作者:西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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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四百三十二年,东璃一百一十六年夏。
三更鼓响过之后,天幕忽然划开一线亮光,给一夜雨雾的天色揭开了一道幕纱。
不久雾色尽褪,天色放晴。一见即知今天是一个万里晴空的好天气。
东璃国丞相府西北角一座破败的小院子里,传来了两个人的说话声。听声音显然是一主一仆。
“小姐,要是夫人还在的话,看到您今天终于熬出头了,一定会欢喜的。”透过破败陈旧的浣纱格子窗,可以看到一个十二三岁面黄肌瘦的小丫鬟,立在一身凤冠霞披,同样面色泛黄的女子身后,轻声道。
“嗯,娘在天之灵也安慰了!”女子声音轻柔绵软,极其好听。是东璃国丞相府排行第三的小姐凤红鸾。亦是东璃国第一美人。
只见她一身的凤冠霞披,端坐在一面有些残破的古镜前,丝毫不损她的柔美。头上是身边唯一的丫鬟巧儿绾的飞凤髻,头上戴着凤冠,朱玉垂落间一片华光异彩,身上是鲜红丝带的大红嫁衣,同样珠翠簇落,流光溢彩。
这一身的凤冠霞披,给她整个人儿更平添了三分娇美,七分娇媚。微黄的面色被脂粉仔细认真的遮掩去,无论从哪个侧面看,都是端的倾国倾城。
“小姐,您真美!今日洞房花烛夜,璃王爷一定会被您给迷死的。”巧儿看着镜中的凤红鸾,由衷的赞道。
凤红鸾娇颜一红,水波荡漾间一片情意流转,听到巧儿的话,顿时羞涩斥道:“小丫头贫嘴!要是到了璃王府万不可在人前如此说话,会被人传出轻浮,惹璃王厌烦的。”
“是,小姐,奴婢也就敢在您面前说说的。小姐这么美的人,璃王一定会爱护小姐如若珍宝的。”巧儿立即道。
凤红鸾浅笑不语。
巧儿又道:“小姐,听说璃王俊美丰仪,一表人才,而且文涛武功都是上乘,是世间少有的翩翩佳公子,年芳二十就被封王了,京中诸公子都不能攀比,被誉为我东璃第一公子,更是天下三公子之一,多少名门闺秀梦寐以求夫婿之人呢!夫人当年真是为小姐寻了个好夫婿。小姐可知道,咱们府的几位小姐都心仪璃王呢!”
“嗯!我知道。”凤红鸾对着镜中的自己浅浅一笑,脸颊溢出一个梨涡,想起今天要嫁的人,心中溢出丝丝甜美。
从小她就知道,她要嫁的人是璃王。
君紫璃,这个名字从她三岁起便记到现在。如今她十六岁。关于他的每一件事儿她都清清楚楚。今天终于要嫁给他了,心中怎能不喜?
想起已逝多年的娘亲,凤红鸾眼圈不由的红了,要是娘还在的话,知道她终于嫁给那人,心里该是多么高兴呀!
“小姐,这大喜的日子,奴婢不该提夫人,让您伤心了。”巧儿看凤红鸾眼圈红了,也忍不住红了眼圈,拼命压抑着眼泪劝道。
“嗯!”凤红鸾点点头:“巧儿,幸好这些年一直有你陪我。”
“小姐,巧儿会一直陪着小姐的,只是巧儿辜负夫人的嘱托,没能照顾好小姐。”巧儿咬着唇瓣,含着泪道:“前些日子还害得您被四小姐打了鞭子,奴婢没用。”
“巧儿,你别自责,那事儿本来不怪你,我们忍忍便也过去了。”凤红鸾劝道。想着身上才好的鞭伤别被新婚夫婿嫌弃才是。又想着那人惊才艳艳,不是那肤浅之人,定不会嫌弃于她的。
“还有五小姐六小姐更可恨,昨天居然将夫人留给你的凤鸣琴和碧血萧都抢走了,那可是夫人唯一留给您的东西啊,您怎么就舍得给她们呢!”巧儿揉着鼻子,气不过的道。
“娘亲在我心里,永远都在。那些东西不过是过眼繁华的杂物,给了便也就给了。巧儿,从今以后不准再提了。”凤红鸾轻声道。
“小姐,都是因为巧儿,要不是巧儿,小姐也不会给了她们夫人的遗物。”巧儿眼泪终于流下来,想起她被五小姐六小姐险些打死,要不是小姐拿出了夫人的琴和萧,她们不会放过她的。
“那些物事儿是死的,能换巧儿一命,娘亲在天也会安慰的。都过去了,别介意了。以后到了璃王府,我们再找更好的。”
凤红鸾想起那伴随了自己从小长到大的风鸣琴和碧血萧,从今以后就是别人的了,心中心疼。但依然安慰巧儿。巧儿陪她从小到大,要不是巧儿,她不定会死了几次了。娘亲若是知道也不会怪她的。
“希望璃王会好好的待小姐,小姐是这世界上最善良最好的人。”巧儿哽咽的道。
凤红鸾不再言语。想着只见过一面的君紫璃,那是四年前,青山古寺后山桃花满天飞,那男子一袭月牙白色的袍子迎着桃花而立。当真是人比花娇。那一眼的风华,她再难忘记。
今天,就要嫁给他了。时间过的如此慢。
“小姐,您心中是不是等的急了,如今才三更天,离五更璃王府的人来迎亲还早呢!要不您再睡会儿,听说还有拜宗庙,入陵祠,要折腾一天呢!奴婢怕您的身子受不了。”巧儿担心的道。
“无妨,我受得住。”凤红鸾柔声的摇摇头。
巧儿刚要再说什么,只听小院外来了无数脚步声,期间还夹杂着珠翠碰撞,莺莺燕燕的吵嚷声。一瞬间,宁静的小院顿时热闹了起来。
巧儿小脸顿时紧张的看向门外,听这么大的阵势也知道来的定是那些人,小身子顿时一哆嗦:“小姐……”
“别怕!是姨娘姐妹们送福来了。”凤红鸾心中一紧,随即安慰巧儿道。坐着的身子站了起来,将巧儿护在了身后。
巧儿点点头,想着小姐就要嫁给璃王了,而且还是璃王正妃。今日是大日子,晾她们也不敢再胡作非为的。明明很怕,但是还是从凤红鸾的身后出来,护住了小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让她们伤了小姐。
凤红鸾看着巧儿护在她面前,顿时心中一暖。
只是片刻间,一群女子便进了屋,一阵浓郁的脂粉味扑面而来。当前走进来一个满头朱钗环绕,身着大红锦绣袍子的丰满女子,年约三十多岁,不算特美,但是有一股子精明和女人的风韵,这两种结合在一起,不显突兀,倒是很耐看。
这个女子是丞相府的二夫人,沐晚晴。丞相府从主母夫人去世后,她一直把持着府中大权,虽然没被丞相扶正,但俨然是当今丞相府后院最有实权的女人。
她的身后跟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谓之丞相府的三夫人、四夫人、五夫人、六夫人,七夫人、八夫人、九夫人……总共十二位夫人。
后面还有几位貌美如花的娇俏女子,谓之丞相府的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七小姐、八小姐……一共九位小姐。
在她们的身后,就是府中各方各院的丫鬟婆子了,足足有几十人,小屋子着不下,都等在了院中。丫鬟婆子手中都捧了胭脂水粉。
“呦!看看我们的三小姐都等不及,自己已经穿戴好了。”当前走进来的二夫人看着穿戴好的凤红鸾一声娇笑,只是这娇笑有些冷意和刺耳。不等凤红鸾说话,当先道。
“哪有新娘子上轿自己穿戴的,这要传出去还以为我们丞相府没人呢!”在二夫人身边的三夫人扫视了凤红鸾周身一圈,目光定在她的脸上,顿时嫉妒。尖锐讽刺的声音响起。
“可不是嘛!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欺负你没娘呢!”四夫人也看着凤红鸾的脸,每看一次就想撕碎了。
“果然是小家子人生的,天生的狐媚子像。”七夫人开口。
“七妹妹,你可是怡红院出来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应该和红鸾更亲近才是。”被越过去的五夫人抓住机会讽刺道。
七夫人脸一白,刚想开口,六夫人立即道:“七妹妹怎么能和红鸾比呢!当年那位可是东璃第一妓院冠华居出来的呢!怎么能是小家子气的怡红院能比的?听说当年先皇也逛那里呢!”
“多不过就是一个卖的地方,冠华居有什么了不起?还不也是一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地方。先皇当年……”八夫人立即冷哼道。
“就是啊,先皇当年可是……听说红鸾的娘还是先皇的入幕之宾呢……”十二夫人立即接过话道。
“我也听说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嫁给咱们相爷……”
话语越来越不堪入耳,凤红鸾的脸色有些白,唇瓣紧紧的咬着,袖中的手紧紧的攥着,这些年她们一直用这个来说娘,但从来夹枪带棒没敢这么大胆,今天却是不同往日了,看来她嫁给璃王,让她们嫉妒,如今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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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记着娘临终的教导,她都忍了下来,如今叫她还如何能忍?
“你们……”巧儿看着自家小姐,气愤的眼圈都红了,瞪着那些女人,她们怎么可以当着小姐的面这么说夫人?
凤红鸾伸手拉住巧儿,看着对面的几位姨娘,慢慢的开口:“各位姨娘的话要是传到当今皇上的耳朵里,我们相府怕是……而且要是让爹爹听了,不知道会如何?”
不紧不慢的一句话,顿时让吵嚷的热闹的那些女人都安静了下来。除了二夫人外,一个个脸色都惨白的看着凤红鸾。她们似乎说了大逆不道的话。
“红鸾说的对!你们这样议论先皇,若是传出去想要整个相府都跟着陪葬么?”二夫人凌厉的扫了一眼红鸾,对着身后怒喝。身后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不就是说说嘛,娘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先皇都死了三年了,而且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谁知道有的人是不是野种……”二夫人的女儿,丞相府四小姐风金铃开口,她从进来目光就嫉妒恨意的看着凤红鸾身上的大红嫁衣,凭什么她可以嫁给璃王。
一听野种两个字,凤红鸾袖中的手更是攥紧。只觉得刺耳。
“住嘴!”二夫人一看自己的女儿,再次怒喝。别的事儿都可以说,先皇的忌讳却是不能说。说出去是要杀头的。
“就是,二娘,您也太小题大作了,四姐说的对,本来就是事实嘛……”五小姐凤青灵是三夫人的女儿。平时和四小姐凤金铃待一起的时间长了,也学她几分跋扈。
“就是,两位姐姐说的都对。空穴不来风,谁知道三姐是不是我们的三姐呢……”六小姐凤银铃也开口。她娘是府中的四夫人,四夫人是大将军的嫡亲外甥女,在相府中这四夫人和六小姐也比其他小姐说话底气高。因为身份最高。
凤红鸾紧紧咬着唇瓣,见二夫人一副看戏不再开口,她缓缓开口:“几位姨娘和姐妹们要是不明白,一会儿可以去问爹,我想爹一定会告诉你们的。或者是你们要是嫌麻烦,红鸾可以帮你们问问。”
一句话出口,二夫人脸一变,其他夫人更是脸一白,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同样小脸一白。
凤红鸾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们。她们侮辱她不要紧,不能侮辱她娘。忍也是有限度的。今天她大喜的日子,娘在天上看着呢!
“来人!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立即去祠堂请跪三天!只准喝水,不准吃饭!”二夫人看着凤红鸾,精明的看出这次是过了,她火了。立即对这身后怒喝一声。
“娘?”四小姐惊呼。
“二娘……”五小姐和六小姐立即身子一软。
“二姐姐,孩子们无心之失,还是不要吧……”三夫人和四夫人立即求情。
“这事儿还是要看红鸾的。”二夫人毕竟有自己的女儿,将难题推给凤红鸾。
“全凭二娘做主。”凤红鸾恨极了今天。淡淡的道。
“压下去!严加看管!”二夫人顿时一气,开口。
“二娘不要啊,我们知道错了……”凤青灵和风银铃立即哀求二夫人。
“凤红鸾,你娘不要脸,没想到你也黑心,你居然敢告诉爹爹,爹爹也不会向着你的,我说的都是事实,谁知道你是不是你娘和哪个男人的野种……”凤金铃开骂了起来。
“住嘴!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二夫人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将凤金铃打倒地上,厉声道:“来人!将四小姐压下去!”
立即有两个婆子进来,将凤金铃拖了下去,凤金铃又是哭又是骂的。多数话语是不堪入耳。二夫人的脸色时越来越黑。五小姐和六小姐吓傻了,二夫人从来都舍不得打四小姐,她们不用人来拖,乖乖的跟着去祠堂了。
三夫人和四夫人刚要求请,二夫人一个凌厉的眼神扫了过去,她们立即住了嘴。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她们知道二夫人的意思,这事儿只要先稳住凤红鸾,等她今天上了花轿,再将女儿放出来也不迟,多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顿时都踏实了。
“红鸾,你看二娘这样处置可好。”二夫人立即收了一脸阴沉,笑着对凤红鸾道。
“二娘处置很好。红鸾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凤红鸾轻声道。
“那好,你先休息,等花轿来了,我喊你。”二夫人今日本来想好好的修理一番凤红鸾,没想到看戏看出了问题,如今女儿的把柄在人家手里攥着,要是真捅出去,可就是十条小命也保不住的。没得了理,自然不敢再生事,顺着凤红鸾笑道。
几位夫人刚才都参与说先皇,如今看二夫人都服软了,也不敢再生事,都悻悻然的退出了小院。
转眼间,刚才热热闹闹的小院静了下来。
凤红鸾身子一软,就要向地上倒去。巧儿惊呼一声,立即的扶住她,哭泣道:“小姐,您要挺住。等璃王爷的花轿来了就好了。”
“嗯!”凤红鸾含着眼泪,闭着眼睛应了一声,身子虚软的靠在了巧儿的怀里。
主仆二人都不在说话,时间进入了倒计时,等着,等着,再等着,只要璃王爷的花轿来了,她们便看到希望了。
只是不成想,这一等便等了整整一日。
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没等来璃王的花轿,却等来了一纸休书。
两个休妻大字映入眼帘,落款是那个她在心里记了十几年的名字。笔走龙蛇,潇洒风流,可见执笔者该是一个多么俊逸卓绝的人儿。
这是这么些年他亲手交给她的唯一笔墨,只是这唯一的笔墨却是休书。未嫁先休。何其可笑?凤红鸾看着手中的休书,笑出了眼泪。
这就是她日盼夜盼,盼了十几年的人?这就是娘亲给她选的良人?良人啊!没了娘亲,她还可以盼着夫君,没了夫君,她如今还能再盼什么?没有了盼头,这人生还有何意义可寻?
不管丞相府早已经鸡飞狗跳,那些姨娘姐妹们翻塌了天。更不管外面她本来被传的不好的名声再加了重重的一笔。拿着休书在凤府的荷花池前坐了一夜,天明时分,凤红鸾就穿着昨日的大红嫁衣跳进了荷花池。
荷花池里惊起了一池锦鲤。
2011年七月十一日夏,珈蓝市夜,凌晨一点整。
一辆黑色法拉利跑车驶入翠环山22号豪华别墅区,悄无声息的停在了距离别墅外围三百米林荫的路上,路旁的树荫隐住了车身,在黑黑的夜幕下与树荫融为了一体。
车内坐着是一名女子,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将她高挑秀雅的身材包裹的曲线优美,玲珑有致。一头当下最流行的大波浪卷发,用一只黑色的发卡在脑后盘起固定住,额前寸缕不留,显得干净利落。
白皙的鹅蛋脸上带着一副盖住半边脸的墨镜,这副墨镜外表与普通墨镜无异,但是真正懂行的人一眼就会看出其不同。这是由美国安防局最新研制出来,还没投入使用的红外线tx。798号透视镜。
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颜色,整个人与黑暗的夜色融为一体。车内空调开到最低,但也不能堪比女子周身淡漠冰冷的气质。停下车,女子一直看着前方的别墅,足足半个时辰,几乎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半个时辰后,女子收回视线,掏出手机,拨通了熟悉的电话号码。
“浅浅?”那边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倦意困意。
听见声音,淡漠清冷的面色一瞬间柔软了下来,白浅浅视线再次落到刚才注视的别墅,许久不开口,声音有些暗哑:“亚林,你睡了么?”
“嗯。”那边男子哝哝的应了一声。
“那你睡吧,明天的婚礼……”白浅浅微微抿了一下嘴角,柔声开口:“我没事儿,只是睡不着给你打一个电话。”
“浅浅,你是不是紧张的睡不着觉?”那边叫亚林的男子声音清醒了几分。
“嗯!”白浅浅点点头。
“新娘子都是很紧张的,听说这是婚前焦虑症。要不……要不我过去和你一起睡?反正我们明天也结婚了……”男子试探的问道。
“我怕你来了更睡不着了……你睡吧!”白浅浅在黑暗的车厢内,看着别墅,脸色闪过一丝挣扎。还是摇摇头道。
“浅浅,我好想你……”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和一丝软软的哀求。
白浅浅嘴角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白皙的小脸染上了一抹光晕,柔声开口:“乖,你也说明天就结婚了。今夜就好好休息吧!”
“嗯,那你也早些睡。我可是怕我的新娘子累的洞不了房哦!”男子的声音带了几分幸福和软软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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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白浅浅柔柔的笑开了,被黑色的墨镜遮住的线条更加的柔和:“晚安”
“晚安宝贝!”那边落下了一个晚安吻,挂了电话。
白浅浅拿着手机,保持着姿势,看着别墅。许久,脸上的笑容渐渐隐退,恢复了淡漠清冷,白皙的指尖在手机上快速按了一个号码。
“那个任务我接了。”白浅浅冷漠的开口。与刚才的柔软温柔判若两人:“若是成功了,我永远的退出组织。”
“好!”那边比之更冷的一个声音传来。
得到了回复,白浅浅迅速的挂了电话。抬眼看了最后看了沉寂在一片夜色中的别墅,唇瓣紧紧的抿起一抹坚毅的弧度。
须臾,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一点四十分整。转动方向盘,调转车头,被经过世界上最优良的设计师chk改装的跑车风一般无声离去。
十分钟后,跑车上了高架桥。白浅浅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在车内的追踪定位轻按了两下,前方五百米处出现了目标。
脚猛的一踩油门,车速瞬间的快了两倍。两秒钟,前方拐角处一辆豪华劳斯莱斯200ex特驶来。
墨镜后面的眸子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的被坚定所替代,白浅浅手指再次的按了一下,开启了车内的引爆装置。
十、九、八、七、六……
再次猛的将油门踩到极致,向着那辆车撞去。
五、四、三、二……
砰的一声,两辆车撞到了一起,发出惊天的爆炸声,火光冲天,将珈蓝市最高的一座高架桥上空烧红了半边天。
一分钟后,白浅浅收回挂在桥上特质的链子从桥底出来,淡漠的看了一眼桥上熊熊大火中燃烧在一起的两辆车,捂着伤口头也不回的冲入了夜色中。
十分钟后,警车和消防车一路紧急鸣笛,已最快的速度赶来。可是被加注了特出崔燃料的汽车已经燃尽了最后一滴火星,连带着那辆劳斯莱斯也烧成了一片灰烬。
七月十二日上午,十一点,珈蓝市北山公园,11号豪华别墅。
楼上豪华高雅的卧室内,白浅浅将全身上下包裹装饰了一番,直到再也看不出来受伤的痕迹,才打开门让捧着婚纱的女佣进来。
婚纱是白氏环球财团的掌舵人白老爷子给其唯一孙女的新婚礼物,请了全球著名设计师elun独家设计,只一件婚纱就花了千万美元。
自然白老爷子的那个唯一孙女便是白浅浅。白氏环球财团的掌上明珠加未来掌舵人。
白浅浅伸手抚摸着婚纱,娇美清雅的鹅蛋脸上露出一抹笑,不再是暗夜的黑暗使者,而是阳光下的天使精灵。她的笑容很纯净。两边有两个梨涡,笑的时候像是一朵梨花盛开。
“小姐穿上这婚纱一定很美。”女佣李妈被白浅浅的笑容晃了一下,笑着道。
白浅浅嘴角的笑意加深,点点头,在李妈的帮助下穿上了婚纱。
有敲门声传来,李妈对着穿好婚纱的白浅浅请示道:“大概是化妆师和摄影师都到了,小姐要他们进来吗?”
“嗯!”白浅浅点点头,走到高大的梳妆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扬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从今天开始,她就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了。爷爷还有她的爱人亚林。
李妈打开门,外面不是化妆师,而是站着一个男子。她一愣,刚要开口,外面的人快速的出手,李妈顿时昏了过去。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白浅浅透过镜子中看到门口出现的人,笑意僵在唇瓣,同时整个身子也跟着僵了。
男子已经走进了屋,看着坐在那里一身华美婚纱的白浅浅,温润的开口:“浅浅!”
“蓝夜,你……你怎么来了?”白浅浅僵硬的从镜子中看着走来的人。
“你新婚,我如何能不来?”叫蓝夜的男子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随即很快的被隐匿于无形,他走上前双手环过白浅浅僵硬的身子,将手中一串hk限量版的珠串项链带到她雪白的脖颈上,柔声祝福道:“新婚快乐!”
“谢谢!”白浅浅含笑点头。不敢回头看身后的人。
“你幸福就好!你昨夜很成功,组织已经将你的名字剔除了,从今以后你就是自由人。”珠串戴好,蓝夜有些恋恋不舍的撤回手。
“嗯!”白浅浅再次点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用多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十年的时间,她终于摆脱了黑暗的身份。
“我走了!”蓝夜缓缓回身,向着门口走去。
强忍住不让眼泪流出来,白浅浅艰涩困难的开口:“不能请你喝喜酒,抱歉!不送!”
蓝夜脚步顿了一瞬,脸色一暗,回头看了白浅浅一眼,终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一滴清泪滴落,白浅浅用手轻轻的抹去,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妈,走过去将她拍醒,在第一时间对着她的眼睛进行催眠术:“我刚才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刚才什么也没有看到!”李妈呆滞的看着白浅浅重复。
三遍过后,白浅浅转身重新的坐回了镜子前。李妈清醒,迷糊的看着房间,似乎奇怪她怎么昏倒了?
“李妈,我让你出去看看外面的化妆师怎么还没来?你怎么还不动?”白浅浅开口。
“是,小姐,我这就去看!”立即立即打开门,刚走了两步,回头又道:“小姐,老爷子让小姐化完妆就尽快下去。”
“嗯,宾客都到齐了么?”白浅浅问。
“到齐了,不过姑爷的车还没到。”李妈立即道。
“嗯,你先出去吧!化妆师来了直接进来就行。”白浅浅摆摆手。想着亚林怎么还没到呢?看看表,都十一点了。按理说这个点都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
心头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白浅浅想起蓝夜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日子,却是为了她来了。便再也坐不住,走到窗前。一眼便看到正离开的蓝夜,一个红外线的红点正瞄准蓝夜后背心的位置。蓝夜似乎不在状态,根本没有发现。
白浅浅脸色瞬间一白,想也不想,打开窗户从三楼直接的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声枪响。满堂宾客发出无数声惊呼声。
白浅浅在第一时间扑倒蓝夜的身上,抱着他滚了几圈。同时掏出别在小腿的手枪,向着开枪的目标处打去。
还没扣动扳机,她看到了一张熟悉无比的脸。
扣动扳机的手顿时的停住。亚林……
那人也看到了白浅浅,一改以往温柔尔雅,俊美的脸上是冷酷清寒。让白浅浅几乎怀疑这个人就是那个他认识了五年,从来都没有冷过一个脸色看着她的人。
隔着无数宾客,他在三楼的客房窗前站着,她抱着蓝夜滚在地上。
两把森冷的手枪相对,时间似乎就此定格。
只是一秒,那人无情的看了她一眼,扣动扳机,对准的是她的心口。
“不要……”蓝夜猛的反扑倒挡在他面前的白浅浅。
几乎在同时,一声枪响,白浅浅惊醒过来,重新的将蓝夜扑倒,毫不犹豫的也打出了一枪。
感觉一股钻心的疼痛,疼痛到麻木,她看着雪白的婚纱,心口一片嫣红。只来得及伸手一推蓝夜:“你走……快!”
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小姐,你不要死啊……不要丢下巧儿……呜呜……小姐……都是巧儿没有照顾好小姐,你醒来好不好……巧儿愿意替小姐死……”
稚嫩的女声哭的凄凄惨惨,嗓子似乎都哭哑了,还有不止不休的势头。
被一阵哭声吵醒,感觉有人用力的摇晃她,白浅浅幽幽醒转。
闭着的眼睛第一时间睁开,发现眼皮很沉重,怎么也睁不开,又听到凄凄惨惨的哭声,不由一阵烦闷,冷冷的声音开口:“好吵,你能不能闭嘴!”
“小……小姐?”巧儿正哭的伤心,乍然听到小姐的声音,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白浅浅终于睁开沉重的眼皮,第一时间清冷的目光看向房间。
眼前映出一张哭的好不凄惨的小脸,也就是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一双眼睛红红肿肿的,穿着布衣的裙子,像是古装电视上演的一样。只是这裙子破破烂烂的,也太旧了吧?
白浅浅蹙眉,然后清冷的目光转向他处,眉头更是紧蹙。
这房间比这小丫鬟的粗布裙子还破。
桌子是掉了脚的,椅子是断了腿的,窗前的木棱子和木门一见就是已经朽木,等着随时塌方。喝水的茶壶,杯子,都被磨的很平很光,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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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林既然冷的下心对她下杀手,也许连伤心都不会。
蓝夜……蓝夜应该也会很好吧!
白浅浅想到蓝夜,忽然叹了口气。蓝夜对她的心意她一直都知道。只是蓝夜也在黑暗中挣扎求存,她一直就知道蓝夜不是她的光明。她可以为了蓝夜放弃生命,但是不会爱。
只是她一直没有想到,一直认为亚林是她的光明,反而更跌入了黑暗的深渊。
那个世界还有什么是黑的?什么是白的呢?
如今她是凤红鸾,真的很好!从今以后,她不是白浅浅,就是凤红鸾。
这样想着,嘴角的笑意加深。
“小姐?小姐……”兰儿被白浅浅拽起来,惨白着小脸紧张的看着她。
小姐很少笑,她也知道小姐笑起来很美,可是此时她觉得小姐与以往不同。
以往小姐虽然笑着,但总也掩盖不住眉眼间的愁,娇弱的想要人怜惜。可是此刻,小姐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更美了,她的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让人看了移不开眼睛。
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是觉得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嗯?”凤红鸾抬头,温和的看着巧儿。这个与凤红鸾从小长大的小丫头。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凤红鸾好的人。
“小姐,你……你没事儿吧?真的不用奴婢去求二夫人找大夫么?”兰儿担忧的看着凤红鸾,心里慌慌的。尤其忘不了小姐先前那气势要杀她。
“没事儿。只是刚醒来脑子有些不适应。”凤红鸾摇摇头,知道刚才是将这个小丫头吓坏了,便软声宽慰道:“刚才对不起,吓到你了,黑白无常要抓我走,我就掐死他们,没想到掐了你了。”
“小……小姐……你说……你说黑白无常要抓你走……小……小姐……”不说还好,一说巧儿的小脸更白了,吓的小身子哆嗦起来,一把抱住凤红鸾:“小姐……他们会不会再来……巧儿愿意替小姐被他们抓走……”
凤红鸾心中顿时一暖,在巧儿的后背拍拍手,为了打消她刚才带给她的恐惧,不得不继续编瞎话:“不怕,阎王爷将他们抓回去了。说我的阳寿不到,他们抓错了。”
“呜呜……小姐……巧儿怕死了……小姐活着就好……”巧儿再次哭了起来。
“再哭你的眼睛都瞎了,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么!”凤红鸾还是不喜欢和人太亲近,伸手推开巧儿。
“嗯,巧儿不哭了。”巧儿点点头,从凤红鸾的身子上离开:“小姐,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巧儿,巧儿……”
“又去求那个二夫人么?”凤红鸾的脸色瞬间的冷了下来:“我很好。从今以后只有别人求着咱们走,再没有咱们去求别人。”
“小……小姐……”巧儿又见到凤红鸾这冷冷的脸色,顿时慌乱的看着她。这样的小姐好可怕。
“你别担心,我身体很好。鬼门关走了一圈,我再还是那个软弱的样子,咱们俩谁也活不成。我能活着回来,巧儿就该高兴不是么?”凤红鸾看着巧儿道。
“嗯,只要小姐活着。巧儿做什么都愿意。”巧儿哭的红肿的眼睛看着凤红鸾,坚定的点点头。
“嗯!”凤红鸾满意的点点头。蹙眉看了一眼地上的绣鞋,推开被子下床,勉强的穿上。抬步向着一面破旧的铜镜走去。
刚走了两步,便听得有脚步声向着小院走来。伴随着莺莺燕燕的嘈杂声。还有一股浓浓刺鼻的脂粉味传进了屋子。
“小姐……”巧儿立即惨白着小脸恐惧的看着外面。
凤红鸾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来的正好,即便是不来,她也要去找她们的。从今以后,这个丞相府便是她的天下!
给了巧儿一个宽慰的眼神,看也不看一眼外面,平静的道。
“别怕!有我!”
“别理她们,你过来洗洗脸。”凤红鸾继续向那面镜子走去,对着巧儿招招手。
接受到凤红鸾平静的话语,平静的眼神,巧儿忽然就不害怕了。小姐还是以前的小姐,她一直守着小姐没离开,但是总感觉小姐哪里不一样了。
在她的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自信的光芒。只是一个眼神,一句平静的话语。就让她相信,小姐是真的能保护自己,保护她的。
巧儿立即点点头,乖巧的走到脸盆前捧了清水洗脸。但是听到那走进的脚步声和人声,身子还是有些轻颤。
凤红鸾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巧儿,这个小丫头这些年被欺诈怕了,那是不由自主生出的恐惧。
听着走近的脚步,脸色更冷了一分,走到镜子前淡漠的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绝色的美人,绝对当得上天下第一美人这个位置。在她的面前,那些现代的所谓的天后都是垃圾。
“呦,我们凤三姑娘醒了?我还以为被璃王给抛弃了,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了呢!”一声尖锐的女声传来,随着一阵刺鼻的脂粉香。丞相府的三夫人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巧儿小脸一白,立即走过来护在了凤红鸾的面前。
凤红鸾伸手拍拍巧儿的手,示意她不怕,别说话。
“我就说璃王怎么可能要她?这不,还没出家门就被休了吧?”又一声尖细的女声传来,在三夫人身后,是丞相府的五夫人。
“人家璃王丰神玉润,都是名门大家闺秀想要嫁与璃王呢!她一个身份下贱的丫头也妄想攀附璃王妃的位置,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六夫人在二人的身后也跟着走了进来。
“要不是她娘那个贱人,别说是自小订婚,就是连璃王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七夫人跟在六夫人身边一起走了进来。
“你们知道现在京城都怎么传么?哎呀,都快让人家笑掉我们丞相府的大牙了。”九夫人道。
“连家门也没出就被休了。我们相爷的脸面往哪里搁?”十夫人道。
“都没脸了,还搁什么搁?老爷也真是的,一直维护这个贱婢,如今让她将我们丞相府的脸面都丢光了。真是可笑。这让我们相爷如何在朝中抬起头来?”十一夫人道。
“贱人生的就是贱人生的。怎么看都是一副子狐媚子像。还是人家璃王英明,早早的就给踢出去了。这要是进了人家璃王府的大门,和着还要将人家的地儿给脏了呢!”十二夫人道。
“咱们相府怎么摊上了这么个扫把星……”
“可不是么,这样丢人丢脸的女儿,老爷还天天的养活她……”
“得,这回被璃王休了,怕不会是要咱们相府一直养她到老吧……”
“明儿个跟让二姐姐跟相爷说说,找一户人家嫁了得了,省得让我们相府跟着背兴……”
“我听说北城街的王员外要娶第十八房小妾……”
凤红鸾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直面无表情的听着,这就是十几年来凤红鸾三不五时受到的待遇。这样的话语对她来说还是最轻的。
跪祠堂、打手心、夹手指、挨鞭子……多如此类不胜枚举。
她全身除了一张脸和一双手是好的外。几乎伤痕累累,没有一处好地方。
巧儿小脸已经白的透明了,紧紧的咬着嘴唇,一双眼睛红肿气愤的看着挤了一屋子的女人,指甲都扣进凤红鸾的手背,她却无知无觉。
手背传来的疼痛,凤红鸾感觉到了巧儿心底的恨意。
微微偏头,眸光温暖的看了一眼巧儿,然后转眸看向门口,冷冷的道:“都说够了么?”
一句冰冷的没有感情的话,让小屋内嘈嘈杂杂的声音顿时煞然而止。
“你们说够了该我说了!滚出去!”凤红鸾眸光淡漠了扫了一圈。在每个人的脸上看了一遍。没有见到丞相府后院的当家二夫人和最有势的四夫人。
冰冷的话语,淡漠的表情,让那些女人心头齐齐的一凉,人人打了个寒颤。都讶异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
“什么?你居然敢让我们滚出去?你个贱婢今天还反了不成?”三夫人最先反应过来,介于以往欺负凤红鸾养成习惯了。此时冲着她尖叫了起来。
凤红鸾冷冷的看着三夫人,今天就拿她开刀。
手腕一抬,刚才巧儿洗脸的那盆水已经泼了过去。
只听‘啊’的一声,响破云霄。三夫人顿时成了落汤鸡。连带着她身边的五夫人和身后的六夫人、七夫人都遭了殃。
又一连响起好几声‘啊’的尖叫声,顿时那些花枝招展,脂粉钗群的女人乱作一团,人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
巧儿也惊住了。看着她家小姐。她不明白离这么远,小姐的手是怎么够到那盆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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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别让我说第二遍!”凤红鸾看也不看那群叽叽喳喳的女人一眼,冷冷的道。
“你……你当真是反了……你居然敢泼我!你个小贱蹄子……看我不……啊……”三夫人颤抖的伸手指着凤红鸾,一抹脸上的水,立即阴狠像疯婆子一样的扑了过来。
刚走了两步,只觉眼前有什么一闪,一个东西砸到了她的额头上,顿时疼的大叫了起来。
‘啪’的一声,伴随着她的叫声,一个瓷杯子掉到了地上,一摔数瓣。
“啊……”又一声尖叫声响起,三夫人身边的五夫人指着三夫人捂着的额头大叫了起来。
三夫人感觉手湿湿的,立即松开捂着额头的手,鲜血顺着鼻梁流了下来,噼里啪啦的掉到了地上,顿时将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啊……杀人啦……”三夫人惊恐的看着满手的鲜血。再次尖叫了起来。
“快来人啊……杀人了……”五夫人也惊恐的跟着叫了起来。
紧接着身后吓傻了的那些夫人们连带着丫鬟婆子都跟着大叫了起来。
一时间杀人的声音透过这破败的小院响彻了整个丞相府。
这也叫杀人?凤红鸾不屑的瞥了那些尖叫的女人们一眼。手臂一伸,桌子上的茶壶拎在手中,再次向着那些女人扔了过去。
茶壶打在了五夫人的额头上,略过三夫人的手背,落到地上,‘啪’的一声,同样一摔数瓣,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三夫人和五夫人同时凄厉的喊了一声。
五夫人额头顿时鲜血直冒,三夫人手背顿时开了红花。其他夫人们都惊恐的再次尖叫了起来:“啊……”
跟tmd叫一床似的。这声音真难听!
凤红鸾四下扫了一眼,从桌子上拿起一方砚台就要再次扔过去。
巧儿都被凤红鸾的举动惊呆了,此时见她又拿砚台,顿时一把抱住她的手臂:“小姐,别再扔了,再扔就没有能用的了?”
“没事儿!你要是有力气,将屋子里所有能扔的东西都向她们扔过去。扔了这些我们换新的。打死一个是一个,打死两个是一双。反正人家也说我们杀人了。”凤红鸾看了一眼巧儿,将手中的砚台递到她的手里:“你来!”
巧儿小脸惨白的看着手中的砚台:“小……小姐?”
“不敢?你忘了她们是怎么欺负我们的么?现在就是一个报仇的机会。你要是不抓住机会,可就没有了。”凤红鸾斜睨着眼睛看向巧儿。
巧儿本来颤抖的小身子顿时不颤抖了。转头恨恨的看着那些女人。
“你个贱婢!你敢……啊……”六夫人一把的推开捂着额头的三夫人五夫人,上前指着巧儿,一句话没骂完,巧儿手中的砚台已经砸了过去。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自然没有凤红鸾拿捏的力道好。六夫人的脑袋顿时开了红花。砚台掉在地上,一摔两瓣。
六夫人顿时捂着脑袋摔倒了地上,同时将三夫人和五夫人都撞倒了地上。
“啊……”后面的其他夫人再次惊恐的叫了起来。连带着那些丫鬟婆子。人人都忘了给地上那三人找大夫。
“小……小姐……”巧儿看着六夫人脑袋血直冒,顿时害怕的抱住凤红鸾。
“怕什么?就算今天将她们都杀了,也应该!”凤红鸾看了一眼六夫人的脑袋,巧儿毕竟是个小丫头,最大也没有多少力气,一个砚台还打不死人。看着她道:“继续!”
“小……小姐……”巧儿小身子直哆嗦。
“那些女人都欺负我们十多年呢!你想想我们险些死了几次?就打了这三个这样死了不觉得亏么?”凤红鸾伸手将将泼完水的那个空盆子拿过来,递到巧儿的手里。
巧儿想起这些年她和小姐受的苦,几乎日日都带着伤过日子。心中的恨意飙升,拿着盆子向着那些尖叫的女人们砸了过去。
“啊……”无数声惊恐的尖叫声响起。
小屋子本来就小,她们还都聚在门口。顿时一打一大片。
惊慌躲闪中有的人就踩到了地上那捂着脑袋的三夫人、五夫人、六夫人的身子上。再次惊叫一片。
还有人踩到了地上的茶壶杯子碎屑上,穿着薄薄绣花鞋的脚被扎出了血洞。更是尖叫。
听到尖叫声,巧儿心中报复的快感腾腾的飙升,这次也不用凤红鸾指使了,疯了似的一边喊一边打:“打死你们,让你们欺负我和小姐,今天都打死你们……”
“来人啊……快救命啊……”有人尖叫着,高喊着。
屋子内顿时乱作一团。
外面的丫鬟婆子都吓傻了。连忙的往屋里冲。
“来人啊……三小姐要杀人了……来人啊……”一边冲一边喊。
凤红鸾拿起凳子就甩了过去。当前要冲进门口的两个婆子顿时凄惨的尖叫一声被打了出去。外面顿时被撞倒一片。
“关上门打!”凤红鸾冷冷的开口。
巧儿的盆子打着打着就脱手了,正好打到门口,听到凤红鸾的话,一把就抄起凤红鸾扔到门口的椅子。回头插上门。向着那些尖叫躲闪的女人打去。
俗话说的好,横的怕佞的,佞的怕不要命的。巧儿如今发疯般的打,秉持着凤红鸾那句话,反正我们杀人了,打一个是死,打两个也是死。多打了就是赚了。
那些夫人都是过惯了娇弱的日子,哪里见过今日的场面,虽然十来个人,但是只有尖叫躲闪挨打的份。
一时间屋内杀猪的声音响彻云霄。
大约十多分钟后,除了一直站在那看戏的凤红鸾和打的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巧儿站着之外,已经人人都哭着哀求的躺倒了地上。
衣衫凌乱,发丝倾斜,满脸血迹,不堪入目。
“行了巧儿!你也歇会儿吧!”凤红鸾听到有脚步声急匆匆的进了小院。看着巧儿,这小丫头似乎还没打够,看着她脸色红扑扑,一双先前哭的红肿的眼睛全是兴奋。顿时好笑的道。
“是……小姐!”巧儿显然累的够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走到凤红鸾的身边,这些年她跟小姐受的苦这回全找回来了。
可是爽是爽完了,听到有脚步声走进小院,巧儿红扑扑的小脸再次白了,看着凤红鸾带着笑意的脸色,怕意涌了上来:“小……小姐……”
“没事儿!关门打狗!谁还嫌狗多?”凤红鸾脸上的笑意收起。冷冷的扫了一眼地上那些已经被打的没有人样的女人一眼。
“来一个打一个!打的连她妈都不认识她们为止。”
“二夫人,四夫人,快救救几位夫人吧……三小姐她……她疯了……她要杀了几位夫人……”随着脚步声走进小院,外面的丫鬟婆子顿时一窝蜂的迎上了进来的人。
凤红鸾透过破败的窗子向着外面看了一眼,只见当前两个珠光宝气的女人由一大堆丫鬟婆子簇拥着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身穿一身大红锦缎袍子的女人,年约四十多岁,一脸的精明像,她似乎看到了王熙凤的模板。知道这就是当今丞相府后院最有实权的女人二夫人沐晚晴。
在二夫人的旁边是一个朱钗裙带,不次于那大红袍子颜色的一身粉红锦缎绣花袍子女子。样貌姣好,胸脯坚挺,腰板比二夫人挺的还直。她是当朝李大将军的外甥女。
正因为这层靠山,四夫人在丞相府里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只是一眼,凤红鸾便收回视线,看着屋子里躺在地上的一堆女人们。三夫人、五夫人、六夫人早已经昏死过去,七夫人、九夫人、十夫人、十一夫人,十二夫人一个个半死不活的哭倒在地上。
听到救星来了,十一夫人顿时大喊:“二姐姐,四姐姐,快,救救我们……”
“看来还有力气!”风云轻脸色一冷,将手腕的镯子褪下来就砸了过去。
十一夫人连‘啊’一声也没来得及,顿时昏了过去。
“谁还再喊!喊一个我听听!”凤红鸾卑倪的看着剩下的几个女人。
几个女人顿时恐惧的向后缩了缩身子,都摇摇头,没一人敢言语。
“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都住嘴!一个人给我说清楚!”二夫人看着眼前一个个惶恐不成样子,七嘴八舌涌上来的丫鬟婆子。顿时威严的喝了一声。
“回二夫人,里面,里面三小姐疯了,将夫人们都关在了屋子里打……”一个婆婆立即哆嗦的道。
“什么?”二夫人还没说话,四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想笑话一样,看着里面破败的小屋子,尖锐的笑了两声道:“你说那个贱蹄子敢打几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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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四夫人……”那婆子立即点头。
“是啊,二夫人,四夫人,我们家夫人都在里面呢……”顿时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附和道。
“此事当真?”二夫人蹙眉,有些不相信的道:“你们说那丫头醒来了?还疯了?”
众人都齐齐的惶恐的点头。虽然看不到屋子内的情形,但是那尖叫声让她们可以想象到夫人们的惨烈,一辈子都忘不了。
“来人!给我开门!”二夫人冷厉的扫了一眼那紧关着的木门,对着身后的两个婆子吩咐道。
“是,夫人!”两个婆子立即的走了上来。
“小……小姐……”巧儿害怕的抓住凤红鸾的胳膊。
“没事儿。”凤红鸾伸手拍拍巧儿的手,轻身坐在了身后少了一条腿的桌子上,晃悠着腿伸手一拉巧儿:“上来歇会儿!一会儿你好更有力气打!”
“小……小姐,还打啊……”巧儿听到还打,顿时身子一哆嗦。
“这些年谁欺负我们的最多?”凤红鸾不理会外面走进来推门的两个婆子,问道。
“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还有三夫人和四夫人。其他夫人小姐次数少些。二夫人一直都纵容,更可恨。”巧儿恨恨的道。
“嗯!”凤红鸾点点头:“你攒足了劲,一会儿等她们进来给我往死里打!你专门拿椅子腿打二夫人的腿,给我打断了。四夫人嘛……就用簪子划她的脸。将她那张脸给我毁了。”
凤红鸾声音平静。听得地上几位夫人终于头一歪,也昏死了过去。
“小……小姐……”巧儿恐惧的看着凤红鸾。
“反正我们也要死了。你想想都死人了,还怕什么?”凤红鸾看着巧儿,她先教她狠,然后再教她强,最后再教她怎么整死人,不但不负责任,那人还得感谢你。
“嗯!巧儿不怕!”巧儿顿时坚定的看着凤红鸾点点头。
凤红鸾扯动嘴角,对着巧儿温软的笑了一下。然后目光看向门口。那里有桄榔桄榔的声音传来。
“给我撞开!”二夫人再次怒喝了一声,走了过来:“我到看看我们的三姑娘到底疯成了什么样子?”
“是啊!我也正想看看呢!”四夫人也不落后二夫人。紧跟在走到了门口。
“是,夫人!”那两个壮硕的婆子立即应声。向后退了两步,向门撞来。
“咚咚”
两声响过,门依然没撞开。
“咚咚”
又两声响过,门依然还没撞开。
凤红鸾蹙眉,没想到这破门还挺结实。既然如此她就帮他们一把吧!要是真给撞坏了,没门了,狗跑了。这关门打狗就不成立了。
凤红鸾跳下了桌子,将两个椅子断腿递给巧儿:“进来你就打!”
“嗯!”巧儿接过椅子断腿,一脸视死如归的点点头。
凤红鸾好笑的看了巧儿一眼,伸手拉过她走到门口,听到外面二夫人怒喝:“废物!再来两个!”
立即又有两个婢女走了过来,四人攒足了劲,齐齐的向着门撞来。
凤红鸾冷冷的笑了一下,伸手撤了插门的别手。
门忽然打开,四个人同时失重,‘啊’的一声尖叫,齐齐的栽了进来,趴到了地上。前面的两个婆子顿时被后面两个丫鬟压昏了过去。
打开的门将凤红鸾和巧儿的身影挡在了门后。
“真是废物!”二夫人看着四个罗列在一起的人,冷着脸骂了一句。抬步走进了门口。
四夫人自然不甘落后,到底要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形。她根本就不相信一向弱的跟虾米似的凤红鸾能翻出什么大浪。一定是那些狐狸精跑进来捣鬼!
二人一起挤进了门槛,二夫人转头怒瞪了四夫人一眼:“四妹妹,你挤什么?”
“二姐姐,我可没挤,是你太胖了。”四夫人立即驳了回去。
二夫人顿时一气。懒得跟她计较,当先的走了进去。往里面一看,顿时面色大变。
四夫人正得意呢,也向里面一看,顿时‘啊’的一声尖叫。
凤红鸾看着进来的两个女人,冷冷的笑了一声,伸手关上门,吐出了一个字:“打!”
巧儿立即拿着凳子腿,攒足了劲照着二夫人的左腿打了下去。
“啊。”二夫人杀猪般的尖叫了一声。抱着腿整个身子栽倒了地上。
“啪。”的一声,巧儿手中的凳子腿打折了。
她真的打折了二夫人的腿?巧儿拿着手中的半截凳子腿,小脸惨白的看着抱着腿嚎叫的二夫人,呆了。
“你……你个贱婢竟然敢打我……啊……”二夫人抱着腿的看着巧儿,不顾疼痛,拿起刚才那半截凳子腿就狠狠的向着巧儿打去。
巧儿没反应过来,凤红鸾伸手一拉巧儿,将四夫人拽了过来挡在巧儿的面前。
“啊。”四夫人杀猪一般的叫声响起,捂着腿也跌倒了地上。
二夫人这一下子也是吓了狠劲的,四夫人的腿同样折了。
凤红鸾难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本来打算只给她脸毁了得了,没打算给四夫人附赠腿的,这回二夫人帮忙了。
“你……你竟敢打我……”四夫人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挡在了巧儿的面前,只知道二夫人打了她。杀猪似的嚎叫了一通,然后拔起头上的簪子就向着二夫人扎去:“沐晚晴,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凤红鸾很是时候的打开了门。这一幕可要让外面那些丫鬟婆子们都好好的看看。
二夫人打完了四夫人才发现打错了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眼前明晃晃的簪子一闪,脸上已经被四夫人的簪子划了一道子。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啊……”二夫人尖叫了一声。拔起簪子就也向着四夫人扎了过去。
“啊……”四夫人脸上同时出了一道口子。
二夫人长期保持着丞相府后院的大权,四夫人仗着有个大将军的舅舅撑腰,二人名刀暗箭可谓了过了不知多少招。各不相让。如今更是新仇旧恨加一块。
只是转眼间,二个人你打我,我挠你的互相抓打了起来。似乎谁都忘了自己的腿断了。更是忘了来干什么来了。
两个没脑子的女人!真不知道她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怎么就平白让她们欺负了这么些年。凤红鸾不屑的看着好戏。
一时间小屋子再次热闹了起来。嚎叫声,谩骂声,踢打声,跟泼妇似的。片刻间俩人便头破血流,没了人形。
“二夫人……”
“四……四夫人……”
外面的丫鬟婆子都吓傻了。不知道刚才好好进来的两位夫人怎么转眼间就打了起来。而且惨不忍睹。
“来人,将这个四贱人给我打……”二夫人听见声音,才想起自己带了人来。顿时喘息着搬救兵。
“来……来人,打死这个二贱人!给我往死里打……”四夫人也喊叫了起来,喊的同时手还不忘往四夫人脸上挠去。
二夫人也不示弱,一把拽住了四夫人的头发,使劲的往下扯。
两人顿时杀猪般的又打了起来。
外面二夫人房里的人听到命令立即冲进来,到门口和四夫人房里的人相撞,顿时两拨人各为其主,在门外就互相的打了起来。
你抓我一把,我挠你一把,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顿时都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各找自己看的不对卯的人往死里打。
而其他夫人房里的人都看的傻了。
“巧儿,去报官。动作要快!”凤红鸾心情甚好的站在门口看好戏,然后推了一把巧儿:“让官差们都快点儿,就说再晚可就出人命了。”
巧儿也是个精明的小丫头,立即会意,扔下手中的半截凳子腿就向外跑去,嗖嗖的就没了人影。
“刚才五夫人打了三夫人,六夫人打了七夫人,九夫人打了十夫人,十一夫人和十二夫人被殃及,如今都快没命了。你们要是为各自的主子报仇,就快点儿动手。”凤红鸾冲着那些傻站着的各房丫鬟婆子道。
三夫人房里的人一听自己的主子居然被五夫人打了,顿时就向着五夫人房里的人打去。其他房里的丫鬟婆子一听,也涌了上去打各自的仇人。
人人像是得了上神的指示一般,拼命的往死里打。
顿时凤红鸾破败的小院哀嚎叫喊声响成一片。
凤红鸾冷冷的看着,漫不经心的笑着,这就是深门大宅里可悲可怜的女人和她们的仆从。天天抖个你死我活,为了仅仅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老男人。也许他已经不举,但丝毫不影响她们争风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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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动作做的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转眼之间就完成了。让坐在墙头上看着她的云锦咋舌不已。
再次感叹,这个女人的心真黑。二夫人都那个要死的样子了,她居然还上人脸上抓血。真不知道她的心是什么做的。
凤红鸾做好一切,看着外面巧儿已经带着捕头进来了,冷冷的瞥了云锦一眼,身子一歪,昏倒在了门口。她昏倒的很有水平,那姿势好像是从门里逃出来一般。
云锦看的再次咋舌。连连惊叹,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比他还黑心。当然他是不会承认他黑心的。
“李捕头,张捕头,你们快制止……要不真出人命了……”巧儿气喘吁吁的先跑了进来,小身子一颤一颤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伸手一指小院乱糟糟的一团道。
李捕头,张捕头两人带着一帮子小喽啰兵跟在巧儿的身后跑了进来,一看里面的情形顿时惊呆了。
“啊……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巧儿看到凤红鸾不成样子的晕倒在门口,顿时慌了,尖叫着跑了过去。
李捕头和张捕头也顿时惊醒,立即大喝:“都住手!”
可惜那些人打的正热闹,根本就没人听他们的。二人脸色一白,立即对着身后一挥手:“你们快去,都过去,将人给我拉开!”
“是!”后面的小喽啰都蜂拥的涌上了那群打的不可开交的人。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巧儿啊……小姐……”巧儿跑到近前,伸手抱住凤红鸾大哭着,刚才她走时小姐还好好的,这是怎么这么大一会儿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会黑白无常来抓小姐了吧?心中顿时升起了恐惧,巧儿哭的肝肠寸断。
凤红鸾实在受不了巧儿这种大哭,活人也绝对能被她哭死了。无奈的睁开眼皮,虚弱的开口:“巧儿……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虽然小,虽然弱,但是足够墙头上的云锦听的清楚,看的清楚。觉得眼皮狠狠的跳了两下,心狠狠的被鞭条抽了两下。
“小姐……你还活着,太好了……”兰儿顿时喜极而泣。死死的抱着凤红鸾不松手。
凤红鸾难得的翻了个白眼,她那么容易死么?
眸光凌厉的扫了一眼墙头上真没离开的云锦,转眸看着走来的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比较年轻的捕快穿着的人。想来这就是巧儿口中的李捕头和张捕头了。
“两位快点,快拉开屋子里我的姨娘们,再晚一些……人该都去了……”凤红鸾伸手推开巧儿,对着李捕头和张捕头虚弱的开口。
“这位是……”
两位捕头看着凤红鸾,那娇弱的样子真的很可怜。虽然她脸上有血,衣衫也很破,但一点儿也不损坏她的美。一瞬间就升起了作为大男人的怜香惜玉之情。
“两位大哥,这是我家三小姐……我家小姐……小姐她……”
巧儿看着凤红鸾的样子,刚才小姐推开她的力气很大,不像是虚弱的不能动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看着凤红鸾。
“姨娘们过来看我,然后便在我的屋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了。然后我夹在中间,想拉开她们……咳咳……险些……险些活不过来……”凤红鸾断断续续虚弱的说着。
云锦对着天翻了个白眼。这女人真是天生的演戏精……
“原来是这样……三小姐没事儿吧?”张捕头和李捕头同时担忧的看着她开口。
“我……咳咳……没事儿……你们赶快,赶快进去拉开我的姨娘们……”凤红鸾摇摇头,虚弱的摆摆手:“一定不能让她们出事……我爹爹不在家……咳咳……这要出了事儿怎么是好……”
说着,凤红鸾眼泪流了下来,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更是我见尤怜。云锦再次打翻白眼,忍不住的浑身抽搐,然后他用一种很怪异的眼光看了凤红鸾半响,才用传音入密到她的耳边:“别哭了,再哭眼泪将脸上的血都冲没了,你的戏便演不成了。”
嘎!凤红鸾立即止住了眼泪。想起来这个男人说的的确对。立即用手再次向着脸上抹了两下,也顾不得冷眼看坐在墙头上的男人,催促道:“两位……快……快进去吧……”
抹了两下,脸上又染了大片的血迹。
云锦无语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在人家二夫人的脸上抓了多少血来……这女人真狠!
“是,三小姐……”两位捕头并没有发现一瞬间的变化,心都在怜香惜玉上呢!此时立即惊醒,连忙向着屋子里看去。
凤红鸾不着痕迹的将腿往回收了收,身子挪了挪,让开门口。
两位捕头刚迈进门槛,顿时齐齐的抽了一口冷气。只见一群女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都看不来长什么样了。屋内弥散着浓浓的血腥味,奉是能用的东西都砸了。
这还不算壮观,壮观的是两个女人还滚在地上掐着,而且已经看不出来人形。衣服都快撕碎了,只看到两个血痕的胸脯。
第一时间两个捕头傻眼了,第二时间只想逃。
他们不知道是这么个差事儿,想着就算要出人命打起来了,也不应该是这么个情况。要是知道的话打死也不来的。丞相大人后院的女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的。尤其是这幅样子。
“二娘,四娘……你们别打了……两位大哥……你们快过去将她们拉开啊……”凤红鸾很适时的再次开口。
废话,来了还想走?没门!
两位捕头一听,都齐齐的回头看凤红鸾,只见那女子一双美眸泪眼汪汪期盼的看着他们。顿时男子汉大丈夫豪情万丈的点点头。齐齐向着屋里走去。
“两位夫人得罪了!”
张捕头对着抱成团掐在一起的二人躬身一礼,然后上前伸手去拉二夫人。
手刚够到二夫人的胳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张捕头的脸着实的挨了二夫人一巴掌。伴随着二夫人彪悍含糊不清的骂道:“哪来的野男人敢碰老娘,滚!”
打完一巴掌,继续狠掐四夫人。
看来还有力气!凤红鸾回头看了一眼,张捕头好好的脸上顿时印了红红的血印。不禁扯了一下嘴角。打的好!这一巴掌下去,她们的现状就定型了。
张捕头被打愣了,刚伸出去的手就那么的僵在那里。似乎难以想象这是丞相府一直在外端庄贤惠的二夫人。
“夫人得罪了!”那边李捕头也伸手去拉四夫人。
四夫人同样扬手‘啪’的就是一巴掌:“你是什么东西,给老娘滚远点!”
李捕头的脸上也顿时印上了五个手指印。不过丞相府的四夫人据说向来跋扈彪悍,倒是不甚意外。只是一个大男人被个女人打,外面还有一个虚弱的美人等着救援,面子里子上怎么也说不过去。
张捕头和李捕头对看一眼,然后齐齐又看着掐在一起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毕竟这里是丞相府,面前掐在一起的是丞相的两位很有势的夫人。不是他们这小兵可以随便动了。
正在两位捕头为难之际。凤红鸾虚弱的声音传来:“两位官差大哥……要不你们派人回去将府尹大人请来……我爹爹不在家……毕竟这不是小事儿……”
凤红鸾一解围,两人立即点头。
她又软声软气虚弱的道:“两位大哥一个人留在这看着我两位姨娘,千万别出了事儿,一个人去找府台大人。要是能请得动什么王爷啊,更大的官更好,否则没有人压阵,丞相回来没准就会对两位大哥发怒,说尔等办事不利。到时候后果……哎,两位大哥想必是明白的。”
“是,是,三小姐说的对。”张捕头和李捕头的脸顿时白了,显得五个手印更加显眼。
“我看着,你快去找人。”张捕头对着李捕头吩咐道。他资格老一些,生怕李捕头留下给看出了人命,他们的小命也完了。
李捕头应了一声,立即扒开飞毛腿就向外跑去。
凤红鸾看着那李捕头离开,回头漫不经心的向屋子里看了一眼。那俩女人用不整死对方不罢休的气势,依然疯一般的依然掐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今天她就要整个东璃国的人都知道丞相大人家后院的丑闻。既然丞相大人早已经没了脸面,干脆就别要了!
院中丫鬟婆子和张捕头、李捕头带来的官差滚过一团。官差是怎么也拉不开打群架的人们,不多一会儿的功夫官差也被弄的狼狈不堪。
“小姐,你……你要是将人都叫来的话,我们……我们……”巧儿心慌慌的看着凤红鸾,轻声道。刚才屋子里那一堆夫人都是她打的啊!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没事儿。”凤红鸾摇摇头,看着巧儿认真的道:“姨娘们过来看我,然后便在我的屋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了。我们是被殃及的,险些也没命。”
“嗯!”巧儿点点头。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姐说的一定是对的。
凤红鸾对着她浅浅的笑了一下。刚才打那些女人们,巧儿早给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疯乱样子。没有人怀疑主仆俩不是被殃及的无辜。
除了一个目击者。凤红鸾想起墙头上还坐着的人,顿时眯着眼睛向着云锦看去。
云锦此时已经躺在了墙头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根。就跟躺在他们家炕上一样的悠闲。看着湛蓝天空,始终想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黑心的女人。
不得不说,很对他的胃口呀!
他到要很有兴趣看看这一出戏怎么落幕。
感受到凤红鸾的视线,云锦慢慢的转过头,躺在墙头上歪着头看着凤红鸾,一双眸子氤氲如雾。华贵的白色锦袍随风飘摆,清华飘逸中散漫着放荡不羁的味道。
凤红鸾蹙眉看着云锦。脑中搜索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可以很肯定凤红鸾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最好他别真招惹她。要是真敢出来做什么证人,今日她就让他永远也出不去这个小院。
这个女人……云锦对上凤红鸾冰寒刺骨的眼神,只觉得心里发凉。他就那么像坏人么?看着她的神色,他很怀疑自己的脸上写满了坏人两个字。
“刚才我可是帮了你。你难道都不感谢我的么?”云锦想想有些不甘。想他风华绝代,天资无双,多少名门闺秀梦寐以求他看一眼呢!而这个女人偏偏对他不假以辞色不说,还厌如蟑螂的让他滚?
“我没有要你帮。”凤红鸾冷冷的扯动嘴角:“你还在这里干嘛?还不滚!”
“你是不是被璃王休了,刺激了脑子?据我所知,你可是前日还为璃王自杀呢!”云锦似乎没听到凤红鸾的话,看着她认真审视的问。
闻言,凤红鸾眸光一冷。璃王……他最好等着。他一定让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接收到凤红鸾突然冰冷的目光,想着是猜对了,云锦心中顿时一紧。莫名的升起一股烦闷,声音有些尖锐的道:“果然是!”
“我是不是与你也没什么关系,最好快点儿消失在我的面前。趁着我现在没空理你的份上。否则……我不敢保证你还能活着离开。”凤红鸾冷声道。
哈!云锦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般。天下任何地方,包括东璃国的皇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大言不惭呢!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但是触及凤红鸾危险的眼光,他忽然有些不自信,更是有些莫名的相信她能做到。
今日的刺激有些大,他的脑子估计也有些不好使了,回去一定要香菱给他熬些补脑子的药。
云锦这样想着,刚要说什么。
远远的听到有脚步声向着小院走来。还伴随着李捕头的声音:“璃王殿下!您要快些,再晚了怕是要出人命了。”
“嗯!”一个低沉的声音似乎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璃王?居然是璃王?云锦一怔,第一时间坐起身,向着丞相府大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转眸神色不明的看着凤红鸾。
居然是璃王?凤红鸾亦是一怔,随即嘴角扯出一抹冷冷的笑。来的正好,她正想找他,没想到他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小姐,是璃王殿下,璃王殿下来了……”巧儿也同样听到璃王来了,顿时欢喜的看着凤红鸾:“没准璃王殿下又后悔了。是来接小姐回璃王府的。”
闻言,凤红鸾淡淡的瞟了一眼巧儿。目光看向门口。
巧儿接受到凤红鸾的目光,身子顿时一哆嗦,小脸一白,小心的看着她。虽然小姐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她就觉得她似乎说错话了,心都提起来了。
想着从四年前青山古寺桃花林见到璃王殿下,小姐就爱了璃王四年,不成想如今小姐没过门就被休弃。可是那是因为璃王没见过小姐,不知道小姐的好,他要是看到小姐的好的话,那么小姐就可以离开丞相府了。
但是看到凤红鸾的神情,巧儿不敢再开口。
云锦凤目深邃的看着凤红鸾,距离如此远的距离,他似乎能感受到她身上能冰冻三尺的冷意。那种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
这样的一个女子,从哪一方面看他都不相信她会是因为被璃王休弃而自杀的人。脚步声渐渐的走近,云锦坐在墙头上没有半丝要离开的意思。就跟长在了墙上一样。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神色。这一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发现他的运气今天不是一般的好。
须臾,外面有李捕头的声音传来:“王爷,就是这里……”
“嗯!”低沉的声音又应了一声。
凤红鸾遮住眸底的暗沉之色,渐渐的收了周身的冷意,虚弱的继续躺在门口一角,等着那人走进来。
她到要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让凤红鸾放弃生命。
这个女人转变可真是快!云锦对着凤红鸾撇撇嘴。刚一瞬间失态坐起来的身子又慵懒散漫的躺回了墙头上。他也要好好的看她这戏如何的演下去。
眸光扫见又躺下去的云锦,凤红鸾微微蹙了蹙眉。但也未再赶人。
紫金色的袍角划开一抹弧度,一双配着印纹绣珞的紫金靴迈进了门口,紧接着一个风姿卓绝的身影缓缓踱步走了进来。
伴随着他缓步而入,整个破败的小院像是涂涂开了一院的曼陀罗花。
凤红鸾看着她,忽然感觉心跳了一瞬。
微微蹙眉,这绝对不是她的心在跳动,而是这个身体的本能。可见凤红鸾爱这个男人何其之深。也可见这个男人何其无情。
人已来,人故去。凤红鸾感受到了一种苍凉。同样是由心底发出的。
心底的寒气不由得涌上来了一分。
微微眯了一下眼,打量这个整个东璃国的宠儿。
只见他的年龄也就二十上下,与墙头上的那个登徒子相差无几。
头上束着一顶紫金玉冠,身穿裁剪合宜的紫金色锦缎长袍,袖口和衣摆处是用金线绣的大朵紫色曼陀罗花,花姿艳艳。
五官俊美如雕刻,棱角分明。眉如琼黛,凤眸如墨,眼若寒星,眸底是一汪碧湖,波光粼粼,深邃幽深。清华中透着冷峻,冷峻中透着尊贵,尊贵中透着威仪,威仪中又不失卓然优雅。
给人第一眼的感觉,不愧是璃王。紫色的琉璃,人如其名。端的是皎若秋月,灼灼其华。不负天下关于他四个字的评价……紫衣滟华。
让人一见便移不开眼睛。尤其是女人。
但是想当然这个女人中自然不包括身为凤红鸾的白浅浅。
看着璃王,她只是觉得好大一朵紫色的曼陀罗花,真艳!
听说璃王出生的那日,整个东璃国皇宫上空金色祥云缭绕三日不去,先皇大喜,设百日宴,以东璃国的国姓赐名为璃。封璃王。
是东璃国历史唯一一位刚出生便被封王的皇子。
璃王三岁能诗,七岁能赋。天生聪颖,才华卓异。十岁便能征战军中,统帅三军,征战北地,一举收复当时叛乱的北城王,天下三国震撼。一直以来都深得先皇大爱,甚至更甚于一直庸庸无为的太子。许以璃王与太子同等待遇。
满朝文武一直都以为先皇会废黜太子,立璃王为储君,但是三年前先皇临终遗诏,着太子登基,一时间忠于璃王的朝臣不服此遗诏。璃王当先跪拜太子尊为君,生生的用自身压住了一干不服太子的朝臣。
自此璃王永为璃王。
虽然先皇故去,但是新皇对璃王不但不比先皇恩减,反而更为器重。而璃王也恪守恭谨,守臣下之礼。君臣和睦,兄友弟恭。东璃国没有因为皇位更替而染血,才有如今一派繁华盛况。
在整个东璃国,围绕璃王身上的光环可谓是经久不衰。是万千闺中女人中最富话题的人物。
与天下第一公子云锦,与西凉国太子玉痕,并列为天下三公子。
只听关于他的传言,便是一路光华缭绕。
这自然是凤红鸾这个臭名卓著的东璃国第一草包废物不能相比的。与凤红鸾的婚约,也是东璃百姓不能忍受的。认为凤红鸾是璃王的污点。
但是先皇自幼定的婚约,璃王不可能悔婚,京中多少闺中女儿碎了一地芳心,认为此生无望,原作璃王小妾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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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成想璃王大婚之日便递给了凤红鸾一纸休书。那些闺中女儿又将碎了的心拾了起来。如今可谓是人人翘首以盼,希望能得璃王垂怜侧目。便此生吾愿往矣。
一瞬间,关于璃王的事迹和等等有关的东西在凤红鸾脑中自发的闪过。
记忆颇多,几乎占据了凤红鸾的大半个脑海。更甚至是关于璃王的爱好,喜欢吃什么菜,喝什么酒,都清清楚楚。
心下不由得叹息一声。爱一个人爱到她这个份上,不知道是可叹,可敬,还是可悲。
须臾,摒弃心中一切想法。看着君紫璃一步一步的走近。
眸光微微眯起,紫衣金光,光华缭绕。这样的君紫璃,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够与那一个一直刻在凤红鸾心底的片段联系到一起。
那个四年前青山古寺桃花树下,一袭白衣风华无双的男子,和眼前缓步走来这个一身紫色金贵风华的男子。虽然那时候是一个侧影,但她无论如何都重叠不到一起。
是短短四年的时间,君紫璃改变了什么?还是四年前凤红鸾根本就是认错人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君紫璃?
换句话说,她四年前在青山古寺爱上的人,根本就不是璃王。心念一瞬间电转,长长的睫毛垂落,凤红鸾遮住眼中的神色。如今真正的凤红鸾已去,她爱谁或者爱错谁,那个人是君紫璃或者不是君紫璃,都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如今是凤红鸾。十六年自小订婚的等待,还有未嫁先休的耻辱,都是因为这个人,他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就是了。
云锦躺在墙头,虽然漫不经心,但是眸光一直一眨不眨的没有离开凤红鸾的脸。从君紫璃进来,他没有从他眼中看到爱慕痴恋等等的情绪,只是看到平静和审视。
甚至期间她蹙了两下眉,但也并没有其他异样。
云锦心中疑惑,按凤红鸾为了君紫璃自杀来说,她不该如此淡漠平静。更甚至期间她居然似乎还走了两次神。
或者是大难不死,她想开了?也未可知。
总之这个女人让他看不透。但毫无疑问,先前他烦躁的心绪竟莫名的舒服了几分。但是他此刻的全心精力都放在凤红鸾的身上,自然不会注意自己心中微小的波动。
君紫璃当先的走了进来,看到小院的情形顿时一愣。
小院残败,比之更残败的是扭在一起打着的人,丫鬟、婆子,小厮,甚至期中还有官差。
丫鬟婆子小厮已经看不出来人形,官差狼狈,勉强还可见面貌和衙役的官服,只是那官服已经被撕扯的破败不堪。可见场中的情形打的何等激烈。
只是一眼,君紫璃的目光便从混乱的场中移开,定向小院唯一一座三间式破旧小房子门口。
那里倚着门框半躺着一个虚弱女子和一个站着的正不知所措看着他的浑身狼狈不堪的小丫头。
女子半躺在那里,一团凌乱,脸上都是血迹,甚至看不见她的面貌。眸子低垂着,似乎没看到他到来。但是他从进门口,便清楚的感觉到来自她的视线。
那视线赤一裸裸,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没穿衣服一样的暴露在了人前。她周身的气息混杂,如同掩在一片浓浓的雾中。虽然看似虚弱,但是居然第一次让他看不清一个人。
与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小丫鬟一目了然相比,她显得太过安静,安静到让人很容易忽视她的存在,却是周身的气息太过强盛,根本就忽视不了。
他甚至居然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千军万马的铁血沙场才有的那种阴暗气息。但似乎又看到了苍云山的白云,沧桑多变但明媚纯净。
心神有一瞬间的探究和恍惚。
君紫璃看着凤红鸾,想着这个女子是谁?
“王爷,就是这里。那是丞相府的三小姐……”李捕头气喘吁吁的停住脚步,伸手一指院中,然后见君紫璃看向凤红鸾,便赶紧开口告诉道。说到一半想起凤红鸾被璃王休了,立即脸色一白便住了口。
三小姐?凤红鸾?君紫璃一怔。
“王……王爷……”李捕头小心的看着璃王。
君紫璃也只是一愣,看着凤红鸾,那女子依然安静虚弱的躺在那里。再也没有刚才他走进来时的感觉。只是孱弱的躺在那里,零落成泥,掩入尘埃。弱的像是一阵风就会将她吹走一般。
不由得微微蹙眉,想着自己的感觉难道出错了?
被李捕头打断,君紫璃敛了心神,对着身后跟着的人一摆手,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逐风,追月!”
“是!”
身后跟随而来的一男一女立即上前,对着场中同时冷喝了一声,“璃王殿下在此!尔等还不住手!”
璃王殿下?
只是一句话,混乱的场中顿时停止了打斗,人人都停手看向门口,当看到君紫璃,都扑通扑通一声,齐齐的跪倒了地上。
可见璃王在东璃国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凤红鸾目光转向君紫璃身后的一男一女。男的样貌俊秀,女子容貌秀美,都很年轻,两个人脸上同样木然冰冷,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表情。
眼前的混乱止住,两个人都走回君紫璃身后站立。
只是一眼,凤红鸾收回视线,垂下眼睫。
屋内张捕头立即出来,跪在地上:“张胜见过王爷!”
“嗯!”璃王点点头,目光终于从凤红鸾的身上移开,看着张胜,沉声道:“怎么回事儿?”
“回王爷,是丞相府里的众夫人们打起来了。如今里面的其他夫人都昏过去了,二夫人和四夫人还在打着,小的拉不开。”
“追月进去!”君紫璃淡淡的扫了一眼门口,对着身后的女子道。
追月应声,立即抬步向屋内走去。
君紫璃的目光再次定到了凤红鸾的身上,敛住了心底升起的复杂神色,缓步走了过来,在她眼前不远处站定,看着她虚弱不堪的样子似乎微微蹙了一下眉:“你……可好?”
凤红鸾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身影,不语。
接受到她目光淡漠如冰的目光,君紫璃一怔。似乎感觉心口有一瞬间的凉气涌过。
须臾,凤红鸾看着他的眼睛,淡漠的开口:“我出生便被先皇与你定下婚约,头上就被盖了君氏的标签,如今我十六岁。十六年整。”
君紫璃再次一怔,不明白凤红鸾要说什么。
“因为你,我自小在丞相府就不被待见,三天两头被那些姨娘姐妹欺负,因为我的姐妹们都喜欢你,她们认为我是鸠占鹊巢。”
君紫璃目光平静的看着凤红鸾,等着她继续。
凤红鸾伸手照着自己的衣服上一扯,巧儿似乎察觉到她要做什么,顿时惊呼:“小姐不要……”
可是凤红鸾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她扯碎,只剩下一个粉红色的肚兜。巧儿一瞬间傻站在那。
凤红鸾心底扯出一抹冷冷的笑,微微动了动身子,将后背留给君紫璃。
白玉凝滞的肌肤上是深深浅浅交错的红紫痕迹,一瞬间暴露在太阳光下。
云锦忽然从墙头上坐了起来,一双凤目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的身子。
君紫璃平淡的面色微微一变,视线焦灼在凤红鸾的后背上。
只见她的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有鞭伤,有烫伤,似乎还有烙铁烙印的伤痕。有深有浅,有旧的伤痕,还有新的鞭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心口忽然像被什么抓住了一般。挠的生疼。君紫璃怔怔的看着,怎么也离不开视线。
君紫璃后面的逐风一张麻木冰冷的脸上终于破了一丝痕迹,也同样讶异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的后背。
整个小院似乎连风都停止了流动,云锦只觉得心口发疼发紧,抓在墙头上的手不受控制的扣进了墙里。那些旧的痕迹足足有十几年之久,也就是说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孩子。新的伤痕也就三五日。
这一刻,他忽然恨不得将屋子里面那些女人都扔进乱葬岗喂恶狗。
也只是一瞬间,云锦忽然意识到什么,抠着墙头的手忽然松了,目光移向君紫璃。
“小姐不要……”巧儿忽然惊醒,流着泪扑到凤红鸾的身上抱住她,这么多人,小姐将来还要嫁人呢!如何能让别人看她的身子。更何况璃王都休了小姐了。
“还有她的。”凤红鸾不理会哭着的巧儿,伸手将巧儿后背的衣服一扯。在她的惊呼声中,后背密密麻麻交错的痕迹暴露在阳光下。
比之凤红鸾的更深,甚至都丑陋的看不出本来的肌肤。
“小姐……”巧儿抱着凤红鸾呜呜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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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看着云锦,眸光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直到将云锦看的心里发毛。才缓缓摇头:“自然不会。”
“不过既然鸾儿邀请我,有幸成为璃王和鸾儿的证人。云锦十分愿意为鸾儿效劳的。”云锦眼波流转,瞟了神色不明的君紫璃一眼,暖暖笑着开口。
“既然璃王殿下和云公子都同意,那么现在就开始吧!”凤红鸾转眸看向君紫璃。
君紫璃对着身后的逐风挥了一下手,沉声道:“去取笔墨纸砚来。”
“主子……”逐风和追月齐齐开口。看着君紫璃淡淡飘过来威严的眼神,立即又住了口。
“是!”逐风应声,‘嗖’的一下没了身影。
云锦看着逐风离开,漫不经心的对着君紫璃笑了一下。缓步走到凤红鸾面前,微微蹲下身,看着她。
明媚的阳光被挡住,凤红鸾眼前投下了一抹暗影,她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蹲在他面前的云锦。
四目相对,凤红鸾眸光平静淡漠一如既往。云锦眸底清澈,眸光微微涌动着莫名的波光。
君紫璃看着二人,忽然感觉两个人很像,虽然一个糟粕狼狈不堪,一个高贵风华无限,在阳光下一个半躺一个蹲着的身影,两两凝视,却是无比的和谐完美。让人不忍破坏。
他心底忽然升起一股烦闷,想上前拉开二人。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脑中便被一个身影所替代,忽然便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眸光微微一抹暗沉,君紫璃看着云锦和凤红鸾。
须臾,凤红鸾开口:“云公子,你挡住我面前的阳光了。”
“阳光在天上,谁也挡不住。”云锦温润的开口,眸光氤氲迷离的看着凤红鸾的眼睛,那双眼睛如琥珀,很漂亮,怕是世间再也寻不到这么漂亮的眼睛了。
凤红鸾难得的一怔。抬眼,果然天空上一轮日光,璀璨夺目。
原来阳光一直在天上,只要她抬眼,就可以看到……
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凤红鸾看着太阳,想着不知道那一个世界是否也是同样的一轮日光?亚林是否也生活在这样的日光下。还有蓝夜……
心底忽然溢出哀伤的气息,一瞬间笼罩她周身。不知道眼前这一切是一场大梦还是什么。是否她明天再睁开眼便回去了。一切都未可知。
云锦蹙眉看着这样的凤红鸾,被哀伤气息包卷,让他想伸手打碎她身上的这种气息。就连距离她三尺远的君紫璃也感受到了她一瞬间散出的哀凉之气,只感觉连带自己也要卷入。
须臾,凤红鸾收回视线,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神色。
云锦忽然伸手将凤红鸾的衣衫往上拉了拉,遮住她没掩好的肌肤,指尖挑起开了的纽扣,动作优雅的给她系好。
凤红鸾蹙眉想躲开。在君紫璃射来的目光下,终是忍住没躲。她不会让他造成必要的误会,以为她要那三个条件是要同他复合,进璃王府之类的。
感受到凤红鸾的排斥,但见她没有躲避的动作,云锦心中一喜,动作越发的温柔。
“听闻云公子好洁癖,原来传言并不可信。”君紫璃看着云锦的手,只感觉刺眼。意味不明的开口。
云锦的手猛的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给凤红鸾系上最后一颗纽扣,抬眼温柔的看了凤红鸾一眼,对着君紫璃优雅的一笑,缓缓站起身,意有所指的道:“的确,传言这东西……是最不可信的。”
君紫璃神色一动。看向凤红鸾。
云锦已经再次对着凤红鸾伸出手,眸光怜惜的温声道:“地上凉气重,仔细身子。起来吧!”
见凤红鸾没反应,又看了一眼逐风身影落下,浅笑道:“璃王殿下的笔墨纸砚已经取来了,可以立字为据了。”
话落,凤红鸾将自己血污不堪的手放进了云锦的手里。
云锦看到伸进自己手里血污肮脏的小手,下意识的缩了一下,但也只是瞬间,便稳稳的拖住凤红鸾的手,攥到了自己的手里。感觉手中的小手触感柔软,只是带着不正常的冰凉。能沁入人的心肺。
不由得心神荡漾,女子的手都是这么柔软的么?
尽管是带着血污不堪,但是让他没有半丝厌恶和反感,相反而是莫名的从心底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不由有些怔忡的看着他手中的小手。
凤红鸾将手放进云锦手中的一霎那,手心传来温润温滑的触感,带着浓浓的暖意,如一块暖玉,瞬间将她指尖的清凉之气包裹。手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却被云锦用力的攥住。
她抬头,见云锦的目光盯着她的手。微微蹙眉,凤红鸾也看着云锦的手。
只见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美如一块上等的白玉。完美无瑕,让人不忍亵渎。
相比云锦的手,她的小手冰凉,如玉雪山上的寒冰,带着一丝清凉入骨的冷意。
一暖一冷,一大一小,一脏污一洁白,相握在一起,就像两条根本就不能相较的平行线,如今相交在一起,却发现是该死的和谐柔美。
云锦一瞬间有些怔忡的看着相握在一起的手忘了反应。
凤红鸾亦是有些怔忡。
君紫璃站在二人的不远处,在两只手相触的一霎那,他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却猛的惊醒,脸色有些青白的看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
逐风和追月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先前云锦为凤红鸾系衣扣,如今又看着凤红鸾脏污不堪的手和云锦洁白如玉的手握在一起,惊异的看着那两双手,两张脸上神色各异。
谁人都知道天下第一公子云锦爱洁成癖。从来不让人近身三尺之内。即便是他身边最亲密的人。更遑论如此亲密的接触了。
五年前西凉国最受宠的琼华公主于西凉国皇上寿宴献舞,不小心碰到了云锦的衣摆,云锦当时拔出剑险些将琼华公主的手给砍了。幸好西凉国的太子玉痕出手阻拦下,西凉国皇上求情赔礼才作罢。
那年云锦在西凉国拔剑要砍琼华公主的手,他们和主子也是在场的。自然亲眼目睹了云锦的失态。听闻回去之后,云锦将自己泡在温泉池里三天没出来。
没想到今日一见,云锦却是对凤红鸾如此不一般。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逐风、追月将目光移向他们的主子君紫璃,只见他们主子脸色青白的看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衣袖被两只手紧紧的攥出了折痕,周身有淡淡的寒气散开,显然失态。
二人顿时一愣。
凤红鸾因为本身前主人的记忆,自然对天下第一公子云锦爱洁成癖是知道的。
她看到他的手伸到她的面前,本来想用自己血污脏污的手恶心他一把,想看他吐个稀里哗啦的样子,到没想到人家没什么反应。看来传言果然是不可信的。
怔愣了一瞬,凤红鸾就着他的手站起身,抬眸清淡的看了云锦一眼:“多谢云公子!”
她的声音一如她的手一样,清凉入骨。很容易打破一切的旖旎美好。
云锦此时抬头,看着凤红鸾,眸光氤氲迷离,如一片浓雾,透着莫名的看不清的色泽。须臾,云雾散去,他点点头,漠然的松开了凤红鸾的手,淡淡的道:“不客气!”
凤红鸾转眸,看了一眼逐风和他手中的笔墨纸砚一眼,不看君紫璃脸色变幻不明的神色,清冷的道:“璃王殿下开始立字为据吧!”
君紫璃的目光定在凤红鸾的手上,又看了一眼云锦被染上了血污的手,半响,他缓缓抬头,凤眸深邃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脸色清淡,眸光亦是清淡,四目相对,没有一分一毫表情。
须臾,君紫璃变幻的神色渐渐沉淀,直到平静的如一汪碧湖,点点头,沉声道:“好!”
逐风将手中的笔墨纸砚递给追月,弯身背对着君紫璃站好。
追月不甘的咬着嘴唇,将宣纸在逐风背上铺好,然后将笔递给君紫璃,终是忍不住的开口:“主子,您三思,她不安好心。如今您已经休了她,根本就不需要对她负什么责任的。谁知道她身上的那些伤痕是不是故意为之,用来博取您的同情,您……”
“自去领罚,禁闭两个月。”君紫璃脸色一沉,打断追月的话。
追月小脸一下子惨白,身子猛的哆嗦了一下,再也不敢言语了:“是!”
君紫璃执起笔,在宣纸上刷刷几笔,笔走龙蛇,一气呵成,端见气魄风骨。不输于任何一大家。
这一手字,凤红鸾不得不赞叹一声,的确是好字。看他的字,便忆起那一封如今放在她怀里的休书的确是出自他的亲笔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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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两黄金我三日后就要。三个条件终身不作废。日期如今是东璃国一百一十六年六月初七。证人是天下第一公子云锦,地点是丞相府西北角小院,璃王殿下要写好了,万不要有遗漏。”凤红鸾盯着君紫璃手中的笔开口。
君紫璃手一顿,然后沉沉的看了凤红鸾一眼,点点头。
由字观人。凤红鸾看着君紫璃的字,眼前这个一身紫衣金光的男子同样让人看不清了。
按理说他天生宠惯群芳,该是锋芒毕露,字韵华丽,云端高阳才对。如今看他的字,却是沉暗内敛,没有半丝锋芒,甚至无乖无戾,静如一潭死水。从他的字里,根本看不出分毫心绪。这未免不太正常。
只有一个解释,璃王不若传言一般。
凤红鸾遮住眼中的神色。传言本来就不可信,这不是她管的事儿,她要管的事儿就是她得到了来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从今以后,立足便有资本了。
没想她刚来这里,就碰到了俩看不懂的大人物。上天倒是挺厚待她的。
风头正盛,十年不衰的天下三公子见了其二,不知道西凉国的太子玉痕有何等的风采,倒是让她也想见一见了。
只是片刻,君紫璃放下笔,看着凤红鸾:“你觉得如此写可是满意?”
凤红鸾淡淡的扫了一眼宣纸上的墨迹,点点头,伸手拿过笔,快速的在君紫璃的旁边签上了名字。
徘徊俯仰,容与风流,刚则铁画,媚若银钩。凤红鸾的字比之君紫璃,更胜了一分风骨风流。
不理会君紫璃眼中一瞬间现出的惊异神色,转手将笔递给她身边的云锦,淡淡的道:“签名!”
云锦也是同君紫璃一样,难掩讶异的看着凤红鸾写的三个字,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子的字居然如此的风流卓绝。不逊于君紫璃。甚至更胜了一分风骨。
压下心中的惊异,云锦深深的看了凤红鸾一眼,眸光似笑非笑的扫了僵硬站在那里不敢置信的君紫璃一眼,执起笔在凤红鸾笔迹的旁边签上了他的大名。
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
云锦的字,美而不藻,华而不丽。洞达跳宕,刚柔相济。行云飘渺,又苍劲有力,看似纵横挥洒,实则气韵深藏。
只能概括两个字,好字。
不输于君紫璃和凤红鸾的好字。
同样,由字观人,如一团云雾,凤红鸾还是没能从云锦的字上看出什么来。
三个人的名字比肩而立。一样的风骨卓绝。却如三团云雾缭绕。
须臾,凤红鸾难得的笑了。一瞬间笑的清冷华艳,伸手轻快的将那纸张折起,放入怀里,对着怔愣的二人道:“多谢了!”
君紫璃随着凤红鸾将纸张放入怀里,看着她的笑颜,深邃琉璃的眸光渐渐的染上了一团云雾,久久难以收回视线。
“咳咳……”云锦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然后浅浅一笑,看着凤红鸾,潋滟光华:“鸾儿是该要谢我的。今日我做你和璃王的证人,不知道要如何谢?你要知道,我云锦向来是无功不受禄的。”
无功不受禄?也就是告诉她今天他对她是有恩了?
凤红鸾微微蹙眉,瞟了一眼小屋内,看着云锦,意有所指:“云公子说该如何谢?”
“三日后,凤凰楼。你请我吃一顿如何?”云锦眸光流转,也看了小屋内一眼:“你现在可是有钱人了呢!要知道十万黄金,别说是九牛一毛,就是九十牛一毛也拔的动吧。放眼整个天下,有如此多钱的,可寥寥无几啊!”
“恐怕不行。三日后我要等璃王殿下送钱过来。”凤红鸾断然拒绝。如今她不认为这个家伙能威胁她。
“正好我可以再做个证人。我们一起在凤凰楼恭候璃王殿下大驾。如何?”云锦看了一眼旁边视线一直没离开凤红鸾的君紫璃,笑道。
凤红鸾刚想再拒绝,云锦不等她开口,便看向君紫璃:“不知璃王殿下以为如何?”
“也好。三日后凤凰楼,紫璃恭候两位。”君紫璃收回视线,沉声道。
“好!做事有始有终,云锦既然做了这个证人,便自然不能辜负鸾儿的厚爱,一定会做到底的。”云锦笑颜浅浅,淡淡光华,看了一眼蹙眉的凤红鸾,显然是愉悦至极。
凤红鸾瞥了云锦一眼,听他一口一个鸾儿,眉头蹙的更紧的看着他。
云锦无视凤红鸾不善的面色,径自对她笑的开心。
君紫璃难得的蹙了一下眉头,凤目染上了一抹暗沉的看着二人。
一时间,谁也不再开口,小院静静,陷入怪异的气氛。
须臾,一阵急匆匆的脚步远远跑来,打破了小院的气氛,凤红鸾转眸,看向小院门口,只见一个年约五旬的老头跑了进来。
她认识,这是丞相府的大总管杜海。人们都叫他杜伯。是她那便宜丞相爹的得力助手。这些年杜海一直私下里帮衬着凤红鸾主仆,否则有一百个凤红鸾估计也死了。
今日杜海有事外出。并不在府中,如今怕是得了消息,急急赶回来的。
“老奴……老奴参加璃王殿下!见过云公子!”杜海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立即跪地,对君紫璃和云锦见礼。告罪道:“老奴今日外出,不成想便出了此等事,劳烦殿下前来。接待不周,殿下恕罪!”
“本王今日正巧无事。知道丞相府出事,便来了一趟。”君紫璃神色淡淡的点点头:“杜总管起吧!”
“谢王爷!”杜海赶紧站起身。扫了一眼破败的小院,还有跪在地上打的看不出摸样的丫鬟仆人,目光定在凤红鸾身上,看到她狼狈不堪,满脸是血的样子,面色一白,紧张的上前了一步:“三小姐……”
“我没事儿。”凤红鸾摇摇头。
似乎松了一口气。杜海立即的停住脚步,细细的看了两眼凤红鸾,发现她今日似乎不同,但也来不及细想,点点头:“三小姐无事就好,老爷临走还要老奴照顾好小姐,小姐要是有事儿的话,等老爷回来老奴就难以交代了。”
闻言,凤红鸾微微挑眉。她那丞相的爹还关心她?
云锦几乎和凤红鸾一样细挑眉梢。他也不认为那凤丞相会关心凤红鸾,若是关心的话,她不至于这些年弄得自己身上累累伤痕。
“不知道各位夫人可好?”杜海立即快走了两步,向屋子里看去,当看到屋内横七竖八躺倒的看不出来摸样的女人,到处都是滩滩的血迹,老脸更是一白,手臂颤抖的指着屋内:“这……这……”
半响转头看着凤红鸾:“三小姐这……”
“还是请李捕头和张捕头两位大哥说吧!”凤红鸾难言的看着杜海不敢置信的样子,叹息了一声,柔弱的看向一旁的李捕头和张捕头。
这个女人又变脸了!云锦乐津津的欣赏凤红鸾的变脸功夫。
君紫璃看着凤红鸾,凤眸闪过一丝深邃。
闻言,李捕头和张捕头此时也惊醒。同样看着凤红鸾,不敢置信刚才亲耳听见,亲眼看到凤三小姐居然要璃王殿下补偿了她十万两黄金和三个条件。而且还有天下第一公子云锦的证人。
而且璃王殿下已经答应了。立字为据,白纸黑字,亦是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见二人看着她,凤红鸾自然想到刚才的一系列举动让他们惊住了,顿时暖暖一笑,柔软的开口:“辛苦两位大哥和衙门的众兄弟跑来一趟。如今我爹不再时,杜伯就代表我爹。劳烦两位大哥将经过说与杜伯听一遍吧!”
“是,是,小的不敢当三小姐抬举,这是分内之事。”张捕头和李捕头被凤红鸾的笑一晃心神,立即惶恐的躬身应声。
云锦脸上的笑意顿收,顿时脸色难看的看着凤红鸾。这个女人对他不假辞色,居然对别人笑成那样。而且还是对着那两个男人。难道那两个男人比他美么?简直是……可恨!
云锦恨恼的看着凤红鸾,猛的对上凤红鸾看向他的视线,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了不该有的想法,顿时面色一僵,不自然的别开了脸。
可是脸色依然臭臭的,想不明白,他凭什么要在意这个女人。看了一眼天空,估计是今天戏看的太多,脑子不太好使了。
凤红鸾奇怪的看了云锦一眼,然后便若无其事的别看眼睛,看向张捕头和李捕头。
君紫璃面无表情的看着凤红鸾,只是眸底的暗沉之色又加深了一层。
“那就劳烦两位捕头了。”杜海听到凤红鸾的话,立即将目光也定在李捕头和张捕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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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宰相府中七品官,更遑论是相府里的大总管。连京中各府的大人们面前都是由三分脸面的。
张捕头和李捕头顿时受宠若惊的立即躬身:“杜总管和三小姐抬举小的们了。这是小的们分内之事。”
凤红鸾含笑点点头。杜总管做出仔细听的样子。整个院中无一人叫大夫先给里面的女人看伤。包括后来的杜总管。
李捕头和张捕头二人对看了一眼,由张捕头开口,将经过说与杜伯听了一遍。
自然说他们来时,凤三小姐险些没命,甚至还添油加醋了一番,又指了指两个人的脸,二夫人和四夫人打的疯了,他们来了都拉不开,才去找的人,不想半途遇到了璃王殿下,便给请来了这里。
璃王来了之后那两位夫人依然在打,自然是多谢了追月姑娘进去给二人分开的。
说完了一切,张捕头躬身:“事实就是这样了。”
“不知夫人们为何打起来?”杜海点点头,看向凤红鸾。
“我刚醒来,几位姨娘便来看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起来。但是我知道二娘和四娘是因为进门才打起来的。二娘说四娘挤她了,四娘说是二娘太胖了。所以,进了屋子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凤红鸾无辜的摇摇头道。
云锦望着天空无语。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看见她拿茶杯茶壶砚台砸人家,还有她家的小丫头拿着凳子腿满屋子追着打人,这些都是他眼睛花了么?
扯了扯嘴角。真想说出真相啊!云锦心里挣扎着。
“哎,原来如此。”杜海叹息了一声对着张捕头和李捕头道:“两位辛苦了,老奴待相爷回来一定如实禀告。”
“小的分内之事。”张捕头立即惶恐躬身,不敢居功的道:“幸好遇到璃王殿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奴替我家相爷多谢王爷!”杜海看了一眼凤红鸾,对着君紫璃躬身道谢。
君紫璃点点头,也看了一眼凤红鸾,淡淡的道:“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吧!毕竟是丞相府内院的家务事儿,还是等丞相回来再做定夺为上。三小姐以为如何?”
“红鸾自然没有意见。只要姨娘们安好就好。”凤红鸾淡淡的道。
安好?云锦继续无语望天。睁着眼睛说瞎话,她也不怕闪了舌头。
君紫璃深深的看了一眼凤红鸾,点点头,沉声道:“既然府中的杜总管回来了,便再好不过。这余后之事,杜总管自然知道安排吧!”
“是,老奴知道。”杜总管立即应声。
君紫璃转眸看云锦,凤目深邃:“若吾皇知道云锦兄来东璃,定是欣喜万分。紫璃正要入宫觐见吾皇,云锦兄一同如何?”
云锦闻言,长长的睫毛微微闪了一下,从天空收回视线,浅浅一笑,声音温润:“三年没来东璃,云锦也确实想念皇上了呢!本来打算明日进宫找皇上一聚,既然和璃王殿下偶遇,如今也好。”
“既然如此,云锦兄请!”君紫璃长袖一挥,做了个请字。
“请!”云锦含笑点头。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凤红鸾,美眸流转,抬步上前走了两步,来到凤红鸾的面前站定,歪着头看着她。
凤红鸾眸光平静的任他看。想着这个家伙没拆她台,还算识时务。
“呵呵……”云锦忽然低低的笑了。声音悦耳,润及心脾,瑰姿艳逸的容颜如一朵清水白莲绽开,清华无双。
凤红鸾看着云锦的笑,难得的心神一晃。
须臾间,云锦伸手拉过凤红鸾的手,将一枚通体碧绿的手镯套在了她的手上,低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鸾儿一直就想要我这枚翠羽烟云,今日我心情好,便给了你吧!”
凤红鸾一愣。她什么时候想要他的东西了?应激性的反应去退掉手上的东西,但手触到手腕上的玉质,顿时顿住。猛的低头。眸光顿时显出惊异的神色。
云锦似乎很满意凤红鸾的表现,再次低低一笑:“鸾儿既然喜欢,可要好好的珍惜哦!这枚物事儿可是代表了我的心呢!你既然要了,就不准再反悔了。”
虽然声音很低,但是整个丞相府都能听见他愉悦的声音。
凤红鸾顿时惊醒,猛的去退掉手腕上的手镯,但是发现转眼间这枚手镯便自发的缩减成她手腕合适的大小,根本就退不掉,顿时抬头,蹙眉看着云锦。
云锦看着凤红鸾难得的瘪住,笑的欢愉,含笑转身,看着君紫璃,美眸轻闪过一抹暗沉,转瞬即逝,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温润:“紫璃兄请!”
君紫璃看着云锦给凤红鸾戴上的镯子,面色微变,袖中的手不由死死的攥紧了一分,须臾,缓缓点头,声音压抑的低沉:“请!”
“鸾儿我先走了哦!三日后凤凰楼,别忘了。”云锦对着凤红鸾一笑,当前抬步向外走去。白衣清华,一个背影便风姿无限。
君紫璃深深的看了一眼凤红鸾,猛的转身,一言不发,也向外走去。一个背影,便是紫衣艳华,风姿卓绝。只是较来时多了一抹阴暗之气。
逐风、追月猛的惊醒,也连忙的跟上君紫璃身后离去。
“恭送璃王殿下!送云锦公子!”杜海和张捕头、李捕头立即躬身相送。
院中其余的人,有的人早已经昏死了过去,有的一小半相对好些的人都跪在地上,自从君紫璃来,早都将脑袋垂到了地上,害怕的一言也不敢言语。只等着那高贵的人离开。便都昏了过去。
转眼间,一行几人的身影消失,惨败的小院流泻去了一大半光华。
云锦和君紫璃一行几人离开,张捕头和李捕头也连忙一挥手,带着那些衙门的小兵离去。整个小院再次的静了下来。
凤红鸾收回视线,再次看着手上的手镯。当云锦给她戴上的第一时间,本能的想甩开,但是当她的手一触及到手镯的玉质上,便再也舍不得甩开了。
手镯通体碧玉,触感温润,手感细腻,滑如凝脂,暖如温泉之水,一见便是世间罕有的玉之极品。
更难得的是手镯本身玉质并没有人工雕刻的痕迹,而是碧绿中一抹轻烟,如羽毛般轻盈柔软,又似一批绣锦,海天青色中那一缕绵软的白。
无怪乎它叫翠羽烟云。真是一个好名字,也是一个难得的好物事儿。
只是……
凤红鸾看着手镯蹙眉,用力的使劲往下退出,但是退了半天,她的手腕都退红了,她像是长在了她的手腕上一般,根本就退不掉。
想着若是用石头砸的话,不知道能不能砸碎,凤红鸾这样想着。但是看着手腕上绿油油的物事儿,着实的喜欢,便怎么也舍不得。
心底有些气馁。不知道云锦给她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
脑中忽然现出关于翠羽烟云的记忆。凤红鸾微微一怔,是她这个身体前主人在一本古书上记载看过,便记在了脑中。
翠羽烟云,云族至宝。仅仅八个字,便再无其他。
云族……凤红鸾蹙眉,脑中用力的搜索关于云族的记忆,半天,只是知道云族是一个以神术和灵力著称的神秘种族,隐匿神秘,在这个时代地位崇高。传入世的记载几乎等于零。
没有人知道云族在哪里。只知道有这样的民族存在。从来没有人敢妄议云族。
眉头再次紧蹙了几分,凤红鸾看着手腕上的东西,静静凝视。
须臾,无聊的摇摇头,别人上赶送上门的东西,而且又是这么好的玉质的东西,怕是价值连城都不为过。不要才是傻子。想到此,反正也喜欢,凤红鸾松了手,便理所当然的受了。
“小……小姐……”巧儿此时才惊醒。她怔怔的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门口,不敢置信的看着刚才一系列的变化,怀疑这是一场梦。
她家小姐居然找璃王要了十万两黄金?还要三个条件,而且还突然冒出来天下第一公子给小姐和璃王作证?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巧儿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钻心的疼痛提醒她不是做梦。但她仍然不敢置信就一切是真的。十万两黄金啊……那该有多少?
“小姐……”巧儿想起身到凤红鸾身边,身子像是被定住一般,根本就动不了,只能不敢置信的坐在那里心头慌乱的看着她,这样的小姐,让她好陌生。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从手镯上移开视线,凤红鸾抬头,看着巧儿,面含微笑:“嗯?”
“小姐,你……你和璃王殿下……”巧儿颤抖的抖动嘴角,这的确还是小姐,小姐就经常对她这样笑,心顿时暖了几分。也大胆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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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凤红鸾,即便如今最狼狈破败的形象,但依然隐不住她眉眼间的光华溢彩,不知道是不是这就是夫人说的是时候交给小姐那件东西了。
压下心中的激动情绪,杜海点点头,但声音难掩激动,比看到翠羽烟云更甚数倍:“夫人在天之灵,定会欣慰的。璃王不识小姐金香玉,的确是他无福。”
闻言,看着杜海,凤红鸾忽然笑了,笑的温暖柔缓,破败的小院刹那芙蓉花开,天香国色。
缓缓收起手中的字据入怀。凤红鸾刚要说什么,便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赶来小院。而且来人还不止一个。
环佩声声,翡翠清泠。人未到,脂粉先闻。
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如今已经申时,她的那些姐妹们下学回来了。关门打狗,既然开始了,就断然没有停下的道理。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这个小院还有地方。足够一锅烩了。
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眸光冷凝,寸寸如冰的看着门口。
“小……小姐,是四小姐她们回来了……”巧儿听到外面急匆匆赶来的环佩叮叮声,小脸顿时煞白,惶恐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转眸斜睨了巧儿一眼,看来这小丫头这些年是真的被压迫惯了,还没见着人,如今便怕成了这副样子。这也间接的说明了有些人作恶多端太甚。
眸底的冷意更深了一层,染上了一层冰封,凤红鸾看着巧儿淡淡的道:“怕什么。她们又不是洪水猛兽。要知道里面还躺着众位夫人呢!”
凤红鸾这句话是意在提醒巧儿,她连那些老的都打了,还怕小的么?
接受到凤红鸾淡然镇定的神色,巧儿心底的怕意顿时去了几分,但是想到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等人的跋扈手段,小身子还是忍不住的轻颤。
凤红鸾不再看巧儿,而是目光重新的看向门口。
杜海将凤红鸾镇定的神色看入眼底,与先前的柔弱判若两人,如今的人站在那里,有着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淡然,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但不疑有他,反而心底的愧疚又深了一层。想着这次璃王未嫁先休一定对她打击太大,如今这便是大难不死,改了性子,将骨子里的强韧流泻出表面了。
不过这样的小姐,让他看着欣慰,更觉得这样的人儿才是真正的她,有夫人当年的风骨。
目光同样看向门口,杜海眸底闪过一抹凌厉,转瞬即逝。
“娘,娘……”伴随着几声急呼,当前一个大红衣裙的女子当先的冲进了小院。是丞相府的四小姐凤金铃。
巧儿看清当前跑进来的人,不由自主的向凤红鸾靠近了一分,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满脸紧张。
凤红鸾神色不动,脚尖微微一动,脚下的一块石子无声的踢了出去。
“啊……”一声尖叫,凤金铃脚下一滑,仰面朝天,连捂住脑袋都来不及,‘砰’的一声栽到了地上。
在凤红鸾抬脚的第一时间,杜海已经发现,微微一怔,眸光闪过一丝讶异和疑惑,但也只是一瞬间,便若无其事的看向倒在地上的凤金铃。
但脑中依然想着凤红鸾刚才的踢出石子的脚法。快、狠、准,而且能踢出几十米远而无声,那种角度,那种脚尖用力斜勾再踢出的脚法他前所未见。不是一般人能为。
难道小姐的封印自动解了?
杜海想到此,摇摇头,夫人早逝,临终封了小姐经脉内息。没有四大护法相助,小姐封印不可能解。可是为何她能使出那般的手法发力而无形?
想了半天也难以解释,杜海压下心中的讶异。
那边凤金铃已经躺在地上大骂了起来:“该死的,是谁敢对本小姐使绊子,滚出来!”
使绊子?凤红鸾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既然还能开口骂人,看来摔的还是太轻。
正想着是不是将脚下的石子再踢出去一颗封住她的嘴,便见随着两声娇呼,小院门口一粉一绿两道身影一闪,又有两人急匆匆的跑进了院子。
一身粉红衣衫面目娇美的是五小姐凤青铃,一身绿衣薄纱,满头朱钗翠玉的是六小姐凤银铃。
如水的眸子流转,闪过一丝冰冷之色,凤红鸾看着二人,脚尖再次斜勾,将脚下的另两颗石子向着来人踢了出去。
石子无声无息的滚到二人的脚裸,紧接着不出所料。两声‘啊’的尖叫声响起,‘砰’的两声重响,两人脚下一痛,身子前倾,栽倒了地上。
“啊……”伴随着又一声惨烈的尖叫,凤金铃成功的做了那两人的肉垫。将破口大骂的话压了回去。
一口气没憋上来,凤金铃直接被砸的晕死了过去。
凤青铃和凤银铃虽然身子没摔疼,但是双双眼泪横流。脚裸上的疼胜过了千万倍。
杜海这次更是惊异的看着凤红鸾,没想到踢石子的同一种脚法居然可以达到两种效果。他毫不怀疑若是她想杀人的话,那么眼前的三个女人此刻已经见阎王去了。
心底惊异更甚。这些年他一直秉承着夫人的嘱托,只有危机小姐生命的时候才准出手相救,其他时候都不闻不问。殊不知小姐如今哪里学来这些。难道是云锦?
将杜海的惊异看在眼底。凤红鸾本来就没打算隐瞒的意思,便也不以为意。眸光冷淡的看着地上叠在一起的三个女人。
凤金铃如此就昏死过去了,也太废物了。看着凤青铃和凤银铃眼泪横流,嘴角的不屑加深,也不过三个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而已。
如此。倒是侮辱她出手了。
但是即便是老虎打猫又如何?有些账是一辈子也算不完的。尤其是她身上凤红鸾所受的那些伤痕。
她今日都会找她们好好算账,把她们欠凤红鸾的都如数的还回来。
“啊……到底是哪个该死的敢绊本小姐,好疼……”凤青铃经常跟随凤金铃在一起,也学了她的跋扈,抹了一把眼泪,哭着大骂了起来。
凤银铃从凤青铃身上滚下来,也抹了一把眼泪,伸手捂着流血的脚裸,目光触及到不远处拳头大的石子,顿时脸色一变。
毕竟她的舅舅是大将军,也学了几下拳脚,此时立即反应过来,扫视了一圈,目光定在站在院中的凤红鸾身上,当看见凤红鸾浑身狼狈,满脸是血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也大骂了起来:“凤红鸾,你个贱人,你竟然对我们踢石子……”
“凤红鸾,你找死,居然敢踢石子绊我们?你个贱人……”凤青铃虽然疑惑不知道凤红鸾站那么远,她怎么将石子踢到她脚裸上的,但是一听凤银铃骂,她也看着凤红鸾骂了起来。
顿时两个人一口一个贱人,难听的骂声响彻在小院。
杜海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看着二人,刚要开口,又有几人急匆匆的跑进了小院,是丞相府的七小姐、八小姐、九小姐、十小姐、十一小姐,十二小姐。
凤红鸾看也不看进来的一帮子大小不一的萝卜头,低头看向脚下。脚下已经没有石子可踢,她不由的蹙了蹙眉,抬头看着大骂她的二人。
静静在两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上冷凝半响,直到那二人察觉到寒意,不由得看着她噤了声。
凤红鸾才缓缓踱步向着二人走去。
凤红鸾一步一步走的很慢,短短的一段距离,她用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走到凤金铃、凤青铃和凤银铃三人的身边。
凤青铃和凤银铃早已经住了口,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满是凝固了鲜血的脸看不见她的表情,破败不堪的衣衫尚且能蔽体,但此时她看不出半分狼狈,相反周身凝聚着淡淡的光华,让人不敢逼视。
伴随着凤红鸾每走近一步,凤青铃和凤银铃便觉得心底的寒意加深了一层。
“你们刚骂我贱人?”
凤红鸾走到近前一步远的距离停住脚步,扫也不扫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凤金铃,对着捂着脚裸看着她的凤青铃和凤银铃淡淡的开口。
声音很淡,甚至淡的听不出半丝的情绪,但是那二人的心就跟被抛到了上空无法落地一般,慌乱的看着她。敏感的发现今日的凤红鸾较往日不同。
往日的凤红鸾柔弱,对她们恨不得避而远之。每次她们骂她,她也只是强忍听着。不像今日这般,她只是这样一个淡淡的眼神看着她们。便让她们从心底生出惧意。甚至有落荒而逃的冲动。
但毕竟是从小到大欺负惯了,凤银铃又仗着自己有一个大将军舅舅做后台,压下心中的惧意,看着凤红鸾恨声开口:“就是我们骂的又怎样?凤红鸾,你敢说你不是一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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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告诉我,我怎么是贱人?”凤红鸾挑眉,看着凤银铃。
“你,你……”凤银铃被凤红鸾眼神一扫,不由自主的身子往后缩了一步,但是想起刚才不久前听到震惊消息,想起那个紫衣滟华的人儿,胆子顿时大了起来,阴狠的大骂道:“你不要脸,你不知羞耻,下贱,你居然脱了衣服勾引璃王殿下。还无理要求殿下给你赔偿……”
“你也可以脱了衣服勾引他,看看他会不会给你十万两黄金和答应你三个条件。”凤红鸾缓缓蹲下身,凑近凤银铃,看着她的脸。
凤银铃的脸顿时一红,又向后缩了一步身子,愤声道:“你不要脸,你……你……璃王殿下都休了你了,你居然还做这下贱的事儿……你恬不知耻。相府的脸都被你这个贱人丢光了……”
相府还有脸面么?凤红鸾心里冷冷一笑,偏着头仔细的看凤银铃:“你是不是也很想做这样的事儿,只是没机会?”
“你……你不要脸……我才不会和你这样不要脸呢……你离我这么近干嘛,你滚开啦……”凤银铃本来哭的梨花带雨惨白的小脸如今像是红透了的苹果。像是被说中了小女儿心事儿一般。
凤红鸾看着她,心里冷笑加深。转头看凤青铃:“你是不是也同她一样的想法?”
凤青铃小脸忽红忽白片刻,看着凤红鸾浑身是血的肮脏样子,嫌恶的捂着嘴骂道:“你个贱人离我远点,脏死了……”
“脏?”凤红鸾挑眉,挪动了一下身子,向着凤青铃凑近了一分,声音很轻:“我问你,你是不是也同她一样的想法?”
凤青铃向后缩了两下身子,想起刚才听说大街小巷传遍了的事儿,璃王殿下居然答应给凤红鸾十万两黄金和三个条件补偿,明明是没有任何希望的一个贱女人,如今居然又得璃王的垂青。简直是不要脸。
想到这里,顿时气愤不甘的破口骂道:“你个贱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本来就是下贱,不要脸,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勾引璃王殿下,还……还勾引云锦公子,跟你娘一样下贱,怪不得是贱人养的……啊……”
凤青铃正骂的激动气愤,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
“贱人,你敢打我……啊……啊……”凤青铃捂住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骂道。这些年她从来都是打别人,还没有人打过她。自然那个别人多数是凤红鸾和她的丫鬟巧儿。
凤红鸾挑眉,再次利落的扬手。
‘啪啪啪’的三声脆响,伴随着凤青铃的惊呼声,白嫩的小脸清楚的印了五个手印。
凤红鸾打的很有水平,只照着一边脸打,四巴掌下去,转眼间凤青铃的一边小脸便肿成了肉包子。清秀秀美的小脸顿时看不出摸样了。
打完了,凤红鸾径自的抖抖手腕,撤回手,看着凤青铃:“我不敢打你么?在哪里写着呢?”
“你……你……啊……我的牙……”凤青铃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张口,吐出了两颗牙齿,含着血丝滚到了地上。再次的尖叫了起来。
“你的牙似乎很喜欢我小院的土呢!”凤红鸾看着那和土滚在一起的牙,漫不经心的道。
“你……你……”凤青铃伸手抓起地上的牙,听到凤红鸾的话,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真是不禁打。凤红鸾不屑的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昏死过去的凤青铃,转眸看着一旁的凤银铃。
“你……凤红鸾,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打人,你……你不要脸,你反了不成?”凤银铃被吓的呆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居然打了凤青铃。
“我反了又怎样?不反又怎样?”凤红鸾挑眉,缓缓扬起手。
“你敢……你个贱人,你敢打我……我舅舅是不会放过你的……啊……”凤银铃一见凤红鸾扬起手,顿时吓的花容失色,拖着脚裸,身子拼命的向后退去。
‘啪啪啪’的三声脆响,伴随着凤银铃的尖叫声落下,秀美花容的小脸顿时也印上了五个鲜红的手印。这次凤红鸾用了指甲,到没有给她打掉牙,但是脸上被手印划出了一般深浅的五道口子。鲜红的血顿时流了下来。
“啊……”凤银铃捂着脸惊恐的尖叫了起来。
凤红鸾抖了抖手腕,缓缓的收回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这么长的指甲,本来还想着剪掉呢,如今想不到有这个用处,倒是不想剪掉了。
“你……啊……我的脸……”凤银铃松开手,看到自己满手的鲜血,再次尖叫了起来。凄厉的尖叫声惨烈的响彻整个丞相府。
凤红鸾淡淡的看着凤银铃,听着她惨烈的尖叫,觉得这声音真难听,跟她妈的叫声一样,像是叫一床。
叫了两声,凤银铃眼前一黑,也昏死了过去。
懒懒的抬眼,目光看向那些从进来看到这场面就吓傻了的一干小萝莉们。丞相府的七小姐、八小姐、九小姐、十小姐、十一小姐,十二小姐。
这些所谓的她的妹妹。似乎也没少欺负凤红鸾和巧儿。
凤红鸾冷冷的一笑,看着她们,轻声道:“刺激不?好玩么?”
听到凤红鸾的话,看到她嘴角冷凝的笑,触及到她冰封的眸子,那些小姐们都惊恐的看着她,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再摇摇头,再点点头。
如此几次,她们害怕的挤成一团,向后退去。
凤红鸾看着她们,七小姐在几人中最大,也就十岁,最小的十二小姐最小,也就五岁。她不明白这些孩子们为何那么心狠手辣。
从凤红鸾的记忆中,连五岁的十二小姐居然都敢对着她扔石子挥鞭子骂那些贱人难听的话。她很怀疑她明白贱人什么意思么?当然古人早熟,但五岁的孩子就熟到了解那些敏感的字眼了么?
虽然这些都是在二夫人和四夫人为首的一干夫人和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三人纵容的情况下发生的。但五岁的孩子就那么阴狠的对自己的姐姐。着实令人心寒。
她不明白这所高墙大院还是什么让人觉得温暖的。爹不亲,娘早死,姨娘姐妹们欺凌有家等于无家的日子,再加上盼了十几年的夫君给她一封休书,打断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和念想。所以凤红鸾才心灰意冷的离开了吧。
那个女子啊……
凤红鸾眸光的冷意再次加深了一分,看着那些挤做一团的小姐们,缓缓招手:“几位妹妹们很怕我么?”
“三……三姐……”七小姐看着凤红鸾,颤抖的开口。
“七妹妹还知道我是你的三姐么?”凤红鸾看着七小姐挑眉。
“三……三姐……”七小姐触及到凤红鸾的眼光,小身子板怕怕的向后退了一步,她身后的那些小萝卜头也跟着她一起后退。
“你们谁以前对我扔过石子,挥过鞭子,还有暗中对我下过绊子,更甚至还将泻药下到分给我的饭菜里,还有烙铁烫伤过我或者巧儿的……这些都记得么?”凤红鸾漫不经心的扫过每个妹妹的脸,淡淡的道。
“三……三姐姐……”七小姐和众位小姐一听刹那间小脸惨白一片,都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
凤红鸾蹲着的身子累了,顺势的后退了一步,正好的坐到了凤金铃的身上,淡淡的看着她们:“我这里有一个给你们将功赎罪的机会,如果你们办好了,我会既往不咎。如果办不好的话,那么我少不了也要找你们算算帐了。如何?”
“三姐姐,你……你让我们做什么?”七小姐看着凤红鸾,惶恐小心的问。
“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凤红鸾将手上的血在身下凤金铃的衣服上擦了擦,自然是她妈的血还给她女儿。缓缓开口:“我身上的伤痕想必你们都清楚吧?”
一提她身上的伤,几位小姐都慌乱的向后退了一步。眼看就要退出门口,凤红鸾淡淡的开口:“如果今日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走出这所小院的话,那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顾念姐妹之情。”
话音未落,几位小姐顿时都止住了脚步,再没有一人敢向外退一步。都惶恐的看着她。
凤红鸾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她们:“你们刚才也听到了,五妹和六妹都羡慕我被璃王殿下看了身子,也想效仿勾引璃王殿下。所以呢,作为姐姐,我想给她们一个机会。”
几位小姐都静静的听着,连大气也不敢喘。
凤红鸾淡淡一笑,不回头,对着已经傻了的站在原先地方的巧儿招招手:“巧儿,你过来!”
“小姐……”巧儿被她家小姐先前一系列的举动吓傻了,幸好有先前打各位夫人和璃王殿下谈判一系列惊举,如今听凤红鸾召唤,立即惊醒,跑了过来。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如今这里也没什么人。你就将后背露出来给她们看看。”凤红鸾眸光扫了一圈,对着巧儿吩咐道。
“小……小姐……”巧儿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还要她脱衣服,但是知道小姐一定不会害她。眼睛看了一圈,发现本来和她站在一起的管家不知道何时不在了,那些院中的丫鬟婆子在璃王殿下和云锦公子离开的时候还有几人好好的跪着,如今发现都昏死了过去。
院中除了她和小姐还有这些小小姐好好的之外,的确没有一个清醒的人。
也来不及想管家为什么不在,顿时点点头,伸手解开了衣服,将后背露给那些小姐们。顿时看不出肌肤的深紫伤痕都暴露在了太阳光下。
那些小姐们看着丑陋的伤痕都齐齐的捂上了眼睛。
“都将手拿开,我让你们仔细的看。没有听到么?”凤红鸾冷下脸怒叱了一声。
顿时那些小姐们都拿开了手,人人小脸惨白的看着巧儿的身子。
“这些伤痕想必你们不会陌生。”凤红鸾等了两分钟,示意巧儿穿上衣服,淡淡的开口:“璃王殿下就是看了我和巧儿身上的这种伤痕才答应我的条件的。五妹和六妹很是羡慕我和巧儿。她们想用这种方式求得璃王殿下垂怜。所以……”
凤红鸾特意的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的道:“我给你们三日的时间,你们要将她们的身上也弄成巧儿这样。我们姐妹们要互爱互助。你们不介意帮帮她们勾引璃王殿下吧?”
凤红鸾将勾引两个字说的极重,说完淡淡看着几位小姐。
“这……这……”七小姐的小脸刷的一下子就白了,颤抖的伸手指着地上昏死过去的五小姐和六小姐,不确定的对着凤红鸾道:“三姐姐……你是让我们……让我们将五姐姐和六姐姐打成跟这个贱婢……”
贱婢?凤红鸾眸光一冷的看着七小姐。
“不,是……是巧儿这样……”七小姐立即颤抖的改口。
“七妹妹很聪明,我觉得我说的够明白了。”凤红鸾看着几人惨白的小脸,微微挑眉:“几位妹妹,你们明白了么?”
话落,几位小姐齐齐的身子一软,看着凤红鸾猛的摇头。
“如果你们不明白,我不介意用你们当中一个人做实验。”凤红鸾不给她们摇头的机会,眸光流转,目光定在为首七小姐的身上:“我看七妹妹比较合适,要不就拿七妹妹做试验如何?”
“不,三姐姐……”七小姐顿时猛的摇头,然后见凤红鸾挑眉,又猛的点头,小脸白的跟过了漂白粉似的,小声道:“我……我明白……”
“呵呵,七妹妹明白就好。”凤红鸾轻笑,转眸看着六小姐和其他小姐:“几位妹妹,你们呢?要不拿八妹妹做试验?再要不拿九妹妹?十妹妹?十一妹妹?十二妹妹?或者说我不介意拿你们都做实验,一同给璃王殿下送去勾引他。”
“不……”八小姐以下,几位小姐同时猛的摇头,又猛的齐齐恐惧点头:“我们明白……”
“看来几位妹妹真是天生的通灵剔透的人儿呢!真是讨人喜欢。”凤红鸾看着几人深深恐惧的小脸,不吝啬的赞美。
顿了顿,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多时的凤青铃和凤银铃,淡淡的道:“既然如此,她们二人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做到令璃王殿下看的满意,勾引他成功为止。否则的话,我不介意亲手用你们自己的身子给你们做试验。”
凤红鸾说完,眸光在几个小姐身上淡淡扫过,将每一个人小脸上的恐惧神色看入眼底。今日,她就交给她们一样东西,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不是那种她们之前在四小姐、五小姐、六小姐身上学来的那种小儿科,而是真真正正让她们从现在起,深深记住一辈子的东西。
凤红鸾这三个字,从现在起就成为她们的梦魔。不止是她们,还有许多人的。
看着那些小姐恐惧的点头,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声音温软:“既然如此,几位妹妹们就将她们弄去祠堂吧!这可是关系我们相府的大事儿。若是五妹妹和六妹妹其中一人有幸勾引成功,成为璃王妃的话,她们到时候还是要感谢你们呢!”
几位小姐已经大气也不敢出,都惶恐的点头。
“未来三天,我会派人封死祠堂。但我会让巧儿定时定点的给你们送去吃的。顺便你们要是不记得什么样子的话,我也会让巧儿再给你们多看几遍她的身子。”
“这些天我会去夫子那里给你们请假,也会给夫子放假。你们随便玩。务必要玩的满意。玩的令璃王殿下看到她们的时候满意。”
凤红鸾笑颜不变,交代完了这些话,看着几人:“几位妹妹,都听清楚明白了么?”
几位小姐都连连点头。
凤红鸾懒懒的挥挥手:“既然明白,现在就去吧!”
几个小姐都你看我,我看你,惶恐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挑眉:“怎么?想让我教你们?”
“不用,三姐姐……我们自己会……”七小姐立即上前拖凤青铃的身子往外走去。
八小姐和其她小姐也颤抖的上前,三俩一伙,用小胳膊小腿拖凤青铃和凤银铃的身子,往外走去。虽然吃力,但是动作也不慢,自始至终都不敢看凤红鸾。
凤红鸾坐在凤金铃的身上,淡淡的看着她们将昏死过去的凤青铃和凤银铃拖出小院,漫不经心的飘出一句话:“想必几位妹妹身上也有同样的伤痕,至于是谁打的,你们想必也清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们可要抓住机会呢。否则的话,别怪姐姐我没提醒你们。”
感觉外面拖人的动作齐齐的停顿了一瞬,然后快速的向着祠堂走去。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清冷的笑。
“小……小姐……”巧儿出声,带着浓浓的哭腔。
“嗯?”凤红鸾收回视线,转眸看着巧儿。
“巧儿知道小姐要报仇,可是……可是万一相爷回来……”巧儿上前,眼泪在眼圈打转,很想哭出来,但是介于先前凤红鸾不让她再哭,便死死的忍着,咬着唇瓣又快意又担心的道:“相爷回来,五小姐和六小姐……小姐怎么交代……”
“没事儿。”凤红鸾摇摇头,对着巧儿笑了一下,问道:“感觉痛快么?”
“嗯!”巧儿诚实的看着凤红鸾点点头。
“痛快就好。”凤红鸾心里叹息一声,伸手给巧儿擦了一下眼圈打转的眼泪,似乎对凤红鸾这个身体说,似乎又对巧儿说:“从今以后,没人敢骂我们,没人敢惹我们。谁得罪我们,就十倍奉还。我会保护好你再也不受伤害。相信我。”
“嗯,巧儿相信小姐。”巧儿眼泪终于忍不住流出来,抱住凤红鸾的身子哭出声。这样的小姐不但不让她害怕,反而让她感觉世间任何事儿没有她不能的。她相信小姐,从今以后一定能保护好她。
凤红鸾拍拍巧儿的后背,笑的温暖。
巧儿哭了一通,才想起被她家小姐坐在身下的四小姐,问道:“小姐,那四小姐……”
“她么……”凤红鸾低头看了一眼昏死过去多时的凤金铃,眸光流转,摇摇头:“她留着。”
巧儿看着凤红鸾,又看没有气息的凤金铃,连忙伸手去探凤金铃的鼻息,半响松了一口气:“还好,四小姐没死。”
“当然没死,她只是昏过去了。这么样死的话,太便宜她了。”凤红鸾伸手在凤金铃的身上点了两处穴道。坐着的身子站了起来:“先让她睡三天。”
巧儿也随着凤红鸾站起身,看着她:“小姐,我们……”
凤红鸾回身,看着站在小屋门口的杜海:“杜伯,如今剩下的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了吧!红鸾今日做的事情太多,累了。”
“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处理好。”杜海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立即躬身。
“杜……杜总管他……”巧儿不敢置信的看着突然又冒出来的丞相府大总管。转头慌乱的看凤红鸾:“小姐……”
凤红鸾对着巧儿安抚的一笑,提醒道:“巧儿,你忘了,这么些年都是杜伯对我们关照有加。否则我们早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是,小姐。”巧儿立即感激的看着杜海:“杜总管是好人。”
凤红鸾浅笑不语,抬步向屋子走去。
“小姐,这个院子不能住了,老奴给你另选一处院子……”杜海看着凤红鸾向屋内走来,立即道。
“不用,我觉得这里挺好,还住在这。”凤红鸾摇摇头,眸光扫了一眼打的不成样子的小院,看了一眼屋子内那些女人还横七竖八的昏死在那里,眸光闪过一抹异色,淡淡的道:“我爹还有几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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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她的小院外不远处就是一个湖,她可以去那里好好的洗洗这一身脏污,也可以顺便游个泳。
说小湖那是夸大了,其实就是一个荷花池还差不多。也就是凤红鸾抱着休书跳下去的地方。她心情很好,一路哼着歌,很快的便来到了荷花池。
看着清澈的水,想着水流包裹全身的感觉,一定很好。凤红鸾将手中的衣物一抛,扔在旁边的木石栏杆上,也懒得脱去身上的破衣,直接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不要……”
还没触到水,便听到一声熟悉的惊呼,紧接着凤红鸾感觉腰间一紧,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人又回到了地面。
没有感觉到危险,凤红鸾伸出的手又撤了回来。适应了眩晕感之后,第一时间抬眼怒瞪着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跑出来抱住她的人。
当看清是云锦,顿时怒目:“你干嘛?”
云锦一双黑玉的眸子死死的看着凤红鸾的眼睛,眸底涌动着慌乱的色泽,清华的容颜染上不正常的白色,手臂紧紧的抱着她的身子,带着轻微的颤抖:“应该是我问你要干嘛才对。”
“我要干嘛你管呢!”凤红鸾身子被箍的喘气困难,看着云锦,不明白他怎么又出现在这里,顿时厌恶的蹙眉:“松开!”
“松开再让你跳下去?”云锦看清凤红鸾眼底的厌恶,脸色顿时一沉,手臂没有松动分毫。
“我跳下去碍着你了么?”凤红鸾身子抗拒的推拒,想拉开距离,奈何云锦抱的紧,她一动也不能动,顿时脸色也沉了下来,怒道:“松开!”
“不松!”云锦无视凤红鸾的怒意,紧紧的抱着他。
“你是想死么?”凤红鸾眸光一冷,她讨厌和别人这么近的距离,袖中的手攸然伸出,转眼间去掐云锦的脖颈,快若闪电。
云锦凤目忽然闪过一抹讶异,随即一闪而逝。瞬间的出手抓住了凤红鸾的手。
一招未得逞,凤红鸾眸底一沉,另一只手以一个不可能的弧度袭击他肋下。凤目再次的闪过惊异,云锦的另一只手又出手抓住了袭击他肋下的手。
两招未能得逞,凤红鸾左脚尖斜勾,去踢云锦的脚裸。右腿几乎同时踢向他的膝盖。云锦慌忙躲闪,拖着凤红鸾的身子退了一大步,眸底的惊异更甚。
又未得逞,凤红鸾嘴角抿起一抹冷凝的弧度,便连连出脚,不给他半丝喘息的余地。
云锦则是一躲再躲,每次都慌忙的躲过。他显然不大适应这种近身的打法,更对凤红鸾怪异但极其有效的出招前所未见。虽然武功很高,被凤红鸾转眼间便逼退到了荷花池边沿。再往后退一步,就要掉进荷花池了。
本来有内力,但是他抓着凤红鸾的手腕,探不出她有半丝内力,便也不敢用内力,怕伤了她,只能强自的忍着躲闪。
凤红鸾没有丝毫的顾忌,脚下毫不停顿。这个身体毕竟不是自己本来的身体,虚软柔弱,用起来不是那么灵便。但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
眼看再出一脚,云锦便招架不住。
“鸾儿,若我死了,璃王反悔的话,你就没有证人了。”云锦知道这招躲闪不过,便也不躲闪了,死死的抱住凤红鸾的身子,在她耳边大声道。
伸出的脚猛的顿住,凤红鸾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懊恼,怒瞪着云锦。
“呵呵……”云锦见凤红鸾果然的住了脚,顿时松了一口气,将脑袋搁在凤红鸾的肩膀上喘息,低低笑道:“早知道这句话管用,我早就该说了。”
怒火腾的就冲上脑门,凤红鸾沉着脸看着趴在他肩膀上径自笑的人。
她身材在女子中算是高挑的,和云锦这样站在一起,云锦比她高出一头,正好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姿势暖味,男子淡雅如兰的气息吸入她的鼻息,不浓郁,没有浮尘之气,这种气息很是好闻。是自然的玉兰花香,没有对他人一样的反感厌恶。
心神微微的晃了一下。随即感觉两个人暖味的姿势,顿时蹙眉冷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再不松手,我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你已经对我不客气了。”云锦手臂依然紧紧的揽着凤红鸾的腰肢,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发现这样的感觉很好,她的身子很软,让人舍不得松开。
“到底松不松手?”凤红鸾眸中冷意加重。手不能动,底下的脚再次伸出。
“你向我保证不再跳下去,我就松手。”云锦感觉凤红鸾出脚,立即用腿夹住她的脚。直至分毫捍卫不动,才懒洋洋的开口。
动了动脚,直至全身都不能动,凤红鸾才体会到这种天生男人和女人力气的差距。顿时小脸阴沉如雨:“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凭什么对你保证。”
云锦不理会凤红鸾的挣扎,目光看向被他抓住的雪白皓腕,上面翠羽烟云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光华,比天边的最后一缕红霞还光艳夺目。
嘴角的笑意加深,软绵绵的吐口:“就凭你收了我的翠羽烟云。”
这是什么逻辑?凤红鸾难得的翻了个白眼,忽然觉得这种动作对于她自小被家族的礼仪教育属于不被允许的范畴,顿时僵住。
想着她居然无可奈何这个混蛋,而且还是让她一见就讨厌的混蛋,如今居然还被他抱在怀里,立即懊恼的怒吼:“把你这个破东西收回去。我不要。”
“既然戴上了,便摘不下去了。”云锦摇摇头。
翠羽烟云天下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而求之不得呢!她居然说是破东西?凤目闪过一抹莫名的潋滟光华。
“那你松手。”凤红鸾怒叱。她从来没和人这么亲密过。
即便是亚林,虽然和亚林要结婚了,但是她因为时常的出使任务,相识五年,却是在一起的时光多不过一年。虽然有不少次他们都是在一个床上睡觉,但是亚林很君子,中间放了枕头,从来只是拉着她的手和她各占大床的两边睡觉。
想起亚林对她冷漠残酷的开枪,心口顿时一痛。也许亚林根本就是不爱她。否则不会如此。也许她根本也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爱亚林,否则也不会那样的相处,她最后也打出了一枪……
感觉怀里的人儿一瞬间弥散和早先同样的哀伤气息,云锦心里一紧,手臂更是抱紧了一分,固执的沉声道:“不松!”
“那要如何你才松手?”凤红鸾被拉回思绪,更恼的道。
“你要向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不跳下去这里,我就松手。”云锦坚持刚才的说法。
“你不觉得你很无聊么?”凤红鸾挑眉。这种无聊的要求,他脑子没有病吧?凭什么管她不能下去游泳洗澡?
“不觉得。”云锦摇头,认真的道。头依然搁在凤红鸾的肩膀上,腿夹着凤红鸾的腿,手揽着她的纤腰,将怀里的人包裹的不能动分毫。
凤红鸾心中几乎要被懊恼逼迫的发狂,再也懒得这种暖味的姿势纠缠了。狠狠的咬了咬牙,答应道:“好,我保证。”
吐口答应出了一句话,凤红鸾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这种无聊的要求,她都不相信自己居然答应了。
但事实就是事实。她的确是答应了。
况且男人与女人天生力气的差距,她因为一时被威胁没动手,如今便反过来受制,以至于如今不得不答应。
她不答应,这个人就抱着她不松手。
虽然她从小受特殊的训练,更加上白氏环球财团的未来接班人培养下,早已经练就了能屈能伸的本事。到也不觉得什么难堪。只是心下气恼这种让她不适应的亲密暖味姿势。
这么僵持下去,几乎要崩溃她的神经。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答应了便不能反悔。”云锦依然抱着凤红鸾不松手。听到她答应,顿时心头一喜。
“好!”凤红鸾咬牙继续点头。
“呵呵……”云锦听到凤红鸾咬牙切齿的声音,低低的笑了起来。发现他真的不反感厌恶抱着她,相反心底还有着淡淡的异样感觉。让他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还不松手!”凤红鸾恼怒道。
“唔……”云锦点头,缓缓的松开紧抱着凤红鸾的身子,有些恋恋不舍的意味。
“手,腿!”凤红鸾继续咬牙道。
“嗯!”云锦缓缓松开了攥着凤红鸾的手和夹着她脚的腿。任心中的异样感觉和不舍蔓延。这回彻底的肯定,他先前的不是幻觉,是真的不排斥她的接触。
心里没有半分厌恶的感觉。而且抱着她的感觉还很好呢!
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神色。云锦低头,看见自己洁净无尘的白衣压出的褶皱痕迹,慢慢的用手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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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终于解放,一下子后退了距离云锦三步远的距离。猛然的背过身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心中升起的怪异情绪和感觉。
须臾,又狠狠的吐了一口气,袖中的手死死的攥了攥,又松了松,才回身看着云锦。
只见云锦低着头,很是仔细的抚平华贵锦袍身上的褶皱,说不出的静然优雅,翩翩卓然。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披散在他身上,给他白衣踱上了一层光华。瑰丽无双。
凤红鸾蹙眉,冷声开口:“说吧!你不是去皇宫了么?又来这里干什么?”
“嗯?”云锦抬头,似乎被迎面披洒在他身上的红霞晃了一下眼睛,眸光迷离的看着凤红鸾。
“或者说你有什么目的?”凤红鸾无视那能迷倒万千闺中女儿的风情。继续冷声开口。
微微挑了一下眉,云锦看着凤红鸾,雾色未退,似有氤氲:“目的?”
“别装蒜,你不会告诉我你闲着没事儿干,跑我这来玩吧!”凤红鸾瞪着云锦。
“是啊!”云锦点点头,认真的道:“我的确是来玩的。”
玩?让她相信这个天下第一公子闲的没事儿跑相府一个小破院子来玩?而且还玩给她戴上了云族的至宝翠羽烟云?她说什么也不相信。
凤红鸾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最好如实交代!”
“鸾儿,我的确是无意来玩的,你要我交代什么嘛!”云锦看着凤红鸾阴沉的脸色,眸底有什么一闪而逝,向前走了一步,清润的声音带着一丝绵软和撒娇的意味。
听到云锦软绵绵的声音,凤红鸾顿时感觉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小脸一白,猛的后退了一步。
“鸾儿……”云锦脚步不停。凤眸闪过一抹幽光,声音又绵软了几分。
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起了无数层。凤红鸾小脸一白再白,再次后退了两步,怒道:“别过来,不准乱叫!”
“鸾儿……”云锦看着凤红鸾一退再退一变再变的小脸,忽然像是找到了什么更好玩的事情,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口中话语更是柔软绵绵,像是江南的烟雨,缠缠绵绵。
“我告诉你别过来就别过来。别再叫了,再叫我就……”凤红鸾见云锦没有停下的意思,小脸顿时一寒,忽然想起什么,身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退到了荷花池边,怒道:“你再叫我就跳下去!”
说出这句话,凤红鸾简直想有一把手枪直接解决了自己。心中别提都憋屈了。她八百辈子也没拿自己威胁过别人。连她爷爷的脸和她的脸还有组织的脸都一下子丢尽了。
但是貌似很管用。云锦果然面色一变,停住了脚步。不上前来,也不叫了。只是眸光悠悠的看着她。
凤红鸾顿时松了一口气,迅速的掳开袖子,果然见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可以想象,也许如今全身都是。
云锦看到凤红鸾胳膊上的红点,顿时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眸光拢上了一层云雾,似是疑惑不解。
他叫她鸾儿而已,至于这样么……
半响,凤红鸾落下袖子,遮住胳膊,看着始作俑者,咬牙道:“没事儿就滚!”
“我就那么不招你待见么?”云锦看着凤红鸾。眸光闪烁着莫名哀怨的的色泽,似真似假。
“到底滚不滚!”凤红鸾脚向后退了一步,踩到了荷花池的边沿。
“你就那么想死么?”云锦脸色一暗,看着凤红鸾的眼睛,眼底是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黝黑深邃:“是因为今日见到君紫璃,所以你还要再跳下去为他殉情?”
凤红鸾脸色顿时一黑,怒道:“他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为他殉情?”
“难道不是?”云锦一怔,显然没料到凤红鸾会这样说,看着她站在荷花池边,小心试探的道:“既然不是,那你为何要跳下这里?”
凤红鸾忽然明白这个家伙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跑出来阻止她了,原来是以为她要跳水自杀。嘴角僵硬的扯了扯,冷声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想下去洗澡。”
洗澡?云锦再次一怔。仔细的看着凤红鸾,发现她没有半丝说笑的意思,目光落在旁边木石栏杆上,那静静的躺着干净的衣物,然后再看向她身上脏污的衣物……
的确像是要洗澡的样子……
难道他真的误会了?顿时想起刚才冒然的举动,云锦脸色瞬间染上了一抹潮红,有些窘迫的道:“我以为你又……”
“自以为是!”凤红鸾冷叱了一声,打断他的话:“要是有事就说,没事儿就滚吧!”
又让他滚?想想他天下第一公子,从来女人都趋之若笃的为了见他一面恨不得挤破脑袋撞破墙。如今可倒好,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眼中的臭狗屎了。
云锦苦笑,无比郁闷的看向天空。
凤红鸾一口一个滚字,让他彻底的知道他是真的不受她待见。但偏偏他很待见她。想着他也没有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啊,哪里就得罪了她了?
虽然看到她黑心打丞相府那些夫人的全过程,但那也是无意看到的,他也没有说出去,还好心的帮她做了她和璃王的证人。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就不待见他。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他对她有兴趣,而且还是第一个近他身让他不反感的女人,就更有兴趣了。
所以……他不想滚。
“要滚就快点。还有你以后最好别有事没事出现在我的面前。”凤红鸾看着云锦望着天空不动,矗立在那跟一棵柱子似的。蹙眉冷声道。
说完见云锦不语。凤红鸾也懒得再搭理他,伸手脱了自己的外衣,‘啪’的一下子扔远。就剩下里面红色的肚兜。看着眼前的荷花池,直接向下跳去。
云锦听到动静,就看到凤红鸾向荷花池跳下去,面色一变,身影一闪,想也不想拦腰又将凤红鸾捞回了原地。
“你还有完没完?”凤红鸾这回是彻底的恼了。秀眉怒目瞪着死死抱着她的云锦。
“你居然还跳?你刚刚答应过我不再跳下去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云锦死死的看着凤红鸾。
“我是女人,不是什么君子。既然是误会,我要洗澡,凭什么不能跳?”凤红鸾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云锦,想着他不是有病就是脑残,天下第一公子估计也就因为长了一副好皮囊而已。
云锦根本就没有听见凤红鸾说什么,感觉怀中的人儿如一匹锦缎,触感弹性柔软,身上泛着淡淡的桃花香,一阵微风吹过,青丝俏皮的撩起拂过他的脸,顿时心神一荡,全身心的都沉浸在这莫名的感觉里。感觉心口怦怦跳动,他一度怀疑心几乎要跳出身体了。
让他一时间忘了所有的言语。
“云锦!”凤红鸾感觉到了抱着她的人的异样,声音冷的如北极零下七十度的温度。
云锦身子莫名的一颤,顿时惊醒。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女子只穿一件小小的肚兜,薄薄的质料若有若无的勾勒出纤曼的曲线,玲珑有致。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似乎也变成了肌肤的纹路,不但不觉得丑陋,相反更能缭绕人的心神。
云锦迷离的眸光很快的便陇上了一层云雾,看着凤红鸾,只感觉一阵心海荡漾,不能自己。
“松手!”放在她腰间的手就跟一块烙铁似的,让她整个人如同火烧火燎。难受之极。凤红鸾不只是用咬牙启齿可以形容了。
顺着凤红鸾的目光,云锦目光也定在他抱着她身子的手上。顿时感觉一股火焰直接的由手心窜到他心口,进而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手心发出轻轻的震颤。
“松手!”凤红鸾再次冷冷的咬牙。
云锦猛的抬头看凤红鸾,然后又低头看还着她腰间的手,手下触感是她温滑如凝脂的肌肤……
心中顿时如火烧火燎。
须臾,云锦面色一白,顿时松手,猛的后退了两步,看着凤红鸾,像是得了什么瘟疫一般:“你……你干嘛……脱衣服……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俊颜忽红忽白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低头,看着自己,没有觉得任何异样,她只是将外套给脱了,里面穿的衣服比现代的游泳衣要保守的多。
抬头看云锦,见他一副受惊吓的神色,顿时鄙夷,不屑的冷哼一声。
果然是古代的男人,迂腐!
云锦接受到凤红鸾鄙夷的神色,顿时一恼:“你……”
“我怎么样?”凤红鸾打断他,没有忘记他刚才的手可是放在她的腰上,阴沉着脸看着他:“你最好再给我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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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云锦不敢看凤红鸾的身子,但是眼睛不由自主的想去看那玲珑曼妙的曲线。
心里一阵阵火热翻滚。
想说她不知羞耻,但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这样的她纯洁纯净的如天使,和世间的一切污秽沉杂脱离,感觉好美。
云锦只觉得口干舌燥,半响,困难的开口道:“你……你……你一个女子,你如何能在男人的面前脱衣服……”
“你是男人么?”凤红鸾阴阴的看着云锦:“现在赶紧滚,否则我立即让你变成不是男人。”
云锦面色一白,摇摇头:“你答应我不再跳下去的……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你还跳……”
“我是女人,不是君子!”凤红鸾再次咬牙强调。她愿意干的事儿八匹马也追不回来,不愿意干的事儿谁也强求不了。
云锦伸手指着她,从来没发现过自己有词穷的时候。女人就可以随便反悔,言而无信么?
突然想起这个女人的黑心,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的确不是君子,似乎言而无信很正常。
凤红鸾寒着脸看着云锦。小脸可以堪比千年寒冰,一双眸子变成了一汪黑谭,似有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我……”云锦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人,更没有怕过女人。如今看着凤红鸾的样子,他心底发寒,脚步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
凤红鸾清冷的凤目微微眯起,看着云锦,脚步向前走了两步。
看着凤红鸾向前走,云锦更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身上也起了一层凉汗,有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两人一退一进,转眼间,云锦已经被逼迫到了荷花池边沿,一脚险些踩空,顿时惨白着脸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依然阴沉着脸看着他,脚步不停,一步一步走近。
眼看就要走到跟前,云锦惶恐的看着她,突然身形猛的飞起。
想走?凤红鸾眸光一冷,几乎同一时间,伸手拿起木石栏杆上的衣物,以一个游卷龙蛇的怪异姿势向着云锦的腰间缠去。
快若闪电!
云锦没有料到凤红鸾出手,须臾之间,衣服缠住了他的身子,还没来得及显出惊骇的神色,身子已经被拖回了原地。
随即,凤红鸾阴沉的看着他,手腕狠狠一抖,一道白色的光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向着荷花池坠去。
‘砰’的一声清响,荷花池掀起一大片水花,惊起了一群正想要睡觉的锦鲤。
云锦很光荣的被扔到了荷花池里。
凤红鸾猛的松了手中的衣物,让那干净的没来得及换的衣衫也下去陪云锦和锦鲤作伴了。
清响过后,天地静谧,方圆一片死寂。
云锦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鼻子、眼睛、耳朵、嘴巴……全身各处都涌上水流,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淹没。
凤红鸾看着荷花池里和水扑腾的云锦,阴沉着脸沉默了几秒,冷冷的道:“既然脑子不好使,今天就给你好好在这里洗洗脑子。”
说完,澡也不洗了,泳也不游了,伸手拿起刚才脱下扔到一边的脏衣服披在身上,黑着脸转身离开。
云锦想要出声呼喊,刚一张口,水便迅速的灌进他的嘴里,然后视觉、嗅觉、听觉似乎全都不管用了。
大脑死机,一切都是空白一片。
须臾,扑腾了两下,就要沉下去。
一道黑色的雾影忽然快若闪电的窜出,掠过荷花池面,转眼间,将眼看就要沉塘的云锦救出了荷花池,抱着他放在了地面上。
“少主!”清冷的声音担忧急切的唤了一声。听声音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唔……”云锦闭着眼睛,猛的吐了两口水。
“少主!”男子顿时在他的背上用力的拍了两下。神色焦急。
“咳咳……”云锦又狠狠的吐出了好几口水,才虚弱的睁开眼睛。
“少主你怎么样?”男子见云锦睁开眼睛,顿时松了一口气。
云锦脸色苍白的摇摇头,目光扫了一眼四周,发现那人儿已经离开了,无力的摆摆手:“死不了!”
男子担忧的看着他。少主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扔下水里,说出去怕是都没人相信。
云锦低头,见全身都已经湿透,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干松的地方,想起凤红鸾说给他洗脑的话,顿时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这回不但是洗脑,连整个人都洗了。
不过他就那么像是脑子有病的人么?云锦抬头看着救上来他的人,蹙眉道:“雾影,你说我脑子是有病么?”
雾影一愣,看着云锦,紧张的道:“少主是脑子受了水里的寒气了么?那要尽快的服用驱寒的药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云锦顿时嘴角抽了抽,无语的向着天空看了一眼。
想着该洗脑的不是他,应该是雾影。
坐着的身子站了起来,向着凤红鸾那所破败的小院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愉悦的笑意,眉眼一瞬间潋滟光华。
雾影怔愣的看着云锦欢快的笑意,不明白少主都成这副落汤鸡的样子了,不是应该生气么?怎么好像很是开心?
正愣神,云锦对着他挥了挥湿淋淋的袖子,欢快的道:“走!回去熬药。”
凤红鸾澡也没洗成,泳也没游成,还是披着原来的脏衣服,一路黑着脸回到了小院。
刚到门口,便看到巧儿神色慌张的从里面跑出来,险些撞到她的身上。凤红鸾蹙眉,伸手拦住她险些撞到她身上的小身子,沉着脸问道:“又怎么了?”
“小姐?”巧儿见到凤红鸾顿时一喜,脸上焦急慌乱的神色未褪:“小姐,你回来啦?巧儿等了你许久都不见你回来,我怕你……”
说着,巧儿眼圈红红的看着凤红鸾,似乎再一下下又要有金豆子流下来。
“没事儿,我这不回来了么!”凤红鸾打断巧儿的话,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了一下,绕过她向院里走去。
“小姐,你刚才去哪里了,沐浴的水怕是都要凉了。”巧儿转身跟在凤红鸾的身后。她敏感的察觉小姐似乎不高兴。
“没事儿。凉了正好洗个冷水澡。”凤红鸾摇摇头,直接进了屋子,看见大浴桶,伸手甩了身上的脏衣服,轻身一跃,跳了进去。
“小姐……”
巧儿跟进了屋子,见凤红鸾扎进浴桶里,想说什么,凤红鸾烦闷的开口:“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别说话!”
巧儿顿时住了口,呐呐的站在门口看着浴桶里的人。
小院静寂,天边最后一道晚霞落下天际,天色暗了下来。
许久,凤红鸾从水里露出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淡薄:“你去给我拿一件干净的衣服来。”
“嗯!”巧儿点点头,连忙跑了出去。虽然她明明记得小姐将衣服拿走了。
凤红鸾指尖敲打着桶边,脑中想些有的没的。
忽然云锦在水中扑腾的样子一闪即逝。她的脸色再次的难看了起来。
云锦似乎不会水!
听到巧儿小跑着进来,凤红鸾沉着脸起身出了浴桶。
“小姐,这件行么?”巧儿迈进门槛,手里拿了一件天蓝色的锦绣罗裙,雅而不艳。对着凤红鸾欢喜的道:“是杜总管给你送过来的,还是新的呢!小姐有一年没有穿新衣服了呢!”
“嗯!”凤红鸾心不在焉的扫了一眼巧儿手里的衣服,点点头。
巧儿立即放下衣物,拿过绢布过来给凤红鸾擦身子。
刚擦了两下,凤红鸾摆摆手,有些烦乱的道:“别擦了,你去荷花池看看,那里还有人么。”
“小姐?”巧儿一听荷花池,小脸一白。
“我没事,让你去你就去,赶快去。”凤红鸾想着云锦要是死了的话,那么君紫璃真反悔的话,没有他作证,她得不偿失。
虽然她厌恶那个混蛋,但是不得不说,他的身份如今对她可是有用的很。
巧儿点点头,跑出了门向荷花池跑去。
凤红鸾伸手拿过衣物,触感柔软,丝丝滑滑,显然是上等绸料,而且是天蓝色的,让她想到纯净的天空,天空上的那一轮日光。
云锦说太阳在天上,只要你抬头,就能看到。
不由自主的抬眼往天空看了一眼,哪里看到日光,只看到昏暗的天色,西方天空一点红白。
心神一晃,怎么又想起那混蛋,凤红鸾顿时嫌恶的皱了一下眉头,展开衣服往身上套去。
丝丝带带,环佩纽扣,穿了半响,凤红鸾才勉强将繁琐的罗裙穿的像个样子。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微的汗珠,抬步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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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收回视线,抬步向着前面主院的前厅走去。
巧儿怔愣的看着那些丫鬟仆人,见人人惶恐躬身,头几乎都恨不得揣进怀里,证明他们如今很怕小姐。和昨日以前对她家小姐的态度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不单是他们怕小姐,甚至有些时候,她也很怕小姐,小姐一个眼神,她就怕的不行。但是小姐还是小姐,小姐对她还是一样的好,甚至能保护她,这样的小姐让她更喜欢。
看着那些惶恐躬身的人们,想着小姐说从今以后保护她的话,巧儿顿时觉得前所未有的骄傲和满足,小身板顿时站的笔直。
“巧儿,你还站那干什么?还不走!”凤红鸾不回头,知道巧儿没跟上来,蹙眉催促道。
“是,小姐!”巧儿立即快步跟上凤红鸾,路过那些人跟前,挺着没有发育全的小胸脯骄傲的走过。像只骄傲的山鸡!
凤红鸾回头,好笑的看了巧儿一眼。脚步放慢。
“小姐,璃王殿下是不是反悔了,所以来找小姐……”巧儿看到凤红鸾脸上的笑意,不好意思的一笑,将小胸脯收了回来,胆子也大了几分,紧张的看着她问道。
“反悔?”凤红鸾冷冷一笑:“容不得他反悔!”
巧儿小身子顿时一哆嗦:“小姐,会不会是璃王殿下知道了小姐的好,要来接小姐去璃王府……”
“不会!”凤红鸾断然的摇摇头。
“那璃王殿下来做什么?是不是昨日的事儿……”巧儿小脸惨白的看着凤红鸾,担心的道:“小姐,璃王殿下是不是知道了我们打那些夫人……所以……”
凤红鸾眸光一冷,静默不语。
“小姐,要是璃王殿下知道的话,小姐……”
“知道了又如何?”凤红鸾打断巧儿的话,冷冷一笑,不屑的道:“即便是知道了,昨日的事情也过去了,谁又能奈何得了我们?”
“小姐……”巧儿惶惶的看着她。
“怕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了!”凤红鸾白了巧儿一眼,怒道:“天塌下来我顶着。从今以后不准你这么没骨气!你是我的人,不但腰板要挺直,就是心也要给我硬起来!否则的话,你就别跟着我了。”
巧儿一听,顿时眼圈一红,连忙拉住凤红鸾的手臂求道:“巧儿都听小姐的,小姐不要赶巧儿走……”
凤红鸾点点头:“只要你听话,我就不赶你走。”
“巧儿一定听话!”巧儿连连点头,见凤红鸾不再言语,她也不敢再言语,跟在凤红鸾身后半步的距离,亦步亦趋的跟着,小心翼翼。
凤红鸾眸光瞥见巧儿小心翼翼的神色,心底叹息了一声。不是她非要改变巧儿,只是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不强,别人就欺负你,死了怕是连棺木都没有。只有你比别人强,比别人狠,才有立足之地。
这些根本就不是天真纯性的巧儿所明白的。但她必须要教会她这些,才能生存。她不敢保证她能一直护她一辈子。
绣鞋踩着鹅卵石的路面,一路而过。鹅卵石很暖,脚下踩着很舒服,凤红鸾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转过了一道长廊,出了内院,便来到了主院。远远的便看到君紫璃站在大厅的门口。
“小姐,你还没洗漱换衣呢!”巧儿也看到了君紫璃,忽然想起她家小姐没穿着打扮,头发还披散着,立即慌张的看着凤红鸾。
“没事儿!”凤红鸾摇摇头,看着远处卓然站立的君紫璃,清冷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只见他依然身穿一袭紫色锦袍,袖口和周身都绣着大朵大朵的曼陀罗花,花枝艳艳。
房檐挡住了日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抹暗影,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清晰的看到他头上紫金冠闪着琉璃之光,周身笼罩着滟滟光华。几乎夺了晨起太阳的光彩,堪与日色争辉。
较之昨日,今日的君紫璃更是多了一层云雾。
光华缭绕在外,由于光芒太盛,反而更看不清内在的深浅。
“小姐,这样去见璃王是失礼的,你……”巧儿拉住凤红鸾,还想劝说。
凤红鸾忽然转头,冷冷的看着巧儿。巧儿立即住了嘴。
须臾,凤红鸾转过头,淡淡的看了一眼等在那里的君紫璃,脚步不停,不快不慢的向着他缓步走去。
她倒要看看今日他来干什么!
君紫璃站在大厅门口,看着凤红鸾由远及近慢慢走来,被暗影遮住的凤眸闪过一丝惊艳。
昨日那人儿一身脏污糟粕不堪,脸上都是鲜血,他没有看到她的模样,只是看到一双清冷凉薄的眸子。今日褪去了昨日污浊的表面,才见到她的脸。
不得不惊叹,这是一张怎样的容颜,这是怎样一个清华如水的人儿。
黛眉颦蹙,明眸皓齿,香腮似雪,玉容琼姿……
未施脂粉,却嫌脂粉污了颜色。未点朱唇,却嫌丹朱不如她的唇红。
一双天蓝色的罗裙,不华丽,无点缀,没有配饰,只有两条裙带随着微风轻轻飘摆,未经挽起的三千青丝如一匹锦缎,随风轻扬。
她就那么翩翩缓步而来,晨起明媚的阳光踱在她的身上,一袭蓝衣镀上了灿灿星光。踏着阳光缓步走来,似乎万千的景色都成为她的陪衬。
一身懒散淡漠,却掩不住她身上的淡淡光华。
那光华不强烈,但让任何人都忽视不了。
今日与昨日可谓是天差地别,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的人就是她。
一直以为女子美不过是蒲柳之姿,空有其表。不成想今日一见,君紫璃不得不承认,芙蓉花貌,天香国色,内有惊才,表有惊华。
她的美,由内到外,周身都洋溢着光华,让人移不开眼睛。
东璃国第一美人果然如是,即便说她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连西凉国的第一美人琼华公主也不能堪比。
琼华公主……
脑中一抹身影闪过,君紫璃看着凤红鸾,眸光染上了一层迷蒙云雾。
君紫璃身后,一直静静站立的逐风和追月看到缓步走来的凤红鸾,两双眼睛齐齐染上了惊艳的神色。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将昨日那个一身邋遢血污不堪的女子和眼前这个翩翩走来,似不染尘世的仙子联系到一起。
这样的女子,如出水芙蓉,又似天山雪莲。坠落尘世中,似乎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但偏偏管不住自己的目光。
杜海躬身站在君紫璃身旁不远处,也看着缓步走来的凤红鸾,面上平静无波。似乎凤红鸾天生下来就该如此。
须臾,追月惊醒,转眸看向君紫璃,当看到君紫璃看凤红鸾的神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忍不住开口:“主子……”
君紫璃不语,只是看着凤红鸾,似乎没有听见。
杜海目光转向追月,然后看向君紫璃,老眼闪过深邃幽光。
“主子!”追月心里一紧,再次开口,声音不由得加大了几分,在寂静的院子显得格外清晰。
逐风也猛然惊醒,转眸看向追月,顺着追月的目光,自然看到了君紫璃氤氲如雾的神色,微微一怔。主子他……
“嗯!”君紫璃低沉暗哑的声音应了一声。目光不离凤红鸾。
“主子,她是……”追月依然不相信走来的人就是那个狼狈不堪贪慕钱财的女子凤红鸾,更不相信她就是被他们主子未嫁先休的王妃。
她和传言的差别太大。根本就不是什么空有其表的草包废物。
“她是凤府的三小姐!”君紫璃缓缓开口。吐出口的声音意味不明。“她不是,她怎么可能……她……”得到确切的证实,追月想反驳。但看着凤红鸾,说出的话连自己都不能信服。
就是那样一双清冷的眸子昨日不屑的看着她刺出的剑,无论是邋遢还是如今洗净纤尘,她的光华都是掩盖不住的。卑倪不屑,世间万事万物都不入眼中的气质,便胜过世间万千人。在她的面前,她似乎只有掩入尘埃。
追月看着凤红鸾,袖中的手不由自主的死死攥起。
“追月,你在质疑我的话么?”君紫璃忽然的转头,淡淡的扫了一眼追月。
追月小脸一白,立即躬身:“奴婢不敢!”
君紫璃不再言语,转过头,看着凤红鸾,一双凤目由迷蒙到深邃,最后变为一汪深潭,一眼看不到底。
须臾,他淡淡的开口,声音低暗:“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凤红鸾……真是让人意外……”
闻言,追月身子猛的一颤,唇瓣紧紧的抿着,一双美眸死死的看着凤红鸾。心中有不甘,有愤恨,还有羡慕等其它情绪,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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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风看了一眼追月,眸光看向君紫璃,须臾,转向凤红鸾,薄唇不由自主的抿成一道弧线。
杜海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看了一眼君紫璃,老眼眼底深邃加深。璃王可是后悔了?不过怕是也晚了。
心中冷冷一笑,见凤红鸾走近,杜海迎上前躬身:“三小姐!”
“杜伯免礼!”凤红鸾停住脚步,对着杜海点点头,眸光看向君紫璃,清淡的声音开口:“璃王殿下!”
不弯身,不见礼,没有梳洗打扮,一副素面朝天,但不显得突兀和失礼。亭亭玉立,高贵清华,走的近了,凤红鸾周身的光华不淡反浓。
“见到殿下,凤三小姐不知道行礼么?”君紫璃还没开口,追月上前,看着凤红鸾,顿时怒道:“丞相府的小姐就是这般不知礼数?”
君紫璃微微蹙眉,但没阻止,而是静默的看着凤红鸾。似乎等着看她如何。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璃王府的狗都不知礼数,我们东璃国上下作风一直如此,丞相府的小姐不知礼数又有什么奇怪!”凤红鸾眸光清冷的扫了追月一眼,含沙射影,淡淡的道。
闻言,逐风麻木冷漠的脸面色一变。
杜海平静的老脸终于打破。他怎么也想不到小姐居然公然如此骂璃王。
“你……”追月小脸顿时一白,伸手怒指着凤红鸾:“凤红鸾,你大胆!居然敢骂……骂……”后面的话她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只是转头看着君紫璃。
君紫璃俊颜顿时一沉,凤眸凌厉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清冷的眸光与君紫璃对视,比之更冷更厉,话落,挑眉斜睨着他阴沉的俊颜,分毫不让,声音淡漠清寒,缓缓吐口:“璃王殿下,你说对么?”
君紫璃阴沉着脸看着凤红鸾,凤目凌厉,犹似万千利剑,寒可透骨。一瞬间周身的寒气可以冰冻三尺。
在他立身之处三丈内,可以感受到他浓浓的寒气和低气压。
杜海心中顿时紧张,一双老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君紫璃,袖中的手紧紧攥起。不动声色的向着凤红鸾立身的方向移动了一下脚步,以防发生变故在第一时间救她。
凤红鸾身上的冰寒并不比君紫璃少一分,一双眸子清冷冰寒,周身笼罩着淡漠凉薄的气息,在她的身后,不再是阳光明媚,灿灿光华,而是三尺之地一片阴暗。
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丞相府上空似乎都笼罩在一片阴森寒气之中,万物无声,其余几人人人紧张,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须臾,君紫璃眸底的凌厉褪去,嘴角扯出一抹薄薄的弧度,忽然笑了。
一瞬间,似乎万千曼陀罗花开,艳艳芳华。
凤红鸾淡漠的看着君紫璃的笑,面无表情。
君紫璃看着凤红鸾淡漠无表情的小脸,眸底闪过一抹幽光,半响,收了笑意,缓缓开口:“我们东璃国上下作风一直如此么?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到不知道。今日多亏三小姐提醒,紫璃一定禀明吾皇,整顿朝纲,上下知仪如何?”
眸底一沉,闪过一抹黑暗,凤红鸾看着君紫璃,依然淡漠的开口:“这是璃王殿下的事儿,似乎与我无关。”
“无关?”君紫璃挑眉,似笑非笑:“怎么会?要不是凤三小姐提醒,紫璃如何能知我们东璃国上下作风一直如此?一定要禀明吾皇,给三小姐记上一功。”
心底再次一沉,凤红鸾眸光看向君紫璃身后的追月,冷淡一笑:“要说记功怕是也记不到我的头上,璃王殿下府中的人最先提醒的呢!”
“是人么?三小姐不是说是狗么?”君紫璃再次挑眉,眸底一抹黑色一闪而逝,声音低暗:“既然是狗,她的话如何能是话?”
闻言,追月身子一颤,面色顿时惨白,不敢置信的看着君紫璃。凤红鸾骂她是狗到也罢了,可是她自小就跟随的主子居然也如此说。
“主子……”追月刚一开口,目光触及到君紫璃的侧脸,那一张俊颜上是罕见的凉薄和阴沉,她心中一凉,自知是自己先招惹凤红鸾惹了事端,如今主子生气了。顿时住了口。
“呵……”凤红鸾忽然轻轻的笑了,如芙蓉花开,清冷中透着无比的魅惑艳丽,她扫了一眼追月惨白的小脸,对着君紫璃缓缓点头:“不错。既然不是人是狗的话,这么说来她的话的确不算话。”
追月小脸更是惨白如纸,一双眸子愤恨的看着凤红鸾。
君紫璃看着凤红鸾的笑,心中顿时一动。似乎如云雾打开,那一张笑颜毫无预兆的闯进他的眼底。
看见追月眼中的愤恨,凤红鸾冷冷挑眉,顿了顿,清凉浅笑着开口:“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璃王禀明皇上,给红鸾记一功吧!”
君紫璃沉默,凤目深邃的看着凤红鸾。
追月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着,咬牙切齿的看着凤红鸾的笑脸。从来不知道天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骂了她不说,更甚至那话含沙射影的骂了璃王府,也就是骂主子,更甚至牵扯到东璃国上下作风,也就是大逆不道的骂了皇上。
如此天诛之罪,她居然还要记功。简直是不要脸。
追月见君紫璃不言语,咬牙大声道:“凤红鸾,今日你辱骂璃王殿下,辱骂皇上,还妄想记功?等着皇上处置你满门抄斩,杀头之罪!”
“哦?”凤红鸾凤眸冷凝,转头看向追月,神色清冷如冰,眸光似箭:“刚才璃王殿下可是明明说我说的很对,给我记功的。怎么,璃王府的一只狗也比璃王殿下大么?敢质疑璃王殿下的话?”
追月愤恨的眸子染上恐慌的神色,立即看向君紫璃。
君紫璃面色不变,眸底暗沉加深
“呵……恕小女子孤陋寡闻,到是不知道了。不过恐怕不但我不知道,怕是全天下的人也不知道璃王府一只狗居然比璃王殿下还大,真是笑话!”凤红鸾清冷一笑,再次开口。
“凤红鸾,你……你胡扯!”追月气怒的瞪着凤红鸾。
“我胡扯么?”凤红鸾眸光眯起,缝隙透出森寒的光:“难道我说的不对?你是说璃王殿下自己骂自己?或者是璃王殿下骂皇上?璃王殿下大逆不道?”
“你……”一连气的追问,追月的脸色再次一变,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这样说来,要是满门抄斩,杀头之罪的话,可是璃王殿下当仁不让呢!”顿了顿,凤红鸾再次冷厉的开口:“而且璃王府好几百人,凤红鸾怕是连第二都排不上吧!”
“你……你……”追月脸色青白交加的看着凤红鸾,伸手颤抖的指着她,又一连退了好几步。无语反驳。
须臾,只见她停住脚步,秀美的小脸阴狠扭曲的看着凤红鸾,眸光迸出森寒的杀机。
‘噌啷’一声,宝剑出销,一阵寒光闪过,追月身影一闪,举着剑,带着凛冽森寒的杀气,向着凤红鸾眉心刺来。
寒光凛凛,一击必杀,端的是快若闪电!
身形静站不动,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冷冷的笑意,不屑的看着追月手中的剑向着她眉心刺来。
这种速度,在她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君紫璃身边的人也不过如此而已。
“小姐……”杜海老脸一变,身形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小姐……”一直傻站在凤红鸾身后的巧儿猛的惊醒,看着向凤红鸾刺来寒光闪闪的剑,惊呼一声,一把抱住了凤红鸾的身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凤红鸾根本就没有想到巧儿会挡在她的面前,猛的抬手去推开她。
同一时间,杜海的身形赶到,去拉开凤红鸾的身子,正巧阻住了凤红鸾拉开巧儿的手。
“追月住手!”君紫璃面色一沉,一声冷喝。
一拉一拽,只是转瞬之间,伴随着君紫璃一声冷喝,只听‘叱’的一声,宝剑割破肉体的声音。巧儿的后背着实被刺了一剑。
“巧儿!”凤红鸾面色大变,大喊了一声,伸手抱住了巧儿的身子。
伴随着凤红鸾一声大喊,君紫璃面色一沉,瞬间出手,一枚白玉扳指打向追月手中的宝剑。
‘叮’的一声清响,追月手中的宝剑一断两截,但已经为时已晚,另一半截剑已经刺入了巧儿的身体。
君紫璃看着巧儿后背的半截剑,眸光一冷,衣袖一甩,一阵森寒的风扫向追月。
“啊……”追月一声惨呼,身子瞬间被打了出去。
‘砰’的一声重响,重重的跌出了几丈远。追月顿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小脸惨白无血色的看着君紫璃。
君紫璃看也不看追月,目光看向凤红鸾。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凤红鸾抬头,森冷的看了一眼被打出去的追月,转眸看君紫璃,眸光阴沉如雨,昏暗森凉。
只是一眼,凤红鸾便低头看向巧儿的后背。只见她后背插着半截剑,有鲜红的血不停的涌出,瞬间便将脚下的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脸色再次一冷,出手点了巧儿后背几处穴道。特殊的手法,干练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接触到凤红鸾森凉昏暗的眸光,君紫璃心中微微一暗,抿唇看着她,当看到她的点穴手法,眸光闪过一丝惊异。
怪异的点穴手法,前所未见,但甚是有效。所过之处,顿时血就止住了。
君紫璃从来没见过如此的点穴手法,看着凤红鸾的眸光,眸底又深邃了一层。
逐风看着凤红鸾的点穴手法,一双清冷麻木的眸子同样闪过一抹惊异。如此点穴手法,天下间即便当世的三公子也不能做到手到血止。
杜海也看着凤红鸾的点穴手法,想着难道又是云公子教的?但又不像。即便是云公子教的,但这样的点穴手法,怕是小姐和云锦公子认识不是一朝一夕所学。
想起云锦的身份,杜海老眼闪过一丝担忧。目光定在凤红鸾手腕翠绿的手镯上。翠羽烟云,云族至宝。如今云锦公子给了小姐,希望带来的不是祸事。
但即便是祸事。依小姐的身份也不必怕了云族。
更何况如今小姐打了夫人,关了那些小姐,又和璃王要了天价补偿,更甚至是云锦公子作证。相府发生的这一切早已经不同版本的传遍了天下。
更甚至出了今日之事。不管璃王殿下上门来为何找小姐,但是依照小姐对巧儿的爱护,璃王殿下的人伤了巧儿,如今这一幕的后果,怕都是个不好收拾。
不管以前如何,今日之事后,小姐和璃王的梁子怕是真的算是结死了。
还有三日之后相爷便会回来,到时候想来小姐同样不会放过相爷。
这么多事儿加在一起,小姐光华太盛,如今小小相府自然掩盖不住。
看来他必须要联络四大护法了。小姐需要后盾。但就怕这后盾……哎,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杜海一番思量只是转眼之间的事儿,便看向凤红鸾怀里的巧儿。
只见那剑刺到的位置正是她的后心。半截剑都入了体内,正中心脏的位置,恐怕无救。老眼扫了一眼君紫璃,只见他神色不明的看着凤红鸾。
璃王殿下要想救一个人,那个人便是一根头发丝也不会伤到。而如今他出手,只是打断了追月的宝剑而已。
这也就说明璃王殿下根本就是有意保留。
或者说是……经过昨日之事,他想试探小姐?
不过如今伤的是巧儿,但若伤的是小姐的话……杜海看着君紫璃,眼底闪过一抹暗沉。
君紫璃并没有注意杜海的一番神色变化,目光一直看着凤红鸾。自然也看到了凤红鸾手腕上的翠羽烟云。
想起昨日她和云锦亲密互动,还有云锦的话,也就是说她一直都识得云锦。
深邃的眸底涌上浓浓的黑色。心中如被一团黑浆翻滚搅拌。她和云锦……
袖中的手不由自主的死死攥起。看着凤红鸾。
这个女子,自小和他订婚,如今十六年。只有昨日初见,她没有任何情绪的找他要补偿,十万两黄金和三个天价条件,她开的没有半丝含糊,认为理所当然。后来找天下第一公子的云锦做证人,面对他和云锦,没有半丝卑微拘泥。后来那一手不输于他和云锦的字迹,还有后来她的精彩演技,成功的将发生在她院子的所有事儿都推脱的一干二净……
要说昨日她让他惊讶,那么今日便是惊异。
她的身上如云雾笼罩,清冷、孤绝、淡漠、凉薄、光明和黑暗,阴寒和冷厉,高贵和清华,卑倪和不屑……世间一切似乎都能在她的身上找到。以至于太多,反而更看不清她的内在。
如此矛盾的综合体在一个人的身上,让他想了解更多。只是如今……
君紫璃心思不过转瞬之间,从凤红鸾手腕上移开目光,看向她怀里的巧儿,定在那一柄插在她后背的断剑上,凤眸黑色加深。
“巧儿!”凤红鸾点完几处穴道,扶住巧儿的身子,看着她,喊了两声。
“小姐……”巧儿身子被凤红鸾抱住,一开口,一口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将凤红鸾如水的蓝衣血染一片。
“别说话!”凤红鸾紧紧抱住巧儿虚软要滑下的身子,怒道:“你傻么?干嘛给我挡剑?”
“小姐……幸好没伤到你……”巧儿小脸苍白无一丝血色,一开口,鲜血更是流的凶猛:“巧儿不想要小姐死……要小姐好好活着……”
“谁说我会死?”凤红鸾看着巧儿,伸手抹去她口中流出的血:“别再说话,我会救你!”
“小姐……巧儿……巧儿……”巧儿看着凤红鸾,虚弱艰难的开口:“巧儿……巧儿怕是不行了……小……小姐……”
“我说别说话就别说话!你没听到么?住口!”凤红鸾怒喝了一声。
“小姐,再不说……我怕来不及了……”巧儿恋恋不舍的看着凤红鸾,摇摇头。
凤红鸾蹙眉,看着她:“我说过会保护你,不会让你死的!”
“小姐……巧儿好……高兴,幸好伤的……不是小姐,巧儿……巧儿好……舍不得小姐……”巧儿似乎想对凤红鸾笑一下,刚扯动嘴角,头一偏,软在了凤红鸾的怀里。
“巧儿!”凤红鸾面色一变,大喊了一声。
“巧儿……”杜海老脸亦是一变,也大喊了一声。
君紫璃看着胳膊垂落下的巧儿,薄唇紧紧抿起。
逐风同样紧抿着唇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有什么轻微的震动。
追月一脸惨白虚弱如一张薄纸的躺在几丈远的地上,目光一直不离君紫璃,在君紫璃的脸上感受到了死一般的沉寂,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整个主院笼罩着一层血腥和阴暗。沉静无声,似乎连风都停止了。
半响,凤红鸾抬头,看向君紫璃,周身杀气笼罩,眸光阴暗森凉。
“如果她有什么不测,璃王府就等着给她陪葬!”
听到凤红鸾的话,君紫璃抬眸,凤目平静的看着凤红鸾,如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幽黑深邃,没有半丝波动。
凤红鸾亦是看着君紫璃,眸光阴暗森凉,周身全被阴暗笼罩,弥散着森寒凛冽的杀气,足可以冻结十丈开外。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气场,分毫不让。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冷凝了一般。
须臾,君紫璃淡淡的开口:“追月给她偿命!”
闻言,逐风麻木清冷的俊脸一变。远处,追月面色顿时一片土灰。
“不够!”凤红鸾冰冷的开口。
君紫璃面色染上一抹暗沉,看着凤红鸾的眸子:“一命换一命,如何不够?”
“她是狗,我的巧儿是人,狗的命如何能与人比?”凤红鸾挑眉,看着君紫璃:“她在我的眼里连狗都不如,而巧儿在我的眼里,你一个璃王府也不能比。”
“那你要如何?如今她已经没救了!”君紫璃俊颜上暗沉加深。看着凤红鸾,凤目眯起,他的璃王府抵不过一个小丫鬟的命么?他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杜海看着凤红鸾,她的话语断然而有气势,老眼闪过一丝清光。有小姐如此一句话,巧儿死得其所。
这样的小姐,不枉他耗尽半生守护在丞相府。值得!
“我刚才说了,如果她有什么不测,璃王府就等着给她陪葬!”凤红鸾森冷的开口。声音不大,但没有人会认为她的话是在开玩笑。
“你想动璃王府?”君紫璃深邃的眸光涌上一抹清冷,俊颜几乎全部笼罩在暗沉之中:“你认为你动的了我璃王府么?”
“那你便等着吧!”凤红鸾冰寒的眸光看着君紫璃,无视他周身的华贵暗沉之气,伸手举天,声音冷如寒冰:“巧儿若死,璃王府必亡!凤红鸾在此立誓,天诛地灭!”
话语掷地有声,誓言撼天动地!
一字一句,声音清冷如珠,似乎敲在人的心坎上,廊檐回蔓中发出回音,久久不绝。
君紫璃看着凤红鸾,心底顿时一颤,温润华贵的俊颜第一次现出丝丝裂痕。震惊,还有震撼,还有什么触动到了他的最心底处,盘旋沉淀。
放下手,凤红鸾冷冷的看了君紫璃一眼,将巧儿的身子递给一旁的怔愣的杜海,交待道:“先带她放到府中最好的房间安置。”
“是!”杜海立即回神,接过巧儿。然后看着凤红鸾,又看了一眼君紫璃,担忧的开口:“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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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何止是无情凉薄,而是淡漠黑暗无心到可怕的地步。
逐风木然冰冷的俊颜今日是一再破功。若说主子今日所言所为已经是实属罕见,那么凤红鸾断然的回绝主子,便更是让他震撼。
想进璃王府的女人怕是都可以挤成头破血流。世间还有这样的女子不为所动。但是看着她背影,清冷孤绝,淡漠寒凉,比主子更凉薄的性情,便真的知道,她的确不在乎主子。
追月看着凤红鸾一步一步向她走来,面上的死灰之色渐渐褪去,这样清华无双的女子,她的确不能比。
更是后悔,她根本就不该招惹她。一直以为主子爱护于她,但是今日她终于明白,没有主子的爱护,她什么也不是。一条狗都不是。
凤红鸾走到追月面前停住脚步,看着她脸色不停变换的神色,似乎可以看到她心底一切想法。
透彻、醒悟、后悔、决绝,苍凉,悲哀……一切尽在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和那双对着君紫璃贪恋不舍的眸子上。
静静看了半响,凤红鸾嘴角微弯,对着她扯出一抹淡漠的笑,眸光扫了一眼静然不动的君紫璃,缓缓开口。“是你自裁,还是我送你一程?”
追月看着凤红鸾,虚弱的身子不停的颤抖起来。然后她急迫的转眸看向君紫璃。
凤红鸾也随着她浅笑的转眸,同样看向君紫璃。
只见君紫璃一直站在原来的地方,紫衣滟华,巍然不动,掩在廊檐暗影下的容颜褪去了早先的暗沉森寒,如今看不清表情。
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凤红鸾就可以猜出,他的脸上如今一定是那种淡漠凉薄。
只是一眼,凤红鸾收回视线,看着追月惨白无血色的小脸挑眉:“如何?我可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你是自裁,还是我送你一程?”
“我……”追月收回视线,眸底现出深深的恐惧,身子颤抖的更是厉害。
凤红鸾心中冷笑的看着追月,不知道这样的女人如何在君紫璃这样的人身边跟了若干年。
逐风和追月,若论君紫璃用人来说,逐风沉稳,淡漠,无情,显然有能力跟随在君紫璃的身边。而追月则是刚好相反,轻浮、鲁莽、性情刁钻,美貌也只是中等,显然是不合格的。
“看来你需要我送你一程!那么就不必等一炷香了。”凤红鸾五根手指转了一圈手中的半截宝剑,淡漠的开口,话音未落,断剑向着追月心口刺去。
位置分毫不差,正是巧儿被她刺伤的地方。
“主子!”逐风看着凤红鸾的剑,忽然跪倒在地上。面色惨白的看着君紫璃:“求主子救追月一命!”
君紫璃淡漠的看着凤红鸾手中的剑,似乎没有听到逐风的话,看也不看他一眼。
凤红鸾似乎也没有听到逐风的话,手中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一寸寸的逼近追月的心口。
“主子!”逐风再次开口。
“咎由自取。你认为我该救她?”君紫璃收回视线,看着逐风,淡漠清寒:“或者你是想要我用璃王府换她的命?”
逐风脸色顿时惨白,眼看凤红鸾的剑尖就要刺入追月心口,情急开口道:“主子不看追月多年侍候的情分,可是她是琼华公主送给主子的人,主子如何对琼华公主交待……”
话音未落,看到君紫璃猛然沉下的脸,逐风顿时住了口。
琼华公主?凤红鸾如水的眸子闪过一抹冷光。原来君紫璃喜欢的人是琼华公主。这便是他未嫁先休了凤红鸾的原因么?
那个据说五年前险些被云锦砍掉一只手的女人,西凉国最受宠,才貌双全的第一美人?
琼华公主?追月是她的人?
‘叱’的一声刀剑割破肉体的声响,凤红鸾嘴角一抹冷凝的弧度。无论她是谁的人,君紫璃的人也好,那个琼华公主的女人也好。今日她都要为巧儿偿命。
眼看着宝剑刺入追月的身体,逐风变色大变。跪着的身影一闪,清冷一声,宝剑出销。
寒光闪闪的宝剑带着凛冽森寒的杀气,向着凤红鸾后背刺来。
他的剑法比追月的剑法快了不止十倍!
这才是君紫璃的人!凤红鸾看也不看身后,依然将手中的剑稳稳的一寸一寸递进追月的身体里。
追月胸前顿时溢开一大片血莲花。
君紫璃眸光一紧。但是依然没有动手。
逐风的剑尖在凤红鸾的后背心一寸之处顿住,俊颜惨白的看着眼前岿然不动的女子。她在专心的做着一件事情……杀人!
而他的剑再也递进不了一寸。
“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刺激?”凤红鸾不回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追月。
“你……”追月嘴角鲜红的血流出,眸底的恐惧不减反增。看着凤红鸾似笑非笑的神色,像是看地狱的勾魂使者。
“你对着我出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凤红鸾细挑眉梢,继续盯着追月的眼睛。
追月似乎连颤抖都不会了。只是恐惧的看着她。
“张扬要有本钱。杀人也要有本钱。如果你没有,下辈子最好别再遇见我!”凤红鸾手腕微微一用力,剑柄再次向着她身体递进了一寸。
就在凤红鸾手腕用力的一瞬间,一道白光闪过,‘叮’的一声清响,打在了剑柄上。剑柄一碎两段。
凤红鸾手腕一麻,受不住内力的脱手,‘铛’的一声清响,剑柄落地。
凤红鸾眸光微微眯起,看着落到地上的剑柄,转眸看君紫璃眸光森凉:“璃王殿下这是何意?”
君紫璃不看追月,微抿着薄唇看着凤红鸾,眸底一汪黑色。半响,缓缓开口:“如今你的丫头也许还有救。你就如此定论要杀她。是不是太早?”
“璃王殿下认为早么?”凤红鸾冷冷的挑眉:“那么你将巧儿给我救活回来如何?我便饶她一命!”
君紫璃不语,看着凤红鸾,深深凝视。
“不能么?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凤红鸾眸光一冷,手腕攸然掐住了追月的脖子,快若闪电。
逐风一怔,根本就没看到凤红鸾是如何出手的。指着她后背心的剑微微一颤。
“主……子……”追月费力吐出口一句话,根本就没有半丝反抗的余地,嘴角有鲜血溢出,胸前鲜血如注。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冷凝了一般,空气也冻结了。
“主……主子……”同仁涣散,追月恋恋不舍的看着君紫璃,奄奄一息的闭上了眼睛。
“逐风!回府去取千年灵芝!”君紫璃忽然开口。
逐风顿时一惊,回身看着君紫璃:“主子?”
“立即回府去取!”君紫璃沉声开口。
“是!”逐风看了一眼眼前没有半丝松手的凤红鸾,缓缓撤了手中的剑,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君紫璃目光定在凤红鸾的手上,她手腕翠绿的手镯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光华,与她周身的光华如此相配。
琉璃的眸子微微眯起,眸底如一壁深渊,一眼看不到底。
须臾,他从凤红鸾手上移开视线,看着她淡漠的侧脸,沉声道:“我用千年灵芝救你的丫头,你可以松手了吧?”
琼华公主对君紫璃影响如此之大么?让他舍得用千年灵芝来换她的人?
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转眸看向君紫璃,声音冰冷:“你最好期盼你的千年灵芝真的管用!否则……她的命和璃王府都要陪葬!”
话落,猛的嫌恶松手。追月半躺着的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松了手,凤红鸾看也不再看追月一眼,伸手入怀,绣着一朵白梅的白色娟帕取出,仔细的擦着手。
白梅清傲,绣功堪绝。可隐隐看到刺绣女子一身清骨。
凤红鸾漫不经心的擦着手,动作优雅,高贵清华。一袭蓝衣在明媚的阳光下点点光华,胸前被先前巧儿染红一大片鲜血尤其醒目,但给人的感觉却不显污浊,而是清水芙蓉,纯然圣洁。
君紫璃看着凤红鸾,紫色琉璃的眸光一点点黑色加深。如云雾雕琢,缭绕不去。
“咳咳……咳咳……”追月伸手捂着脖子,虚弱的咳嗽着。整个丞相府静寂无声,只听到她沙哑的咳嗽声尤为清晰。
半响,擦完手,凤红鸾将娟帕脱手丢弃在地上。正好砸在了躺在血泊中的追月面前。
看到扔到她面前的白色娟帕,追月猛的停住了咳嗽,脸色苍白的看着凤红鸾,小半截断剑依然插在她的胸前,那朵白梅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想起先前凤红鸾如地狱魔鬼一般的杀气,追月身子不停的哆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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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嘴角扯动,冷冷一笑。看其仆,观其主,琼华公主也未必如传言所说的那么好。传言这东西,本来就最不可信。
感受到君紫璃幽深的眸光一直定在她的身上,凤红鸾淡漠的转头,也看着君紫璃。
微风吹过,吹起君紫璃紫色华贵的锦袍,大朵大朵的曼陀罗滟滟花开。头上紫金冠散发出琉璃华光,青丝随着清风飘扬。
君子如玉,美如琉璃。莫过于此了!
无怪乎天下三公子之人!万千闺中女人的春闺梦里人。
但不过是空有其表,内腹实则阴沉薄幸之人。看着君紫璃,凤红鸾很是怀疑,他真的懂得爱么?
君紫璃也看着凤红鸾,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如何形容呢!天山雪莲,洛水芙蓉,春之海棠,冬之寒梅。
这样的女子让人想……
“主子!”一道黑影一闪,带着一丝清凉暗沉之色,逐风飘身而落在了君紫璃的面前,打断了他的神思。
君紫璃微微蹙眉,转过头看着逐风,脸色闪过一丝不悦:“可是取来了?”
“是!”逐风双手躬身地上一个锦盒。躬身应是。
锦盒是上好的罕见红玉雕琢而成,玉面上雕刻着七彩金凤。金凤的眼睛是罕见的红火石,金凤的凤尾镶嵌着拇指大的几颗夜明珠。
整个盒子不过是双掌托起那么大。精巧漂亮,一拿出来便是金光闪闪,一见就是弥足珍贵的上上品。
用这样的盒子来装千年灵芝的确是物尽所值。凤红鸾看着逐风手中的盒子。想着这个是不是真的能救巧儿。
君紫璃看着逐风手中的锦盒,并不伸手接,只是静静的看着,眸底闪过一抹伤色,周身光华的气息阴郁哀凉了几分。
“主子?”逐风看着君紫璃的神色,轻声开口。
君紫璃不语,依然看着盒子。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里,不能自拔。
凤红鸾看着君紫璃的神色,显然这个盒子对他很重要。既然如此重要还拿出来,那么便说明琼华公主在他心中更重要了。
一个是西凉国最受宠的公主,一个是东璃国最尊贵的璃王。两个都是天生娇宠。起了爱情的火花的确很正常。
但是有些人却不知道,这种越是绚烂的东西,越是短暂,甚至是奢求。
都说凉薄之人一旦动情,便最是深情。君紫璃为了琼华公主舍得拿出弥足珍贵的千年灵芝,而且灵芝本来就罕有,而且这株灵芝显然对他很重要。只是不知道那琼华公主对君紫璃是否也是如此情深?
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情深这种东西,最不可靠。就如她和亚林……
想起亚林,心中顿时一沉。脸色淡漠的神色更清凉了几分。
许久,君紫璃抬头看凤红鸾。眸光深邃的似乎要将她吸进去。对着逐风缓缓开口:“将它送去给三小姐!”
“主子,追月咎由自取……这灵芝是……”逐风紧紧咬着嘴唇,看着君紫璃,忽然跪地:“主子还是收回吧!属下觉得琼华公主一定会谅解你的……”
“送去!”君紫璃面色一沉,低沉的打断逐风的话。声音带着透骨的凌厉。
“主子?”逐风跪地不动。
“你是也想反了么?”君紫璃阴沉着脸看着逐风,凤目薄怒阴寒之色:“看来我平日是太纵容你们了。璃王府小的要着不下你们了么?璃王府的狗当真比主人还大么?”
“属下不敢!主子恕罪!”逐风面色顿时惨白,立即垂首。
“送去!”君紫璃怒喝了一声。
“是!”逐风起身,再也不敢言语一句,向着凤红鸾走去。
凤红鸾看着逐风一步一步沉重的走近,美眸清凉,没有一丝情绪流动。
走到凤红鸾近前三步远距离,逐风躬身,双手递上锦盒,声音僵硬:“请三小姐收下!”
凤红鸾伸手,指尖碰触盒子。逐风身子一僵,麻木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期意神色的看着她。
凤红鸾淡淡的看了一眼逐风,没有半丝停顿,将盒子拿进了手里。眸光扫见君紫璃俊颜平静的看着盒子,似乎无关痛痒。
越是平静,越是在乎。凤红鸾深喑此道。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弧度。
逐风见凤红鸾接了锦盒,神色黯然的退了回去。
漫不经心的将锦盒拿在手里,凤红鸾回身,看着地上不敢置信看着她手中锦盒的追月,淡而冷的开口:“再有下次,别说是一株千年灵芝,就是十株,也救不回你的命!”
声音清泠,话语断然。不屑冷然,凛然不可质疑。如今你来我往过招数个回合,包括君紫璃在内,场中几人,没有一人怀疑凤红鸾的话。
“主子,主子……奴婢愿意一死谢罪!求主子收回锦盒……”追月猛然惊醒,看着君紫璃,小脸惨白如鬼,还有悔恨。
君紫璃不语,俊颜暗沉的看着追月。
“主子,奴婢的命不值钱,求主子,追月会留信一封自裁书给公主,公主定不会怪罪主子……求主子……”追月哀求的目光看着君紫璃,忽然一咬牙,猛的抬手,将心口的半截断剑向里推去。
凤红鸾嘲讽的看着追月。现在自杀,岂不是晚了?
君紫璃面色一寒,一挥袖,一缕气线飘过打向追月的手。
追月手腕顿时一痛,松了手,看着君紫璃,哀戚惊呼:“主子……”
“逐风!送她回西凉国交给琼华公主!不得有误!”君紫璃看也不看追月一眼,淡漠沉声开口。
送回西凉?闻言,凤红鸾眸光轻闪,看着君紫璃。
君紫璃如玉的神色不明。但不难看出心底隐隐的暗沉之色。
“主子,奴婢愿意一死,求您……求您别将我送回西凉……主子……”追月闻言,立即向着君紫璃爬去。惨白的小脸鲜血和着泪水横流,狼狈的看不出模样。
“逐风,你没有听到我的话么?”君紫璃冷漠的开口。
“是!属下一定将她完好送回公主府。”逐风立即躬身应是。
“三日,务必到达西凉!”君紫璃声音依然淡漠。
“是!”逐风脸色一白,再次应声,上前几步抱起地上哭着哀求的追月,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了丞相府。
三日时间到达西凉?最好的马,快马加鞭也要六日。君紫璃是摆明了不给追月医治伤口的时间。到西凉后大难不死便也仅剩下一层皮了。
果然是凉薄之人的作风!不知道那个琼华公主看到送回去的人该会如何?
凤红鸾想着,随即觉得无聊。如何也不关自己之事,她目前是尽快去救巧儿。
拿着锦盒,凤红鸾淡漠的转身,抬步欲行离开。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么?”君紫璃看着凤红鸾转身,低沉开口。
“没有!”凤红鸾头也不回的开口,脚下迈步。
“如此处理,你可是满意?”君紫璃看着凤红鸾清华的身影,眸光神色不清。
“若是巧儿活,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若是你的千年灵芝不管用,那么我还是那句话,即便是她送回了西凉国,我也会取她性命于千里之外。璃王府陪葬,绝不虚言!”凤红鸾脚步不停,清冷的开口。背影清绝。
“她对你就那么重要么?”君紫璃意蕴不明的开口。盯着凤红鸾的背影,凤目如云似雾。
凤红鸾继续向前走,懒得回答,这样的话在此时问等于废话。他应该在她立誓前问。
“重过你的性命么?”君紫璃继续开口。
凤红鸾依然不言语。她的性命别人不是那么好取的。亚林是个例外……
“重过丞相府?”君紫璃继续开口,声音微微低沉:“如果明日丞相府换了天地,你会如何?”
脚步不停,继续向前,凤红鸾声音淡漠清冷:“你要是帮我毁了这里,我估计会很高兴!”
紫色琉璃的眸子微微一怔,如玉的俊颜变幻莫测,君紫璃继续开口:“一个月后太皇太后寿辰,皇上早有听闻丞相府中的五小姐善琴,六小姐善萧,且琴箫合奏,仙音妙曲,可招蜂引蝶。皇上特准盛宴献艺。”
盛宴献艺?脚步猛的停住,凤红鸾回身看着君紫璃。这就是他今日来丞相府的目的?这么说他是知道她昨日关了凤青玲和凤银铃进祠堂的事儿了?
是来提醒她?还是他想救凤青玲和凤银铃?
想起凤青玲抢了凤红鸾的琴,凤银铃抢了她的萧,眸光一冷,透骨的凛冽冰封。只是一瞬间,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冷凝,凤红鸾淡漠的开口:“是五妹妹和六妹妹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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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太皇太后六十寿辰,到时候各国使者来贺,能金殿献艺,福气不小。”君紫璃点头,那双紫色琉璃的眸子看着凤红鸾的眼睛,似乎看进她的眼底,想要将她看个透彻。
各国使者来贺?凤红鸾眸光眯起。
也就是说除了依附于东璃国的那些小国使者和藩王之外,西凉国和蓝雪国两个和东璃并列的大国也会来人了?
既然是太皇太后祝贺,来人的身份应该也不会太低。
她会见到那个和君紫璃、云锦并列的天下三公子的西凉国太子玉痕么?
看了一眼君紫璃,只见他自始至终站在廊檐下,紫色锦袍,一身光华。凤目平静无波的看着她,周身云雾缭绕,看不出到底有多深。
心中闪过一丝厌恶,凤红鸾收回视线,转身,继续抬步回走。
天下三公子,如今见了其二,也不过如此。那个玉痕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不见也罢!
“你就这么走了?”君紫璃看着凤红鸾一言不发又离去,蹙眉。
“我会记得通知五妹妹和六妹妹好好准备!”凤红鸾淡淡的声音传过来,透着一股不想再和他逗留的气息。
“太皇太后盛宴,若有丝毫瑕疵,便是不敬之罪。你可是知道?”君紫璃眸光微微眯起,似乎有意提醒什么。
“我又不去,那是五妹妹和六妹妹的事儿”凤红鸾不回头,脚步不快不慢,仿佛事不关己。
“你确定?”君紫璃挑眉,看着凤红鸾的背影,觉得这女子一个背影也是那样的优雅风华。
凤红鸾冷冷的扯动嘴角,脚步不停,不作理会。
“听闻五小姐和六小姐是丞相府众多小姐中的翘楚。样貌均属上乘!皇上也早有耳闻。”君紫璃眉头蹙紧,继续道:“若是有什么不测,或者是有污圣颜,便是大罪!”
凤红鸾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君紫璃,有污圣颜么?想起凤青玲掉的一颗门牙,凤银铃脸上几道血痕,心中冷笑。看来丞相府有璃王府的眼线了?
微微挑眉:“璃王殿下似乎对我这两个妹妹很是关心?”
君紫璃眸光闪烁了一下,眸底有什么闪动,淡淡的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她们不能有事。”
“我的五妹妹和六妹妹很好,自然不会有事。”凤红鸾淡淡一笑,笑的凉薄:“传言毕竟是传言。一个月后皇上见了不就知道了。”
君紫璃看着凤红鸾,不明白是这个女人真的不明白,还是连皇上也不怕。她以为人人都是瞎子傻子么?仅是短短一日,她就将丞相府闹翻了天,如今关于丞相府和她的各种传言遍布天下。
丞相府发生的这一切,她真以为别人不知?丞相三日后回来她真以为自己能安然无恙?
看了半响,君紫璃依然没有从凤红鸾脸上看出什么来,淡淡开口:“既然一个月后献艺,自然不能在各国使者面前出丑,今日本王就带她们去调教礼仪。”
闻言,凤红鸾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看着君紫璃。
他是来救凤青玲和凤银铃的?还是来警告她别太嚣张的?
心底冷冷一笑,无论是什么,她都不允许别人破坏她的事情。凤青玲和凤银铃不半死不活的话,她断然不会饶过她们。
“璃王殿下真是忠君之心。连这等小事也要亲力亲为。”凤红鸾嘲讽道。
君紫璃面色一沉。
凤红鸾顿了顿,继续道:“我的五妹妹和六妹妹都喜欢璃王殿下,正想去侍候殿下。正巧,如今璃王殿下来了。不过她们还没准备好,三日之后,准备好了,自当去璃王府。”
三日之后?君紫璃眸光眯起。
“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么?璃王殿下不会连这两日也等不及吧?”凤红鸾挑眉看着君紫璃:“还是璃王殿下借口太皇太后盛宴,其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找我那五妹妹和六妹妹?”
闻言,君紫璃俊颜再次沉了几分,阴沉的看着凤红鸾,如冰似刀。
凤红鸾不屑挑眉。
四目相对,两道冰花。
半响,君紫璃深深的看了凤红鸾一眼,猛的转身,抬步向丞相府外走去。
凤红鸾冷冷一笑,也转身,继续往回走去。刚走了两步,听到君紫璃低沉的声音传来:“既然如此,那便三日后!”
“恭送璃王殿下!”丞相府大门口传来一片高呼。
听到声音,凤红鸾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丞相府大门口足足跪了好几百人。人人垂首伏地。
心中冷冷一笑,这个丞相府,也就她敢不买璃王殿下的脸吧?或者是整个东璃国,也许就她一个。
只是一眼,凤红鸾抬步往回走去。
君紫璃似乎感应到了凤红鸾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见那抹清华的身影消失在回廊一角,静默了片刻,也抬步,紫色琉璃金光消失在门口。
刚转过了两道回廊,迎面便看到急急赶来的丞相府大总管杜海。额头上有汗珠滚落,看见凤红鸾完好的回来,面色顿时一松,停住脚步躬身:“小姐!”
“嗯!”凤红鸾点点头,看着杜海:“巧儿可是安置好了?”
“回小姐,安置好了!”杜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立即道:“请了京中最好的大夫,可是都说……无救!”
“如今在哪里?”凤红鸾问。
“在清心阁。那里是整个丞相府最好的地方。”杜海立即回道。老眼闪过一丝伤色。
“我娘以前住的地方?”听到清心阁,凤红鸾一怔,脑中现出凤红鸾儿时记忆,依稀一绝色美貌女子日日对着窗外弹琴。
“是!”杜海再次躬身点头。
“走吧!我去看看。”凤红鸾抬步,拿着锦盒向清心阁走去。
杜海随后跟上,刚走了两步,看到凤红鸾手中的锦盒,猛的停住脚步,一双老眼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小……小姐……”
“怎么了?”察觉到身后杜海不对劲,凤红鸾停住脚步转头。
“小姐,你……你这个盒子是从哪里得来?”杜海双眼不离凤红鸾手中的锦盒,紧紧的盯着,周身颤抖不停,显然内心激动过甚。
“这里面装的是千年灵芝。是君紫璃给来救巧儿一命的。”凤红鸾看着杜海,淡淡的道:“怎么了?有问题么?”
“这是……这是……”杜海颤抖的开口,心中的激动难以压制,看着锦盒,呐呐的开口:“这是夫人的物事儿。”
“嗯?我娘?”凤红鸾一怔。
“是!”杜海点头,看着盒子,半响才压制住激动的心绪,缓缓开口,肯定的道:“是夫人的物事儿。”
凤红鸾低头看着盒子,红玉玉质温滑,稀世少见。上面七彩金凤栩栩如生,展翅翱翔,似乎天地间任予遨游,光华炫耀九州,闪闪夺目。
她刚才在逐风手中一见到的时候就知道是罕见的极品。没想到确是她娘的东西。
“小姐……璃王殿下给你这个锦盒,可是有说什么?”杜海看着凤红鸾,试探的问。
“没有!”凤红鸾摇摇头,想起君紫璃不舍的神色,问道:“这个锦盒,有什么意义么?或者是代表什么?”
杜海老眼激动的看着锦盒,喃喃的道:“怪不得……怪不得夫人同意将小姐许配给璃王,原来这锦盒在璃王府……”
将她许配给君紫璃和这个盒子有关?凤红鸾蹙眉平静的看着杜海,等着他解释。
半响,杜海看着凤红鸾,沉重的道:“小姐,这说来话长,老奴一时间也说不完,也不知道如何说起,总之这锦盒对夫人很重要。这锦盒里的东西……对夫人也很重要。”
“这里面不就是一株千年灵芝么?”凤红鸾看着杜海,她娘都一个死人了,这灵芝也有用?能让她起死回生?
“这里面不是普通的灵芝,若老奴没猜错的话,这里面装的可是千年血灵芝。世间就此一株。”杜海看着锦盒,沉声道。
“哦?”凤红鸾低头,看着锦盒,伸手照着盒子的暗扣一按,‘啪’的一下,盒子应声打开,顿时一道血红的光芒闪耀。
凤红鸾不得不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只见盒子里平躺着一株巴掌大的血灵芝。通体火红,散发着耀眼的红色光芒。锦盒内四壁镶嵌着拇指大的红玉石,里面不如外面温润温滑,而是带着一股寒彻骨的清寒清冷。
凤红鸾将手指伸进去锦盒内,顿时手指染上了一层冰霜。她微微一怔,毫不怀疑里面的温度在零下二三十度以下。
手指一动,也不理会,就要将里面的血灵芝拿出,她要好好的看看。这灵芝和别的灵芝有什么不同。世间真有此物能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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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这才猛然惊醒,连忙的追了上去。
“小姐!万万不可!”杜海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凤红鸾,‘噗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夫人为了这玉凤盒和千年灵芝,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艰辛。几乎重过于性命。当年也险些因为这玉凤盒和千年灵芝而丢了性命……”
凤红鸾猛的停住脚步,看着杜海。
“小姐,老奴知道巧儿陪了你许多年,可是这是夫人唯一的遗愿啊。”杜海说着老眼含泪:“老奴求小姐了。遵循夫人遗愿让夫人在天之灵可以安息。”
心里顿时一紧,凤红鸾低头看着锦盒。看来这个锦盒和千年灵芝还有那个人对她娘很重要。
“小姐,老奴是夫人所救,便一直跟随在夫人身边数年。后来夫人入了丞相府,老奴便改名换姓入了丞相府。夫人离去,老奴想追随而去。但夫人留有遗愿,护佑小姐成人。看到玉凤盒给予那人。便是此生宏愿。”杜海看着凤红鸾,几乎声泪俱下,似乎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
“杜海一生困守相府,为的便是夫人。夫人一生便是为了玉凤盒和千年血灵芝给予那人。夫人这一生……实在是太苦了……”
“小姐……老奴求小姐了。巧儿,那孩子命苦,老奴会给予厚葬……逝者为大,这是夫人一生宏愿啊……”杜海说着,老泪横流,匍匐在地,对凤红鸾叩头。
凤红鸾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老人,想抬步离开,但是脚底下像是灌了铅一般,动不了分毫。
“小姐……老奴求你了……”杜海一边叩头一边哭。
凤红鸾看着杜海,眸光现出苍凉和无奈。她娘亲死了十几年,还有人如此忠心惦念。此生足矣。不知道在二十一世纪,过了十几年之后,可是还会有人想她?
静默半响,四周的空气似乎冻凝了一般,沉重而哀伤。
“小姐,夫人此生没有别的愿望,只此一件。老奴求小姐了……”杜海一句一句,声泪断肠。额头都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鲜红的血染红了青石板。
“别磕了,我答应了!”许久,凤红鸾看向清心阁的方向,清冷的开口。
“小姐?”杜海老脸顿时一喜,抬头不顾脸上鲜血和眼泪混流,双眸惊喜的看着凤红鸾。
“只此一次!”凤红鸾看着杜海的眼睛,美眸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念我娘的生养之恩,念你的守护之恩,只此一次你让我为难,从今以后你的主人不再是我娘,而是我。要唯我之命是从。”
杜海一怔,老眼看入凤红鸾的眼底。那美眸中除了冰冷还是冰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身子顿时一颤,感觉一股寒彻骨的冷意袭击心肺。
忽然这一刻对凤红鸾如此陌生。这样的小姐,哪里是他守护了十几年的小姐?可是眼前的人偏偏就是。就是夫人的女儿,她如今钢骨正是夫人所盼。他本来就是要守护一生的小主人。
这样的小姐……薄情薄幸,但是他还是看到了她心中的柔软。这样的小姐……是否已经看出他如今完成夫人遗愿之后要相随地下效忠?
心里叹息一生,杜海心中片刻寒意过后,便是深深伏首:“老奴完成夫人遗愿,本也无可去处,唯有一死殉主,如今小姐看得起老奴,老奴今后一定唯小姐之命是从!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凤红鸾点点头:“好!”
说完一句话,看了一眼手中的锦盒,抬步继续向清心阁走去。一身清华的背影清冷了几分。
“小……”杜海看着凤红鸾还是去静心阁的方向,刚要开口再说,猛的顿住。小姐既然应了,定不会动用玉凤盒和千年血灵芝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杜海跪着的身子站起。抬步跟在了凤红鸾身后。
凤红鸾一步一步走着,脑中想着的是来这短短时间和巧儿相处的情形,那小丫头浑身伤痕累累,还有一双哭的红红的眼睛,还有她的保证,会护她一生……
脑中的片段来回翻滚,都是这些年凤红鸾和巧儿相处的情形。脸上的冷意更甚。攥着锦盒的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攥紧。
须臾之间,来到了清心阁的门口。
“三小姐!”门口有人恭敬见礼。
凤红鸾停住脚步,看着清心阁,清心阁精美,雅致,满院兰花盛开,院中没有一根杂草。向内一看,里面窗明几净,不染纤尘。
“这里都是你在打扫?”凤红鸾不回头,对着身后跟来的杜海道。
“是!”杜海老脸满脸伤色。
凤红鸾不再言语,也不抬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兰花。各种珍贵的品种,墨兰、铃兰、春兰、寒兰、建兰、台兰、蕙兰、大雪兰、黄蝉兰、冬凤兰、套叶兰、落叶兰、石斛兰、蝴蝶兰、秋芝兰、文蕊兰……
美不暇目。
许久,凤红鸾收回视线,回身看着杜海,淡淡的轻声道:“巧儿是为了救我,才如此。如果不是巧儿相救,也许躺在那里的人就是我。如果是我,你还会如此阻挠我么?”
杜海顿时老脸一白,看着凤红鸾:“即便不是巧儿相救,老奴也不会让小姐有事的。”
凤红鸾不置可否。的确不是巧儿相救,她也不会有事儿的。可是毕竟那剑还是挡在了她的身前,这份情,她要承受。
看着杜海,缓缓开口:“人都是有私心的,我也有。虽然娘亲遗愿,但是这么多年,若算起来,娘亲对我的养育之恩,也不及巧儿相陪之情。毕竟娘亲早逝,巧儿还有希望,我自当理应眷顾活者。一朝一夕容易,十几年日日相陪难。让我看着她死而能救却置之不理,我做不到。”
“小姐……”杜海张了张口,半响,呐呐无言。
“如今云锦可是还在京中?你去查查他的下榻之处。回来告诉我,尽快!”凤红鸾如水的眸子涌上一抹幽光,随即厌恶之色一闪,有些无奈的道。
“小姐是说云公子能救巧儿?”杜海顿时看着凤红鸾,老眼闪过光亮。
“他如果真是云族之人,应该可以。”凤红鸾点头。
“那好,老奴立即去查!”杜海连忙应声,立即快步离去。
凤红鸾看着杜海身影转瞬间便消失了视线,微微蹙眉,伸手揉了揉额头,将手中的锦盒揣进怀里,向着清心阁里面走去。
她真不想见那个混蛋。更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可是如今……果然是事与愿违!
进了清心阁,立即有两个样貌一样的丫鬟躬身见礼,甚是恭敬:“奴婢青蓝、青叶,见过小姐!”
凤红鸾停住脚步,向着二人看了一眼,两人也就和她一般年纪,样貌清秀,眉眼极其相像,身材也是一般高矮胖瘦,站在一处就跟一个人一样。是双胞胎。
记忆里丞相府没见这样的婢女。叫她小姐,看来是杜海的人。
“嗯!”凤红鸾点点头:“你们是新来的?”
“是!”两个婢女立即点头,其中一个女子道:“奴婢二人一直在别庄,今日是大总管让奴婢来从今以后侍候小姐!”
“好!”凤红鸾点点头。她身边的确必须有人照应。本来还想着过两日自己找两个人呢!如今没想到杜海给送来了人。
看这两人仪态沉稳,不卑不吭,眸含清光,下盘沉稳,一见就是训练过的有武功之人。而且秀眉灵敏,谦和有度,较之君紫璃那个追月不知道强了多少。很是合她的意。
见凤红鸾点头,二人顿时微微露出喜色。伸手挑开帘子,另一个女子道:“巧儿姑娘在西暖阁,小姐请!”
“你是青蓝,你是青叶!”凤红鸾看着二人,清淡的开口。
二人顿时一愣,然后惊讶的看着凤红鸾,异口同声道:“小姐识得出我们?”
“嗯!”凤红鸾点点头,也不再多说,抬步走了进去。
二人依然怔怔的撩着帘子,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目光同时看向凤红鸾走进房间内的背影,她们刚才是一起报的名姓,可是为何小姐会知道她们?
连杜总管有时候还会弄混她们的名字呢!小姐果然是小姐,是杜总管从小训练让她们效忠的人,果然不一般。
心中顿时恭敬了几分。想着小姐和传言真的不一样。如此耀眼,为何璃王会弃了小姐,简直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一怔过后,二人立即抬步跟了上去。
凤红鸾不理会站在门口怔愣住的二人,目光第一时间看向里面的大床,只见巧儿小脸苍白的背躺在床上。背上的剑依然没拔出来。
凤红鸾脚步顿了一瞬,自然知道这剑是不能轻易拔除的,一个不好,便将她最后一口气提不上来。抬步走上前,站在床前看着巧儿。她还有轻微的呼吸,但是极其的弱。似乎下一秒就停止呼吸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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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在现代,她一定立即手术,凭借着她的医术,再加上先进的用药和设备,一定可以救活她。但是现在,她只能保证拔出剑让她没事儿,但是如此重在心脉的剑伤,实在让她无力。
唇瓣紧紧的抿起,凤红鸾看着巧儿,秀眉微凝。
“小姐,杜总管给巧儿姑娘服用了一颗玉露丸。可以暂时的吊住她的心脉。如果不尽快拔剑的话,恐怕……”青叶开口轻声开口:“恐怕不好!”
不好还是轻的,后果只能是死。凤红鸾眸光一冷,薄唇微微抿起。
须臾,听到外面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走近,凤红鸾抬步走了进去。
出了门口,只见杜海气喘吁吁的跑来,看见凤红鸾,躬身一礼,脸色不是太好:“小姐!”
“如何?他如今在哪里?”凤红鸾看着杜海。
“云公子在……望月楼!”杜海犹豫了一下,立即道。
“望月楼?”凤红鸾一怔,随即在脑中搜寻,除了在府中受欺负和巧儿相依为命的记忆之外,似乎她只四年前出了一趟门,还是坐在马车里,记忆里只有那座青山古寺和那片桃花和一个白衣的背影。几乎就跟从来没出去过一样。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关于京中的有名地点,还是知道的。但是她到不知道这望月楼是干什么的了。疑惑的看着杜海。
接受到凤红鸾疑惑的视线,杜海脸色不好的解释道:“小姐,望月楼是青楼!”
“嗯?”凤红鸾再次一怔。随即想起古代是有青楼妓院这等地方的。而且人家还是挂着牌子光明正大的营业。在古代还有营业执照可拿似乎。
不过凤红鸾是端庄守礼的大家闺秀。虽然博览群书,但是不知道青楼也不稀奇。她的一颗心都关注在君紫璃身上了。
“是!”杜海点头。
“他在青楼做什么?”想起君紫璃,凤红鸾脸色瞬间冷了几分。问道。
“这……”杜海老脸顿时一白,看着凤红鸾,不知道如何开口。
刚吐出话,凤红鸾心里哑然失笑,去青楼的男人能干什么?多不过就是寻欢作乐吧!她倒是给人家一个老头问住了。
“那望月楼远不?”凤红鸾随即话锋一转。
“就在京城主街,是东璃国京都最大的一间青楼。”杜海道:“从相府去那里要半个时辰。”
“好!”凤红鸾点点头,看着杜海,神色肃然:“你好好的守住这里,任何人不能进来!直到等我从望月楼回来!”
“小姐?你要去……去望月楼?”杜海闻言,面色顿时大变:“小姐,万万不可,您……”
凤红鸾神色一整,打断他的话,凤眸微冷:“你去可以给他请来么?”
杜海顿时住了口。云公子的身份,他请不来。
“别忘了你刚才说什么都听我的。”凤红鸾看着杜海,眸光微冷:“如今这么快便忘了么?”
杜海顿时‘噗通’跪倒在地,连忙请罪道:“老奴不敢!可是小姐……那里的确不是小姐去的地方,有损名誉……”
“我的名誉早没了!”凤红鸾断然的挥手:“别说了,青蓝、青叶陪我去!”
“……是!”青蓝、青叶面色一白,但依然躬身应是。
凤红鸾满意的看了一眼青蓝、青叶,抬步向外走去。一个古代的青楼算是什么,她在组织培训出来,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潜伏在美国一条艳街里做暗隐,一做就是一年,直到将目标毙于枪下……
那些声色场所中,她比男人还是常客。
嘴角扯出一抹冷凝的弧度,淡漠凉薄而笑。前尘过往,总在不经意间想起。如今徒增心伤。
凤红鸾脸色微暗了几分,一身蓝衣的背影笼罩上了一层清霜。
青蓝和青叶看着凤红鸾的背影,二人均是心神一晃,立即抬步跟上。
“小……”杜海看着凤红鸾的背影,似乎忽然被她一身冰霜和哀伤的气息冻住了一般,要阻拦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了。只能看着一行三人远去。
丞相府大门口,已经有备好的马车等在那里。车夫是一个样貌端正的小男孩,也就十几岁。见凤红鸾三人出来,立即躬身见礼,甚是恭敬:“小姐!”
“嗯!”凤红鸾点点头,看了一眼马车,又看了一眼车夫,抬步向车前走去。
青蓝和青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撩开车帘子。车夫立即跪爬在马车前,以身做凳。
“不用了!你起来!”凤红鸾对着车夫摇摇头,手腕一扶车把手,轻身跳了上去。
青蓝和青叶看着凤红鸾,两张小脸再次现出震惊的神色。车夫也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
进了车厢内,凤红鸾不理会下面惊异的眼光,扫了里面一眼,车内布置典雅,软垫靠枕,梳妆镜台,甚至果盘糕点,笔墨砚台,一应用具齐全,完全是一个小型的起居室。
寻了一处舒服的地方,半靠着身子躺下,凤红鸾闭上眼睛,清淡的声音传了出去:“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是!”车外的三人立即惊醒,连忙应声。
青蓝和青叶立即轻身跳上车,进了车厢内,看了凤红鸾一眼,小心翼翼的寻了一处坐下。车夫跪着的身子立即站起上了车,挥起鞭子赶马,只是转眼间,马车走了起来。
车内寂静无声,只能听到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音,片刻之后,开始听见有隐隐的人声透过车帘子传了进来。
凤红鸾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子,伸手挑开帘子向外看去。只见已经转过了丞相府那趟街,来到了主街。
一眼望去,既知东璃繁华!
商铺林立,路边还摆有各种小摊,珍奇珠宝,首饰配饰,布匹钗裙,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街上来往行人,男女老少,三五成群,三两一伙,可以见到不少年轻公子和小姐,也有老人和小孩。或者游玩,或在购物,也有同她的车辆一样过往穿行的马车。
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甚是热闹。
只是看了一眼,凤红鸾眉眼清淡的收回视线,放下帘子。再繁华,也比不过现代。不至于让她目不暇接。她只是想看看古代青楼什么样。
随着凤红鸾放下帘子,车内青蓝和青叶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有不少年轻公子都看到了凤红鸾那张清水芙蓉的绝色容颜,都驻足痴痴凝望,似是失了魂魄。不少年轻女子都自愧弗如,纷纷翘首。
喧嚣的大街顿时失了人声。
马车继续缓缓行走,两边行人纷纷让路,有不少人识得是相府的马车,家境优厚的年轻公子都纷纷猜测这是丞相府的哪位小姐,好上门提亲,寒族公子则是人人黯然,叹息摇头。
一路畅通无阻。车内凤红鸾还不知道由于刚才她那一面,已经让京中不知道多少年轻公子失了魂魄。只是忽然感觉大街上不寻常的静谧气氛。但也无心理会。
凤凰楼二楼靠窗的雅间,一身黑衣修长秀雅的男子卓然而立。手执白玉杯向下凝望。自然也看到了凤红鸾倾城绝色出水芙蓉的容颜。微微一怔。
也只是一怔,随即目光看向凤红鸾淡漠清寒的眉眼,那周身凉薄的气息似乎将她隔绝在尘世之外。但是却偏偏与这个世界寒凉的气息如此相配。
结合绝色的容颜和周身清华的气质于一身。处在尘世中,却脱离尘世之外。
男子凤眸微微眯起。东璃还有如此女子么?
随着帘幕落下,遮住里面女子的容颜。男子目光依然没离开,看着紧闭的车帘。
须臾,车内的凤红鸾感受到一道视线似乎透过车帘射在她的身上,似乎全身上下,由内到外,无一处不是暴漏在别人的眼底。
微微蹙眉,闭着眼睛猛的睁开,凤红鸾再次坐起身,猛的伸手挑开帘子,随着那道视线看去。
伴随着凤红鸾打开帘子,街道两旁众人都爆发出惊呼声。再次痴痴凝望着她。
凤红鸾毫不理会,目光定在凤凰楼二楼一间开着窗的位置。
只见一身黑色锦缎长袍俊逸秀雅的身影临窗而立。帘幕遮住了他的容颜,看不清他的眉目,只是依稀看到一双堪比白玉杯还白如凝脂的手。但是也感觉的出,一定是一个秀雅雍容,翩翩卓然之人。
他手执白玉杯,目光正是凝视在她的身上。白玉杯散发着淡淡白光,柔和中透着清冷,与周遭的气息格格不入。一如他的人。
眸光微微眯起,凤红鸾对上那道视线。用同样的眼光透视回去。
东璃除了君紫璃和云锦,还有如此人物么?
突然接受到凤红鸾同样透视的视线,男子似是一怔,随即讶异的看着凤红鸾,她居然如此警戒和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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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目光相撞,似是在中间竖起了一道屏障,世间一切万物冷凝。
须臾,凤红鸾蹙眉,眸光乍然清冷如冰。眉眼似是染上了一层冰霜。周身如利剑刺去。她厌恶所有能将她看的清楚明白的人。
男子再次一怔,讶异凤红鸾一瞬间爆发的杀气。随即看着凤红鸾冰寒颜色,四周人依然无知无觉,对她痴痴凝望。不由得缓缓摇头,哑然失笑。
似乎听到男子清越低润的笑声,凤红鸾一怔,虽然看不到他的容颜,但那手执白玉杯微微抖动了两下的手她很肯定他在笑。
秀眉微凝,凤红鸾眸光更清冷了几分。
男子无视于凤红鸾冰冷的颜色,忽然执起白玉杯,对着她缓缓举杯,随即手腕扬起,对着里面的酒微抿了一口。
‘啪’的一声,凤红鸾寒着脸放下了撩起的帘幕。
“呵呵……”男子看着紧闭的帘幕,低低的笑了起来。似乎甚是愉悦。
“主子,您……您笑了?”身后一个小书童模样俊秀的少年听到笑声,立即上前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男子脸上的笑容,那是发自真心的笑容,主子有多少年没有如此笑了。
“嗯!”男子点点头,收了笑意,微微仰首,将杯中酒饮尽,低润开口:“流月!”
“主子!”话音未落,一抹朦胧的黑影落在男子身后,清冷应声。
“去查查刚才过去那个马车中的人是谁?包括她的一切。”男子缓缓吐口。
“是!”流月立即应声,瞬间消失了身影,如出现一般。无声无息。
“主子,您……您要查谁?”身后的小童呆呆的看着男子。
男子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指尖流转间,杯中残余的酒液滴洒在他白皙的指尖,给他指尖染上透明的光泽。如明珠雨露。
男子看着指尖上的酒液,欺霜赛雪的容颜面色含笑,声音温润清淡:“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小童一双眼睛猛的睁大,呆呆的看着男子,流露出满满的不敢置信的神色。主子何时关心过女人?
“嗯!一个女人!”男子放下手中的白玉杯,含笑点头,很肯定的道。
“那……那是……那……”小童呐呐的看着男子脸上的笑,似乎震惊坏了,想要说什么,说了半天也没说出口。
男子看着小童,莞尔轻笑,回身负手站在窗前,重新向下望去,大街上恢复刚才的喧嚣和热闹,但是却失了让他看下去的兴趣。
那辆马车和那个女子过去,似乎带走了大街上所有的光华。
似乎有些留恋刚才的感觉,男子不回身,只是看着凤红鸾刚才走过的地方,想着那女子的神色,薄薄的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童站在男子的身后,乖巧的不打扰主子,虽然小小年纪,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只是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让主子如此在意。
房间静谧无声,偶尔清风吹过,珠帘翠玉发出清泠的响声,清脆悦耳。
片刻,一团黑影去而复返,流月躬身立在男子身后:“主子!”
“可是查到了?”男子不回身,清淡的开口。
“是!”流月清冷的声音有些僵硬的开口。
“她是谁?”男子感受到流月不同寻常的细微变化,淡淡挑眉。
“她是丞相府的三小姐,凤红鸾。”流月抬头看了一眼男子的背影,冰冷俊秀的脸上依然僵硬:“璃王未嫁先休的弃妇。”
“哦?”男子一怔,猛的回身。
“是!属下敢确认无误!”流月僵硬的道。
“凤红鸾……”男子喃喃开口,声音低沉。须臾,缓缓抬头,欺霜赛雪的容颜再次染上了一抹笑意:“传言果然不可信!”
“主子?”流月蹙眉。主子居然让他去查那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简直是侮辱了他。
“流月,天下之大,智者能人居多,流言泛于耳耳,盖不能信以为真。妄自轻浮,切不可为。”男子看着流月嫌恶的神色,微微蹙眉,淡淡开口。
声音低润,自由一股令人折服的魔力。
流月面色顿时一白,顿时跪地请罪,再不见刚才一丝一毫厌恶鄙夷:“是,主子!属下知错了!再不会犯!”
“嗯!起来吧!”男子点点头。
流月站起身。将手中查得的资料躬身递给男子:“主子,这是查得关于凤三小姐的资料!”
“嗯!”男子点点头,伸手接过,一张张扫过,温润的面色始终淡淡而笑,但是身边的小童和流月却感受到了主子周身散出的寒意。
须臾,寒意渐渐褪去,男子唇瓣渐渐溢出笑意。
小童和流月看着男子一系列的情绪变化尽显在那张欺霜赛雪的容颜上,不由得惊异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一个仅见一面的女子而已,如今居然对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子有这般的影响力了?
房间只听到翻阅纸张的声音,簌簌清响。小童和流月你看我,我看你,不敢打扰。
半响,男子看完最后一张纸,缓缓抬头,嘴角依然带着淡淡笑意:“没想到东璃这两日倒是精彩,只是可惜,咱们来晚了两日,倒是错过了。”
小童和流月不语的看着男子。
“也无妨,下面想来还有许多更精彩的戏码,今年东璃一行,倒是让我不虚此行了。”男子笑着道。眉眼清淡,霜雪如玉。仅是一个笑容,便使奢华的房间所有物事儿黯然失色。
“主子……”小童呆呆的看着男子,想着主子只是短短时间,似乎笑了好几次了。
流月更是惊异的看着男子,在主子身边多年,从来没见过主子如此笑过了。
“她如今的去处可是查到了?”男子看着流月,再次开口。
流月顿时回神,立即躬身:“回主子,她……她去了望月楼!”
“望月楼?”男子一怔。东璃京都最大的青楼?
“是!”流月僵硬的点头。一个女子居然去青楼,这也就是他对她刚才厌恶的原因。
男子微微蹙眉:“可是查出她去望月楼所为何事?”
流月摇摇头。随即想了想道:“属下给主子的资料是昨日之前的。但是据说今日璃王殿下进了丞相府见了凤三小姐,然后派人将追月送回了西凉。之后凤三小姐便出府了。在丞相府发生了什么,如今还没有资料。”
“哦?”男子眉头更是微微凝起:“你是说君紫璃将追月送回西凉了?”
“是!属下刚刚得到的消息。”流月应声。
男子点点头,凤眸闪过一丝霜华之色,须臾,霜华之色渲染而开,眸光笼罩上一层淡淡光晕,声音低润而意味幽深:“昨日丞相府出了那样的事儿,君紫璃去丞相府倒是说得过去。今日不请自去倒是新鲜。追月被送回西凉,看来今日丞相府又发生事情了。”
流月默认不语。
“即刻去查查今日丞相府到底发生了何事。务必详细。”男子看着流月,摆摆手吩咐道。
“是!”流月躬身。
“查清楚了去望月楼找我!”男子又道。
“主子?您要去望月楼?”小童顿时惊呼:“您身份尊贵,可是从来就不去那种地方的啊!”
流月同样不敢置信的看着男子。
“嗯!”男子点点头,淡淡而笑:“正因为没有去过,所有才要去看看。”
“主子,万万不可,那种地方……那种地方……”小童小脸忽红忽白,想说什么,但是毕竟年岁小,窘迫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呵呵,看来我们的小蜻蜓也长大了!知道的事情多了。”男子看着小童,淡淡轻笑。
叫小蜻蜓的小童小脸顿时一红,呐呐的道:“主子又取笑我了。”
“行了!看来她怕是已经到了望月楼了,我们走吧!”男子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微微凝聚内力,瞬间手中的纸张化为灰烬,他缓缓抬步,当先出了房间。
“主子……”小蜻蜓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小脸惨白的追了出去。
流月也脸色忽红忽白的看着男子和小蜻蜓离开,须臾,足尖轻点,如一缕云烟,也离开了房间。
马车依然缓缓而行,经过刚才凤红鸾撩开车帘一幕倾城容貌,街道两旁行人自动让道避开,马车一路畅行无阻。
车内凤红鸾从落下帘子后就一直寒着脸,青蓝和青叶看着凤红鸾的脸色,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如今便心情不好了,而且似乎还是极其不好。
车内寂静无声,街道两旁同样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凤红鸾继续的闭上了眼睛。那样不输于云锦和君紫璃周身的气场和风华,她想象不出除了三公子之一的西凉国太子玉痕之外,天下间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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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瞬间打了起来,听到卿娘的话,有人立即跑去报官。
大厅顿时一片拳脚相向,刀光剑影。喝酒寻乐的年轻公子都纷纷惊骇离席,恐怕殃及。姑娘们人人尖叫,小脸惨白。
凤红鸾头也不回,片刻便上了楼。
与楼下的大厅宽敞不同,楼上而是由一间间暖阁围城的私密空间。个个房间有暖黄色光晕传出,暗香隐隐,娇喘微微,一声声娇声软语,轻软呢喃隐隐传出。
昭示着这里虽然装饰高雅的表面,不过还是脱不了污浊的声色场所而已。
凤红鸾面无表情的上了楼,伸手推开第一间房间的门。里面一男一女正在桌前把酒调情。听见门被推开,顿时回头,还没看清楚人,凤红鸾已经转身,去推第二间房间的门。
第二间房间的门推开,一眼向里看去,地上没人,轻纱帘帐垂落,里面似乎有人影滚动。抬步向里面走去,伸手挑开了帘帐,里面一男一女赤一裸纠缠的身体映入眼前。还没来得及开口惊呼,凤红鸾已经抬步离开。
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一间间房间看过,里面男女情形不过如此。整个二楼十几间屋子看下来,没有看到云锦的身影。
凤红鸾冷冷的向楼下看了一眼,楼下依然激烈的打斗,青蓝和青叶还算有两下子,凭借二人之力阻住了卿娘和那些龟奴。
抬步向着三楼走去。这么大的声音云锦若在都没出来,一定也如刚才那些房间中的情形一样,温柔乡,英雄冢,乐不思蜀了。
眉眼冷凝之色加深,凤红鸾如刚才一样,一间间屋子推开。里面爆发出连连的尖叫声。
三楼明显比二楼档次还高。各个房间布置奢华无比。一连几间房间看过,都没有云锦。须臾,来到三楼最里面的最后一间房间。
里面隐隐有丝竹声声,轻歌软调传出。还伴随着女子低微娇软的轻言细语传来。相比于其他房间,这里显然不是一两个人。
脚步不停,走到近前,凤红鸾面无表情去推门。
“姑娘住手!”凤红鸾手刚触到门,一声惊呼,卿娘飞身向着凤红鸾拦了过来。
青蓝面色一变,想起凤红鸾的交待,顿时使出全力,后发先至,青叶此时也撂倒最后一个龟奴,过来支援青蓝。二人合力,顿时再次阻住了卿娘。
卿娘一瞬间貌美的脸蛋惨白如纸,急声道:“姑娘你不能去!云公子他交待了不准任何人打扰……”
云锦果然在这!凤红鸾冷冷一笑,不理会卿娘的话,抬脚一踢,一声清响,关着的门瞬间应声而开,里面的情形顿时一览无余。
凤红鸾第一眼便看到了云锦。
房间很大,足已容纳几十人。一眼看去,香屏锦榻,珠帘翠幕,地毯铺陈。地毯正中央摆设一桌酒席,飞禽鸟兽,山珍海味,珍馐美酒,果点佳肴,应有尽有。
酒席外围,美人环绕,美酒飘香,丝竹声声,轻歌曼舞,脂粉幽香……
这间房间较先前凤红鸾看过的所有房间相比都奢华至极!
奢华的不单是物,还是人。
酒席的正上方,坐着一袭白色华贵锦袍的云锦,青丝玉带,俊美绝伦。他的身边环绕着两名绝色女子。他的面前是十二名舞姬身着轻纱正在轻歌曼舞,还有几名女子坐在不远处拨弄管弦。
羌管弄笛,丝竹声声。轻声细语,软语喃喃。
舞姬美人一个个纤腰如柳,容颜貌美,娇艳如花。似乎一入这里,便入了九重天阙,又如身处在江南烟雨中,缠缠绵绵,暖如温泉水,声声细响。
云锦正手执酒杯,看着前方的歌舞,或者说是在看歌姬。神色专注,眸光氤氲,雾色迷离。众绝色女子环绕间,说不出的俊逸风流,清雅卓绝。
尤其是那一副手执白玉杯欲醉迷离的神色,更是醉的不单是酒,而是万千女子的芳心。
凤红鸾看着眼前的情形,目光定在云锦迷离如雾的眸子上,勾唇一笑,清冷的声音缓缓吐口:“天下第一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清泠的声音突然闯入,顿时破坏了屋内温暖醉人的气氛。
听见声音,房间内丝竹声停,软语声止。人人目光第一时间看向门口。当看到门口站立一袭蓝衣倾城绝色的女子,众女子面上都现出惊艳的神色。
云锦也转眸,当看到凤红鸾,顿时一怔。
“曲细无声清泉润,娇颜玉臂香腮雪。春装化成颜色浅,风姿一顾枉风流。”凤红鸾眼波流转,扫了一眼众女子的容颜,对上云锦看过来的目光,浅笑:“云公子,如此温柔之乡,美酒佳人,倒是我不识时务,打扰了。”
“你……”酒杯忽然脱落,云锦氤氲迷离的眸光对上凤红鸾清泠的眸光,忽然惊醒,坐着的身子猛的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你怎么来了?”
“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凤红鸾挑眉,看着云锦。
“你……”
云锦刚要说什么。眼看极品的凝脂白玉杯就要落地,凤红鸾上前两步,足尖一挑,白玉杯被踢起,稳稳的托在手中。
凤红鸾把玩着白玉杯,看着云锦,眼波流转,看了四周众色环绕的女子一眼,笑道:“如此物事儿,摔了岂不可惜?看来云公子不是惜花之人。”
云锦俊美绝伦的面色顿时一白。
凤红鸾笑颜不变,上前一步,一撩衣摆,身子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看着面前的酒色佳肴:“正好,我一天没吃饭了,云公子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虽然是问话,但是凤红鸾未等云锦开口,径自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鸡翅香滑,鱼味鲜美,一连吃了几口,又伸手拿过酒壶,径自的斟满了一杯美酒,放在鼻息一闻。然后一饮而尽。
“你……你……”云锦傻傻的看着凤红鸾一应行云流水潇洒不做作的举动,她用的是他的筷子,用他用过的杯子……
俊美的面色顿时忽红忽白,心头有什么隐隐欲动。
众女子也都傻傻的看着凤红鸾,那女子头也不抬,似乎将她们都当成了透明人一般,连云公子也不例外。然后,目光几乎同时的从凤红鸾的身上移到云锦的身上,当看到云公子居然没有发恼,顿时都怔怔然。
凤红鸾刚吃了两口,看着手里的筷子和杯子猛的蹙眉,随即一把扔了手中的筷子,伸手抓起一根鸡翅放进嘴里,口齿不清的道:“继续,你们继续,别理我!”
云锦看着凤红鸾居然扔了筷子用手抓鸡翅,面色顿时一僵。
所有女子都睁大眼睛看着凤红鸾,美眸全是不敢置信。这么美的女子,居然当着云公子的面这么粗鲁……
“继续啊!我也享受享受!”凤红鸾抬头扫了云锦一眼,不再用杯子,直接拿起酒壶,往嘴里倒去。
云锦一双美眸也猛的睁大,伸手指着凤红鸾:“你……”
“嗯?”美酒顺着嘴角流下,凤红鸾用袖子一擦,放下酒壶,伸手又去抓起一根鸡翅,一边啃一边看着云锦。
云锦目光定在凤红鸾鲜红娇嫩的红唇上,那唇柔软,啃着鸡翅说不出的魅惑性感,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将手中油油的鸡翅两下啃了个干净,凤红鸾一甩,扔到一边。
“啊……”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被油油的鸡翅骨头打中了她的胸脯,顿时粉红的衣衫染了一大片油印子,尖叫出声。
凤红鸾似乎无知无觉,连眼皮也不抬,又去抓鸡翅旁边一盘子没动过的烧鹅。伸手扯下一个鹅腿,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含糊的道:“还是这个吃着顶事儿。”
云锦顿时嘴角抽了抽。
众女子都惨白着脸看着凤红鸾,人人鼻息,不敢吱声。
须臾,云锦嘴角扯动,一抹浅浅的笑溢出嘴角,眸光潋滟,神色欢愉:“来人!再添一双筷子!”
“是!”立即有人应声,跑了出去。片刻便摆了一副碗筷在云锦面前。
“都下去吧!”云锦对着那些女子一挥袖子,缓缓坐在了凤红鸾的身边。将新拿上来的碗筷摆在了她的面前。
“是,公子!”人人弯身行退礼,娇声软语一片。
“别啊!我还没看着呢!别走,都继续!”凤红鸾将手中光杆的骨头一扔,又抓起酒壶,仰脖畅饮。心中欢意,果然还是这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不守那些豪门大家礼仪来的畅快啊!
“啊……”又一声尖叫,当前离开的一个女子头上被打中,满头朱钗滑落,一头青丝披散开来。
凤红鸾似乎没听见一般,依然仰脖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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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那女子顿时烟雨梨花的看着云锦,娇软低泣的唤了一声。
云锦看也不看女子一眼,凤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凤红鸾,如玉的俊颜依然笑颜不变,轻挥衣袖,低润声音开口:“既然鸾儿想看,你们就再继续。和刚才一摸一样。”
“是!”众女子小脸一白,立即应声。
须臾,轻歌软调,翩翩曼舞。丝竹声声,软语呢喃。顿时静下来的房间再次一片声色歌舞。
凤红鸾手执酒壶,清纯香甜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听到又扬起的丝竹声声,轻歌曼舞,薄薄的唇瓣微微扯动,凉薄而笑。
与刚才的一摸一样么?未必!多了一个人如何能一样?
云锦看着凤红鸾,墨玉的眸子浅浅而笑。眸底是一汪幽深的深潭,一眼望不到底,声音低润:“没想到鸾儿也喜欢这个!”
“是啊!如此温柔乡,何人不喜欢呢!”凤红鸾放下酒壶,看着眼前的歌舞,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
云锦身子顿时一僵,须臾,嘴角扯动,笑意加深:“不止是温柔乡,鸾儿似乎还很喜欢这梨花雪。”
“梨花雪千金一壶,世间美酒莫过于此。恐怕没有人不喜欢。”凤红鸾看了云锦一眼,美眸闪动着清凉的光泽,再次执起酒壶,向嘴里倒去。
云锦看着凤红鸾拿着酒猛灌,秀眉不着痕迹的蹙了一下,面色不变,试探道:“鸾儿似乎会的东西很多?”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一壶酒饮尽,拿着空空的酒壶在嘴边倒了倒,一滴两滴的酒液滴进唇瓣,直到再滴不出一滴,她才罢了手,将酒壶扔了出去。
云锦看着化成一道弧线飘出去的酒壶,再看凤红鸾舔了舔嘴角,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顿时一脸黑线。
“啊”的一声,酒壶砸中正中舞着的女子,顿时惊呼一声,身子向地上滑到。
‘啪’的一声重响,伴随着惊呼声,女子软软的躺在了地上,身边众女子纷纷惊呼一声,齐齐躲闪。
凤红鸾看也不看滑到的女子,对着云锦道:“我还要一壶。”
再次蹙眉,云锦看着凤红鸾,须臾,点点头:“来人,再去取一壶梨花雪!”
“是,公子!”立即有人应声,片刻之间,拿了一壶酒上来,放在了凤红鸾的面前。
凤红鸾伸手拿起酒壶,仰脖对着嘴灌下,清凉的酒液入口,甘洌清甜中带着一股钻心的辣。似乎回到了每次执行任务回去,她都要去酒吧将自己灌醉,可是从来没有醉过。即便是最烈的酒。
心神一晃,立即将思绪拉回来,凤红鸾放下酒壶,看着云锦:“我要一百坛这种酒送进凤府。”
云锦眉头微凝,看着凤红鸾,眸底一汪幽深加重:“一百坛?”
“是!”凤红鸾点头,看着云锦的眼睛。
云锦深深的看了凤红鸾一眼,缓缓点头,淡淡一笑:“好!”
“屋子里这些美人也都送进凤府。”凤红鸾继续看着云锦的眼睛,扫了一眼屋内一副受了惊吓的众美人,再次开口。
云锦一怔,凤眸流转,意味幽深的看着凤红鸾,忽然笑道:“也包括我么?”
“如果你要是能伺候的了我爹的话,也行!”凤红鸾淡淡开口。
云锦身子顿时一僵,看着凤红鸾。伺候她爹?凤丞相?面色顿时一黑。
“如何?”凤红鸾挑眉,眸光流转,将屋内十几名女子一一看过,笑道:“恐怕这些是齐集望月楼最美的女子了,你不会舍不得吧?”
“再美也没有鸾儿美,何来舍不得,我有鸾儿就够了。”须臾,云锦脸上的黑色尽退,轻轻一笑,如玉的指尖轻柔的拭去凤红鸾唇瓣的酒渍,声音低润磁性,悦耳之极:“鸾儿既然想要她们,拿去就是!”
闻言,屋内众女子小脸齐齐一白。
“我有什么条件,你都答应么?”凤红鸾再次挑眉,斜睨着云锦。貌美的娇颜因了酒色的渲染,美而炫目,如天边红霞,春色醉人。
云锦看着凤红鸾,心神一晃,想也不想开口:“自然!只要是鸾儿说的话,我都万死不辞!”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凤红鸾顿时勾唇一笑,拿起刚才剩下的半壶酒,一仰脖,一饮而尽。
形态洒脱,轻扬不羁,说不出的秀逸风流。
云锦看着凤红鸾,忽然感觉一股热流窜入心坎,全身都暖了起来。找了半日也未曾找到的感觉,如今又熟悉的袭来。身子忍不住轻轻的颤了颤。
“既然如此,那我们回府吧!”凤红鸾将手中的空酒壶放在桌子上,起身站了起来,清泠的声音道。
“回府?”云锦顿时一怔,迷惑的看着凤红鸾。
“你刚才说什么都答应我的,那便跟我走吧!”凤红鸾看着云锦,见他迷惑的看着他,顿时挑眉,眸光清凉:“怎么?你想反悔?说话不算话?”
心神顿时一醒,云锦看着凤红鸾一瞬间转变的神色,清凉淡漠围绕她周身,再不见刚才轻颦浅笑,顿时知觉上当了。
这个女人,昨日一直对他厌恶避而远之,还以为今日转了性子,原来今日前来是有事找他!而且看来还是非让她找他不可的事儿。
刚才熟悉的异样感觉顿时烟消云散,转而换上一腔怒意,云锦看着凤红鸾,眸光清凉。
凤红鸾也淡淡的回看着云锦,似笑非笑:“云公子要想反悔也行,毕竟这里除了女人之外就你一个男人,想反悔的话没人会说什么的。”
眸底顿时涌上了一抹暗沉,云锦死死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笑颜不变,顿了顿,扫了那些女子惨白的小脸一眼,继续道:“或者你想反悔的话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杀了这些女人和我,就没人知道天下第一公子的云公子出尔反尔了。”
话落,云锦美如冠玉的脸再次沉了几分。一双凤目涌上簌簌火花。似乎在下一秒就喷出火来。
“对了,我到忘了,这些女人都是你的女人,不用杀的。杀我一个就好了。她们一定会为你守口如瓶的。”凤红鸾无视云锦的怒意,似乎才想起,恍然大悟道。
闻言,众女子都期盼的看着云锦,齐齐娇弱轻缓:“公子,奴家一定守口如瓶……”
“呵呵……”凤红鸾忍不住轻笑了起来。清华的容颜经酒气的渲染如一朵红芙蓉,春色滟滟。
“凤红鸾!”云锦看着凤红鸾的笑颜,死死的吐出三个字,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嗯?”凤红鸾笑看着云锦,无视火焰山即将爆发,再次点火:“对了,我又忘了,这些女人被你刚才送给我了,已经不是你的女人了。看来是我害了她们……”
“公子……”众女子顿时齐齐面色一灰,身子一软,跪倒了地上。
凤红鸾细挑眉梢,径自笑的开心。她今日就要揭开他周身的烟雾,看看他的黑心到底有多黑?
但是显然凤红鸾低估了云锦的黑心!
只见云锦死死的看着她,须臾,阴沉褪去,如玉的容颜如一朵玉兰花盛开,清雅绝伦,薄唇勾起,似笑非笑,声音低沉温软。
“原来鸾儿是想我入赘凤府,既然如此,我答应你就是,何必拐这么大一个弯子呢!”
入赘?凤红鸾顿时一怔。看着云锦。
地上跪倒一大片的众女子都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一双双美眸不敢置信的看着云锦。公子要入赘?
“能做鸾儿的白首之人,能做凤丞相的乘龙快婿,云锦正求之不得呢!”云锦看着凤红鸾,笑的山花烂漫:“既然如此,我都听鸾儿的,你说入赘就入赘。”
闻言,凤红鸾的小脸顿时沉下来,怒道:“你胡说什么?”
“鸾儿是害羞了么?你收了我的定情信物,本来等过几日凤丞相回来,云锦也打算去求亲。没想到鸾儿倒是比我还急。”云锦看着凤红鸾恼怒的小脸,轻笑:“呵呵……反正云锦也孑身一人,入赘相府也无不可。我就应了你吧!”
“胡扯!”凤红鸾小脸顿时一寒:“我何时说过让你入赘?云公子莫不是酒喝多了,口不择言了?”
“不入赘也好,那我就娶你。”云锦凤目流转,滟滟光华,浅笑着软声道:“鸾儿说如何就如何!我都听鸾儿的。言听计从。”
凤红鸾顿时无语,头一次发觉自己能将别人气死的本事在这一刻失了效用。顿时恼怒的瞪着云锦。
“呵呵……”云锦再次低低的笑了起来,神色欢愉,长袖一挥,对着跪在地上的众女子道:“能进丞相府,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还跪着干什么?立即起来,收拾东西,随凤三小姐去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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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三小姐?
凤三小姐?
众女子都将目光转向凤红鸾,人人脸上不敢置信神色加深,一双双美眸惊讶震撼的看着凤红鸾。这就是凤三小姐?
凤三小姐与传言……与传言……也太不一样了!
对上凤红鸾恼怒冰寒的眼光,由于震撼太大,以至于众女子都无知无觉,只是呆愣的看着她。
“都听到了么?”云锦慢悠悠的飘出一句话,不看众女子,只是看着凤红鸾,凤目里全是笑意。
“是!公子!”众女子瞬间惊醒,连忙低头垂首,人人心底发凉。
她们都是在风月里滚过的人,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凤三小姐绝对和传言不同,公子对她与众不同,绝对是个不能得罪的主。
“嗯!那还不快去收拾!”云锦一挥衣袖。
“是!”众女子立即站起身,慌忙的退了下去。
待众女子离开,云锦眼光依然不离凤红鸾,笑颜暖暖,眼波柔柔,坐着的身子缓缓站起:“鸾儿,我们走吧!”
凤红鸾蹙眉看着云锦。
云锦冲着凤红鸾莞尔一笑,当前的抬步走出了房间。一袭华贵锦袍,端的是风流俊逸,风姿卓然。
眼看云锦就要走出房间,凤红鸾依然站着不动。
“走啊!鸾儿!”云锦回头,笑着对着凤红鸾招呼。眉眼俱是笑意,显然心情欢愉。
唇瓣微微抿成一道直线,须臾,收敛了怒意,凤红鸾抬步,也向门外走去。乱七八糟的先放后面,今日无论如何,只要云锦跟她去丞相府就好,先救回巧儿再说其他。
听到身后跟出来的脚步,云锦嘴角微微扬起,薄唇弯起一抹月牙形的弧度,这个人儿真是越来越得他的心了。
云锦脚步轻快,凤红鸾冷着脸,二人一前一后,很快的就出了房间。
刚出房间,一眼就就看到了大厅内打了个七零八碎,十几个龟奴躺在地上,人人挂彩,青蓝和青叶以二对一,将先前拦住凤红鸾的女子,也就是望月楼的老鸨卿娘纠缠的死死的,一片刀光剑影。
四处躲闪着不少喝酒观风月的年轻公子,人人脸色惨白,还有不少胆子小的,早已经钻到了桌子底下不敢出来。又不少姑娘都昏过去了,也有些胆子大的,用手捂着脸躲在角落里偷看。
场面一片混乱。
望月楼门口已经围观了不少人,看戏同样也看的心惊胆战。生怕一不小心凳子就飞出来砸爆脑袋。
看到眼前的情形,云锦似乎怔了一下,目光从卿娘身上扫过,看向青蓝和青叶,凤目眸底闪过一抹清光。须臾,他转头看凤红鸾。
凤红鸾淡淡的看了一眼场中,和云锦回头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两双凤目,两汪黑色。
“呵呵……”云锦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看着凤红鸾,眼波流转,声音低润,整个大厅都能听到他的声音:“看来鸾儿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
听到声音,卿娘立即的回头,本就惨白的小脸更是一白,惊呼:“公……云公子……”
“小姐?”青蓝、青叶也同时回头,一看凤红鸾出来,顿时一喜。
“很好!回来吧!”凤红鸾移开视线,对着青蓝和青叶点点头。
青蓝和青叶是杜海精心培养出来给她的,以二敌一才能拖住这望月楼的老鸨,看来这个卿娘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是!小姐!”青蓝和青叶得了夸奖,心中更是一喜,立即收了剑躬身向凤红鸾走来。
卿娘见二人向着凤红鸾走去,也收剑,脸色惨白的看着云锦,一双美眸眸底似乎是深深的惧意:“云……公子……”
“嗯!”云锦收回视线,转身看着卿娘。
卿娘没有看到云锦发怒,而是见他嘴角挂着笑意,面色亦是含笑,他的身后跟着凤红鸾,两人一前一后,相距不过一步距离。又是一同出来,而且凤红鸾安然无恙,想来这个女子真的对他来说不一般。
顿时心神一醒,稳了稳心绪,惨白着脸自发的过来请罪道:“奴家有负您的交待,让人去打扰您……还请公子恕罪……”
“无碍!”云锦轻挥衣袖,转眸回看凤红鸾,扯动嘴角,笑意深深:“鸾儿不比别人!你要是能拦得住她,我倒是会奇怪了!”
卿娘怔了怔,看向凤红鸾,美眸眼底迷惑。公子叫她鸾儿,如此亲密,只是不知道这女子是何人,能得公子如此相待。
“走吧!鸾儿!”云锦伸手拉住凤红鸾的手,不理会卿娘疑惑的眼光,抬步向楼下走去。
凤红鸾手刚一动,想要撤开,云锦攥住不让她撤出分毫。凤红鸾用力,使劲往外扥,云锦同样用力,死死攥住。
“松手!”凤红鸾压低声音怒斥。
“不松!”云锦笑着摇摇头。脚步不停,继续向楼下走去。
“不松别怪我不客气!”秀眉倒竖,凤红鸾冷声道。
“你从来就没对我客气过!”云锦回头看了凤红鸾一眼,笑着道。
“你……”凤红鸾猛的出腿,去踢云锦下盘。
“鸾儿,你再对我出手,我就要点住你的穴道,将你抱回凤府。”云锦轻飘飘吐出一句话。
凤红鸾心底顿时一寒,猛的住了腿。她一点儿也不怀疑这个黑心的混蛋真的能做出来。
“呵呵……这就乖嘛!看来我说的话,鸾儿还是很相信的……”云锦顿时心中欢畅,先前的抑郁和怒气早已经一扫而尽,低低的笑了起来。
“无耻!”凤红鸾停住的脚忍无可忍的踹了出去。
“鸾儿,你确定你要踢我么?你不是对我有事儿相求么?要是将我踢的不能动弹的话,你可就得不偿失了哦!”云锦抬腿抵住凤红鸾踢过来的腿,心中恶寒,这个女人是要他断子绝孙么?真狠!
踢出去的脚再次顿住,凤红鸾怒瞪着云锦,似乎将他身上瞪出十个八个窟窿。
须臾,想起在清心阁躺着仅剩一口气的巧儿,怒意顿时退了。只要能救活巧儿,这点儿怒气算什么。早晚她会讨还回来的。
收了腿,冷冷的看着云锦:“还不快走!”
“呵呵……”云锦再次轻笑,如玉的俊颜如春风拂面。牵着凤红鸾的手,像只偷了腥的猫,转身继续下楼。
凤红鸾沉着脸被云锦牵着手,跟她身后一起下楼。
望月楼内外众人在云锦和凤红鸾从楼上出来的第一时间,男女皆是目光痴痴的盯在二人身上。
男子俊美绝伦,风采卓绝,女子倾城绝色,清华无双。整个望月楼顿时失了颜色。人人鼻息凝声,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惊走了坠入凡尘的两个人儿。
“什么人在望月楼捣乱,快些出来,随我去官府!”
突然外面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大声的吆喝声传来,顿时打破了里面静寂的氛围。
闻言,凤红鸾挑眉,看向门口。云锦微微一怔,目光也同时看向门口。
只见有一群官差冲了进来,当前为首的两人凤红鸾和云锦都认识。正是昨日去丞相府的张捕头和李捕头。
美眸轻闪了一下,凤红鸾看着二人,眸光扫了一眼望月楼被打的七零八碎的样子,转眸看了一眼一直怔怔然看着她和云锦的卿娘。嘴角扯出一抹笑。
云锦自然也看清了来的官差,一瞬间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眸光向着卿娘看了一眼,嘴角含笑。脚步不停,继续拉着凤红鸾的手向外走去。
接收到云锦和凤红鸾的眼光,卿娘心底顿时一凉。目光也看向门口。
“是谁在这里捣乱?”张捕头当先迈进了门口,看着里面的情形,顿时大喝了一声。
“谁?快些出来随我去官府!”李捕头也随后跟了进来。同样横眉竖立,大喝道。
二人气势如风,身后跟着一群官差,呼啦啦的闯了进来,颇有些官差的架子。和昨日去丞相府的气势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果然是弱肉强食!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转瞬即逝。
相比望月楼,丞相府的门面自然是高的。
“二位官差!”卿娘顿时含笑迎了上去,软语笑道:“不知道二位官差前来所为何事儿?”
“何事?”张捕头和李捕头顿时一愣。
“呦!看奴家我倒是忘了,两位官差来望月楼,自然是寻欢作乐来了,里面请!”卿娘见到怔愣的二人,顿时恍然,拿着帕子掩面笑道。
“胡扯什么!我们今日当值,有人报官说有人在望月楼捣乱,我等二人带领众兄弟立即赶了过来……”张捕头脸顿时一红,怒斥道。话刚说了一半,猛的看到云锦和凤红鸾,顿时一怔,止了话,不敢置信的看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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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话没说完,卿娘身子顿时一个趔趄,眼皮一翻,眼前一黑,向地上栽去。
“妈妈……”众人立即惊呼,有手快的连忙伸手扶住她。但是卿娘已经昏死了过去。
“妈妈,妈妈……”众女子瞬间惊呼一片。
叫了半天,卿娘才悠悠醒转,看了众女子一眼,又看向她们身上的包袱,半响,卿娘虚软的身子站起,无力的摆摆手:“既然公子吩咐,你们就去吧!”
“是!”众女子立即应声。弯身拜别。含泪看了一眼卿娘,依次走出了望月楼。
卿娘看着十几名女子消失在门口,一张貌美如花的脸惨白如纸,半响,抬步虚软的向楼上走去,挥挥手,无力的声音传来:“望月楼从今日起停止营业休整十日!都散了吧!”
扔下一句话,转眼间卿娘走上了楼,消失了身影。
望月楼内来寻乐的年轻公子和望月楼的姑娘们,以及地上躺着的龟奴们,人人面面相眈。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刚才那个女子居然是凤三小姐?传言被璃王殿下未嫁先休的弃妇?东璃国第一草包废物凤三小姐凤红鸾?别说说出去没人相信,就是亲眼所见,也没人相信。
凤三小姐那般人儿,怎么可能是草包废物?如今一见方知什么叫做传言误人。
望月楼内的情形发生不过是片刻之间。凤红鸾和云锦自然不知,二人相携着出了门。
相府的马车安静的停在那里,除了相府的马车,还有几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丞相府马车后面。凤红鸾淡淡的看了一眼,只见有几个婢女打扮的女子立在车旁,婢女身上的衣服是望月楼的服饰。
清凉的眸子微微眯起,凤红鸾转眸看着云锦,冷声道:“还不松手!”
“这样挺好!”云锦想也不想的摇头。
“你确定?”凤红鸾秀眉倒竖。
“唔……不太确定……”云锦看到凤红鸾眸底暗沉危险的神色,摇摇头,慢悠悠的道:“我以为鸾儿有事儿求我,一定会对我好些的。如今却是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我看相府我还是不必去了!”
凤红鸾小脸顿时一沉。
“听说醉倾斋的芙蓉烧鹅味道鲜美,堪称一绝。既然鸾儿不待见我,我还是去醉倾斋痛饮一番,一醉解千愁罢了!”说完,云锦不看凤红鸾沉下来的小脸,松了她的手,转身向望月楼对面的一家酒楼走去,一边走一边道。
凤红鸾小脸更是一寒,想也不想,伸手将云锦的手拽回了手里,死死攥住,冷声道:“除了丞相府,你哪里也不准去!”
“可是鸾儿不待见我,我打算不去凤府了。而且我也好想吃芙蓉烧鹅啊!刚才那盘烧鹅可是全被你吃了,我连只鹅爪子都没吃到呢!”云锦停住脚步,看着醉倾斋,凤目眸底有什么光华淡淡流转,意味深邃,轻飘飘哀怨的道。
“青蓝、青叶,去醉倾斋打包一盘芙蓉烧鹅带回相府!”凤红鸾立即沉声吩咐道。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应声。抬步向醉倾斋走去。
“我要刚出炉的哦!”云锦立即道。
“要刚出炉的。”凤红鸾冷声重复。
“是,小姐!”青蓝、青叶不回头,再次应声。
“我还要一壶珍珠雪耳,也要热的哦!”云锦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冲着青蓝青叶背后道。这样有求必应的感觉好好啊!
“是,云公子!”不等凤红鸾吩咐,青蓝、青叶立即应声。
“这两个丫鬟姐姐真好啊……”云锦看着醉倾斋靠窗的一间雅间,凤眸流转,软声道:“我还想要……”
云锦话刚说了一半,凤红鸾手腕猛的一抖,将云锦的手死死攥住,另一只手猛的抱住他的腰,一个轻身,云锦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拽上了车。
凤红鸾清凉的声音带着森森的寒意:“上车!”
腰间一条柔软的手臂,鼻息闻到女子清雅桃花香,云锦顿时心神一晃。
须臾之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被凤红鸾抱上了车。
身形还没稳住,凤红鸾猛的松开揽着云锦腰间的手,帘子‘啪’的一下子垂落,车厢顿时一暗,遮住了外面的光线。
凤红鸾寒冷透骨的声音传了出去:“赶车!即刻回府!”
“是,小姐!”车夫立即惊醒,挥舞鞭子,马车快而稳的走了起来。
凤红鸾转眸,寒着脸看着身旁的云锦,手死死的攥着云锦的手,恨不得攥出一道口子来。
云锦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死死的攥着,有些疼,有些麻,有些痒,甚至还有些油油的,滑滑的,一定是她刚才用手抓着吃烧鹅弄上的油渍,通通的传递到他的手上。
但一点儿也不让他反感厌恶。相反还有随之而来那熟悉的感觉,使他的心不受控制的怦怦跳动。似乎在下一秒就要跳出心口。另一只没被凤红鸾攥住的手不受控制的抚上心口。想平复这种感觉,但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云锦怔忡的看着被凤红鸾攥住的手。一双凤眸氤氲如雾。
凤红鸾只是看了一眼云锦,见他安静,不再要这要那,顿时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阴郁。云锦最好别让她失望,真是云族的人,能救得了巧儿,否则……
“小姐!云公子要的东西都弄来了,还是热的呢!”不知道多长时间,一阵急匆匆脚步追上了车撵,车外青蓝的声音传来。
“你的东西!”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冷声道。
云锦抬头,氤氲迷离的眸光看着凤红鸾。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如此的完美娇柔,凝脂细嫩。虽然她的脸色很差,肌肤还有些黄,但是不损坏她倾城倾国的美。
淡淡的清冷光华笼罩她的周身,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睛。
美人他见过不知凡几,即便是刚才望月楼那些女子,再即便是西凉国的第一美人琼华公主,但他从来就没有这种感觉。这种想要亲近,靠近,一近再近……
“看着我做什么?没听到么?”凤红鸾感觉到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森冷的睁开眼睛,瞟了云锦一眼。
云锦顿时觉得心中一寒,刚才的迷离的暖意还有心跳瞬间尽数退去。触及到凤红鸾冰冷的眸子微微蹙眉。
他怎么会觉得这个女人美?这个女人最是黑心才对!
撤出被凤红鸾攥住的手,闭上眼睛,闷声道:“扔了吧!我又不想吃了!”
“扔了!”凤红鸾在云锦话落,毫不犹豫的对外吩咐道。
“是!”外面青蓝可惜的看着手里用油纸包裹好的烧鹅,一飞手,扔了出去。
车内再次陷入沉寂,唯有车轱辘压着地面声声有规律的节奏,路过喧嚣的街市,一路畅行无阻的向着丞相府行去。
醉倾斋二楼的一间雅间里。
一袭黑色锦袍的男子负手立在窗前,目送着凤红鸾和云锦乘坐的马车远去。凤眸久久凝望。欺霜赛雪的容颜一片轻云浅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的身后乖巧的站立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也看着那辆马车远去。一双眼睛全是惊艳。他刚才居然看到了比琼华公主还要美上几分的女子。她就是主子要查的人么?
直到马车消失了视线,小童收回视线,看着男子:“主子,她……她好美……”
“嗯!”男子点点头。目光依然看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神色清淡。
“主子,刚才和那女子一起出来的人好像是云公子……”小童虽然年岁小,但自小接触的环境复杂,并不是真的什么也不懂。小心的看着他家主子的神色,轻声道。
“嗯!是他!”男子再次点点头。
“主子不是要去望月楼见她的?为什么我们来了醉倾斋?”小童疑惑的看着男子。主子明明说去对面望月楼的,可是刚来到就改了主意,带着他来了这醉倾斋了,而且还一站就站了半天。
“如今还不是时候。”男子摇摇头。
“什么不是时候?”小童不明白的看着男子。
男子不再言语。如玉的手中轻轻的敲打着窗柩,发出轻轻的响声。凤目依然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清淡的眸光微凉。
小童知趣的不敢再言语。
房间一片沉静,须臾,一道黑影飘然而落,带着一丝清冷的暗气。声音亦是清冷:“主子!”
“嗯?可查出丞相府出了何事儿?”男子不回头,温声问道。
“回主子!查出来了一些。”男子正是流月:“属下查到今早璃王去丞相府似乎是因为昨日凤三小姐关了丞相府的四小姐和五小姐。前去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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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仔细说来!”男子点点头。
“是!”流月点头,清冷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的道:“昨日凤三小姐关打了丞相府的众位夫人,后来璃王殿下和云锦公子走后。丞相府的众位小姐下了学堂也去了那座小院。凤三小姐打掉了五小姐一颗牙,破相了六小姐的脸。后来让其他小姐将二人关进了丞相府的祠堂……”
男子嘴角溢出一抹浅笑,若有如无。
“璃王殿下听闻了此事,今早便去了凤府找凤三小姐要人。刚进了凤府,追月轻浮,用剑伤凤三小姐,被凤三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巧儿挡住,一剑正刺到了心口。后来追月被送回了西凉。璃王回府去了书房再未曾出来。凤三小姐便去了望月楼寻找云锦公子。至于中间又发生了什么,恕属下无能,查不出来。”流月一口气说完了,看着男子。
“嗯!”听罢,男子点点头,缓缓收了笑意,凤眸闪过一抹深邃,眸底一汪幽深,低沉清越的声音轻轻吐口:“难怪她要去望月楼找云锦了,天下除了云族,怕是没人能救的了那小丫鬟,没想到那么凉薄无情的人,到……”
到什么,男子突然住了口,不再言语。
流月亦是不语。小童看着主子和流月,似懂非懂。
半响,男子缓缓开口:“君紫璃为何找她要丞相府的两位小姐?”
“据传言丞相府的五小姐和六小姐有琴箫双绝之称。还有一个月便是东璃国太皇太后盛宴。皇上点名要听二人琴曲。如今两位小姐样貌出了事儿,璃王殿下为此而去。”流月道。
“哦?”闻言,男子眉梢轻挑,嘴角扯出一抹清凉的笑:“君紫璃除了关心琼华之外,何时关心起别的女人死活了?”
流月和小童静静站立,无人接话。
须臾,男子收了笑意,轻挥衣袖,对着流月沉声道:“从今日起,派人严密注视丞相府内一举一动。距离远些,不准被人发现!”
“是!”流月立即躬身。
马车在丞相府门口缓缓停下,车夫立即下车,青蓝和青叶站在车前一左一右,挑开帘子,对着车内躬身垂首:“小姐,回府了!”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闭着眼睛睁开。向着外面看了一眼,跳下了车。
云锦依然坐在车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青丝垂落,遮住了他半边如玉的脸,长长的睫毛覆盖着一双凤目,像是睡着了。
“下车!”凤红鸾看着云锦,蹙眉冷声道。
云锦慢慢的抬起头,睁开眼睛,一双凤目清澈明镜,如一处碧波荡漾的湖面,清可透人。看着凤红鸾,不染一丝杂尘,静静凝视。似乎要将她看进眼底心底。
凤红鸾心神微微一晃。看着云锦,两双眸子相对,她的眼睛倒影在云锦的眼里,居然也有一双和云锦一摸一样的眼睛。
一样的清澈清凉,如清泉,似明镜。清泉的底部,是谁人也触及不到的黑暗子夜。
顿时一片阴沉的漩涡席卷,凤红鸾心底强自忍耐的厌恶再次突地升了起来。黑心的人是否都有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
真是糟蹋了世间好物!
须臾,凤红鸾厌恶的移开视线,小脸清寒,冷声道:“还不下车!”
“鸾儿,你非要和我这么说话么?”云锦眼底闪过一抹受伤。轻声软软的道:“你想要我入赘丞相府,我都听你的了,你还想我怎么样嘛……”
闻言,凤红鸾猛的转头,死死的看着云锦:“丞相府的一切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别装了!”
云锦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看着凤红鸾。
“说吧,救巧儿一条命,你要什么条件,我都允你!”凤红鸾深吸了一口气,板着脸问道。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云锦嘴角微弯,无辜的神色瞬间烟消云散,看着凤红鸾,眉眼潋滟而笑:“不管我有什么条件,鸾儿都答应么?”
“自然!”凤红鸾冷冷的点头。
“好!”云锦拇指和食指按在一起,打了个响指,清脆敞亮,看着凤红鸾,笑颜深深:“我要鸾儿答应我一个条件,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我提出这个条件,你必须应允!”
“好!只要你能救活她。”凤红鸾想也不想的点头。他才对她提出一个,而她可是对君紫璃提出三个呢!
“鸾儿,你可要想清楚,我这一个,可是不比你和君紫璃那三个。甚至可以说也许一个顶三个。你确定答应我?”云锦看着凤红鸾的眼睛。
“自然!”凤红鸾也看着云锦的眼睛。自然知道自己答应的是什么。但是对于君紫璃,一生的时间呢!她自然也不会让君紫璃轻易饶了那三个条件。必定让他肉疼。
云锦和她一样黑心,虽然仅是一个条件,的确如他所说,也许自己答应出去的会是万劫不复。但是巧儿,她必须要救。无论是对死去凤红鸾的交待,还是巧儿为她挡剑的良心。或者还是她心底那一丝残留的阳光和守护。她都必须要救巧儿。只此一次。
“哦?鸾儿答应的可真是痛快。都让我不知所措了呢!”云锦还依然在笑,笑意不达眼底,眸底的黑色一览无余:“鸾儿,你确定你不会勉强?”
“不会!”凤红鸾摇头,看着云锦蹙眉:“你哪里有那么多废话!”
云锦不理会凤红鸾冷寒的神色,继续慢悠悠的道:“毕竟她只是一个小丫鬟,虽然陪了你数年。但是她本来就是你的奴才,理所应当为你所受所予。还不值得你为她付出如此大的筹码。要知道你一旦答应了我这个条件,我是不会让你轻易饶了这一个条件的。”
“不用你说,我自然明白!”凤红鸾断然道:“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我凤红鸾生来就有原则,只要是我真心实意答应你的,便绝无反悔!”
“好!”云锦看着凤红鸾,神色肃然:“口说无凭,立字为据。三击掌为誓。你若反悔,你最在乎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有了昨日这个女人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前例,云锦不得不加大筹码。不是他不相信自己,实在是不相信这个女人,她太黑心。
“好!”凤红鸾死死的看着云锦,咬牙吐出一个字。
云锦忽然笑了,笑颜绽开,如一株上等名贵的玉兰,艳艳夺目,声音低润悦耳:“鸾儿,那你立誓吧!”
“苍天在上,凤红鸾在此立誓。今日与云锦交换条件,立为约定。云锦救巧儿一命,凤红鸾答应云锦一个条件。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云锦提出条件,凤红鸾必须应允。三击掌为誓。天地可鉴。若有反悔,凤红鸾和其所在乎之人,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凤红鸾伸手举天,声音清泠,如珠玉坠落,掷地有声。
青蓝、青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小姐居然为了巧儿发此毒誓。如果云锦公子若是对小姐提出什么不可能完成的要求,那小姐岂不是……
两双小脸骇然的看着凤红鸾,又转头看云锦。
只见云锦也同样看着凤红鸾,一双凤眸,眸底清澈,可照日月。是彻底的光亮照人,看不到里面如海低沉,也看不到黑暗,清澈见底。
白色华贵的锦袍绣缎,袖口和衣摆处绣有两株玉兰,玉兰含蕊花开,清艳、高贵、迎然独立,不染纤尘,青丝玉带,随着微风轻轻扬起,美已经不能表达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震撼。
青蓝和青叶顿时痴了,再转头看凤红鸾。只见小姐一袭如水蓝衣,莹然独立,伸手举天,一身光华笼罩。美而炫目,同样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一刻,青蓝、青叶忽然觉得自己被掩入了尘埃,天地万物都被掩入了尘埃。只有马车内懒散端坐的白衣男子,马车外毅然独立的蓝衣女子。
话音刚落,凤红鸾转过身,将手对准云锦,眉眼清冷:“击掌吧!”
“好!”云锦声音依然清越。缓缓伸出如玉的手掌,同样对准凤红鸾。
四目相对,‘啪啪啪’三声清响。响彻天际。似乎冲破云层,直上云霄!
三声掌落,云锦看着凤红鸾清寒的小脸,忽然笑如三月春风,声音低低软软:“鸾儿,我们如此盟约立誓,好像是在私定终身哦!这种感觉……真好!”
凤红鸾小脸顿时沉了下来,看着云锦,阴冷入骨:“要不是等你救巧儿,我此刻就将你抽筋扒皮,扔到乱葬岗去喂狗!”
云锦心里顿时一寒,笑颜顿时僵在了脸上。
“还不下车!”凤红鸾秀眉微竖。
云锦撇撇嘴:“虽然击掌了,你还没给我立字为据呢!”
“你下车!清心阁自然有笔墨纸砚。”凤红鸾心中阴郁,看着云锦,一双眸子犹如下刀:“你确定你真的能救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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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只要她有一口气,我就能从鬼门关给她拉回来。”云锦立即道。
“那好,你下车吧!我倒是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真能拿到我那一个条件!”凤红鸾不再理会云锦,寒着脸当前抬步往府内走去。
云锦看着凤红鸾寒郁的背影,嘴角笑意加深,一撩衣摆,慢悠悠的跳下了车。也跟着凤红鸾往凤府走去。
青蓝、青叶惊醒,立即跟在二人身后。看着二人一前一后的背影,都是如此耀眼风华,不知道小姐为什么好像一点也不喜欢云锦公子,甚至还是很厌恶云锦公子。
进了凤府,一路有丫鬟仆人见凤红鸾回来,远远的垂首躬身请安。
见此,云锦凤眸流转,笑的意味幽深。凤红鸾看也不看一眼,脚步很快的来到了清心阁。
杜海早已经等的难耐,如今一见凤红鸾回来,立即一喜,迎了上来,将凤红鸾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完好,紧绷的心才松了一口气,躬身请礼:“小姐!”
“嗯!”凤红鸾点点头:“巧儿如何了?”
“回小姐,已经出气多,回气少了。”杜海顿时忧心的道。
“嗯!我进去看看!”凤红鸾抬步向门内走去。
云锦慢悠悠的踱步进了小院。四下观赏着,不住的现出赞赏之色。每一处都仔细的观赏,好像在观看他们家的花园一样的有闲情逸致。
杜海看着凤红鸾走进了屋内,回头看到慢慢踱步走来的云锦,老眼闪过一抹幽深,对着云锦躬身一礼:“老奴见过云公子!”
“杜总管不用客气。”云锦微微一笑,看了当前走进门的凤红鸾一眼,缓缓道:“从今以后我就住凤府了,我们可是一家人了。”
杜海顿时一怔,不明白的看着云锦。
“鸾儿要招我入赘。你说我们是不是一家人呢!”云锦扬眉浅笑,看着杜海,眼底一抹黑色一闪而逝。
杜海再次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云锦:“入……入赘?”
“是啊!入赘!”云锦笑的温润,很肯定的点点头。似乎有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吓死一个是一个。
“小……小姐……”杜海立即转头看着凤红鸾。小姐要找云锦公子入赘?这……这如何可行?
“再胡言乱语,看我不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猫!”凤红鸾刚走进门口,猛的回头,死死的看着云锦,怒道:“还不快进来!”
“鸾儿,你好凶!”云锦顿时翻了个白眼:“想要我云锦入赘的天下女子不知多少。也就你这个女人对我不屑一顾。哼,没准哪日……”
云锦嘟囔着,慢悠悠走进了门。后面的话声音渐小,不但杜海没听清楚,就是离他最近的凤红鸾也没听清楚。
进了房间,凤红鸾快走几步到床前,伸手去探巧儿的鼻息,立即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着云锦:“你快救她!”
云锦闲闲的看了一眼巧儿,顿时蹙眉,想他的手多高贵,是捧金樽,执白玉杯,揽笔作画,罄竹写诗的手……
如今让他动手救这么一个小丫头,真是不愿意啊……
可是救这个小丫头可以拿到这个女人的一个条件。相比之下,还是勉为其难好了。
“怎么?你别跟我说你救不了。”凤红鸾见云锦蹙眉,顿时挑眉。
“自然是救得了。”云锦似乎懒得多看巧儿一眼:“你现在就给我立字据。我便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人。”
“好!”凤红鸾立即点头。走到桌前。
青蓝和青叶立即快凤红鸾一步上前,一个铺纸,一个研墨。
凤红鸾手执起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纸字据须臾之间完成,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又拿了胭脂盒手指一点,按了个手印,递给云锦:“你要不要证人?要谁!我立刻就给你请来!”
“证人?”云锦接过字据,看了一眼,闻言,微微挑眉,顿时摇摇头:“不用,这样就好!谅你也不会反悔!”
“好!既然立誓了,字据也有了,你救人吧!”凤红鸾立即放下了笔道。
云锦慢慢的将手中的纸张折起,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怀里。回头蹙眉看着巧儿,她半趴着,后背还插着一把断剑。断剑几乎都淹没进了她的身体里,瘦瘦身子一片血污。
只是看了一眼,云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再次蹙眉。
将他的神色看入眼底,想起他好洁癖,凤红鸾微微挑眉看着云锦。
半响,就在凤红鸾忍不住要催促的空挡,云锦才抬起头,向着巧儿走去。刚走了两步,一丝异样的风丝冲进了房间,带着一团黑雾。
“谁?”凤红鸾手中的砚台第一时间向着来人砸去。
“我的人,住手!”云锦顿时停住脚步,出声阻止。
可是凤红鸾手中的砚台已经砸了出去,冲进来的黑雾突然转了一个弧度,快若闪电避开了对着他砸来的砚台,砚台居然转了一个小弯,追随而去。
黑雾似乎怔了一下,再次奇速避开。
‘啪’的一声清响,砚台落地。黑雾也在同时破出,露出一个一身黑衣俊秀的年轻男子。正是雾影。
雾影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的砚台,须臾抬头,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要不是少主及时提醒,他根本就躲不开这砚台。
相较于雾影的震撼,云锦看了一眼地上的砚台,再看凤红鸾平静如水的眸子,嘴角扯出一抹浅笑:“没想到鸾儿除了会打人落水外,还有这么一手!果然是浊了世人的眼睛。”
一经云锦提醒,雾影顿时想起昨日主子被她打下了水,更是睁大眼睛看着凤红鸾。发现她好美。而且一身清华气质,跟主子好相配。如果她要是能做少主夫人的话……
刚冒出一个想法,雾影顿时摇摇头。俊颜煞然一白。除了锦瑟小主,谁也做不了少主夫人……
“我会的还很多,你要是想死的话,一会儿你救活巧儿,我就成全你!”凤红鸾扫了一眼冲进房间内的雾影,看也不看地上的砚台,淡淡道。
“你这女人……”云锦顿时摸了摸鼻子,嘟囔一声,转头看着没经他召唤便出现的雾影,蹙眉问:“有何事?”
雾影看着云锦,见他没有避开凤红鸾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锦瑟小主的信,雾影不敢耽搁,便给主子送来了!”
说完,雾影将手中的一封精美信纸折成的信双手递给云锦。
看到递到面前的信,云锦顿时蹙眉,转眸看了一眼凤红鸾,只见她根本就没有看这边,而是面色清淡的窗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抑郁和烦闷,不接信纸,而是烦乱的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主子,锦瑟小主交待要主子及时回信……”雾影脱口道。
“我是你的主子,还是她是你的主子?”闻言,云锦面色顿时一寒。凤眸闪过一抹冰光,看着雾影。
“主子恕罪!属下知错!”雾影清秀的小脸顿时一白,‘噗通’的一下子跪倒在地。
“下去!”云锦依然脸色不好,冷声道。
雾影跪在地上不动,看着云锦不好的脸色,咬了咬牙道:“主子,锦瑟小主交待了,您如今还不到百日,不能再妄动灵……”
力字还没脱口,云锦如玉的俊颜再次一寒:“下去!”
“少主……”雾影虽然知道少主动怒了,但想到少主如今只为了救一个小丫头,就要再次动用灵力。还想再劝阻。
“滚!”云锦猛的一甩衣袖。
眼前黑衣一闪,从窗子无声无息的飞了出去。‘啪’的一声重响传来,雾影的身子摔到了清心阁的围墙上,顿时吐了一口鲜血。
“从今以后,我再从你的嘴里听到锦瑟的名字。就不用跟着我了。”云锦传音入密尾随而来,响彻在雾影耳边。
雾影秀气的脸一瞬间惨白如纸,看着刚才被打出来的门内,似乎透过窗户,还可以看到云锦薄怒的脸,张了张嘴,终是紧紧闭上。
少主决定的事儿谁也更改不了!
须臾,黑影一闪,再次化为一团黑雾,雾影消失了身影。
杜海一直守在外面想着什么事情,并没发现屋内突然多出的人,青蓝、青叶在凤红鸾立了字据之后便也退出了门外守着,二人同样在走神,也没发现突然多出的雾影。
此时听到动静,便看到雾影被打出了窗子。顿时惊醒,立即向房门跑来。
刚到门口,凤红鸾清淡的声音传了出来:“不用进来,我很好!”
三人顿时止住了脚步。担忧的向着里面看了一眼。杜海又回头看了一眼东边墙角处那一口血迹和雾影离开的方向,冲着二人摆了一个退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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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说的是?”青叶顿时一怔,不明白的看着凤红鸾。
“比如说西凉国的太子玉痕!”凤红鸾看着青叶,眸底一汪深黑。
“是!奴婢现在就去!”青叶立即垂首。足尖轻点,瞬间消失了身影。
看着青叶身影消失,凤红鸾重新闭上了眼睛,还有一个月便是太皇太后八十寿宴之日。各国来贺,都有仪仗队相护,如今仪仗队才从各国启程,如果那个人要是西凉国太子玉痕的话,他如今来东璃的时间未免太早。
不过除了玉痕,她想象不到天下还有何人让她看上一眼,便有着不输于云锦和君紫璃如此强大的气场。
不按时按礼而来。必有所图。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管他有什么所图,只要别惹到她就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青蓝端来饭菜,饭后,凤红鸾继续躺在躺椅上纳凉,顺便过滤吸收脑中那些记忆和所学。
青蓝站在凤红鸾的身后,给她打着蒲扇。
一个时辰后,青叶苦着脸回来,对着凤红鸾请罪:“小姐,奴婢无能,没有查到西凉国太子玉痕的踪迹!”
“嗯!”凤红鸾点点头,没有半丝意外:“如果你要真能查的到的话,那便不是他了。”
青叶不明白的看着凤红鸾。凤红鸾不再言语。躺着的身子站了起来,向屋内走去。
二人一怔,立即抬步跟上。知道天色晚了,小姐要休息了。立即快了两步进了屋子。向着杜海给打扫出来的东暖阁走去。
一人点灯,一人铺床叠被。很快的便打点妥当。青蓝对着凤红鸾道:“小姐,奴婢二人轮流给小姐守夜!”
“你们就和巧儿住西暖阁,我不用守夜!”凤红鸾摆摆手。清淡的语气不容反驳。东暖阁和西暖阁左右挨着,有什么动静都能相互的听到,况且她根本就不用别人守夜。
“是!”虽然短短时间,二人自然也知道凤红鸾说一不二的性情。不敢再言语,躬身退了出去。
夜色寂静,一夜无事。
第二日天还没亮。便听到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进了清心阁。听脚步声是杜海无疑。
凤红鸾闭着的眼睛不睁开。便听到青蓝很轻的声音拦住了杜海:“杜总管,小姐还在睡着!”
“青蓝,你去叫醒小姐,相爷回来了,要见小姐!”杜海停住脚步,来不及擦额头的汗,急声道。
“相爷?”青蓝的小脸瞬间一白。虽然她没见过相爷,但是也知道小姐不受相爷宠爱。如今相府发生了这么多事儿。而且小姐打了夫人关了那些小姐。如今相爷回来,那么小姐……
“快去!”杜海见青蓝愣神,立即催促。
“是,是,奴婢这就去!”青蓝立即向屋内跑去。
青蓝刚跑了两步,凤红鸾清冷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就说我还在睡觉,他要见我,让他等着!”
“小姐?”杜海一惊。青蓝立即止住了脚步。
“今日我要睡到午时。不到午时,不准再来打扰我,否则你知道后果!”凤红鸾的声音更是冷了几分,哪里听到有半丝困意。
闻言,杜海老脸一变,随即想起小姐如今和过去大不相同。自然不用再怕相爷。他倒是没有想到相爷会这么快回来,一时间着急失了分寸。
连忙将慌乱焦急的神色一收,稳稳心神应声:“是!不到午时,老奴不再来打扰小姐!”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
杜海转身,一改刚才急色匆忙,如今慢慢的踱步走了。
青蓝看着杜海慢步离开,又转头看着凤红鸾房间紧紧关闭的门。半响,也悄声的退了下去。小姐是她的主子。小姐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不知道杜海用了什么方法拦住了凤丞相。果然清心阁再无人来打扰。凤红鸾破天荒的没有早起来,而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杆。
不早不晚,起床洗漱后正好午时整。
青蓝、青叶服侍凤红鸾换好了衣服,杜海再次进了小院。
听到脚步声,凤红鸾眼皮不抬,对着青叶道:“备车!去凤凰楼!”
“是!”青叶应声走了下去。刚到门口,迎面碰上杜海。
杜海看着青叶轻声问道:“小姐可是醒了?”
“是!”青叶点点头,轻声道:“小姐让我备车,说去凤凰楼。”
杜海一怔,随即对着青叶摆摆手:“那你快去吧!”
青叶点头快步出了清心阁,杜海犹豫了一下,走到门口,对着门内躬身道:“小姐,相爷等在书房!说小姐起来就立即过去。”
凤红鸾整理好衣服,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青蓝梳头,清淡的道:“你告诉他,我和璃王殿下、云锦公子有约。如今要去凤凰楼赴约。没空!她要见我,等吧!”
“是!”杜海立即躬身。
依然是一袭天蓝色的锦绣罗裙,腰间丝绦垂落,细挽珠玢暗解,侧身处巧手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收拾妥当,镜中映出一个绝美人儿。纤腰楚楚,月貌花容。
“小姐,您好美!”青蓝站在凤红鸾身侧,痴痴赞叹道。
“美又不能当饭吃!”凤红鸾清冷的眉眼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微微蹙了一下眉,抬步走到桌前,执起笔在宣纸上刷刷画了几笔。一个细细的条形物事儿瞬间成型。
青蓝疑惑的看着宣纸上的图案,不明白小姐画这个干什么。
放下笔,凤红鸾将宣纸折起来,揣进怀里。抬步向门外走去。青蓝立即抬步跟上。
丞相府门口,青叶已经备好了车,还是昨日的那个车夫。见凤红鸾出来,刚要行礼,凤红鸾摆摆手,一个轻身跳上了车:“先去京城最有名的打铁铺子!”
“是!”车夫立即应声。
青蓝、青叶也连忙跳上了车,车夫挥起马鞭,马儿稳稳的走了起来。
上了车厢,凤红鸾便随手抓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青蓝和青叶乖巧的坐在凤红鸾对面一角,二人对看一眼,青蓝轻声道:“小姐,京城最好的打铁铺子是老铁匠铺。但是在城南。而凤凰楼在城北,这一南一北往返回来,再去凤凰楼的话怕是要两个时辰之后了。如今本来就已经午时,璃王殿下和云锦公子怕是等不及小姐了。”
青蓝话落,看着凤红鸾的脸色,凤红鸾眼皮也没抬,似乎没听见一般,依然看着手中的书。
青蓝不敢再言语。车内一片静静。只能听到纸张摩擦手指,轻轻的翻书声。
与此同时,璃王府书房。
君紫璃站在书案前执笔作画,纸上一株料峭的寒梅迎风而立。枝叶上覆盖着层层霜雪。霜雪更白,可以依稀看到点点严寒。更衬托寒梅更艳,风姿灼人。
“王爷!”书房静静,急匆匆的脚步从远处传来,显得尤为清晰,是璃王府的大管家赵启。
赵启以前是陈贵妃身边的人,后来陈贵妃生下君紫璃,赵启便被分配到君紫璃身边贴身侍候。后来陈贵妃逝去之后,君紫璃搬离皇宫住进璃王府。赵启便成了璃王府的大总管。如今赵启年约五十,算是君紫璃身边最近的人。
“说!”君紫璃手下笔不停,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老奴得到消息,说凤三小姐出府了!”赵启在门外停住脚步,对着门内躬身道。国子脸有一丝迷惑,凤三小姐当真是和传言如此不同?让王爷除琼华公主外,如此上心?
“嗯!”君紫璃点点头,笔下一朵朵梅花成型。有棱有角,栩栩如生。
“可是凤三小姐并没有去凤凰楼,而是去了城南!”赵启继续禀告道。
“嗯!再探!”君紫璃笔尖微微顿了一下道。
“是!”赵启不敢再打扰,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一明黄色绣有飞龙锦袍的年轻男子端坐在玉案前批阅奏折。头戴黄金冠,足登朝阳靴,身形修长挺拔,腰间配有一块龙形金玉配。
浓眉如墨,星眸清流,俊面如玉,薄唇微抿,紫璃有几分相似。谓之东璃国九五至尊君紫钰。
此时他正神色专注的批阅着手中奏折。有三分温润,三分威仪,三分尊贵,其余一分混合了得天独厚养成的阴郁和天上独有的孤寡清寒。
让人一眼见下,不容轻视的帝王尊崇。
“皇上!”皇宫大总管太监卫延打破了静谧的气氛,轻声小心开口。
“嗯!”君紫钰淡淡的应了一声:“可有消息?”
“回皇上!丞相府的凤三小姐已经出了府,她的身边仅带了两个丫鬟和一个车夫。但是没有去凤凰楼,而是去了城南!”卫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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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城南?”君紫钰抬起头,看着门口卫延,疑惑的道:“去城南做什么?”
“似乎是去了老铁匠铺!”卫延有些迟疑的道。他也不明白一个女人去铁匠铺子做什么。
“哦?”君紫钰微微挑眉:“璃王府有何动静?”
“璃王殿下从下了朝之后一直在书房作画。并无动静。”卫延又道。
“嗯!”君紫钰点点头,如玉的俊颜微凝,似在沉思,半响,他放下笔,淡淡的笑了:“果然很有意思!”
卫延躬身站立,静静不言语。
“你去准备,再过一个时辰,朕微服去凤凰楼!”君紫钰继续低头批阅手中的奏折,吩咐道:“不准告予太皇太后知晓朕要出去之事。否则唯你试问!”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卫延身子一颤,顿时老脸一苦。躬身退了出去。想着等回来不知道该要如何才能应付太皇太后的盘问。
与此同时,南城外。
一辆不算华丽的马车快马加鞭远远驶来。赶车的是一个样貌清秀的小童。车内慵懒而卧一袭黑衣锦袍的年轻男子。
男子容颜倾顾,欺霜赛雪。长长的睫毛垂落,此时正在闭目养神。如玉的指尖轻轻的敲打着膝盖,静然而卧的身姿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主子!前面就进城了!”小童正是小蜻蜓。看着马上就到的城门,对着里面的男子轻声提示。
不明白主子一大晚上不睡觉,非要跑山上看什么星星。折腾的他现在骨头都酥了。如今什么星星也没看到,便又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嗯!”男子闭着眼睛睁开,伸手掀开帘子向着外面看了一眼。淡淡的道:“流月可在?”
“主子!”流月应声而出,一袭黑衣,头戴斗笠,无声无息坐在了小蜻蜓身边。
“丞相府可有动静?”男子轻声问。
“回主子,今日五更时分,凤丞相便回到了相府,但是凤三小姐并没有见他。而是睡到午时。如今刚出了相府,正向城南赶来。”流月立即道。
“哦?”男子一怔,随即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城墙,南城两个大字尤其醒目,凤眸眯起:“她没有去凤凰楼?来南城作何?”
“回主子,似乎是奔着老铁匠铺而来。”流月也是疑惑。不知道一个女人来那种地方干什么。
“好!我正巧也有东西要打!”男子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雅致风华。随手落下了帘子,温润清越的声音道:“就去老铁匠铺!”
“是!”小蜻蜓小脸顿时一寒。应了一声。
流月无声无息再次隐在了暗处。
马车缓缓进了南城,直奔老铁匠铺。
与此同时,青山寺后山一处禅院。
一个须发皆白一身灰衣的老僧盘膝坐在蒲团上,方子脸,倒剑眉,眉宇神态隐隐疲惫脱离之态,他的身前坐着云锦,云锦一张俊美绝伦的容颜清透如明镜,眉眼神色莹白孱弱。
二人皆是闭着眼睛,中间有蒸蒸雾气环绕。两人似乎隐在雾中。
一夜日运功。以濒临巅峰。
须臾,老僧老眼睁开,老眼眼底是一汪睿智精光,缓缓撤手,打了个佛偈:“云少主逆天而行,因果循环,累计自身。不到百日,两次妄动灵力。幸好昨日正巧老衲云游至此,否则即便是大罗金仙也回天无力。一身修为尽数耳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实属不智。还望云少主以后需行止谨慎,望自斟酌。”
“多谢智缘大师相救。云锦以后定量力而行,望自斟酌。”云锦缓缓睁开眼睛,转身看着智缘,同样伸手打了个佛偈,一夜没开口说话,声音低哑。
“星诛异变,世事无常。是福是祸,难以论断。”智缘大师睿智的老眼看着云锦,缓缓摇头,轻叹道:“云少主不必相谢,自是云少主命不该绝,天命如此,原该老衲帮云少主渡此一劫。”
“天命三分,人力七分。还是要多谢大师!”云锦站起身,对着智缘大师一拜。
智缘看着云锦,也不拦阻,受其一拜,点点头:“老衲还要赶去落环山。不能在此多做逗留,云少主恐怕也有要事在身,有缘后会有期。云少主请便吧!”
云锦点点头,再次一揖:“大师一路安顺。云锦告辞了!”
说完,也不多做逗留,缓步走出了禅房。
智缘看着云锦身影消失,老眼看着窗外,目光落在西方天色中那几颗隐隐星芒中,几颗星芒牵引争逐,卓然星光,难分秋色。
睿智的老眼闪过一抹疑惑之色,他算出已经有凤星临世。可是如今为何还未现?难道他卜算有误?
看了半响,西边天空还是一如既往。智缘摇摇头,收回视线。
视线刚移开,青蓝的天际突然阴云笼罩。智缘顿时一惊,立即抬头。只见刚才几颗星芒的地方转瞬间阴云骤起,须臾,一道刺眼的亮光划开天幕。
一颗星光平地惊起,落在了几颗星芒之中,灿灿光华瞬间便盖过了周身几颗灼耀的星芒。
一举争锋!
智缘顿时惊异的看着那颗星芒。睿智的老眼闪过前所未有的激动之色。坐着的身子猛的站了起来。
只见那棵星芒刚一来临,便冉冉光华,星光万丈,堪比日月,光芒炫耀九州,天地失色!
“凤星,是凤星!”智缘激动的大叫了一声。周身轻颤,难以自控。
须臾,智缘平复了心中激动,看着那颗星芒和周围几颗星芒。
暗线交锋,争相竞夺,丝线纠缠,千丝万缕,呈现一片繁华凌乱之像。
也只是片刻,四周突然升起云雾,转眼间便笼罩覆盖几颗星芒。智缘一惊,连忙闭眼运功,身形突转,刚转了两圈半,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
刚落到地上,便抬头看西方天际,只见星象突地幻灭,几颗星芒同时隐入云层。再也不见。
几乎同时,‘砰’的一声清响,关着的房门应声而开,一个同样须发皆白的老僧闯了进来,老脸难掩激动之色的看着地上倒地的智缘,急声问:“师叔,您可是看到了?”
“嗯!”智缘点点头,不理会嘴角的鲜血,笑道:“凤星临世,千百年罕见。幸好没错过。”
“可是看到结果?”老僧过来一把扶起智缘,急声问。
“哎,未曾!”智缘老眼染上一丝遗憾之色。
“怎么会未曾?就算掩入云层,也难不倒您啊?”老僧急声道:“师叔,您再试试,快!也许还来得及。”
“我昨日助云少主渡过难关,耗费半成修为,如今真力不足五成。开启不了天眼,无能为力啊!”智缘摇摇头,苦笑道。
“怎么会这样?”老僧顿时傻了,看着智缘。
“天意啊……”智缘叹息了一声:“凤星临世,命盘开启,时事离乱,福祸难料!机缘巧合,实乃天意,人力不可为。强求不得。”
“哎,您辛苦赶来,就为此时。没想到却……”老僧老脸顿时一暗,同样叹息:“的确是天意!”
“我辛苦从五行山赶来,也许就为救云少主。免得一颗星芒坠隐。当真是各有各的缘法。”智缘佛法高深,顿悟极高,瞬间便收了叹息黯然神色,又恢复睿智。
“是!师叔辛苦不白来一趟。否则少了一颗星芒。这世间繁乱到不甚奇妙了。”老僧乃青山寺的方丈天音大师。同样佛法高深,顿悟亦高。也收了可惜之色道。
“不错!”智缘点头。
二人相视而笑。同时目光看向西方天际。不知道这世间因了这颗凤星到底会掀起怎样的盛世繁华,不知结果,到也是好事儿。他们多活几年,看着就是了!
出了禅院,云锦停住脚步,负手而立,抬眼看着西方天空。看了半响,西方天空依然如一块明镜,几颗星芒各自据守原位,没有半分异动。
微微蹙眉,凤眸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他窥探有误?
须臾,收回视线,转身回看刚才出来的禅院。智缘大师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此地。
正疑惑间,忽然天幕被一道星芒划开。云锦顿时一惊,猛的抬头。
只见几颗星芒中间平地拔起一颗星芒。这颗星芒刚一出来,光华闪耀天际,刹那光炫九州。
一举争锋!
使得其他星芒顿时黯然。须臾,瞬间移动,迅速环绕向它拢聚。光芒随之大盛,西方整个天际转眼间便霞光万丈。
也只是转眼间,四周突然拢起云雾,凤星连带着周围几颗星芒煞然而隐,进入云层。
云锦顿时一惊,猛的抬手,凝聚灵力,七星汇聚真元,刹那间周身光华笼罩,额间微微灼热,显出一道红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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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云锦清喝一声,双手合十,齐力指向西方天际。
刹那间额间那道火红的光华冲向天际,生生由他天眼处在天际厚重的云层覆盖中劈开一道缝隙。
一眼见处,凤星和盘踞在西南的一颗璀璨的星芒连缀在一起。卓然天际。光华万里。
云锦顿时一怔,再次凝聚灵力,突然心口一阵钝痛,灵力刹然尽散。
同时天眼关闭。灼热的红芒隐匿无形。天幕瞬间合起,云雾掩藏了星象合成。
云锦一个趔趄,单腿支地,‘噗’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清雅绝伦的容颜惨白如纸。
静静的注视着地上的鲜血,云锦一动不动。面色青白交加。心口骤痛难忍。
许久……
如玉的面色微微恢复,心口的疼痛渐渐平复,跪着的身子缓缓站起。云锦取出白绢,轻轻拭去嘴角的鲜红。一拂衣袖,手中的娟帕连带着地上的鲜血顿时消散于无形,看不出来半分痕迹。
须臾,云锦抬头,看着西方天际,如玉莹白的面色隐隐溢出一抹清幽之光。
透过云层,那丝清幽的光芒灼灼直上云霄。
清澈清凉的眸底,幽黑如墨。清淡没有几丝血色的薄唇微微开启,清绝自语:“毕竟那不是结果不是么……所以,到底结果如何……也未可知!”
清风吹过,一个知字飘散在风里。
白色的锦袍扬起一角,青丝玉带随风轻扬。翩翩卓然的身影,如云似雾中隐了一抹暗沉,暗沉中隐含着一丝厉色。
半响,暗沉云雾尽褪,又恢复一派清雅卓然,云锦对着空气中清淡开口:“雾影!”
仿似刚才一切都是虚幻,来无影,去无踪。天地依然不变。
“少主!”雾影瞬间应声出现,无声无息站在云锦身后。
“丞相府有什么动静?她如今可是去了凤凰楼?”云锦不回头。
雾影自然知道云锦口中的她是谁,立即恭敬的回道:“回少主,从昨日少主离开,丞相府一直没有动静。五更时分,凤丞相快马赶回了丞相府。但是并没有见到凤三小姐,凤三小姐宿在了清心阁,一直睡到午时。如今刚出了相府,但是并没有去凤凰楼,而是去了城南的老铁匠铺。”
“老铁匠铺?”云锦微微挑眉。
“是!”雾影躬身点头。
“是否查到了玉痕的下榻之处?”眸光闪过一抹幽黑,继续问道。
“属下无能,没有查到西凉太子的下榻之处。”雾影立即回道。
闻言,云锦凤眸微微眯起,眸底的一抹黑色加深:“君紫璃可有动静?”
“璃王府没有动静,璃王从下了朝一直在书房作画,再没出来。”
“哦?在作画?”云锦眸光清幽之色褪去,眉梢微微挑高。
“是!”雾影点头。
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云锦目光定向城南,一挥衣袖,声音低润清凉:“我正好也想打一个东西!去老铁匠铺!”
走出丞相府的街道,车夫按着凤红鸾所说,一挥马鞭,马车转向南城老铁匠铺行去。
不只是东璃国,甚至是天下三国人人都知道,有一个老铁匠铺最为出名。老铁匠铺出名的不单单是打铁,而是在那里世间任何一件物事儿,无论是金银,还是珠玉,或者是木石古玩,只要你画的出来形状,他那里都能打的出来。而且手工冠绝天下,无人能及。视为不止是东璃国之最,也是天下三国之最。
所以凤红鸾说要去这京都城最好的打铁铺,那自然就是老铁匠铺无疑了。
此时正是午时,马车转过了丞相府的街道,开始进入繁华闹区。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穿行,吆喝叫卖声透过厚厚的帘子传进了车厢内,不绝于耳。
车内凤红鸾手捧着一本天下各国野史杂谈、奇文趣事的书,一时间倒是看的入迷,将外面乱七八糟的声音摒除在了耳外。
青蓝和青叶也不敢打扰她,而是乖巧的坐在一边。
马车行了一段时间,青蓝实在忍不住了,看着凤红鸾轻声开口:“小姐……”
“嗯!”凤红鸾轻轻的应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青蓝见凤红鸾应声,立即开口道:“小姐,最好的打铁铺子就是老铁匠铺。如今都过了午时了。老铁匠铺怕是早已经关门了。”
“嗯?”凤红鸾抬眸,看着青蓝。才过了午时,就关门?
“小姐,听说老铁匠铺有一个规矩,就是一天只收三个顾客,只打三样东西。从老铁匠铺开业十多年以来,每日都有无数的人夜不宿眠前去排队。三更五更去都怕是晚了,我们如今这个时候才去,人家早就关门了。”青叶立即插过话,轻声解释道。
“这样……”凤红鸾从书本上抬起头,从脑中搜寻关于老铁匠铺的记忆。顿时蹙眉。
“小姐,要不今日奴婢和青叶二人赶去那里排队,一定给小姐打回所要的东西来。”青蓝看着凤红鸾蹙眉,立即建议道。
“不是说能回答他一个问题,便可以破格给加打一件东西,不收银两的么?”凤红鸾刚才只是说去最好的打铁匠铺,倒是没细想这个最字。如今在脑中将记忆给翻了出来,缓缓开口。
“小姐,话虽是这样说。但是经此数年来,老铁匠铺开出的问题没有人能解答的出来。开始也有不少人前去解题,但都无功而返,长此以来,现在十多年过去,便再也没有人去解题了,都按规矩排队而来。”青蓝立即道。
青叶也连连点头:“是这样的小姐!”
二人自小被杜海捡回来收养,专门训练。自然从武功到见识,都不是一般丫鬟所能比的。
“那今日我们就去打破他的规矩!”凤红鸾一听到这个说法,到是来了两分兴致。她到要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能难得住她。
说完一句话,开始继续看手里的书。
青蓝、青叶二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凤红鸾,只见她似乎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了,嘴角微微弯起,显然心情愉悦。一袭清华如水的蓝衣,明眸皓齿,灿灿光华,似乎在她的身上蕴藏着无数的能量。心底忽然齐齐涌上这样的想法,世间没有什么事儿能难得住小姐。
一时间二人也不再言语,都怔怔的看着凤红鸾。这就是她们从今以后要跟随的人。小姐的身上,她们看到了自己的卑微。
卑微的同时,心底都齐齐涌上骄傲。这样的主子,她们是从心底臣服。
车厢内再次静了下来,外面的叫卖吆喝声和车内指尖摩擦翻书页声交响在一起。一闹,一静,确是和谐悠然,让人的心情也跟着轻松愉悦起来。
大概半个时辰后,马车过了闹市区,吵嚷的声音渐渐止了下来。
又行了盏茶时分,车夫一收缰绳,马车停了下来:“小姐!老铁匠铺到了!”
“嗯!”凤红鸾依然看着手中的书本,淡淡的应了一声。
青蓝和青叶立即伸手挑开帘子,齐齐向外看去。
只见马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小巷的道路很窄,只有一南一北两条道可以通行。面前正是一间小小的铺子,铺子很是破旧,说铺子还算抬举了,只能算是一间草棚还差不多。
如果不是门面上方一块很大很宽的牌匾,上面写着老铁匠铺四个烫金大字的话,青蓝、青叶二人都怀疑车夫是走错地方了。
享誉三国最有名的老铁匠铺居然是一间草棚?
“这……这就是老铁匠铺?”青蓝、青叶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草棚,回头看着凤红鸾。
闻言,凤红鸾抬头,顺着青蓝、青叶撩开的帘子向外看去。
没想到文明天下的老铁匠铺就是如此一间草棚!
如果不是沽名钓誉,就是不理世俗的高人能人。显然,这老铁匠铺既然名声在外,享誉天下三国,自然是后者。
凤红鸾神色淡淡的看着老铁匠铺四个大字的牌匾,然后目光一寸寸掠过,最后定在老铁匠铺后方相连着的那一片深深的高墙院落。清凉的眸子闪过一丝趣味,淡淡开口:“怕是这一整条街都是他一家之地。别被表面的东西蒙住眼睛。”
青蓝、青叶顿时一怔,看着凤红鸾。“去敲门!”凤红鸾放下帘子,淡淡吩咐。
“是,小姐!”青蓝、青叶二人立即跳下车,走了过去。
老铁匠铺的门面虽破,但是门可是一扇上好的纯铁铸造的铁门。门上有两个大门环。
青蓝抬步上前,伸手拉住门环,‘啪啪啪’几声叩响,一边大喊:“有人么?请出来!我家小姐要打铁!”
门环叩了半天,里面没有动静。更甚至四周连一个人声也无,青蓝住了手,回头看着凤红鸾:“小姐,似乎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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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出来的不止是老铁,在他的身前一步距离慢悠悠踱步走出一个男子,确切说是一个少年。
少年也就十五六岁年纪。身体纤瘦,皮肤黝黑,但是不难看出有一张漂亮精致的五官。五官介于男孩和男子之间,虽然还没张开,但可以想象用不了两年,这少年绝对是一个俊美卓绝的男子。
一袭华贵的浅碧色锦缎长袍,腰束白玉玲珑带。头上束着同样一色的浅碧玉簪。足蹬一双金底金面五凤朝阳靴。一身华贵,自有一种卓然天成的丰润风骨。青丝如墨,步履翩翩而来,全身上下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贵气威仪。
少年负手走出,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出了门口,停住脚步,目光第一时间看向马车,清亮的凤目从青蓝、青叶身上扫过,声音低润暗哑:“铁老,你说的可是这两位姑娘要解题?”
“不是!是里面一位姑娘。”老铁一直错身在少年身后一步的距离,躬着的身子虽然不明显,但神色举止不难看出对男子的敬意。
“哦?”少年挑眉,凤目盯着马车。车前被青蓝、青叶的身子挡住,根本看不到里面坐着的凤红鸾,况且他也没有感受到别人的气息。
“的确是车内的一位姑娘要打铁解题。”老铁肯定的点点头。
“那就解吧!将那道题给她!”少年眼底的疑惑一闪而逝,便也不探究,漫不经心的开口。
“是!”老铁恭敬的拿出一张折着的泛黄色的绢布递给少年。
少年看也不看绢布,浅碧色的衣袖轻轻一扫,一阵无形的风向着青蓝、青叶刮去。
“主子不可……”老铁惊呼一声,还没脱口,少年淡淡的瞥出一眼,老铁刚迈出了一步的身子猛的住脚,老脸惨白的看着马车。
青蓝、青叶看着飞来的绢布,刚要伸手去接,只觉一股大力打来,二人的身子根本就招架不住,顿时惊呼一声,齐齐的被打下了马车。那折着的绢布带着强大的压力向着里面凤红鸾的面门袭来。自始至终连半分停顿也无。
凤红鸾看着向她脸飞来的绢布,眉峰一瞬间冷凝,清如水的容颜清寒如冰,如果被这薄薄的绢布打到,那么她这张脸就毁了。
虽然她不喜欢这张脸太过祸水,但是她更不喜欢顶着一张有伤疤瑕疵的脸生活。
清凉的眸子一瞬间迸发出凌厉之色,在绢布来到面前尺寸之处,猛的一侧身让过,绢布擦着她的脸庞飞过,手腕一转,衣袖掀起一阵风,‘啪’的一声,绢布打在了手中的书上。
顿时一本完好的书从中间书页中齐齐的穿透了一个窟窿。
凤红鸾食指和中指出手轻而易举的夹住了绢布。
绢布在手中连停顿也无,手腕一转,扬起一抹不可思议的弧度,以闪电般的速度向着少年的面门飞了过去。
少年正漫不经心的看着马车,见被他打下车滚落在地的青蓝、青叶惨白的小脸,嘴角扬起一抹讽笑,笑意刚扬起,便看到刚才他脱手甩出的绢布又飞了回来。而且速度比他刚才的还要快上两倍不止。
转眼之间绢布已经到了他面门尺寸之距。
“主子小心……”老铁惊呼一声,顿时飞身抢救。可是已然来不及。
少年面色瞬间大变,想躲避已然不及,猛的扬起衣袖激起体内的真气去挡。
只听同样‘啪’的一声清响,须臾之间绢布落地。少年宽大的水袖袖口两层布料被穿透了一个绢布大小的窟窿。
不看掉地的绢布,少年猛的抬头,一双凤目死死的看向马车,目光一瞬间迸发出厉色。
嘴角扯出一弯浅笑清冷的弧度,凤红鸾缓缓探出头,目光清淡的看着少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毁了我的书,我便毁了你的衣服。如果你刚才要是毁了我的脸的话,那么如今就不止是你的衣服只破了个洞了!”
清泠的声音清清凉凉,如玉雪山千年冰雪,一瞬间席卷这方圆十丈,顿时解了七月酷暑闷热。
少年只感觉一股清凉的风席卷他的脸,映入眼前的是一张清水芙蓉,天然雕饰,不经脂粉颜色,没有半丝污垢瑕疵的绝色容颜。如玉雪山上的冰雪,和她的声音一样的清凉纯净。
明媚的阳光由半空中斜披而下,点点光华射进车厢,在她一袭如水的蓝衣上镀上一片华光溢彩。她的容颜隐在车帘的暗影下。但依然掩饰不住她一身清华。
世间最美莫过如此!
少年看着凤红鸾,心中忽然一瞬间就被这一句话所覆盖,顿时卸了凌厉恨恼,痴了!
凤红鸾自然也看清了少年的容貌气质。顿时眼底现出一抹厌恶。这个少年的身上,她看到了云锦、君紫璃、还有那个黑衣男子身上一样得天独厚的贵气不凡和阴暗深沉。
“青蓝、青叶,上车!”凤红鸾眼底的嫌恶之色毫不掩饰。‘啪’的一下子放下帘幕,冷声开口。
“是,小姐!”青蓝、青叶刚才被惊的够呛,没想到自己二人居然也挡不住这个少年一招,如何能保护小姐?心中颓然,惨白着小脸立即上了车。
“赶车!”凤红鸾伸手一甩,刚才破损的书扔出车外,‘啪’的一下子落地。带着一阵寒风掀起书页刷刷声响。
车夫哪里敢有半丝停住,立即挥起鞭子。
“站住!”少年顿时飞身,衣袖挥动,一股大力瞬间席卷马车。他浅碧色的身影飘身落在了马车前,低沉的声音开口。
马儿再次‘嘶鸣’一声,前蹄扬起,受不了大力的后退了数步,全身抖着寒毛看着少年。
“你不解题了么?”少年一双凤目清亮异常,目光灼灼的看着紧闭的车帘。从来还没有一个人用嫌恶的神色看过他。尽管刚才只是一瞬间,他的确看清楚了,里面的女子是嫌恶的神色。不但不恼,反而嘴角微微带了一丝笑意开口。
“不解了!”凤红鸾冷淡的声音开口。
“你不是要打东西么?要知道老铁匠铺享誉三国。打出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少年道。
“人品不好,打出来的东西也未必好到哪里去,不打也罢!”凤红鸾淡漠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寒。
“你……”少年顿时一恼。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暖,立即温声道:“人品不好也可以打出世间最好的东西。无论你拿出什么,这里都可以打。冠绝天下,无人能及。你确定你不解题了么?”
闻言,车内凤红鸾顿时蹙眉。她的酬情的确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打出的。这个地方和这个人虽然令人厌恶,但是酬情是她最爱。
“好!你拿题吧!”凤红鸾轻飘飘开口。刚才寒气尽退,听不出喜怒。
少年面色顿时一喜。衣袖轻轻一挥,刚才落在地上的绢布飞到他的手中,他手腕指尖一挑,绢布轻飘飘的向着紧闭的帘幕飞来。没有半丝清寒力气。
凤红鸾纤细的手腕伸出,接住绢布。
绢布泛着黄白色,凤红鸾伸手摸索着,一下便识别出这绢布足有百年以上。淡淡的看了一眼,手不停住,指尖将绢布挑开。里面的字迹一瞬间现出。
当看到绢布上的字迹内容,凤红鸾难得的一怔:“你要我解的就是此题?”
“不错!”紧闭的车帘让少年看不到凤红鸾脸色的神色,缓缓点头。
“这题……”凤红鸾清凉的眸子瞬间眯起,薄唇轻抿了一下:“你确定?”
“你解不出?”少年微微蹙眉。
凤红鸾不语,看着字迹,指尖摸索着绢布,一下一下。长长的睫毛垂落,看不清眼中的表情。
“是不是你也解不出来?”少年没有听到里面回话,总感觉车内的此时让他能探出那么一丝微薄的气息,但是那气息似乎很凉薄复杂。继续追问道:“难道你能解出此题?”
车厢内依然静默,无声无息。
少年凤目紧紧的盯着马车,也不再开口。
老铁由于刚才被惊吓了一下,此时也感觉出气氛异常,立即快步走过来站在少年身后一步距离,一双老眼紧盯着马车。
“这题我解了!”许久,凤红鸾淡淡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真的能解此题?”少年顿时一喜,喜意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凤红鸾不再言语,须臾,伸手拿起车内匣合准备的笔墨,在绢布上写了两个字。写完之后,手腕一扬,手中的纸透过紧闭的车帘,飘到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一怔,立即伸手接住飞到他面前的信纸。
似乎迫不及待的打开。当看到信纸上的答案。一双凤目猛的大睁,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紧闭的车帘:“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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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我可是答对了?”凤红鸾声音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淡。
“你……”少年一连说了几个你字,最后双眼目光灼灼的看着紧闭的车帘:“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虽然极力压抑,但是还是能让人听得出来。
真的解出来了?站在少年身后的老铁也顾不得一直谨守的身份,立即上前一步,从少年手中拿过绢布,当看到那两个字,顿时老眼满是惊喜交加的看着紧闭的车帘。手激动的颤抖。他内心的激动比之少年显然更烈了一分。
不用向外看,凤红鸾此时从声音和两个人流露出的气息也能感觉出两人的神色。淡淡开口:“老铁匠铺似乎没有问客人名姓的规矩。”
少年顿时一噎,随即激动惊喜的神色顿时一收,恢复早先出来时的一派攸然淡定:“没有解出此题之人自然没有。解出来了,自然就有了。”
闻言,凤红鸾清凉的眸子闪过一抹冷光。
老铁匠铺声名天下三国。人人翘首以望其家有一件老铁的手艺珍藏。作价千金,卖价更是不知几何。此等人才,天下鲜有。但十多年来老铁依然安然独守这小小草棚,没被任何一方招进皇宫为御用。
若是想赚钱,她丝毫不怀疑老铁匠铺如今可就是金山银山了。但他一日只做三个工,显然不是为钱困守此地。那么就是别有图谋了。
那个别有图谋……
看来就是她解出的这道题了!
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一道题算什么。她若不想做的事情,别人困守不了她。若不是为了酬情,她自然断然不会惹这一趟麻烦。
但既然她解题,便不会怕麻烦。
“青蓝!将图纸给他!”凤红鸾不答话清寒的声音开口吩咐道。
“是,小姐!”青蓝接到图纸,立即手腕一抖,飞到了少年面前:“这是我家小姐要的东西!”
少年一怔,伸手接过面前的纸张,指尖挑开,当看到里面的图纸顿时一怔。随即一双凤目现出震撼神色的看着马车。
“如果你能打出此物!我再告诉你名姓不迟。打不出来的话,刚才的账我会和老铁匠铺算咯一清二楚的。”凤红鸾清寒的声音寒可透骨。
闻言,少年将手中的图纸递给身边的老铁:“铁老!”
“是,主子!”老铁立即躬身接过。当看到纸上的图案,顿时现出惊异的神色。一双老眼似乎胶住了一般,刚稳定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这位……这位姑娘是要打此物?”
“不错!你只告诉我能不能打!”
“能,能打……”老铁立即点头。双眼冒光。显然激动至极。
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能杀人于无形的利器。这图纸上的东西要是打出来的话,可以想象,会有多大的震骇,防身一用百用。
“既然能打,十日之后,我来取!有问题么?”凤红鸾一听书能打出酬情,清寒的面色顿时暖了一分。
十日?老铁看着手中的图纸,沉吟半响,摇摇头:“要一个月!”
一个月?凤红鸾顿时蹙眉。
“此物估计既然画出图纸,向来自然是对它极其了解通透,要打造极其艰难,管流程铸造就要无数工序。一个月已然是最快期限。不是我老铁吹大话,放眼天下也就只有我能打的出来。”老铁立即道。
“好!就一个月期限!”凤红鸾开口。古代如此条件自然比不上现代。一个月也不是太慢。只要它这里能打的出来就好。
“姐姐如今可以告知名姓了吧?”少年见老铁说能打的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看着马车开口。
凤红鸾眉峰幽冷。姐姐?
老铁立即开口:“一个月后打好,老头子一定亲自送到府上!还请姑娘告知名姓!”
凤红鸾嘴角扯出冷笑。这二人明明已经认出是她所坐的是丞相府的马车了,还想再确认她的身份,不过就算知道又如何?她名字又不是什么秘密。
“丞相府,排行第三!”老铁话音刚落,凤红鸾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
人人都知道凤丞相一生无子。后院一群小姐。她排行第三,便也告诉了她的名字。
丞相府三小姐凤红鸾的大名,不止在东璃,在整个天下,那恐怕也是如雷贯耳的。
“你就是凤三小姐?被君紫璃未嫁先休的弃妇?凤三小姐凤红鸾?”闻言,少年顿时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惊讶、震惊可想而知!
如今她被君紫璃未嫁先休的大笑话都已经盖过了她盘踞十多年东璃国第一草包废物的名声了么?凤红鸾面色瞬间一沉,冰冷森寒:“你认为天下间还有第二个凤红鸾么?”
少年似乎被凤红鸾寒意所震,顿时怔住,随即幽黑的小脸一白。知道自己一时突兀,不该如此说话,只是对于她的身份太过于震惊。怎么也想像不到这样的女子居然是丞相府的凤三小姐……
不仅能接住他刚才用绢布暗自施展出自诩为傲的冰心剑,而且还能够返回来将他的衣袖打出两个窟窿,如今轻而易举的解了他的家族流传百年都未曾有人解出的谜题。如今携带这样的图纸而来……
还有这一身清冷华贵的气息……
无论从哪一方面看来,如此女子怎么可能是东璃国的第一草包废物?而且还被君紫璃未嫁先休?如何能不震惊?
小脸一白之后又是一红,感受到凤红鸾散出的冰寒气息,立即神色一改,歉意的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过震惊而已,口不择言,你别生气!”
老铁见少年道歉,顿时惊的睁大眼睛。主子何时给别人道歉?即便是错了也是对的。
凤红鸾到也没想到少年会如此快诚恳的道歉。清寒森凉的面色微微的暖了一分,淡淡开口:“道歉到不必了,你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我……”少年刚要说话。
“一个月之后,希望你们做出来的东西能让我满意!”凤红鸾打断少年的话,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入骨的清寒继续传了出去:“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如今你们让路吧!”
挡在马车前的少年和老铁只感觉一瞬间寒入骨,身子顿时一震。
“是,小姐!”车夫立即挥动了鞭子。马儿似乎还有些惧意的看着挡在面前的二人。但耐不住车夫鞭子挥舞,踌躇的向前迈步。
“主子?”老铁轻声提醒。
少年凤目紧紧看着向前赶来的马车,微微抿唇,犹豫了一瞬,侧身让开了路。
老铁顿时松了一口气,也让开了路。就凭刚才车中人和主子礼尚往来的一手,便知道这女子深不可测,如果若真是不让开路。她也会迫使他们让开。
马儿见无人阻拦,脚程顿时加快,稳稳的越过了二人,转眼间就出了老铁匠铺这条小街,消失了视线。
少年一眨不眨的看着马车消失视线。精致的眉眼间现出一抹不符合其年龄的灼热和深邃。
须臾,少年转回头,看着老铁,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她可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老铁眼底依然残留着一抹震惊之色,震惊的眸底是不敢置信。虽然只是恍惚的帘幕拉开看了女子一面,但车内的女子的容颜还是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容颜……
老铁抓着纸张的手微微轻颤了一下,身子也跟着轻轻颤动。
“怎么了?可有问题?”少年看着老铁神色有异,开口询问。
“她既然能解的出谜题,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老铁收了眼底的神色,看了一眼手中的娟帕上解出来的谜题,立即躬身道。
“好!”少年面色瞬间现出一抹清然之色,眉眼兴致浓郁,温润声音道:“立即飞鸽传书给父皇,就说人找到了,我参加完东璃国那老太婆的寿宴,这次回去一并带回去!”
“主子,是否要考虑考虑,她……”老铁犹豫的开口。
“如何?”少年挑眉,看着老铁。
“回主子,老头子看刚才那女子神情,听其话语,以及手中的答案,即可知这丞相府的凤三小姐根本就不如传言一般。要带回去怕是不易。”老铁立即道。
“自然是不同于传言。否则如何能是我们等了百年之人!”少年立即道。
“可是她……”老铁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
“你何时磨磨叽叽了?难道是这十几年舒服的日子过惯了?”少年顿时蹙眉,随即一挥衣袖,威仪尽显,不容反驳的断然道:“不用考虑!就是她了!不是也是!”
天生尊贵,说一不二的威仪。不是任何人想模仿就模仿的来的。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是!老头子遵命!”老铁立即躬身。只是抓着图纸和绢布的手紧了紧。
“你即刻抓紧回去做工,务必做到最好。”少年轻轻一挥手,伸手扯过老铁手中的绢布,放进怀里,眉眼灼灼的再次看向马车离开的方向。
“是!”老铁看清少年眼中的灼热,顿时心底一紧。躬身应是。
“没想到我此次前来东璃,倒是收获不小。”少年幽黑的小脸,精致五官散开,笑颜艳艳,瞬间如一株风飘雪月的白菊。
老铁不语,看着少年明艳的笑容,心头突突跳动。
“还有多久仪仗队到?”少年转头询问。
“回主子!大概还有半月左右。”老铁立即恭敬回道。
“嗯!我要在盛宴之后立即带她回去!”少年道。
“主子,听说君紫璃如今一反常态,答应了她三个天价条件,外加十万两黄金,而且为她将琼华公主送的婢女给送回了西凉国。云锦要入赘凤府为三小姐夫婿。可谓如今她是风头鼎盛。如果我们悄悄带她离开怕是很难。”老铁立即道。
“那更应该带走了!”少年眸光立即一冷,声音暗沉:“君紫璃有眼不识金镶玉。喜欢琼华那个花瓶。如今若想反悔,岂能容他?我如今找到她,自然她就是我的。”
老铁顿时一惊,看着少年,似乎被他那句我的给惊住了。
“你立即部署,无论付出任何代价,盛宴之后,我一定要将她带走。”少年不理会老铁眼中的惊色,眉眼间神色光华粲然,带着势在必得。
“主子要不要等圣上来信再做定论,也许圣上有别的指示也不一定……”老铁轻声试探着开口。
“不用!东璃一行父主要我全权决断。况且找到她,父主也许比我还急于将她带回去。”少年立即打断老铁的话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少年
眉眼瞬间冷凝,转眸凌厉的看着老铁,眸光含怒,厉声质问:“你认为本太子没有权利带回去一个人?”
“是!太子殿下恕罪!老头子一切谨遵太子殿下吩咐!”老铁立即跪倒了地上请罪道。
“就如此吧!”少年一摆手,冷冷看了老铁一眼:“别以为你逍遥了十几年,就忘了你的主子是谁。要是我发现你有任何不妥之处,仔细你的脑袋!”
“老头子不敢!”老铁立即伏首。
少年冷哼了一声:“不敢最好!”
老铁不敢再言语。
“罢了,你快去吧!一定要将那个物事儿做的仔细,我这就去寻蓝雪暗隐,给父主休书一封。”少年一摆手。走进了小院。
“是!”老铁站起身。向着凤红鸾马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老眼眼底有什么神色涌动,须臾,也立即紧随少年其后进了小院。
老铁匠铺门前再次静了下来。
位于老铁匠铺身后百米之外一条背街,静静的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不算华丽,停在那里许久也不会有人注意。
车前一个小童模样的小男孩拿着鞭子在无聊的把玩。鞭绳子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主子,我们到底要在这停到什么时候?一会儿等我们再去凤凰楼,人家凤三小姐该离开了。”
小童正是小蜻蜓。他不明白主子既然说来老铁匠铺,还以为是真的要打东西,或者是来见凤三小姐。可是不成想,人是来了,东西没打,人都走了也没跟出去。而且一直在这等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了,而且一句话也不说。
他真是不明白主子要做什么。从昨天在楼上见了凤三小姐之后,主子就一直很反常。
虽然主子的决定他是不敢质疑的。但是他实在是心理痒痒想去凤凰楼。不止是东璃国,天下都传遍了,凤三小姐、云锦公子、还有璃王要在那里履行约定。一定会有好戏看。
可是主子偏偏将车停在这里。看样子还没用走的意思。他着急啊!
“嗯!”车内男子低低的应了一声。清清淡淡。然后再没用任何言语了。
小蜻蜓听到男子应声,脖子一缩,张了张口,小脸顿时耷拉了下来。也不敢再言语了。
主子虽然宠他,但他不能恃宠而骄。主子将车停在这里,一定有其打算。不是他该过问的。所以只能低垂着头任命的祈祷,希望主子快点儿开口说去凤凰楼。那他一定将马车赶的飞起来。好赶去看到好戏。
又等了盏茶时分,车内男子忽然开口:“流月!”
“主子!”流月应声出现。
“可是查清楚了老铁匠铺之人的身份?”男子缓缓问道。声音低润。
“回主子,恕属下无能,查无可据。只是知道老铁匠铺的主人老铁是十三年前突然来到东璃的。正逢当时一家铁匠铺关门,便被他买了下来。仅仅三日时间,老铁匠铺便名扬天下。”流月摇摇头道。
“嗯!”男子轻轻应了一声。被车帘挡住的容颜看不见表情。但想来一定是淡漠清凉的。
流月顿了顿又道:“主子您可是记得,在十年前曾经吾主圣上得了一件地方进贡的玉雕龙。便是老铁匠铺所铸。圣上极其喜欢,曾派人来请。但后来无功而返。主上说此乃世间奇人。不愿入住宫廷困锁。便也作罢了!”
“是有这么回事儿。”男子点点头:“那是父主五十岁生辰之日。江洲知州府台进献给父主的。”
“是!”流月点头。
“我当时也有此意探寻,后来不想父皇寿辰之后,师傅却故去,我急于赶去了苍茫山。回来听父皇说起那人不愿困锁宫廷,便也作罢了!”男子淡淡开口。想起了故去的业艺恩师。清淡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流月不语。静静听着。
“既然父皇得到老铁匠铺雕刻之物,其他两国和藩属小国必然也得到。而且老铁匠铺声名在外。天下有父皇一般重才惜才毕竟鲜有。他能安平至今。却不得不令人深思。”
男人声音一转,淡淡的惆怅褪去,低沉声音缓缓吐口:“千金一件物事儿。一日三件。便日进三千金。经此十三年。日日不做空,这是何等的一笔数量。如今看来,却原来老铁匠铺是有主人的。这些年忙于应付那些人,倒是被我给忽略了!”
话落,男子又淡淡开口:“你说说那少年是何模样。”
“那少年似乎是易容的。”流月想起那少年黝黑的皮肤,顿了顿开口。将少年的模样说了一遍。
“蓝澈!”流月话落,男子墨玉的眸子眯起。沉声吐口。
“听主子所言,似乎是蓝雪太子。”流月一怔,想了一下,立即道。
“是他?”男子如玉的指尖轻轻的敲打着车壁,凤目微微眯起:“这么说老铁匠铺是蓝雪国的了?十三年如一日拿一道题考问世人。蓝雪国是在寻找什么人么?”
“回主子!似乎是!”流月立即道。
“她可是解了题?”男子淡淡挑眉。
“凤三小姐的确是解了那道题离开了!”流月点点头。
他很好奇答案是什么。奈何老铁匠铺犹如龙潭虎穴,百米之内被困守的固若金汤。他根本靠近不得。这也是主子将车停在这里的原因。但想到以主子功力一定可以进去。但主子的身份自然不会去。可惜他功力不够,不知道凤三小姐的答案是什么。
男子沉吟半响,低声吩咐道:“去查!看看是否真的是他!”
“是!”流月立即垂首躬身。
“若查不出,便查这些年老铁匠铺花销来源去处。相信必有蛛丝马迹可循。查到了老铁匠铺所得金银去处。便也查到了他的身份。”男子又吩咐道。
“是!”
男子静默了下来。似在沉思。流月没有得到指示,便也不离开,躬身站立。小蜻蜓一动不敢动,更是保持连大气也不敢喘的状态。
静默半响,男子终于淡淡开口:“没事儿了,去吧!”
流月得到指示,身影一闪,无声无息消失。
“赶车!立即赶去青山寺!”流月离去后,男子对着小蜻蜓吩咐道。
“啊?”小蜻蜓顿时一惊:“主子,您……您不去凤凰楼了?”
“嗯!”男子淡淡应了一声。
“您……你不是要……凤三小姐……”小蜻蜓语无伦次开口。
“小蜻蜓!如果你想去凤凰楼,便自己去吧!”男子清润的声音微微加重,不悦的透过帘幕。
“小蜻蜓不敢,自然随主子去青山寺。”小蜻蜓顿时小脸一白,立即拉动马缰绳,停了许久的马车终于走了起来。
走了不远,小蜻蜓还是不明白主子咋地就不去凤凰楼了?张了张嘴半响,还是忍不住的开口:“主子,您干嘛要去青山寺啊,如今天色都这般时候了,我们到那就已经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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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青蓝、青叶立即应声。下了车,向着人流挤去。
车帘落下,遮住了外面日色夕移的霞光。凤红鸾再次闭上了眼睛。
不用想也知道凤凰楼外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自然都是来看戏的。
想看看她这个被君紫璃未嫁先休的弃妇是如何和东璃国的天生宠儿璃王殿下会面的。或者他们更想看看凤红鸾是什么样子,这样不堪的女人都被璃王殿下扔弃了,如何还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自然还有一部分女人是想看看天下三公子的璃王殿下和云锦公子如何风采迷人的。
凤红鸾冷冷一笑。卑微的弱者永远只能仰望强者生存,就如下面这些万千蝼蚁。不过他们活的比那些高高在上,尊贵非凡的人要开心。
在前世,她也想做一个卑微的被掩入尘埃的人,卸去一身光环,或者是卸去一身阴暗。好好的和自己爱的人建立一个温暖充满阳光的家。
相夫教子。俭朴持家,洗尽铅华,洗手作羹汤……
可是最后的结果,还不是告诉她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天生下来什么人,就要走什么人的路。她的天生就是阴暗的。这条路一直会伴随着她走一生。既是她的毒药,也会是她的武器。
如果丢弃了,就会万劫不复。就如她如今,灵魂只能依靠别人的身体而活。
是幸运,还是悲哀,如今已然说不清。因为她的灵魂已经融入了这具身体的骨血。似乎前世那些云烟真如风飘散,从来只是幻影一梦。这个人才是真的她。
似乎真正的凤红鸾只是投错了胎。这个身体才是她的家。如今她只是找到了自己的家而已。
有时候天意那种东西,的确是存在的。
“小姐!”车外青蓝的声音传来。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
“璃王殿下已经在里面等着小姐了。云锦公子还未曾到!”青蓝立即开口。顿了顿又道:“璃王殿下对奴婢说,如果小姐嫌这里人多碍眼。他可以将东西送进凤府!”
“不用!”凤红鸾淡漠开口。伸手撩开帘子,举步下了车。
这些人想必已经等了一日,或者是已经盼了好几日。既然别人想看戏,那她就让他们看个够。
凤红鸾刚一下车,天边的霞光似乎瞬间都踱在了她的身上。如水蓝衣,一身清华,香雾云鬟,春雪玉颜,冰肌玉骨,倾城绝色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风华和美。
方圆十丈软红之处万物生灵都失了颜色!
众人似乎都能所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光芒。第一时间都视线聚焦在一点,凤红鸾所在的位置。
随即,人群爆发出惊呼声。
什么叫做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什么叫做天生丽质,却嫌脂粉污颜色?什么叫做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就是!
这是凤红鸾十六年来第一次正式在世人面前露面。令人惊艳震惊的后果可想而知。
在十多年来她被渲染的东璃国第一草包废物和君紫璃天生娇宠却和一个草包废物定亲的光环下。她的东璃国第一美人之称早已经被掩入了尘埃。
如今人们方才想起来。丞相府凤三小姐本来就有着惊天之貌。凤红鸾下了车,清凉的眸光对着四周袭来数千道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她的眼神掠过,众人都觉得那目光是看自己。只觉得心头凉意森森。
但还是经受不住她的美所惑,痴痴凝望。收不回目光。
“青蓝、青叶,开路!”凤红鸾清淡的声音开口。
如珠玉落地。清凉润人心肺。声音虽然很淡,但是在这千人寂静无声中,尤为清晰。
不等青蓝、青叶开口应声。她面前本来拥挤的水泄不通的人流忽然哗啦啦一下向两边散开。须臾之间自发的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凤红鸾嘴角微勾,一丝淡漠凉薄的笑意溢出,再不停留,抬步向凤凰楼走去。
青蓝、青叶顿时惊醒。连忙的抬步跟在身后。
随着凤红鸾缓步一步一步走来。堵在前面的人流依次散开。在她的面前,所有人将从前对她吐出的污言秽语都自发的摈弃尘埃。她就如圣洁的仙子,高贵不可亵渎。
甚至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向上天借来的福分。多看第二眼都觉得是奢侈。
君紫璃依然是身穿一袭华贵紫色锦缎长袍,周身是同一系紫色绣线绣成图案。图案上是大朵大朵曼陀罗滟滟花开。头戴紫金琉璃冠,脚蹬紫金朝阳靴,腰身配有一块上等的白玉佩。玉佩中心雕刻着一朵紫色曼陀罗花。玉佩一角,有梅花篆体雕刻的璃字。玉佩的下端,是紫色金丝线编制的流苏。流苏飘荡间掀起一片流光溢彩。紫衣滟华!
君紫璃将他的名字和他的人诠释的淋漓尽致。
此时他正负身站在凤凰楼三楼的窗前,俊挺如松竹的身躯隐在窗前半遮掩的帘幕下,琉璃的眸光看着楼下人山人海中包围的凤红鸾。眸底如云雾笼罩,薄唇紧紧抿成一道直线,皎若秋月的容颜看不清表情。
那一袭蓝衣的女子刚从车里下来,只是随意的那么一站,万千道霞光就披洒在她的身上,千人中孑然独站,万物生灵,包括天上的日光,都失了颜色。
如今她缓步远远走来,看似随意的每一步,似乎都脚踏莲花。一身清华。
人人自发的给她让出道路,即便是再荆棘铁刺,在她的面前,也会变成一片平坦大道。人人从骨子里透出卑微,恨不得立即匍匐在地。奉为神明。
琉璃眸子不停的变幻着颜色,眸底的琉璃光华笼罩着浓浓的暗沉。君紫璃看着凤红鸾。
他在三楼,高高在上,她在他脚下,而且万千人流中。但是他此时却觉得,她其实是在云端。而他在谷底。
心海一瞬间跟着她高高起伏飘忽。有什么消失了,又有什么被抓住了。有一种东西从指尖流泻,掩入九霄云外。有一种东西从眼睛住进心底,在他心海最深处盘旋沉淀。
须臾,他忽然似乎不堪忍受什么,猛的闭上了眼睛。
短短的一段路,凤红鸾踏的实,走的稳,一步一步。步步生莲。
从这一刻起,凤红鸾真真正正的站在了世人的面前。将她的光华诠释了个透彻。不余一分一毫。
这一步,对于她来说,才只是刚刚开始。
从今日起,她要天下人改写关于对凤红鸾的评价!
从今日起,她要让天下人知道,不是凤红鸾配不上君紫璃,而是君紫璃有眼无珠,配不上凤红鸾!
从今日起,天下三国,九州大陆,以前被掩入尘埃的东西,全部通通的给她还回来!一分不少!这是天下人欠那个可怜消逝的女子的。
从今日起,光华之后便是黑暗,她将与这个世界一起沉沦!不是她被这个世界给同化,就是她将拖这个世界一同下地狱。
最后一波人流散开,眼前映出凤凰楼三个大字。
凤红鸾抬眼扫了一眼高挂在门垛上的巨大烫金牌匾,眸光微微挑起,又看了一眼她头上正中三楼临窗的位置。那里虽然半遮帘幕,但依然可以看到一片紫色霞光。
嘴角微微扯起一抹冷凝的弧度,淡漠的收回视线,脚步不停,走了进去。
她的身后,青蓝、青叶紧紧相随。
一行三人进了凤凰楼,身后的千道目光依然久久不退。这一刻他们忘了世间所有,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一切掩入尘埃,包括他们心中奉为身邸的璃王殿下。只记得那个女子踏着莲花而来,住进了他们的心里。
入眼处,凤凰楼桌明几净,不染纤尘。不像一般酒楼布置奢华,而是从表到里,无一处不是透着淡淡的雅。房顶是碧瓦,碧瓦缝隙中间镶嵌着小颗小颗的夜明珠。脚下的地面是汉白玉打磨而成的不规则图案的玉专。
玉专光华,每个玉专的表面都用细细的纹理雕刻着各种大自然千奇百怪的图案。脚踩在上面,有着淡淡的涩,不会因为着急或者的伙计端菜时打滑出现摔倒的状况。四周桌椅都是配套的梨花木。泛着淡淡的梨花香。会和酒菜飘香中演变成一种独有引人食欲的香气。
只是一眼,凤红鸾才想起她从睡醒就午时,没吃饭就出来了,如今已经一日,的确是有些饿了。
但也不排除这凤凰楼的确有引人食欲的本事。
整个大厅就只有一个年逾半百带着方帽的老头和一个年纪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小伙计。
老头站在门口靠左侧柜台的位置。他的眼前放了一大堆账本,三盘珠算。面孔方正,老眼含光。一见就是一个人物。谓之凤凰楼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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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计站在柜台边上,样貌憨厚。但一双眼睛有神,一见就是一个机灵、手脚勤快的主。
二人眼睛中都无遗漏的现出惊艳的神色看着凤红鸾,惊艳于她的美貌,慑服于她的气质。
整个大厅如外面一样,静静无声。怕是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凤红鸾转头,淡淡的看着二人。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二人只觉得从头顶凉到脚底。
老头顿时先惊醒,连忙离开柜台,错过一旁还怔愣的小伙计,几步走到凤红鸾面前,对着她深深躬身:“老儿见过凤三小姐!”
凤红鸾点点头。想着外面人山人海,这里却是空空荡荡,怕是君紫璃将整个凤凰楼都给包下了。
凤凰楼是东璃京都最大的一家酒楼。一日接待往来宾客不计其数。是唯一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酒楼。一日流水账不知几何。净赚利润怕是千金还多。
如今君紫璃将整个凤凰楼给包下了。好大的手笔!
看来要他十万两黄金少了。
“璃王殿下正在三楼天字第一号雅间等三小姐。三小姐请随小老儿来。”尽管不是早先被交待过,但此时看着站在面前一身清华的女子,老头也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即道。
“嗯!”凤红鸾再次点头。老头立即当前抬步,引着凤红鸾向楼上走去。
凤红鸾也随之抬步,慢慢踱步上了楼梯。身后青蓝,青叶立即跟随。
“这便是天字第一号房!璃王殿下在里面等着三小姐!吩咐不用通报,小姐来了直接可以进去。”老头在天字第一号房门口三步远处就停住脚步,对着凤红鸾躬身。
天字第一号房的门被虚掩着,凤红鸾不回头,声音轻淡:“开门!”
“是!”青蓝、青叶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将门推开。
眼前是一帘珠帘翠慕遮挡,二人又立即将珠帘挑开。
凤红鸾抬步走了进去。里面的房间足足有两间房间那么大。
她一眼便看到背身立在窗前的君紫璃。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老头。
凤红鸾掠过君紫璃,目光定在老头身上,老头也就五十多岁的样子,面色红光,双眸眼底含着精光,腰间挂着一大块腰牌。
不用想,这老头定是璃王府的大总管赵启无疑了。
也只是淡淡的看了赵启一眼,凤红鸾目光定在房间的正中间,满满一大桌子菜色上。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五花八色,应有尽有。
“璃王殿下真是好大的手笔!”凤红鸾看着桌子上足足有上百道菜。美眸轻闪过一抹冷笑:“楼下万千蝼蚁生灵。一日所得银两怕是比不过这里的一盘菜。甚至是比不上一个盘子来的值钱!”
君紫璃似乎并没有发现凤红鸾进来。不答话,只是静静的站着,背影拢在云雾中,甚至连紫色金光也一同被云雾拢住。
凤红鸾扫了一眼君紫璃隐在云雾中静立不动的身子一眼,目光在满桌的菜色上一一掠过,嘴角微微溢出一抹讽笑:“凤红鸾一十六年至今吃的都是冷饭残羹。如此美酒佳肴,还没享受过呢!璃王殿下今日可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两句话落,君紫璃依然静然而站,一动不动。
凤红鸾面色浅笑不变。微微一整裙摆,优雅的在桌前坐了下来,伸手先拿过酒壶,在面前白玉杯里斟满了一杯酒。
仰首,一饮而尽。
赵启从凤红鸾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猛的向她看过来。震惊、惊异、这就是凤三小姐?是王爷未嫁先休的凤三小姐?
只是一眼。赵启猛的转头去看君紫璃。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子。王爷是否早就知道会是这般的凤三小姐?如果知道,可是还会休弃?
老眼瞬间染上多种情绪看着凤红鸾。如果贵妃娘娘若是活着,定不会允许王爷休她……
这样的凤三小姐,只是一眼,便让他知道。王爷也许错了……
接受到赵启万种复杂的眼神,凤红鸾放下酒杯,勾唇一笑:“璃王府的大总管果然与别人不一般。只是看这气派,便是与众不同。要不是小女子见过璃王殿下风采,还以为璃王府的主子就是你呢!”
“老奴不敢!老奴低贱,如何能与王爷并论。三小姐是抬举老奴了。”赵启一惊,心头顿时一凉,收回视线,立即垂首,惶恐的见礼:“老奴给三小姐请安,三小姐万福!”
“我不过是个下堂妇,可是当不起璃王府大总管这一礼。最近好事儿没有,坏事儿一大堆。赵总管不妨告诉告诉我,万福何来啊?”凤红鸾挑眉。
赵启老脸顿时一白,忽然后背起了一层冷汗,额头也是冷汗森森,不知道如何回答。
凤红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君紫璃似乎依然没听到凤红鸾嘲讽的话语一般,背身站立,一动不动。
房间再次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呵呵……”须臾,凤红鸾忽然轻笑了一声。转头再次伸手拿起酒壶,斟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动作优雅,随意流畅。
须臾,她放下酒杯,眸光清凉的看着君紫璃的背影:“璃王殿下就准备这样站着不说话么?还是一日不见,璃王殿下变成哑巴了?”
赵启老脸更是惨白,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凤红鸾。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清楚,但是也不曾当面见到。自然不能想象到凤三小姐居然和王爷如此说话。
刚要开口,凤红鸾眼神淡淡一瞥。他顿时觉得后背的冷汗又寒了几分。想说的话顿时不由自主的吞了回去。心中骇然。除了王爷之外,就连当今皇上太后站在他面前,他都没有感觉如此时一般,如此压力和寒意。
“你一日未曾进食。先吃饭!饭后我们再谈。”君紫璃突然开口。
许是许久不曾说话。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低暗。
“璃王殿下真是宽厚待人,怜香惜玉!”凤红鸾眉梢挑起,淡淡嘲讽溢出嘴角。特意的加重怜香惜玉四个字。
君紫璃又似乎没听到一般。并不接话。
凤红鸾伸手拿起筷子,对着身后站着的青蓝、青叶道:“你二人同样一日没吃饭,也坐下来一起用吧!”
“小姐……”青蓝、青叶立即一惊。
二人从一进来,自然也看到了窗前负手站立的璃王殿下。仅是一个背影,便如此风采卓然。和小姐一身光华如此相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弃了小姐。
正想着,猛的听到凤红鸾的话,小脸齐齐一变。璃王殿下身份尊崇。小姐又是主子。就连璃王殿下和璃王府的大总管都还站着,她们身份低微,如何能坐?
“怎么?你们不饿?”凤红鸾淡淡瞟了二人一眼。
“奴婢……奴婢不……”二人接触到凤红鸾的眼神,本来想说不饿,但不由得改口:“……是!”
话落,二人乖巧的坐在了凤红鸾的下首。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珍馐佳肴,半响不敢举快。她们何曾见过如此多的珍馐美味?
从骨子里的天生卑微,让她们心里紧张,小心翼翼,不敢抬头。
赵启再次惊异不敢置信。凤三小姐居然让婢女一起同桌?是对王爷怨气的报复,想让其难看?还是她根本就不理会世俗?
偷偷抬眼再看君紫璃。君紫璃依然背着身影,没有丝毫言语和变化。
赵启垂下头。心中担忧。本来以为王爷休弃了凤三小姐,到也没什么。凤三小姐那个名声的确配不上王爷。可是如今情形大变。从那日王爷去相府见了凤三小姐之后回来,他便感觉出王爷一改以往。大半时间将自己关在书房,而且似乎更为深沉,心思也更为让人难测了。
凤红鸾不再理会青蓝、青叶,径自举快吃了起来。每个菜色都偿一口。感觉喜欢的,最多动两筷子。
青蓝、青叶终于耐不住,也慢慢拿起筷子,小心的吃了起来。虽然和凤红鸾相处短短时间,但她们却是有些了解小姐的性情。小姐说的话,她们绝对服从就是了。
时间细细流过。房间寂静。只能听到轻轻的咀嚼声。
不大一会儿,青蓝、青叶就放下筷子,起身,乖巧的站在凤红鸾身边。虽然很好吃,但是如今璃王殿下还站着,她们不敢吃饱。
凤红鸾依然动作优雅的吃着。而且吃的很慢。根本就不理会时间早晚。
“看来我来的晚了!”一声清润绵软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即珠翠碰撞发出清泠清脆的响声。云锦缓步走了进来,一眼看到凤红鸾在吃饭,神情顿时哀怨:“鸾儿,你说了要请我一顿的。客未到,主先用。你这不是请客之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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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不回头,也不看来的人,淡淡开口:“今日是璃王殿下请客。不是我。”
“哦?”云锦挑眉,似乎这才看到站在窗前的君紫璃。凤眸眸底流转一抹幽光,将满满一大桌子菜色扫了一遍,大叹道:“璃王殿下好大的手笔啊!”
“看来我今日有口福了。若是鸾儿请客,可是吃不得如此美食。”云锦说着,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凤红鸾的身边。
“老奴见过云公子!”赵启立即见礼。
“赵总管啊!你什么时候准备跳槽来我身边啊!”云锦看着赵启,笑着开口。
“云公子说笑了!老奴是璃王府的奴才。一仆不侍二主。”赵启立即躬身道。看到云锦的笑,总感觉不好的预感。
“我早就喜欢你能干活了。我家花园的花匠实在是不让我满意啊。哎,就遇不到一个像赵总管这么另我一见就喜欢的啊……”云锦可惜叹息一应神色摆在脸上。
赵启身子一颤,刚恢复了几分的老脸比之前更白了几分。
闻言,凤红鸾心中冷笑。云锦让璃王府的大总管去做他家花园的花匠?明显在打君紫璃的脸。看他如今还能忍?
君紫璃似乎依然没听到一般。依然一动不动。
云锦凤眸扫了君紫璃一眼,没见他动作。眸底微微现出一抹讶异的神色,随即转瞬即逝。看着眼前的菜色:“啊,我一日没吃饭了,好饿。”
话落,青蓝、青叶立即将刚才二人用过的碗筷撤下。从一旁取过新的碗筷放在云锦面前。
“两位姐姐真是贴心!”云锦美眸流转,对着青蓝、青叶不吝啬的笑道。玉兰花开。天香国色!
青蓝、青叶小脸顿时一白,立即后退了一步,恭敬道:“奴婢二人见过云公子!云公子是小姐的证人。奴婢二人理应待我家小姐缓待公子!”
“嗯!鸾儿真是好福气!不知道打哪儿寻来这两个可人儿。”云锦一怔。顿时笑意深深的转眸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淡淡斜睨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
“唔,鸾儿,我只是一日没有见到你,便想你了嘛!”云锦顿时伸手抓住了凤红鸾的胳膊,轻轻摇晃,声音又是绵软了一分:“你想我也不想?”
凤红鸾顿时心底一寒,低叱:“松手!”
“不松!”云锦笑容滟滟,立即摇头。
“你信不信我将你的爪子剁了!”凤红鸾眸光一冷。
“不要!”云锦抓住凤红鸾胳膊的手顿时改抓她的手,动作奇速的握在自己手里:“要剁咱们俩的手就一块儿剁掉吧!这叫不分彼此。”
凤红鸾小脸顿时挂了一层冰霜,一双眸子恼怒的瞪着云锦。
“你说想不想我?”云锦无视凤红鸾眼底的怒意,笑意款款,眼波柔柔。大有凤红鸾不说想,她就不松手的架势。
“想!”凤红鸾咬牙吐出了一个字。
“就知道鸾儿是对我有心的。”云锦立即对着凤红鸾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见好就收的松了手。
“我最想你去死!”凤红鸾突然贴到云锦耳边,用仅仅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吐出一句话。
云锦顿时一僵。凤红鸾一脚踩在了云锦的脚上。
“唔……”云锦痛呼一声。如玉的脸顿时皱在了一起,打了好几个褶。
凤红鸾撤回脚,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这一脚踩的极狠,云锦想着脚背怕是肿了。要不是他今天穿的靴子面厚些,这只脚怕是废了。
忍着疼痛,云锦泪眼汪汪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不看他。心中解气。
须臾,云锦一改眼泪汪汪,换了一副轻柔感动:“鸾儿,我知道你对我有心,我也对你有心。我听说昨日凤丞相已经回府了。我一会儿便随你回去提议亲事如何?”
凤红鸾本来还觉得似乎刚才下脚有一点儿狠了,一听这句话,立即被吹的烟消云散。对于这种混蛋,根本刚才那就是轻的。
闻言,君紫璃背立的身子顿时一僵。
他看不到二人的神情,但是感觉背后二人靠的亲近,似乎是打情骂俏。心底忽然一片阴暗涌了上来。手指微微动了两下,隐在帘幕暗影下的俊颜染上了一抹暗沉和森寒。
也只是一瞬间,却又忽然的尽数褪去。雾色朦胧。
赵启第一时间转头看君紫璃。贴身主子十数年,自然知悉他情绪变化。心底的惊骇和担忧又深了一层。主子对凤三小姐似乎……
青蓝、青叶在二人身后,自然看到了凤红鸾踩云锦。想着云公子好可怜,脚怕是肿了。见云公子被小姐踩的那么狠,居然还不恼。比璃王殿下深沉好多了去了,和传言好洁癖一点儿也不一样。而且人也和气很好。要是云公子能入赘丞相府做小姐夫婿的话。她们自然为小姐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不明白小姐怎么就不喜欢云锦公子……
难道小姐喜欢璃王殿下?璃王殿下以前不知道小姐的好,才将小姐休弃。如今要是重新的将小姐迎进璃王府。那也是很好。只要小姐喜欢,她们就无条件觉得好。
二人心中纠结。
凤红鸾还没来得及再次动怒,云锦惊呼一声:“啊,有芙蓉烧鹅……”
筷子也不拿,学着昨日凤红鸾在望月楼吃烧鹅的样子,直接动手扯下了一个鹅腿,一手拿着鹅腿啃了起来。一手直接的拿起酒壶。仰面往嘴里灌去。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风流,潇洒不羁。白如玉的脖颈高高扬起。可以看到秀美的锁骨,条线流畅。一派如画风景。
似乎只是看着他,什么也不用吃就足够了!
“鸾儿,你还吃了么?给你一个鹅腿!”须臾,云锦放下酒壶,指尖一挑,另一只鹅腿被挑了下来,他伸手递给凤红鸾,一边咬着肉丝,一边含糊的道:“很香!”
凤红鸾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怒瞪着云锦。
云锦一双美眸闪着点点星光的看着凤红鸾,声音模糊:“我知道你也爱吃的……”
凤红鸾看着递到她面前的鹅腿,猛的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一把的夺过鹅腿,狠狠的撕扯着上面的肉丝,声音磨牙,像是要吃人。
这个人,他一辈子也不想见到。要不是还要用他作证的话。她今天就让他早死早托生。免得祸害人间为恶。
云锦得逞,看着凤红鸾阴云密布又不得爆发的小脸。笑的欢畅。
他发现,只要看到她将浑身的刺都锁起来,隐忍而不发的样子。他就开心。似乎世界上任何事都比不过她明明很怒,很想杀人,再极力忍怒来的更令人心情舒畅的了。
虽然他知道,他的欢畅很快就过去,接下来就像那天一样被他扔进荷花池里,或者如刚才一样被她险些给踩废了脚。他不知道一会儿她拿到了君紫璃的银子,他没了利用价值时,他接下来会被这个黑心的女人如何。
他很期待……
赵启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和云锦手中的鹅腿和酒。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瞧瞧他看到了什么?他居然看到了好洁成癖的云锦公子用手抓鸡腿。而且从来不与一个女子近身三尺的他居然和凤三小姐紧挨着尺寸之距。
难道如今被天下传遍了的云锦公子要入赘丞相府的事儿是真的?
而且刚才云锦公子又说凤丞相如今回来要去议亲。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再看凤三小姐,刚才的优雅端庄一扫而空。虽然如今更优雅,也更美。但是哪里有女子如此粗俗之举啊!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是不相信的。
可是事实就再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赵启不用看,此时也知道自家王爷的脸色一定不好。但还是忍不住向着君紫璃看去。
只见君紫璃背着的身子突然猛的回头,一双凤目阴沉的看着坐在一起吃鹅腿的二人。
只见一人手里抓着一个鹅腿,一人手里抓着一壶酒。同样的举动,同样的优雅。同样脖颈线条流畅,同样肆意吃喝……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满面春风,眉梢眼角含笑。一个娇颜含怒,两颊熏红,似恼似嗔。
对,在君紫璃看来,凤红鸾此时就是似恼似嗔。
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怒意,琉璃的眸子如蒙上了一层冰霜,眸底是火辣辣的灼痛。这个女人还是他的未婚妻的时候,就和别的男人暗通款曲。这个女人居然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亲热。这个女人居然……
君紫璃袖中的手忽然紧紧攥起,死死的看着二人。
凤红鸾倒是没发现君紫璃忽然转身,即便是发现,她也不会理会。对于君紫璃来说除了他欠凤红鸾的要还回来外。他对她来说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既然是不相干的人,除非有必要,她吝啬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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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君紫璃忽然一把推开赵启,急声开口。
凤红鸾毫不理会,伸手挑开了帘子就要出门。凭什么他说站住就站住。她要想留想走都由不得别人。
“我既然立约,答应你的条件,便断无悔改之意!”君紫璃再次开口,声音低稳微暗。
凤红鸾停住脚步。有钱不拿是傻子。缓缓回身,看着君紫璃。十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看他今日如何给她。据她所知,璃王封邑十座城池。虽然价值二十万金。但那都是不能买卖的死物。
五座富裕,五座贫乏。就算所得税收最富裕的一座城池也就年约万金。还有一部分要上交国库。大部分用于城池自建。另五座城池只能保证老百姓普通生活。虽然朝廷减免税收,但是只能用于自给。根本就拿不出什么钱。
如此算起来,君紫璃十座城池手头能存有筹备的多不过五万金。再加上璃王府名下的产业,一个王爷的俸禄一年不过五千两白银。这样算起来,君紫璃无论如何都凑不出十万两黄金给她。
如今她到要看看,他拿什么给她!
云锦依然保持着背靠着墙坐着的姿势。脑中一直在盘旋着凤红鸾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如玉的容颜浅笑不知何时收起。凤目雾霭沉沉。白皙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身坐的梨花木椅子扶手。心中被云雾笼罩。
这便是她的想法么?
“这块紫玉虎牌,可以在我封邑之地和璃王府任何名下产业随意支取银两。十万金不止。”君紫璃伸手入怀,一块紫玉腰牌取了出来,手腕一转,攸然飞到了凤红鸾的面前:“十万金用过。自动失效!”
“王爷不可……”赵启一惊,顿时脱口疾呼。
君紫璃凤目淡淡一扫。赵启顿时噤声。老脸惨白无血色的看着向着凤红鸾飞去的紫玉虎牌。这块紫玉虎牌,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何止是能调动十万金?连封邑的官员都能调动,更甚至王爷的隐卫也能调动。
王爷如何能将这个给凤三小姐?
赵启惊呼声将云锦从云雾中拉回。当看到飞向凤红鸾的物事儿,凤目顿时眯了一下。
他如何也想不到君紫璃会给她紫玉虎牌。十万两黄金,别人不知道,他还是知道他能拿的出的。但是偏偏给了这个。
君紫璃是何意图?
云锦眸底染上一层冰封。不管是何意图,君紫璃以为还能迎她进璃王府的大门么?
做梦!
凤红鸾一怔,伸手接过。只见落在手里的是一块紫玉。紫玉触感温润。居然是一块紫暖玉。世间紫玉倒是不少。但紫暖玉却是尤为罕见。尤其是这块紫暖玉触感温滑,未经任何人工雕琢打磨。形状如一只俯卧的猛虎。栩栩如生。
虽然未经打磨雕刻,但是里面居然有字迹透出。是一朵曼陀罗和一个璃字。
凤红鸾疑惑,将玉佩来回翻转了两遭,还是没能发现蹊跷。
“这块名曰紫暖玉,是我出生时父皇请智缘大师用内功劲力透过玉质表面将图案和字画在里面的。所以你看到不是雕刻的。天下间只此一枚。”君紫璃淡淡开口解释。
怪不得呢!凤红鸾看着里面的那一朵曼陀罗花和璃字。自然是知道智缘大师的。被誉为天下第一奇人。行踪飘渺,云游四方。听说已经是半仙之体。
想来他的武功一定出神入化的地步。否则根本不会有如此完美的艺术。把握力道正好,所以不会损坏玉质构成。
只怕是不用她兑换什么金银。这样的一枚物事儿……不论别的,本身就价值连城。
没想到君紫璃将这个东西给她。倒是有些意外。难道璃王殿下真的没有钱?
打死凤红鸾也是不会相信君紫璃没钱的。
不过既然是好物事儿,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凤红鸾毫不客气的将手中的玉牌揣进了怀里,清淡的开口:“既然璃王殿下舍得割舍,我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赵启一见凤红鸾居然真将紫玉虎牌收进了怀里。顿时老脸更是白了几分。张了张嘴,将想要拦阻的话吞了回去。以他对王爷的了解,决定已下,他即便说的再多,也是无用的。
君紫璃见凤红鸾将紫玉揣进了怀里,琉璃的眸底闪过一丝什么。快的一闪而逝。随即淡淡的点点头:“那三个条件,你现在可要?我也一并还你!”
“虽然我很想现在我们就此恩怨两清!但是我还没想好条件。而且刚才之事,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等着好了!”凤红鸾冷声开口。
她不会因为这一个玉牌就忘了凤红鸾因他所受的那些,包括那个可怜女子的一条生命。这只是他该还的。更不会一同抹杀了君紫璃刚才对她的所作所为,虽然没有伤到她,但伤到了青蓝、青叶。而且倒打一耙的被咬了一口。
她刚才很怒!如今依然很怒!这个怒,总要他付出代价!
从来还没用一个人敢指着她的鼻子指责他的。君紫璃你就等着承受我的怒气吧!
“好!我等着!”君紫璃声音微微暗沉。因为凤红鸾的话,他心底再次拢上阴暗。
凤红鸾似乎再也懒得停留片刻,猛的转身,向外走去。珠帘翠慕发出清泠清脆的碰撞声响。蓝衣的背影被隐没在了珠帘晃荡中。同时带走了一片清冷的光华。
青蓝、青叶立即快步跟在凤红鸾的身后。
云锦待凤红鸾的身影离开,坐着的身子依然不动,凤眸看向君紫璃。
君紫璃收回视线,目光转处,也同样看向云锦。
四目相对,皆是云雾笼罩。谁也看不清彼此。
“听说琼华公主这次随西凉祝贺使者一同出使东璃,呵呵……若她来东璃,想必会很有意思……”须臾,云锦轻轻一笑,坐着的身子缓缓站起,抬步向外走去,低悦好听的声音伴随着又一阵珠帘晃动声飘了进来。
随着珠帘晃动声,云锦的话不高不低,正好被身前已经下了楼的凤红鸾听到,自然也被身后依然留在房里的君紫璃听在了耳里。
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琼华公主么?她到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居然让君紫璃远隔千里念念不忘。弃了被先皇自小指婚的凤红鸾。更甚至是不惜未嫁先休。
要知道未嫁先休,在这个时代,对于一个女子来说,那就等于逼她去死。
不过最好那个女人不会来招惹她,否则……
凤红鸾倾城的小脸蒙上一层清霜。她会让她知道不自量力的人是怎么死的。闻言,君紫璃俊颜攸然一沉。凤目猛的迸出凌厉之色的看向门外。
只看到珠帘晃动。云锦已经下了楼。
尽管已经下了楼。但是君紫璃视线犹如万千利剑透过珠帘传了出去。一双凤眸犹似下冰刀霜剑。直直将云锦戮了万儿八千个窟窿。
云锦似乎是极为享受这背后的凌厉目光。瑰姿艳逸的容颜嘴角含着愉快的笑意,白色的锦袍一步一步划开优美的弧线,俊秀挺拔的背影缓步走下楼梯,自有一番入骨的卓然风流。
“王爷……”赵启看着依然矗立在原地的君紫璃,担忧的唤了一句。君紫璃收回视线,淡淡的看了一眼赵启,眸底的深沉幽暗笼罩。转身负手继续的站在窗前向下看去。紫衣滟华中云雾尽退。只剩阴暗。
赵启不敢再言语。
房间内再次静了下来。沉静中笼罩着阴暗的气息。
下了楼,凤红鸾脚步不停,看也不看一眼规矩的垂首站在柜台前的掌柜老头和小伙计。抬步走出了门口。
凤凰楼外依然人山人海,只不过原先属于给她自己开通的道依然留着。人人就如同定住了一般,保持着凤红鸾进凤凰楼时的姿势。
千人静寂无声,人人依然翘首以盼。
凤红鸾淡淡的瞟了一眼,向着马车走去。青蓝、青叶立即随后跟上。
紧随着凤红鸾身后出来的云锦看到外面千人垂首痴望的神情,凤眸眸底光华流转。嘴角微弯,看着凤红鸾前面的背影,笑意深深。
“小姐!”车夫对着凤红鸾躬身。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伸手挑开帘子,一个轻身上了车。
青蓝、青叶刚要上车,眼前一道白色的光影一闪,云锦已经走到马车近前,如玉的手挑开了帘子,紧跟着一个轻身,先青蓝、青叶一步跳上了车。
动作迅速,行云流水。让人只觉眼前一缕白月光拂过。再看,那人已经紧挨着坐在了凤红鸾的身边。
青蓝、青叶见云锦跳上了车,且紧挨着小姐坐了,顿时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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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二人对看一眼,立即将抬起的脚同时落下。也顺手将帘子落下。云公子和小姐都在车上,她们还是不要上车的好。跟着走路也没什么。
“下去!”凤红鸾刚坐稳身子,转头看着已经坐在她身边的云锦。顿时怒斥了一声,猛的一脚踹了出去。
“鸾儿,你刚才踩我那一脚还疼呢!”云锦不闪不躲,而是伸手抓住了凤红鸾踢过来的脚。声音绵软哀婉,艳艳而笑。
“我只后悔没给你废了!”凤红鸾顿时一恼,一个旋转,另一只脚也向云锦踹去。双手同时出招。
云锦另一只手刚要拦住凤红鸾再次踢来的脚,便看到她袭来的手,顿时一惊,一个侧身闪过,以奇快的速度猛的紧抱住凤红鸾的身子。
如铜墙铁壁,将凤红鸾紧紧的困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松开!”凤红鸾一动也不能动,心下恨的厉害。果然是天生男人和女人的差距。
“不松!”云锦嘴角扯出一抹狡黠的笑,将脑袋枕在凤红鸾的肩头。摇摇头。觉得这女人真瘦,咯的他下巴有些疼。但还是很舒服的。
“不松就去死!”凤红鸾虽然被云锦抱住身子,但她的头能低下。一低头,正巧将脑袋垫在了云锦的肩膀上。被云锦胳膊夹在他身后的手指尖猛的向头上一挑,顿时一枚绣花针落在了手里。没有半分犹豫的刺进了云锦后背的命门穴。
肩头突然一沉,一缕女子幽香吸入鼻息之间。淡淡的桃花香萦绕。云锦顿时心神一晃。
凤眸刚染上一层氤氲迷离的神色,便觉得后背钻心的一痛。瞬间惊醒,不敢置信的开口:“你……”
刚一开口,顿时冷汗刷的一下子就浸湿了脊背。微微熏红的面色刹那间惨白如纸。紧抱着凤红鸾的身子顿时没了力气。
凤红鸾冷冷的哼了一声,伸手猛的一推,一把就将云锦一动不动的身子推开,看也不看他一眼,手腕一抖,就将他的身子给扔了出去。
一道白影一闪,带起一道寒风。云锦身子瞬间滚下了马车,‘砰’的一声重响,跌落到了地上。
落地之后,依稀听见闷哼一声,带着浓浓的痛楚。然后便没了声音。
在马车后跟着的青蓝、青叶只见一团白影从马车里飞出,转眼那白影便摔到了地上。看清楚是云锦,顿时齐齐一怔。
不明白云公子怎么突然摔下马车了,立即快步上前,走到云锦身边,担忧的轻唤:“云公子……”
云锦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连声息也无。
“云公子……”二人小脸一白,连忙要蹲下身查看。
“青蓝、青叶!还不快跟上!”凤红鸾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语气还沾染着怒意。
“是,小姐!”二人顿时抬头看向前面不停的马车,又低头看躺在地上的云锦。同时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自然选择听凤红鸾的话,犹豫了一下,快步立即跟上凤红鸾的马车。
走了很远,依然看到云锦的身子依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二人不由得担心起来。但是没有听到车里小姐的吩咐,二人自然不敢回去查看。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道一角,云锦才终于动了。
只见他慢慢的从地上坐起身。伸手拨开脸上遮掩的青丝,如玉的容颜有一层细微的薄汗溢出,白若透明。唇瓣也有些发白,凤眸幽幽的看着凤红鸾马车离开的方向。
静静的坐在那里,半响,才缓缓吐口,声音亦是哀怨幽幽:“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吐出一句话,手臂抬起,绕过后背,如玉的指尖轻挑,将刺在命门穴的那根针拔了出来。放在手心里看着。就是一根绣花针。
绣花针很小很细,长不过三寸。扔掉洁净如镜面的地上的话,眼神不好的怕是都发现不了。
云锦将绣花针举过头顶,对着天空看着它,西边的天空仅剩最后一片晚霞,绣花针被晚霞踱上了一层红灿灿的光芒。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这一招啊……”云锦仰天长叹!果然是既惊喜,又惊悚,又意外。
须臾,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块锦帕,将绣花针放在锦帕里包好。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怀里。
姑且留着,记住这个女人如何黑心……
感觉无数道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他的头上,云锦这才想起是在大街上,低着的头抬起,只见那些人并没有因为凤红鸾离开而离去。都一双双眼睛睁大看着他。
迷惑,不敢置信,还有不少女子掩面而泣。
云锦顿时嘴角抽了抽,抬头目光看向凤凰楼三楼那间雅间。果然见君紫璃依然立在窗前向下看来。
嘴角再次抽了抽,云锦如玉的俊颜脸色红白交加。半响,千万种颜色尽数褪去,换上一抹天香国艳的笑颜,配上他此时晶莹犹如透明的脸色,像一朵纯净的白玉兰绽开。艳艳不可方物!
顿时看呆了一众人。将目睹此时此刻的所有女子魂都勾飞了。
云锦眼底的厌恶一闪而逝。随即慢悠悠的站起身,蹙眉清扫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步履施施然的离开。方向自然是凤红鸾离开的方向。
君紫璃在三楼的楼上看着云锦追随凤红鸾马车离开的方向,俊美的容颜再次沉了几分。
拐过了街角,云锦停住身形,向着凤凰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须臾,刚要抬步,一团黑雾攸然飘到云锦的面前,躬身跪地,声音低暗:“少主!”
“风影?”云锦顿时一怔,停住脚步:“你怎么来了?可是父主出了什么事儿?”
“回少主,老主子很好。”风影立即道。
“那你为何出现在此地?”云锦蹙眉。
“各国来贺,鱼龙混杂。东璃京城未来一段时间怕是不甚安稳,老主子担心少主仅带雾影一人顾全不周。特命属下来侍候少主!”风影立即道。
云锦顿时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父主没事儿就好!我很好,不用……”
话音未落,心口猛的一痛。云锦顿时一个支持不住,向地上倒去。
“少主!”地上跪着的风影顿时一惊,立即出手扶住了云锦的身子。
一团云雾散去,是一个黑衣和雾影长相一摸一样的俊秀男子出现在眼前。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之色。
云锦俊颜惨白,虚软的倚在风影的怀里,眉峰紧蹙,眼睛闭着,唇瓣也发白,显然是极为痛苦。
“少主!”风影立即扶云锦坐在地上,伸手去把云锦的脉。
刚一触到云锦的脉搏,顿时面色大变,身子猛的一震,不敢置信的道:“少主,您……您怎么会伤及若此?”
“去西郊别院。我大概真需要闭关!”半响,云锦睁开眼睛,苦笑了一下道。
“是!”风影立即应声。
“不准将我受伤的消息传回去,否则唯你试问!”云锦加重声音吩咐道。
“这……”风影抿唇,立即摇摇头:“少主伤的极重,属下不敢隐瞒老主子!”
“你……”云锦顿时一怒:“知道我受伤的消息,父主定会担心。你认为你做得很对么?”
“属下谨遵少主命令!”风影眉宇现出一抹犹豫,再看云锦薄怒的脸色,顿时垂首应声。
“走吧!”云锦有些恋恋不舍的向着丞相府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闷闷的开口。
风影立即拦腰抱起云锦,足尖轻点,如一团风雾,向着西郊别院而去。
马车依然稳稳的向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凤红鸾寒着一张脸坐在马车内,想着如今没有酬情,出门的时候她为了防身特意从凤红鸾留下的那些绣花的针线里面拿了一盒绣花针,如今果然是拿对了。
命门穴……不死也让他脱一层皮!看他还敢再来招惹她!
虽然给了他教训,但凤红鸾心里依然不舒服。她从小到大,还没被哪个男人抱在过怀里。而如今刚来了这么两天,就被这个男人一连抱了好几次。
嫌恶的撇了一眼肩头,虽然过去了半天,她还感觉有一个脑袋搁在她的肩上。尤其是那种被靠近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
伸手拿起书本,狠狠的照着自己的肩头砸了两下,又照着自己的周身‘啪啪啪’的拍了几下。才一把的将手中的书扔出了车外。听着书‘啪’的一下落地。她冷着脸闭上了眼睛。
车外青蓝、青叶听到车内的声音,然后便看到小姐从出门一直捧在手里的书被扔出了车外。对看了一眼。没有小姐的吩咐,二人也不敢捡起那书。更是悄无无声的跟在车后,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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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又走了一炷香,马车转过了两道主街,开始转入一条直通相府的背街。
刚转过背街,便听到前方有打斗的声音夹杂着呼喝的声音传来,而且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血腥味。
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便已经从打斗的刀剑碰撞声中听出是有十个人在围攻三个人。而且以她本身为杀手的敏锐,自然从周遭嗜血阴暗的气息判断出这十个人是杀手。
那三个人显然都已经受了重伤。而且濒临招架不住。
车夫看到前面的情形立即勒住马缰绳:“小姐,前面……”
车夫刚一开口,凤红鸾冷冷的声音从车内透出:“掉头!从别的路回去!”
只要不关于她,不惹到她,她自然不会吃饱了撑的插手去做破坏人家生意的事儿!
两肋插刀,不适合用在她的身上!
“是!”车夫立即应声,一勒马缰绳。马车立即调转了头。
车夫虽然年幼,但也是杜总管培养出来的。自然比青蓝、青叶差不了多少。看着前方的情形,十个黑衣人招招阴狠毒辣,显然是杀手,要那三个人的性命。而杜总管交待了,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小姐,一切听小姐吩咐。
青蓝、青叶在发现前方打斗的第一时间,早已经从车后快速的上前,一人护住马车的一边。如今听凤红鸾说掉头,立即也跟着转身。
虽然其中看有一个年轻公子死了有些可惜。但她们心中清楚,那十个杀手武功高强,凭借她二人再加上车夫,也不是对手。如今是要护着小姐尽快离开。
这边出现人,那些杀手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但他们的任务是要击杀眼前的人,别的不相干的人,自然不会管。
所以,齐齐看了一眼之后,出手更为狠辣起来。
“别走,快救救我家公子……”一个苍老的声音尖着嗓子急声大呼。声音夹杂着忍耐痛苦之色。
太监?凤红鸾眉梢一挑。继而毫不理会。闭着眼睛继续假寐。
皇家的人,她更不会救!
车夫自然也听出是太监的声音,顿时回头看去。青蓝、青叶自然也听出了,同时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一个老头护着一个衣着打扮尊贵的年轻公子连连后退,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那老头胡子只有一半,显然是易容假的胡子,这样一看,的确是太监无疑。
年轻公子华贵的锦袍都是血迹,显然已经受了伤。一张俊美的脸微微惨白。在老头的保护下节节后退,老头也好不到哪里去,灰色的袍子也满是血迹,显然比他身后的年轻公子受伤还要重上几分。但是依然拼死护在他的身前。
年轻公子和老头显然都有武功,但是根本抵不过几个杀手的同时围攻。濒临险境。
另一边一个似是暗卫的黑衣男子和几个杀手拼死周旋,那黑衣男子武功显然在这些人里是最高。但也抵不过几名黑衣人同时围攻,显然已经受伤,有不支之势,情形同样濒临危险。
三个人随时就会丧命在杀手刀下。
那老头既然是太监,那么他拼死护住的年轻公子便是皇族之人……
“小姐……”青蓝、青叶看着惨烈的情形,心下有些不忍,犹豫的出声询问。
“车再赶的这么慢的话,我该考虑是否换人了!”凤红鸾的声音从车里面淡漠的传来。
谁规定皇族的人就该被人救?笑话!
凤红鸾话音刚落,车夫小脸顿时一白,一挥马鞭,本来是小跑的马儿顿时放开四蹄奔跑了起来。
青蓝、青叶小脸同样一白,立即转回头,也快步的跟着跑了起来。
“别走,救救我家公子……”老头一见出现的人居然见死不救而转头离开,顿时再次焦急的大喊。
年轻公子自然也看到了离开的马车,紧紧抿着唇瓣,压抑着痛苦躲避袭来的刀剑,当身子猛的碰到身后的墙壁,退无可退,顿时面色惨白。
“我家主子是……”老头一见身后无路,老脸更是一片灰白,扯着嗓子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刚喊了一半,黑衣人几把刀同时阴狠狠的砍了下来。老头猛的惊骇的住了嘴。也不管刀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尽全力的劈出一掌:“皇上快走!”
身后的年轻男子正是东璃的一国之主君紫钰,护在他身前的正是大总管太监卫廷。
闻言,君紫钰紧紧抿着薄唇看了一眼卫廷,一咬牙,攒着力气向前跑去。
刚跑了两步,只听到身后闷哼一声,卫廷连中了几刀,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他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再抬步,就被黑衣人拦住。
数把刀齐齐的向着他劈来。
君紫钰眼看着熟把刀落下,他根本就躲闪不过。顿时面色一灰。
另一边被数名杀手围攻的黑衣男子正是君紫钰的贴身暗卫凌青。当看到君紫钰这边的情形,顿时面色大变,情急之间爆发出强大的气息挥出一剑,瞬间破退了围绕着他的几人。飞身突然冲到君紫钰的身边,抱着他一个旋转,跳出了圈外。
连停顿也不停,不顾自己身后连中了两刀,飞身离开。方向正是凤红鸾马车刚刚离开的方向。他知道此时回皇宫根本就无能为力。唯一的一丝机会就是刚才离开的马车。
有两名黑衣人在他冲破突围发狠中一击毙命。其余八人同时一惊,立即飞身紧追身后。
快若闪电!似无数道疾风扫过,带着地狱来的阴沉和鲜血。
凌青抱着君紫钰,用足了劲力,身影过处,后背鲜血如泉涌。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人,紧咬着牙关,拼力向前。
君紫钰被凌青护在怀里,虽然脸色苍白,但此时已经恢复镇定,一双眸子平静的看着前方。
一炷香的时间,凌青的速度越来越慢,和身后紧追不舍的黑衣杀手仅差尺寸之距,他已经感觉身后森寒的杀意,死亡已经和他近在咫尺。
心头顿时一凉,依然咬紧牙关。向前奔着。
转过了拐角,一眼便看到前面已经缓下来行着的马车。顿时一喜,将要卸去的力气再次猛的提起,一股气力,抱着君紫钰向着马车车厢里落去。
‘砰’的一声重响,车厢围着的帘幕被劲凤扫开,二人掉在了马车上。
车内凤红鸾在二人坠落的第一时间,闭着眼底猛的睁开,一个侧身,已经躲开了原地。二人正好坠到了她刚才坐着的地方。
凤红鸾脸色顿时一寒。
“小姐……”青蓝、青叶同时惊呼一声。
“我没事!”凤红鸾清冷的开口。眸光扫见后面的黑衣杀手已经追来,冷色更冷了几分。
青蓝、青叶一口气还没松,便看到紧随而来的黑衣杀手,同时小脸一白,立即宝剑出销,护在了马车左右。
一阵疾风扫过。几乎在同时后面的黑衣杀手团团将马车围住。
马儿惊的长嘶了一声,四蹄扬起又落下,寒毛抖擞,连带着车厢也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黑衣人刚来到,只是感受到马车车厢内强大森寒的杀气。顿时不明里面的情况,不敢冒然出手。只是将马车团团的围住,以防探出底细,伺机而动。
车外青蓝、青叶和车夫都已经拔剑。三双眸子如临大敌的注视着围着马车的八名黑衣人。心中紧张,今日誓死也要护佑小姐周全。
顿时马车外僵持状态!
车内,凤红鸾不理会围上来的黑衣人,转头看着浑身是血的二人,冷喝一声:“滚下去!”
随着话音未落,凤红鸾已经抬脚,就要将两人踹下去。
凌青在坠下来的第一时间用自己的身子做肉垫,护住了怀里的君紫钰。刚抬头想看车内的情形,就对上了凤红鸾一双清冷如冰的眸子。
他顿时一怔,还没开口,便听到凤红鸾冷入骨髓的声音,只见一只脚向着他的身子踹来。
顿时惨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似乎是察觉了凤红鸾的意图,立即死死的抱住怀里的君紫钰,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车壁的扶手。急声恳求的开口:“姑娘,求你救我家主子……”
话音未落,凤红鸾脚已经踹到。凌青的身子着着实实的挨了一脚。身子晃动了一下。但没踹下去。
一脚没将人踹下去,凤红鸾面色再次一沉。第二脚又紧随而至。
“姑娘,求你……”凌青依然一手死死的抱着扶手,身子再次接了凤红鸾一脚。沙哑的声音恳求道。
两脚都没将人踹下去,凤红鸾小脸又寒了几分,根本就不理会人说什么,第三脚毫不犹豫的又踢出。
“不要……”被凌青护在怀里的君紫钰忽然惊醒,立即一个翻身,用身子护在了凌青身上。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七根绣花跟在手,绣花针上连一丝血迹也没沾染。
青蓝、青叶依然还有些不敢置信。小姐没有内力,但是绣花针居然由前至后,这要何等的功力?而且还一次七个人,都是同一个方位,同一个力道。恐怕她们一辈子也做不到。
心中不是惧怕,而是升起骄傲和敬意。这样的小姐,才让她们从心底臣服。
“小姐,绣花针……”尽管没有血迹,青蓝还是拿出娟帕将七根绣花针擦干净,挑开帘子要递给凤红鸾,当看到车内血污一片中紧抱着两个人昏死过去的人,都几乎看不出模样了,顿时一惊。
凤红鸾从君紫钰的玉佩上移开视线,伸手接过绣花针,指尖流转,须臾之间已经别在了云鬓的珠花里。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三人,缓缓开口:“你们三人过来试试,看看合力能不能将这两个东西扔下去!”
“小姐要扔他们下车?”青蓝一惊之后,也看清里面的人正是那富贵公子和他的护卫,小脸一白,看着凤红鸾:“小姐,他是……”
她刚才似乎听到了有人喊皇上……而且这个人看起来和璃王殿下长的有几分相似……
青蓝的小脸更是白了几分。
她身后的青叶和车夫自然也看到了车内的二人,先前她们随小姐置身不理离开时情形紧张,并没有看到年轻贵公子的面貌,如今一看,就综合刚才有人喊皇上,顿时也惨白着脸看着车内。当看到君紫钰腰间露出在外的玉佩,更是一个个小脸煞白。
他们想到那老头是太监,以为也就是个皇族子弟什么的。没想到居然是皇上?
三人顿时都傻了,身子齐齐一软,就要跪地。
“你们没听到我说的话么?过来将他们扔出去!”凤红鸾冷着脸看着三人。觉得杜海培养的人还是不合格。看来她要亲自物色一些人选了。
天生的卑微服从是好,但没有自主灵魂的人,她用的不随手。尽管这是一个皇权至上的世界,但是她的人根本就不需要畏惧别人。尤其是皇族的人。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她的字典里都不会有怕字。
“小……小姐……他是皇上……”青蓝轻颤着开口。目光定在君紫钰腰间的玉佩上,那上面雕刻着一条腾飞的龙腾。中间是一个钰字。
不但是在东璃国,整个天下哪怕是一个妇孺都知道,那是皇上身份的象征。
“皇上怎么了?还不是连命都险些保不住?要不是我刚才救他,你们告诉我,现在的东璃国皇上在哪里?”凤红鸾不屑冷笑了一声,怒道:“扔下去!”
三人顿时身子一哆嗦。这可是这可是皇上……他们……他们……
而且如今皇上都已经这样了。这条路很偏僻,如今已经天下暗了下来,要是没人路过的话,皇上就会死……
“小姐,皇上如今受伤,似乎又中有剧毒……要是扔下去的话……”青蓝咬着嘴唇开口。
“哪那么多废话,我让你扔就扔!”凤红鸾轻叱。染着一层冰霜。
“是!”青蓝顿时身子一哆嗦。
青叶和车夫也猛然惊醒。想着本来今日小姐就心情不好,如今他们是触了小姐怒了。立即上了车,手哆嗦的向着君紫钰和凌青拽去。
拽了半响,那两人手死死的板着车壁,根本就撼动不了分毫。
“将手砍了!”凤红鸾眸子如下冰刀霜剑看着二人紧把着她车壁的手。
“小姐……”三人顿时大惊,都惊慌的看着凤红鸾。
“怎么?你们不是什么都听我的么?”凤红鸾挑眉。她今日就要看看这三人听她话到什么程度。
她的身边自然要留有用的人。这样的世界,三国鼎立,还外加一个云族,还有无数的藩属附庸别国生存的小国。虽然如今是一派安稳。但总有一日会被打破。
她的人生注定就是要不平坦。不是她将别人踩在脚下,就是别人送她下地狱。以后不知道有多少惊涛骇浪在前方等着她,她身边的人不能如此懦弱无能,中看不中用的人。
她要的忠心不止是百分之百的忠心,还有从她们的灵魂脱离出来,这个世界只对她忠心。她要她们毁天灭地,她们没有本事不要紧,有心就成。
如果没用武功,她会训练她们。但如果是骨子里根除不去的卑微到没有灵魂的地步,她就没有必要要他们了。
尤其是青蓝和青叶。这两个跟随在她身边的人。
“小姐……”三人的身子齐齐都哆嗦起来。
“不敢的话现在就给我滚!”凤红鸾怒斥。
“奴婢……奴婢敢!”青蓝一咬牙开口,身子依然颤抖。
“奴婢……奴婢也敢!”青叶也一咬牙道。
二人话落,就去拔剑。她们本来就是为小姐而生的人,小姐要如何,自然就是如何。
凤红鸾不动,等着她们的剑落下。眸光扫了一眼小脸惨白无血色的车夫。心中对杜海赞许了几分。不愧是她娘留给她的人。不愧能做到凤府大总管二十多年。就论识人之明也是不错。
青蓝、青叶虽然武功不高,但是骨子里都有着阴暗和狠劲,最重要的是以她为生为死,这就够了!
至于这个小车夫,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看来也不用知道了。
青蓝、青叶二人的唇瓣几乎都咬出了血丝,须臾,一闭眼睛,手中的剑猛的落下。
“行了,不用砍了!”凤红鸾淡淡出声阻止。
“小姐?”二人手中的剑在距离君紫钰手尺寸之距顿住,睁开眼睛看着凤红鸾。
“赶车!去京中最好的医馆!”凤红鸾转眸,对着傻愣在那里的车夫摆摆手吩咐道。
“是,小姐!”车夫里面惨白着脸坐回了车前。
青蓝、青叶愣愣的看着凤红鸾,小姐不砍皇上手了?也不往下扔皇上了?还是有些不明白。
凤红鸾不看二人,闭上了眼睛。
见凤红鸾不再多说,青蓝。青叶顿时收回了剑,身子依然有些颤抖,连她们也不敢相信,真的会出手砍皇上的手。
但小姐的命令她们不会反抗的。不敢再言语。寻了一块干净的没被染上血污的地方靠着车壁悄声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君紫钰和被他护在身下的凌青。
“小姐,京中最好的医馆是回春堂。”车夫的执起了鞭子,虽然极力压制,声音还有一丝颤抖。
“嗯!就去回春堂!”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
“是!”车夫一挥马鞭,马车走了起来。
车轱辘压着地面和马儿踏踏的马蹄声交响在一起。
凤红鸾闭着眼睛,脑中过滤着关于君紫钰的资料。
君紫钰只比君紫璃大了一岁,原定的太子妃是当朝大将军吴卓的小女儿。也就是凤府她那个二姨娘的侄女。叫吴雨思,比君紫钰小了四岁。今年十七。
本来应该在三年前吴雨思十四岁及笄礼后大婚。迎入当时还是太子的君紫钰府邸入住太子妃。但是就在吴语思及笄里第三日,先皇突然发病,后来一病不起,拖了两个月去了。
后来君紫钰登基,要给先皇守孝三年。大婚之事便拖延了下来。致使如今吴雨思已经十七岁,比她凤红鸾还大了一岁。在这个世界算是大龄了。
听说如今先皇守孝期满刚过几日。前一段朝中都在吵着要皇上在孝期满立即大婚。只有皇上大婚立后,才能依次妃嫔填充后宫。但是又赶上如今太皇太后一个月寿宴。
大婚因此又拖延了下来。
所以,如今君紫钰还没有皇后,甚至是连妃子也没有,只有两个司寝。而两个司寝是太子府时先皇赏赐的。连妾也不算上,说司寝是好听的,其实就是比妾还低的一种暖床工具。是没有权利孕育子嗣的,更别说是当朝太子的第一个子嗣了。
所以,如今君紫钰一直没有子嗣。
没有子嗣的话,东璃只有君紫钰和君紫璃正统的皇族血脉。如果君紫钰要死了的话,那么也就君紫璃是第一正位的继承人了……
想到此,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就冲君紫璃,看来君紫钰她今日是不救也得救了。
“你们可是看出他中了什么毒?”半响,凤红鸾睁开眼睛,对着一直看着君紫钰的青蓝、青叶问道。
青蓝、青叶闻言立即摇摇头:“回小姐,奴婢二人虽然和杜总管学得了不少识毒,但是这个奴婢看不出来。”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不再言语。脑中搜索着关于毒药的知识。
凤红鸾由于她娘的原因,从小就被灌输各个方面的才学。无论是医术的书还是毒术的书,她虽然没有琴棋书画和诗词歌赋精通,但是也比一般大夫来的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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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她娘去的太早。交给她的都是入门的。后来留给她的东西也是靠凤红鸾自己领悟的。即便是天性再高,学的再多,但这个世界无奇不有,总有她不知道的。
就比如今天君紫钰中的这种毒。她的记忆里就没有描叙,一般的毒术都会先上印堂,但君紫钰如今几乎全身都染上了黑色,但是面色印堂却是苍白如一张纸,没入半分毒素。
须臾,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对着车外吩咐:“赶的快点!”
“是,小姐!”车夫立即应声,一挥鞭子,本来跑着的马车更是快了不止一倍。
扫了一眼君紫钰,只见伤口依然流血。再照这样下去的话,不毒死也会失血过多而死。
凤红鸾伸手在君紫钰的身上伤口各处点了几处穴道。流着的血瞬间止住了。
然后根本不理会被君紫钰压在身下的凌青。收回手再次的闭上了眼睛。
马车一路踏踏而行。一炷香后,车夫一勒马缰绳,马儿停了下来:“小姐,回春堂到了!”
“嗯!”凤红鸾点点头,伸手取出一块娟帕在君紫钰流出的血迹上抹了一下,递给青蓝:“你去问问,看他可是能解的了这种毒?”
“是!”青蓝立即应声。伸手拿了娟帕快速的跳下了车,向着医馆里走去。
不出片刻,青蓝就拿着帕子回来,对着凤红鸾摇摇头:“小姐,回春堂的大夫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毒。说中毒的人怕是十有八九没救了。他说天音大师医术一绝,无人能及。让我们去青山寺请教天音大师。”
“青山寺?”凤红鸾挑眉。
“是,回春堂的大夫是这样说的!”青蓝立即点头。
凤红鸾脑中又现出青山寺后山的桃花林,漫天桃花飞舞中一袭白衣男子卓然而立。清凉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缓缓吐口。
“好!立即启程,就去青山寺!”
凤红鸾话落,车夫立即应声。一挥鞭子,马车快而稳的走了起来。
青山寺距离东璃京都城西北十里方向。车夫由北城直接出城。自然走的是最捷径的路线。
出了城门,一路上人偶尔遇到从青山寺返回城的香客。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只余西边天空微微的暗光。大地一片寂静,只听到车轱辘夹杂着马蹄声踏踏而行。
走了一段路,便再无人声来往。但依稀可以听到远处青山寺暮霭沉沉的钟声一下一下传来。钟声不算洪亮,低低的,沉沉的,却有一种让人全身放松的感觉。
凤红鸾坐在车内,清寒阴沉的面色听着钟声,一点点平静下来。
前世她在每一次出使完任务都会去最近的古寺听钟声。似乎只有听着这钟声,才能看到心底那一丝残存的阳光,才能得到灵魂上的洗礼。
虽然她知道事实上根本不能摆脱她阴暗的灵魂,但是却能让她的心平静。
青蓝、青叶看着小姐面色终于缓和下来,紧张提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一半。
半个时辰后,马车似乎上山上行去,拉车的马儿慢了下来,似乎有些吃力。
行了差不多两盏茶的功夫,车夫一勒缰绳,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姐,前面就是青山寺!但是青山寺已经关门了!”
“去敲门!”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依然听着钟声一下下响着。临的近了,这钟声似乎敲在灵魂上。
青蓝、青叶立即下了车,快步向前跑去。
‘啪啪啪’叩动门环的声音伴随着山寺的钟声一下下传来。杂乱扰了清静。
凤红鸾蹙眉,闭着眼睛睁开,伸手挑开了帘子向外看去。
只见青山寺建在群山包围中,而她所处的位置正是最高的一处半山腰。前方十米处是院寺的正门。门口两旁有两座巨大的石狮子。石狮子后侧几米的位置有两株百多年的菩提树,挺拔苍翠。
青山寺与别的单一的院庙不同。它显然是自称一体的建筑群。几乎堪比二十一世纪的嵩山少林寺一般气魄宏伟。在这个世界,也算是一所出名的寺院。
如今天色已晚,朦胧夜雾的笼罩下,整个青山古寺几乎与群山一体,如一幅飘在浮云上面的剪影一般,分外沉寂肃穆。
让人的心也跟着沉寂肃穆了几分。
凤红鸾看了一眼,目光定在青山寺大门口。
敲了一阵,终于有脚步声走了出来,大门打开了一道缝隙,一个小和尚走了出来。
小和尚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出了门向外看了一眼,当看见青蓝、青叶两个姑娘,顿时双手合十,后退了两步,肃静打了一句佛语:“阿弥陀佛!”
青蓝、青叶一愣,也顿时双手合十,以示肃静。
“这位施主,如今本寺已经关门,可问施主敲门有何事儿?”小和尚问道。
“我家小姐请见天音大师。”青蓝立即开口。
“这……本寺来了贵客,如今天音大师正在接待贵客。恐怕不能接待你家小姐。”小和尚此时也看到了另一边停着的马车。立即道。
“求小师傅通秉一下,我家有两位公子中毒受伤了,急于救治。非天音大师不可。人命堪忧。佛门好救死扶伤。天音大师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青蓝闻言,顿时急声开口。
“这……”小和尚看着青蓝,又看向凤红鸾所在的马车。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吧!劳烦施主稍等片刻!我去通秉一声。”
“要快啊!人命关天。耽误一刻怕就是一条命死在这了。若是死在你们门前,我马车中的人可是得罪不起。你们青山寺也是脱不了干系的。”青叶见小和尚慢慢悠悠的,立即急声道。
“是!”小和尚面色一白。看马车华丽,自然不是一般人家之人。顿时不敢怠慢。疾步向里面走去。
凤红鸾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显然对青蓝、青叶二人比较满意。
等了片刻,果然有脚步声急匆匆的赶来。步履如风,未见其人,就知一定内力修为高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须臾,便见两个人走了出来。当前一个人胡须眉毛皆白,已经年逾半百,一双老眼炯炯有神。眼含精光,灵台清明。
凤红鸾脑中的记忆识出,他便是青山寺的天音大师。和四年前没有什么变化。
天音大师身后疾步喘息的跟着刚才进去的小沙弥。
天音大师一出来,而是目光先看向停在十米外的马车,当看到挑着帘子也同时向他看来的凤红鸾顿时一怔。随即双手合十,打了个佛语:“阿弥陀佛!”
凤红鸾不语,也没有半丝动作,只是看着天音大师。
“原来是凤三小姐光临本寺,三小姐别来无恙!”天音大师上前了两步,看着凤红鸾,老眼闪过一抹睿智幽深的光芒。
虽然天音老眼中的光芒只是一闪而逝,但还是被凤红鸾扑捉到了。淡淡一笑,清冷的声音缓缓吐口:“别来无恙只是说给别人听而已。天音大师一如往昔,佛法增进,才真是别来无恙!”
天音一怔,随即再次双手合十,一转客套,浑厚洪亮声音开口:“阿弥陀佛!如今天色已晚,不知三小姐何故原由来此?老衲听说有人受伤?”
“凤红鸾今日遭了劫难,来请教天音大师度劫。”凤红鸾笑颜浅淡,看着天音淡淡开口。天音大师再次一怔,疑惑的看着凤红鸾,随即白眉蹙,看着紧闭帘幕的车厢:“好大的血型味!”
“嗯!”凤红鸾点点头,将挡着的身子让开,缓步下了车:“人就在车内,天音大师一看即是明白。救与不救,端看大师。”
青蓝、青叶立即走过来,将车帘子大大的撩起。里面的情形顿时一览无余。
当看到里面的情形,天音一怔,随即看到里面的人,天音老脸顿时惨白,疾走两步走到车前,身子有些轻颤:“这……三小姐这……”
“想必大师识得车内的人。”凤红鸾侧身站在一边,面色不变,淡淡道。
“不错。老衲……识得!”天音看着君紫钰腰间的龙形玉佩。惨白着脸点点头。须臾,转身看着凤红鸾,老脸庄重严肃:“阿弥陀佛!这位公子如何在三小姐的马车上?”
“我回府路上,遇到他被人追杀。上了我的车。仅此而已。”凤红鸾简洁的开口。想起君紫钰死赖着她车上不下去,小脸沉了几分。
“原来如此!”天音点点头,又回身看着君紫钰:“这位……这位公子中的毒实属罕见,老衲也没有把握,怕是……”
“人已经送到,至于能不能救端看大师的了。”凤红鸾顿时打断天音的话,看也不看车内一眼,淡淡的道:“还请劳烦大师将人弄下去。凤红鸾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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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音大师一怔。看着凤红鸾清淡的面色,又看了一眼车内,随即摇摇头:“三小姐将人送来,而此人非比寻常,三小姐自然不能离开。如果有万一……青山寺担不起,老衲更是担不起!”
“出家人不是时常将普渡众生放在嘴边么?如今倒是顾累起身后负累了?”闻言,凤红鸾挑眉看着天音。
天音老脸顿时一白,立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救人性命我佛义不容辞。青山寺毁不足惜,但青山寺有千条生灵性命。老衲不得不顾及。还望三小姐见谅!”
“也就是说你救不活他,我也要留在你这青山寺出家了?”凤红鸾再次挑眉。
“阿弥陀佛!老衲只求三小姐先暂住此地。这位公子虽然中的毒霸道。但本寺今日来了智缘师叔。师叔也许有办法助我一臂之力,救得这位公子无恙。”天音立即道:“刚才只是最坏的打算。”
凤红鸾挑眉不语,看着天音。智缘大师?那个被尊为半仙之体的智缘如今在这青山寺?
天音见凤红鸾不开口,立即道:“老衲留三小姐也无恶意。只是如果有个万一,三小姐和老衲两方佐证。保得无恙!”
“好!”凤红鸾点点头。传闻智缘受天下诸国尊崇,被誉为得道第一高僧。而且已经修身为半仙之体,可长生不老。她到要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个长生不老?
天音见凤红鸾答应,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即对着身后的小和尚一挥手:“去喊两个人过来,将人抬到我的主院客房。”
“是,主持!”小和尚顿时应了一声,向里面跑去。
天音轻身上了车,伸手在君紫钰的手臂点了一下,君紫钰紧攥着车壁扶手的手顿时松开了。他连忙伸手入怀,一个玉瓶取出来,倒了一颗丹药塞进君紫钰口里。又倒了三颗塞进凌青的嘴里。
凤红鸾看着天音轻而易举的就将君紫钰紧攥着的手松开了,顿时蹙眉,看来这天音大师果然有两下子。名号不是白传出去的。
须臾,便听到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走来。小和尚走在前面,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僧人。一行三人疾步出了门。那两个僧人见到凤红鸾怔了一下,随即恭敬对着车内天音施礼:“主持师叔!”
“你们过来,将这二人小心的抬到我的禅院客房!”天音立即吩咐道。
“是!”二人立即走了过来,一人一个抱起君紫钰和凌青,立即进了院门向主院而去。
天音下了车,对着凤红鸾一拘礼:“三小姐请!”
凤红鸾点点头,看了一眼马车,对着车夫摆摆手:“你先回府去知会杜总管一声。就说我在这里小住几日。”
“是,小姐!”车夫立即应声。调转马头下山。
凤红鸾转身,抬步向院门走去。青蓝、青叶立即抬步跟在身后。
天音快步走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对刚才那小和尚道:“你去请智缘师祖去我的禅院,就说有人受伤,紧急施救。十分棘手,天音恐难担待,求师祖劳烦相助。”
“是!”小和尚立即应了一声,转了个道向后院跑去。
天音再无话,快步而走,白眉紧锁,显然是在思索如何解毒之法。
凤红鸾跟在天音身后,缓步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这所寺院。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参天古木,地下洁净无尘,和脑中的记忆重叠,和四年前并没有多余变化。
须臾之间便来到了主持的主院。
门口有两个僧侣躬身双手合十给天音见礼。
“三小姐请!”天音微微一侧身。
“大师请!”凤红鸾点点头。
天音也不客套,当前引路向着客房而去。
进了房门,便见这客房干净整洁,不染纤尘。有两个里外间。外间的床上躺着君紫钰护卫的黑衣男子。黑衣男子比君紫钰的情况要遭许多,除了脸部以下,全部都成了黑色,浑身似乎都没一块好地方了。已经将他所在的床染红了一大片黑色的血污。
“去烧水端水过来,将这两位公子都清洗一下,再将我的药箱拿来!”天音刚一进门,就立即吩咐道。
“是,主持!”那两个守在门口的僧侣立即应声疾步走了下去。
天音立即过去探凌青的脉搏,一张老脸白眉更是紧紧皱起。对着身后的凤红鸾道:“这位施主受伤太重,老衲恐怕真的无能为力。”
“只要救活君紫钰就成。”凤红鸾淡淡道。
听到直呼皇上的名讳,天音的手一顿,随即直起身,回头看凤红鸾:“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只要有一丝希望,老衲会全力以赴。”
“尽人事,听天命。大师救不活也没什么。”凤红鸾无所谓的道。
“三小姐顿悟极高!”天音一怔,随即双手合十,打了个偈语。
凤红鸾不置可否。
天音不再说话,向着里间的房间走去。凤红鸾淡淡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凌青,也跟在天音身后进了里面的房间。
里侧的房间很宽敞,君紫钰躺在大床上。比外面凌青状态好些也是有限。
天音走到床前,伸手去探君紫钰的脉搏,眉头同样是不得舒展,沉声开口:“老衲也探不出所中何种毒药。这种毒药老衲平生未见。不敢冒然施手,如今先包扎伤口,再等智缘师叔来了看看可有可解之法。”
“嗯!”凤红鸾点点头。
须臾,有脚步声传来,脚步很重,显然是提了满满一大桶水,天音立即走出去,在外间开始给凌青涮洗上药包扎起来。
凤红鸾也不理会,转身坐在了椅子上。桌子上放了一本佛经,她拿起看了起来。
青蓝、青叶立即规矩的站在凤红鸾的身后,担忧的看向躺在床上的君紫钰。
半响过后,在天音将两个人都包扎收拾完毕之后,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不同于刚才僧侣的脚步声,而是步履沉稳,行止如风,闻声既知内力高深,精气充沛。
凤红鸾放下手中的书本,转头向外看去。透过窗子,看到一个年逾百岁的老僧快步走进了院子。他的身后除了跟着那个先前的小沙之外,还有一个小沙弥。
“师叔!劳烦您老来一趟。实在是这人身份特殊,且中的毒比较棘手。”天音迎了出去。立即道。
“让你觉得棘手的毒,看来就是奇毒了。”智缘脚步不停,继续向里面走来。
“是,师叔请!”天音侧身让礼,随着智缘一同走了进来。
不过也就是一个老和尚而已。看了倒没什么稀奇的了。凤红鸾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失了兴趣,坐着没动。又低头看手中的佛经。如今手头上的这本佛经倒是升起了些兴趣。
青蓝、青叶对看了一眼,心想那个人可是智缘大师耶,小姐居然还能坐得住?但是凤红鸾不动,二人自然也不敢动。
外面的屋子不断有声音传来,凤红鸾虽然看着手中的经书,到是也一个字不露的听了个清楚。想着这俩老和尚的确是名不虚传,手中绝对有两把刷子。
正想着,二人走了进来。智缘一进门口,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前椅子上捧着佛经的凤红鸾,先是一怔,随即老眼闪出精光,眼底隐含着激动之色的看着凤红鸾,苍老的身子也跟着轻轻颤抖。
“师叔?”身后的天音感觉智缘变化,看向凤红鸾,轻唤了一声。
智缘似乎无知无觉,而且似乎难言内心激动。依然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抬头,自然也正面看到了被天下三国尊崇的第一大师。自然同时也将他眼底的神色看了个一清二楚。微微一怔,如水的眸子轻轻眯了一下。
这老头的神情可是看出了什么?还是他认识她?搜寻记忆,她不记得凤红鸾有认识智缘。难道是凤红鸾她娘?
她这幅样貌似乎与她娘长的有几分相似。
“师叔?”天音老眼也闪过一抹光,随即又轻声提醒。
智缘点点头,表示听到了。看着凤红鸾,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施主有礼了!”
“智缘大师有礼了!”凤红鸾轻轻眨了眨眼睛,淡淡笑了一下,看着智缘:“大师如此神情,可是识得我?”
智缘似乎一怔,随即看着凤红鸾的眉眼,刚才激动的神色慢慢恢复如常,摇摇头:“老衲识得与施主长的相似的一个故人。不知施主名姓几何?”
果然认识她娘!凤红鸾淡淡开口:“我是丞相府排行第三。凤红鸾!”
“凤三小姐?”智缘再次一怔,看着凤红鸾,随即再次双手合十,肃然道:“阿弥陀佛!老衲早该猜到是凤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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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天下也太平了百年。凤星临世,也许就是为乱世而来。必有天意。师叔也莫要过于忧心。也许是好事儿也说不定。”天音里劝道。
“你说的也是。”智缘再次点点头:“凤星临世,将会带来一场盛世繁华。天意如此。莫不从人。我们实乃方外之人,看着就是了。”
“师叔说的极是!”天音点头。
二人不再言语。须臾,那叫青稚小和尚已经备好马回来。智缘便嘱咐了两句立即下了山。
智缘离开后,天音又对着守在禅房外的僧侣吩咐了几句。也拿着令牌飞身向皇宫而去。
出了天音主持的主院,凤红鸾一路由道灵小和尚领着向后山的禅院而去。
脚下是青灰石砖,四周每隔几步远都是参天古木。这座寺院到处都透露了古朴的气息,沧桑肃穆。身处其中,似乎也随着历史的年轮沉淀了。在这里,众生平等。一切周身的杂物和困锁似乎都被掩入尘埃。
夜风习习吹来,吹起蓝衣如水,与天上依稀的清晨月色融合在一起。不知道是谁陪衬了谁的光华。
绕过了主院和各个寺院。道灵小和尚带着凤红鸾来到后山。有几处清幽的小院静静的矗立在半山环之间,清幽清静,几乎与山融为一体。
道灵一边走一边跟凤红鸾讲寺中的规矩,又讲了一些饭食吃用上的招待。凤红鸾一直听着,并不言语。道灵讲的很简短。只有寺中几个不能随便闯入的地方不可去之外。其他的地方可以游逛。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之后,道灵看着凤红鸾,犹豫了一下尽本分的开口:“西侧院已经住了一位贵客。道灵带三位施主去东侧院。那位贵客喜静,不喜人打扰。还请三位施主行止谨慎一些。”
虽然她也看出这位施主不是一般人,能得主持亲自交代好生照料。但那位贵客也不是一般人。为了防止二人突生什么不愉快之事。他还是提醒凤红鸾。
“嗯!”凤红鸾点点头。别人不来招惹她的话,她没兴趣去招惹别人。
道灵见凤红鸾居然很好说话的答应,立即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位姑娘和那位贵客一样,让人感觉压力。在他们的面前,他说一句话都要小心谨慎。以防惹二人不快。
进了东侧院,小院被打扫的不染一丝纤尘,院中只有两颗参天古木,古木下有一方石桌和几个石凳。其余再无一物。
“劳烦你了,去吧!”凤红鸾挥手,让小和尚止步:“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道灵点点头,回身往回走去。
凤红鸾看着道灵的身影原路返回了之后,抬眼向着西侧院看了一眼,西侧院有微微的烛光透出,显然那位所说的贵客还没睡。
只是一眼,凤红鸾便收回视线,抬步往院内走去。
这座小院有一间主房,两间厢房。凤红鸾进了主客房,里面同样干净不染杂尘。床上的被褥没打开包,显然还是新的,屏风后有蒸蒸热气透出,显然是准备了沐浴的水。
看来是天音想的周到,提前一步有人将这里收拾了。
青蓝、青叶立即过来给凤红鸾铺床,又将灯芯调了调。做完一切二人看着凤红鸾:“小姐现在要休息么?”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伸手将外衣褪去,抬步向屏风后走去,不回头,对着身后的青蓝、青叶摆摆手:“累了一日,我这里不用你们管了,你们也去洗漱睡吧!”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应声。将窗前的帘幕落下,抱起凤红鸾脱下的衣服走了出去。
沐浴完后,凤红鸾熄了灯。躺在床上,透过帘幕的缝隙看着天空上的那一弯月光。只是那么看着,脑中什么也不想。木鱼声声响在耳边,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音符。
许久,凤红鸾心中一片平静的睡了过去。
西侧院,主房窗前的窗子大开着。
一抹黑衣颈长的身影临窗而立。月光透过依稀的薄云投在他的身上,将他如雪的容颜踱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华。清风吹起他的青丝,俏皮的来回在耳边回旋飞舞,整个人似乎沐浴在月光中。
白玉的指尖一下下的敲打着窗柩,伴随着整个青山寺环绕的木鱼声声,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优美和谐。
须臾,男子缓缓开口:“流月,可是探出青山寺又来了何人?”
“回主子,是……凤三小姐!”流月应声出现在男子身后。
“嗯?”男子猛的回身。
“是,属下属实,的确是凤三小姐。”流月也不相信。没想到主子刚来,凤三小姐居然也来了青山寺。要不是主子的行踪保密,他都怀疑凤三小姐会神算,是跟在主子身后来的。“她可是出了何事?”男子一怔过后问道。
“凤三小姐带了两个人前来请天音大师就医。”流月清冷声音道。
“哦?何人?”男子微微挑眉。
“主持主院被寺中十多名高手护卫。属下不敢冒然靠近。”流月道。
“立即去查,看看今日她从凤凰楼出来可是发生了何事儿?或者京城又发生了何事?”男子眉梢微凝,须臾,清淡开口。
“是!”流月应了一声,刚要离开,犹豫了一下又道:“回主子,凤三小姐住进了东侧院。”
“嗯!”男子凤眸轻闪了一下,点点头。
流月偷眼看了一眼主子的神色,并没有看出任何异常,足尖一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男子缓缓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月色。须臾,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如雪的容颜轻轻浅笑,堪比天空中高悬的月光,一霎那,灿灿光华。
一夜好睡。
第二日天五更时分。青山寺早课的钟声响起。凤红鸾便也跟着起了。
青蓝、青叶将昨日洗好的干净衣物捧了进来,洗漱过后,二人端来四菜一汤的斋饭。
凤红鸾用罢,将怀里昨日智缘交给的白玉瓶递给青蓝、青叶,对着二人摆摆手:“你二人去主持的院子看看情况。顺便给那二人一人喂一颗药。”
说完抬步向外走去。
青蓝、青叶立即跟出来:“那小姐呢?我们还要留一人保护小姐……”
话刚说到一半,二人小脸顿时红了。想起小姐无声无息就可以杀七个高手。根本就不用她们保护。
“我去后山桃花林。你们办完事过去找我就行了!”凤红鸾头也不回,淡淡的声音传来。
“是!小姐!”二人立即应声,也跟着凤红鸾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之后,凤红鸾直接按照记忆向着后山的桃花林走去。她想着如果这个身体的主人活着,今日再有机会来了青山寺,一定会去那让她交出一片女儿心的桃花林看看的。
尽管那里没有她心心念念的良人。
一路上清风拂过,山间清幽。可以听到欢快的鸟儿鸣叫。清脆悦耳。
晨曦有薄薄的晨雾,脚下的青草绵软舒适。绣花鞋踩在草面上,沾上几滴晶莹的露珠,露珠俏皮的紧贴着她的脚背,清清凉凉。
这样放松心情,晨间踏步,吸取纯天然的清新空气。洗涤心灵的污浊。已经多少年不曾有过了。似乎记忆,在二十一世纪,根本没有这样的时刻。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沉溺。
没有光明的人,最是向往光明。她不止知道,还深深的知道。
也许有朝一日,她会隐居在这样的地方。晨曦踏着雨露和雾色漫步,夜晚听着木鱼声声。和自己相爱的人相守……
相爱的人……
脑中忽然现出亚林高举着枪对准她冰冷的的眼神。心口忽然一痛,猛的惊醒。
该是什么样的人就要走什么样的路。她天生就是黑暗的。光明何来?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迷茫的神色一改。清冷淡漠的向前走去。
桃花林如今已经不是五月桃花满天飞的时节。如今已经快到中秋。桃花树上已经结满了累累硕果。有不少已经可以采摘。
入了桃花林,凤红鸾一步一步,向着深处走去。不知不觉,走到尽头。
桃花林的尽头是一处与山衔接的湖水。
一袭黑色华贵锦袍的男子背着身子负手站在湖边。
凤红鸾顿时一怔,停住脚步,看着男子。
男子虽然背着身子,看不到他的容颜,但是也知道多不过二十上下,很是年轻。
周身通体上下,都被黑色织染。
头戴墨玉冠,腰佩墨玉带,足蹬墨色的软底锦绣靴。黑色锦袍裁剪合宜,袖口和衣摆处各绣了两株黑牡丹,黑牡丹不显华丽,不显娇贵,而是平地增添了一种卓然雍容。腰间佩戴一块墨玉配。黑色的玉质迎着晨曦的雾色,依然透着淡淡光华。一见便知是玉之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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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吹起他的青丝,青丝如一匹黑色的锦缎铺染开来。
远山湖水,桃花林淡淡果香间。他如一副黑白相间的水墨画。淡淡的温润,淡淡的清凉。说不出的雅致风华,道不尽的秀逸雍容。
凤红鸾看着男子,清凉的眸子微微眯起,再眯起,直到眯成了一道细细的缝隙,几乎快要合上。
须臾,眯着的眸子一点点睁开,眸底闪出一抹清厉的光芒,直直的射向男子的后背。
片刻之间,凤红鸾收回视线,猛的转身,沉着脸从原路返回。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离开!”
就在凤红鸾转身的刹那,男子猛的回头,欺霜赛雪的容颜,嘴角含着一丝温润清淡的笑意,声音亦是清越温润。
凤红鸾就如没听见一般,脚步不停。她自然已经认出这个人是谁。天下三公子之一的西凉国太子玉痕。除了他之外还能是何人?
还能是何人和云锦、君紫璃一样的讨厌!
“在下不记得有得罪凤三小姐。”玉痕看着凤红鸾的背影,浅笑不变,微微挑眉,声音清润:“难道凤三小姐怕我?”
怕?开什么玩笑!凤红鸾脚步依然不停,不屑的扯动嘴角。
“既然不怕,留下来对弈一盘如何?”玉痕似乎看的透凤红鸾心中所想。淡淡笑问。
对弈?凤红鸾猛的止住了脚步。
见凤红鸾止住脚步,玉痕墨玉的眸子染上一抹潋滟光华,一闪而逝:“如果你赢了我,玉痕从今以后保证不出现在凤三小姐的面前如何?”
闻言,凤红鸾挑眉,不回头,身子也不动。
玉痕嘴角微微勾起,温润的声音带着一抹沁人心脾的清凉,继续道:“如果你赢了我,从今以后,只要有凤三小姐在的地方,玉痕退避三舍。”
话落,玉痕淡淡笑问:“如何?”
“好!”凤红鸾猛的回身。清凉的声音吐口。
这条件太诱惑!
见凤红鸾答应,玉痕嘴角勾起的笑意慢慢散开,欺霜赛雪的容颜瞬间如一株雪莲花,清雅如画。低润的声音缓缓飘出:“流月,去取棋来。”
“是,主子!”空气中一人的声音飘远。
凤红鸾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玉痕颠倒众生能令万千女子失色的笑。眉眼冷凝,眸光清淡。她关心的是如何赢了他,让他以后见到她都退避三舍。
玉痕似乎看出凤红鸾心中所想,嘴角勾起的笑意加深,墨玉的眸底潋滟幽光中也是浅浅的笑意。
一阵轻风拂过,黑衣的一角飘落,流月手中捧了一个锦盒,躬身递给玉痕:“主子!”
“嗯!”玉痕点点头,伸手接过锦盒,向着不远处的石桌上扫了一眼,对着凤红鸾温文尔雅一礼:“三小姐请!”
凤红鸾点点头,随着玉痕抬步走到石桌前,让也不让他,当先轻身坐下。
玉痕俊颜笑意不变,衣袖轻轻一扫,桌子上的细微尘土簌簌滑落。他一撩衣摆,优雅而坐。白玉的指尖打开锦盒,里面黑白棋子映入眼前。
凤红鸾看着玉痕手中的棋子,黑白子都是上等的纯玉。黑子墨玉,白子暖玉。玉质晶莹剔透,都是泛着淡淡的光华。这样的两种玉本来就是世间难求。更何况凑了这么一副棋子,更是价值难以估算。别说千金,就是万金也难买。
凤红鸾打量间,玉痕已经铺好棋盘。
棋盘也是上好的天蚕丝软稠,棋盘的线脉都是用最好的金丝线勾画。针脚仔细,绣功堪绝。配这样一副棋子,同样是上上品。
看着棋盘和棋子,凤红鸾嘴角微勾,在前世她也有一副好棋盘。好棋盘配好棋子,下棋的心情也是不一样的。
这样看来,玉痕的棋艺一定是高绝。或者说是清高。否则他也不会提出如此大的诱惑条件了。
今日就打破他的不可一世!
凤红鸾心中冷冷一笑,伸手去抓棋子,黑子清凉如水,白子温润暖如骄阳。刚触到白子,指尖挑开,直接拿起了黑子。
天蓝色的水袖扫过棋面,凤红鸾将棋子落在了正中间。
一举中锋!
玉痕看着凤红鸾的手,手很小,很白,指甲没有女子寻常都涂有的豆蔻,而是如挂着露珠一般晶莹,带着微微的清冷,微微的凉。在蓝衣水袖衬托相映中如一汪白月光。
洁白的皓腕如雪,纤细的手腕上一抹碧绿。那是云族的翠羽烟云……
玉痕看着翠羽烟云。墨玉的眸子微闪了一下,伸手拿起一颗白子,放在了凤红鸾的旁边。
并驾而驱!
凤红鸾看着玉痕落下的白子微微蹙眉。伸手再拿起黑子,放在棋盘一角,玉痕同样执起白子尾随而至,落在黑子旁边。
再次眉梢微凝,凤红鸾又接连三个子将四个角落填满。玉痕依然同样尾随而至。
拿起第五个子,凤红鸾终于抬眼看玉痕,玉痕依然浅浅而笑,墨玉的眸子映着淡淡光华,同样看着凤红鸾。
四目相对,凤红鸾眸子泛出清凉的光。
不低头,只是看着玉痕的眼睛,将棋子落在棋盘上。
玉痕同样也不低头,看着凤红鸾的清凉的眸子,手中的棋子正巧落在她刚落下的棋子旁边。
眉梢微微一挑。凤红鸾手下动作加快。一颗颗棋子簌簌而落。依然看着玉痕的眼睛。
玉痕同样也不看棋盘,每一颗棋子落脚之处正正好好是凤红鸾前一刻落下棋子的旁边。毫厘不差。
几十个棋子转眼而就。凤红鸾清凉的心更凉了几分。果然是遇到对手了!
移开视线,凤红鸾低下头,开始审视棋盘。
玉痕也随着她的动作,同样低下头看着棋盘。半响,勾起的嘴角,看向凤红鸾,笑的雅致。
“你一直都是如此下棋?”须臾,凤红鸾抬头,斜睨着玉痕。
“端看遇到谁!你,让我不得不如此!”玉痕笑着摇头。
“我很荣幸!”凤红鸾冷冷的哼了一声。手中的黑子再次落下。而是反跟随在玉痕身后。
玉痕一怔,随即莞尔一笑,一颗白子又反跟随在凤红鸾刚落下的那颗棋子之后。
须臾之间,二人手中的动作再次加快,黑白子相间,在棋子的外围竖起了一座围城。
凤红鸾猛的闭上了眼睛。
玉痕也在同时闭上了眼睛。
手下的动作不停,但是双方落子的时间越来越慢。
不远处流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二人,俊秀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一双眸子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凤红鸾。主子棋艺,堪当一绝。云公子和璃王都不能如此和公子对弈而不观棋。没想到凤三小姐居然……居然……
到底是世人眼拙,还是他的眼睛不好使了?他一定是在做梦!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流月睁了几次眼睛,闭了几次眼睛之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看那二人坐在一处,男子雅致雍容,女子清绝风华。是如此的相配。主子面色一直挂着愉悦的笑意。那是以前从来不曾出现过的。即便出现也是屈指可数。不曾想仅是见了凤三小姐至今,主子不知道笑了多少次他都数不过来了。
主子可是对凤三小姐动心了?
流月看着凤红鸾,一身清冷光华,明明很耀眼,很灿华,但是他偏偏觉得那女子背后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无心无情凉薄到可怕的地步。主子若真的动心的话,怕是……
心底的凉寒之意猛的袭上心头,流月脸色发白,转头看玉痕。只见主子虽然温润柔暖的笑着。但是背后同样是一片无底的深渊,黑暗无垠。忽然之间心头的凉意就那么的褪去了。
流月看着二人,天下间怕是只有这个女子才能与主子相配。主子不要婉转奉承,曲意承欢,零零碎碎争风吃醋困在高墙大院里一方天地抖个你死我活的女人,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女子,乾坤中藏有锦绣,卑倪中自有一丈方圆。纵横天地,能有不输于男子气魄星魂的女子。
主子要找的就是与之并驾齐驱的人!
这一刻,流月对凤红鸾心底早先有的排斥一扫而尽。致以无上尊崇。
桃花林寂静,远山湖水一片清幽。时间一点点过去。二人的棋子已经成相持之势。落子由早先的一秒钟一次,到如今的半个时辰没有动过一子。
凤红鸾眉眼清淡,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棋盘。
玉痕嘴角的笑意已经不知何时收起,同样一眨不眨的看着棋盘。
流月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打扰了主子。真的让凤三小姐赢了的话,那主子可就再不能见凤三小姐了。那岂不是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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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相信主子一定不会输。但是看凤三小姐岿然不动的神色,还是免不了担忧主子。没有一万,就怕万一。
有几个脚步声由远及近走进桃花林,正向这处走来。依稀还可以听到说话声。
流月一惊,看了二人一眼,身形一闪,瞬间悄无声息的迎了过去。
来人正是办完了凤红鸾所交待的事儿寻过来的青蓝、青叶。后面跟着丞相府的大总管杜海。
“我家主子和凤三小姐在对弈。不准任何人打扰。”流月飘身而落,对着三人冷声道。
青蓝、青叶顿时一惊。抬眼看着男子,小姐在和人对弈?
对于突然出现的人,杜海面色微微一变,他刚才居然在这人近身三尺才发现来人。显见这人虽然年轻,但武功非同一般。能拥有这样属下,他的主子定也不是一般人。
“这位公子,我是三小姐的家奴,有急事儿找我家小姐。还请烦让通秉一声。”杜海看着流月,立即上前,微微一礼。
“等吧!”流月眼睛也不眨一下,冷声开口。
闻言,杜海面色顿时一变。虽然焦急,但不知道对方身份,又知道小姐在和人对弈,但不敢出手硬闯。生怕小姐怪罪。
须臾,他犹豫了一下,急声道:“人命关天,还请这位公子……”
话音未落,凤红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杜海面色立即一喜,流月一怔。如此远的距离,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凤三小姐居然能听到,难道她有武功?
一怔的空挡,杜海立即快步走了进去。青蓝、青叶立即跟上。
刚走出桃花林,杜海便看到坐在湖边对弈的二人。老眼现出惊异的神色。目光定在玉痕的身上。想着这是何人?小姐居然同他对弈。
看其风采,并不输于云公子和璃王,甚至雍容尊贵比云公子和璃王更甚。难道是……
“何事?”凤红鸾不看杜海,依然闭着眼睛,清淡的开口。
杜海立即惊醒,两步走上前,躬身一礼:“小姐,今日是三日满,五小姐和六小姐和众位小姐依然在祠堂关着,全部都昏死了过去,老奴过来请示小姐……”
“将那即刻二人送去璃王府!其她人都放了!”凤红鸾声音没半丝波动,吩咐道。
玉痕眉梢微微一挑。送去璃王府?
“是!”杜海立即应声:“相爷问小姐何时回去?”
“该回去的时候自会回去?丞相大人何时关心起我了?有什么事让他等着吧!”凤红鸾声音微冷。
“是!”杜海躬身:“老奴已经将小姐的随身衣物和用品都装车送来了!小姐要何时回去,派人回去相府知会一声,属下打发人来接小姐!”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
“那……老奴告退了!”杜海再次躬身。看了玉痕一眼,见凤红鸾点头,转身走了回去。
青蓝、青叶看了凤红鸾一眼,立即跟上杜海。她们要去整理小姐的衣物。
一行三人离开。再次静了下来。
凤红鸾终于落下一子。玉痕睁开眼睛看了凤红鸾一眼,须臾又闭上,指尖轻轻的敲着桌面。眉眼微凝,似是沉思。
流月看着玉痕的神色,心猛的提起来。主子不会真的要输吧?
许久,玉痕落下一子,流月紧张的心才松了。又换成凤红鸾凝眉沉思。
时间很快的就到了中午。青山寺开饭的钟声响起。青蓝、青叶端着饭菜过来。远远的见自家小姐神色肃然,不敢打扰。
午时偏响,玉痕和凤红鸾依然坐着,没有要吃饭的意思。青蓝、青叶看着手里已经冷了的饭菜,悄无声息的转头走了回去。
流月张嘴了多次,但最终还是一次都没发出声。
青蓝、青叶的饭菜端来三次又端回去三次。直至太阳落山,那二人依然坐在那里。似乎忘了吃饭。
天色彻底的暗了下来。凤红鸾手中的棋子迟迟不落下。
忽然她闭着眼睛睁开,将手中的棋子扔进了锦盒,坐着的身子猛的站起来,看着同时睁开眼睛看着她的玉痕:“明日再下!”
“好!”玉痕点点头。
凤红鸾再不发一言,转身离开,蓝衣的身影很快的便走进了桃花林。
青蓝、青叶立即惊醒,随后跟上。
玉痕依然坐在那里,看着一行三人转眼便消失了身影,墨玉的墨子静若深潭。许久,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棋盘,忽然笑了。
“主子?”流月担忧的走上前,看着棋盘。顿时惊呼:“七星幻阵!”
“不错,是七星幻阵!”玉痕点头。
“这……这……怎么可能?”流月身子颤抖
“天下无不可能之事。”
“这也太……主子……凤三小姐如何能破的了主子的七星幻阵?”流月依然尤不敢相信。
“不止你不相信。我也不信。”玉痕声音淡淡的,有一丝庆幸,一丝轻叹。
“可是凤三小姐用的是什么阵法?属下看不出……”
“九转连珠!”玉痕淡淡开口。
“什么?九转连珠?这就是九转连珠?”流月再次惊呼。已经失了以往做隐暗的清冷镇定。
“嗯!”
“怎么会……七星幻阵无解,九转连珠同样无解……主子那您……您……”流月已经惊的不会说话了。
七星幻阵和九转连珠同样是上古阵法。其中含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方圆阵地,斗转乾坤,万千的变化与一夕之间加以万变。天下早已经失传,凤三小姐居然会……
她的九转连珠对上主子的七星幻阵……岂不是……
“我也想看看这上古的两大阵法相碰,到底结果会如何?是谁更厉害,还是两败俱伤!”玉痕清淡的声音带着一抹暗沉。
流月不再言语。依然难言震撼的看着棋盘黑白交错的棋子。这样的僵持之势。有一种震撼人心的魔力,想让人看到这两大上古阵法相碰的结果。
如果是千万士兵的战场……这样的局势。会忍不住拖这个世界一起下地狱!
这一刻,流月深深的感觉到凤红鸾的可怕。这样的女人,不止是能配主子,而是她的黑暗能吞噬整个世界。
心中发寒,从头凉到脚。流月看着玉痕,张了张嘴:“主子,她……她太可怕……”
“嗯!”玉痕淡淡一笑,点点头。
须臾,坐着的身子站起,对着流月道:“守好这里,不准任何人来破坏这局棋!”
“是!”流月应声。
玉痕抬眼向着西北天空看了一眼,那里依然是云雾笼罩。连一片星光也无。须臾,他收回视线。缓缓踱步,离开了桃花林。
凤红鸾一路沉着脸走回了东侧院子。进了门,青蓝、青叶立即将饭菜都摆在了桌上,她拿起筷子吃了两口,便一把的扔了筷子:“撤下去吧,我没胃口!”
“小姐,您一日没吃饭了……”青蓝、青叶立即开口。
“我说撤下去!”凤红鸾猛的站起身,走到窗前,烦闷的道:“你们也下去吧!”
“……是!”二人立即端了饭菜走了出去。对看了一眼,小心的给凤红鸾关上门。
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一弯月光划上天际。凤红鸾的身影隐在月光中,但月光偏偏无论如何也照不亮她,心底被暗沉淹没。
这一站便是半夜。三更十分,凤红鸾终于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五更的钟声响起,凤红鸾也随着起来。青蓝、青叶等在门口,听到凤红鸾起身的动静,立即端着清水走进来。
洗漱过后,凤红鸾开口:“将饭菜端上来!”
青蓝、青叶顿时一喜,立即跑了下去,转眼便端了饭菜过来,显然是一直就等着凤红鸾这句话了。
吃过了饭,凤红鸾直接的向着桃花林走去。青蓝、青叶依然去主持主院给君紫钰和凌青喂药。
走出了桃花林尽头,玉痕依然如昨日一般负身立在湖边,晨曦的霜露给他黑衣俊挺的身影笼罩了一层雾色。如雾里看花,远山、湖水、桃花林间,风景如画。
“你来了?”玉痕缓缓回过头,嘴角挂了一丝浅浅笑意。
“开始?”凤红鸾不看玉痕,目光落在那依然保存完整的棋盘上。
“好!”玉痕走了过来。
二人坐下,凤红鸾执起黑子落下。想了大半夜,如今这盘棋就在她的脑海之中。更甚至她走一步,玉痕会如何走下一步,都想了个清清楚楚。
她也想看看七星幻阵和九转连珠谁厉害。
玉痕见凤红鸾落子,抬眼看了她一眼,眸光清幽。须臾,他莞尔一笑,手中的白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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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刚一进屋,就听到凤红鸾这样说,顿时老脸一红,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三小姐见谅,老和尚我多有不得已,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天音大师严重了。没什么事儿的话凤红鸾告退了!”凤红鸾站起身,淡淡的道。
“三小姐请!”天音立即一礼。
凤红鸾抬步,刚走了两步,智缘立即道:“三小姐请留步!”
“大师有何见教?”凤红鸾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智缘。
“红尘十丈,却困众生芸芸,仁心虽小,也容我佛慈悲。情之一字,如冰上燃火,火烈则冰融,冰融则火灭。故此,佛曰不可说。”智缘大师看着凤红鸾,声音浑厚,话落,缓缓开口:“三小姐可是明白?”
“不明白!”凤红鸾看着智缘,在他话落,清淡开口,眸光淡漠森凉:“我只明白情之一字,与我绝缘。”
智缘顿时一怔。
凤红鸾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讽笑:“智缘大师想我明白什么?”
智缘顿时哑了口,双掌合十:“阿弥陀佛!”
凤红鸾转身,不再理会,抬步走出了屋子。青蓝、青叶立即跟上。三人转眼出了主持主院。
看着凤红鸾离开,智缘再次叹息一声:“阿弥陀佛!”
“师叔,凤三小姐似乎有心结难解,恐怕……”天音忧心的看着凤红鸾刚刚离开的门口。
“凤星独具慧根。历尽红尘归位。天命所归。一切皆是命定。我等确实是老了,操心不得。只求佛主怜悯众生。不是一场浩劫才是。”智缘收回视线,看向床上的君紫钰,只见他锁骨上的黑色渐渐褪去。顿时松了一口气道。
“师叔说的是!”天音也看向床上的君紫钰,双掌合十:“阿弥陀佛!”
出了主持院落,凤红鸾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后山东侧院。见西侧院一片漆黑。没有人声。显然是那人已经离开了。
停住脚步,默然的看了西侧院半响,才抬步走进了屋内。
一夜无话,一连累了三日,凤红鸾这一觉一直睡到将近午时才醒转。
青蓝、青叶知道小姐这三日累坏了,不敢打扰。
车夫大早上就来接凤红鸾。也一直等在山寺门口。
凤红鸾起床,青蓝、青叶立即走了进来。洗漱完毕,收拾妥当。凤红鸾用了寺中最后一顿斋饭。才抬步慢悠悠的走出房门。
青蓝、青叶跟在凤红鸾身后,轻声道:“小姐,早上的时候天音大师派人来告诉小姐,皇上醒了!问小姐可去见皇上?”
“不去!”凤红鸾一想起那日君紫钰赖皮的不下她的马车,脸就寒了下来。
青蓝、青叶不敢再言语。
出了山门,一眼就看到马车停住门口。车夫上前躬身见礼:“三小姐!”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抬步欲上车。
“女施主请留步!主持有东西交给女施主!”早先那小和尚道灵急急的声音传来。
凤红鸾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道灵。
道灵气喘吁吁走上前,双手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凤红鸾:“这个瓶子是智缘师祖送给三小姐的三颗大还丹。这本经书是天音主持送给凤三小姐的。师祖和主持说这两样东西三小姐有朝一日也许会用到,就提前送给三小姐了!”
“替我多谢两位大师。”凤红鸾伸手接过,看了一眼,清凉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收进怀里,淡淡的道。
“那小和尚就回去复命了。”道灵转身回去了。
凤红鸾回身,提着裙摆上了车。青蓝、青叶立即也跟着上了车。车夫挥起马鞭。马车稳稳离开青山寺,向着上下而去。
一路寂静,偶尔有些来往青山寺上香的行人,进了城,熙熙嚷嚷的人流穿梭不息。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
青山寺的三日就如一个世外桃源。一入了京城,就如入了这万丈红尘。
凤红鸾伸手挑开帘子向着外面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弯笑意,果然她还是喜欢这繁琐杂乱的十丈软红的。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转过了主街开始拐入丞相府的街道。又走了片刻,马车缓缓停住。
“小姐,回府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嗯!”凤红鸾点点头。
青蓝、青叶挑开帘子,刚要下车,当目光看到丞相府大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小脸顿时就白了。回头看着凤红鸾:“小姐……”
凤红鸾自然也看到了丞相府大门口情形。当前站着一个身着官袍的老者,老者眉眼方正,面色不怒自威。身子已经微微发福,负身而站,一派富贵。正是丞相府的一家之主凤丞相,也就是凤红鸾她爹。
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但自然有一国丞相风范。岿然不动。
他的身后站了一群红红绿绿,穿金戴银,朱钗环绕,同样打扮富贵的女人。只是这些女人皆是头上包裹着颜色鲜艳的丝带,一个个面色被浓妆扑抹。而且涂了厚厚的胭脂。几乎都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
勉强看出站在凤丞相左右的正是那日被她扔了杯子砚台砸破头的三夫人、五夫人和六夫人。三双眼睛都怨恨的瞪着她的马车。阴狠毒辣。
如果眼睛里能藏着剑的话,凤红鸾毫不怀疑,此时她的马车指不定会被戮出多少个窟窿。看来砸的还是轻。凤红鸾心里冷笑。
眼光向后掠过,只见依次排开的是那些姨娘。没有发现丞相府二夫人和四夫人。想起那两个女人都断了腿了,自然是走不了路,出现不了。
在这些女人身后,依次排开站着是一群小萝莉。自然是凤红鸾的那些妹妹们。除了少了四小姐凤金铃,五小姐凤青玲和六小姐凤银铃外,其余都到齐了。
一个个都低着头,没看她的马车,但还是看到一个个小身子颤抖,刘海下的一张张小脸惨白。
在这些小姐后面,依次站着的是丞相府各房各院的丫鬟仆人。领头的是丞相府的大管家杜海。杜海面色隐着忧心之色的看着凤红鸾停下的马车。
这么大的阵势,看来是特意在这里等她兴师问罪的了!
凤红鸾清凉的眸子淡淡扫了一圈,目光最后定到当前的凤丞相身上。似乎记忆里凤红鸾有两年没见到这位凤丞相大人了。
那次记忆还是中秋宴上,也仅是一面。凤红鸾连正席也没被允许参加。更久远的似乎就是她娘死的时候了。也就是说这十几年,在这丞相府方圆尺寸之地,她仅见过这个爹两面。
如今这么大的排场。这位凤丞相终于想起她这个女儿了么?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也好,今日将那天没算完的账,还有十六年受辱被欺负的账,都一并算了!
“愣着干什么?下车!”凤红鸾清冷的声音对着挡在马车前的青蓝、青叶开口。
清凉清冷的声音透过帘幕传了出来。丞相府大门口众人顿时齐齐心头一凉。领教过凤红鸾教训的那些夫人小姐身子不受控制的齐齐一哆嗦。
“是,小姐!”青蓝、青叶顿时下车。一左一右伸手挑开了帘子。
凤红鸾微低了一下头,不像往日跳下车,而是动作优雅慢慢的从车上走了下来。脚尖落地,不往前迈步,而是站在车前,看着凤丞相,眉眼如一抹清水烟云。清凉清淡。
看到车上走下来的人,凤丞相身子顿时一震。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前迈了一步。须臾,猛的停住,一双眼睛刹那无数种神色的看着凤红鸾。
激动、复杂、怨怼、无奈、悔恨、伤痛……
万千神色,眼过千帆。
凤红鸾一怔。随即清雅的面色瞬间寒了下来。心中冷笑。看来他这个爹是想起死去的凤红鸾的娘了。这么多的女人,那女人死去十几年了,依然能让他想起,不知道是归功于她长了一张和她娘酷似几分的脸,还是他有那么一点儿对她娘那个可怜女人的情。
但无论如何,凤红鸾是他的女儿,这十几年他不闻不问,让他的女人和女儿欺负,就是不该!
衣袖轻轻扫了一下,拂去本来洁净无一丝尘土的衣服。带起一丝清凉的风。
一阵清凉的寒意飘向凤丞相的脸面,凤丞相瞬间惊醒。
看着凤红鸾清淡的眉眼神色,忽然心头一凉,眼中的万千神色如潮水一般的褪去。一双老眼有些怔怔然。
丞相府大门口,几百人如一个人,无声无息。
须臾,凤红鸾嘴角的冷笑变成了一抹清冷优雅高贵的浅笑,清凉的声音缓缓吐口:“丞相大人是来接我的么?好大的排场,我都受宠若惊了!”
“你……”闻言,凤丞相开口,想说什么,但是忽然住了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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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他身旁左右身后众夫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凤丞相。她们如今被打成这样,老爷见到了凤红鸾这个小贱蹄子的第一话不是问罪,而是问这无关紧要的。
而且这小贱蹄子见到了相爷居然不见礼,不称呼爹,而是直接喊丞相。简直是无法无天!
“老爷你……”三夫人、五夫人几乎同时开口。
想起三人被这小贱蹄子打。而且她们的女儿居然被打成了人不人贵不贵的样子,就心疼肉疼的跟什么似的,恨不得将凤红鸾扒皮抽筋,五马分尸。
“没问你们话!”凤丞相一挥手,拦住了三夫人、五夫人。声音面色皆透露一股带着威严。
“嗯!让丞相大人和众位姨娘姐妹们久等了!想必我不在府中的这几日你们甚是想我。”凤红鸾眸光微带寒意的扫了一圈那些姨娘们。还不老实么?等我就让你们彻底的老实了!
接受到凤红鸾眸光一扫,三夫人、五夫人顿时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凤丞相一怔,随即才察觉出凤红鸾没叫他爹,顿时面色薄怒:“红鸾,你称呼我什么?”
“丞相大人啊!难道不对?那你可以教给我一种称呼。”凤红鸾挑眉。
“你……你真是少了教养!我是你的父亲。你如今翅膀硬了,连父亲也不认识了么?”凤丞相顿时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来。
几位夫人一见老爷动怒。顿时等着这把火烧大。最好将凤红鸾这个小蹄子乱棍打出相府去。
“子不教,父之过。丞相大人还真是说对了,我还真是没有教养。没有人交给过我丞相大人是我的父亲。这些年我一直住的小院除了时常被些苍蝇光顾外。没有见到一个让叫爹的人似乎。”凤红鸾淡淡开口,一片淡漠。
话落,那些夫人小姐脸色都齐齐一白,凤红鸾居然将她们都比作苍蝇?
凤丞相面色顿时一白,身子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张了张口,发现对这个女儿连见到都不曾,的确没有教导过。只是依稀记得有一个很乖巧的小女孩。那时候还是很小很小。他已经记不清,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这些年……是我不对,不该对你疏忽。可是这丞相府是你的家,她们都是你的姨娘姐妹。你何其忍心将她们折腾成这幅样子?”凤丞相半响之后,再次开口。
“丞相大人是等在这里对我兴师问罪的么?”凤红鸾眸光一冷。犹如冰封:“你说的我不明白。是谁给丞相大人说了什么?我将姨娘姐妹们折腾什么样子了?丞相大人可以说出来给我看看。让我明白明白!”
“你……”凤红鸾一口一个丞相大人,凤丞相为官二十多年,官居丞相高位,一呼百应,何曾被别人如此顶撞过。更别说是她的女儿了。顿时恼怒的瞪着凤红鸾:“我是你爹!你就如此跟我说话么?”
“爹?”凤红鸾冷笑。嘲讽的看着凤丞相:“你说你是我爹,你有何证据?”
“你……”凤丞相身子顿时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老爷……”顿时身后响起一众女人的娇呼声。
凤丞相身子没站稳,老脸大怒的看着凤红鸾:“你这是不孝!有你这么和爹爹说话的么?”
“丞相大人这就受不住了么?”凤红鸾不屑的斜睨了凤丞相一眼,眸光森凉的扫着那群幸灾乐祸的女人一眼。
“我这十几年,从我娘亲去世,我每日吃的是剩菜剩饭,穿的是破衣烂衫。身上隔三差五就挨鞭子藤条。身上的伤疤旧的没去,新的又添……”
凤丞相顿时怔住,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
“有人抢我东西,我要笑着给她。说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有。有人对我扔石子,我还不能躲闪,更不能扔回去,只能笑着说妹妹扔的真准。有人骂我娘是贱人,我含泪咽了,有人骂我是贱人生的野种,我想都骂我娘是贱人了,我是贱人生的野种也没什么……”
凤丞相闻言,不稳的身子顿时僵住。
“有人三不五时的给我关进祠堂,暗无天日,连续几天没水没饭吃。好着进去,出来大难不死的昏睡几日。没有药,醒来再就面对一大堆的冷嘲热讽,奚落漫骂。大冬天的屋子连块炭火也没有,夏天屋子漏雨怕是连马棚也比不上……”
“有的人一天换几套新衣服,我一年连一套新衣服也没有。有的人上学堂,参加这个盛会那个盛会的时候,我在挨板子,跪凉地板,或者是关祠堂……这些多不胜枚举!”
凤红鸾一字一句,看着凤丞相脸色越来越白,笑的清冷森寒:“这些的时候……可是从来就没有一个说是我爹的人出现来为我遮风挡雨。”
凤丞相再次一个趔趄,后退了数步。连带着扶着他的一干夫人都险些栽倒在地。
“爹是个什么东西。我还真不知道!”凤红鸾最后总结性开口。
凤丞相浑身猛的一震,额头有青筋爆出。猛的回头看扶着她的一干女人。那些女人顿时一个个惨白着脸心虚的后退而去。
这一眼,凤丞相一瞬间老了十岁!
也就是说这个女儿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了!这些年……这些年她居然是这样过的……
杜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悔恨交加,声音悲切:“夫人!”
夫人要是想到小姐会这样,可是还会让他松手不管?这一刻,杜海悔恨自己,他不应该听夫人的,让小姐受了这么多苦。如今她才十六岁,十年前她才五六岁的一个孩子啊……
杜海一声悲悲切切的夫人,让原先得了凤红鸾娘亲好的丞相府那人老丫鬟仆人都纷纷的跪倒了地上。一个个眼含泪花。
“小姐……”青蓝、青叶早已经哭的不成声。
凤丞相眼底涌上自责、悔恨等无数种情绪,刚才那个意气风发,老当益壮的凤丞相似乎一下子就老了。直挺的脊背佝偻了下去。那些夫人人人噤声害怕的退出老远,他的身边连一个搀扶着的人都没有。
凤红鸾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屑冷笑。凤丞相不过也是一只可怜虫而已。
悔恨、自责值几两银子?谁能代替那个可怜的女人承受十几年的那样的非人生活?
常人怕是一天都过不了。
“丞相大人怎么不说话了?还想兴师问罪么?”
凤红鸾眸光看向凤丞相以及他身后的那些女人,冷冷开口。今日才只是一个开始。如果自责就能赎罪的话,她宁愿先将她们都送去地狱,再去佛祖前自责!
凤红鸾说完一席话看着凤丞相,嘴角冷笑,凤眸冷然。
对于父亲,这个身体的主人曾经期盼过,也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和别的姐妹一样,膝下承欢。可是一年又一年。她都没有见到这个传言的父亲。
后来四年前,她在青山寺上香,回来便将这种期盼转移到了君紫璃的身上。一盼就是四年。直到前几日她收到了君紫璃的休书。
彻底的断了她的生念。香消玉殒。
这个世界的女人,无论你惊才艳艳,但也抵不过骨子里被延续出来的大家礼仪规范还有那些束缚。她们的一生,在家要谨遵父,嫁人要谨遵夫。
有父等于无父,有夫不如无夫。所以,凤红鸾的最终结局就只能死。
但她如今早已经不是那个被礼教束缚捆绑住的凤红鸾。她的人生。从来就是她做主!
凤丞相每听着凤红鸾一句话,身子便佝偻一分,不停颤抖,眼底的悔恨自责将他吞噬。似乎稍微戮一根手指头,他就会栽倒在地。
他从来就不知道这个女儿在丞相府过的是这般的日子。从来就不知道她……
他不敢面对那人死去的事实,不敢面对看到这张和那人相似的脸,这些年一直不管不问,刻意遗忘,但是他忘了,她是无辜的,她也是他的女儿啊。
他曾经也是多么的期盼这个孩子出生,曾经日夜欢喜在心头。可是什么时候所有的都变了?什么时候起他便刻意的去遗忘曾经。
转眼间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这个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他的确是从来就没有尽过一次做父亲的责任。甚至遗忘了这么多年。
若不是璃王殿下未嫁先休,若不是丞相府的家务事如今传的天下皆知,若不是这短短几日关于这个孩子不少的震惊之举。他怕是还会遗忘下去。
“怎么?凤丞相是不是很自责?”凤红鸾见凤丞相的样子,嘴角不屑加深,清冷淡漠的道:“你的自责很值钱,可是我不稀罕!”
闻言,凤丞相的身子猛的一颤,一张老脸惨白如纸的抬头看着凤红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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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也看着他,凤眸清冷,眸光清淡,一袭蓝衣站在那里,明明清华高贵,天上的万千骄阳光华都聚集在她的身上,但偏偏让人感觉寒凉如水,黑如子夜的冷。
“你……你如何会被……这样的你……如何会被……”凤丞相轻颤着开口。
不是她不相信凤红鸾所说。而是这样的凤红鸾,她说的那些事儿怎么可能?丞相府这么些女人,刁钻泼辣者有,但不过都是些难登大雅之堂的小伎俩,如何能将她欺辱成所说的那般。
“看来丞相大人不相信我所说的。”凤红鸾冷笑:“那你相信什么?相信我祸害丞相府,你如今来兴师问罪,将我赶出丞相府么?”
“不……不是我不相信……我……”凤丞相顿时摇摇头,惨白的脸开口:“丞相府永远是你的家,我不会赶你出去……”
凤丞相一句话,他身后那些升起希望的女人顿时小脸一白。未嫁先休的女人,丢进了丞相府的脸,就应该赶出去。可是相爷居然……
“哦?”凤红鸾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的话:“我的家?”
“你是我的女儿,就是丞相府的人。这里是你的家。”凤丞相立即道。
“呵呵,相爷怕是糊涂了吧!我貌似不是这个家的人,如果是的话,为何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参加过家宴?”凤红鸾轻笑。笑声清清冷冷。
“都是为父不对……我不该忘了你……”凤丞相似乎极力忍耐什么,惭愧的看着凤红鸾开口。
“是,丞相大人事务繁忙。忙着往这丞相府里娶女人,造孩子。自然是事务繁忙的。忘了我的确不稀奇。”凤红鸾看着她身后十几个女人冷笑。
凤丞相老脸顿时一灰,大退了一步就要向后栽去。
“相爷……”那些女人立即惊醒,上前扶住他。惊呼一片。
凤红鸾淡漠的看着被一群女人扶住的凤丞相。今天她就要看看她这个爹能给她拿出什么交代!看看他的自责到底值几斤几两!
“我……我……”凤丞相抬头,猛的吐出了一口血。
凤红鸾想着这血真方便,说吐就吐出来了。看来是好的东西吃多了。像她这么瘦的干巴的样子,昨日放一碗血她就沉沉的睡到了午时,自然是血穷的没的吐的。
“相爷……”看到凤丞相吐血,一众女人的脸更是齐刷刷的白了。脂粉都掩盖不住。
清清楚楚的看着凤红鸾眼中的淡漠,如对一个陌生人。凤丞相心如刀绞。颤抖的嘴唇半响,没发出一个音。
整个丞相府的大门口再次陷入寂静无声。连一根针落地怕是都能听的到。
须臾……
三夫人、五夫人、六夫人对看了一眼,眼中齐齐闪过阴狠的神色。另外几位夫人也眼中也同时不约而同的闪过阴狠的神色。
她们的天就是凤丞相,如果凤丞相出什么事儿,她们就没了依靠。如今看凤红鸾这样,这个丞相府还不任凭她为所欲为了?那她们如何还能有活路?不行,一定不能让凤红鸾这个小贱蹄子得了势。
这些女人能在相府活到至今,自然都是有几下子的,如今一看,也立即达成一致。她们如今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能让凤红鸾翻身。
但是尽管她们再聪明,却还是愚蠢。看不到如今凤红鸾早已经翻身了!
凤红鸾淡漠的看着凤丞相被一众女人扶住,嘴角冷笑不变。这些女人想什么,她又如何会不知道?她的心理学博士学位可是拿了满分。
“凤红鸾!再怎么说相爷也是你的父亲。你这样是大不孝!”三夫人顿时冲着凤红鸾大怒道:“丞相府的小姐一个个都温婉端庄,看看你,将忠孝礼仪都不知道了么?”
“就是,三小姐,你如今真是无法无天了。就算你不把妾身们当做长辈,你眼里没有那些妹妹们。但相爷是你父亲,你怎么能如此不孝?”五夫人立即接过话,怒道。
“三小姐,不是我当姨娘的说你,要尊长爱幼。你看看你如今,成了什么样子?我们丞相府可不允许这种伤风败俗的女儿。平白丢人。”六夫人开口。
“听说云锦公子和我们三姑娘早就认识。如今这京城都传遍了,说云公子要入赘我们相府。这……这怕不是璃王殿下休了你的原因吧?女人最要不得的就是不贞……”七夫人道。
“我也听说了,三小姐一连三天没回来,去了青山寺,云公子也从三天前就失去了踪影,莫不是你们去了见不得人的地方……”八夫人立即接过话。
“是,我也听说了,从三天前凤凰楼之后,云公子是追着三小姐的马车离开的,当时璃王殿下就在楼上看着。京都城的百姓都亲眼所见。后来便说三小姐去了青山寺。谁都知道青山寺都是山沟旮旯的,保不住两个人在一起干了什么……”九夫人道。
“这样说来,三小姐如今是霸上了云锦公子了,但就怕是男人心海底针啊,万一这云公子不要三小姐了,那么三小姐失了清白不说。这我们丞相府可是蒙羞,从今以后没脸见人了……”十夫人道。
“只能买一大块布出门蒙着脸了……”十一夫人道。
“都没脸见人了,还出什么门啊,我看……”十二夫人接过话。
“你们都给我住口!”凤丞相听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青白交加,见凤凰楼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听着,猛的大手一挥,大喝了一声。
“啊……”一片惊呼声响起,那些扶着她的女人都被甩了出去,摔倒一片。
霎时间惊叫连连,朱钗碰撞声声响。
“你们……你们……”凤丞相气怒肝田的看着那些摔倒的女人。第一次发现这些女人多的七嘴八舌恨不得想让他杀了他们。
外面的天还没乱,也会被这群女人搅乱。先前他本来还不大信这样的红鸾如何会被欺负,如今这些女人自成一个阵势对她,刚才那些话不堪入耳。如今便是让他深信不疑了。
“老爷,我们说的可是事实……”三夫人不甘的开口。
“就是啊,老爷,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五夫人、六夫人连带着其他夫人一起开口。
“你们闭嘴!”凤丞相怒看着这些女人:“谁再敢多说一句,我就将谁赶出去!”
果然这句话管用,那些女人齐齐住了口。但还是不甘心的看着凤丞相。只是不敢再言语。
“红鸾……你……”凤丞相回头,平复了一下怒意,看着凤红鸾,开口想说什么。
“凤红鸾!你不要脸!”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向着大门口跑来,伴随着一声充满恨意的娇喝。突然打断了凤丞相的话。
听见熟悉的声音,凤红鸾眸光一冷,抬眸就见丞相府的四小姐凤金铃提着裙摆跑了过来。一张貌美的小脸红润润的,一双美眸盛满怒意的火花,愤恨的看着她,如下刀子。
凤丞相回头,就看到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凤金铃,顿时怒斥道:“金铃!”
凤金铃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凤丞相的怒斥。裙带跑来,带起一阵疾风。朱钗裙配叮叮响动。跑上前看着凤红鸾,愤恨重复道:“凤红鸾!你不要脸!”
“哦?原来是四妹妹,我到不知道我怎么就不要脸了?”凤红鸾挑眉。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凤金铃,想起本来她要等着修理她的,没想到后来因为君紫钰她去了青山寺倒是给耽误了,如今让她醒来了。
不过也不晚。该收拾的人她都给记着呢!一个也落不下。
“你不要脸,你个贱人,打了众位姨娘,还将我打昏,将五妹妹牙齿打掉了,还将六妹妹脸给破相了,更是还打了众位妹妹。如今还对你出言不逊,大逆不道。”
凤青玲刚站住身子,就伸手指着凤红鸾,大骂道。
“贱人?”凤红鸾看着凤金铃。面无表情的重复她的字。
凤丞相惨白的老脸顿时大怒:“金铃,她是你姐姐!”
“姐姐?我才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姐姐!”凤金铃唾弃的看着凤红鸾,娇美的小脸扭曲:“她就是一个贱人,还没出阁就耐不住寂寞,暗中勾引云公子暗通款曲,被璃王殿下发现,将她休了,她假装跳湖,故意引璃王殿下来咱们府中,脱衣服勾引璃王殿下,勾引不成,便威胁璃王殿下给她十万两银子……”
“闭嘴!我说了她是你的姐姐,你没有听到么?我不准你这么说她!”凤丞相大怒的瞪着凤金铃。
“爹,你是不是被她给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凤金铃仗着平日凤丞相娇宠,不理会他的怒意,看着凤红鸾,恨声道:“
璃王殿下都休弃了她,她还不知廉耻死皮赖脸霸者璃王殿下,如今天下都传遍了云公子居然为了她要入赘我们相府,估计就是这个贱人没准现在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杂种了,才用此来要挟云公子,让云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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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凤红鸾似笑非笑看着凤丞相的后背。这就是最值钱的东西?
这只是她本来该有的东西而已!
“杜总管!你去二姨娘的房里拿丞相府的账本和钥匙。从今以后丞相府红鸾管家。”凤丞相看向杜海开口。
“是,老爷!”杜海含着泪站起身,立即走了下去。
“你带上两个人去,她若不交出丞相府的钥匙,就地乱棍打死!”凤丞相再次吩咐。一片威冷。毫无半丝情意可言。
“爹?”凤金铃惊呼。瞪大眼睛看着凤丞相。满脸不敢置信。她听到了什么?她居然听到了爹要乱棍打死娘亲?
“是,老爷!”杜海立即一挥手,两个壮硕的家丁立即跟上,很快的就消失了身影。
“不要……”凤金铃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去追。
“来人!将四小姐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出来!”凤丞相一挥手。
“是,老爷!”两个家丁立即上前拽住正要离开的凤金铃。
“爹,爹……你干嘛关我……爹,我又没做错什么……”凤金铃顿时哭闹的大喊。拍打脚踢的要挣开两个家丁。
“拖下去!”凤丞相沉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家丁立即手下用力,死死的拖着哭打的凤金铃。向祠堂走去。
“不,爹,我错了,我不要关祠堂……爹……爹……凤红鸾,你个贱人……你不要脸,你个害人精……”凤金铃顿时慌了,大喊大叫,凤丞相不为所动。她哭着大骂凤红鸾。
凤红鸾冷眼看着,面色不动。
须臾,凤金铃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
整个大门口再次陷入寂静。
凤丞相面无表情的扫视那些女人和早就吓的一直哆嗦没停的小姐和那些家丁仆人们。威严凌厉的声音再次开口:“我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么?”
“是,老爷,都听到了……”众人齐齐回答。
“你们呢?你们听到了么?”凤丞相看向那些没有一人出声的女人和小姐。
“都听到了,老爷。”三夫人、五夫人、六夫人等一众夫人立即开口。一个个心头骇然。感觉到真正的大难来临了。
“是,爹爹。”那些小姐们立即脆生生的开口。免不了声音颤抖。那是由心底的恐惧。
凤丞相满意的回转头,看着凤红鸾,刚才的威严一扫而空,像个垂垂老矣想讨孩子欢心的老人:“红鸾,为父给你讨还公道,你看这样如何?”
“我怕众位姨娘姐妹们不服,到时候又跑去丞相大人那给我告状。她们这么多人,红鸾就一人,真是百口莫辩啊。”凤红鸾漫不经心的开口。
“她们谁敢!从今以后我不理会丞相府的事儿。这个丞相府,从今以后你说了算。”凤丞相立即威严的道。
“老爷……”众位夫人似乎放在火坑边上烤了。齐齐惊呼。她们深深的知道凤红鸾会整死她们的。
“都将我说的话当成耳旁风么?”凤丞相顿时一个厉眼看过去:“谁再敢多说一句,即刻逐出丞相府!”
顿时那些夫人骇然不敢言语了。
“红鸾,你……你有什么交代,如今都是你说了算。你开始吧!”凤丞相看向凤红鸾,见她没有半丝欣喜激动的神色,老脸顿时一暗,温和的道。
凤红鸾不语,淡淡的眼神看着场中的众人。眸光一寸寸的扫过每个人的头顶脸上略过。每个人都感觉寒气都头顶上凉到脚底下。
尤其是那些曾经狗仗人势欺负过红鸾的人。一圈扫过来,发现对凤红鸾好的人,根本就没有。
“老爷,账房的钥匙取来了,二姨娘昏死过去了。账本送到小姐的清心阁去了!”杜海领着两人回来,对着凤丞相躬身道。
如今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喊凤红鸾小姐了。丞相府的嫡女,唯一称得上是小姐的人。以后人人都要喊她小姐。心中有苦有甜。小姐终于出头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嗯!给红鸾吧!”凤丞相摆摆手。
“是!”杜海将手中的钥匙躬身递给凤红鸾。
凤红鸾慢慢的伸出手,漫不经心的结果钥匙。两大串钥匙在她手中,沉甸甸的,轻轻手腕一抖,钥匙相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很好听!”凤红鸾嘴角微弯,淡淡一笑。
众人只觉得这声音如地狱来的魔鬼的声音,让他们闻到了嗜血的味道。
“你喜欢听就好,以后天天听!”凤丞相见凤红鸾终于笑了,一时间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闻言,凤红鸾脸顿时一黑。晃动钥匙的手猛的顿住。
凤丞相自知说错话了,掏出手帕擦着嘴角的血,不再言语。
“杜总管!五妹妹、六妹妹可在?”凤红鸾看着杜海,清淡的问道。
“回小姐,五小姐、六小姐在三日前就被老奴得了小姐的吩咐送去璃王府了。”杜海立即躬身,顿了顿又道:“五小姐、六小姐如今在璃王府调养身子。”
“哦?”凤红鸾挑眉,忽然轻笑:“我倒是忘了,五妹妹和六妹妹那两个娇人儿都是有人疼的。”
听到凤红鸾的笑声,三夫人作为五小姐凤青玲的娘,顿时心都提起来了。但一想到她女儿如今在璃王府,虽然不知道璃王殿下为什么来要青玲,但是凤红鸾的手如今也伸不到璃王府去。顿时便放宽了心。
“我的凤鸣琴和碧血萧被五妹妹和六妹妹借了去,如今你去看看,要是她们两个的屋子里没有,应该就是带走了,派人去璃王府给我取回来。”凤红鸾扫了一眼三夫人,淡淡的声音特意加重了那个借字。
三夫人顿时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她当真是疯了,敢去璃王府要人。她可是听说那二人是璃王殿下亲自来要的人。这小蹄子别以为如今在丞相府得了势就敢去招惹璃王殿下了。先前璃王殿下那是不跟她计较。如今她得了便宜还不知足,还要送上门去。真是不知死活,无法无天了。
“等等,你先别走!”杜海刚要离开,凤红鸾叫住杜海,看向三夫人:“三姨娘似乎很有意见?有什么意见不防说出来。我和你一起讨论!”
“我……”三姨娘要开口说什么,看了一眼凤丞相板着的脸又噤了声。
“三姨娘想说什么就说吧!正好丞相大人也在这。”凤红鸾看着三夫人:“五妹妹是不是很喜欢我娘留给我那把凤鸣琴?”
三夫人不语。
凤红鸾继续开口:“虽然我也很想将那把琴送给五妹妹,但是毕竟凤鸣琴和碧血萧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没准我娘的魂魄就附在上面呢,在我手里没什么,要是在别人的手里的话,我娘怕是不太乐意。如果她一不乐意,就跑出来吓唬两位妹妹,两位妹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弹琴或者吹箫的时候缺了胳膊少了腿,那我可就是难辞其咎了。三姨娘?你说是不是?”
三夫人一听凤红鸾的话,煞时惨白无血色。浑身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丞相大人,你看,我刚只是说说,三姨娘就吓成了这个样子。”凤红鸾转头看凤丞相,淡淡的道:“我说的也是事实。”
凤丞相一听凤鸣琴和碧血萧居然被五小姐和六小姐给借走了,不用说也是抢走的,老脸顿时凌厉的看向三夫人:“你有什么不满意?说出来!”
“妾身不敢。三小姐说的对。借去的东西就应该赶紧给三小姐还回来。”三姨娘顿时摇摇头,连连道。
“三姨娘这样说就好了,我怕你说我小气。实在是为了五妹妹和六妹妹着想。虽然她们不敬我为姐姐,但是我可是一直将她们当妹妹看待。从来没称呼过贱人或者是别的。”凤红鸾淡淡道。
“是,三小姐说的是。”三姨娘点头不已。如今她一个妾室的身份自然没有丞相府的嫡女身份大。
“三姨娘点头也就是同意我说的话了。”凤红鸾也不急着叫杜海去取琴箫,而是转眸对着凤丞相:“爹爹可有兴趣听我将这两天丞相府发生的事儿都说一遍给您?”
“自然……自然好……你……你说吧……”凤丞相听到凤红鸾终于喊他爹了,顿时激动的看着凤红鸾,话都说不清了,连连点头。
想着毕竟还是她的女儿,她会原谅他的。
凤红鸾看着凤丞相激动的神色,心中冷笑。爹不过是一种称呼而已。在她的心中,和丞相大人根本就没有半分区别。但一会儿就让他知道,她凤红鸾的爹不是这么好当的。
杜海看着凤红鸾的神色,没见小姐开口让她去取,而是说起了别的事儿,便知道小姐必有深意。躬身等着。
“我只是想请爹爹知道一些事实,而不是一些胡言乱语对我的诬陷。正好这么多人在场。我就将这两日的事儿都说说。省得别人对我误会。咱们丞相府的人都是自家人,误会倒是没什么。若是传扬出去,又该有人私下说我侮辱了丞相府的门面了。我虽然不在乎。但是这个丞相府的门面是爹爹辛苦赚来的。我怕我虽然拿了钥匙,别人还是不正经将我当做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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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不将你当做主子,乱棍打出府去!”凤丞相顿时给凤红鸾长气势。
“呵呵,爹爹这样,别人会不服的。”凤红鸾轻笑,美眸流转,遮住眼底的冷意:“这话要说就是我突然不明所以的被璃王殿下退了婚开始说起了。关于那些外面的传言,不知道丞相大人信多少?”
“我相信红鸾说的,你说吧!”凤丞相立即道。
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凤红鸾缓缓开口:“其实我早先是不认识云公子的。认识云公子那天也是众位姨娘在我的院子里打了起来那天,云公子正巧路过墙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出手救了当时被几位姨娘打成一团乱中遭殃的我。”
“嗯!”凤丞相点点头。心底忽然松了一口气。
女儿家还是要注重名节的。只要这个女儿不是在和璃王有婚约的情况下和别人背地里真的暗通款曲就好。尽管那个人是天下第一公子云锦。但这关系到她以后的终身幸福啊!
云公子可是不好惹的人。他不希望这个女儿和云公子真的有那种关系。如今他正视了这个女儿,后悔这些年对她的遗忘和疏忽。如今像是得回了宝贝,璃王殿下不是良人,他丞相府的女儿,又是这般的容貌清骨,他以后一定给她找一个好人家。
“但云公子毕竟不是一般人,自然不能插手管我们丞相府的家务事儿。后来还是府衙的张捕头和李捕头请来了璃王才将这件事儿解决了。爹爹要是想知道具体情况,现在天还早,可以将张捕头和李捕头传来问话。”凤红鸾心中冷笑加深,面色不变,轻声开口。
“不用了,我相信你。”凤丞相摇头。在对凤红鸾说什么是什么了。
“五妹妹和六妹妹以及几位妹妹在璃王殿下和云公子走后,下了学大喊大叫的跑来打骂我,说我打了姨娘们,还勾引璃王。都要打我,后来还是杜管家无奈之下出手将她们请进了祠堂。祠堂里出现了那些事儿,至于五妹妹和六妹妹如何会伤成那样。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璃王殿下那日不小心看了我后背的伤疤,她们也想施展苦肉计勾引璃王殿下吧!”
凤红鸾说的认真。一双眸子始终淡淡的看着那些小姐们。声音始终没有半丝波动。
小姐们一个个身子哆嗦,大概是想起了凤红鸾的那日的恐怖,没有一人敢言语。
“是,老奴给小姐作证。”杜海立即躬身。
“是,奴才(奴婢)们也给小姐作证!”顿时跪着的丫鬟家丁仆人响起一声迎合声。他们早从有了那日的教训就知道这丞相府如今换了天地了。再冥顽不灵遭殃的就是他们。
三小姐再不必从前,她说的话就是真话,假话也是真话。“嗯!”凤丞相点点头。显然不疑有他。无论现在凤红鸾说什么都是好的。他还在享受他叫他爹爹的喜悦中。
“第二日璃王殿下便又来了,跑过来跟我要五妹妹和六妹妹。爹爹不在家,我也不敢得罪璃王。无奈之下便将两位妹妹送去了璃王府。”
凤红鸾说着,话音一转,终于入了正题:“虽然两位妹妹都没出阁,又是庶出,但总的来说也是我们丞相府的小姐。如今如何能不明不白的就进了璃王府跟了璃王殿下?这要是被传出去。岂不是让别人笑我们丞相府好欺负?笑爹爹虽然贵为东璃国的一国丞相,实在是软弱无能!璃王殿下不明所以就休了我侮辱丞相府,如今又跑来要走了五妹妹和六妹妹,没准现在两位妹妹就在璃王殿下的床上呢!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话落,看着凤丞相,声音清浅:“爹爹,你说是么?”
“不错!”闻言,凤丞相顿时青筋突起:“璃王的确是欺人太甚!今日老夫就要去丞相府找璃王殿下理论!先皇指婚,居然他未嫁先休!当真是可恶!当初可是陈贵妃求了先皇给他要了你为妃子。如今居然如此侮辱!简直是可恨!”
凤丞相愈说愈怒,说着就要大步出府!
凤红鸾立即出手,拦住凤丞相:“爹爹稍安勿躁!人家可是璃王殿下,您虽然是相爷,可是明面上对着来也是不好。璃王殿下人家贵为王爷,毕竟是皇家的人。我们吃的皇家的俸禄,你就这样去了,万一弄得僵起来,爹爹的前程堪忧不说,相爷之位怕是都不保。”
“你放心,我还不怕他!今日我就去找他理论!”凤丞相怒着摇摇头。
“爹爹,红鸾好不容易被爹爹正了位。苦日子刚过去了,爹爹万一有了万一,那红鸾可怎么办啊?我孤女无一,倒时候还不是任人欺负?”凤红鸾立即道。
凤丞相顿时停住了脚步,看着凤红鸾:“那红鸾说怎么办?难道你就这么让人欺负了?”
“当然不能!”凤红鸾立即断然开口:“虽然璃王殿下补偿给了我金银,但是那些都是死物,要知道女人的名节最是重要。如今我因为他被天下人耻笑。再加上这些年有些人刻意的败坏我的名声。如今女儿的一生就这样的毁在了他的手里。又加上爹爹也被打了脸面,如何还在文武百官中立足?自然不能这么算了!”
“是,就是不能这么算了!我的女儿明明很好,却被传言的那般不堪!如今又加上个璃王未嫁先休。简直就是耻辱!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他。金银咱们家多的是。不差他那些。这个补偿远远不够!”凤丞相立即道:“什么也换不回来我女儿的清白和名声!要知道一个女人的名声大于天!”
“嗯!”凤红鸾点头。心中森冷。
君紫璃,谁叫你好好的人不做偏偏管我惩治凤青玲和凤金铃了?谁叫你伤了巧儿害得我去求云锦了?谁叫你那日在凤凰楼出言不逊侮辱我了?
今日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有些话不是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就那么好说的。更不是你是尊贵的璃王,就可以胡邹八扯,为所欲为,别人非要给你舔脚趾头不敢惹你的。
至于千年血灵芝本来就是她娘的,自然也就是她的。那十万两银子和三个条件也是该偿还死去这个身体主人的。对于她要算的账,还没算完。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完了的。
“既然不去找他理论,你说如何?爹爹都听你的。”凤丞相毕竟不是傻子。三朝元老。为官数载。高居丞相之位。先前的激动过后冷静下来,看着凤红鸾。知道这个女儿必定是有别的想法。便顺着她道。如今他不求别的,只求赎罪和补偿。
“听说宫里的太皇太后最为睿智,皇上神武英明。这等不公平之事。爹爹何不进宫禀明太皇太后和皇上。就由太皇太后和皇上定夺。”凤红鸾看了凤丞相一眼,知道他明白,便淡淡开口:“举头三尺有神明,尽管没有神明,我们东璃还是有人能主持公道的。爹。你说是么?”
“对!”凤丞相立即点头:“我这就进宫去禀明太皇太后和皇上。由太皇太后和皇上给我们丞相府一个公道!”
“如今天色也晚了,爹爹也劳累了大半日了,明日再进宫也不迟。”凤红鸾淡淡开口。
想着如今宫里那太皇太后估计还担心君紫钰死活呢!哪儿有心情管这个。而且君紫钰如今刚解了毒,怕是如今还在青山寺呢!最快也要明日回宫。
他进宫也会白跑一趟!
“爹不累……可以进宫的……”凤丞相闻言,顿时感动的就差流泪了。
“爹爹忘了么?这两日听说皇上身体抱恙。朝中诸事都是璃王殿下在决断。您现在进宫,皇上不能处事。您岂不是撞在璃王的刀口上?”凤红鸾挑眉。
“红鸾说的对,是爹一时情急,将这马事儿给忘了。皇上的确有好几日不曾早朝了。对了,就是你去青山寺那日。爹回来还没见到过皇上呢!”凤丞相立即道。
你若是要见到,便有鬼了!凤红鸾想起那天君紫钰死赖着她不下车就有气。
微微凝眉,凤红鸾看着凤丞相,淡淡开口:“爹爹如今可不单是东璃国的顶梁柱,更是我们丞相府的顶梁柱,还是红鸾的顶梁柱。一定要保重身体。就让璃王殿下逍遥几日也没什么。”
凤丞相一怔。
凤红鸾继续道:“如今我们最先做的是应该给五妹妹和六妹妹接回来。我们丞相府的女儿,总是在璃王府待着可不好。就算璃王殿下喜欢两位妹妹,哪怕是当璃王府一个小妾,也要来提亲,三媒六聘的抬回去。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您说是吗?”
“不错!红鸾说的对!”凤丞相一直想着君紫璃对凤红鸾的未嫁先休了。如今话题又被引到凤青玲和凤银铃的身上,才想起他还有两个女儿。但她们的名声倒是不重要。他这些年一直被困在红鸾她娘死后不能接受的事实上。谁也不爱。但是如今,他找回了女儿,为了红鸾,他一定不会轻饶了君紫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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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爹爹就吩咐吧!”凤红鸾浅浅而笑。
心中十分满意凤丞相配合。这个老头如果以后什么都听他的,念在他怎么也是凤红鸾的爹的份上就算了。如若不然。她对付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丞相府虽然如今对她还有用处。但是他要是惹了她,她也不介意先将丞相府毁了再说别的。
“杜海!你去!将那两个丫头给我接回相府来!带上凤鸣琴和碧血萧,不得有误。就说是我的命令!未出阁的姑娘家,不明不白的住在璃王府成何体统!”凤丞相转头对着杜海吩咐道。
“是!”杜海立即躬身应声。心下佩服小姐。
凤红鸾看着杜海带着几个人身影走出了丞相府大门口。心中冷笑。凤青玲和凤银铃要死要活都必须要在丞相府。必须在她的眼皮子地下活着。君紫璃想要什么目的利用她们或者想要她们暖床的话,那也要问问她同意不同意。
琴箫双绝……呵呵……
凤红鸾笑的清凉!她也想看看琴箫双绝到底是怎么一个绝字,能招蜂引蝶!
看着杜海身影消失在丞相府大门口,向着璃王府而去。凤红鸾嘴角笑颜不变,浅浅淡淡。
须臾,她收回视线,看着大门口跪地的那些夫人、小姐以及一院的丫鬟仆人们。
不知道是凤丞相将这些人齐集在这的,还是那些女人想着当着丞相府所有人的面让凤丞相整顿家风将她赶出府去而暗地弄来助长声势的。
但是无论如何,以前对凤红鸾不好的人。无论是这些女人,还是这些狗仗人势的仆人。老的,少的,小的,男的,女的,不论是人,还是狗,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爹爹明日也不用急着进宫的。”凤红鸾回头看着凤丞相:“璃王殿下可是不好相与的主。爹爹要多休息筹划两日再进宫。虽然人家是璃王殿下,但您可是两朝元老,百官之首。百官中的威信自然不是那么说说就算了的。爹爹一定要好好的合理利用。”
凤丞相一怔,看着凤红鸾。
“相信众位朝中大人都是中流砥柱,尤其是史司院和正司院的几位元老大臣。一定不会认这种不公平的事情发生的。先皇自幼指婚,一十六年。先皇如今刚刚大去。璃王殿下孝期刚过就忘了孝道了。单不说这个。就说我还是未嫁之身,还没拜堂,也就还不是她璃王府的人。何来休书?这不就是不孝于先皇,诚心侮辱我们丞相府么?”凤红鸾笑颜一改,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厉色:“爹爹觉得我说的对么?”
“红鸾说的对!”凤丞相立即恍然的点点头:“没有拜堂,便不是璃王府的人,既然不是璃王府的人,他何来休书一说?简直是荒唐!”
“我们丞相府是占理的。所以,爹爹如今不是进宫,而是应该先去满朝文武各位大人家中走动走动。尤其是那些长期将古制先皇礼仪挂在嘴边的老大人们。若是知道这种不平之事。一定会出来和爹爹一起进宫理论。为红鸾和丞相府主持公道的。”凤红鸾又道。
“对,爹爹这就去!”凤丞相立即点头。一招手:“来人!给我备车!先去礼部尚书顾老爷子家串串门。”
“是,相爷!”一个小厮立即的跑下去。
“不用备车了!我这车还没卸。爹爹就坐这辆吧!”凤红鸾侧开身子,对着身后一挥手道。
“行,那不用备车了。我这就去。”凤丞相立即快步的上了车。如今这个女儿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只要她高兴,他豁出去老命了。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而且璃王当真是可恨,未嫁先休,就算红鸾不是他和倾云的女儿,他如今也要讨还回公道的。如此公然打他的脸面,他从今以后还能如何在百官中立足?
是可忍孰不可忍!马车离开了丞相府门口,快而稳的向着礼部侍郎家走去。
凤红鸾看着消失的马车,嘴角扯动,微微弯起。凤丞相,既然你愿意赎罪,那么就好好赎罪!
至于君紫璃么,他从今以后就要让他知道知道对一个女人狠心的后果,更让他尝尝被千人指,万人骂的滋味,更让他深深的记住,是他配不上凤红鸾,不是凤红鸾配不上他。
他要将他的自尊心和高傲通通的踩到脚底下。让他知道别以为花了两个钱就完事儿。别以为补偿她了就可以随口雌黄侮辱那个死去的女子,更别以为他是璃王,给了点儿补偿就成为施舍了!
目光转回,凤红鸾重新的看着一直跪在地上的那些女人、小姐还有丫鬟家丁仆人们。
目光清清凉凉,森森冷冷。在每个人的头顶上扫过。
明明的午后的阳光很烈。但是每个人都感觉头顶上像是放了一块冰,心头更像是被刺猬扎了似的慌乱恐惧。
尤其是三夫人、五夫人、六夫人等几位夫人,人人都心头颤颤。有的身子已经哆嗦了起来。今日的事情她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大的一个急转弯。本来她们合起来给凤丞相告状。再加上如今府里本来就是一团乱和她们身上的伤。丞相一定会打死凤红鸾,或者是赶出家门的。
但是不成想凤红鸾几句话就扭转乾坤,如今执掌了丞相府的大权不说,还让丞相什么都听她的。想起这些年她们怎么对凤红鸾的,一个个心头都涌上深深的恐惧。
那些小姐们从七小姐以下,更是一直没停止小身子颤抖,从凤红鸾来到至今,连头都没敢抬。那日她们已经领教了三姐姐的可怕。她们害怕再被关进那个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祠堂。
那些丫鬟家丁仆人们,不管是老的还是少的。心头都紧绷了一根弦,将头垂的低低的。
凤红鸾不语,身子懒散的站着。昨日睡的早,今日醒的晚。她早在青山寺也吃过饭了,如今正好很有精神的陪他们玩玩。
尤其是她这些姨娘们!那日她还没玩够。
“青蓝、青叶!你们去搬一把椅子拿一把伞来。”须臾,凤红鸾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火辣辣的就跟一个大火球似的。她微微蹙眉,对着青蓝、青叶吩咐道。
她是喜欢阳光,但是不喜欢这么烈的阳光。
“是,小姐!”青蓝、青叶一直被震骇的早化身成了一根木头人。此时立即惊醒,暗暗责备自己失职,这么烈的太阳,不应该用小姐提醒,她们就该想到搬椅子拿伞的。立即应了一声,快步的走了去。
闻言,所有人都感觉心头一寒。知道三小姐要开始算账了。
只是片刻,青蓝、青叶就搬了椅子拿了伞过来,还顺便带了蒲扇。
凤红鸾慢悠悠的落座,身子懒散的靠在椅子背上,青蓝立即打开伞给凤红鸾遮住头顶的太阳,青叶立即拿着蒲扇轻轻的摇着。
但是坐下许久,凤红鸾也不开口说话,而是看着众人。
跪着的众人见凤红鸾不吩咐,不说话,也不让她们起来。时间每过一分,他们都觉得如在冰上走,火上烤。冰火交加。
一个时辰后……
丞相府最小的两位小姐十一小姐和十二小姐受不住昏了过去。那十夫人和十一夫人惊呼一声,齐齐的跑过去抱住两位小姐。
“你,去提一桶清水来!泼醒了!”凤红鸾淡淡的开口。
“是,小姐!”被凤红鸾指到的那人不敢耽搁,立即跑了下去。
“三小姐,不要啊……”十夫人顿时惊叫了一声,看着凤红鸾,几声哀哭着音道:“都是妾身不好,但她们还是个孩子,三小姐何至于……”
“我娘死的时候我才五岁。也是个孩子。可是没有人可怜我。”凤红鸾面无表情的开口,打断十夫人的话:“果然有娘就是好啊!”
十夫人顿时住了口,恐慌的看着凤红鸾,紧紧护住十一小姐:“求您,三小姐,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三小姐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
“我没有妹妹!”凤红鸾冷声开口:“再也不敢了?我刚才可是听的很清楚。那老头子在的时候十姨娘可不是这么说的。”
“妾身……我……求三小姐……”十夫人顿时惨白的脸看着凤红鸾,语无论次。
“青蓝。你将刚才十姨娘的话重复一遍。免得十姨娘忘了,记不起来自己都说了什么。”凤红鸾不理会十夫人,淡淡开口。
“是,小姐!”青蓝立即道:“十姨娘说:这样说来,三小姐如今是霸上了云锦公子了,但就怕是男人心海底针啊,万一这云公子不要三小姐了,那么三小姐失了清白不说。这我们丞相府可是蒙羞,从今以后没脸见人了……”
十夫人脸色一瞬间煞白。
“啧啧!瞧瞧,十姨娘多会说话!”凤红鸾笑看着十夫人和她怀里紧抱着的十一小姐,啧啧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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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夫人顿时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也不敢再哆嗦了。
凤红鸾淡淡而笑。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椅子的声音,轻而有规律。像是一把利剑架在众人的头顶上,人人都绞尽脑汁的想,手下都不敢有半丝停顿。
“如今是申时二刻,我给你们一夜的时间。你们就在这写。到明天早上辰时。写完的,一点儿不少的,前尘过往从我这里就一笔勾销。至于写不完的也不用写了,乱棍打出府。”凤红鸾坐了半响,慢慢的站起身,缓缓踱步围着场中走动。
她每走到一处,众人只感觉利剑切下了一寸,脖子悬在刀刃上。
“你们二人搬一张床来,就在这睡吧!谁要是敢昏倒,敢离开,敢做别的。就将手和脚齐齐剁了,扔到乱葬岗喂狗!”凤红鸾走了三圈,停住脚步,对着青蓝、青叶道。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应声。
凤红鸾终于抬步,慢慢的离开了大门口。向着清心阁走去。如今四天了,不知道巧儿醒来了么?要是醒来了一定让她过来看看。
直到凤红鸾的声音消失在回廊一角。大门口跪着的写的众人谁也连头都没敢抬一下。凤红鸾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她们不得不相信。这个女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回到了清心阁,凤红鸾直接抬步进了巧儿的西暖阁。巧儿依然躺在床上,昏迷着没有醒来。
凤红鸾走到床前看她气色很好,面色不再苍白无血色,而是带着微微红润。不再像个病人。伸手给巧儿把脉,脉搏跳动正常。
看来一切都好,身体正值恢复期,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了。
凤红鸾撤回了手,站在床前看着巧儿,一双清凉的眸子现出一丝暖色。
须臾,暖色尽褪,眸子涌上一抹黑。黑色将暖色包裹。直至全部淹没。
她的路从今以后都是踏着鲜血走过。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都是注定是黑暗和血腥的。所以,巧儿这样纯净无杂陈的孩子是不适合跟随在她的身边的。
“小姐!”凤红鸾不知道在巧儿的窗床前站了多久,杜海的声音传来才将她唤醒。
“嗯!”凤红鸾眸中的黑色隐在眸底。抬步走到不远处的软榻上坐下,对着外面声开口:“进来吧!”
杜海抬步走了进来。对着凤红鸾躬身,老脸脸色不好:“小姐,璃王殿下说五小姐和六小姐在璃王府被照顾的很好。请丞相大人放心。就先暂住在璃王府了。琴和箫五小姐和六小姐既然很是喜爱。希望小姐能够割舍。璃王殿下愿意再出万金买了小姐的琴和箫。”
“什么?”凤红鸾闻言,眉峰骤然转冷,清华的容颜一片冷凝冰封:“你再说一遍,君紫璃他说什么?”
杜海感觉铺天盖地的冰封笼罩在他的头顶,身子顿时一颤,沉声重复道:“璃王殿下说五小姐和六小姐在璃王府被照顾的很好。请丞相大人放心。就先暂住在璃王府了。琴和箫五小姐和六小姐既然很是喜爱。希望小姐能够割舍。璃王殿下愿意再出万金买了小姐的琴和箫。”
“万金?万金就要买我的凤鸣琴和碧血萧?”凤红鸾冷笑。周身被笼罩了一层冰寒:“可笑!”
“老奴只说去取小姐的琴箫。并没有说是凤鸣琴和碧血萧。”杜海躬身道。
“君紫璃天下三公子之一。如果他见了那琴和箫如何能不知道是天下三件宝物之一的凤鸣琴和碧血萧?”凤红鸾冷冷挑眉,如水的眸子冰封冷结。
“璃王殿下似乎还没有看到小姐的琴和箫。只是听说老奴是去接人和取琴箫的,所以说希望小姐割爱,将那两把物事儿愿意出万金买下了。”杜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君紫璃当时的神色状态告诉给了凤红鸾。
当时他去璃王府说明来意,璃王殿下似乎愣了一下,看来像是忘了五小姐和六小姐之事。后来他又提到取回琴箫,璃王殿下说愿意买了。
普通的琴箫也就几百两银子,好的琴箫也就白金足矣。璃王殿下不知道那是天下三件宝物之一的凤鸣琴和碧血萧的话,给了万金。也的确是天价了。
“知道与不知道有什么分别?”凤红鸾冷笑:“即便君紫璃知道,怕是也会为美人垂帘而一样如此所为。”
杜海不再言语。担忧的看着凤红鸾。
他不明白璃王殿下为何会如此袒护五小姐和六小姐。小姐如今怕是对璃王殿下恼恨至极了。
凤红鸾坐着身子一动不动。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着。许久,唇瓣轻启,一抹森寒溢出嘴角:“君紫璃,这是你招惹我的……”
杜海看着凤红鸾,只觉得全身都凉透了。暗叹夫人当年都没有如此气势。
“他想要的东西,就看他真的要的起还是要不起。”凤红鸾忽然笑了,眸底的黑色漩涡覆盖眼帘,轻飘飘的笑声响彻在房间,让人听着明明很好听的声音却是通体冰寒。
顿了顿,凤红鸾继续开口,一双美眸凉寒入骨:“他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只要我凤红鸾在一日!从今以后他都要不起。包括那个琼华公主。”
杜海躬身站着,忍住心头的凉意和骇然。只有他知道,这一刻的小姐,像是地狱而来的魔鬼。绝对有着毁天灭地的能力。毫不虚言。
即便那个人是东璃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璃王殿下。即便如今小姐困守在这丞相府尺寸之地,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但他知道,小姐绝对不是。
须臾,凤红鸾周身的煞气瞬间收起,身子再次懒散的半躺回了椅子上,闭上眼睛,淡淡的开口:“他还有说别的么?”
“璃王殿下再没说别的。”杜海摇摇头。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房间静了下来,但清寒的气息依然环绕在每一处,杜海不敢有半分松懈,静静站立。他知道小姐一定还有什么交代。
许久,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杜海的腿都站的麻了,以为凤红鸾睡着了。
凤红鸾睁开眼睛,向着床上躺着的巧儿看了一眼,转眸面无表情的开口:“你去寻一颗能使人失忆终身不能记起什么事情的药丸来。再寻一户贫民百姓好的人家。”
“小姐要?”杜海顺着凤红鸾的视线看向巧儿。一双老眼惊异:“小姐是要将巧儿……”
“她不适合再跟在我的身边,这样也是为了她好。”凤红鸾看着杜海,眸底黑色涓涌:“等她醒来,就将药丸给她喂了。我不想再有第二次她倒在我面前的事儿。你明白么?”
“是,老奴明白!”杜海立即应声。
“嗯!”凤红鸾点点头,终于摆摆手:“去吧!”
杜海躬身行了个告退礼,走出了清心阁老远,似乎还感觉浑身冰寒。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凤红鸾看着杜海的身影消失,慢慢的收回视线。
百年前天下有三件至宝。一是凤鸣琴,一是碧血萧,再一个就是倾心剑。
她娘留给她的便是这两件宝物。如何能落在别人的手里?
而且她这个前身体主人一直都爱若之宝。当时被凤青玲和凤银铃夺去的时候,何其的伤心。跪地求她们,她们都不给还回来,还拳打脚踢。
所以,凤青玲和凤银铃的账……别以为掉了颗牙齿,毁了脸就能算得清的。那两个女人……还有丞相府这些女人的账……
她都会好好的算!慢慢的算!
她就要她们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如当初凤红鸾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一样,卑微的活着。直到将她们都送去地狱陪凤红鸾请罪为止。
君紫璃要保她们,做梦!
太阳下山,黑纱遮上天幕,将整个东璃京都城吸入了黑色的世界。
丞相府大门口依然一片寂静,只听到下笔的簌簌声响。
青蓝、青叶躺在早已经搬来的床上,她们的身边各放着一把剑,冷冷的眼神看着场中的几百十号人。就看着哪个人要昏倒,她们就立即下手。将手脚剁下来去乱葬岗喂狗。
在她们看来,这些人小姐还留着干什么?干脆一剑都杀了得了。那样对小姐的人,全都死不足惜。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凤丞相的马车终于回到了丞相府。凤丞相疲惫的下了车,当看到大门口的情形顿时一怔。
“老爷……老爷快救救妾身……”三夫人在凤丞相刚下了车,就哭着开口。
“老爷,快救救妾身们,妾身们快活不了了……”五夫人和六夫人也立即哭着开口。
“就是啊老爷,快救救我们。三小姐她……三小姐她要杀了我们……”七夫人之后的几位夫人都同时哭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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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们……我们……”七小姐和那些小姐也颤抖着小身子也哭着开口。
丞相府大门口顿时热闹了起来。
“都别吵!这是怎么回事儿?”凤丞相顿时烦闷的摆摆手。这大半日他跑了好几个官员的府邸。腿都快跑断了。嗓子因为说话太多,也成半哑状态。没想到回府就是这么一副情形。
“回老爷,三小姐她……她让我们……让我们……”
顿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但是谁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一时间乱成一团乱麻。谁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都住口!你们两个说!”凤丞相本来就烦躁。这个丞相府成什么样子了。
青蓝、青叶看也不看凤丞相一眼,躺在床上的身子连动也没动。
“你们没有听到我的话么?”凤丞相看着青蓝、青叶再次开口。
居然在大门口放了一张床。而且这些人都跪在大门口,大门口的门也不关。外面有来往路过丞相府门口的人都将里面的情形看了个清楚。
这成何体统!
“回相爷!您说了这个相府从今以后都是我们小姐管的。难道如今要说话不算数了么?那奴婢这就是禀告我们小姐!”青蓝、青叶身子依然不动。青蓝回头看了一眼,冷冷的道。
凤丞相顿时一噎。失了声。
“相爷……”那些夫人顿时哭了起来。一个个妆颜脂粉胡乱一通。
“既然是红鸾的交待。你们有什么事儿就好好的办吧!”凤丞相老眼闪过不忍,毕竟有爱没爱也生活了这么些年。而且那些小小的都是他的孩子。
“丞相大人心疼了么?那奴婢劝您先提前看看她们都写了什么,您再心疼不迟。”青蓝一见凤丞相所动。立即开口。
凤丞相自然也想看看红鸾都让她们写什么。立即上前两步,伸手去拿三夫人手中的纸。
“不要……”三夫人惊的面色大变,顿时攥着纸背在了身后。慌乱的看着凤丞相。
“拿来!”凤丞相一怒。直觉查出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不……”三夫人摇头。
凤丞相再不理会她,一把将三夫人手中的纸夺了过来。借着丞相府门口的照明灯一看,顿时一张老脸气的发青。忽然一把将手中的纸都摔在了三夫人的头上,大吼:“贱妇!这就是你这些年对红鸾所做所为?”
“我……”三夫人立即摇头。纸打在她脸上落下,身子跟着恐惧的后退。
“不是?那这是什么?”凤丞相颤抖的手指着三夫人。吼道。
“这……这是那个贱……是三小姐逼迫我写的……我没有……”三夫人刚想骂贱人,立即改了口。
“还没有?你这写的清清楚楚。你当我是瞎子么?”凤丞相怒极,一脚踢了过去。
“啊……”三夫人痛呼一声,身子被踹出了一丈远,倒地不起。朱钗滑落,脸白的跟鬼似的。
凤丞相一把扯过五夫人、六夫人手中的纸,看了两眼,一把砸到了二人的脸上:“贱妇!这是你们写的?这些年你们都是如此对红鸾的?”
“老爷……我们没……没有……”五夫人和六夫人不停的摇头。
“还说没有?你们一个个将我当成瞎子么?毒妇!”凤丞相再次两脚踹了过去。
两声惨烈的痛呼,五夫人和六夫人被踹出了一丈远。下场和三夫人一样。并排的躺在了那里,脸色白如鬼。
“你们的!”凤丞相一连气踹了三个人,转身死死的看着七夫人等剩余的那些夫人。同样一把手夺过她们手中的纸。
刷刷的纸张翻动声响。凤丞相拿纸的手都是颤抖的。
半响,将手中的纸都砸了出去,一双老眼喷火的看着那些惨白着脸的已经磕头求饶的夫人,怒道:“我打死你们!”
伴随着一声大怒,凤丞相手脚并用照着那些夫人头上身子招呼起来。踢的踢,踹的踹。扯住头发往砸的,五花八门招式全部都用上了。
顿时丞相府大门口杀猪的声音响彻云霄。
青蓝、青叶很想提醒凤丞相她们借给他剑得了。但是觉得这样打的也很爽,至少看戏很爽,二人谁也不言语。
凤丞相打的累了,那些女人也不成人形了。他老脸气的青紫交加的喘息:“我真是……我真是愧对倾云啊……我造了孽……居然娶回一帮子毒妇,害我孩儿……”
青蓝、青叶不屑的撇撇嘴。
凤丞相喘息够了,一把扯过七小姐和几位小姐手中的纸,看完了气了同样砸到她们的脸上,怒道:“我送你们上学堂,你们就给我学回来拿这些东西?真是孽子!”
凤丞相说着,一人一脚送了过去。
又是一阵的痛呼连连。那些夫人们本来都没了力气,此时都跑过来护住她们的孩子。
“红鸾她娘没了,你们也是当娘的人。怎么如此心狠?我丞相府没有你们这群混账毒妇毒子,都给我滚!”凤丞相捂着心口,浑身颤抖。寒毛都立起来了,可见有多气。
尽管先前听红鸾说,他只是后悔,但还是不能体会到那种情形。如今白纸黑字,上面所书累累恶行。实在是让人看着都觉得毛骨悚然。不知道红鸾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
更让他不能忍受的是十一小姐和十二小姐,一个四岁和五岁的孩子居然也如此的心如蛇蝎。
看看他这些年都造了什么孽。只为了凤氏祖宗的香火不断,只为了传宗接代,只为了怨气红鸾的娘心里有别人。他便娶一个又一个女人进门。同僚送的,自己娶的,连他都不知道丞相府进进出出有多少女人。
而他只是难以面对,才将红鸾无视遗忘,不成想却是助长了这些毒妇罪恶滔天!
这一刻,凤丞相悔恨的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看看都这些年都装了什么。为何他是昏了头,迷了心,将他以前最盼望得来的孩子彻底遗忘了个干净,以至于如今看到这些,他都不得不庆幸他的女儿福大命大。
他愧对列祖列宗,更是对不起死去多年的倾云,也对不起红鸾啊……
“不行!丞相大人。我们小姐说了,要让她们一条不差的把这些年对我们小姐的事儿都要写下来。如今你将她们都赶走了怎么行?”青蓝、青叶不屑的看着凤丞相悔恨的神色,立即开口。
先前对凤丞相还有顾忌是小姐的父亲。如今她们对他就是不屑和心疼小姐。她们连当今皇上的龙爪都敢拿剑剁了。还有什么不敢给凤丞相好脸色的。
那些刚要跑开的夫人闻言,顿时眼前一片暗无天日。
“对!你们都在这好好写。一条也不能差了。我到要看看你们都能写出什么来。”凤丞相立即开口。心中疼的悔的恨的不行。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故意的遗忘红鸾。
“是,老爷……”那些女人都爬起来,开始找纸笔,哆嗦的开始写了起来。
凤丞相走向那些奴仆中,伸手扯过他们的纸,看了一眼,顿时扔到身上,一脚踹了下去,大怒道:“刁奴胆敢欺主!”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
“谁借给了你们狗胆?居然也敢如此对红鸾?看我今日不打杀了你们!”凤丞相怒气爆发到极点。他想不到在堂堂丞相府,他的女儿居然就是这样遭人虐待这么些年的。连一条狗都敢欺主。当真是可恨至极。
顿时发了狠的对着丞相府的那些丫鬟婆子仆人一阵拳打脚踢。
刚歇去的杀猪声再次响了起来,丞相府惨烈声再次响成一片,几乎可以传到十里八街。
“丞相大人,您悠着点儿。我们小姐可是说了,您要注意身子。我们小姐可还指望着您给我们小姐撑腰呢!您要是跨了,我们小姐以后还得受人欺负。”青蓝看凤丞相累的打不动了,才慢悠悠的开口。
凤丞相慢慢的住了脚。喘息着点点头。怒道:“你们都给我写,好好的写,一字不差的都给我写出来。我到看看你们能写出多少来?差一条就乱棍打死!”
“是,老爷……”顿时那些婆子丫鬟仆人都跪在地上哆嗦着写了起来。
“你们两个就好好的看着。谁敢不写,就打死!”凤丞相懒得再看一眼,对着青蓝、青叶吩咐一声,颤巍着身子抬步离开。他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是,相爷!”青蓝、青叶这次答应的痛快。躺着的身子,两双冷冰冰的眼睛又开始盯着众人。
丞相府大门口顿时再次静了下来。
三夫人、五夫人、六夫人连带着各位夫人小姐都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又写了起来。
一边写一边哭,但是也不敢大声。生怕青蓝、青叶一个烦闷剑就挥了下来。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凤红鸾坐在丞相府的房顶上,手里拿着一坛那日云锦派人送来的梨花雪慢悠悠的喝着。将大门口的一幕看在眼里。
如水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淡漠清凉。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青蓝、青叶从三日前被她教训了之后,真是越来越得她的心了。
凤丞相如今是悔得恨不得自杀吧!
但即便是他毁又如何?他不知道他的女儿其实已经死了!悔又有何用?
仰脖,酒入口,入喉,再下肚,一股清甜伴随着接踵而来的辛辣。辣到心里,像是燃烧了一把火。直烧的人心肝肺都是热的。
但是凤红鸾的心肝肺却是怎么也烧不热。她可以感受的到那酒下了肚,就在她的肚子里凝结成了冰。冰冻三尺。
一双清凉的眸子更加清凉!
忽然一丝清雅的玉兰香飘来,云锦飘身而落,无声无息的坐在了凤红鸾的身边。白色锦袍软料划过凤红鸾眼前,一只白玉的手伸了过来,将凤红鸾手中的酒坛夺了过去。
“真是一出好戏啊!还好我来的及时。没有错过!”低润温软的声音带了一丝兴奋和趣味的开口。
话音未落,微微抬手,仰脖,酒香入腹。
“你又来做什么?”云锦来的太突然,太快。凤红鸾本来思绪就有些飘远,一时间不查,到被他将酒坛夺了去,顿时回头,冷冷的看着他。
当看到云锦居然喝她刚才喝过的酒,小脸顿时一寒,一把去夺:“这是我喝过的!”
“唔……”云锦顿时一躲,躲开了凤红鸾的手,美眸潋滟,笑的欢心:“就因为是鸾儿喝过的,我才要喝。果然很香。”
“无耻!”凤红鸾眉峰顿时染上了一层冰。想起刚才那些女人骂她和云锦那些难听的话,顿时心口涌上怒意。指尖一挑,一枚绣花针落在手里,向着云锦飞了过去。
速度快很准,且无声无息。那日后悔没打死他!居然还敢出来。
云锦似乎早有防备,另一只没有抓酒坛的手立即伸出将袭来的绣花针夹住,转眸笑看着凤红鸾。声音低润温软,带着浓浓笑意。
“鸾儿,你的绣花针虽好,但是对我用过一次之后就不管用了。你还是想些新鲜的吧!”
一招失利,凤红鸾眉峰瞬间一冷,不理会云锦的话,手腕一挑,另一枚绣花针落在手里,又向着云锦的命门刺了去。
“呀,还有一根?”云锦顿时睁大凤眸,酒坛微微一挡,凤红鸾绣花针瞬间被打落。他衣袖一扫,将打落的绣花针收了进去。笑道:“鸾儿,还有么?”
凤红鸾不答话,心中恼恨至极。伸手将头上的簪子拔掉,头微微一仰,青丝如瀑滑下,如一匹黑色的锦缎,锦缎刚一滑下,便是无数点锋芒向着云锦周身各个命门袭去。珠花,发钗,中间夹杂着绣花针。全部袭向云锦。每一处都是他命门的死穴。
微微的酒色熏染,长发乍然披洒,映着天上的月色朦胧,将凤红鸾倾城绝色的容颜映得红粉剔透,美如剥了皮的葡萄,晶莹剔透。
这一瞬间,衬得佳人如玉,月娘羞愧。
云锦刚收了绣花针抬眼看凤红鸾,就见到这样的一幕。点点光华中,蓝衣女子如月中仙子。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手下的动作停止,他顿时痴了。
凤红鸾看着云锦痴迷的看着她的神色,顿时眸光更冷,但还是冲着她勾唇一笑。
唇角如菱花,微微一勾唇,眉眼眼波流转,如花绽开。这一刻,凤红鸾将她周身的美诠释到了极致。如昙花,如罂粟,美的天地万物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
便是极尽的风情和魅惑。而她的杀机,也是藏在了这风情魅惑中。
等云锦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杀机。那些珠花和绣花针已经距离他周身各处大穴尺寸之距。如玉的面色瞬间一白。连忙将酒坛震碎。梨花雪倾洒而下。
无数道酒色的光华带着梨花的香气挡住了袭来的珠花和绣花针。他坐着的身形猛的飞起,白色的锦袍划出一角,就要飞身离开。
但还是晚了!
凤红鸾手中指尖缝隙藏着的一根绣花针,在这一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向着他离开的方向飞了过去。
正中云锦心口的死穴。
只感觉身子一麻,全身气力尽散。云锦轻呼一声。怎么也没有料到凤红鸾还留了一手,整个人从房顶栽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团黑色的浓雾以快如闪电的速度飞了过来,伸手接住将要与大地亲密接触的云锦,飘身而落。是风影。
风影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低头看云锦:“少主!”
云锦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如今安然的被风影抱在怀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抬头,正对上凤红鸾冰冷的脸色,冰冷的眸子,全身无一处不是黑暗和冰冷。但他偏偏还是觉得她很美。天下无人能及!
他不由得伸手抚额,抬眼看着天空,大叹道:“果然是美色祸人啊!”
说完一句话,头一偏,昏死在了风影的怀里。
风影惊出了一头汗还没落下,就听到云锦的话,顿时也不明所以的看着天空。天空一弯月亮,朦胧微光,的确很美。但还不至于美到让少主看着月亮从房顶上跌下来。
唯一的就是房顶上的女子!
风影从天空收回视线,看向房顶上的凤红鸾。刚才时间太急,没有来得及注意。如今一看,一双眸子瞬间闪过惊艳。
天下间还有比琼华公主和锦瑟小主更美的女子?
美的像是月宫仙子,不染凡尘。但她的身上洋溢着无限繁世光华。似乎是历尽红尘而来凤凰,让天空的月亮星辰都失了颜色。
她就是少主为了她的丫鬟再次动用了灵力的人?也就是少主刚闭关了三日就急急的出关赶来见的人?
他难以想象,以少主的身手,即便不用云族的灵力,少主的武功也是世间少有敌手。居然被这个女子给打下了房顶。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风影由于太过惊艳,惊艳过后就是震惊。一时间没注意怀里云锦已经昏死了过去。
当他感觉手臂一沉,立即惊醒,低头看着怀中昏死过去的云锦,顿时大惊失色:“少主!”
云锦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动不动。
“少主!”风影面色大变,急急的伸手去把云锦脉搏。发现云锦脉搏居然也不跳动了。顿时抬头看着凤红鸾。
“他死不了!”凤红鸾冷然站在房顶,看着昏死在风影怀里的云锦冷声开口:“他如今假死状态,两个时辰后就会自动醒来。这次没摔死他算是他命大。你看好了他。以后他要是再敢来招惹我。我就送他去阎王爷那报到!”
要不是看在有一个恩情她以后要还的份上。要不是看在他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份上。就凭他屡次的搂抱她,她就送他去死。
这样的下手是轻的。看他以后还敢再来招惹她!
凤红鸾话落,风影犹豫的看着凤红鸾,不是他不相信。天下居然还有人能将少主打的假死两个时辰。不知道这凤三小姐用了什么法子。
“你要是真想他死。那他胸前的那颗针就不用拔了。”凤红鸾冷声道。
风影顿时低头,果然见云锦胸前插着一根针,是一根绣花针。
居然是一根绣花针?风影立即出手将绣花针拔掉,看着云锦,又抬头看凤红鸾,半响抱着云锦躬身一礼:“多谢三小姐手下留情!在下一定看好我家少主不再来打扰三小姐!”
“最好没有下次。否则你们云族就等着给他收尸吧!”凤红鸾淡而冷的声音开口。
风影面色一白,足尖轻点,抱着云锦消失了身影。
凤红鸾寒着脸看着风影抱着云锦离开。低头看整个房顶都是酒坛的碎片。她的衣服上全是酒香。想起云锦喝她喝过的酒,还那副欠扁的神色,心中顿时又生出恼意。
“该死的!”凤红鸾恨恨了骂了一句。抬脚将脚底下的碎片的向着房檐下踢去。
瞬间‘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在清心阁!
杜海闻声急匆匆赶来。就看到凤红鸾恼着一张脸使劲的踢酒坛的碎片。清心阁满院都是梨花雪的香气。
“小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奴来迟了……”杜海在院中停住脚步,小心的躬身。
“没事!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凤红鸾烦闷的摆摆手。脸色不好。
“……是!”杜海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凤红鸾身体无恙,也有几分了解小姐说一不二的脾气,便也不敢再言语。看了凤红鸾两眼,连忙走出了清心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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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影看着眼前的杯子,顿时脸色惨白如纸。张了张口,终是没敢再言语。
“立即去准备!”云锦寒凉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你听到了么?”
“……是,属下遵命!”风影不敢再反抗,立即应声。
“滚吧!”云锦烦闷的挥了挥袖子。美如冠玉的脸一脸阴寒。
风影躺在地上的身子立即起来,惨白着脸出了小院。
屋内静了下来,天空的明月光依稀的透过窗子投射进屋内。照在云锦如雪的白衣上,面如冠玉的容颜踱上一层清冷阴寒的色泽。
整个房间内温度骤然降低。须臾之间,各处都挂上了一层冰霜。
云锦坐着,一动不动。
许久,月上中天。云锦终于动了,如玉的手紧紧攥起,一双凤目眸底沉寂着一抹黑色,薄唇轻起,缓缓的飘出两个字:“锦瑟……”
醉倾斋后一处幽静院落。
玉痕放飞最后一只信鸽,转身看着跪在地上请罪的流月,一双墨玉的眸子泛着淡淡光华,声音低润:“你说云锦被她从房顶上打落?”
“是!”流月应声。
“你被发现了?”玉痕挑眉。
“是!”流月身子顿时一僵。再次应声。
“如果你不被发现,我倒是失望了。”玉痕浅浅一笑,看着流月僵硬的神色,声音依旧温润一如既往:“起来吧!”
流月顿时一怔,脱口道:“主子不罚我?”
“事有可为有不可为之说。我让你做不可为之事。罚从何来?”玉痕摆摆手,笑道:“你也吓了够呛,起吧!”
流月看着玉痕神色,的确没有半分要惩罚他的意思。顿时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主子,您知道凤三小姐一定会发现我?”流月看着玉痕,当他刚才禀告的时候主子没有半分惊讶,显然是早就料到自己会被发现。
“嗯!”玉痕点点头。
“那您还要我去,我险些被那三小姐给杀……”流月看着主子的神色,殊不知他当时的惊吓有多大,不甘的开口。又及时发现不能造次,猛的住了口,小心的看着主子的神色。见主子没有半分怒意才紧绷的心松了几分。
“她虽然薄情冷性,但行事依然留有原则。你未触动她的底线,第一次她不会杀你的。”玉痕笑着开口:“我要你去,只是要你知道。她不同于别的女人。你以后在她面前,万不可轻浮造次。此次只为以儆效尤。”
“是!”流月顿时明白了主子的意思。白着脸躬身。那日他看不起凤三小姐,被主子所查,主子虽然一直没说,如今也是给他一个教训。
“嗯!你明白就好。”玉痕唇角笑意收减,如雪容颜一片清雅肃然,淡淡开口:“我刚才已经给父皇修书一封,请求父皇修书与东璃君主,以十里锦红之礼迎娶东璃丞相府三女凤红鸾为西凉太子妃。两国联姻,纳永岁之好。所以,对于她,你从现在起要敬。”
“主子?”流月惊的张大嘴巴。主子要娶凤三小姐?十里锦红是国礼啊!
“嗯!你没有听错!”玉痕点点头:“彩礼十万金,外加我西凉传承至宝玉湖珠。”
“主子?”流月惊的下巴都要掉了。再怎么说凤三小姐也是璃王未嫁先休的弃妇啊!就算不是弃妇,她的身份和名声也配不上主子的太子妃之位。主子要迎娶,联姻的话,也要是公主身份才可。
而且十万两黄金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十里锦红和传承至宝玉湖珠可是天大的礼仪和天大的彩礼。尤其是玉湖珠。更是国之至宝。主子如何能作为聘礼?
“即便是如此,我还怕她不答应呢!”玉痕瞟了一眼流月惊掉下巴的神色,淡淡而笑:“凡俗之物,她根本就看不上。那就再加上那日青山寺的那盘棋子吧!她似乎很喜欢。”
“主子?”流月已经是第三次惊呼。那盘棋子是墨寒玉和白暖玉所配。天下仅此一副。主子从小就挚爱珍宝。这也要给凤三小姐?
“你执我的玉符即刻回国,调动隐暗星魂。护送玉湖珠和聘礼前来,路上敢有拦截抢夺者,不论是谁,一律杀无赦!”玉痕墨玉的眸子一沉,低声开口:“即便是三皇兄和五王弟。”
“主……主子,要调动隐暗星魂?”流月已经惊的说不出话了。
“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从西凉将玉湖珠和聘礼运送到东璃么?”玉痕淡淡挑眉。
流月立即摇头,惨白着脸道:“属下不能!”
虽然天下人畏惧太子威慑,但是玉湖珠和十万两黄金。还是会有不乏一想天开,脑子撞刀口之人前来掠夺。但这些都是小事。就怕事情走漏,各国争夺。还有那些窥视太子宝座虎视眈眈的皇子们。
他一人之力,的确不能。
但是隐暗星魂主子一直隐在暗处,从未动用过。如今若是让隐暗星魂出世。那么便会被天下人知晓。那么主子辛苦留守的这一张王牌便暴露于天下。他可是记得主子这些年遭遇了多少次暗杀,即便性命堪舆之时,从来都没有动用过阴暗星魂。
“玉湖珠不过凡俗之物。只是被天下冠上了光环而已。我要保的不过是西凉未来太子妃。”玉痕淡淡开口,眉眼一片清淡:“隐暗星魂早晚要暴露于世人面前。倒也无妨。”
“可是主子,三小姐的身份……”流月虽然敬佩凤红鸾,但在他的心里,他的主子是世间最好男子。三小姐虽好,还是感觉被君紫璃未嫁先休的污点在,配不上主子。
“迂腐!”玉痕轻叱,眸光清淡的扫了一眼流月,低润的声音淡而冷:“君紫璃有眼不识金镶玉,悔之晚矣。未嫁女子?何来先休?辱他人之时便是自辱及自身。”
流月顿时脸色惨白。
“西凉国太子妃之位在你看来尊贵无比,在她看来视如粪土。她那样的女子……恐怕是我配不上她才是……”玉痕轻叹一声,转身看着天边的月色,摆摆手:“罢了,你即刻启程,速回。在盛宴之前务必赶回来。”
“是,主子!”流月顿时跪地。刚才犹疑神色一改,面色坚定:“属下定不负主子所望。盛宴之前务必赶回!”
“嗯!”玉痕淡淡应声。
黑色的身影一闪,流月无声无息的出了房间远去。
玉痕一直站在窗前,明月光透过浣纱格子窗投照在他的身上,欺霜赛雪的容颜笼罩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
许久,轻轻的声音飘出唇瓣:“不是为凤星。只因为她。玉痕此生唯一想得到的。”
第二日,卯时二刻。
凤红鸾练功回来,躺在清心阁那棵桂树下躺椅上看着丞相府那厚的可以说是积压成山的账本。
一本拿起看了一眼,‘啪’的一下子扔掉,再拿起一本看了一眼,又‘啪’的一下子扔掉。不过片刻之间,便几十本略过。
杜海躬身站在凤红鸾身边,惊异于小姐看账本的速度。他眼花缭乱的跟着小姐的手动,连数到底是过了多少本都没数完,一堆账本凤红鸾已经看完了。
“金絮其外,败絮其内。偌大的丞相府,也只不过是一个空壳子而已。”凤红鸾冷冷出声。
“怎么会小姐?”杜海顿时摇头:“丞相府良田五千亩,别院、店铺少说也有不下百家。相爷俸禄足够持家。逢年过节、生辰宴席都有各府官员送礼,这么多年下来,总的核算下来也该有十几二十万金不止啊。”
“你是说我连账本也不会看么?”凤红鸾挑眉,看着杜海。
杜海顿时摇头:“老奴只是说出实情。”
“实情?”凤红鸾更是挑眉,冷笑:“实情就是丞相府如今入不敷出。各个店铺全盘亏损。每年都会有一大笔的金银不明来历的外流,十年下来。丞相府如今么……就是这一座空壳子而已。”
“小姐说是有大笔金银不明来历外流?”杜海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这个消息太过震惊。
“嗯!”凤红鸾点点头,冷笑:“二夫人真是好本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明面上的账做得真是滴水不露。”
杜海面色大变,连忙伸手拿起地上凤红鸾扔掉的账本看了起来。
凤红鸾也不理会她,径自的坐着:“丞相大人自以为娶进来的都是金镶玉,却一定想不到引狼入室吧!呵……”
“小姐,老奴愚昧。这明明都记载盈利,如何会亏损?”杜海拿着两本账本,看了好几遍,都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来。立即请教道。
“各个店铺都盈利?你认为可能么?”凤红鸾看着杜海:“假账就是假账。假的永远代替不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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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顿时一怔,随即摇摇头:“老奴以前也奇怪,明明程吉祥的营业不是很好。但是居然也可以每月有银两入账,但是看到账本,老奴实在看不出什么。请小姐指示。”
“你看看各店铺所进的材料,还有所出的货物。你能看出什么?”凤红鸾淡淡的道。
杜海闻言立即看手中的账本,随即道:“这家锦绣庄是经营了十几年品誉良好的商号。我们所有的布匹都是从他那进货。夫人在的时候就是如此,已经十几年了。我们从锦绣庄进货,做成成衣再卖给锦绣庄。从中赚取两成的手工费。一直都是这样的。老奴还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怕是拿钱从锦绣庄进货,锦绣庄收购了没钱进账吧!”凤红鸾淡淡挑眉,冷冷的道:“锦绣庄做的很大嘛!东璃国几乎遍地都是锦绣庄的产业了。”
“小姐是说?”杜海一经凤红鸾提醒,顿时老脸大变。
“不止是布匹和锦绣庄合作。丞相府名下百分之九十的产业都和锦绣庄合作。换句话说,就是丞相府所有的产业所赚都是在供应锦绣庄。”凤红鸾淡淡开口:“你说,如今的丞相府,难道不是一个空壳子?”
顿时顿时失了言语,惊的浑身冷汗。
“二夫人一个内院女人,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能耐。”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实在是有意思。锦绣庄……何人是幕后老板?”
“锦绣庄是十五年前突然兴起的,一直很神秘,但是从来都是信誉良好。品誉也是良好。老奴也不知道它的背后主人,天下怕是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杜海立即摇摇头道。
“锦绣庄……”凤红鸾低低的开口,声音意味不明。
半响,她懒散的闭上眼睛,淡淡的道:“将这些账册都送到丞相大人的书房去,也让那老头子看看,自己究竟是娶进来怎样的一匹狼。”
“是,小姐!”杜海躬身,见凤红鸾再美别的指示,试探的问道:“小姐,是否要查锦绣庄?”
“不查!”凤红鸾想也不想的开口。
“那小姐……如今相府如此亏损?难道还要这样继续下去?”杜海看着凤红鸾,老脸担忧。从来没想到丞相府会是这般的情形。
“当然继续下去!”凤红鸾闭着的眼睛不睁开,嘴角微弯:“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杜海一怔。
“做贼的人,永远都会怕事情败露,所以,如今的丞相府这个空架子不用我们操心,一定会有人尽力的维持现状。给我们吃,给我们花。不用辛苦受累。何乐而不为呢?”凤红鸾笑清冷。
“这……”杜海看着凤红鸾,总感觉不是所想的那样。
“行了,这事儿不用管了。”凤红鸾闭着眼睛:“现在那老头子在哪?”
“回小姐,相爷一大早就出去了。似乎又是去各个大人的府邸串门了。”杜海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有些古怪。想着相爷如今为了让小姐原谅她,不惜以丞相的身份起早贪黑的跑各位大人的府邸活动。
“嗯!那老头子还算有点儿价值。”凤红鸾嗤笑的点点头。
杜海不语,又想起这么些年让小姐受了这么些罪,顿时老脸黯了下来。心中同样自责。
“你也不用自责。该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凤红鸾的命,就是如此。”凤红鸾依然闭着眼睛不睁开。淡淡的道。
那个死去的女人只是投错了胎而已。
“是,小姐!”杜海再次一怔,点点头。
凤红鸾不再言语,摆摆手:“行了,你去吧!看看前边那些人写完了么?”
“是,老奴告退!”杜海顿时抱起那一大堆的账本走了。
杜海的身影消失在清心阁的门口。凤红鸾伸手入怀,掏出那块君紫璃给她的紫玉虎牌。闭着眼睛睁开,眸光清凉的看着手中的玉牌。
紫玉泛着琉璃的光泽。在太阳的照耀下,中间的那个璃字清晰醒目。里面的曼陀罗花更是滟滟光华,只是光华被藏在了这块玉中。一如那个人一直笼罩在云雾中。
看其锋芒,实在阴沉内敛。
凤红鸾看着手中的紫玉牌,一双眸子沉静的看着。一动不动。
许久……
凤红鸾薄薄的嘴角微微扯动,溢出一抹笑,低低的声音飘出唇瓣,带着一丝清凉的寒气:“不知道这块紫玉虎牌在锦绣庄能不能支出银子……呵……”
须臾,凤红鸾将手中的紫玉牌塞进怀里。改日她可以拿到锦绣庄去试试。如果没猜错的话……
远远的听到有细碎脚步声向着清心阁走来。是青蓝。
凤红鸾抬眼看了一眼天空,正是辰时整。
“小姐!”青蓝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大堆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张。对着凤红鸾一礼。
“可是都写完了?”凤红鸾看着青蓝手中的纸,挑眉:“就这些?”
“小姐,那些夫人都想不起来了。想起来的都写上了。”青蓝将手中的一摞纸递到凤红鸾的面前。
凤红鸾看也不看一眼:“你将这些都给杜总管送去。让他去找京城负责印刷的地方。每一页都印上一万份。然后找人发下去。我要让整个东璃国京都城住的人,无论是大的小的,老的还是少的。保证人手一份。”
“是!”青蓝立即应声。
“还有二夫人和四夫人那!你和青叶去,让她们也写。不写的话,就乱棍打死,扔出府去。”凤红鸾忽然想起断了腿破了相的二夫人和四夫人。自然不能让她们好过的。
“是!”青蓝点头:“小姐,如今那些夫人小姐们还都在门口跪着呢!”
“让她们各回各院吧!一下子就玩死了多没意思。”凤红鸾淡淡开口。
“还有那些刁奴呢!”青蓝又问。
“他们……”凤红鸾蹙眉:“有一张没写的么?”
“有几个。”青蓝立即点头:“他们都是以前夫人在时候的老人。被二夫人支走了,这些年在府中过的也是不好。处处受挤兑。没有对小姐做过什么。”
“这几个人留下。其余的人毒哑了。”凤红鸾点点头。清寒的声音吐口。
“小姐?有三百人呢!”青蓝一惊。小姐要将三百多人都毒哑了?
“你的耳朵没聋。”凤红鸾依然眉眼清淡。
“可是小姐……都毒哑了的话,那……那……”青蓝身子轻颤。
“刁奴欺主。留他们一命已经不错了。整日只知道嚼舌头根子。不如做哑巴。要是谁敢不服,就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去喂狗。你让他们选一条。”凤红鸾冷声开口。
青蓝本来还有些怜悯之心,但一想起刚才所见的那些奴才们写的东西,心中怒意顿时汹涌上来。厨娘给小姐吃连狗都不吃的饭,各方各院的丫鬟婆子动手挥鞭子打小姐。一个比一个狠,毫无人性。小姐毒哑他们算是轻的了。
“是!小姐!”青蓝再次应声。
“嗯,你去吧!”凤红鸾摆摆手。
青蓝抱起那些纸张快步走了出去。
青蓝刚走出去不久,杜海又急匆匆的进了清心阁。
刚闭上眼睛的凤红鸾微微蹙眉。但还是没阻止,任杜海走了进来。
“小姐!”杜海给凤红鸾躬身见礼。立即开口:“小姐如果将各房夫人小姐对小姐那些所作所为公诸于世的话,相府的名声怕是就毁了,还请小姐三思……”
“三思什么?”凤红鸾挑眉看着杜海。
“小姐,您不为相府着想,但是要为您的终身幸福着想。那些阴狠手段,毒辣作为,书写仔细,犹如历历在目。老奴怕……小姐将来幸福所受影响啊!”杜海立即道。
凤红鸾平静的听着,一脸淡漠。
杜海又急急道:“如今您的身份是丞相府的嫡女,老爷已经给您主持公道,您持家。想要怎么对待那些夫人都成。可是这些要是传扬出去的话,再加上璃王殿下未嫁先休之辱。还有何人敢来丞相府提亲?小姐三思啊。”
“小姐……”杜海说了一通。见凤红鸾依然面色平静,不由噗通跪倒在地:“还请小姐收回成命!”
“你以为如今我在丞相府惩治各房各院那些女人的所作所为没有传扬出去么?”凤红鸾睁开眼睛,看着杜海。
杜海一怔。
“惩罚姨娘,欺辱庶妹,目无尊长,大逆不道。私通云锦,侮辱璃王……”凤红鸾淡淡开口,眸光清冷:“你认为如今若是传扬出去,天下该如何说我?”
杜海老脸顿时惨白。
“堵得住丞相府这几百张嘴,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凤红鸾眉峰冷凝:“但是我本也没有想堵住。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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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惨白着脸不明白的看着凤红鸾:“小姐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嗯!”凤红鸾看着杜海:“你想想,如果这些女人亲手所写十几年虐待丞相府嫡女的东西传扬出去的话,会是如何情形?”
“相府声誉……”杜海开口。
“你只知道相府声誉么?”凤红鸾挑眉:“看来这些年你这个丞相府大总管做的太称职了。连自己根本都忘了。”
杜海老脸顿时白如纸:“老奴愚昧,请小姐指示!”
“相府声誉是在其次。”凤红鸾淡淡而笑:“人人都会恨极刁妇欺子,恨极刁奴欺主。凤红鸾会被天下所有人看成柔弱女子,据以同情怜悯。”
“小姐是说?”
“凤红鸾十几年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何其命大?而君紫璃居然还又在这本就可怜的女子身上加了一笔。未嫁先休之辱。你说从今以后璃王殿下可是还会受到人人如此推崇?”
杜海顿时一怔,似乎有些明白了。
只要这些东西一传扬出去。整个东璃国怕是整个天下都会对那些夫人小姐辱骂,对小姐的遭遇深感同情。
而璃王殿下本来就被虐待的很可怜的小姐身上又加上了一笔。未嫁先休,逼人家本来就可怜的女子去死。那么璃王殿下自然也是推波助澜之人。自然被化为和这些女人一列。这样的话,璃王殿下将要接受的指责声怕是不少。有损璃王之名。
“小姐是想让璃王殿下受尽天下人人唾弃?这……”杜海终于明白了凤红鸾此举的意思,立即担心的道:“璃王殿下对小姐做了补偿,如今小姐再如此,会不会……”
“君紫璃对我未嫁先休。于一个女子而言何其大辱?更何况千年雪灵芝本来就是娘亲之物,他休我之后,秘而不给。最后居然还是为了琼华公主的一个婢女换了回来?更兼之如今要夺娘亲留给我的遗物凤鸣琴和碧血萧。你说我不该如此对他?”
杜海顿时不言语了,半响道:“扣留夫人遗物,帮助五小姐、六小姐夺夫人给的凤鸣琴和碧血萧。璃王殿下确实对小姐做的过分。”
凤红鸾嘴角冷笑如冰:“过分那是轻的。简直就是混账!”
如果不是为了对付君紫璃,就对付这几个女人,她才不会如此大的手笔博取同情。天下人如何看她,她自是不屑理会。
但对付君紫璃,她绝对会无所不用其极。君紫璃就等着被卸掉身上的光环如当初的凤红鸾一样,被千人指,万人骂吧!
凤红鸾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杜海,一字一句,清凉的道:“无论我对君紫璃做什么。都是他该受的。我只是拿回属于凤红鸾的那份骄傲而已!无论我对这个府中的那些女人和那些助纣为虐的奴才做了什么,都是讨还这十几年凤红鸾身心所受的伤害而已。一日的报复和十几年日夜累计的痛苦比起来,你觉得哪个更划算?”
杜海顿时浑身一震。深深跪地伏首:“小姐恕罪!老奴明白了!”
明白?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永远不会明白,你守护了十六年的女子已经死了!如今的她是装着白浅浅灵魂的凤红鸾。说白了还是白浅浅,只是做着那个可怜女子未做的事情而已。“行了,既然明白照做就是。你去吧!”凤红鸾收了神色,懒散的摆摆手。
即便全天下人说她心狠手辣又如何?她不在乎。
杜海立即站起身,对凤红鸾深鞠一躬,刚走了两步,想起什么来,立即回头看着凤红鸾,犹豫的道:“小姐,其中还有老爷院子中的十人。是否也要毒哑?”
凤红鸾没有半丝商量的开口:“老头子要是不满意,你让他找我来。”
“是!”杜海躬身应声。想着从今以后丞相府怕是要清净了。转身走了两步又道:“小姐,四夫人是大将军的嫡亲外甥女。如果大将军要是前来丞相府要人……”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亲爹娘来了,她也是丞相府的人。更可况一个舅舅?”凤红鸾冷笑:“四夫人姓凤。是他想来要人就要的走的么?”
“是,小姐!老奴明白了!老奴告退!”杜海立即转身走了下去。
凤红鸾看着杜海的身影消失在清心阁门口。眸光清淡的收回视线。
清心阁小院静寂无声。满院名贵的兰花随着东方日出渐渐褪去了花叶上的清霜。
有两只鸟儿落在树枝上,桃树枝叶簌簌而响。这是两只山雀,最普通的鸟。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歪着头好奇的向下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也看着鸟儿,那灵动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会让人觉得世界的万事万物在它们的眼里都是污秽。
她的眼睛,映在这两双眼睛里,眸底一片黑暗。如水的眸子微微眯起,凤红鸾嘴角扯动,对着那两只鸟儿绽出一抹浅笑。
那两个鸟儿似乎也被她的一颦笑惊艳了。歪着头愣愣的看着她。
须臾,凤红鸾清凉的眸子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看着鸟儿的眼睛,轻轻的伸出手:“过来!”
声音一改清冷,低柔绵软。如果让云锦听到,一定怀疑自己耳鸣了。
那两只鸟儿看着凤红鸾的眼睛,忽然展动翅膀,扑棱着落在了她的手心。
凤红鸾看着手中的鸟儿,纤细白嫩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鸟儿光滑的羽毛,薄唇缓缓吐口,森凉入骨:“刻在灵魂的东西,即便是换了一个身体,也不会消失……”
声音很轻,随着薄薄的唇瓣吐出口边,很快就被一阵风吹散了。
随着她的话落,手心的两只鸟儿软软的躺在了她的手心,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凤红鸾指尖轻轻一抖,‘啪’的两声,掉到了地上。软软的小身子依然残余着温度。
凤红鸾看也不看一眼地上死去的两只鸟儿,眸光一片冷漠冰封。
“从今以后,不止是这个丞相府。她要天下人,听到凤红鸾三个字,都要三箴其口,见者退避三舍。就从君紫璃开始!”
得到凤红鸾的放赦,丞相府大门口被折腾了一夜的那些夫人小姐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本来娇贵的身子都齐齐的昏死了过去。那些小姐一个个更是深深的刻入了灵魂对凤红鸾的惧怕。十一小姐和十二小姐因为泼了冷水,加之年龄太小,发起了烧。
但是无人请大夫诊治。就如当初的凤红鸾被折磨大病时一样。
二夫人和四夫人断了腿,大病在床。虽然躲过了丞相府大门口一劫,但还是躲不开要算的账。二夫人不仅被剥夺了执掌府中钥匙大权,拒不交钥匙被杜海痛打了一番,一日之内昏死过去无数次,最后还是妥协了。
四夫人仗着自己是当朝大将军的嫡亲外甥女。一直吵着破口大骂凤红鸾,要去告状。奈何她腿断了,只能被关在屋子内。最后也是耐不住被青蓝、青叶用特殊手法痛的死去活来昏死过去几次之后,也服软了。再也不敢吵闹大骂了。
二人都齐齐的含着泪写了这些年如何虐待凤红鸾亲笔罪证。
仅有几个一张纸没写的仆人被好好的安置了起来,其余人全部被一剂毒药毒哑了。终身再也说不出来话。但他们还对凤红鸾感恩戴德。依他们这些年对三小姐所作所为,还有三小姐如今气势手腕,没有要他们小命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只是一夜之间,丞相府内顿时换了一番天地气象。
而丞相府外,整个东璃国京城在第二日就炸开了锅。
杜海按照凤红鸾的吩咐,将丞相府各房各院夫人小姐丫鬟仆人亲笔所书的那些虐待凤红鸾罪证每一张都印了万份。以闪电般的速度在在半日的时间保证了来往东璃京城人流人手一份。
甚至在一日夜之间传遍整个东璃国。在第三日便传遍了天下皆知。
那些毒辣手段,非人虐待幼一女弱女罪行赤一裸裸在摆开在世人的面前。
一时间哗然天下。
见者唏嘘,看者泪流,人人恨极刁妇,大骂那些女人灭绝人性,天可诛,地可灭。尤其是那些文人学子,更是满腔悲愤,声声要上书我皇惩治刁妇以及那些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的刁女,还有刁奴。为凤红鸾主持公道。
古代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和娱乐。如今这一风潮来卷。几乎就成了整个东璃京都茶余饭后谈资的主流。瞬间的席卷了整个东璃大众舆论。
盖过了原先凤红鸾被君紫璃未嫁先休,以及天下第一公子云锦要入赘丞相府的风潮。
掀起轩然大波。
确实如凤红鸾所说,所有人一改早先对凤红鸾侮辱谩骂,都据以深深同情。再加上几日前凤红鸾在凤凰楼露上那面。人人当时都痴了心,迷了眼,根本看不到那女子骨子里的冷漠森凉,都看到她的美。在美的外表下,所有人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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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凤三小姐貌美天人,遭人嫉妒,庶母姐妹暗害,毁其名声。着实可恨,臣认为丞相府内院所有刁妇都应该严惩不怠。璃王殿下冰上加寒,对三小姐未嫁先休,的确是女子大辱。丞相大人和众位大人所言极是,璃王殿下的确应该给凤三小姐一个说法。”同样一个寒门年轻学子站出来。
“回皇上,臣也以为璃王殿下应该给凤三小姐一个说法。我东璃上下繁华,人心仁义。不能让如此弱女子受欺辱而无人过问。”
“回皇上,臣也觉得璃王殿下应该给凤三小姐一个交待!”
“回皇上,臣也觉得……”
“回皇上……”
顿时大殿再次出列一排,均是年轻的寒门清流一派官员。有不少那日都是在凤凰楼见过凤红鸾对其向往恋慕的,还有看过那些纸张罪述对凤红鸾的遭遇深感同情的。
片刻功夫,满朝文武出列了三分之二。一派自然是凤丞相老臣一派,一派寒门清流一派。剩下的人自然是君紫璃拥护璃王殿下一派。
君紫璃那一派官员都看着璃王殿下,璃王殿下没有任何表示。依然径身而立,岿然不动。
顿时各人都面面相看,又看向上座的君紫钰。君紫钰脸色淡淡的,同样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打量着下方。
“回皇上!据臣所知,就在几日前,璃王殿下曾经亲临丞相府,补偿于凤三小姐十万两黄金和许诺答应三个条件。以此已经算是对凤三小姐的交待了。”须臾,君紫璃一派的一个官员立即出列。躬身道。
“回皇上,此事臣也知道。在六日之前,璃王殿下和凤三小姐在凤凰楼相聚。此事的确属实。是天下第一公子的云锦公子作证。璃王殿下已经兑现了补偿。所以,丞相大人如今所言实属不知所谓。”另一个官员立即道。
“回皇上,不止是臣等知道,想必众位在列的大人都知道。如今我东璃上下,怕是天下三国都知道。此事的确确切无误。”
“回皇上,臣也知道,确有此事。”
“回皇上,臣也知道此事。”
“回皇上……”
顿时一片反对声响起。
高坐在上的君紫钰凤目闪过一丝冷芒暗沉。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这么大的事情,如何他能不知道?如果不是私服出宫,他也不会险些丢了性命。更不会白白死了大总管大太监卫廷。还有凌云重伤至今依然昏迷不醒。若不是他将一个帝王的尊严抛却脑后,寻得那女子相救。如今他怕是根本就不能坐在这里听到此事了。
有些人一定算到他会出宫去凤红鸾,专门下重杀手要他的性命。
须臾之间,另三分之一也出列。满朝文武都躬身。
“回皇上,璃王殿下对小女的补偿不过耳耳,天下谁人都知道女子名节大于天。小女年纪尚幼,加之长期被府中刁妇迫害,早已经养成了软弱性情。趁老臣不在家之际,璃王殿下想用区区补偿,就堵住我丞相府和天下人的嘴。受害被侮辱嘲笑的还是老臣小女。老臣如今才回来几日,知道此事,断然不会应允。请璃王殿下还我丞相府一个说法。”
凤丞相说道凤红鸾是一个弱女子的时候半丝也不含糊。
他根本就不会怀疑如今的凤红鸾已经不是以前的凤红鸾。只是知道她受的迫害太多,如今性情大变,奋起反抗而已。自然一番话说的振振有词。
闻言,君紫璃脑中瞬间闪过那日第一次在丞相府西北角的小院见到凤红鸾的情形。那女子一副浑身是血脏污不堪虚弱的躺在门口。满院打在一起的人中,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后来那女子让大胆惊俗之举的让他看后背,再后来理所当然的要她补偿,后来居然云锦作证……尽管过去数日,那日情形依然历历在目。让他这一辈子怕是都忘记不了那日。
后来第二日再见那个女子……
之后一切超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不断出现。再然后便是凤凰楼那日……
周身雾气加深。君紫璃将自己包裹在一片朦胧虚幻中。连整个大殿两相对阵,吵的热闹也不查。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凤丞相言辞激烈。丞相一派和清流一派都纷纷迎合。
璃王一派势单力薄,再加上这几日全天下都指责璃王不仁义之举。让他们自身说话没有底气。再加上凤丞相口口声声以小女年幼柔软可欺做箭牌,更声声含沙射影璃王殿下用身份压迫凤红鸾似乎是逼迫拿了补偿。
将凤红鸾自己提出条件和璃王答应做了个颠倒。
人人只知道璃王殿下是对凤三小姐做了补偿。但都无人知道具体情形。所以,凤丞相这一方优势强大。最终逼迫的璃王一派哑口无言的看着君紫璃。
这一看,发现璃王殿下居然似乎是在走神。
凤丞相和众位老大人和清流年轻官员自己吐沫横飞了一阵胜利之后也看向一直从进了大殿就没言语一声的璃王殿下。这一看,自然也看到了璃王殿下居然在走神。
顿时凤丞相怒了,那些将仁义礼仪,百善孝道挂在嘴边的老大人们也怒了。
“璃王!你欺人太甚!”凤丞相气的胡子抖动,转头对君紫钰沉痛的断然道:“老臣求皇上做主。璃王殿下仗着身份尊贵,为所欲为,目中无人。将臣和众位大臣视若无物。如今居然大殿之上藐视圣上。请皇上降罪!”
“皇上!璃王殿下实在是令老臣们寒心……”老大臣纷纷跪地:“请皇上主持公道!”
“请皇上为凤三小姐主持公道!”那些清流年轻官员也纷纷跪地。
这一下,那些璃王一派的官员顿时齐刷刷的脸色惨白如纸。不明白王爷从来就是内敛深沉,如今都这般情形了,居然还走神。
有的大臣想出声唤醒君紫璃,但看了一眼上座面色清淡,看不出表情的君紫钰,顿时噤了声。
整个大殿瞬间人人噤声,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君紫璃自然在凤丞相大声痛斥他的时候便已经拉回了思绪,但是他依然一动不动,因为想起了凤红鸾在凤凰楼和云锦之间亲密的互动,而脸色微沉。
她说他得罪她了……
如今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都是她对他的报复么?
君紫璃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神色。报复总比对他冷漠来的要好。
“求皇上主持公道!”凤丞相见君紫钰一直不开口,立即大声呼道。
“求皇上主持公道!”一大半朝臣齐齐呼道。
呼声过后,大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君紫钰抿着薄唇,淡淡而坐。如玉的面色不怒自威。
凤丞相和众位大人再不言语。人人伏首跪地。等待皇上定夺。
许久……
君紫钰放在金銮椅子上的手指终于动了一下,凤目抬起,看着君紫璃,声音温和中不失威严:“王弟!对于老丞相和众位爱卿之言。你有何表态?”
闻言,君紫璃抬眸,看了一眼跪在大殿当中的众人。琉璃的眸子眸底一片雾霭沉沉。众人接受这样的目光,人人都感觉头顶上冒寒气。
从来没有人怀疑璃王殿下的气场。甚至比皇上的气场来的还强烈。
君紫璃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须臾,出列,对着君紫钰躬身一礼,缓缓开口:“回皇上!臣弟先前糊涂,如今经丞相大人和众位大人醍醐灌顶之言,臣弟知错,愿意收回休书,八抬大轿迎娶三小姐为妻。”
哗!君紫璃可谓是抛出了一颗炸弹!
人人都抬头看向璃王殿下。连凤丞相也不例外。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君紫璃会承认错误。如今仅仅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但无疑,这是最有效的一句话。
“哦?”君紫钰凤目闪过一丝异色,淡淡挑眉:“王弟要收回休书?娶凤三小姐进府?”
“是!”君紫璃点头,淡淡开口:“臣弟早先对凤三小姐有些误会。也听信传言。所以,如今臣弟知罪。遵循父皇先诏,娶凤三小姐为妻。”
“嗯!”君紫钰看着君紫璃眼中的神色,居然看到在他说娶凤红鸾为妻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光。虽然快速,但还是让他看到了。微微闪过一丝疑惑,点点头,转眸看向凤丞相:“璃王收回休书,老丞相也听到了,如此处理,你可满意?”
凤丞相有些怔愣,随即抬头看皇上,犹豫的道:“回皇上!老臣要回去问问小女的意思!”
“哦?”君紫钰再次挑眉,看着凤丞相:“有先皇赐婚,古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王弟愿意收回休书,答应与否,全凭老丞相一人决断。不必问令千金吧!能嫁进璃王府,做王弟妻子。多少人梦寐以求。朕想凤三小姐一定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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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丞相心思有些松动,但一想到凤红鸾那双冰冷的眸子,再次摇摇头:“小女受的伤害太大,从今以后老臣要给予补偿,自然要听从小女自己做主。如果小女有意嫁入璃王府,老臣别无二话。如果小女怕再次受到伤害,万一璃王殿下在迎娶了之后,再将小女休弃的话,那老臣便悔之晚矣。更何况如果小女无意于璃王府的话,那老臣也不能代她答应。”
君紫钰一怔,显然没料到凤丞相如此说话。
君紫璃凤目微微眯起,眸底暗沉的看着凤丞相。
满朝文武大臣皆是面面相眈。在他们认为,既然璃王殿下愿意收回休书,娶凤三小姐进门。此事以和为贵,就这样算是圆满了。毕竟璃王殿下不容小视,得罪深了不好。
而且璃王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嫁进璃王府,就是璃王妃。放眼东璃,除了皇宫的皇后之位外,还有何人比璃王妃之位尊贵?
凤三小姐自然是当不成皇后的。姑且不论皇上有先皇指婚的大将军吴卓嫡出小女儿吴雨思内定皇后。虽然还没大婚。但是如今皇上孝期已满。娶后大婚指日可待。
所以,人人都不赞成的看着凤丞相。包括刚才和凤丞相站成一派的那些老大臣。
而那些寒门年轻官员自然可惜那样的女子他们根本没有福气迎娶,但也觉得凤丞相应该答应。
璃王殿下那一派人的更不用说了。他们王爷都已经如此说了。凤丞相不答应的话就是不识抬举!
“这样说的话,老丞相是要回去问问令嫒的意思了?”君紫钰眉梢微挑,淡淡问道。
“回皇上!的确如此。老臣有愧于小女,自然不能再替她做主。”凤丞相立即道。
“既然不能做主?那丞相大人今日口口声声要皇上主持公道,王爷既然都答应,你如今却如此推脱,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君紫璃一派一个大臣顿时不干了。大声质问道。
凤丞相老脸立即一白,然后顿时怒道:“小女是受害者,我当父亲的自然要为女儿讨回公道!至于刚才璃王殿下所提之事。事关小女终身幸福。谁人都知道璃王殿下对小女未嫁先休,如今答应迎娶只是被逼迫娶而已。如果小女嫁入璃王府。璃王殿下再对小女不好的话,那老臣替她做了决定,以后还如何有颜面去面对九泉之下亡妻?”
凤丞相的话说的掷地有声!
那大臣顿时一噎,失了言语。但又不甘的道:“丞相大人别说的冠冕堂皇。若不是你治家无方。丞相府如何会出现如此大的笑话?凤三小姐也不至于受害至斯。即便你如今弥补,也无言去面对你的夫人!”
“你……”凤丞相顿时气了一口气上不来,向后栽去。
“相爷……”顿时一片惊呼。有人立即眼明手快的扶住凤丞相。
“我……我再治家无方!也容不得你一个外人来置寰!”凤丞相面前的站住身形,伸手捂住心口,冲着那大人大怒道。
那大人刚要再说话,君紫璃淡淡一瞥,他顿时面色惨白的住了口。
“君紫璃保证,迎娶凤红鸾为妻。从今以后断然不会再出现未嫁先休和对其不好之事。我以东璃先祖皇……”君紫璃看着凤丞相,一字一句缓缓道。
起誓两个字还没吐出口。君紫钰立即出声,打断君紫璃的话:“王弟不用急于表态。此事的确应该问问凤三小姐的意思。如今所作所为怕是老丞相爱女心切,一番说言。就让老丞相回去问问凤三小姐的意思。再作定论不迟。”
“老臣谢过吾皇圣明!”凤丞相立即跪地谢恩。
君紫璃眸底闪过一抹暗沉,顿时住了口,微微躬身:“臣弟听从皇上安排!”
满朝文武面面相眈,无人说话!
君紫钰点点头,凤眸有什么一闪而逝,温润威严的眸光扫视了大殿一圈,最后目光定在凤丞相头上:“老丞相起吧!众位爱卿可还有本奏?”
“老臣谢皇上!”凤丞相站起。
满朝文武大臣人人回列,对君紫钰的话无人再应声。
“既然无本启奏!今日早朝就到这里。退朝吧!”君紫钰缓缓站起身。
“皇上有旨!退朝!”李文立即尖着嗓子高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文武大臣除君紫璃不用下跪外,都齐齐跪地。
君紫钰在一干人护送下离去。
即使君紫钰离开了,人人都依然跪在地上没人起身。那些一干老臣和那些朝中寒门清流自然也没起。璃王一派的人更不用说了。
凤丞相虽然刚刚振振有词,但如今感受到君紫璃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心底寒意直往上涌。自然也没起。虽然说的好听,但他知道区区一个丞相府在璃王殿下的眼中根本就不足畏惧。
整个金銮殿有一瞬间的沉寂。
须臾,君紫璃转身,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恭送王爷!”一群人高呼。
凤丞相顿时松了一口起。站起身。道了声:“多谢众位大人爱护小女!”
那些老大人们看着凤丞相,一个个叹息着摇摇头走了出去。
那些寒门清流都躬身让礼:“相爷请!”
凤丞相点点头,同样做了个请的手势,也抬步走出了金銮殿。
丞相府清心阁。
凤红鸾很早就起来,将一本拟好的训练册子递给青蓝、青叶。让二人从今以后按照册子中训练。她身边的人,不能被人一两招就败北。和云锦的雾影、玉痕的流月、君紫璃的逐风比起来。青蓝、青叶实在太次。
青蓝、青叶也自知自己跟在小姐身边实在太差。所以在一拿到册子,就迫不及待的去相府的那片竹林空地训练了。
二人有武功的底子,自然可以事半功倍。凤红鸾看出青蓝、青叶有那股韧劲,相信假以时日,一定是不输于天下三公子身边任何一个隐卫的人。
二人走后,凤红鸾吃过饭,便想起那日离开青山寺道灵那个小和尚奉了智缘和天音两个老和尚命令交给她的东西。
当时只是看了一眼,便收起来了。如今闲来无事。正好拿出来研究研究。
一瓶是大还丹,一本经书。
大还丹凤红鸾自然是知道,那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增长功力的圣药。天下寥寥无几。没想到智缘老和尚一出手就给了她三颗。还挺大方。
打开瓶盖,将大还丹研究了一番,凤红鸾撇撇嘴,放了回去。
依照脑中这些药物和医书上看来的艺术知识。再加上她前世独领医学的天赋。想着如果她要想炼制这大还丹的话,也不是不可能。但这种东西贵就贵在没有个十年八载是根本就练不成的。
所以,凤红鸾才没那个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拿出天音大师给的那本经书,凤红鸾打开,只见就是一本普通的经书,随意的抖了两下,没有掉出什么东西,然后开始细细翻页,一直看到最后一页,依然就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经书。
微微蹙眉,凤红鸾看着经书。天音不可能给她一本无用的经书。这本经书必然有什么秘密。
指尖摸索着经书的纸张,须臾,坐着的身子起身站起来,向着水盆走去。刚要将经书扔进水盆里。有脚步声急匆匆走进清心阁。
听声音是杜海。
看了一眼面前的水盆,凤红鸾将经书重新的揣进了怀里。抬步走了出去。
“小姐!”杜海急匆匆走进院子,一见凤红鸾,立即躬身。
“何事慌慌张张?”凤红鸾蹙眉看着杜海,脸色不是很好。她的记忆杜海很是老成稳重。如今她到看不出来他哪里老成稳重了。
“小姐,丞相府来了好多人提亲!”杜海看到凤红鸾不好的脸色,立即收了慌张的神色,开口道。
“嗯?”凤红鸾一怔:“你说向谁提亲?”
“回小姐,来人都说向三小姐提亲。提亲的人都聚在丞相府门口。”杜海立即道:“那些人几乎将丞相府这一条街都排满了……”
“哦?”凤红鸾挑眉。
“各方都带了聘礼。还请了媒婆。而且外围都围的人山人海的将丞相府围住了。”杜海想起外面的情形,心中汗颜:“老奴看来还有不少朝中大臣家眷,也有不少望门世家夫人,还有江湖世家中的年轻公子,真是……”
壮观那两字杜海张了张嘴,看着凤红鸾清淡挑眉的神色,吞了回去。
“呵,我凤红鸾何时成了香饽饽了?”凤红鸾冷笑,抬步向外走去:“走!出去看看去!”
“是!”杜海立即随后跟上。
不出片刻,二人走出了清心阁,过了几道回廊。便来到了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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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一眼便看到丞相府大门口黑压压围了一群人。都堵在丞相府的大门口。最当前被府中家丁拦在门口的是一大群花红柳绿,打扮的妖里妖气的婆子。头上戴着鲜亮的珠花,你推我挤的,好不热闹。
大概那就是传说中的媒婆吧!凤红鸾嘴角抽了抽,停住脚步。
看着那些情形,如果她要出去,那些人还不将她拆成八块抱回家?微微犹豫了片刻,凤红鸾转身往回走去。
“小姐?”杜海见凤红鸾居然回头了。立即一愣。
“你去看看,这事儿你处理吧!”凤红鸾头也不回的开口。
“小姐……这……”杜海看看大门后被挤得满满的,听到老远好几条街之外还是吵吵闹闹的。他如今丝毫不怀疑怕是来找小姐提亲的人不止排满了整个丞相府这一条街,怕是能排到整个京城东西南北四街了。
脸色有些发白,从来没见过谁家提亲的人能排满整个京城。这要如何处理?
杜海立即快两步追上凤红鸾,请示道:“小姐,老奴要如何处理?”
“不知道怎么处理的话,你就将他们都请进来,我出去。”凤红鸾冷冷瞟了杜海一眼。这个老头用的一点儿也不得她的心。上哪儿去找一个玲珑剔透的人去?
杜海顿时惨白着脸止了步。
须臾之间,凤红鸾身影已经拐过了回廊。
杜海愣了半响,老脸不停的变化了好几十种颜色。然后看向大门口那些老远就能闻到刺鼻的香味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媒婆,心底胆寒的看了半响,还是走了过去。
凤红鸾回到清心阁,就爬上了房顶。
站的高看的远。自然此时就看到不止是大门口了。
的确如杜海所说,丞相府整条街和相邻的几条街全部都挤满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人居然抬着大箱子,大箱子上挂着大红花,还能清楚的看到写着聘礼俩字。
再放目远望。虽然看不见,但听到好几百米外都是一片人声鼎沸。怕是也是排队提亲的。
凤红鸾有些发懵。最后目光重新的看向门口。
只见杜海被挤在一堆花枝招展的胖女人媒婆之间,那老头都快给挤没了。
顿时小脸流露出鲜有的古怪神色。看情形杜海根本就打发不走那些人。凤红鸾微微蹙眉,正犹豫着要不将他给叫回来的时候,一声熟悉声音响起。
“真是壮观啊!前所未见!”云锦飘身落在了凤红鸾的身边。一双凤目波光里是满满的趣味莹然的看着大门口:“啧啧……好几日不见鸾儿了,鸾儿愈发的得我心了。最近好大的手笔啊!”
一句话刚落,看着被那些女人快挤没了的杜海,软软笑着继续开口:“唔,那老头好可怜……”
虽然话是如此说,但是看他神情语气,分明是幸灾乐祸!
“你还敢来?”在云锦到来的第一时间,凤红鸾的小脸瞬间一黑。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不转头,冷冷的声音开口。
“我是不太敢来。但我想鸾儿啊,想的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所以……”云锦美眸流转,浅浅而笑,声音绵软。
“你是想死么?”凤红鸾猛的转头,眼底黑色涓涌。手腕一抖,一根绣花针飞了出去。
“呀,又是绣花针?”云锦佯装惊异,白色水袖一挥,轻飘飘的接住凤红鸾飞来的绣花针,笑的不怀好意:“鸾儿,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够多的了。不用了……”
“去死!”凤红鸾觉得云锦这个混蛋就是天生下来跟她过不去的。顿时一恼,将别在青丝上的最后两根绣花针脱手飞出。
云锦轻而易举的接住。笑的更欢:“鸾儿,都说女儿心海底针,你每次见我都送我绣花针,是要告诉我你的心很小,我只能容下你一个女人么?”
“滚!”凤红鸾脸色瞬间一寒。顿时手腕攸转,凌厉的掌风袭向云锦面门。
“鸾儿,刚一见面就打。你这会让我很伤心的……”云锦立即躲闪。白色的锦袍划出一角,姿势优雅,不显半分狼狈。
凤红鸾凤眸阴沉,抿唇不语。一招不成,便再次一招。端的是快、狠、准。掌风凌厉,脚下也不闲着。直逼得云锦向房檐下打去。
云锦一时间又被忙了个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刚才嬉笑软绵绵的样子早已经不见,向天翻了个白眼,这女人打哪里学来这么古怪的招式。
发现不用内力的话,他的确根本就不是这女人的对手。只能出招招架。
顿时二人就在房顶上打了起来。
拳脚横飞,你退我进,你争我夺,你闪我躲。一时间打的激烈。
青蓝、青叶从竹林回来,就看到二人在房顶上打起来了。二人小脸都白了,想上来,但没有小姐的允许,便只能焦急的站在下面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锦已经开始招架不住。这种近距离打法,他发现他一个大男人还真不是这女人的对手。尽管他已经真的用了全力了,还是应付不来。
躲在暗处的风影紧张惊异的看着少主连连后退,准备随时过来救人。
青蓝、青叶看的心血膨胀。对凤红鸾的崇拜层层飙升。
眼看云锦就要再次被打掉房顶。
“不玩了,不玩了!”云锦立即告饶,见凤红鸾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如玉的俊颜有些发白,立即大声道:“鸾儿,你再不住手的话,我可就要喊了,就喊……嗯,就喊大家都过来看啊,这就是柔弱的凤三小姐……唔……”
云锦正声音放大,猛的被凤红鸾一把捂住了嘴。一双美眸死死的瞪着他:“不准喊!”
云锦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神色哀怨无辜的看着凤红鸾。那意思是你要不打我,我就不喊了。
凤红鸾气恼的瞪着眼前这张无辜的俊脸。口中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恨恨骂道:“无耻!”
云锦依然眨眨眼睛,满眼笑意席卷眼帘,看着凤红鸾波光潋滟,显然是心中得意至极。
凤红鸾看着云锦眼中的毫不掩饰得逞的奸诈笑意,越看越有气,猛的一咬牙,脚下狠狠的踹去。
察觉到凤红鸾的意图,云锦俊颜瞬间灰了,立即双腿先一步夹住凤红鸾踢向他关键地方的脚,双手猛的死死抱住凤红鸾的身子。被凤红鸾捂住的嘴困难的道:“唔……鸾儿,你不要乱动哦,我们是一体的,要摔都一起摔死了……”
凤红鸾心中气急,大怒:“松手!”
“不松!”云锦猛的摇摇头:“我又不是傻子,要是松了的话你又该一脚把我踹下去了……”
“要死也你是垫背的!”凤红鸾在云锦话音未落,身子猛的向前一靠,狠声道。
云锦还没消化凤红鸾话中的意思,身子被身前的娇躯突然的惯性冲击,一缕清雅的幽香吸入鼻息,顿时心神一晃,一个站立不稳,脚下踩滑,身子向后仰去。
“啊……”
云锦惊呼一声,终于发觉凤红鸾的意图,想脱手离开,可是已经晚了,被凤红鸾压着从房顶上掉了下去。
如玉的俊颜刹那惨白如纸,云锦睁大眼睛看着在他上方恼恨的看着他的女人,心中哀叹。他从小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吃过别人的亏,如今屡次的栽倒这个女人的手里。真是……
本来看在打着打着突然抱在一起的身影,躲在暗处的风影一张俊脸瞬间都红透了,连忙低下头。
青蓝、青叶更是小脸通红的低下头。
听到云锦惊呼一声,感觉不对,风影猛的抬起头,这一看顿时吓的魂都飞了。少主和凤三小姐都从几丈高的屋顶上摔落下来。更甚至少主被凤三小姐掣肘住,根本就使不上半分力气。
这要是摔到地上的话……
风影立即飞身而起,比平时速度快上两倍的速度向着二人接去。
青蓝、青叶也顿时大惊失色,齐齐飞身而起。
青蓝、青叶二人离的最近,自然是比风影快一步先到。二人飞身迎上,齐齐伸手去托住落下来依然抱在一起的身影。
奈何凤红鸾和云锦下沉的冲力太大,青蓝、青叶毕竟是女子,两人托住二人的身子之后,齐齐掌控不住也跟着两声惊呼,向地上坠去。
顿时两个人下坠变成了四个人。
云锦顿时嘴角抽了抽。
凤红鸾立即大骂道:“你们俩滚开!”
可是转眼间已经距离地面尺寸之距,就算青蓝、青叶想滚开也来不及了。只能两张小脸惨白的看着最上方的凤红鸾:“小姐……滚不开了……”
青蓝、青叶二人的呼声被吹散在了风里。
凤红鸾的小脸顿时寒了下来,手臂猛的一用力,一手一个,将青蓝、青叶转眼间就拖到了她的上方。心下发狠,就算摔死,也要先摔死云锦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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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转过头,一双眸子全部被黑色席卷,死死的看着云锦:“你混蛋!”
“我……我……”云锦早已经站起身,看到凤红鸾是真的怒了,慌乱的向后退去:“鸾……鸾儿……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凤红鸾如地狱的魔鬼,一步一步走进,满身煞气。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会……对你负责的……”云锦一步步后退,俊颜惨白,被咬破的嘴角颤抖。
“负责?”凤红鸾一听更怒了:“你拿什么负责?”
“我……我娶你……”云锦立即开口。
凤红鸾眉间瞬间如冰封,牙齿咬的咯吱直响:“你再说一遍!”
“我……我入赘……”云锦看着凤红鸾的眼睛,似乎整个人都放到万古冰封中北冻结起来。立即改口。
“你再说一遍!”凤红鸾袖中的拳头紧紧攥起。
“我……我……鸾儿,我入赘,我不是说着玩的……我真入赘……啊……”云锦只是管看着凤红鸾了,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肉肉的东西,身子一滑,整个身子后仰,一个慌乱不稳,向地上栽去。
地上躺着的是急匆匆赶来栽倒的凤丞相。云锦踩到了他的身上。
“少主!”风影都吓傻了。立即飞身过来,迅雷不掩耳之势的接住了云锦要栽到的身子。脸色惨白。
哪里见过这样的少主?少主从来都没怕过任何人。从来都是处变不惊的。就从遇到这凤三小姐开始。少主就跟少了一根神经似的。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相信。
天下之间,居然还有让少主怕的人!
风影刚抱住云锦,就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机卷来,直刺云锦眉心。他大惊,抱住云锦立即冲天而起。
快若闪电,堪堪躲过了杀机。低头一看,一支梅花簪打到了不远处那颗树干上。深深的刻进树干三寸。顿时通体冰寒。他若是再要慢一步,少主就会横倒在地。
云锦的脸白了白,自然也看到了那支梅花簪。这该是怎样的力道。如果他不用内力的话,也就两,根本打不到三寸。
有轻功果然是好!凤红鸾看着在半空中飘着的二人。一脸森寒。
“鸾儿,我说的是真的,我真要入赘相府,你……”云锦话刚说了一半。
风影看着凤红鸾一瞬间变得火红的眸子,脚下一颗石子已经向着半空飞来。顿时面色大变,他毫不怀疑,少主再说下去,凤三小姐一定会有办法杀了少主的。立即出手点住了云锦的睡穴:“少主,得罪了!”
一句话未落,身形一转,瞬间抱着云锦飞身出了相府墙外。
石子飞到半空,正是刚才二人所在的地方,然后转了个弧度,‘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陷入了底下一尺深处。
凤红鸾看着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转眼间没过了墙面消失了视线。清华绝色的容颜阴沉如雨。她敢保证,如果若不是他们离开。她一定将那个混蛋送到阎王爷那去报到。
唇瓣紧紧的抿着,凤红鸾一双眸子犹如燃烧着火焰山,熊熊怒火。袖中的手攥出了血痕。
青蓝、青叶都吓傻了。小脸惨白的一直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凤丞相本来只是栽倒,还没等起来,就看到云锦和凤红鸾扑倒吻在了一起,顿时俩眼一番,昏死了过去。刚昏死过去,就被云锦给踩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一身杀气对云锦出手的凤红鸾。而人见人怕的天下第一公子居然被他女儿逼的连连后退,口中连连求饶。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听着,整个人都傻了。
此时再看凤红鸾,他感觉全身都凉透了。躺着的身子猛的站了起来,好半响才颤抖的开口:“红……红鸾……”
凤红鸾许久才平复心中愤怒的情绪,目光森冷的看着凤丞相。
“红……红鸾……你……”凤丞相被凤红鸾眼光看的浑身不受控制的发抖,好半响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和云公子……”
“你不用管!”凤丞相不提云锦还好,一提云锦,凤红鸾刚平复的寒意瞬间又席卷回来,寒冷的声音入骨:“你有事儿快说!没有的话现在就出去!”
说完一句话,凤红鸾猛的转身:“青蓝、青叶,立即去弄水,我要……沐浴!”
凤红鸾将沐浴俩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站起身,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跑了出去。
凤丞相一看凤红鸾走了,立即一急:“红鸾,我是有事。你先等等!”
“什么事儿回来再说!”凤红鸾脚步不停。要不是这老头怎么也是她这个身体主人的爹,就凭他看到了他和云锦的一幕,她就会将他眼睛给挖了。
“这事儿比较急……”凤丞相立即道:“你先听我说完。”
烦闷的停住脚步,凤红鸾不回头,冷声道:“那你说吧!”
见凤红鸾停住脚步听他说话,凤丞相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即道:“今日早朝我禀明皇上,对璃王之事,求皇上给予讨还公道。”
“嗯!”提到君紫璃,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眯起,寒声问:“如何?”“璃王殿下说收回休书,八台大轿迎娶你过门。”凤丞相立即道。
“你答应了?”凤红鸾猛的转过身,看着凤丞相。
“没……没……”凤丞相立即摇头:“我说回来问你的意思,你做主。毕竟是你的终身幸福,爹没答应……”
他虽然很想答应,也觉得璃王殿下像是说真的,真心要迎娶红鸾进门。但他不敢答应。这个女儿单不说他对她有愧,只说她如今的气势,他就感觉压力。他心里有数,如果他敢轻易答应,怕是从今以后真的就失去这个女儿了。
“嗯!”凤红鸾面色终于缓和了一分。
“红鸾,看璃王殿下所行所止,似乎是真心想娶你进门,爹也觉得他以后必不会错待你……”凤丞相立即道。比起云锦,他还是选君紫璃。
云锦太深不可测。况且云族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起的。连天下三国之人都不敢轻易妄动云族。所以,若是璃王殿下真心想迎娶女儿,他觉得倒是好事儿。
“他做梦!”凤红鸾立即出声打断:“这事儿不用考虑,你告诉他,我不同意!”
“红鸾……”凤丞相一听凤红鸾一口回绝,还想劝说。
“不用说了!你去吧!”凤红鸾一摆手,转身离开。
“那……那你要爹爹给你主持公道……岂不是白……”凤丞相立即再凤红鸾身后问。
“我只是想让你告诉他,是我不要他。不是他不要我。”凤红鸾立即冷笑:“你怎么会百忙一场?等你明日大殿上拒绝君紫璃,丞相府丢的脸面都找回来了!介时全天下人都会知道,君紫璃是被凤红鸾不要了。”
说完一句话,凤红鸾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凤丞相愣愣的看着凤红鸾的背影离开。半响点点头。不错,这样一来,红鸾就找回了骄傲。丞相府也找回了脸面。天下再没人敢说红鸾未嫁先休。而说璃王求娶被拒……
凤丞相这样一想,立即连连点头。转身出了清心阁。
刚出了清心阁又想起云锦,顿时本来轻松下来的老脸转为一片凝重。不知道红鸾和云锦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他如今也不求别的了,只要他的女儿高兴幸福就好。
青蓝、青叶抬了两大桶水放进了东暖阁。规矩的站在旁边。等着侍候小姐。
凤红鸾刚一进屋,一挥手,二人立即走了出去,走时还不忘了将窗帘全部的落下,将门窗关严,虽然小姐不用侍候,但二人还是守在了门口。
凤红鸾走进屏风后,连衣服也不脱就跳进了大木桶里。低头,将整个身子连带着脑袋都扎进了水里。半个时辰后,冷声对外面道:“进来,换水!”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过来给凤红鸾换水。
西郊别院。
风影抱着云锦回到房间,将云锦放在床上。犹豫的看着少主。
如果此时要是给少主解开穴道,少主没准还会再跑去丞相府。他根本就拦不住,而凤三小姐正在气头上,一定会将主子给杀了的。
所以,风影狠狠一咬牙,要给云锦解开睡穴的手猛的放下。跪在了床前。等着主子睡穴解开,接受惩治。
风影点的睡穴是云族特殊的点穴手法。如今云锦身上被消耗的半丝灵力也无。再加上一连环身体受创本就虚弱。这一觉云锦睡了整整一天。
天黑十分方才醒来。
云锦醒来一睁开眼睛,眼前黑漆漆一片。呼的一下子坐起身,愣了半响,才看清是回到了他的屋子。床下一个黑影,是风影跪在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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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跪着干什么?”云锦蹙眉看着风影,嗓子又干又哑,让他极为不舒服。
“少……少主,您醒了?”风影跪了一天,同样嗓子又干又哑。
“嗯,我怎么了?”云锦动了动嗓子,眉头皱得更紧。
“您……您不记得了?”风影顿时小心的看着云锦的神色。开口。
云锦揉揉额头,最后的记忆是凤红鸾寒着一张脸看着他,顿时都想起来了。立即道:“你点住了我的穴道?”
“属下该死,当时情况实在是……少主恕罪!”风影俊脸立即一白,垂首请罪。
“如今是几时了?”云锦想起他去丞相府时是早上,如今天都黑了,他到底睡了多久啊?
“回少主,如今是戌时三刻。您睡了一天。”风影也想不到少主会睡了一天。要不是他每隔两个小时都给少主把一次脉,看他是在沉睡。否则早忍不住了。
“我睡了一天……也就是说你也跪了一天了?”云锦挑眉。
“是,属下大逆不道点了少主睡穴,少主恕罪。”风影立即道。
云锦手指顶在眉心处,想着在丞相府的一幕幕,风影被折腾够呛,摆摆手:“罢了,你起来吧!去给我倒杯水来。”
“少主?您不怪罪属下?”风影顿时惊了。若是往日他敢如此大逆不道。少主一定会惩罚他的。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云锦脸色一寒,沉声道。
“是!多谢少主。”风影立即站起身。跪的时间太长,整个下半身都麻了,也顾不上揉揉,立即走到桌前给云锦倒了一杯水过来。
水杯碰到唇瓣,云锦顿时‘嘶’的抽了一口冷气。才想起嘴巴被凤红鸾给咬伤了。
“少主,您小心一些。属下已经给你上了药了。”风影不忍的看着云锦唇上的伤口。想着凤三小姐真狠。
“嗯!”云锦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手拿着杯子。如玉的手指抚上唇瓣。
想起覆在上面柔软的触感,软软的,香香的,清清凉凉的,纯净甘甜,如玉雪山上的冰雪一般,但是就是那样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还有那清雅的女子幽香。不同于那些女子的脂粉香气。而是天然的桃花香,还参加着一种清凉的雨雪清新的味道。那种味道该死的惑人。
只要一接触她,就让他变得不是他了,不能自己。
须臾,手指离开唇瓣,抚上心口。那里只要一想起她就怦怦的跳动不停。似乎要跳出心口。虽然险些被她杀了,但心底还是甜丝丝的。
许久,嘴角扯动,暖暖的笑了。
只是一笑,便再次‘嘶’的一声,但还是控制不住心中溢出的笑意。
风影傻傻的看着少主,一双眸子睁的简直比铜铃还大。他什么时候见过少主如此笑过?从小他和雾影就陪在少主身边,二十年整。他从来就没有见过少主这样的笑。
少主的笑从来就是那种魅惑人心的,如世间最美的笑,但是遮了一层云雾。如今少主的笑则是破除云雾,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笑。不遮掩,不掩饰情绪,只是为了想笑而笑。
这样的笑,如一捧白月光,沉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少……少主……”风影呆呆的开口。不用想,少主的笑一定是因为凤三小姐。
“嗯!”云锦点点头。嘴角依然残留着一丝笑意,错过伤口,将一杯子水喝尽,递给风影。
“少主可还再来一杯?”风影风影立即接过杯子,问道。
云锦摇摇头。
风影将杯子拿走,自己灌了一大杯水,然后点燃了琉璃灯道:“少主,可是要用饭?”
“不用!”云锦摇摇头。指尖再次的放到唇瓣上,轻轻的摸索着,如玉的容颜神色暖如春风,一双凤目泛着氤氲迷离的波光。
风影看着云锦,觉得主子是真的对凤三小姐动心了,这副神色,让他想到思春的猫。
可是心底忍不住的担忧,如果锦瑟小主若是知道少主对凤三小姐动心的话。一定会赶来,倒时候对凤三小姐……
风影怎么想都觉得有必要提醒少主。但是他看了云锦好几次,少主都沉浸在某种思绪里,就怕是他现在说少主也根本就听不进去。
房间内静静的,连半丝声音也没有。
许久,云锦眉头紧紧蹙起,抬头看着风影,如玉的脸色满是神色纠结:“风影,你说我该怎么办?”
风影顿时一愣,脱口道:“少主,什么怎么办?”
“哎,就是怎么才能让她……让她……”云锦想着措辞,半响才开口:“就像是我对她一样的感觉,就是想看到她,然后这里怦怦的跳……”
云锦指着自己的心口。
风影顿时为难了。很明显凤三小姐根本就不喜欢少主,甚至一看到少主就赶他走。这么些年,想靠近少主身边的女人不计其数。锦瑟小主更是,一见到少主就粘上了。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如凤三小姐一般,对少主简直就是避如蛇蝎,不,怕是蛇蝎她不赶,就赶开少主,就跟赶蟑螂似的。
“嗯?”云锦期待的看着风影。
风影摇摇头:“少主,我也不知道。”
“还以为你能有什么主意呢!”云锦琥珀的眸子一翻,眉峰纠结在一起,沉思。
风影看云锦纠结,也立即蹙眉想了起来,半响道:“少主不是说去入赘么?要不就直接去找凤丞相,没准……”
风影刚开口,云锦就摇摇头打断他的话:“凤丞相那老头子根本就白扯。今天朝堂上的事儿就是一个证明。他想答应君紫璃都不敢答应。从今以后丞相府都是那女人当家了。那老头顶多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被她拿出来当枪使。”
“那……”风影看着云锦。
“再想!”云锦道。
风影立即开始绞尽脑汁的想怎么让凤三小姐也对少主喜欢。但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凤三小姐简直就是刀枪不入。而且看起来虽然没有内力。但是身手比高手还厉害。放眼天下,能打的过凤三小姐的怕是寥寥无几。即便能打的过,最后也是被凤三小姐报复的两败俱伤。就像如今少主满身满心都是伤一样。
“少主,没办法。你要不就别对凤三小姐有那种感觉了。”风影自然是没接触过女人的。他不知道那样的感觉是什么样。但看少主的神色形态,就跟中了毒似的。都被凤三小姐险些要了命,居然还放不下她,可见这种感觉不好。最是要不得。
“那怎么行?”云锦立即不满的摇头:“没有办法也要有办法!”
风影顿时无语的看着云锦。
云锦双手抱住头,半响叹气道:“那女人……怎么就那么麻烦,一点儿也不给我好脸色呢……”
此时他后悔,要知道现在这样,他当初绝对躲在老远的看戏,一定不在人家墙头上光明正大的看戏。如今让那女人见了面连个好脸色也没有。
“少主,要不找人问问。”风影试探的开口。
“找谁问?”云锦立即抬头看着风影。
“找懂的人。您问属下,属下也不懂啊,就找懂的人问问看看怎么办?”风影看云锦纠结的样子,只能使劲想办法替他分忧。
“懂的人?谁懂?”云锦立即开口。
风影摇摇头。这他哪里知道,只是乱出主意罢了。
“对了!卿娘!”云锦苦想,半响眼睛立即一亮:“都说女人最懂女人,卿娘一定懂。你现在就去将她给我找来。我好好问问她。”
“少主,不能找卿娘!”风影俊脸立即白了:“您忘了,卿娘和……和小主相识,万一传回云族的话,那岂不是……”
风影再不敢说锦瑟的名字了,只说了个小主。
听到锦瑟的名字,云锦如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敢!”
“少主,就算她不敢,可是如今天下都传遍了,怕是小主已经赶来了,早晚要知道,您……您到时候……”风影立即道。
“知道又如何?”云锦凤眸瞬间一片冷寒:“别以为这辈子我就非她不娶了?做梦!”
“少主?”风影惊呼:“万一小主来了对凤三小姐出手的话……”
“借她个胆子!别以为我一直忍让她,便以为我怕了她。要不是看在父主的面子上,哼!”云锦眉峰闪过一抹狠厉,手腕一沉,大床的一角被他掰碎了一块,凉寒开口:“她早已经就犹如此木!”
风影顿时心底一寒,但还是担忧的开口:“虽然少主不怕,但小主的咒语……万一对三小姐……”
云锦顿时身子一颤,想起凤红鸾,立即道:“我会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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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风影还想说什么。
云锦立即摆摆手,烦闷的道:“你别管了,快去将卿娘给我找来!”
“是!”风影应了一声,身影瞬间飞了出去。
云锦看着风影身影离开,静坐半响,下了床,负手站在床前看着窗外。白玉的容颜一片幽暗深沉。
杜海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终于在半日之后,将来丞相府提亲的人都遣散了。围困的水泄不通的丞相府终于透了透气。
凤红鸾洗了三遍冷水澡。才寒着脸从屏风后走出来。之后便是整整一日不说话。
第二日,凤丞相收拾一身干净,五更刚过,便早早的赶去了早朝。
君紫钰一袭龙袍加身,面色较之昨日好了几分。显然受创的身体恢复的很好。
满朝文武,依次在列。
“老丞相!令嫒可是说了同意嫁入璃王府?”君紫钰见凤丞相精神大比昨日。以为是凤红鸾答应了。温和笑着开口。
满朝文武则是竖耳倾听。人人都梦寐以求嫁入璃王府,如今璃王殿下答应收回休书,重新迎娶,凤三小姐怕是正盼着呢!如何会不答应。简直是不用疑问。但是人人当然还是想听凤丞相亲口说。
对于昨日排满京城四街对凤三小姐求亲之事。他们自然是知道的。空前轰动的盛世。就连不少大人府中的夫人都跑去了,能不知道么?
但是相比起那些人来。还是璃王殿下好了千倍不止啊!自然是选择璃王。
而君紫璃则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回皇上!小女不同意!”凤丞相大声道。
哗!顿时满朝文武哗然作响。人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凤丞相。凤三小姐居然不同意?
君紫钰也是一怔。不同意?
君紫璃心底顿时一沉。虽然早已经料到,心底还是控制不住的抽疼。
“凤三小姐为何不同意?”君紫璃一怔过后,眸光掠过君紫璃,眼底闪过一抹趣味,温和开口。
“回皇上!小女未说原因。只是不同意嫁入璃王府。”凤丞相立即道。
“哦?”君紫钰淡淡挑眉。微微抿唇,缓缓开口:“王弟,凤三小姐不嫁进璃王府。你以为如何?”
“父皇指婚,是臣弟糊涂,未嫁先休本来就是荒唐。她如今怎能说不嫁就不嫁?自然是不可的。”君紫璃微微出列,沉声道。
君紫钰看着君紫璃,眸底闪过一抹光华,温润一笑:“王弟说的对。众位大人以为呢?”
“老臣以为有先皇圣旨赐婚。如今王爷悔醒,凤三小姐自然是要嫁的。”一位大人立即出列。
“臣也以为是要嫁的。”
“臣也……”
顿时满朝文武站出来大片,齐齐迎合。
“按照先皇旨意。的确如此。老丞相以为呢?”君紫璃眸光扫了一圈,笑着开口。
“回皇上!未嫁先休,虽然古无案例。但既有休书在手。王爷之举,便等同于悔婚。所以,如今与先皇旨意便再无干系。昨日璃王属于求婚于小女。小女拒婚事而已。小女不答应也无过。”凤丞相心头顿时一凉,但他毕竟不是废物,立即大声反驳道。
这一句话,就是为了今天打君紫璃的脸来了。所以,他说的掷地有声。
君紫钰顿时一怔,看着凤丞相的神色。似乎一瞬间通透了最近发生的诸事。凤目扫过君紫璃阴沉的脸色,嘴角扬起一抹可疑的弧度,似笑非笑:“哦?还可以这样说?”
“回皇上!的确如此。求皇上明察。”凤丞相立即跪地。
“那你昨日口口声声要求朕给你讨还公道。如今?”君紫钰扬眉。
“回皇上,是老臣糊涂非要来找皇上讨还公道。昨日回去,小女一听说此事。就点醒了老臣。小女说璃王殿下不是小女的良人。而且璃王殿下也给予了小女补偿。小女福浅,璃王府门面太高。小女高攀不起。所以,不嫁。”凤丞相立即道:“皇上恕罪!老臣不再找皇上讨要公道了!”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君紫璃。再愚钝的人都明白了。凤丞相这是玩了一招阴的。目的就是要打璃王殿下的脸。
璃王殿下来个未嫁先休对人家侮辱。人家就来个当殿拒婚。明日此事就会传遍整个东璃国甚至整个天下。这对璃王殿下来说就是大辱。
如今凤丞相是告诉天下人。是凤三小姐不要璃王殿下。
皇上又不可能因此事怪罪凤丞相。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啊……
所有人都感叹!璃王殿下这回栽了!只是此时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大栽还在后面呢!
“王弟,你看此事?”君紫钰看向君紫璃,温声开口:“老丞相似乎说的有理!朕也不好论断啊!”
“臣弟下了朝便去丞相府。当面和凤三小姐确认一番。毕竟丞相大人之言只是间接传达。丞相大人如今上了年岁,万一有个记性不好,传达错误。那臣弟和凤三小姐岂不是错过了一段姻缘?”君紫璃淡淡的瞟了凤丞相一眼,躬身道。
君紫钰一怔。有些不明白君紫璃的坚持。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可是清楚,他这个王弟喜欢的是西凉国的那个第一美人琼华公主。如今凤三小姐拒婚。也不再纠缠了,岂不是更好?只是他似乎不是如此想法。
难道那个凤三小姐另有乾坤不成?
君紫璃遮住眼底探寻的神色,淡淡一笑:“王弟要去丞相府?丞相大人还不至于老迈若此!”
凤丞相刚要大怒,被君紫钰一句话给堵了回去。只是瞪着君紫璃:“老臣虽然年岁大了些。但还不至于传达不清。璃王殿下不用确认了!”
“本王正好下了朝也无事。就亲自去一趟相府。就这么定了吧!”君紫璃无视凤丞相的怒意,淡淡开口,语气不容反驳。
君紫璃指尖轻轻的敲了一下金椅,点点头道:“此乃大事。王弟亲自去丞相府寻到三小姐确认一番也好!朕知道老丞相老当益壮,还能为我东璃效忠十年怕是都不为过。王弟也没别的意思。下了朝便一同和老丞相去丞相府吧!”
“是!”凤丞相的火气顿时没了。立即躬身。他其实心里还是希望凤红鸾嫁进丞相府的。丞相府内。
凤红鸾躺在躺椅上,晨起的阳光暖暖的披洒在她的身上,她闭着眼睛,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
早上晒太阳已经成为了她如今每日除了训练外的又一个习惯。每当这时,青蓝、青叶、杜海三人都不敢来打扰她。
清心阁小院静寂的连一丝风声也不闻。青蓝、青叶站在远处修理昨日被风影砸出的大坑。并且栽种被砸坏的名贵品种铃兰。
但二人的动作都是悄无声息的。不敢打扰到小姐。
不久过后,有轻轻的脚步声走近清心阁。来人是杜海。杜海站在门口看着凤红鸾晒太阳,犹豫了片刻,但还是走了进来。
“小姐!”顿时小心翼翼的躬身。生怕小姐不高兴。
“嗯!”凤红鸾闭着眼睛淡淡的应了一声。杜海知道她如今的习惯,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一定不会来打扰她的。
杜海一见凤红鸾没有怪罪,顿时松了一口气:“小姐,老爷刚刚下朝,如今正在回府的路上,派人传回了话,说璃王殿下也和他一起来丞相府了,要见小姐。”
“不见!”凤红鸾冷声开口。不用想也知道君紫璃来干什么了。
“是!”杜海立即退了出去。
凤红鸾依然闭着眼睛,待杜海的脚步声走远,她对着青蓝、青叶开口:“你二人去拦在丞相府门口。告诉他,我不会嫁入璃王府。也不会见他!让他从今以后最好别在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青蓝、青叶立即扔下锄头,走了出去。
二人脚步声很快的就出了清心阁,凤红鸾就着身子将躺椅往后挪了挪。让整个身子都沐浴在阳光中。
前世一直没有时间享受这种安宁的日子,今生她一定要补过来。前世畏首畏尾,不敢反抗那旁大的黑暗组织。最后又如何?还不是死在了黑暗的枪下。
所以今生,她要无所顾忌的活着。就偏要活的嚣张,活的张扬,活的为所欲为,活的尽情尽兴。拦他路的人,一律退后!
片刻,听到脚步声走进清心阁。
不同于青蓝、青叶细碎的小细步,也不同意杜海每回匆匆而来的虎步。更不同于凤丞相小心翼翼的颤步。而是一步一步,很轻很轻。
似乎每一步都在地上印下一个脚印,划上一圈涟漪。随着他一步一步走来,似乎在他的面前,大朵大朵的曼陀罗花随着他的脚步慢慢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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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君紫璃紧攥着凤红鸾的手猛的抓紧。
“本来你补偿于我,你我之间便已经恩怨两清。我本不愿再理会于你。可你不该凤凰楼出言侮辱于我,更不该保护凤青玲和凤银铃那两个女人,即便是死,那两个女人也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活着。你更不该扣留我娘留给我的凤鸣琴和碧血萧。是你不知所谓,不知好歹。如今我到知道了,原来堂堂的璃王殿下喜欢倒打一耙。可笑至极!”
凤红鸾话落,猛的手腕一转,瞬间脱离了君紫璃的掌控,指甲划过,君紫璃白玉的手背顿时留下了一条血痕。
君紫璃顿时一痛,惊异的抬头,凤红鸾已经退出了三步远,脱离了他的掌控,顿时一怔。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居然能脱离他的掌控。还能伤了他。
“我这些年受的迫害所留的伤痕,你已经补偿于我。你对我未嫁先休之辱。我也如数奉还于你。如今你将凤青玲和凤银铃那两个女人连带我的琴箫送回来。从此之后,你我恩怨两清!”凤红鸾清泠如水的声音响起:“男婚女嫁,自此各不相干!”
“不可能!”君紫璃不理会手背上的伤口,立即低寒的声音断然拒绝。
“不可能?”凤红鸾清凉的眸子眯起。看着君紫璃。
君紫璃紧紧抿着薄唇,对于凤红鸾那一句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让他心血上涌,心底抽痛,顿时阴沉怒道:“那二人我不可能给你。凤鸣琴和碧血萧……既然她们喜欢,也不可能,你开个价吧!我买了你的。”
“璃王殿下真是为薄佳人一笑,无所不用其极啊!”凤红鸾看着君紫璃,全身寒气包裹:“凤青玲是凤银铃是丞相府的女人,就要留在丞相府。凤鸣琴和碧血萧别说就算将你璃王殿下的脑袋加上整个璃王府送到我面前,也抵不过凤鸣琴和碧血萧的价值。就算是我的一块土疙瘩,也不会便宜那两个女人!”
“她们如果不是丞相府的女人呢?”君紫璃眸子也同样眯起,被凤红鸾的话激怒的气血攻心,眸光阴沉黑雾席卷,怒道:“我今日就让她们变成我璃王府之人。更何况你如何能证明那琴箫就是你的。别是你看着天下所有的好东西,如今都是夺到你手中吧!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个女人如此贪婪……”
君紫璃话没说完,只觉一道森寒光芒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森森杀气,他顿时一惊,飞身躲闪,但是那物事儿太快,从他脸颊划过,还是擦掉了他一缕青丝。
青丝飘落,梅花簪钉入了树干内三寸。
君紫璃如玉的俊颜一白,看着那入木三寸的梅花簪,停住脚步,面色骇然的看着凤红鸾。
“君紫璃!你将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试试!”凤红鸾周身杀气尽显,一双眸子全部黑暗覆盖,在她周身三丈之内都是一片森凉黑暗,死死的看着君紫璃。
“我……”君紫璃看着凤红鸾的样子。心中震撼,震惊,骇然,不敢置信。明明看不到有半丝武功的女子。如何以他的功夫险些被她一招毙命。这怎么可能?
“凤青玲!凤银铃!琼华公主!”凤红鸾咬牙,一字一句吐口:“君紫璃,从现在起。你所有在乎的东西。你最好有本事都看好了。还有凤鸣琴和碧血萧,否则……我会告诉你得罪我的后果!”
君紫璃身子猛的不受控制向后退了两步。
“滚!”凤红鸾狠狠的吐出一个字。
“我不是……”君紫璃心中顿时一慌,立即开口:“我……对于她们只是……”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凤红鸾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着,冰冷声音寒的吓人:“要不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君紫璃顿时住了口。紧紧抿着薄唇,深深复杂的看了凤红鸾一眼,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清心阁。
直至君紫璃身影消失了好久,凤红鸾依然站着,一动不动。周身通体冰寒。似乎万事万物都被冻结在了一处。倾城绝色的容颜被黑暗所覆盖。
许久,她猛的转身,一掌拍向树干。大树剧烈的震颤了起来,紧接着树上熟了的桂子噼里啪啦的落下,而凤红鸾一动不动的站着,任桂子砸到她的头上脸上身上,发出‘啪啪啪’的响声。
“小姐?”青蓝、青叶跑进院子,就看到凤红鸾被树上掉落的东西砸。而她居然一躲不躲。二人惊呼一声,齐齐的跑了过来。不约而同的伸手去拉开凤红鸾。
触到凤红鸾的手臂,二人只感觉一阵冰寒从由手心传到心口,进而浑身都凉透了。齐齐一哆嗦,但是手下没停,将凤红鸾拉开了老远,焦急的看着她:“小姐,您怎么?”
“啊,小姐,您的手……”青叶惊呼一声。只见凤红鸾手心满是鲜血,小脸立即一白。
青蓝也看到了凤红鸾手心的血。顿时心疼自责的看着,小脸惨白。
凤红鸾转头,只见青蓝、青叶二人眼中清清楚楚的映着焦急自责之色。被冰寒覆盖的心顿时裂了一道口子,摇摇头,淡淡的道:“一点儿小伤。没事儿!”
说完抬步往房间内走去。
“小姐……你的手……”二人一怔,立即抬步跟上。
“去打一盆水来就行!”凤红鸾走进了房间。
二人立即应声。打水的打水,找创伤药的找创伤药。不出片刻,便动作利索的给凤红鸾上药包扎。
凤红鸾看着在自己满是鲜血的手上忙活的两双小手,心中的冰寒一寸寸隐没了下去。清凉的眸子染上一层云雾。
在前世,她每次执行任务回来都一身伤。从来都是自己躲在黑暗的房间里舔舐伤口。后来直至她爬上黑道第一杀手的位置,强大的不再受伤。
虽然不受伤了,便会孤独,寒冷,一夜一夜的不能寐。直到遇到亚林。亚林是她的阳光,能温暖她黑暗中死寂的心。五年时间匆匆而过。在她终于下定决心脱离黑暗的时候,没想到……
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笑的悲凉。
“小姐,都是奴婢二人没能拦住璃王……”青蓝、青叶将凤红鸾的伤口包扎完毕,不敢看小姐的神色,齐齐跪地:“让小姐受伤……”
“不怪你们!”凤红鸾被打断思绪,收回视线,看着自己手心包裹的白绢,动了动,一点儿也不疼。淡淡道。
“小姐,奴婢们没用,保护不了小姐,小姐责罚奴婢二人吧……”
“我说了不怪你们,起来吧!”凤红鸾看着二人,目光不再是一直冰冷清凉,而是含了一丝温暖:“你们保护不了我不要紧,只要有心就行。”
青蓝、青叶抬头怔怔的看着凤红鸾。
“行了,你们下去吧!去告诉杜海,不用弄那种失忆的药了。巧儿有她自己选择的权利。我不能决定她的人生。”凤红鸾对着青蓝、青叶摆摆手。
“是,小姐!”二人站起身,担忧的看了凤红鸾一眼,只觉得小姐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抬步走了下去,悄悄的将门给她掩上。
凤红鸾身子歪在躺椅上,一动不动。周身虽然不见一丝一毫的寒气,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这一坐便是大半日,直到响午后的时候,凤红鸾站起身,再次恢复清冷淡漠,一身光华。
凤红鸾的这条路虽然艰难,她会一如既往的走下去。这是寄托了凤红鸾和白浅浅两个人的新生。直到……她累了再也没心力的时候……
“小姐,您要用饭么?”青蓝、青叶一直在外面守着。此时听到屋子里的动静,立即开口。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
二人立即一喜,将饭菜很快的便端了上来。菜色丰富。
凤红鸾坐下身,吃了起来,刚吃了两口,微微蹙眉:“前边吵什么?你们去看看!”
“是!”青蓝、青叶应声。立即跑了出去。
二人刚出去不久。一道白影如一抹白月光飘身而入。动作行云流水,转眼间便坐在了凤红鸾的对面椅子上。
凤红鸾依然吃着饭,连头也不抬。似乎没有发现突然多了一个人。
云锦坐下身,依然处于全身防备中,但是意料之外并没有接到凤红鸾的绣花针,连一个横眉怒目也没有。他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她,看了半响,那人依然慢慢的吃着饭连头也不抬。就跟没发现突然多出一个人似的。
照昨日的情形看来,凭着这个女人的性情,一看到他出现就立即化身成了斗鸡。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大卸八块。他来之前就准备受一番虐待的。可是不成想他坐了半天,她居然连个反应也没有。
云锦迷惑的看着凤红鸾,紧绷的防备不敢松动半分,生怕这个女人突然出手。这个女人的黑心他可是领教了不止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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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响,凤红鸾依然动作轻缓的小口咀嚼着饭菜。说不出的优雅高贵。一身蓝衣清华中连半丝煞气也无。
云锦不禁迷茫了,看着凤红鸾,疑惑的开口:“你怎么了?”
凤红鸾眼皮也不抬。似乎没听见一般。
“谁惹你了?”云锦紧张的看着凤红鸾,见凤红鸾连理也不理他,试探的开口:“君紫璃?”
凤红鸾依然面色不变,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是云锦就觉得今天凤红鸾不对,从见这个女人第一面起,她就浑身带刺,没有一个地方是不扎人的。今日她身上的刺似乎都藏了起来,就如一块千年的寒玉被冰封了一般,让人感觉没有半分生气。
又问了两遍,凤红鸾依然一言不发。
云锦有些受不住了,立即两手一摊,卸了全身防备:“我知道昨日我不对,你别这样子,你打我吧,骂我也行,要不你杀了我也行,我绝对不躲,也不还手。”
一句话说完,凤红鸾依然面色清淡的吃着饭。
“好吧,那你想怎么样,你说,你说出来我就去做。”云锦立即道。
话落,凤红鸾终于抬头看着云锦。
云锦顿时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就知道这个女人黑心。指不定刚才就在想怎么折磨他呢!可是他就容易上他的当。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只能垮着脸认命的看着凤红鸾。一脸可怜兮兮。凤红鸾看着云锦可怜兮兮的神色,目光定在他的眸子上,那里面没有往日她所见的黑暗,如一汪清泉般的清澈无波,清晰的映着她清淡的眉眼。
只有她的容颜,再无其他。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怕是世间任何女子都会沉沦,沉溺无法自拔。
凤红鸾忽然别开眼睛,将手伸出去,声音清淡冰凉一如既往:“那我要你将我手腕这个破镯子拿下去呢?”
破镯子?云锦顿时嘴角抽了抽。云族的至尊宝贝,在她的眼里就成了破镯子了?
不理会云锦古怪的看着她的神色,凤红鸾冷声开口:“这是你云族的宝物,是给你未来的妻子的。据说它的主人是一个叫锦瑟的。你那日是为了帮我向君紫璃表个态度,但没有必要拿这个东西。”
云锦面色瞬间一白,心中一紧:“你……你知道她?”
凤红鸾冷笑挑眉:“你以为我不该知道么?拿了人家的东西套在我的手上?我不知道原来这个东西是有主人的。”
“他不是我的女人!只是……”云锦立即开口。
“她是谁与我何干?”凤红鸾打断云锦的话,冷声开口:“我不想知道她是谁,更不想知道是不是你的女人?我只是想要你将这个东西现在立即从我手上拿下去!”
云锦顿时白着脸看着凤红鸾。刚要开口。
“那日你因何出现在丞相府,我不想追究。别告诉我是偶然,我凤红鸾从来就不相信什么偶然。”凤红鸾看着云锦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云锦顿时心底一颤,移开眼睛不看凤红鸾。
凤红鸾看着云锦移开眼睛,眉峰染上了一抹清寒,冷声继续道:“动手!将这个镯子拿下去。从今以后……”
“拿不下去!”云锦突然站起身,猛的一挥袖打断凤红鸾的话。如玉的脸色一片阴沉:“你休想用这种方法将我赶走不再来烦你!不可能!”
闻言,凤红鸾顿时一怒,死死的看着他:“丞相府有你想要的什么东西?还是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什么东西?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以为我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你能有什么?”云锦一双凤目死死的看着凤红鸾。
“不要再装了,你出现在丞相府若是偶然就是见了鬼了。你这样的人,宁愿被我屡次受伤而不还手,可能么?我凤红鸾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你受伤?我心里清楚的很!”凤红鸾眉峰幽冷,带着刺眼的寒芒射向云锦阴沉的脸色:“或者,你其实早就已经拿到了你要的东西?还是得到我那个条件你所以不着急了?”
云锦薄唇紧紧抿着,凤目涌上一汪深潭,一眼看不到底。眼底的黑色几乎要将凤红鸾淹没。
“被我说对了么?”凤红鸾冷笑:“说吧!现在就说出你的条件!你让我做什么?我现在就还给你!自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只要你不再来招惹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休想!”凤红鸾话音未落,云锦猛的一挥衣袖,寒冷的声音像是从寒池拔出来一样。
“那你到底要如何?别以为我真杀不了你!”凤红鸾秀眉竖起,声音亦是冰寒入骨。
“那你现在就杀吧!你最好将我杀死,将我的心掏出来,反正我也不想要了。”云锦凤目眸底是一片如海的深潭,黑色一望无垠。话落,人已经到了凤红鸾的面前,一伸手,凤红鸾的身子猛的被拽进他的怀里。
大手将她白皙凝脂的小脸抬起,低头,唇瓣狠狠的吻了下来。
“你混账!”凤红鸾顿时一怒,手中的筷子猛的扔了过去。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只觉眼前一片白光闪过,她刚要躲开,但没有云锦速度快,身子已经被他拽进了怀里。
下颚一痛,唇上同时一痛,就看到一双黑如子夜的眸子和一张放大的阴沉的俊脸。那唇覆在她的唇上,辗转允吸,如狂风暴雨。
凤红鸾心中顿时大怒,伸手去取头上绣花针,被云锦的手猛的按住,顺势将她的头用力的板向他。用力的允吸她口中的芳香和甜蜜。
凤红鸾顿时怒极,脚猛的踢出,同时另一只手也猛的拿起桌子上的盘子向着云锦砸来。用足了脚劲手劲。
双腿快速的将她的腿夹住,同时出手抓住了她另一只手。指尖一点,凤红鸾手中的盘子不受控制的松手,‘啪’的一下子落地,一砸数瓣。
两个人过招数个回合,云锦对凤红鸾招式早已经熟悉。转瞬间便将她双手双脚纷纷掣肘住。顿时凤红鸾一动不能动了。云锦狠狠的在她柔软的唇瓣揉虐了起来。
凤红鸾心中轰的一声,只觉眼睛一黑。猛的张口咬下。
云锦似乎早就防了她这一招,唇瓣死死的堵住她的唇瓣,连半丝空隙都不留。
凤红鸾死死的看着云锦,云锦也看着她。唇上允吸的动作没有丝毫停住。凤红鸾感受到了灼烧的疼痛。
跟着云锦前来躲在暗处一直提着心注意着这里的情形的风影一听到盘子打落脆响的声音,顿时暗叫一声不好,立即飞身冲了过来。
刚到门口,便感觉出气氛不对。停住身形向里面一看,顿时闭上了眼睛。猛的松了一口气。少主终于反抗了!
青蓝、青叶刚刚反回走到清心阁门口,就听到里面又盘子落地的脆响,顿时一惊,立即向着屋子跑来。二人刚走了两步,就看到风影。顿时心中一急。小姐和云公子怕是又打起来了。
“小姐?”转眼间二人就到了门口,要推门而入。
风影猛的惊醒,身形一闪,立即拦住了二人,红着脸冷声道:“不准进去!”
“我家小姐有事儿,凭什么你不让我们进去?滚开!”青蓝在刚才一眼就看到了屋内的情形。她们的小姐在被云公子欺负。顿时一恼,立即出手。
青叶自然也看到了,同时出手。
转眼间三人便在门口打了起来。奈何青蓝、青叶自小虽然经过训练,但是毕竟杜海武功也不是很高。和云锦的隐卫风影比起来,差的不止是一大截。两人合力,居然还处于下风。急的小脸都白了,只能招招狠辣,将生平的本事都使了出来,带着一股子狠劲才勉强和风影打了个平手。
房间内,云锦唇瓣不留一丝余地的压着凤红鸾的唇瓣,不出片刻,两片唇瓣就被他吸允成了熟透了的樱桃。但他似乎不满足,用力的撬开她的牙关,舌尖卷入,将她口中的所有美好的一一的品尝干净,然后再留下属于他的味道。
这种感觉,只要一沾上她,就如中毒一般。云锦一双阴沉黑暗的眸子不出片刻便被氤氲迷离如火的欲望覆盖。一再深入这个吻。似乎无论如何都品尝不够。
凤红鸾被动的承受,鼻息间和口中全是云锦如玉兰一般的味道,无论是男子的气息还是他困住她的力气,都是如此的强大,让她根本就忽视不了,再次感受那种无力。
就如她五岁那年,突然一天在幼儿园昏倒,再次醒来不是看到疼爱他慈祥的爷爷,更不是佣人李妈。她眼前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她大声的喊,哭的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理她。一直就那样在那里关了三天。没有人送饭,没有水喝,后来她终于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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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她和几百个同样大的孩子一起接受严酷的训练。毒打,脚踢,鞭抽,每天都有指标,要是完不成,就会被再次关进暗无天日的牢房。每天都有人死去,她开始哭,害怕,后来渐渐的麻木了,只为了有朝一日再看到爷爷,她踩着那些死了还有温度以后再也没有温度的小身子继续训练。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次考核,十个人进去,只能一个走出来。要想不死,要想还能见到爷爷,她就必须不能被别人杀死。每次杀掉所有的孩子一身是血的走出来,她都会昏睡七八日。然后醒来再接受训练,再杀人。
周而复始,月月年年。那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年。
后来她终于成为了基地组织里最拔尖的杀手,组织安排下她成功的被爷爷找到。然后便顶着白氏环球财团唯一孙女的身份,开始接受任务。那时候她才知道组织为什么会找上她。她的身份,出入各种场合,即使站在阳光下杀人,也没人会怀疑。
而爷爷就是她的软肋。组织觉得控制不住她的时候,开始用爷爷和白氏集团威胁她。有时候她真想将白氏毁了。后来她知道,即便是将白氏毁了,她也摆脱不了那样的日子。因为她再也寻不到阳光。
爷爷能给她爱能给她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金钱花不完。但给不了她阳光,她看不到希望。她就想着,也许有一天,直到别人将她杀死。她这一生便也用尽了。
直到五年后出使任务的时候,他遇到了亚林,那一抹阳光自此就住进了她的心底……
可是究竟是阳光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有时候能自欺欺人也是一种幸福。
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牢房,似乎整个世界都已经离她远去。心中被黑色淹没,通体寒意,没有一寸不是冰寒。
这种冰寒淹没她,似乎灵魂被抽离了身体,她漫步在哀洪荒野中,无数的尸体骨骸。只有她一人孤独的站着。四处冰封,眼前除了那些骸骨就是黑暗的洪荒,暗无天日。
她想逃开,拼命的奔跑,可是前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无论如何也走不到尽头……
凤红鸾紧绷的身子忽然在一瞬间全身力气尽散,软软的似乎没有骨头一般被云锦托在怀里。
云锦一直吻的痴迷。整个人都沉醉在这吻中不能自拔。心中的火热燎原,一波一波的充斥他的心脏。只觉整颗心都跳出心口了。忽然感觉怀中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心中一喜,将她的身子更搂紧了一分,然后觉得不对,猛的睁开眼睛。
映入眼底的那一双眸子该怎样的形容?
千帆过尽,洪涂荒野,一片死寂和苍凉!
云锦心中顿时一惊,心中的火热瞬间的褪去。只感觉看着这双眸子将他的整颗心都抓紧了,抽咧一般的疼入骨髓。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眸子,没有大悲大痛,但是给你的感觉确是如死一般的沉寂,沉寂到沉沦地狱十八层底,埋入地海,永世不得超生。
“鸾儿?”云锦忽然一慌,顿时松了对她的所有钳固。
凤红鸾身子一软,就向地上倒去。
“鸾儿?”云锦立即又慌忙伸手抱住她的身子在怀,本来染上熏红色泽的俊颜刹那惨白如纸的看着她,语无伦次:“鸾儿,你怎么了?”
凤红鸾一动不动,漆黑的眸子目无焦距。
“鸾儿?鸾儿……”云锦心中顿时慌乱错位,用力的摇晃凤红鸾软软的身子,才发觉怀中这具身子是那样的轻。
“鸾儿……”云锦摇晃了了半天,凤红鸾还是一动不动,在她的手心里,似乎随时就要飞去,恐惧一瞬间蔓上心头,直冲的他浑身都不受控制的颤栗:“鸾儿,你怎么了?我混蛋,我不该这么对你……”
“你不要吓我,对不起,我……你打我吧,要不你杀了我……我不该混蛋欺负你,我该死……”云锦扬手,‘啪’的照着自己的脸煽了一下。清清脆脆的响声响彻在房间,穿透了出去。
外面风影、青蓝、青叶听见声音,立即齐齐住手,对看了一眼,立即向房间跑了进来。
冲进房间,就看云锦抱着凤红鸾,慌乱的说着什么,语无伦次,白玉的脸肿的老高。他又扬起手煽去。
“少主?”风影顿时脸色一变,立即冲了过来,抓住云锦煽自己脸的手。当看到云锦怀里面色一片死寂没有一丝生机的凤红鸾,顿时脸色更是一白。
“小姐?”青蓝、青叶也齐齐冲了进来。自然也看到了凤红鸾的样子,顿时小脸同时一白,跑过来就要从云锦的手里夺过凤红鸾的身子。
云锦衣袖猛的一挥,打开了风影抓住他的手,同时也将青蓝、青叶甩出了老远,看着凤红鸾,伸手板着她的小脸,猛的摇晃她的头:“鸾儿,鸾儿你怎么了,我该死,我不该这么对你,我……”
云锦慌乱后悔语无伦次的说着。已经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
半响,凤红鸾终于动了,漆黑的眸子一点点的聚焦,映入眼前是云锦焦急慌乱恐惧悔恨的眸子,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漆黑的眸子被万古寒冰所替代,一字一句缓缓吐口,冰寒入骨:“你的确该死!”
“是,我该死,我该死……”云锦立即点头,无视凤红鸾万古寒冰的眸子和冰寒入骨的寒意,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点点头,双臂搂紧她的身子:“只要你没事儿就好……”
“滚!”凤红鸾声音冷的几乎不似人声。
“好,我滚。”云锦立即点头,但是紧抱着凤红鸾的手却没有松开。
凤红鸾猛的一用力,从云锦怀中脱离,由于长时间被禁锢,双腿麻木,一个不稳,腿一软,向地上栽去。
云锦被凤红鸾大力推了一个趔趄,勉强的稳住身子,看凤红鸾要栽倒,顿时面色一变,立即的又出手将她抱回了怀里。
“滚开!我不用你扶!”凤红鸾大吼了出来。一把推开他。
一声大吼,青蓝、青叶立即惊醒,连忙的一左一右过来扶住她。
“滚,你最好现在就滚!否则再晚一步,我真会控制不住杀了你……”凤红鸾不看云锦,低头,冰冷的声音没一丝温度。
“鸾儿……”云锦看着凤红鸾,保持着伸出手扶住她的姿势,想要说什么。
“少主!”风影顿时大惊失色,立即冲到云锦身边,喊了一声。凤三小姐这个神情不同于以往每次,真的会杀了少主的。
“我会娶你的!我云锦唯一的女人!”云锦看着凤红鸾,一双眸子忽然涌上坚毅的光,扔下一句话,白色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了房间。
闻言,风影俊颜瞬间一变,立即紧随其后,身影一闪,也消失了房间。
凤红鸾似乎没有听到没有看到一般。低着头,一动不动。全身笼罩着阴寒死寂。
青蓝、青叶也不敢开口,站在原地小心的看着凤红鸾。
许久,凤红鸾推开青蓝、青叶:“你们出去!”
“小姐……”青蓝、青叶看着凤红鸾的样子,满眼担忧自责,立即跪地:“是奴婢二人无用,救不了小姐……”
“我说你们出去!”凤红鸾声音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冰冷的不容一丝反驳。
青蓝、青叶小身子一颤,看着凤红鸾,只见小姐站在那里,说不出的瘦弱似乎一阵风就吹散了,让人心疼。
“出去!”凤红鸾见二人跪在地上不动。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青蓝、青叶立即站起身,无声的走了下去。但是并没有关门,而是站在门口,紧张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凤红鸾。小姐被云公子接连轻薄了两次,万一再想不开。
“关门!”凤红鸾不抬头。
二人张了张口,终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慢慢的伸手将门关上。
房间内静了下来,静的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凤红鸾一动不动的站着,袖中的手紧紧的攥着,那本来就坏了的手再次被她攥出了血,鲜血透过白色的绢布传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滚落在地。落在了被摔碎了的盘子上,在白玉盘子上染上了鲜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凤红鸾依然站着,一动不动。
直外面的青蓝、青叶听不到房间内有半丝动静。连气息也无。心一直紧绷着,想推开门进去,又不敢进去。到天色完全的黑了下来,青蓝、青叶终于控制不住。对看了一眼,齐齐伸手推开了门。
刚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凤红鸾躺在地上无声无息。顿时小脸齐齐一变。
“小姐……”惊呼一声,二人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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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一句话,灵隐快步出了院子。
出了山门,三人脚步不停,向着山下冲去。刚到山下,就见山脚竹林外,一袭黑衣背影负手而立。月色下点点光芒凝聚在那人的身上,一个背影便是如此的雅致风华。
正是他们要找的人……西凉国太子玉痕!
三人顿时大喜,几乎不约而同的跪到在地,看着玉痕同时开口。
“玉公子?”青蓝小脸上的泪噼里啪啦的滚出,看着玉痕:“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奴婢求玉公子救救我家小姐……”青叶也几乎和青蓝一样,眼泪控制不住流出,跪地求道。
“老奴求玉公子出手,救救我家小姐。老奴愿意结草衔环来报。”杜海老眼含泪,痛声开口。
虽然他们三人不明白玉痕为什么会在此地。但他们此时根本就顾不上了。一心想着只要能救小姐。
玉痕缓缓转过身,黑色的锦袍沾染了一丝雾色,欺霜赛雪的容颜隐在月色中,同样朦胧上了一层雾气。一双凤目清淡的看着三人。
须臾,目光定在凤红鸾身上,只见她躺在青蓝的怀里,巴掌大的小脸蒙上了一层灰暗,再也没有早先所见的冉冉光华。闭着眼睛,唇瓣红肿不堪,青丝凌乱,就像是经受什么风霜摧残了一般,似乎随时凋零而去。没有半丝活着的气息。若不是眉眼中有一丝清华之气。他也忍不住怀疑,她已经命绝了。
心中忽然一丝抽痛掠过,玉痕凤目一紧,低润的声音含了一丝怒意和凌厉:“她怎么会如此?”
“是,是云公子对小姐……他轻薄了小姐……”青蓝眼泪流了下来,哭道。
云锦?玉痕身子一颤,薄唇紧紧抿起,看着凤红鸾,半响伸手去抱她的身子:“将她给我!”
青蓝立即松手,任玉痕将凤红鸾抱了过去。
手一触到柔软的身子在怀,轻的几乎没有重量。玉痕心中再次一紧,将她轻轻抱在怀里,伸手扣上了她的脉搏,凤目涌上一抹暗沉。
“玉公子,小姐,小姐她还有救么?”青蓝、青叶紧张的看着玉痕。
“老奴求玉公子了,无论如何也要救我家小姐……”杜海看着玉痕的神色,心猛的一沉。
“她不会死的。”玉痕淡淡开口,声音含着一丝低暗:“你们要同意,她就交给我带走了!几日之后,我会将她送回丞相府。”
“只要玉公子能救小姐,玉公子说什么老奴都答应。”杜海立即表态。
青蓝、青叶立即点头:“奴婢二人也跟玉公子去照顾小姐!”
玉痕目光掠过杜海,看着青蓝、青叶,半响,缓缓开口:“她如今风头正盛,消失几日实乃大事。更何况如今是待字闺中。若是此事传出去,怕是不好。对外称生病了即可,不见任何人。你们二人是她贴身婢女,不出现引人怀疑。都应该守住她的房间。我自会照顾她,她好了我会亲自将她送回去。”
“玉公子说的对。只要玉公子能救好小姐。我等三人一定守好小姐闺阁。”杜海立即点头。
青蓝、青叶也立即流泪点头。只要救好小姐就行,玉公子让他们干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玉痕见三人答应,点点头,看了一眼怀中没有一丝气息的凤红鸾,足尖轻点,一抹青烟,转眼间消失了踪影,连半丝踪迹也无。
杜海三人亲眼看着玉痕抱着凤红鸾离开,但是那身影太快,他们连方位都辨不准。但他们相信玉公子一定能救的了小姐。有青山寺和小姐下了三日棋,将小姐交给玉公子他们放心。
心中都同时松了一口气,三人跪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子。如今一泄了力气,才同时觉得身子腿都软的厉害。小姐对于他们来说比他们三人的生命还重。他们就是为了小姐生而生,为了小姐死而死。所以,小姐一定不能有事。
好半响三人才从地上站起,杜海摆摆手,三人身影一闪,向着丞相府回去。
西郊别院。
云锦从回来一直站在窗前,不言不语,如玉的俊颜隐在帘幕的暗影下看不清楚表情。
风影一直站在少主的身后,俊秀的脸色一片凝重,看着云锦的背影,眉眼一片忧心。少主对于凤三小姐是真的动心了。否则以少主对女人从来就厌恶退避三舍来说,显然对凤三小姐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今日情形实在太过惊骇。风影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
天幕黑了下来,云锦忽然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少主?”风影一惊,立即出声:“您……您不会又要去凤府吧?”
云锦脚步顿了一瞬,风影小脸刷的一下子就白了,立即飞身拦在云锦的面前,哀求道:“属下求少主了,您暂时先别去了,凤三小姐如今情形,您去了她真的会杀了你的。你又不还手……”
云锦似乎没听到一般,一挥衣袖,将拦在他面前的风影打开:“滚!”
风影身子被云锦衣袖甩出去一丈远,看云锦出了房门,立即惨白的脸大叫:“少主,您不能去……”
风影话还没落,云锦已经出了房门,身影一闪,就向着凤府飘身而去。动作快若闪电。
风影立即飞身跟在云锦之后。
盏茶时间,云锦飘身落在清心阁。清心阁小院寂静,连灯也没点。云锦停在身形,直接的向着里面的东暖阁走去。
“云公子!”杜海、青蓝、青叶刚回来清心阁,就见云锦向着房间内走去,顿时齐齐开口。
云锦猛的停住脚步。回身看着三人。如玉的俊颜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慌乱神色,急声道:“鸾儿呢?她怎么样?”
难道云公子知道了?三人心中同时一惊。
但想起云锦的所作所为,三人心中都有气恨,小姐明明好好的,要不是今日璃王和云公子先后来找小姐麻烦,小姐根本就会安然无恙,也不会如今性命堪忧。要不是在青山寺下看到玉痕公子,他们都难以想象小姐会如何?
三人顿时脸色不好的看着云锦,杜海更是老眼含怒,立即快步走过来,站在门口:“云公子,小姐已经歇下了,吩咐不见任何人!尤其是你!老奴虽然卑微,但是从今以后也不允许云公子靠近我家小姐。”
云锦身子顿时一颤,如玉的面色一暗。
“请云公子以后不要来找我家小姐了。我家小姐欠您的那个条件,您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派人来传个话就行了。”青蓝、青叶也立即走过来拦住了云锦。
云锦身子再次后退了一步。俊颜发白的看着三人。当时他真是混账的失去了理智。如今才知道一定对鸾儿伤害很大。所以她身边之人才如此排斥他。
薄唇紧紧抿起,云锦目光看向漆黑的屋子,听不到里面有半丝动静,心中被慌乱自责紧紧束缚住,鸾儿经受了那么多的伤害,不接受他可以理解,是他太过心急,一听到她说出锦瑟和退回翠羽烟云便失去了理智,伤了她……
“我说过我会娶鸾儿的,云锦今生唯一的妻子。”半响,云锦收回视线,目光坚定的看着三人:“所以,你们谁也阻止不了我接进她。”
三人一怔。三双眸子都不敢置信的看着云锦。男人自古便三妻四妾。尤其是富贵荣华之家。而云锦作为云族少主,又是天下第一公子,身份何等的尊崇。他居然说只娶小姐一个?
“不管我对她做了什么。只有她能说我,你们虽然是她身边的人,也不能替她做决定。”云锦看着拦在门口的三人,衣袖一甩:“闪开!”
三人齐齐一惊,身子不受控制的退去。
云锦抬步向房间内走去。
“不行!云公子你不能进去!”杜海被甩来过后,立即冲上前:“小姐已经歇下了,云公子难道以为今日伤害我家小姐还不够么?”
云锦脚步猛的停住。看着杜海:“我看她一眼就走。绝不停留。我也不会再伤害她。”
杜海摇摇头:“小姐吩咐了,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云公子还是请回吧!”
“你认为你们三人能拦得住我么?”云锦凤目一沉,看着杜海。往日她都能探到鸾儿一丝气息,虽然那气息很薄很弱,但他可以探到。但是如今距离房内如此近的距离,他根本就探不到。而他莫名的心慌,必须要进去确认她安好才能离开。
杜海老脸瞬间一白,咬牙道:“老奴是拦不住云公子,但是如果云公子要进去,就踏着老奴的身体进去!”
“云公子也踏着奴婢的身体进去!”青蓝、青叶立即和杜海并排站在一处。
“你们的尸体于我无用!”云锦一双凤目迸发出凌厉之色,直直射向三人:“她是不是不在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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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齐齐一惊。
云锦衣袖猛的一甩,一股大力袭来,三人做好全身防备居然还接不下云锦一招,顿时三道身影被甩出了老远,‘砰’的一声栽倒了院中的地上。
云锦抬步走了进去。
挑开帘子,一眼便看到房间内还如他离开时一样,凌乱不堪。地上一片血迹,打破的白玉盘几乎全被血染成了黑色。
而房间内空无一人。
云锦转身走了出来,如玉的俊颜阴沉的看着院中三人:“说!她去了哪里?”
三人都齐齐口吐了一口鲜血,惨白着脸看着云锦,不答话。
“她去了哪里?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们!”云锦脚步走进,凤目满眼厉色,全身染着暗沉森寒之气:“说!”
“云公子,小姐不想见你!至于小姐去了哪里,我们是不会告诉你的。你要杀就杀吧!”杜海含怒的看着云锦。他们三人居然接不了云公子一招。以后如何能保护小姐?是否他不该至今犹豫不决,应该通知四大护法?
可是那样的话,小姐从今以后便身不由己了。夫人也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找四大护法解除封印。封印一解除,小姐从今以后便如困在囹圄之中,便不能再如此肆意妄为纵情而活了,甚至以后,若想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也不能。
“云公子,小姐真的不想见你,奴婢们也不会告诉您的。”青蓝、青叶立即表态。
小姐如今生命堪忧,玉痕公子正在救治,虽然相信玉痕公子能给他们还回来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姐,但还是担心。更不能告诉云公子小姐被玉痕公子带走了,万一云公子找到玉痕公子的话,耽搁小姐救治,那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云锦凤目阴沉的看着三人,薄唇紧紧抿着。
“少主!”风影赶来,就见少主阴寒的脸色,前所未见。
“立即去找她,挖地三尺,我今日也要见到她!”云锦对着风影沉声吩咐。
“少主?”风影看着云锦,不用想也知道少主说的她是谁。
“还不快去!”云锦凤目一沉,瞥向风影,怒道。
“是!”风影立即身影一闪,片刻也不敢耽搁,出了丞相府,消失了身影。
云锦冷冷的看了三人一眼,也身影一闪,如一抹云烟,消失了身影。
杜海、青蓝、青叶三人看着云锦身影消失,同样如玉痕公子离开一样,生生在他们眼前离开居然也寻不到他离开的方向,心底齐齐一暗。期盼玉痕公子别被云公子找到才是。
玉痕抱着凤红鸾,运行绝顶轻功,一路如一缕青烟掠过。耳边呼呼风声吹过,如今已经快入秋,早晚寒凉。风吹在脸上如打刀子一般,丝丝寒意,他用衣袖遮住吹在凤红鸾小脸上的风。
薄唇紧紧抿着,盏茶时间已经回到了醉倾斋后高墙隐蔽的一处院落。黑色的锦缎长袍划起一道优美的弧度。飘身而落。
“小蜻蜓!”玉痕抬步向屋内走去,温润的声音响彻在院落。虽然很轻,但是足够传遍院落每一处地方。
“主子!”小蜻蜓听见声音,立即快步从房间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显然是正在打扫房间。当看到玉痕怀里抱着女子顿时一愣。
主人什么时候让女人近过身?更别提抱着女人了?
“主……主子,她是……”小蜻蜓结巴的看着玉痕。
“你去将杜嬷嬷叫来,让她来这里侍候!”玉痕看了小蜻蜓一眼,抱着凤红鸾抬步进了房间。
小蜻蜓凑了凑头也没看到主子怀里女子的脸,顿时向着后院跑了去。
进了房间,玉痕直接向着里侧的暖阁走去。在墙壁一按,光滑的墙壁顿时划开一到门,玉痕抱着凤红鸾走了进去。
里面的房间与外面一样华丽,墙壁上镶嵌着大颗的夜明珠。将房间照的亮如白昼。中间有一个大的水池,里面有热气蒸蒸的散出来。玉痕微微犹豫了一下,指尖一挑,将凤红鸾的衣服轻轻剥落。
在衣服滑落身体的第一时间,玉痕闭上了眼睛,轻轻用手一托,将凤红鸾放入了冒着蒸蒸热气的水中。指尖刚一碰触到凤红鸾的身体,猛的想起什么,闭着的眼睛睁开。
当看到凤红鸾身子上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伤痕,忍不住的浑身一颤。深深浅浅的伤痕,有鞭伤,有烙伤,还有藤条打的,还有什么东西咬的。有旧的一看就是十多年的,还有新的多不过数日,全身上下,除了脸上和手腕,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一双凤目顿时涌上了暗沉,暗沉之底是深深的抽痛。
不是亲眼所见。也许不会有人明白。这是怎样的累累伤痕?这具瘦弱的身体里是藏着怎样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怪不得她会如此……
白玉的指尖微微轻颤,玉痕轻轻的托着凤红鸾娇弱的身子,就像托着一个易碎的娃娃一般将凤红鸾轻轻的放入了温泉池里。看着蒸蒸热气一寸寸像她围拢,将她包裹。
须臾,凤目从那些交错的累累伤痕上移开,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手上的绢布全被血色尽染的腥红,只微微一个边缘可以看出是一块洁白的娟帕。伸手将染血的娟帕挑开,手心已经血迹模糊一片,乱做一团。
凤目再次一紧,将娟帕扔掉,将她的手放入池水里。
“主子!”这时外面有一个年老慈祥的女声恭敬的传来。
“进来!”眸中的情绪瞬间的隐去,玉痕淡淡开口。
收回视线刚要起身,目光无意掠过凤红鸾手臂的一点朱红上,顿时一怔。虽然他从来未曾让女子近身,但是自然也是知道那是象征着女子贞洁的守宫砂。
“主子!”杜嬷嬷走了进来。年约半百,是西凉国在东璃的暗线。
“嗯!”玉痕只是微怔了一下,随即转身,看着杜嬷嬷,温声道:“你在这里守着,什么时候她身体的寒气褪去,再将她带出来。”
“是!”杜嬷嬷自然早就看到了温泉池里的凤红鸾,先是一怔。想着主子从来不让女子近身,更别提这是他专属的温池了,当看到那女人柔软的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更是惊异,立即应声。
玉痕抬步走了出去。
杜嬷嬷看着主子的背影离开,回头再看凤红鸾,才发现这女子有着怎样的惊天之貌。但却是遭受如此对待,脑中瞬间想起这些日子在东璃国甚至整个天下传的沸沸扬扬的纸张和那个女子的事,立即知道了她的身份。
丞相府的三小姐凤红鸾。无论传言多么喧闹和让人感慨。但也没有亲眼所见给人震撼!
凤红鸾的身子猛的向底下滑去。杜嬷嬷立即惊醒,快速的出手将她扶住,小心翼翼的给她摆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靠在池壁一端刻意做出白玉打磨的靠椅上。
手触到她冰寒入骨的身子,尽管在温泉水中,还是让她哆嗦了一下。如此冰寒的触感,跟本就不是常人所有的。难道凤三小姐的身上中有寒毒?
顿时被这种想法给惊骇了,杜嬷嬷立即伸手给凤红鸾把脉。老脸越来越惊异。能身中如此冰寒之毒存活至今。这三小姐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但是也很奇怪,这三小姐居然没有脉象?若不是她眉眼之间有一丝清华灼耀之气。她真的会怀疑她已经命绝了。
杜嬷嬷惊异了半响,才缓缓撤回手。坐在了地上,看着凤红鸾沉思。
玉痕走出房间,合上门。小蜻蜓立即好奇的迎了上来,张了张嘴,看到主子不好的脸色,立即垂首躬身做乖巧状。虽然很好奇主子抱回来那女子是谁,但是也不敢再言语。
玉痕缓步走到桌前,小蜻蜓立即明白了主子要干什么,赶紧上前铺纸研墨。又将灯盏挑的近些。
玉痕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药方,交给小蜻蜓:“立即派人去抓这些药。煎好端过来。”
“是!”小蜻蜓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跑了下去。
玉痕又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了几种药,低沉的声音飘了出去:“来人!”
“主子!”一袭黑衣的隐卫飘身无声无息的落在玉痕身后。
“按这张纸所写,将这十种药物弄齐。无论用什么方法,天明之前我要看到。”玉痕将纸张递给身后的人。
“是!”隐卫立即应声,无声无息的飘了出去。
玉痕放下笔,站在桌前静静的看着宣纸,有清凉的风透过窗子吹进来,琉璃灯微醺的光芒映在纸上,投影下一波波不规则的纹理。同时将玉痕如雪的容颜映的忽幻忽灭。
一个时辰后,小蜻蜓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看见主子还站在那里,立即一怔:“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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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玉痕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小蜻蜓手里的药碗,温润出声:“杜嬷嬷!将这碗药给她灌进去!”
“是,主子!”杜嬷嬷立即从里面走出来。接过小蜻蜓手里的药碗又走了进去。
“主子,您还未用晚膳……”小蜻蜓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出声提醒道。
玉痕摇摇头,淡淡开口:“去吩咐厨娘做一分药膳粥端来,要稀一些。”
“主子,您怎么能不吃饭?您少用一些……”小蜻蜓一见主子摇头,顿时急了。
“我没胃口,你去吃吧!”玉痕摆摆手。转身走到躺椅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小蜻蜓还想再劝说,但看主子神色,嘟着唇皱着小脸走了下去。到底什么人让主子如此?不会是那凤三小姐吧?小蜻蜓顿时想到了这个可能,能让主子如此神色的人,除了她根本就没有别人。
那天他将主子送去青山寺,主子就给他撵回来了。后来主子从青山寺回来,一连好几日都守着棋盘坐着,身子一动不动的。他从流月口中才知道主子跟凤三小姐下了三天棋。没赢了凤三小姐。后来主子又看到丞相府传出的那些累累罪证,又在窗前站了一日没说一句话……
除了那个凤三小姐会让主子如此,他还真想不出来天下还有哪个女子能让主子如此在意。
主子红鸾星动了,而凤三小姐就是那颗星。小蜻蜓一边想着,一边摇头叹息的去了厨房。不久端了粥走了回来。
杜嬷嬷将空碗送出来,又端了粥走了进去。
玉痕对着小蜻蜓摆摆手,小蜻蜓退了下去,想着主子怕是这一夜又不睡了。
凤红鸾一直在温池了里泡着,杜嬷嬷给她喂了药又喂了药膳粥。在第二日天明的时候,身上的寒气才退了去。但依然没醒来。
杜嬷嬷出来请示玉痕,玉痕坐在躺椅上的身子闭着眼睛睁开,声音有一丝暗哑:“将她抱出来放在床上吧!”
“是!”杜嬷嬷躬身走了进去。想着主子对凤三小姐的确不一般。竟然让凤三小姐睡在他的床上。
不久,杜嬷嬷抱着凤红鸾走了出来,身上给她包裹了一块软稠,轻轻的放在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回头看着玉痕。
“你守了一夜,也累了,去休息吧!晚些时候再来!”玉痕摆摆手,对着杜嬷嬷温声道。
“是,主子!”杜嬷嬷有些疲惫的走了下去。
玉痕起身,缓步走到床前。只见凤红鸾早先惨白灰暗的小脸总算有了一丝莹润之色。坐在床边,伸手去把她的脉搏,手指传来的触感再不是冰寒入骨,而是带着一丝温暖。只是脉搏处依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脉息。
目光重新的落在她的脸上,转而定在她两眉处,只见浓密的黛眉内隐隐约约藏着一丝淡淡的青气。玉痕如玉的俊颜闪过一丝了悟。随即薄唇紧紧抿起,眸光染上一层凝重之色。
“主子!”隐卫飘身而落,如一团黑雾。
“可是取来了?”玉痕不看隐卫,眸光依然看着凤红鸾眉间的淡青之色,淡淡开口。
“是!”隐卫躬身
“放下吧!”
隐卫将手中绢布包裹的东西放在桌案上。没得到指示,站在那里等着。
“去查查丞相府已逝夫人的身世。”玉痕终于移开视线,起身站起来,走到桌案前打开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吩咐道。
“是!”隐卫躬身。
玉痕摆摆手,隐卫退了下去。
“主子!”小蜻蜓端着清水盆走了进来,眼睛先看向躺在主子床上的女子,果然是凤三小姐。
“嗯,将这些拿去熬了。端过来。”玉痕看了小蜻蜓一眼,指了指桌子上的十种罕见药材道。
“是!”小蜻蜓立即收了桌子上的东西走了出去。看着绢布上的东西赞叹。玉痕简单的洗漱之后,走到墙壁轻轻一划,一道暗格弹了出来。他从中取出两个白玉瓶。走到床前坐下,看着凤红鸾莹润的小脸,微微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如玉的手指挑开被子。露出伤痕交错的身子。
玉痕抿唇看着,凤目眸光闪过一丝深深的疼惜。伸手打开瓶盖,倒出凝脂露。指尖沾了药液,轻轻的涂抹在她身上的伤痕上。
由脖颈以下,一点点的涂抹,心底只是深深的疼惜,墨玉的眸子一片清澈如泉,指尖轻盈的如羽毛掠过,眸光没有半丝亵渎和云雾。
两瓶凝脂露用完。玉痕指尖一挑,被子重新的盖在了凤红鸾的身上。他刚要站起身,手猛的被凤红鸾抓住。
玉痕微微一怔,转眸看凤红鸾,只见她莹润的小脸满是深深恐惧的神色,嘴角颤动,声音也是深深恐惧和柔弱的怕意:“爷爷……爷爷,你在哪里……我好怕……救我……”
玉痕再次一怔。看着凤红鸾。
“亚林……亚林……你好狠……蓝夜……蓝夜,快……快走……”
“下辈子……我再也不要爱了……再也不要爱了……好痛……痛……唔……”
“一帮子混蛋……都送你们去死……”
“去死……”
断断续续的话,呓语不清,玉痕静静的听着,手一直没拿开,任凤红鸾给他攥出了血痕,她脸上不停的变换着各种各样的表情。酸甜苦辣,世间百味,似乎都尽写在了这张脸上,是如此的丰富多彩,却又让见到的人深深疼入心坎。
虽然未经受她所经历的事儿,但他可以感受的到,那是怎样的生命挣扎里程,那些写在脸上的表情,每一个表情都足够印在他的心底,在他的心底深处一再沉淀。
这样一具柔弱的身体内装着的是怎样的灵魂?
柔弱到让人想护在怀里深深疼惜,博强到让人对她深深敬佩仰望。
这一刻,玉痕忽然庆幸。幸好他在!幸好他的手可以借给她依靠。也幸好……他来了东璃!幸好遇到她还不太晚!
“没有人再伤害你了,睡吧!”许久,玉痕上了床,伸手将凤红鸾抱进了怀里。温润的声音暖如春风。
凤红鸾似乎感受到了接触她身体的怜惜和温暖,身子无意识的向着玉痕的怀里靠来,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玉痕身子一僵。凤红鸾拧在一起的秀眉终于散开,颤抖的身子也平静了下来。
不久,均匀的呼吸声传了出来,凤红鸾安然的睡了过去。
“主子,药来了……”小蜻蜓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当看到床来抱着躺在一起的人,张大嘴巴站在那里。手中的药碗险些扔了。
玉痕抬眼,淡淡的瞟了一眼小蜻蜓,小蜻蜓感觉浑身都凉透了。立即低下头,苦着小脸站着,他不是故意要进来看到的。是主子明明告诉他熬好药端来的。
“先将药端下去吧!等一会儿杜嬷嬷来了给她喂。”玉痕看着凤红鸾紧紧抱着他的腰,很紧,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浮木一般。看着药碗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是!”小蜻蜓立即端着药碗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跑出去老远,伸手摸摸下巴,才将嘴合上。遇到凤三小姐,主子身上的一切不可能都会变成可能了。
房间内,玉痕低头看着埋在他怀里的小脸,眸光清幽。
云锦从丞相府回来就一直站在窗前,心海沉浮,忽起忽落,寻不到安定之感。月光被隐在云层里,夜雾蒙蒙,就如他的心被蒙上了一层云雾,憋的透不过气来。
整整站了一夜。天明时分,风影终于回来了。
一身黑衣染上了一层寒霜,风影飘身落在房间。卷起一片清寒,看着云锦的背影,知道少主定是一夜没睡,犹豫了一下开口:“少主!”
“如何?她在哪里?”云锦猛的回身,看着风影。
“回少主,属下无能,查不到凤三小姐下落!”风影顿时跪地:“少主恕罪!”
“查不到?”云锦扬眉,眉眼闪过一抹暗沉。
“属下只查到丞相府的大总管和凤三小姐的那两个贴身婢女在昨晚刚入夜时候抱着三小姐去了回春堂。似乎是凤三小姐很是不好,性命堪忧……”风影看着云锦脸色,还是将情况原本的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她性命堪忧?”云锦猛的上前,一双凤目死死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风影,“是!”风影立即点头:“回春堂旁边的玉来成衣铺掌柜曾经受到挟持,说入夜十分有一老年男子和两个女子抱着一个女子前去回春堂找大夫看诊,但是回春堂大夫早在几天前就去千里之外的林城出诊了,根本不在……”
“那后来呢?”云锦身子一震。
“后来属下追查到青山寺,他们从回春堂出来就去了青山寺找天音大师。但是天音大师闭关了,智缘大师早在几日前就离开了,所以,根本就无人给凤三小姐看诊……”风影立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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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身体恢复之后,要想作何,属下再不敢多言一句。如今还请主子听属下一言。”雾影不敢抬头看云锦神色。再次请求道。
云锦一言不发,身子一动不动的坐着,许久,重新闭上了眼睛,摆摆手:“算了,你下去吧!”
“是!”雾影见云锦不再坚持。顿时松了一口气。想着幸好少主还没失去理智。这一刻他知道少主还是那个少主。
雾影跪着的身子站起来,看了一眼云锦,感觉少主这些日子又瘦了好多。衣衫褶皱,居然还带着脏污的血迹,青丝凌乱不堪,如玉的俊颜神色憔悴,更甚至少主的唇上还带着伤口……
整个人说不出的萎靡、颓然,若不是少主周身笼罩着一层熟悉的森寒雾气,他很难相信这是少主。先前来时被房间被冰寒的气息夺去了几分心思,如今再仔细一看,不得不心中惊异,少主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如此?
少主爱洁癖,从来衣服都只是穿一次。无论是在任何情况下,少主都是风采卓然,不染纤尘。可是如今他居然看到了如此颓废不加修饰的少主……
犹豫惊异不敢置信太甚。雾影一时间忘了离开,怔怔的看着云锦:“少主,您……您怎么?”
“下去!”雾影话音未落,云锦冷声开口。
“是!”雾影一惊,立即身影一闪,离开了房间。
不用想少主如此情形,一定是关于凤三小姐。那凤三小姐真是祸水!从少主第一天见她到现在,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不过他倒是觉得如今少主这样很好。以前在少主的眼里,似乎世间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更入不了他的心。
如今少主虽然很是吓人,但是有了喜怒哀乐,总算有生机多了。只是苦了他们这些在少主身边侍候的人,从今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要日日提心吊胆。
醉倾斋后院一处深深院落。
小蜻蜓小心翼翼的端着药碗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苦着脸。他如今手中的这碗药已经热了好几遍了,来回跑厨房,他的小腿都走细了,这回主子再怕扰了凤三小姐好眠不让她喝的话,他就死的心都有了。
杜嬷嬷守在门外几丈远处,一声不响不敢打扰房间。想着屋内女子的确不幸,但是遇到主子从今以后就是她的幸运了。主子从来没有让哪个女子近身过。更遑论说对哪个女人上心过了,那更是没有过。
见小蜻蜓苦着脸端着药走来,杜嬷嬷立即上前接过:“给我吧!这药再热几遍的话效用就会大减了。我去提醒主子!”
小蜻蜓立即巴不得的将手中的药碗递到杜嬷嬷手中:“辛苦嬷嬷了!”
“你小子!”杜嬷嬷看着他想甩掉烫手山芋一样甩掉手中的药碗,笑着训斥了一句,端着药碗想门口走去。
小蜻蜓立即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躲得老远的。
走到门口,杜嬷嬷隔着珠帘依稀看到里面轻纱软帐里两两相拥人儿。
主子似乎也睡着了,再不是以往的冷淡清雅,而是玉颜睡态安然,眉眼间以往的冷凝之色散开,一片柔和。而凤三小姐躺在主子的怀里。倾城绝色的容颜褪去了昨日她所见的灰暗苍白,眉眼间更是清寒之意散开,同样一派安然柔和。
两个人儿,两张紧挨在一起的容颜,就如一副画功绝世的大师描绘的水墨画,说不出的和谐唯美,犹如一体,令人不忍破坏。
何曾见过这样的主子?
杜嬷嬷低头看自己手中的药碗,犹豫了一下,转身,向外走去。
小蜻蜓站在那里捂着嘴笑杜嬷嬷。就知道她也白搭!
“进来吧!”杜嬷嬷刚转身走了两步。玉痕微微暗哑的声音透过珠帘传了出来。
杜嬷嬷立即停住脚步,转回了身。小蜻蜓捂着嘴偷笑的脸僵住。主子太厚此薄彼了。他来来回回热了好几次药。主子都没吭一声,杜嬷嬷刚拿去,主子就醒了。
“是,主子!”杜嬷嬷立即应声,挑开珠帘走进了房间。
玉痕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她依然静静的躺着,但是呼吸平稳,身上的温度虽然还有丝清凉,但是也算是恢复正常人的合适温度。
抬手,将抱在她身上的手臂轻轻拿开。但是凤红鸾抱的很紧,玉痕动了两下,凤红鸾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玉痕顿时松开手,看着凤红鸾,半响,眉眼间现出一丝无奈之色,对着杜嬷嬷摆摆手:“嬷嬷,你过来就这样喂她吧!”
“是!”杜嬷嬷目光落在凤红鸾紧抱着玉痕腰的手上,心中轻叹了一声。主子对凤三小姐可真是纵容了。杜嬷嬷喂药很有一手,一碗药只滴洒了没有多少,几乎都灌入了凤红鸾口中。收了碗,看到玉痕黑色锦袍被沾染了污秽,杜嬷嬷立即请罪。
玉痕不在意的摆摆手:“无碍,你去吧!”
“是!”杜嬷嬷拿着药碗,没立即离去,而是试探着开口:“主子,您从昨日晚上就未曾用膳,如今都这般时候了……”
“再晚些吧!”玉痕低头看了一眼凤红鸾可能因为药太苦不安紧皱的眉头,摇摇头。
“是!”杜嬷嬷转身拿着空碗走了出去。
璃王府书房。
君紫璃依然一袭紫色锦缎华袍,周身绣有大朵大朵的曼陀罗花。阳光透过半遮掩的帘幕射入房间,华美精致的房间被踱上了一层金色光华。他紫色俊挺的身影包裹在金光之中,更甚得一派天生尊荣,滟滟风华。
长身玉立站在书案前,看着面前书案上的一把琴和一把萧,一双琉璃凤目许久不眨一下,身子亦是一动不动。桌子上的茶水已经凉了,昭示着他已经站了许久。但如今依然没有半分挪动的意思。
美如冠玉的容颜隐在金色光华中,光华太盛,反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侧脸看到他薄唇紧紧抿着一抹冷硬的弧度。
书房内寂静无声,连一丝气息也不闻。凤鸣琴和碧血萧静静的躺在书案上,琴弦、萧身都散发着清清冷冷的光泽。一如那个一身清华的女子。
琉璃的眸光云雾缭绕,周身渐渐的升起云雾。君紫璃似乎透过这两把物事儿看到那个女子清冷森然卑倪不屑的看着他。
心底的寒气一寸寸的生了起来。他忽然不受控制的移开视线,转身走到窗前闭上了眼睛。
“主子!”一丝清冷的风丝带着一丝阴暗气息进了璃王府。逐风一身风尘落在了书房门口,清冷的声音开口。
“嗯!”君紫璃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秉主子,属下已经将追月送回了西凉国,亲自交给了琼华公主。”追风道。
“嗯!”君紫璃声音依然是漫不经心。
追风感觉出主子不对,又恭敬的禀道:“琼华公主杀了追月。说不怪主子。此等贱婢大逆不道,自然是该死的。”
“嗯!”君紫璃依然闭着眼睛,脸上的神色没有半分波动,似乎是早有预料。
“琼华公主给主子带了一封亲笔书信。并说这次随西凉恭贺使者一同前来。”逐风将手中的封好的信拿了出来,看了一眼紧关闭的门,轻声询问:“主子是否要现在开启?”
“毁了!”君紫璃淡淡开口。
“主子?”逐风大惊。不敢置信的怀疑自己听到了。每次琼华公主来信。主子都会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今日为何?听主子声音似乎不对,那道是他不在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
“我说毁了,难道你没听到么?”君紫璃隐含薄怒的声音透出了门外。
“是!”逐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立即应声。但并没有立即毁去,而是放入了怀里。生怕万一主子后悔了再找他要信。
房间内再未传来声音。逐风恭敬的站着。
许久,君紫璃淡淡的声音传出来,透着一丝阴郁:“你去休息吧!”
“是!”逐风犹豫的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隐了下去。
逐风刚离开,璃王府大总管赵启脚步急匆匆的向着书房跑了进来,到书房不远处才放轻了脚步,躬身:“王爷!宫里太皇太后传过了话,说让主子进宫一趟。太皇太后想见您。”
赵启话落半响,也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再次开口:“王爷!宫里太皇太后传过了话,说让主子进宫一趟。太皇太后想见您。”
一连说了几遍,君紫璃的声音才从里面传了出来:“备车!”
“是!”赵启立即颤着身子跑了下去。想着王爷昨日从丞相府回来就将自己关进了书房。有一日没用膳了,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叹息了一声,凤三小姐对王爷的影响怕是连王爷自己都没察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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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丞相府清心阁。
凤丞相急匆匆的跑进清心阁,刚到门口,青蓝、青叶就立即迎了出来,微微欠身,冷淡开口:“相爷!我家小姐身子不适。您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吧!”
凤丞相顿时停住脚步一怔,向着东暖阁看去,只见东暖阁红鸾的房间紧闭着帘幕,急声开口:“红鸾怎么了?”
“小姐昨日感染了风寒,身子不舒服。在床上休息。”青蓝立即道。
“感染了风寒?”凤丞相老脸立即一变:“请大夫了没?红鸾怎么感染了风寒呢?你们是怎么照顾的!”
青蓝、青叶不语。
“我进去看看她!”凤丞相立即抬步向里面走去。
“相爷!我家小姐说了,不见任何人。也不准任何人打扰她休息!否则后果自负。您确定您真的要惹小姐不高兴非得进去么?”青叶立即道。
“这……”凤丞相立即停住脚步,看着面前青蓝、青叶不好的脸色,急声开口:“红鸾怎么能这时候感染了风寒呢!宫里来人传过话了,太皇太后要见红鸾,要我现在就带着红鸾进宫!”
青蓝、青叶小脸立即一白。
“这可如何是好……”凤丞相老脸有些焦急:“你们再去看看,看红鸾要是没事儿的话,就随我进宫吧!宫中也是有太医诊治的。”“小姐感染风寒,会传染的。相爷就不怕传染了太皇太后?”青蓝小脸一白之后顿时寒了下来。她都说了小姐感染了风寒了,这丞相大人居然还让小姐进宫,简直是……可恶!
“是啊,相爷,万一太皇太后被小姐给感染了,皇上怪罪下了,您可就麻烦了。”青叶小脸也不好的看着凤丞相。小姐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爹。要不是刚才他看到她先问小姐的病情,她现在就给他扔出去。
凤丞相老脸立即一白,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进宫禀明太皇太后,等红鸾好些了再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说完一句话,又向着紧闭的清心阁看了一眼,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凤丞相身影消失,青蓝、青叶对看一眼,转身走了回去。
皇宫御书房。
君紫钰一袭龙袍端坐在玉案前,头上黄金冠散发着金橙橙的光华,与他一身明黄色锦袍相互辉映。如玉的俊颜较之往日多了些莹润之色,显然身体恢复的不错。
他的身前堆了满满一大堆奏折,有好几本是摊开的,但都还没批注。他手拿着笔,看着眼前的奏折,薄唇微微抿着,眉峰淡淡凝起,许久没动一下。彰显着似乎有什么事儿不随心。
半个小时之后,君紫钰烦闷的放下笔,冲着外面开口:“卫廷!”
“皇上,奴才是李文,您又想起卫大总管了!”李文一直守在御书房门外,听到声音立即躬着身子走了进来。
君紫钰吐出口,才想起卫廷不在了,想起那日凶险的情形,脸上的神色又不好了几分,随即揉揉额头:“是啊,朕又忘了!”
“皇上,卫大总管为保护皇上而死。如今皇上安然无恙。卫大总管在天之灵就心安了。”李文提起卫廷也满脸伤色。他是卫廷一手带起来准备他告老的时候给皇上接班的。以为还得几年,没想到大总管就这么去了,他倒是提前接班了。不过幸好皇上无恙。
“嗯!”君紫钰点点头,想起那日马车上的女子。开口道:“查出那日马车中女子的身份了么?”
“回皇上!没有!”李文立即摇摇头:“那辆马车再未出现在京城。皇上画像中的女子也没有再出现。怕不是东璃国之人。”
“不是东璃之人……”君紫璃喃喃开口。天下是何女子有那样的样貌?西凉国琼华公主他这里是有画像的。自然不是,那么是谁……
李文规矩的站立,不敢打断皇上。从皇上一回宫,就画了一个女人的画像和一辆马车,命人寻找那女子的下落。可是人都派出去好几日了,至今依然没有消息。比西凉国的琼华公主还要美的女子,要不是皇上画出画像来,他实在想象不出世间还有那么美的女子。怕根本就不是东璃国的人,而是未见经传隐世山林的人。所以才查不到。
君紫钰摆摆手:“再查!她既然出现在东璃,便还会出现。派人盯紧了京城。若她出现,不要打扰,立即回来禀告朕。”
“是!”李文立即躬身。
“璃王府如今有什么动静?”君紫钰坐着的身子站起,来回踱了两步问道。
“回皇上,璃王殿下从丞相府见了凤三小姐,回去之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内。据说现在还未出来。”李文立即道。宫廷有丝毫的风吹草动走的最快。当然他也是知道璃王殿下喜欢琼华公主的。
“呵……”君紫钰闻言忽然笑了:“似乎最近一段时间,他除了书房就是书房。”
“是!王爷很少出府。”李文顿时点头。
“这凤三小姐……真是不同凡响。”君紫钰笑的清浅:“一个女子,居然让我东璃炸开了锅。又让他如此在意,到让朕想见见她了。”
“那奴才去丞相府宣旨?让凤三小姐进宫?”李文立即征询的道。皇上想见谁,那还不容易。一道圣旨即可。
“不!”君紫钰立即摇摇头:“朕只是说想。又没有说真的要见。”
“那皇上……”李文看着君紫钰。
“朕想见的不是她,是那个女人……”那个黑了心黑了肺明明知道他是皇上还敢不救甚至那般情形下还要将他踹下车的女人……那样的女人……
君紫钰凤目眸底染上了一道霞光,美而炫目。嘴角弯起的弧度加大,笑意深深。随即又闪过一丝懊恼:“那个女人居然就那么将朕仍在了青山寺,连根头发丝也不留,真是可恼。”
话音未落,照着一旁的椅子踹了一脚,顿时‘嘶’的抽了一口冷气。如玉的俊颜凝结一处。显然很疼。
“皇上?”李文一惊,立即扶住君紫钰。
总觉得皇上大难一场从青山寺回来,就有些不同寻常。时常发呆不说,还偶尔又笑又恼的。像个孩子。不过比起以前威严沉闷来说,这样的皇上显得有活力。
君紫钰伸手扳着脚退了两步,半天才缓过了不再疼痛,蹙眉看着被嵌入地面固定的金椅子,顿时蹙眉:“用脚踹人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等见到他朕一定告诉她,以后别再踹人了。”
李文愣愣的看着君紫钰,很想提醒他,您踹的不是人,而是黄金铸造的椅子。感觉能好么?不疼才怪。但是看君紫钰一点儿醒悟的神色也没有,他自然不敢提醒。皇上是英明神武的,如何由他一个奴才来提醒皇上糊涂?皇上要是恼了的话,他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但是看皇上这般神色,估计就是说了也听不见。他心里只想着那个女子了。
好半响君紫钰才回过神来,推开李文,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蹙眉道:“各国的恭贺使者还有多久进京?”
“回皇上,蓝雪国的仪仗队如今已到丰城,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两日之后就会进京。”李文担忧的看着君紫钰一瘸一拐的走路,生怕他摔着。
“嗯!”君紫钰应了一声,走了两步才恢复正常,站稳身子,冷笑道:“仪仗队只是摆设而已。怕是蓝澈早已经到了京城多日了。”
李文不语。看着君紫钰好了的脚,顿时松了一口气。
“西凉国呢?”君紫钰又问。
“西凉国仪仗队比蓝雪国慢些。虽然这次是西凉太子亲自前来,但是西凉国主特准琼华公主相随。一路上琼华公主想观赏沿途景色。所以自然就放慢了行程。如今才到我国边境。要是来到怕是也要晚于蓝雪国几日了。”李文立即道。
闻言,君紫钰挑了挑眉梢,笑的意味幽深:“她若来了,这个京城便更有意思了。”
李文垂着头的嘴角抽了抽。琼华公主若是来的话,的确可有的热闹了。他偷眼看了一眼君紫钰。只见他眉眼有着等着看好戏的意味。如今京城都炸开了锅了。闹的沸沸扬扬。皇上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会使得朝局不稳。
“西凉国主这次倒是舍得琼华那个捧在手心的明珠了,呵……”君紫璃嘴角的笑意一转,凉了几分:“查到玉痕的下榻之处了么?”
“回皇上!未曾!”李文立即道。
“如果能查的他的行踪,他便也不是玉痕了。”君紫钰凤目闪过一抹深邃,摆摆手:“算了,将人都撤回来吧!全力查找那名女子!”
“是!”李文立即躬身。君紫钰伸手揉揉额头,似乎懊恼的嘟囔了几声那个黑心的女人,然后便又坐回了书案前拿起了笔开始批阅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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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垂首躬身,悄悄的退了出去。想着皇上如今真是着了魔了。他到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有如此大的魔力将他们英明睿智,喜怒不形于色的皇上弄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李文刚退出了门口,就见太皇太后身边的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何事?”李文迎上前,悄声问。
“大总管,太皇太后请皇上去德馨园一趟。”小太监也放低了声音,还有些气喘吁吁。
“现在?”李文一愣。
“太皇太后是这么吩咐的,请皇上立即过去。”小太监立即道。
李文一听,立即转身向御书房走去,刚走了两步,又回来看着小太监,悄声问:“太皇太后可是有何事?”
“这个奴才也不清楚。只是知道璃王殿下被太皇太后招进宫了,太皇太后又派人去丞相府接了凤三小姐进宫。”小太监立即道。
李文一听,立即转身走了进去,走到君紫钰跟前,轻声道:“皇上,太皇太后请您即刻去一趟德馨园。璃王殿下和丞相府的凤三小姐也被太皇太后招进宫了。”
“哦?”君紫钰挑眉:“你说王弟和凤三小姐都被皇祖母招进宫了?”
“是!德馨园的小东子正在外面候着呢!”李文立即道。
“看来是好戏来了!”君紫钰放下笔,缓缓站起身,凤眸闪过一丝笑意,声音低润亦是带了一丝笑意:“正好朕也有几日没去德馨园给皇祖母请安了!走,这就去德馨园!”
君紫钰抬步走了出去。李文看皇上的神色,嘴角抽了抽,也跟着走了出去。
德馨园内。太皇太后身穿一身紫红印花凤袍,满头华发上只是简单的别了几只凤钗。脸上没有多少皱纹,皮肤也保养良好。虽然年逾古稀,但依然留有风韵。不难想象当年韶华之时也定是冠绝一方的美人。
脸上挂着和蔼慈祥的笑容看着从进来请了安之后就一言不发的君紫璃,看了半响,缓缓开口:“璃儿!”
“皇祖母!”君紫璃立即点头。如玉的俊颜比往日冷硬的线条柔缓了几分,温润开口。“璃儿,如今他们都还没来,你告诉皇祖母,你为什么休了丞相府的凤三小姐?”太皇太后看着君紫璃,问道。
君紫璃抿唇,垂下头不语。
“你和皇上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于你们的性情我自认比别人都了解几分。你告诉皇祖母,你当真是喜欢西凉国那个琼华?”太皇太后看着君紫璃垂下头,微微挑眉。见君紫璃还没有说话的意思,顿了顿又道:“还是真如外面传言所说,你嫌弃丞相府的凤三小姐?所以未嫁先休?”
君紫璃依然抿唇不语。长发有一丝垂落,遮住了半边脸。另半边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太黄太后看着君紫璃,微微蹙眉,再次开口:“虽然我老婆子长年念佛不理事了,但是这些年对于外面的事儿我还是有所耳闻。而你这孩子的心性我也是知道的,断然不是那等听信传言之人。今日你就跟祖母说说,也让我听听。”
“皇祖母,孙儿是……”君紫璃终于抬头,看着太皇太后,刚要开口。
“回太皇太后,丞相大人到!”外面一声打断了君紫璃话。
太皇太后老脸闪过一丝懊恼,随即开口:“就凤丞相一人?凤三小姐呢?”
“回太皇太后,凤三小姐昨日不小心染了风寒,如今卧病在床。丞相大人自己入宫来给太皇太后请罪来了!”小太监立即道。
染了风寒?君紫璃闻言猛的看向外面。果然见凤丞相自己惦着步子走来。
太皇太后看了君紫璃一眼,他说了半天这个孙儿都没半分变化,刚听到凤三小姐便有了波动了。老眼闪过一抹精光,缓缓开口:“请丞相进来吧!”
“是!”那小太监应了一声立即下去,外面听到声音传来:“相爷请!”
凤丞相躬身走了进来,似乎没有想到君紫璃也在,老脸一变,立即上前请安:“老臣拜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千秋万福!老臣给王爷请安!”
“凤爱卿快快请起!”太皇太后老脸含笑,看着凤丞相:“来人,看座!”
“谢太皇太后!”凤丞相站起身,不急于就坐,立即请罪道:“老臣小女红鸾昨日感染了风寒,没有办法进宫,老臣特地来给太皇太后请罪!”
“感染了风寒,可是严重?”太皇太后立即关心的问道。
凤丞相立即道:“如今在床上昏睡不起。老臣实在没有办法叫醒于她。有些……严重!”
严不严重她也没看到,不免有些底气不足。
“来人!立即去太医院宣太医去丞相府给凤三小姐诊治!务必要凤三小姐尽快好起来。”太皇太后立即开口。
“是!”有小太监立即躬身走了出去。
“已经请过了大夫了,小女她……”凤丞相想起青蓝、青叶说凤红鸾不见任何人,他都被从清心阁赶了出来,就依红鸾那个性子,这要是太皇太后派了太医去,她再将太医给赶出来那可如何是好。立即开口。
“唉,凤爱卿就不要推脱了,外面的大夫不比宫里的太医。就让太医去看看。爱家知道凤三小姐无恙,也可以放心。”太皇太后立即挥手打断凤丞相的话,叹息的开口:“真是一个可怜见的孩子!她娘那个温软的性子,也被她遗传了,才受了那么多苦。”
凤丞相老脸立即一灰,自责道:“都是老臣治家无方。才让红鸾遭了这些年的罪!”
“哎,顾国不能安家。凤爱卿对我东璃有功,两朝元老,不但受先皇器重,更受当今皇上信任。凤爱卿也无需自责,三小姐……她闺名是叫红鸾吧?”太皇太后说着看向凤丞相。
“是,小女闺名红鸾!”凤丞相立即点头。
“哎,只能怪红鸾那孩子命苦。不过都说苦尽甘来。从今以后便是大富大贵,也未必不是上天所注定之事。”太皇太后劝慰道。
“太皇太后说的是!”凤丞相连连点头。老眼看了君紫璃一眼,只见璃王殿下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心中猜想不知道今日太皇太后找了璃王而又将红鸾叫进宫所谓何事。
太皇太后一席话落,再次开口:“哀家今天将你们叫进宫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自古良缘多波折。前两天的事儿我也听说了。璃儿愿意收回休书,娶红鸾进门。而红鸾被伤透了心,如今不愿意嫁了”
闻言,凤丞相心里咯噔一下子,似乎有些明白太皇太后今天叫他们来的意思了。
“先皇指婚,当时我老婆子也是知道。只是一直觉得儿女还小,有你守孝三年。便也没过问此事。不成想就出了这么个差头。”
太皇太后顿了顿,老眼瞟了凤丞相微白的脸色一眼,又看向君紫璃:又道:“璃儿,哀家也不问你为什么未嫁先休了红鸾,只是权当你一时糊涂。如今你就当着哀家和凤丞相的面表个态。是否还想娶红鸾进门?”
闻言,君紫璃美如冠玉的容颜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凤丞相也在这里。如果你要同意,今日哀家就给你们做主!”太皇太后再次开口。
凤丞相低着头老脸有些发白,虽然他也想红鸾嫁进璃王府,但是那日他刚一开口红鸾就断然拒绝,根本就没有一丝余地。也就是说红鸾的确无心嫁进璃王府,更甚至她看到红鸾和云公子二人相处情形。更是觉得,没有可能。如今太皇太后插了进来。这可如何是好。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太皇太后这样硬做做主。红鸾定然不应。到时候怕是就难以收拾了。
想到这里。凤丞相立即开口:“禀太皇太后。老臣认为此事就算了吧!您也别为难王爷了。王爷那日也是被迫答应老臣。可那是老臣是一厢情愿的,小女根本就不同意再嫁入璃王府。璃王殿下未嫁先休弃小女已经在小女心中造成了伤害,况且这些年又受了那么多伤害。老臣实在不忍心强求于她。求太皇太后恩准,璃王殿下金玉之才,多少闺中女子梦寐嫁入璃王府。是小女无福。”
闻言,太皇太后转头看着凤丞相,老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笑着开口:“凤爱卿不必着急。老婆婆先听听璃儿的意思。女人都是水做的。嘴硬心软。虽然我没见过红鸾那孩子,也知道定是个可人的人儿。璃儿又是我看着长大的。自然是没话说。这当中也许有什么误会,才让璃儿这般作为伤了红鸾的心。也的确不该。他如今已然认识到了,就该给他一个机会。都是为了孩子们好,凤爱卿,你说是不?”
“是,是,太皇太后说的对!”凤丞相心里冒凉汗,不愧是莅临三朝的太皇太后,几句话就给他嘴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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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太后看着二人神色,似乎很是满意自己达到的效果,笑着转眸问君紫钰:“皇上,你看如何?”
君紫钰先是一愣,随即笑看了一眼二人,目光定在君紫璃脸上,凤目闪过一抹好笑,笑着开口:“皇祖母此举甚好!王弟既然注意到了二人,而且接入了璃王府。想必也是喜欢的。以后您要是想听琴曲箫音的话,直接将她们叫进宫来就是。岂不是方便?”
“也是!”太皇太后立即点头,笑的合不拢嘴:“璃儿,你意思如何?”
君紫璃俊颜有些发白的看着太皇太后,开口拒绝:“皇祖母,孙儿无意……”
“就知道不能问你,一问你就是这个。我也不问你了。”太皇太后立即不满的板下脸,摆摆手打断君紫璃的话,看向凤丞相:“凤爱卿,我和皇上都认为不错。你看呢?”
“这……老臣……”凤丞相有些不知所措了。这刚和红鸾婚事不成。但反过来就要娶那两个女儿,红鸾会不高兴的。一想红鸾不高兴,立即拒绝:“太皇太后,臣……”
“我看问你也是如此,虽然那两个孩子是庶出,配不上璃儿,但丞相府的女儿,做个侧妃还是可以的。就这么定了吧!”太皇太后立即挥手打断凤丞相的话:“择选个日子,按侧妃之礼将她们迎进门。以后若是红鸾那孩子回心转意更好。璃王妃之位就是她的。若是她不回心转意,璃儿想娶谁就再娶谁,我老婆子老了,也就不再管了。”
“皇祖母……”君紫璃立即站了起来。
“瞧你这孩子激动的。我刚才费了半天唇舌,你生是不吭一声。如今看来是说到心坎里了。行啦。说了这半日,老婆子我也累了。这事儿就交给皇上了。”太皇太后笑着挥手打断君紫璃的话,转头看着君紫钰:“皇上就费心吧!”
“是,皇祖母!”君紫钰笑着起身:“这事儿就交给孙儿了。明日孙儿就下旨,给王弟赐婚。您身体要紧。歇着吧!”
“嗯,你是皇上,日理万机,身子刚才大好,也别太累着。璃儿也是,也别太累了。我东璃就你们两亲兄弟血脉。兄友弟恭,相互帮衬。我东璃才繁华盛久。”太皇太后说完挥挥手,疲惫的道:“都去吧!”
“是,皇祖母,那孙儿告退!”君紫钰立即起身,微微一欠礼,太皇太后点头,他当前抬步走了出去。
君紫璃张了张口,见太皇太后眉眼疲惫,满头华发,说了半日,显然是累的没有半分力气再多说了。如玉的俊颜有些发白,许久才也一欠身:“……是,皇祖母!”
说完缓步走了出去。只是步履比来时重了几分。
“老臣告退!”凤丞相一看皇上跟太皇太后就这么三两句话就定了,也没办法,想着反正那两个女儿能嫁入璃王府也是好事儿。看样子璃王也是喜欢二人的。否则不可能在休了红鸾之后就将那二人接入璃王府。只能告退。
“等红鸾病好了,凤爱卿就带她进宫来看看我老婆子。”太皇太后点点头道。
“是!老臣谨记。红鸾一好,立即带她进宫来拜见太皇太后。”凤丞相立即回道。
“去吧!”太皇太后笑着摆摆手。
凤丞相躬身后退了几步。转身走了出去。
一行几人离开。太皇太后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哪里还有半分疲惫的神色,目光略过君紫璃所坐的椅子,叹息了一声,轻轻开口:“我老婆子这剂猛药下去,希望璃儿能明白……否则就白费我老婆子这一番苦心了,哎……”
整整躺了一日,玉痕连饭也没吃,倒是陪着凤红鸾睡了一天。夕阳滑下天幕,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外面守了一天的小蜻蜓实在忍不住了,跑了进来。
主子从昨日到现在就没有没有吃饭,看凤三小姐一点儿醒的迹象都没有。她再这么托着主子下去,主子不吃不喝身体怎么受得了?
“主子,您要……您要陪着凤三小姐的话,也该先吃了饭啊……”小蜻蜓站在珠帘外,苦着脸纠结了半响终于开口。
“嗯!”玉痕闭着眼睛睁开,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暗哑:“去将晚膳端过来吧!我就在这里用!”
“是!”小蜻蜓小脸立即一亮。在玉痕话落一阵风就跑去了厨房。
玉痕低头看着怀里的凤红鸾,她安静的睡着,眉眼神色无一处不是安然莹润。气色也很好。只是小手依然紧紧的抓着他,似乎生怕他离开。只要一动她便醒来。
心中溢满心疼怜惜。该是什么样的遭遇,让这个女子娇弱至此,又是什么样的经历,使她博强至此。他很难想象。但是如今看着她,他似乎可以感同身受。
“主子……”小蜻蜓挑开珠帘,端了饭菜走了进来。自然还有一份药膳粥。
“嗯!”玉痕终于身手轻轻一点,点了凤红鸾睡穴。轻轻拿开她紧拽着他的手,见她眉头轻轻蹙起。想不到都点了她睡穴了还是如此敏感。
起身下了床,给凤红鸾拉上被子,玉痕走到桌前坐下,小蜻蜓立即递上筷子,看了一眼凤红鸾:“主子,凤三小姐什么时候醒来?”
“明日!”玉痕温声道。
小蜻蜓立即松了一口气。明日醒来就好。否则主子不吃不喝的这么陪着她,他也跟着受罪。又道:“主子,凤三小姐这是怎么了?”
他很奇怪,凤三小姐不欺负别人,别人就该烧高香了,谁敢欺负她啊!还成了这副样子,看着好可怜。
闻言,玉痕举着筷子的手一顿,凤目微微一沉,须臾,若无其事淡淡的道:“她能活着就是奇迹。”
小蜻蜓不明白的看着主子,这么说凤三小姐的身体很不好么?但是看主子微沉下来的脸色,立即不敢再问了,赶紧移开话道:“奴才现在去叫杜嬷嬷来给凤三小姐喂粥。”
“不用!一会儿用完饭我喂给她吃。”玉痕摇摇头。
“主子,您……您喂?”小蜻蜓睁大眼睛。“嗯!”玉痕点点头。目光扫了一眼滚热的粥,面色暖了几分,温声开口。
小蜻蜓张大的嘴巴半响没合上。主子何等身份?什么时候侍候过别人?而且他会侍候别人么?他很怀疑。但看着主子没有半分说笑的意思。转头看凤红鸾,想着凤三小姐能享受主子亲手喂粥,何等待遇啊!
用罢晚膳放下筷子,玉痕端起桌子上的粥用勺子搅拌了两下,等到适合的温度,向着床前走去。伸手揽起凤红鸾的身子靠在他的胸前,另一只手臂环绕过她的腰间端着碗,一手拿勺子舀了粥向凤红鸾唇瓣喂去。
粥下口,凤红鸾无意识的吞咽。连半丝滴洒出来也不曾。似乎像是这样的动作早已经做过无数遍。熟能应手。
小蜻蜓下巴几乎都快掉到地上了。主子真的是从来没做过这活计啊!主子果然就是主子。使得本来就对自家主子崇拜的心空前膨胀。
一碗粥见底,玉痕对着小蜻蜓摆摆手,小蜻蜓立即跑过来将粥接了过去。
玉痕轻轻放下凤红鸾的身子让她躺好,这时一道黑影飘入院中,一个隐卫躬身落在窗外,对着里面躬身:“主子!”
“嗯!”玉痕应了一声,掖好被子,重新站起身,走出门外,温润开口:“何事?”
“秉主子,似乎有人在查找凤三小姐行踪!这里怕是……很快就被发现。”隐卫立即躬身道。
“何人?”玉痕面色清淡。
“似乎是云族之人。”隐卫立即道。
“云锦的人?”玉痕凤目微微眯了一下,声音依然温润清淡:“不用理会。他们还进不来。”
“是!”隐卫立即躬身。
玉痕摆摆手,隐卫退了下去,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刚要转身回房,一只猫头鹰落在了玉痕的肩头。
玉痕如玉的手伸出,将猫头鹰从肩头上接到了手里,摸了摸猫头鹰的脑袋,温润的道:“你总算回来了!”
猫头鹰似乎能听懂玉痕的话,脑袋亲昵的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
玉痕莞尔一笑,指尖将它绑在腿上的信纸挑了下来,缓缓打开,猫头鹰自动的飞回他的肩头。
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纸,玉痕嘴角笑意深了一分,看向西南方向的天空,声音轻飘飘的吐口:“父皇还是很爱我的。”
静站了半响,伸手拍拍肩头的猫头鹰:“飞了这么远,你也累了,去玩吧!明日再回去吧!”
猫头鹰在玉痕的肩头又亲昵的蹭了两下,立即高兴的飞走了。
手中的信纸轻轻一捻,化为灰烬。玉痕含笑转身走回了房。
房间内,凤红鸾睡的似乎极不安稳。小脸皱成一团,秀眉紧蹙,手紧紧的抓着被子。玉痕看着她,对于给她点住穴道这么短的时间便失去效用一点儿也意外。想着是否这么些年,她一直如此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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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床前,玉痕掀开被子上了床,伸手将凤红鸾揽进怀里。如玉的手轻轻的在她后背拍了两下:“睡吧!”
凤红鸾寻到了温暖,片刻就安静了下来。
玉痕没有睡意,只是看着怀中的人儿,凤目一片温润温暖。月光透过帘幕的缝隙射了进来,依稀可以看到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儿。如诗似画。
夜半时分,玉痕轻叹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天色刚刚微亮。凤红鸾终于醒来了。
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间。清如水的眸子蒙上一层云雾。房间华丽,比清心阁还要华丽数倍。珍惜古玩,价值连城物事不胜枚举。而她躺在轻纱软帐里,可以看到软帐华美。
这里不是清心阁,这是哪里?
凤红鸾瞬间惊醒了几分。一动不动打量着房间。须臾,感觉不对,猛的低头。只见她的身边旁边躺着一个人。确切说是一个男人。
凤眸云雾瞬间散去,迸发出清厉之色,猛的坐起身,一个回身,手腕快如闪电的掐住男子脖颈:“说!你是谁?”
凤红鸾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不妨碍那寒冰的温度。一张小脸布满杀气,冰寒入骨的看着玉痕。
玉痕被惊醒,睁开眼睛,就见凤红鸾纤细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脖颈,小脸满是杀气,顿时一怔。
“是你?”凤红鸾此时也看清了男子容颜,微微一愣,随即手腕猛的用力,凤眸迸发出凌厉之色:“你挟持我?说!有什么目的?”
声音冰寒入骨,透过帘幕传了出去。
外面等着的杜嬷嬷心中顿时一紧,小蜻蜓小脸一白,立即拔开腿就要向里面跑来。主子说的不错,凤三小姐醒了。可是听这声音就不对。他可不能让凤三小姐伤了主子。
小蜻蜓刚跑了两步,就被杜嬷嬷一把拽住,他刚要惊呼,杜嬷嬷立即伸手捂住他的嘴,提溜着小身子将他拖远,才放开他。
“嬷嬷,你干嘛不让我进去救主子?”小蜻蜓瞪着杜嬷嬷。
“你进去瞎捣什么乱?什么事儿是主子处理不了的?主子又没做什么,三小姐是不会伤主子的。”杜嬷嬷立即道。
“主子还没做什么?”小蜻蜓立即睁大眼睛:“主子都将人给看了,抱了,还……”
“你闭嘴!”杜嬷嬷老脸一白,再次伸手捂住小蜻蜓的嘴,悄声道:“管住你这张嘴,别有的没的就瞎说。主子什么也没做。”
小蜻蜓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点点头。
杜嬷嬷不放心的又警告了一遍。才放开了他。
房间内,玉痕看着凤红鸾的小脸,低头看紧掐着自己脖颈的手,丝毫不怀疑这双手虽然柔弱,但是她的力度可不容小视。绝对可以转眼就杀人性命。心中苦笑。他一点儿也不为她的举动意外。
凤红鸾见玉痕只是看着她不语,手腕用力:“说!”
玉痕嘴角扯动,苦笑开口,声音暗哑:“你认为我能挟持的了你么?”
凤红鸾蹙眉,看着玉痕,手下的力道没有半分松懈,冷声开口:“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别告诉我这里是凤府!”
“你这样……我没办法说话……”玉痕出声有些困难。
凤红鸾收紧微松了一分,冷冷的看着玉痕:“别耍花样!就算我现在松开你,你要是敢骗我,我也能杀了你!”
再次苦笑,玉痕点点,看着凤红鸾,温声开口:“我知道你能!”
“别废话,说!”凤红鸾看着玉痕俊美的脸,欺霜赛雪的容颜因了刚睡醒的缘故,带着一丝慵懒性感,男子淡淡的清雅气息缭绕在狭窄的华美软帐内,另她不舒服的眉头更是蹙紧。
“你昏倒了,丞相府的大管家和你的贴身婢女带着你求医。是我救了你。”玉痕简洁的开口,凤红鸾松了几分力道的手让他舒服了几分。完整的说完了一句话。
“我昏倒了?”凤红鸾不信的看着玉痕:“不可能,我如何会昏倒?”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已经昏迷了两日了。今天是第三日。”玉痕凤眸眸底闪了一下,摇摇头。
“也就是说我昏迷三天了?”凤红鸾一怔。
“嗯!”玉痕点头。
凤红鸾看着玉痕的眼睛,见他眸光平静,不像说假。脑中回忆,记起云锦强吻他,后来她似乎是她起了那些被尘封了多年的过往……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小脸瞬间一白。
玉痕自然明白凤红鸾想起了什么,凤眸闪过一丝心疼,眸底染上一抹暗沉。
“让我如何相信你?”凤红鸾猛的手腕突然再次用力,微白的小脸挂上一抹森寒:“将我救到了你的床上?”
玉痕再次苦笑,低头看着凤红鸾那只手依然紧抱着他的腰,无奈的道:“是你将我……拽上来的……”
凤红鸾顺着玉痕的眼光,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环在他腰间的手上,小脸再次一变,抬眼看玉痕无辜的神色,立即如烫手山芋一般的松了手,连带着紧攥玉痕脖颈的手也撤了回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两个人的姿势,小脸刷的一下子更白了。
脖颈的束缚被拿去。玉痕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躺在那里,凤目闪过一丝好笑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又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只是一见宽大的软袍,软袍丝滑,包裹着她的身子若隐若现。而里面连个肚兜亵裤也没穿,小脸更是白如纸,猛的再次出手,又掐着玉痕脖颈,森寒道:“你给我换的衣服?”
玉痕凤目自然也透过丝滑的软袍看到了凤红鸾隐约的身子,虽然瘦弱,但是玲珑曼妙有致。想起抱在怀中的温软,如今他的身上都弥散着她幽香的味道,如玉的俊颜微微染上了一抹红霞。
凤红鸾自然看到了玉痕俊颜染上的红霞,顿时一怒,手腕用力:“是不是你?”
玉痕看着凤红鸾的神色,一瞬间凤目氤氲褪去,收回视线,遮住眼帘,困难的开口:“是……杜嬷嬷……”
“杜嬷嬷是谁?”凤红鸾一听不是玉痕,紧绷的心微松了一口气。不等玉痕回答,想起这里的嬷嬷是对宫中老女人的称呼,立即又问:“真的不是你?”
“不是……”玉痕矢口否认。看着凤红鸾的神色,如果他敢说是,她会毫不犹豫的掐断他的脖子。
凤红鸾缓缓撤回手,一把的扯过被子,转眼间就将自己包了个严实,小脸忽红忽白,看玉痕含笑看着他,顿时一恼:“滚出去!”
“呵呵……”玉痕轻笑。
“你笑什么?还不快出去!我要穿衣服!”凤红鸾满脸恼意的看着玉痕脸上的笑,觉得真碍眼,想出手打烂了。
“我被你压麻了,动不了!”玉痕看着凤红鸾怒意的小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僵硬的身子。苦笑着开口。
闻言,凤红鸾蹙眉看着玉痕,果然将见他身子僵硬。手臂保持着搂抱着她的姿势,卷曲的身子就占了床头一角,姿势怪异。而她自己几乎占了整张床。明显是自己挤人家的。只要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得出来。
惨白的小脸难得的染上了一抹窘迫之色,凤红鸾从玉痕身上别开眼睛,不自在的开口僵硬的道:“那你快些!”
玉痕看着凤红鸾窘迫别扭的神色,墨玉的眸子眸底染上一抹深深笑意,认真的点点头:“好!”
凤红鸾不再说话,也不看玉痕,而是低头看着包裹着她的被子。被子是龙凤图案的刺绣,富贵华美。鼻息萦绕着都是他身上清雅的气息,整个帘帐内也是被这种气息环绕,更甚至她身子上这种气息更是浓郁。挥之不去。
凤红鸾皱眉,半响见玉痕不动,冷声开口:“你好了没有?”
“快了!”玉痕一直看着凤红鸾。觉得她这样别扭的样子感觉很有意思。这副身体里似乎装着一副千姿百态的灵魂。只要她想,她似乎就可以是千百种姿态和面貌的。
不由得心神微微一晃,想着若是有一日,不知道他是否能将她灵魂从体内剥离出来。看到那样千姿百态不同的她,也许很好……
嘴角笑意温柔了几分。连玉痕自己也不会意识到。
“你到底什么时候好?”凤红鸾又等了半响,懊恼的抬头看着玉痕。入眼处便看到他玉容仙姿,风飘雪月的笑容。这样的笑容足以融化世间万事万物。顿时浑身一震,猛的伸腿一脚踹了过去,怒道:“出去!”
玉痕着着实实的挨了凤红鸾一脚,顿时闷哼了一声,猛的惊醒,笑意收起,蹙眉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以为她要发怒,不料玉痕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温润开口:“再踢一脚,很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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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小脸上的怒意一僵,随即看着玉痕认真的神色,嘴角抽搐了一下,猛的又一脚踹了过去。
“唔……”玉痕再次闷哼一声。
“还要不要?”凤红鸾盯着他的腿。想着用不用再补上一脚。
玉痕摇摇头,躺着的身子缓缓坐了起来,笑着看了凤红鸾一眼,起身下了床,温润含笑的声音从帘幕外飘了进来:“果然很管用!”
“我要沐浴!”凤红鸾咬牙开口。
“你下床,在那处墙壁上一按,里面便是水池。”玉痕从柜子里取出了衣服,在墙壁上指了指,又对着外面喊道:“杜嬷嬷,送一套三小姐的衣物过来!”
“是,主子,老奴已经准备好了!”杜嬷嬷和小蜻蜓早就侯在外面了。一直没得到主子召唤,自然不敢进来。如今赶紧捧着衣物走了进来。
凤红鸾卷着被子下了床,看了进来的杜嬷嬷一眼,伸手接过衣物,一言不发的在墙壁上按了一下,暗门打开,她走了进去。
“主子,现在用膳么?”小蜻蜓在门外探进一个脑袋。
“嗯!”玉痕点点头。小蜻蜓立即向着厨房跑了去。
杜嬷嬷端来清水,摆好一应用具,侍候玉痕洗漱,收拾一切妥当,玉痕向着里面温池里看了一眼,对着杜嬷嬷淡淡开口:“你去备车!”
“是!”杜嬷嬷躬身应了一声,立即走了出去。
小蜻蜓摆好饭,两双碗,两双筷子,退了出去。
不久,凤红鸾从里面走了出来。见玉痕负身站在窗前,今日天色不是很好,没有阳光,天空一片雾色蒙蒙。怕是晚些时候会有一场大雨。淡淡的看了一眼,凤红鸾收回视线开口:“我现在就走!”
“我已经叫杜嬷嬷备车了!你用过饭再走吧!”玉痕回过身,面色温润清雅,看着一眼桌子上的清淡膳食:“你才醒来,不宜食用太过油腻。”
“嗯!”凤红鸾点点头,也不推脱,坐了下来。
玉痕也坐了下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静寂的房间只听到轻微的咀嚼声。自然而然,一派宁和。
小蜻蜓站在外面透过珠帘看着房间的二人。感叹凤三小姐和主子坐在一起就像是一对璧人。
“主子,车备好了!”不久,杜嬷嬷声音从外面传来。
这时凤红鸾也正好放下筷子。
“嗯!”玉痕也同时放下了筷子,淡淡的应了一声。抬头看着凤红鸾,墨玉的眸子隐隐波光,须臾开口:“你身上有极其厉害的寒毒。但也有百年的纯阳内力封印。寒毒似乎是在出生的时候就有。内力是用来封制寒毒的。”
凤红鸾一怔。自动的略过寒毒,想着她有内力?
“我如今没有克制你体内寒毒的法子。所以,你身体的封印万不可轻易解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玉痕顿了顿,凤目闪过一丝清幽,温声开口:“我会想办法的。”
凤红鸾不语,如水的眸子平静的看着玉痕,似乎要看尽他的眼底。但他眼底刚才的神色快的一闪而逝。眸中一片墨玉的色泽,让她看不清。
微微蹙眉,凤红鸾沉默不语。半响点点头:“好!”
“我庆幸听到的不是谢谢,或者是别的。”玉痕忽然笑了。
凤红鸾嘴角扯了扯,转身,抬步向门外走去。虽然是大病一场,但是一袭蓝衣的背影清华不减。
外面杜嬷嬷见凤红鸾出来,立即躬身,恭敬的道:“三小姐,老奴送您回丞相府!”
“嗯!”凤红鸾点点头。
杜嬷嬷立即引路,二人出了小院布置的阵法,上了车,向丞相府行去。
“主子,您就这么让三小姐走了啊?”小蜻蜓看着人家凤三小姐都走没了影,主子还一直看着,明明主子对凤三小姐有意。为什么不直接干脆留下呢!或者多留几天也好啊,虽然他受苦,但主子高兴就好。
“你去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回程!”玉痕收回视线,站起身,对着小蜻蜓吩咐道。
“主子?”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程啊?
玉痕无奈的看了小蜻蜓一眼,手指在小蜻蜓脑袋上一弹,一声清响,薄怒道:“仪仗队还有没几日就进京了。你让别人接我的空车么?越来越不长进了!”
“是!”小蜻蜓被弹的一痛。立即想起还有没几日仪仗队就到了,主子自然是要赶去和仪仗队回合的。怪不得就这么让三小姐走了呢!
小脖子一缩,嘿嘿一笑。小蜻蜓立即跑了下去。
玉痕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缓步走到床前,如玉的手指伸出,细细的摸着床上的锦绣被褥,那里还残余着那人儿的体温。欺霜似雪的容颜一片温润,须臾,指尖抚向他的脖颈,嘴角勾起。
小蜻蜓收拾好了一切走进来,就看到主子在笑。伸手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想着主子真是被凤三小姐弄的魔怔了。
“将这套被褥搬上车!”玉痕站起身向外走去。对着小蜻蜓吩咐道。
“啊?”这大夏天的,将被褥搬上车?小蜻蜓猛的回身看着出去的主子。
玉痕身影已经出了门,低润的声音含着一丝笑意:“你没听错!”
小蜻蜓确定自己的确是没听错,看了一眼床上的被褥,赶紧上前一把抱起,快步的追上玉痕。
不出片刻,一辆马车很快的出了城门,向着通向西凉的那条路而去。
马车快而稳前行,转过了几条街道,很快就进了丞相府这趟街。
距离丞相府门口还有几米远的距离,杜嬷嬷停住马车,老眼精光的看了一眼丞相府门口已经停着的一辆挂着宫牌的马车,对着车内躬身:“三小姐,丞相府到了!”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伸手挑开车帘子,向外看去。
与此同时,一道高声尖锐的声音从丞相府门口的方向传入耳里。
“素闻丞相府五小姐、六小姐才绝品貌实属女子上等。璃王心甚爱之,太皇太后和朕也甚是所喜。今特赐赐婚,二女为璃王左右侧妃。择日完婚!钦赐!”
“老臣谢皇恩浩荡!”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丞相府一众欣喜的女声叩头谢恩。声音只是一小片、自然其它丫鬟婆子仆人都是哑巴,发不出声的,只能跪地垂首。
李文将手中的圣旨递给当前的凤丞相,笑道:“相爷恭喜了!一次得嫁两位千金,可喜可贺!”
凤丞相老脸勉强的挂上了一丝笑容,立即双手接过圣旨:“多谢公公!”
话落,凤丞相的贴身书童立即送上一块金定子。李文含笑着接了,老眼扫视丞相府的家眷,笑道:“不知哪位是凤三小姐?太皇太后让老奴问问,三小姐的病是否好了?如果三小姐的病体康复了,太皇太后让老奴一并将三小姐接进宫陪太皇太后小住几日。”
凤丞相立即受宠若惊,躬身道:“这里没有小女红鸾。公公也知道,红鸾这些年受的苦太多,身子弱,而这次伤寒又来的急来的烈,还没大好。等待好些了,老臣一定带小女亲自入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不急的。既然三小姐还没大好。就不必急着进宫了,等过几日三小姐好了,老奴再来接,这便回去复旨了。”李文收回视线,笑道。
“公公走好!”凤丞相立即相送。
李文抬步走出大门,当看到外面不知道何时停了一辆车,顿时一愣。只见车帘紧闭,车前只坐着一个老女人,只是看了一眼,也不再理会,上了马车,尖着嗓子道:“回宫!”
“是,公公!”小太监立即赶起马车。向着皇宫方向而去。
凤丞相看着马车走远,老眼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马车,回身向府内走去。刚走了两步,觉得不对,立即回头,当看到从马车里走出的人,顿时一惊:“红鸾?”
“爹爹一次嫁两个女儿,好本事。丞相府真是双喜临门啊!”凤红鸾从马车里缓步走出来,眸光清凉的看了一眼凤丞相手中明黄的圣旨,嘴角扬起一抹笑:“璃王左右侧妃?五妹妹和六妹妹好福气!”
凤丞相老脸立即一变。看着凤红鸾,见她目光看向手中的圣旨,只感觉手心发烫,如同火烧。几乎拿不住圣旨扔掉在地,呐呐开口:“红……红鸾……你……你怎么会……”’
凤丞相很想说你不是感染了风寒么?如今怎么会从外面回来。但被凤红鸾的神色看的浑身发凉。半响也没吐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凤红鸾看着凤丞相惨白的脸色,心中冷笑。
君紫璃刚对她未嫁先休,没几日就要收回休书说娶她,如今才过了两日,她还不知道原来又变了一番天地了。刚休了她就娶她妹妹,还一娶就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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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璃王殿下要不接的话。明日朝堂爹爹就当着满朝文武拒婚!”凤丞相立即道:“咱们丞相府的女儿,哪能那么好娶!”
“对了!爹爹就应该有气势。您是两朝元老。又是当朝相爷。门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如今天下文人都是向着咱们丞相府的。您底气要足!”凤红鸾立即笑道。给凤丞相高高的帽子戴上。
“没错!”凤丞相被凤红鸾一夸,再加上是急需得到红鸾的认可。听她一口一个爹爹,立即飘飘然了。
“那我就回去了!”凤红鸾立即笑着转身,向清心阁走去。
刚一转过身,含笑的小脸骤然凝聚成冰。君紫璃,你等着接招吧!不死也让你扒层皮!
“好,你快去列了单子来。”凤丞相立即在凤红鸾背后应声。满脸带笑的看着凤红鸾离开。
这个女儿知道顾全丞相府的面子,知道顾全他的面子,也就是说这是真的接受他了。心中欢喜的不能自己。他虽然老,虽然高兴,还是不算糊涂。虽然知道凤红鸾此举是对璃王刁难。但是想想这也对红鸾不公平。明明刚休了她,就将那两个丫头弄进璃王府。然后她刚拒婚,璃王就娶她俩妹妹。换做谁身上也不好受。
所以,如今只要红鸾高兴,出这口气,他就义不容辞的支持她。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他怕是此时也会给她摘下来。就像红鸾说的,璃王不给聘礼的话,她的女儿可以不嫁。就给他来个拒婚。让璃王知道知道,他虽然老了,但是也还是有几分力气的。
凤丞相想到这些,无论是面子上还是里子上顿时气势大增。
三夫人、四夫人一心想着凤红鸾那小贱蹄子就是巴结她们了。想着女儿风光大嫁。那是多要面子的事儿。哪里会想别的。一见凤红鸾走了,顿时一改先前,趾高气扬了起来:“老爷,就说青玲、银铃有出息。连太皇太后和皇上都知道。而且还给指婚。没准以后璃王妃之位就是她们二人的呢!”
凤丞相闻言转过身,含笑的老脸立即板了下来:“你们教出来的两个好女儿。未出阁的女子,就住进了璃王府。成何体统!”
三夫人、四夫人得意的脸色立即一僵:“老爷……”
“没准如今在璃王府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让宫里的太皇太后和皇上得到了什么信,才逼迫璃王殿下不得不娶了她们。更说不定她们早就勾搭璃王,才让璃王对红鸾未嫁先休!”凤丞相前后联想到一起,顿时大怒道:“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去璃王府,将她们给我接回来。接不回来谁也别回来了!”
“老爷……”三夫人、四夫人两张脸立即白了。想反驳,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更是不敢说。她们当妈的根本就是知道青玲和银铃一直都爱慕璃王。就因为璃王和凤红鸾有婚约。所以她们才变着法子的害凤红鸾。如今听凤丞相一说,二人有些心虚,想着青玲和银铃如今在璃王府这么些日子,没准早失了青白了。
“还不快滚!”凤丞相阴沉着老脸一甩袖子。
“老爷,您别动怒,妾身二人这就去将她们接回来……”三夫人和四夫人对看一眼,立即道。
“哼!”凤丞相冷冷的哼了一声,抬步向书房走去。
“快备车!立即去璃王府!”三夫人和四夫人立即对着跪在地上的丫鬟仆人大喊。然后又齐齐的惊呼一声:“先回房,我还没梳洗打扮呢!”
三夫人带领着一众人跑了回去。四夫人被人抬着也匆匆的回了院子。跪在地上的众位夫人小姐都从地上站了起来。神色怏怏的回了各自的院子。
凤红鸾听到后背闹做一团的动静。心中冷笑。娇颜更是凝聚成冰。娶双妃?凤青玲和凤银铃那两个吸血鬼一样的女人,君紫璃倒是不怕精尽人亡!
不再理会,向着清心阁走去。刚转过回廊,眼前白影一闪,凤红鸾刚要躲开,那白影太快,还没出手,身子已经被紧紧抱住。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云锦。
凤红鸾冰寒的小脸再次凝聚一片冰寒,声音冷如万年寒冰:“松开!”
“鸾儿,你总算回来了……”云锦声音沙哑,紧紧将凤红鸾抱在怀里,似乎生怕他一松手她就飞走了。
凤红鸾被他抱的呼吸困难,想起他的混账,更是心中恨极:“你听到了没有,我说松手!”
“鸾儿,你可知道我这两日找你找的好辛苦,我以为你……”云锦一张俊脸满是痛苦的神色:“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对你,我只是一听到你说那个女人和让我离开,我就……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伤害你了……”
“以后?你还想有以后?”凤红鸾闻言,小脸上的冰寒之色又浓了几分。
“鸾儿,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我没有别的女人,锦瑟也不是我的女人。她只是我父主的义女,以后也不会是我的女人,我从来就不承认……”云锦闻着凤红鸾身上熟悉的气息,这两日漂浮的心似乎终于寻到了归处。
“我说了,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凤红鸾被他抱的动不了一分,咬牙开口。
“鸾儿,我不要……我不要我的一切与你无关,从见你第一眼,我就不允许你的一切与我无关,我的一切也必须有你。如今我更是知道,你就是我云锦的命定之人。我不允许你无视我,更不允许你赶我离开。”云锦猛的摇头,将脑袋放在凤红鸾的肩上,贪恋的吸取她的气息。
“别做梦了!不可能!你就好有多远就滚离我面前多远。松开!”凤红鸾断然开口。她是他的命定之人?开什么玩笑!
“鸾儿,我不滚。”云锦摇摇头,紧紧抱着凤红鸾不松开:“我的心好痛,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强迫你……我昏了头了,我明明是想对你好的,谁知道……”
云锦想起那日凤红鸾死寂一般的情形,俊脸一片惨白:“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只是你别再赶我走了好不好?即便你赶我走,我也是不会走的。”
凤红鸾冷着脸不言语。她最想的就是让他滚!
“鸾儿,我……我吻你……那也是我的初吻……我从来就没有吻过别的女子……”云锦声音沙哑,带着轻轻颤抖。紧抱的手不敢松动一分。如今才觉得怀中的这个人儿是如此的瘦,瘦的不盈一握。
一直都被她坚强光芒的外表给蒙蔽了双眼,如今才发现,她不过就是柔弱的女子。她的狠都是被磨砺出来的。她心底最深处有着深深的绝望,才会让她如此。
他其实心底也庆幸看到了她心底深处。他一直就想看到她心底深处。可是如今终于看到了,只是这代价太大,他宁愿从来就没有伤害她,宁愿没有看到过。如今他只希望他可以弥补。
凤红鸾身子终于颤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顿时大怒:“别跟我说这个!”
他的是初吻,难道她的就不是么?他只是一世的初吻。但她是保留了两世的初吻。尤其是和亚林相爱的五年,还保留了初吻。如今只是几日,便被这个混账夺去了两次。
心口剧烈震颤,怒意似乎要跳出体外。恨不得将抱着他的这个人五马分尸。
“好,我不说。我不说……”云锦感受到凤红鸾的怒意,立即改口,紧紧的抱着她的身子,不松动一分一毫。生怕松动一分。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顿了顿,轻声祈求的道:“鸾儿,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如何?不原谅又如何?”凤红鸾冷笑开口:“有些事情,不是原谅就可以一笔带过的。我失去的东西是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别人谁也不会明白。”
她失去的不止是初吻。而是心中那一片美好和阳光。是她和亚林在一起五年,初吻和初夜都是要留待洞房花烛夜的美好坚持。如今,彻底的什么都破碎了。
随之被打入地狱的还有她走向阳光的心。尘封了那些年的记忆,如今开启了。只有她知道,她如今很想杀人。杀尽一切阻止她路的人。
就如她从一个五岁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到了世界第一的顶级杀手。其中踩踏着多少堆积如山的白骨,都早已经数不清。
闻言,云锦浑身一震,然后又紧紧的抱住她:“我……对不起……”
对不起?值几个钱!凤红鸾冷笑。
“鸾儿,我不后悔我对你轻薄。我只后悔不该强求你,让你想起不好的过往。所以我说对不起。”云锦感觉抱着怀中的身子冰凉入骨,心中抽咧的疼痛,何等的伤害,才让她的心冷硬寒凉至此,顿了顿,沙哑开口:“我是不明白你失去的是什么,我从今以后也不想明白。我只想……我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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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似乎寻找着措辞,半响不确定的开口:“鸾儿,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爱?凤红鸾猛的冷笑。怒气夹杂着不屑:“别跟我说爱!我没心。更没爱。”
“你没心没关系,我会给你心,让你有心。你没爱也没关系,我会将我全部的爱都给你,更不会再伤害你一分。”云锦立即道。
哈!说的好听!凤红鸾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声音冷入骨髓,如严寒腊月冰雪来袭:“你云锦若是有情有爱,全天下人都有情有爱了!”
云锦再次一震。
凤红鸾猛的用力,一把推开了他,眸光森寒:“别再跟我说爱这种幼稚的东西。你去跟别人说,想必这天下任何一个女人都愿意听到。无情无爱之人,还跑来说爱!只是让我觉得你恶心。”
云锦身子猛的一个趔趄,俊颜瞬间煞白如纸的看着凤红鸾。
“云族继承人,天生无情无爱。愈是无情无爱,越是灵力越高。”凤红鸾冷笑的看着云锦,眸光掩饰不住的厌恶和森寒:“云少主是云族第三十二代通天咒传人。可开天眼。灵力谓之云族历代家主几百年以来最高。比当今云族家主灵力还要高深一倍不止。”
云锦猛的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鸾儿……”
“我说对了么?你以为如此保密之事。我就不知?”凤红鸾冷笑,不屑的看着云锦惨白脸不敢置信的眸子:“如今你说爱我?你来给我谈爱?真是笑话!没白的让我笑掉大牙!”
云锦身子再次后退了一步。
“我早已经说了,你别再来惹我。我不管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什么东西。还是丞相府有你想要的什么东西。如果你说出你那个条件,我如今便立即还你,从今以后你在我面前消失的远远的。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你现在便杀了我。要不然我就杀了你!”
“我是不会杀你的。”云锦立即摇头。
“是啊!我还有用不是么?”凤红鸾森冷如冰的看着他:“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别再让我问第二遍!”
“鸾儿,如果我说我没有目的,你会相信么?”云锦猛的上前一步,触及到凤红鸾冰冷的眼眸又止住脚步,看着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心口:“我真的感觉我的心在跳动的。如何能无心?我对你是与众不同的。我如何不是心动了?我吻你的时候,我的心跳的好厉害。这不是爱么?”
凤红鸾冷冷的看着他。
“如果我对你不是心动了,不应该是一片死寂的么?就和我这些年一样。无论是什么事情,这里都不会跳动。只有遇到了你。我真的……”云锦捂着心口,身后猛的抓过凤红鸾的手:“鸾儿,你摸摸,他真的是跳动的。”
“如果它不跳动。你便就是死人了!”凤红鸾冷冷的甩开手:“我对你没兴趣!你心跳不心跳与我何干?即便你出现了奇迹有情有爱,和我也没有半分关系!”
凤红鸾说完抬步往回走去。小脸森寒。勉强的忍住自己不出手杀了他。因为她还欠了他一个条件。
“鸾儿……”云锦猛的伸手拽住她的手,急声道:“怎么能与你没有关系呢?我的心明明就是因为你才跳动的,明明就是只有对你才有那种感觉的,这些年,除了你,从来没有谁让我如此,如此痛,如此的想你……”
“原来你是跑我身上来找你的心来了?”凤红鸾转身,死死的看着云锦,一双眸子阴森寒气,手腕一转,云锦的手没拽住,她头上的发簪落在手中,快如闪电的刺向云锦心口。
云锦身子一躲不躲,发钗刺进了他的心口,闷哼一声,胸口瞬间染红了一大片血莲花。俊颜惨白的看着凤红鸾,凤目一眨不眨。
凤红鸾到没料到他不躲开,森寒的凤目冷冷的看着他,毫不犹豫的将发钗又向里推进了一分,直到发钗整根都没入云锦心口,凤红鸾猛的松手,一眼不发,转身离开。
刚走了两步,云锦猛的出手,死死的抓住凤红鸾的手:“鸾儿……如今你解恨了么?”
“恨?没爱哪有恨?”凤红鸾冷声开口,淡漠的没有一份表情。
云锦面色一白,唇瓣紧紧的咬着看着凤红鸾,丝毫不理会?
进了清心阁,凤红鸾挑开帘子进了房间。房间早已经被收拾的一干二净。所有的物事儿都换的崭然一新。再也没有半丝那日狼藉和残留的痕迹。
将身上带血的衣衫扔到了地上,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凤红鸾走到了软榻上躺下,闭上了眼睛,绝美的容颜一片淡漠。
不出片刻杜海就进了清心阁,在门外对着凤红鸾躬身:“小姐!”
“你进来,将门关上!”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清凉的声音传了出去:“青蓝、青叶,守好了这里,任何人不准靠近清心阁百步之内!”
“是,小姐!”青蓝、青叶刚走到门口,立即应了一声。
杜海立即走了进来,恭敬的立在屋内。
“我想知道我的身上为什么中有寒毒,还有内力封印?”凤红鸾开口。
“小姐?”杜海顿时一惊:“您……你知道了?是玉公子告诉您的?”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
“小姐可否告诉老奴,那日您是如何……如何会昏倒的?是不是全身冰寒?所以就……”杜海老脸惨白的看着凤红鸾。
“嗯!我只记得我冷的厉害,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凤红鸾想起那日蹙眉。按理说云锦一个吻根本就不会将她如何。可是她居然性命垂危昏死三日。
“那就是小姐体内的寒毒发作了。”杜海立即轻颤的道:“可是老奴听夫人说,只要是小姐封印不解开,寒毒是不会发作的。可是……可是为何会……难道小姐体内的封印压制不住寒毒了……”
凤红鸾睁开眼睛,看着杜海。
“幸好……幸好玉公子救回了小姐。否则老奴万死难辞其咎……”杜海沉痛的看着凤红鸾:“本来老奴早就想告诉小姐的,但是想着如今小姐好好的。又有夫人嘱托。说有些事情小姐还是不知道的好。就没开口。如今老奴这便告诉小姐。”
“嗯!”凤红鸾点点头,面色淡淡的:“这些天你也没歇着,坐着说吧!”
“是!”杜海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缓缓开口:“由于夫人怀着小姐之时一次意外受了很重的伤,再加上夫人本身中有极寒的毒,几乎性命垂危,后来幸好被智缘大师所救,才挽回母子一命。”
“也就是说我体内的寒毒是从我娘身上带下来的?”凤红鸾挑眉。
“是!”杜海点点头:“夫人好不容易保胎十个月将小姐生下来,但是小姐生下来本身体质就异于常人,极阴极寒。继承了夫人体内的寒毒。只是被一口气吊着,随时就会夭折。活下来都是难事。更不能以后习武。”“当时只有一法,就是炼有天下至阳至纯内功之人将一身修为全部渡给小姐,控制小姐体内的寒毒。”杜海顿了顿又道:“但是小姐是婴孩之身,根本就承受不住内力入体,所以,夫人给小姐下了封印。压制住体内的纯阳内力,同时也压制住了寒毒,才保住了小姐一命。”
“嗯!”凤红鸾点点头,太难下至阳至纯内力本身就难得。更何况练武之人谁愿意将一身修为送人?蹙眉:“谁的内力救的我?”
闻言,杜海顿时身子一颤,老脸闪过沉痛之色:“是夫人、夫人练的是纯阳内力。否则也不可能当时逃过极寒之毒生下小姐。”
“也就是说我娘将一身功力都传给我了?”凤红鸾一怔。
“是!”杜海立即点头,老眼现出泪花:“夫人身体本来几经创伤,如果不是将一身修为渡给小姐,她自己身体的寒毒不受控制被侵蚀,她也不会那么早就去了。要不是有智缘大师用仙丹妙药多保住了夫人几年性命,怕是小姐刚一出生夫人就去了……”
闻言凤红鸾面色微微一白。
记忆里凤红鸾她娘一直对她冷着脸训诫她学这学那,但如今听杜海说,她娘是爱凤红鸾的。学武之人最重一身修为。而为了生下凤红鸾,不用想那样的情况下,要保住奄奄一息的婴孩,她娘定是耗尽了心血。
“我记忆里我娘一直都是打我骂我的。”凤红鸾沉默半响,开口。
“那是夫人知道自己活不长,想将所有的东西都教给小姐,让小姐将来能好好的活着,寄予她的一份希望。”杜海已经老泪横流了:“可惜夫人只活了五年。”
“夫人告诉老奴,让小姐自己成长,不要娇惯,说那些女人虽然可恶,但是还不敢要小姐的命。因为她们嫉妒夫人,更会让小姐好好的活着。以让她们天天有的发泄。小姐虽然会活着苦些,但更会活的坚韧。以后再艰难困苦的路,命运无论有多不公平,只要她有一颗坚韧的心,也能走出来。”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凤红鸾身子一颤。
杜海继续痛声道:“夫人跟老奴说,她见过璃王殿下了,那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很小就很懂事,将来一定是个体贴的夫君。所以,陈贵妃和皇上赐婚,她就应了。说小姐是未来东璃国璃王妃,就是一道保护伞。凭借小姐的身份,即便没了娘,将来有这一层身份护着。那人……也不敢来抢小姐。”
“那人?”凤红鸾挑眉。抓住敏感的字眼,抢?
“那人老奴也不知道是谁。夫人口中一直只说那人。”杜海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继续道:“夫人是一次外出路上偶然救了老奴一命,老奴后来才跟随了夫人身边,所以,夫人的过往一切老奴也不知道。夫人从来不说起。”
“嗯!”凤红鸾点点头。
“夫人临终交待老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寻求四大护法解开小姐封印。夫人说封印一旦解开。每个月十五就会寒毒发作。就要小姐自己运功控制。奇痛难忍。而且还有就是小姐的身世便一定会被那人知道。到时候一旦被那人找回去,小姐以后便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了。”
“嗯?身世?”凤红鸾挑眉。果然她娘亲有一个不同寻常的身份。
“是夫人身份非同一般。老奴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夫人的封印特殊,是家族封印。天下间只有夫人家族的四大护法合力才能破除夫人的封印。所以,若是想解开封印就要找四大护法。但是一找四大护法。那人就一定会知道小姐的存在。一定会带走小姐。”
杜海顿了顿,立即道:“夫人说了,小姐知道了之后一定要好好想想。虽然没有内力武功,但你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但是一旦你封印解开,受寒毒之苦不说,那人要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便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将你带回去。你过不上属于自己想过的生活。那个地方,说您一定不喜欢的。”
凤红鸾挑眉。
“所以,这几日老奴一直在犹豫。如今小姐知道了。老奴知道的也就这些。都告诉小姐了。”杜海顿了顿又道。
“嗯!”凤红鸾点点头,微微抿唇,看着杜海。想起玉痕凤目清幽的看着她,说一定不要轻易解除封印。是指的这个么?那么他一定是知道什么了。
她娘的家族如此可怕?比前世她所在的黑暗组织还可怕么?
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缓缓开口:“如何联系四大护法?”
“小姐,您……您真的要联系四大护法?”杜海看着凤红鸾,面色发白。见凤红鸾挑眉看着他不语。立即道:“夫人给老奴一颗烟雾弹。如果小姐真的决定了,就将这颗烟雾弹扔出去。四大护法便会立即找来。”
杜海说完。从怀中拿出那颗一直小心保存着的烟雾弹递给凤红鸾。
凤红鸾伸手接过,放在指尖揉捻着。跟普通的药丸那么大。外表看不出任何不同。
杜海紧张的看着凤红鸾,生怕小姐一个用力给捏碎了。
半响,凤红鸾扯动嘴角,溢出一抹寒凉的笑。忽然手腕一抖,将烟雾弹抛了出去。
“小姐……”杜海眼看着那烟雾弹从凤红鸾手中飞了出去。顿时惊呼一声,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小姐就这么扔出去了?
杜海的惊呼声还没落下,只见凤红鸾手腕猛的一个旋转,腰间的丝带飞了出去。快若闪电的追上了扔出去的那颗烟雾弹,瞬间丝带卷着烟雾弹飞了回来。
须臾之间,烟雾弹落在自己的手心,丝带缠回了腰间。
手法奇快,行云流水。
杜海震骇的睁大眼睛。看着在凤红鸾手心完好的烟雾弹。感觉心都跳出来了。
“呵……”凤红鸾看着杜海,抿唇一笑:“吓到了?”
“小……小姐……”杜海依然控制不住心口怦怦跳动。他的确被吓到了。
“这样就被吓倒了?”凤红鸾挑眉,指尖微微一用力,手中的烟雾弹突然碎了,她笑着抬头:“那这样呢?”
“小姐不可……”杜海面色大变,猛的从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冲到凤红鸾的面前。可惜凤红鸾手中的那颗他保存了十几年的烟雾弹碎成了粉末。
凤红鸾不理会杜海的失态,五根手指微微错开缝隙,那些粉末滑落了她的指尖,撒到了地上。
杜海老脸惨白的看着地上的粉末,浑身颤抖的看着:“小姐……你……你给毁了……”
“嗯!”凤红鸾点点头:“你眼神没错!”
“可是小姐……这……你怎么能给毁了?你身上的封印不解了么?”杜海看着凤红鸾。想着这个东西毁了,便联系不上四大护法了。
联系不上四大护法,小姐的封印就解不开。没有内力相护,小姐便还会受云公子欺负。他前两日从小姐出事就后悔了,不该犹豫不决不将这件事儿早点告诉小姐,要是告诉的话,小姐封印解开,有了内力相护,再加上小姐如今身手,也就不会被云公子轻薄了。
可是如今……
杜海看着凤红鸾。这唯一的联络就这么毁了。小姐的封印再也解不开。因为他也不知道那人是何人,也不知道小姐到底什么身份。这可怎么办……
“我娘不是说了我不喜欢那个地方么?”凤红鸾挑眉,眉眼清淡的看着杜海:“而且封印解开我除了有内力之外,每个月都要受寒毒所苦。还会被人找到,卷入不必要的泥潭。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既然没有好处,留着何用?不如毁了!”
“可是……可是……”杜海呐呐的看着凤红鸾,半响没有找出反驳的话来。只惨白着老脸沉重的道:“老奴武功太低,保护不了小姐。青蓝、青叶也不能给小姐分忧。老奴只是怕……怕小姐再受那日欺负。”
“再也不会了!”凤红鸾想起那日被云锦轻薄无力反抗,顿时眉峰幽冷。
“而且小姐如今和璃王殿下结了深怨。如今再加上云锦公子。老奴实在是担忧。”杜海老脸颓然,自责沉痛道:“夫人交给老奴武功,只是老奴天生愚钝,不甚长进。学了夫人十分之一都不到。保护不了小姐。”
“我不用你们保护!只要你们有心就好了!”凤红鸾看着杜海,这个老人是真的忠心她娘。也是真的想守护她。心中升起一丝暖意,缓缓开口:“你也不用自责!封印……也不一定只有那个什么四大护法可以解开。也许天下间还有人能有办法解开封印,除掉我体内的寒毒……也说不定。”
凤红鸾想起玉痕说他会想办法的。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她就是有些相信他也许真的能想出办法。即便想不出来的话。她也不会解开封印受寒毒所苦。白来的苦,她才不要受一分一毫。没有内力和寒毒之苦比起来,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小姐?”杜海惊喜的看着凤红鸾。真有人可以么?随即老脸一暗,摇摇头:“连智缘大师都没办法。天下还有谁能……难道玉痕公子可以?”
“智缘那个老和尚老了!”凤红鸾出口拦住杜海的话:“玉痕么……我倒是真希望他可以。不可以也没什么。”
“小姐,玉痕公子怎么说?你体内的寒毒还会再犯么?”杜海立即道。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了吧!”凤红鸾蹙眉,想起昏迷时候被灌入的苦药汤子,醒来还觉得嘴里苦苦的。顿时摆摆手:“行了,顺其自然吧!反正我如今身体感觉很好。多活一日也是赚的,要是早死了也好,早死早投胎!”
“小姐……”杜海顿时跪在了地上,老眼涌出了泪花。如果小姐出事,他也不活了。
“别哭了。你岁数大了,整天哭成个什么样子?以后也别动不动就跪的。你守护了我这么多年。功劳也有,苦劳也有。我以后还叫你杜伯吧!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也许有奇迹也说不定。”凤红鸾叹息的看着地上的老人。才第一次注意到他鬓角的华发。他应该比她那个丞相爹还要年轻几岁。但是看着比他老了不知多少。
“小姐……”杜海老眼中的泪流的更多了,像个孩子跪在地上不起来。他就知道就是是善良的,只是受的苦太多,才让前些日子小姐性情大变,看起来不近人情。如今小姐终于接受他了。
凤红鸾看着他哭的不起来,微微蹙眉,对着外面的青蓝、青叶道:“你们进来,将杜伯劝劝!”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应声,走了进来。一看杜海跪在地上哭,立即左右搀起他。
“以后有我的饭吃,就有你们的饭吃。我不敢保证我会对你们有多好。但是我会将你们当做自己人一样对待。”凤红鸾淡淡开口。
“小姐……”青蓝、青叶也眼泪转眼圈,哽咽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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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丞相接到旨意,没急着进宫,而是猜到了几分,立即借口换衣服而是急匆匆的跑进了清心阁。
刚一进藏娇阁门口,青蓝、青叶立即迎上凤丞相:“相爷,我家小姐说了!您要是进宫。照实说便是。谁要见我家小姐,就等她病好了吧!如今小姐风寒又厉害了。不能进宫去见什么人。”
“这……”凤丞相看着清心阁紧闭的帘子。红鸾明明没有伤寒。
“璃王殿下拿不起聘礼,还娶什么媳妇啊?更何况您可是那五小姐、六小姐的爹,大小姐、二小姐早就夭折,我们小姐就是长姐。长姐如母。有你们二人在。即便是皇家要娶媳妇,也不能强迫不是?”青蓝立即道。
“就是,相爷,你怕什么?我们小姐既然敢如此做,必然有对策。更是料定皇上和太皇太后如今不会拿您如何?总不能因为你不同意嫁女儿就将你拖出去砍了吧!”青叶立即道。
二人跟凤红鸾时间长了,也摸到了凤红鸾几分的脾气秉性。有样学样的道。更何况她们也觉得璃王实在太可恶。就应该被小姐好好教训。比云公子可恶多了。云公子最起码伤了小姐之后还知道跑来找小姐忏悔。璃王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姐就是要好好的教训他。
“好,那让……让红鸾好好休息。我进宫了!”凤丞相被二人一顿抢白。惨白着老脸原路反了回去。想着不知道红鸾打哪儿弄来这么两个牙尖嘴利气势比他还强硬的丫头。
凤丞相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清心阁。青蓝、青叶对看一眼,齐齐的捂住嘴偷偷的笑了起来。
凤红鸾在房间内看书。自然将刚才青蓝、青叶的话听到了耳里。嘴角勾起,这两个丫头真是越来越得她的心了。她身边的人,本来就该有如此。
皇宫御书房。
从赵启派了人去了丞相府之后,君紫钰一直看着手中的礼单。眉眼笑意浓郁。如果这些真是那个凤三小姐在背后所作所为的话,那么璃王可真是遇到对手了。
如此好戏,怎能不看?
“皇上,丞相大人来了!”赵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让他进来!”君紫钰不抬头,吩咐道。
“丞相大人,皇上有请!”外面赵启立即侧身让礼。
凤丞相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走了进去。立即跪地行礼:“老臣叩见皇上!”
君紫钰缓缓抬头,刚才含笑的面色尽退,换上一副肃然冷凝之色,如玉的手将礼单‘啪’的一下子扔到了凤丞相的面前,威仪开口:“凤爱卿这是何意?”
凤丞相身子顿时一哆嗦。但毕竟是纵横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立即镇定的道:“回皇上,这……这是礼单!”
“嗯?”君紫钰凤目眯起:“礼单?”
“是!”凤丞相立即垂首应声。
“好一个礼单!”君紫钰冷笑:“凤爱卿这是藐视朕呢?还是藐视太皇太后?或者是藐视我皇室无人可欺?”
“老臣不敢,老臣不敢,请皇上明察,这只是一份礼单而已……”凤丞相全身的冷汗瞬间的流了出来。立即叩头。口中连连道。
“不敢?我看凤爱卿很敢!”君紫钰猛的站起身,如玉的手一拍书案,怒道:“太皇太后许婚,朕圣旨赐婚。你却给我摆出这样的一份礼单来?你那两个女儿有多金贵?值得我皇室如此天价聘礼相迎?还是侧妃?嗯?”
“回皇上,老臣……老臣……”凤丞相憋屈了半天,牙关一咬,开口道:“回皇上,老臣请求皇上收回圣旨,臣那两个小女不敢奢求璃王侧妃……”
“收回圣旨?”君紫钰更是满面怒容,凤目冷冷的看着凤丞相:“朕金口玉言以开。难道璃王府的门面,当侧妃委屈了你那两个女儿不成?”
“老臣……老臣不敢……”凤丞相头一次领教了这个登基三年一直温润如玉的皇上的厉害。一时间只是跪地请罪。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本来他心里的底气就不足。皇上赐婚,本来就是天大的恩赐。他那两个女儿能嫁入璃王府,就是沐浴圣恩,皇恩浩荡。可是如今红鸾的这个礼单,摆明了就是打璃王脸的。如今璃王直接上交给了皇上。而且皇上还没等他喘口气,就劈头盖脸一顿质问。将他来这一路上想好要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如今只能听着了。
“哼!”君紫璃看着凤丞相哆嗦不停的身子,冷冷的哼了一声,凝眉道:“你如实给我说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若是这事儿你不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今日朕便饶不了你!”
“回皇上……是,是老臣……老臣想要退婚,不敢前来找皇上。所以……所以就给璃王殿下列了这么个礼单,让璃王殿下自愿退婚……”凤丞相一咬牙,立即道。
“凤爱卿是拒婚拒上隐了么?屡次拒婚,你丞相府的门面比我皇室公主的身份还要高了!我东璃堂堂的璃王配不上你的府中的两个庶女?”君紫钰挑眉怒斥。
“回皇上……不是……”凤丞相立即摇头。
“那是什么?”君紫钰不给凤丞相半丝喘息的机会。
“是,是老臣想要多留小女几年……”凤丞相立即道。
“你丞相府最不缺的就是女儿。凤爱卿,你少拿这个来糊弄朕。当朕是三岁幼童么?”君紫钰顿时怒道:“璃王府距离丞相府不过几里之程。你要是想看女儿随时可以。”
“这……”凤丞相已经汗流浃背了:“老臣想女儿日日孝顺在身侧。”
“你……”君紫钰凤目眯起,一道清厉的光芒闪过。好你个老狐狸!还不把凤红鸾交出来么?目光落在地面上静静的躺着的礼单上,冷声开口:“这礼单上的字迹可不是凤爱卿的手笔啊!丞相府出了高人了么?怎么朕到不知道!”
凤丞相顿时心神一醒。早先只被礼单的内容惊住了,疏忽了那字迹。如今一看那卓润风流的字迹,顿时一怔:“皇上……这……这字迹……”
“怎么?这是丞相府送到璃王府去的礼单!难道凤丞相不认识?还是璃王府送错了!”君紫钰看着凤丞相的神色,心中肯定是这老狐狸又要玩什么把戏了。立即挑眉。
“这……”凤丞相看着那字,秀逸中透着锋芒筋骨,风流中溢满卓绝风采。若不是里面有依稀有三分熟悉的影子。她也想不到这是红鸾的字。那三分熟悉的感觉来自红鸾她娘的字迹。
老脸一瞬间满布伤色,自然睹字思人。想起了红鸾他娘。这些年他一直刻意遗忘。但发现那人就埋在他心底。只要一接触就会想起。而且很深很清晰。
“凤爱卿别再跟朕说不认识这笔墨!”君紫钰看着凤丞相的神色,顿时秀眉扬起。
“这……这是小女红鸾的笔墨……”凤丞相心中暗叹。他果然猜的不错。皇上就是冲着红鸾而来的:“是老臣让小女写的……”
“哦?”君紫钰似笑非笑的看着凤丞相:“一篮子雪花?也是凤丞相叫令嫒写的?”
凤丞相顿时又冒了一层冷汗,心底打颤,立即道:“是……是老臣让写的……”“凤丞相如今年不过五十?你是糊涂?还是故意藐视朕?藐视璃王府?”君紫钰眉峰一冷,如玉的手再次‘啪’的一拍桌案,怒道:“如今七月,你要璃王给你下雪花么?”凤丞相老脸煞白,立即语无伦次了起来:“回皇上,不……不是……是……”
“天上的星星,还要八个角的?璃王府的土,要璃王床榻三十三尺地下的那一块?”君紫钰看着礼单,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细挑眉梢:“璃王贴身内裤……穿了十年之久的……嗯?两条?”
凤丞相额头豆大的汗珠子滚了下来。
“你凤爱卿要的可是真全!”君紫钰挑着眉梢念完了,冷眼看着凤丞相额头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滚落,怒道:“藐视皇室,欺君之罪!凤爱卿,你再不说别让朕给你拖出去满门抄斩!”
凤丞相一听满门抄斩,顿时趴到了地上:“老臣该死,皇上恕罪……”
“说!到底这礼单是何人所写?”君紫钰冷眼看着凤丞相额头磕出了血,威严怒道。
“是……是……是老臣一时糊涂。皇上恕罪。求要杀就杀老臣一人,丞相府人都是无辜的。”凤丞相立即连连哀求。
“别以为你不说朕就拿你没办法了!”君紫钰没想到都这个份上了,这老狐狸居然还死咬着不放,立即大喝道:“来人!去丞相府将凤红鸾给我带劲宫来!”
“皇上,小女犹在病中……”凤丞相一听急了,大呼一声,立即求情:“皇上……不关小女红鸾的事儿,都是老臣……红鸾卧病在床……求皇上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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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病在床?君紫钰看着那张扬的字迹。是一个病者所为么?见凤丞相居然还死咬着不说。再次怒喝一声:“还不快去!”
“是!”李文一直站在门口。看了皇上半响,也没等到什么有信息的眼色,立躬身跑了下去。照着旨意施行去了。
“皇上……真的不关小女的事儿,都是臣的主张。是璃王殿下欺人太甚。老臣不想将女儿嫁给璃王殿下……皇上恕罪……”凤丞相连连惊呼。
“哼!”君紫钰不理会凤丞相,转身坐回了椅子上:“多说无用!等你那爱女来了再说吧!朕到要看看是何等一个柔弱女子!”
“皇上……真的不关小女红鸾的事儿,都是老臣……”凤丞相老脸惨白如纸。一旦要去丞相府,便知道红鸾是没有病的。那便是欺君之罪啊!
“凤丞相,你也是两朝老臣。做事有没有分量朕自然清楚。”君紫钰冷冷开口:“别拿朕当三岁幼童!休要再多说了。朕只问你,这张礼单到底是你写的,还是凤三小姐所写?”
“这……是老臣……的意思……”凤丞相还死死咬着牙。
“放肆!”君紫钰顿时一把将桌子上的一本奏折扔了出去,砸到了凤丞相的面前:“难道你真要朕将你治藐视皇室,侮辱璃王之罪,满门抄斩论处?你若不从实招来。朕也自会查明。到时候诛九族之罪,你可承受的起?”
凤丞相全身一软,顿时老脸惨白如纸。
“还不说么?”君紫钰如玉的面上尽是薄怒。想着就不信抖不过你这条老狐狸。
“是……是小女红鸾……”凤丞相终于开口:“都是老臣教导无方。小女红鸾不懂事。求皇上开恩……老臣愿意以死待罪……”
“哼!至于开不开恩!就等着朕见了她再说吧!”君紫钰凤目闪过一丝清光,声音低暗:“朕到要看看她怎么给我弄到八个角的星星!”
凤丞相全身汗打衣襟。不敢再言语。
君紫钰淡淡的瞟了凤丞相一眼,不再理会,低头开始重新的批阅奏折。
御书房静了下来。好半响凤丞相的身子都一直抖着。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他这么些年早就明白,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尽管他再权倾朝野。但是这东璃国的皇上还是姓君。红鸾太年轻,受的苦和委屈太多,如今才变成了那么个不肯吃亏的性子。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凤丞相想着对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只能等红鸾来了再说了。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红鸾出事。
君紫钰批阅奏折偶尔抬头瞟一眼凤丞相,嘴角微勾。今日算是抓到了把柄威慑一番这个老狐狸。
“皇上!”半个时辰后,李文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回来。
“嗯?人可是带来了?”君紫钰不抬头。低沉的声音传了出去。
凤丞相一听,立即回头看去。整颗心都提起来了。
“回皇上,凤三小姐卧病在床……没办法来。”李文走了进来,立即躬身道。
“真的是卧病在床?”君紫钰挑眉,显然不信一个卧病在床的人如何能写出如此笔锋犀利,张扬卓绝的字:“你可是见到了凤三小姐?”
“回皇上,是丞相府的大总管说的。老奴没有见到……”李文立即道。他刚去了丞相府门口,就被丞相府的大总管给拦住了。后来他说明来意,那大总管就说凤三小姐病了,下不来床,不能进宫。
“混账!朕要你去将她带进宫来。你抬也得给朕抬过来!能有多严重?下不来地么?”君紫钰顿时一怒。
“回皇上,凤三小姐……据丞相府大总管所说,凤三小姐的确是卧床不起,下不来地了……”李文立即请罪。
“连床带她,一起给朕搬进宫来。宫中多的是御医。朕就不信了,不就是风寒么?如此些日子还不好?”君紫钰扬眉怒道:“都起不来床了,如何能写的了这笔墨?朕就不信了!再去!”
“是,皇上息怒……老奴,这就去……”李文立即转身往外走去。
“皇上……小女真的病了……”凤丞相立即惊呼。皇上居然要将红鸾抬进皇宫?
“等等!”君紫钰忽然开口,放下笔,起身站了起来:“摆驾!朕要亲自去丞相府!”
“皇上舍不得,您可是万金之躯……小女福薄,怎么能劳动皇上大驾……”凤丞相闻言,老脸白成鬼了,立即道:“老臣愿意回去……将小女……将小女想办法带进宫来见皇上……”
“休要再多说了!你也跟着朕一起!”君紫钰抬步走离了桌前,弯身自己捡起地上的礼单,抬步向外走去:“立即命太医院的所有太医跟着朕一同去丞相府。朕到要看看,这伤寒有多严重!”
“是!”立即有人跑去了太医院宣旨。
凤丞相还想再说,君紫钰已经走了出去。他无奈,惨白着脸站起身,起了两次腿软的都起不来,还是李文跑过来扶起了他。
凤丞相感谢的看了一眼李文,立即紧跟着跑了出去。
不出片刻,御撵起驾,后面跟着凤丞相和一众太医院的太医,浩浩汤汤的向着丞相府而去。
璃王府书房。君紫璃一直负手站在窗前,似乎化成了一具雕像。
“王爷!”大总管赵启急匆匆的脚步跑来,走进书房门口,脚步放轻。声音也很轻的开口。
“嗯!”君紫璃淡淡的应了一声。
“王爷,皇上看到了您给送进宫去的那张礼单,冲凤丞相发了好大的脾气,派人去丞相府将凤三小姐带进宫,可是凤三小姐卧病在床,皇上……皇上如今御撵起驾去丞相府了。”赵启一口气将从宫里刚刚回来的消息禀告给君紫璃。
书房内许久没传来言语,赵启又问:“王爷,可是要老奴备车,您……可是要去丞相府?”
“不去!”君紫钰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赵启退了出去。
赵启刚走离两步,君紫璃再次开口:“等等,去请丞相府的五小姐和六小姐去清风亭。本王要听听二人的琴箫合奏!”
赵启一愣。从五小姐和六小姐来了璃王府王爷都没见。如今要听琴箫合奏?但也只是一愣,立即躬身:“是!”
赵启走后,君紫璃缓缓回身,看着放在书案上的凤鸣琴和碧血萧。一双琉璃的凤目氤氲迷蒙。半响开口:“逐风!带上这两把物事儿,去清风亭!”
说完一句话,君紫璃踱步走出了房门。
“是!”逐风应声出现,抱上琴萧紧随君紫璃之后去了清风亭。
清风亭是璃王府一处独立的亭台。建在璃王府一处碧湖中心。君紫璃到的时候,赵启还没将凤青玲和凤银铃带到。
“放那上面吧!”君紫璃看了一眼一张石桌,缓步走到白玉栏杆旁背身而立。
“是!”逐风立即小心的将凤鸣琴和碧血萧放在了桌面上,躬身立在一旁。
等了许久,终于赵启带着打扮了好半天的凤青玲、凤银铃姗姗来迟。二人皆是被君紫璃请了回春堂的大夫看诊了好几日。如今自然是恢复的很好了。
凤青玲嘴里的牙换了两颗假牙,给她疼了个半死,如今吃东西还很费力,不过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凤银铃脸上的伤痕也被用最好的凝脂露敷了几次,如今疤痕脱落,新生了粉嫩的肉,看来再用不了多久也能够恢复了。
二人自然早早就接到了被封为璃王侧妃的事儿,心花怒放,就差将所住的房子拆了。高兴过后就是关在门里骂凤红鸾。她们如今是璃王侧妃,凤红鸾那个贱人给她们提鞋都不配之类的。等她们回去凤府收拾凤红鸾那个贱人。
二人正骂的兴头上,丞相府大总管赵启来了说璃王殿下要听她们琴箫合奏。就在清风亭等着呢!顿时高兴的险些叫出来。赶紧去收拾打扮。这一忙活就忙活了半个时辰。
如今一个个心里怦怦乱跳。远远看着君紫璃风姿卓然,俊挺滟华的背影,心头小鹿撞撞。想着马上就要嫁给这个男子了,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而且这些日子的事儿她们也听说了,璃王殿下是爱护心仪她们二人的。否则也不会不将她们送回丞相府。还进宫请太皇太后和皇上主婚了。
这样一想来,就更兴奋了。脚下走路都飘飘然。
“王爷!两位……丞相府的两位小姐请来了!”赵启看着背身而立的君紫璃,躬身开口道。
“青玲、银铃,拜见王爷!”两声娇滴滴的女声响起,要多柔有多柔,简直都酥到了骨子里去了。
逐风一个激灵胆颤,感觉浑身鸡皮疙瘩掉落了一地。脸色有些发白,王爷就是要娶这两个女人?虽然长的还可以……可是这也……与凤三小姐简直差了一个天地。简直就是侮辱王爷……不知道王爷咋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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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到这,脂粉味铺面而来,逐风受不住的后退了两步,打了两个喷嚏,想飞身离开,但看了一眼主子依然背着身一动不动,顿时强忍着没动。
赵启也浑身发寒。这些年璃王府一直没住进女人。从那日两人浑身是血的被送进来。都看不清出模样。王爷只是吩咐将这俩人给请大夫看诊安排了,就再没别的。自然他交代下去了,作为璃王府的大总管也是很忙的。所以……今日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二人。心中同逐风一样想法,比凤三小姐差远了。简直云泥之别。
而凤青玲和凤银铃可不觉得。只是看二人表情,觉得是被她们的美色给迷惑了。小脸上的笑越发的娇媚。两双眼睛跟会勾魂似的。一个劲的往君紫璃后背勾。
逐风真有些风中凌乱了!赵启也好不到哪儿去!二人都自顾自的低下头,装作看不见、听不见。
“你们可会合奏高山流水?”君紫璃不回头,淡淡开口,声音低润。
二人一听,立即眼睛一亮,弯着的身子笔直站起,高山流水是她们从学琴曲入门之后第一个就学的是高山流水。如今十几年下来,自然是弹的最好的。
对看一眼,立即道:“回王爷,会弹奏!”
“那好,你们现在便弹奏一曲吧!”君紫璃声音依然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二人立即娇滴滴应声。虽然没有看到璃王殿下的脸,管听着声音,看这如此俊美威仪的背影,便魂都给勾飞了,一定好好的弹奏。没准璃王殿下一个高兴,就会将她们立即收房呢……反正早晚也是璃王殿下的人了,她们不介意的。
凤青玲和凤银铃心中妹妹的想着。特别有信心的走上前。凤青玲一撩裙摆,优雅入座。凤银铃拿起桌子上的萧。
二人再次对看一眼,凤青玲指尖碰触琴弦,优美的琴声响起。几乎在同时,凤银铃箫声也响起。
琴箫合于一处,君紫璃背着的身子忽然一颤,俊美的面色瞬间一白。
一曲高山流水觅知音,偏偏让二人给弹奏成了缠缠绵绵的味道。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琴箫之间传递的是浓浓爱意。
不愧是琴箫双绝,弹奏的的确是好。但是没有传言的招蜂引蝶。
赵启和流月都是跟随君紫璃身边最久的,自然感觉到了王爷刚才一瞬间的变化。都不明白的看着君紫璃的背影。发现王爷背影僵硬,似乎有些不对劲。二人在听这琴曲,觉得的确是弹的好之外,再也没别的了。心中疑惑。
“行了,你们下去吧!”君紫璃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阴凉。
二人根本就没听见,依然沉浸在自己映照的甜蜜氛围里。早已经红罗帐,鸳鸯被,和心中所想的男子云雨巫山去了。那心中所想自然就是君紫璃了。
“我说下去!你们没听到么?滚!”君紫璃忽然怒声开口。背着的衣袖猛的一阵风扫来。凤青玲和凤银铃顿时惊呼一声。身子飞了出去。
‘砰’的两声清响,二人直接飞出了亭子落尽了水里。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呢!就猛的灌了好几口水。
凤银铃手中的碧血萧脱手甩了出去,眼看就要摔到地上,逐风一惊,立即飞身,在碧血萧落地的一瞬间之前接住了它,攥在手里,惊出了一身冷汗。
“救命啊……”凤青玲和凤银铃二人在水里扑腾着大叫了几声。都不明白咋掉下去的。
一连叫了两声,然后便被水给淹没了,就看到四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在扑腾。
君紫璃阴沉着脸,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着,薄唇紧紧的抿着。心中涌上滔天的愤怒,只回旋盘绕着一句话,不是她们……
“王爷……”赵启和逐风对于这一变故都愣了。都同时看着君紫璃。只见他们王爷清清楚楚毫不掩饰的愤怒,前所未见。甚至比那日再凤凰楼还要愤怒。不明白王爷怎么了,但是毫无疑问,一定和二人弹奏的曲子有关。
“王爷,再不救她们上来……可就要淹死了……”赵启小心的提醒。
“死不足惜!”君紫璃闻言,开口。声音幽冷冰寒,全身笼罩着浓浓的阴暗之气,似乎下一秒这座清风亭就会亭毁人亡。
“可是王爷……她们是……她们要是死了的话……那您如何……万一丞相府三小姐要人……”赵启眼看着那二人就要被水流淹没,试探的开口。
听到凤红鸾的名字,君紫璃身子一颤,抿唇开口:“找人将她们救上来!即刻送回丞相府!交给……她!就说琴箫我明日给她送去!”
“是!”赵启立即大喊了一声:“来人!有人落水了,王爷有令,快下水救人!”
赵启一声大喊,顿时从暗处飞出无数道身影向着水中冲去。
不出片刻,便将奄奄一息的凤青玲和凤银铃救了上来,眼看还有一口气,赵启和逐风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她们不是怕这两个女人死了,而是怕凤三小姐找主子要人,主子给弄死了,那凤三小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君紫璃不回头,冷声开口:“拖下去,即刻送回丞相府!”
“是,王爷!”赵启立即吩咐找人备车,送去丞相府。
凤青玲和凤银铃迷迷糊糊的一边吐水一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被拖走了。
“备车!我现在去德馨园给皇祖母请安!”君紫璃再次开口。
“王爷,如今天色都这般时候了……您……”赵启顿时一愣,看看天色,再有两三个小时就要黑了,王爷要这时候去请安。
“备车!”君紫璃声音扬高,怒道。
“是!”赵启不敢再多言语,立即吩咐人下去备车。
君紫璃猛的转身,看着桌面上静静放着的凤鸣琴和碧血萧,紫色的琉璃眸子一片怒意翻江倒海,半响,低沉开口:“将这两把琴箫拿去……洗!洗的干净为止!”闻言,赵启看着桌面上放着洁净无尘的凤鸣琴和碧血萧。立即上前小心的抱起,看着王爷阴沉的脸色,赶紧走了下去。交给最近身可靠的俩人:“快拿去洗!洗到干净为止!否则小心脑袋!”
两个年老的嬷嬷立即应声,小心翼翼的接过凤鸣琴和碧血萧。走了下去。
“拿回来!送我书房去吧!我亲自洗!”君紫璃看着那俩人抱着凤鸣琴和碧血萧走远。忽然开口。
“拿回来!王爷要……亲自洗!”赵启又立即追了过去。然后接过凤鸣琴和碧血萧向着君紫璃的书房走去。
君紫璃薄唇微抿,心中的愤怒渐渐褪去,一双眸子现出深深的悲哀苍凉之色。许久一动不动。
逐风看着君紫璃,这一刻的王爷让人莫名的心疼。心似乎都跟着揪起来了。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想必是王爷做了什么极其后悔的事儿。而这事儿似乎跟那首《高山流水》有关。
“王爷,马车备好了!您还要进宫么?”杜海将琴箫送回了书房,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嗯!”君紫璃点点头,缓缓转过身,凤目阴沉的看了一眼早先凤青玲和凤银铃落水的地方,转身走出了清风亭,声音冷的吓人:“将这湖填平了!”
逐风身子一哆嗦。立即跟上。
赵启心底一寒,立即躬身应声:“是,王爷!”
出了璃王府,君紫璃坐上马车快而稳的向着皇宫而去。
丞相府清心阁。
凤红鸾从早上回来,她打发走了凤丞相,就去了她娘的藏书阁。她娘的藏书阁涉猎收藏的群书极多。简直是囊括天下藏书。怕是比皇宫藏书还多。
凤红鸾直接奔着那些医书而去。以前的凤红鸾做的是这个时代大家闺秀的典范,自然在琴棋书画上面花费的时间多。对医术、毒药什么的虽然有所涉及。但不是精通。
如今,凤红鸾就是奔着医术而来。看看有没有办法去除她身体的寒毒。
只要能解了她体内的寒毒,那么她便可以解除封印,若是跟这个世界古人一样有内力。而且据杜海说还是百年纯阳内力。那么她便多了一层保护。毕竟没有内力和轻功她吃很大的亏。虽然口中说的不在乎,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再也不想像那日一样如此的无力了。
一入藏书阁,按照记忆向着最里排走去。她记得最里面整整一排都是医书。
走到里面,果然满满的几乎占满了偌大房间半间屋子的藏书。皆是医书。凤红鸾忽然鼻子有些发酸。想着她娘一定是很爱很爱凤红鸾的。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爱上百倍。从这些医书看出,她娘一定在想办法将她身体的寒毒治好。想将自己所有都交给她的女儿,想着她女儿坚韧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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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静静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郑太医的手上。君紫钰等在那里,见郑太医半响不动,蹙眉开口:“如何?”
郑太医立即跪地请罪:“皇上恕罪,老臣……老臣看不出凤三小姐生的是何病症……”
“哦?”君紫钰挑眉,看着帘帐内蹙眉:“不是伤寒么?”
“这个……皇上恕罪,这种伤寒,老臣世所罕见,不敢妄加下药诊断……”郑太医再次请罪。
“都进来,一个个诊断!”君紫钰一挥袖子。看来这凤三小姐的病的确是严重。
一群太医一个个的走了进来,然后其实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又不能在皇上面前说自己无能,只能和郑太医众口一词:“皇上恕罪,这伤寒……这伤寒实在邪门,臣等无法……”
“无法?朕的太医院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君紫钰顿时横眉竖立。这回是的确相信了。凤丞相他一直看着,就算是手眼通天也贿赂不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
“皇上恕罪……”一众大人跪地请罪讨饶。
“立即派人去回春堂!将回春堂的大夫请来看诊!”君紫钰开口。
“回皇上,回春堂的大夫在好几日前就出门看诊了,如今怕是还在千里之外的林城呢!我们早去过了。”青蓝立即轻声道。
“那就去青山寺。请……”君紫钰刚要开口,想起青山寺的天音大师似乎闭关了。顿时住了口。
“皇上,青山寺的天音大师闭关了。”青叶立即道。
君紫钰脸色沉了下来,很是不好,看了帘帐外露在满是伤痕的小手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凤丞相老泪横流,也紧跟着出了房间。地上跪着的一众太医也赶紧起身,跟着出了房间。青蓝、青叶对看一眼,齐齐松了一口气,立即也跟着出了房间。
清心阁院外,君紫钰负手而立,沉声吩咐:“李文,你去宣旨,着内廷两名侍卫,快马加鞭,去林城将回春堂的大夫片刻不留的带回京来。”
“是,皇上!”李文立即应声吩咐去了。
“凤爱卿,你也别心急。我东璃泱泱大国。人才济济。总也有人会治好凤三小姐的病的。朕这便回宫,张贴皇榜,给丞相府招募良医,万金来治凤三小姐病,如何?”君紫璃转眸看了凤丞相哭的老泪纵横的老脸一眼,立即开口。
“老臣多谢皇上天恩!”凤丞相立即‘噗通’一声跪倒了地上。
“哎,你……你起吧!朕回宫了!”君紫钰叹息一声。本来气势汹汹的想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人家是真有病。凤目扫了清心阁满院金贵的兰花一眼,心下赞叹。抬步向外走去。
“老臣恭送皇上!”凤丞相头都快磕到地底下去了。
丞相府大门口。
君紫钰刚到门口,就见到了璃王府的马车缓缓停下,有几个家丁护卫正抱下来两个水淋淋的女子,顿时一愣,停住了脚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璃王府的家丁一见皇上,赶紧跪地。
“怎么回事儿?她们是谁?”君紫钰看着两个女子皱眉。女子披头散发,浑身湿淋淋,头发盖在脸上,看不见样貌,全身还往下滴水珠呢!
“回皇上,这是丞相府的五小姐和六小姐!”一个小管事儿的立即道。
“五小姐和六小姐?”君紫钰再次一怔。
“皇上,就是您给王爷赐婚的两个女子。”李文立即在君紫钰身边提醒道。
“哦?”君紫钰顿时想起来了,看着两个女人薄薄的衣衫,全身湿淋淋都裹在了一处,几乎就跟没穿衣服似的,顿时眼底显出嫌恶之色,沉声开口:“怎么回事儿?”
“回皇上,是王爷……这两个女子在清风亭落水了,王爷吩咐小的们将这两位女子送回来……”那小管事儿立即一哆嗦,赶紧道。
“你们王爷呢?”君紫钰沉声开口。
“回皇上,王爷去德馨园给太皇太后请安了……”
“这时候请安?”君紫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再嫌恶的看了一眼两个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一甩袖子,抬步上了御撵:“正好凤丞相出来了,你们便给他送进去吧!”
“是,皇上……”那些人立即叩头,看着凤丞相老脸泪痕的跑了出来,立即迎了过去。
“恭送皇上!”丞相府那些家眷一直没离开。
君紫钰在一片恭送声中上了御撵,浩浩汤汤向着皇宫回了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凤丞相见皇上终于离开了,那颗提溜着的老心终于放下了。皱眉看着水淋淋的凤青玲和凤银铃问。嫌恶这两个人怎么穿成了这样?真是门风败坏!
“回相爷,我们王爷吩咐将这两位小姐送回丞相府。说明日王爷亲自来给凤三小姐送琴箫。再没说别的了。”那小管事儿立即道。
“这是青玲和银铃?这……这怎么回事儿……”凤丞相还没说话,打扮了大半日还没启程去璃王府接人的三夫人和四夫人立即叫了起来。三夫人跑了过来,四夫人爬了过来。
“有辱门风!看看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穿成这副样子。还能是怎么回事儿?勾引璃王不成被送回来!”凤丞相看着三夫人和四夫人胭脂水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样子,顿时大怒:“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事吗样的女儿,滚回去!将她们给我看好了!从今以后再不准迈出丞相府这个大门。”“老爷……”三夫人、四夫人立即白了脸:“老爷,她们可是璃王妃啊……”
“璃王妃?轮得到她们么?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凤丞相一脚就踹了过去,心中怒气大甚。要不是她们他能跑进宫险些被皇上给咔嚓了。看着二人怒道:“还不快滚!否则我打死她们!”
“是,老爷……”三夫人、四夫人害怕的找人招手,赶紧拖了人就走。早先得意张扬的神色不见,灰头土脸的回了各自的院子想办法。
璃王府来的人交付了差事儿,都赶紧回了去。
不出片刻热闹的丞相府顿时冷清了下来,凤丞相对着还跪在那里的一群仆人摆摆手,抬步向着清心阁反了回去,他也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藏书阁门口,青、青叶禀告刚才的情况。
凤红鸾也看的累了,放下手中的书本走了出来,对着二人笑着点点头:“不错!”
得了小姐的夸奖,又看小姐乐了,二人顿时一喜。青蓝又担忧的道:“小姐,要是以后让皇上知道,可怎么办才好?”
“知道就知道,怕什么!”凤红鸾笑意掀起一抹淡淡的冷:“再说我本来就有病不是么?”
青蓝、青叶小脸立即一白,吸了吸鼻子,眼圈发酸:“小姐……您一定会好的……”
“我知道!”凤红鸾抿唇一笑,冷意褪去,对着二人满是脂粉微蹙了蹙眉:“快去洗洗!”
“是!”青蓝、青叶自然也受不了这脂粉味。整个人都成了粉做的了,立即跑了下去。
二人刚跑了下去,凤丞相急匆匆的进了清心阁,一看凤红鸾好好的站在那里,大松了一口气:“红鸾……”
“嗯!”凤红鸾点点头,面色含着一抹浅笑:“爹爹辛苦了!”
一句话,就给凤丞相感动的刚收起的眼泪汹涌而出,觉得被君紫钰劈头盖脸的闹了一顿也不算什么了。哽咽道:“红鸾,爹对不起你……”
凤红鸾微微挑了挑眉梢,缓缓开口。声音淡淡的:“都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你为红鸾做的,我都领会了。谁都不容易,有些事儿……也不怪你。不用太自责。”
凤红鸾的声音比往日多了一抹温和。他无论如何都是凤红鸾的爹不是么?而且今日那个礼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算不错了。
“红鸾……你……你原谅爹爹了?”凤丞相身子轻颤,胸脯颤抖,激动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淡淡的瞟了凤丞相一眼,不语。转身向屋内走去。
凤丞相老脸立即一暗,知道红鸾受的苦太多,不会这么快就原谅他。但红鸾已经给了他好脸色,如今也算走出一步了。
“等等,红鸾,爹还有事儿要跟你说……”凤丞相见凤红鸾马上就要进了屋子,立即开口:“璃王殿下将青玲和银铃送回来了,说明日亲自上门给你送琴箫来。”“哦?”凤红鸾转身,挑眉冷笑:“君紫璃舍得了?”
“两人……全身湿淋淋的,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在皇上出去的时候刚送回来。”凤丞相立即道。
“嗯!”凤红鸾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再没事儿了?”
“没了……”凤丞相一怔,摇头。
凤红鸾抬步走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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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丞相看着落下的珠帘,半响叹了口气,急急的走了出去。他派人赶快去打听打听,在璃王府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皇宫德馨园。君紫璃下了车撵,就步履匆匆的进了德馨园。
听到璃王殿下来了,德馨园太皇太后身边的二等嬷嬷立即迎了上来,恭敬的请安后立即道:“王爷,太皇太后去了凤庵堂。从今日起到七天后都是斋戒日。”
“你说皇祖母去了凤庵堂?”君紫璃顿时一怔。
“是,王爷,您忘了,每年太皇太后寿辰前都有七日是斋戒日。”那嬷嬷立即道。
“如今距离皇祖母寿宴还有半月之久呢!不是应该寿宴前的七日么?”君紫璃顿时蹙眉。
“太皇太后说了,今年不同往年。先皇崩逝三年,皇上和您过了守孝期。太皇太后顺便给皇上和王爷求子求福。就多斋戒几日。”那嬷嬷立即道。
君紫璃的面色瞬间一白,急声道:“那皇祖母什么时候回来?”
“太皇太后寿宴前一日回来。嘱咐皇上和王爷,如今各国来贺,切不可掉以轻心。”那嬷嬷又道。
君紫璃面色微微一沉,看着空寂没有几人的院落,半响,转身抬步出了德馨园。
“王爷,皇上回宫了!”逐风看着君紫璃暗沉的脸色,轻声道:“如今去了御书房!”
“丞相府……如何?”君紫璃顿了顿,沉声开口。
“丞相府凤三小姐病情加重,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皇上已经命人去了千里之外的林城去带回春堂的大夫回来看诊。更是招贴了皇榜,要给凤三小姐寻求良医。”逐风将得到的信息一一回禀。
君紫璃猛的止住了脚步:“她真的病了?”
“看情形是。而且看不出来是何病症。皇上和太医院的御医都进去了三小姐的闺阁,皇上起初也不相信,后来据说是亲眼所见了昏迷没有意识的凤三小姐,才下了旨意的。”逐风低声开口:“属下靠的不敢太近,里面的情形如何也不太清楚。王爷可以找一位太医问问。”
“嗯!”君紫璃凤目微微眯起。若说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女子会病倒床榻,昏迷不醒。就凭今早给他的那个礼单,她如何会是病态之人?但随即一想也不是不无可能。她那样傲骨的女子,即便是病倒在榻,也会死撑着侮辱他的。
“你再去丞相府,探个清楚明白!”君紫璃沉声吩咐。
“是!”逐风立即应声,消失了身影。
君紫璃转身,目光看向丞相府,半响,抬步向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君紫钰从丞相府回来一直皱着眉头看着手中凤红鸾写的那张礼单,好长时间一动不动。
“皇上,王爷求见!”李文走了进来,轻声道。
君紫钰头也不抬,缓缓开口:“你让王弟回去吧!他要说的我知道了。等皇祖母斋戒回来请她老人家定夺。”
“是!”李文走了下去。
不多半响,李文又走了回来:“皇上,王爷说还有一事儿,他是来拿回那张礼单的。”
“哦?”君紫钰终于抬起头,然后勾唇一笑:“你告诉他,我一怒之下将礼单给毁了!”
“皇上?”李文看着皇上手里拿的明明就是璃王殿下送来的礼单。从回来就看了半响不动了。皇上这是不打算给王爷了?
“嗯?”君紫钰挑眉,看向李文:“朕说毁了就是毁了!你要是敢透露半个字给他,你的脑袋明日就去午门外侯着吧!”
“是,奴才不敢!”李文吓的身子猛的一哆嗦,躬身退了出去。
君紫钰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缓缓将礼单折起,放进了怀里。这副字迹,让她想起了那日在马车见的那个女子,锋芒利剑一般,清华风骨。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是由这种感觉就行了。
“凌青!”君紫璃收好了那张纸,低沉开口。
“主子!”凌青瞬间出现,英俊的面色恢复正常人的血色,虽然那日生命垂危,但是经过智缘和天音的救治,再加上皇宫好药无数,再加上身体底子好,自然恢复大好。
“查出来了么?”君紫钰进行每日必问一遍的功课。
“主子恕罪。属下还没查出来。这些日子隐卫严守京城各个角落。都没有见到那名女子下落。”凌青开口:“属下怀疑她可能真不是东璃国人。”
“她既然出现在东璃,必然还会出现。”君紫钰眉眼一暗,沉声开口:“再查!”
“是!”凌青躬身,君紫钰摆摆手,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丞相府清心阁。
凤红鸾吃过了晚饭,又钻进了藏书阁医书堆里继续看了起来。相信别人,不如相信自己,她从来就知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青蓝、青叶过来给凤红鸾掌上灯,看着凤红鸾坐在地板上,轻声开口:“小姐,您身子本来就畏寒,去房间看吧……”
“嗯!”凤红鸾也看的累了,合上书页,起身站了起来,伸手一指,对着二人道:“你们将这几本书都拿到我房间去!”
“是!”二人一看凤红鸾指的位置,那哪里是几本啊,一堆总也有十几本,见凤红鸾走了出去,立即去搬书。
出了藏书阁,凤红鸾直接向房间内走去。刚到门口,猛的看向巧儿的东暖阁,清凉的眸子闪过一道冷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微微抿唇,自然是舍不得扔出去的。伸手向头上摸去。才想起从她将发钗撤下来给云锦用了之后就一直披散着头发,而绣花针更是一根也没有。
心中顿时恼恨,眼看那黑影透过依稀的灯光无声无息到了巧儿的床前,凤红鸾身形一转,上前一步,手中的书猛的扔了出去。力道拿捏的正好打在那黑影的头顶百会穴处。
黑影感觉不对,立即飞身躲闪,可还是晚了,书已经打在了他的脑袋上,有一瞬间的晕眩,但毕竟是经过隐卫训练出来的,暗叫一声不好,立即飞身离开。
身子堪堪刚飞出了窗子,只觉脚下一紧,连忙拔出剑来看也不看向脚下砍去。刚砍断了脚下绊住的东西,只觉眼前一黑,一大块布从他脸上罩了下来。
手中的宝剑返回,就要刺开眼前的囵圄,只觉手腕一麻,一个不受控制宝剑脱落,他的腿几乎在同时被踹了一脚,身子顿时通入骨髓,半跪在了地上。刚要出掌,只觉脖颈上一凉,他的宝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你再动一下,我现在就要你命!”凤红鸾手执宝剑,横在眼前人的脖颈上,声音透入骨髓的冷。她自然已经认出来这个人是谁了。君紫璃的贴身侍卫逐风。
逐风乍然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住了手,猛的一惊抬头,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就看不到那人的脸。但这声音……这声音他无论何时也忘不了。是凤三小姐!
凤三小姐不是病了么?难道真的是假的?逐风心中惊异,那么房间里的那个人是谁?
“小姐……”青蓝、青叶此时也跑了出来,当看到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顿时小脸一白,跑到了凤红鸾的身前,‘噌啷’两声宝剑出销,同时架在了逐风的脖子上。
凤红鸾手中的宝剑同时嫌恶的松手,向后退了一步:“他交给你们了!除了他这张脸,全身给我扒一层皮下来。明日早上挂在南城门,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瞻仰璃王府的风采。”
闻言,逐风俊脸一下子就白了,知道凤三小姐认出他来了,刚要开口。
青蓝青叶立即动了一下手中的剑,他的脖颈瞬间被划了一道血痕,只听两声清冷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小姐!”
紧接着有人点了他的哑穴,逐风再想开口已经不能。只觉心里眼里一片灰蒙蒙的阴暗。他都已经够小心的了,没想到还是被凤三小姐给发现了。
一个没有任何内力的女子,他如今都难以相信她是如何将他给抓住的。
想起凤红鸾的话,心中更是胆寒心惊。逐风恨不得咬舌自尽。但穴道被点,让他连自尽也不可能。即便是自尽了,以他对凤三小姐那日对追月的情形来看,她也还是会给他挂到城门上羞辱主子的。
如今只盼着主子早一些发现,将他救回去。
转眼间,逐风就被青蓝和青叶拖了下去。她们在黑暗中长大,惩治人的法子多的是。所以,今天一夜她们会按照小姐说的,好好给他扒一层皮。
凤红鸾看也不看青蓝、青叶托着逐风走远的身影一眼,转身抬步进了东暖阁。走到床前,先看巧儿无恙,再低头看地上的书,早已经被逐风的真气震成了粉末。本来暗沉的小脸瞬间一片冰寒。
“君紫璃……”凤红鸾咬牙吐出了一句话,转身出了东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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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凤红鸾看了一眼青蓝、青叶放在桌子上的十几本书,想起刚才没看的那一本书就那么毁了,顿时没了看的兴趣。
洗漱躺回了床上,开始吸收这一天下来所看的东西。
后半夜,凤红鸾刚要睡去。青蓝、青叶走了回来,轻声在门外开口:“小姐!”
“嗯!”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应了一声。
“那人处理好了,要现在挂在城门去么?”青蓝再次询问。
“嗯!扒光了挂到南城门去!只留他的贴身腰牌挂在他胸前,让这东璃京城再热闹热闹!”凤红鸾想起毁了的书,再加上了君紫璃的人,新仇旧恨一起算了,但仅是一个逐风,还差的远呢!
“是!”青蓝、青叶立即应声。青蓝又小心的道:“小姐,奴婢二人在他的身上掉下来一封密信,是……是西凉国琼华公主写给璃王的。您要看么?”
琼华公主给君紫璃的信?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一片清冷之光:“拿进来吧!”
“是!”青蓝推开门走了进来。向凤红鸾的帘帐走来。凤红鸾摆摆手,她转身放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回身看着凤红鸾:“那奴婢二人去了!”
“嗯!”凤红鸾点点头。青蓝刚走出门口,又立即道:“等等!”
青蓝立即止住了脚步,凤红鸾躺着的身子从床上起来,披上一件衣服走出了房门,一眼就见逐风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衣服扯开,胸前有肌肤露出来,看不见伤痕。但是凤红鸾知道,一定有比皮外伤更严重的惩罚。
如此绵软无力,怕是全身筋脉尽碎也不为过。看来是青蓝、青叶也是恨极了君紫璃,对于她的吩咐没有半分手下留情。扒一层皮可以有很多解释。而她们所做显然比这个扒一层皮要重许多。
不过她倒是很满意。她的人,就该如此,狠没有关系,没有人性也没有关系,只要一心为她就行了!
逐风一见凤红鸾出来,闭着眼睛睁开,一双眸子现出多种情绪的看了她一眼,又合上了眼皮。那眼中情绪太多,到叫凤红鸾怔了一下,随即清凉的眸子微微眯起。
凤红鸾看着逐风,嘴角扯了扯,缓步走进他身边,蹲了下来:“要怪就怪你是君紫璃的人!”
逐风嘴角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终是没发出声。闭着眼睛也没睁开。
须臾,凤红鸾站起身,抬步向房间内走去,清冷没有一丝感情的开口:“弄下去!”
“是,小姐!”青蓝、青叶应了一声,二人托起逐风软软的身子出了丞相府。
走进了房间,一丝淡淡的香料味从桌子上传来,凤红鸾抬步走进桌前。只见一封精美的宫廷信纸密封的严实,正面写了端正秀气的一个‘璃’字,下方一角两个秀气的小字‘琼华’。
真是郎情妾意啊!
凤红鸾嘴角扯动,细挑眉梢,扬起一抹冷笑。伸手将信封毫不怜惜的扯开。随着信封撕裂,里面一张精美的纸张掉了出来。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仅此一句话,端正秀丽的字迹再无其它。凤红鸾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了。这样的一封信,实在该让君紫璃看看。不看太可惜!
怕是君紫璃求娶她不成反娶两个妹妹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位琼华公主的耳朵里了。
琼华……西凉国的一朵娇花,也不过如此!
凤红鸾嘴角弯起,看着手中的信,笑意寒凉。须臾,将手中的信纸放下,转身躺回了床上,伸手盖上了两床被子。睡了过去。
她前些日子一直以为是这个世界没有大气污染,保持天然温度,所以昼夜温差大,才会晚上如此冷,没想到却是她身体的寒毒在作怪。不过今日回来,感觉倒是不那么冷了,看来玉痕给它喝的那些苦药汤子管用了。
想起玉痕,凤红鸾就想起醒来时候居然在他怀里的情形,顿时小脸沉了下来。居然是她自己将他给拽上床的?简直就是该死!如今似乎还可以感觉到缠绕在她身体的那种清雅气息,挥之不去。
须臾,一把扯开被子,拧着眉头下了床,走进了屏风后,钻进了浴桶里。将自己洗了两遍跑了出来,才觉得没有那气息了,今日一日也累的倦了。幽幽睡了过去。
三更十分,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哗哗的下了起来。
大雨来的急去的也快。四更的时候就停止了。
五更时分,便听到青蓝、青叶悄悄的回到了清心阁。二人动作尽管放的很轻,但凤红鸾还是醒了,闭着眼睛不睁开,微微慵懒的声音传了出去:“你们也累了,去睡吧!”
“是,小姐!”青蓝、青叶应了一声,二人也折腾的累了一夜,便去睡了。
凤红鸾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想着今日东璃大街上又会是一片你拥我挤的繁华景象!
从今以后有她凤红鸾在,就会让它日日繁华!
第二日,东璃国京都城距前几天凤红鸾被未嫁先休,又传出丞相府姬妾虐待幼一女风波,璃王再次求婚,凤红鸾拒婚,皇上圣旨赐婚凤三小姐两个妹妹为璃王侧妃等等一系列风波还没落下之后。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璃王的贴身护卫被扒光了衣服掉在南城门上!
这一消息天还没亮就被传了出来。震骇了整个东璃京城!京中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然后都齐齐蜂拥涌去了南城门。
南城门不出两柱香就被围堵了个水泄不通。距离的近的,腿跑的快的,都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南城门上挂的人。吊的不是太高,让人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脸和他胸前挂着的牌子。
当看清楚是璃王一等贴身护卫逐风,这让百姓们更轰动了!
几乎京城所有人对逐风都不陌生。因为那是璃王最近身的护卫,几乎璃王殿下走到哪儿都能看到逐风的影子。
南城门人山人海。距离的远的,看不清楚人的,只看到白花花的一片。
其中还有不少女人和孩子都跑了来,那些女人自然大多数都是爱慕君紫璃的,便爱屋及乌,连他身边的俊秀冷冰冰的逐风也一同爱慕上了,如今一个个是小脸红扑扑的,嫁了人的虽然捂着脸,但还是透过指缝在自己丈夫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没出阁没见过男人裸体的女人们则是含羞带怯的睁大眼睛看。心头小鹿撞撞。
一时间南城门吵吵嚷嚷声一片,热闹非凡。
而城门的守门士兵都吓傻了,逐风挂的位置不高不低。他们都是小兵,哪里会轻功什么的。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敢冒然解救。万一是这逐风做了什么恼火璃王殿下的事儿,璃王殿下自己挂到这来的也说不准。
所以,一行商议之后,由管事儿的赶紧分派了几个人去璃王府通报。
可是被人群围住,派出去的人挤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才挤了出去,才连滚带爬的向璃王府跑去。
璃王府书房。
君紫璃在书房一夜没合眼,天亮的时候才躺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刚闭上眼睛,一阵急急的大呼声从大门口传了过来。
“王爷,王爷不好了……”璃王府大管家赵启得了禀告,急匆匆的跑到了书房,都顾不上礼节,一下子就将书房的门推开闯了进来,老脸发白,浑身发颤:“王爷……您快去南城门看看吧……逐风……逐风……”
“逐风怎么了?”君紫璃闭着眼睛睁开,从软榻上站起身看着赵启。
“逐风被人扒光了衣服掉在了南城门……”赵启立即惨白着脸开口。
“嗯?”君紫璃如玉的面色瞬间一寒:“什么人做的?”
“南城守城的人来报,说没有看到是什么人,今晨五更的时候发现就挂在那了……”赵启立即开口:“如今南城都聚集了不少京中百姓,王爷,您……”
“备马!”君紫璃推开书房门寒着脸走了出来,向外走去。
“是!”赵启立即应声头前跑去牵来君紫璃的马。
璃王府大门口,君紫璃翻身上马。璃王府一行护卫相随,骏马四蹄扬起向着南城驰去。
刚一入街,便见大街上挤满了人,一眼望不到尽头通向南城,将通往南城门的路围堵的水泄不通。人群三五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不止。
君紫璃充耳不闻,冷声道:“开路!”
“是,王爷!”身后立即有两名护卫上前,大喝一声:“王爷驾到!过往行者,一律靠旁!”
一声大喝,人群顿时惊醒,人人都看向发声的方向,当看到端坐在骏马上的紫色身影,立即如潮水一般的退却两旁。刹那间通向南城门让出一条宽宽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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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本王只求你保住他的命!”君紫璃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冷声开口。
“不要……主子……没有武功……我宁愿死……”逐风一听,猛的摇头,一双眸子坚定的看着君紫璃,虚弱的开口:“主子……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逐风愿意一死……”
“没有武功,你一样在我身边!”
“不要……”逐风摇头:“主子……没有武功,逐风生不如死……”
君紫璃抿唇,看着逐风,目光看向郑太医:“人我要活的,武功也要!”
“王爷,老臣……老臣实在无法……他全身筋脉尽断……即便修复,武功也废了……”郑太医连连摇头,咬牙道:“老臣只能尽力保他以后能与常人无异……”
君紫璃还没开口。逐风猛的摇头,目光哀凉坚定:“逐风的职责就是……就是守护主子,没有武功,逐风不如一死……”
说完一句话,逐风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再次昏死了过去。
“继续看!”君紫璃不看跪在地上的郑太医,看着一众太医,一片冷凝肃杀之气:“没有办法也要有办法!太医院养了你们,这也不能,那也不能,你们让本王今日就清理太医院么?”
一众太医顿时齐齐一哆嗦,立即又有太医走上前给逐风把脉。
“王爷……恕罪……臣……”那太医把完脉哆嗦着请罪。话都说不全了。
君紫璃寒着脸开口:“继续!”
紧接着一个一个,所有太医都跪地请罪。得出同样结论。能保住人,但是如此全身筋脉尽断,恢复都要尽力而为,更别说保住一身修为了。根本就不可能!
“来人,拉出去!午门外斩首,一个不留!”君紫璃看着一众请罪的太医。全身冰寒气息缭绕:“一群无用的东西,还留着你们有何用?”
“是!”外面立即有璃王府的护卫涌了进来。
所有太医闻言,身子齐齐都软倒了地上。
“王爷饶命……老臣……老臣有一法……”郑太医眼看护卫上来拖人,立即惊呼。
“说!”君紫璃阴沉着脸开口。
“王爷……”郑太医压住心中的惧怕惶恐,试探的开口:“回春堂大夫医术堪绝。昨日皇上已经派人去带回京中给凤三小姐诊病,想来不日就会进京。也许……也许他有办法!”
虽然太医院的一众御医都不愿意承认外面的大夫比他们厉害。但是为了保住小命,只能盼着有人赶快将逐风治好。
“回春堂?”君紫璃闻言,凤目微微眯了一下,森冷的目光环绕在所有身子打颤的太医身上,低暗的声音寒可入骨:“回春堂的大夫回来之前,谁也不准离开这里!有多大本事给我使多大本事。若是他出了任何纰漏。你们就洗净脑袋等着!”
话落,君紫璃抬步走出了房间。随着他离去,房间内冰冻三尺的气息依然缭绕不去。
“是,王爷……”一众太医人人脸色发白。哆嗦着身子垂首叩头。人人心底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希望回春堂的大夫真有通天本事。否则,他们真的难逃一死了。
璃王殿下的话,在东璃,从来就没有人怀疑。无论他和凤三小姐的事情有多么损坏他的声誉,但是璃王殿下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璃王殿下。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根本不会减少一分。
胆战心惊的站起身,立即聚集在一起商量药方。
君紫璃刚一出房门,负身站在院中,低暗的声音开口:“鬼影!”
“主子!”一团黑影瞬间出现在了君紫璃身后,跪地应声。连气息也感觉不到。只依稀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响。可见隐藏功力是何等精妙。
身后人出现,君紫璃不回头,一挥袖,腰间的玉佩扔给了鬼影,沉声开口:“速赶去林城,给你一日的时间,接应到皇上派去的人,将回春堂的大夫带回!不得有误!”
“是!”鬼影接过玉佩,瞬间消失了身影。
鬼影离开如出现一般,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气息也不留。
君紫璃在鬼影走后,负身站立的身形一动不动。如玉的俊颜一片暗沉。紫色琉璃之光满是浓浓的阴暗之色。他昨日根本就不该让逐风去,早就应该料到,她怎么可能卧床不起有病?那日的身手,即便是他也难以躲开。更何况逐风?
全身筋脉尽断,仅可以保住性命,她,她是恨极了他才回对逐风如此!
薄唇紧紧抿起,君紫璃只觉得心中气血翻涌。心口被撕扯的生疼。为何要在他知道的时候……不,或许那个人不是她……
高山流水,她那样狠辣冷情冷性的人,怎么能弹出那样清泠无垢的曲子?只有琼华那样的女子才可以!
一定是琼华,一定……
心中被灌输了无数遍,可是还是控制不住惶恐和疼痛。手心攥出了血痕。手背那日被凤红鸾簪子刺伤的口子愈合上再次裂开。有鲜红的血滴落,一滴一滴染红了脚下的玉石地面,绣成一朵朵红艳的曼陀罗。
“王爷……”赵启走过来,想劝君紫璃,但是看到王爷的样子,心也跟着心疼。
“备车!去丞相府!”君紫璃沉声开口。
“是!”赵启躬身,担忧的看了一眼君紫璃,快步走了下去。虽然不知道逐风为何会被伤成这样。但看王爷神色,一定跟丞相府的凤三小姐有关。
从凤三小姐性情大变之后,王爷便也不是原来的王爷了!
赵启连连叹息又心疼,不多时备好了马车,过来请示君紫璃。君紫璃抬步走出了璃王府。
赵启在身后跟着,看着王爷都坐上了车,也没提带着琴箫的事儿,试探的轻声道:“王爷,您……昨日不是说今日去璃王府给凤三小姐送琴箫的……要不要老奴去取来?”
“不用!”君紫璃身子一颤,随即伸手放下帘子,低暗的声音传出:“赶车!”
“是!”车夫立即应声,一挥马鞭,马车立即快而稳的走了起来,向着丞相府而去。
丞相府清心阁。凤红鸾吃着早饭,青蓝、青叶躬身站在一旁讲刚刚在南城发生的情况。
君紫璃铁血手腕杀了南城守城头目,南城所有士兵打五十军棍不论死活发配西疆。如今南城门是血染一片。整个东璃京中百姓人人惶恐,闭口不敢言语一句今日之事半分。整个京城今日不但没热闹起来,反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青蓝、青叶说完了看着凤红鸾:“小姐,璃王殿下怕是已经知道是咱们做的了……”
“知道又如何?”凤红鸾挑眉,不屑的冷哼一声:“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身边的人,我不是不能动,只不过是早晚而已!他的人最好都看住了,否则,逐风的今天就是别人的明天!”
凤红鸾一想起昨日毁掉的书,心中便是一片冷寒:“他敢派人来我清心阁,便应该承受后果!况且,如今只是利息而已!”
青蓝、青叶也想起昨日,小姐那本还没来得及看的书,万一上面要是有给小姐解寒毒的办法,就这么毁去了,真是可恨!
顿时二人仅有的一点儿惧意烟消云散,立即垂首道:“璃王殿下当真是可恨,奴婢二人一定好好练功,保护小姐!”
“嗯!”凤红鸾点点头,看着二人,嘴角微勾:“这才只是开始。定要他将该还的都还回来!尤其……”顿了顿,凤眸一冷:“凤鸣琴和碧血萧!”
话落,凤红鸾看着二人:“你们现在就去五小姐和六小姐那,给我问清楚了,昨日在璃王府发生了何事儿?为何君紫璃给她们送回来了!”
“是,小姐!奴婢二人这就去!”青蓝、青叶立即应声。
“嗯!”凤红鸾点点头。
青蓝、青叶转身出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杜海急匆匆的跑进了清心阁,一看见二人就立即道:“小姐呢?”
“小姐在屋子正用饭呢!”青蓝、青叶看着杜海脸色不好,想着一定是发生什么事儿了,立即道:“杜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得到消息,璃王如今正向丞相府来,小姐……昨天的事儿璃王怕是知道了……”杜海立即道。脚步不停,就向门口走去。
青蓝、青叶一听,小脸立即一白,也跟着杜海身后反了回来。
三人的说话声凤红鸾自然在屋内已经听到了。清凉的眸子眯起,闪过一道冷芒。君紫璃想上门兴师问罪么?不屑的冷笑了一声,放下了筷子。她最不怕的便是兴师问罪的。
“小姐,璃王……”杜海走到门口,停住脚步,躬身开口。
“我知道了!”凤红鸾打断杜海的话,清冷的道:“不用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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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杜海一惊:“璃王殿下要是知道小姐……小姐没有卧病在床,怕是不好,您快想办法……”
“你以为他现在不知道么?”凤红鸾挑眉:“逐风可没死!”
杜海老脸顿时一白,担忧的开口:“可是万一璃王进宫去禀明皇上,要是皇上知道,小姐是糊弄皇上的,这可是欺君之罪。小姐……”
欺君之罪?凤红鸾眉梢攸然冷凝:“就是我突然醒来了又如何?太医院一群废物。捉贼拿赃,昨日他没发现,你认为君紫钰还能治我的罪么?”
“小姐……”杜海一听小姐直呼皇上名讳,脸都白了。
“行了,你去吧!让老头子去前面应付,应付不来就带进来!我到要看看他如何兴师问罪,能将我如何?”凤红鸾挑眉冷笑,对着杜海摆摆手。
杜海虽然对她忠心,但就是尊卑观念太重。她的人,天皇老子来了,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都要挺直脊背。看来还是有待改变。
“是!小姐!”杜海转身匆匆的退了出去。
杜海身影离开。青蓝、青叶站在门口犹豫着开口:“小姐,奴婢二人一会儿再去五小姐、六小姐那里。万一璃王殿下再闯进来伤害小姐……”
“你们现在就去,问明白了尽快回来。她们不说就想办法让她们说,我到是要知道知道昨日璃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凤红鸾立即打断二人的话道。
“是!”青蓝、青叶一听。立即足尖轻点,向着五小姐、六小姐的院子跑去。
清心阁静了下来,凤红鸾继续拿起筷子,慢慢的吃了起来。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丞相府大门口。
君紫璃从马车上下来,丞相府的护卫立即跪地请安:“王爷万安!”
君紫璃看也不看一眼跪了一排,明显比往日多了的护卫,抬步向里面走去。
“王爷请留步,相爷吩咐了,今日不见客!”一命护卫立即出声阻止。
“这丞相府的门槛越发的高了?连本王如今也进不得了?”君紫璃脚步不停,如玉的俊颜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护卫。
那护卫只感觉一盆冷水泼下,从头凉到脚。立即不敢再言语。璃王只是一眼,他就感觉向是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君紫璃刚走了两步,便见迎面凤丞相脚步匆匆的跑来。走到近前,立即躬身:“老臣不知王爷大驾,有失远迎,王爷恕罪!”
“恕罪倒不必了!带我去见她!”君紫璃看着凤丞相,淡淡的开口。
“王爷是来见青玲和银铃的?”凤丞相看着君紫璃的脸色,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觉得比往日更阴沉莫测了,立即道:“老臣这就带王爷去。王爷昨日将她们送回来,那二人都哭了一日夜了……”
“我说的是凤红鸾!”君紫璃打断凤丞相的话,听到凤青玲和凤银铃的名字,琉璃的凤目闪过一抹凌厉,话语低沉幽暗了几分。
“这……”凤丞相心中一惊,立即笑道:“王爷恕罪,小女如今还没醒来……”
“还没醒来?”君紫璃扬眉,脚步不停:“本王如今就去看看她,如何还不醒来!”
“王爷请留步。您如今可是要娶的是青玲和银铃,红鸾和王爷再没半分关系。如何能再进她闺阁?”凤丞相立即上前一步,拦住君紫璃:“况且小女虽然昏迷,想来也不会愿意见王爷的。还请王爷回去吧!”
“来人,本王请凤丞相去璃王府喝一杯茶!”君紫璃不理会凤丞相,淡淡开口。
“是,王爷!”立即有人应声出现,伸手拖住凤丞相:“丞相大人请!”
“王爷,你……”凤丞相顿时大怒,刚要开口,穴道已经被那人点住,转眼间就被拉上了马车,须臾,马车向璃王府行去。
君紫璃脚步不停,向着清心阁而去。一步一步,走的很慢。每走一步,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脚印。紫色的锦袍随着他脚步摆动,划出一圈圈弧度,周身笼罩着一层阴暗朦胧。
清心阁内。不出片刻青蓝、青叶二人就回来了,立即将所得的消息禀告给凤红鸾。
“小姐,奴婢二人问明白了。昨日璃王殿下在送去礼单之后,就将礼单送去皇宫了。然后便叫了五小姐和六小姐去弹琴吹箫。点了高山流水。”青蓝立即开口。
“高山流水?”凤红鸾抬头,看着青蓝。
“是,高山流水!”青蓝立即点头:“但是刚弹奏上,璃王殿下就要她们停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将她们打下了湖。等她们再醒来就回了相府了。”
“嗯!”凤红鸾点点头,如水的眸子微微眯起。须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对着二人摆摆手:“去吧!”“是!”青蓝、青叶走了进来,将桌子上的饭菜端下,走了下去。
凤红鸾起身走到软榻上坐下。嘴角冷笑的弧度加深。高山流水……这么说凤青玲和凤银铃突然被送回来,问题便出在这上面了。
“小姐……璃王殿下来清心阁了……”青蓝、青叶刚离开,又跑了进来。
“你们去将我昨日没看完的书都整理好了收到一起。这里不用理会了!”凤红鸾闻言,面色一冷,对着二人道。
“小姐,奴婢二人要留下保护小姐!”青蓝、青叶立即同时摇头。
“我没事!你们去吧!”凤红鸾眉峰一冷。
“小姐……”青蓝、青叶顿时‘噗通’跪在了地上:“小姐恕罪,奴婢二人以后死也不离开小姐半步!”
凤红鸾看着二人坚定的小脸,身手揉揉额头,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她那日是真的将她们给吓到了,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你们进来吧!”“是,小姐!”二人顿时一喜,起身站起身,走到了凤红鸾的身边。
虽然知道打不过璃王殿下。但是一旦璃王对小姐不利。她们为小姐挡剑还是可以的。至少不会让小姐再受伤害。清冷的面色微微暖了一分,凤红鸾好笑的看了一眼二人紧绷的神色,转眸看向窗外,君紫璃已经走进了清心阁。杜海同样是神色紧张的跟在君紫璃身后。亦是全身防备。
看来这清心阁应该布置上阵法!凤红鸾看着那缓步踱步走进来的人。心中涌上这样的想法。别说是君紫璃进入丞相府如入无人之境。就是一般的高手也来去自如,丞相府的护卫只能挡住普通人。太差!
虽然她一直不屑于那些人,但是若是苍蝇屡次来烦他。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招待!
眼看君紫璃脚步不停,似乎有走进屋子里来的意思。凤红鸾眸光一寒,站起身,抬步走了出去。
刚一到门口,君紫璃看着出来的凤红鸾,停住脚步,看着她,凤目眸底闪过一抹幽暗:“你果然没病!”
“病了就不能好了么?谁规定我就一直病着?”凤红鸾挑眉,冷然开口:“璃王殿下是不是走错门口了?你应该去我那两个妹妹那!或者你是来下聘礼的,应该去我爹那才对!”
话落,君紫璃俊颜一沉,看着凤红鸾:“我是来找你的!”
“我不记得我有邀请过你!”凤红鸾眉眼清冷,淡漠清寒:“你若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么我就明白的告诉你,你的人从今以后最好别来招惹我,否则就是第二个逐风!”
“不是!”君紫璃在凤红鸾话落,淡淡开口:“我只是想来问你一句话!”
凤红鸾看着君紫璃,挑眉。
“四年前,阴历七月初七,你可是去了青山寺?”君紫璃看着凤红鸾,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要看尽她的眼底。
“没有!”凤红鸾想也不想开口。四年前?难道凤红鸾所见的人真的是他?她的感觉出错了?
不会!她的感觉绝对不会有错!虽然仅是一个侧影。她如今见君紫璃数面,也能断定那人不是君紫璃。但是四年前,她除了见到那个背影外,记忆里真的再也没有其它了。
“你真的没有?”君紫璃见凤红鸾毫不犹豫的吐口否定,而且眼底没有看出其他,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涌上了一波黯然。不是她,那么真的是琼华了。可是他没有半分高兴的感觉。
“没有!”凤红鸾淡漠的开口,看着君紫璃瞬间一暗的眼底,嘴角掀起一抹讽笑:“璃王殿下真是闲人,整日没事儿便弄出些无聊的事儿来跑我这清心阁!”
君紫璃不语,只是凤目多种情绪的看着凤红鸾。
“再没事儿的话,你可以离开了!”凤红鸾面色没有一丝表情,冷声开口。不管他是不是凤红鸾爱上的那个人,但如今那个可怜的女子都死了。如今这个身体是她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即便是有意义。她也会让它变成没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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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将那两把琴箫给你送回来!你可是会……”君紫璃抿唇,沉默半响,忽然开口。
“不会!”凤红鸾断然开口,打断君紫璃的话:“无论是什么,都不可能!”
恩怨已经结下了!是他说一句话就完事儿的么?做梦!
“那不是你娘的遗物么?你难道不想要了?”君紫璃凤目一沉,他还没说什么的。他便全盘都否定了。可见她是不会轻易饶过他了。
“我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不会变成别人的。我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人命,还是狗命。从来就没有要不起的。”凤红鸾冷笑:“你可以试试!”
君紫璃心底一颤,看着凤红鸾,再次沉默半响,缓缓开口:“凤鸣琴和碧血萧,我给你还回来。你昨日对逐风如此,我也可以不再计较。以前的一切是我不该。如今那两个女人我给你送回来了。你想将她们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不会娶她们……”
闻言,凤红鸾挑眉,等待着他没说完的话。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只求一点。你以后别对琼华出手!如何?”君紫璃顿了顿,再次开口。
哈!凤红鸾看着君紫璃,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事儿。嘴角扯动,便也真的笑了!不掺带任何情绪,只是纯粹为了可笑而笑。
君紫璃居然对她用了求字?又是为了琼华!第一次为了那个女人对凤红鸾未嫁先休;第二次为了那个女人用千年血灵芝换了她婢女一命;今日又是为了那个女人,要跟她谈判,想将对她所作所为那些害人之举一笔勾销?
如今那个琼华公主那封分手信还摆在她的桌子上呢!而君紫璃却如此。真是……让她不得不感觉这个世界上果然有许多可笑的事儿的。
“你笑什么?”君紫璃看着凤红鸾。几乎被她一笑晃了心神。整颗心都似乎被这一笑渲染了。世间之美,最不过如此!心底有什么蓬勃欲出,不受控制的颤抖,极力控制几乎都控制不住。
“没什么!”凤红鸾笑意忽然收起,看着君紫璃,眉眼清冷凝然:“你不觉得你如今对我说这些太晚了么?”
君紫璃一怔:“你不答应?”
“凤鸣琴和碧血萧本来就是我的,你不给,我也有办法拿回。逐风闯进我这里,毁了的我的书,我没要他的命算是轻的。凤青玲和凤银铃那两个女人,你娶不娶于我何干?即便你娶了我就没有办法奈何她们了?”凤红鸾冷笑看着君紫璃:“可笑!你璃王殿下居然对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来开口求我别对她出手?当真是可笑至极!”
“你……”君紫璃顿时一恼,看着凤红鸾:“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凤红鸾笑意更冷:“我从来就没想怎样!看好你的人,无论是男人,是女人,还是狗!最好别来招惹我!如果你看不住,来找我麻烦的话,那就别怪我让她变成第二个逐风!”
君紫璃身子一颤。
“我说的够清楚了!滚吧!”话落,凤红鸾转身,看也不看君紫璃一眼,向屋内走去。
“你……你别欺人太甚!”君紫璃顿时大怒。从来就没有人对他说过滚字!只有这个女人,怒意席卷:“我都如此被你踩到脚底下了。你还想如何?琼华就是一个柔弱女子,你也不放过她?”
“疯子!”凤红鸾猛的转身,凤眸死死的看着君紫璃,眼底风雨凝聚:“我欺人太甚?君紫璃,你疯了别跑到我丞相府来发疯!你的琼华,是扁是圆于我何干?你自己屡次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别tmd的上我这来发病!你的尊严,对我来说等于狗屁!一文不值!姑奶奶tmd有闲心理你不是?滚!”
凤红鸾彻底恼了,周身满布煞气。衣袖一甩,一把绣花针飞了出去。
君紫璃只觉眼前万丈金光向他迎面而来,带着森寒的杀气,面色瞬间一变,凌空飞起。衣袖挥动,堪堪躲过了通向他全身各处要害的杀招。
‘哧哧哧’几声清响,绣花针或打入树干,或刺入院墙,或掉落地面,还有两枚从君紫璃衣袖上穿过。
与此同时,‘噌啷’两声宝剑出销。青蓝、青叶立即护在了凤红鸾一左一右。
“别以为我杀不了你!滚!”凤红鸾凤目森寒的看着君紫璃,如水的蓝衣一片清华如冰。如果不是她身体这个前主人爱的人,君紫璃,今天她就要他的命!
杀人,有无数种方法,比她强过百倍人她都杀过。没有内力又如何?她要是真的想杀他,也可以!
君紫璃落下身形,俊颜不停变幻的看着凤红鸾,他毫不怀疑,她也许真的可以杀了他!他的武功在她的面前,显得如此枉然!面前的这个女人,纤瘦的身体有着博强的灵魂,似乎在她面前,世间一切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君紫璃心口被堵的生疼,似乎全身筋脉都被拉伸再鞭策,没有一处不疼。沙哑的开口:“如果琼华不招惹你,我和她断绝关系。你是不是会放过她?”
凤红鸾凤眸阴寒的看着君紫璃不语。
君紫璃薄唇紧紧抿起,琉璃的眸子眼底掀起多种情绪,忽然如潮水一般褪去,猛的转身,向清心阁外走去。
凤红鸾见君紫璃走了。冷着脸进屋,刚迈了一步,想起桌子上的信,顿时一沉:“等等!”
闻言,君紫璃猛的转身,看着凤红鸾,凤目眸底闪过一丝期盼,但是期盼什么,怕是他也说不清。但当触及到凤红鸾淡漠清冷的小脸,顿时那一丝期盼消失的无影无踪,心底一沉,僵硬的开口:“何事?”
“青蓝!你进里面将那封信来出来!”凤红鸾对着身后站着的青蓝开口。
“是,小姐!”青蓝立即收了剑转身,跑进了屋,转眼便将琼华写给君紫璃那封信拿了出来,递给了凤红鸾。
凤红鸾看也不看那信一眼,手腕一抖,飞向了君紫璃:“这是你的信!”
君紫璃只觉一缕熟悉的幽香扑鼻而来,面色微微一变,出手接住的飞来的信,攥在手里,并没有看,只是看着凤红鸾:“你怎么会有这信?”
“那就要问昨天跑进我院子的贼了,是他掉下的!”凤红鸾冷笑。
君紫璃紧紧抿着唇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当看到娟秀的笔墨写的字迹,心底没有半分触动,抬眼看了凤红鸾一眼,拿着信再不发一言转身。
紫衣滟华的背影一如来时一般,低沉幽暗。不出片刻,便离开了清心阁。
君紫璃一走,青蓝、青叶紧绷的心顿时一松。青叶将举的酸麻的宝剑收起。看着凤红鸾淡漠的小脸,担忧的开口:“小姐……”
“没事儿!”凤红鸾抬步向屋内走去,淡淡的开口:“你们去将那些书挑了都搬到我房间来!”
“是!”青蓝、青叶立即向着藏书阁跑了去。
凤红鸾走回房间,直接走到桌子前,拿过笔墨,铺好宣纸。执笔上写了几种物事儿。
不出片刻,青蓝、青叶搬了一大摞书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上。
凤红鸾正好落笔,轻轻的吹了吹淋湿的墨迹,递给青蓝:“你现在就去将这些物事儿找齐了!”
“是!”青蓝立即接过。看了一眼纸张:“小姐是要摆阵法?”
“嗯!”凤红鸾点点头。将写好的另一张笔墨递给青叶:“你去找杜海,让他想办法,将这两种药从京城向外扩伸五百里之内全部买来给我!”
“小姐,都买?”青叶拿着纸张,长大嘴看着凤红鸾。这得多少银子?
“嗯!都买!”凤红鸾点点头,伸手将怀里一直放着的君紫璃那日在凤红鸾给她的紫玉牌扔给青叶:“拿着这个去取钱!一定要不错过任何一家药店!我要一天之内,方圆五百里之内这种药绝迹!”
“是!”青叶想着小姐既然吩咐,一定有用。立即应声找杜海去了。
青蓝也赶紧按着凤红鸾的吩咐去了!
二人走后,凤红鸾拿了几本书,回身躺在了软榻上,继续看了起来。再有两日就是各国使者进京了。到时候京中一定很乱。而她怕是自然不会闲着,所以,必须要抓紧时间在这两日将这些书都看完。
至少刚才那张青叶拿走的药方,就表示她这两日看的书绝对不白看。如果能找到破解寒毒的办法最好,找不到的话,便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刚看了两本,急匆匆的脚步声走进了清心阁。听脚步声是凤丞相,刚到清心阁门口,就焦急的开口:“红鸾……”
“嗯!”凤红鸾不抬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淡淡的应了一声。
“刚才璃王来时实在可恶,将爹爹绑去了璃王府,你……没事儿吧?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凤丞相听到凤红鸾的声音,立即松了一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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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车轱辘压着地面声声有规律的响声,每走一步,似乎有什么远去了一分。心被纠葛住,不但没有轻松。反而撕扯的纠葛疼痛。
连手中的信纸何时化为灰烬也不知。脑中只是来回放映着从数日前丞相府西北角那所破败的小院里,第一次见到那个瘦弱邋遢但难掩一身清华的女子,到如今冰寒着脸色淡漠厌恶看着他的女子……
每一幕幕,都是那样的鲜活的住长在他的心海深处。如今倒是不受控制的翻滚出来,让他已经记不清楚记忆里那张温柔婉约的女子柔眉秀目是何种模样了!
“王爷,回府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马车缓缓停下。
“嗯!”君紫璃勉强的拉回思绪,低垂着的剑眉抬起,凤目睁开,琉璃的眸光依然是一片云雾。一动不动。
“王爷,是宫里的马车,停在门口。怕是宫里来人了!”那车夫又道。
眸中的云雾渐渐褪去,君紫璃低头,看着手中不知何时化为一片灰烬的信纸,嘴角扯动,一抹淡若轻烟的笑溢出,伸手挑开帘子,粉末随着指缝滑下,随风飘走了。
君紫璃看也不看滑走无一丝踪迹的灰烬一眼,如玉的俊颜一片清淡,不下车,低声开口:“去问问,怎么回事儿!”
“是!”那车夫立即应了一声,还走了两步。
宫中的大总管太监李文急匆匆从府内跑了出来,后面跟着璃王府的大总管太监赵启。
“王爷,皇上请您即刻进宫,说有要事相商!”李文急匆匆来了璃王府一听王爷去了丞相府了,本来还打算赶紧快去丞相府找人,没想到王爷就回来了。立即道。
“哦?你可知道是何事?”君紫璃微微挑眉,看着李文。
“皇上没交代,是说让王爷即刻进宫!”李文立即道。
“嗯!本王这就进宫!”君紫璃放下帘子,缓缓吐口:“进宫!”
“是,王爷!”车夫立即上车,一挥马鞭,马车向皇宫而去。李文赶紧也爬上车,随后跟上。两辆马车快而稳的向着皇宫而去。皇宫御书房。
君紫钰看着请完安就垂首规矩立在一旁的凤丞相,放下手中的奏折,一双凤目闪过一抹清光,嘴角微弯:“老丞相,听说令嫒的病好了?”
“回皇上,只是醒来了!”凤丞相一听提到凤红鸾,心顿时提起来了。连忙开口纠正君紫钰的话。想着皇上果然不容小视。璃王才去丞相府,这皇上便得到了消息。
“还是王弟去管用。比朕这太医院的一群太医都好使。这边王弟刚去,那边凤三小姐就醒来了。”君紫钰嘴角笑意加深,弯起弧度加大:“凤爱卿,如果三小姐还是有意王弟的话,朕可以给她做主。她还是璃王府的璃王妃,谁也夺不去。如何?”
凤丞相顿时心里一哆嗦,立即请罪道:“老臣不敢,皇上,这……小女醒来只是偶然……并不是因为璃王殿下。”
“昨日朕去她可没醒来!看来还是王弟和凤三小姐有良缘。是凤三小姐的福星。”君紫钰扬眉,看着凤丞相:“凤爱卿,你可要想好了,朕也是真心怜惜令嫒多年所受之苦。刚刚朕可是收到了消息。明日蓝雪国使者进京,两日之后便是西凉国使者进京。”
“而且朕今日也有得到西凉国主修书,说愿意两国联姻。这到时候琼华公主联姻,自然非王弟莫属。那么凤三小姐想要再反悔的话,可就没有位置了。”君紫钰话落,意味深长的看着凤丞相:“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或者是劝令嫒好好考虑考虑!毕竟这是先父皇所赐的良缘。朕也愿意成全两全其美之事!而且皇祖母也是双手赞成。”“这……”凤丞相顿时心里一打突,拒绝的话立即没那么坚定了。
他如今也不明白红鸾的心思到底是怎么想的。璃王的确是人中龙凤。这琼华公主要联姻璃王的话,那么一定是正妃之位。红鸾要是真反悔的话。那就只能做侧妃了。他的女儿,如何能做侧妃?自然不行!想必红鸾也一定不会同意。
“如何?”君紫钰看着凤丞相,含笑开口:“一会儿王弟也过来。你要是同意,朕便即刻许了这门婚事儿如何?”
“不,皇上,老臣……老臣不能做主,还是再回去问问小女意愿吧!”凤丞相立即摇头。
“好吧!”君紫钰没想到都如此了,凤丞相还如此坚持。若是没有见到那瘦小满是伤痕的身影,他也许也不以为然。如今倒是的确不能强求了。那样的女子,让人不忍强求。而且能写出那样墨迹的女子,心中必有丘壑。顿了顿又道:“反正还有几日时间。让她好好考虑考虑!”
凤丞相心底顿时一松。也希望红鸾能真的考虑考虑。毕竟这也是红鸾她娘给定的婚事。自然他还是希望女儿嫁入璃王。看这些日子璃王神色,似乎也是对红鸾有了心。只不过红鸾太倔,被伤害太大。所以如今性情大变。
“老臣回去再劝劝小女!”凤丞相立即躬身谢恩:“老臣待小女谢过皇上恩典!”
“谢恩到不必了!”君紫钰摆摆手,笑着道:“能写出如此风华傲骨的墨宝,令嫒一定是才女,这些年一直浊了世人眼睛。如今她的病症要多加调养,等回春堂的大夫回来,再去府中给她好好看诊。一定要看好了!”
“待到皇祖母盛宴之时。也将令嫒带进宫来。给皇祖母表演一曲才艺就行了。我知道令嫒怕是不喜进宫,但是皇祖母也是慈爱之人。前几日一直念叨她。临去斋戒还念念不忘,让朕派人去丞相府好好看顾,又有她娘亲和皇祖母的情分,皇祖母必然不会薄待她!”君紫钰看着凤丞相,顿了顿又道:“等皇祖母回宫,朕便将她接进宫来。一定不要再出什么卧床不起之事。叫她老人家等的太久才是!”
“……是!老臣一定将小女病养好!”凤丞相连连躬身。
“嗯!”君紫钰满意的点点头。伸手从书案上拿起一本密折,递给君紫璃:“这有一本密折,你先看看!一会儿王弟来了,我们再商议!”
“是!”凤丞相立即躬身接过密折,伸手打开,当看到密折上的内容,顿时面色大变:“皇上……这……这……”
“这密折是皇室在蓝雪的隐卫得到的。说蓝雪国主已经同意,愿意用蓝雪国的传承至宝凤凰锦来做聘礼。外加蓝雪国帝师之位。迎娶凤三小姐为蓝雪太子妃。”君紫钰眉峰冷凝,淡淡开口:“天下都知道,帝师在蓝雪国地位崇高。可谓是相当于我东璃璃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蓝雪仅是太子蓝澈一人。他日召登基为帝,她便是蓝雪国母。”
“所以……”君紫钰看着凤丞相,话音一转,淡淡开口:“西凉与我国联姻,这蓝雪也要联姻。一娶一嫁。修永世之好。今日朕叫你们来就是商议此事!拿个主意,看看如何论断!”
凤丞相看着手中的密折,心底忍不住发颤。君就是君,即便外表再温润如玉,也是君。而眼前的皇上更是从出生就被封为太子,浸淫为君之道。如今登基东璃君主,莅临三年帝位。他从来就不敢小看面前的皇帝。
而这两日皇帝的表现,更是让他见识了什么是高深莫测,君威难测。
皇上刚进来并没有提密折蓝雪要娶红鸾为太子妃之事,只是说问他是否愿意还将红鸾嫁给璃王。他顾念红鸾,自然要等红鸾考虑之后才会答复。如今皇上将密折递到了他手。不知是何意。
红鸾远嫁,他自然不乐意。但是迎娶红鸾的是蓝雪太子,又是许以帝师之位。蓝雪只太子蓝澈一人,他日登基为帝,红鸾便是皇后。一国之母,母仪天下。这是何等富贵……
凤丞相心头打鼓,短短一瞬间便转了好几个弯弯。
“凤爱卿以为如何?说说想法,朕先听听!”君紫钰看着凤丞相不停变换的神色,温润笑着淡淡开口。
“回皇上,老臣……老臣不知!”凤丞相立即惶恐躬身。
“凤爱卿是我东璃两朝元老,辅佐先皇,如今又扶持朕。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朕刚刚不是说了么?只是暂且让朕听听而已。”君紫钰微微挑了一下眉梢,面色更是温润如玉。散漫的坐在龙椅上,如果没有穿一身龙袍的话,就是一个翩翩如玉的公子。
“这……”凤丞相不知如何开口。心底一时间也是难以论断好坏。
“凤爱卿但说无妨!”君紫钰看着凤丞相,笑着道:“姑且不论你是凤三小姐父亲,就论你是我东璃丞相。这事儿也要有个说法的。”
“这……回皇上,这事儿实乃是大事。老臣一时听闻有些迷糊。还是等璃王殿下来了,再商议吧!”凤丞相再次摇头。这事儿不止是关于红鸾,还关于东璃国,实在是他莫不清楚情形,不敢妄言。伴君如伴虎他是深知的。万一个说不好,他这丞相之位不保倒是小事。连累了红鸾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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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这个女儿,他自然是希望她好。所以……这事儿他不能胡言乱语。
“好!那凤爱卿就好好想想,等一会儿王弟来了我们再行商议!”君紫钰也不生气,温润声音道:“凤爱卿站了半天了,坐吧!”
“谢皇上!”凤丞相躬身就坐。脑中依然不停的转着。
君紫钰拿起奏折,继续批阅起来,只是偶尔眼角余光瞟了凤丞相深思凝重的老脸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抹若有如无的弧度。
御书房静静的,只听到笔墨翻阅奏折的刷刷声响。
“皇上,王爷来了!”李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宣他进来!”君紫钰不抬头,温润开口。
“臣弟拜见皇上!皇兄万安!”门帘挑起,君紫璃缓步走了进来,躬身请礼。
“王弟免礼!”君紫钰放下奏折,缓缓抬起头,笑看着君紫璃:“听说王弟刚刚从丞相府回来,凤三小姐可是无恙了?”
闻言,君紫璃凤目扫了凤丞相一眼,凤丞相本来一直陷入沉思,如今接触到君紫璃眼光,立即起身,躬身见礼:“老臣给王爷见礼!”
“凤丞相刚从璃王府吃完了茶,如今腿脚到是便利,到跑到皇兄这里来了!”君紫璃挑眉,目光从凤丞相凝重沉思的面上扫过,转身对着君紫钰低声道:“回皇兄,臣弟是去探望了凤三小姐。凤三小姐刚刚醒来。臣弟也不好进去女儿家闺阁。所以知道她醒来便出来了!”
凤丞相微微一怔,看着君紫璃,想着璃王这是帮着红鸾遮掩欺君之罪么?
君紫钰将二人神色看在眼底,淡淡一笑:“昨日朕去丞相府,凤三小姐实在令人心生怜惜。王弟的确该去探望一番!如今凤三小姐醒来就好了,皇祖母可是惦念着她呢!”
“不知皇兄叫臣弟来所为何事?”君紫璃点点头,长长的睫毛垂落,转开话题问道。
“那事儿倒是稍后再说也无妨!”君紫钰眸底闪过一抹清光,快的一闪而逝,缓缓开口:“王弟,这里也没有别人,朕想问问你。西凉国的琼华公主,和丞相府的凤三小姐。你有意哪位为王妃?”
闻言,君紫璃面色微微一变。
“这里也无旁人。你只管说来!”君紫钰看着君紫璃。以前他毫无疑问,自然是认为君紫璃喜欢琼华公主的。但是如今这些日子,他倒是有些看不懂他了。要是没有收到那两份密折,到也是无所谓。如今有关国事儿,自然是大不相同了。
凤丞相也看着璃王。心中自然是恼怒的。璃王自然是喜欢琼华公主的,若不然他怎么会未嫁先休红鸾?不过如今……他也做不了主了!
“臣弟……”君紫璃紧紧抿着薄唇,脑中现出凤红鸾清冷凉薄的小脸,还有今日她那一笑,是何等的轻灵纯然。心神微微一晃,心中顿时抽裂的疼痛,低声开口:“臣弟喜欢琼华!”君紫钰一直注视着君紫璃表情,清晰的看清他眼底焦灼着的疼痛,微微挑眉:“王弟真的喜欢琼华公主?”
“王兄也是知道的。母妃死那年,要不是琼华,臣弟怕是也早已经死去。臣弟……爱的自然是琼华!”君紫璃沉声道。将脑中的那越来越清晰的身影拼命挥去。
“嗯!当年幸好是琼华公主救了你,否则为兄这一生也是饮恨难辞其咎啊!”君紫钰点点头,看着君紫璃:“但是恩情和情爱相守可是两回事儿。王弟一定要想清楚。朕还是想再确认一番,以免王弟将来后悔!那便悔之晚矣了!”
“臣弟不悔!”君紫璃摇摇头:“那日臣弟不知是琼华,便已经立誓,将来一定要娶她为妃,护爱一生。如今自然也是……初衷不改!”
“好吧!既然王弟这样说,那朕便也没有其他说的了!”君紫钰心底叹息一声。明明喜欢凤三小姐,如今却是为难自己。他的话都挑眉明了,他依然如此。那这样他也无法了。皇祖母交待给他劝慰的事儿怕是完成不了。
凤丞相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同君紫钰一样心下叹息。他和红鸾明明是如此相配的两个人儿。如今却是这般,一个不愿嫁,一个也不愿娶……看来也许真的是无缘无份,不是姻缘,强求不得。
“既然这样,王弟就看看这两份密折吧!”君紫钰伸手将桌子上那两份密折拿给君紫璃。
君紫璃看着密折,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感觉。缓缓伸手,将密折拿过,打开,第一本是西凉国联姻的密折。说西凉国主这次令琼华公主随行,有意与东璃联姻。
心中没有半丝波动,打开第二本密折。
当看到第二本密折上的内容,如玉的面色瞬间一变,攥着的手猛的一紧,险些一个控制不住将手中的密折化为灰烬。
蓝雪太子蓝澈要迎娶东璃丞相府三小姐凤红鸾。聘礼是帝师宝座外加蓝雪国皇后传承至宝凤凰锦。
君紫璃一双凤目似乎焦灼在了密折上,死死的看着。几乎要将密折盯出一个窟窿。蓝澈今年不过十五弱冠。比她还小一岁。要娶她?两国联姻。本来抽痛的心如今像是从筋脉各处断开一般,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王弟,可是看的清楚了?”君紫钰看着君紫璃面色,如今十分肯定君紫璃心中所爱何人。如果不是十分在意,以他一直沉稳来看,断然让他窥视不出心底一丝半毫。凤目闪过一抹趣味,温声开口:“你是何想法?”
闻言,君紫璃猛的惊醒,紧攥着密折的手松了一分,琉璃凤目涌上一层阴暗,遮住了眸底刚才一瞬间泄露出的情绪,低沉开口:“此乃大事,不能草率结论。臣弟听从皇兄决断!”
“王弟和丞相乃朕左膀右臂。此乃大事。朕想先听听王弟和丞相意见!毕竟这不止是嫁娶,还关系到我东璃江山,万民生计的大事。”君紫钰眉眼染上了一抹凝重肃然:“虽然古有联姻,永固和平。但是从我东璃建国百年来,天下形成如此局面之后,再未曾有联姻。如今西凉和蓝雪都要与我东璃联姻。这中间……一定不能有丝毫纰漏才是!”
“皇兄说的是!”君紫璃如玉的俊颜染上一抹昏暗,凤丞相心中一片沉重,二人同时点点头。
“王弟刚来,也许需要考虑一番,凤爱卿已经来了有很大一会儿工夫了,想来也考虑的差不多了。就先说说吧!”君紫钰话音一转,看向凤丞相:“自然先从我东璃江山社稷考虑。我们是联姻,还是不联姻?”
“这……”凤丞相看着君紫钰,又看了一眼君紫璃。心中纠葛。
“凤爱卿别告诉朕你还没考虑好!”君紫钰挑眉,似乎是拿准了就要听听凤丞相意见。不容反驳的开口
“臣……臣以为……如果联姻,于我东璃江山,有利无害!”凤丞相无奈,一咬牙,开口道。
“哦?凤爱卿说说,怎么一个有利无害?”君紫钰如玉的手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温声开口。
“皇上登基三载,朝局刚刚稳定。虽然我东璃一直繁华,但是先皇去世也留有弊端。去年连续几个州县受了天灾,而且这些年几个藩属小国一直都有异动。璃王殿下几年才扫除了异动,虽然我东璃依然繁华,国威犹在。但如今实在再不宜任何对我东璃不利之事。自然更不宜征战。应该修养生息。以宝保国泰民安之举才是可行!”凤丞相缓缓开口。
“嗯!”君紫钰点点头:“那凤爱卿如此说,是同意联姻了?”
凤丞相再咬牙,顿了顿开口又道:“臣作为丞相之职来认为……西凉和蓝雪两国愿意联姻,休永世之好。于我东璃此时来说,算是好事!”
“那凤丞相是愿意远嫁爱女了?”君紫钰微微点头,扬眉问道。
“这……”凤丞相心中拉锯,为难的开口:“皇上也知道,小女虽然看起来柔弱,但是如今受苦太多,性情大变,刚烈非比寻常。臣也不知道……小女想法!不敢断言啊!”
“嗯!”君紫钰点点头:“那也就是说,如果真要联姻。只要凤三小姐同意,凤爱卿愿意割舍爱女嫁入蓝雪国了?”
“能为国效力,丞相府自然义不容辞!老臣也是义不容辞。只要小女愿意的话,老臣自然没意见。”凤丞相点点头。
璃王既然心有所属琼华公主,如今也已经表态,那么和红鸾就断然没有可能了,所以,只要红鸾愿意,他自然也是乐于此事。毕竟蓝雪国皇后,荣华富贵一世。只是红鸾那孩子……她如今也不知道她是何想法。自然不能自己应承。
“嗯!”君紫钰再次点点头,目光看向君紫璃,只见君紫璃低着头,如玉的身形站立,笼罩在一片阴暗朦胧中,看不清楚表情,缓缓开口:“王弟,你以为如何?是联姻还是不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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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兄,臣弟以为……”君紫璃抬头,看了一眼凤丞相,对着君紫钰道:“蓝雪国弃我东璃公主不娶,而点名娶丞相府凤三小姐,这里面实在是有待探究!”
“哦?”君紫钰蹙眉,眼底闪过一抹沉思,须臾开口:“我东璃如今没有成年公主可嫁,丞相府嫡出子女,身份比之我东璃皇室公主也不在其次。而凤三小姐一直名扬在外。以前被人流言所害,染上了污名,如今已经洗去污名,实则是才貌双全。怕是蓝雪国早已经调查了。如今蓝澈就隐匿在京中。或许那日凤凰楼见过她也说不定。”君紫钰看着君紫璃,顿了顿,缓缓道:“若这样说来,蓝雪要和亲之人是她也不奇怪不是么?”
“皇兄所言虽然有理。但是据臣弟所知,蓝雪国一直在寻找天女,天女一旦找到,会许以帝师之位,由下任国主娶为皇后。如今未曾听闻蓝雪国有天女出现。如今蓝雪要迎娶凤三小姐,许以帝师之位,又迎为蓝雪太子妃。蓝雪如今只太子蓝澈一脉传承,便是将来蓝雪帝皇。你们迎娶的便也是蓝雪皇后。”君紫璃低声开口。为低的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这中间臣弟觉得怕是有蹊跷。还是慎重考虑为上。”
“哦?”君紫钰挑眉,看着君紫璃:“王弟所言,还有这种说法?那也就是说凤三小姐是蓝雪国寻找的天女了?”
“是!臣弟也是最近方知。”君紫璃缓缓点头。眉眼闪过一抹冷凝:“但凤三小姐是不是蓝雪国要的天女,这个还有待查清,臣弟也是听闻。”
“嗯!”君紫钰点点头,眉宇间染上了一抹凝重:“若是这样说法的话,那么此事便的确该列入考虑之内。”
君紫璃不再言语。凤丞相则是心中惊骇。红鸾会是蓝雪国寻找的天女?
“凤爱卿,对于王弟所说,你有什么想法?”君紫钰沉思半响,看向凤丞相。
“这个……”凤丞相摇摇头,躬身道:“老臣觉得此事太匪夷所思。也实属不可信。红鸾就是老臣之女无疑,在丞相府生活了一十六年,都是有据可查。如何能是蓝雪国寻找的天女?实在荒谬!”“嗯,凤爱卿所言到也是有理。”君紫钰点点头,看向君紫璃:“究竟此事是真是假,就交由王弟彻查吧!”
“臣弟遵旨!”君紫璃立即躬身。
“蓝雪国若是别有目的,那么此事的确要慎重考虑。若蓝雪国只是如密折所言,为了维护和平,修永世之好。抛开这个不说。王弟以为如何?”君紫钰将话题又转了回来。
“这个,臣弟也以为丞相说的有道理。如今我东璃朝局刚稳,的确该修养生息,不宜兵乱战火。联姻……的确可行!”君紫璃微微抿唇,缓缓吐口。
“这么说王弟也是同意联姻了?”君紫钰眉梢微挑。
“是!”君紫璃沉声点头。
“嗯!”君紫钰点点头,缓缓开口:“琼华公主在西凉皇室诸多公主中,深受西凉国主宠爱,若是联姻我东璃,朕自然无意让其入住皇宫。所以,便是王弟的璃王府了!如今王弟和凤三小姐良缘已断。王妃之位空缺。而王弟刚刚也表态,有意琼华公主。所以,也算适时。朕自然同意琼华公主入住璃王府为妃。也是全了王弟心中所想。无论是恩义,还是情意,王弟都可一并托付了!”
“王弟以为如何?”君紫钰话落,看着君紫璃。
“臣弟没有意见!”君紫璃低垂眉眼,淡淡开口。声音没有半丝波动。
“嗯!”君紫钰点点头,如玉的指尖敲打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此事就先这样吧!王弟一定要好好查清蓝雪究竟为何娶凤三小姐。此事要是商定怕也是皇祖母寿宴之后了。到也有时间给我们彻查商议。争取做到毫无纰漏,万无一失。”
“是!臣弟一定查清!”君紫璃缓缓点头。
“还有,明日蓝雪国使者就会进京。再有两日便是西凉使者进京。蓝雪国来的是太子蓝澈,西凉国事太子玉痕。所以,我东璃自然要相应接待。朕觉得何人再也没有王弟合适。这接待一应事宜朕便交给王弟全权处理了!”君紫钰顿了顿又道。
“臣弟遵旨!”君紫璃再次躬身。
“至于其它番薯小国有来使,还有我朝中一应大事。就劳凤爱卿和礼部了!未来一段时日,至皇祖母寿宴之后,一定都要做到万无一失。”君紫钰又转眸看着凤丞相,吩咐道。
“老臣遵旨!”凤丞相立即神色肃然躬身垂首。
“嗯!”君紫钰点点头,目光掠过君紫璃,又看了凤丞相一眼,疲惫的摆摆手:“朕今日找王弟和凤爱卿前来也就为这两件事儿。如今既然都有大体的定论。便就这样吧!”
“臣弟告退!”
“老臣告退!”
君紫璃和凤丞相立即躬身,退去了御书房。
二人走后,御书房静了下来,君紫钰坐着的身子缓缓站起,负手立在书案前看着两份密折。俊美的容颜云雾变幻,半响,低声开口:“凌青!”
“主子!”凌青应身出现。
“如今可是有她的消息?”君紫钰不抬头,缓缓吐口。
“回皇上,还……没有!”凌青看了皇上神色一眼,缓缓摇头。
“将人都撤回来吧!不用找了!未来一段时日,严密监视丞相府!”君紫钰凤目闪过一抹幽暗:“尤其是凤三小姐住处!一有异常,立即来报!”
“是!”凌青立即躬身叩首。
君紫钰摆摆手,凌青退了下去。将密折合上,扔在了一边,君紫钰重新的坐回了椅子上,伸手揉揉额头,闭上了眼睛。
他就不信了,那个女人难道会飞天遁地?总有一日,他能见到她的。
“皇上,九门提督郝大人求见!”李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见!南城门全是一帮饭桶,被人将人吊在南城门都没有发现。朕要一帮子饭桶做什么?他这个九门提督我看也该撤了!”君紫钰眉峰一冷,吐口冰寒:“让他回去闭门思过!”
“是!”李文顿时一哆嗦,立即退了出去。
御书房再次静了下来。君紫钰闭着眼睛不睁开,面色寒气许久不退。
丞相府清心阁。
青蓝用了一日的时间,终于找齐了凤红鸾所要东西。都带了回来。凤红鸾看着青蓝带回来的东西,或草木,或怪石……都是按照她的要求,分毫不差。
凤红鸾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青蓝拿着东西走出了房门。凤目扫视了清心阁四处一眼,便开始动手摆阵。青蓝拿着东西跟在凤红鸾的身后。看了半响,就见小姐没有任何方位方向,也没有遵循五行八卦,只是都随意的拿起一种东西扔在那,便离开。她实在看不出来有半丝阵法的端倪。
将清心阁绕了一圈回来,青蓝手中还仅仅剩下一块怪石,凤红鸾拿起,手腕一抖,将怪石嵌到了房梁上。拍拍手,回头看着青蓝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笑道:“你出去,看看还能不能再进来!”
“嗯!”青蓝立即抬步走了出去。看着小姐摆弄了这么一圈下来,没有丝毫变化,清心阁还是清心阁。她自然也好奇想走走的。
出了门口,青蓝围着清心阁四周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便反身走了回来。刚走了两步,感觉不对,明明是门口的方向,眼前却是一堵墙。她伸手揉揉额头,便错开墙找门。找了一圈,发现清心阁居然没门了。
足尖轻点,便翻墙而过。一跃数丈,再看,眼前还是墙。飞身落下,青蓝心中震撼,清心阁的墙也就几米高而已。她一跃数丈足够两个墙高。可是怎么可能依然还是墙?看着眼前的墙,青蓝猛的拍出一掌,一掌刚拍出,还没触及到墙面,就觉被一股大力反弹回来。
青蓝小脸一白,身子还没来得及扯开,已经被大力打中,‘啊’的一声,一下子被打出了几丈。
“青蓝!”青叶正好回来,听到青蓝的声音,就看到她跌了出来,小脸一白,立即飞身去接住她跌落的身子。
落在青叶怀里,青蓝顿时松了一口气,刚要张口,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青蓝,你怎么了?”青叶看着青蓝,将她放下。
“我……没事儿……小姐的阵……果然厉害!”青蓝摇摇头,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心中后怕,她刚才仅用了三成内力去打墙,全部反弹出来,才只吐一口血而已。如果要是用十成内力。她真是不敢想象都反弹回来会如何。
明明她是跟着小姐一起摆的阵。实在想不到怎么会这样!“小姐摆的阵?”青叶见青蓝无事,顿时松了一口气。闻言,立即抬头,看着眼前的清心阁,然后低头看青蓝,疑惑的道:“还是那样,没有变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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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看着凤丞相身影消失,眉眼清淡,没有半丝情绪。
“小姐……”青蓝、青叶一直没走,如今走过来,担忧的看着凤红鸾。
“没事儿,你们去休息吧!”凤红鸾对着二人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蓝雪国太子妃?帝师?母仪天下?的确……尊荣很大!
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眸光的冷芒。须臾,凤红鸾坐着的身子站了起来,抬步向藏书阁走去。一夜无事。
第二日,一改两日前被君紫璃血洗南城门的压抑气氛,据闻蓝雪国使者进京,东璃国京都城再次的热闹了起来。天刚破晓,有不少人就聚在了大街上,想一睹蓝雪国太子殿下的风采。天下传闻,蓝雪太子蓝澈,虽然小小年纪,便是龙章凤姿。有着不输于天下三公子的才冠容貌。
所以天还没亮,大街上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人翘首以盼。尤其是那些未出阁的女人们,没有姿色的也要打扮出几分姿色,有姿色的更要再增添几分姿色。希望被这位太子殿下看重。那可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吃过了早饭,凤红鸾依照往日一样,卧在躺椅上晒太阳。青蓝、青叶立在一旁。
“小姐,您不上街么?”青蓝、青叶见都一大早上过去了,凤红鸾没有半分上街的意思。对看一眼,青蓝开口。
“你们很想上街?”凤红鸾不看二人,也能知道这两个小丫头是什么心思。
“不……不是奴婢想上街……只是……只是小姐不去看看那蓝太子么?”青蓝立即道。觉得小姐怎么也应该去看看那蓝太子才是。毕竟有可能小姐要嫁给蓝雪太子啊!如今蓝雪太子都要进京了,小姐怎么还能无动于衷呢!
“你们要想去,就去吧!”凤红鸾面色淡淡的。她这个身体十六,那蓝澈听说还比她小一岁。多不过就是一个小毛孩子。有一个太子的身份而已。她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联姻?一个十五,一个十六,真是可笑!
“小姐不去,奴婢二人自然也不去!”青蓝、青叶立即摇头。她们从今以后一定不离开小姐身边。
凤红鸾嘴角微勾,青蓝、青叶如今真是让她越来越满意了。
半日匆匆而过。午时吃过了饭后,还没有听到蓝雪国太子进京的消息。青蓝、青叶心中暗暗想着小姐果然没去看是明智的。
太阳一点点偏西,很快就到了申时。大街上围观的百姓不见丝毫减少,人人都翘首以盼,没有散去的势头。
太阳快要落山,璃王府终于驶出一骑马队。出了璃王府,一路踏踏马蹄声通过,向着东门迎去。为首是一袭紫衣锦袍玉带,俊美丰神的君紫璃。
君紫璃一出来,人人垂首噤声,纷纷让开道路,人潮拥挤的大街上刹那无声无息。君紫璃如玉的俊颜面无表情,纵马前行,一路畅通无阻。
马不停蹄,很快就出了东城门。刚一出城门,君紫璃端坐在马上一眼就看到远远缓缓行来的蓝雪仪仗队。蓝雪国仪仗队走的很慢,足足有千人。旗帜招展,浩浩汤汤,远远看来一片华丽炫目。
君紫璃端坐在马上,头戴紫金冠,腰佩紫金带,脚登紫金靴,全身上下一派尊贵华丽。俊美的容颜面色清淡的看着远远行来的仪仗队。驻足恭候。
他的身后清一色的黑衣骑,神色肃穆,人人凛然。
蓝雪国仪仗队中间一辆华丽的马车内,太子蓝澈慵懒的靠着车壁半躺着,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品读。车内四壁镶嵌了拇指大的夜明珠,将被帘幕遮掩昏暗的车厢内照的亮如白昼。
“太子!前面有人迎驾,似乎是东璃的璃王殿下!”蓝澈的随身侍卫蓝翎打马走在车旁,贴近马车,轻声开口询问:“属下请示太子殿下,要加快进程么?”
“不用!再放慢一些,让他等着!”闻言,蓝澈眉峰一冷,看着手中的书,头也不抬,沉声开口。
“是!”蓝翎离开了马车,打马头前吩咐去了。
车内蓝澈继续看着手中的书,精致俊美的脸庞在夜明珠的映射下,堪比最精美的白玉。眉眼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虽然还未长开,但自有一股青涩和成熟之间的独特魅力。颈长的身形慵懒的躺在马车内,一身衣着华丽,彰显着蓝雪太子的高贵非凡。
蓝翎吩咐下去,行进很慢的队伍
明显更慢了下来。片刻,蓝澈烦闷的扔了手中的书,伸手挑开帘幕向外看去,一眼便看到了等候迎接在东城门前的一对人马。
目光第一时间定在最前面那抹紫色的身影上。凤目闪过一抹凌厉。须臾,‘啪’的一下子放下帘幕,低寒的声音传了出去:“再慢些!让他等个够!”
“是!”蓝翎骑在马上的身子顿时一哆嗦。又跑到了头前吩咐了下去。
又走了一会儿,蓝澈再次开口:“停下,休息!”
“太子,快到东城门了……”蓝翎看着眼前尽在咫尺的城门。还有璃王的迎接队伍,太子居然要休息?他们从上一个城出发到京城不过百里地。如今太阳都快落山了,太子殿下生生的走了一日。这实在是史上最慢的行程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说休息就休息!”蓝澈顿时眉眼染上薄怒,怒声开口。
“是,属下这就去吩咐!”蓝翎立即再次打马上前。很快队伍就停了下来。原地休息。
蓝澈感觉马车停下了,便伸手扯过枕头,调整身子,弄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低暗的声音传出车外:“本殿下累了,要睡觉,谁也不准打扰我,谁敢打扰我,小心我要了他的命!我说不走,便不走!”
“是,太子殿下!”蓝翎任命的应声。明摆着这不是太子殿下故意给璃王难堪么?
君紫璃从出门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如今看着仪仗队走到不远处,居然停了下来。等了许久,没有半分启程的意思,眉峰凝起,凤目迸出厉色。
须臾,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四蹄扬起,迎接而去。他身后的清一色黑衣骑立即紧随跟上。
走到距离头前队伍十丈之处停住马,看着中间那辆华丽的马车,低润的声音缓缓吐口:“本王奉我东璃皇上之命来迎接蓝太子!蓝太子一路安平,君紫璃这厢有礼了!”
话落,君紫璃看着马车,等了半响,半丝声音也未传出。
“难道是本王迎接错了么?车中没有蓝太子?”君紫璃凤目沉暗一闪即逝,淡淡开口。
“我家太子……我家太子这一路舟车劳顿,实在是乏的很,如今正在车内,怕是早已经睡着了……”蓝翎看着自家太子殿下车内依然紧闭着车帘,没有半分表示,任命的下马,上前,对着君紫璃躬身一礼:“璃王请见谅!”
“哦?”君紫璃微微挑眉,看着紧闭的车帘:“既然如此,更应该进城了!城内给蓝太子准备了行宫,蓝太子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洗去车马劳顿之苦,我皇明日设宴,为蓝太子接风洗尘!”
“这……”蓝翎转头,看着紧闭的车帘,等了半响,也没见开启,更没传出声音,立即回道:“我家太子实在是身体不堪忍受,这一路行来,都是勉强支持。如今实在困倦的乏力。怕是走不了了,还请璃王殿下海涵!”
海涵?君紫璃心底一冷,面色不变:“天色将黑,;蓝太子已经临近了城门,再略微坚持片刻,行宫就在东城不远处。”
“这……”蓝翎头皮有些发麻,看着璃王话落依然紧闭着帘幕的马车,心中哀呼,只能硬着头皮道:“这……太子殿下已经吩咐我等不准打扰。属下们不敢冒然打扰我家太子。要不……王爷先回去吧!我家太子醒来……再自行进城……”
回去?他来迎接使者,如今使者就在门口,如何能回去?君紫璃心底涌上一抹寒气,清淡威严开口:“那本王来叫醒蓝太子!”
“璃王不可!我家太子……我家太子如此疲惫劳顿……就让他休息片刻……”蓝翎立即阻拦。如果拦不住璃王殿下打扰了太子,太子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他的小命就等于交出去了。
“如今在马车内,毕竟不如行宫,夜晚凉气太重,有恐伤身,那就不好了!到时候蓝雪国主知道,便该说我东璃接待不周了!”君紫璃清声开口:“本王也是体恤蓝太子,你家太子必然知道本王好意,不会怪罪本王的!”
话落,君紫璃策马上前,手中的马鞭向着马车挥去。他到要看看蓝澈舟车劳顿到什么程度!
“璃王不可!”蓝澈惊呼一声,立即出手阻拦。
蓝雪亲卫兵也立即蜂拥而上,瞬间包围了马车。但是无人是君紫璃对手,君紫璃马鞭只是轻轻一扫,便直线的向着车帘子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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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澈面色一变。‘噌啷’宝剑出销的声音响成一片。
“东璃国就是这样对待来使的么?”车内伸出一只如玉的手,在车帘将要挑起的那一瞬间抓住了君紫璃的马鞭,暗哑的声音透着一抹慵懒狂傲:“璃王也未免太不将本太子放在眼里!本太子都累得走不动了,璃王也不知体谅!看来本太子对东璃的礼仪实在有待考究!”
闻言,君紫璃眉峰攸然一冷,面色不变,看着抓着他马鞭的手,淡淡开口:“蓝太子这是哪里话?本王只是体恤蓝太子舟车劳顿,如今将入秋寒,夜晚凉气太重,蓝太子在车中困睡,仔细伤寒!本王也是一番好意!”
“哦?这么说本太子还要谢谢璃王给我吃马鞭子了?”蓝澈手抓着马鞭的手随意的抖了抖,一双凤目透过帘幕,目光森冷的看着外面的君紫璃。
“本王这鞭子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享用的,从来没人能碰到它,蓝太子可是第一人。”君紫璃凤目眸底一片冰封,琉璃眸子一片雾霭沉沉。声音一如既往低沉。
“呵……本太子还应该感到荣幸了?”车内蓝澈嘴角扬起冷笑,声音一改暗哑,清润好听:“那本太子如今很喜欢这马鞭,不知璃王殿下舍不舍得割爱?”
“既然蓝太子喜欢,本王当然没有什么不舍得的。”君紫璃猛的一松手,将手中的马鞭给了蓝澈,淡淡开口。
“璃王真是大方,但是本太子从来不要人家用过的东西。”蓝澈眉眼扬起一抹张狂,如玉的手同样一甩,马鞭甩向君紫璃:“还是不要了!”
君紫璃俊颜染上一抹森寒,一闪而逝,衣袖一甩,马鞭一碎数段,‘啪啪啪’的掉到了地上,看着紧闭的车帘:“本王的东西,只要别人碰过了,也不要了!”
车内蓝澈精致的脸庞猛的一寒,凤目迸出冷冽之色,死死的盯着车帘:“没想到本太子和璃王殿下倒是志同道合!”
“蓝太子来我东璃可是贵客,本王自然是以礼还礼。志同道合怕是说不上!至少本王爱惜自己的身体,可是蓝太子放着行宫不进,而甘愿窝在马车内,可不是爱惜自己之举!”君紫璃眉梢微挑,声音清淡。
闻言,车内蓝澈小脸森寒更是浓烈了几分,凤目如下冰刀,须臾,寒气尽褪,清越的笑声传出车内“璃王说的是,不过站着说话的人,永远不知躺着人的腰疼。本太子舟车劳顿,不远千里而来。实在是累的动不了了。如今是一步也不想动,璃王看着办吧!”
话落,蓝澈躺回了车内。
君紫璃心里一沉,眼底瞬间积聚上了浓浓沉暗黑雾。看着那在帘子外面撤回去的手,薄唇紧紧抿起,周身笼罩一层昏暗森寒的气压。足已冻结十丈深处。
蓝雪随行亲卫都感觉这森寒的低气压,人人全身紧绷,防备的看着君紫璃,护卫着马车。
君紫璃身后的一众黑衣骑同样肃然森寒。
而车内蓝澈像是没有感觉一般,躺在马车的身子一派懒散,精致俊美的容颜扬眉冷笑。他到要看看君紫璃能将他这个使者如何!
“既然蓝太子真的动不了,那本王自然不会勉强。不过我东璃乃礼仪之邦,自然不能让蓝太子如今这样风寒露宿。”须臾,君紫璃周身低暗寒意尽退,看着紧闭的车帘,沉声开口:“来人!去赶一辆车来,多拿几床被子,本王陪着蓝太子一同。”
“是,王爷!”身后一名黑衣骑应命,立即去了。
车内蓝澈冷笑的小脸再次沉了下来。一双凤目利剑的透过车帘看向外面。
不出片刻,果然一辆华丽的马车赶了过来,君紫璃看着马车,温润开口:“给蓝太子将两床被褥送过去!”
“不用了,本太子觉得好了!进城!”蓝澈眉眼凝聚着浓浓恼意。低暗的声音传了出来。
闻言,君紫璃沉暗的眼底一闪而逝一抹冷笑,乳臭未干!如此伎俩能乃他何?调转马头,一扬马鞭,骏马头前开路,向城内走去,低沉声音吐口:“进城!”
身后一应黑衣骑跨马跟在身后。
蓝雪使者都看向太子殿下的马车,蓝翎也看着太子殿下的马车,小心的开口:“太子殿下……”
“进城!没听到么?”车内蓝澈寒着脸,薄怒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蓝翎立即应声,对着仪仗队一招手:“进城!”
仪仗队立即走了起来。
璃王迎接归来,城中百姓终于等来了蓝雪使者,人人更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看传说中的蓝雪太子。可是队伍一路穿行而过,蓝雪国太子所乘坐的马车帘幕紧闭。知道队伍进了行宫。传说中的那位太子殿下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
人人不由得失望而归。
“蓝太子请下车吧!一路舟车劳顿之苦,本王早已经安排好了给蓝太子一应所用。等西凉太子来了,我皇一同给两位太子接风洗尘!”君紫璃停在行宫门前,对着蓝澈道。
蓝澈躺在车内的身子缓缓坐起身,伸手撩开帘子,探头向外看来。不看君紫璃,只是看了一眼面前的行宫,脸色不好:“这就是东璃给本太子安排的行宫?”
君紫璃心底一沉:“这座行宫比之本王府邸可是要好上千倍!三年前令尊来恭贺我新皇登基可是下榻此处!难道蓝太子不满意?”
闻言,蓝澈猛的目光看向君紫璃。君紫璃凤目沉静的看着蓝澈。
四目相对。眸底沉暗翻江倒海。须臾,蓝澈扬眉:“父皇喜欢的,本太子可不一定喜欢!听说丞相府不错,本太子就下榻丞相府吧!”
凤目瞬间迸发出凌厉之色,君紫璃看着蓝澈:“各国恭贺来使,都暂住行宫,蓝太子如此要求,不合礼数!而小小丞相府,如何能侍候好蓝太子?”
“本太子相当好侍候的。这行宫本太子就是不喜欢。”蓝澈看着君紫璃挑眉:“璃王口口声声号称礼仪之邦,自然是应该应准使者满意才是。本太子辛苦不远千里而来,难道东璃就是如此待客?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
“再说了,本太子此次前来可不仅仅是来恭祝东璃太皇太后大寿,也是为了东璃和蓝雪修两国之好前来。”蓝澈凤目盯着君紫璃眼底,看到他散出不同的气息,心中冷笑,缓缓开口:“父皇已经修书给东璃国君,相信不日就会来到。本太子要迎娶凤三小姐为本太子妃,修两国永世之好!百年内不再兵戎相向。所以,本太子自然要和凤三小姐多多相处。才更能修得两国同好不是?”
话落,君紫璃眉眼冷凝如冰封。抿唇不语。
“璃王要是做不得主,可以去请示你东璃国君,本太子愿意等!”蓝澈话落,扬眉笑看了一眼君紫璃阴沉的脸色,身子缓缓的躺回了车内,‘啪’的一下子放下了帘子。
君紫璃凤目一片沉暗的看着紧闭的车帘,袖中的手不知何时紧紧攥在了一起,薄唇抿出了一道印痕。蓝澈屡次刁难,原来是为了她。
“好!本王就应了蓝太子所求!”君紫璃沉默半响,忽然开口,调转马头:“来人!执本王令牌进宫去请示皇上,就说蓝太子不喜欢行宫,要住进丞相府!”
“是!”立即有人躬身领命而去。
“即刻去丞相府,着丞相府立即安排蓝太子住处!本王带蓝太子随后就到!”君紫璃再次开口。
“是!”再次有人应声领命而去。
“太子殿下可是满意本王这样安排?”君紫璃吩咐完了,凤目一直不离蓝澈紧闭的帘幕。
“甚好!”车内蓝澈眉眼凝聚着笑意,声音掩饰不住多了一抹笑意:“东璃果然不愧是礼仪之邦!本太子回去一定禀明父皇,东璃待客之道甚得吾心。诚意可见一斑。修两国之好,实在可行之举!”
“既然蓝太子满意!那本王便给蓝太子引路!”君紫璃猛的一勒马缰,骏马掉头向着丞相府而去。
“有劳璃王了!”蓝澈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此时也客气说话了起来。
君紫璃如玉的俊颜面无表情。不再言语。引路向丞相府而去。
皇宫御书房。君紫钰听到有人来报,眉峰凝起,须臾,淡淡一笑,缓缓开口:“既然愿意住,便随了他吧!即刻着丞相府迎蓝雪太子驾。行宫中一应侍候随从即刻前往丞相府!着丞相府选一处上好院落给蓝雪太子下榻!侍候得体,不得有误!”
“是!”李文立即躬身吩咐了下去。
丞相府很快便接到了来自璃王的吩咐,不出片刻,便接到了宫中皇上下达的旨意,凤丞相傻愣了半响,才慌慌张张的吩咐人准备,挑选丞相府最好的院落。
丞相府最好的院落莫过于凤红鸾如今所住的清心阁了。凤丞相本来想让凤红鸾将清心阁腾出来,但又一想毕竟是自己女儿的闺阁,如此做不太好。便左挑右选了一番,最后都没有中意的,于是就将自己的院落让了出来。自己则是搬到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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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蓝雪太子要住丞相府的消息,丞相府各院在第一时间就炸开了,尤其是那些夫人小姐们。更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开始张罗着打扮起来。更是给那些小姐们打扮起来。如此好机会,若是能被蓝雪太子殿下相中的话,那么从此之后,荣华富贵,可是享之不尽。
清心阁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蓝雪太子要下榻入住丞相府的消息。青蓝、青叶得到了杜海传来的消息。急匆匆的跑进了藏书阁。
“小姐……小姐……”青蓝、青叶到了门口,尽量的放轻脚步。
凤红鸾这一日同样是窝在清心阁看书。除了吃饭上茅房的时间,整个人就等于扎进了书堆里。对外界不闻不问。听到青蓝、青叶的声音,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小姐,宫里刚才传来了消息,说蓝雪太子要下榻入住丞相府!着丞相府接待!相爷刚才传出来话,让都出去接迎蓝雪太子!”青蓝立即道。
闻言,凤红鸾低着的头终于抬起,蹙眉:“你说蓝澈要住进丞相府?”
“是,宫里的大公公传了旨意刚走,璃王迎接的使者车驾也派人传来的话,是这么说的。杜伯刚才也来告诉了。小姐……您要出去迎驾么?”青蓝立即点头,试探的问。
“我不是卧病在床么?接什么驾?不接!”凤红鸾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书。蓝澈奉着好好的行宫不住,居然住进了丞相府,让他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更甚至白天她那个丞相爹过来说联姻的事儿。心中涌上一片寒意。
“可是……小姐,您不去看看么?”青蓝料定小姐就不会出去接驾。但小姐不去看看蓝雪太子么?
“不去!”凤红鸾清泠的声音带着一抹冷冽。
“是,奴婢这就去告诉相爷一声!”青蓝、青叶从声音听出小姐不高兴了,不敢再言语,立即退了下去。
二人离开,凤红鸾继续看着手中的书。片刻,将手中看完的书扔在一旁,闭上眼睛,开始消化记忆的东西。
君紫璃头前带路,走的很慢。似乎是在留给丞相府充裕的准备时间。夕阳西下,踱在他紫衣俊挺的身影上,紫色荣华被染上了一层金光。薄唇微抿,俊美的容颜看不出任何表情。将璃王的高深莫测,俊美威仪诠释的淋漓尽致。
一路踏马而过,街道上人流纷纷逼退,悄无声息。都期盼的看着蓝雪仪仗队中间那一直紧闭着帘幕的华丽马车。希望蓝雪太子忽然探出头来。可以一睹风采。
车内的蓝澈精致的脸庞一脸笑容。透过帘幕射来的视线似乎也不那么令人厌恶了,心中想着住进丞相府,就可以见到她了!不知道他如今褪去了易容术,她是否能认出来他!想起凤红鸾那双清透清凉的眸子,那双眸子里似乎任何事儿都难不倒她。便心里又升起了几分期待。
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丞相府。丞相府各房各院夫人小姐,丫鬟、仆人、婆子、家丁、小厮,护卫……自然除了凤红鸾和青蓝、青叶外,丞相府所有人都到齐了,跪地迎接。
凤丞相当前躬身站在丞相府大门口,一见停下的马匹车撵,立即上前,恭敬开口:“老臣拜见璃王殿下!迎接蓝雪国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光临入住寒舍,丞相府蓬荜生辉!”
“这便是丞相府么?”君紫璃还没开口,车帘掀起,蓝澈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丞相府牌匾和门前两个高大的石狮子,扬眉笑着开口:“比行宫顺眼多了,本太子喜欢!”
即便是不喜欢,只要有她在,是她的家,也是喜欢!
君紫璃凤目眸子涌上一抹阴沉,淡淡开口:“蓝太子喜欢就好!”凤目扫了一圈,没有见到凤红鸾,低暗的心底忽然松了几分,目光定在凤丞相的身上:“丞相可是给蓝太子打理好了下榻之处?”
“回王爷,老臣已经准备好了!太子殿下先去看看,要是不满意再换地方!”凤丞相立即惶恐躬身。一眼见到蓝澈,便知蓝雪太子虽然小小年纪,确实如传言不一般。高贵威仪自然不用说,他的身上有着天下三公子一样让人看不透的气息。绝对令人不容小视。
虽然不知道这蓝雪太子放着行宫不住,偏偏选了他的丞相府为何,但是心里有几分担忧,也能猜测几分,这蓝雪太子怕是为了红鸾而来。
“好!”君紫璃点点头,回身看着蓝澈:“蓝太子可是同意?”
“自然!”蓝澈缓步下了车。
颈长的身形略微偏瘦,一袭华贵的金色祥龙软袍,头戴太子金冠,足登金底朝阳靴。通身上下一派华贵尊荣。较之君紫璃矮了一头,但无论是气派还是气势,丝毫不输于君紫璃。
“太子殿下请!王爷请!”凤丞相立即躬身,侧身立在一旁。
“璃王将本太子送到,一路劳苦了。本太子既然到家了,便不劳璃王了!璃王请回吧!”蓝澈站立的身形不动,看着君紫璃道。
家?君紫璃敏感的听到这个字眼,心底涌起一抹寒气,面色不变:“本王应尽地主之宜,太子睡塌还未安置,本王就离开,岂不失礼?”话落,看着凤丞相:“带路!”
“是!老臣这便带路!”凤丞相立即当先抬步向里面走去。
蓝澈看了一眼君紫璃,不紧不慢的抬步,跟上了凤丞相,君紫璃也抬步。一行三人走了进去,蓝澈和蓝雪随行亲卫连忙跟上。
丞相府的一众夫人小姐都偷偷的抬起头来看蓝澈,当看到俊美不输于璃王殿下的美少年,人人心头似乎开了花一般。都打定主意,一定不能错过这等机会。
而五小姐和六小姐则是从君紫璃出现,就心头开了花,她们等了两日,都没听到璃王不娶她们的消息。本来哭了个死去活来,如今倒是又欢喜了起来。想着可是太皇太后赐婚,皇上下的圣旨。璃王殿下一定断然不会反悔的。
那日璃王可能是心情不高兴。等过些日子,璃王还一定会将她们花轿抬进璃王府的。这样一想,便两双勾魂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君紫璃的背影。想着等嫁入了璃王府,就凭她们的手段,想要王爷的心,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些夫人看着蓝澈和君紫璃,更如见到了大好前景,眼前两块金山一般。这二人无论靠上谁,她们都不用再怕凤红鸾那个小贱蹄子了。
直到一行人走远,还做着春秋美梦,醒不过来。
杜海老眼扫了那些夫人小姐一眼。迸发出凌厉之色。看来这些女人还是贼心不死,想着怎么害小姐。这些日子他就再让她们好受些!彻底死了她们的心。
“太子殿下,这里就是老臣腾挪出来的下榻之处!您看……”凤丞相在自己的主院停住脚步,躬身回身看着蓝澈。
蓝澈一路行来,兴致盈然,眉眼都带着光华。随着凤丞相停住脚步,看了眼前的院落一眼,温润开口:“丞相府的凤三小姐,本太子方才似乎没看到!”
君紫璃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紧了一分。
“回太子殿下,小女……小女前些日子偶感了风寒。如今卧病在床疗养,没能迎接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恕罪!”凤丞相老心立即被提溜了起来。想着果然这太子殿下是冲着红鸾来的。而且更心惊的是,太子殿下好像认识红鸾。否则那些女人,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知道没有红鸾。
“哦?还有这事儿?”蓝澈顿时一怔,眉眼闪过一抹急色,立即开口:“她如今可好?”
“小女……小女不大好……”凤丞相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君紫璃暗沉的脸色,缓缓开口。
“她怎么会不太好!本太子先去看看她!”蓝澈皱眉,立即开口:“你带路吧!她住在哪里?”
“这……”凤丞相顿时一惊。看向君紫璃。
“凤三小姐如今卧病在床,又是未出阁女子,如今太子殿下冒然前去女子闺阁,怕是不好。”君紫璃淡淡开口。
“本殿下看望未来太子妃,如何不好?璃王多虑了!”蓝澈面色一沉。
“蓝太子虽然说是要娶为太子妃,但是两国未曾商定。便还在概论之中。她便不是你的太子妃。素闻蓝雪尊荣礼仪,想必蓝太子更是首当典范。这等冒然之事,是断然不会去做的。”君紫璃无视蓝澈不好的脸色,平静的开口。
“你……”蓝澈顿时一怒,看着眼前的院落:“我不喜欢这个院子!”
“这个院子算是丞相府最好的院子了,如果蓝太子不喜欢,本王看怕是蓝太子也没有喜欢的了,不如还是回去住行宫吧!”君紫璃看了眼前的院落一眼。自然知道这是凤丞相的院子。
“本太子不喜欢这处院子,可没说不喜欢丞相府!”蓝澈心中气恼,心下发狠,对着凤丞相开口:“带路吧!将你这丞相府走一圈,本太子要亲自选一处合意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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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进了屋,房间内早已经被青蓝、青叶点上了灯,她死死的看着手中的信纸半响,‘啪’的一下子将手中的信纸扔进了灯罩里,‘嗤嗤’的一阵响声过后,精美的纸张化为灰烬。
“青蓝,进来给我换一盏灯!”凤红鸾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是,小姐!”青蓝立即从外面跑了进来,看着小姐不好的脸色,赶紧拿着灯跑了出去,不多时就换了一盏新的拿了进来。
凤红鸾摆摆手,青蓝悄悄的退了出去。凤红鸾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娇美的容颜清凉淡漠的没有一丝表情。距离东璃三百里的郾城,西凉国仪仗队下榻的驿馆。一间华丽高雅的房间内,桌面上摆了一局棋局,黑白子相间,相互持衡。
玉痕一袭华贵的锦缎长袍,颈长的身躯坐在桌前,如玉的手把玩着手中仅剩的两颗黑白子,一双凤目雾色氤氲的看着棋盘,许久一动不动。
小蜻蜓立在玉痕的身后,低垂着头不停的打瞌睡,但还是不忘每隔一小段时间就给主子将凉透了的茶水换一遍。他真不明白主子,从到了驿馆,吃完饭就摆上棋盘,一坐就是两个多时辰了。如今还一动不动的看着棋盘,连半分想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更不明白不就是黑子和白子,然后一局棋嘛!主子再怎么看也看不出花儿来啊!张了张口,小蜻蜓想提醒主子,但终是又苦着小脸低下了头。只能认命的等着。
外面一阵环佩叮铛声传来,小蜻蜓眼睛顿时一亮。救命的来了!虽然这救命的人她不怎么喜欢,但一定很管用。
“太子皇兄!你睡了么?”伴随着两声轻轻的敲门声,一声轻柔绵软的女声传来,极其好听。
“主子,是琼华公主!”小蜻蜓终于找到了开口的理由。
“嗯!”玉痕抬头淡淡的瞟了一眼小蜻蜓,眸光掠过门口,低下头,温润的声音淡淡开口:“让她进来!”
被主子这样看了一眼,小蜻蜓感觉浑身都凉透了,睡意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脖子一缩,偷偷的看了一眼主子的神色,立即提溜着小心肝跑去开门。
房门打开,门外站着琼华公主和她的贴身婢女。
琼华公主身穿一袭红粉牡丹烟罗软绸纱,逶迤拖地同一色的红粉绣着大朵大朵牡丹的罗裙,腰间用同一色软烟罗系成的绫罗带。头上风髻雾鬓斜插一朵牡丹花,眉眼含黛,峨眉秀美,薄唇丹朱,脸颊红粉,身形窈窕,颦颦婷婷的站在那里,如一株天香国色的牡丹。娇艳若滴,如水做的人儿,让人一眼便心生怜惜。
琼华公主,真真正正养在皇室的一朵娇花!
小蜻蜓乍一见到琼华公主,眼前不由自主的现出另一张蓝衣清华的女子容颜。同样是一张美的天地失色的容颜,可是那张脸和眼前这张脸比起来不知道要清晰多少倍。
这一刻,小蜻蜓忽然有些明白了主子为什么喜欢凤三小姐了。一怔,小蜻蜓立即对着琼华公主躬身:“奴才给公主请安!太子殿下有请!”
“免礼!”琼华对着小蜻蜓点点头,回头对着婢女道:“采苓,你在外面等着吧!”
“是,公主!”那个婢女立即躬身,退了两步。
小蜻蜓没有得到主子的指示,自然不会退出去,只是侧过身子,躬身挑开珠帘,让琼华公主进来。
琼华公主看了小蜻蜓一眼,透过珠帘,目光看向房间内。一眼便看到了靠近窗前的桌子旁慵懒的靠着椅子端坐的男子。室内琉璃宫灯映射下,男子美如冠玉,秀挺的身姿雅致风华。国色天香的容颜染上一抹浅笑,莲步轻移,走了进来。
“数日不见,太子皇兄又瘦了好多!看来是没好好照顾自己。母后若是知道,一定会不高兴的。”琼华公主走近,看着玉痕面前摆的棋盘,美眸闪过一丝迷惑,柔声开口。
玉痕抬头,看了一眼琼华,又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黑白两字,笑着开口:“只要你不告诉母后,她自然不会不高兴!”
“太子皇兄就是吃准我不会告诉母后了,所以才不好好照顾自己。”琼华娇美的容颜闪过一丝娇嗔,一撩裙摆,优雅的坐在了玉痕对面:“太子皇兄这又是从哪儿得了一局棋局?你一回来连琼华也不理,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闻言,玉痕淡淡一笑,不答话,将手中的两个棋子在手指尖转了两圈,最后将一颗黑子递给琼华:“这最后一步你看放在哪里!”
琼华伸手接过玉痕递过来的棋子,不看棋盘,而是看着玉痕笑着开口:“太子皇兄一直都舍不得让别人摸这副棋子,今日琼华打哪儿得了这个福气?”
玉痕轻云浅月一笑:“今日考考你的棋艺精进了没有!”
琼华莞尔一笑,娇声柔软的道:“父皇说了,琼华的棋艺再练个十年也比不上太子皇兄。皇兄莫要拿琼华取笑了!”
玉痕笑而不语。手中的白子环绕着指尖,来回流转,白玉的指尖和白玉的棋子交相辉映在一起。难以相比那个更白。
琼华见玉痕不语,也不再言语,低头专心的看着棋盘上的棋局,看了半响,摇摇头:“太子皇兄这局棋明明无解,却拿来逗弄琼华!”
“你觉得无解么?”玉痕扬眉一笑,凤目看向棋盘,眸光闪过一丝潋滟风华,将手中的棋子脱手,扔进了棋盒,对着一旁侍候的小蜻蜓道:“收起来吧!”
“是,主子!”小蜻蜓立即走上前来收棋盘。
琼华将手中的棋子恋恋不舍的放下,直到小蜻蜓将棋拿走,桌上空无一物,她才抬头看着玉痕,美眸流转,笑的柔软:“太子皇兄可是得了什么有趣的事儿,跟琼华说说!”
“有趣的事儿倒是很多,你想听什么?”玉痕笑着抬眸,看向琼华的眼睛。凤目深邃,似乎能透视一切,温润如风的声音开口:“或者是琼华想知道什么?”
琼华娇颜一红,美眸流转,羞涩的低下头。
玉痕浅笑不语。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看着琼华微红的娇颜,静等下文。
“听说东璃丞相府的凤三小姐性情大变,太子皇兄,你是否见到了那凤三小姐?”须臾,琼华微微抬起头,抿了一下唇瓣,试探的开口。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听到关于东璃国丞相府凤三小姐的传言。各种版本,什么都有。而且都是围绕着她最关心的人。让她心一直都跟着提着。落不下,上不来。难受至极。今天听闻太子皇兄回来了,便思虑再三,还是忍不住过来询问。在皇室诸多子女中,太子皇兄相对于别人来说,对她这个妹妹还是很好的。
一双美眸眸底闪过一丝期盼的看着玉痕。他相信太子皇兄一定见到了那凤三小姐。
闻言,玉痕微微挑眉,看尽琼华眼底的神色,笑着点头:“见到了!”
“她……什么样?”琼华顿时一喜,立即开口。
“传言什么样,她便什么样!”玉痕眸光闪过一抹清幽,笑道:“还有两日便进京了,到时候你一定可以看到她。”
琼华抿唇,传言太多,她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心底有些不甘,轻声开口:“琼华只是想先了解了解……她在太子皇兄眼中是什么样的女子?”
“她在我的眼中……”玉痕浅笑,手中的杯盏轻轻放下,杯盏落在桌面的第一时间,划出两圈涟漪,看着琼华,笑道:“一个女人而已!”
琼华一怔,看着玉痕:“就这么简单?”
“嗯!”玉痕点点头。她在他的眼里,的确就是一个女人!一个让他想去试着爱,试着给予,试着温暖,试着让她接受,唯一想要的一个女人而已!
琼华看着玉痕没有丝毫变化的神色,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原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那么她就放心了!
看着琼华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色,玉痕嘴角微微勾起,眉眼含了一抹笑意,一闪而逝,温润开口:“其实琼华想问的是璃王吧!”
琼华娇颜微微一白,立即摇头:“太子皇兄你又知道了。才不是呢!琼华只不过是好奇,一个女子居然有本事让东璃国的话题围绕着她十几年,实在是想认识她而已。”
“哦?是这样?”玉痕挑眉,也不点破:“两日前我收到最新消息,东璃君主下旨,璃王选择吉日将迎娶丞相府五小姐和六小姐为侧妃!娥皇女英,璃王艳福不浅。”
琼华面色顿时一暗,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帘:“璃王至今没有娶姬妾,璃王府听闻一直空虚。而丞相府五小姐和六小姐又有琴箫双绝之称,虽是庶出,但才貌双全。璃王的确是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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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料到琼华就会如此说,玉痕看着琼华,面色笑容不变:“父皇夸琼华温灵婉约,女子典范!果不其然也!”
琼华顿时低下头:“皇兄又取笑我了!”
玉痕视线落在琼华比以往白了几分的下颚上,笑而不语。
沉默半响,琼华抬起头,娇颜恢复才进来时的柔软,轻声开口:“太子皇兄,听说云公子也在东璃。不知……如今可是还在?”
“在!”玉痕笑着点头。
琼华闻言眉眼闪过一丝清亮,一闪而逝,缓缓站起身,对着玉痕福了福身:“天色不早了,琼华不打扰太子皇兄休息了!”
“嗯!”玉痕点点头,对着一旁的小蜻蜓道:“小蜻蜓送送公主!”
“是,主子!”小蜻蜓立即上前:“公主请!”
琼华优雅的转身,环佩发出悦耳的响声,脚步轻快的走出了房间。须臾,外面主仆二人走远。
房间内静了下来,玉痕一直看着琼华身影离去,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欺霜赛雪的容颜在琉璃宫灯熏黄的光晕下,看不清表情,只觉得那神色如云似雾,莫测清幽。
小蜻蜓走了回来,关上房门,轻声道:“主子,琼华公主走了!您要歇了么?”
“再等等,你去睡吧!”玉痕摇摇头,坐着的身子不动。话音刚落,一团黑影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了他的肩头。
“你终于回来了!比我预想的要快些!”玉痕伸手将猫头鹰从肩头拽了下来,笑道:“她说了什么?”
猫头鹰被玉痕拽在手里,顿时一双鹰眼满是委屈的神色看着玉痕,然后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用脑袋一个劲的蹭玉痕的身子,呜呜咽咽的声音控诉着委屈。
玉痕好笑的看着怀里的东西,然后一把将它从怀里揪出来:“她是不会杀你的。就算杀也杀不了你,不用装了!”
猫头鹰被玉痕戮破,立即停止了呜咽,但还是委屈的看着它,哆嗦的抖着翅膀,证明它很怕。
“能让你有怕的。总是很好!”玉痕轻笑,将猫头鹰放下:“说吧!她都说了什么?”
玉痕话落,小蜻蜓立即拿过来一个大盒子,一大堆纸片倒在了桌子上。
猫头鹰立即一蹦一跳的在桌子上蹦跶起来。一连气做了好几个表情和姿势,然后用嘴刁了一小堆纸片,怕怕的看着玉痕。
玉痕看着用字片拼凑出的一行字,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叹道:“这一步怕是走错了!可是不如此的话,她如何能威胁君紫璃?哎……好心果然没好报,下次绝不如此了!”
难得听到将主子叹气的声音,小蜻蜓迷惑的看着桌子上一行字:“回去告诉他,让他以后少多管闲事!”听这口气,看主子神色,小蜻蜓百分之百肯定,一定是凤三小姐说的。主子明明是为了凤三小姐好,可是凤三小姐居然说主子多管闲事。真是……真是不识好人心!
小蜻蜓虽然不满,但看着玉痕笑意流转,显然很愉悦的神色,自然不敢说。颓然的垂下脸,只听玉痕又道:“……应该做好事儿不留名的!”
小蜻蜓顿时抬头,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主子。
“行了,你们都去吧!”玉痕摆摆手。
小蜻蜓立即收起纸片,连忙走到床榻给玉痕铺好被褥。回身见那头鸟趴在桌子上不动,立即上前,一把提溜起来,快速的出了房门。
房门紧紧关上,玉痕笑着站起身,走到窗前,向外看了一眼,回身熄了灯盏,走回了床上。
东璃京城西郊一所隐秘别院。
云锦懒散的躺在软榻上,大病醒来,身子瘦了一圈,如玉的面色几近透明,往日秀逸风流的眉眼如今处处透着苍白之色,比房间内的夜明珠还要白几分。一袭如雪锦缎软袍,衣摆处绣了两株金贵的白玉兰,兰花吐蕊,算是给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生气。
窗子敞开着,窗前挂了一盏风铃。清风吹来,风铃叮咚而响,发出清泠悦耳的声音。
“少主,您身子刚好,去床上休息吧!”雾影站在一旁,少主都坐在这里半天了,大病初醒,如何能受得住,见云锦不动,又开口:“少主,若是族长知道的话,一定会怪罪属下没有照顾好少主……”
“别忘了你是谁的人!”云锦淡淡的瞟了雾影一眼:“如今我对你们是不是太宽容了?让你们连自己是谁的人都不知道了!反过来左右我了?”
雾影顿时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属下是少主的人,誓死不敢忘!”
“你知道就好!”云锦淡淡吐口,随手一块墨色的令牌扔给雾影:“现在就去雾山,将天地玄黄调来!我要明日早上就见到他们!”
“少主?”雾影顿时一惊。天地玄黄这些年主子从来都不动用。连族主都不知道,如今主子居然要动用天地玄黄,难道是为了凤三小姐?
“嗯?”云锦挑眉,看着雾影。
雾影同样看着云锦,少主虽然神色清淡,但是让他觉得莫名的寒意,压下心中惊异,立即躬身:“是!属下一定在明日辰时之前,将他们带来!”
“去吧!”云锦收回视线,摆摆手。
雾影身影一闪,拿着玄墨令,瞬间消失了踪影。
雾影离开,云锦低头看着自己心口,许久,嘴角扯动,扬起一抹月牙形的弧度。总有一日,她会让他对他下不去手!总有那么一日的……
皇宫祥龙殿,君紫钰的寝宫。碧瓦琉璃宫灯将祥龙殿照的绚丽华美,亮如白昼。
君紫钰从御书房出来,直接便回了寝宫。宫女太监嬷嬷跪了一地请安,君紫钰疲惫的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太监李文一挥手,守在祥龙殿的人如数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李文看着君紫钰的背影,轻声开口:“皇上这就要歇了么?”
“嗯!你也下去吧!”君紫钰走了进去。
李文立即关上门,躬身退了出去。
走到床前,君紫钰刚要伸手挑开明黄的软帐,里面隐约躺了一个玲珑的人影。凤目猛的收紧,迸出厉色,腰间的长剑‘噌啷’一声出销,对准里面人的心口:“你是何人?”
“啊……”里面有女子一声惊呼。
“说!你是何人?”君紫钰手中的宝剑往前递进了一寸。
“奴婢……奴婢紫烟……来侍寝……”里面女子胸口瞬间被宝剑划开了一道血痕,颤抖的开口。
“侍寝?”君紫钰面色瞬间一寒,一把扯开了帘帐,里面一名貌美女子未着寸缕的躺在床上,一双美眸满是惊恐之色的看着他。胸前被他宝剑划出一片鲜红,染红了明黄的锦绣被褥。
看着女子,君紫钰凤目染上汹涌的怒意,‘啪’的一下子放下帘帐,对着外面怒喝:“李文,给朕滚进来!”
“皇上……”李文立即跑了进来,一张脸煞白的看着君紫钰,立即跪倒了地上。
“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君紫钰将手中的宝剑‘桄榔’扔到了李文的面前:“说不清楚,你现在就给朕抹脖子。”
李文一哆嗦,立即磕头:“回皇上……这是……这是敬事房安排的侍候皇上侍寝的……”
“朕何时要敬事房安排人了?”君紫钰闻言更是大怒。
“皇上,太皇太后……临走时交待了奴才……说……说给皇上……这女子是太皇太后给皇上选的……”接触君紫钰森寒的脸色,李文哆嗦的开口,一句话说不完整。
“太皇太后?”君紫钰面色的寒意退了几分,嫌恶的一挥袖子:“扔出去!别让朕再看见她!”
“是!”李文立即对着外面一挥手,两个嬷嬷连忙脸色惨白的疾步走了进来,将龙床上已经吓的昏死过去的女子抬了出去。
又有人赶紧抱着崭新的被褥进来,给帘帐片刻便换上了新的。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给朕滚出去跪着,不到天明不准起来!”君紫钰看向李文,眉眼依然含怒。
“是,皇上!”李文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寝宫,跪在了门口。
从四年前出了那次事,皇上就再也没碰过女子,太皇太后这些年屡次劝皇上,皇上都是表面应承,然后便无动于衷,如今太皇太后寿宴之后,皇上就会迎娶皇后,可是如今皇上依然对女子无动于衷,也不招寝,太皇太后才给他下了个死命令。
而皇上又不准他对太皇太后透露那名救了皇上女子的事儿。所以,太皇太后不知道皇上对一名女子上心了,还要安排女人侍寝,皇上肯定会怒了。可是他只能有苦说不出。如今遭殃的只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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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君紫钰看着换了崭新的帘帐被褥,室内燃上了袅袅熏香,才板着脸走到窗前,将窗子打开,血腥味驱散了出去,看着窗外的夜色,许久静站不动。
“皇上!”凌青的声音从寝宫外传来。
“何事?”君紫钰猛的回头,看着门口:“可是有了她的消息?”
“回皇上,没有消息。您昨日已经吩咐将人撤离了!”凌青自然知道这个她是谁,立即回道:“是关于丞相府凤三小姐的事儿!属下察觉不对,特来禀告!”
闻言,君紫钰这才想起,他是将人撤了,伸手揉揉额头,想着怎么每日里都听到凤红鸾这个名字,烦闷的开口:“说!她又怎么了?”
“皇上派属下监视丞相府,可是属下觉得凤三小姐的清心阁不对。清心阁似乎布置有极其厉害的阵法,属下进不去。”凌青立即开口。
“哦?什么样的阵法,你居然也进不去?”君紫钰挑眉。
“属下也看不出是何阵法。但绝对是极其厉害的阵法无疑。所以,里面的情形,属下不能窥视一分一毫。”凌青也是心中疑惑。他的师门,对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摆兵布阵都有研究,而且在江湖上都是有着名号的。他自认也是师门新一辈的翘楚,可是如今真的看不出是何阵法。
“前两日朕可是去了清心阁,怎么没察觉出来?”君紫璃眉峰拧起,疑惑的开口。
凌青摇摇头:“前两日属下随皇上前去,并没有摆设阵法!或者是皇上去的时候给撤了,如今又有了。”
“阵法是何人所布?你可是查了?”
“回皇上,从两日前皇上离开,丞相府只有璃王殿下前去了一趟,然后这几日一直都是丞相府内部人进出。未曾有过旁人。”凌青立即道。
“难道是王弟摆设的阵法?”君紫钰扬眉。
“以属下所观,不是璃王殿下的布阵手法。”凌青摇摇头。肯定的开口。
“哦?那可是稀奇了!”君紫钰凤目眯起:“那丞相府还有何人能如此厉害?难道是凤红鸾?”
君紫钰想起怀中放着那风骨卓绝的字迹,挑眉吐口。
凌青犹豫了一下开口:“皇上,属下怀疑是凤三小姐所为……”
“可有依据?”君紫钰知道凌青不会轻易说怀疑一个人,既然怀疑,那便一定是有问题。没有几分把握的事儿,他是不会同他禀告的。
“前日皇上出了丞相府,璃王曾经派了逐风夜探承相府,但是在第二日逐风便被吊在了南城门上,所以,属下怀疑,丞相府内一定藏有高人……而这些日子凤三小姐所作所为,所以,属下怀疑是凤三小姐!”凌青将自己的想法通通说了。
“这个凤红鸾,看来真是非同一般了!”闻言,君紫钰凤目几乎眯成了一条缝:“这么说她根本就是没病了?那她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瞒过了朕这一太医院的太医?”
“皇上,属下认为……她的医术或许比太医院所有太医的医术都要高,或者那日皇上所见的人根本就不是她。毕竟皇上并没有看到脸面。”凌青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也只是猜测而已。
“那日?”君紫钰仔细回想那日情形,早前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是说不出来。如今这样一经提醒,将前后所有事儿都联系起来,顿时通澈。
那日的事儿定然有问题,否则凤丞相也不会如此慌张,他刚一进门口,后来便被两个丫鬟左右的心绪,而且当时他要离开,有一个丫鬟摔倒了,好巧不巧的让他看到了那纵横交错的伤痕,如今这样想来,却好像是故意为知。只是不让他见帘帐里面躺着的人。
而他有了对凤红鸾一介可怜女子的怜惜而先入为主,又碍于未出阁女子闺誉才没有看到其人。后来他离开,凤丞相虽然老泪横流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当时他只是以为凤丞相担心他之罪。如今看来到不是了,定是有问题才会心慌。
而凤红鸾居然写出那样一张礼单,又有如此才华笔墨。更可况这些日子和他那个王弟斗了个你死我活,他就觉得凤丞相那个老头不会有如此大手笔打璃王的脸,怕也是她背后所为,将他这东璃搅了个沸沸扬扬,怎么能是一个柔弱女子?
这样一想来,君紫钰越发觉得凤红鸾有问题,看来他一直被外表渲染的一副柔弱可欺给疏忽了。心底涌上一片沉怒,须臾,怒极反笑:“好一个凤红鸾!竟然肝胆愚弄朕!”
“摆驾!去丞相府!”君紫钰越想越怒,抬步向外走去。
“皇上,如今蓝雪太子刚入住进丞相府,怕是还没安置。”闻言,凌青轻声提醒。
脚步猛的顿住,君紫钰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想起的确蓝澈刚刚住进了丞相府,他如今的确不适合去丞相府兴师问罪。而且过两日便是西凉太子和琼华公主进京,然后未来几日便是太皇太后寿宴,他有的忙了,哪里有闲工夫找凤红鸾算账。
心中被怒气憋闷的难受,半响才勉强的压制住心口的怒意:“朕现在没空理她,等太皇太后寿宴过去了,看朕不好好的收拾她!该死的女人……竟然连朕也敢愚弄!真不知道向天借来的胆子,朕到要看看她有几颗脑袋!还有凤丞相那个老狐狸!”
凌青头一次听到皇上骂人,清冷的秀脸嘴角抽搐了两下。
“虽然进不去她住的地方,但人也不能撤了,给我将丞相府守住了。多派些人,而且还要保证蓝澈万不能在丞相府出了什么事儿!”君紫钰平复了心中的怒意,又恢复威仪镇定,缓缓开口。
“是!”凌青躬身。
“去吧!”君紫钰摆摆手。凌青身影一闪,退了出去。
君紫钰回头,狠狠的向着丞相府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衣袖一甩,将窗子关了个严严实实。敢愚弄她,凤红鸾就等着吧!他到要看看让他那个王弟这些日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根源,也看看到底她有何能耐,让一直对女人退避三舍的云锦居然扬言要住进丞相府。
躺回了龙床,到底意难平。君紫钰恨恼了凤红鸾一番,又开始恨恼一直让他寻找不到的那黑了心的女人。这两个女人……实在是可恶!
丞相府以前凤红鸾所住的那个小院。
虽然被凤丞相那日愧疚的休整了一番,但还是入眼处一片破败。但蓝澈似乎无知无觉一般,带着蓝雪随行亲卫住了进来。眉眼间一直难掩神色欢愉。
凤丞相本着皇上交待,本着丞相之责,又本着尽地主之宜,劝慰了蓝澈好几遍,蓝澈不为所动。最后凤丞相无奈的离开了。只吩咐人将上好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一应众人将蓝澈所住的屋子很快就布置了个富丽堂皇。其余人在小院子里搭了帐篷,一个个和蓝澈欢愉形成鲜明的对比,苦着脸任命的住了下来。都不明白太子殿下奉着好好的行宫不住,偏偏住这么个破院子,而且都是蚊子。一应随行亲卫被蚊子咬的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一夜挨了过去,天还没亮。太子殿下就起身风风火火向着清心阁而去。美其名曰去探望凤三小姐这个邻居。
蓝翎跟在蓝澈身后,看着太子殿下的黑眼圈和急匆匆的神色,哭笑不得。探望人哪里有这么早的。
清心阁隐在浓浓的雾色中,蓝澈急匆匆走近,然后看着藏娇阁一片寂静,里面的人似乎都在沉睡。抬头看看黑蒙蒙的天色,也有些意识到这就是来早了。
精致的眉眼紧紧皱起,对着身后的蓝翎恼声道:“该死的,怎么就这么慢呢!这天是不是坏了?”顿了顿又道:“蓝翎,你将天给我弄亮它!”
蓝翎顿时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了地上,怪异的脸色不停的抽搐,连连摇头:“太子殿下……属下无能!”
“无能,无能,你天天就会给我说无能,就再也不会跟我说些别的!”蓝澈满脸薄怒:“我要你做什么?真是没用!”
蓝翎脸色发白的看着蓝澈。心中想着太子殿下从半个多月前见了凤三小姐一面,就变得不太正常,如今就更跟真是中了魔怔似的。可怜的他,这已经不是第一回遭殃了。更可怜的是老铁匠铺的老铁为了给凤三小姐打那个东西,都快被太子殿下给逼疯了。相比较老铁来说,他还算好些。
见蓝翎不语,蓝澈眉头紧皱的看着清心阁,半响蹙眉:“蓝翎,你看着清心阁似乎不对!”
闻言,蓝翎立即收了徘腹的心思,目光看向清心阁,眸子涌上疑惑的神色,转头看着蓝澈,不确定的开口:“主子,好像清心阁设了阵法……”
“嗯!是设了阵法。”蓝澈点点头,清亮的眸子看着清心阁:“你可看出这是什么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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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太子殿下会如此……蓝翎怔怔的看着凤红鸾,一时间忘了反应。
“半夜三更,私闯女子闺阁,蓝雪国的教养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凤红鸾清冷的眸子定在蓝澈身上,目光转向,凌厉的看向怔怔的看着他的蓝翎。
对上凤红鸾清凉如水的眸子,眸中星光让人心神凛然,蓝翎顿时惊醒,立即垂下头,连忙开口:“我家太子只是一时心急来给三小姐送那日打造的东西的。本来等在门口,但是看这里布置了阵法,一时间好奇没忍住,还请三小姐见谅,放了我家太子。”
“哦?东西打好了?”凤红鸾挑眉,看着蓝翎。如今还一月未到,打的倒是挺快。
“是,我家太子日夜督促着铁老,将东西打好了。”蓝翎立即开口,看了一眼沉睡明显气息浊重的蓝澈,怕是太子殿下真的感染了风寒,再次求道:“凤三小姐,先将我家太子救出阵中吧!”
凤红鸾看了一眼蓝澈,面色有不正常的潮红,一眼所见便是染上了风寒,对着青蓝、青叶开口:“将他们救出来!”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上前,须臾,将二人带出了阵中。
刚一出阵,蓝翎立即的抱住昏睡的蓝澈:“太子,太子……”
“唔……”蓝澈只觉得头脑昏沉,身上发冷。知道凤红鸾出来了,想睁开眼皮,怎么也睁不开,意识混沌不清。
蓝翎一见蓝澈的样子,连忙伸手去探蓝澈的额头,只觉得烫手的厉害,脸色霎时白了,立即道:“我家太子染上了风寒!”
青蓝、青叶闻言小脸也白了,立即看向自家小姐。
“带他回去,立即请太医诊治!”凤红鸾面色不变,看了蓝澈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今日他私闯进来之事,也就罢了。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蓝翎面色一变,立即惊醒,连忙抱着蓝澈离开,刚走了两步,又陷入了阵中。
“送他出去!”凤红鸾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回了屋子。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进入阵中,将蓝翎拽了出来,二人合力,他还没看清楚二人如何行走步法,转眼间便将蓝翎带出了清心阁。
清心阁门口,蓝雪随行一应亲卫一见蓝翎抱着蓝澈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当听到蓝翎大喊:“快让太医过来!”顿时齐齐面色一变。
转眼间那所小院如临大敌,乱作一团。太子殿下若是有丝毫闪失,他们的小命也就完了。
青蓝、青叶看着匆忙带着蓝澈离去的蓝雪使者,担忧的对看一眼,走进了小院。
房间内凤红鸾已经洗了脸,坐在镜子前,青蓝走过来立即拿过梳子,给凤红鸾梳头,看着小姐的脸色,轻声开口:“小姐,那蓝太子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死不了!”凤红鸾冷声的开口。要是死了也最好,她就不用有麻烦了。
本来还不明白蓝雪国和东璃国联姻应该找皇室的公主,虽然皇室的公主如今没有成年的,但是上下差不了一二年。古代女子未成年成婚的也多不可数,而偏偏指名要娶她为太子妃。
如今知道蓝澈就是那日老铁匠铺那个少年,自然毫无疑问,肯定与她解的那道题有关了。否则她还真想象不出,她的身上有什么值得蓝雪国看重的了。而且还是许以如此大的聘礼和帝师之位。
凤红鸾话落,青蓝、青叶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蓝太子没事儿就好。
凤丞相听闻蓝太子病了的消息,第一时间急急的赶到了小院,一见蓝澈昏迷不醒的样子,顿时吓的魂都没了。蓝雪太子头一日住进东璃,便染上了病症,实乃大事。
蓝雪太子并没有带随行的御医,府中的大夫凤丞相自然不敢用,心急火燎的立即进宫,此事必须先禀告皇上再做定夺。
还没上早朝,君紫钰听到凤丞相的禀告,立即免了早朝,着凤丞相立即带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去丞相府给蓝太子诊治。
凤丞相得了令,赶紧跑去太医院,但太医院的御医都被君紫璃叫去了璃王府,一直没被放出来,她又脚步不停的去了璃王府。
璃王府内君紫璃刚起来,准备上朝,看着急急赶来说明情况的凤丞相,有些不确信,昨日蓝澈明明好好的,却故意刁难,保不住是什么奸计。但凤丞相言之凿凿,此事自然不能耽搁,立即转路,带上太医院所有太医去了丞相府。
小院房间内,所有太医轮流的给蓝澈诊治了一番。
“禀王爷,太子殿下是受了寒凉,得的是伤寒之症,很普通,没有什么大碍,只需几服药调养几日就好。”郑太医恭敬的对着君紫璃躬身道。
“那便开药吧!”君紫璃淡淡吩咐了一句。
太医院所有太医立即聚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药方。赶紧交给蓝翎,蓝翎命人赶紧去抓药熬药。
给蓝澈喂了药,君紫璃看着昏迷不醒的蓝澈,转头对着蓝翎开口:“本王看蓝太子还是入住行宫为好!蓝太子娇贵,这简陋屋舍自然难安蓝太子之身。才住了一日,便出了此等事儿。这要住下去,万一再出什么事儿,恐怕不好。”
蓝翎脸色发白,看着太子殿下昏迷,想着那凤三小姐刚刚的交待,决计不是虚言。太子殿下才来一日就如此,要是还在丞相府住下去,必然会日日往清心阁跑。保不住会惹恼了凤三小姐出什么事儿。但太子殿下早先一直惦记凤三小姐,若是醒来发现不再丞相府,怪罪下来……
蓝澈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自然不能说太子殿下是私闯凤三小姐闺阁,被凤三小姐困住才感染了风寒的。这对太子殿下和蓝雪国影响不好。
“蓝太子在我东璃,自然所行要招待周全,皇上和本王忧心至极,若是传回蓝雪国,蓝雪国主怕是心下难安,万一出现纰漏,蓝太子抱恙加重,你可担待的起?”君紫璃挑眉威严的看着蓝翎,自然知道蓝澈突然病倒,必有蹊跷。怕是跟凤红鸾有关。
“璃王说的是!”蓝翎立即同意。什么也没有太子殿下的安危重要。就先住行宫,等太子殿下好了再想来丞相府再说。
于是,蓝雪使者住了一日丞相府,立即大动干戈的被挪进了行宫。而蓝澈昏迷中并不知道。
凤丞相看着空空如也的小院,想着总算请走了这尊大佛。知会杜海去清心阁告诉凤红鸾一声。而自己赶紧急匆匆向着皇宫而去。
半日时间,君紫璃安排完了,从行宫走出来,已经近了午时。刚想去皇宫,璃王府大管家赵启急匆匆的赶来,一见君紫璃,立即道:“王爷,回春堂的御医被带回来了,如今正等着呢!”
“马上让他给逐风医治。”君紫璃闻言,立即吩咐。
“王爷,回春堂的大夫早上在你刚离开就到了,已经诊治了。也开了药方,说可以医治好逐风,也可以修复筋脉,恢复武功。”赵启看着君紫璃,犹豫的开口:“只是……”
“只是什么?”君紫璃转眸,看着赵启:“只要能医治好逐风,无论他要求什么,都答应。”
“只是药方里需要两味药。一味是蛞蝓,一味是麝香,老奴已经派人去抓了,京城所有店铺都没有这两种药。”赵启立即道。
“嗯?”君紫璃挑眉:“这两种是最普通的药,如何能没有?”
“的确没有,不但是京城,老奴已经派人扩散到了京城外,传回来的消息三百里以内也没有。”赵启看着君紫璃:“所以老奴才来找王爷,说是有人在昨日之前,提前一步将这两种药都买走了。”
“何人?”君紫璃面色一沉。有人能先一步知道逐风用这两种药。那也就是会医术而且极其了解逐风伤情之人了。
“老奴也没查,只是得到了消息,便急急来找王爷了。”赵启摇摇头,立即道:“回春堂的大夫说逐风的伤势耽搁不得,如今正是最加治疗期,若是过了这两日,虽然可以修复筋脉,但是武功怕是就废了。所以,还请王爷要赶快寻这两种药。”
“皇宫可有这两种药?本王这就进宫!”君紫璃凤目眯起。
“王爷,皇宫药房没有这两种药,这两种药太普通,不论在哪个药店都可以买到。所以,皇宫根本就不储备这两种药。”赵启立即开口。
闻言,君紫璃凤目涌上森寒,目光看向丞相府方向。除了她,他想象不出还有何人。冷声开口:“可有人拿着紫玉牌提取银两。”
“是,凤三小姐的婢女前日拿着紫玉牌提取了银两,老奴没来得及禀告王爷。”赵启脸色发白的开口。如果是凤三小姐的话,那么也就说凤三小姐根本就懂得医术,而且比回春堂的大夫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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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紫璃薄唇紧紧抿起,琉璃的眸光涌上一抹暗沉,须臾,猛的收回视线,调转马头,向着璃王府回去:“回府!”
赵启赶紧跟在君紫璃身后。也匆匆回了丞相府。
回到丞相府,君紫璃赶去了逐风住处。回春堂的大夫是一名年约半百的老头,见到君紫璃立即跪地请安,将逐风的情况说了一番,自然与赵启所说无异。
寒着脸出了逐风的住处,君紫璃负身立在院中,低沉开口:“鬼影!”
“主子!”鬼影应声而出。
“一日之内,务必给我将蛞蝓、麝香这两种药带回来!不得有误!”君紫璃沉声吩咐。一日隐卫可来回八百里。他就不信凤红鸾居然有如此大的本事。将东璃所有这种药全买了。
“是!”鬼影立即领命。应声离去。
“你立即去查!看看是否是她所为。”君紫璃对着身后一直跟随的赵启吩咐。
“是,老奴这就去!”赵启立即匆忙走了下去。
君紫璃周身笼罩着暗沉之色的站在院中。许久一动不动。
丞相府内,凤红鸾无事,吃过早饭之后便和青蓝、青叶对打。开始青蓝、青叶一招也不能坚持,渐渐的能接上凤红鸾三招。转眼间便过了大半日。
吃过了午饭,杜海急匆匆的跑进了清心阁:“小姐,回春堂的大夫被请进了璃王府,璃王府现在各处找那两味药。怕是已经知道是小姐所为了。”
“就是要让他知道。”凤红鸾冷笑:“不用理会!”
“小姐,我们只买了五百里的药,但璃王府隐卫一日间可以八百里,怕是……您还是不能用此威胁璃王……”杜海担忧的开口。他这些年为了守护小姐,一直困顿在丞相府,势力也仅是京城这一处方圆。方圆五百里药物全部买断,已经是极限了。
“看来我还要谢谢他了!”凤红鸾蹙眉,她是低估了君紫璃的能耐。不过屡次用玉痕相助,总让她心底不舒服。看来以后不能再困在这丞相府尺寸之地了。今日就是个教训。
“小姐?”杜海不明白的看着小姐,谢谁?
“有人已经帮我们卖空了!”凤红鸾面色不变,看着杜海淡淡开口:“你手下如今又多少人?”
杜海一听有人帮助小姐都卖空了,先是一愣,见小姐没有说的意思。总归是好事儿,便松了一口气,立即开口:“有一百人!”
“你明日早上将他们都带来这里!”凤红鸾蹙眉,一百人倒是也不算少。但就怕是没用的。有用的人只需要几人就够了。
“是!”杜海立即应声。凤红鸾摆摆手,他脚步轻松的走了出去。
第二日,一清早,凤红鸾和青蓝、青叶在竹林里练功,杜海便将人带来了,凤红鸾一圈看过来,没有一个中意的,可以说青蓝、青叶算是在这些人中最好的了。无论是资质,还是天赋,跟她要求的实在差太远。而她如今根本就没有时间花费精力去训练这些人。
微微蹙眉,对着杜海摆摆手:“给他们每个人支取一千两银子。放出去各自为生吧!”
“小姐?”杜海顿时惊呼,这些人都是他训练出来给小姐用的。小姐就这么放走了?
“无能的手下,比敌人更可怕!”凤红鸾看着杜海,淡淡的目光瞟了那些人一眼,对着一旁也同样惊异的青蓝、青叶开口:“给你们半个时辰时间,将他们撂倒!”
青蓝、青叶更是一惊,一百个人,就她们二人,半个时辰的时间?都看着凤红鸾:“小姐……”
“别告诉我你们不行!若是不行,你们也不用跟着我了!”凤红鸾冷冷挑眉。这些日子青蓝、青叶每日几乎都会与她一同练习。一百人在半个时辰的时间内若是发挥二人潜力,完全不是问题。
“是!”青蓝、青叶对上凤红鸾的视线立即躬身。
“半个时辰后,谁若是还能站着,便跟着我!”凤红鸾清如水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开始吧!”
杜海开始计时,顿时青蓝、青叶飞身而起,迎上场中一百人。那一百人也是被杜海一直训练,同样齐齐蜂拥而上,迎上青蓝、青叶。
顿时竹林内拳脚相合,打做一团。
半个时辰后,青蓝、青叶不敢置信的看着场中被他们打的无一人站起来,齐齐看着凤红鸾。
杜海也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场中,老脸顿时一暗。小姐说的对,这些人的确不合格,连青蓝、青叶都应付不来,留在小姐身边也是无用。但是令他更惊异的是青蓝、青叶居然在短短时间进步神速。恐怕二人合力,自己都不是她们的对手了。
凤红鸾摆摆手:“按我刚才说的,带他们都下去吧!”
“是,小姐!”杜海立即躬身,普通人一年也就才几十两银子,小姐给一千两银子,足够这些人以后做点儿什么事儿衣食无忧了。
杜海带着人走后,青蓝、青叶立即围了上来,小脸满是喜色的看着凤红鸾:“小姐,我们真的可以做到!”
“只要有心,谁能说你们不可以?”凤红鸾勾唇笑看着二人。须臾,笑意褪去:“我给你们一日的时间,将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资料全部给我找来。”
最好用的,莫过于就是捡别人训练出来的现成的。她要江湖上所有的杀手都归她管,那样的话,比如只是今日这两味药,便不用玉痕相助了。一个人总也翻不出大浪,如今她有丞相府凤三小姐这层身份护着,可以为所欲为。万一哪一日这层身份失效的话。双拳难敌四手之时,有一层防护,便也不用怕了何人。
前些日子才来,总是将这个世界想的过于简单。如今……玉痕便给他敲了一记警钟。想要将别人踩在脚底下,她还远远不够!她在二十一世界所学的那些东西,手枪、电脑、黑客、刺杀……在这里全部都用不上。只能重新铺路。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躬身。虽然想问小姐做什么要了解那些杀手,但看小姐神色不好,二人不敢再问,立即去了。
璃王府,鬼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书房,带着浓浓的风尘疲惫之色:“主子,东璃举国皆无这两种药!”
“什么?”君紫璃凤目一紧,猛然回身,看着鬼影。
“是,属下分布的人手都飞鸽传书过来,东璃所有药铺,这两种药销售一空。”鬼影立即道。
“那就蓝雪国,西凉国!我就不信全天下没有。”
“主子,鬼影斗胆,蓝雪和西凉不远千里。即便是拿回这两种药,怕也是晚了给逐风的救治时间。”鬼影立即道。
君紫璃面色一寒。凤红鸾不可能在短短两日便将整个东璃所有药铺的这两种药都买断。从紫玉牌支取的银两来看,多不过五百里。也就是说另外有人相助了?那个人是谁?
云锦,还是蓝澈?
袖中的手死死攥紧,君紫璃周身凝聚上黑暗云雾,声音森寒:“可是查出,是谁所为?”
“回主子,除了丞相府凤三小姐外,属下查不出是何人所为。”鬼影立即道。
薄唇紧紧抿起,半响,君紫璃对着鬼影摆摆手:“你去吧!”
鬼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身影。
“备车!去丞相府!”背身站立窗前片刻,君紫璃低沉的声音传了出去。
“是,王爷!”赵启应声。脚步离去,不久,又转了回来,躬身:“王爷,丞相府凤三小姐派人来传话了,说王爷只需要将凤鸣琴和碧血萧奉还。她便奉上那两种药救逐风,两相交换,否则……王爷不必去丞相府。”
闻言,君紫璃静默许久,缓缓开口:“你带上那两把琴箫,随我去丞相府!”
“是!”赵启立即走进了书房,伸手小心的拿起洗的干净的凤鸣琴和碧血萧。王爷亲自动手洗了一日,可见对这两把物事儿极其珍重。虽然凤鸣琴和碧血萧是天下三宝之一。但王爷自然不是那等爱宝夺人所爱之人。这中间一定有着什么特别的意义。才让王爷扣留了凤三小姐这两把凤鸣琴和碧血萧。丞相府。凤红鸾坐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笃定君紫璃一定会为了逐风将凤鸣琴和碧血萧送来。就如她会为了巧儿当初答应云锦的条件一样。有一种人,会被属下誓死效忠,也会为了值得的属下在所不惜。君紫璃是这种人,玉痕、云锦也是这种人。
果然不出片刻,杜海进了清心阁:“小姐,璃王殿下来了!”“可是带了凤鸣琴和碧血萧?”凤红鸾嘴角噙了一抹笑。君紫璃果然不负她所期望。
“带了,说将两把物事儿亲自送给小姐。”杜海立即道。
“让他进来!”凤红鸾点点头,她也看看,她这个千变万化阵到底有多厉害,能不能拦住君紫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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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领命下去,不多时君紫璃亲自带着琴箫便来到了清心阁。在清心阁门口停住脚步,君紫璃伸手对着自己身上两处大穴一点。顿时封锁了全身内力。抬步走了进来。
看着走进来的君紫璃,凤红鸾清凉的眸子眯起。他封锁的内力,便如普通人一般。这个千变万化阵针对普通人无用。不愧是天下三公子,确实聪明。
“你自封内力。如果我对你出手,你没了防护,倒是胆子很大。只是凭仗什么?你是东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璃王殿下?还是凭借你是天下三公子之一?或者是凭仗看透我不会杀你?”凤红鸾看着君紫璃挑眉。
“你每次见我,都非要如此说话么?”君紫璃走过来,看着凤红鸾,每见一次,发现她的身影在他的心底盘踞愈发的清晰,别开眼睛,不看她的脸,淡淡开口:“我今日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哦?”凤红鸾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那我倒要问问璃王殿下,您来干嘛的?”
“凤鸣琴和碧血萧我给你送来了!也洗干净了。如今你可是满意了?”君紫璃将抱着的凤鸣琴和碧血萧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回身看着凤红鸾,凤目幽深:“我不知道,你居然还有如此大的能耐,东璃举国皆无这两种药。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凤红鸾面色一沉,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凤鸣琴和碧血萧,转眸对上君紫璃,冷声嘲讽的开口:“抢别人的东西,我以前也不知道璃王如此高雅的品味,算是领教了。”
君紫璃面色不变,看着凤红鸾:“那两种药呢!你可以给了吧?”
“杜伯,将你买下的药都送进璃王府,多少钱买的,多少钱卖给他!”凤红鸾清凉的声音传了出去。她知道杜海不放心,一直守在门外。
“是,小姐!”杜海立即应声。
“你可以走了!”凤红鸾不再看君紫璃,面色清冷的开口。
君紫璃身子不动,目光留恋的从凤鸣琴和碧血萧上掠过,看着凤红鸾:“十年前,先皇寿宴,你可是去了皇宫?”
十年前?凤红鸾想也不想开口:“没有!我一个死了娘的孩子,如何能进宫参加什么寿宴?”
君紫璃面色顿时一暗。凤目带着一丝期盼:“四年前青山寺,你真的没去青山寺?”
“自然是没有!”凤红鸾不耐烦的看着君紫璃:“你是不是太闲了?以后这种无聊的问题,别拿来问我!”
君紫璃面色再次一暗,心底蒙上了一层灰色,看了凤红鸾不好的脸色一眼,黯然的转身,再一言不发,出了清心阁。真的不是她,那么真的是琼华了,可是她有凤鸣琴和碧血萧,这如何解释?
只有琼华那样的女子,才能弹奏出那样洁净无垢的高山流水,她这样凉薄成性、冷血无情的女子,如何能弹奏的出?也许他听错了看错了,弹奏那曲子用的根本就不是凤鸣琴和碧血萧,那个人确定就是琼华无疑。以前他是那样的笃定。可是如今他心底居然期待着那个人不是琼华,而是她……
走出清心阁,只觉得整颗心都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什么一般。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凤红鸾闭着眼睛,晨起的阳光踱在她的身上,蓝衣点点光华,女子静然的躺在那里,满院的兰花都为之失色。
心底顿时揪扯的疼痛,须臾,猛的转过头,快步离开了丞相府。他不能辜负琼华,他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琼华而已。凤红鸾,更不可能。
君紫璃身影离开,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脑中开始调出陈年的记忆。十年前,凤红鸾她娘死去的第二年,皇上寿宴,陈贵妃让丞相府的二夫人将她带进了宫里……
但是具体什么情形,便没了记忆。似乎凤红鸾刻意的将这段记忆给摒除了。正是那一年,陈贵妃也逝去了。凤红鸾便在丞相府受苦了如此些年,再未曾进宫。
睁开眼睛,目光看向安静的躺在那里的凤鸣琴和碧血萧,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眯起。君紫璃扣留琴箫的原因她不想知道,不管如何,真正的凤红鸾已经死了。
如今她为那个死去的可怜女子做的也够多了。接下来便该是她为自己而活了!只要君紫璃和他的人不再来惹他,过往一切,一笔勾销。
“小姐,将那两种药都送去了璃王府!璃王殿下都收下了,也结算了银两。”杜海回来,给凤红鸾禀告,顿了顿又道:“相爷刚刚从宫中回来,皇上听说小姐好了,让丞相带着小姐过几日进宫参加太皇太后寿宴。”
“嗯!”凤红鸾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出了这么些事儿,君紫钰不是吃干饭的,如今怕是自然通透了她的所作所为,即便不通透,有蓝雪国太子指名要娶她联姻,君紫钰也不会放过她。自然是要进宫的。
“相爷还吩咐了,太皇太后寿宴京中的所有小姐都要展示才艺祝寿。小姐怕是自然也有。所以让小姐抓紧时间趁这两日上街去挑选几批绫罗绸缎,让一品阁做几身新衣服。”杜海又道。
“那就明日出府吧!”凤红鸾淡淡开口。
“小姐,今日天色还早,明日西凉国使者进京,人人都想目睹玉痕太子和琼华公主风采,您出府去……怕是太乱,不如就今日吧!”杜海看着凤红鸾,轻声提醒。蓝雪太子和琼华公主进京,必然比蓝雪太子进京不一样。京城怕是热闹非比寻常。
“这么说他进京我还不能出府了?”凤红鸾挑眉,清冷不容反驳的开口:“就明日!”她到要看看传说的琼华公主如何贞洁神圣,京城如何一个乱法!
听说西凉国玉痕太子和琼华公主今日进京的消息,既蓝雪太子之后,整个东璃京都城再次炸开了锅,有的人从三更起来就去西城门排队,还没到天亮,队伍就将整个京都城大街小巷都排满了。甚至一直排到据说给西凉使者安排的行宫。
无论是京城的大街小巷,还是犄角旮旯,到处都是人山人海的人。比蓝澈进京时还要热闹。
琼华公主被封为西凉第一美人,更甚至有人封为天下第一美人。见过凤红鸾的人,都想再看看琼华公主比他们东璃第一美人凤红鸾还要美的女人到底美到什么程度。没见过凤红鸾的人,一心只想看看琼华公主这个西凉国的一朵娇花,一饱眼福。
大多数人更想看的是天下三公子之一的西凉国太子玉痕,比琼华公主还要期盼几分。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人人都翘首以盼。关于玉痕太子的传言太多,几乎将他化为身邸。每一个传言,都让人听了就终身难忘。一直从三更等到五更,从五更等到天亮,从天亮等到太阳升起,又从太阳升起等到日头正中午时,人人都伸的脖子酸了,腿站的都麻的,身子挤的都木了。但依然没有人离开。将古代追星族的效应诠释到了极致。
丞相府清心阁。昨日晚上晚饭之后,青蓝、青叶便将天下说的上名号的杀手组织资料都找来了给凤红鸾。足足有好几十个。凤红鸾拿着一大堆资料,挑灯看了半夜。才放下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上起来,和青蓝、青叶过招完毕,凤红鸾又开始研究那些杀手组织的软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星,要想收服他们,自然是要知己知彼。
一研究便是半日的时间过去了。
青蓝、青叶站在小姐身后,也一等就是半日,眼看将近午时,小姐还没有动的意思。想起杜海的交待,青蓝、青叶对看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都到午时了,您今日还上街选布料裁衣么?”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资料,秀眉紧皱。这些都是杀人不见影子的杀手,而且各个组织藏身隐秘,她只有找到他们,才能收服,这才是关键。否则根本不可能。
而且这中间的困难,估计是和她身体的寒毒得解有得一拼。一个弄不好,就是画虎的反被虎扑。所以,根本就急不得,反正她还有时间。总要谋略一番。要想取经,总也要翻过火焰山。
“小姐,是先用了饭再出去,还是……”青蓝看着凤红鸾放下手中的资料半天不动,开口问:“还是回来再用?”
凤红鸾摇摇头:“现在就备车,我们出去外面吃!”
“是,小姐!”青蓝立即跑了出去备车。
“先都收好放在我的床铺下!回来再看。”凤红鸾站起身,对着青叶道。
“是,小姐!”青叶立即将那些资料收拾起来,都放在凤红鸾床铺下。回身看着凤红鸾:“小姐,您要换衣服么?”
“不用!就这样吧!”凤红鸾摇摇头,走到镜子前,将绣花针别好在发间,看了镜子中的自己一眼,没有什么不妥,抬步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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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站在窗前,看着凤红鸾淡漠的小脸,虽然一直有所准备,但还是不免受伤。薄唇紧紧抿了一下,须臾,掩饰住了心中的受伤,衣袖一甩,如雪的白衣划出一抹亮丽的弧度,从二楼飘身而下。清润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哎,鸾儿,既然你不愿意上来,那我下来好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飘身落在了凤红鸾的身边,白色的锦缎软袍,如一抹白月光,刹那间使得大厅内除凤红鸾在外的所有人黯然失色。
天下第一公子的风采,无人能及!
清华的小脸瞬间一寒,凤红鸾看着云锦,冷声开口:“选一个,你离开,我留下,要不你留下,我离开!”
闻言,云锦看着凤红鸾,想也不想的摇头:“鸾儿,谁也不离开!我不选!”
凤红鸾猛的转身,抬步向外走去。
刚走了一步,胳膊猛的被云锦拽住,凤红鸾心里顿时一寒,凤目瞪着云锦:“松手!”
“鸾儿……”云锦看着凤红鸾,凤眸再不是初见那一望无垠的黑色,而是一片如海柔情,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响在她的耳边:“上楼好不好?我等了你大半日了!”
话音刚落,似乎生怕听到凤红鸾的拒绝,手臂一揽过凤红鸾的纤腰,飞身而起,转眼间就进了二楼的雅间,随着他身形落在房间,衣袖掀起一阵风,窗子无声关上。
“小姐?”青蓝、青叶顿时惊醒,立即飞身而起。
在青蓝、青叶飞身而起的瞬间,不知从何处飞出两道黑影,风影和雾影飞身迎上青蓝、青叶。
两张小脸齐齐一寒,青蓝、青叶瞬间对着迎上来的风影和雾影齐齐拍出两掌。两掌掌风凌厉狠辣,没有半丝拖泥带水,齐齐对准风影、雾影要害之处。
风影和雾影看到凌厉狠辣袭来的掌风,顿时大惊。几日前青蓝和青叶还只是一般身手,如今似乎突飞猛进。大惊过后,立即避让,堪堪躲过了二人的掌风,一招得手,青蓝、青叶两心齐一,齐齐向着那间雅间飞去。上次云公子伤害小姐的记忆永远是她们心中的痛,这次断然再不能让他伤害小姐。
眼看就到了窗前,风影、雾影两张秀脸顿时一白,少主好不容易再见到凤三小姐单独相处的机会,如今断然不能让人再去破坏。这几日少主的痛苦他们都看在眼里。立即身形拔起,齐齐出招,拦住青蓝、青叶。
青蓝、青叶被迫回身接招,须臾间,四个人打在了一起。
衣袂纷飞,掌风连连,顿时醉倾斋大厅人人颜色大变,纷纷向门口涌去。有些胆小的钻到了桌子底下生怕被波及了小命。有些胆大的,还念念不忘被云锦带上楼去的凤红鸾,都盯着二楼关上的窗子。
转眼间就过了数招,青蓝、青叶发了狠,越打越勇。风影、雾影是越来越心中惊异,虽然比二人武功高,但青蓝、青叶偶尔出招夹杂着几招怪异的姿势,一时间手忙脚乱,堪堪应付。
二楼房间内,脚刚沾地,凤红鸾便猛的手腕一转,掐住了云锦脖颈,阴寒的眸子看着他。
云锦躲也不躲,凤目受伤的看着凤红鸾,困难的开口:“鸾儿,如果你真还不解那日之气,便下手吧!”
凤红鸾冷冷不语,手腕猛的攥紧。
云锦一动不动,看着凤红鸾的森寒的眸子,眼底涌动着朦朦熏光,似乎她的手掐的不是自己的脖子,他的手依然放在她的腰间,紧紧的搂着,不再言语,只是看着她。
凤红鸾手收紧,一紧再紧,转眼间云锦的脖颈被攥出了青紫的痕迹,呼吸困难,眸光有些涣散,但依然一眨不眨的看着凤红鸾。
四目相对,凤红鸾的眸子清寒如冰,云锦的眸子如云似雾。
半响,凤红鸾手猛的松开,身子一转,一把推开云锦紧抱着她的身子,退离了三步,冷冷的看着他:“别再惹我!”
话落,凤红鸾转身,抬步向门口走去。一身清华中带着浓浓煞气。
“鸾儿……我要如何做,你才能不再避我如蛇蝎……”云锦不理会脖颈被攥出的伤痕,身影一闪,拦住了凤红鸾前走的身子,受伤的看着他。
凤红鸾一眼不发,出手推开云锦拦在她面前的身子,抬步继续向外走去。
云锦被推的闪在了一旁,再要出手,凤红鸾身影已经走出了门。
心底忽然涌上颓败,看着晃动的珠帘,凤目满是受伤,喃喃出声:“我要如何做,才能温暖你,让你有爱,是不能强迫么?可是我控制不住……”
“那好,你不喜欢我做的事儿,我一定不做,你走,我便让你走,今日能见你……我便已经很高兴了……可是,我一定不会放弃的……绝不!”
喃喃的声音飘出门外,最后两个字说的坚定如铁,凤红鸾脚步微微顿了一瞬,清寒的面色不变,转眼间便走下了楼。
青蓝、青叶一见凤红鸾完好的出来,顿时一喜,立即不再理会风影、雾影,齐齐飞身过来:“小姐……”
“我没事!”凤红鸾扫了一眼被打的七零八乱的大厅,抬步直接向门口走去。
青蓝、青叶立即抬步跟上凤红鸾。这里被打成了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法吃饭了。
风影、雾影一见凤三小姐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立即向雅间急急进去。当看到云锦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顿时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云锦被攥的青紫的脖颈上,两张脸色顿时一变,齐齐开口:“少主……”
云锦摇摇头,目光看着凤红鸾走出门外的身影,声音暗哑:“我没事!”
二人看着云锦神色,想说什么,张了张口终是闭上,对看了一眼,无声的立在身后。虽然不明白少主对凤三小姐的情,但是少主的苦,他们看在眼底,感同身受。
“你们下去吧!”凤红鸾身影消失不见,云锦依然站在窗前,一眨不眨的看着门口。
“是!”二人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许久,云锦收回视线,如玉的手指轻抚了抚脖颈,淡淡开口:“天地玄黄!”
“主子!”随着云锦声音刚落,四名身影无声飘落,如四团影子,连气息也不闻。
“刚才出去的那个女子,你们可记住她了?”云锦不回身,看着楼下大厅。
“是!”四个声音一摸一样,没有抑扬顿挫,听不出来半丝情绪。
“那就去吧!从今以后你们保护她,不准她有半丝受到伤害!也不要靠的太近。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要她知道你们的存在。”云锦声音淡淡的,也没什么起伏情绪。如玉的俊颜亦是一片清淡。
“是!”
“去吧!”云锦摆摆手,四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了醉倾斋。
四人离开,云锦依然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一动不动。
凤红鸾出了醉倾斋,面无表情的上了车,冷声开口:“回府!”
“小姐?您不去一品轩了?”青蓝、青叶也上了车,顿时齐齐开口。
“不去了,回府!”凤红鸾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脑中盘旋着云锦那日强迫的情形,还有那日发簪刺进他心口所说的话,还有刚才的话,心头环绕不去,脸色一寸寸清寒如冰。
爱情?男人?她还能再相信么?
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那个一个茶壶配一个茶杯的世界都寻不到阳光和爱情,这个一个茶壶配好几个茶杯的世界里找爱情?那不如干脆说她不想活了,其实想死来的更容易一些。
“还愣着干什么?赶车!”凤红鸾闭着眼睛等了半天马车不动,顿时薄怒的声音再次开口。
“是,小姐!”车夫立即应声,一挥马鞭,马车调转马头。
青蓝、青叶放下帘子,遮住外面的视线。看着小姐的面色,这样的小姐,让她们感觉心疼。小姐的心里似乎装着很多东西,别人走不进,她也不让自己走出来。
看到凤红鸾的马车,人群再次让路。
刚走了一段路,便听闻一阵马蹄声踏踏迎面而来。君紫璃依然一袭王爷正式穿戴,紫衣锦袍,高贵非凡,端坐在马上,周身紫色的曼陀罗花开滟滟,如玉的容颜被天边的日色踱上了一层金光,端的是俊美威仪,丰神玉润。
车夫一见是璃王迎接西凉仪仗队的队伍,立即勒住马缰,轻声开口:“小姐,是璃王殿下前去迎接西凉使者,小的是否避开返回……”
这条主街道两旁都挤满了人,中间仅仅容得下一车穿行。两相对面而过,根本就过不去。而两旁人山人海挤满了人,想再挤怕是也没地方挤了。
“不让!”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清凉的开口。这算是狭路相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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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要是耽误了迎接西凉使者……怕是不好……”青蓝看着凤红鸾,轻声开口。
“不好?”凤红鸾冷笑,睁开眼睛,目光透过帘幕看向车外,似乎能看到一身尊贵非凡,俊美威仪的璃王殿下急急去迎接他心上人那份期待的眼神,声音清寒如冰:“你是说这是国事儿?我如此做就是不知深浅,置国家大义于不顾么?”
青蓝立即摇摇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是担心小姐有麻烦……”
“麻烦一直都有!不是你不找它,它就不来的。”凤红鸾清冷的眸子眯起:“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心心念念他的女人!”
青蓝也想起今日前来的使者不仅仅是玉痕太子,还有西凉国的琼华公主,璃王就是为了琼华公主才对小姐未嫁先休的。顿时心中气恼:“那琼华公主难道真比小姐好?”
“小姐如此好,天下还有哪个女人比小姐还好?”青叶立即反驳,心中气愤:“小姐就不应该给她让路。到看看他如何迎接!迎接不了玉痕太子,最好被皇上治罪,反正玉痕太子是不会怪到小姐身上的……”
玉痕?听到玉痕的名字,凤红鸾脸色微沉。能在短短时间内将整个东璃所有药铺的那两种药买断,没被君紫璃的消息网发现,可见无论是财力,还是人力,证明他在东璃国的势力,怕是遍布各地暗桩。
不过他既然做了西凉国太子二十年。自然不会有太大意外。只是让她反感的是他能猜出她的意图,或者是她的身边还有他安插的眼线监控。这种感觉……就如她是别人望远镜里面的探测物,被红外线瞄准一般,很不好!
“给他让路,去一品轩!”凤红鸾烦闷的开口。
“小姐?”青蓝、青叶齐齐惊呼。刚才小姐不还想刁难璃王一番么?怎么转眼间就给璃王殿下让路了?而且小姐又要去一品轩了?
“给他让路!”凤红鸾脸色不好的扫了一眼青蓝、青叶,轻叱道。
“是!”青蓝、青叶立即应声,对着车夫道:“转头,去一品轩!”
车夫立即一勒马缰,马车刚要调转马头,只听到前面一声清喝,君紫璃迎面而来,看到丞相府的马车,顿时在距离车撵三丈远的距离勒住马缰。
他身后的一众黑衣骑紧跟着齐齐勒住马缰。
两旁街道围堵的众人一见是璃王殿下,人人噤声,个个垂首,又向两旁挤了挤。
“本王去迎接西凉使者,丞相烦请让路!”君紫璃端坐在马上,看着凤丞相每日专用的马车,公式化的开口。
“小的拜见王爷,正要转头,王爷请……”车夫立即在马车上对着君紫璃见了一礼,无论是谁的家奴,见了东璃最尊贵的王爷,都要见礼。
“废什么话!还不快走!”凤红鸾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如一丝沁凉的风,吹散了周身十丈拥挤的闷热。
君紫璃似乎没有想到马车内坐着的是凤红鸾,听到她的声音,顿时一怔。
“是,小姐!”车夫立即调转马头,马车原路反了回去。
一品轩位于醉倾斋前奏三百米的位置,同样是在京城使者进京必过的这道繁华主街。所以,凤红鸾的马车,等于走在了君紫璃的前面。
君紫璃看着调转马头走在前面的马车,如玉的俊颜在日色的映射下,头上紫金冠遮住了一半光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半响,薄唇微抿,双腿一夹马腹,骏马走了起来。
大街上两旁人人屏息,见了璃王殿下连大气也不敢喘。南城门血染的记忆一直让他们记忆犹新,一路所过,鸦雀无声。
马车内凤红鸾感觉出外面压抑的气氛,清华如水的面色没有一丝表情。
走了盏茶时分,马车在一品轩门口停了下来,车夫小心的开口:“小姐,一品轩到了!”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身子坐着不动:“往里再靠近点儿,让他过去!”
“是!”车夫应声,将马车又往里面挪了挪。一品轩门口也被挤满了人。自然看到凤丞相的马车,齐齐让开一条道。
君紫璃从后面上来,错身而过的瞬间,身下的骏马顿了顿,然后他深深的看了马车紧闭的车帘一眼,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四蹄扬起,向着城门而去。
身后的一应黑衣骑纵马踏踏而行,紧随其后。在人山人海中自成一派风景。
君紫璃过去之后,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气压回升到了最初,人人都伸长脖子翘首以望城门方向。心情激动。璃王殿下出现,也就说明西凉国的使者到了。
“小姐,要下车么?”青蓝、青叶见凤红鸾半天不动。
“嗯!”凤红鸾点点头。
二人立即跳下车,伸手挑开车帘子,凤红鸾轻身下了车,刚一下车,自然如每次一样,将所有视线顿时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凤红鸾视而不见,抬步走了进去。
一品轩是东璃京都城的老字号,一直都供应上流阶层的衣料穿着。布料华美,式样每一段时间都会推陈出新,可谓着引领这衣服行业的新潮,一件最贵可达千金,最便宜也要几百两,是京中贵妇争相攀比所在。
进了一品轩,倒是不同于在醉倾斋,里面仅仅只有几名伙计和掌柜,也伸长了脖子看着外面,当看到丞相府的马车停下,都齐齐眼睛一亮。京城这么巴掌大的地方,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传的最快,他们自然也听说了刚才凤三小姐出现在不远处的醉倾斋,如今一见凤红鸾进来,自然连忙的恭谨的迎了上来。
“三小姐,您要选布料还是选成衣?”掌柜的五十多岁,有规有矩的试探开口。
“选布料!”凤红鸾清淡开口。抬步向着柜台走去。
掌柜的立即陪在身后,亲自给介绍各种布料。自然选的都是上好的,态度良好,不卑不吭。
凤红鸾清凉的眸子随着掌柜的解说扫过每一种布料。面色清淡,也不言语,仔细听着。
半响后,掌柜的解说完,口干舌燥,见凤三小姐没有半丝表示,看着她。
凤红鸾不看掌柜的,最后目光定在店铺中一种天蓝色水绸软料上,上面有几朵白梅,清雅而不奢华,在众多华丽炫目的布料中不起眼,但自有它的一处孤芳自赏,一眼所见,便群芳失色。刚才掌柜的几乎都将所有布料介绍完了,堪堪的落下了它。伸手一指:“就要这个!”
闻言,掌柜的老脸顿时一变,看着那批布料,为难的开口:“三小姐好眼力,这种布料是刚刚新来的,是云水坊十一婆的手艺,今年只此一匹。”
“嗯,就要它了!”别说它摆在明面上,就算是夹在那些布匹里只露一角,她也能看见它。一眼便喜欢上了。十一婆她自然知道,据说是一个老太太,称天下第一巧手,每年仅作一匹布料。价值万金。天下人争相枪要。
“这……这批布不属于本店,是十一婆自己定价的,万金一匹。只是每年由本店代卖,三小姐,您……要多少尺寸,几套衣服的?”掌柜的见凤红鸾肯定的要这批布,连忙压下心中的想法,紧张的看着她,试探的开口。
“这一批,我都要!”凤红鸾断然开口。
“这……这不可……”掌柜的一听凤红鸾说都要,顿时老脸一白。
“嗯?”凤红鸾挑眉。看着掌柜的。
“回三小姐,璃王殿下早先就派人来交代了,要这批料子,云锦公子也早就派人来交代了,也要留出这批料子,而且也有不少宫里的太妃娘娘和朝中的诸多夫人都来问了这个料子,只是这批布刚刚到,小的还没来得及往里面存放,三小姐就进来了……这,小的斗胆,不敢都给三小姐,别人到也好说,这万一璃王殿下和云锦公子来要……”
君紫璃?云锦?凤红鸾眉峰一冷。
“三小姐,小老儿可以给三小姐裁剪出两套成衣的料子,如何?”掌柜的一看凤红鸾冷下来的脸色,只感觉顿时身子一凉,小心的开口。
“我说过了,这一批,我都要!”凤红鸾清凉的眸光扫了一眼那惶恐的掌柜:“他们来要!你就说我卖走了!为难你的话,你让他们去丞相府找我!”
“这……”掌柜的不敢看凤红鸾:“三小姐,这……这怕是不好……”
“行有行规,谁得了算谁的!”凤红鸾清冷的眸光定在掌柜的头顶上,只将掌柜的看的通体冰寒,不敢再言语,才对着身后的青蓝、青叶一招手:“付账!将这批布带走!”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应声。青叶上来将那批布抱在怀里,青蓝看着凤红鸾:“小姐,我们出门没带那么多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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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随手将紫玉牌扔给青蓝:“你现在就去隔壁的钱庄支取!”
“是,小姐!”青蓝立即接过牌子,冲出了门外。
掌柜的看着冲出去的青蓝,又看着紧紧抱着那匹布的青叶,最后目光看向凤红鸾,心里哀叹一声。这凤三小姐要强买强卖,借他十个脑袋也拦不住啊!只求璃王殿下和云锦公子能饶过他。
青蓝去支取银两,青叶紧紧抱着布匹,凤红鸾不看掌柜的惨白的脸色,转身透过窗子看着窗外。外面人人的脑袋统一的看向君紫璃离去的方向,翘首以盼。
凤红鸾清淡的面色没有一丝表情。
掌柜的一看事已如此,也无法,但不能买给了凤三小姐布匹,还不得凤三小姐的好,立即亲自搬了一把椅子过来:“三小姐,您坐在这里等吧!”
“谢谢!”凤红鸾不回身,淡淡开口。但是站着的身子并没有坐。
掌柜的顿时一愣。没有想到凤红鸾对他说谢谢。凤三小姐的身份可是丞相府唯一的嫡出小姐。而且拒婚璃王不说,据说皇上还亲自去丞相府探病。如今在京城中早就传遍了。即便凤三小姐不嫁璃王为璃王妃,但将来的良缘那也是高门王族,贵不可言。和他一个贫民老百姓说谢谢,顿时让掌柜的受宠若惊,连连躬身:“小的不敢当三小姐谢!”
“没有什么不敢的。我是人,你也是人。”凤红鸾清凉的目光看着窗外,声音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你放心吧!既然这匹布我买了,我断不会让别人为难于你!”
“是!”掌柜的立即惶恐躬身。凤三小姐果然与传言不同,她就这样站在这里,难掩一身清华。虽然是清淡的声音不高,但让人莫名的相信她说的话。
想想这些日子关于凤三小姐的传言,和璃王云锦公子屡屡牵扯,怕是这二人定的布都是给凤三小姐的,即便不是给凤三小姐的,但凤三小姐要去了,他们怕是也不会为难她。紧绷的心顿时松了一口气。
“青叶,你去选几批喜欢的布料,你和青蓝也做几套衣服。”凤红鸾转眸扫了紧紧抱着那批布生怕别人抢去的青叶道。
“小姐,奴婢们有衣服穿,不用。”青叶立即摇头。
“将左栏里的第三批粉色印着梨花的那批布,第七批粉色绣着石榴红的那匹布,右栏第十二批浅粉色印着蝴蝶兰的那匹布,我都要了!”凤红鸾不回头,对着掌柜的吩咐。
“小姐,奴婢二人……”青叶还要推脱不要,但看着小姐背着的身子,不再言语。
掌柜的闻言转身,根据凤红鸾所说,看向左右栏里的布匹。对号入座,就是凤三小姐所说的那种布匹,顿时惊异不敢置信的再回头看着凤红鸾。他的店铺足足有好几百种布匹衣料,凤三小姐居然能记得如此清晰。实在让人震惊。
“你们是我的人!有我的,便有你们的。这些银子怕是还没花完,有人就会给我们再送来。以后给你们的,不用说不要。”凤红鸾淡淡开口。
君紫钰要是用她和亲,她自然会要的聘礼都够她花几辈子也花不完。又何必无聊的以后自己跑去赚钱,也不用清高到什么也不要。有些东西一旦有了,钱便来了。她如今的身份摆在这里,即便什么也不做,怕是有的人也不会放过她。那她又何必想不开。
“是,小姐!”青叶想的的确是要给小姐省下银两,那三匹布的价格定然不菲。没有刚才小姐这一批的万金,怕也要几千金。小姐对她们真好。虽然不明白小姐所说除了璃王殿下这十万两金子,还有谁还给再送银两了。便也不再问。毕竟这里还有外人。
“三小姐,这三批布每匹布要五千两……”掌柜的一听凤三小姐用这样上好的布料只是为了给她的丫鬟做衣服,不确定的报价开口。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就要它们了!再将靠窗位置那两匹布,一匹藏青的,一匹蓝灰的。也打包包起来吧!”
“三小姐,这是中年男子的衣料……”掌柜的一怔,立即道。
“嗯!”凤红鸾点点头:“就要它们!”
青叶回头看那两匹布料,自然知道,小姐是给相爷和杜伯做的。
“是,这两匹布也是五千两,小的这就给三小姐包起来。”掌柜的今日遇到凤红鸾可是大开张了。
这一品轩虽然一直是供应宫里的人和京中上流阶层的布匹成衣,但是也从来没有如凤红鸾一般,选的都是店中最好的布,那些贵夫人虽然爱攀比,但也就一件成衣的料子,有的都嫌太贵,磨破了嘴皮子似的跟他讨价还价。哪里有如今凤三小姐,出手就是万金。
一品轩之所以出名,一直占据着布匹成衣的市场独占鳌头,不仅仅是东西好,而且还有一点,就是独家供货,而每一种布料再好的货,也就只是一匹。放眼天下,再无所卖。凤三小姐选的这几种都是临近太皇太后寿宴,他新进来的货。只是料子拿出来就让人眼睛一亮,别说是做成衣服了。
掌柜的立即将这几批布都拿下,用特制防水防潮防尘土的外罩包裹起来,一切打点好,又看着青叶:“这位姑娘,你手中的这批布……”
“这批布我抱着。”青叶摇摇头。这是小姐要的东西,没有拿回清心阁前,她就一直抱着,谁也不给。
“是!”掌柜的看青叶护着手中的布匹怕他抢走的样子,额头有些冒冷汗。应了一声。
凤红鸾依然背着身子,但可以想象到青叶爱护那匹布的表情,嘴角微微弯起。
“小姐,取回来了!”青蓝声到人到,走进了屋子,一大箱子金子放到地上,对着掌柜的道:“这是一万两!你过来数数!”
“还不够,再去取!”凤红鸾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打开箱子盖金橙橙的黄金,对着青蓝道。
“小姐……还取?”青蓝顿时一愣。
“你告诉她!”凤红鸾对着掌柜的开口。
“还有两万五千两。”掌柜的合上箱子盖,指着那些包裹好的布匹,对着青蓝道。
青蓝看着被掌柜的包裹好的布匹,一大摞,有些不舍的看着手里的紫玉牌。这要是再取两万五,这才没多大功夫就三万五了。合着小姐要是这么花的话,多少钱也不够啊!
“没事儿,你去取吧!不用理会!”凤红鸾看着青蓝的神色,眼底含着一丝好笑。她有两个会给她省钱的婢女。可是以后她不需要她们给她省钱,只要会花钱就成。她要想花钱,无论何时,也不会缺。
“是!”青蓝无奈的拿着紫玉牌又走了出去。
凤红鸾余光没有错过一品轩掌柜的看见青蓝手中紫玉牌一闪而逝的精光。视而不见的回过身。无论是凤凰楼,还是醉倾斋,还是这一品轩,或者是落雁坊,背后的人非富即贵,否则不会如此屹立三国顶尖行业中数年不倒。不过她没空探究这些。
凤红鸾再不言语,看着外面。青叶抱着布有些心疼,又有些欣喜。掌柜的则是规矩的立在一旁,里面的伙计都人人噤声。
一品轩陷入了寂静。
西城门外五里处,西凉国仪仗队不快不慢缓缓前行。
最前面的是太子玉痕的随行亲兵开路,中间豪华颜色的太子专用车撵,后面是随行的太子侍从一应仪仗队。后面不多远的距离跟随着西凉琼华公主的仪仗队。比之太子的仪仗气派,自然差的不是一个等级。但既然有仪仗队护行,也间接说明了琼华公主在西凉国很受西凉国主的宠爱,一般公主别说是出使别的国家,就是连出宫闱都是不可能的,更别说配给仪仗队了。
太子的专用车厢内,车厢很大,足以容纳几个人横着躺的空间。外围华丽的帘幕将车厢包裹的严严实实,车内四壁镶嵌着夜明珠,将车厢内照的亮如白昼。
玉痕端正的坐在车厢内,一身太子正式穿着。头戴墨玉冠,足蹬绣有祥龙的蟠龙靴,依然是一袭黑色锦缎长袍,但衣摆和袖口都绣有祥云腾龙,腾龙是用金线巧手绣制,栩栩如生,仿似飞翔九天,翱翔天际。
这一派穿着高贵华丽,但不显张扬。夜明珠点点光华熏耀下,更衬得欺霜赛雪的容颜如诗似画,眉眼温润清雅,自有一种无人能及的雅致风华。
一眼所见,便使得世间万千生灵失色!
车内除了玉痕,就只有小蜻蜓和一只猫头鹰,然后便是一大摞医书几乎占满了一大半的空间。车厢中间放置了一张白玉桌,桌子上摆了一局棋。玉痕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两相对阵。
小蜻蜓无聊的在身下的虎皮软垫上拿手指画圈圈,太子殿下都下了一道了,他真不明白一个人下棋有什么意思,只期盼着赶紧进京,他就不用这么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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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痕面色温润,嘴角含了一抹轻云浅月的笑,似听非听。但小蜻蜓知道,主子一定听着了。
“主子,璃王殿下过来了!”小蜻蜓见君紫璃打马过来,立即放下了帘子,看着玉痕道。
“你可是看见琼华刚刚是否挑开了帘子?”玉痕将手中的黑子落下,又落下一颗白子,一局棋变成了和棋,他微微蹙眉。
“回主子,公主并没有挑开帘子,是隔着帘子和璃王说话的。”小蜻蜓立即道。
“呵……”玉痕闻言,忽然轻笑,伸手一推棋盘,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子瞬间散了,他淡淡开口:“果然不出所料!”
“主子,什么不出所料?”小蜻蜓好奇的看着主子。似乎主子又知道什么了。
猫头鹰睁开眼睛,给小蜻蜓一个白痴的眼神。这都不知道,真是白痴!
小蜻蜓不服的转头瞪着猫头鹰,它再聪明也是一只鹰,他不聪明也是一个人,比它强多了!
顿时一人一鹰又燃烧起噼里啪啦的火花!
玉痕摇摇头,淡淡的瞟了一人一鹰一眼,端坐的身子向后一仰,慵懒的靠在车壁上,清润吐口:“你们谁要再闹,我现在就给你们弄回去。”
顿时一人一鹰火花瞬间熄灭,都求饶的看着玉痕。
“将它收起来吧!”玉痕听着马蹄声走近,看了一眼棋盘,又微微蹙眉。一个人下棋,果然还是找不到那日那种感觉。那三日,让他终生难忘啊!那样的人儿,他焉能不上心?
“君紫璃奉我皇之命来迎接玉太子,玉太子一路舟车劳顿,辛苦远来,君紫璃这厢有礼了!”君紫璃勒住马缰,看着玉痕的车撵,清声开口。
“有劳璃王殿下远迎!玉痕一切安好!”玉痕慵懒倚靠着的身子不动,清淡开口。
“我皇给太子殿下和琼华公主安排了行宫,迎玉太子和琼华公主进城,洗去车马劳顿之苦,我皇明日设宴,为玉太子和公主接风洗尘!”君紫璃道。
“有劳东璃君主了,有劳璃王殿下!玉痕听从安排!”玉痕声音一直不高不低,清淡的没有半丝变化。面色亦是一片清淡如烟。
“好!那么本王头前开路!”君紫璃点点头,调转马头,向头前迎去。
君紫璃骏马到琼华公主车撵旁,刚纵马越过了琼华公主车撵,微一犹豫,收住马缰,身下的马慢了下来,等上琼华公主赶上来的车撵,走在她的车撵旁边。
车内采苓偷偷的透过缝隙看着走在身边端坐在马上的身影,对着琼华轻声开口:“小姐,璃王殿下走到旁边呢!”
“嗯!”琼华点点头。手中的帕子又紧攥了几分。
“公主,您手中的帕子再折磨下去的话,怕是不能要了……”采苓看着公主这一路走来就紧攥着手中的帕子,那帕子再攥下去就坏了。轻声提醒道。心中以为公主是见到璃王殿下紧张的,以至于璃王殿下如今就在身边,公主居然也紧张的不敢去挑开帘子看。
闻言,琼华低头看着手中的帕子,娇美的小脸白了白,然后紧攥着的手慢慢的松开,白嫩如葱的小手慢慢的抚摸着帕子,轻轻展平。
“主子,璃王殿下走在公主身边了!”小蜻蜓挑开帘子向外看了两眼,第一时间打报告。“嗯!”玉痕轻轻应了一声,薄唇微起,传音入密传出了车外:“暗隐!”
“主子!”暗影同样千传音入密传来。
“凤三小姐,她如今在何处?”玉痕拇指和中指轻轻揉捻着,淡淡开口。
“凤三小姐早先在醉倾斋,如今正在一品轩!”
“嗯!”玉痕凤目闪过一丝清幽,再无话。
仪仗队缓缓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城门。城门士兵再次跪地恭迎。君紫璃对着身后两名黑衣骑一挥手:“去头前带路!左右行人分散两旁!不得出现丝毫纰漏!”
“是!”两名黑衣骑立即打马头前引路而去。
仪仗队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城。人人都双眼紧盯着华丽的车撵,想着希望里面的人探出头来看上一眼。但还和那日蓝雪太子进京一样,车帘紧闭。过了城门许久,根本就不见车帘有半丝晃动。人人脸上含着失望之色。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点点。虽然没有见到人,但能见到这等仪仗队的气派,也不枉费等了一日。
虽然碍于君紫璃的威慑,但依然难掩兴奋热情。尤其是当玉痕的车撵过的时候,两旁爆发出欢呼声。此起彼伏。单是玉痕这个人,这种个人魅力的崇拜已经跨越了国家,挡都挡不住!
“采苓,如今到哪儿了?”听到后面人群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琼华嘴角含了一抹笑意。想伸手挑开帘子向外看去,但基于自幼所学的公主礼仪,还是忍住了,只能轻声问。扒着缝隙往外看的人。
“回公主,前面……前面好像是一品轩……人太多,奴婢看不太清……”采苓透过车帘缝隙,又越过人山人海的人流,依稀看到前面不远处似乎门前的牌匾上是一品轩三个大字。
“一品轩?”琼华小脸一亮,染上一抹光:“就是那个天下第一巧手十一婆唯一一匹布料万金出售的一品轩么?”
“奴婢也不知道,是吧!”采苓摇摇头。看着琼华发亮的小脸,立即道:“公主若是喜欢,明日就来一品轩看看不就知道是不是那个了!”
“嗯!”琼华点点头:“你要是看的没错,那就是那个一品轩了。”小脸的光泽退却了几分:“可惜还要等到明日!”
“要不公主和璃王殿下说说,咱们反正坐了一天的车了,就去一品轩看看。”采苓看着公主黯然下来的小脸,立即建议道。
“这……”琼华听到后面人群欢呼声依然不绝于耳,透过依稀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人山人海的人,虽然有点儿动心,但还是摇摇头:“不用了,这样不好……”
“公主,只要您说,璃王殿下一定会答应的。”采苓立即怂恿道:“要不奴婢挑开帘子和璃王殿下说,璃王殿下还在咱们车撵身旁呢!”
“还是不要了,明日再来吧!”琼华公主透过车帘缝隙看了一眼那骑着骏马的紫色身影一眼,还是摇摇头。
采苓一见公主坚持,便也不言语了。继续看着车外。
君紫璃在马车外,功力高深,况且又离的不远,自然听到了车内的对话,目光看向前方的一品轩,当看到一品轩门前依然停在那里的丞相府风丞相的专用马车,顿时凤目闪过一抹亮光。这么说她还没离开么?
不知道她选了什么料子,怕是为了过几日皇祖母的寿宴吧!皇祖母知道她病情好了,一定会让她进宫的。更何况还有蓝雪国联姻之事找上她。无论如何,她也是会进宫的。自然来选衣料了。
只是不知道十一婆的料子到了没有……若是到了……
君紫璃凤目转回,看向琼华公主紧闭的车帘,凤目眸底一片深邃无垠。半响,车撵走到一品轩门前,紧紧抿了一下薄唇,低沉威严的声音开口:“停下!”
打头的两名黑衣骑立即停下,仪仗队紧随着也缓缓停下。
君紫璃看了一眼一品轩,对着车内琼华公主开口:“公主,你可是想进一品轩看看?据说十一婆的布料今日到!如今看天色,怕是已经到了!”
“真的?”车内琼华公主顿时一喜。欣喜的声音虽然掩饰,但还是传出车帘外。
“嗯!”君紫璃听到琼华公主欣喜的声音,点点头:“可要下车?”
“这……”琼华公主顿时犹豫:“我下车去的话,这……好么?”
“无碍!”君紫璃摇摇头:“我可以派人过去和玉太子知会一声,也就晚个一时片刻的事儿。玉太子定然不会怪公主和本王的。”
“那……好吧!”琼华公主也实在喜欢那十一婆的手艺。还是五年前父皇寿宴的时候,太子皇兄给她用十一婆的布料做了一件衣服。她喜欢的不得了。可惜被云公子给用剑伤了一只袖子,即便是寻了宫里最巧手的嬷嬷缝制,也还是失了原先的美感,不能穿了。再后来她不好意思再劳烦太子皇兄,便一直再未得了这料子。
君紫璃立即招了身后一人,吩咐道:“去和玉太子知会一声,让太子殿下稍等片刻,本王和公主去一品轩看看就回!”
“是,王爷!”那人立即去了。
玉痕在车撵内闭目养神。小蜻蜓不时的透过帘幕缝隙汇报到哪儿了。刚说完前面就是一品轩,仪仗队便停了下来,小蜻蜓立即道:“主子,公主的车撵停在一品轩了!”
“一品轩十一婆的布匹到了,琼华惦念了这么些年,停在那里也不奇怪。只是不知道君紫璃……”玉痕嘴角微勾,含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顿了顿开口:“只是不知道他的心到底向着谁,是琼华,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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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蜻蜓不明白的看着主子。
“呵,她那样的人……如何会错过一匹好布?君紫璃,此举岂不是太不明智!”玉痕笑着摇摇头:“不用理会!等着就是了!”
小蜻蜓伸手挠挠脑袋,他的脑袋的确不太灵光,转过身子,继续趴在缝隙向外看去。
猫头鹰本来很不屑,此时也忍不住的凑到了小蜻蜓的身边。于是一人一鸟透过缝隙看着前面,恨不得他们家主子将车也移到前面去。
看了一下,一人一鹰都齐齐回头期盼的看着玉痕。玉痕没有半分挪动的意思。
一人一鹰对看一眼,无奈的继续趴在那里。
“我家王爷派属下前来知会太子殿下。王爷陪同公主去一品轩看看就回,请太子殿下稍等片刻!”外面君紫璃的亲卫声音响起。
“好!”玉痕淡淡出声。
那亲卫立即打马反了回去。将征得太子殿下同意之事禀明了自家王爷。
君紫璃点点头,凤目扫了一眼四处,对着一旁的亲卫开口:“一品轩门前十丈处,不得留人,让他们一律退后!”
“王爷有令!一品轩门前十丈处,不得留人,让他们一律退后!”那侍卫用内力清喊一声。声音穿过方圆几里之处。
闻言,聚集在一品轩门外围堵的人流立即向两边散去。人挤人,很快的便空隙出一大片空地。
君紫璃看着空出来的地方,对着身后跟随的亲兵一使眼色,数名亲兵立即会意,打马将空出来的空地各占一处方位形成包围之势的守护好。
君紫璃看着准备好的一切,目光复杂的向着一品轩看了一眼,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一名亲兵,对着琼华的车撵道:“公主,请下车!”
车内琼华公主手中展平的娟帕再次紧了紧,低垂的眉眼半天不动。
“公主,下车啦!”采苓看着公主半天不动,急的轻声道:“太子殿下可是还在后面等着呢!”
“嗯!”琼华一听玉痕等着呢,小手松了紧攥的帕子展平,对着采苓点点头。
采苓立即伸手挑开了帘子,先跳下了车,然后打开帘子让公主下车。
琼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颈长身形立着车前的君紫璃。眉如琼黛,凤眸如墨,眼若寒星,头戴紫金玉冠,身穿紫金色锦缎长袍,袖口和衣摆处是用金线绣的大朵紫色曼陀罗花,端的是皎若秋月,灼灼其华。比五年前她父皇寿宴所见更加的俊美非凡,丰姿卓然。
紫衣滟华!不负其名!
琼华看着君紫璃,心神有一丝微微恍惚。
君紫璃同样在采苓挑开帘幕第一时间也看着琼华,还是一样眉,一样的眼,琼姿花貌,天香国色。比那张同样绝色的脸娇美,柔软,婉约……可是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脑中只映出那张清华的芙蓉颜色……
心一瞬间跌进了谷底。沉落深渊!
琼华刚挑开帘子,无数道目光聚集在她的脸上身上,只觉得好一朵天香国色的牡丹花,让人一见就想揽在怀里,温柔呵护。
脑中同时现出方才所见走进一品轩一身清华的凤三小姐,不由自主的比较,然后心中齐齐涌上这样一种想法——西凉国第一美人与凤三小姐比起来,不过如此!
但琼华公主的确是世间少有的美人,还是一样养眼。人人目光自然都移不开的看着她。
君紫璃如玉的俊颜微微白了一分,但很快就恢复,看着琼华,不看她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笑,微微一揖,清润的声音开口:“公主请!”
琼华公主立即回神,娇美的小脸亦是微微一白,很快就一闪而逝,端庄的对着君紫璃点点头,浅浅一笑,笑不露齿,声音柔软:“王爷请!”
话落,将纤细白嫩的小手递给了彩铃,由采苓搀扶着缓步下了车,美眸看向眼前的一品轩。
一品阁内,青蓝支取回来银两交给掌柜的过目,掌柜的刚数完,便听到外面璃王迎接使者的队伍停在了一品轩,顿时老脸一白,看着凤红鸾:“三小姐,璃王殿下怕是来取布了,这可如何是好?”
“你的布既然卖给我了,就不用管了!我说了不会让别人为难你,就不会让别人为难你!”凤红鸾面色清淡的看着外面,自然看到了西凉国路过的仪仗队停在了一品轩的门前。君紫璃下马对着车撵里的人说话,话音自然传进了一品轩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看来有些注定要见的人,即使她不想见,也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
青蓝、青叶自然也看到了外面停着的车撵和璃王殿下对着车内人说话,璃王殿下称呼车内人为公主,那么也就是说是琼华公主了?二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车外。
当车帘挑开,琼华探出头,露出脸,二人则是齐齐的转头看着凤红鸾。发现小姐没有那么多的朱钗裙带,也没有琼华公主如牡丹花一样被包裹的华丽,而是简单的发钗绾起三尺青丝,蓝衣如水,一身清华,清丽脱俗。比琼华公主更令人移不开眼睛。
果然她们的小姐才是世间最好的!
青蓝、青叶对看一眼,都闪过一样的神色。青叶紧紧抱紧怀里的布匹,小姐肯定很喜欢这匹布,自然不能让给琼华公主。钱都付了,璃王来了也不成。
凤红鸾自然也看到了琼华公主,这样的女子才让人怜惜吧?才真正是包裹在金镶玉坠中穿金戴银长大的女人,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喝的是琼浆玉液,就连身边出行也是一大堆人侍候,卑躬屈膝……
哪像凤红鸾,十六年里,凤红鸾住的是破败的小屋,吃的是冷饭残羹,穿的是破衣烂衫,喝的是凉水冷水,受的是诸般非人的虐待,好了旧伤添了新伤……
一个是西凉国最受宠的公主,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摔了。一个则是丞相府受无视冷落死了娘被爹遗忘的小姐,虽然拥有一层璃王未来王妃的身份,但那也没有成为她的保护伞,而是成了她一切受苦的根源和催命符,更可笑的是本来托付终身良人的璃王,还是为了那个金枝玉叶而未嫁先休,更可笑的还是在大婚之日……
看着君紫璃彬彬有礼的含笑上前请琼华下车,那娇人儿轻柔浅笑,端庄的迈着莲花步下车。这样的一幕,羡煞了多少人的眼睛!郎才女貌,一对璧人,概不过如此!
凤红鸾清凉的眸光看着君紫璃和琼华,嘴角嘲讽的笑愈发的凉寒,同样拥有一张倾城颜色,真可谓是天差地别!凤红鸾那个女子死了,否则她怕是都不能见到这么一幕。“小姐?”青蓝、青叶担忧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面色凉寒的笑收起,回身,淡淡的看了一眼青叶怀里的布匹,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外面。她今日倒是要看看,君紫璃如何从她手中夺了这匹布给他的女人!
掌柜的和一众一品轩的伙计也看着外面,心中打鼓。西凉国的仪仗队停在这里,下来的是琼华公主,看来璃王殿下这批布是给琼华公主的,可是如今这匹布被凤三小姐得了,璃王殿下会不会也如那日南城门士兵一般将他们拖出去咔嚓了。只求佛祖保佑,凤三小姐真能使得璃王不会怪罪他们才是。
“公主请!”君紫璃见琼华下了车,再次衣袖轻轻一扫,如玉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的神色,温润开口。
“王爷先请!”琼华摇摇头,柔软的声音不大,让人听起来柔到骨子里。
“那本王给公主领路!”君紫璃抬步向一品轩走去。自然凤目过处一眼就看到了静然立在窗前蓝衣清华的身影。那张清华的芙蓉颜色被帘幕遮掩,他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方圆十丈之地一片清凉。
走到门口,君紫璃的脚步微微顿了顿,薄唇紧紧抿了一下,抬步走了进去。
琼华公主的心思都被刚刚听君紫璃说十一婆的布料吸引,自然没有注意前面君紫璃的变化,也步步如莲的跟随着进了一品轩。
君紫璃迈进门口,一眼就见到凤红鸾站在一品轩的窗前。只看到一半面色清淡的小脸,再也看不到其他情绪。比之琼华莹润红粉的面色,面前这张小脸过于青白了几分,蓝色的衣裙包裹的身子,更显的纤瘦弱不禁风。但她绝然站立,背影散发着清寡孤寒的味道,让人将她本身这具身体早已经忽视,只看到她博强坚韧生存的灵魂。
心底忽然一痛,她背部交错的伤痕忽然闪过他的眼前。脚步猛的顿住。
“小的恭迎王爷大驾!”一品轩的掌柜一见璃王殿下和琼华公主走了进来,立即迎了出去。卑躬屈膝见礼。
“嗯!”君紫璃淡淡的应了一声,琉璃的眸底遮住眼中升起的朦胧色泽,目光从凤红鸾身上移开,略过青叶手中的布匹,微微一暗,看着掌柜的:“云水坊十一婆的那一匹布可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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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爷,到了!”掌柜的立即躬身应声。不敢看璃王的眼睛,低着头回道。
“可是还有?”君紫璃见琼华公主走了进来,缓缓开口。
“回王爷,您……您来晚了一步,刚刚被三小姐买走了……”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凤红鸾,立即道。
琼华公主走了进来,一直被那批布搅了心神,自然没主意窗前站的凤红鸾,如今一听说布被人家买走了,顿时小脸一暗,心中闪过失望。顺着掌柜的目光,看到了背着身子站在窗前的凤红鸾,此时听到掌柜的说她的名姓,顿时睁大美眸,她就是传言的丞相府凤三小姐么?
仅是一个背影,她便觉得她周身自成一处天地,无人能靠近,有一种清华,是她比不了的,更甚至在她的身上,她似乎看到了在太子皇兄身上才有的那种感觉,令人不自觉的仰望。
心底微微颤了一下,琼华公主手中的帕子又不由得攥紧了一分,怔怔的看着凤红鸾的背影。
凤红鸾此时也慢慢转身,清淡的眸光看着琼华。
四目相对,一处天地,两张倾城颜色,刹那间站在一处有了对比。一品轩上百种华丽布匹和房顶上的碧瓦琉璃都黯然失色。
一个将女子中最是娇柔诠释的别人难以望其项背,一个将女子中最是凉薄淡漠演绎的淋漓尽致。
君紫璃看着二人,目光从琼华的身上落到凤红鸾的身上,又从凤红鸾的身上落到琼华的身上,须臾,眼帘垂下,遮住眼中的神色。看着凤红鸾,淡淡开口:“原来被三小姐捷足先登了,不知道三小姐可否割爱?”
心中忽然好笑。未嫁先休弃了自己的前未婚未带着心上人来到她的面前,问她是否可以将心爱的东西割舍给他的心上人。就好比自己的丈夫带着小三进门,来让她给小三让位一般。
“呵……”既然是想笑。凤红鸾便也真的笑了。绝美的容颜绽开,如一株出水芙蓉,清丽绝艳。深深的看了琼华公主一眼,移开视线,淡淡的挑眉看着君紫璃:“既然是我所爱,璃王殿下认为我会割舍么?”
声音不高不低,足够这一品轩方圆几十丈外听的个清清楚楚。
琼华被凤红鸾一笑惊艳了一下,眉眼瞬间黯然了几分。听到她的话,心底更是一黯。
闻言,君紫璃心底一颤,看了一眼身边琼华公主黯然的脸色,心生不忍,低沉开口:“三小姐有什么条件,君紫璃都可以答应,只求三小姐割舍!”
“璃王殿下欠我那三个条件我还没用呢!你的条件太多,便不值得我再要了!”凤红鸾面无表情的开口:“这一批布我十分喜欢,爱若之宝!万金买下,十万金也不会割舍!璃王殿下还是另选别的吧!”
话落,抬步向外走去,清泠从背后传来:“青蓝、青叶,回府!”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应声。抬步紧随跟上凤红鸾。
君紫璃面色一沉,眸光见琼华紧攥着手帕低下了头,立即转身,在门口处拦住了凤红鸾的身子,沉声开口:“你要如何才能将这匹布割舍于我?”
“璃王殿下要强人所难么?”凤红鸾看着拦住她面前的男人。清华的小脸一片淡漠清寒。
“琼华公主喜欢这批布,远来我东璃是客!你割舍如何?你要是想要别的布,哪怕是你要这一间一品轩,我都可以买下来给你如何?”君紫璃眸底期盼的看着凤红鸾,带着微微祈求。
“呵……”凤红鸾轻笑,看尽君紫璃眼中的祈求,笑声清冷:“琼华公主是身份高贵,我凤红鸾是一介柔弱女子。璃王殿下是出于国家大义,真的远来是客,还是藏有私心,想用我手中这匹布博得美人垂帘?”
君紫璃面色瞬间一白。
身后的琼华顿时身子一颤。袖中的手帕紧了紧,想开口说不要那匹布了,但她心心念念了五年,确实喜欢,而且已经看到了凤红鸾两名婢女手中抱着的布。尤其是那匹浅粉色绣着蝴蝶兰的布,她更是喜欢。张了张嘴,但怎么也说不出来不要。
凤红鸾眸光扫见琼华神色,又转眸向着仪仗队后面安静的停在那里的车撵看了一眼,清冷的笑意一收,扬声开口:“不管璃王殿下是出于国之礼节,还是出于私心。既然琼华公主也喜欢我手中的布,虽然我爱若至宝。但也愿意割舍相送!”
闻言,君紫璃顿时一怔,看着凤红鸾。她愿意?
琼华不敢置信的抬头,她说愿意将这批布送给她?
“璃王殿下说的不错,公主远来是客,我东璃上至皇上,下至万民,都该举手欢迎。而我东璃一直秉持礼仪之邦,凤红鸾出身相府,虽然身份不及琼华公主尊贵,但也是受礼仪教诲,知晓通达。”凤红鸾顿了顿,清泠如水的声音缓缓开口:“琼华公主这个客人喜欢,我作为东璃子民,也算是东道主,自然相让以示礼仪,别说是一匹布,就是要我凤红鸾所有,我自然也在所不惜!”
凤红鸾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传到一品轩方圆数十丈外每个人的耳朵里。顿时人人都心中赞叹,凤三小姐知书达理,深明大义。人人将心比心,自认为不能做到割舍喜欢的东西给别人。更可况还是人人争相求取的好东西。
立即对琼华公主心中的印象大打折扣,不过是长的美一点儿的女人而已。一国公主的气度都没有,刚一来就夺人所爱。更对璃王心中不满。看起来璃王和琼华公主定然是有纠缠,暗通款曲,否则为何未嫁先休弃了凤三小姐。而如今又对琼华公主可以讨好?
百姓们对于君紫璃虽然是敢怒不敢言,但是心中自有一道天平倾斜在了凤红鸾的身边。如此好的凤三小姐,一定将来能找到比璃王殿下更好的托付终身幸福的人!
“青叶!将你手中的那匹布送给琼华公主做见面礼!”话落,凤红鸾对着青叶开口。
“是,小姐!”青叶虽然心中极其不舍,但还是将那匹布抱着走到琼华公主面前,微微一屈膝:“公主请,我家小姐将这批布送给公主了!”
青叶特意的加重那个送字。
琼华脸色微微一白,看着眼前的布匹,不是她看中的那批,蓝色她最不喜欢。她喜欢的是粉色。尤其是那匹绣着蝴蝶兰的。
“璃王殿下,如今你能让我走了么?”凤红鸾看着拦在他面色怔愣的君紫璃,挑眉问。
君紫璃不由自主的侧开拦住凤红鸾的身子,歉意的看着她:“自然,你……请!”
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抬步迈出了门槛,向着马车走去。
青蓝立即抱着手中那几匹凤红鸾后来选的布跟上。
“等等!”琼华公主一见青蓝抱着那匹她相中的布走了,立即出声阻止。
凤红鸾停住脚步,回身看着琼华:“不知公主还有何见教?”
君紫璃也看着琼华。
“那……那匹布……”琼华公主紧紧抿了抿唇瓣,伸手指着青蓝怀里摞在一起最中间那匹粉色绣着蝴蝶兰的布料,轻声开口:“那匹布……”
“公主还喜欢这匹布么?”凤红鸾目光在那匹布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弯,看着琼华。
琼华娇颜一红。刚一出声她就后悔了!怎么能如此再要人家的布,只是她很喜欢。尤其是那上面绣着的蝴蝶兰,让她想起那人身上的白玉兰……
君紫璃微微蹙眉,一见那匹布比之青叶手里抱着那匹布差了一个档次,但也绝对是少见的好布。难道琼华公主喜欢那匹布?
“那匹布可不是云水坊十一婆的手艺。只是我选来给我婢女做衣服的。”凤红鸾看着琼华熏红的小脸,淡淡一笑,转眸看着青蓝:“青蓝,既然公主喜欢,你也割舍了吧!”
“是,小姐!”青蓝心中气愤,这琼华公主才来,就抢小姐看中的东西,摆明了欺负小姐。虽然心中气氛,但自然还是听凤红鸾的,抱着布走到琼华面前,微微一屈膝:“公主请,我家小姐将这批布也送给公主了!”
“这……”琼华公主在无数人的眼光下,倒是不知道接不接了。只是美眸焦在那匹布上,实在是太喜欢。
君紫璃见琼华目光一直焦在那匹布上,目光扫了一直跟随在琼华身后的婢女一眼,淡淡开口:“既然凤三小姐割爱,公主就收起来吧!”
那婢女立即上前,将青蓝、青叶手中的布匹接过。
凤红鸾看了一眼琼华,转身向马车走去。
“等等……”琼华猛然惊醒,看着离去的凤红鸾,再次开口。
凤红鸾停住脚步,回头,笑看着琼华:“公主是不是想要将我婢女手中的布匹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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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钱,什么时候能白花?今日若不是看在玉痕的面子上,她断然不会轻易的饶了那朵娇花。不过也算给了那个女人一个教训,她以后最好别来惹她。
柔弱的外面蒙蔽着世人,即便是演绎的深入骨髓又如何?她在前世二十年,组织的第一入门学的就是杀人,第二入门学的就是演戏。
她根本就不相信那是一株包裹在金镶玉坠涉世未深的牡丹花,皇宫里出来的女人,而且还一直受西凉国主宠爱至今,几乎直逼太子玉痕,夺得了西凉国主在诸多皇室公主中的所有宠爱,如何能是一朵什么都不懂的娇花?
牡丹?她想做被谁呵护的牡丹呢?那个人怕不是君紫璃!
凤红鸾只是觉得好笑。
青蓝、青叶看着小姐的笑,疑惑不明白。但小姐高兴就好。只是可惜,小姐今日出来到现在饭也没吃成,布料也没选成。这一道算是白折腾了。
不多久,马车回到了丞相府。车刚停住,凤红鸾还没下车,凤丞相就迎了过来:“红鸾!”
青蓝、青叶下了车,挑开帘子,凤红鸾也下了车,看着凤丞相的样子,看来是早就等在大门口了。温声开口:“爹爹何事?”
“你没事儿就好,爹没什么事儿,只是担心你!”凤丞相看着凤红鸾无恙的回来,脸色也没看出什么,立即摇摇头。
璃王殿下为了琼华公主强要了红鸾买到的布,这一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虽然一匹布到不算什么。若是旁人到也罢了,但那个人是对红鸾未嫁先休的璃王,而且就是为了琼华公主,璃王才休了红鸾。如今又为了琼华公主强抢红鸾的东西,而且还面对面,这叫红鸾情何以堪?
不过红鸾今日处理的很对!软巴掌打人的脸,比脆巴掌打人更疼!红鸾如今在东璃国百姓心中,自然是向着她的。这也算是得了利。只不过她的女儿喜欢的东西被人强抢了,他这个爹听说了也无能为力,毕竟琼华公主是远来客人,他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看来爹爹是听说了刚才的事儿。那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我不在意的。无非就是一个穿的东西,好坏也就是一个东西。”凤红鸾看着凤丞相,不用想也知道她这个爹是知道了今日之事了。淡淡开口。
“红鸾说的对,说的对,再好也是一个东西。”凤丞相一愣,随即大感欣慰的连连点头。
“我一日没吃饭了,爹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回去了!”凤红鸾想起今日在醉倾斋没吃上饭,小脸就寒了下来。
“好,那你快去吧!”凤丞相连连点头。
凤红鸾抬步往里面走去。青蓝、青叶立即随后跟上。很快就进了清心阁。
凤丞相看着一行三人身影消失,在门口站了半响,才抬步向书房走去。
君紫璃引路,西凉仪仗队半个时辰后到了行宫,此时天色也暗了下来。安排妥当,君紫璃派人去宫里给君紫钰回话,自己打马回到了璃王府。
刚一到璃王府,立即招出鬼影,沉声吩咐:“去云水坊!看看还有比今日那匹布更好的么?无论她要什么条件,都答应!务必要给本王拿回一匹布来!”
“是!”鬼影立即应声而去了。
君紫璃又在窗前站了片刻,才疲惫的躺在了软榻上。脑中环绕不去的都是凤红鸾的身影。明明他应该想着琼华的,可是如今琼华就在身边,他半丝波动也没有。他早就发誓,要一生对琼华好,所以,琼华想要的东西,他自然都会给她弄到。
今日他知道她明明很喜欢那匹布,还是从她手中夺出来给了琼华,所以,他心里还是有琼华的,他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琼华。
皇宫御书房。
君紫钰一边批阅奏折,一边听着凌青汇报今日西凉使者进京情形。自然重点说的是璃王殿下为了琼华公主从凤三小姐手中抢走了十一婆今年一匹布的情景。
君紫钰听着,眉梢一直挑起,当说到凤红鸾那一段将礼仪挂在嘴边国之大义摆在前面的话,君紫钰轻笑出声。凌青都说完了,他笑意许久不收,半响才开口:“好一个凤红鸾!”
凌青嘴角抽了抽,看着主子的神色,想着主子要是知道他一直心心念念寻找的人其实就是丞相府的凤三小姐的话,不知道是何表情。
他当初隐在暗处乍然一看到凤三小姐那张脸险些趴到地上。真想不到那日救了主子的女子居然是凤三小姐。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人,他根本就想不到那日救主子冷的跟冰人无情狠辣凉薄成性的女人居然是那个丞相府被传言柔弱可欺还有一大堆被虐待证据的凤三小姐。估计皇上也想不到。
“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君紫钰笑着摆摆手。继续埋头批阅奏折。刚拿起下一本奏折,顿时大怒:“该死的,天天没别的,都是选秀!一帮子只知道造孩子的老古董!朕明日早朝就修理他们!”
凌青正想着开口告诉皇上,那日那女子找到了,就是凤三小姐。不妨君紫钰忽然大怒,立即张开的嘴闭上了,看了君紫钰一眼,想着还是先别说了,此时说的话,知道那女子是丞相府凤三小姐,无异于火上浇油,皇上怕是连夜就闯去丞相府。
而且他私心里觉得那女人太可怕,还是暂且不告诉皇上的好。而且他还需要进一步查查,确定今日的凤三小姐和那个女人是不是一个人,再禀告皇上也不迟。反正凤三小姐有这层身份,也跑不了。
“你怎么还不退下?”君紫钰见凌青还没走,顿时蹙眉看着他。
“属下这就退下!”凌青立即躬身,足尖一点,消失了身影。是不是凤三小姐,他决定去青山寺,无论如何也要问出来那日送他和皇上到青山寺的女子,就知道到底是不是凤三小姐了。
凌青走后,君紫璃一连拿了几本都是除了大婚就是选秀的奏折,说的都是太皇太后寿宴过去,就让他大婚,皇后入住东宫,便要选秀女扩充后宫之类的。心里烦闷,一把将那几本奏折都扔到了一边,起身站了起来:“摆驾回宫!”
“是!”太监李文立即扯着嗓子对着外面高喊:“皇上摆驾!回宫!”
“朕再要看到寝宫内有不干净的东西,你的脑袋就洗净了等着吧!”君紫钰走出了御书房,对着李文道。
李文身子顿时一哆嗦,连忙道:“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保证,绝对再没侍寝的女子,皇上放心吧!”
“没有最好!”君紫钰扔下一句话,上了御撵。
“起!”李文立即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御撵向着君紫钰寝宫走去。李文走了半天,身子还哆嗦呢!有了昨天的事儿,再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再往皇上的床上放女人了。
西凉国的琼华公主刚一进京就夺了丞相府凤三小姐买下的布匹,这一消息当时一品轩外上千人亲眼目睹,不出半个时辰便被传的东璃京城大街小巷,老弱妇孺人人皆知。
早有了凤红鸾被璃王殿下未嫁先休的侮辱,后来又有丞相府内那些刁妇刁奴的欺辱,后来又有璃王殿下刚休了凤三小姐就要纳娶凤三小姐两个妹妹再次给凤三小姐难堪,今日璃王殿下又为了琼华公主生生的夺了凤三小姐喜欢的十一婆的布匹……
诸多一应事件前后连贯起来。人人都为凤三小姐抱不平!
琼华公主当众夺人所爱,璃王殿下万分维护之举,凤三小姐深明大义,高风亮节。顿时人品便有了一较高下。人人都暗自钦佩凤三小姐,国之大义,通晓礼仪,这才是大家闺秀!天下女子典范!
琼华公主虽然是一国公主,但是仗着公主身份,远来是客,便夺人所爱,在人人的心目中大打折扣。西凉国的第一美人也不过如此。而且有些事情没有不透风的墙,璃王殿下为了琼华公主休弃了凤三小姐的消息不知何时在东璃京城不胫而走。人人更对琼华公主不屑。夺人家的丈夫,拆散人家美满的姻缘。是要遭报应的。
虽然不敢大声的言论,但还是三两成群,三五一伙的聚在一起,鄙视琼华公主,大赞凤三小姐。
凤红鸾自然早就料到了会有如此。她说过,她的东西别人没有那么好夺,总要付出些代价。舆论有多可怕,她自然比谁都清楚。
回到了丞相府清心阁,凤红鸾吃过了晚饭,天也暗了下来,青蓝、青叶铺好了床铺,点上琉璃灯。凤红鸾摆摆手,二人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二人退下去后,凤红鸾便上了床,继续看那些没看完的各个组织杀手资料。有了个大概之后便也乏了,便熄了灯睡了过去。
东璃京城西郊别院。云锦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琼华公主抢了凤红鸾那匹布的消息。眉峰瞬间幽冷,挥手招出雾影:“速去云水坊!无论什么条件,都要再给我带回一匹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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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雾影应声。在云锦话落,瞬间消失了身影。
西凉使者入住的行宫内。君紫璃安排好了,便离去了。自有宫里分配下来的人给打点一应所用。
玉痕吃过了晚膳后,便捧了一本医书,躺在软榻上捧书而读。小蜻蜓和猫头鹰则是在地毯上摆了一大堆卡片,玩猜谜的游戏,一人一鹰玩的火热异常。
一连三局,小蜻蜓是没有赢的。最后一个卡片被猫头鹰猜对了之后,便立即蔫下了脑袋,任命的低着头任猫头鹰将他脑袋啄成了一个大鸡窝。猫头鹰啄完了,似乎还不过瘾,一双鹰眼晶晶亮的看着小蜻蜓,小蜻蜓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打死也不玩了。
小蜻蜓跑了下去刚将脑袋收拾好,远远的便看到琼华公主和她的婢女采苓向着太子寝宫走来。琼华公主走在前面,小蜻蜓立即跑进了房间,看着玉痕,轻声道:“主子,公主过来了,如今正往这边走呢!她的婢女还抱着一匹布,像是从凤三小姐手里抢过来的那一匹。”
“嗯!”玉痕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凤目闪过一丝清光。
猫头鹰一听琼华公主来了,顿时无趣的抖了抖翅膀,跳上了床,钻进了被子里,用被子将自己埋的严严实实的。它就不明白了,主子怎么有这么一个妹妹,简直是丢主子的脸。
小蜻蜓立即收拾了地上的卡片,然后规规矩矩的站在玉痕的身边,等着人前来敲门。他也不想见公主,见公主那张笑脸,还不如见凤三小姐那张冷脸呢!最起码真实。
房间内静静的,外面的脚步声渐渐的清晰。不出片刻,琼华公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太子皇兄,你休息了么?”
“去开门!”玉痕对着小蜻蜓吩咐道。
小蜻蜓立即向门口走去,打开了门,对着琼华公主见礼:“奴才给公主请安!太子殿下请公主进来。”
“嗯!”琼华点点头,向着门内看了一眼,透过珠帘看到玉痕半躺在软榻上看书,回头看了一眼采苓手里抱着的布,微微抿了一下唇瓣,轻声道:“采苓,你也跟进来吧!”
“是,公主!”采苓应了一声。随后跟在琼华公主身后抱着那匹布进了屋子。
琼华迈着莲花步走到玉痕近前,美眸定在玉痕手中的医书上。太子皇兄从前几日回到使者队伍至今,不是看着一局棋盘坐半天,就是拿着医书一看就是一日夜。他的车厢内大半部分都是医书,不明白以太子皇兄的医术,天下还有什么病症是他看不了的。
眼中的疑惑一闪而逝,琼华看着玉痕,轻声开口:“太子皇兄!”
“嗯!”玉痕继续看着手中的医书,温润开口:“琼华不好好休息,可是有什么事儿么?”
闻言,琼华紧咬了一下唇瓣,微微低下头。今日之事她夺了凤三小姐的东西,本来以为太子皇兄会在晚膳后召见她,但是她等了两个时辰,如今都已经夜了,太子皇兄依然没有派人过去找她问话。就像不知道一般。但是她不会真的以为太子皇兄不知道。无论是什么事儿,没有什么能逃得过太子皇兄的耳目的。
她那日看太子皇兄说起凤三小姐的情形,总觉得太子皇兄对凤三小姐不一般,尤其是今日见了凤三小姐之后,那样的女子,世间所有的光华似乎都投注在了她的身上,使得她最尊贵的公主都难以望其及。而太子皇兄那日偏偏说她是一个女人而已。那样的女子如何仅仅是一个女人?
而她今日所作所为,太子皇兄一直没有表示,连半丝询问也无,她猜不透太子皇兄的想法,便只能过来。只有先了解了太子皇兄的想法,才能知道接下来如何做。
一番思量,不过是转眼之间,琼华低着头,轻声道:“琼华今日觉得自己做错了,所以,来找太子皇兄……琼华虽然喜欢那匹布,但实在是不应该夺了凤三小姐的东西……”
话落,琼华公主看着玉痕,玉痕不语,如雪的容颜一片清雅平静。
手指往手心里紧紧的拳了一下,琼华公主又轻声道:“琼华为了一己私欲,丢了父皇和太子皇兄的脸面,也丢了我西凉国的脸面,琼华来求太子皇兄恕罪……”
玉痕依然不语。
琼华心提了起来。她自小就知道,太子皇兄和其他皇兄不同,太子皇兄从前皇后逝去了后就更加的让人难以看懂了。如今的皇后是她的母后,父皇宠爱她的母后,自然也宠爱她,太子皇兄一直待她比待别的兄弟姐妹们温和,从来也没有对他发过火,但越是如此,她越是不敢在太子皇兄面前放肆。和父皇比起来,她更怕的是太子皇兄。或者是在西凉皇室中,她也最怕的是太子皇兄。
“太子皇兄,琼华知罪了……琼华来求太子皇兄,也带了那匹布来,请太子皇兄明日带琼华去丞相府,琼华当面给凤三小姐赔礼,然后将这批布还给她……”琼华紧张不安的看着玉痕。她说了这么多,太子皇兄像是没听见一般,依然一脸平静。更让她心打鼓,七上八下的。
“太子皇兄……”琼华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柔柔弱弱的看着玉痕。
玉痕终于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着琼华,凤目闪过一抹深邃,一闪而逝,如玉的面色挂了一丝浅笑:“那凤三小姐不是说送与你的么?既然是送与了你,何来强抢一说?”
琼华一怔。
玉痕继续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你今日之事有些欠妥,但也不是大错。只是收了一份礼而已。此等小事,自然不会有损我西凉国威,自然也不会有损父皇和我的颜面。凤三小姐高风亮节,愿意割舍,你当时也收下了,如今便好好收这就是了!”
“这……”琼华看着玉痕面上的笑,更觉得蒙上了一层云雾,看不透,立即摇摇头,咬着唇瓣道:“太子皇兄,琼华看来那凤三小姐很喜欢这匹布,我这样收下,她便没有了,同样是女子,琼华的确不该。思来想去,还是给凤三小姐送回去吧!”
“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的么?”闻言,玉痕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琼华:“你当着东璃百姓的面,收了这份礼,这便不止单单是一份礼,也不单单是你自己的事儿,是东璃作为东道主迎接我西凉来使的。你收下了,再还回去的话,打的可不只是凤三小姐的脸面,而是东璃君主的脸面,换而言之便是整个东璃国的脸面。”
琼华小脸瞬间一白。
“琼华,你是我东璃皇室公主,如今随我出使东璃。代表的可不止是你自己。你的一举一动都是代表着我西凉。”玉痕似笑非笑的神色缓缓收起,如玉的俊颜清雅清淡,看着琼华发白的小脸:“你确定你还要将这匹布送回去么?”
琼华公主立即摇摇头,轻声道:“是琼华考虑不周。太子皇兄恕罪!”
“你明白就好!”玉痕声音依然清淡。话语含了一丝令人猜不透的意味。
琼华看着玉痕,只觉得心底发凉,低下头不敢看玉痕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但是琼华总觉得心难安,太子皇兄可否准许琼华明日登门去拜谢凤三小姐相赠之情,琼华也选一样好礼,回送给凤三小姐。”
玉痕微微挑眉,淡淡一笑:“明日东璃君主要设宴为你我接风,怕是去不了丞相府。”
“那就后日?”琼华美眸期盼的看着玉痕,试探的问。
玉痕淡笑不语的看着琼华。
琼华心中紧张,袖中的小手都攥出了细密的薄汗,微微低下头。
“好!我西凉也是礼仪之邦,礼尚往来,自然可行!”半响,玉痕温润开口:“就后日吧!东璃郊外十里处有一处玉湖画舫。甚是不错!就选那里吧!你多年一直在宫中,看惯了宫中景色,不免乏味。玉湖山水,天然雕饰。也可以去看看。”
琼华小脸顿时一喜,立即点头:“多谢太子皇兄!”
玉痕浅浅一笑,凤眸流转:“琼华打算还送什么礼给风三小姐?”
“这个……琼华还没想好……”琼华美眸看着玉痕,轻声试探的道:“太子皇兄可否给琼华选一样礼物?”
“既然还没选好,便也不急。不是还有明日一日的时间么?”玉痕看着琼华:“如今夜了,明日东璃君主设宴,恐有劳累。皇妹回去休息吧!”
琼华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但看着玉痕不愿意再说的神色,立即点点头,微微屈膝一礼:“琼华告退!”
“小蜻蜓,送公主!”玉痕点点头。
“公主请!”小蜻蜓立即对着琼华做了个恭送之礼。
琼华抬步走了出去,采苓立即抱着布跟在后面。刚走到门口,玉痕的声音传来:“我记得琼华喜欢的是粉色,并不喜欢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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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身子顿时一僵,立即回头,轻柔的道:“琼华不是给自己的,是给母后的。”
“哦?”玉痕微微挑眉:“我记得母后喜欢的是红色!”
“母后那日看到刘贵妃穿了一件蓝色的衣服,很是喜欢。所以……所以琼华就想着给母后也做一件那样的衣服……”琼华垂下眼睫,轻声道。
“难得琼华孝心想着母后。母后定然喜欢欣慰的。”玉痕淡淡一笑,点点头,轻缓的道:“仔细些路,去吧!”
“多谢太子皇兄!”琼华公主再次对着玉痕行了个退礼。转身快步走出了门。采苓跟在身后。
直到走出了玉痕寝宫老远,琼华脚步才慢了下来,她紧绷的也心才松了一分,轻吐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都是冷汗。
小脸发白,脚步踩在玉石路面上也有些发软。回头看了一眼采苓手里的布料,顿时厌恶的蹙眉,吩咐道:“将这批布好好的包好了,压到箱子底下好好的留着。”
“是,公主!”采苓看了一眼公主的脸色,立即小心的应声。她一直在公主身边,自然知道皇后娘娘并没有看到刘贵妃穿蓝色衣服而喜欢。刘贵妃和皇后娘娘这些年一直都是面和心不和,暗地里抖的水火不容,皇后娘娘更是见到蓝色就厌恶。今日之事她也明白几分,自然不敢言语半分。
“算了,还是别压箱底了。我现在便回去给母后用它做一件衣服。让母后无论如何也要穿上一日。”琼华忽然又摇摇头,喃喃的道:“我怕是做错了,太子皇兄那样的人,一定是不信我的话。不喜我了。”
“是,公主!”采苓立即点点头。看公主惨白的脸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轻声安慰道:“人的喜好不是不变的。皇后娘娘前些日子的确是看到贵妃娘娘得了皇上赏赐的那件羽纱衣发了老大的脾气。那件衣服就是蓝色的。”
“所以……公主并没有说谎。太子殿下一定不会怪公主的。”采苓轻声道。
“对呀!”琼华公主眼睛顿时一亮,发白的小脸像是染上了一层光,点点头:“这样就好了,只要太子皇兄不怪罪就好,走吧!”
采苓不再言语,抬步跟上琼华。一主一仆走回了寝宫。
玉痕寝宫内,琼华公主离开后,猫头鹰才从被子里钻出来,鹰眼鄙夷的看了琼华离去的门口一眼,又继续的钻回了被子里,这才露了个脑袋,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小蜻蜓见琼华走远,关上门回身看着玉痕:“主子,公主好奇怪!”
“呵……连你也觉得奇怪么?”玉痕轻笑,对着小蜻蜓摆摆手:“明日早上你去丞相府下拜帖,就说为了感谢凤三小姐赠布之意。后日玉湖画舫,我和公主一同宴请凤三小姐。”
“主子,凤三小姐会去么?”小蜻蜓立即道。
“你只管去就是了!”玉痕缓缓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负身而立,看着窗外:“后日那匹布应该到了吧!”话落,许久不再言语,只是看着夜色。
小蜻蜓站了半响,见主子还没用休息的意思,轻声道:“主子,您要休息么?”
“嗯!”玉痕轻轻应了一声。蓝雪使者行宫内。
蓝澈昏迷了一日夜之后,终于在响午玉痕进京的时候醒来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不是那个小院的房间,询问了身边一直守着的蓝翎,才知道君紫璃趁着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将他搬出了丞相府,顿时大怒,对着蓝翎大发了一通脾气。
蓝翎只能跪地请罪,当时情况危急。而且璃王那一席话,让他也觉得很对,自然以太子身体为重。而且更不敢将璃王殿下为了琼华公主将凤三小姐所要的布匹夺去之事禀告给太子。那无异于火上浇油。
“再给我搬去丞相府!本太子除了丞相府,哪里也不住!”蓝澈起身下床,也不顾只穿了中衣,就向外走去,刚走了两步,只感觉眼前一黑,身子向地上栽去。
“太子……”蓝翎顿时大惊,立即抱住要摔到地上的蓝澈。低头一看,蓝澈又昏了过去,顿时脸色大变,连忙大叫:“来人,快传御医!”
太子刚醒来就又昏了过去,顿时吓坏了一众尾随而来的蓝雪亲卫,立即有人跑去传太医。那些一直待在行宫没敢离开的太医院一众太医都急急忙忙的赶来,蓝雪行宫内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以郑太医为首的一众太医立即给蓝澈看诊。
郑太医给蓝澈把完脉,紧张的心大松了一口气,对着蓝翎道:“蓝太子这次伤寒来的太急,刚刚醒来动作太大,本来就身体乏力,又气血不足,所以导致的暂时性昏迷,没有大碍。”
蓝翎及一应蓝雪亲卫顿时大松一口气,这太子殿下要是出事儿,他们这些随行的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但是老臣以为蓝太子务必要卧床休息两日,万不能再动了。否则伤寒加重,后果不堪设想。”郑太医话音一转,立即又道。
“劳烦了!在下一定看住我家太子,不让他再动了!”蓝翎立即点头。
郑太医和一众太医退了下去。蓝翎看着昏迷的蓝澈,想着太子殿下一旦醒来,怕是根本就劝不住,一定还是会去丞相府找凤三小姐,犹豫了再三,抖着胆子咬牙点了蓝澈睡穴。只能让太子殿下这样休息两日了。
蓝雪行宫总算平静了下来。
第二日早朝。君紫钰一身龙袍端坐在龙椅上,满朝文武分列两侧。太监李文扯着嗓子大喊:“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李文的话音刚落,顿时有礼部尚书立即出列,躬身奏本:“启禀皇上,凤三小姐割爱相让于琼华公主,知晓国之大义,高风亮节,应该给予奖赏!”
“凤三小姐扬我东璃礼仪,实乃我东璃第一女子典范!老臣也请求皇上给予凤三小姐褒奖!”礼部尚书话落,立即又有大臣出列,同样是请求皇上嘉奖凤三小姐。
“启奏皇上,老臣也以为应该给予凤三小姐褒奖。”立即又有人出列。
紧接着满朝文武一个接一个出列。都请求君紫钰给予凤红鸾奖赏。齐齐言说凤红鸾此举深明大义,我东璃国有这样的女子,实乃大幸。
转眼间满朝文武便出列了三分之二。
另外没出列的三分之一自然是璃王党派,人人都偷眼瞟王爷。王爷从上朝一直站在那里,周身云雾笼罩,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里一般,周身自成一体。看不清楚表情。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该出列请求。毕竟昨日可是王爷主张先夺了凤三小姐的东西。人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响,也一个接一个出列。自然是赞同皇上给予凤三小姐褒奖。
整座大殿,没出列的就剩下君紫璃和凤丞相。
凤丞相心中得意,毕竟女儿受到赞扬,这个当父亲的也脸上有光。但他自然不能出面为红鸾请求奖赏。
君紫钰一直端九重玉阶上。面色温和,淡淡含笑听着。等再没有大臣出列,目光淡淡扫过一直没出列的凤丞相和君紫璃,凤目流转,从凤丞相的脸上掠过,定在君紫璃的身上,温润开口:“王弟以为呢?”
“凤三小姐高风亮节,的确应该褒奖。臣弟没有想法!”君紫璃立即出列躬身道。
“凤爱卿呢?朕也听听凤爱卿的想法!”君紫钰又看向凤丞相。
“老臣惶恐,这是红鸾应该做的。”凤丞相立即出列,躬身道。
“哈哈,好一个应该做的!”君紫璃大笑,看着凤丞相,须臾眸光一转,笑道:“丞相府有此女,是我东璃之福!”
君紫钰顿了顿,又扬声开口:“李文,你即刻去丞相府传朕旨意,赏赐丞相府凤红鸾银两万金,外加金银珠宝十箱,绫罗绸缎百匹。玉如意、玉观音各十柄,琉璃盏、白玉杯各十对,璃花樽插屏、青鹤瓷九转香炉各十对。”
“是,奴才接旨,这就去丞相府!”李文心中大叹。这皇上给凤三小姐的赏赐也太厚了。凤三小姐一匹绸缎才万金。就算另外多送了一匹,也才五千金。如今皇上这一封赏,足足差不多有十万金。这回凤三小姐可是赚大发了,名也有,钱财也有了。
满朝文武心中齐齐唏嘘。皇上这赏赐可真是大!
“去吧!”君紫钰挥挥手。李文立即下去了。
“老臣代替小女红鸾谢皇上封赏!”凤丞相立即跪地叩头。他也觉得皇上这赏赐太大了。
“凤爱卿给我东璃生了一个好女儿,教女有方!自然该赏。”君紫钰笑看着凤丞相,开口:“凤爱卿此后俸禄加倍吧!”
“老臣的俸禄够高了。皇上还是不要再赏老臣了。那是小女自己知书达理,这些年没好好教导小女,老臣实在惭愧!”凤丞相立即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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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公公看本相能不能代替小女接旨。总有个事急从权嘛……”凤丞相看着李文,凑近了些,轻声道:“皇上午时要在御花园宴请西凉玉太子和琼华公主。自然是需要公公在身边侍候着,这可不能耽搁。”
李文一听也是。反正凤丞相也是凤三小姐的父亲。自然可以代替凤三小姐接旨。而且他可不愿意等到天黑。若是将这些东西都带回去,明日他还得来丞相府折腾一趟,立即点头同意:“相爷说的是,事急从权。就由相爷代替凤三小姐接旨吧!”
凤丞相点点头,立即跪地恭迎圣旨。杜海顿时大松了一口气。他自然知道小姐为什么不愿意出来接旨。接旨就得跪地谢恩。小姐不屑。他其实本身也不愿意小姐跪别人。相爷接旨最好。
李文传了圣旨,凤丞相自然拿出了两大定金子送给了李文,李文顿时眉开眼笑的上了车返回了宫里。凤丞相起身,看了一眼那些封赏,对着杜海摆摆手:“将这些都搬去清心阁,交给红鸾。也将那些人都找回来吧!不用找人了!”
说完对着那些一众女人女儿贪婪的目光,厌恶的一挥手:“你们还跪在这里干什么?继续回去关禁闭!”
那些夫人小姐齐齐一哆嗦,心中含恨,各自回了小院。
凤丞相去了书房,杜海一挥手,将那些所有的赏赐都搬进了凤红鸾的清心阁。
清心阁内,青蓝、青叶看着送进来源源不断的赏赐,两双眸子睁的大大的,昨天小姐说有人给她送钱,果然今天就送来了。这些封赏,要是都兑换成金子,怕是也能有十万金。尤其是那十对玉如意和玉观音,都是价值不菲。
凤红鸾只是淡淡的看了那些赏赐一眼,便对着杜海和青蓝、青叶三人道:“捡你们喜欢的挑,剩下的都拿去兑换成银子。”
“小姐?”杜海惊呼。青蓝、青叶更是不敢置信。几乎齐齐开口:“小姐,这是皇上御赐,不能卖的。”
“既然是给我了就是我的了。哪有不能卖的!我要将这些东西都供起来有用么?”凤红鸾看着杜海,摆摆手:“不用说了,杜伯,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了。不是有黑市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这……”杜海吞了一口冷气,想想小姐说的也很对,摆在这里就是一堆东西,也不值钱,卖了才是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而且小姐要是离开丞相府,这些东西怕是带不走,不如兑换成银子。使用一些。立即点点头:“老奴知道。”
“知道就行了!”凤红鸾转身走回了屋子。
杜海和青蓝、青叶三人看着赏赐的这些东西。互相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青蓝、青叶选了几样东西出来摆在凤红鸾的房间里。又给凤红鸾选了几件首饰,又给凤丞相选了几件,给自己和杜海选了几件,之后才一番忙活,都先收进了清心阁的库房。等着杜海找到买主给卖了。
下了早朝,君紫璃便打马前往西凉使者入塌的行宫。接上了玉痕和琼华公主前往皇宫。
玉痕的车撵过去,人人都崇敬的眼神相望。琼华公主车撵走过,人人都眼神不善,交头接耳纷纷徘腹。
玉痕坐在车厢内,嘴角含着一丝笑意。琼华公主小脸有些发白。君紫璃自然也听到了百姓们的徘腹,凌厉的眼神扫了四周一眼,两旁的行人立即噤声,再不敢言语半句。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入达宫门。
午时,君紫钰在东璃皇宫御花园设宴给西凉使者接风洗尘。
本来想给蓝雪和西凉使者一同接风洗尘的,但是蓝澈由于感染了风寒,卧床不起。如今自然不能参加。所以就单独的变成了给西凉太子和琼华公主的洗尘宴了。
马车在宫门停下。君紫璃下车,有请玉痕太子和琼华公主下车。一入宫门,宫女太监齐齐见礼。无不惊叹于玉痕太子和琼华公主容貌。
见过了皇上璃王的俊美,但是玉痕太子自有一种美至极致的雅致风华,更是让人一见即终生难忘。琼华公主的娇柔之美,更是盖过了宫里无数宫娥婢女。
二人在璃王殿下的陪同下,直通御花园。一路上直引得无数宫女春心怦怦欲动。
御花园内,早已经安排好的筵席。君紫钰在御花园等待。玉痕太子虽然身份尊贵,离皇位一步之遥,却也还是太子,毕竟不是西凉国主,自然依照君紫钰一国之君的身份不用出外相迎。
一行三人远远走来,君紫钰第一眼就看到了玉痕,凤目微微眯了一下。别说是在三人一同走来,就是万千人海中,他也能第一眼看到玉痕。玉痕的身上,自有一种别人无法比拟的气质,即便连他的王弟君紫璃也不能堪比。
须臾,目光转向走在玉痕身后半步的琼华公主身上,眯起的凤目含了一丝审视。半响,嘴角微弯,挂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即便是长了一张同样倾国倾城的脸,她也不及那人儿万分之一。
一行三人还没走到近前,君紫钰便起身,上前迎了两步,面色含笑:“玉太子和琼华公主远道而来,朕昨日就该给两位接风,只是顾虑到玉太子和琼华公主一路舟车劳顿,所以才改今日。玉太子和琼华公主不会责怪朕待客不周才是!”
“玉痕拜见君帝!”玉痕缓缓上前,欺霜赛雪的玉颜含着优雅的浅笑,微微对着君紫钰一礼,温润声音吐口:“东璃好客,待客周到,玉痕惶恐还来不及,如何会怪罪,君帝严重了!”
“哈哈,玉痕太子不怪罪就好!朕早就盼着能与玉太子一见,把酒言欢。今日得幸借皇祖母寿宴,玉太子前来,也算一了朕夙愿。”君紫钰闻言大笑。
“三年前君帝登基,父皇回国也常说起君帝威仪,今日一见亦是玉痕三生幸事!”玉痕笑着道。
“玉帝过奖了,朕经年不足,哪里及得上玉帝万一。先皇生前就常说玉帝风采,三年前朕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君紫钰面上笑颜不变:“玉帝如今可是身体大好?”
“有劳君帝挂念,父皇一切安好!”玉痕含笑开口。
君紫钰转眸,笑着看向玉痕身边的琼华公主:“琼华公主还和十年前一样琼姿花貌,将朕这皇宫一众美人都比下去了!果然不愧为西凉国第一美人。更不愧是玉帝的掌上明珠。”
琼华闻言,小脸一红,连忙上前,微微屈膝一礼,端的是优雅高贵:“琼华拜见君帝!”
“琼华公主快快请起!”君紫钰虚扶了一下,凤目流转看了一旁的君紫璃一眼,笑着道:“我王弟可是一直惦念着公主!公主此次来东璃,一定要和我王弟多多相处才是。”琼华低着头的小脸下颚微微一白,美眸看了君紫璃一眼,只见君紫璃面色平静,看不出来表情,缓缓直起身,柔声道:“有劳王爷惦念,琼华随太子皇兄而来,一切都听从太子皇兄安排。”
闻言,君紫钰眸底闪过一抹清光,看了一旁一直不语的君紫璃一眼,衣袖一挥,笑道:“请玉太子和琼华公主上座!王弟一路辛苦劳累,也坐吧!”
君紫钰话落,立即有宫女太监上前,引领三人走到坐位。
洗尘宴摆的比较简单,只摆设了五张玉桌。每张桌上珍馐美味,美酒佳肴,应有尽有。君紫钰自然是坐在上首,左右下首各分开摆设了两桌。玉痕和琼华公主坐在一面,君紫璃的身边空了一个坐位。
一行四人坐下,君紫钰看着那空了的坐位,转身对着李文道:“你去看看,云少主为何还没到?”
“是,皇上!”李文立即应声,连忙走了下去。
玉痕从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多摆设了一桌。蓝澈卧病在床,自然不是为他设的。那么能让君紫钰多设一个坐位的人,也就非云锦莫属了。眸光扫了一旁琼华听到云锦名字,紧张的低着头攥紧手里的娟帕,凤目闪过一丝清幽。
君紫璃自然没有注意琼华的动作,而是坐下便盯着桌子上的白玉杯,脑中想起那日在凤凰楼凤红鸾也是拿着白玉杯喝酒的情形。是那样的潇洒优美。琉璃的眸子现出氤氲之色。
君紫钰目光从琼华公主的身上,又到君紫璃的身上,转了两圈,嘴角笑意加深。王弟和琼华公主之间怪异的情绪实在令人深思。
眸光又转向玉痕,只见玉痕浅笑的坐在那里。面色温润而笑,不动如山,令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心中一叹。这西凉国有玉痕一人足矣。若是有朝一日和西凉兵戎相见,王弟怕不是玉痕对手。本来两国联姻他还犹豫,今日一见玉痕,如今看来两国联姻实在是必行之举。于东璃厉害相较下,利大于弊。
“云少主来我东璃数日,朕一直没有悉心款待,今日正好玉太子和琼华公主前来,云少主和二位也是旧识,朕便也一同请了云少主。只是歉意让玉太子和琼华公主要稍等片刻了。”君紫钰笑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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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五年不见,玉痕也正想要见见云锦兄,多等片刻无碍!”玉痕笑着道。
琼华抬头,目光向着她从宫门进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手心都攥出了汗。心中紧张,她以为今日只是宫宴,没有想到居然可以看见……心中紧张不已。若不是如今场合,不能失礼,她怕是要起身来回踱步,整理妆容了。
君紫钰此时也发现了琼华公主紧张的神色,微微疑惑,向着君紫璃看了一眼,君紫璃依然沉寂在自己的思绪里,似乎眼前的白玉杯可以看成花。嘴角含着笑意,转头和玉痕一改客套,说起了闲话。
玉痕浅笑对答,二人你来我往,小小的宴宾亭只听到二人声音,同样低沉润耳,好听至极。
半个时辰后,李文才匆匆赶了回来,对着君紫璃躬身,头上冒冷汗道:“皇上,云锦公子大清早就陪着凤三小姐去青山寺上香了。来不了了。”
闻言,琼华公主小脸一白,手中的帕子险些抓不住掉到地上。云公子……云公子陪着风三小姐去上香了?他……难道传言真是真的?云公子要入赘丞相府?
君紫璃闻言,面色一沉。她去青山寺上香了?云锦陪着?这么说她是接受云锦了?
玉痕闻言面色不动,只是看着李文。她明明就在丞相府,如何是大清早去了青山寺上香?连皇上的封赏都不去谢恩,天下怕是只有她一人了!皇室在她眼中,怕是犹如粪土。这么说云锦去了清心阁了?
“嗯?”君紫钰一怔,不信的看着李文:“你说云少主陪着凤三小姐去青山寺上香了?”
“是,老奴去了云锦公子下榻之处,得知的消息,就即刻回来禀告皇上了!”李文立即道:“皇上忘了么?老奴早上去丞相府封赏的时候,凤三小姐不在,是凤丞相接的旨意,凤丞相说凤三小姐一早就去青山寺上香了。想来是云公子陪着,确实有此事。”
“这么说云少主放朕鸽子了?”君紫钰挑眉。如果云族真是介入进来,云锦从来不让女人近身三尺,如今确是对凤三小姐另眼相看,要娶丞相府凤三小姐的话,或者是如传言一般要入赘丞相府的话,那么另一边有蓝雪国,这事儿怕是麻烦了!
李文看了一眼皇上脸色,立即又道:“云锦公子走时交待了话,说皇上要派人去问,就说只能放皇上鸽子了,毕竟美人难求……”
君紫钰再次一怔,顿时大笑:“好一个美人难求!”转眸笑看着玉痕:“玉太子,看来朕和玉太子面子都不够大啊!人家云少主追美人去了!这一顿筵席,只能你我四人了。怕是只能皇祖母过两日寿宴再聚在一起把酒言欢了!”
玉痕浅浅而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玉痕不得福气,如今倒是羡慕云少主能得美人垂帘了!”
“哈哈,对!朕也该羡慕云少主!”君紫钰大笑,黄色的衣袖轻轻一甩:“既然云少主去会美人,咱们也别饿着了,开席!玉太子、琼华公主、王弟都请!”
“玉帝请!”玉痕优雅而笑。
“玉帝请!”琼华公主用力的在袖中扯着帕子,勉强扯出一抹柔软的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皇兄请!玉太子请,公主请!”君紫璃端起酒杯,话落,一饮而尽:“本王先干为敬!”
“璃王好酒量!”玉痕轻赞了一声。
“王弟酒量一直就比朕好!”君紫钰看着君紫璃神色,笑着也端起酒杯,对着玉痕和琼华:“玉太子、琼华公主,请!”
“请!”玉痕也端起酒杯,优雅对着君紫钰和君紫璃一让,衣袖一遮,一饮而尽。琼华将手中的被揉虐的不成样子的帕子塞进袖口,也慢慢的端起酒杯,微微品了一口,辛辣入喉,感觉一直辣到了心里。
一番轮流下来,几人动筷。君紫钰对着李文吩咐一声,李文立即一挥手,上了歌舞。十二名美女宫娥轻歌曼舞。丝竹声声,一瞬间便换了一种氛围。
席间玉痕和君紫钰言笑晏晏。君紫璃多数埋头喝酒。筵席还没过半,他的桌子上就摆放了好几个空坛。李文看的都心惊。而琼华公主则是一直低着头,手中的帕子不见了,白嫩都攥成了红色,李文同样心惊。真怕是那一双小手就那么给废了。
一顿筵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宾主尽欢。自然不是所有人尽欢,尽欢的只有两人,自然是君紫钰和玉痕。
终于散了筵席。君紫璃早已经醉了,被君紫钰安排人送回了璃王府。君紫钰只能派出宫中的亲卫送玉痕和琼华公主回行宫。
御花园一番热闹半日,终于散场。
筵席之后,君紫钰躺在寝宫的软榻上,一直含笑的面色早已经收起。明显今日看来王弟和琼华公主根本就是貌合神离。这东璃和西凉联姻一说,中间怕是不那么顺利。而蓝雪太子要求取凤红鸾,而云锦确定又对凤红鸾起了心思。蓝雪和东璃的联姻更怕是难行。
蓝雪国力浑厚,更是物产丰盛,比之东璃和西凉丝毫不逊。而据闻蓝雪这一代君主更是富国强兵,蓝雪太子蓝澈虽然他还未见,但从进京之日就刁难王弟之举看来,定也所传不虚。既然点名要娶凤红鸾,怕是不会放弃她改为求取她人……
而云族一直神秘,不为外人道。更加上云族一直有灵力护佑,不是人力所能为,三国几百年来从不敢轻易挑战云族。不到万不得已,定然不能得罪。
一番思量之下。君紫钰眉头更是皱紧。一个弄不好,怕是会引发风波。一旦引发风波,怕是就小不了。于东璃来说,绝对是有害无利。
李文端来醒酒汤,就看到皇上似乎有什么解不开之谜,走上前来,轻声道:“皇上,醒酒汤!”
君紫钰一挥袖子,烦闷的摆摆手:“朕没醉,醒什么酒!”
李文刚想再劝,看皇上神色的确不像醉了,立即将醒酒汤给宫女端走,回来站在君紫钰身边躬身侍候着。
“派人即刻去凤庵堂,将皇祖母请回来,就说朕遇到难题了,等着皇祖母早几日回来相助。让皇祖母得到消息,别斋戒了,先回宫吧!”君紫钰思量了半响。觉得如今能商议的也就是太皇太后了。先将她老人家请回来,看看皇祖母的想法。
“是,老奴这就去请太皇太后!”李文立即下去了。
“算了,先去派人传个话,明日早上你再去接皇祖母。”李文刚走了两步,君紫钰看着天色如今晚了,凤庵堂离京城路途不近,又恐不安全,还是明日再去为好。
“是!”李文再次应声。赶紧跑去传话了。
君紫钰又躺了片刻,才起身向着御书房而去。李文跟在君紫钰身后,觉得皇上真是一个好皇帝。勤政爱民。
从皇宫出来,玉痕向着丞相府方向看了一眼,眸光转回,又扫了琼华公主发白的小脸一眼,上了车撵。
车厢内小蜻蜓本来期待着主子回来讲一些这才参加筵席的趣事儿,但是见主子面上神色和往常不一样,立即收了期盼的神色,小心的看着主子。而猫头鹰则是四仰巴拉的躺在车厢一角呼呼大睡。对玉痕进来,也无知无觉。
玉痕坐进了车,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半响,才伸手将猫头鹰拍醒:“去丞相府看看,云锦是否在,她是否安然无恙。如果有什么不对,即刻回来告诉我!”
猫头鹰一听来了任务,鹰眼立即一亮,但一听是去丞相府又要见那个可怕的女人,顿时一蔫,讨好的看着玉痕,那意思是说,能不能不去啊!要不换别人去吧!
玉痕对猫头鹰讨好的神色视而不见,伸手将它胖胖的身子扔出了车外。
猫头鹰只能任命的抖着翅膀向着清心阁飞去。
丞相府清心阁内。收了宫中的赏赐之后,凤红鸾便继续埋在房间内研究那些杀手组织资料。不知不觉便到午时了。
一连两日下来,这些只是了解了个初步,即便再深入仔细,也看不出其中的软肋,杀手组织几乎无懈可击。这也就说明青蓝、青叶查找的资料不够。
她手中没有情报网,如今怕是只有寻找机会,以身做诱饵,才能查出根源,找到软肋,对症下药。若是现代她自然不怕,单枪匹马都敢闯一个军队的集中营。但是如今这个古代和现代不同,杀手都有轻功。她梅花针一次最多可以伤八个人。所以,这是最下策。
看来是急不得了!凤红鸾眉头紧蹙,将手中的资料仍在一边,闭上了眼睛。
“小姐,午时都过了,奴婢去端饭菜。”青蓝、青叶一见凤红鸾终于不埋首那些资料了,看了看天色,轻声道。
“嗯!”凤红鸾点点头,起身站了起来,像外面走去:“摆在外面去吧!我去外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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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蓝、青叶点点头,不出片刻二人便将饭菜摆好。凤红鸾刚吃了几口,便见云锦从门口走了进来。顿时小脸一寒:“你又来做什么?”
云锦顿时脸色闪过一丝受伤,不答话,继续走过来。
“出去!”凤红鸾看着云锦,冷声开口:“我说过了,你别再来惹我!”
“鸾儿,你不用说了,我做不到,除非你真的杀了我。”云锦摇摇头,看着凤红鸾冷汗的脸色,走到近前,坐在了她的对面,轻声道:“我只是想和你待一会儿,以后再断无伤害你之意。就算你不接受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让我看到你就好。”
凤红鸾寒着脸不语。
云锦凤目亮了几分,转头对着青蓝、青叶轻声道:“两位姐姐,我也还没有用饭!”
青蓝、青叶看着云锦,觉得云公子这短短日子瘦了好多,再看小姐没有反对的意思,连忙给云锦舔了一副碗筷。
云锦立即回给二人一笑,拿起筷子,轻轻的吃了起来,一点儿也不客气。
凤红鸾冷眼看着云锦,半响,也拿起了筷子。
青蓝、青叶心里舒了一口气,小姐和云公子总算不一见面就动手打了。最欣喜的自然莫过于云锦,鸾儿虽然没接受她,但自然是默认了他刚才的话,这样也就是说他是不是可以待在鸾儿的身边能每日看到她了?
一顿饭吃的静静无声。凤红鸾自然不说话,云锦也沉浸在自己改善了一些两人关系的喜悦中,自然也不说话。
一时间清心阁静静的。二人一白衣一蓝衣的身影对坐。看起来唯美如画。
猫头鹰磨磨蹭蹭的飞进清心阁,就看到云锦和凤红鸾对坐吃饭,顿时替主子大感危急。凤三小姐和别的男人在她的闺阁一起用饭,这还了得。要赶紧回去禀告主子,让主子立即过来抢人。再不动手,凤三小姐就要被别的男人给抢走了。
猫头鹰刚要离开,云锦已经发现了,凤目一冷,手中的筷子脱手而出。
“住手!”凤红鸾也在同时发现了猫头鹰,自然认出是玉痕的猫头鹰,看见云锦出手,顿时手中的筷子也飞了出去。
云锦筷子的手法奇快无比,猫头鹰顿时大骇,连忙飞身躲闪,但已经来不及,眼看那筷子就向着它咽喉而来,顿时鹰眼睁大,想着完了,这回是再也见不主子了。
就在云锦筷子距离猫头鹰尺寸之距,凤红鸾的筷子也尾随而至。但是还是比云锦灌注内力的手法慢了一步。小脸顿时一寒,云锦居然没有自封内力就能进入她这清心阁,看来是懂得此阵了。抬眼看玉痕的猫头鹰,想着这个小东西怕是毁了。
刚冒出这个想法,只见眼前的白影一闪,如一道白月光,快若闪电,根本看不到他如何动作,再抬眼,猫头鹰已经被云锦抓在了手里。
白衣如雪,青丝如墨,飘身而落,如凤红鸾第一次在那间小院见到云锦的情形一般。潇洒风流,风骨卓绝。
“呵,是吓傻了么?玉痕养了你这么些年,还是没给你养聪明,倒是养肥了。”玉痕落下身,看着自己手里的胖胖的小东西,笑着开口:“不知道要是宰了炖肉的话,够不够一锅。”
猫头鹰顿时一哆嗦,鹰眼怕怕的看着云锦,然后眼珠转动,可怜兮兮求救的看着凤红鸾。
“估计是能炖一锅!”凤红鸾冷着脸色开口。这个千变万化阵是她娘自创的。虽然看似简单,根本就不是如此,君紫璃进来还要自封内力,天下三公子能排名一起,自然上下断不会差到哪儿去。更何况这一阵法看似简单,但是走偏锋,掩锋芒,千变万化,一有不慎就是被困阵中。云锦这是从她布阵之后第一次进来,却能没有任何试探,不封内力得其门而入,让她不得不怀疑云锦识得这阵法。
猫头鹰一听凤红鸾也顺着云锦的话说将它炖了,顿时在云锦手里扑棱翅膀猛的摇头。这个女人真狠,明明它是为了主子来看她有事儿没事儿的。这个女人居然还不管它死活。
“呵……既然鸾儿也赞同,那么便拿去炖了吧!”云锦凤眸流转,将手中的猫头鹰扔到凤红鸾的手里。心底微沉,但依然面色含笑。
看来鸾儿和玉痕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要好。至少她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出手去救别人,更别说是一个小东西了。虽然它很想杀了这只小东西,但只要鸾儿不同意,他便不杀。
“拿去炖了!”凤红鸾看着被云锦放在手里可怜兮兮求饶的看着她的小东西,冷着脸色,将她扔进了青蓝的手里。
“是,小姐!”青蓝抓过猫头鹰只觉得手腕一沉。偷偷的看了一眼小姐和云公子的脸色,连忙应声,拿着猫头鹰走了下去。
猫头鹰顿时在青蓝手里挣扎起来。那个男人要杀它也就罢了,谁叫他和主子要抢一个女人来呢!可是这个黑了心的女人居然也要杀它,不,是炖肉吃。这女人钱多的都快花不完了,哪儿买不来一块肉啊,偏偏吃它,呜呜……主子,我再也见不着你了……
猫头鹰顿时在青蓝的手心里呜咽起来。
青叶看着被青蓝提溜走的猫头鹰,那可是玉太子的宠物啊!小姐怎么能给炖了呢!到时候玉太子要找小姐要的话,这可如何是好?
青蓝身影走出了清心阁,凤红鸾也没有吃饭的心思,挑眉冷眼看着云锦:“你懂得这个阵法?”
“嗯!”闻言,云锦笑意顿收,长长的睫毛遮住凤眸眸底的神色,点点头:“家父也懂得这个阵法!”
这是她娘自创的阵法,也就是说云锦的父亲和她娘认识了?凤红鸾心底一寒,看着云锦的眼睛,她看不出任何神情,转身向屋内走去,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走吧!”
“鸾儿……”云锦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口又住了嘴。
“我不想知道什么。只要你别妨碍我,以后少出现在我的面前。至于你的目的,我不想探究!”凤红鸾脚步不停顿,她娘自创的阵法,云锦他父亲懂得,也就是云族家主懂得了?这说明了什么?
杜伯说她身上的封印只有特殊手法才能解开。那是属于她娘的家族封印。如今云锦居然可以破解她娘自创的阵法,也就是她娘和云族有牵连了?或者是杜伯说的四大护法就是云族之人了?也就是说她娘或许是云族之人了?那么云锦出现本来就是为了她!
心底顿时又寒了几分。
“鸾儿,不止是我知道这个阵法,玉痕、君紫璃、怕是都懂得这个阵法,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说我有目的。将我拒绝门外。”云锦见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如今又因为这个而僵化,立即身影一闪,拦在了凤红鸾的面前。
闻言,凤红鸾猛的住了脚步,看着云锦:“你说君紫璃也懂得这个阵法?”那日为何要自封内力?
“鸾儿,这个阵法,你娘亲是……”云锦看着凤红鸾,紧抿了一下唇瓣,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轻轻开口。
“我不想知道她是谁!”凤红鸾猛的出声打断云锦的话,寒着脸看着他:“你现在就离开!离的我视线远远的。我娘是谁,她已经死了十几年,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与别人更再没有任何关系。”
云锦顿时住了口,看着凤红鸾,摇摇头:“鸾儿,你知道我做不到。”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拿我当动物园供你取乐的宠物么?屡次三番,不知所谓,想让我爱上你,再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凤红鸾手中一直忘了放下的另一只筷子对着云锦扔了过去,恨声道:“做梦!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啪’的一下打到了云锦的额头上,然后落地。这一筷子没有关注手法,只是纯粹气怒而打。她娘一直蜗居相府,怕是根本就不愿别人再找到!自然是不想再与别人有任何关联。而且她如今不是以前的凤红鸾,她自己的人生,由不得别人左右,谁也不成。
云锦不看落地的筷子,伸手摸了摸被打中的额头,忽然笑了,看着凤红鸾,如一束梨花绽开:“你这女人有一点儿宠物的潜力么?”
凤红鸾冷着脸看着他。
“动物园是什么?”云锦忽然收了笑意,疑惑的看着凤红鸾,一副不解:“动物?是围猎场么?”
凤红鸾顿时憋了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小脸染上了几分怪异。
云锦眨着漂亮的眸子看着凤红鸾,以为是说中了,立即道:“这可是一个新鲜词,你是想去围猎场么?你要是喜欢,我明日就带你去围猎场狩猎!北山位置最好。可以打雪狐皮来给你做衣服,等到冬天的时候,一定就不寒了……”
见云锦说的兴奋,凤红鸾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对牛弹琴了。古人智商再高,也不可能知道另一个时空的事儿。她被气糊涂了,冷着脸道:“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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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少主可是还有锦瑟小主呢!莫不是云少主忘了?”与此同时,玉痕袖中忽然抖出一条墨色的绸缎,如一条龙蛇,吞舞的向着那个隐卫怀里的布匹而去。
随着两人的话音落,几乎在同一时间到达。两股大力夹击下,那隐卫手中的布匹瞬间脱手飞出。
“有她又如何?我云锦想要的女人,只此一个!”云锦手腕一转,那白色的烟雾瞬间就卷住了那匹布。
云锦刚要拉回,玉痕手中的墨绸也几乎在同时卷住那匹布,笑意不改,黛眉微挑:“你忍心让她受委屈?做小?”
“我云锦的妻子,今生只有一个,就是她!其她人都不是,何来做小?”云锦指尖缠绕,丝丝白烟从身体散出,瞬间将布匹往回拉了一瞬,挑眉看着玉痕:“你玉太子将来可是后宫三千绝色,即便是大又如何?还不是三千粉黛雨露均分?呵呵……我到不知道了,玉太子说别人的同时莫不是忘了自己?”
“三千后宫我可以为她空置!”玉痕玉颜一沉,手腕攸然灌注内力,如玉的手指回笼,将错向云锦的布匹又拉回来。
“你三千后宫都可以空置!置你西凉百年基业不顾。我云锦如何恐防一个锦瑟?”云锦另一只空闲的手衣袖一甩,同样一缕白烟飘出,瞬间缠住了布匹,用力一拉。
玉痕同样另一手衣袖一甩,同样一匹墨绸也在同时飘出缠住了那匹布,双手灌注内力,拉回!清淡声音没有一丝表情:“锦瑟可不是寻常女子,死咒如何能比我后宫三千无用女人?”
转眼间,两人势均力敌!
“你可不止是后宫三千无用女人,世人皆知西凉国主风流,子女无数,且个个如狼似虎,你这太子宝座都有众狼虎环嗣,一旦被人知道她,后果你可有想过?你想将她也卷入你的纷争么?”云锦如玉的面色泛出淡淡的莹白之色。冷声道。
“那又如何?狼虎就是狼虎,能成龙么?”玉痕冷冷挑眉,玉颜亦是微微泛白:“况且你也不止一个锦瑟,云族权利争斗不次于我西凉,继承人可不仅仅是你,况且云族主宠爱锦瑟,日月星辰都可给她摘,你认为你能护得了她?”
“护得了还是护不了,那是我的事儿!自然不劳烦玉太子操心!”云锦冷然。
“彼此!”玉痕淡淡吐口。
“今日你不让?”云锦双手突转,两道白色的烟雾纠缠着两批墨绸,似乎要将它切断。
“为何要让?”玉痕双手加灌注内力注入墨绸,天蚕丝金刚炼不断,火化不断的墨绸坚硬如铁。
顿时彼此间再次持平!一样如五年前一般难分伯仲。
四目相对,两双眸子尽显卓然。分毫不让。
两方的隐卫早已经停下,纷纷退回到各自主子身后,死死的看着对方,以备随时支援。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一般。
忽然西南十里外有一阵簇簇衣袂飘动的声响,正向着这个方位而来。云锦和玉痕同时转眸,清凉的目光向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眸再彼此看着对方,须臾,目光同时定在中间布匹上。
华丽的布料,绚丽夺目,流光溢彩。一眼所见,就知道穿在那人儿身上,指不定有如何的滟滟光华!
两双眸子都闪过一丝可惜之色,须臾,同时抬头,看着对方。
“你让?还是毁?”云锦挑眉,看着玉痕,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是一级隐卫高手。除了君紫璃的人,怕是没有别人了。“毁!”玉痕不再看那布匹,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云锦手腕突转,双手白色的烟雾如利剑一般穿透布匹。
随着云锦一个‘好’字落出,玉痕手腕亦是同时抖转,墨绸缠住布匹的顶端如双刀一般割断,顿时两方大力下,只听得‘啪啪啪’无数声响爆引,再看一匹完好的布匹化为灰烬。
白色的烟雾收回体内,墨色的黑绸缠回袖中。
云锦和玉痕看也不看那地上的一片灰烬,抬头看着对方,只是一眼,几乎同时移开视线,对着身后一招手,白色的身影和黑色的身影同时飞身而起,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云隐暗卫和隐暗星魂也同时抱起各自死去的伙伴,紧随着自家主子身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转眼间,刚才的漫天腥风血雨煞然褪去。
鬼影带着一众隐卫来到,只看到地上鲜血汇聚成河,有一片灰烬洒在鲜血上,空气中是浓浓的血腥味。他立即蹲下身,伸手试了一下地上的鲜血,还带着丝温度。又指尖挑起一点儿灰烬,面色微微一白。
须臾,他猛的起身,对着身后众人一摆手:“走!”
无数道身影向着璃王府而去。
璃王府书房内,君紫璃看着跪着面前请罪的鬼影,一身风尘,带着浓浓疲惫,低沉的声音开口:“你是说有人先一步去了云水坊?”
“是!”鬼影立即点头道:“是两拨人!”
“你一路尾随其后,可是知道何人?”君紫璃琉璃的眸子一沉。两拨人?而且提前一步去了云水坊夺布?
“属下断然是云族的人和西凉的隐暗。”鬼影立即道。否则放眼天下,他想象不出只是慢一步到了云水坊而已,为何一路紧紧追随而不得。
“云锦和玉痕的人!”君紫璃如玉的面色一沉:“那匹布谁得了?”
“回主子,那匹布似乎被两方争夺给毁了!”鬼影伸手,手心里是一片灰,这灰的颜色都带着淡淡金光,与其它灰烬自是不同。那匹布是得玉雪山金蝉吞吐纺织的金蝉雪,天下只此一匹,用工十数年怕是才只能得一匹,金刚练不断,火不化,但居然就被人这么毁了,可见那力道是多么可怕,他丝毫不怀疑,若是二人想都毁的话,方圆几里内怕是万物尽毁。
“毁了?”君紫璃看着鬼影手中的灰烬,蹲下身,将灰烬挑起,在指尖揉捻,须臾,琉璃的眸底一片黑云翻滚:“云族的断魂殇,袖手樵隐的星云斩。这么说云锦和玉痕都去了?”
“属下晚去一步,并没有见到人!但据属下猜测,却是如此!”鬼影立即道:“主子恕罪,属下不能完成主子所托,甘愿一死谢罪!”
“此事不怪你,你下去吧!”君紫璃站起身,对着鬼影摆摆手。
“多谢主子不罚!”鬼影瞬间起身,消失了身影,退了下去。
手心的灰烬随着他一挥袖,如数落到地上,君紫璃如玉的俊颜笼罩着丝丝阴寒。这么说云锦和玉痕为了争夺一匹布出手了?而且得而不果,遂毁了布。或者是发现了鬼影极其他的隐卫,才打断了离开。都是为了她么?
除了她,他难以现象那两个人会为了争一匹布而动用从不出世的断魂殇和星云斩!
袖中的手不由死死攥起,心中被怒意翻滚。她本来是他的王妃……本来是的……
“来人,备马!”君紫璃忽然转身出了书房,清寒的声音响彻在璃王府每一处。
“王爷,您要去哪里?”管家赵启匆匆的跑过来。如今天色都快黑了,王爷这是要去哪里?
“备马!”君紫璃沉着脸快步向门口走去。周身笼罩着浓浓的阴寒之色。
“来人,给王爷备马!”赵启立即大喊了一声,向马棚跑去。
不多时就有马棚看护马匹的侍卫将君紫璃的宝马牵了出来。君紫璃接过马缰,翻身上马,双腿一夹,宝马四蹄扬起,风驰电掣一般,向着丞相府而去。
赵启看着王爷离开的方向,卷起一阵烟尘滚滚。顿时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如今琼华公主来了,可是王爷和公主并没有想象的思念情长花前月下,而是王爷几乎还是日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所以,他百分之百确定,王爷如今是真的对凤三小姐上心了,或者说是爱上凤三小姐了,比他想象的要深。
赵启担忧的看着转眼间那一人一马身影消失,烟尘滚滚许久不退。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回去。
骏马一路穿街而过,街上行人纷纷大惊逃避,踏踏马蹄声带着一阵疾风呼啸而过,紫衣滟华的身影掀起一片紫色滟华光芒。还没看清楚人,转眼间便没入了街道尽头,看不到踪影。
即便没看清楚人,但那一身紫衣滟华金光,也不会让人错认那人定是他们最尊贵的璃王殿下。
君紫璃过去后半响,不少人因为急急躲避滚到了道路两旁才爬起来,人人脸色大骇。险些被踩踏在马蹄之下。璃王去的方向似乎是丞相府。顿时大街上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纷纷猜测璃王殿下去丞相府的用意。
不出盏茶时间,君紫璃便来到了丞相府。一勒马缰,骏马立即前蹄一仰,嘶鸣一声,顿时停住。君紫璃端坐在马上,沉声开口:“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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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的人听到马蹄声在丞相府门前停住,顿时打开门探出头,当一看到阴沉着脸一身煞气的璃王殿下,顿时身子一哆嗦,立即跪地:“小……小的拜见……王爷……”
“给本王开门!”君紫璃看也不看护卫,再次开口。
那守卫看着璃王殿下,立即起身:“小的这就去通报……”
“通报什么?本王要进丞相府,还用得到你通报?”君紫璃手中的马鞭一甩,那守卫顿时‘啊’的一声被甩出了老远,‘砰’的一下子摔倒了几丈远的地上,顿时昏了过去,他看也不看那守卫,手中马鞭再次一抖,只开了一个缝隙的铁门应声而来。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四蹄扬起,冲进了丞相府。
赵启听到声音,急急赶来,刚到门口,就被一股大力的马鞭一甩,虽然有所准备,但君紫璃这一鞭力道太大,他的身子也被甩了出去,顿时大惊,急忙运功,才勉强的控制住身形不被摔地。再抬头,君紫璃一人一马的身影已经向着清心阁而去,老脸瞬间一变,连忙飞身,也立即赶去清心阁。
一看璃王殿下气势冲冲而来,怕是为了小姐。他自然不能让璃王殿下伤害小姐。
纵马穿堂而过,呼啸如风。丞相府丫鬟仆人纷纷大骇躲避。转眼间便来到了清心阁。君紫璃一勒马缰,骏马顿时停止,他翻身下马,直接进入了清心阁。
凤红鸾吃过了晚饭后正在院中纳凉,听到了声音,如水的眸子顿时闪过一抹厉色,转头,只见君紫璃果然如云锦所说,是踏着阵法走了进来。也就是说他那日来用凤鸣琴和碧血萧给她换那两种药自封内力是故意为之了?
小脸瞬间一寒,凤红鸾冷冷的看着君紫璃:“你来干什么?”
君紫璃一步一步走的沉重,落脚处再抬起,每一步都是深深一个脚印。紫色的锦袍随着他每一步走来,曼陀罗带着妖冶森寒的气息铺面而来,头上的紫金冠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清心阁的小院满院名贵兰花似乎都沾染了他的寒气踱上了一层清冷的霜华。
听到凤红鸾的话,一言不发,脚步不停,一双琉璃凤目阴沉风暴毫不加掩饰的死死看着凤红鸾。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卷进去,滔天冰海翻腾搅拌。
“站住!”凤红鸾看着君紫璃,坐着的身子不动,绣花针已经攥在了手里。
青蓝、青叶听到声音,立即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扫把,看来是在打扫屋子,一看是璃王,而且一身煞气,来者不善,立即扔了扫把,齐齐跑到了凤红鸾身边站定。宝剑出销,挡在了凤红鸾的面前。
今日的她们,经过小姐这些天的调教。再也不是当初武功微弱的婢女。无论是气势上,还是身手上,绝对不逊于一流高手。定不能让小姐再被人欺负。
看青蓝、青叶齐齐挡在她的面前,凤红鸾嘴角微勾。在君紫璃这一身煞气面前,她们还能如此镇定拦截。就冲这一点儿,这笔财富,便不是平常人能比拟的。即便如今还欠些火候,但是假以时日,一定可以跻身一流高手行列。青蓝、青叶身上绝对有着无穷的潜力。
“璃王殿下,今日天色已晚,你有什么事儿找我家小姐,明日再说吧!”青蓝横剑,看着璃王,冷声开口。说没有胆怯那是假的,但是在小姐安危面前,一切都根本就不算什么,即便是东璃最尊贵的璃王殿下,更何况她险些都将皇上手给砍下来。又何足惧?
“我家小姐要休息了!璃王殿下如今有琼华公主,就不要再来打扰我家小姐了。我家小姐可再没布可送了!”青叶一直以来就比青蓝嘴刁。说话毫不客气。心底的怯意和惧意都被恼恨所替代。璃王殿下为了琼华公主当众夺抢了小姐的布,小姐没找他就好事儿,他居然还敢来清心阁!就算她一个小丫鬟也不容。
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青蓝、青叶,更没有听到二人的话,君紫璃脚步不停,一双琉璃的眸子依然死死的看着凤红鸾,一眨不眨,里面演绎着狂风怒吼,黑云翻滚。
青蓝、青叶小手抓着剑紧了一分,全身紧绷的看着君紫璃,随着他走进,每一步似乎踏到二人的心坎。手心攥出了汗,虽然气势不输,但她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璃王的对手。
“你们闪开!”凤红鸾开口。如水的眸子一片清凉淡漠的看着君紫璃黑云翻滚的眸子。
“小姐不可……”青蓝、青叶齐齐摇头。
“闪开!”凤红鸾沉声开口,语气不容反驳。
青蓝、青叶紧紧咬着唇瓣,回头看了一眼小姐,不敢不听命,无声的错开了凤红鸾面前,一左一右横剑贴身在凤红鸾的身边,两双眸子依然防备的看着君紫璃,随时准备出手。
杜海在此时也追进了清心阁,一见凤红鸾还好好的坐在那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惨白的老脸也忙跑过来,站在青蓝、青叶身边,看着君紫璃:“璃王殿下,如今天色已晚,你如此闯进我家小姐闺阁,对我家小姐声誉不好,有什么事情还请璃王殿下明日再来……”
君紫璃似乎没有听到杜海的话,依然脚步不停走上前,根本没有半分停顿的样子。
凤红鸾清凉的眸子微微眯起,今日君紫璃太不正常。看来是出了什么事情关于她,怕是来她这里兴师问罪发疯来了!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表情:“你再向前走一步试试!”
君紫璃阴寒的面色不变,脚步一顿不顿,继续向前迈进。
凤红鸾眉峰瞬间幽冷,双眸迸发出厉色,手腕一抖,八支绣花针飞了出去。直打君紫璃周身各处命门死穴。
君紫璃瞬间飞身而起,紫色的衣袍卷起,带着清寒的煞气,数名绣花针‘嗤嗤’一阵清响,或打入地下或被震断,唯一一枚绣花针擦着他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刺入树干。
凤红鸾见无一打中,面色瞬间一寒,坐着的身子站了起来,双手齐齐夺了青蓝、青叶手中的剑,手腕用力,两柄宝剑以着不可思议的弧度向着君紫璃飞去。
君紫璃身影还没落地,便见两把宝剑带着森寒的杀气向着他飞来,速度奇快无比,交缠在一起,剑身带着森冷嗜杀的光芒,势如破竹。
面色一沉,身形再次拔地而起,全身真气凝聚,周身瞬间笼罩了一层光罩,两把宝剑转眼间逼近眉睫,立即被光罩点住,再也前进不了一分。
君紫璃看着面前的两把宝剑,双手手腕一转,凝聚真力,两把宝剑顿时一断数段。‘啪啪啪’数声清响过后,几节断剑从半空中落地,打到了地面上。
凤红鸾心里一寒,小脸瞬间冷凝成冰。
青蓝、青叶小脸瞬间一白。她们的宝剑虽然不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但也不比一般普通的宝剑,都是上好的金铁铸造而成。璃王殿下居然用内力就给斩断了,而且一斩数段。如何不让人胆寒,立即齐齐错身上前一步,再次拦到了凤红鸾的面前。
杜海亦是老脸一变,一直没出手的宝剑顿时出销。飞身迎上君紫璃,今日璃王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情形,实在太危险,不能再让璃王走近小姐。
君紫璃一见杜海上来,看也不看一眼,衣袖一甩,一掌拍出,掌风带着一阵森寒之气,杜海根本就招架不住,躲避不及,身子被打了出去,摔到了地上。‘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连君紫璃一招也接不住。老脸惨白如纸。
青蓝、青叶立即飞身而起,双掌齐齐拍出,同时大喊:“小姐,快离开!”
离开?能去哪里?凤红鸾身子站着一动不动。内力这东西果然是好东西,听杜海说她体内压制寒毒的内力有百年。那么若是有的话,便比君紫璃还要强吧?
青蓝、青叶掌风凌厉,狠辣,此时已经不管面前的人是不是东璃最尊贵的璃王殿下了,她们的心里只记得小姐安危。看璃王今日情形,化身成魔一般,小姐没有内力,即便手法再好也是不行。她们万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被璃王殿下欺负。
看着二人袭来的掌风,君紫璃阴寒的脸色不变,甩出杜海的衣袖一个回旋,打向青蓝、青叶,青蓝、青叶同时侧身,堪堪躲过了君紫璃一掌。但紧随着君紫璃连停顿也不曾,衣袖再次一甩,瞬间而至。二人惊呼一声,身子齐齐被打了出去。
只接了君紫璃一招!
‘砰’的两声重响,被打到了地上,同时两口鲜血吐了出来。染红了眼前的名贵兰花,二人根本就顾不得伤势再次飞身而起,同时大呼:“小姐,快离开!”
离开?根本就离不开!她倒要看看君紫璃今日能将她奈何!
青蓝、青叶飞身到近前,比刚才招式更狠辣凌厉。君紫璃凤目暗沉波涛,衣袖掀起,厉风呼啸,青蓝、青叶连他周身三尺之内都靠近不得,再次被打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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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两声重响,二人摔到了地上,这次连开口的几乎也没有,顿时昏死了过去。
杜海刚挣扎的站起身飞身迎上,便看到青蓝、青叶再次被打了出来,顿时大变,大呼:“小姐,快去找玉痕太子……”
找玉痕么?君紫璃周身暗沉阴寒瞬间加深了一层,如黑云压山,飘身落地的同时衣袖再次甩出,杜海再次被打飞了出去,身子堪堪打在了院中唯一的那颗凤红鸾每日早上起来晒太阳,每日晚上饭后纳凉的桂树的树干上。
桂树承受不住强大的冲劲,从他贴身之处断裂,轰然倒塌!
杜海身子被压在了大树了下,顿时昏死了过去。
凤红鸾周身寒气笼罩,在君紫璃刚刚落地的瞬间,脚尖一挑,地上青蓝、青叶几节断剑同时被挑起,向着君紫璃飞去。然后她向前跨了一步,将杜海扔在地上那柄好剑挑起,抬剑向着君紫璃刺去。端的是快、狠、准!
飞来的断剑在君紫璃气力下,瞬间被震碎成铁末。身形站立不动,看着凤红鸾刺来的宝剑,不躲不闪,在距离咽喉尺寸之距猛的伸手夹住。
凤红鸾顿时弃了剑,手腕突转,同样是他的咽喉,与此同时,脚踢了出去,另一只手直击他的命门。三处齐发,亦是快、狠、准,不留一丝一毫余地。伸出的手猛的被攥住,指尖夹着的宝剑同时扔出,君紫璃身子一侧,便躲过了凤红鸾的脚,另一只手瞬间出手点住了凤红鸾的穴道。
身子只觉被下了咒一般,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咬牙用力,但身子像是被控制住不是自己的了一般,一动不动。凤红鸾冷寒的眸子如玉雪山的千年寒冰,死死的看着君紫璃:“你想如何?”
君紫璃看着凤红鸾,尽在咫尺,她倾城绝色的容颜一片冰寒,如玉雪山上的冰莲,令人想采摘,又不敢亵渎。一双眸底阴沉不褪,手中被攥着的小手清凉入骨但又柔弱无骨,她身上清雅如莲的清香吸入鼻息之间,只觉得令人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被君紫璃的目光盯着,凤红鸾只感觉全身血液都凝聚上了寒意:“说,你到底想如何?”
“云锦?玉痕?”君紫璃忽然开口,许是许久不曾开口,声音沙哑:“你到底喜欢哪个?”
“疯子!”凤红鸾闻言,寒声吐口。
“我是疯子么?疯子……呵……我今日就带你去见见那两个疯子!”君紫璃看着凤红鸾,忽然笑了,手臂一揽,猛的抱起凤红鸾的身子,足尖轻点,飞身出了清心阁。
凤红鸾心底顿时一沉。可惜一动不能动。
刚出了清心阁,君紫璃抱着凤红鸾飘身直接落到一直安静的等在那里的马背上。将凤红鸾的身子抱在身前,一勒马缰,骏马四蹄扬起,向着丞相府大门口而去。
凤丞相得到消息,立即急匆匆的向着清心阁跑去,刚跑到了半路,便见君紫璃挟持着凤红鸾骑马冲了过来,顿时大惊失色,急急大呼:“红鸾……”
话音未落,骏马托着两人瞬间从他面前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疾风,连半丝停顿也不曾。
“王爷……”凤丞相被疾风刮了一个跟头,从地上爬起来再看,那二人一马已经出了丞相府大门。
“来人,快去追,快去追璃王……”凤丞相清清楚楚看到璃王阴沉的脸色,而且来势匆匆去势匆匆,立即大喊着向门口跑去。
丞相府的一应护卫立即追了出去,可是哪里还有璃王的影子?
凤丞相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大门口,老脸惨白,立即大喊:“快去追……”喊了两声又连忙道:“来人,快备车,我要进宫!”
立即有人去追君紫璃,虽然不知道上哪儿去追,但是相爷命令了,不知道去哪里了也得去追。也有人立即快速的将凤丞相的车赶来,凤丞相立即火烧火燎的向着皇宫而去。璃王一见就是来者不善,如今只有皇上能救红鸾了。
凤红鸾被君紫璃挟持在马上,被点住了穴道一动也不能动。骏马疾行穿街过巷,虽然临近夜晚,大街上行人依然络绎不绝。更有不少人先前就看到璃王冲去了丞相府,如今又看到璃王带着凤三小姐从丞相府出来,顿时再次惊骇,纷纷躲避。
凤红鸾一动不动坐在马上,骏马带起一片呼啸风声,在璃王府的路口没有半丝停顿,直接向着南城门而去。不出片刻便出了南城门,向西南路上行去。
临近秋寒,夜晚的风如刀子一般的打在凤红鸾的脸上身上,冰寒的小脸更加冰寒。想着君紫璃刚才的话,看来今日他找上她一定是有关云锦和玉痕了?
一路无话,只听到呼呼风声和踏踏的马蹄声。
凤红鸾发簪被风吹散,一头青丝迎风凌乱。君紫璃头上紫金冠几乎被吹的偏斜,薄唇紧紧抿着,手臂紧紧搂着凤红鸾的身子,如玉的容颜在夜色的笼罩下模糊不清。
走了大概一刻,凤红鸾便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正是从西南方向传来。随着纵马走近,血腥味越来越浓。又行了盏茶十分,君紫璃猛的一勒马缰绳,骏马前蹄扬起,嘶鸣一声,猛的停住。
入眼处,一片血流成河。地上的青草都被染成了红色,方圆十丈,地面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可见这里曾经经过了多么惨烈的厮杀。而且还就是在不久前。
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凤红鸾冷冷开口:“这就是你要我看的?”
“这还不够?”君紫璃冷眼看着地上汇聚成河的鲜血。即便是五年前琼华不小心碰到了云锦的身子,云锦拔剑要砍掉琼华的手,玉痕都没如此和云锦出手。今日为了一匹布却是大动干戈。而且二人今日还动用了一直不出世的断魂殇和星云斩。隐卫死伤无数。如此代价,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和一匹布……
一个西凉太子,一个云族少主,如此不理智的行为,说出去怕是天下没有人相信!
“一堆鲜血而已,比你在战场上杀的人差远了。白骨堆积成山,怕是你几个璃王府也填不满。如今这么片瓦之地,能说明什么?”凤红鸾似乎猜到了什么。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云水坊十一婆采集玉雪山金蚕吐丝,历尽半生终于织成一匹布,金刚不断,火炼不断,名曰‘金蚕雪’,此地便是金蚕雪的葬身之地。”君紫璃挥手一直那被鲜血汇合在一起依然闪着光华的灰烬,阴沉开口:“云族的断魂殇,袖手樵隐的星云斩,云锦,玉痕,两相争夺,如今你还要我说的再明白一些么?”
闻言,凤红鸾凤目眯起,看着那合着鲜红的血混合在一起的灰烬,即便是化成灰烬,还带着淡淡光华,将地上的鲜血成河点缀成一片璀璨星光。小脸淡漠森凉:“那又如何?他们的事儿与我何干?”
“你还说与你不相干?”君紫璃面色阴沉,如狂风骤雨来袭:“为了给你一匹布,他们如此厮杀,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看着他们为了你争夺,心中得意吧?”
水性杨花?凤红鸾顿时一怒,猛的扬手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打在了君紫璃的脸上。才发现自己穴道解了,心中恨极,顿时抬腿,一脚踹了出去。手腕突转,与此同时,直取君紫璃咽喉。
君紫璃也没料到凤红鸾的穴道居然解的这么快。更没防她突然出手,脸上着着实实挨了一巴掌。随着凤红鸾接下来的动作,顿时大怒,从来就没有人打过他,想也不想,一掌打了出去。
这一掌离的太近,又太快,凤红鸾闪躲不及,正打在胸口上,顿时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一掌拍出,君紫璃猛的惊醒,想收手已经来不及。顿时怔怔的看着凤红鸾飞出去的身子,如风中飘零的落叶,天上坠下的星辰。残落之美,美至极致。
‘砰’的一声,凤红鸾的身子摔到了几丈外的土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小脸刹那惨白如纸。
“鸾儿……”君紫璃面色大变,凤红鸾喷出鲜红的血一下子就刺痛了他的双眼。瞬间翻身下马,向着凤红鸾跑去。疾呼出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惊恐。
刚走了两步,空中顿时有四道身影飘身而落,带着一股阴暗地狱来的魔鬼气息,挡在了凤红鸾的面前,拦住了君紫璃,一言不发,齐齐出掌。
四个人的掌风来势凶猛,凌厉狠辣,快若闪电,且有着排山倒海之势。如浪潮袭来,黑云压境,铺天盖地向着君紫璃罩来。
君紫璃顿时一惊,身形瞬间凌空拔起。堪堪躲过了四掌齐发,还没喘息片刻,四人几乎在同时凌空拔起,四掌再次向着他袭来。君紫璃再次飞身躲闪,堪堪错过了第二掌,紧接着便第三掌继踵而至。君紫璃这次避无可避,双掌凝聚内力,只能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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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玄黄几番恶战。即便再强,也抵挡不住百名隐卫围攻。情形在一瞬间就堪堪危机,怕是一时半刻也过不了。
凤红鸾唇瓣紧紧的咬着,只觉得心口如千万根针扎的一般,焦灼的生疼。寒毒之苦算什么?比起这一刻的无能为力,她宁愿受寒毒之苦。
小脸一片淡漠冰寒!今日若是活着,君紫璃,她从此与他势不两立!
君紫璃也是看着凤红鸾,清楚的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寒恨意。袖中的手攥出了血痕。如果此时还是自欺欺人他爱琼华的话,那么他君紫璃便是白活了这二十年。他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眼前这个女子。她即便恨他,也好过无视他。
凤红鸾猛的回头,看着场中,只见百名隐卫的范围越缩越小,天地玄黄已经施展不开。周身连中数掌,性命即在顷刻间。唇瓣几乎咬出了血丝。凤红鸾眼睛依然一眨不眨的看着。
最后使出一招之后,天地玄黄再没有一分力气,只能任由凌厉掌风向着四人劈来。
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忽然一抹白影来到,如一抹白玉光,瞬间划开了昏暗的天幕。云锦白色的锦袍白衣如雪,飘然而落在了场中。无数道白色的光线从他手中齐齐飞出,千丝万缕的绕过君紫璃的隐暗,瞬间缠住天地玄黄四人。转眼间四人的身形被卷起,他如玉的手轻轻一拉,四人的身形轻飘飘的被甩到了凤红鸾所在位置的身后。
天地玄黄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清寒的小脸瞬间闪过惊喜,凤红鸾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没有哪一刻凤红鸾看到云锦出现有这一刻来的期盼和惊喜。她的心里,的确不想要这四个人死!而且一个也不能死!
云锦落地,手中的丝线不收回,而是手腕突转,凌厉的出手,缠住了场中百名隐卫的脖颈,凤目眼底满是杀机,不回头,对着凤红鸾开口:“鸾儿,你是想要他们活,还是想要他们死?”
百名隐卫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脖颈上的白线虚无,但是勒在咽喉上如刀割一般锋利,他们根本就一动也不能动,百双冰凉的眸子现出惊骇的神色。
谁也不能体会这种感觉!
“死!”凤红鸾吐口。将这一个字咬的死死的。
“好!”云锦手腕猛的反转,白线收紧。
“你百天之内妄动无数次灵力。如今明明枯竭,居然还敢出手,我用百名隐卫换你一命,值了!”君紫璃在云锦一出现,目光先第一时间看着凤红鸾,清楚的看到凤红鸾惨白的小脸惊喜的神色,心海顿时一沉。她如此心心念念云锦来么?
云锦凤目瞬间一沉。丝线半丝停顿也无,继续收紧。
“主子不要!”天地玄黄齐齐出声。主子数次灵力和身体受损,如不是智缘大师着人送来一颗九还丹,主子此时早已经灵力尽失。如今刚刚和玉痕太子一场耗战,如今如何再能耗费灵力?四双眸子见云锦根本无动于衷,齐齐现出惊恐的神色。
凤红鸾看着云锦手中的白线,头一次亲眼所见云族咒术的强大,感叹世间果然无奇不有。百名隐卫,只在云锦手掌间倾轧。可想而知,他的灵力有多高。
若不是救巧儿,再被她伤了几次。那么他的灵力该有多高?难以相信。这方圆十里,怕是他都可以掌控。
听到君紫璃的话,凤红鸾目光从白线上转回,看向云锦的脸。发现云锦的脸不是一般的白,而是接近透明。比天上的白月光还要白几分。显然消耗过重。
“凤三小姐!”天地玄黄齐齐跪在了凤红鸾的面前。主子决定的事儿,从来没有人能反驳。除了云家主外,天下间怕是只有一人可以,那个人就是凤三小姐。
君紫璃此时也看着凤红鸾。脸上因为早先被凤红鸾打了一巴掌,此时一半清晰的印着五个红手印,一半苍白,但是目光平静,似乎根本就不在乎百名隐暗的死活。
鬼影此时看着百名被云锦控制的隐卫,在他们每个人的脖颈上清楚的印着紫色的伤痕,伤痕愈来愈清晰,只怕再一用力,便齐齐魂飞天外。一双从来就没有颜色的眸子现出不舍痛苦。
“我说要他们死,并没有说要你杀他们!有朝一日,我会亲手杀了他们!”凤红鸾淡淡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天地玄黄。死士只忠心主子一人,如果云锦死了,他们四个怕是不会活命。而她还欠云锦一个条件没还,他自然不能死。君紫璃这百名隐暗,她虽然很想杀,但也不在这一时半刻。她最想杀的人是君紫璃。
闻言,云锦凤眸眸底闪过一丝亮光,鸾儿这是告诉他不让他死么?
君紫璃心中再次被沉入谷底,已经痛的麻木了。这个女人果然是爱上了云锦么?看她和云锦之间,相互相护,灼伤的不止是他的眼,还有他的心。
“不过你可以杀了他!”凤红鸾话音一转,目光转向君紫璃,对着跪在她面前的天地玄黄再次吩咐:“杀了他!”
天地玄黄见主子白线不再收紧,显然是听了凤三小姐的话。立即起身,齐齐向着君紫璃现出杀招。又是一击必杀!
百名隐卫被控,君紫璃重伤,已经提不出半丝劲力,他的身边仅有鬼影,亦是重伤,二人根本就抵挡不住天地玄黄的杀招。即便不是天地玄黄,如今怕是只一个普通高手,都可以要他们的性命。
“杀了我,你便好受么?”君紫璃看着凤红鸾,身子一动不动。
凤红鸾不语,淡漠的看着他和鬼影。如同看两个死人。
“好,既然你能解恨,那便杀吧!”君紫璃闭上了眼睛。话音还没落,天地玄黄已经欺身到了近前,掌风而至。将鬼影挡在君紫璃面前的身影拍飞了出去,瞬间四掌风对着君紫璃的天灵盖照下。
在他们的眼里,要杀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东璃最尊贵的璃王殿下。只是一个死人而已。
几乎在同一时间,不知打哪里突然飞过来一批墨绸,墨绸快若闪电,如吞吐的黑龙,后发先至,卷着君紫璃的身子瞬间躲过了四人的必杀招,紧接着绸缎一甩,轻轻的将君紫璃的身子送出了十丈开外。与此同时墨绸一个回旋,点住了天地玄黄四人的穴道。
紧随着便闻到一阵清雅如墨莲的气息淡淡传来,黑色的锦袍在半空中划开一道优美的弧度。欺霜似雪的容颜盖过了天上的明月,月娘都羞愧的掩起了娇容。
玉痕飘身而落。
看到玉痕出现并且救了君紫璃,凤红鸾小脸顿时一沉。百分之百今日要杀了君紫璃。根本就不想到玉痕会出现救君紫璃。冷如冰封的眸子眯起看着玉痕。
在玉痕来到的同时,云锦如玉莹白的面色亦是一沉,手中的白雾瞬间收回了体内,转身看着玉痕。他身后,百名隐卫齐齐倒在了地上,捂着脖颈惊恐的看着云锦的背影。须臾,都齐齐起身,退回了君紫璃身后。
君紫璃一直眼睛都没离开凤红鸾,此时获救,看着她阴寒下来的小脸,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再看救了他的玉痕,最后目光定在云锦沉着的脸上。凤目几乎被黑色席卷。须臾,嘲讽的看着凤红鸾一笑:“看来你今日杀不了我!”
凤红鸾根本就不看君紫璃,在玉痕出现救了君紫璃之后,她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他,声音亦是冷如冰:“最好拿出你的解释!”
“璃王殿下将丞相府凤三小姐挟持带走的消息如今尽人皆知。你若杀了他,无数人亲眼目睹。你难脱干系!所以,不能杀!”玉痕自始至终从救了君紫璃之后,根本就没看一眼,回身看着凤红鸾,当看到她苍白的小脸,嘴角的鲜血,瘦弱的身子躺在那里,青丝凌乱,顿时心底一痛,眸底闪过疼惜,一闪而逝,温润声音缓缓开口。
“这就是你的解释?”凤红鸾挑眉,看着玉痕,冷声开口:“亲眼目睹又如何?我今日就是要杀了他!”
玉痕轻叹,缓步走进凤红鸾。刚走了一步,云锦身影一闪,瞬间拦在了玉痕的面前:“杀了他,我替他担着!你玉太子好心,鸾儿不用!”话音未落,手中一缕气线向着天地玄黄飘了出去。目的是解开四人的穴道。
气线刚飘出,玉痕如玉的手微微凝聚内力,同样一缕气线飘了出去,堪堪截住了云锦的气线,对着云锦淡淡开口:“你如今灵力濒临枯竭,自身难保,拿什么替她担着?”
云锦面色一寒:“我说能担着,便能担着!”
“你能担着的便是如此么?”玉痕挑眉,内力瞬间突然增加了一倍,注入那缕气线,那气线瞬间暴涨,拦腰斩断了云锦的气线,向着他的身子冲击而去。转眼间便到了云锦身前。
云锦面色一白,再次凝聚灵力。玉痕忽然开口:“你如今还要妄动灵力,若死了,有些人便一辈子也见不着了。你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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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聚的灵力瞬间褪去。云锦死死的看着玉痕:“刚才她濒临危险,你在哪里?如今却出来装好人!”
“她从来就不会有危险。”玉痕凤目清淡的看着云锦,在他刚泄了内力的瞬间点住了他的穴道,云锦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他转头,一缕气线从天地玄黄身上飘过,瞬间解开了四人的穴道:“若不想你主子有事,现在就带他去天水城,你们的锦瑟小主如今已经到天水城,她能救他。否则你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天地玄黄穴道一解,齐齐向着云锦冲了过来。刚要抱起云锦的身子,又齐齐住了手,主子交待他们,让他们跟随在凤三小姐身边。除了凤三小姐,无论什么事儿都不准离开。
齐齐对看一眼,默然的退回了凤红鸾的身边。
玉痕凤目闪过一抹清光。凤红鸾小脸不变。天水城离这里八百里。快马一日时间就可以到了。不知道锦瑟比之琼华,又是一朵什么花?
天地玄黄刚退回凤红鸾的身边,顿时飞身而落两道身影。正是风影、雾影。雾影刚一落地,立即抱起云锦的身子,在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看了凤红鸾一眼,足尖轻点,向着东南而去。
风影亦是转眸看了凤红鸾一眼,紧随雾影身后,转眼间两道身影消失在了视线。
凤红鸾转头,继续看着玉痕。
玉痕缓缓抬步,走到凤红鸾身边,伸手搭上凤红鸾的手腕,如雪的面色微微一变。轻声开口:“心脉震伤,必须尽快医治!”
凤红鸾清凉的目光看尽玉痕眼底。须臾,猛的甩开他的手,捂着心口挣扎的站起身,冷声道:“不用你操心!”
抬步向着君紫璃走去。她今日偏偏就要亲手杀了他!
玉痕看着被打开的手,见凤红鸾抬步向君紫璃走去,一身杀气,轻轻一叹,突然出手,根本就不在意凤红鸾周身满是血污,将她身子抱进怀里。
“放手!”凤红鸾手腕一转,就袭上了玉痕的命门死穴。
“杀他太容易!”玉痕不躲不闪,轻轻的声音飘散在凤红鸾的耳边:“你确定要杀他么?”
凤红鸾顿时住了手,挑眉冷眼看着玉痕。
“有时候比死要痛苦千万倍的方法有很多。死是最下策!”玉痕也看着凤红鸾,怀里抱着的身子轻的让他心疼。君紫璃百死不足以赎今日之罪。但今日心脉震伤之害,从一方面来说于她未必不是好事。况且要杀君紫璃,不在一朝一夕。更不是在此刻。
闻言,凤红鸾抬眼看玉痕。玉痕眼底一望无尽的清凉。凤红鸾紧攥着的手忽然松开了,目光看向君紫璃。
君紫璃从被玉痕所救,一直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凤红鸾。他的身后是百名隐卫,在不远处躺着的是已经昏死过去的鬼影。
“今日算你命大!”凤红鸾冷声开口。
“我命的确是够大。”君紫璃不置可否,看着被玉痕抱在怀里的人儿,看着那二人眼神交汇。他的心如被千刀万剐了一般,已经疼痛到麻木,转头看着玉痕,琉璃的眸子黑沉对上玉痕的眸子:“紫璃还要多谢玉太子相救!”
玉痕淡淡开口:“璃王若是出事,琼华怕是会伤心。两国联姻,势必不美满。玉痕也是为了东璃和西凉两国而已。”
听到琼华的名字,君紫璃猛的一震,眼前显出十年前那小女孩,又转眼到了四年前青山寺,此时再看凤红鸾,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沉默不语。他从来未想过有一日不爱琼华,何止是一日,一刻也不会。
如今却是这般……
尽管经过了刚才几次从鬼门关被拉回来,君紫璃一直都是保持着最最贵的璃王殿下该有的风骨,如今周身的紫色光华一瞬间黯淡了下去。整个人说不出的萎靡沉暗。
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冷嘲,玉痕说的对!今日之事,让他死太容易了!
玉痕看着君紫璃,凤目同样闪一抹轻嘲。君紫璃,不过如此!不再看君紫璃,转头看着凤红鸾,轻声道:“我带你去疗伤!”
“我要回丞相府!”凤红鸾想起丞相府内杜海和青蓝、青叶不知如何了。看着君紫璃的目光冷意更甚,如万年寒冰。
“好,那我送你回丞相府!”玉痕点头。
凤红鸾不再言语。反正她现在也不能走动。清楚的知道心脉震伤,如今根本就不能再乱动分毫,便任玉痕抱着。
玉痕话音刚落,只听到无数衣袂舞动声从东北方向传来,带着一阵暗沉之气。凤目微微眯起,低头看着凤红鸾,轻声开口:“是皇宫隐卫!”
“走!”凤红鸾小脸幽冷。目光也看向东北方向。
玉痕微微抿唇,凤目扫过君紫璃,摇摇头:“再等等!”
凤红鸾蹙眉。但并未坚持。
天地玄黄齐齐对看一眼,身形一转,消失了身影。
君紫璃一直沉浸在暗沉包裹中,似乎根本就没发觉。他身后的百名隐卫见主子没有吩咐,其中一名头目轻声提醒:“主子,是皇宫隐卫!”
君紫璃低着的头终于抬起,对着身后一摆手,百名隐卫得到指示,瞬间如潮水一般褪去。同时抱走了地上昏死过去的鬼影,避开了皇宫隐卫。
原来君紫璃和君紫钰并不和睦!璃王府培养百名隐卫杀手,比君紫钰的气势还大。凤红鸾嘴角清寒而笑,那么也就是说那日要杀君紫钰的人是君紫璃了?
“眼见的,并不一定如此。”玉痕传音入密在凤红鸾的耳边响起:“东璃皇室并不像你想象那样简单。”
凤红鸾小脸淡漠,无所谓的听着。她不管它有什么皇室简不简单。她只知道今日之事,她和君紫璃没完!
君紫璃的百名隐卫刚刚撤走,凌青带着皇宫的隐卫赶到。
当看到眼前的情形,凌青和一众皇室隐卫顿时大惊失色。只见方圆几十丈一片焦炭,花草树木尽毁,地上鲜血成河。可见是经过多么惨烈的恶战。
更另他心惊的是君紫璃。他们东璃最尊贵的璃王殿下,战场上胜战无数的战神璃王殿下就坐在地上,狼狈不堪。显然是受伤极重。
而玉痕太子抱着凤三小姐站在血泊中。凤三小姐脸色苍白,嘴角染着鲜血,周身血污不堪。显然亦是受伤极重,不比璃王殿下在其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凌青心中惊骇。如此情形,怕是百多人在此厮杀亦不为过。根本就不可能仅仅是凤三小姐和璃王殿下能将此地毁坏如此。而玉痕太子一身洁净整洁,根本不像是出手过拼杀的样子。
半响才压下心中的惊骇,凌青单膝跪地:“凌青拜见王爷!拜见玉太子!”
君紫璃看着凌青和一众隐卫,目光深邃不明的看了一眼玉痕和凤红鸾,摆摆手:“起吧!”
凌青起身,走到近前,看着君紫璃,伸手扶他,担忧的开口:“王爷,您……”
“本王没事儿!”君紫璃摇摇头,就着凌青的内力站起身,刚一起身,波动太大,顿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王爷……”凌青顿时大惊,伸手揽住了君紫璃的身子。
“先送本王回王府!”君紫璃吩咐。
“是!”凌青一看王爷情形,必须要及时找太医救治。看了一眼玉痕和凤红鸾,见君紫璃没别的指示,想起皇上的交待,试探的开口:“王爷……玉太子和凤三小姐……”
“今日之事,本王自会给皇兄一个交待!”君紫璃不再看玉痕和凤红鸾,心中灼烧的生疼。冷声吩咐。
“是!”凌青再不敢耽误。抱着君紫璃对着玉痕和凤红鸾点了一下头,飞身离开,向着璃王府而去。身后一众隐暗立即紧随其后。
瞬间就剩下玉痕和凤红鸾,玉痕看着皇宫隐卫离开,清凉的凤目收回,低头看向凤红鸾,轻声道:“送你回去!”
“嗯!”凤红鸾闭上了眼睛。
玉痕再不耽搁,足尖轻点,如一抹青烟,向着丞相府而去。
璃王府内,凌青抱着君紫璃一出现在门口。赵启和一众璃王府守卫顿时人人脸色惨白,吓的魂都飞了,何时见过自家主子狼狈重伤如此?
“王……王爷……”赵启浑身轻颤,舌头都打颤了。
“本王没事儿!”君紫璃在凌青的怀里摇摇头。
“来人,快请御医。不,快去请回春堂的大夫!要快……”赵启听到君紫璃的声音,恐惧才退了几分,立即大喊。
凌青抱着君紫璃,向着内室而去。回春堂的大夫被人拎来。给君紫璃诊治。
王爷受了重伤的消息瞬间传遍了璃王府。顿时璃王府一阵鸡飞狗跳。
回春堂的大夫诊治完了,确定君紫璃内伤过重,但好好调理,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要好好调理几日,未来几天要卧床休息。半个月之内不能再动用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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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连连答应,回春堂的大夫开了药方,退了出去。赵启立即着人抓药。凌青一见璃王无事。立即回了皇宫向君紫璃禀告。
皇宫御书房。凤丞相早先心急火燎的进宫,都不等通报就大呼的闯进了御书房。
君紫钰那是正批阅奏折,一听闻此事,有些不信:“王弟喝的酩酊大醉,如何能去璃王府挟持凤三小姐,怕是老丞相看错人了吧!”
凤丞相连连摇头,恳求皇上快快派人去找,他看错了谁也不会看错璃王。那绝对就是璃王殿下将红鸾掠走了,丞相府所有人作证。
君紫钰这才信了几分,立即派人去璃王府。安慰凤丞相等待,定将凤红鸾完好带回来。
去璃王府的人回来,说璃王从骑马出去,就再未回丞相府。而且和凤丞相说的时间吻合。君紫璃开始觉得事态严重。立即吩咐凌青带人去找。
如今一个时辰过去。凤丞相再也等不住了,对着君紫钰说要亲自去找。君紫钰挑眉:“凤爱卿,朕的隐卫都给你派出去找凤三小姐了,你认为你能比朕的隐卫先找到?还是耐心再等片刻吧!”
凤丞相心急无法,但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去哪里找璃王。
正在此时,凌青回来,刚要跪地给君紫钰见礼,君紫钰一摆手:“不用跪了,人可是找到了?”
凌青立即直起身,躬身回道:“回皇上,人找到了!只是……”凌青说了一半,看了一眼凤丞相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开口:“璃王殿下和凤三小姐都受了重伤!”
“嗯?”君紫钰挑眉。
“什么,你说红鸾受了重伤?”凤丞相立即老脸一变。看着凌青。他的声音大的盖过了君紫钰的身上,将御书房都震了一震。
君紫钰顿时蹙眉,扫了一眼凤丞相:“凤爱卿你先别急!”对着凌青又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如实禀来!”
“是!”凌青立即点头,缓缓开口:“属下在南城西南方向三十里外找到了璃王殿下和凤三小姐。当时属下去的时候已经晚了。看来是在那里经受了一场恶战。状况惨烈,比之千人战场,怕是不为过。”
“什么?”君紫璃扬眉。千人的战场情形如何,他能想象的出。
凤丞相也是心惊。他在先皇的时候曾经随过先皇出兵。千人的战场,他自然也能想象的出。老脸更是一白。
“属下眼见的情形却是如此!”凌青继续开口:“属下去时,就只看到了璃王殿下和玉痕太子,还有凤三小姐。”
“嗯,玉痕?”君紫钰凤目眯起。
“是,凤三小姐深受重伤,玉痕太子抱着凤三小姐,王爷坐在地上……”凌青立即将当时情况大致的说了一遍。他也确实就见到了这些。而且特别说了玉痕太子怕是后去的,因为不像是出手过的样子。自然更不像是和璃王打过的样子。天下三公子齐名。没有道理璃王殿下若是和玉太子对阵的话,璃王殿下受伤惨重,玉太子安然无恙。
凌青说完,君紫钰自然也想到了。这么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肯定是在凌青去时,对方查知离开了。自然也不排除玉痕的手下动的手。只是他不明白,王弟有隐卫无数,如何会重伤如此,挑眉:“王弟却是重伤惨重?需要卧床?”
“回皇上,属下等回春堂的大夫诊治完,确定璃王殿下无恙才回来禀告皇上的。而且属下也探了王爷脉息,受伤的确惨重。”凌青立即道。顿了顿又道:“璃王殿下说今日之事一定会给皇上一个交待的。”
“嗯!”君紫钰点点头,对着凌青摆摆手,凌青立即退了下去。
“皇上,老臣先回府了……”凌青一走,凤丞相立即告退。
“也好!你先回去!朕稍后去丞相府探望凤三小姐。”君紫璃点点头。他到要看看凤红鸾到底有何能耐,不但将他一国之君不看在眼里,更让王弟和云锦若此。如今居然能让玉痕抱在怀里,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被她蒙混过去。
“红鸾不敢劳烦皇上看望。老臣告退了……”凤丞相立即退了出去。他先回丞相府,看看红鸾伤势要紧。无论如何,都是璃王先去丞相府抢人,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凤丞相走后,君紫钰起身站了起来,在御书房而来踱了两步,剑眉紧蹙,半响,对着外面守着的李文道:“摆驾,朕去璃王府看望王弟!”
“是!”李文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但王爷重伤,实乃大事儿。自然不敢拦住,立即高喝一声:“摆驾!去璃王府!”
不出片刻,君紫钰坐上御撵,由千名护卫保护着浩浩汤汤向着璃王府而去。
凤红鸾被玉痕抱着回了丞相府。直接飘身落到了凤红鸾所在的清心阁。清心阁内还是凤红鸾被君紫璃挟持走时候的样子。小院一片凌乱,满院兰花尽毁。杜海依然被压在桂树底下,青蓝、青叶依然躺在东墙角。
一眼所见,凤红鸾小脸瞬间冷了下来。这笔账,她总会和君紫璃算清楚。
玉痕凤目闪过一丝凌厉冰封。早先没有看到这些,如果看到,他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还能理智的救下君紫璃。
“先将他们救醒!”凤红鸾目光在杜海和青蓝、青叶身上扫过,对着玉痕开口。她一定要强大,以后无论是她,还是她的人,任何人也不准欺负。
“流月!”玉痕点点头,轻轻吐口。
流月瞬间出现在玉痕的面前,看了一眼凤红鸾:“主子!”
“将他们救醒!”玉痕吩咐一声,低头看着凤红鸾,轻声道:“我先去给你疗伤!”
凤红鸾点点头,玉痕抱着她向着东暖阁走去。进了东暖阁,将凤红鸾放在床上,玉痕对着外面再次开口:“守好外面!现在到天明,任何人不准放进来!”
“是!”流月应声。瞬间一挥手,数名隐卫守在了清心阁。
玉痕看着凤红鸾:“我给你用内力疗伤,中途不可打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嗯!”凤红鸾点点头。
玉痕上了床,盘膝而坐,凝聚内力,刚要贴向凤红鸾的后背,凤红鸾忽然开口:“我的封印,可有解?”
玉痕顿时住了手,薄唇微抿,看着凤红鸾,半响开口:“你想解除封印?”
“嗯!”凤红鸾点头。
“你的封印内力和寒毒是一体的,解了封印,寒毒便复活。每月十五日受寒毒所苦。”玉痕缓缓开口。
“我知道。”凤红鸾淡淡开口:“我只问你,可有办法?”
“这种封印非同一般手法,天下间只有一处地方会这种封印解法。而你体内的纯阳内力引发,若是解除封印,一旦动用内力,势必会暴露,从今以后怕是麻烦不断……”玉痕看着凤红鸾:“这麻烦不同于一般的麻烦,怕是会让你困守终身。你确定要解么?”
“我如今麻烦小么?总归都是麻烦,有区别么?”凤红鸾挑眉,看着玉痕的眼睛:“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给我解除!”
“能!”玉痕点点头。
“能就行了,现在就给我解除!”寒毒之苦她不怕。从上次云锦强吻她之事,到今日被君紫璃挟持。她偿受了两次无能为力。再也不想偿受第三次。
玉痕看着凤红鸾,心底闪过一丝心疼,摇摇头:“强行解除这种封印,必须要准备万全,必不可或缺的是大还丹和九环草为辅助。还要两名内力高深的人相护。如今这一切都不具备。”
“大还丹?”凤红鸾扬眉,想起智缘大师交给她的白玉瓶子,正是大还丹,立即道:“我这里有!”
“你有大还丹?”玉痕一怔,看着凤红鸾:“这么说是智缘大师给了你了?”
“嗯!”凤红鸾点点头。
玉痕轻叹:“大师果然是化外高人!怕是早就料到有这一日了。”
原来大还丹是用来助她解除封印的?那个半仙之体还有什么是料不到的?凤红鸾看着玉痕:“九环草哪里有?”
“九环草在我这里!”玉痕再次轻叹,看着凤红鸾,嘴角挂了一抹苦笑:“大还丹和九环草都是天下神药,求一而不得。如今放眼天下,只有智缘大师有三颗大还丹,我有师傅临终留下的一株九环草。看来这封印我不给你解除都怕是不行了!”
闻言,凤红鸾嘴角微弯。这么说她的封印可以解了?看着玉痕:“你要什么条件!或者说屡次助我,你想得到什么?”
玉痕深深的看了凤红鸾一眼,不答话,清润声音缓缓道:“你现在身体受有重伤,不能承受突然解除封印之累,一旦封印此时解除,寒毒复发,后果不堪设想。我先给你运功疗伤。我已经传书,明日晚,智缘大师怕是就会到了。我再给你解除封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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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装上了满满的忧心,皇上断然不会让红鸾影响东璃江山百年基业。红颜祸水,都没有好下场的,袖中的手紧紧攥起。希望红鸾不会。他的女儿好不容易才脱离了受苦,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她出事。
三更十分,清心阁依然没有动静。君紫钰依然很耐心的等着。连流月都心惊。
五更时分,凤丞相轻声提醒:“皇上,该上早朝了……”
“今日免朝了!”君紫钰淡淡吐口。
凤丞相顿时住了口,皇上都等了一夜,他自然不会说动他再回去。
晨起的阳光划开天幕,将夜里的寒气吹散殆尽。君紫钰看着清心阁内微微蹙眉。如今还没有出来,只有两种可能,一众可能就是凤红鸾受伤太重,一众可能自然就是二人故意不出来见他。
“皇上……”李文终于忍不住了。皇上这样站了一夜,龙体怎么受的了?早知道这样白白等了一夜,他就该极力劝皇上。凤三小姐虽然该见,但更重要的是保重龙体啊!
君紫钰淡淡看了李文一眼,转过头继续看着清心阁。
李文顿时住了嘴。
凤丞相也受不住了,见皇上不走,只能走到流月面前,试探的刚要开口,流月抢先开口道:“凤三小姐受伤极重,主子给她运功疗伤一夜也不是罕见之事。如果现在正是运功关键时刻,冒然进去打扰,不但对凤三小姐不好,对我家主子也是大害!”
凤丞相张着的嘴立即闭上了。回头看着君紫钰,暗叹了一口气。
清心阁内,此时玉痕缓缓收了功,如玉的面色微微发白,眉眼间难掩浓浓的疲惫之色。昨日和云锦争夺那匹布耗费了功力还没来得及调整就又得到凤红鸾被君紫璃挟持走的消息又去了南城三十里。如今一夜运功,疲惫至极。
而相反凤红鸾,则是原来苍白的小脸染上了红润的色泽,眉眼间淡淡光华流转,全身暖洋洋的,舒爽至极。心口早已经不痛了。
原来这内功果然好用!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转身看着玉痕。当看到玉痕憔悴疲惫的神色顿时一怔。微微蹙眉:“你没事儿吧?”
玉痕摇摇头,坐着的身子向后一仰,靠在了墙壁上,看着凤红鸾,声音带着微微暗哑:“你感觉怎么样?”
凤红鸾点点头:“我很好!”
“那就好!”玉痕嘴角扯出一抹笑,如玉雪山雪莲初开,争云破月。刹那将挂着帘幕昏暗的室内都照亮了一般。
凤红鸾皱眉,移开眼睛,似乎没看见一般,起身下了床,顿时感觉全身精力充沛,回头看着玉痕疲惫的神色:“床让给你休息一会儿!”
“嗯!”玉痕嘴角微弯。还好,他听到的不是立即赶他走。
也实在是内力耗损严重,身体消耗已经濒临极致,玉痕错开身子移开墙壁,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不出片刻,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凤红鸾回头,目光看向玉痕,眼底莫名的神色涌动一瞬,便淡漠的转身走到窗前,透过帘幕看着清心阁门口。只见君紫钰和凤丞相以及皇宫的一应亲卫都守在清心阁外。黑压压的一片,当前的明黄身影尤为显眼。
凤红鸾嘴角冷冷一笑,转身走离了窗前。他愿意等就让他等!
君紫钰似乎有感觉一般,在凤红鸾站在窗前的第一时间,目光看向凤红鸾所在的位置。凤目微微眯起。
“皇上……皇上,太皇太后回宫了……”一阵大呼声从丞相府门口传来。
君紫钰转头。只见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跑来,跑到近前,立即跪在地上:“奴才叩见皇上!太皇太后回宫了,要见皇上,让皇上即刻回宫……”
君紫钰蹙眉:“你说皇祖母回宫了?”
“是,太皇太后让奴才来请皇上,说让皇上即刻回宫,太皇太后等着呢!”那小太监立即道。
君紫钰微微抿唇,转眸再看向紧闭的帘幕,摆摆手,脸色不好的看了凤丞相一眼,沉声开口:“回宫!”
李文立即扯着嗓子喊道:“皇上起驾回宫!”
“老臣恭送皇上!”凤丞相被君紫钰那一眼看的身子一颤,‘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等了一夜没有见到红鸾,如今就这么走了,怕是不妙。
直到君紫钰的身影离开的看不到踪影,凤丞相才颤着身子站起。看向依然守在那里一直一个脸色的流月一眼,叹了口气,依然等在门口。
君紫钰很快就脚步匆匆的出了丞相府。坐在御撵里,脸色阴沉。就凭刚才的感觉,他知道凤红鸾一定是好了。但是不出来见他而已。但偏偏玉痕,而且名正言顺是在给疗伤,让他有天大的火气也发不出。心中憋闷。
璃王府。君紫璃虽然躺在床上,但是一夜未睡。天明十分,便坐起身自行运功疗伤。
赵启得到了皇上在丞相府风寒露宿站了一夜都没等到玉痕太子和凤三小姐出来,听闻太皇太后回来,无奈回了皇宫的消息,立即来报给君紫璃。
闻言,君紫璃面无表情。别说是一夜,怕是十夜,玉痕和她不想见的人,谁也见不到。不过二人在一个房间疗伤一夜……
俊美的脸色微微一沉,随即一双凤目笼罩上深深痛苦。他根本就无意伤她……
君紫钰回到皇宫,一路阴沉着脸向着太皇太后寝宫而去。
太皇太后才回了寝宫,洗了尘土,刚坐下。君紫钰便进了德馨园。见到太皇太后,立即收了几分阴沉的脸色,但是还是掩饰不住心中的愤怒,对着太皇太后见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今日孙儿要派人去接您,您怎么自己回来了?”
太皇太后一回宫自然就听到了君紫钰在丞相府等了一夜,如今他一身霜色凉气,脸色极力掩饰,但她岂能看不出?心里叹了口气,她刚这才离宫几日,皇上就瘦了一圈,立即吩咐身边的大嬷嬷:“去给皇上熬一晚姜汤,去去寒气!”
“是,太皇太后!”那老嬷嬷立即应声去了。
“起吧!”太皇太后身手拉过君紫钰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看着他一夜寒气疲惫,心里心疼:“看看你一身寒气,你是这东璃的一国之君。要爱惜自己身子。你身子若是如此被折腾垮了的话,我东璃江山还如何支撑?登基三年,怎么还不稳重?”
“皇祖母教训的是!”君紫璃被太皇太后的手抓住,才觉得自己的手实在太凉,立即抽回:“孙儿自己暖暖就成了,千万不能寒到皇祖母。”
太皇太后紧紧攥住,嗔怪的看着君紫钰:“现在知道凉了?那还傻傻的等了一夜?这东璃千万子民都是你的。丞相府更是不例外。你要想见谁,何须自己去等?传道圣旨不就得了!”
“皇祖母,不是孙儿要去等,实在是那凤红鸾太可恨!”君紫钰恨恨开口。
“我也大概明白是什么事儿。我老婆子也不糊涂。那凤三小姐自幼失了母亲,被凤丞相遗忘,在丞相府受了十多年罪。好不容易有了盼头,偏偏璃儿那孩子糊涂,居然给人家来个未嫁先休。能不有怨么?如今她怕是对我皇家误解太深。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急不得!”太皇太后看着君紫钰恨恨的脸色。缓缓开口:“你要见她,等到寿宴自然会见。也不差这几日。她毕竟是我东璃国的人,也是丞相府的人,还能跑到大天去?”
“哎,皇祖母你不知道。她还怕是真能跑到大天去。”君紫钰心中的怒意退了几分,眉眼染上沉重:“这凤红鸾太不简单。不仅是让王弟弃了琼华公主对她动了心。而且还要云锦一直吵着要入赘丞相府。另外我前几日受到了暗桩在蓝雪国的密折,蓝雪国有意和我东璃联姻,修两国百年之好。蓝澈娶太子妃,指名要娶的人就是她。如今我虽然未收到蓝雪国主的修书。但是从仪仗队刚一入京蓝澈放着行宫不进,偏偏要住进丞相府之事来看。这事儿怕是那边铁定了心。”
太皇太后蹙眉。君紫钰继续道:“玉痕是什么人,想必皇祖母清楚。天下女子偏偏将凤红鸾看在眼里。如今亲自给她疗伤。怕是也上了心了。”
“如今多方争夺,一个不好便是我东璃之祸。皇祖母,您让朕如何安心不见这个女人!”君紫璃话落,叹了一口气道。
老皇太后老脸也凝重了下来:“这凤三小姐从被璃儿未嫁先休之后,听说曾跳了荷花池。被救上来之后昏迷了两天,就性情大变。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君紫钰摇摇头:“这个孙儿也曾经疑惑,派人查了,凤红鸾的确还是那个凤红鸾。可能是打击太大,如今性情大变吧!”
“这到也说的通,毕竟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儿不是哪个女人能承受的。”太皇太后点点头,顿了顿又道:“真要是如你说的这般,蓝雪、西凉、云族都争抢一人的话。得罪哪方都怕是不好。这根本就是祸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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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紫钰沉默不语。
太皇太后凝重沉思了半响,看着君紫璃:“这个先不说,你先和我说说昨日的事儿,璃儿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如何能将人掠出丞相府,我回宫这一路大街上都在说这事儿,我想不听都不行。你现在就给我说说。”
“孙儿也还不清楚昨日情形到底如何。昨日给玉太子和琼华公主洗尘宴。王弟大醉,朕派人送他回了璃王府。在快晚上的时候,王弟不知为何会突然跑去了丞相府,将凤三小姐挟持出了府。在南城门外三十里处。我的隐卫找到他的时候,他和凤三小姐都受了重伤。”君紫钰缓缓开口:“当时除了王弟和凤三小姐外,还有那玉太子!”
“璃儿受伤可重?”太皇太后一听君紫璃受伤,顿时面色一变。
“虽然重,但是由回春堂的大夫诊断过了,说是无大碍,休息两日就好。皇祖母不必忧心。”君紫钰立即安慰道。
“嗯!”太皇太后立即松了口气,疑惑的道:“璃儿的武功,天下少有敌手,还有何人能让璃儿受伤严重?是那玉太子?”
“据隐卫禀告,玉太子似乎是后去的,并没有出手。但也不排除玉太子的人动的手。而且凤三小姐也受了内伤,孙儿怀疑那凤三小姐也会武功。”君紫钰道。
“凤三小姐长年居住丞相府后院不出,那些受虐待的时间证据都历历在目。她如何会武功?”太皇太后摇摇头:“她若是会武功,为何要被那些女人虐待不还手。不会的。”
这正也是君紫钰疑惑的地方,半响摇摇头:“皇祖母也别忧心了,这事儿如今只有问王弟了。一会儿孙儿就去丞相府探望王弟。”
太皇太后一听君紫钰刚回宫,又要去璃王府,身子再好也禁不住这么折腾,立即道:“你才回宫。还是保重自己身体要紧。这事儿既然发生了,便也不急。你累了一宿,也别出宫了,派个人去璃王府看看璃儿。等明日再去也不迟。”顿了顿又道:“至于凤三小姐……急也急不来的。还有时间,再想想对策。”
“嗯!”君紫钰只能点头,他也的确疲惫了。这两日也没休息好,如今又站了一夜,有些吃不消了,站起身:“那皇祖母也要好好休息,孙儿先告退了!”
“去吧!”太皇太后点点头,正好那嬷嬷端着姜汤进来,她立即让君紫钰喝了,又嘱咐了几句,才摆摆手。
君紫钰出了德馨园,向着寝宫而去。
君紫钰走后,太皇太后倚在榻上沉思。半仙,对着身边近身的一个老嬷嬷道:“去将凤三小姐的生辰八字弄来,再将皇上的生辰八字拿来,再找一个懂得算命的过来核对核对。”
“太皇太后是想?”那老嬷嬷看着太皇太后。将凤三小姐的生辰八字和皇上的生辰八字放在一起核对?
“哎,既然各方相争。如今还没有确实的文书。就还做不得准。”太皇太后缓缓开口:“哀家本来打算用丞相府那两个庶女刺激一下璃儿和那凤红鸾,只是没想到却是适得其反。今日之事后,二人的姻缘怕是真不行。撮合也不管用。当年先皇都没看璃儿和凤红鸾的生辰八字就定了这门亲事儿。想来是命里相克八字不合。”
顿了顿,太皇太后又道:“璃儿既然一心要娶那琼华公主,惦记了这么些年,不如就由了他,让他全了心愿也好。这凤红鸾,若是八字相合的话,就迎进宫里。若是八字不合的话……为了我东璃江山,她也绝对不能成为祸水。只是那样的话,怕是对不起那个死去的可怜女子了。不到万不得已,哀家断然不会走那一步。只盼着八字相合吧!”
那老嬷嬷跟随在太皇太后身边多年,如今一听太皇太后的话,立即明白了太皇太后的意思,躬身:“奴婢这就去找来凤三小姐的生辰八字。”
“嗯,去吧!”太皇太后摆摆手。神色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躺在榻上,立即有宫女给她盖上毯子,半响,太皇太后叹息的声音吐出:“凤红鸾……”
丞相府清心阁。
君紫钰走后,凤红鸾便推开门走了出来。晨起的阳光射过来,她眼睛不由得的眯了一下,又有了一种心生的感觉。
流月和凤丞相一见凤红鸾出来,齐齐一喜,立即迎了过来。
“红鸾……你……你没事儿?”凤丞相一看凤红鸾气色很好,顿时大松了一口气,疲惫的老脸惊喜之色毫不掩饰。他担心了一夜,等了一夜,如今看到凤红鸾好好的,提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只要红鸾没事儿就好。
“三小姐,我家太子呢?”流月不等凤红鸾答凤丞相的话,一看玉痕没出来,急声问。
“他在里面睡了!”凤红鸾看了一眼流月,淡淡开口。
流月一怔,看着凤红鸾气色不错,想必是主子耗费功力太甚,立即冲进了屋子,当看到玉痕躺在床上,脸色疲惫,似乎真的睡熟了,顿时心疼。主子为了凤三小姐,实在是费的心力太大了。这么些年,他从来就没有见过主子对谁如此上心过。别说是女子,就是皇上,主子也是一直淡淡的。
流月看玉痕睡的沉,依照主子功力,自然在他进屋便醒来才是。如今依然沉睡,显然是损耗太甚。犹豫了一下,退出了房间。此时应该让主子好好休息才是。
见流月空手出了房间,凤红鸾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转头看着凤丞相:“劳爹爹惦念了。我没事!”
流月闻言心中徘腹,凤三小姐可不没事儿么?主子消耗了一大半功力救她,能有事儿才怪。虽然不满,但是只能徘腹,不敢言语。
“你没事儿就好。幸好玉太子相救。爹爹便也宽心了。”凤丞相一听玉痕在凤红鸾的房间内睡着了,立即心惊。但是也不表现出来,压下心中的想法,立即道:“红鸾,皇上等了一夜,你可是知道?”
“嗯!”凤红鸾点点头。君紫璃来丞相府动静那么大,能不知道么?
“皇上来看你伤势,而且似乎想见你,爹爹看皇上走时脸色不好,你既然好了……”
凤丞相刚想让凤红鸾随他进宫。还没开口,就被凤红鸾打断:“爹爹年岁大了。经不住这么折腾。丞相府还靠你撑家呢,如今你也累了一夜了,先去休息吧!”
“红鸾,爹爹不累,我们还是……”凤丞相立即摇头。
“是君紫璃将我掠走的,我险些回不来。她皇家对不起我在前。爹爹只想着你的乌纱帽么?”凤红鸾脸色一冷,挑眉看着凤丞相。
闻言,凤丞相立即摇头:“自然不是。上次皇上来丞相府之事怕是败露了,爹爹只是怕皇上会恼你,这对你以后……”
“你认为他刚走,你就带着我急匆匆进宫,他就不怪罪了?”凤红鸾再次打断凤丞相的话,脸色暖了两分:“反正不是过两日就是盛宴么?我自然会去宫里!至于以后的情形如何,谁也难料。既然是未知之事,上天也不能左右。爹爹就不用操心了!”
“这……哎,好吧!”凤丞相叹息一声,点点头:“你刚刚好转,要多加注意。爹先下去收拾休息一下,等玉太子醒来,我在来谢玉太子大恩!”
凤红鸾点点头。
流月心想不用你谢什么大恩,将女儿嫁给我家太子就成了。省得他们做属下的,天天也跟着太子被这凤三小姐折腾。
凤丞相出了清心阁,凤红鸾转头看着流月:“我那三个人如何了?”
“回三小姐,他们虽然伤重,但无性命大碍。在下给放到了那个房间里。如今估计也快醒来了。”流月立即恭敬的道。
凤红鸾点点头,向着流月指的房间走去。脚踩在满院被毁了的兰花上。心中冷如冰封。君紫璃,你就等着姑奶奶让你生不如死吧!
刚走了两步,凤丞相去而复返,急急的赶来:“红鸾,琼华公主来了,说谢谢你那日赠布之情,今日来看你伤势,顺便还你谢礼……”
凤红鸾脚步猛的顿住,看她伤势?还礼?面色瞬间一冷,目光看向流月。
流月闻言顿时一怔。主子昨日给凤三小姐下了拜帖,今日玉湖之约,但昨日出事儿,今日主子就睡在了凤三小姐这里。那约定自然是改日或者是取消了。公主居然不等太子指示就亲自来了,何意?
凤红鸾看着流月明显怔愣的神色,立即便知道不是玉痕的意思,转身继续向青蓝、青叶所在的房间走去,淡漠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不见!”
凤丞相一惊,立即开口:“红鸾,这怕是不好,她毕竟是琼华公主,这礼尚往来,你若不去,就是打……”
“打她的脸么?”凤红鸾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凤丞相:“你若想让她也跑我这门口来站一夜来,我也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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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凤丞相顿时老脸一白。
“我觉得她不应该来看我的伤势,应该赶紧去璃王府看君紫璃的伤势才对,要还谢礼,也不用还我,直接还给皇上就行了。”凤红鸾看着凤丞相,嘴角染上一抹轻嘲:“毕竟我可是得了封赏的。”
听到凤红鸾的话,流月嘴角顿时抽了抽。
凤丞相看着凤红鸾,张了张口:“可是红鸾……”
“小姐……”凤丞相想说什么,还没说出,里面的屋子便冲出两道身影,青蓝、青叶此时正好醒来,从房间跑了出来。当看到凤红鸾,顿时小脸上的泪哗的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我很好,没事儿。”凤红鸾看着二人小脸上的泪痕,神色一暖。
“小姐,您没事儿?璃王殿下……”青蓝、青叶二人跑到凤红鸾面前,齐齐扑到她身上,哭着开口:“奴婢二人没保护好小姐……”
“我不是没事儿么!别哭了!”凤红鸾虽然接受二人,但还是不太适应被人靠的如此近。伸手拍了拍二人的后背,淡淡的声音带着一抹温和。流月睁大眼睛,原来凤三小姐也可以这样温柔。不,虽然说不上温柔,但这样看起来不再冷冰冰,舒服多了。他还以为凤三小姐一直就是冷冰冰的呢!如今看来不是。看来主子要加油了。
“小姐……”青蓝、青叶从凤红鸾身上离开,看到凤红鸾完好无损,伸手一抹小脸上的泪痕:“小姐,奴婢二人无能,是谁救了您?”
根据璃王那恐怖的情形,小姐根本就不会安然无恙。
自然他家主子了,他家主子给凤三小姐疗伤一夜呢!人都累成那样了,那是从来就没有过的事儿……不过似乎云少主也是有份的。算起来也不必主子的份少……
流月顿时纠结了。云少主实在是主子的一大劲敌。
凤红鸾脑中瞬间想起昨日的情形。如水的眸子闪过一丝恍惚,须臾,淡淡开口:“总之我无事就好了。昨日的事情过去了。你们已经尽力了,就不要再自责了。”
青蓝、青叶见小姐不说,自然不再问。只要小姐没事儿就好。她们以后还有努力练功,让谁也不能伤害小姐。
“小姐,老奴惭愧!”杜海此时也醒了,刚一出了门,就‘噗通’一下子跪倒了地上。
“杜伯已经尽力了!起来吧!”凤红鸾摆摆手。她的人没有本事儿不要紧,要的就是对她忠心,昨日危急关头,这三人没有一人想着自己。就已经够了。更何况君紫璃在天下排名三公子,有几个人能拦得住?她很快就会解除封印,有了内力武功,无论是她还是她的人,任何人也不能欺负。不过昨日之事。君紫璃一定会给她还回来的。
“小姐……老奴有负夫人所托……”杜海老泪纵横。昨日情形历历在目,如今虽然小姐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但若不是有人相救,小姐怕是根本就难逃璃王魔掌。他不能保护小姐,留着这条老命何用?
“昨日之事过去就过去了!你也不同自责,君紫璃要化身做畜生,别说是你,怕是就我娘活着,也不一定拦阻的了。你起来吧!我这不是没事儿么!”凤红鸾提起君紫璃,眉眼清冷。
昨日天地玄黄四人打君紫璃一人,那不是一般死士,还都深受重伤,如果若是一般人,昨日根本就不能奈何他。更何况他动用百名隐卫要杀那四人。君紫璃能跻身天下三公主行列,自然看的不是他那张脸蛋。无论是狠,还是辣,还是早先对一个可怜女子未嫁先休的冷血无情。他都诠释的淋漓尽致。这样的人,别说是一个杜伯和青蓝、青叶,就算是一百个,昨日君紫璃要带她走,也能走得。
流月一听凤三小姐骂璃王畜生,嘴角再次抽了抽。不过还是觉得骂的很对。昨日的璃王,的确很像畜生。至少对一个弱女子,就不该出那种重的手,虽然凤三小姐离弱女子差的很远。但无论如何,也是女子。
“小姐……”杜海依然跪在地上。
凤红鸾蹙眉看着他。青蓝、青叶一见小姐脸色不好,立即齐齐走上前,伸手掺起杜海,轻声道:“杜伯,小姐得逃昨日大难,有贵人相救,就是万幸,您就别自责了,小姐知道我们尽力了。不会怪我们的,若是能拦住璃王,那么天下三公子那个位置就由您做了,快起来吧,别惹小姐不开心了。”
杜海一听凤红鸾不高兴了。立即抹着老泪起身站了起来。
转头,见凤红鸾老眼含泪,不停的在用袖子抹泪,凤红鸾看着凤丞相,怕是想起她娘了。缓缓开口:“爹爹也不用自责,这事儿也不怪你。”
“红鸾……爹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娘在天之灵……”凤红鸾不说还好,一说凤丞相眼泪汹涌而下。自然想起了已逝的红鸾她娘,更是想起了昨日。昨日他险些就失去这个女儿。虽然她看到现在的红鸾是好好的。但是昨日的惊险,从这一院子的花草树木尽毁就可以看出来璃王是多么的疯狂。如果不是贵人相救,他难以想象现在会如何……
“我娘怕是早投胎了!”凤红鸾打断凤丞相,看着他:“我不是没事儿么!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那一朵娇花估计还在门口等着呢!你要是不想让她等,就赶紧让她走!”
说完,凤红鸾看着青蓝、青叶:“你们去收拾一下,然后去弄饭菜!”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应声。刚走了两步,凤红鸾又补充道:“熬些对身体透支恢复有益的补汤。”
流月眼睛顿时一亮。凤三小姐还是有心的……
“是,小姐!”青蓝、青叶此时才看到流月。疑惑的看了他两眼,转身赶快的离去了。
凤丞相一经凤红鸾提醒,才想起琼华公主还等在门口呢!立即快步的离去了。他对琼华公主自然没好感,但是琼华公主毕竟是玉痕太子的妹妹。不过既然红鸾说不见,他也做不了主。自然听红鸾的。
杜海看着满院的兰花心疼的眼泪直流。这都是当年夫人亲手栽种的啊!就这么毁了。
“昨日之事,君紫璃一定会还回来的。我娘都去了,这一院子兰花留着还有何用?你也去收拾收拾吧!”凤红鸾淡淡的扫了一眼被毁的那些名贵兰花。目光定在那颗拦身断裂的桂树上。君紫璃的账加在一起死一万次也不足惜。她会慢慢的找他算清。
“小姐说的是,老奴糊涂。”杜海点点头,抹着眼泪也走了下去。什么也比不上小姐安然无恙。这一院子兰花,夫人生前喜欢的不得了。如今都被夫人收走了。以后夫人还和以前一样摆花弄草,就不会寂寞了。
丞相府门口。一亮华丽的车撵安静的停在那。车厢内琼华公主紧攥着帕子端正的坐在车中。娇美的小脸较之往日有些发白,小巧的唇瓣紧紧的咬着,一双美眸透过帘幕,紧张的盯着大门口。
昨日璃王大闹丞相府挟持走了凤三小姐,太子皇兄亲自进入丞相府给凤三小姐疗伤,东璃的皇上在丞相府等了一夜……这些事情今日几乎传的东璃京都城尽人皆知。怕是如今全天下也都知道了。她自然也听闻了。
今日早上太子皇兄到现在还没回去。她便坐立难安了。不止是从前日进京,就从凤三小姐性情大变被传出后,还有从逐月事情中,她就明显知道璃王不同了。前日进京,从见到凤三小姐她更是敏感的感觉出璃王的不同。璃王不同她到是不在意。她最在意的是太子皇兄的转变。
从太子皇兄前些日子返回仪仗队,她就明显察觉太子皇兄不同,每当太子皇兄说到凤三小姐,神情也是与寻常不同。她开始也只是以为太子皇兄仅仅是对凤三小姐赶兴趣而已。毕竟从见到凤三小姐,那样的女子,奉是男人见了,怕是不感兴趣都少。但是如今太子皇兄居然从璃王手里救回了凤三小姐,而且还亲自给她疗伤,而且是一夜。这让她不得不心惊。
太子皇兄,一直淡漠。即便对父皇都是如此,如今他如此对凤三小姐,难道说太子皇兄动心了?如果太子皇兄对凤三小姐动心了。那么太子皇兄怕是不容他人窥视凤三小姐。那么是不是也就是说云公子和凤三小姐没有可能了?
这样一想,便控制不住心情激动起来。
采苓一直坐在琼华公主身边,也是一张小脸满是紧张的神色,生怕公主一用力再将唇瓣咬破了。
“采苓,凤三小姐还没出来,是不是太子皇兄还没将她救好?”琼华公主等了半响,还不见人出来。轻声问。
“回公主,可能是吧。听说璃王殿下和凤三小姐都受了很重的伤。”采苓立即道。
一听璃王,琼华眉头轻蹙。采苓看着公主的神色,轻声试探开口:“公主,您去璃王府看看璃王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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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进来!”凤红鸾放下了筷子。站起了身。
“玉太子,这是请了府中最好的厨娘做的。您……将就些用罢!”青蓝、青叶立即将旧的饭菜撤了去,给玉痕上了新的。躬身道。
玉痕含笑点头。拿起筷子慢用了起来。动作优雅,虚耗过度的身体显得多了一丝孱弱,但依然不减他的风华。
猫头鹰看着一大桌子菜,顿时又来了精神,跳上了桌子,将自己喜欢吃的弄到自己身边,将玉痕喜欢吃的摆在玉痕面前,动作纯熟无比,忙活了一阵子后,便和玉痕各站一边的吃了起来。
一人一鹰,说不出的和谐。
青蓝、青叶再次目瞪口呆。凤红鸾难得的嘴角抽了抽,便拿起一本书窝在软榻上看了起来。
饭后,玉痕站起身,看了凤红鸾一眼,转身走了出去。猫头鹰撑的飞不动了,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玉痕身后走着。一人一鹰慢悠悠的走出了清心阁。
青蓝、青叶好久才回过神来,回身看自家小姐自始至终连头都没抬。对看了一眼,收拾了剩饭残羹走了出去。
皇宫内,君紫钰睡了一觉醒来,便听李文禀告,说太皇太后命人找了凤三小姐的生辰八字和他的生辰八字请了人核对。如今请的人已经进了宫里,去了德馨园。
君紫钰一听,连饭也没顾上吃便急匆匆的赶去了德馨园。进了德馨园,就见一个老婆子拿着两张生辰八字的纸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太皇太后老太太笑的眉眼生花,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什么天作良缘之类的。
德馨园的人一见皇上来了,立即下跪,刚要大喊,君紫钰摆摆手,直接快步走了进去,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迈进了屋,不看地上站着那婆子,对着太皇太后一礼,笑着开口:“什么喜事儿居然让皇祖母笑的这么开心。”
“皇上,你来的正好!”太皇太后一见君紫钰进来,立即笑着冲他摆摆手:“过来,你也听听!”
“皇祖母,听什么?”君紫钰依言走了过去。
“我让人找来了凤三小姐的生辰,你的生辰和凤三小姐的生辰极其般配,简直就是最好的姻缘。”太皇太后笑的老脸跟一朵花儿似的。
“皇祖母,朕就够烦的了。您就别再给朕找麻烦了。那凤红鸾朕可不敢要。要了的话朕这皇宫怕是都会被人拆了。”君紫钰看着太皇太后,无奈的摇头。生辰八字,怕是找来一个人都会说合。不合也能给说合了。
“谁敢!”太皇太后顿时挑眉,老脸上的笑收起:“若是论起来,我们也未必怕了他们!”
“你先下去吧!”君紫钰对着那婆子摆摆手,那婆子乍然见到了皇上,紧张的连跪都忘了,此时一听君紫钰吩咐,刚要跪地。李文立即将那婆子拖了出去。君紫钰又摆摆手,太皇太后屋内的人都鱼贯退了出去。
“你将她弄出去干什么?她还没说完呢!”太皇太后嗔怪的看着君紫钰。
“皇祖母,您就别想这份心了。这凤红鸾不能要。”君紫钰肃然的看着太皇太后,缓缓开口:“朕是不怕,皇祖母自然也是不怕,但是我东璃江山百年基业不能不顾。我东璃再强大,也抵不过群狼环嗣啊!如今这等时候,您让朕娶了凤红鸾,那不是更是乱中加乱?”
闻言,太皇太后心中的火热瞬间熄灭了去:“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当先是该见见凤红鸾,再做定论。虽然如今各方都争夺。但是也未必就是祸事儿。”君紫钰立即开口:“朕听说玉痕刚刚离开相府回了行宫。怕是凤红鸾已经好了!朕这就再去丞相府,就不信见不到她。”
“那好吧!”太皇太后只能点点头。她到底是老了,还是考虑不周。这个时候的确皇上不能娶凤红鸾。顿了顿又道:“你别去了,我老婆子去一趟。就不信我老婆子见不到她。”
“不行!”君紫钰立即摇头,一口否决:“皇祖母年岁大了,我如何还能让皇祖母奔波劳苦?更何况凤红鸾有多大的能耐,居然让皇祖母屈尊降贵去见她!断然不行。”
“那你也不准去了!”太皇太后心疼君紫钰跑了两趟丞相府,立即道:“我老婆子下一道懿旨。就说既然凤三小姐身体无恙了,就进宫陪我老婆子几日。顺便派人传话给凤丞相那老狐狸。让他今日必须将女儿送进宫。不进宫的话,就自己掂量着吧!”
“就按皇祖母说的办!我东璃皇家威严,如何能任一个女子践踏!”君紫钰立即点头赞同。今日凤红鸾不进宫也得进宫,对着外面的李文威严的道:“李文,即刻去丞相府传太皇太后懿旨。宣凤三小姐进宫。带上朕的三千御林军,去接她!她若不来,丞相府人就等着困在里面饿死吧!”
“是,老奴遵旨!”李文顿时身子一哆嗦。皇上怕是对丞相府那凤三小姐是彻底的怒了。三千御林军围困丞相府……心中胆寒,赶紧领命去了。
“三千御林军围困相府……皇上,这不好吧?”太皇太后看着君紫钰。
“皇祖母,我哪里是围困?是去接她,凤红鸾的架子不是大么?朕就给她个大排场!”君紫璃声音暗沉的开口。
太皇太后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凤三小姐的架子的确是史无前列了。她娘生前都没有如此大的架子。”
“皇祖母,您和我说说丞相府夫人的事儿,朕也听听。”君紫钰从小就经常听到宫里的所有人几乎都说丞相府那个女人,就是凤红鸾她娘。而皇祖母也经常提起,不由得也是好奇。
“她娘啊……哎,还是不说为好!多不过就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太皇太后摇摇头,对着君紫钰摆摆手:“皇上,你忙去吧!”
“朕就在皇祖母这里等着!看那凤红鸾到底进不进宫!”君紫钰摇头,身子向后一歪,靠在了软榻上:“到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女人,让他们都你争我抢!”
“哀家到也想看看,估计是差不了。有那样的娘亲,如何能差得了儿女!”太皇太后道。
君紫钰想起一直被他放在怀里的那张凤红鸾写的礼单,风骨卓然,想起还没找到那个救他的黑心女人,点点头道:“等皇祖母和朕见了就知道了!”
太皇太后也点点头。接着祖孙俩便说起了些闲话,但也还是围绕着京中发生的事儿,君紫璃、云锦、玉痕、蓝澈等人。李文带着太皇太后的懿旨和三千御林军很快的就出了宫门,向着丞相府而去。璃王府。
赵启刚对君紫璃禀告完琼华公主去了丞相府探望凤三小姐的消息,小心的看着王爷的脸色。本来以为琼华公主会来璃王府看王爷,没想到琼华公主直接回了行宫。
君紫璃昨夜一夜运功疗伤,神色好了许多,脸上被凤红鸾那一巴掌打的五个手指印抹了药也淡化了去,赵启禀告完,君紫璃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让赵启退了下去。
不多时,赵启又去而复返,禀告玉痕太子离开了丞相府回了行宫,紧接着便得到了太皇太后下了懿旨皇上派出了三千御林军接凤红鸾进宫的消息……
一连串的消息接踵而来,几乎累断了赵启的老腿。一直都看着王爷的脸色,只有在说到凤三小姐的名字的时候,王爷神色有那么一丝波动。
禀告完,君紫璃依然摆摆手,表示知道了。赵启悄声的退了出去,心里叹息,出了这么多事儿。王爷和凤三小姐怕是真的完了。
西凉使者行宫。
玉痕刚回到了行宫,还没来得及去见智缘大师,流月就禀告说:“东璃太皇太后下了懿旨,君紫钰派了三千御林军接凤红鸾进宫!”
闻言,玉痕凤目微微眯起。看来是君紫钰非要见她不可了?
“主子,属下去将凤三小姐接出来!”流月看着主子的神色,试探的问。
玉痕沉默片刻,摇摇头:“不用理会!她自然会处理!让隐暗星魂在暗中跟随她身边保护就是了!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出手!”
“是!”流月应声退了出去。
玉痕站在窗前静然看着窗外片刻,小蜻蜓轻声禀告:“主子,琼华公主知道您回行宫的消息,正往这边来了!”
“去传我话,就说璃王受伤,既然知道就该去探望。我身体不适,就让她去璃王府一趟!”玉痕淡淡开口。
“是,主子!”小蜻蜓立即应声出去了。
琼华公主一听玉痕让她去璃王府探望君紫璃,小脸微微一白,看着玉痕的行宫片刻,还是对着小蜻蜓轻轻点头:“回去禀告太子皇兄,就说琼华知道了,这就去璃王府探望璃王!”
小蜻蜓立即跑了回去。琼华公主咬着唇瓣回到了寝宫,吩咐采苓备车。不多时马车出了行宫,向着璃王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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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蜻蜓回来禀告,玉痕摆摆手,出了门,向着智缘大师的下榻之处而去。解了她的封印,才是当务之急。
丞相府大门口。
李文手执太皇太后懿旨,带着三千御林军将丞相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身板挺的笔直,扯着公鸭嗓子高声大喊:“太皇太后懿旨到!丞相府凤三小姐接旨!”
一连大喊了三声,丞相府各房各院,每一处犄角旮旯都能传了个遍,每个人的耳里都听的清清楚楚。那些夫人小姐们立即恨恨的跑出来接旨。每次听到的都是凤红鸾那个小贱蹄子的名字,好处捞不到,腿都快跪断了。
凤丞相刚迷迷糊糊的睡着,就听到太皇太后懿旨到,顿时一个高的蹦了起来,向着大门口跑去,当一看到大门口黑压压的御林军围住,顿时心头凉了半截。
自古皇家出动御林军,都是降大罪满门抄斩抄家才有的事儿。难道皇上这是要抄了丞相府?凤丞相腿都打颤的迎了上去,对着李文老脸发白的开口:“公公,这是……?”
“相爷,皇上和太皇太后听说凤三小姐被玉太子治好了的消息,正好太皇太后回宫,前些日子不是一直就惦念着凤三小姐么?这不今儿一听,脚还没歇下,就让奴才传旨来接了。要凤三小姐进宫小住几日。”李文看到凤丞相,立即笑着脸开口。
只是接红鸾进宫啊……凤丞相立即心底松了一口气,当看到后面清一色整装肃穆的皇家御林军,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看着李文开口:“这太皇太后要接红鸾进宫,也……也没有必要出动御林军啊,公公,本相糊涂了,你告诉本相,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啊?小女刚刚好转,老臣可受不住惊吓了……”
“这不是为了保护凤三小姐嘛!也昭示着皇恩浩荡。如今时值太皇太后盛宴,正是多事之秋。昨日又出了璃王那等事情,皇上和太皇太后也怕中途出了什么故障,这才派了三千御林军来接凤三小姐。”李文看着凤丞相的确吓坏了的样子。立即笑着道。心想你的女儿可是有本事啊,皇上想见都见不到,寝不能安,夜不能寐了。能不下狠手出招来接么!
“这到也是……”凤丞相再次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心里打鼓。
“相爷别这是那是的了。还不赶快请凤三小姐出来接旨,随杂家进宫?太皇太后和皇上可是还等着呢!”李文看着凤丞相,想起临出宫时太皇太后的交待,凑近凤丞相,轻声开口:“太皇太后可是交待了,相爷若是再护着凤三小姐不让太皇太后见,太皇太后让相爷自己掂量着呢!”
凤丞相一听,腿顿时一软。心里自然明镜的很,这皇上和太皇太后怕是发了狠要见红鸾了。如今怕是不进宫都不成了。立即连连应道:“本相这就去让红鸾收拾,公公先等片刻,这红鸾刚刚好,什么都没准备,既然是进宫小住几日,一应所用和细软都是要收拾的。”
“哎呦,相爷,凤三小姐可是进宫,宫里什么都不缺,还用准备什么啊?带个人来就成了!”李文一听,立即催着凤丞相道:“你快些去,杂家就在这等着。宫里太皇太后和皇上可还等着呢!”
“这……也是,本相这就去。”凤丞相无法,只能立即向着清心阁快步而去。这一小路上,险些栽好几个跟头。
丞相府清心阁。从玉痕离开后,凤红鸾一直就坐在软榻上看书。
青蓝、青叶正在收拾小院,听到太皇太后懿旨让小姐进宫的消息,齐齐小脸一白,立即扔了锄头,慌张的向着屋内跑去:“小姐,太皇太后懿旨,让小姐接旨进宫……”
凤红鸾自然也听到大门口李文高声大喊的声音,面色顿时一冷。
“小姐,皇上派了三千御林军包围了丞相府,皇上身边的大总管太监李公公来传太皇太后懿旨来接小姐进宫……”青蓝、青叶刚话落,杜海此时也急匆匆的跑进了清心阁,冲到了门口,看着凤红鸾,同样老脸惨白,立即开口。
一听还有三千御林军,青蓝、青叶小脸更是一白,看着凤红鸾:“小姐……”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怕是皇上和太皇太后因为这些日子的事儿怒了,如今一定要让小姐进宫了……怕是会对小姐不利……”杜海也是心慌。三千御林军自古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才出动,难道是皇上震怒了,要杀小姐?
“小姐,我们赶快离开吧……”青蓝、青叶立即慌乱的道:“奴婢二人一定拼死保护小姐离开……”“老奴也是,拼死保护小姐离开……”杜海也觉得情况严重。小姐一定不能出事儿。
“奴婢二人这就去找玉太子,玉太子一定不会让小姐被杀的……”青蓝说着,立即慌乱的转身,向外跑去。青叶一听,也立即跟着冲了出去。
看着二人急匆匆跑出去的身影,凤红鸾放下手中的书,清泠开口:“回来!”
青蓝、青叶转眼间就跑出了门口,一听小姐喊,又立即跑了回来,焦急的看着凤红鸾:“小姐,要快啊,玉太子一定会救小姐的……”
她这两个人如今已经对玉痕如此信任了么?凤红鸾蹙眉,脸色不好的看着二人,轻叱:“不就是懿旨么?慌什么?”
“小姐……这可不是普通的懿旨啊,还有三千御林军呢……”青蓝、青叶立即道。杜海也立即点头。若只是懿旨,自然不怕的。可是皇上居然出动了皇家御林军。这就是大事儿了。
“接旨进宫而已,御林军就将你们害怕成了这个样子?”凤红鸾挑眉,冷眼看着三人:“君紫璃你们都不怕,还怕三千御林军?”
闻言,杜海、青蓝、青叶顿时一怔,提到君紫璃,就想起昨日之事。三人的脸色齐齐一白,都看着凤红鸾。当触到凤红鸾镇定的小脸,顿时心头的慌乱就退了。
小姐说的对,她们连皇上手都敢砍,昨天连对璃王都敢出手,还怕御林军?三人这样一想,脸上的慌乱顿时退了去。
杜海有些惭愧,也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活了一大把年纪,还不如小姐镇定。立即稳了稳心神,看着凤红鸾,试探的问道:“小姐,那怎么办?如今太皇太后懿旨,皇上出动御林军,似乎一定让您进宫,那……您是要进宫?”
“是啊,小姐,难道您真进宫啊?”青蓝、青叶也立即开口。
三人心里都百分之百清楚,小姐连番数次怕是真的惹了皇上大怒了,三千御林军包围相府,这哪里是接小姐进宫?分明就是要押小姐进宫……
“三千御林军,好大的排场,还真是看得起我!”凤红鸾冷笑,目光看向窗外,一眼就看到满院兰花尽毁,目光定在那棵被拦腰劈断的桂树上,小脸顿时一沉:“我到要看看三千御林军怎么将我押进宫去!”
“小姐?”三人齐齐一惊。
杜海老脸大变,刚要再出口,只听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跑进了清心阁。凤丞相焦急慌张的声音从大门口一直传到了屋内:“红鸾……红鸾……太皇太后懿旨宣你进宫……”
相爷都慌张如此,看来此事真的很严重了,三人齐齐看着凤红鸾:“小姐,快想办法……”
“要不就说小姐还病着呢!”青蓝、青叶根本就想不出什么办法。能想到的只是带着小姐离开或者是小姐病倒。否则什么能敌得过太皇太后懿旨啊!
“行,那你出去告诉他吧!”凤红鸾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让她进宫,无非就是觉得她威胁了东璃的江山了。想要试探她,或者是控制她,再或者就是毁了她。除此三点,还能如何?
凤红鸾心中冷笑,从步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她就说过了,任何人也不能左右她的人生!谁也不行。踩着荆棘而过,不是被荆棘扎死,就是她踩死荆棘。从今以后,她的人生信条,无非就是如此。
“小姐?真的说病啊?玉太子刚走,这懿旨就来了……”青蓝立即开口:“皇上一定知道您好了……”
“知道又如何?”凤红鸾挑眉:“有本事他就冒天下大不讳将我给押走!只因为我被璃王挟持走受伤大病回来,刚刚好一些不能接旨进宫小住,就将我押解进宫么?那样的话,到要看看这东璃的千万子民答应不答应他。除非他这个皇帝不想做了!”
杜海、青蓝、青叶三人齐齐一怔。随即青蓝眼睛立即一亮:“小姐,您是说皇上只是吓唬你,根本就不敢进来押你的。”
“小姐说的对,即便是皇上也不能无缘无故押人。小姐被璃王害成这样,玉太子一夜疗伤才救回小姐,如今玉太子刚走,他就来接小姐进宫,还没给小姐一个交待呢!就来威慑小姐,即便是皇家,也未免欺人太甚。”青叶想起昨日之事,顿时气怒,也立即道:“小姐就不进宫,如今小姐在天下百姓中可是受害者,皇上再如此偏袒璃王,看看天下百姓能不能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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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这样说来,皇上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做的。只要小姐不进宫,皇上奈何不了小姐!”杜海也立即点点头。比起皇宫,还是丞相府保险些。一旦小姐进宫,如今小姐没有解除封印,皇上和太皇太后一旦对小姐发难,他们根本就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姐被困龙潭虎穴。如今算起来天下之大,还是相府保险一些。顶着丞相府凤三小姐的名声再加上昨日璃王之事,即便是皇上也不能拿小姐奈何。
三人一经凤红鸾如此说,顿时大悟。齐齐连连点头。心中的慌乱顿时都退了去,倒是变成了气愤更多。皇家也不能如此欺负人,为所欲为的。
凤丞相此时也跑到了门口,扶着门框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看着依然拿着书坐在那里的凤红鸾,立即急声道:“红鸾,这次怕是你不进宫都不成了……”
凤红鸾抬眼看着凤丞相。
杜海、青蓝、青叶也齐齐的看着凤丞相,刚镇定的心又提起了起来,难道除了太皇太后懿旨和三千御林军外,还有别的小姐非进宫不可的把柄?
“爹刚才问了李公公了,说太皇太后和皇上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接你进宫小住几日……那三千御林军是保护你的……”凤丞相感觉说话都底气不足。怕是只要有心的人都知道。三千御林军就是皇家威慑,强行来接人进宫的。红鸾自然知道。只能又叹道:“出了这么多事儿,皇上和太皇太后身处高位,对你上心也是说得过去。有玉痕太子和云锦公子还有蓝雪太子对你上心……皇上和太皇太后应该不会将你如何的……”
“哦?”凤红鸾看着凤丞相:“这么说爹也想让我进宫了?”
凤丞相看着凤红鸾,老脸惭愧:“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是东璃的子民。皇上和太皇太后铁了心的要见你。怕是这次根本就不容躲过。”话落,又立即补充道:“爹爹陪你一起进宫……你看如何?”
“我若不进宫呢?”凤红鸾眉梢挑起:“皇上就要罢了你的官么?”
“这……”凤丞相一想到刚才李文贴在他耳边悄声交待的话,老脸发白:“爹不怕,怕的只是皇上和太皇太后对付你,毕竟是皇家。如果皇上真怪罪下来,爹爹怕是也保护不了你,爹爹虽然一生弄权,但究竟也是东璃子民。伴君如伴虎……”
“你不怕就成!”凤红鸾打断凤丞相的话,淡淡开口:“你放心吧,我不进宫,他也是不敢将我如何的。自然也不会罢了你的官,将你如何的。”
“红鸾?”凤丞相一愣,看着凤红鸾。
“爹爹不觉得他皇家的人欺人太甚了么?昨天君紫璃无缘无故将我掠出府去,我大伤回来,险些没了一条命。今日他皇家不给我一个交待,却派了三千御林军来押我进宫?试问天下间还有这样的道理么?我今日便等着她来押!到要看看他敢不敢进来押我。”凤红鸾冷声开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到要看看天下百姓如何看待他东璃皇室对待我一个无辜女子的。即便皇上和王爷就能为所欲为么?”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凤丞相一惊,看着凤红鸾,心中品量这句话。越品越觉得心惊。
“爹爹,你再想想,如今还要我进宫么?”凤红鸾依然挑眉,冷笑的看着凤丞相:“你即便是东璃的丞相,我即便是东璃的子民。尊严就该放在脚底下给她们皇家的人踩么?那你不如现在就将我打包送去璃王府,给君紫璃搓扁捏圆好了!”
身子一震,凤丞相顿时失了言语。
“如何?”凤红鸾扬眉,看着凤丞相:“爹爹,您认为呢?”
“这……”凤丞相刚才的慌张在凤红鸾面前如数的被压了下去,突然觉得红鸾说的很对。昨日那般情形,不用想红鸾被带出丞相府后遭遇了什么。只一看到这清心阁满院花草树木尽毁,就可以想象璃王的疯狂。而红鸾好不容易得逃大难回来,如今皇上和太皇太后就让红鸾进宫,万一再发生昨日情形,他如何能救得了红鸾?
更何况皇上和太皇太后让红鸾进宫目的不纯,如何能是小住?怕是想要将红鸾控制在手,若是知道控制不住的话,怕是会不顾一切的毁了红鸾。皇家的阴暗,他又岂能不知?而红鸾如此性情,一身冷硬傲骨,如何能让人左右?
而且红鸾说的对,她刚刚好些,玉太子刚走,皇上不给红鸾一个交待,如今就要三千御林军逼迫红鸾进宫。当真皇家就如此为所欲为么?若是红鸾不去,皇上难道真要三千御林军进来抄家抓人?
凤丞相的骨气也被挑了起来。做了丞相数十载,难免早被这官场浑水磨没了傲骨,如今犹如被凤红鸾醍醐灌顶。反正从红鸾性情大变,他也有了告老还乡之意。只是皇上不准,如今皇上若是罢了他的官,也正好。他老了,如今只求红鸾一生安好也就罢了。
“那爹爹去回了太皇太后,就说玉太子虽然救好了你,但是昨日璃王所作所为将你吓坏了。如今你依然卧床不起。不能去宫里小住。”凤丞相立即道。
“爹爹明智!我们即便什么都没有,但天下人的眼睛是雪亮的。自然不容得别人欺负。”凤红鸾点点头。她这个爹爹,还不糊涂。
“好,爹这就去!”凤丞相立即应声,深吸了一口气,一改刚才进来时的慌慌忙忙,慢慢的踱步走出了清心阁。
凤丞相身影离开之后,凤丞相对着青蓝、青叶、杜海三人摆摆手:“你们愿意干什么去就干什么去!这里不用理会了!”
三人齐齐摇摇头:“我们就在这里守着小姐!”
凤红鸾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须臾,眸光瞥见那颗被毁了的桂树,每日她早晨都要在那里晒太阳,晚上都要在那里纳凉,如今就被君紫璃如此毁了。她岂能容他?
目光定在桂树下,凤红鸾静看了半响,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吩咐道:“将那棵树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接上。其它的……都清空了吧!”
“小姐?”杜海一惊,看向院外,那棵桂树拦腰截断,如何能接上?又看院中有不少兰花还活着,立即摇摇头:“小姐,还有不少兰花活着……”
“即便活着又如何?我们有一日还不是会离开?难道你也能将它们带走?”凤红鸾看着杜海,淡淡挑眉。
杜海老脸瞬间现出黯然之色,轻声道:“小姐虽然说的对,但它们是夫人生前喜欢的,经此大难能活下来,老奴如何能忍心铲除?”
“算了!”凤红鸾摆摆手:“只要那棵桂树能接上,你若如何,就如何吧!”
杜海老脸一喜,青蓝、青叶也松了一口气。他们如今每日摆弄这些花草,虽然被毁坏的残枝败叶了,但还是不忍将它们都锄去。三人对看一眼,都出去了。据说京城中有一名花匠会嫁接的本事,能将两种树接在一起。那么一定可以接上这颗桂树的。小姐从来了就喜欢这颗桂树,无论如何也要给小姐接上。
见三人找到了事儿,被分了心不在守着她,凤红鸾好笑的低下头,继续看书。
丞相府大门口。
李文伸长了脖子等着,要说这凤三小姐还真是难请,皇上如此三催四请,这回连太皇太后懿旨和三千御林军都搬出来了。想着这回凤三小姐无论如何也被请进宫了吧?再张扬再高傲,毕竟也是丞相府的女儿,也是皇上和东璃国的子民。如何能不接旨进宫?
皇上如今可是怒了,这凤三小姐进宫怕是也不得好。心中不乏替凤红鸾担忧。
等了许久,才见凤丞相的身影露出了头,前后没别人,就凤丞相一人,而且慢慢的踱着步子从里面走出来。一脸愁容。
“哎呦,我的相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不紧不慢的?凤三小姐出来了没有?宫里头的皇上和太皇太后可都还等着呢!”李文一见凤丞相出来,也不等他走到近前,立即迎了上来。一边说着,一边伸长的脖子往内院看去。
“哎,公公,红鸾实在是昨日被吓坏了。虽然有玉太子救回了一命,但如今一人吓的卧床不起。有她两个丫头一直守着她,这情形如何能进得了宫啊……”凤丞相大叹,看着李文:“公公回宫去禀明皇上和太皇太后,红鸾怕是不能进宫。”
“这怎么行?”李文一听顿时大惊:“太皇太后和皇上让老奴务必将人接进宫。这如今凤三小姐不进宫,老奴如何向皇上和太皇太后交待?”
“红鸾实在不能进宫啊,公公知道,老臣……老臣可就这么一个疼在心尖上的女儿啊……我已经对不起她十几年了,本来以为好日子来了,没想到又出了昨日这个事儿……红鸾若是有个好好歹歹,这让老臣怎么活啊……”凤丞相老眼的泪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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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采苓看着琼华公主的样子,生怕公主将手弄坏了,实在忍不住,担心的开口。
琼华依然无知无觉一般。采苓只能住了口。不多时赵启匆匆来到,躬身对着马车见礼:“公主,我家王爷如今正在疗伤,身体还大没大好,不方便见公主,还请公主见谅!”
“嗯!那就请王爷安心疗伤,好好调养身子,琼华先回行宫了。”琼华心底猛的松了一口气,手中紧攥着的帕子忽然松了,轻声道。
“公主好走!”赵启再次弯身。
“回行宫!”琼华公主对着车夫吩咐一声,马车调转马头离开了璃王府大门口。
赵启看着琼华公主马车离开,叹息一声,身子转了回去。王爷无意,这琼华公主似乎也无意。这若是东璃和西凉联姻的话,王爷能幸福么?
琼华公主的车撵离开后,赵启回去禀告。君紫璃沉默的站在窗前许久,缓步出了内室,向着大门口走去。不多时车撵一路向着皇宫而去。
皇宫德馨园。
君紫钰已经喝了好几盏茶,还不见接人来。刚想派人去催,被太皇太后阻止,缓缓开口:“不用去催,如今下了如此大的注码,哀家就不信凤丞相那老狐狸不将女儿送进宫来!”
君紫钰点点头:“皇祖母说的也是,你的懿旨,再加上朕的三千御林军,就不信请不动一个凤红鸾!”
“老婆子的懿旨自然是不管用的,关键还是皇上的三千御林军。即便凤丞相这个老狐狸,见了御林军,哀家就不信他不怕。凤红鸾再无论如何张狂,也是一个女人!自然是会乖乖的进宫的。哀家就和皇上且稍等片刻。”太皇太后笑着道:“哀家到要看看这凤红鸾到底是个什么女子?比她娘生前进宫一趟还难不成?”
“哼!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君紫钰冷哼一声,放下茶盏:“朕倒是要看看这凤红鸾有多大的能耐!敢藐视糊弄朕!今日朕便给她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我东璃天威不可侵犯!”
“皇上,这凤红鸾是该教训一些,但也不要太过。我们先见见她再说。”太皇太后立即道:“毕竟她如今身份不同,天下瞩目不说,百姓中的声信如今也是非同一般。人人都对她怕是在心中奉为神女临世。更何况还有玉痕、云锦、蓝澈,疏忽不得!”
“朕有分寸,皇祖母就放心吧!”君紫钰点点头,对着一旁一个宫女摆摆手,心情愉悦的道:“再给朕添一杯茶!要热的!”
“是,皇上!”那宫女立即下去将温水的茶壶换了下来,端了一个热水的茶壶给君紫钰将茶斟满。又端去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摆摆手,看着君紫钰,意有所指的笑道:“我老婆子可不喝了。这茶啊……还是皇上来喝吧!看看能喝出个什么味来。”
“即便不是朕要的味道,也一定要喝出这个味道来。”君紫钰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只觉得舌尖都是浓浓烫热,抬眼见窗外德馨园大门口李文急匆匆走了进来,凤目微微眯了一下:“皇祖母就瞧着吧!”
太皇太后笑着点点头。
不多时立即就疾步走到了门口,对着门内躬身:“启禀皇上、太皇太后,凤三小姐……凤三小姐昨日被璃王殿下给吓坏了,虽然有玉太子救好她身体的伤,但是如今依然卧床不起……”
“嗯?”君紫璃扬眉,看着李文:“你说她卧床不起?你可是亲眼所见?”
“回皇上,老奴未曾亲眼所见。但是凤丞相哭着跟老奴诉说的,说凤三小姐实在是昨日吓坏了,一听说让她进宫,就不停的哭着往床里钻……怕是得了疯魔……如今根本就不能进宫……”李文立即将当时凤丞相说这番话的情形声情并茂的禀告一番。尤其是凤丞相说凤三小姐是凤丞相心尖上的肉,要是将凤三小姐带进宫,就踩着他尸体过去……
“得了疯魔?一派胡言!”君紫钰一听,心中顿时大怒。手中的茶杯‘啪’的一下子扔到了地上,一摔粉碎,气怒的开口:“她的架子还当真大了!天下所有的女人疯魔了,那凤红鸾也不可能疯魔,让朕相信云锦、玉痕、蓝澈三人的眼睛齐齐都瞎了么?会看上一个胆小的女人?胡扯!”
茶杯摔到地上,正好摔到了门口李文面前,茶水咝咝的冒着滚烫的热气铺面而来,李文顿时吓的‘噗通’一下子就跪倒了地上。
“朕现在就去丞相府,到底要看看凤红鸾如何疯魔了?当真是如此大的胆子,朕三催四请她都有本事糊弄朕不进宫!”君紫钰一撩衣摆,站起身,就向外走去。
“皇上!”太皇太后立即阻止,同时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君紫钰的袖子:“先等等,问问清楚。你这样冒然的闯进丞相府。实在不好!”
“皇祖母,朕是天子,如何能允许一个女人三番四次扰乱朕这东璃天下。看看如今这东璃都被她给弄的炸开锅了!”君紫钰停住脚步,看着太皇太后:“将朕的天威和皇祖母的懿旨都踩在脚下,实乃大胆!朕到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借给了她如此胆子?云锦?玉痕?蓝澈?还是谁!今日朕不见到她,就抄了他丞相府满门!”
太皇太后看着盛怒的君紫钰,叹了口气:“你先消消火,先皇还说你比璃儿稳重,登基三年,如今是愈发的不稳重了。”
“皇祖母,凤红鸾大逆不道,藐视天威,您还能如何让朕稳重?”君紫钰心中被怒意席卷,一直都找不到那个黑心的女人,就够他烦的了,如今又跑出来一个凤红鸾。那个没影子的也就算了,这凤红鸾屡次三番胡作非为,真当他这个皇上是吃干饭的么!岂有此理!今日非要踏平她丞相府不可。连带凤丞相那个老狐狸,一个都不放过。
“这凤红鸾着实可恨!这些日子他的所作所为,历历在目,连我老婆子也不相信她能被吓的起不来床。”太皇太后心中也有些怒:“连她娘生前虽然一身傲骨,但也不敢不买我老婆子的面子。如今这凤红鸾仗着自己身世可怜,便为所欲为来了,我天家自然断不能容她!”
“皇祖母也如此说,朕这就去丞相府找她算账!”君紫璃立即道。
“你如此怒气冲冲杀去丞相府,也不是办法。毕竟昨日璃儿之事到底情形如何,还不知道。如今天下间都传遍了,说是璃儿欺负凤红鸾弱女子,将人掠走。你若此时再去丞相府发怒,那么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们天家。百姓的舆论万万可担待不起。”太皇太后凝重的道:“此事一定要慎重,不能因为动怒而失去理智。”
君紫钰一听,怒火顿时退了几分,但到底是心中意难平,立即道:“朕这就摆驾去璃王府看望王弟!问问昨日到底情形如何!”
“嗯!”太皇太后点点头:“如今只能如此了!也探探璃儿到底是何想法。”
“启禀皇上,太皇太后,璃王到!”太皇太后话刚落,外面小太监高喊的声音传了进来。
“璃儿来了?”太皇太后一惊,转头看着君紫钰:“他不是大伤,在床上休息么?”
君紫钰也是一愣,随即立即开口:“先让王弟进来再说!既然能进宫,开来是无甚大恙了!”
“快让他进来!”太皇太后立即对着李文摆摆手:“你还跪在那里干什么?赶快将地上收拾了,出去接璃王啊!”
“是,老奴这就去!”李文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向外跑去。
立即有宫女嬷嬷上来将君紫钰扔在地上的碎茶杯收拾走,这时君紫璃也走了进来,对着太皇太后和君紫钰躬身:“臣弟拜见皇兄,孙儿拜见皇祖母!”
“璃儿,快,快起身,过来让哀家看看,哎呦,这才几天,你怎么就瘦了一圈?”太皇太后老太太立即下了软榻,快步走到君紫璃跟前,抓着他的手,心疼的道。
“孙儿让皇祖母担心了!”君紫璃立即歉意的看了一眼太皇太后:“皇祖母放心,孙儿还好!”
“你看看你,脸都白成了这个样子?如何还说好?你怎么也不在床上休息?还跑进了宫来,你皇兄刚才正说要去璃王府呢!这不你就来了。”太皇太后立即拉着君紫璃坐到了软榻上。
“臣弟让王兄烦心了!”君紫璃看着君紫钰道。
“王弟无恙就好!快坐吧!”君紫钰点点头,也重新坐了回去:“朕只想问问,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如何冲进了丞相府掠人?”
“是啊,璃儿,你一直稳重,什么事儿让你居然去丞相府掠人?”太皇太后也立即问道。一直抓着君紫璃手不松开。
君紫璃微微抿唇,沉默了片刻,太皇太后和君紫钰看着他,半响,君紫璃抬眸,看着二人:“皇祖母,皇兄,臣弟进宫是来请旨的,请皇兄下旨,将凤红鸾赐我为璃王妃!终身不休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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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闻言君紫钰和太皇太后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君紫璃。
君紫璃一句话吐口,太皇太后和君紫钰都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君紫璃。她要请旨赐婚?凤红鸾?
“皇兄和皇祖母都没听错。臣弟请皇兄下旨,将凤红鸾赐我为璃王妃!终身不休弃!”君紫璃很认真的重复着,一双琉璃的眸子满是坚定。
“璃儿……你……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太皇太后看着君紫璃眸中坚定的神色,抢先开口。怎么也不相信前些日子她几乎磨破了嘴皮子,这个孙儿说什么也不娶凤红鸾,非琼华公主不娶。怎么今日就突然转变了?难道是和昨日之事有关?
“王弟,你说的可是真的?”君紫钰也看着君紫璃,眉梢扬起:“你前几日可是和朕保证了,非琼华公主不娶的。而且若是西凉国联姻,自然是非你莫属。你如今要娶那凤红鸾?”
“臣弟绝不虚言。请皇兄和皇祖母恩准。”君紫璃起身跪在了地上,沉声开口。
“这……”太皇太后松了手,看跪在地上的君紫璃,老脸凝重:“璃儿,那凤红鸾可不是一般女人,张狂的紧,以前皇祖母是不知道她如此张狂,才赞成你娶她,如今她这样的女人,断然不能进我天家。”
“皇祖母,孙儿想娶凤红鸾,进了我璃王府,我自然会让她改。”君紫璃立即道。
闻言,太皇太后转头看着君紫钰。
“王弟,你可要想好了。凤红鸾如今可不比当初。”君紫钰眉峰凝起,看着君紫璃,缓缓开口:“一个处理不好,我东璃百年基业便毁于一旦。如果凤红鸾是祸水,朕断然不会留她。”
“皇兄,臣弟想好了。她这样的女人,皇兄怕是利用不来,毁的话也会遭了人忌,那我东璃百年基业才会毁于一旦。臣弟与她多相纠缠,娶了她进我璃王府,自然让她改了性子。”君紫璃沉声道。
君紫钰凤目眯起。太皇太后眉头蹙起。二人齐齐看着君紫璃。
“皇兄,皇祖母,臣弟意已决。娶凤红鸾为璃王妃,终身不休弃。还请皇兄下旨,皇祖母恩准!”君紫璃声音坚定,再次开口:“她只是因了我而性情大变。臣弟有信心让她改变。先父皇本意也是选了她为我王妃,只不过是我一时糊涂,迷恋琼华公主。如今我顿醒。请皇兄和皇祖母成全。”
“璃儿,你昨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说来与皇祖母和你皇兄听听。我们到如今也没见了那凤红鸾。此事实在与早先不同。自然不能轻易答应于你。”太皇太后缓缓开口。
“皇祖母说的不错。”君紫钰点头:“王弟先起来!慢慢将昨日之事说与我和皇祖母听。对于此事再行商议论断。”
“请皇兄和皇祖母先答应臣弟要求。臣弟才说昨日之事。”君紫璃摇摇头。
“你……你这孩子……居然拿这个威胁你皇祖母和皇兄?那凤红鸾当真那么好?让你这么短时间见了他就忘了你心心念念了多年的琼华公主了?”太皇太后顿时板下了老脸:“这事儿我不同意。除非见了那凤红鸾再做定论。”
“如果皇祖母不同意,孙儿愿意长跪不起!”君紫璃在太皇太后话落,开口。
“哎呦,你这孩子,真是进宫气我来了……”太皇太后伸手捂着额头,向软榻上倒去。
“皇祖母,你仔细身子……”君紫钰立即伸手扶住太皇太后,将她扶到软榻上坐好,回身皱眉看着君紫璃:“不就是一个凤红鸾么?朕正不知道如何处置她呢!你若是真想娶她,朕下旨就是!不过你最好给朕管住她,否则那个女人如此屡次三番藐视朕,朕一定不轻饶于她!”
“臣弟一定管住她!再不准她胡作非为!”君紫璃立即保证。
“那好!李文,即刻拟朕旨意,将凤红鸾赐婚璃王为妃。璃王终身不得休妻。钦此!”君紫钰沉声开口:“你即刻去丞相府宣旨!太皇太后寿宴一过,立即完婚!”
“奴才遵旨!”李文立即躬身,着人拟旨,连忙向着丞相府而去了。
“如何?王弟,这回你满意了吧?”君紫钰看着君紫璃:“还不起来!你让皇祖母跟着你气坏了身子如何是好?”
“臣弟多谢皇兄成全。”君紫璃立即谢恩,抬头看着太皇太后板着一张老脸,立即惭愧歉意的道:“孙儿不孝,皇祖母别气了。”
“你呀!地上凉气重,你身子还没大好,起来吧!”太皇太后无奈,对着君紫璃招了招手,立即对着旁边两个嬷嬷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将王爷扶起来。”
“是,太皇太后!”两个嬷嬷立即上前,将君紫璃搀起。
太皇太后伸手拉住君紫璃的手,让他坐下,看着君紫璃苍白的脸色:“这回你该说昨日发生何事儿了吧?”
“嗯!”君紫璃点点头,微微抿唇:“是璃儿酒后失得,去了丞相府闹僵起来,将人掠出了府去,对凤三小姐失礼,和她身边保护的人打了起来。才受伤至此。昨日之事不怪她。”
“她身边保护的人?如此厉害?将王弟都打伤了?”君紫钰蹙眉。
“她身边保护是云锦的人。”君紫璃沉声道。想起昨日的惊险几次从鬼门关转回来,还有凤红鸾冰冷的眼,心中便被揪扯的生疼。即便她恨他,他也要和她纠缠一辈子。不管她愿意不愿意。
“云锦的人?这就难怪了!”君紫钰面色一沉:“云锦当真对凤红鸾如此上心?云族三十四代通天咒的传人。无心无情。他对凤红鸾当真是动心了?”
君紫璃不语。云锦对凤红鸾何止是动心?在他看来,怕是为了凤红鸾死都甘愿。为了她宁可灵力耗尽也要杀了他百名隐卫。但是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凤红鸾对云锦那四人的保护。宁愿为了那四人跟他一笔勾销。而云锦出现那一刻她的惊喜。是不愿意那四个人死,还是看到了云锦?
“这云少主不是有未婚妻么?”太皇太后老脸凝重。
“回皇祖母,云锦是有未婚妻,叫锦瑟。怕是也该进京了。”君紫钰点点头:“据闻这锦瑟可是非同一般女人。极其厉害,会云族几百年无人练成的死咒。杀人于无形。一旦被她下了四周,便百死不可超生。”
“这么厉害?”太皇太后老脸变了变:“这个女人可是招惹不得!”
君紫钰点点头。君紫璃依然沉默不语。
“若是璃儿娶了那凤红鸾,云锦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了?那可如何是好?”太皇太后老脸凝重:“璃儿,你这就等于得罪云族了!”
“皇祖母,孙儿知道。但孙儿也不会怕是云锦!他灵力越高,一旦动用灵力,便于自身损害更大。更何况凤红鸾本来就该是我的王妃。”君紫璃沉声开口。
太皇太后摇摇头,看着君紫璃,心底叹息:“反正你皇兄圣旨也下了,我老婆子自然也不会再阻拦于你。也许你和那凤红鸾说不定还真是姻缘。如此几次三番,都说自古良缘多磨难。但愿她能改了性子。我自然也是欢喜的。毕竟当年我也是欠了她娘一分恩情。如今……哎,罢了,我老婆子也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你们兄弟两个看着来吧!”
“那凤红鸾接不接旨怕是还有定论。皇祖母也累了一日了!朕就先回宫了。王弟身子还没大好,就回璃王府修养吧!有些事儿等稍后再议。”君紫钰起身站了起来道。
“好,我老婆子也的确累了!”太皇太后摆摆手:“璃儿一定要爱惜自己。我东璃江山,可就靠你和你皇兄支撑了。”
“皇祖母宽心,璃儿一定好好将养!”君紫璃也起身站了起来,心早飞到了丞相府,不知道她看到圣旨,该是如何情形?无论如何,她都是他的王妃。
“你们去吧!”太皇太后疲惫的摆摆手,吩咐人送二人。
“孙儿告退!”君紫钰和君紫璃齐齐行了告退之礼,退了出去。
君紫钰当先抬步,向外走去。君紫璃随后跟上,二人身影很快就出了德馨园。
太皇太后看着前后而出的两道身影,叹了口气。她只希望能固守东璃江山百年基业。其它的倒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老了,力不从心。
出了德馨园不远,君紫钰回头挑眉看着君紫璃,凤目深邃:“王弟,你当真要娶那凤红鸾?爱上了她?那么琼华公主呢?你待如何?”
君紫璃抿唇不语。
“凤红鸾怕是根本不会轻易接旨。刚才在皇祖母面前,朕一是不想你气到皇祖母,二是也想试试凤红鸾,看看她到底藐视我天家如何程度,她若不接旨,朕一定治她的罪。并不是真的同意你娶那个女人。”君紫钰沉声开口,看着君紫璃:“王弟,你可明白,我东璃百年基业,自然不能毁在朕的手上。而且你更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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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明白!”君紫璃沉重的点点头。
“你明白就好!”君紫钰心底暗叹一声:“回去休息吧!如果那凤红鸾接旨,她便是你的王妃,只要从今以后改了张狂无妄的性子,朕看在你的面子上,便前尘以往既往不咎。若是今日她不接旨,你也保不了她!”
君紫璃点点头。薄唇紧紧抿起。
君紫钰深深的看了一眼君紫璃,抬步向着御书房走去。
君紫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抬步转路出了皇宫。赵启一见王爷出来,立即迎上前,他刚看到李文出宫了,自然知道是去丞相府宣旨了。王爷请旨真要想娶凤三小姐?那琼华公主呢?偷眼看君紫璃脸色看不出表情,自然也不敢问。
丞相府大门口。
李文去而复返,由太皇太后懿旨进宫换了一道皇上赐婚的旨意。下了车撵,深吸了一口气,在丞相府门前高声大喊:“皇上圣旨,丞相府凤三小姐接旨!”
一听又来了圣旨,丞相府顿时又炸开了锅,那些夫人小姐们赶紧出来接旨,自然又将凤红鸾骂了个百八十遍。不知道这回又是什么旨意,最好是将凤红鸾那个小贱蹄子杀头。她们就皆大欢喜了。
凤丞相一声又接旨,身子顿时就软了几分,难道皇上怪罪了下来?要对红鸾如何?来不及细想,又急匆匆的跑了来,一见李文手中明黄的圣旨,连忙上前:“公公,这是皇上又来了何旨意?红鸾……红鸾实在是不能进宫啊……”
“相爷放心吧!这不是让凤三小姐进宫的旨意,这可是大喜事儿。老奴先给相爷道喜了。”李文满脸含笑看着凤丞相。
“哎呀,公公,你就不要吓本相了,本相今日可是再也不禁吓了。”凤丞相心里明镜似的皇上一定不会轻易饶了红鸾。但李文一听说大喜事儿,他顿时没了底。
“这是皇上赐婚的旨意,自然是大喜事儿了!”李文立即笑着道。
“赐婚?”凤丞相有些发懵。皇上又赐婚给谁?对,说要红鸾接旨……立即急声道:“公公,你说明白些,这是给谁的赐婚旨意?”
“哎呀相爷,您看来真是吓坏了。当然是凤三小姐了!”李文立即笑着道:“璃王带着重伤没好,刚刚就亲自进宫找皇上和太皇太后请了旨意,要娶凤三小姐为璃王妃,而且圣旨可是言明了,终生不休弃。这可不就是大喜么!”
闻言,凤丞相老脸一白,顿时一个趔趄。
“哎呀,相爷,您小心些,大平地的您还栽跟头……”李文立即出手扶住凤丞相。
“公公……你……你这没开玩笑吧?”凤丞相看着李文手中的圣旨,璃王亲自进宫请旨?要娶红鸾?这……这也太……昨日璃王才闯进丞相府将红鸾挟持了出去,如今就要请旨为璃王妃,还终身不休弃……这实在是太令人……
“哎呦,我的相爷,杂家拿什么开玩笑,也不敢拿圣旨开玩笑啊?杂家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李文一把抖开手中的圣旨,让凤丞相看个清楚:“相爷,您看,这不是写的清楚明白么?将凤三小姐许配给璃王为妃,终身不休弃。”
“这……”凤丞相看着圣旨,的确是将红鸾许配给璃王。顿时感觉眼前白花花一片,立即摇头:“老臣要进宫找皇上,这昨日璃王才如此对小女,今日就要娶小女……这实在是不公平,老臣这就进宫找皇上收回旨意。我的女儿誓不嫁璃王。”
凤丞相说着,脚一迈,连车都顾不得上备了,就冲出了大门口。
“哎呦,相爷,您回来……”李文顿时一惊,快走了两步,一把拽了凤丞相,悄声道:“凤三小姐到底情形如何,皇上心知肚明。相爷,胳膊可是拧不过大腿啊,您这么些年怎么还看不明白啊?杂家平日里是没少得了相爷您的好处,才提点您的。”
凤丞相猛的停住了脚步,看着李文:“公公,你是说?”
“相爷,这还用说么?皇上可是明君,什么看不明白啊!”李文立即凑近凤丞相耳边,悄声开口:“杂家刚一回去将相爷说的凤三小姐情况一禀告,皇上当时就摔了杯子,杂家跟随皇上时间也不算短了。从来就没见过皇上发了那么大的火,当时就说胡扯……”凤丞相顿时一惊:“皇上不信?”
“皇上自然不信了。”李文立即道:“您说那些也就杂家我信,不但皇上不信,太皇太后也是不信。虽然没见过凤三小姐,说凤三小姐断然不可能是被吓的起不来床……凤三小姐可是厉害人,就这么短短时间就将这京城搅了个底儿朝天。如何能是被吓坏?说即便别人吓坏了,她也吓坏不了……”
凤丞相越是听心里越是心惊。是啊,皇上明智,太皇太后也是英明了一辈子,自然他那一套说辞是不信的。老脸有些发窘,强忍住神色道:“可是老臣……老臣小女的确是吓的够呛啊……而且伤的也重。否则如何能让玉太子相助疗伤一夜?这璃王殿下不但不给小女一个交待,还居然要娶小女,这实在是……老臣即便是拼了命,也不能任由璃王如此欺负……”
“相爷,杂家说了这么多您怎么就不明白呢!”李文叹了口气:“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您进宫去这不就往刀口上撞嘛!而且当时璃王请旨的时候,皇上和太皇太后都不同意,是璃王说心意已决,太皇太后和皇上若不答应他就跪地不起。当时连太皇太后都给气着了,皇上才无奈答应的……”
“这样?”凤丞相心中惊异:“这么说璃王是真的要娶小女了?”
“自然是的。杂家看来璃王心里一定是有凤三小姐的。否则这偌大的京城,大户人家的女儿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为什么璃王谁也不掠,偏偏掠凤三小姐?”李文立即道:“当时太皇太后和皇上可是都再三问了璃王,说要娶凤三小姐那琼华公主该如何?王爷还非要娶凤三小姐,相爷怕是也知道,王爷心心念念了琼华公主不少年,如今为了凤三小姐将琼华公主都给弃了。如今圣旨一下,三小姐就是璃王正妃,就算琼华公主要进驻璃王府,那也是侧妃,做小而已。这还不能说明王爷心里喜欢的是凤三小姐嘛!”“这……”凤丞相顿时又止了步子,心中做着拉锯战,但还是觉得事情不妥:“公公,那老臣也不能接这道旨意啊,红鸾和璃王殿下根本就不是良缘,否则也不会如此折腾,再这么下去,我的这一把老骨头都给折腾散了……”
“哎呦,相爷,这圣旨都下了,你说不接就是能不接的么?”李文顿时板下了脸,抖了抖手里的圣旨:“金口玉言,下了就收不回了!即便您此刻进宫找皇上,又能落得下什么好处?怕是不但收不回圣旨,还招了皇上厌恶,那不但是您和这丞相府,就连凤三小姐不但璃王妃做不成,怕是也完了。”
话落,又趁热打铁:“相爷,您可要三思啊,杂家这嘴皮子可是都磨破了,从来就没说过这么多话……今日可是一通套的都给您倒出来了……”
“这……”凤丞相看着李文手中的圣旨,的确,这皇上的圣旨都下了,金口玉言,概古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可是嫁给璃王?红鸾根本就不会答应的。这可如何是好?心里像着拴了只蚂蚱,来回的在他心里突突的跳。
“相爷,别这啊那啊的了,赶快回去请凤三小姐出来接旨吧?”李文立即道。
“这……哎,我先去看看红鸾……公公稍等片刻吧……”凤丞相无奈的转身,向清心阁走去。红鸾若是知道赐婚给璃王的旨意,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
“相爷要快啊!”李文立即点点头。只要凤三小姐出来接旨就好。他也就完成了任务了。
清心阁内,听到又让凤红鸾接旨的消息,青蓝、青叶、杜海三人再次齐齐的跑进了凤红鸾的房间。凤红鸾依然坐在软榻上看书,像是没听到一般。
三人看到小姐镇定的神色,很快的便镇定了下来。似乎在小姐面前,即便是天塌下来,也不是大事儿。杜海实在难以想象小姐是经受过多少磨难,才养成了今日这份镇定从容。
“小姐,又来圣旨了,要老奴上前面打听打听?”杜海看着凤红鸾,试探的开口。
“不用。一会儿我爹来了就知道了。”凤红鸾头也不抬的开口:“你们还继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着急慌张有什么用?也不能当饭吃!”
“这……”杜海三人对看一眼,谁也没有动。刚太皇太后懿旨回宫了,这回又变成了皇上圣旨。不用想也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三人不离去,凤红鸾继续看着书也不再说话。不多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进了清心阁。凤丞相一脸愁容凝重的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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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紫钰一听,顿时又发狠一脚踹了出去。才住了脚。死死的看着凌青:“你实在该死!”
“属下该死!”凌青垂着头耷拉着脑袋。心中发苦悔恨,他不应该自作主张,应该那日知道就禀明皇上的。如今皇上如此生气也是应该,毕竟皇上心心念念的人如今亲手指婚给了璃王。
君紫钰心中恨极。凤红鸾居然就是那日救了他的女人?是啊,他根本就没有料到,结合凤红鸾所做的种种,只有那个女人才能做得出来这一系列的举动,只有那个女人才能写出那样的礼单和那样风骨卓绝的字,而且也只有那个女人是世间一切礼法于无物,胆敢不进宫,胆敢不接懿旨,三千御林军也不管用……只有那个女人……
只有那个女人才能让云锦、玉痕、蓝澈动心……
也只有那个女人才让王弟弃了琼华公主娶她为王妃……
“该死的!”只有他还蒙在鼓里。君紫钰越想越恨,又一脚对着凌青踹了出去:“立即滚去丞相府,去拦住李文,将那道圣旨给朕拿回来!”
“皇上……如今怕是晚了,若是凤三小姐接了旨意,也早接了……”凌青苦着脸道。
“滚!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将圣旨给朕拿回来!”君紫钰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着,一挥袖子一阵厉风,将凌青的身子打了出去。
凌青脸色发白,知道此事必须要赶快拦住,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飞身向着丞相府而去。希望还能赶得及在李文宣读圣旨前将圣旨拿回来。
“来人!摆驾,朕去丞相府!”君紫钰袖中的手死死的攥了半响,猛的松开,大怒一声,吩咐道。
“皇上摆驾!去丞相府!”有太监立即高喊了一声。
“皇上……皇上……”那太监的高喊声刚落,李文大呼的声音从宫门口一路传来。
君紫钰一听李文的声音。立即也顾不得皇上的身份了,飞身而起,扔下一众随从向着宫门口飞去。
君紫钰身后的人人人脸色大变,都一呼啦赶快跑着向宫门而去。
宫门口,李文连滚带爬的下了车,赶紧向着宫内跑去,太监的帽子都跑丢了,一边跑一边大呼:“皇上……皇上……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给朕说清楚!”君紫钰飞身落下,一把就将李文就着衣领子拎了起来:“说!”
“皇上?”李文没想到皇上居然这么快出现,而且出现在这里,顿时一愣,看着君紫钰阴沉的脸色,立即道:“皇上,那凤三小姐……凤三小姐是您要找的画卷上的女人……老奴今日见了……实在是一摸一样……”“朕问你,圣旨呢?”君紫钰关心的是那道圣旨。
“圣旨?圣旨在老奴手里……”李文立即低头,老脸霎时一白,他的两只手空空如也,抬头看着君紫钰:“皇上……圣旨……圣旨……”
“圣旨哪里去了?”君紫钰自然也看到了李文手里没有圣旨,一把将李文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李文摔了个头昏脑素。他只是记得他手里一直抓着圣旨来着,这会儿怎么就不见了,一看马车,立即道:“圣旨可能在车里……”
君紫钰闻言一步就跨到了马车前,一把掀开车帘子,里面空空如也,根本就没看到圣旨的影子,回头大怒:“说,你将圣旨弄哪里去了?”
“皇上……奴才……奴才一看到凤三小姐,可能太过震惊,急着来禀告皇上……将圣旨落下丞相府大门口了……”李文立即惨白着脸道。他只是依稀记得似乎掉了什么东西。但当时哪里顾得上啊,只想着回宫来禀告皇上……
“该死的!朕养你们这帮子废物要来何用?”君紫钰心中怒意翻涌。一脚踹向了李文,随即大喝道:“摆驾!去丞相府!”
李文闷哼一声,忍着疼痛,想着皇上这回真是雷霆大怒了。连片刻也不敢耽搁,立即扯着嗓子大喊:“快摆驾!皇上要驾临丞相府!”
凤红鸾捡起了地上的圣旨,一路寒着脸回到了清心阁。
青蓝、青叶、杜海三人一直跟在凤红鸾身后,连大气也不敢喘,不敢打扰小姐。如今圣旨以下,皇上金口玉言以开,小姐就被指婚给璃王了。怕是连反悔都不可能。难道小姐真的要嫁进璃王府?想起昨日璃王的疯狂,三人都感觉心中胆寒。
刚到清心阁门口,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快若闪电,向着凤红鸾手中的圣旨夺来。
凤红鸾清凉的眸子瞬间迸发出厉光,在黑影接进的那一刻,身形奇速的一闪,那人的手就夺了空。她手腕一抖,八枚绣花针齐齐的发了出去。
来人正是凌青!
凌青刚一到丞相府就看到凤红鸾拿着圣旨向清心阁而来。知道凤三小姐身手厉害,只能出其不意夺过圣旨,回去交差就好。其他的到也顾不上许多了。只是根本就没想到以他的一招伸手还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居然没有夺到。
微微一愣,就感觉几道凛冽的寒芒向着他周身各处死穴袭来,面色大变,连忙身形凌空拔起。
‘嗤嗤嗤’几声清响,几枚绣花针或打入地面或定到墙上,还有两枚穿透凌青的衣袖,一枚定在了他的肩头。闷哼一声,凌青拔起的身子一痛,打中了肩头的麻穴,顿时卸了全身的气力,飞起的身形掉了起来。
‘砰’的一声,掉到了地面上。他顿时面色大变,刚要再拔地而起。三把宝剑同时齐刷刷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许动,再动杀了你!”青蓝、青叶同时大喝一声。看着凌青,这个人她们都认识,正是那日小姐救了皇上同时救的人,大概就是皇上的贴身侍卫。
凌青刚要出手,顿时一动不敢动了,一双眸子只是看着凤红鸾手中的圣旨。想着这回完了,怕是不能完成皇上交待的任务了。
“我家小姐救了你,你居然来杀我家小姐?简直就是狼心狗肺!”青叶看着凌青,顿时大怒:“你家那个皇上也是狼心狗肺!我家小姐救了他,他不知道报恩,还屡次摆出狗屁架子要杀我家小姐。两个都是狼心狗肺,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
听到青叶的骂,凌青脸色煞时的白了白,立即道:“属下是奉皇上之命,来取回圣旨的。不是要杀凤三小姐的。”
“取回圣旨?”青蓝、青叶顿时一愣。转头齐齐的看着凤红鸾。
杜海老脸一喜。若是皇上取回圣旨的话,小姐就不用嫁给璃王了。
“君紫钰让你来取回圣旨?”凤红鸾看着凌青,眉梢高挑。
一听凤三小姐居然直呼皇上名讳,凌青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是想着凤三小姐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稀奇。立即恭敬的道:“是,在下是奉皇上之命,来取回圣旨的。并没有伤害三小姐之意。只是在下怕三小姐不归还圣旨,所以才出此下策……”
“你怎么不早说?要是早说的话,这破圣旨我家小姐正不愿意接呢!一定给你!”青叶立即道。
“小姐,皇上既然要收回圣旨,您就不用嫁给璃王了?那就赶紧给他吧!”青蓝一听,也看着凤红鸾,也立即道。
“是啊,小姐,给他吧!”杜海也立即道。
三人心中所想皆是一样。这皇上不管是何原因要拿回圣旨,但是只要拿回去就好,小姐就不用嫁给璃王了。
闻言,凤红鸾挑眉,如水的眸子眸底一片冷凝冰封,看着凌青:“他想下旨就下旨,想收回就收回?回去告诉他,这圣旨我接了!太皇太后盛宴之后我就嫁给君紫璃。”
凌青整张脸煞时惨白如纸。凤三小姐要是真嫁给璃王的话,那皇上怎么办?
“小姐?”杜海、青蓝、青叶三人齐齐惊呼。小姐真要嫁给璃王?
凤红鸾冷眼一扫,三人顿时心头一凉,齐齐住了嘴。但依然担忧的看着她。
“放开他!让他走!”凤红鸾冷冷吩咐一句,抬步进了清心阁。
青蓝、青叶、杜海三人对看一眼,齐齐收了手中的剑。心里都清楚,小姐恨璃王恨死,如何能嫁给璃王?但如今小姐偏偏接了旨意,连皇上派人来收回都不给了,虽然不明白小姐心中想法,但还是听话的放了凌青,齐齐跟着凤红鸾进了清心阁。
一行人身影消失在清心阁门口。虽然剑都拿了,凌青惨白着脸依然躺在地上,半天没站起身。凤三小姐连皇上要收回圣旨都不给,这回怕是真的麻烦了。
必须得赶快回去禀告皇上,凌青伸手拔下肩头的绣花针,飞身而起,向着皇宫而去。
躲在暗处的流月本来在凤红鸾拿了圣旨回来就要回去赶快禀告主子,但是又停留了片刻,想着凤三小姐会如何处理那道圣旨,没想到又看了东璃皇上的贴身侍卫来收回圣旨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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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凤三小姐发八枚绣花针的手法心惊。自认就算是自己即便防备怕是也躲不过。凤三小姐的绣花针他以前领教了一次就不想再领教第二次了。
如今见凤红鸾回了清心阁的房间,流月飞身而起,向着行宫而去。
想着若是凤三小姐真嫁给璃王,那主子可怎么办啊?一定要赶快禀告主子先别研究什么解除封印了。还是先抢人要紧。否则研究半天,人没了,那不是百忙一场嘛!
西凉使者行宫。
玉痕、智缘、天音研究了一上午如何给凤红鸾解除封印。最后终于敲定了一种保险的方案。玉痕命人刚带智缘和天音大师下去休息。流月身影就出现了。
“如何?”玉痕有些疲惫的躺在软榻上,一见流月出现,立即开口问道。
看到主子疲惫的神色,流月有那么一瞬间真不想将刚才的事儿禀告给主子。但他自然知道这件事儿必须让主子尽快知道,立即躬身道:“禀主子,东璃的璃王进了皇宫请旨赐婚,东璃君主下了圣旨,赐婚凤三小姐为璃王妃,终身不休弃……”
“嗯?”闻言,玉痕一怔。看着流月:“她接旨了?”
“那传旨的太监一见凤三小姐出来,扔下圣旨就跑了,凤三小姐自己拿了圣旨回去……”流月顿了顿又立即道:“不过凤三小姐刚接了旨,那东璃君主便派身边的近身侍卫凌青来收回圣旨,不过凤三小姐不归还,说就要嫁给璃王……”
流月一口气将再丞相府刚才发生的事儿禀告给玉痕,话落,小心的看着主子的脸色。
玉痕微微凝眉,半响,忽然好笑的摇摇头:“呵……不还圣旨?果然是她才会做的事儿!”
主子居然还笑?流月不敢置信的看着玉痕。凤三小姐可就要嫁给璃王了。主子居然还笑的出来?流月顿时不明白了。
“再去丞相府守着,一会儿怕是君紫钰该去丞相府了,只要她没事儿,你就不必出现干涉。”须臾,玉痕收了笑意,对着流月摆摆手。
“是!”流月想再开口说什么。但看主子似乎根本就不急。这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流月只能压下心中再劝主子去丞相府抢人的想法,再次飞身向着丞相府而去。
流月身影离开,玉痕闭着眼睛慵懒的躺在软榻上,许久,嘴角扬起一抹柔暖的笑意。
小蜻蜓和猫头鹰躲在角落里偷偷的看着玉痕,主子从见了凤三小姐之后真像是中毒了,以前半年一年也见不到主子如此发自内心的笑,如今才短短多少日子,主子就时常这样笑。以前还为这一笑惊艳,如今一人一鹰都有了免疫力,齐齐大翻了一阵白眼,然后身子一歪,倒在地毯上头挨着头睡了过去。
凌青飞身赶回皇宫,半路上就看到皇上的御撵向着丞相府而去。立即拦住君紫钰的车撵禀告:“皇上,属下无能,没有拿回圣旨,凤三小姐说就要嫁给璃王,不还圣旨……”
“滚!”御撵内,君紫钰阴沉着脸吐出一个字。该死的女人……居然真要嫁给王弟?
凌青立即惨白着脸退了下去。
御撵一路奇快的到达了丞相府。李文扯着嗓子高喊:“皇上驾到!”
一听皇上驾到,首先丞相府那些夫人小姐们又炸开了锅,齐齐出来迎驾。得见天颜的机会并不多。就连一听说凤红鸾被赐婚璃王妃哭成两个泪人的五小姐和六小姐都赶快跑出来接旨。如今璃王要纳她们为侧妃的事儿早就没了影子,她们只盼着能被皇上看上就好了,嫁给皇上哪怕是个嫔妾,也是被璃王府的侧妃尊贵的。
凤丞相一听皇上又来了,顿时老脸大变,急急忙忙又跑了出来,一路上险些栽了好几个大跟头。这红鸾圣旨都接了,皇上该不会再来将红鸾如何吧?心中没底,只能赶快跑到大门口。
一见从御撵上阴沉着脸走下来的君紫钰,凤丞相心头更是凉了半截,压下心中恐慌,立即跪地迎驾:“老臣叩见皇上,不知皇上驾到,老臣迎驾来迟,皇上恕罪……”
君紫钰下了御撵,阴沉着脸看了跪在地上的凤丞相和一干丞相府的家眷仆人一眼,一言不发,向着清心阁走去。
“皇上……?”凤丞相跪在地上一见君紫钰向着清心阁而去,顿时惊呼起身,就要拦住君紫钰。
“丞相府所有人都给朕跪着,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起来!”君紫钰头也不回,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凤丞相刚起身,闻言顿时大惊,又跪到了地上。
看到君紫钰阴沉的脸,丞相府那些夫人小姐更是吓的跟什么似的,刚才的春秋大梦早散了。一见君紫钰向着凤红鸾的清心阁而去,顿时人人心中阴狠的想着皇上最好将凤红鸾那小贱蹄子提溜出来砍头。再让那小贱蹄子嚣张。
君紫钰一路踩着地面向清心阁走去,明黄色的衣袍随着他每一步迈进,都卷起一片暗沉之气。
凤丞相看着君紫钰的背影心惊,总觉得今日皇上较之往常不同。即便往常皇上就算是再发火,也就是大怒,不会如此让人感觉到黑云压山一般的风雨欲来。
看着君紫钰每向着清心阁走进一步,凤丞相就恐慌的无以复加。皇上明显这是为了红鸾而来的。根本就顾不得听话,凤丞相起身,就要拦住君紫钰:“皇上,不可,小女还在病中……”
刚起身话音还没落,眼前的黑影一闪,凤丞相身子顿时一僵,被凌青点住了穴道,一动不能动了。只能老脸惨白的看着君紫钰身影转过了回廊一角。
凌青和一众的君紫钰近身随侍紧紧相随。
清心阁内,凤红鸾从进了房间,就将圣旨扔在一旁,没事儿人一般的拿起书继续的看了起来。
杜海、青蓝、青叶齐齐守在门口。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小姐心中怎么想的。但想必小姐心中自有主张。三人也都不打扰凤红鸾。守在门口。小姐放走了那个皇上近身侍卫,总觉得今日之事不会这么简单就完了。
三人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不敢松懈半分。不出多久,果然听到丞相府大门口高喊皇上驾到的声音,三人顿时面色齐齐一变,对看了一眼,几乎同时冲进了屋内,看着凤红鸾:“小姐,皇上又来丞相府了……”
凤红鸾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小姐,皇上一定是来找您的,要不要奴婢二人拦住皇上……”青叶焦急慌张的道。
“拦?君紫钰要进来你们拦得住么?”凤红鸾头也不抬的开口。
三人脸色顿时一白,他们连璃王殿下都拦不住,更何况是皇上了。不过小姐若是发话,他们一定拼死拦皇上的。杜海立即急声吐口:“小姐,那……皇上来了,如今怎么办?”
怎么办?凤红鸾放下手中的书,目光看向窗外,果然见一袭明黄的身影在一大群人拥护下向着清心阁走来,眉峰一冷,声音亦是冷如冰封:“不用理会!我到要看看他来干什么!”
三人自然也看到皇上进了清心阁,从昨日璃王殿下在这里大闹一场,小姐的阵法就被破坏了。如今自然皇上便轻而易举的进来了。三人都齐齐的站到了凤红鸾的身边。紧张的看着窗外。
君紫钰走进了清心阁,脚步不停,阴沉着脸直接向着凤红鸾的屋子走来。
凌青跟在君紫钰身后,全身寒毛都立起来了。生怕保护不好皇上被凤三小姐伤了,不敢有丝毫大意。李文也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君紫钰身后。
走到门口,君紫钰对着身后一摆手:“都站住,不准再跟进来!”
“皇上?”凌青和李文顿时大惊。
“朕的话你们都不听么?”君紫钰回头凌厉的扫了二人一眼。二人立即住了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皇上发话了,自然不敢不听。
君紫钰抬步买进了门口。
透过珠帘,一眼就看到了屋内坐在软榻上向外看着他的凤红鸾。依然是一身蓝衣,一张月貌花容的容颜,依然如那日一般,一双眸子冷冰冰的看着他。
找寻了数日,心渐渐一日一落千丈,如今忽然就看到她近在咫尺。就是她。君紫钰停住脚步,隔着珠帘看着凤红鸾,这一刻,忽然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酸甜苦辣,齐齐涌上心头。看着这张数日来魂牵梦绕的容颜,心底百味陈杂。刚才因为震怒,因为突然知道的震撼,还有找到的惊喜和下了圣旨的追悔莫及……
这一刻,通通烟消云散。只是隔着珠帘,那女人一身清华,即便是他这个一国之君在她的面前,也失了几分颜色。他忽然有一种感觉。相见不如不见。也许一辈子找不到,或者不知道是她,也许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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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她……他根本怕是只能是奢望!
如玉的俊颜阴沉不知何时褪去,不停的变幻着数种颜色。薄唇紧紧抿着,一双凤目亦是涌动着千百种情绪。齐齐的聚焦在凤红鸾的脸色。只觉得整个屋子随着他周身情绪变幻,也跟着复杂难测起来。
凤红鸾透过珠帘看着门口停着半响不动的君紫钰。半响,见他依然还站在那里不退不进,不言不语,只是看着她,微微蹙眉,冷声开口:“要想进来就进来,不想进来就滚!”
凤红鸾话一出口,杜海、青蓝、青叶齐齐心惊。小姐当着面骂皇上滚啊……那日皇上落难,和今日不同。今日可是真的皇上啊……
屋外跟着的凌青和李文及一众皇宫的亲卫同样齐齐心惊。但没有皇上指示,也不敢动。人人都知道,这个丞相府的凤三小姐是不同的。
“呵……”闻言,君紫钰不怒反笑,也就只有这个女人敢让他滚。伸手一撩珠帘,抬步走了进来,看着凤红鸾:“果然是你!”
“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凤红鸾冷眼看着君紫钰,挑眉。
“朕一直都奇怪,凤红鸾向天借了胆子胆敢藐视朕,若是你这个黑心的女人,便也不奇怪了。”君紫钰缓步走了进来,站在凤红鸾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如水的眸子眯起,凤红鸾抬头,尽管坐着,但气场依然不输君紫钰,冷声开口:“我应该再黑心些,现在你就站不到我面前了。”
“救了朕就那么让你呕心?连声招呼也不打就离开?怕朕赖上你?”君紫钰挑眉。
想起那日,凤红鸾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她的确呕心。那日在凤凰楼被君紫璃气成内伤,刚一出来就碰到君紫钰被追杀。都是皇家的人,她会救他才见鬼了!只是没想到他死皮赖脸,最后还是救了他,心中愈想愈怒,抓起放在一旁的圣旨照着君紫钰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君紫钰躲也不躲,任圣旨砸到了他的脑袋上。伸手,一把将圣旨抓在了手里,笑看着凤红鸾:“解气了?不解气的话朕不介意你此时再踹朕两脚……”
君紫钰话音未落,凤红鸾已经一脚踹了出去。
“唔……你还真踹……”君紫钰腿上顿时一痛,闷哼一声,扯着嘴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一言不发,似乎踹了一脚尤不解气,又一脚踹了出去。君紫钰依然一躲不躲,又闷哼了一声。紧接着凤红鸾一脚接一脚不停的踹了出去。君紫钰只任她踹着,一躲不躲。咬牙忍着,看着凤红鸾。
杜海、青蓝、青叶都看着心惊。皇上居然一躲不躲,任小姐踹。
外面凌青和李文脸色煞白。二人再也控制不住冲进来,刚迈动脚步,君紫钰的声音传了出去:“谁敢进来,朕就砍了他的脑袋!”
顿时二人都住了脚。身子退了回去。
“你为什么不躲?”凤红鸾一连踹了好几脚。住了脚,看着君紫钰。
“你解气了么?”君紫钰看着凤红鸾,一双凤目闪动着莫名的情绪。这些日子找不到她,他每夜躺在床上想的就是等见了面一定再让她多踹几脚。将自己被踹丢了的心找回来。可是如今看到她近在眼前。也踹了。心不但没找回来,却是越发的沦陷了。
“滚!”凤红鸾被君紫钰眼中的情绪看着不舒服。冷脸吐出一个字。
“好!你既然解气了,那朕便将这圣旨一并带走了!”君紫钰点点头,拿着圣旨转身离开。腿被凤红鸾踹的一瘸一拐。
“站住!你走可以,圣旨留下!”凤红鸾坐着的身子站起来,一把去夺君紫钰手中的圣旨。下了圣旨,还想再拿回去?没有那么容易!君紫璃不是想娶她么?她就嫁!看看谁先死。
君紫钰顿时一躲,凤红鸾夺了个空。君紫钰摇头:“这道圣旨作废!”
“你说作废便作废?”凤红鸾挑眉。手下不停,变换招式夺君紫钰手中的圣旨。
被凤红鸾怪异的招式打的有些招架不住。君紫钰金冠玉带有些凌乱,气息也渐渐不稳,连连后退:“你真想嫁给我王弟?”
“想!”凤红鸾咬牙吐出一个字。
君紫钰手下一顿,圣旨瞬间脱手飞出到了凤红鸾的手里。凤红鸾夺过圣旨,不看君紫钰一眼,放开他的手腕:“你可以滚了!”
君紫钰本来听到凤红鸾说想嫁给君紫钰心底一沉,如今看到她冰寒的小脸咬牙的神色,顿时蹙眉:“你真当朕是不敢治你的罪?允许你开口闭口让朕滚,无法无天了?”
“好啊!那我等着你治我的罪!”凤红鸾冷声开口。打了皇上骂了皇上么?谁看见了?天下人根本就不会说她,说的只是君紫钰和东璃的天家屡次来丞相府找她麻烦,不放过她而已。要治罪也不是说治就治的。
“你……”君紫钰顿时一恼,看着凤红鸾,一双凤目波光涌动,云雾翻滚。忽然猛的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凤红鸾手腕,死死的攥着她抬步向外走去。声音咬牙切齿:“你这女人……朕这便治你的罪……”
被君紫钰抓住手腕,凤红鸾另一只手猛的手腕一转,袭击君紫钰命门。君紫钰连理会也不理会:“你要不就杀了我!要不就跟我走!你选一个!”
外面李文和凌青都吓坏了。皇上在风三小姐面前连朕都不称呼了。
凤红鸾手腕到了君紫钰命门处,稍微只要一用力,君紫钰便立即毙命。她停住手,寒着脸色看着君紫钰:“松手!”“不松,你杀吧!反正朕也栽到你身上了。我知道你这女人黑心,向来杀人不眨眼。朕死在你手里也不冤。”君紫钰就跟没看到自己命门放着的小手一般,脚步不停,转眼间就拽着凤红鸾走出的房门。
外面凌青和李文以及一应随从看到凤三小姐和皇上出来的姿势都吓坏了。人人脸色发白。更让他们心惊的是皇上的话。
屋内杜海、青蓝、青叶三人对看一眼,齐齐紧张的跟了出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凤红鸾自然不能杀了君紫钰,放下手,沉着脸看着他。
君紫钰见凤红鸾放下了手,臭臭的脸,心中顿时暖了一分,回头冲着她一笑:“你不是恨死我王弟了么?朕这便带你去出气如何?”
君紫钰的笑,如一抹白海棠绽开,刹那被毁坏的小院满院春色莹然。
顿时晃了一众人的眼。何曾见过皇上如此笑过?
凤红鸾似乎没看到君紫钰的笑,冷着脸色不松动半分,用力往出撤手:“别以为我会饶过他!君紫璃万死不足惜!”
“那你要如何报复他?嫁给他么?”君紫钰死死的攥着凤红鸾的手:“跟我走,我帮你不饶过他,如何?”
“凭什么要跟你走!你们皇家,还有一个好东西?”凤红鸾嗤之以鼻。但是君紫钰力气太大,她无论如何也拽不出来。只是心中恼怒。
内力的封印必须解。如果玉痕再没有办法解的话,她便重新的做出一颗烟雾弹招来四大护法解除封印,如今她不怕麻烦,她最怕的便是受制于人。而且就不信以后有人会困住她。
“你这女人,朕真是疯了栽到你身上……”听到凤红鸾的话,君紫钰恨恨的嘟囔一声。紧攥着凤红鸾手腕转眼就走出了清心阁。
凤红鸾挣了几下,挣不开,又自然不能真杀了君紫钰。便跟着他向外走去。到底要看看他带她去哪里。做什么。
“小姐……”杜海、青蓝、青叶见小姐就这么跟皇上走了,齐齐追出来。
“那两个丫头跟来,那老头子就留在这里给你家小姐看家吧!别等回来窝都被人端了!”君紫钰声音从身后传来。
凤红鸾嘴角动了动。冷冷的瞟了君紫钰一眼。谁敢端了她的家?
本来凌青要拦住青蓝、青叶,如今皇上开口,顿时不敢再拦。
青蓝、青叶立即一喜,跟上了君紫钰和凤红鸾身后。杜海只能停住脚步。看小姐在皇上面前如此无礼,皇上也不怪小姐。这么说来皇上是不会伤害小姐了?便也不再跟了。
丞相府大门口,凤丞相依然被点住穴道保持着僵硬阻拦的姿势站在那里。心中急死,生怕皇上对红鸾不利。但也只是干着急。
和凤丞相焦急担心相反的则是丞相府那一众的夫人小姐们,人人心底乐开了花,看皇上气怒冲冲向着清心阁而去。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找凤红鸾那个小贱蹄子算账去了。期盼着皇上最好将凤红鸾就地绳之以法才是她们心头欢喜。
她们心头的欢喜刚升起没片刻,便看到君紫钰亲密的拽着凤红鸾的手走了出来。顿时人人心中羡慕嫉妒恨一窝蜂的全涌了上来。尤其是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还有那五小姐和六小姐,恨不得冲上来将凤红鸾从君紫钰身边拉开,挠死凤红鸾,但也只限于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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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御撵便来到了璃王府。
李文一摆手,御撵缓缓停下,他看了一眼璃王府紧紧关闭的门,转身对着御撵内轻声道:“公主,璃王府到了!”
御撵内,凤红鸾拉回思绪,淡淡的应一声,伸手挑开明黄的帐慢,向外看了一眼。只见璃王府三个烫金大字在金色的阳光下耀眼醒目。璃王府门前两座石狮子威武庄严。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凤红鸾‘啪’的放下帘幕,冷声开口:“叫他出来接旨!”
“是!”李文顿时身子一哆嗦,立即躬身,扯着嗓子对着璃王府门口高声大喊:“皇上圣旨到!璃王接旨!”
一声高喊落,紧紧关闭的大门应声而开。璃王府一众侍卫一看外面的御撵和三千御林军,齐齐面色一变,跪到了地上。
“皇上圣旨到!璃王接旨!”李文又高声大喊了一声。
璃王府内丫鬟仆人家丁人人都扔下手头的活往大门口跑,很快的门前便跪了黑压压的一片。
“皇上圣旨到!璃王接旨!”李文感觉每喊一次,底气足了一分。酒能壮胆,这大嗓门也是可以壮胆的。
一连喊了三遍,李文恭敬的退回御撵旁,垂首等着君紫璃出来接旨。
等了半响,也不见君紫璃出来,李文伸长了脖子向着璃王府内张望,又等了片刻,还没见到璃王的影子,李文回身看着御撵:“公主,王爷怕是不在府中……”
不在?凤红鸾扬眉,冷声开口:“你去问问!”
“是!”李文立即走上前,看着一个仆人,问道:“王爷可是在府中?”
“回公公……王爷……王爷在府中……”那仆人早就看到了御撵和三千御林军,自然不敢扯谎。
“继续喊!喊到他出来为止!”闻言,凤红鸾清冷的声音从御撵内传了出来。
“是,公主!”李文自然不敢违背,又开始扯着嗓子大喊:“皇上圣旨到!璃王接旨!”
“皇上圣旨到!璃王接旨!”
“皇上圣旨到!璃王接旨!”
一声一声高喊声几乎传遍璃王府每个角落。一连又喊了数声,璃王的影子没见着,也没见着璃王府大管家赵启的影子。李文实在很怀疑王爷在府中么?但是凤红鸾不叫停,他自然也不敢停,一声接一声的喊着。璃王府这一趟街怕是都可以听到。
御撵内凤红鸾闭着眼睛,眉峰冷凝,嘴角含着冷笑。君紫璃是谁?怕是她从宫里一出来就得到消息了。如今是故意不出来接旨。但是她今日就非让他接旨不可。
璃王府内。
此时君紫璃躺在他寝室的软榻上,听着外面一声声高喊,一动不动。如玉的俊颜面无表情。
鬼影立在君紫璃面前,刚刚禀告完在丞相府和皇宫发生的一切。没有得到主子的指示,同样一动不动。
赵启站在门口,好几回张了张口,但看到王爷的神色,终是吞了回去。皇上的圣旨,王爷不得不接。即便是尊贵的王爷,不接旨便是欺君啊!
心中更是疑惑,皇上登基三年来,从来就没有对王爷下过什么旨意。这是第一次以圣旨不容拒绝的姿态驾临丞相府。不知道凤三小姐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皇上如此对待王爷。
大门口,李文喊的嗓子都哑了,回身看着御撵:“公主……王爷他……他怕是在病中……”
在病中还能进宫去请旨赐婚?就不能出来接旨么?凤红鸾透过帘幕冷冷的看着璃王府内:“命三千御林军,都给我喊!喊到他出来为止!”
“公主?”李文顿时一惊。
“怎么?我没有资格命令他们喊么?”凤红鸾在御撵内挑眉。声音冷冽。
“不……不是……”李文立即摇头。觉得凤三小姐比皇上还气场大,真正的公主都概不能及。可是让三千御林军一起喊……这也太……看着紧闭的明黄帘幕,想着里面坐着的女子不同别人,皇上将御撵都给她坐了,乘坐御辇犹如皇上亲临。别说命令三千御林军喊出璃王了,就算是让他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他也得遵从。
想到此,李文立即转身,一咬牙,对着三千御林喊道:“公主命令,三千御林军一起喊出璃王!”
“皇上圣旨到!璃王接旨!”顿时三千御林军齐齐的喊了起来。
紧接着一声接一声,震耳欲聋。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怕是都能听得到。璃王府门前的石狮子都感觉颤了一颤。
青蓝、青叶站在御撵旁边,心里偷笑。小姐这样让三千御林军喊,而且坐在御撵里,还是在璃王府大门口,感觉好有气势。看看这回璃王还嚣张不嚣张。还敢欺负小姐不!
寝室内,赵启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声音,整张老脸都变了,看着依然一动不动的君紫璃,再也忍不住:“王爷……”
鬼影也是心里胆寒,这凤三小姐果然是……不能用常理来认识她!
君紫璃依然坐着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外面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像是没听到一般。琉璃的凤目半眯半合着,同样看不出来他心中想法。
外面李文想捂上耳朵,又不敢捂,只是伸长脖子向里面看着。
璃王府一众家丁仆从人人大气也不敢喘。虽然没有看到御撵内的女子,但是传出来那清冷的声音,听着就让他们感觉头上架了一把刀。虽然身为璃王府的家丁仆从,寻常气势惯了,但如今依然难免心中胆颤。
凤红鸾坐在御撵中,闭上眼睛。听着轰天震地的声音,觉得世间最美妙的音符不过如此。君紫璃不是不出来么?她有的是时间跟他耗着。
京城的百姓都被惊来,但一看到明黄的御撵和黑压压的清一色皇家御林军,都人人屏息躲去了老远。纷纷猜测发生了何事儿。
整个东璃京都城,除了听到三千御林军振聋发聩的高喊声,再听不到其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渐渐西移。李文身上的冷汗流了一层又一层,三千御林军嗓子喊的都哑了,依然没见到君紫璃的影子。
凤红鸾寒着脸坐在御撵内。透过明黄的帐慢眸光森冷的看着璃王府内,半响,忽然笑了。清冷的笑如玉雪山冰莲绽开,明黄的御撵映衬下犹如明珠夺日。
须臾,她清凉的声音开口:“李文,你去西凉使者行宫,就说我请琼华公主来璃王府喝一杯茶!”
李文顿时一惊,看着御撵:“公主?”
“还不快去!”凤红鸾声音不怒自有一股凛冽威严。
“是!”李文身子一颤,不敢反抗。立即带着几个人向这西凉使者行宫而去。
凤红鸾坐在御撵中,美眸是一望无尽的森寒。君紫璃,如果玉琼华来了?你是不是就出来接旨了?
西凉使者行宫内。
玉痕听着流月禀告,嘴角一直弯起一抹月牙形的弧度,凤目里亦是露出深深笑意。尤其是听到璃王府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高喊接旨的声音,更是抑制不住心中的笑意。
流月心中发寒,亲自去宣旨,而且让三千御林军扯着嗓子高喊璃王接旨,那气势……果然是只有凤三小姐才能做出来的事儿!
流月禀告完,玉痕挥了挥手,流月退了下去。他依然慵懒的躺在软榻上,欺霜赛雪的容颜眉眼是前所未有的笑意柔和。
小蜻蜓和猫头鹰躺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玉痕。小蜻蜓一副迷糊摸不清楚状况的样子。猫头鹰则是一双鹰眼里全是主子彻底的被那个黑心女人抢走了的哀怨神色。
房间里静静的。
不出片刻,一阵环佩声向着这里走来。听声音不用见人,小蜻蜓自然就知道是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玉痕:“主子,是公主!”
猫头鹰自然也是知道来人是谁,立即一个高从地上蹦起来,从窗子飞了出去。比起见这个假心假面的女人,它宁愿去璃王府门前看那个黑心黑面的女人。
“嗯!”玉痕点点头,面色笑意不变:“让她进来!”
小蜻蜓立即点头,磨磨蹭蹭出去打开门,琼华公主也正好走到门口。小蜻蜓立即躬身:“奴才给公主见礼,知道公主来了,太子殿下请公主进去!”
太子皇兄终于见她了么?琼华心中一喜,立即点头,抬步迈了进去。一眼就看到玉痕躺在软榻上。不是以往那种令人摸不透的莫测气息,而是周身都笼罩着一种柔和的气息。更衬得他雍容雅致,倾世风华。
琼华公主看着这样的玉痕,心神一晃。何曾见过太子皇兄如此?难道又是因为那凤三小姐?心中隐隐升起不舒服,脚步顿了一瞬,迈着莲花步上前,柔声开口:“琼华给太子皇兄请安!太子皇兄为救凤三小姐劳累,身子可是无恙?琼华实在担心,忍不住又来打扰太子皇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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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琼华惦记了。无恙!”玉痕温润开口,淡淡一笑。周身温软的气息刹那散去,换上了以往常一样的气息。
琼华敏感的感觉太子皇兄刹那就变了。几乎怀疑刚才的是错觉。微微一怔,笑着起身:“只要太子皇兄无恙就好。否则若是父皇母后知道,一定要担心了!”
担心?玉痕凤目闪过一抹清厉,一闪而逝,面色依然淡淡而笑,话音转过:“琼华去了璃王府,可是看望了璃王?”
闻言,琼华立即低下头,唇瓣轻咬:“回太子皇兄,璃王殿下卧病在床,不见客!”
“哦?连琼华去都不见么?”玉痕挑眉。
“太子皇兄,琼华也不过远来是客,璃王不见,琼华也不好强求。”琼华袖中的手心紧紧攥起,轻声道。
“看来璃王伤势真的很严重了!”玉痕凤目流转,笑看了一眼琼华公主紧攥的袖口,目光掠过一旁的椅子,温和的道:“坐吧!”
“想来是这样的。”琼华顺着玉痕话点头。走到一旁的椅子规矩的坐下。双手平放在腿上,纤腰挺的笔直,坐姿端正,全身上下一国公主典范,百无挑剔。
玉痕看着琼华,凤目眸底清幽流转。想着那人儿虽然不是真正的公主,但是一举手一投足,都从骨子里透着尊贵,那种尊贵根本就不像琼华这般是经过无数嬷嬷教导千锤百炼出来的。那种是上天打造的,刻入灵魂的尊贵。
“太子皇兄,琼华听说……听说云公子也受伤了?”琼华坐下,试探的轻声开口。虽然极力的压制自己的情感,但还是不免外泄。
“嗯!”玉痕笑着点点头。
“他……他伤的可是严重?”琼华心里一紧。
“琼华似乎很关心云公子?”玉痕看着琼华,微微挑眉,脸上的笑意不变,多了一丝意味幽深。
琼华顿时一惊,小脸一白,立即摇头:“琼华……琼华只是听说云公子受伤了,想必是璃王殿下和云公子都很爱慕凤三小姐……才会为了她打了起来……”顿了顿,又看着玉痕的神色,轻声道:“凤三小姐真是好福气……”
好福气?玉痕笑看着琼华,淡淡吐口:“琼华人在深闺,消息可不再深闺。”
身子微微一颤,琼华心里一紧,立即开口解释:“琼华是早先去丞相府的路上……听街上人们说的……”
玉痕笑而不语,只是看着琼华。琼华被玉痕看着,只感觉整个心都从心口跳出来,摊开在玉痕面前被看透一般,身子终于坐不住,起身站了起来,清声道:“琼华本来是担心太子皇兄,如今太子皇兄气色很好,琼华便也放心了。琼华这就告退了!”
“不急!”玉痕淡淡而笑,对着琼华摆摆手,缓缓开口:“正好我还有事儿同你说,你且听听吧!”
琼华提着心坐下,看着玉痕,压住心头的紧张,轻声问:“太子皇兄何事儿同琼华说?”
“父皇的修书刚刚到了,我西凉国和东璃国联姻可是大事儿,父皇让你跟随我来出使,以琼华心思玲珑剔透,想必也明白父皇用意。”玉痕面上笑意收起,淡淡开口:“东璃适合人选只有君紫钰和君紫璃。不知道琼华属意哪位为我西凉东床驸马?”
琼华手中的帕子‘啪’的一下落地。睁大美眸看着玉痕。
玉痕不再说话,亦是看着琼华。
琼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即弯身捡起帕子,轻声道:“琼华……琼华无意找驸马……”
“琼华今年已经过了及笄之礼两年有余了,父皇一直爱护于你,舍不得你出嫁。但是自古哪里有女儿终老深闺的?”玉痕淡淡而笑,似乎没看到琼华的失态:“父皇和母后都是深知琼华属意东璃璃王,否则怕是也不会有此联姻的。还是琼华如今无意璃王了?不想联姻?”
琼华忍不住身子后退了一步。看着玉痕:“太子皇兄,我……”
玉痕挑眉淡淡看着琼华,琼华顿时住了嘴,低下头,轻声道:“琼华一介女儿,自然听从父皇和太子皇兄安排……”
“嗯!”玉痕莞尔一笑:“就知道琼华有七窍玲珑心,我西凉众多皇室子女无数,父皇最属意琼华莫属。琼华自然也不会让父皇忧心才是!”
“……是!”琼华立即点头。只感觉心一瞬间沉了下去。
“刚刚得到消息。丞相府凤三小姐被赐婚为璃王妃。我西凉公主自然不能屈居人下。琼华以为呢?”玉痕看了一眼落到地上的帕子,继续道。
“凤……凤三小姐被赐婚璃王妃?”琼华抬眸,显然震惊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玉痕,嘴角扯动:“不是说凤三小姐和璃王……和璃王已经没有……”
“璃王亲自去请旨赐婚。就在今日。”玉痕将琼华神色看入眼底,笑着开口:“莫不是琼华冷落了璃王,才让璃王有此举?”
君紫璃亲自去请旨赐婚娶凤红鸾?他……他真的也喜欢上了凤红鸾?闻言,琼华小脸一变。
“太子皇兄……这是真的?”琼华公主看着玉痕,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琼华!”玉痕示意小蜻蜓端过茶盏,抿了一口,笑着道。
琼华只感觉眼前一黑,从太子皇兄口中吐出的话,她清楚的知道,一定是真的。这么说君紫璃……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时间怔怔的忘了反应。
玉痕不再言语。继续抿着茶。
“太子皇兄若是再没别的事儿,琼华先告退了……”半响,琼华公主才惊醒,连忙收起神色,对着玉痕弯身一礼。
“秉太子殿下!东璃皇上身边的人奉了东璃国红鸾公主之命,来请公主去璃王府喝一杯茶。”琼华公主话音刚落,外面有人来报。
“哦?”红鸾公主?玉痕挑眉,笑着道:“何人来的?”
“是东璃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李文!”外面人立即道:“如今就等在门口。”
“嗯!”玉痕点点头,凤眸眸底闪过一抹清光,转眸看着琼华公主,笑着道:“既然邀你去璃王府喝茶,你便赶快去吧!”
“如今天色已经晚了……”琼华公主一听去璃王府喝茶,被刚才玉痕说的话左右了心神,一时间没主意红鸾公主这个称呼。只以为是皇室的一个公主请她去璃王府喝茶。如今突然听到这些消息,她心里乱的很,不想去璃王府。
“喝一杯茶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的。”玉痕如玉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手中的杯子,杯子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一瞬间拉回了琼华的神智,玉痕低沉的声音对着外面吩咐道:“给公主备车!即刻去璃王府!”
“是,太子殿下!”外面立即有人躬身下去了。
“太子皇兄我……”琼华刚想脱口拒绝,触及到玉痕清凉的凤目,顿时一惊,立即弯身一礼:“琼华这便去璃王府……”
“嗯!”玉痕笑着点点头,对着一旁小蜻蜓吩咐道:“你陪着公主前去!喝完茶就回来!”
“是,主子!”小蜻蜓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不得不遵从。立即躬身:“公主请!”
琼华公主点点头,不敢再停留,行了个告退礼,走了出去。
环佩叮铛声远去,玉痕好笑的摇摇头,喝茶?也只有她能想得出来!
不多时琼华公主的马车出了行宫,向着璃王府而去。
李文真没想到天色都这般时候了,他居然还能将琼华公主请出来。而且还是玉太子身边的贴身侍童跟着,一看就是玉太子允许了的。
看来公主的面子很大。璃王府大门口。喊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也没见到璃王殿下的影子,三千御林军嗓子都喊哑了,公主不喊停,他们自然不敢停。
璃王府寝室,君紫璃依然保持着一种姿势半躺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喊声,半个时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凤红鸾坐在御撵内,闭着眼睛,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李文带着琼华公主的车撵来到璃王府,立即上前对着御撵躬身:“公主,琼华公主的车撵到了!”
凤红鸾伸手挑开帘子,淡漠的向外看了一眼,只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前跟着小蜻蜓,对着李文吩咐道:“弄一壶茶,送去琼华公主车撵里。”
“是,公主!”李文心里顿时抽搐了一下。公主这样就算请琼华公主喝茶了?自然不敢反抗,立即命人弄一壶茶去了。
凤红鸾目光扫了一眼依然喊个不停的三千御林军,人人接触到公主的目光,顿时心神一凛,刚要卸下去的气势突然又升了起来。喊声一瞬间加大了一倍。
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放下了帘幕,坐回了车内。君紫璃,你如今还能不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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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公主从出了行宫,脑中一直想着玉痕的话。尤其是君紫璃亲自请旨赐婚的话,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眼前不停的变幻容颜,一会儿是云锦的,一会儿是君紫璃的,她小脸上的神色也是阴晴不定。
如今听到外面一声声的喊璃王接旨的声音,就像是打在她的心坎上。唇瓣紧紧的咬着,手中的帕子早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只有两只小手死死的攥着。都攥出了红痕,而她依然无知无觉一般。
“公主,我家公主请公主喝茶!”李文端着一盏茶壶躬身立在琼华车撵旁,心里直冒冷汗。喝茶有这么请客的么?
采苓伸手撩开帘子,看见李文手中的茶壶,顿时一怔,轻声对着琼华开口:“公主……”
琼华顿时惊醒,目光看向车外,当看到赵启手中的茶壶也是一怔。美眸扫过不远处明黄的御撵和围绕在御撵的三千御林军。目光最后定在御撵旁边青蓝、青叶身上,身子一颤。看着李文:“不知你家哪位公主请琼华喝茶?”
“是皇上新封的御妹,红鸾公主。”李文立即道。
红鸾公主?琼华疑惑,似乎没听说过东璃皇室有这么一位公主……刚想到这,顿时似乎想到了什么,美眸猛的睁大。红鸾公主?凤红鸾?丞相府凤三小姐?公主……那御撵中的人是她?琼华目光定在御撵内。明黄帐慢遮掩下,隐约看到一个清瘦熟悉的女子身影。
她来宣旨?这么说……这么说是赐婚的圣旨了?小脸霎时一变。
“公主,我家公主本来想邀您一起进璃王府喝茶的。不成想璃王不出来迎接。如今……如今只能委屈您在这里喝茶了。”李文恭敬的将茶壶地上。公主说准备一壶茶,可没说准备杯子,所以没有杯子。
采苓看着递到面前的茶壶,看着琼华公主,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琼华多谢红鸾公主了!”琼华小脸上的神色刹那恢复,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神色,示意采苓接过茶壶。柔声道。
采苓得到公主的指示,立即伸手接过。
李文完成了任务,松了一口气,回去向凤红鸾禀告。刚走了两步,就看到璃王府内走出一抹颈长的身影。紫衣滟华,风姿卓然,不是璃王又是谁?
李文立即快步跑到御撵前,轻声道:“公主,王爷出来了!”
终于出来了么?凤红鸾心中冷笑。还以为君紫璃如何有本事不出来接旨呢!一个琼华便出来了。伸手挑开帘子,拿着圣旨,缓步下了御撵。
君紫璃刚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从御撵上下来的凤红鸾。如水的蓝衣,一身清华,高贵凛然,令人仰视。心神一晃,目光定在他手中的圣旨上,顿时心底一沉。凤目微凝的看着凤红鸾。
“璃王接旨!”凤红鸾下了御撵,缓步上前走了两步,清凉的目光看着君紫璃,将手中的圣旨‘啪’的一下子展开,面无表情的开口。
君紫璃死死的看着凤红鸾,从她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身子一动不动。
凤红鸾眉梢微挑:“璃王不想接旨?想造反么?”
话落,君紫璃一撩衣摆,跪在了地上,沉声开口:“君紫璃恭迎吾皇圣旨!”
凤红鸾嘴角微勾,眸光瞟了琼华公主的车撵一眼,走到君紫璃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半响,面无表情的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红鸾温婉端庄,知书达理。璃王温文尔雅,谦恭有礼。实乃是天作之合。朕特此赐婚凤红鸾为璃王正妃,璃王终身不得休妻。钦此!”
“公主……”琼华公主车内顿时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呼声。但是在如此静的时刻,尤为清晰。
君紫璃身子一震,抬头,目光看向琼华公主的马车,须臾,转眸死死的看着凤红鸾。
“璃王接旨吧!”凤红鸾似乎没看到一般,面无表情的开口。
“臣接旨!”君紫璃一脸铁青的接过圣旨,不看琼华公主的车撵:“谢主隆恩!”
“王爷先别急着谢恩,皇上还有第二道圣旨呢!”凤红鸾看着君紫璃铁青的脸色,眸光瞥见琼华公主车撵,似笑非笑,缓缓拿出第二道圣旨,依然面无表情的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红鸾救驾有功,朕心甚喜,特封为御妹。御妹言不喜璃王,另有意中人,朕不忍拆散良缘,特准其休夫,另择佳婿。钦此!”
凤红鸾话音未落,琼华公主马车忽然帘幕被挑开,琼华公主露出那张花容月貌的小脸,一双美眸不敢置信的看向凤红鸾。
不止是琼华公主,除了李文知道圣旨的内容外,所有人顿时都震惊了。皆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
虽然有早先鬼影的禀告有所准备,但也不如这一刻的感觉。君紫璃周身刹那被阴暗笼罩。死死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似乎没看到君紫璃阴沉的神色一般,冰封尽退,娇美的容颜扬起一抹弧度,笑面如花:“王爷,恭喜恭喜!同喜同喜!”
两道圣旨读罢。凤红鸾笑颜如花的看着君紫璃,君紫璃则是一脸阴沉盛怒的看着凤红鸾。
四目相对,两个人中间无数道冰花刀剑交相碰撞,噼里啪啦炸响。
青蓝、青叶早就护在了凤红鸾的身旁,紧张的看着君紫璃。李文站在凤红鸾身后,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连大气也不敢喘。
琼华公主撩着帘幕的手顿住,一双美眸不敢置信的定在凤红鸾的身上。她刚刚听到了什么?赐婚?休夫?她刚刚没听错吧!看到凤红鸾手中的圣旨,依然不敢确定自己没听错。
小蜻蜓彻底的傻了。第一反应就是回去禀告主子,但是脚丫子却是抬不动。只能呆愣愣的站着。猫头鹰蹲在不远处一座房檐上,一双鹰眼滴溜溜的从凤红鸾身上转到君紫璃身上,又从君紫璃身上,转到琼华身上,然后又从琼华身上转回到凤红鸾身上,须臾,用两只爪子捂住了脸,仰天大叹。这一场好戏真是热闹啊!
赵启以及璃王府一干家丁仆人人人都不敢置信的抬头,王爷被休了?
三千御林军以及远处围观的京城百姓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何曾见过圣旨刚赐婚就休夫的?而且自古都是男休女,哪里有女休男的?还是奉旨休夫?而且被休的人还是他们东璃国最尊贵的璃王殿下。这也太令人震惊了。
虽然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但是凤三小姐乘坐御撵,手执圣旨,三千御林军随扈,让人想不相信都不行。
顿时璃王府门前数千人鸦雀无声。人人的目光都定在大门口一跪一站的人身上。似乎时间在这一刻定住了一般。每个人都保持着惊住的神情。
“璃王接旨吧!”凤红鸾面上的笑颜不变,瞟了一眼琼华公主不敢置信的小脸,淡淡开口。
君紫璃一动不动,死死的看着凤红鸾。
“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那三个条件我也不要了,这紫玉牌也还与你。”凤红鸾将手中的圣旨随意的扔到君紫璃手里。同时将怀中的紫玉牌扔还给了他,淡而轻的声音开口:“你我之间恩怨,今日起,一笔勾销。”
话落,凤红鸾看也不看君紫璃一眼,转身向御撵走去。
“不可能!”君紫璃不理会塞进手里的圣旨,也不接扔来的紫玉牌,在凤红鸾话落断然开口,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死死的攥住。
“君紫璃,看清楚,谁才是你要的女人!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可不是我。”凤红鸾不回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凉入骨髓的冷意,只有跟他和君紫璃身边最近的几个人听到。
君紫璃身子顿时一震,目光看向琼华公主。只见琼华公主小脸发白,手挑着帘幕探出的身子,说不出的娇弱。手一颤,收回视线,但依然紧攥着凤红鸾没松开。
“东璃和西凉联姻,你忍心让她嫁给别人?”凤红鸾再次开口。
君紫璃手一颤,紧攥的手忽然松了一分。
凤红鸾借此手腕一甩,挣脱了君紫璃的手,抬步向御撵走去。一袭蓝衣,淡漠清凉。今日起,那个死去的凤红鸾和君紫璃真真正正的没有关系了。
君紫璃只感觉手一空,猛的惊醒,再伸手去捞,青蓝、青叶齐齐上前,挡住了君紫璃。青蓝开口:“王爷!我家小姐请琼华公主来璃王府喝茶,如今琼华公主的茶可还没喝呢!如今您既然是我家小姐的兄长,这茶就代替我家小姐请了吧!”
君紫璃身子猛的向后退了一步。兄长……
凤红鸾上了御撵。帘幕落下,清泠如水的声音传出御撵外:“青蓝、青叶,三千御林军今日劳苦功高,每人一百两银子,本公主……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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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还要回宫复旨呢!”李文一听凤红鸾要回丞相府,立即开口阻拦。公主和皇上还没相处,虽然是御妹,但毕竟是受封的。皇上若是和凤三小姐好好相处,说不定皇上会有机会的。
“你回宫复旨便成了!”凤红鸾看着李文,淡淡开口:“你告诉皇上,太皇太后盛宴,我一定进宫就是了!”
话落,凤红鸾转身抬步向丞相府走去。青蓝、青叶立即跟上。“公主,老奴可以先送公主回府。”李文自然知道阻止不了凤红鸾。立即开口。这里离丞相府虽然不远。但是不看到凤三小姐安全回府,若是出了什么事儿,皇上问起来。他一定难辞其咎。
“不用!你回宫就是了!”凤红鸾头也不回:“这是命令!”
李文刚要再阻拦,听到凤红鸾说是命令,顿时不敢再阻拦。想着如今凤三小姐已经是皇上御妹,就是公主。谁还敢对公主不利。因为皇上的原因,他太过于担心了。立即躬身:“是,老奴恭送公主!”
“恭送公主!”三千御林军齐齐跪地。
凤红鸾嘴角微弯,脚步不停,权利果然是个好东西。至少能让她为所欲为。青蓝、青叶小身板挺的笔直的跟在凤红鸾身后。今日小姐真威风。而且惩治了璃王,虽然说很可惜小姐不要璃王那三个条件和紫玉牌了,但只要小姐决定的事情一定是对的。
一定三人很快便消失在街道一角。
“回宫!”李文一挥手,御撵空车带着三千御林军,很快向皇宫而去复旨。
刚转过街道一角,一道森寒的杀气迎面而来。
“小姐小心!”青蓝、青叶惊呼一声,齐齐拔剑。但是那杀气快的令二人心惊。以二人功力根本来不及相救。只能齐齐飞身挡在凤红鸾面前。
凤红鸾小脸一寒,凤眸闪过一道厉色,身影一闪,双手同时将青蓝、青叶拽到了一边,绣花针脱手飞了出去。
八枚绣花针带着八道寒光,对准杀气来源的方向,没有丝毫余地。凤红鸾学的就是一击必杀。从来不会对要杀她的人留有余地。
只听绣花针‘嗤嗤嗤’几声清响,伴随着‘啊’的一声惊呼,一道白影从不远处的高墙上滚落地上。
青蓝、青叶持剑刚要飞身上前,凤红鸾立即清喝:“回来!”
青蓝、青叶顿时停住了脚步,回身看着凤红鸾。那个女人要杀小姐,小姐为什么不让她们上前杀了她?
凤红鸾不语。只是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女子。
女子一袭白衣,白衣如雪,衣料上乘,绣着大朵大朵的玉兰花,玉兰滟滟而开,妖娆夺目。云鬓高绾,一身佩戴都是上等玉石翡翠,容颜绝美精致,琼姿花貌,月里嫦娥,亦不为过。虽然如今半跪在地上怔愣的看着她,但是亦不显她的狼狈。
全身上下,自有一种超俗脱凡的气质。尤其是她的眸子,清澈如泉。就如他第一次看到云锦的眸子一般。清澈纯净。
但凤红鸾清清楚楚看到那里一望无尽的黑暗。她的背后,同样是一望无尽阴暗的气息。这个女人,整个人披着天使圣洁的外表,才是真正的黑暗的恶魔。
凤红鸾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个女人,锦瑟!
也就是云锦那个未婚妻!一个不输于玉琼华的绝美女人!一个比玉琼华要厉害百倍的女人!
玉琼华是等待别人的施舍,而这个女人是掠夺!
看着这个女人周身上下模仿云锦的一切。连衣服上绣的玉兰花,也是一摸一样。连针线怕是都不会差分毫。气息更是模仿了个十足十。似乎生怕天下人不知道她和云锦的关系一般。
凤红鸾这一刻终于明白云锦为什么说不爱锦瑟了。一个将云锦为重心,以他的喜好为喜好,没有自己灵魂的女人,如何能让云锦爱?而且怕是连云锦的隐私,锦瑟也要彻查的一清二楚。只会让云锦厌恶而已。如何会爱?
凤红鸾看着锦瑟,忽然很想笑。也确实笑了。
她发现从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每个人都是极品。玉琼华和云锦瑟,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你笑什么?”锦瑟缓缓站起身,伸手‘啪’的一下子拍掉肩头的绣花针,看着凤红鸾,冷冷开口。
她居然能躲过小姐的绣花针?青蓝、青叶顿时睁大眼睛。终于明白小姐为什么不让她们上前了。这个女子武功之高,即便她们上前,也是送死。
“没什么!”凤红鸾收了笑意,淡淡开口。
“你不说?你笑什么?”锦瑟美眸一冷,一道厉芒看着凤红鸾:“说!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青蓝、青叶顿时齐齐护在凤红鸾一左一右,全身汗毛乍起,紧绷的看着锦瑟。
“我想笑便笑,不想笑便不笑。什么事情都要有原因?”凤红鸾淡而冷的声音开口:“你以为你真能杀的了我么?”
“你不信我能杀了你?”锦瑟美眸眯起。周身戾气尽爆,手腕一转,手中的黑气汇聚成线,两道黑线向着凤红鸾袭来。
“小姐闪开!”青蓝、青叶惊呼一声。齐齐挡在凤红鸾面前。
能闪开么?凤红鸾身子站着不动,果然两道黑线透过了青蓝、青叶瞬间缠上了凤红鸾的脖颈。
青蓝、青叶大惊,立即回身去拽凤红鸾,发现小姐似乎被定住了一般,根本就拽不动。
“今日我就杀了你这个女人!让你勾引他!”锦瑟全身煞气溢满。一瞬间似乎天使化成了魔鬼。声音亦是透着森森寒气。
“小姐……”青蓝、青叶拽不动凤红鸾,挥剑去砍,手中的剑被震的飞了出去。二人大惊,齐齐飞身而起,双掌拍出,去杀锦瑟。
身子还没触到锦瑟,就被震飞了出去。‘啊’的两声惊呼,齐齐被摔出了几丈远。吐了一口血,二人再次飞身而起,向着锦瑟拍去。
“回来!”凤红鸾开口,阻止青蓝、青叶。
“小姐……”青蓝、青叶身子一顿,但依然去杀锦瑟,她们救不出小姐,只有去杀了锦瑟,小姐才能安然无恙。
“你们若不听话,从今以后便别跟着我了!”凤红鸾冷冷开口。青蓝、青叶上前,只有送死。
二人齐齐停住身形,一咬牙,撤了回来。捡起地上的宝剑,再次运及全力去砍断黑线。但那线就如钢筋铸造的一般,又将二人宝剑弹飞。
锦瑟见凤红鸾居然还能说话,手中的黑线越聚越多,黑雾将凤红鸾整个都包裹了起来。死咒在千里之外杀不了她,今日她就亲手让这个女人死在她的面前。
“小姐……”青蓝、青叶几乎哭了。
凤红鸾被黑雾包裹,只觉得脖子上被蒙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东西,像围围脖一般,暖融融的。但是并没有那日所见云锦用这黑线控制君紫璃那百名隐卫时候在他们脸色所见到的死亡表情。除了她周身被包裹的暖融融的外,什么感觉也没有。
可以呼吸,可以说话,还可以动。只要她想动就可以。只是她想看看到底这云族的咒术是什么东西。等了半响,还是没什么感觉。
听见青蓝、青叶的哭声,凤红鸾也不想她们再去找锦瑟拼命,脚步一跨,就走出了黑雾,对着二人轻声开口:“我没事,哭什么?”
“小姐?您没事儿?”青蓝、青叶顿时惊喜的看着凤红鸾。
锦瑟面色一变,一双美眸如下冰刀子一般看着凤红鸾:“你没死?”
“死?”凤红鸾冷冷一笑:“你死了我也死不了!”
“那我现在就让你去死!”锦瑟死字吐口,瞬间寒光一闪,一把宝剑直直的向着凤红鸾刺来。
青蓝、青叶大惊,刚要飞身应声。四道身影飘身而落,拦在了锦瑟面前。齐齐出掌,四道掌风带起四道阴寒的风。
锦瑟顿时撤了剑,身形凌空拔起,飘身退了数丈,冷声怒喝:“你们居然敢对我动手?看看我是谁?”
“天地玄黄奉命保护凤三小姐,杀她者,无论是谁,死!”天地玄黄看着锦瑟,齐齐开口。
“好啊!他居然将你们给了这个女人!”锦瑟勃然大怒,秀眉竖立:“那你们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锦瑟再次出剑,天地玄黄飞身迎上。顿时五道身影在半空中打了起来。一道道凛冽的厉风带着浓浓杀气呼啸而至。这一方天地瞬间阴风怒吼,变成了修罗场。
青蓝、青叶一见出来四人救了小姐,立即松了一口气,连脸上的泪也顾不得抹,紧张的看着五人打斗的身影。生怕那四个人抵不过,小姐就危险了。
“回府!”凤红鸾淡淡的看了一眼打在一起的五人,收回视线,对着青蓝、青叶说了一句,抬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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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他们……”青蓝、青叶立即跟在凤红鸾身后,心里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是那女人那么厉害,那四个人是她的对手么?
“她要杀的是我!自然不会杀他们。”凤红鸾难得的开口一回给青蓝、青叶解释:“而且麻烦是有些人给我找的,自然是他处理!”
青蓝、青叶立即点头。她们自然知道小姐口中的他是云公子。那女人看穿着她们也知道是云族会死咒人人惧怕的锦瑟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锦瑟一见凤红鸾走了,立即全力挥出一掌,瞬间逼退了天地玄黄,向着凤红鸾刺来。一击必杀。
天地玄黄大惊失色,齐齐全力阻拦,紧随锦瑟之后,齐齐挥出一掌。若是打中,不死也必是重伤。
锦瑟似乎没看见一般,一心对准凤红鸾后背心而来。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女人击毙掌下。没有人可以和他抢云哥哥。
凤红鸾眉峰一冷,知道这一剑一定躲不过。锦瑟居然冒着被天地玄黄重伤也要杀她。看来要杀她的决心非同一般。
“小姐……”青蓝、青叶齐齐挡在凤红鸾的面前。
有了巧儿那一次的教训,凤红鸾又如何让二人挡在她的面前?身子奇异的一动,推开青蓝、青叶挡在她面前的身子,夺过青蓝手中的剑,将左肩让了出来,对上锦瑟刺来的剑。
她能在最危险的时刻,将对自身的厉害减到最轻。同时锦瑟要不了她的命,她手中的剑却能要她的命!
她说过,任何人都不可能杀了她!她也不会让自己死在别人的手里。尤其是这种被当做情敌的死,而自己又没做那个情敌,太不值!
“小姐……”青蓝、青叶吓的魂都飞了,再想救已经不及。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锦瑟的剑刺向凤红鸾的左肩。
咫尺之距的一瞬间,锦瑟小脸扬起阴狠得意的笑容。
凤红鸾嘴角微勾,浅浅而笑。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住手!”一声急急厉喝,一道白影飘身而落,微暗的天幕划出一道白月光,云纹水袖轻轻一扫,锦瑟惊呼一声,被扫了出去。云锦伸手揽住了凤红鸾的身子,飘身后退数丈。
“云哥哥?”锦瑟惊呼一声,身子被迫后退了数丈,勉强的稳住身形,一双美眸不敢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云锦。煞气一瞬间尽退,又恢复了凤红鸾早先初见的超尘脱俗。
凤红鸾看着锦瑟,不得不惊叹天下间有人变脸的功夫比她还厉害的。
“鸾儿,你有没有怎么样?”云锦不理会锦瑟,紧紧抱着凤红鸾的身子,一双凤目打量她周身,焦急紧张的开口。
“没事!”凤红鸾转头对上云锦担忧的眸子,没好气的开口。
“没事儿就好!”云锦紧紧将凤红鸾抱在怀里,身子轻轻颤抖,头贴在凤红鸾耳边,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意:“我一醒来知道她来杀你,我就赶来了,我好怕……只要你没事儿就好……”
凤红鸾想起云锦为了他控制君紫璃百名隐卫灵力尽失,虽然如今锦瑟的麻烦也是他找来的,但无论如何也冷不下脸色。再次开口:“你不用担心,我命大,死不了!”
“我就知道,她的死咒是伤不了你的。”云锦声音难掩一抹喜色,依然紧紧抱着凤红鸾不松开:“只要你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凤红鸾蹙眉,死过一次的人,的确不怕死咒。而且似乎她的身体根本就不怕云族的咒术。不单单是死咒。心头疑惑的看着云锦。难道真果然如她的猜测,她娘是云族人?她流有云族的血液,所以不怕死咒?
“云哥哥……你……你怎么会醒了?”锦瑟依然不敢置信的看着云锦,看到云锦紧张呵护凤红鸾,心中被妒意覆盖,咬着唇瓣看着二人。
“我怎么会醒?”云锦忽然转头,看着锦瑟:“我不醒你便杀了她么?”
锦瑟看着云锦怀里的凤红鸾,一双美眸被黑色尽染:“云哥哥,这个女人就是你喜欢的女人么?这个女人被别人未嫁先休,也没有我美……”
凤红鸾蹙眉。凤红鸾这张脸没有这个女人美么?不屑的撇了一眼锦瑟。女人没了自我的灵魂,即便长的美也看着不美了。
“无论她美不美,好不好,我都喜欢她!”云锦打断锦瑟的话,断然开口。
“云哥哥,你居然说你喜欢她?不可能,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喜欢的人是我。”锦瑟摇头,看着云锦,抬步上前就要将凤红鸾从云锦怀里拽出来:“你这个女人不要脸,勾引云哥哥,滚开……”
“要滚的是你!”云锦衣袖一甩,锦瑟被推出了一边,将凤红鸾护在怀里:“我从来就不承认你是我的未婚妻。”
“云哥哥?”锦瑟看着云锦,一张小脸满是受伤,瞬间的凌厉化为娇弱:“云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父主自小给我们订婚,我就是你的未婚妻,再过两个月,父主就要我嫁给你,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我妻子永远不可能是你!”云锦冷声打断锦瑟的话:“我过几日就回去禀明父主,将你我婚约取消。”
锦瑟小脸瞬间一片惨白,不敢置信的看着云锦:“云哥哥,你说什么?你要将婚约取消?你不娶我?”
“不娶!”云锦目光淡淡的看着锦瑟惨白的小脸,清冷的声音含着一抹坚定:“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不可能娶你!”
锦瑟身子猛的后退了一步,伸手一指凤红鸾:“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是不是因为她你才不娶我?我这便杀了她,你便娶我了。”
话落,锦瑟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弓,对准云锦怀里的凤红鸾,猛的拉弓。
瞬间四道寒光以着奇异的弧度快如闪电的袭向凤红鸾的身子。端的是快、狠、准,阴狠,凌厉,杀气浓郁,不留一丝余地。
凤红鸾看着向她袭来的箭,眸底一片冷凝冰封。如果她的酬情做好的话,配合体内的内力,不知道有没有她快。
看着向凤红鸾飞来的箭,云锦面色一寒,瞬间揽着凤红鸾飞身而起。云纹水袖一扫,挡开了凤红鸾对面的三支箭,另一支箭再挡开已然来不及,抱着凤红鸾的身子换了一个角度,‘嗤’的一声利剑割破骨肉的声音,那箭擦着云锦肩头而过。
鲜血瞬间然后了云锦洁白的衣衫。
凤红鸾小脸一沉,转眸看着云锦肩头,只见衣衫被刺破,肩骨被刺穿,鲜血汹涌而出。可见这一箭的力道是多么的锋利。若是刺在心口或者是名门要害之处,绝对是一箭毙命。
这么说早先锦瑟对她太过轻视,而没有动用这箭了。若是早就动用的话,相信即便有天地玄黄在,她也躲不过。
“云哥哥……”锦瑟惊呼一声。急急向着云锦跑来。
“滚!”云锦回身,衣袖一甩,带着一阵森寒的风,锦瑟被逼退了数步。
“云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伤你,我只是要杀那个女人……”锦瑟刚被逼退,又急急上前。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云锦抱着凤红鸾落地,踉跄了一步,勉强的站稳身形,但手臂依然紧紧抱着凤红鸾,不理会肩膀上的伤,凤目森冷的看着锦瑟:“告诉你,即便是我娶天下任何女人,也不会娶你!”
锦瑟小脸瞬间一灰,看着云锦,猛的停住了脚步:“云哥哥,你……你说什么……”
“即便是我娶天下任何女人,也不会娶你!永远不会!”云锦重复开口。声音坚定一如既往。看着锦瑟,掩不住厌恶之色。
锦瑟身子猛的后退了一步,看向凤红鸾,小脸阴狠:“就因为这个女人对不对?就因为这个女人你才对我如此的?你不是这样子的,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东西你都让给我,你明明要娶我的……”
“与她无关!即便没有她,我也不会娶你!”云锦看着锦瑟,凤眸是一望无尽的黑色席卷,看不到尽头。
“你不用骗我,你就是因为这个女人!”锦瑟死死的看着凤红鸾,掩饰不住心中的杀气,再次飞身而起,对着凤红鸾一掌拍来:“我杀了她,你便娶我了。”
凤红鸾冷眼看着锦瑟。这个女人的疯狂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抬眼见云锦肩头依然鲜血涓涓流出。小脸一寒。如果不及时接骨,他这只胳膊怕是废了。如今更是不能再动。
云锦刚要出手,凤红鸾猛的伸手抓住云锦的手,冷声开口:“再动你这只胳膊就废了!”
云锦顿时在转眸看向凤红鸾。凤目一瞬间绽放一丝滟滟光华,鸾儿还是关心他的。摇摇头:“我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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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冷冷瞥了云锦一眼,手腕一甩,手里一直攥着从青蓝手里夺过来的宝剑对着锦瑟心口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从云锦出来便隐在了暗处的天地玄黄齐齐对着锦瑟出手,顿时四道强大的力量瞬间包裹锦瑟。
锦瑟大惊,顿时闪躲,可惜只能躲得过天地玄黄袭来的四掌。无论如何也再躲不躲凤红鸾这一剑。
‘叱’的一声宝剑割破肉体的声响,宝剑擦着锦瑟肩头而过。瞬间锦瑟肩头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染红了雪白的衣衫。
位置和云锦受伤的位置分毫不差!
“啊……”锦瑟惊呼一声,伸手捂住肩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云锦:“云哥哥,你竟然让这个女人伤我?”
“你若再杀她,我可以杀了你!”云锦面无表情的看着锦瑟。
“我回去告诉父主,父主一定会杀了这个女人的。”锦瑟咬着唇瓣看着云锦,转眸,一双美眸阴狠的看着凤红鸾:“你这个贱女人等着,勾引云哥哥的下场就是死!我不会放放过你的,父主也不会放过你的。”
凤红鸾冷冷的看着锦瑟:“我现在便可以杀了你!”
话落,手中的簪子以着奇异的弧度向着锦瑟心口飞了出去。快若离弦之箭。
云锦面色一变,衣袖轻轻一扫,猛的挡回了凤红鸾飞出去的簪子,轻轻开口:“她还不能杀!”
‘啪’的一声簪子落地,凤红鸾挑眉,冷眼看着云锦。
云锦摇摇头,抬眼看着锦瑟:“还不走?”
锦瑟捂着肩头委屈的看着云锦,唇瓣清晰的有血丝溢出。双眸死死的看着凤红鸾:“云哥哥,无论你如何护着这个女人,我一定会杀了她的。”
话落,足尖轻点,一缕白烟,瞬间消失了身影。
“我从来不会放过一个要杀我的人,理由!”锦瑟一走,凤红鸾猛的出手一把推开云锦,冷冷的看着他。
云锦被凤红鸾推的一个踉跄,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清白色,轻声开口:“要杀她也是我杀,你不能杀!你若杀了她,父主是不会放过你的。”顿了顿又轻声开口:“我如今……还抵抗不了父主。锦瑟自然不能杀。”
凤红鸾看着云锦,蹙眉。半响,凤红鸾冷声道:“你的胳膊再不及时包扎就要废了!”
云锦心头一喜,鸾儿是关系他的。转眸,瞟了一眼肩头,皱眉道:“我灵力如今不能动用,这条胳膊怕是真的要废了……”
话音未落,凤红鸾一把扯过云锦的身子,出手在他肩头点了几处穴道,鲜血瞬间止住了,看着穿透的肩胛骨,冷声道:“回府,我给你包扎。”
“你会?”云锦顿时睁大眼睛看着凤红鸾。
“你若是不想废了,就跟我走。”凤红鸾不看云锦,抬步向丞相府走去。若不是他赶到,如今伤到左肩的就是她。自然不能任他胳膊废了。
云锦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立即伸手拉住凤红鸾的手攥在手里,抬步跟上她。
凤红鸾手刚往出撤,被云锦紧紧攥住,轻声道:“鸾儿,我今早醒来就整整赶了一日的路,如今又受了伤,走不动了,你就拽着我吧!我倒了你也可以接住我的,要不摔到地上会很疼的……”
凤红鸾小脸一寒,回头看云锦,这才注意他周身除了血气还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眉眼间透出浓郁的疲惫之色,白玉的容颜几乎接近半透明,俊挺的身子似乎又瘦了许多……
往出撤的手顿住,转过了头,不发一言被云锦拽着向丞相府走去。
云锦见凤红鸾默认,不再扯开他了。嘴角微勾,沉重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天地玄黄四人齐齐对看一眼,隐去了暗处。
青蓝、青叶都吓傻了,此时一见小姐和云公子走了,才猛的惊醒,齐齐抬步跟上。都心想幸好云公子来了,否则锦瑟那个女人一定会杀了小姐的。
转过了一条街道,很快的便到了丞相府门口。
凤丞相正在门口焦急的转圈圈。凤红鸾被皇上封为御妹,两道圣旨如今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丞相府自然也早就传回了消息。欣喜的同时又涌上深深的隐忧,皇上对红鸾太好,这让他心里没底。
杜海也一脸焦急的向外张望。皇上见到了小姐,知道小姐是那日救了他的人,对小姐好自然是应该的,可是他心里也是担忧,皇上对小姐太好了,居然为了她又下了一道圣旨休了璃王。而且封小姐为皇上御妹,这御妹就是公主啊,不会真让小姐和蓝雪太子联姻吧!
二人等了许久,都不见凤红鸾回来,凤丞相实在忍不住就要派人去打听,就见凤红鸾和云锦携手一起走了回来。
云公子?凤丞相怔愣的看着凤红鸾身边的云锦,二人拉着手走了回来,难道红鸾接受云公子了?否则不会大庭广众的拉在一起走回来,虽然已经是太阳落山,夜幕降临,但此时大街上还是有不少人,二人无事一般的走着……
杜海也愣住了,小姐接受云公子了?只是一愣,敏感的闻到一股血腥味,老眼定在云锦的肩上,云公子受伤了?立即看向凤红鸾,看见凤红鸾无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小姐没事儿就好。
“红鸾……”凤丞相一愣过后,立即迎上前。红鸾若是喜欢云公子也好,只要她女儿喜欢谁,他就接受谁。走进了凤丞相也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当看到云锦肩上一片血红,立即大惊:“云公子受伤了?”
“小姐……”杜海也立即迎了上来,看着云锦肩头的伤,老脸一变:“老奴这就去请大夫!”
“不用了,我给他包扎。”凤红鸾摇摇头,直接抬步向里面走去。
“红鸾你……你没事儿吧……”凤丞相立即跟着凤红鸾进了院子。看着凤红鸾面无表情的小脸,看不出任何情绪,不像是接受云公子才有的喜悦啊,而且云公子还受了重伤,心中疑惑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他以为红鸾应该进宫复旨之后被皇上送回来,或者是留在宫中,而不是和云公子这样走回来。
“我没事儿。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爹爹怕是也累了一日了,你去休息吧!”凤红鸾对着凤丞相温和了几分开口,向清心阁走去。
云锦对着凤丞相浅浅一笑:“相爷,那天我们聊的很投机,等鸾儿给我包扎好了,我们继续聊!”
凤丞相老脸顿时一僵,停住了脚步。冷汗哗的一下子就流遍了周身。
云锦看着凤丞相僵住的神色,眉眼染上了一抹欢愉,笑的更欢了。觉得这老头实在有意思。比他家那个不理人情世故的老头子可要强多了。
凤红鸾转眸冷眼瞥了云锦一眼,云锦立即收了笑意住了口,跟在凤红鸾身边没事儿人一样的走着。他好不容易得了鸾儿对他有了些转变,自然不能功亏一篑。
杜海看了凤丞相一眼,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心里好笑,悄声跟在了凤红鸾和云锦身后。
青蓝、青叶走进了丞相府大门口,丢了的魂才找了回来,心里踏实了几分。也连忙向着清心阁而去。进了清心阁,二人没用凤红鸾吩咐,立即去打水拿药箱。
云锦看着被毁坏的清心阁,尤其是那些兰花,凤眸眸子一片凌厉冰寒,君紫璃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不过他刚进京就得到君紫钰下了两道圣旨,鸾儿当着天下人的面休了他的消息,不过还是认为便宜了他。只是奇怪鸾儿如何会让君紫钰下了两道圣旨。似乎中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抬眼看凤红鸾,凤红鸾小脸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云锦张了张口想问,终是吞了回去。
进了房间,云锦一直拽着凤红鸾的手不松开,凤红鸾转头看着他,云锦不舍的松了手,自觉的躺在了软榻上。声音绵软:“鸾儿,你要轻一些哦!我怕疼的。”
凤红鸾不理会,似乎没听到一般。
“鸾儿,我真的怕疼的,你要……嘶……”云锦正说着,不防凤红鸾将他肩头被血污黏合在一起的衣服扯开,痛的他倒抽了一口冷气,顿时住了口,可怜兮兮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似乎没看到一般,目光定在云锦肩头,血肉模糊一片。脖颈下面的肌肤倒是白如凝脂,和他肩头血肉模糊形成鲜明对比。
凤红鸾淡淡的看了一眼云锦的肌肤,男人的皮肤好成这样,天下的女人都可以去撞墙了。
云锦清白如玉的容颜被凤红鸾看的微微染上了一抹红晕,长长的睫毛垂落,孱弱的躺在软榻上,配上他青丝凌乱,衣衫松散,若不是肩头血污重伤,还真是一副任君采拮的模样。
妖孽!凤红鸾心里骂了一句。视若无睹的给云锦清洗伤口,动作利索的用刀子将肩头的死肉割下,特意没有用麻药粉,眸光瞥见云锦一动不动,似乎那刀不是割在自己身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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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太皇太后立即一惊,随即老脸又一板道:“可是你也不该下那样的圣旨啊!刚才璃王府传来话,说璃儿气火攻心晕过去了都。”
“皇祖母不必担心。王弟只是一时想不明白,总会想明白的。他心心念念了琼华公主十年有余,如今对凤红鸾只是一时新鲜出现了敢与他对抗的女子。所以才一时迷恋,来请旨赐婚。”君紫钰伸手拍拍太皇太后手,沉声道:“凤红鸾那样的女子……等皇祖母见了她便知道了,那样的女子……实在不适合王弟!琼华公主虽然虚假了一些,但总归是西凉公主,配我东璃璃王正是般配。”
太皇太后蹙眉。
“至于朕下两道圣旨,也是经过仔细考量的。”君紫钰顿了顿又道:“王弟在大婚之日对人家未嫁先休,后来又屡次事情不用朕说皇祖母也是清楚的。再加上将人掠出去重伤回来。这中间恩怨重重。如何能是良缘?”
“而且朕总要给她一个公道。否则我天家威信何在?也不能一味的偏袒于王弟不是?再说凤红鸾对朕有救命之恩。她又是丞相府儿女,凤丞相百官之首,天下文人学子几乎都以凤丞相马首是瞻。我们天家不能寒了老臣的心。而且皇祖母昔日也欠了丞相府夫人一分人情,这总是要有几分情面的……”
君紫钰一连气说了一大堆话,口有些干,李文立即斟了一杯茶上来,他抿了一口,又道:“皇祖母也许有所不知。这道圣旨虽然是打了王弟脸面。但换回了凤红鸾的三个条件和紫玉牌。和王弟之间恩怨一笔勾销。也让我东璃太平了下来。这道圣旨朕下的不亏。”
“哦?你说她不要了璃儿那三个条件,也还了紫玉牌?”闻言,太皇太后一愣。
“是啊,皇祖母,你也知道那紫玉牌代表了什么。”君紫钰点点头:“她虽然张狂了些,但是还是有品格的。我皇室也不能亏待了她不是?所以,事已至此,皇祖母就别气了。”
太皇太后点点头,老眼看向君紫钰,半响,摆摆手,起身站了起来:“罢了,罢了!本来是来找你质问的,如今到被你说的条条是道。我老婆子也不管了。只要璃儿没事儿就好。”
“皇祖母就放宽心吧!王弟心里清楚明白的很。一定会没事儿的。”君紫钰立即笑道。
“等那凤红鸾进宫,我也要好好的看看她。连皇上的心都给勾了去的女人,到底有多厉害。”太皇太后嗔了君紫钰一眼,抬步向外走去。
君紫钰头皮顿时一凉,立即赔笑道:“皇祖母,那是御妹。朕哪里有什么想法……”
“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太皇太后笑着斜睨了君紫钰一眼,双手搭在两旁的嬷嬷手上,几步走出了门口,又回头嘱咐道:“你这些日子也劳累过度,要多注意休息。未来些日子怕是事情多的忙不过来。你可不能垮了。”
“是,皇祖母,孙儿记住了!”君紫璃立即应声。感觉一股凉气从头凉到脚。果然什么也瞒不了皇祖母。
太皇太后才走了出去,上了凤撵,回了德馨园。
太皇太后走后,君紫钰终于大舒了一口气,身子一转,就倒在了软榻上,虚弱无力的道:“应付皇祖母比朕应付那帮子群臣还要累啊……”
李文汗颜的看着君紫钰。刚才太皇太后气冲冲来的时候他吓的魂儿都飞了,没想到皇上就这么轻易打发走了太皇太后,他对皇上佩服的五体投地啊!“李文,你说她现在在丞相府做什么呢?”君紫钰忽然道。
李文顿时一惊:“皇上,您不会想去丞相府吧?万万使不得啊……”
“朕也就说说!”君紫钰刚起了个心思就被胎死腹中,白了李文一眼,没好气的对着李文挥手:“看见你就碍眼,赶紧给朕滚出去。”
“是,奴才这就滚出去……”李文立即向外走去。心想皇上现在估计就看到凤三小姐不碍眼。刚走到门口,听到君紫钰喃喃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忘了告诉她别踹人了,很疼的……”
李文顿时一个趔趄。回头看君紫钰,只见皇上嘴角挂着笑意,摇摇头,苦着脸走了出去。
西凉使者行宫
玉痕负手站在窗前,一袭黑色锦袍隐在帘幕暗影下,几乎与外面的夜色融为一体。听着身后流月禀告刚才在凤红鸾回府途中遇到锦瑟的前后过程。一双凤目清淡的看着窗外,欺霜赛雪的容颜没有半分表情。
流月禀告完了,住口不再言语。等着主子指示。等了半响,玉痕依然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心中焦急。他在暗处看着凤三小姐对云少主的神色举动,心里都替主子捏一把汗。尤其是云少主拉着凤三小姐的手,凤三小姐都没挣开。如今云少主被凤三小姐带回了丞相府。主子再不行动的话,凤三小姐可就被抢走了。
“主子,那您赶快去丞相府啊,再无晚了凤三小姐可被云少主抢走了……”小蜻蜓忍不住了,大着胆子开口。
猫头鹰也立即响应,吱吱的叫了两声。虽然它不喜欢那个黑心的女人。但是她总也是主子看上的人,自然不能被别人抢去。
“主子,您不是要给凤三小姐解除封印么……”流月也连忙表态。主子现在要赶快去丞相府,这长夜漫漫,云少主又狡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虽然以着凤三小姐的性情发生什么事儿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也不得不防啊,没有一万还有万一呢!要捡保险的来。
而且如今智缘天音大师都在,主子的身体也恢复了七八成,再不济还有他和隐卫从旁相助,给凤三小姐解除封印就能将她从丞相府带出来了。关键是带出云少主身边。出了今日锦瑟之事,凤三小姐一定是急于想解开封印。主子若是去,一定会跟主子来的。
“你们都下去吧!”玉痕忽然开口,对着身后摆摆手,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主子……”流月和小蜻蜓齐齐开口。
“下去!”玉痕温润的声音不容拒绝。
流月身影一闪,立即退了下去。小蜻蜓张了张口,也连忙退了下去。
猫头鹰不赞同的瞥了玉痕的背影两眼。头一回鄙视主子,女人就是要抢的。你在这站着也站不来凤三小姐。
两人一鹰出了房间,整个房间霎时空荡了下来。
玉痕薄唇紧紧抿起,看着天空那轮明月。今日是十四,明日便是十五。今日若是解除封印的话,那么明日晚上她就要受寒毒之苦。这让他如何忍心?
况且才解开寒毒的身体会有几日很虚弱,那么十六日就是太皇太后寿宴,她如何能应付?
如玉的手抬起,揉向额头。玉痕看着那轮月亮苦笑了一下,缓缓回身,躺回了软榻上。世间一切他都狠的下心,即便是父皇,但是独独对她,却是不忍心。
他也只有对她不忍心……
蓝雪使者行宫。
蓝澈被蓝翎点了穴道终于好好的在床上睡了一日夜。晚上的时候,蓝翎提心吊胆的等着蓝澈醒来。太子殿下如今这一日夜终于烧退了,伤寒好了,可是接下来他的苦日子也来了。估计太子殿下醒来知道他点了他穴道会将他五马分尸。
在蓝翎提心吊胆中,蓝澈终于醒来了。睁开眼睛,有些迷糊的看着眼前,呆愣愣的看着房顶半响。才恍然想起他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丞相府那个小院。
立即一个高的从床上蹦下来,正好撞到了跪在地上见他醒来请罪的蓝翎身上,顿时两人一起撞了个人仰马翻。
“太子殿下!”蓝翎惊呼一声,连忙起身扶起蓝澈。
“你给我跪着!等我回来治你的罪!”蓝澈一手捂着额头,对着蓝翎踹了一脚,就疾步冲出了房门。
“太子殿下……”顿时蓝雪行宫内一干众人都被惊了起来。人人就见到太子殿下只穿了个单衣就冲出了大门口。向着丞相府方向跑了去。似乎连鞋都没穿……
一应亲卫齐齐面色大变,连忙紧随其后追了去。
房间内蓝翎见太子殿下只穿了单衣就冲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去了丞相府见凤三小姐了。俊秀的小脸纠结了一小会儿,想着什么也不比太子殿下的安全重要,跪着的身子立即站了起来,伸手拿起蓝澈的衣服和鞋子,身影一闪就冲了出去。
丞相府清心阁。
凤红鸾沐浴过后从屏风出来,见床上的云锦双手抱着她的枕头,半边脸埋在被子里,眉眼神色舒展,还有微微的鼾声溢出,显然睡的香甜。
微微蹙眉,凤红鸾看着云锦,她的床,她的被子,她的枕头,她没地方睡了,他倒是睡的香……他身上的伤又不是她弄的,凭什么她要来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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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升起一股恼意,凤红鸾向床前走去,一把扯了云锦怀里的枕头就砸在了他睡相甜美的脸上,怒道:“滚起来!别在我这里睡!”
“唔,鸾儿,你好凶……”云锦被枕头砸醒,伸手扒拉开头上的重物,闭着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就看到凤红鸾怒气冲冲的小脸,微微皱了一下眉,好看的唇嘟起,又闭上了眼睛:“我好困,再睡会儿,别吵……”看着云锦的样子,听着他的话,凤红鸾小脸顿时一寒。将被云锦扒拉开的枕头又拿起照着那张看了令人想入非非的妖孽脸砸了过去:“要睡滚一边睡去,别再我这里睡!”
“唔……”云锦闷哼一声,再次伸手扒拉开枕头,直接扔了出去,撤回手的同时一把拽住了凤红鸾的胳膊,凤红鸾一个不稳,被他拽到了床上,双臂紧紧搂住凤红鸾的身子,如兰的气息呼气在她耳边,困意浓浓的嘟囔了一句:“这回你没的砸我了,睡觉……”
枕头顺着敞开的窗户直接飞了出去,凤红鸾小脸一寒,怒瞪着云锦,不防一个措手不及被他拽上了床,刚要出手。只听外面‘啊’的一声大叫。紧接着‘啪’的一声站头落地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凤红鸾一怔,顿时住了手,向着窗外看去。
云锦闭着眼睛也猛的睁开,凤目凌厉的看向窗外。
蓝澈?听到熟悉的声音,凤红鸾刚要起来。云锦死死的搂住凤红鸾的腰,重新闭上了眼睛,浓浓困倦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别理他,睡觉!”
“松手!”凤红鸾伸手去掰云锦的手。这两天她倒是将蓝澈给忘了,她的酬情据说是打好了,还在他的手里呢!
“不松,睡觉!”云锦固执的开口。别以为他不知道蓝澈那小子不安好心,一个玉痕就够他防备的了,如今又跑出来一个蓝澈,这个女人身边的蜜蜂让他恨不得一个个都给剁了吃肉。
“你松不松?”凤红鸾小脸一冷。这个混蛋就是不能给他好脸色,也不能心软。如今到蹬鼻子上脸了。
“鸾儿,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还是一个病人呢!”云锦看到凤红鸾冷下来的小脸,立即软了下来。他怎么就忘了鸾儿是不能强求的。立即委屈的看着凤红鸾:“你看我伤口又裂开了……”
凤红鸾瞥见云锦肩上的伤口果然又裂开了,而且肩头一片血红,本来清寒的小脸顿时减退了几分,没好气的推开云锦,怒斥道:“那你还不松开!”
“你不是不想嫁那个蓝澈么?何不让他看看死了那条心?”云锦凤目向着窗外扫了一眼,轻声开口:“你说他见到我们这样躺在一起,还会娶你么?”
凤红鸾推拒的动作顿时一停,蹙眉看着云锦,云锦凤目潋滟,里面倒影着她的容颜,淡淡光华。心神一晃,随即一恼:“谁说我不想嫁给他!”
“你想?”云锦揽着凤红鸾腰的手猛的收紧。
“当然!”凤红鸾立即道:“他可是蓝雪国的太子,而且蓝雪国就他一根独苗,将来皇位可是他的。我嫁过去是太子妃,而且还是帝师,以后就是皇后。天下女人梦寐以求,凭什么我就不嫁?”
“我现在就杀了他!”云锦凤目一寒。周身一瞬间暴涨杀气。
“就你这个样子,还想杀别人,没准让人给你杀了。”凤红鸾眉峰凝起,冷冷的瞟了云锦一眼,虽然是如此说,但是不再推拒云锦紧抱着她腰的手,目光看向窗外。
她自然不会嫁给蓝澈。虽然蓝雪国给出的条件太过优厚,但是在她身上找回的怕是比那更甚。如今让蓝澈打消这个念头不失为一个办法。
“你这女人……”云锦见凤红鸾虽然嘴上说,但是不再推拒,周身的杀气尽退,懊恼的嘟囔了一句,将凤红鸾往他怀里揽了揽。
有多少年没睡过这样好的觉了,他似乎已经不记得了。如今这床是暖的,这被子是暖的,这个屋子是暖的,即便怀中抱着的人儿身子冰凉,他也感觉心口一团火热,暖暖的。这里的一切,他都贪恋,还没细细品味,便来了该死的打扰者。让他恨不得出去将那小子杀了。
周身被淡淡的玉兰香环绕,中间夹着男子清雅气息,凤红鸾眉峰紧紧凝起,想挥手推开,极力的忍住了。只是被云锦抱着的身子浑身僵硬。
“鸾儿,抱着你跟抱一根木头似的……”云锦不满的嘟囔一声,闭上眼睛。
凤红鸾小脸一沉,转头,云锦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眼帘,白玉的容颜沾染着微微的红晕,在室内琉璃光的投影下,说不出的魅惑人心。
淡淡的瞥了云锦一眼,一把抓了被子,将他的脸埋上,冷声开口:“再多话滚出去!”
云锦果然一声不敢吭了。
外面,蓝澈刚冲进了清心阁的小院,不妨一个重物砸了出来,他顿时一惊,刚要出手,一见是个枕头,手一顿,枕头砸到了他的头上,立即痛呼一声,伸手捂住了头。
枕头‘啪’的一下子落到了地上。是一个绣着梅花图案的绣花枕头,梅花开的料峭,枕头缝制的精致,针线细密,一见既知是女儿家的物事儿。
蓝澈皱眉看着绣花枕头,总感觉那梅花是在嘲笑他。刚想一脚踢了出去,又想起来什么,立即住了脚,捂着脑袋抬头,目光看向枕头飞出来的窗子。
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精致的小脸微微蹙了一下眉,一把捡起地上的枕头,就向着凤红鸾的房间冲去。
“蓝太子?”青蓝、青叶听到了声音,连忙从屋子跑了出来。当看见只穿了一见单衣,光着脚丫子抱着小姐的枕头向小姐房间走去的人顿时一惊。齐齐开口。
蓝澈似乎没看到二人一般,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蓝太子,我家小姐闺房,您不能进去……”青蓝、青叶小脸一变,立即齐齐跑了过来,拦住蓝澈。
蓝澈伸手一扒拉,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劲,青蓝、青叶惊呼一声,抵抗不住,人被甩了出去。蓝澈抬步迈进了房门。
“蓝太子,我家小姐……”青蓝、青叶齐齐从地上爬起来,再看蓝澈已经进了屋,连忙的追了进去。
蓝澈刚一进屋,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搂在一起的两个人,精致的俊颜瞬间大变,抱着枕头一下子就怔了,看着云锦和凤红鸾:“你们……你……”“蓝太子,私闯女子闺房,可不是你蓝雪国的教养!”云锦闭着眼睛睁开,懒懒的瞥了一眼蓝澈,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慵懒沙哑。
“你……云锦,你怎么会在这里?”蓝澈赤着脚站在原地,依然有些弄不明白状况。
“这里是鸾儿的房间,我自然在这里了。”云锦挑眉,看着蓝澈,从头看到脚,顿时嗤笑道:“蓝太子,你莫不是病的糊涂了?梦魔么?怎么这副样子就跑到这里来了?”
闻言,蓝澈猛的低头,当看到自己仅着单衣,赤着脚,顿时一怔。怔怔的看了自己半响,才恍然想起他一醒来就急着赶来了,忘了穿衣服和鞋子了。
“本太子刚醒来就急着赶来,不过忘了穿而已,又没光着身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蓝澈不以为然的抬起头,不看云锦,看着凤红鸾:“你为什么让他躺在你的床上?”
“当然是鸾儿喜欢我。”云锦抢先开口,一副白痴的神色看着蓝澈:“打扰人家好事儿是不人道的。蓝太子,你应该知礼避让!”
凤红鸾蹙眉,但并未言语。
“他才不会喜欢你!她马上就会成为我的太子妃,喜欢的人自然应该是我!”蓝澈抱着枕头走了过来,伸手去从云锦怀里拽出凤红鸾,霸道开口:“本太子不知道什么叫知礼避让,只知道她是本太子的太子妃!”
凤红鸾小脸顿时一寒,这般看见了躺在一起蓝澈居然不退?刚要躲开蓝澈的手。云锦立即出手挡开了蓝澈,身子一转,将凤红鸾抱回了床里,冷冷的看着蓝澈:“她不是你的太子妃,如今不是,以后更不是,永远也不可能是!你不要肖想了。”
蓝澈抓了个空,顿时一双漂亮的眸子凌厉的看着云锦:“我父皇已经修书东璃君主,两国联姻势在必行。她便是我的太子妃。如何能不是?”
“你也说了两国修书,成与不成还在个说法!她如何能是你的太子妃?”云锦扬眉,凤眸同样凌厉的看着蓝澈。
“修两国百年之好,如今的东璃如何能是我蓝雪富硕兵强?她必是我太子妃无疑!”蓝澈伸手再去捞凤红鸾。
“你蓝雪想强人所难?那也要先问问我云锦同不同意!”云锦凤目一寒,手腕一转,一缕黑线对着蓝澈瞟了出去。
蓝澈一惊,立即撤了手,飞身躲闪。可是那到气线一直紧随着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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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屋子内只看到一个身影和一个黑线争相追逐。桌椅器具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凤红鸾蹙眉,看着云锦的那道气线,微微虚弱,比她早先看锦瑟那道气线不知道虚浅了多少倍,显然是云锦的灵力透支严重。回头看他,果然见他本来莹润淡淡红晕的脸色如今发白,白玉的颜色又透明了两分。
小脸一沉,见云锦没有收手的意思,再打下去她屋子里就没有能用的东西了。凤红鸾冷声开口:“住手!”
云锦似乎没听到一般,依然不断的黑线溢出手心,一层层递进,将蓝澈一寸寸缠绕。
凤红鸾凤眸一冷,伸手打向云锦的手,怒道:“你还动用灵力,不想活了!”
‘啪’的一声脆响,顿时打断了云锦手心溢出的黑线。
“唔……”云锦痛呼一声,泻出的灵力瞬间收回体内,抬眼看凤红鸾,一双凤目盈盈水光,委屈的开口:“鸾儿,痛……”
“痛死你!”凤红鸾冷冷的瞥了云锦一眼,只见他白玉的手背被打成红肿一片,寒着脸抬头看着蓝澈:“你来做什么?”
蓝澈穿着单衣依然一身汗如雨下,一张精致的小脸如今一片清白,飘身而落,一双凤目得意的看着云锦:“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如今一看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
“你信不信我这只纸老虎也可以碾死你这只小蚂蚁?”云锦俊颜一沉。如果不是屡次动用灵力,他身体根本就不会这么虚弱。要杀死十个蓝澈也是轻而易举。
蓝澈冷冷的哼了一声,仰着脸不屑的看着云锦:“要让本太子信你,下辈子也不可能!要杀我,别说你现在灵力尽失,就算是你好好的也没那么容易!”
“那你便等着!”云锦寒着脸开口。
“等着就等着!本太子才不怕你!”蓝澈看着云锦寒着的脸,再瞥了一眼凤红鸾沉着的小脸,忽然发现两个人神色居然如出一辙,顿时蹙眉,嫌恶的道:“别给本太子摆那个臭脸色,本太子来不是看你们脸色的。”
凤红鸾此时也发现云锦的神色居然和她一样,脸色又沉了几分。
云锦忽然笑了,瞥了一眼凤红鸾阴沉的小脸,看着蓝澈:“那你来做什么的?来看我和鸾儿互相喜欢的?”
蓝澈精致的小脸顿时一片阴寒,看着二人:“你们也不用做戏了,骗不了本太子的。我蓝雪国已经下了修书给东璃国主,两国联姻,修永世之好,我蓝澈的太子妃,非她莫属!”
“谁说我们在做戏了?”云锦手臂搂紧凤红鸾的腰,将她整个身子抱在怀里,低头在凤红鸾小脸上印上一吻,暖味的开口:“我和鸾儿已经……”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眼底一黑,但是没躲开。
“哼!你以为这样本太子便真的相信了么?即便她是你云锦的女人又如何?我蓝澈就要她!”蓝澈面色没有一分松动。似乎没看见一般。
云锦凤目席卷上黑暗,刚要再对着蓝澈出手,凤红鸾一把推开他,没好气的跳下了床,看着蓝澈,冷声问:“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找你的!”蓝澈立即道。心底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他猜对了,这二人刚刚就是给他做戏的。真的和假的他自然分得清,否则脑袋早不知道被别人砍了多少回了。
“酬情呢?带来了?”凤红鸾挑眉看着蓝澈,一身单衣还赤着脚,一看就是刚醒来匆匆赶来,哪里带得来她的酬情。
“没有!我刚醒来就来了,只想着你了,哪里还想着你那个东西……”蓝澈摇摇头,看着凤红鸾清寒的脸色,立即道:“你要想要还不容易,你这就跟我回去取来不就好了……”
话落,伸手去拽凤红鸾的手。
蓝澈还没够到凤红鸾的手,云锦身影一闪已经下了床,伸手拦住了蓝澈的手,将凤红鸾拽到了自己的怀里:“她不去!你现在就回去将那什么破……那东西送来!”
云锦本来想说破东西,但一想到那是凤红鸾打造的东西,自然是好的。立即改口,脸色不好的对着蓝澈道。
“凭什么你让我拿我就拿!本太子从行宫大老远的跑来走不动了。”蓝澈一仰头,傲声道:“不去!”
“你走不动了?我看你很是走的动!刚刚不是还要去么?”云锦比蓝澈高一头,卑倪的看着他冷冷道。
“若是她跟着我去,我自然走的动!”蓝澈虽然矮,天生养成的气势却是不输云锦一分。
“她才不会跟着你走的。不拿就不拿,反正东西你要给的。”云锦手臂揽住凤红鸾,开始撵人:“你出去,我们要睡觉了!”
“你怎么不出去?”蓝澈对着云锦挑眉,两步就上了床,伸手一拉被子:“今天本太子就在这里睡了!”
话落,用被子将整个身子都包裹了个严严实实,闭上眼睛。一点儿也没有半分站了人家的屋子,人家的床的不好意思。
凤红鸾看着蓝澈,小脸顿时一寒。
云锦俊颜彻底的沉了,松开凤红鸾,走到床前,一把掀了被子,凤目怒瞪着蓝澈:“你是蓝澈?确定不是无赖?我没认错人?”
“我自然是蓝澈,童叟无欺!”蓝澈闭着眼睛,一把又将被子夺了回来,死死的拽住被角。一副反正我就睡这了,你奈我何的样子。
“我看我是认错人了!蓝澈不是蓝雪太子么?你闯入人家女儿闺阁,占了人家床,没点儿自觉?”云锦再伸手拽被子,他睡的好好的,打哪里跑出来这么个无赖小子。
“你既然能在这里,我凭什么不能来?你也能睡这里,我凭什么不能睡?”蓝澈将云锦拽开的被子又拉回,紧紧的包裹住自己。
“你乳臭未干也想登云望月,如何能和我比?”云锦大怒。
“你不就比我早生了几年?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登云望月各凭本事,如何不能比?”蓝澈不屑,死死的抱住被子。
“你……”云锦气瞪着蓝澈,手下用力。但是也不敢用内力,生怕给被子扯怀了。这可是鸾儿的被子。
蓝澈闭着眼睛,手下半分不动,也自然清楚不用内力。只是和云锦较劲。
二人转眼间就拉了十数个来回。
凤红鸾冷着脸看着闹剧一般的二人。云锦无赖就已经到了极品,没想到这还有个和云锦脸皮厚度不相上下的蓝澈。
果然都是人物!
凤红鸾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又好怒!这是她的房间,她的床,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了?寒着脸冷冷的看了一眼二人,抬步走了出去。
屋内二人根本没发现凤红鸾走了出去,依然争夺被子大战,大眼瞪小眼,如火如荼。
青蓝、青叶从追着蓝澈冲进来,一直就躲在门外紧张的看着屋内情形。本来想冲进来保护小姐,但当看到小姐和云公子躺着抱在一起,而且看蓝澈太子身上没有杀气,也不会对小姐有害,所以就识趣的躲在了门外。
当看到云锦和蓝澈动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伤了小姐,后来见危机解开二人才松了一口气,如今又看到云公子和蓝太子争夺小姐的床和被子,都心底偷笑。云公子一直对小姐用这招,小姐没办法,如今到好,来了个蓝太子将这无赖的招数给他用上了。
二人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云锦大怒的俊颜。觉得心中畅快,对蓝澈的好感升了两分,觉得这蓝太子挺可爱的,小姐要嫁给他也不错。这时见凤红鸾寒着小脸走出来,立即收了笑意,轻声开口:“小姐……”
凤红鸾瞥了二人笑的红扑扑的小脸一眼,抬步直接向着二人的房间走去:“你们一张床,给我一张床!”
“小姐,您要睡奴婢二人的房间?”青蓝、青叶立即睁大眼睛。齐齐回头看着房间内依然争夺床和被子的二人,就这么不管云公子和蓝太子了?万一二人再像刚才一般的打起来,出人命怎么办?
“不行?”凤红鸾不回头。
“行,小姐要睡自然是行的……只是……”青蓝、青叶立即表态,轻声试探的开口:“那云公子和蓝太子……”
“不用管她们!你们也进来睡吧!”凤红鸾烦闷的开口,走进了青蓝、青叶房间。
二人的房间很是干净。虽然是奴婢,但是凤红鸾不亏待她们,比一般大家闺秀小姐的闺房还要好。凤红鸾上了青蓝的床,青蓝又连忙多加了一床被子,凤红鸾闭上眼睛,今日一夜实在累的乏了,很快便睡了过去。
青蓝、青叶见小姐很快就睡着了,今日一天的事儿太多,看来小姐是累坏了。齐齐向着外面看了一眼凤红鸾的房间,依稀烛光映射下那二人还在争执,对看了一眼,摇摇头,小姐说不管就不管,这也不是她们能管的了的。紧紧插上房门,熄了灯,也躺回了床上,她们今日自然也是太累的,很快便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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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整个丞相府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丞相府彻底安静了,没人声走动了,也见没什么变化了,凤三小姐和云锦公子更不可能发展什么奸情了,躲在暗处的流月才放心的回去了西凉使者行宫。
西凉使者内,玉痕的房间一直亮着灯。玉痕躺在软榻上眉峰微凝,眉宇间浓浓的纠结之色。如玉的手一直敲打着软榻的扶手,忽而轻一下,忽而重一下的,一轻一重的清响声回响在宁静的房间,也如他的心始终一下轻一下重的不能平静一般。
流月飘身而落,看着玉痕动作。就知道主子其实心里在意的很,只是面上不表现而已。他跟随着主子从小到大,主子的每一个神色和一举一动不能说百分之百摸透,但也是八九不离十。
“如何?”玉痕一见流月回来,立即开口问。
“回主子,蓝太子醒来去了丞相府。抢了凤三小姐的房间,凤三小姐去了婢女的房间睡了。云公子和蓝太子挤在一张床上睡了……”流月立即禀告。他躲的远,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估计也是一场争战。
“嗯!”玉痕点点头,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果流月再不回来,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真的冲去丞相府。苦笑了一下:“这倒是要感谢蓝澈了!”
蓝太子不安好心,主子自然不必感谢的。流月心里徘腹,奉是和主子抢女人的人,都是敌人。绝对不能仁慈的。
“你也去休息吧!”玉痕终于站起身,向着床上走去。
流月身影一闪,消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他就知道他若不回来禀告,主子这一夜怕是不睡了。凤三小姐对主子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小蜻蜓困的直跟土地爷磕头,如今一见玉痕要睡了,连忙迷迷糊糊的过来铺床。铺好床铺玉痕睡下,他也赶紧去会周公了。
猫头鹰自然也是一直没睡。虽然她不想主子要那个黑心的女人,但是觉得这天下还就那个女人配得上主子,没办法,谁叫它是一鹰不是一个人来着呢,哪怕是一个男人也能和主子估计有点儿什么可能。如今是做梦都想不来。自然是担心那个黑心的女人心一软被云锦给吃了。如今一听没事儿,蹦到了玉痕床上,脑袋一钻,就钻进了被子里,占据一个小角落也睡了过去。
与这边宁静气氛相反的则是琼华公主的寝宫。
玉痕这边的太子寝宫都已经熄了灯,琼华公主的寝宫依然灯火通明。
琼华公主从璃王府门前听了圣旨回来就晚饭也没吃坐在桌子前拿了君紫璃这些年来往的书信翻阅。每翻阅一张,都是嘴角挂着笑意。尤其是那风骨卓绝的字,紫色的信笺,都似乎让她看到了那一身紫衣滟华俊美丰神的良人。觉得今生就该得夫如此。
眼前虽然不时的会冒出那一身白衣如雪,清华如白月光,瑰姿艳逸,占尽天下风情的容颜,但是很快就被心底的不自信和虚妄打破。清楚的知道她该抓住的是谁。
她的人生早已经注定。
采苓站在一旁看着公主,公主不睡,她一个小婢女尽管再困自然也不能睡。只能陪着公主站着。她自小跟随在公主身边,和璃王书信来往也有十年。记得前五年的时候每一次璃王来书信公主都是带着笑意和期盼的打开。后来从五年前的皇上寿宴之后,每次璃王来信便再也不见公主笑了,相反有些随意和漫不经心。似乎是从见到云少主之后……
采苓心里一惊,似乎有些明白公主的秘密了,但是也只是刚冒了一个头,就连忙的烂进了肚子里。偷眼看琼华公主,只见琼华公主一直笑着,没注意她,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一直看到深夜,琼华公主才将所有的信看完,命采苓好好的收拾起来。又打开衣柜,开始选明日和君紫璃游玉湖穿的衣服。
快天亮时分,主仆二人才选妥,睡了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凤红鸾便听到她的房里噼里啪啦打起来的声音,微微蹙眉,不理会继续睡觉。
青蓝、青叶惊醒,连忙起身,齐齐趴到了窗前向着小姐的房间看去,看了一眼,连忙回头对着凤红鸾道:“小姐,云公子和蓝太子又打起来了……”
“不用理他们,睡觉!”凤红鸾烦闷的说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青蓝、青叶对看一眼,见小姐不理会,但他们不放心,便继续的趴在窗前看着,昨日小姐房间的帘幕没人落下,那两位自然也没落下,如今她们在西厢房看正房里的情形自然看了个清清楚楚。里面人影滚动,拳打脚踢,看起来十分激烈。
云锦公子的肩膀还带着伤呢!这样动手怎么行?万一扯开的话……二人看的提心吊胆外加心惊胆战。回头看小姐,小姐翻了个身又睡着了,无动于衷。
可是她们怎么也睡不下去,穿好衣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以防出现万一的时候好叫醒小姐。
此时凤红鸾的房间内的确打的激烈。原因还是一床被子。
云锦睡的香,这一觉睡的无知无觉,梦里自然与凤红鸾走马扬鞭,花前月下去了,醒来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蓝澈换了被子。大怒一脚将蓝澈踹下了床去,紧接着二人谁看谁都有火,便打了起来。
云锦自然不会动用灵力,肩膀虽然受伤,但另一只手可以动,蓝澈自然没有云锦武功高,但是占在身体完好。于是二人一时间打了个难分难解,不分上下。
从五更一直打到天明,二人越打还越来劲了。看来是好久没这么畅快的酣战了。一时间打了个尽兴!
青蓝、青叶趴在窗前看了好久,提心吊胆的心不但一直没听,还被越提越高。尤其是看到二人彼此都被对方打了十多掌后再也受不了。这样下去的话,云公子的胳膊就别想恢复了,万一二人血战而死的话,那也不能死在清心阁啊!
别怪她们没良心,实在这两人的来头太大,可不能牵连小姐,要死也一边死去。“小姐,您快起来吧!再不阻止会出人命的……”青蓝、青叶几乎同时开口,央求焦急的回身看着床上依然睡着的凤红鸾。
“死不了!”凤红鸾冷声开口:“死了我给他们拖出去喂狗!”
“小姐,不成啊,云公子肩膀似乎都流血了……蓝太子也吐血了……”青蓝摇摇头。就是没胆子,有胆子的话怕是就差上来拽凤红鸾了。
“真的,小姐,您快起吧!这样打下去真会出人命的……至少也将他们赶出去啊,别死在我们院子里……”青叶也焦急的开口。
虽然这两个人现在看着都不错。但是来头都太大,也太复杂,都有对小姐窥视的不良目的。觉得还是玉太子好些,小姐和玉太子在一起的时候,她们一点儿也不担心会出事儿。
凤红鸾被吵的睡不好,烦闷的推开被子坐起身,看了青蓝、青叶一眼,脸色不好的穿了衣服下床。青蓝、青叶一声也不敢开口,立即悄声的打开门,凤红鸾抬步走了出去。
刚出了门口,一眼就透过她房间的窗子看到果然打的激烈的俩人,冷着脸抬步走了过去。到门口就看到里面狼藉一片,一应器具尽毁,除了一张床好好的外,其它一切简直不堪入目。
一双眸子瞬间寒了下来,冷声开口:“要打出去打!要死出去死!谁再敢动一下,我现在就将他扔去乱葬岗喂恶狗!”
凤红鸾的一句话犹如圣旨,不,或者比圣旨可管用多了,圣旨都不见得能奈何得了这二人。话音未落,二人几乎同时住了手。齐齐转身看向门外的凤红鸾。
“打啊?怎么不打了?继续?”凤红鸾看着住了手的云锦和蓝澈,如水的眸子是一望无尽的清凉和冷意。
云锦看到凤红鸾的小脸,接触到她冷冷的目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僵了,余光扫见被破坏的乱七八糟一片狼藉的房间,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完了……
蓝澈只感觉浑身血液在刚才那一瞬间都凝固了一般,心下骇然,不敢看凤红鸾的脸色。心想父皇虽然对他严厉,但是一直以来他面上虽怕,但实际心里也不怎么怕的。可是今天看到凤红鸾只是往那一站,他就感觉胆寒。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何时他蓝澈这么每种了?蓝澈勉强的压了压寒气,强忍住逃跑的冲动,也偷眼扫了一眼被破坏的一片狼藉的房间,转眸看着云锦。
一看云锦的神色,他顿时就不怕了。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害怕啊!这里还有一个呢!
云锦心里将蓝澈骂了百八十遍,要不是这混小子出来,他和鸾儿还好好的呢!如今到好,给破坏成这样子,鸾儿不生气才怪。
如今还有什么比主动认错更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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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想到这,立即压下心中的凉气,吸了吸鼻子,连忙走了过去,伸手抓住凤红鸾的手,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样看着她,软绵绵的开口:“鸾儿,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这小子强迫才出手的……”
“你还被强迫?那是谁将我睡的好好的踹到了地上?你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的了?”蓝澈立即不干了,冲着云锦大怒。心中不耻云锦变脸的速度。
云锦一想到这个也怒了。他明明盖的是鸾儿的被子的,一觉醒来被子换了,岂能干?转眸看着蓝澈:“你要不抢我被子,我能将你踹到地上么?”
“你要不踹我到地上我能对你出手?这房间能变成这样?”蓝澈一听也怒了。气焰不比云锦少一分,他半夜被饿醒睡不着觉,看着云锦呼呼大睡,能不眼气么?一想一定是与那被子有关,果然是换过了被子他立马就睡熟了。而且也不饿了,睡的还很香。
“看吧,鸾儿,是他先出手的……”云锦刚要再大怒顶回去,顿时想起身边的凤红鸾,自然还是先抓住蓝澈的把柄重要。
“你……我出手你也出手了,你若是不出手就让我打的话,这房间自然……自然变不成这样!”蓝澈一听,心里骂云锦阴险狡诈,气焰顿时小了几分,但依然不饶道。
“鸾儿,你看他,我都受伤这么重,能让他打么?若是我不动手,就让他打的话,那我不成傻子了……”云锦立即嘟着唇瓣摇晃凤红鸾的手,可怜兮兮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肩头,特意摆到凤红鸾的面前:“你看,都扯开了……好痛……”
凤红鸾沉着脸不语。
“喂,云锦,你还是男人么?你……你这是诬告……你打我打的也不轻啊,那会儿你怎么没喊疼?”蓝澈看着凤红鸾阴沉的小脸,以为他听到了云锦的话,顿时急了。生怕凤红鸾信了谗言,反过来处理了他。
“鸾儿,本来我们睡的好好的,都是这小子突然跑来搅和,要不这屋子能这样么?让他赔!”云锦不理会蓝澈,只是看着凤红鸾。现在天塌下来也不管用,鸾儿对他的态度最重要。
“我要不来指不定你这混蛋能对她做出什么呢!她可是我的太子妃!”蓝澈想起昨天进来看到的就心里不舒服,立即道:“反正凤姐姐也嫁去我蓝雪国,这些东西算什么,你想要什么我以后给你什么,对了,还有酬情,你想要一百个的话也有,我回去就让那铁老给你打……”
蓝翎在外面听着太子殿下的话,险些趴到地上,一个酬情就让铁老被太子殿下催的险些去了半条命,一个月的活半个月就赶出来了,如今都睡了好几天还没醒呢,若是一百个酬情的话,铁老听到了怕是直接撞墙死去了……
“你少做梦了!不可能!”云锦最听不得的自然就是这个。顿时冲着蓝澈怒道:“以为天下好东西就你蓝雪有么?我也有的是!鸾儿才不会是你的太子妃!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想都别想了。鸾儿是不会喜欢你的。”
“什么是不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凤姐姐,我才比你小一岁,我父皇比我母后还小三岁呢!我们正合适,你嫁去蓝雪,从今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你不喜欢我,我们可以试着相处的,我很好相处的,你慢慢就喜欢我了……”蓝澈看着凤红鸾立即道。话音未落,云锦一阵掌风就打了过去,蓝澈立即飞身躲闪,连忙接招,瞬间二人又打了起来。
“都给我滚出去!”凤红鸾彻底的怒了,手腕一甩,两把椅子同时照着两人飞了过去。
“啊……”蓝澈惊呼一声,立即住了手躲闪。
“唔……”云锦闷哼一声,也立即住了手,任椅子砸到了他的身上。回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凤红鸾:“鸾儿……”
“混出去!”凤红鸾看也不看两人一眼,怒着开口。
话落,二人一动不动的站着,都看着凤红鸾。
“青蓝、青叶!将他们给我打出去!”凤红鸾对着门外的青蓝、青叶吩咐。
“是,小姐!”青蓝、青叶一直跟在门外,看着屋内被破坏掉的一切,心中有气。小姐的房间明明好好的,一夜还不到就被这二人给破坏成了这个样子,立即走了进来,没好气的道:“云公子,蓝太子,请吧!”
“鸾儿……”云锦伸手揉了揉鼻子,慢悠悠走到凤红鸾身边:“我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你给我包扎了我再出去好不好?”
“滚,别让我再说第二遍!”凤红鸾瞥也不瞥云锦冷声开口。她现在算是明白了,有些人根本就不能惯着或者给好脸色,否则就会得寸进尺。
云锦立即蔫了,慢悠悠的走了出去。鸾儿现在正在气头上,这么长时间他算摸透了几分,不能硬碰硬。他就先出去。等鸾儿气消了些再哄她。
见云锦都走了出去,蓝澈也立即走了出去。他没赚到相应云锦也没赚到。既然都没赚到,云锦没赢,他也没输。那就不怕。他还有机会抢回太子妃的。
云锦走出了门,自然没走,坐在了院中的椅子上和凤红鸾每天一样闭上眼睛晒太阳。
蓝澈出了门就看到云锦在那晒太阳,惬意无比。自然更不会走,也挤到了云锦身边晒太阳。顿时二人在一张躺椅上又挤了起来。自然这回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你说我一句,我说你一句,谁也不相让。
房间内凤红鸾冷着脸色命青蓝、青叶收拾房间,自己则洗漱收拾。
凤丞相昨天被折腾了大半夜一觉睡到天亮,立即就往清心阁跑,刚进了清心阁一眼就看到云锦和蓝澈二人在一个椅子上你推我挤的,二人皆是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周身上下一派邋遢狼狈。哪里还有天下第一公子的风采和蓝太子的高贵不可侵犯?
凤丞相站在门口愣了半响,那二人似乎没有发现他,依然争执不休。凤丞相犹豫了一下,迈着方步走了进来。躬身走到二人不远处请安:“老臣见过蓝太子,见过云少主!”
“啊,相爷啊,我正要去找你聊天呢,你就来了,正好,过来坐!”云锦一见凤丞相,立即笑逐颜开的招手。伸手一把将蓝澈踹到了地上,殷勤的对着身边空出来的位置让凤丞相坐。
凤丞相立即冒了一身冷汗,看了一眼屁股坐到地上的蓝太子,连忙道:“老臣不敢,不敢,站着就好,站着就好……”
“站着还怎么聊天?来,过来坐……”云锦伸手拽凤丞相。
凤丞相大惊,连忙躲闪:“老臣还是不了,蓝……蓝太子坐就好……”
蓝澈坐在地上鄙夷的看着云锦,也打的累了,懒得争了,坐在地上不起来,闲闲的道:“凤丞相坐吧,就是我们可以聊会儿天,培养培养感情,凤姐姐嫁给我之后,您可就是我的岳丈了……”
凤丞相立即一哆嗦,头摇的更厉害了:“还是蓝太子坐,老臣站着就好……”
“想也别想!”云锦回头死死的瞪了蓝澈一眼,一把将凤丞相拉在自己身边坐下,回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凤丞相:“那天咱俩正说到哪儿了?对了,就说到我入赘相府,你还没表态呢,你没儿子,我就当亲生儿子伺候您老……”
凤丞相顿时惊的一个高蹦了起来:“云少主……这,这可舍不得……”
虽然条件很诱惑,但是丞相府还没那么大的能耐让云族少主入赘。要是真答应了,那云族主还不来夷平丞相府啊,他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看看红鸾幸福呢……
“你不同意?”凤丞相刚站起来,就被云锦拉的坐下,云锦脸上笑意不变,挑眉看着凤丞相。明明笑着,可是身上压力一瞬间就扑向了凤丞相。
凤丞相只觉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立即住了口,老脸发白的看着云锦。
“你家有一个母夜叉和一个臭脾气的老头子没处理,人家敢答应么?十个丞相府也被夷平了……”蓝澈不耻的看着云锦,无视他身上的气场,一把将凤丞相拽了过来,笑眯眯的道:“老丞相,我可是真心的,我父皇比我母后还小三岁呢,凤姐姐才比我大一岁,我们年岁算是正好,也说的来,我迎娶她为我的太子妃,以后可就是皇后,我父皇也同意,还许了帝师之位,帝师比我这太子的身份可都高呢!到了蓝雪国她就是荣华富贵一生,我蓝澈终生对她好。怎么样?”
云锦皱眉,又一把将凤丞相拉了过去,顿时卸了周身的压力,笑的温和的道:“我自然敢娶鸾儿,就有本事保住鸾儿和丞相府,这些你不用担心,你只管答应就好……”
“你有什么本事儿?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赢?”蓝澈立即又将凤丞相拽了过来,继续笑眯眯的道:“别信他,他有一个母夜叉的未婚妻,还有一个护那个母夜叉恨不得将天下所有好的都给那母夜叉的老头子。凤姐姐过去能讨的了好么?到我那去了她高高在上,别人都要敬她,就算我父皇也要礼让帝师三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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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能做到就能做到!那女人我一辈子也不会娶的。自然会杀了她,那老头子也会处理的。”云锦一把又将凤丞相拽过来,对着他道:“你只管答应就成?不答应也不行……”
“你不答应我还不行呢!”蓝澈拽着凤丞相不松手。
顿时一人一只胳膊,凤丞相被夹在中间,老脸惨白的看着二人,生怕二人大力一扯,自己的两只胳膊和身子就分家了。额头上大颗的汗珠子往下滚,心中寒意腾腾的往上冒……
他虽然是东璃的丞相。但这二人一个云族少主,一个是蓝雪太子,连皇上都礼敬三分的人,他如何敢得罪?只能闭着嘴不说话。
二人也不松手,都不依不饶的看着凤丞相。
青蓝、青叶在房间内给凤红鸾梳头,不时的向着窗外看一眼,外面的一切自然都传进了耳中眼中。看着凤丞相被云公子和蓝太子折磨的可怜,偷眼看凤红鸾。
凤红鸾伸手拿起面前的梳妆镜顺着窗外扔了出去。
‘吧嗒’一声,梳妆镜砸到了云锦头上,云锦闷哼一声,眼见是梳妆镜,在那东西要落地的空挡立即伸手接住,凤目看向窗内。
蓝澈见云锦被砸,心中欢喜,立即道:“一定是凤姐姐看不上你,选的是我!”
“鸾儿?”云锦不理会蓝澈,对着窗内疑惑的开口。
“拿着镜子好好照照你自己现在的德性!”凤红鸾冷冷的声音从窗内传来。
云锦立即低头看向镜子,然后一双凤目猛的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顿时‘啊’的一声大叫,一把扔了镜子,松开了凤丞相,身影一闪,人已经出了小院,转眼间就去了个无踪无影。
青蓝、青叶在房间内看云锦落荒而逃,顿时汗颜。果然长的越美的人越是在乎外表。云公子大概从来就没这么狼狈样子过……
“哈哈……”蓝澈看着云锦落荒而逃,哈哈大笑了起来。弯身一把捡起地上的镜子也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刚看了一眼,也顿时‘啊’的一声大叫,身子一闪,瞬间冲出了小院。
青蓝、青叶再次看的大开眼界。蓝太子刚刚还笑话云公子呢,这会儿也跑了……
躲在暗处的雾影和蓝翎一见各自的主子都跑了,也连忙的飞身跟了上去。心中都是冷汗森森。凤三小姐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本来好好的主子如今都被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他们这做属下的都感觉汗颜。
凤丞相见二人转眼间就没了踪影,顿时大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这二人再不走的话,他怕是会被他们中间的气场憋死。
青蓝、青叶看着凤丞相的样子,在屋内捂着嘴偷笑。
凤红鸾向着窗外看了一眼,也有些好笑的看着凤丞相,瞥了一眼青蓝、青叶偷笑的样子,没好气的开口:“还不过去看看把他扶起来,他总也是我爹!”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走了出去,将凤丞相扶了起来。
凤丞相站起身,用袖子抹了抹汗,对着青蓝、青叶点点头,看着从屋子内走出来的凤红鸾,刚要开口说什么。杜海身影进了清心阁,对着凤红鸾立即道:“小姐,玉太子的车撵在府外等着呢!说请小姐去玉湖游船!”
凤丞相顿时一惊。玉太子要邀红鸾玉湖游船?不会也同云少主和蓝太子一样对红鸾有什么想法吧?
凤红鸾她想起前日本来是答应玉痕去玉湖游船的,中间出了君紫璃的事情被错了开去。蹙眉,点点头:“你告诉他等等,我还没吃饭呢!吃过了饭就去!”
“小姐,玉太子刚刚交待了老奴,说就是赶在小姐吃饭前来的。他知道一家阳春面做的很是好吃,说让小姐去尝尝。吃完了面,再去玉湖也不晚。”杜海立即道。
“也好!”凤红鸾点点头。玉痕说好吃的东西,那么讲究的人,怕是一定错不了。府中厨娘的饭菜她也早就吃的腻了。回头看凤丞相:“爹爹刚要说什么?”
“也没什么,爹就是想问问你和皇上……”凤丞相摇摇头,看着凤红鸾,试探的开口。皇上和红鸾昨日他就想问了,只是看红鸾和云公子回来,强自忍下了。如今实在忍不住。
“我救了君紫钰一命,他报恩给我呢!”凤红鸾扔下一话,抬步向门口走去:“爹要没别的事儿我就出门了。”
“没了,没了……”凤丞相立即摇头。心想着红鸾怎么救了皇上呢!但是也不敢让玉太子一直等在门外。只能连连催促:“快些去吧!别让玉太子久等……”
凤红鸾出了清心阁。青蓝、青叶连忙跟上。
丞相府大门口。
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那里,没有随行的西凉亲卫,只有小蜻蜓坐在车前把玩着马鞭,猫头鹰立在小蜻蜓的肩头,一人一鹰都向丞相府扬着脖子张望。
车内玉痕慵懒的躺在软榻上,身着一袭简单的黑色锦袍,卸去了头上的太子玉冠,只用一只墨玉簪绾住青丝,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配饰,但依然难掩他雍容尊贵的气息。如玉的手里捧了一本书,但许久不曾翻动一页,薄唇微微抿着,眉峰淡淡微凝,似乎在想着什么难解之事。
听到从丞相府内走出的脚步,玉痕放下手中的书,苦笑的摇摇头,伸手挑开了帘子向外看去。
一眼便看到凤红鸾正向着门口走来。一袭如水蓝衣的身影清瘦娉婷,晨起的阳光踱在她的身上,蓝衣染上淡淡清华。随着她缓步走来,蓝衣裙摆在她脚下划出一片片涟漪,似踏着轻云而来,这一方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玉痕看着凤红鸾,凤目染上了一层氤氲之色。
小蜻蜓和猫头鹰在凤红鸾露头就立即转头看着玉痕,然后看到主子的神色,齐齐对看一眼,又齐齐叹息的垂下了头。哎,从遇到了凤三小姐之后,主子的心就被她给吃了……
凤红鸾走到车前,小蜻蜓立即下车,躬身请礼:“奴才见过三小姐!”
“嗯!”凤红鸾点点头,抬眼看玉痕,当触到他一双墨玉眸中云雾迷蒙的神色一怔。
“上车吧!”玉痕瞬间收起了眸中的神色,淡淡一笑,对着凤红鸾伸出如玉的手,温润开口。
“我坐自己的车,跟着你后面便好。”凤红鸾摇摇头。
“路比较远,一个人坐着有什么意思?”玉痕伸出的手不收回,看着凤红鸾:“昨日我和智缘大师和天音大师研究出了解你寒毒的方案,正好这一路也与你说说。”
“好!”玉痕话落,凤红鸾痛快的将手放进了玉痕的手里。
只感觉放进自己手里的小手清凉无骨,玉痕心神一荡,手腕一抬,便将凤红鸾拉上了车,对着小蜻蜓吩咐道:“去北城西角那一家阳春面!”
“是,主子!”小蜻蜓立即上车,挥动鞭子,马车调转了头,向着北城走去。
青蓝、青叶一见小姐坐着玉太子的车走了,她们自然不能也去坐,连忙上了丞相府的车,紧紧跟随其后。
两辆车相随着离开了丞相府门口。
与此同时,璃王府也驶出一辆马车向着蓝雪行宫而去。
君紫璃面无表情的坐在马车内,车前坐着身体被回春堂的大夫救治好的逐月。回春堂的大夫的确名不虚传。短短时日,就将逐风筋脉全部修复好,内力也恢复了七八成。如今自然能动了,便依然还跟随在君紫璃身边,将鬼影又隐回了幕后。
大难一场,逐风清瘦了许多,但面色被璃王府良药和补品侍候的莹润几分。没想到短短时日,便发生了这么多事儿。看到主子比之以前更沉暗的气息,心中不免担忧。也许凤三小姐和主子真不是良缘,只有琼华公主才是主子命定之人。
西凉使者行宫内,琼华看了一夜以前和君紫璃来往的书信到天明才睡去。刚睡了没多大一会儿,便有人来通报说璃王的车撵在门口等着公主去玉湖游船。
琼华立即起来,连忙在采苓的侍候下梳洗着装,面上的粉扑了又扑才勉强的遮住黑眼圈。穿戴一应打理妥当,已经天色大亮了,又怕君紫璃等的急,便来不及吃饭就急急的赶了出去。
小跑着赶到了回廊处,琼华扶着白玉栏杆轻喘了几口气,才连忙收了焦急的神色,理了理裙摆,慢慢的迈着莲花步向着行宫门口走去。
“主子,琼华公主来了!”逐风看着出来的琼华,轻声对着车内开口。
“嗯!”君紫璃淡淡的应了一声。依然没什么表情。
逐风看着出来的琼华公主,心中为主子惋惜。以前见到琼华公主,总感觉少了什么。从见到凤三小姐,才知道琼华公主这种是被虚假包裹的,美则美矣,太假,便失了美的真。不像凤三小姐,无论每一处,都显得真实,美的也真实。虽然那真实是让人望尘莫及的,但没有人会觉得她不美,那是一种超脱了一切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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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一下车,君紫璃立即松开她的手,被琼华紧紧的握住,轻声道:“王爷,这里人好多,似乎除了太子皇兄那里就没有座位了……”
君紫璃轻轻扥了一下没松开,刚要用力,便看到凤红鸾看过来的目光,顿时住了手,身子微微有一瞬间的僵硬看着凤红鸾。
琼华小手紧握着君紫璃的大手,目光也向着凤红鸾所在的位置投去,心头微微的得意,这个男人的心在她的身上拴了十年,以后还是在她的身上。
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凤红鸾便收回视线,继续听着玉痕说话。
刚才从丞相府出来到北门这短短的一路玉痕便已经将解除封印的方案和细节都跟凤红鸾说了一遍,最后也说了这几日不能解,明日就是太皇太后盛宴,刚解了封印她身体会极尽虚弱,根本就应付不了明日,于是定在了盛宴之后。
凤红鸾自然也同意,毕竟明日的寿宴答应了君紫钰她要参加,而且被君紫钰封了御妹,还有休了君紫璃之事,太皇太后那老太太怕是不会放过她。更何况还要应付的怕是很多,她自然不能让自己虚弱。
二人商量妥当也来到了阳春面馆,便进来吃面。玉痕似乎早有准备,早就命人来留了一张桌子,阳春面馆据说是日日三更就有人用饭,一直到夜半时分方歇,便宜又好吃,在老百姓中间极其有名。凤红鸾的记忆里也恍惚的知道,如今吃到了阳春面,觉得的确是好吃,比吃那些山珍海味还别有一番味道。
玉痕见凤红鸾也喜欢,时间也早,二人自然慢慢的吃着面,玉痕给凤红鸾讲了一个关于阳春面在百姓中流传甚广的爱情故事。凤红鸾听的津津有味,说到有趣处忍不住嘴角微弯。
她很小的时候爷爷也给她将故事,后来从她进了组织一别爷爷就十年,后来回去虽然还是那个爷爷,还是那个家,爷爷也老了,独自支撑家业,将她培养成接班人,一直忙忙碌碌没有黑日白夜多年,便再也没听到故事了。
玉痕的声音温润,不高不低,听起来很舒服,凤红鸾似乎又寻到了小时候那种温暖,嘴角一直挂着笑意听着。
其实从君紫璃的马车刚到阳春面馆门口,玉痕和凤红鸾便发现了。不过二人都沉浸在故事的氛围里,谁也没理会。如今不成想君紫璃和琼华倒是下了车,似乎也要来吃面。
对看一眼,玉痕也将故事收了尾,凤目斜睨了一眼走过来的君紫璃和琼华公主,微微蹙眉,对着凤红鸾轻声询问:“还吃么?”
“当然吃!我再要一碗!”凤红鸾一碗见了底,舔了舔嘴角道。
玉痕见凤红鸾舔嘴角的动作说不出的孩子气,娇美的小脸因为热气熏绕,泛着淡淡的熏红,配上她清水芙蓉的容颜,说不出的艳逸清绝。凤目闪过一抹潋滟清华,也将自己见了底的碗一同推过去,清越的开口:“店家,再来两碗!”
店家立即跑了过来,没想到两个这么尊贵气息的年轻公子小姐居然这么能吃,立即乐呵呵的端着碗跑去了。
凤红鸾看着店家拿着碗下去,回头见君紫璃和琼华已经走了过来。嘴角的笑意收起,面色清淡的看了一眼二人。
玉痕亦是收回视线,眉眼间的温软之色退去了几分,凤目闪过一抹清凉,转眸同样淡淡的看着二人。如玉的俊颜多了一抹云淡风轻。
“紫璃不想玉太子也能如此屈尊降贵来此处吃面。幸会!”君紫璃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琼华的手走了过来,声音带着一抹暗哑低沉,凤目不离凤红鸾的脸。
君紫璃刚一走进来,小院内吃饭的众人都齐齐的扔下了筷子跪到地上。不想他们最尊贵的璃王殿下居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更是心中都齐齐惶恐惊异的偷眼看玉痕,原来这就是他们一直想见而不得见的玉太子?玉太子居然刚刚和他们一起吃面?
自然不少人都认识凤红鸾,想着玉太子和凤三小姐一起出现在这里?难道玉太子就是皇上圣旨所说凤三小姐的意中人?
“没想到璃王殿下和皇妹也来了这里,屈尊降贵的不止玉痕了。”玉痕淡淡而笑。目光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君紫璃拉着琼华的手上,淡淡而笑。
琼华被玉痕一眼扫来,立即松开了紧攥着君紫璃的手,小脸熏红的走上前对着玉痕微微施礼:“太子皇兄!”又起身有礼的对着凤红鸾一礼:“红鸾公主!”
“在外面,皇妹无需多礼!”玉痕点点头,凤眸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凤红鸾,目光看向君紫璃:“璃王殿下也来吃面么?”
琼华没想到凤红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视她,小脸下颚微微一白,抿唇不语,起身端庄的站着。尽管是一身华美的绫罗绸缎,朱钗环绕,也抵不过凤红鸾一袭素衣雪裳,清艳尊华。
美女之美,只有放在一起比较,才能立分高下。
琼华公主一身脂粉妆颜,如今不用别人评论,自然便觉得在凤红鸾面前失了颜色。心中升起微微妒意。尤其是从她和君紫璃进来,太子殿下眉眼间的柔和不见了,她就更是心中嫉妒。像太子皇兄这般的人,一直以为天下女人无人能配得上太子皇兄,如今出来个凤红鸾,她心里像是被扎了根刺似的不舒服。
但自然也不敢表示出来!小脸挂着娇柔端庄的笑,只是僵硬了几分。
“一直听闻这家阳春面味道别有特色,紫璃一直未曾来过,今日有幸沾讨了公主的光了。既然来了,自然要吃的。”君紫璃看了一眼店家已经端过来放在玉痕和凤红鸾面前冒着腾腾热气的面完,点点头,看着玉痕:“玉太子不介意紫璃和琼华公主叨扰个座位吧?”
“自然不介意,璃王请坐!皇妹也坐吧!”玉痕温和的笑着点点头。
凤红鸾面色清淡,已经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他和君紫璃已经一笔勾销,自然没有必要再搭话,和琼华公主更没有必要。甚至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愿意见。
“店家,两碗阳春面!”君紫璃一撩裙摆坐在了凤红鸾的对面。
琼华本来想坐在凤红鸾对面的,不想君紫璃让也没让他便先坐了,也只能上前了一步,坐在了玉痕的对面。
店家立即应声去做面了,君紫璃凤目扫过依然跪在地上的人淡淡开口:“都起来吧!今日本王只是来用顿便饭,大家随意便是了!”
“多谢王爷!”那些百姓们立即起身,悄无声息的坐回了座位,再也不敢打量这边的桌子,都埋头吃饭。
君紫璃的威仪,在东璃国,无论随着名声多被败坏,他依然是东璃最尊贵手握实权的王爷,无论到哪里,都不会失效。
琼华公主心中的虚荣被升了起来。这就是她要嫁给的男人,嘴角微弯,得意的看了一眼凤红鸾。
凤红鸾接受到琼华公主的眼光,自然立时就明白了其中意思,心中冷笑,有些人装的再好,也会不经意流露出心中想法,而这想法对她来说真是荒谬可笑。不理会,只是慢慢的吃着面。
玉痕自然也将琼华公主神色看尽眼底,淡淡而笑,也拿起筷子。
君紫璃没发觉,他的心思在凤红鸾的身上,只看着她一根一根细细品着面条,便觉得这就是人间美味,最能诱人食欲。店家还没端来面,他已经没了胃口数日,如今忽然便想吃了。
“太子皇兄和红鸾公主也是要去游玉湖么?”琼华娇柔的声音顿时酥了小院内一众人的心。齐齐都感觉筷子一抖。
只有玉痕和琼华的筷子依然稳稳拿着,丝毫没受影响。
“嗯!”玉痕淡淡点头。无意多说。
琼华刚想再开口,见玉痕没有想说的意思,立即规矩的住了口。
这时候店家端了两碗面走了过来。还没放到君紫璃和琼华公主面前,只觉眼前一道白影和一道绿影一闪,手中的面已经不翼而飞。
云锦和蓝澈飘身而落,一人手里拿了一碗面。
君紫璃面色一沉,但没出手,凤目看着云锦和蓝澈。
琼华公主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整个身子瞬间僵了。感觉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只有心口处怦怦急促的心跳声,她自己都能清晰的听到,似乎要跳出体外。
从五年前父皇寿宴看到那一身清华如白月光的身影,便再从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每每午夜梦回,想过无数次再见他,但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这里,如此突然,让她来不及准备。
感觉被隐入心海深处的心又活了一般,甚至忘了身边的君紫璃。
看到二人出现,凤红鸾小脸瞬间清冷了下来。眸光瞥见琼华公主看着云锦的神色,微微一怔,随即蹙眉。原来又是一笔风流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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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除了一副臭皮囊看的过去外,一无是处!不知道天下女人都喜欢他什么。
玉痕目光清淡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二人,眉宇间染上了一抹微凝。
“唔,好香,果然就是这个味道,我已经有一年没来吃了!”云锦一身白衣划出一道白月光,云纹水袖轻轻拂过,带起一丝沁凉的风,青丝从脸颊拂过,瑰姿艳逸的容颜说不出的飘逸清华。手端着热腾腾的面,他凑近鼻息闻了一下,连连赞叹道。
“闻着似乎不错!吃起来应该也不错!”蓝澈一袭华贵的锦袍,也卸下了太子华冠,不见了昨日的单衣邋遢,如今锦袍玉带,一派尊贵非凡,虽然是人矮一头,但是端的秀逸挺拔。也和云锦一样先凑近鼻息闻手中热腾腾的面,点点头难得的附和道。
云锦瞥了蓝澈一眼,对着愣住的店家道:“陈老,还不给爷拿把椅子来!”
“云……云公子?”那店家有些激动的看着云锦:“您有一年没来了……”
“是啊,你家的小布丁想我了吧?不过爷可不能娶她,我要娶的人……喏,就是她!”云锦端着面,伸手一指凤红鸾道:“你看到了没?一会儿你也把小布丁带来,让她看看爷要娶的女人,也好死了心。”
店家立即睁大眼睛看着凤红鸾。云锦公主喜欢凤三小姐?不,红鸾公主?
凤红鸾小脸瞬间沉了一分。凌厉的瞥了云锦一眼。
琼华公子似乎被当头打了一巴掌,一瞬间身子通身冰寒。云公子说什么,他……他要娶凤红鸾?
玉痕面色清淡,神色不变,君紫璃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暗沉。
“什么是你娶的女人?凤姐姐是要嫁给我做太子妃的。”蓝澈立即开口,直接一脚将不远处一个吃完饭坐着不走的人从凳子上踹到了地上,手腕一抖,凳子就到了凤红鸾的身边,他立即坐了过来。
还没坐上,云锦身影一闪,快一步的做到了凤红鸾的身边,看了一眼桌子上没筷子,一把从凤红鸾手里夺过筷子挑起面便吃了一大口,同时含糊的开口:“唔……陈老,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凤红鸾手中的筷子一松,看到云锦居然当着大庭广众的面也不避讳用她刚用过的筷子吃饭,立即心中恼怒,手腕一抬,就向着云锦劈去。快若闪电。
云锦身子一侧,就将自己受伤的肩头摆在了凤红鸾的面前,软软声音可怜兮兮的道:“鸾儿,你要打下来我这条胳膊便废了……”
凤红鸾猛的住了手,死死的看着云锦。
“鸾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打我的……”云锦眉眼瞬间笑颜如花,美滋滋的又挑起一口面还没下肚,一阵阴寒的掌风就照着他肩头袭来。云锦立即出手拦住蓝澈的手臂,不满的瞪着他:“你小子最好老实些,这里是爷的地盘,当心我给你扒光了吊到城门楼上去!”
这句话自然是说给君紫璃听的。君紫璃眉宇又沉了一分,逐风立即俊颜一白。
“你当爷那么没用?谁将谁扒光了还不一定呢?”蓝澈瞥了君紫璃一眼,不屑的冷冷哼一声:“闪开,这是爷刚刚弄到的座!”
“你抢来的座,爷凭什么不能抢?”云锦坐着不动,手腕一推,将蓝澈推的后退了一步,眸光瞥了凤红鸾另一旁的玉痕一眼:“座多了,你继续抢去!”
“爷偏偏就要坐这个!”蓝澈自然不会轻易饶过,又欺身上前,对着云锦出招。
云锦立即接招,二人隔着桌子瞬间就在凤红鸾眼前过了数招。
“都住手!”凤红鸾看着二人,冰寒的声音带着透骨的寒冷:“谁再动一下试试!”
云锦和蓝澈立即住了手。
“鸾儿,是他先动的手,你别生气,他再打我的话,我不动,让他打就是了……”云锦立即软声道。
“算你狠!”蓝澈死死的瞪了云锦一眼,就会无耻卖乖。对着一旁站着吓傻了一般的店家怒道:“给爷搬个座来!”
那店家立即搬了个坐递给蓝澈,试探的道:“云公子和这位……这位小公子,这里没座位了,那边空出来了座位,您二位……”
话音未落,蓝澈一把夺过凳子,挤在了云锦和君紫璃中间,将面放在桌上,他从昏迷只被蓝翎喂了些米汤,如今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爷就坐在这!”
店家立即不敢吱声,本来给璃王和琼华公主的面被这二人抢了,他转头看璃王,不敢触到他阴沉的脸色,立即道:“小老儿再给您二位另端两碗来?”
“嗯!”君紫璃目光死死的定在云锦拿着凤红鸾的筷子上,沉着脸点点头。
琼华公主目光一直焦距在云锦身上,相比五年前,云公子更加的俊美了,不再是只可远观不可接近,如今就坐在一张桌子上,她距离他是如此近,可是他的眼里除了眼前的面就是凤红鸾,从始至终,根本就没看她一眼。
她真的很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云公子么?是天下流传好洁成癖,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云公子么?但是眼前的人真真实实的就是云公子,这张脸和他身上的玉兰气息,她即便是闭着眼睛也人不错。
琼华也看着云锦手中的筷子。她五年前只是碰了云公子一下衣角,他便要砍了她的手,如今和凤红鸾挨的是那么近,几乎都挤着快贴到一起了,而且还用着凤红鸾用过的筷子,他居然眉眼带着她从来就没见过的柔和笑意,吃的面津津有味……
唇瓣紧紧咬着,袖中的手死死的攥住,琼华只觉得心中被嫉妒的火填满。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店家很快就端来两碗面,这时候云锦和蓝澈的两碗面几乎同时见底,又见店家端了面过来,一人手腕同时一抖,就要夺过面,就跟商量好似的。
君紫璃和玉痕几乎同时出手,玉痕拦住云锦,君紫璃拦住蓝澈,几乎同时夺过面。
玉痕温润的声音淡淡开口:“云公子没看到这里还有琼华一个女子么?礼尚优先。这碗面是琼华的,你要吃再让店家做一碗就是!”
“我的眼里只有鸾儿,自然看不到别人!”云锦似乎这才看到琼华,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住了手,对着店家摆摆手:“陈老,快些,再给爷端一碗来!”
“给爷也端一碗来!”蓝澈也同时道。
玉痕将面放到了琼华面前,琼华心中被云锦刚才那句话伤的体无完肤,她心心念念了云公子五年,不成想她的眼里只有别人,这叫她情何以堪。强忍着眼圈的眼泪,对着玉痕轻身点头:“谢谢太子皇兄!”
玉痕凤目清淡,点点头。
君紫璃听出琼华声音不对,此时才转眸看了一眼她,只见她低着头,眼圈含泪,以为是刚才他看凤红鸾心思表现的太明显被琼华得知了,立即凤目闪过一丝愧疚和歉意,柔声开口:“早就饿了吧!但也要慢些吃,否则一会儿胃口怕是该疼了。”
琼华此时满脑子满心都是云锦刚才的话,如今乍然一听到君紫璃的声音顿时一惊,连忙抬头小脸发白的看着君紫璃。当触到君紫璃温柔的眸子,顿时心中的梦哗啦一下子就打碎了。君紫璃才是她的良人。
她将来是要嫁给他的……也许就在东璃国太皇太后寿宴不久之后……
心中瞬间被这双温柔的眸子温暖了几分,心中的疼痛虽然在,似乎也不那么疼了,立即扯动嘴角对着君紫璃笑了一下,点点头应了一声,低下头,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来。
凤红鸾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君紫璃这样的人也懂得温柔为何物?
云锦和蓝澈几乎和凤红鸾同时不屑的扯了扯嘴角,这种女人全身上下都假,君紫璃眼光真是不敢恭维!还居然为了这个女人休了鸾儿(凤姐姐),简直就是愚蠢!
玉痕嘴角一直含着淡淡笑意,眸底则是一片清凉,目光扫过店家又端了两碗面过来给云锦和蓝澈,看向凤红鸾一直再未动筷,轻声开口:“既然没了胃口,我们离开如何?”
“好!”凤红鸾的确没了胃口,立即起身站了起来,当先向着玉痕的马车走去。
“诸位请慢用!玉痕先告辞了!”玉痕也几乎和凤红鸾同时站了起来,抬步向马车走去。
小蜻蜓和猫头鹰一直坐在车前看戏,心想主子的情敌可真是多啊!要想抱得美人归可是前路慢慢。一个云少主就够让人烦的了,还来一个蓝太子。不过他们的主子是谁啊?自然其他人都不是对手滴。一人一鹰对玉痕有着无比强大的信心。
云锦和蓝澈一见玉痕和凤红鸾走了,立即扔了手中的碗和筷子齐齐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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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紫璃几乎也在同时扔下了手中的碗和筷子,腾的一下站起身,刚走了一步,猛的想起琼华公主,立即停住了脚步,转头看着琼华。
琼华刚吃了两口面,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呼啦一下子人都没了,猛的转身,见玉痕和凤红鸾已经上了车,云锦和蓝澈追了过去。顿时一急,云公子就这么走了?也立即站起身。
君紫璃袖中的手紧紧攥了一下,收回视线,缓缓坐下身,对着琼华公主温声开口:“我们慢些吃,他们看来也是去玉湖,天色还早,我们吃完再走也不迟。”
琼华公主一听他们也是去玉湖,那就是说还能见到云公子了?便不急了,立即收了眼中的神色,见君紫璃没看出来,立即放宽了心,点点头,缓缓坐下身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但动作若是有人注意的话就会发现比刚才快的多了。
君紫璃自然没注意,看着眼前的面已经没了胃口,便放下筷子,目光转向小院外,正看到云锦和蓝澈都挤上了玉痕的马车,琉璃的眸子染上一抹沉暗。
凤红鸾和玉痕刚坐上车,不用玉痕吩咐,小蜻蜓看着追出来的云锦和蓝澈立即一挥马鞭,骏马四蹄扬起跑了起来。
刚跑了几步,一白一绿两道身影一闪,云锦和蓝澈已经钻进了马车。
小蜻蜓立即停住马车,想着主子好不容易将凤三小姐约出来单独在一起培养感情,这两只大苍蝇实在太讨厌。赶紧让主子给二人轰下去。
“你们跟来干什么?滚下去!”果然凤红鸾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小蜻蜓和猫头鹰顿时一喜。
“你们去哪里我们也跟着去玩去,人多热闹嘛,鸾儿,你不能赶我走哦,你赶我我也不会走的。”云锦一进了车,就挤在了凤红鸾身边,软绵绵的声音透过帘幕传了出去。
小蜻蜓和猫头鹰齐齐骂云少主真无耻!
“是啊,人多热闹嘛,凤姐姐,你们两个人玩着有什么意思嘛,要玩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呢!”蓝澈立即附和云锦,凤红鸾的另一边是玉痕,另一边是云锦,他只能坐在凤红鸾的对面,看着凤红鸾绝美的小脸,觉得这个位置也很好,最起码能将凤姐姐的脸色看的清楚。
小蜻蜓和猫头鹰再次齐齐大骂,蓝太子也无耻!听二人的声音那意思绝对是跟定了。撵也是不下去的。齐齐为主子不值。好不容易将凤三小姐约出来,主子非要带凤三小姐来吃什么阳春面,要是早些去玉湖,进了湖里,他们还如何能跟着?
头一回一人一鹰对玉痕没规划好鄙视。所以,抱不着美人也是自找的!
凤红鸾蹙眉,冷冷的瞥了二人一眼:“你们若是去后面有车,坐青蓝、青叶那辆车去!”
“不要,那车里没有鸾儿!鸾儿在哪里,我在哪里!”云锦立即道。
“那两个丫头有什么意思?玉湖离这里还十多里地呢!长路漫漫,我们四个人一起才热闹嘛!”蓝澈立即道。话落,挑眉看着玉痕:“玉哥哥不会不同意吧?别人的车请本太子坐我都不坐,玉哥哥的车才勉强坐的。”
真够无耻的!小蜻蜓和猫头鹰在外面听着咬牙切齿!蓝太子比云少主还无耻,觉得无耻加一级!他们主子的车是什么人都能坐的么?除了凤三小姐从来就没第二个人做过。希望主子发威,别顾念什么国与国之间的礼仪了,将这两个无耻的家伙都赶下去。
“就是!爷也从来就不坐别人的车,玉太子这车今日爷看的顺眼,便勉为其难坐了吧!”云锦也立即一仰头道。
“无耻!”凤红鸾忍不住骂了两人一句。
“这么说两位能上玉痕的车还是玉痕的荣幸了?”玉痕嘴角微微含笑,淡淡扬眉,看着云锦和蓝澈。
“那当然!”云锦和蓝澈齐齐开口。高傲的同时一仰头颅。神情拽拽,一副臭屁神色。似乎得到他们坐上车真是玉痕无比天大的荣幸!
凤红鸾向天翻了个白眼,真想将这两个无耻的混蛋扔出去!
玉痕凤目闪过一丝清光,欺霜赛雪的容颜笑意不改,看着二人,须臾,温润的声音带着一抹清凉的冷意淡淡开口:“抱歉!玉痕还真不想要这荣幸……”
话音未落,墨玉色的衣袖对着二人猛的一扫,一阵厉风擦着二人的脸颊而过,帘幕掀开,二人还没反应过来,齐齐的被打下了车。
云锦和蓝澈根本就没料到玉痕会出手,一时间根本就没有防范,‘砰砰’的两声重响,身子摔到了地上。
“赶车!”玉痕淡淡的吩咐了一声。
凤红鸾嘴角微弯,扬起一抹弧度,这种无耻的人,就该打下去。
小蜻蜓早就准备好了,立即一挥马鞭,马车箭一般的冲出了北城门。
猫头鹰站在车厢上仰着高傲的头颅得意的看着摔倒的二人,手舞足蹈。不愧是他的主子!
云锦和蓝澈齐齐睁大凤目,不敢置信的看着玉痕这黑心的玉佛居然真对他们出手。眨眼间那马车已经冲出了北城门,二人大怒,身影一闪,立即追了上去。
自然不会让那尊玉佛得逞!这热闹是一定要凑的。
马车离弦之箭一般的冲出了北城门。马车内凤红鸾嘴角勾起,一双如水的眸子溢满笑意,玉痕刚刚的作为实在太得她的心了。那种无耻的混蛋,就应该打下去。
玉痕看着凤红鸾小脸上的笑意,嘴角微弯,也扬起一抹风飘雪月的笑意,欺霜似雪的玉颜一瞬间绽开,说不出的雅致风华。温润的声音淡淡开口:“如今清静了!”
“怕是不见得。”凤红鸾听着后面扬起的衣袂风声,明显就是那二人追来了,微微蹙眉。
玉痕凤目轻闪了一下,笑看着凤红鸾:“想不想甩了他们?”
闻言,凤红鸾看着玉痕,淡淡挑眉:“你有办法?”
玉痕含笑不语,凤红鸾嘴角的笑意收起,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衣袂声,点点头:“自然,能甩了最好!”
话音未落,玉痕忽然伸手揽住了凤红鸾的腰,身形消无声息的冲出了车厢,一抹青烟,瞬间转了一个方向飘远了去。
前面赶车的小蜻蜓依然无知无觉。卯足了劲扬鞭打马。死命的一定要丢下云少主和蓝太子两个无耻的混蛋。他的任务重中之重啊!一定要为主子抢夺回凤三小姐。
车厢上立着的猫头鹰自然将车内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看到玉痕和凤红鸾转了个方向飞了出去。刚要飞起追上,但看到出了城门露出头赶过来的云锦和蓝澈,立即住了脚。它得给主子摆空城计,为了主子抱回那黑心的美人,它就被迫无奈牺牲一下自己好了。
小蜻蜓马儿打的欢,鞭子噼里啪啦很是带劲,猫头鹰依然摆出一副嘲笑得意的神色看着云锦和蓝澈。一人一鹰各自使出本事。
云锦和蓝澈二人很快就追上了马车,见到那只鹰居然还嘲笑他们,齐齐大怒,对着猫头鹰就同时拍出一掌。被玉痕打落车的耻辱先从这只可恶的东西身上讨回一些,然后再找那尊玉佛算账。
猫头鹰没想到这二人刚追上来就先拿它开刀,立即大惊,冲天飞起,险险的躲过了二人袭来的掌风,还是被擦掉了尾巴后留了很久的两根漂亮羽毛。顿时给心疼的小肠子小肚子小肝小肺都疼了,不过幸好的是保住了小命。
猫头鹰高高的飞在天空跟着马车盘旋。云锦和蓝澈两掌没打着,身子一闪,齐齐的钻进了马车。当看到空空如也的马车,顿时两张容颜齐齐一白,几乎同时一把掀开了帘子,一人一只手揪住小蜻蜓的衣领子,怒道:“说!他们人呢?”
两个人都如凶神恶煞一般,猫头鹰在半空中为小蜻蜓捏了一把冷汗。
小蜻蜓小身子立即脱离了马车被二人大力提溜了起来,心中哀叹,他已经尽了力了,还被这两人追到了,接下来就看主子的了。想法刚一冒出,就听到云锦、蓝澈带着怒意的声音,顿时一呆,费力的开口:“什么人呢?”
“我说是玉痕呢?玉痕和鸾儿哪里去了?”云锦一双眸子喷火的看着小蜻蜓。马车在他和蓝澈刚刚的大力下已经被迫停下。
小蜻蜓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当看到车上除了云锦和蓝澈没了主子和凤三小姐,小脸立即大变,急声反问道:“我家太子和凤三小姐呢?”
一看小蜻蜓的神色就知道这个小东西什么也不知道。云锦和蓝澈几乎同时松了手,小蜻蜓小身子抛物线一般的飞了出去。
伴随着‘啊’的一声惊呼,小蜻蜓小身子‘砰’的一声重重摔到了地上。
“该死的玉痕!”云锦不理会扔出去的小蜻蜓,咬牙看着前方:“他将鸾儿带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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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让太子殿下万里相迎的话,天下女人怕是都会愤起将我诛杀了!”凤红鸾不以为意笑着摇头,几步走到了湖边,伸手掬了一捧水,只觉得湖水不是那种清凉,也是带着丝丝柔暖,顿时心思一动,对着身后走来的玉痕道:“你轻功如此好,不知道水里的功夫如何?”
玉痕没想到凤红鸾也会说笑,脚步顿了一瞬,笑着道:“你想下水比试?”
“不比试也是要下水的。”凤红鸾话音未落,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玉痕一怔,看着那人儿如一条轻盈的鱼儿,转眼间就游出了老远。姿势优美,水中的身形更显纤腰曼妙。一眼所见,便知道水里的功夫极好,心思一动,身形一闪,也下了水,温润带着笑意的声音道:“好,今日就比比!”
“就以两边对岸为点,来回十圈,敢不敢?”凤红鸾说出了一句话,向着对岸游去。在前世她最喜欢的运动就是游泳,尤其是夏威夷的海滩,每年她都要去游泳一次,有一年还跑到了深海的海域,足足游了一日,当时给蓝夜吓了个半死,以为她被鳄鱼吃了。
想起那时等她回来蓝夜劈头盖脸的将她大骂了一顿的表情,如今还记忆犹新。凤红鸾嘴角微微勾起。
十圈?玉痕愕然。凤目打量了一下两边对岸,一圈便是五里,十圈便是五十里还有余,看向凤红鸾纤细的身子,她受得了么?
“怎么?你看不起我?”凤红鸾停住身形,从水里钻出来,小脸微微仰着,高傲的看着玉痕。
玉痕被凤红鸾仰着小脸一看,尤其是那一双自信的眸子,忽然就觉得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立即摇头笑了一下:“不敢!只是觉得你就吃了一碗面,怕是体力不够!”
凤红鸾给了玉痕一个谅你也不敢小瞧我的神情,微微挑眉:“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话落,身子重新的扎进了水里,向着对岸游去:“你若怕了,可以看着我!”
玉痕微微挑眉,他会怕么?身子也钻进了水里,温润的声音扬起:“好!”
顿时两个人如两条灵活畅意的鱼,姿势优美的令湖里的鱼都纷纷羡煞,动作奇快,所过的水面上激起两道浅浅的涟漪,那浅浅的涟漪荡了开去,便觉得分外的和谐唯美。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也偏向响午。玉痕一直和凤红鸾并排游着,再快不了一分。心中赞叹,那样柔弱的身子里,该是藏着怎样的博强的灵魂。
这样的灵魂,让众生万物在她的面前都失去颜色,一直高高在上,认为世间一切尽在己手的自己也忽然觉得概不能及。
六圈,七圈,八圈,九圈……
第十圈……
天色已经偏近了响午歪,凤红鸾几乎和玉痕同时到达原点。上了岸,凤红鸾一下子将自己摔到草地上,疲惫至极却是全身舒爽,看着天空大叹:“真是快意!”
玉痕也将自己仍在了草地上,并排躺在凤红鸾的身边,同样看着天空,唇瓣微微喘息,只觉得今日的天空甚蓝,蓝的接近透明,就如身边人一直一袭如水的蓝衣一般。笑道:“的确是快意!”
话落,二人都不再言语,轻轻喘息,享受这山间百花清香的宁静气息。
许久,玉痕从天空收回视线,看着身边的人儿,只见那人儿看着天空出神,眉眼间染上浓郁的忧伤的气息,这气息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甚至连带距离她身边不远的他,也感受到了她哀伤入骨的气息。
尤其是那双眸子,一点点的凝聚上一望无尽的黑暗。
看着这样的凤红鸾,玉痕不由自主的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手刚被握住,凤红鸾手腕一转,几乎是反射性的出手袭上玉痕的脖颈。带着浓浓的阴森凛冽的杀气。
玉痕面色不变,手臂一勾,将凤红鸾清凉的身子带入怀中,不理会脖颈上紧紧攥着的手,温软如春风的声音轻声开口:“有些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以后再不会,不要想了!”
清雅的带着一丝水草的气息飘散在耳边,凤红鸾只觉得身子一暖,清凉冰寒的气息瞬间褪去了几分,一双漆黑的眸子望尽了一双温润的眼。
那双眼极是好看,如墨玉,带着丝丝的暖,淡淡的润,微微凉,还有浓浓的清幽深邃。里面墨玉的同仁清澈无垠,倒影着她苍白的小脸,冰冷寒凉的眸子,还有眸子一览无余的杀气。
微微一怔,凤红鸾神智猛的惊醒,低头看着玉痕,当看到她放到他脖颈上的手,整个身子猛的僵住。须臾,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神色,缓缓放开手,身子离开,淡淡开口:“对不起,我失态了!”
玉痕看着凤红鸾,这一刻忽然心中涌上一抹疼痛,直袭击他的心脉处。凤红鸾刚要撤离,他猛的一收手臂,将她按回了他的怀里,温润的声音带着一抹暗哑:“永远不要跟我说谢谢,也不要说对不起!”
凤红鸾再次一怔,抬眼看着玉痕。
玉痕已经闭上了眼睛,白玉的容颜带着一丝凤红鸾看不透的神色,顿了顿,继续开口:“如果你觉得我这里还算温暖的话,借给你靠一下。”
凤红鸾僵硬的支着身子看着玉痕,半响,身子忽然软了下来,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前。整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了玉痕的身上。
玉痕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凤红鸾也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压在身下的胸膛温暖宽厚,让她冰寒的心暖了几分,身上的戾气一点点的褪去。什么也不想,只是静静的趴在玉痕的身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和身下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渐渐融合在一处,渐渐成了一个人的心跳声。
时间随着心跳声慢慢流逝。
许久。
“去西凉么?”玉痕忽然轻声开口,低润暗哑,闭着眼睛不睁开,手臂依然紧紧揽着凤红鸾的腰。问的平静轻浅,就如问你吃饭了么一样的语气。
凤红鸾心思一动,淡淡开口:“西凉有我的生存之处么?”
“有!”玉痕点头。
“哪里?”凤红鸾依然趴在玉痕的心口。
“我的太子府,或者是任何一处你喜欢的地方,都会变成你的生存之处。”玉痕轻轻开口,如珠玉落地。
凤红鸾猛的抬眼,看着玉痕。似乎要看尽他的心里,须臾,微微扬眉:“你想娶我?”
“想!”没有半分犹豫的开口。玉痕闭着眼睛睁开,也看着凤红鸾。墨玉的眸子波光涌动。
凤红鸾眉梢微凝,看着玉痕,半响,嘴角扯动,淡淡一笑:“那你太子府的三千佳丽呢?我可没有容人之量!”
“她们给你玩如何?”玉痕笑着问道。
“玩死也不怕么?”凤红鸾看着玉痕玉颜上的笑,声音吐出唇瓣一阵风就飘散了的漫不经心。
“不怕!”玉痕点头。
“现在不怕,以后呢?我威胁了你江山社稷的时候,你也不怕?”凤红鸾眉梢挑起,斜睨着玉痕:“到时候又将如何?倾你西凉举国兵力将我诛杀?”
“永远不会!如果你想要的话,江山也给你玩如何?”玉痕眼含笑意的看着凤红鸾,眸底涌动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
“呵……”凤红鸾看着玉痕,须臾轻笑,懒懒的从他身上下来,坐起身:“好啊!等我将东璃的水搅的没滋味了,便去西凉!”
玉痕眸光一瞬间潋滟光华,看着凤红鸾:“当真?”
“嗯!”淡淡吐口,依然漫不经心。
玉痕嘴角微勾,目光不经意的落在凤红鸾的身体上,薄薄的衣衫紧紧贴着她的身子,更显身躯玲珑有致,凹凸曼妙。如玉的俊颜微微染上一抹潮红,轻声开口:“我帮你运功将衣服烘干如何?否则引起伤寒便不好了!”
闻言,凤红鸾低头看自己的身子,微微蹙眉,古代这丝绸料子一沾水便跟没穿衣服一样,尽管她是现代人,但也受不了这种连文胸的花纹都清晰露出来,抬眼见玉痕玉颜微微熏红,心头涌上一抹懊恼:“闭上眼睛!”
“好!”玉痕笑着点点头,果真闭上了眼睛。
虽然见玉痕闭上了眼睛,但是凤红鸾依然觉得似乎都被看了一般,心头懊恼依然在。尤其是当玉痕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便感觉像是放了一块烙铁,后背烧起来的一般的不舒服。
眉峰凝起,将心头那丝不舒服极力的排斥去,便觉得背后的手温润绵柔,注入的气息也是温润绵柔的。不出片刻,她清寒的身子便暖了起来,水汽一寸寸被蒸干。
凤红鸾整个人沐浴在这浓浓的暖意里,一双眸子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湖水。想起明日的寿宴,脸上微微红晕瞬间如潮水退了去。周身也渐渐清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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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应该会很热闹!
玉痕明显感觉到凤红鸾一瞬间的变化,闭着眼睛睁开,看到她清寒的背影,心底再次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缓缓收了手,开始给自己运功。
须臾,玉痕收了手,也看着面前的湖水。
两个人谁也不开口,都静静的看着。清风微微吹过,湖水偶尔荡起一层层波纹,也激荡不起他们的心海。除了彼此清浅的呼吸声,整个山谷清幽寂静,再不闻其它声音。
许久,凤红鸾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微微日头偏西,转头对着玉痕开口:“回去吧!今日一日……我很喜欢!”
玉痕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淡淡吐口:“这是有史以来过的最快的一日。”
凤红鸾不置可否。
玉痕起身,墨玉的衣袖拂过凤红鸾的脸颊,揽起她的纤腰飞身而起,没有半丝拖泥带水,转眼间二人便出了山谷。
刚出了山谷,一缕黑线带着一股强大的森寒杀气铺面而来,与此同时,数道寒光对准周身各处命门死穴,皆是一击必杀。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一瞬间迸发凌厉之色,手腕一抖,八枚绣花针瞬间脱手飞出。
玉痕凤目眯起,闪过一道冷芒,揽着凤红鸾的身子一瞬间退了数丈,堪堪的躲避过了袭来的杀机,手腕一抖,袖中的墨绸瞬间飞了出去,直直的拦住那缕黑线。同样带着森寒的杀气,快若闪电。
二人几乎同时出手!
伴随着数声惊呼,数把宝剑齐齐‘咣当’一声落地。几道身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无声无息。
凤红鸾被玉痕揽在怀里,看也不看被绣花针打中的倒地死去的八个人,眸光森凉的看着和玉痕墨绸缠斗在一起的锦瑟。
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回云族,想也可以想象的到,这个女人必不会甘心,一定会锲而不舍的杀了她后快。
锦瑟没想到才一出手她带来的八个人便尽数的被杀死,而且还是一招毙命。双手黑色浓浓溢出,缠绕住玉痕的墨绸,阴狠的盯着凤红鸾,如一条毒蛇,似乎随时上来将凤红鸾咬死。对着玉痕开口:“玉痕,你要与我云族作对么?”
“作对谈不上,不过小主要杀的人正是玉痕要保的人!”玉痕淡淡开口。
“要保的人?你也和云哥哥一样被这个妖女迷惑了?”锦瑟抬眼看着玉痕。尽管玉痕再俊美,在她的眼里也没有云哥哥美。不是云哥哥,天下的男人在他面前都一样。
妖女?凤红鸾挑眉,目光森凉的看着锦瑟。
玉痕凤目一寒,声音微冷:“小主谨言慎行!”
“她明明便是妖女?说不得么?你今日闪开,我杀了她,你便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锦瑟手中的黑线被玉痕的墨绸阻住,一寸也前进不得,商量的开口。
“锦瑟小主的命加上整个云族在我眼底薄如云泥。怀中人如若至宝,我西凉一国和玉痕一命都不及。小主认为我会答应你么?”玉痕清淡的看着锦瑟,凤目一片清凉。
凤红鸾猛的抬头看着玉痕。
“你说什么?”锦瑟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的看着玉痕。
“小主听到的,便是玉痕说的。”玉痕微冷的看着锦瑟:“小主若是住手,玉痕念在令尊之面上可以网开一面,若是小主依依不饶要伤她的话,今日就栖霞古便葬了小主,玉痕也无不可。”
“你要杀我?哈哈……”锦瑟忽然大笑了起来,看着玉痕,一双凤目阴狠:“玉痕,你这墨玉绸虽然不惧我云族灵力,但是你也杀不了我,休要大言不惭……”
话音未落,玉痕墨绸一抖,瞬间一道寒光快若闪电的从绸缎飞出,直直对着锦瑟飞去。
锦瑟的声音嘎然而止。几乎连躲闪都不能,灵力根本来不及撤回,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锋利的刀片擦着她脸颊而过。
一缕青丝滑落,洁白无瑕的脸颊瞬间划出一道口子,鲜红的血顺着脸颊滴下。地上一朵洁白的小红眨眼睛被染的鲜红,随即瞬间很快的枯萎而死。
凤红鸾看着那朵由红变黑了的小花,微微蹙眉。一见既知那血有毒。
“云小主以为如何?玉痕说的可是虚言?”玉痕淡淡的瞟了一眼地上迅速枯萎死的小花,对着锦瑟扬眉。
“玉痕,你有种!”锦瑟抬头,死死的看着玉痕,须臾转眸死死的看着凤红鸾,手中的黑线瞬间撤回了体内,身形一闪,阴冷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我是不会放过她的。你若想保她,便看住她别再勾引我云哥哥……”
随着锦瑟的声音远去,地上八个黑衣的身影瞬间缩小,很快的便化成了一滩血水。
凤红鸾嫌恶的蹙了蹙眉。
玉痕手中的墨绸随着锦瑟身影消失缓缓收回体内,凤目清凉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水,对着凤红鸾轻声开口:“锦瑟现在还不能杀!”
凤红鸾淡淡的点点头:“我知道!”
就凭刚才的一招,玉痕完全有能力杀了锦瑟。但就如他所言,锦瑟如今不能杀。得罪整个云族,尽管是玉痕,也要顾及西凉国。
“走吧!我送你回府!”玉痕揽起凤红鸾的身子,再次飞身而起。
大概两柱香的功夫玉痕便带着凤红鸾到了丞相府门口。玉痕飘身而落,立即温润有礼的松开揽着凤红鸾的手。
丞相府大门口,青蓝、青叶早已经等的急了,如今一见玉太子将小姐安然无恙的送了回来,顿时送了一口气,齐齐迎了上来,微微欠身:“小姐,玉太子!”
“嗯!”凤红鸾点点头。
“主子,您总算回来了!”小蜻蜓回到行宫睡醒了一觉,不知道去哪里接主子,自然赶了车来丞相府等了。如今一见玉痕安然无恙回来,也松了一口气。偷眼看了一眼凤红鸾,觉得主子和凤三小姐整整消失了一日,应该有进展吧!可是他怎么看不出来主子和凤三小姐亲密的样子啊,难道主子失败了?
“走吧!”玉痕看了凤红鸾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小蜻蜓没想到主子送凤三小姐回来一句话都不说就上了车,难道真的失败了?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连忙一勒马缰,马车向着行宫而去。
凤红鸾转身回了丞相府。刚到门口,眼前一道白影一闪,手臂瞬间一痛,整个身子被拽进一个阴冷煞气的怀抱。
闻到熟悉的气息,凤红鸾蹙眉,抬眼对上云锦恼怒喷火的眸子。
云锦一双眸子盛满浓浓的怒火,双臂如钳子一般死死抱住凤红鸾,力气大的吓人。如雪的白衣似乎真的变成了玉雪山的冰雪,都带着森凉入骨的寒意。
凤红鸾刚要出手,闻到熟悉的气息,抬眼看着云锦,当对上他煞气阴寒的眸子,微微蹙眉。
“你上哪里去了?他将你带哪里去了?”云锦死死的看着凤红鸾,声音大的吓人,似乎极力的掩饰心中的愤怒。
凤红鸾脸色清淡瞥了云锦一眼,淡淡开口:“松手!”
“不松!”云锦手臂不但不松相反一紧,死死的搂住凤红鸾的身子:“他带你去了哪里?你们……你们有没有……”
云锦紧紧抿着唇瓣,身子微微震颤,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整整一日,他怕听到另他控制不住毁了一切的消息。
“能有什么?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么?”凤红鸾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薄薄的衣料相隔下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肌肤冰寒的温度,她向外挣脱,但被云锦抱的紧紧的,根本挣脱不开。顿时怒道:“松手!”
“没有?他能没有……你们独独出去了一日……”云锦看着凤红鸾寒怒的小脸,想忍住心中的怒和怨,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你的身上还有他的味道……”
话音未落,凤红鸾‘啪’的一巴掌煽到了云锦的脸上,冰寒的眸子喷火的怒道:“龌龊!”
一声脆响,将云锦顿时打的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猛的一把推开他,尤不解气的狠狠踹上去一脚,一双眸子森冷冰寒的看着他:“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说完沉着脸转身,抬步向着清心阁走去。周身煞气冷寒。
云锦闷哼一声,踹的顿时一个不稳栽到了地上,愣愣的看着凤红鸾离开的背影。
丞相府大门口一干人都吓傻了。大气也不敢出。
青蓝、青叶、杜海三人刚刚看到云锦煞神一般的样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云公子再做出什么事儿,没想到小姐打了云公子一巴掌,还踹了一脚,他倒是没反应了。
顿时有些不明所以,三人对看一眼,见小姐的身影走远,连忙抬步跟上。心想小姐本来好好的被玉太子送回来,一遇到云公子就又给气到了。但她们也不敢将云公子如何,只能连忙去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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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丞相也傻了,没想到云公子对红鸾的感情如此深了。刚才那一幕明显就是男人吃错恼怒的神色,可是他还极力的忍着不爆发出来,如今被红鸾打了一巴掌踹了一脚……
凤丞相也是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见云锦还坐在地上呆愣愣的看着凤红鸾背影,犹豫了一下上前:“云……云公子,你没事儿吧?”
云锦摇摇头,从地上站了起来,被凤红鸾踹到的地方还有些疼,顿时蹙眉揉揉,见凤红鸾走远,连忙身影一闪,追了过去。
“云……云公子,小女正在气头上,你还是……”凤丞相见云锦居然还要去清心阁,立即开口阻止,刚说了一半,眼前已经没了云锦的身影,顿时住了嘴。
凤丞相担忧的看向清心阁的方向,他倒是不担心云公子将红鸾怎样,他担心的是红鸾那个脾气,如今被云公子的话给气到了,会将云公子怎么样。摇摇头,叹息一声,不过他也管不了,对着聚在门口的众人摆摆手,抬步向书房走了去。
凤红鸾阴沉着脸刚拐过回廊一角,身边白影一闪,她的身子已经被云锦抱住。
手腕猛的出手,凤红鸾袭向云锦的命门,云锦一躲不躲,紧紧的抱着凤红鸾的身子,将他的头垫在凤红鸾的肩上,闷闷的声音低低的开口:“玉痕有不良居心,鸾儿,你知道我好怕……”
凤红鸾猛的住了手,看着云锦。
“鸾儿,我可以等,可以等着你爱上我,但是我不可以忍受还没等到你之前,你就将心给了别人……我怕……”云锦声音浓浓,压抑着无限痛苦:“你不能体会今日一日……我……我生不如死……”
凤红鸾蹙眉看着云锦,被他抱住的身子僵硬。
云锦身子轻颤,抱着凤红鸾的身子收紧没有一丝一毫空隙,鼻息间闻到她熟悉的气息,那是两种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他的心被揪扯的生疼,几乎不是自己的了:“鸾儿,我知道我不好,我不该招惹你,也没有资本让你喜欢我,我还有锦瑟没处理,还有父主……”
“但是我如今控制不住,我怕,我不敢等……我几乎不敢离开你,生怕一眨眼你便不见了……我真的好怕的……”话落,闭上了眼睛,头贴在凤红鸾的肩头,身子紧紧的楼着凤红鸾的身子,让两个人相挨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云锦周身浓浓伤痛阴暗的气息将凤红鸾包裹。
凤红鸾唇瓣紧紧抿着,不语。
云锦也不再言语,紧紧的抱着凤红鸾身子的手轻颤,许久,沙哑痛苦的道:“鸾儿,要不你现在便杀了我吧,我情愿现在死在你的手里,也好过等着有一日看你爱上别人,而我无能无力……”
吐口一句话,云锦周身瞬间被浓浓的死气包裹。白衣清华瞬间被黯淡了下来,方圆十丈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浓浓的气死。
青蓝、青叶、杜海停在不远处,都也感受了这种沉暗的死气,都悄悄站立,不敢上前打扰。
四周一片死寂!
许久,凤红鸾伸手推开云锦,平静的声音如一潭死水一般,没有半丝波动的开口:“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话落,转身,一言不发的向着清心阁走去。
云锦闭着眼睛猛的睁开,看着凤红鸾身影离开,不会爱上任何人?不会爱上他,也包括玉痕了?鸾儿……鸾儿没有接受玉痕……
心中涌上不知是喜悦还是伤痛,纠缠在一起。
半响,云锦抬步跟上凤红鸾。刚走了两步,雾影的身影飘身而落。
“主子,家主的信!”雾影跪地,将一封密封着的信笺呈上。
云锦脚步猛的顿住,看着雾影手中的信,微微蹙眉,伸手接过,一扯,密封的信笺打开,当看到里面的内容,身子一震,如玉的俊颜瞬间染上清白之色,一双凤目刹那涌上深黑。
须臾,如玉的手攥起,云锦看着雾影:“这封信哪里来的?”
“回主子,是……是小主送来的!”雾影立即道。
“锦瑟……”云锦冷冷吐口,声音带着地狱魔鬼一般寒彻骨的冷意。手中的信纸化为灰沫,顺着手缝飘散了出去。
雾影跪地,垂着头不看少主也能想象少主此时的脸色。
须臾,云锦抬头,向着清心阁看了一眼,正看到凤红鸾身影进了房间,薄唇紧紧抿了一下,足尖轻点,如一抹轻烟瞬间出了丞相府。
雾影一见少主离去,也立即起身追随云锦而去。
青蓝、青叶一见云锦走了,目光落在地上被云锦化碎了的黑沫上,显然是出了什么事儿,相互对看一眼,抬步进了清心阁。
将刚刚的事儿禀告给凤红鸾,凤红鸾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吩咐二人端上饭菜,凤红鸾用罢,天色也暗了下来。
虽然累了一日,但是也没有困意。便躺在院中的躺椅上。青蓝、青叶给她身上加了一床薄薄的被子,二人便陪在凤红鸾身边悄声的坐着。
不多久蓝澈的身影就进了小院,一见凤红鸾,立即围了上来:“凤姐姐,那尊玉佛没将你怎么样吧?”
蓝澈也是同云锦找了一日没找到凤红鸾,便气恼的回了行宫,如今一听凤红鸾回来了,立即跑来了丞相府。玉痕将人带走他找不到也是意料之中。不但他找不到,云锦找了一日也找不到,他心里便平衡了些。
“他能将我怎么样?”凤红鸾挑眉,目光定在蓝澈手上,当看到他手里的拿着的物事儿,顿时凤眸一亮:“酬情?”
“是,这就是你让打的东西。怎么样?凤姐姐你看,铁老的手艺你还满意吧?”蓝澈闻言立即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凤红鸾的面前,美滋滋献宝的看着她:“这样的手艺,铁老称第二的话,天下没人敢称第一。而且这东西放眼天下还就他能打的出来。”
凤红鸾伸手接过,看着手中的东西,手腕一抖,八把精巧的飞刀瞬间由铁链的扣环处飞出,快若闪电,抖了一个奇异的弧度,‘嗤嗤嗤’几声清响钉入了墙面上。八把飞刀环扣处都有一根细细的丝线相连,她再手腕一抖,飞刀瞬间的顺着丝线拉扯下飞回,转眼间便扣入了铁链的环扣处。
蓝澈睁大了眼睛看着凤红鸾,刚才那一手他都没看清凤红鸾如何出手的,只看到眼前几道金光闪闪,再看一切恢复平静。若不是那墙被穿透了八个窟窿,他几乎怀疑眼花了。
“凤姐姐,你太厉害了!”蓝澈不由赞美,放眼天下,试问怕是无人能使得一手如此好的飞刀。而且还是一连八发。更何况是这么个像是腰带配饰里暗藏着的飞刀。如此软的物事儿,需要的手劲和功利那是可想而知。
凤红鸾嘴角微勾,把玩着手中的物事儿,显然极是满意。闻言,抬头看了蓝澈一眼,将酬情挂在了自己的腰间,淡淡的声音透着一抹温和:“我很满意,谢谢!”
“你满意就好!”蓝澈顿时也跟着凤红鸾欢喜了起来:“你若还想要什么只管说,我让铁老给你打!”
隐在暗处的蓝翎听到主子的话嘴角直抽。铁老若是在的话听到主子这样的话估计会去撞墙了。主子讨好美人,他们当属下的最是悲惨。
“没有了!”凤红鸾摇摇头,目光扫见蓝澈衣衫尘土之色,怕是也找了一日,听到她回来就急急的赶来了。
蓝澈精致俊美的小脸顿时一黯,他还想着用几样东西来讨凤红鸾欢喜的,又立即道:“那凤姐姐有喜欢的东西么?你告诉我,我也给你弄来!”
“没有!”凤红鸾依然摇头。
蓝澈扁了扁嘴,上前一步坐在了凤红鸾的身边看着她,只见凤红鸾指尖一直摸索着酬情,显然是喜爱至极,立即道:“凤姐姐,你是怎么想起打造这么一个物事儿来的?这东西真是一个好东西!不过这种东西一般人是不会用的。”
蓝澈说着看着凤红鸾腰间的酬情。被铁老打出来的时候他就试着用了几次,最后还是使不了,还不小心那飞刀轮到了自己身上伤了好几处口子,将铁老和蓝翎吓了个够呛,他不服气又试了几次,后来确实使不了才作罢了。
“这个……”凤红鸾看着酬情,凤目闪过一丝飘渺,摇摇头,淡淡开口:“随便想的!”
“随便想的便能想出这么精妙的物事儿,凤姐姐真是奇才!”蓝澈丝毫不怀疑,立即大赞道。刚要再说什么,凤丞相脚步进了清心阁。蓝澈转头看向凤丞相,立即笑着开口:“老丞相,早上的事儿你可是想好了主意?”
凤丞相一听蓝澈旧事重提,立即老脸白了几分,看了一眼凤红鸾清淡的小脸,连忙躬身:“蓝太子见谅,红鸾的婚事儿老臣做不了主,如今红鸾是皇上亲封的御妹,也就是半个公主……这……这怕是要皇上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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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丞相一愣,红鸾说的对,即便他再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顿时通透的点点头,看着凤红鸾还没有睡觉的意思,缓缓道:“天色不早了,那你早些休息,爹也去休息了。”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
凤丞相出了清心阁。
凤丞相走后,凤红鸾在躺椅上又躺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她才回了房。刚熄了灯躺下,窗子无声打开,一抹白月光顶着月色冲了进来。无声的落在房内。
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也知道来人是谁。
云锦飘身落地便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帘帐内躺着的凤红鸾,白如玉的容颜隐在窗前帘幕的暗影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周身带着一丝浓郁的沉暗之气在房间弥散开来,中间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突然闯入的气息令凤红鸾不喜,微微蹙眉。但并未开口。
许久,云锦依然一动不动。
大概盏茶十分,云锦依然未动,凤红鸾眉头轻动了一下,闭着眼睛睁开。当看到窗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顿时一怔。
明明是一身白衣,明明今日月光很好,但他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阴暗,如十八层地狱的阴暗,看不到光明,寻不到来路。以前他的阴暗都是隐在背后,如今却是整个人被黑暗淹没。尤其是那一双眸子,几乎覆盖了天地所有的暗沉之气……
眉峰凝起,凤红鸾看着云锦。不开口,只是一双清凉的眸子看着云锦暗沉无一丝光亮的眸子。四目相对,那里面除了黑色便什么颜色也无。
只是一眼,凤红鸾重新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凤红鸾刚闭上眼睛,云锦抬步走了过来,一步一步走的很慢,白色的锦袍在他脚下徐徐开了一地白莲,直到走到床前再也不能前进一步,才停住脚步,静静的看着帘帐内。
“若有事就说,没事就离开!”凤红鸾等了片刻,不见云锦开口,也不见他有其他动作,寒着声音开口。这样的云锦,她自然断定出了什么事儿。而且还是大事。否则一直以他将任何事情都不放在眼底的态度,自然不会如此。
“鸾儿……”云锦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伸手挑开帘幕,看着里面的凤红鸾,一字一句的道:“我今生只娶你为妻!”
凤红鸾抬眼。
一句话落,云锦忽然褪了鞋子,上了床。掀开了凤红鸾的被子,身子钻了进来,带着浓浓的煞然冷气将凤红鸾的身子紧紧抱住。
凤红鸾一惊,猛的出手,怒喝道:“下去!”
手还没碰到云锦的身子,云锦便软软的倒在了风红鸾的身上。凤红鸾手猛的顿住,抬眼,只见云锦闭着眼睛昏死了过去。
离的近了,才闻到他身上浓浓的血腥味。借着射进来的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云锦苍白透明的脸,比正常人的脸透明不知道多少倍。
蹙眉,凤红鸾看着云锦,半响,伸手推开他的身子。但尽管昏迷,云锦依然紧紧的抱着她。手臂抱的很紧,似乎抱死了一般,根本推不开。
试了半响,凤红鸾心头涌上恼意,气冲心口,死死的瞪着云锦白的透明的脸。
“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青蓝、青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们是听到了刚才凤红鸾的怒喝声。
凤红鸾目光定在云锦死死的扣住她腰间的手上,这样紧,除非砍下来,否则根本拿不开。没好气的开口:“没事,你们去睡吧!”
“小姐?我们刚听到……”二人总是觉得不对。似乎闻到了血腥味。
“我说没事便没事,还不去睡!”凤红鸾低喝。
“是!”青蓝、青叶听出小姐声音怒了,连忙走了回去。
二人离开,凤红鸾死死的瞪着云锦半响,抬眼看了一眼窗外,也闭上了眼睛,不出片刻便睡的熟了。
月光带着朦胧的雾色射进窗内,透过帘幕照在两个紧抱在一起的身影上,似真似幻。
凤红鸾这一觉睡的很沉,并没有像往常一般觉得寒冷或者半夜被冻得醒来一次,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亮。直到凤丞相脚步声进了清心阁才将她吵醒。
微微蹙眉,想翻个身继续睡却怎么也翻不动,忽然想起什么,闭着眼睛猛的睁开,映入眼前的是一张俊美的人神共愤的容颜。
白如玉,肤如脂,风飘雪月,芳华失色!
凤红鸾有一瞬间的怔怔,但也只是一瞬间,如水的眸子对上云锦清澈如清泉的凤目,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微微动身子,依然被他抱的紧紧的,顿时恼怒的瞪着他:“滚开!”
吐出口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
“鸾儿,你醒啦?”云锦对着凤红鸾绽开一抹笑,梨花映雪,美而炫目。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魅惑。
“醒了就滚!”凤红鸾似乎没看到云锦颠倒众生的风情,寒着脸开口。
“唔,鸾儿,大早上你便不能给我一个笑脸么?”云锦顿时吸了吸鼻子,对上凤红鸾臭臭的脸色,想起被他抱了一宿这样僵着怕是极为难受,立即松开了手,轻声道:“用我给你揉揉么?”
“不用!”凤红鸾冷着脸僵硬的坐起了身,见云锦还躺在那里,冷声道:“还不滚!”
“鸾儿,你要我现在出去么?你爹可是进了院子。”云锦轻声道。眨了眨眼睛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听到越走越近的脚步声,顿时蹙眉。
“相爷,小姐还没起呢!”外面青蓝的声音传来。
“红鸾还没起?”凤丞相似乎一愣,想着她这个女儿怕是昨日真的累坏了,否则每日早早的便起了。老眼向着东暖阁紧闭的帘幕看了一眼,回身对着青蓝轻声道:“皇上派了李公公的车撵来接人了。你进去将红鸾叫醒吧!”
青蓝一听,立即看向东暖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抬步走到了凤红鸾门口,轻声开口:“小姐,皇上派了李公公来接,请小姐现在就进宫呢!”
“嗯!”凤红鸾听着,淡淡应了一声:“去告诉他等一会儿我便出去。”
青蓝回身看着凤丞相,凤丞相点点头,立即走了。
“还不走?”凤红鸾伸手扯过衣服披在身上,起身下了地。伸手打开房门。
青蓝、青叶立即端着水走了进来,当看到正下床的云锦,顿时睁大了眼睛。云公子在小姐的房里一起睡的?二人顿时愣愣的。小姐和云公子?
看着二人神色,云锦立即勾唇一笑,给二人一个意味幽深的眼神,俊美如玉的容颜春风满面,全身舒展,真如一度了春风的样子。
青蓝、青叶小脸立即一白。小姐和云公子真的……真的已经……
“看什么看,端过来!”凤红鸾自然将二人心中想法看尽眼底,顿时一怒,回头看着云锦:“还不走?”
“好,鸾儿说什么便是什么。”云锦软软一笑,抬步向门外走去,刚走了两步,停住脚步,脸上笑意收起,面色一整,轻声开口:“昨日……我废了她的武功,你既然不怕她的死咒,翠羽烟云保你不惧云族灵力。所以,从今以后,你不必怕了谁!即便我的父主,他也奈何不了你!”
凤红鸾猛的转身看云锦。
云锦足尖轻点,一缕白烟,转眼之间人已经出了丞相府,消失了踪影。
凤红鸾低头看着手腕的翠羽烟云,怪不得她那日不怕锦瑟的灵力控制!原来是这个东西的作用。依照云锦所说,这个东西除了死咒不能抵抗外可以抵抗云族任何灵力了……
而她死过一次的人,自然不怕死咒……
静静站立许久,凤红鸾若无其事的走到水盆前掬了清水洗脸,翠羽烟云淡淡的光华倒影在水盆清清的幻影下似乎将整个房间都照的亮了起来。
凤红鸾一下一下洗着,比平时用的时间都慢。
青蓝、青叶愣愣的站在那里,目光都齐齐的定在凤红鸾手腕的翠羽烟云上。原来云公子一直都是在保护小姐的。忽然觉得云公子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他只是太爱太在乎小姐,才心不由自主的做出那日伤害小姐的事儿。
凤红鸾洗完脸,便坐在镜子前,青叶过来给梳妆。杜海匆匆的进了院子,怀抱着一个大的锦盒,走到门口,躬身开口:“小姐,玉太子遣侍童前来给小姐送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凤红鸾不回头,透过梳妆镜看着杜海手里的大锦盒道。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那侍童没说,只是说奉玉太子之命来给小姐送东西,交给老奴之后就离去了。”杜海立即道。
“拿进来吧!”凤红鸾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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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蓝立即走过去接过锦盒,捧在手里觉得锦盒很轻,看着快梳完头的凤红鸾轻声问:“小姐,打开么?”
“嗯!”凤红鸾点点头。
青蓝将锦盒打开,顿时一道冉冉清华之光从锦盒流泻出来,转眼间便流泻了满屋的光华,青蓝和杜海几乎同时惊呼一声。
凤红鸾和青叶回头,当看到锦盒内的东西,青叶也惊呼一声。凤红鸾一怔。
只见锦盒内是装着的是一件天蓝色的素雪羽纱云缎,云缎是用天蚕丝锦织成,镶缕金百蝶穿花纹理,外面是掐花盘金彩绣针织的对襟外裳,里面是昙花雨丝凤凰纹浣花薄衫,云缎的纹理都用细小的真丝串编着着小颗的蓝月珠,光华正是从蓝月珠上淡淡溢出来的。
天蚕丝锦本来就少,蓝月珠更是世间少有,天蚕丝锦配上蓝月珠,这样的一件衣服,怕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而且是天蓝色的,淡淡的光华,淡淡的温润,不张扬华美,但却是自有一种卑倪天下任何锦缎也难以匹敌之感。
凤红鸾看着青蓝手中捧着的锦盒,半响不语。
房间内静静的,青蓝、青叶、杜海三人的目光都很难从这件锦缎上移开视线。
“小姐,您要穿上一定美!”青蓝好半响才回神,赞叹的道。
“放起来吧!”凤红鸾淡淡开口,缓缓转过身,示意青叶继续给她梳头。
“小姐?今日你……”青叶没想到这么美的衣服小姐居然不穿。要穿上一定很美。
“我说放起来!”凤红鸾声音依然一如既往,听不出半分情绪。
青叶立即噤声,青蓝捧着衣服不舍的看了一眼锦盒,又看了一眼小姐清淡的背影,知道小姐决定的事儿说不穿就一定不穿,也只能捧着向柜子走去,还是试探的回头:“小姐,要不您试试?”
凤红鸾淡淡不语,青蓝将锦盒放进了柜子里。
刚盖上柜盖,青蓝还没回身,一袭黑衣的身影飘身落在了清心阁。雾影躬身立在门外:“三小姐,我家少主命属下来给三小姐送一件东西,请三小姐收下!”
凤红鸾从镜子中看到雾影手中的捧着的也是一个大锦盒,微微挑眉:“什么东西?”
“三小姐看了就知道了。”雾影立即道。
凤红鸾从镜子中对着青蓝点点头,青蓝立即走了过去伸手接过雾影手中的东西,雾影一见青蓝接过,足尖轻点,立即离开了身影。
青蓝捧着锦盒走了进来,看向凤红鸾,凤红鸾点头,青蓝伸手打开了锦盒,再次惊呼出声。
只见锦盒内同样装的是一件衣服。天蓝色流彩暗花月华羽纱锦缎,玉雪真丝织锦而成,镶缕梅花纹纱云雾烟罗系,里面是烟云蝴蝶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的鸾衣,外罩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纹理处是同样用真丝串编着着小颗的蓝月珠,光华淡淡。
玉雪真丝和天蚕丝锦是天下最珍贵的两种锦绣,十万金怕是也难买。天下间得见其一已是难求,没想到今日一下倒是来了俩。
凤红鸾微微蹙眉。
青蓝、青叶、杜海三人同时看着锦盒,然后又目光同时的看向刚才青蓝放进去那个锦盒的柜子,最后转头齐齐的看着凤红鸾,三张脸上都是怪异的神色。
房间内再次寂静无声。
半响,凤红鸾摆摆手:“放起来吧!”
青蓝这次啥话也不说了,规矩的捧着盒子走到刚才那个柜子,将锦盒放了进去。
凤红鸾缓缓回身,继续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青叶半响才回神,转头轻轻的给凤红鸾继续梳头。灵巧的手很快的便盘成了一个涵烟芙蓉髻,又按每日的习惯给凤红鸾拿出一盒绣花针,凤红鸾将绣花针依次别在发间。
刚要回身,凤丞相急匆匆快步走进了清心阁,手中同样抱着一个打锦盒,人未到,声先闻:“红鸾,璃王殿下着人送来东西……”
“不要,退回去!”凤红鸾不等凤丞相话落,便淡淡开口。
“这……红鸾……”凤丞相此时也来到了门口,停住了脚步透过珠帘看着里面凤红鸾。抱着手中的锦盒:“璃王府人来说璃王殿下传了话,说这全当是那日强要了你那批锦缎的欠礼,赵管家送来东西就走了,这……这如今再送回去怕是不好吧……”
凤红鸾蹙眉。看着君紫璃手中的锦盒,如今有了云锦和玉痕的玉雪真丝和天蚕丝锦,她倒是有些好奇君紫璃送的何物了。
对着青蓝点头:“去接过来看看!”
青蓝立即上前,将锦盒接了过来打开,锦盒一打开,淡淡的天蓝流金纱华流泻开来。凤丞相立即惊呼出声:“凤菱绣?”
青蓝、青叶、杜海三人有了前两次的大开眼界,这次到没有惊呼,都更加怪异的神色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一怔。凤菱绣虽然不比玉雪真丝和天蚕丝锦珍贵,但也是世间难求,天下间凤凰锦第一,玉雪真丝和天蚕锦绣第二的话,那么这凤菱绣当属第三无疑。当然还有好的便是云水坊十一婆手中的布了,但也只能排个第四而已。
看着凤菱绣,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半响,淡淡摆摆手:“既然是好东西,没有不收的道理,放起来吧!”
“小姐?都放起来?那您今日穿……”青叶立即开口。
“穿君紫钰送来的那件!”凤红鸾立即道。
凤丞相老脸一喜,连连道:“的确,皇上和璃王都送来东西,是应该穿皇上送的……”
青蓝、青叶、杜海齐齐的看了凤丞相一眼,眼光怪异。心想您老不知道,不止是皇上和璃王送来了,还有玉太子和云公子送的呢!算起来皇上送的那批布虽好,相比较起来还算是最次的了。
“嗯!”凤红鸾难得的附和凤丞相点头。
“那你就赶快换上吧!爹再去和李公公说一声让他等一下。”凤丞相转身走了。杜海也跟着走了出去。
青蓝立即拿出君紫钰送来的那件衣服,凤红鸾很快的便换上。天蓝水袖,背后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袖口和衣摆处都是几朵芙蓉花,淡淡的雅,淡淡的清华,腰间陪着流苏细碎玉坠,不得不说君紫钰这件衣服也是下了功夫的。
凤红鸾穿好,青蓝、青叶便看的移不开眼睛。心想这样的衣服小姐穿出来都已经如此美,那样的三件衣服若是穿出去,怕是更美了。
打点妥当,青蓝、青叶也换了凤红鸾那日在一品轩选的布匹做的衣服,丫鬟也如大家闺秀一般秀仪出众。一行三人出了清心阁。
丞相府大门口,李文已经等的就差走溜溜了,心想这红鸾公主千万别临时又变卦不进宫了。正等的焦急,见凤红鸾从院里走了出来,顿时一喜,当看到她身上穿的是皇上送来的衣服,顿时更是喜上眉梢。
不等凤红鸾走到近前,连忙迎了上来:“奴才给公主请安!公主万安祥瑞!”
“嗯!”凤红鸾凤目瞥了一眼明黄的马车,点点头。
“公主请!”李文连忙走到车前撩开帘子。小太监立即跪倒地上当脚凳。
凤红鸾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微微蹙眉,越过他轻身跳上了车。青蓝、青叶也立即紧随凤红鸾之后跳上了车。
李文怔了一下,连忙一摆手,尖着嗓子喊了一句,马车立即走了起来,快而稳的向着皇宫而去。
帘幕落下,凤红鸾看到凤丞相担忧的老眼,对着他淡淡一笑。
凤丞相怔了一下,看着凤红鸾脸上清华浅淡的笑,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他这个女儿腹中自有乾坤锦绣,他似乎看到了一尾七彩金凤凰,很快就会脱离囵圄,翱翔九天!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半个时辰后便来到了宫门。
宫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马车,都是朝中大臣携带的家眷子女。齐齐等在宫门口等着检查了之后进宫。当看到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李文带着明黄的车辆驶来,宫门前齐齐的都让开一条路。
停下车,李文对着车内躬身:“公主,宫门到了!”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
青蓝、青叶立即挑开帘子向着车外看了一眼,当看到宫门口花红柳绿一大群人,都不由得齐齐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打量了一圈,觉得谁也比不过小姐。
青蓝、青叶跳下了车,伸手打着帘子。凤红鸾缓步下了车,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的带着钦慕,有的带着欣赏,有的带着嫉妒,有的带着痴迷……等等目光中都无一例外的掺杂着惊艳之色。
凤红鸾淡淡的瞟了一眼看过来的众人,目光优雅而冷漠。被这样的目光一扫,顿时所有人都不有自主的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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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知道凤三小姐非同一般。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被京中万千女子嘲笑,如今的凤三小姐风姿出众,更何况两日前还圣旨休夫了璃王殿下,被皇上封为御妹,这样的尊崇亘古未有。
尤其凤红鸾一袭蓝衣,清华随意,处处透着高贵风仪。即便不因为皇权所封的御妹,但只看到她,人人在她的面前也会变得卑微渺小掩入尘埃。有的人尽管连嫉妒都觉得虚妄。
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凤红鸾收回视线看着李文。
李文立即躬身:“皇上交待了,公主来了先带公主去御书房。”
“嗯!”凤红鸾点点头。
李文一句话落,顿时那些听到声音的人都在心里炸开了锅。自古来御书房并不是什么人可以进的。可见凤红鸾受皇上恩宠程度非同一般。有的人笔直的身板顿时弯了许多。
李文正要抬步引路,就看到一辆马车稳稳而来,是太皇太后的乘坐车撵,车前一个小太监赶车。李文一见那辆车立即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凤红鸾,见凤红鸾目光也向那处看去,顿时解释道:“公主,这是太皇太后派出的车撵接吴将军府小姐的。”
吴雨思?君紫钰的内定皇后?凤红鸾淡淡挑眉。不以为意:“引路!”
“是!”李文本来想等吴雨思下车去请个礼,毕竟是未来皇后。但是见凤红鸾清淡的面色,还有皇上的态度,想着没准这凤三小姐才是未来的皇后呢!自然先听凤三小姐的。立即应声,抬步当前引路。
凤红鸾转过身进了宫门。所过之处人人垂首屏息。
直到凤红鸾身影进了宫门,那些人才抬起头直起身,然后看到停下的马车中下来的娇美女子,顿时纷纷的迎了上去。这可是未来的皇后啊,自然争相巴结。
转眼间宫门口再次热闹了起来。
凤红鸾听到宫门后面的热闹声,嘴角勾起淡淡嘲讽的弧度。
转过了几道玉石路面,眼前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御书房。刚走了几步,从岔路转出了两个年老的嬷嬷迎住了李文。
李文一见是太皇太后宫里的嬷嬷,常年在宫中待着,自然又是皇上的大总管太监,立即明白了这是来劫人的。额头顿时沁沁的汗流了下来。这两个嬷嬷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老人,皇上偶尔都要礼让三分,他怕是留不住人。这可如何是好?立即对着身后的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立即激灵的向着御书房跑了去。
凤红鸾目光从两个嬷嬷腰间的腰牌扫过,自然知道宫中的宫女嬷嬷都是有腰牌带品级的。一见既知是太皇太后宫中的人,如水的眸子闪过一抹幽光。
“李嬷嬷,杜嬷嬷,你二人可是去迎接吴府小姐的?如今正在宫门口,这会儿怕是也过来了。”李文当先开口。
“吴府小姐自有人去接,奴婢二人是奉了太皇太后之命来接红鸾公主的。”那两个嬷嬷走到近前对着李文开口,又对凤红鸾卑微躬身,齐声道:“奴婢拜见红鸾公主!”
凤红鸾淡淡点点头。
“请红鸾公主随奴婢二人前往德馨园。”其中一个稍微胖些的李嬷嬷开口。
“两位嬷嬷,这可不行,皇上如今正在御书房等着公主呢!等杂家先带了公主去了御书房,公主再去德馨园给太皇太后请安也不迟。”李文立即开口。他可不能就这么将凤红鸾交出去,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这颗脑袋就等着被皇上砍了。
“太皇太后说了,皇上那里今日要处理的事情多,一应女眷如今都在太皇太后宫中呢,请红鸾公主也过去。皇上那里就请宽心,太皇太后自然不会慢待了红鸾公主的。”那杜嬷嬷立即道。
“这……”李文向着御书房看了一眼,还是摇头:“两位嬷嬷,要不你二人先跟着杂家去御书房,让杂家先交了差。否则皇上要是怪罪下了,杂家也担不起啊!”
“皇上如今正在御书房和璃王殿下理事。怕是一时之间也理不完,太皇太后那边要等到何时?”李嬷嬷立即板下了脸看着李文,随即又对着凤红鸾一屈膝:“还请公主随了奴婢二人去!李公公一会儿禀告皇上一声就是了。”
“好!”凤红鸾淡淡开口。
“公主?皇上还等着您呢?”李文一见凤红鸾答应,顿时一惊。公主明明是聪明人,如何能不知道小皇太后对公主憋着气呢!公主此时若是去了,如何能得了好?
那两个嬷嬷也是一愣,没想到凤红鸾答应的痛快。偷眼齐齐的看了一眼凤红鸾的神色,觉得怪不得此女子能让皇上、王爷和天下几位公子都另眼相待,如今看这样的风姿威仪,一国之母亦不为过。当年的太皇太后都没有此等风仪。若是说有一人的话,便是当年的丞相府夫人了。也就是凤三小姐的娘亲。当今吴将军府的小姐,未来的皇后更是难以望其项背。
“公主请!”两位嬷嬷立即恭敬了几分。
“带路吧!”凤红鸾依然是神色淡淡的。太皇太后早晚要见,无论如何都躲不过,更何况今日既然来了宫中,她也不打算躲过。
那两位嬷嬷立即头前带路。凤红鸾抬步跟上。青蓝、青叶也紧紧跟随凤红鸾身后。
“公主……”李文一拍大腿,赶紧向着君紫钰的御书房跑去,跑了半路就见刚才他打发走那小太监急急迎面跑来。立即急声道:“皇上怎么说?”
“回……回公公,皇上和王爷在议事,不准任何人打扰……奴才身份低微,进不去御书房……”那小太监立即颤声道。
“真是废物……”李文顿时一脚踹了过去,然后连忙的向着御书房跑了去。
御书房内。君紫钰和君紫璃的确在议事儿。自然是围绕着今日太皇太后的寿宴,不能出现丝毫纰漏。二人商量了个差不多,君紫璃正要告退。
李文急匆匆跑了进来,立即跪地请罪:“皇上,不好了……”
“什么事儿大惊小怪?朕让你去接御妹,可是接来了?”君紫钰皱眉看着李文。觉得他一点儿也不如以前的大总管卫延用的顺手。
“回皇上,红鸾公主已经进宫了,但是就在刚刚太皇太后派来了身边的李嬷嬷和杜嬷嬷截住了公主,将公主请去德馨园了……”李文立即抖着身子道。
闻言,君紫璃顿时站了起来,看着李文怒道:“朕让你先带她来御书房?你没听清楚么?”
“皇上,太皇太后来的人请,奴才……奴才也不同意,但是红鸾公主同意就和人去了德馨园,奴才也不敢拦公主啊……”李文立即委屈的道。
“摆驾!朕现在就去德馨园!”君紫钰立即对着李文踹了一脚,回头对着君紫璃道:“王弟也过去吧!”
君紫璃点点头。
李文被君紫钰踹了一脚,忍着疼也不敢喊出声,听到皇上去德馨园,立即爬起来冲了出去,对着外面高喊:“皇上摆驾,去德馨园!”
君紫钰快步走出了御书房,君紫璃看着君紫钰急匆匆走出的背影,薄唇紧紧抿了一下,也跟着出了御书房。
不多时二人一起快步向着德馨园而去。心中自然都担心那个人儿,皇祖母如今对她不满,而她性情秉性又是个不服软的主,他们若是不快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自然还是希望皇祖母不要为难她才是。
德馨园内。
太皇太后老太太今日穿着一身紫金锻的镶金丝凤纹软袍,花白的头发用金凤簪绾着,打了发油,入眼处花白的头发闪闪银光,端正而坐,一身贵气。从早上起来便眉开眼笑的半躺在软榻上接受一众皇室亲眷的祝寿。
宫中的上至太妃,下至公主,还有亲王郡王家眷的公子郡主们,都一波波而来,老太太乐的合不拢嘴。
皇室的宗亲差不多都来到了,太皇太后等了一大早上,还没见到她要等的两个人来,立即吩咐身边的嬷嬷:“去看看红鸾公主和吴府小姐怎么还没来?”
太皇太后话音刚落,外面李嬷嬷的声音响起:“禀太皇太后,吴府小姐来了!”
“嗯?不是红鸾公主先到的么?怎么吴府小姐到先来了?”太皇太后一怔,然后立即对着身边的一个宫女道:“快去请进来!”
那宫女立即应声去了。不多久一个身着粉红色衣裙的貌美女子走了进来。女子明眸皓齿、妍姿俏丽,虽然不若玉琼华之姿,云锦瑟之气,但自有一种内在端庄大气。
娇躯挺的笔直,一小步一小步迈着莲花步而来。双手一直交差的平放在小腹处,每一行一止都是透着温婉端庄,雪白的脖颈微微仰着,樱桃小口抿着,无论是从任何一面看来,她的身体自成一道直线。
她一进来,房间内那些皇室亲眷的目光都定在了她的身上。
吴雨思没有半丝怯阵,依然一步一步走了进来。刚要给太皇太后请礼。太皇太后不等她请安祝寿,就立即笑呵呵的摆手:“来,来,快过来让我老婆子看看,雨儿愈发的端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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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看着君紫璃急急出去的身影,又老眼瞥了君紫钰担心的脸色一眼,心底只能叹息。这凤红鸾不是祸水才好。否则以着兄弟两人神情,她也断不能留她。
但是如今情形不单单是他们对她上心,还有云锦、蓝澈也对那女子上心,听闻昨日西凉国太子应邀那女子游湖。怕是玉太子也上了心。如此一来,这凤红鸾倒是的确不能动了。当年她娘便将天下搅了一团乱,后来安身隐匿在了相府,只盼着这女子不是东璃之祸便好。
但即便是的话,如今她老婆子也无能为力了。只希望皇上和璃儿二人兄友弟恭,和和睦睦,一心一意为东璃江山,这东璃的天下便再有一个凤红鸾,也能保得住。
太皇太后转眼间便想了许多。抬眼见君紫钰有些坐不住的样子,劝慰道:“皇上,那丫头不是救了你么?可见手里是有几分本事的。也许是被什么人给拖住了,或者是看着皇宫哪里好玩顺便欣赏一下,你大可不必担心。毕竟这可是我东璃皇宫,借哪个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宫里随便掠人去了的。”
君紫钰一听,自然知道凤红鸾的本事,这天下间怕是没有几人能伤了她。而且时值太皇太后盛宴,皇宫中的亲卫军便加了双倍,要想掠人也没那么容易,而且京城九门也都加强了禁戒。心下立即踏实了几分,点点头:“是孙儿太担心御妹了,皇祖母莫怪!”
“你担心也是应该的,我们就等等吧!”太皇太后点点头。老眼扫了那些从君紫钰进来便垂首恭谨状的宗亲家眷和皇室公主,笑着道:“大家随意一些!都用些点心,宫宴还有几个时辰呢,千万别饿着肚子。”
人人点头应声。
太皇太后笑着转头,对着吴雨思道:“雨儿也别拘谨,等我老婆子寿宴之后皇上便择了天时迎你进宫。这都是一家人了。还害羞什么?”
吴雨思顿时娇羞的垂下了头,再怎么端庄规范,但说起这婚姻之事也是害羞的。更何况她要嫁的人可是皇上。尤其是在见到君紫钰丰神俊美之后,更是一颗芳心拴在了君紫钰身上。如今正主就在这,当着面提起,她如何能不娇羞?
太皇太后见吴雨思娇羞,老脸又是笑成了一朵花,拉着她手坐在身边,笑看着君紫钰:“皇上,你可要抓紧些,今日一过,你便尽早的寻了钦天监定良辰吉时,迎皇后入宫。”
一听皇后,吴雨思心尖轻轻一颤。
君紫钰身子一震,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烦闷,瞥了吴雨思一眼,更是寻不到丁点儿感觉,强忍住不耐烦对着太皇太后摆手:“今日是皇祖母的寿辰,说这些做什么。朕的事儿等过了皇祖母寿宴再说不迟。今日皇祖母便好好的做好您的老寿星就成了!”
听到君紫钰的话,吴雨思轻咬了一下唇瓣,想到自古皇后都很难得皇上宠爱,以后更是后宫佳丽三千。她不求皇上多爱他,只求皇上能给她一些宠爱便也够了。对于太皇太后寿宴后被迎娶进宫心中还是有几分期盼的。
太皇太后见君紫钰神色不耐烦,如今又在凤红鸾找不到的当下,自然也不好再说。只是再次拉着吴雨思说话。
君紫钰则是抿着唇坐在那里,心头越想越烦闷,以至于一听到吴雨思的声音都厌恶。只有想到凤红鸾,才觉得心底舒服了些。想出去找,但是毕竟是一国之君,也只能坐在那里等着。
德馨园内只能听到太皇太后和吴雨思一问一答的说话声。
德馨园外,距离御花园不远处,凤红鸾的确被人给拖住了。
被太皇太后两个嬷嬷从李文手中强硬的抢过了人。二人便恭敬的带着凤红鸾向着德馨园走去。
刚走了不远,便迎面遇到一队人,正向着这方向走来。当看到当前走来的一华丽衣衫绝色女子,凤红鸾凤目闪过一道冷芒。知道今日在宫中一定会遇到云锦瑟必不可免,但是未曾想到刚一进宫便在这里冤家路窄了。
云锦瑟今日一改两次见面的白衣,身穿一袭粉红华丽裙装,端的是香娇玉嫩,艳美绝俗。只是眉眼面色间较之以往两次见面多了丝苍白孱弱。脸上的胭脂水粉铺盖,不显眼,但是凤红鸾自然可以看出不同。脚步不似沉稳,略显虚浮。
想起云锦早上说的话,看来云锦瑟的武功的确是被他废去了。低头看了一眼掩在袖中的翠羽烟云。凤红鸾眉峰微凝,抬头,目光掠过云锦瑟,定在身边一人身上。
那是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太太。一身锦缎烫金宫装软袍,周身珠光宝气,闪闪夺目。面目虽然苍老,但眉眼间精光乍显,依稀可以看出年轻一定是个美人。
老太太牵着云锦瑟的手,二人正向这边看来。那云锦瑟一双凤目含着嫉恨的怒火,老太太看向凤红鸾的目光脸色不善。
二人身后跟着一对宫女嬷嬷。
“小姐,是锦瑟。”青蓝、青叶一见对面远处走来的人,齐齐小脸一变,立即上前轻声道。
“我看到了!”凤红鸾点点头。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青蓝、青叶对锦瑟那日的恐惧仍在。若不是云公子突然来到,小姐那日不死即伤,这个女人疯狂让人害怕。
凤红鸾不语,对着二人摆摆手。
青蓝、青叶还想再说,但看小姐神色镇定,又看到云锦瑟身边走着的老太太,想到也许就是太皇太后。那小姐无论如何都要见太皇太后,岂不是想躲也躲不开那个疯女人……
对看一眼,齐齐紧靠近了凤红鸾一分。
“公主,前面来的是宫里的先太上皇的贵太妃娘娘。身边的人是云族的锦瑟小主。”李嬷嬷和杜嬷嬷自然也看到了前面的人,老脸微变,同时错后了一步,李嬷嬷回身对着凤红鸾轻声介绍,顿了顿,看了一眼凤红鸾的脸色,又加了一句:“老太妃是云族之人。”
云少主对凤三小姐迷恋的传言如今怕是如今天下皆知。这两位嬷嬷久跟随太皇太后身边,太皇太后和这位贵太妃娘娘在先太皇在世时争夺了大半生,自然是知道的一些关于云族的事情的。这锦瑟小主是云少主未婚妻,在天下有心人的耳目里已经不是秘密。如今一见这位太妃娘娘和锦瑟小主前来,怕是不是偶然。
看到贵老太妃和锦瑟小主看凤红鸾的目光,虽然离的还远,但已经让人感受到了不善。两位嬷嬷心头有些打鼓,对看了一眼,立即心中有了想法。
“公主,这位老太妃娘娘和锦瑟小主怕是不好惹,奴婢带公主另走别路去德馨园吧!”那李嬷嬷当即对着凤红鸾开口询问。
这话说的意思明显。到了太皇太后那里,她们便也完成任务了。万一这老太妃对着凤红鸾出手的话,她们两个奴婢自然是不能阻挡的。而贵老太妃品级高,太皇太后还要让三分。更可况红鸾公主了。即便再有皇上护着。但此时也是势孤力单。
她们相信红鸾公主是聪明人,听了这话一定会离开的。
一听不是太皇太后,青蓝、青叶齐齐的松了一口气。但毕竟是老太妃,还是云族人,那一定是给那女人撑腰来的。二人顿时再次对着凤红鸾开口:“小姐……”
凤红鸾目光定在那贵老太妃身上,据说除了当今太皇太后,与她同品阶存有一个老太妃,先太皇之时的贵妃娘娘,手段极其厉害。但是不能生育,一生无子无女。从先太皇去后,这位老太妃便搬出了宫中常年居住在五佛山下。
嘴角勾起淡淡嘲讽的弧度,看来借这太皇太后寿宴,如今是被云锦瑟找来撑腰了!
“公主?”李嬷嬷和杜嬷嬷见凤红鸾不表态,再次开口,眼看人就走的近了,再不转道就来不及了。
“嗯!”凤红鸾淡淡点头:“引路!”
虽然不怕她们,但是不相干的人她没有必要理会。
“是!”那两位嬷嬷顿时一喜。就知道红鸾公主是聪明人,连忙掉转头,转了个道向别处走去。虽然这条路远些,但是比起应付贵老太妃和云族小主,还是轻便多了。
青蓝、青叶也连忙抬步跟上。虽然锦瑟小主被云公子废了武功,但是毕竟这个女人太疯狂,而且这里又是在宫中,闹僵起来她们总也是力单势孤,怕是保护不了小姐。最好的是见到皇上便也不怕了。
刚走了几步,顿时听到身后一声苍老的怒喝:“大胆!见了本太妃居然不跪地请安,还绕道走?站住!”
李嬷嬷和杜嬷嬷顿时身子一哆嗦,停住了脚步,就跪在了地上。
青蓝、青叶一见二人这么就停下了,顿时急声道:“还不快走?停下她要是找茬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二人一听顿时一惊,看着青蓝、青叶。
“起来,继续走!耽搁了太皇太后等候的时间,你们可是担待的起?”凤红鸾脚步不停,连头也不回,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俩人,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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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这贵太妃虽然可怕,但是只要回到太皇太后宫中,她们便也不怕了。两位嬷嬷这样一想,立即站了起来,连忙快步向前引路。
“站住,你们听到了没有?”云锦瑟一见贵老太妃发话了,凤红鸾居然还敢向前走,顿时大怒。黛眉竖立。今日在宫中,又有贵老太妃,她就不信杀不了凤红鸾。
凤红鸾就跟没听到一般,继续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青蓝、青叶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那两个嬷嬷几乎都小跑起来了。
“来人,给我拦住她们!我到要看看这是哪个不知礼的。见到本太妃和锦瑟小主居然如此放肆无礼。”苍老的声音再次大喝。一张老脸板起,怒意尽显。
一经贵老太妃发话,顿时她和锦瑟身后一众人都一窝蜂的齐齐涌了上来。
“哎呦,公主,您走的快些……”李嬷嬷和杜嬷嬷听见声音一回头,见凤红鸾差了老远,顿时急了,若不是谨守着奴婢本分,怕是上前来拽她了。恨不得凤红鸾也跟着跑起来。
“你们若是怕,便先走了吧!”凤红鸾面色依然清淡。她还没有害怕谁给吓的跑了呢!既然这二人这么想找麻烦,她便也不是怕麻烦的人。
“公主,贵老太妃的手段您怕是不知道,还是快些走吧,等见到了太皇太后,贵老太妃即便再为了锦瑟小主出头也会有所顾念的,就算皇上也要礼让这位老太妃几分的。如今明显就是冲着您来的,你还是……”李嬷嬷和李嬷嬷自然不能扔了凤红鸾先走。话未说完,眼见那群人一经追了上来,便也顾不得了,李嬷嬷伸手去拉凤红鸾。
还没触到凤红鸾的手,凤红鸾淡淡抚开:“你们先走吧!”
李嬷嬷一怔,见凤红鸾面色清淡,没有半丝惧意。心想这位公主性子倔强,可是连人人惧怕的璃王殿下都敢得罪圣旨休夫的人,如今自然是不将这贵老太妃和锦瑟小主放在眼里。这位公主据说是救了皇上,手中有几分本事。但这贵老太妃和锦瑟小主不同别人,她们可是云族之人,一旦真较量起来,云族人都是极其厉害,这公主看起来如此柔弱,可也是吃亏啊。
“公主,你还是随奴婢二人快些离开为好……”李嬷嬷见凤红鸾的确没有要走的意思,心中焦急。搓着手看着她。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里淡淡的讽刺,如果真要是那么厉害的话,这贵老太妃就不会一生只是太妃了,到死也只是太妃。如今这太皇太后怕是就她了。
至于锦瑟……哼,她有武功时她都未曾怕过,如今会怕才是可笑!
“小姐……”青蓝、青叶一见追上来的人。再次开口,就知道锦瑟小主会不依不饶:“小姐,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快些走能走到哪里?这里是皇宫!”凤红鸾淡淡开口。
青蓝、青叶闻言顿时住了口。太皇太后那里没准还正等着小姐兴师问罪呢!如今回去找皇上的路已经被拦住,前面虽然是太皇太后宫,但怕是也不是一个好现象。若是太皇太后和这贵太妃合起来的话,小姐更吃亏。还不如不走了。
想到此,青蓝、青叶便随着凤红鸾脚步慢了下来。顿时也不急了。刚才一看那女人的功力就如云公子所说被废了。她们的武功再加上小姐的武功,也未必怕了她们。最关键的是小姐有翠羽烟云不怕云族灵力。那贵太妃就算再厉害,也奈何不了小姐。
这样一想,二人再看凤红鸾镇定的神色,顿时踏实了下来。心中暗暗自责,跟在小姐身边也有许多时日,她们还是学不到小姐的淡定处事。要想长久跟随在小姐身边,她们还是要学的。
李嬷嬷和杜嬷嬷一见凤红鸾的确不走,那两个婢女也一瞬间转变不怕了似的,眼见人已经追到了近前,二人对看一眼,李嬷嬷对着杜嬷嬷立即开口:“我保护公主,你快去奏禀太皇太后……”
杜嬷嬷也无法,赶快的向前跑了去。
“都给我拦住,一个也不准走了!”贵老太妃大怒的声音从身后远处传来:“我到要看看太皇太后姐姐如今的奴才都得了势了,连本太妃也不放在眼里了。”
话音未落,那些身影立即追了上来,团团将凤红鸾和青蓝、青叶、李嬷嬷围住,又有几个太监跑上前将杜嬷嬷也给拦住了。
杜嬷嬷和李嬷嬷一见如今一个也走不了,顿时老脸灰了,心想如今正是走到背静的处,这贵老太妃发难,找不到人求救太皇太后,今日怕是完了。都齐齐看向凤红鸾。
凤红鸾停住脚步,淡然而立。
青蓝、青叶一左一右站在凤红鸾身边,心中虽然紧张,但小脸也是保持镇定。
“走啊?怎么不走了?”贵老太妃牵着锦瑟的手走了过来。不看凤红鸾,目光定在杜嬷嬷的身上,老脸薄怒:“太皇太后姐姐越发的给你们涨了势了宠上天了还是怎地?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
李嬷嬷和杜嬷嬷一吓,顿时跪倒了地上:“奴婢……奴婢给贵老太妃请安……贵老太妃万安吉祥!”
当年这位贵妃的手段她们没少领教吃亏。心中就本来有惧意,如今一看到贵老太妃确实怒了。身子颤抖,心里打鼓。只盼贵老太妃看在太皇太后和皇上的面子上对红鸾公主网开一面。否则她们的罪过可怕是重了去了,即便能逃过今日,太皇太后不喜便也罢了,皇上知道她们硬气的将人抢来,出了事儿一定是不会放过她们的。
“来人,长嘴!”贵老太妃怒喝。
顿时有两个嬷嬷上前,照着李嬷嬷和杜嬷嬷老脸上就煽下。
凤红鸾袖中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是目光定在李嬷嬷和杜嬷嬷的腰牌上,又缩了回去。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今日太皇太后寿宴,这两个太皇太后身边近身的老嬷嬷被贵老太妃打。过一会儿太皇太后那老太太看了,怕是很有意思。
青蓝、青叶见小姐没有指示,她们自然不会出手。时刻记着自己的任务是保护小姐。
瞬间‘啪啪’的几声脆响响起,杜嬷嬷和李嬷嬷的老脸上被煽了两个耳光。
两声痛呼,李嬷嬷和杜嬷嬷被打到了地上。两边脸同时肿了起来。
贵老太妃站着,没有叫停手的意思,目光转处冷冷的定在凤红鸾的身上。没得到贵老太妃指示,那两个嬷嬷又继续抓着人照着肿起的老脸再次煽下。
又‘啪啪啪’几声脆响,带着两位嬷嬷的惊呼声,瞬间两位嬷嬷被打的鼻青脸肿。
锦瑟一双美眸死死的盯在凤红鸾的身上,想着今日看还有谁救你,一定慢慢的收拾够了再让她死在自己面前。那么云哥哥就是自己的了。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凤红鸾眸光一冷,目光定在那两位嬷嬷脸上,淡淡吐口:“你们没有错,为何让等着被打?岂不是丢了太皇太后的脸?还不打回去!”
凤红鸾的话虽然清淡,但掷地有声,自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贵气威严。
闻言,两位嬷嬷捂着脸同时抬眼看凤红鸾,见那女子一身清华,眉目如画,面含威严,骨子里的高贵将贵老太妃和云族小主都比了下去。心被激起一动,不由得听了她的话,齐齐爬起来,抓住面前的嬷嬷煽了过去。
‘啪啪啪’的几声脆响响起,刚才打人的两个嬷嬷瞬间被李嬷嬷和杜嬷嬷煽倒地上。鼻血和嘴血横流。
刚才她们打人可是顾忌了这是太皇太后的人,并没有吓狠手,但是这李嬷嬷和杜嬷嬷可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老人,这些人从来就没有被人打过,就连太皇太后训斥两句也是少的。如今被人打,又得了凤红鸾的气势,自然死命的下了狠手。
心中都清楚明白,打的轻了也是打,打的重了也是打,就算她们不打回去,就看这贵老太妃刚一来就打她们的气势,今日无论如何也跑不了的,既然跑不了,不如先饶点儿回来。
“大胆!还反了你们了!”贵老太妃没料到这两个嬷嬷真的打人。顿时厉喝。
毕竟是抵触于贵老太妃在当场的威势,李嬷嬷和杜嬷嬷立即住了手,齐齐的肿着脸退回了凤红鸾身边,如今似乎这个柔弱女子才是她们的靠山。
“来人!将她们给我拿下!乱棍打死!”贵老太妃怒声吩咐。
话落,立即有人走上前要抓住李嬷嬷和杜嬷嬷。
李嬷嬷和杜嬷嬷顿时不敢置信的看着贵老太妃,见贵老太妃没有半丝说笑的意思。两双老眼齐齐恐惧的看着走来的人。但她们毕竟是自小跟随在太皇太后老太太身边,多年侵淫太皇太后老太太的手段和威严,还是有几分胆量的。而且站在凤红鸾的身边,似乎也感染了凤红鸾淡定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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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是片刻,二人便压下恐惧,李嬷嬷对着贵老太妃开口:“请问老太妃,奴婢二人所犯何错?要乱棍打死奴婢,奴婢二人不服。”
果然是太皇太后的人,的确比一般的宫婢强多了!凤红鸾对太皇太后老太太倒是钦佩了一分。
“为何打死你们?”贵老太妃见这奴婢居然还敢反问她,顿时怒道:“见到本太妃你们不请礼而离开,目无本宫,本太妃不该打你们么?”
“回老太妃,奴婢二人奉太皇太后懿旨接红鸾公主去德馨园。一时心急,没有看到老太妃驾临。还望老太妃恕罪。”两位嬷嬷立即齐声道。
“没有看到?那本太妃要你们站住之时为何不站住?”贵老太妃一听更怒了:“本太妃可不是瞎子,怕是装的看不到吧?看来我不在宫里时间太久,让你们都忘了尊卑了!”
“回老太妃……奴婢二人年岁大了,耳鸣的厉害……”李嬷嬷一哆嗦,又连忙轻颤着道。
“好一个耳鸣的厉害!”贵老太妃花白的眉毛竖立,一双老眼彻底的染上薄怒:“跟本太妃说话,你们还如此理直气壮,太皇太后姐姐真是将你们宠的无法无天,连本太妃也不放在眼里了。”
顿了顿,老眼瞥了一眼静然而立,面色不变的凤红鸾,大怒道:“本太妃今日到要看看是谁借了你们的胆子敢跟本太妃无理!”
李嬷嬷和杜嬷嬷身子轻轻的颤了起来,毕竟是尊卑观念深入骨髓,如今一听贵老太妃的话,又没有太皇太后在当场,刚才那丝底气和反抗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顿时‘噗通’一声齐齐的跪倒了地上磕起头来,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道:“奴婢二人无心冒犯老太妃,求老太妃饶命……”
“饶命?本太妃今日就偏不饶你们的狗命。”贵老太妃冷眼一扫,见凤红鸾依然静站在那里不动,顿时对着那些手下怒喝:“都听到了没有?将这两个狗东西脱下去,乱棍打死!今日本太妃就要替太皇太后姐姐教训这两个不知礼的奴才!”
“老太妃饶命……老太妃饶命……”李嬷嬷和杜嬷嬷连连齐齐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后悔不如扔下红鸾公主跑了。
贵老太妃看着磕的头破血流的二人,老脸半丝松动也无。看来是今日非要打杀了二人不成。
凤红鸾淡然而立。看来这老女人刚一回宫是来找回威望来了。她与太皇太后老太太争斗一生,虽然那太上先皇早死的不知道哪儿投胎去了,但二人心中的疙瘩怕是到死都解不了。如今借着这个势头,想回宫立威。然后再处置她。如今这一手,只是借着立威顺便试探她的斤两,然后再帮锦瑟打杀了她。
想的倒是好!凤红鸾心中冷笑。见那些人已经来到近前拉地上的二人,淡淡开口:“她们是给我引路的。谁要打死了她们,我就将谁大卸八块,然后扔到湖里喂鱼!”
声音不大,清清淡淡的,但足以盖过李嬷嬷和杜嬷嬷的哭声,在场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那些上前来要拖二人的太监宫女嬷嬷只感觉听到那声音就如一把刀架到脖子上一般。不由得齐齐心底一凉住了手。
“你是哪个?”贵老太妃似乎此时才看到凤红鸾一般,转头卑倪着凤红鸾不屑的开口。但无论她摆出如何卑倪不屑的神情,凤红鸾就淡然的立在那里,清华尽显,不用有任何态度动作,便高下立见。
贵老太妃心中顿时嫉恨怒意涌上。这么些年她还没见哪个女人如此风骨,就连十几年前死了的丞相府那个女人都不成。
“我是哪个你一个要进棺材的老女人还没资格知道。”凤红鸾声音清冷。既然是来找麻烦要杀她的,她何必要客气。
“大胆!”贵老太妃顿时大怒,手指轻颤:“见到本太妃居然如此无礼?来人!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蹄子给我打,狠狠的打,打死为止!”
“都站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打!谁不动手,我现在就打死他!”贵老太妃彻底的怒了。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芳华美人。看他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穿的跟十几岁的大姑娘似的就可以看出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芳华。如今凤红鸾触到了她的痛脚。
一听贵老太妃吩咐,她手下的那些人都知道贵老太妃的脾气手段,心狠手辣,说一不二,再看凤红鸾一副柔弱的样子,立即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将他们都扔进湖里喂鱼!”凤红鸾淡淡开口。神色不变。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应声。瞬间从凤红鸾身后飞身而出,迎上蜂拥涌上来的众人。她们已经看到了就在不远处就是一个湖。衣袂纷飞,掌风翻舞,转眼间无数道身影被二人打飞了出去,方向自然是那处湖水。
只听接连‘噗通’无数声落水的声响响起,青蓝、青叶对付不会武功的人,自然轻而易举,片刻之间,贵老太妃的人已经去了大半。
贵老太妃脸色发青,死死的看着凤红鸾。没想到凤红鸾在皇宫里居然还如此嚣张,看来她是低估了她。顿时怒道:“都住手!”
凤红鸾就跟没听到一般,淡然的看着那片湖水和扔进去的人影。这样的空中飞人比杂技还精彩几分。一时间看了个津津有味。
青蓝、青叶没得到小姐的指示,自然不听这老太婆的话。一时间扔了个尽兴,见小姐看的有情趣,一时间也变着样儿将人扔出去,还有的人在水面上翻了好几个花菜落水。
顿时御花园的流芳湖热闹了起来。
“凤红鸾!你知道你这是对谁无礼么?”锦瑟一直没开口,用眼睛死死的射杀凤红鸾。如今见凤红鸾在皇宫居然还如此放肆。顿时大怒。
凤红鸾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缓缓开口:“不知道!”
“不知道?”贵老太妃顿时怒冲脑门:“本太妃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我是先太皇的德敏贵妃!你还被跪地磕头请罪?”
“先太皇早已经入土为安,我只知道有当今皇上!”凤红鸾冷声开口:“我不知道我犯了何罪,为何要请罪?”
“见到本太妃不跪地请安,叩头见礼。你还说不知道犯了何罪?”贵老太妃怒瞪着凤红鸾。
“跪地请安?”闻言,凤红鸾淡淡挑眉,斜睨了锦瑟得意的脸一眼,看着贵老太妃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缓缓开口:“我是当今皇上封的御妹!”
“不就是一个公主么?别说是你,就是皇上见了本太妃也是要见礼的。”贵老太妃立即拿起桥来。
“是么?”凤红鸾眉梢挑起,声音清淡如风:“百年前东璃始祖皇帝曾经封赐了一个御妹,御妹位居奉天德华大长公主,言自此后历代皇上所封御妹都被冠冕德华公主封号,三宫六院免请安跪礼。除历代皇后外,妃嫔一律见之行礼。朝中三品以下大臣一律见之行礼。”
闻言,贵老太妃面色一变。
顿了顿,凤红鸾目光淡淡的看着贵老太妃,一字一句的开口,透着丝丝冷冽:“本公主是皇上亲封的御妹。如今冠冕德华公主封号,似乎有的人见了本公主要给本公主见礼才是。德敏贵妃也是一个妃嫔而已。”
凤红鸾最后将妃嫔两字加重。
贵老太妃顿时老脸大白。百年前东璃始祖皇帝曾经特别荣宠一位女子,的确如凤红鸾所说。但是由于年代太远,大抵都被人们忘记曾经有这么一段事儿。如今一经凤红鸾提起,她也依稀的想了起来。只是不曾想到这凤红鸾年纪小小却是连这样的事情都清楚。
让她一个年逾古稀活了一大辈子的人给凤红鸾一个小蹄子见礼,她是说什么也抹不开面子的。一张老脸顿时一阵红一阵青又是一阵白。
锦瑟似乎也没料到事情有这么大的急转直下。她本来就想着借贵老太妃之势让凤红鸾在她面前矮一头外加侮辱够了再将她杀了的。不成想如今凤红鸾身份被东璃皇帝封赐的这么高贵。连贵老太妃见了她都要行礼。
瞥见贵老太妃心里压抑的怒气,锦瑟心里更是何尝不怒?她被云哥哥废了武功,这笔账无论如何都要算在凤红鸾的头上,若不是凤红鸾这个妖女勾引云哥哥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如此对她。以前她杀的女人不计其数,云哥哥都不曾对她出手。如今这个妖女不知道给云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凤红鸾,你见了老太妃可以不问礼,你见了本小主为何不见礼?本小主乃云族神女,比你一个公主身份高贵。就连你东璃的皇帝见了本小主也是问声好的。”锦瑟一双眸子已经变得通红。如今这里正是皇宫就背静的角落,她可以先将凤红鸾侮辱够了,再杀她不迟。
凤红鸾清楚的看着锦瑟通红的美眸中倒影的信息,心中冷笑:“我堂堂东璃公主,为何要给你见礼?你不过远来是客而已。客人要有客人的高仪亮洁。我从云小主的身上可是找不到一星半点。云族神女,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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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哥哥……”锦瑟喃喃开口。她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云锦会杀他。昨日云哥哥废了她的武功,她就以为已经到了极限了。根本就不会想到云哥哥会真的杀她,但是如今这样的目光,她就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但是她不甘心,云哥哥是她的,她守了这么些年,意图染指云哥哥的那些个女人都被她给杀了。这个凤红鸾何德何能凭什么要夺走了云哥哥的心?
“云哥哥,都是这个妖女,这个妖女魅惑了你对不对?锦瑟爱云哥哥……云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锦瑟越想越是想杀了凤红鸾,心中对凤红鸾的恨更是升了一层。虽然对云锦说着话,一双美眸如毒蛇一般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淡然而立,如水的眸子冷淡随意的看着锦瑟。蓝衣如水,清华高雅,如今盈盈独立,娉婷而站,更显风姿出众。
贵老太妃老眼看着凤红鸾,再看锦瑟。虽然都是两张绝美的脸,但是凤红鸾美如天仙,锦瑟小主如今像是魔鬼。两相站在一起,真是鲜明对比。也难怪少主会喜欢上这个女人。
君紫璃从落下身一直静站不动,袖中攥着的箭紧紧的,都感觉指尖轻轻的颤意,更甚至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带着轻轻颤意。幸好,幸好他赶来了。刚刚那一瞬间看那剑射向她,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虽然救下的不是她,但是看她刚才那一瞬间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他心中虽痛,但是莫名的安慰了几分。其实人在最极端的危险和紧张的时候才能最看到一个人的内心。见她对那两个婢女的在乎,就让他想起那日她在乎她那个婢女巧儿时候的情形。
如果当初初见她时,他不为了试探她而让追月伤了巧儿,她和他是不是也就不会走到今日这般不能回头的地步?或者是后来的种种的,他不压制着自己的心,是不是也不会如今日这般?
但是琼华是他一直用心守护的……他如何能辜负?
心中被痛苦灼伤。心脉连带血液似乎都一寸寸的烧了起来。撕裂的疼痛。
君紫璃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痛苦中难以自拔。但是此时他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这样的知道疼痛的痛苦和当他知道一切时那种痛苦比起来,千万倍也不能比拟。
青蓝、青叶对于刚才都吓傻了,以为必死无疑,但没想到会被云公子和璃王所救。齐齐回头看着凤红鸾,当看到小姐无损,身子齐齐的软了几分,有些后怕。如今更是恨不得云锦杀了锦瑟。那小姐从今以后便没有威胁了。
场中数人,连半丝喘息也无。方圆一片死寂。
“你去吧!我会跟父主说,你是死咒反噬!”云锦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没有半丝温度,袖中的手忽然动了。一团火红的光砸向锦瑟。
“云哥哥,你不能杀我,父主是不会相信的……”锦瑟猛的摇头,想躲闪,无论如何也躲不开。大惊失色惊呼。
“少主不要……”贵老太妃整张脸都灰了,跪着的身子软倒了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云锦手中的一团红光。少主的通天咒居然大成了。少主是完全可以杀死锦瑟小主而让云族灵力百无一救的。顿时心中大骇。
凤红鸾看着云锦手心的那一团红光,一直以来她所看到的都是黑色气线,但这团红光红的耀眼夺目。如一团火。或者说就是一团火。她丝毫不怀疑云锦是要将锦瑟烧死。
或者可以瞬间让锦瑟彻底死去,灰飞烟灭。
红光一寸寸逼近锦瑟,将方圆几丈都照的通明红亮。将每个人脸上都踱上了一层红光。
云锦如玉的面上面无表情,凤红鸾一脸清淡,贵老太妃惊恐大骇,青蓝、青叶得意,就恨不得云锦快点儿砸到锦瑟身上,让她烧起来。
君紫璃沉浸痛苦中也被呼声惊醒,面含异色的看着云锦手中的红火团,他知道,那是通天咒大成才能使出的火咒。能瞬间便烧毁一个人。转眸再看凤红鸾清淡的小脸,心头复杂。
云锦对她可真是用心至极。如今为了她都要杀了锦瑟。心中再次蔓延疼痛起来。
“云哥哥……”锦瑟睁大眼睛看着转眼就逼近她的红光,知道尽管动用自己的全部灵力也抵抗不过。连连摇头:“云哥哥,这是你的本源……你……你如今灵力受损还没恢复……你……你为了这个女人,你要杀我,你……你便什么也不顾了?”
云锦似乎没听到一般,手腕猛的一推,手心的大火团就要砸向锦瑟。
锦瑟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住手!”凤红鸾忽然开口。
如果云锦是时机杀锦瑟的话,他根本就不用等到现在。或者那日锦瑟第一次要杀她的时候,伤了云锦肩膀,他便也杀了。昨日云锦一身是血的回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今早说废了锦瑟武功……
如果若是锦瑟能杀的话,相信以云锦对锦瑟的恨,或者她根本就见不到锦瑟,早就便杀了。而今日云锦要杀锦瑟,她自然清楚是因为那二十几名云族一等隐卫。如果她没有能力先下手为强的话,那么现在的情形即便她不死,怕是青蓝、青叶也不死即伤。
杀了锦瑟,云族主必然不会轻易饶过他。麻烦怕是小的,以云族主对这个女人的疼宠,真正的危害可想而知。而云锦灵力一直受损没恢复。如今这个女人又说这团红光是他的本源。那么可想动用本源的后果……
凤红鸾心里一寒,今日看在他及时出手救了青蓝、青叶份上。她便放了这个女人一马又如何?有些人活着,也许比死了更痛苦。
“鸾儿,你不用说了,我今日便杀了她!”云锦摇摇头,手中的红光猛的推出。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会罢休,他太了解锦瑟了。只要她活着,她便会想方设法要杀了鸾儿的,这个的女人留着太危险。即便是被父主震怒,即便是动用本源损伤,今日他也在所不惜。
“住手!”凤红鸾再次冷声开口,看着云锦,断然不容抗拒,见云锦依然不动,似乎铁了心要杀锦瑟,顿时一怒:“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你若再不住手,以后你便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你自己思量,我说到做到!”
凤红鸾话音未落,云锦猛的住了手。心中不知是喜是叹。
谁说鸾儿冷血无情,不尽人意?可是她看到的是鸾儿心中最柔软之处。不是今日才看到的,是从他第一次初见她,她对他说你挡住我的阳光了,就那么短短的一句话,她便一下子住进了他的心。那时候不知道其实对她便动了心。那时候只是不知而已。
只是知道那样渴求阳光的人儿,心中如何能不藏有柔软?只是隐匿的太深,深到仅剩那么一丝,连她自己也许都没发现。再后来便是对她的婢女巧儿,他再次看到了他的柔软。以后每次……
虽然短短时间,似乎已经太多到他有些记不清了。
刚刚他已经做好了必杀锦瑟的决心。如今不成想……
心中再次一叹,手心的一团红光瞬间收回了体内。云锦不看凤红鸾,凤目冰寒淡漠的看着锦瑟,声音淡若清风:“再有下次!我会让你灰飞烟灭!”
话音未落,云纹水袖轻轻一扫,锦瑟手中的弓落到了他的手里。手腕猛的一动,一团火光照下,手中的弓瞬间化为一片金星碎末。伴随着云锦淡而冷的声音吐口:“你,就如此弓!”
锦瑟身子猛的一退数步,然后看到她最心爱的弓被云锦毁了,顿时连忙又踉跄的跑上前,伸手一捞,捞了一手的金色粉末,顿时绝美的小脸一灰:“我的弓……云哥哥,你毁了我的弓……”
云锦淡然而站,如雪的白衣飘逸中笼罩着浓浓暗沉,面无表情的看着锦瑟。
“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就是为了这个女人你居然要杀我,还要毁我的弓……”锦瑟想抓住什么,但手中的金粉顺着她的指缝流下,她喃喃吐口。须臾,猛的抬头,死死的看着凤红鸾,一双眸子狠厉,声音凄厉:“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话落,猛的转身,带着一身煞气要离开。
“来人,送她回云族!”云锦在锦瑟背后淡淡吐口。
云锦话落,顿时有两道黑影从他身后飘出,瞬间就落在了锦瑟一左一右。架住了锦瑟的胳膊。
“云哥哥,我是奉父主之命来和你一起代表云族参宴祝贺的!”锦瑟顿时开口。袖中拿出一枚黑色的墨牌,高举看着云锦:“这里有父主的令牌,见令牌如见父主!云哥哥,就算你也不能打发我回云山!”
看到令牌的第一时间,那二人立即松了锦瑟的胳膊,齐齐默然跪地。他们虽然是云锦的人,但也是云族的人,那墨牌代表着在云族无限至上至尊位。属于一种尊崇,他们心中信奉,自然一跪誓对云族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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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看着墨牌,一双凤目中的波光似乎凝注了一般。
锦瑟看着云锦,手紧紧的攥着令牌,手心都攥出了汗。从这几日一系列事情起,她才觉得她自认为了解云哥哥,如今才发现她一点儿也不了解云哥哥。但是这样的云哥哥,更让她爱的不能自拔。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将云哥哥让给任何女人的。凤红鸾必须死!
“既然你是奉父主之命前来的,就要谨守我云族神女风范,若是丢了云族颜面。即便父主在此,我也断不容于你。”云锦一挥衣袖,那两个人瞬间隐了下去。他看着锦瑟,声音淡的没有一丝味道。
“我知道了!”锦瑟紧紧咬了一下唇瓣,将手中的墨牌收起,不甘的看了凤红鸾一眼。转身抬步离开,刚走了两步,回身看着地上的贵老太妃,脸色不好的道:“我的衣服脏了,你还不快起来,带我去你宫中换了衣服。”
在这东璃皇宫,这老太婆她如今自然是要仰仗的。断然不能让云哥哥收拾了她。
“是,小主!”跪在地上的贵老太妃答应一声,但是并没有起身,而是看着云锦。
“下不为例!”云锦瞥了一眼贵老太妃,缓缓吐口。
“是,少主!”贵老太妃顿时一哆嗦,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跟上锦瑟。看少主如此护凤红鸾,她下次自然不敢再为难凤红鸾了。可是小主必不甘心,她后悔跟随锦瑟小主回宫了。
“老太妃可是我东璃的皇贵太妃!如今便这么和云小主走了么?”一直一言不发的君紫璃此时低沉开口:“老太妃才回宫,却是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皇祖母那里是不是该交代一下!”
贵老太妃一怔,立即停住了脚步,本来她是高高在上的老太妃,可是今日之事让她大跌了面子,如今被一个小辈如此说,尽管这个人是君紫璃,她依然抹不开面子,老脸忽红忽白的看着君紫璃。
君紫璃不看贵老太妃,目光定在云锦瑟的身上:“她是我东璃太妃!如今已经不是云族人。云小主说带人走就带人走,这怕是说不过去吧!”
“只是让她带我去换衣服而已。难道你东璃就是如此待客之道的么?”锦瑟立即停住脚步,看着君紫璃:“她虽然是你东璃太妃,但她的根在我云族!永远便是我云族人,难道本小主还指使不动她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贵老太妃一生可都是我东璃将养的。先太皇早去,但我东璃皇室仍在。她身份在我东璃高贵,自然不是任何人能随意指派的。”君紫璃凤目淡漠的看着锦瑟,对着身后淡淡开口:“来人,带云小主去换衣服!贵老太妃就跟随本王去皇祖母那吧!皇祖母可是还等着你和红鸾公主呢!”
“是,王爷!”李文找到凤红鸾见她完好终于大松了一口气,然后派人将被青蓝、青叶扔进湖里的人都派人救上来,便规矩的带着人立在一旁。如今一听君紫璃的话,立即对着身后两个宫女一挥手:“你们去带云小主换衣服!”
那两个公主立即怕怕的看了锦瑟一眼,相较于锦瑟来说,她们觉得红鸾公主虽然淡漠清冷的样子,但是一定好相处多了。但是大总管发话了,她们也不能不去,只是怯怯的抬步走到锦瑟身边,躬身轻声道:“云小主请随奴婢来!”
“我就偏要她带我去!”锦瑟看也不看走到自己面前的两个宫女,指着贵老太妃对君紫璃道。
“云小主是来给我皇祖母贺寿的么?这云族的诚意还真是不敢恭维。”君紫璃淡淡的瞥了一眼地上没弄走的云隐死尸,凉声开口:“就凭云小主于我皇祖母寿宴之日在宫中染血。这一点儿本王就可以奏禀我皇,云小主这样的贵客我东璃可招待不起。既然云小主不听从安排。便请回云族吧!”
君紫璃下了逐客令!
“这些人都是她杀的!”不提地上那些被凤红鸾杀死的人还好,一提起来,锦瑟对凤红鸾的恨意更深。这都是父主给她的云族一等隐卫。就这么被凤红鸾的杀死了。所有仇恨加一块,她不会饶了凤红鸾的。
“本王来到之时只看到云小主要杀我东璃公主。并没有看到她杀人!”君紫璃一想起方才的凶险,顿时俊颜沉了下来:“本王不追究云小主责任就是看在你是我东璃贵客,而公主又安然无恙没有损伤,否则今日之事,我东璃自然要找云族讨还一个说法!”
“难道本小主还自己杀自己人不成?”锦瑟顿时大怒,看着君紫璃:“你如此维护于她,忘了她将你休夫之辱了?”
“那是我君紫璃之事。和云小主没有关系。”君紫璃俊颜更是沉了一分:“云小主要清楚你来我东璃是客就好!”
锦瑟顿时哑口无言,小脸青红交加死死的看着君紫璃,又恨恨的挖了一眼凤红鸾,最后转眸看云锦,云锦依然淡漠的站在那里,她紧咬了一下唇瓣。对着那两个宫女恨声道:“带路!”
她有父主的墨牌云哥哥赶不走她,但是东璃若是对她逐客令,她自然有父主的墨牌也不管用。锦瑟只能压住心中的恨意怒火。为什么一个个的人都维护凤红鸾?玉痕,云哥哥,就连被她打了脸休了君紫璃居然也如此维护她?她凤红鸾有什么好?
既然杀不了她,她也不会让凤红鸾好过!
那两个宫女被锦瑟一喝,立即头前带路。很快的一行三人便走过了回廊没了身影。
贵老太妃心底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想跟随锦瑟小主离去,锦瑟小主正在气头上,一定会烧到她的身上,留下来她还毕竟是东璃的老太妃。在锦瑟小主面前什么也不是。
云锦见锦瑟身影走远,凤目扫了一眼地上的云隐死尸,淡淡开口:“将他们带下去化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出现十多道身影,连一丝气息也无,转眼间就将地上的二十几名云隐死尸带走了,地上连一丝血迹也不留。来的快,也退的快。
君紫璃看着云锦的隐卫出现又消失不过转眼之间,眸子涌上一抹沉暗。
凤红鸾同样看着云锦手中的这些人,比刚才锦瑟那一等的云族隐卫可要高明许多。若是这些人刚刚要杀她的话,她怕是不能全一尽毙。抬眼瞥了一眼君紫璃暗沉的眸子,凤红鸾如水的眸子依然清淡。
“皇兄在春风亭给云少主、玉太子和蓝太子摆设了休息的软榻,云少主既然进了宫,本王便命人带云少主先去春风亭休憩如何?”须臾,君紫璃遮住眼中的神色,看着云锦缓缓开口。
云锦点点头,回身看着君紫璃:“今日之事多有抱歉!”
“云少主的家务事儿而已!”君紫璃不予置评,对着身后一摆手,沉声开口:“来人,带云少主去春风亭!”
君紫璃话落,立即有一个小太监走上前,对着云锦躬身。
云锦抬步走到凤红鸾面前,看着她,轻声道:“鸾儿,你随我去么?”
“红鸾公主要随本王去皇祖母那里。云少主先请吧!”君紫璃在云锦话音未落开口。见凤红鸾蹙眉,又道:“皇兄知道你被带去了皇祖母宫内,便急急赶去了。见你不在,命我出来找你。如今怕是早就等得及了。再说皇祖母也是一直要见你的。”
“好!”凤红鸾点头。
云锦见凤红鸾答应,本来还想带她去,但又想到一会儿玉痕和蓝澈也在,便也作罢,只是轻声在她耳边道:“小心些,我先去了哦!你要是在那里烦闷,便来春风亭找我,或者让你那两个丫头来告诉我一声,我去找你,就能将你带出来。”
话落,见凤红鸾蹙眉点头,他嘴角微勾,抬步向春风亭而去,对着那要抬步跟上的小太监摆摆手:“爷对这皇宫比你都熟悉,不用你带,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优哉游哉的走了,一点儿也看不出早先深沉阴暗沉静的模样。白衣如雪,衣带清逸,说不出的清骨风流。
青蓝、青叶看傻了眼,觉得云公子这变的也太快了吧!
君紫璃面无表情的看了云锦一眼,对着那停住脚步等着他指示的小太监摆摆手,看着凤红鸾:“走吧!皇兄和皇祖母怕是等的急了。”
凤红鸾点点头。抬步向前走去。
青蓝、青叶立即跟上,刚走了两步,凤红鸾对着二人警告的开口:“再有下次,你们若是谁再敢在我面前挡剑,便不用跟着我了!”
“小姐……”青蓝、青叶齐齐摇头,刚摇了一半,对上凤红鸾看过来的眼神,听出凤红鸾话中的严肃,顿时齐齐轻声应是。君紫璃走在前面的脚步顿了一瞬,便继续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去。
地上跪着的李嬷嬷和杜嬷嬷连忙爬起身。也跟上凤红鸾的脚步。今日之事,她们回去一定如实禀告太皇太后,要不是红鸾公主,她们就被老太妃给打死了。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李文终于大松了一口气,连忙跟在君紫璃和凤红鸾身后。红鸾公主无恙就好,他这颗脑袋也算保不住了。不愧是皇上喜欢的女子,红鸾公主居然让云族小主和贵老太妃都吃了亏。
一行几人很快就走出了这块偏静之地。独独留下贵老太妃站在原地,老脸一阵青一阵红,君紫璃就这么带着凤红鸾走了,将她仍在了这里。今日她的面子里子都没了。但还不能不去德馨园见那个老女人。
见一行人都走了没影,贵老太妃对着地上跪了一地被李文打捞起来掉水里那些人怒道:“一群废物!”话落,拄着拐棍迈步向德馨园走去。
那些人身子齐齐一哆嗦,连忙抬步跟在她身后。
德馨园内。
太皇太后一直拉着吴雨思说话。说了许久也不见凤红鸾来,连带找凤红鸾的人也都没回来。心中不免着实有些担忧起来。难道凤红鸾真的出事了?
吴雨思一边答太皇太后的话,一边注意君紫钰的脸色,只见皇上虽然极力压制,但从他袖中紧攥着的手上,可以显出心中焦急。心低黯然,看来皇上一颗心拴在了红鸾公主身上无疑。
而且据闻连天下第一公子的云公子,西凉国的太子玉痕,还有蓝雪太子都对那红鸾公主倾心,即便看刚才璃王殿下神色,也是对红鸾公主有心的。一直都是听到关于那个女人各种的传言,一直也想见见那个让如此多风采卓绝的男子动心的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君紫钰终于等不住了,起身站了起来,看着太皇太后:“皇祖母……”
“算了,我看你也坐不住了,去看看吧!”太皇太后不等君紫钰开口,便摆摆手。她也从年轻走过来,自然明白一旦动情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的。如今她老了,有些事情管不了了,但是有一点深深的知道,是因缘怎么也跑不了的,不是因缘强求也求不来。便顺其自然也罢。
“多谢皇祖母!”君紫钰立即抬步向外走去。
还没走出门口。便听得外面一声高喊:“璃王殿下到!红鸾公主到!”
这一声李文喊的透亮。君紫钰顿时一喜,脚步不但不停,更是疾步迈出了门。太皇太后看着急急迈出门口的君紫璃心底一叹,吴思雨黯然中带着一丝好奇的向着外面看去,内殿内的宗亲家眷命妇都齐齐向外看去。
所有人都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如今被外面传成了天女下凡,风华倾城。如今的风头已经盖过了琼华公主。
包括太皇太后在内,都齐齐的伸长了脖子,透过窗子珠帘翠玉,便看到君紫璃当前走进了德馨园,在他身后半步远跟着一个女子。当看到那女子,所有人大脑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世间竟然会有这样的女子!让屋内所有人都觉得自愧弗如。
尤其是她一身蓝衣,冷淡随意的走来,倾城绝色的容颜清淡清凉,衣带当风,水袖飘拂,纤腰缓步而来,步步如莲,说不出的雍容高贵,风姿出众。
就如那天边的七彩祥云,不华美张扬,美人如玉,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太皇太后看着凤红鸾,喃喃吐口:“像……真的很像……不过比起她娘,她更是多了一分风骨,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怪不得会让……”
会让什么,太皇太后的声音没吐出口边。
吴雨思但是能知道太皇太后下面要说的话。看着凤红鸾,忽然觉得世间最美怕是莫过于此了。这样的女人让女人见了都移不开眼睛,更遑论男人?尤其她又是那样随意的走来,就如在自家花园闲庭信步,可是没有一个人敢看轻她,就觉得她就是那凌波仙子,随时都会踏云而去,又像是高贵的女王,世间唯我独尊。
这样的女人,让人连嫉妒都觉得是奢侈。
吴雨思黯然的收回视线,低下头。太皇太后也收回视线看了吴雨思一眼,并没有言语。宗亲家眷和那些皇室小公主们人人眼中都流露着相同的羡慕神色。
内殿脸呼吸声都不闻,静的出奇。
君紫钰急匆匆走出了门口,一眼就看到君紫璃身后的凤红鸾,越过君紫璃立即奔了过去,将凤红鸾全身打量了一遍,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她责备的开口:“你去了哪里了?怎么现在才来?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凤红鸾停住脚步,看着君紫钰虽然责备但明显担忧的神色,伸手一指身后跟着的李嬷嬷和杜嬷嬷,淡淡的声音多了一抹温和:“遇到了些麻烦,一会儿你问她们两人就知道了!”
相信这两人大难不死,如今活着回来会很如‘实’说的。
“是谁难为你了?”君紫钰面色一沉,想着果然他猜测的没错,的确是遇到了麻烦,见凤红鸾不语。转头看着那李嬷嬷和杜嬷嬷,见二人两边脸都红肿的认不出模样了,顿时蹙眉,沉声问:“怎么回事儿?”
“老奴拜见皇上!”李嬷嬷和杜嬷嬷一见君紫钰,顿时‘噗通’两声跪在了地上。
李文一见皇上居然亲自迎出来了,不过放在红鸾公主身上也不奇怪。顿时和身后跟着的一大片人齐齐都跪到了地上。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君紫璃沉着脸看着二人红肿的老脸,薄怒开口。
“皇上,都进来,我老婆子也听听怎么回事儿。”君紫钰话音刚落,太皇太后的声音从内殿传了出来。
刚刚被凤红鸾吸引了目光,没有看到她贴身的两个嬷嬷被打的不成样子,此时一看到立即开口。这两个嬷嬷跟随她身边数十年,谨守本分,也知道宫中生存之道。从来不会出什么大事儿。而且都知道是她的人,从来没有人敢打。如今……
难道是那女人回来了?太皇太后老眼闪过一道厉芒。
“走,皇祖母让我们进去。”君紫璃伸手拉过凤红鸾的手,抬步向里面走去,走了两步才想起君紫璃,回头看了一眼道:“王弟辛苦寻回御妹,也进来吧!”
君紫璃目光定在君紫钰紧抓住凤红鸾的手上,眸光一痛,点点头,也抬步跟上。
“我自己走就可以!”凤红鸾小手刚被君紫钰抓住,便撤了出来。淡淡道。
君紫钰撇撇嘴,又伸手抓过凤红鸾的手,紧紧攥住:“你是朕的御妹,怕什么?”察觉身后李嬷嬷和杜嬷嬷还跪在地上,顿时怒道:“你们还跪着干什么,还不进来!”
“是……皇上!”李嬷嬷和杜嬷嬷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内殿内,太皇太后看着牵着手走进来的二人,老脸看不出喜怒。吴雨思低垂着头,遮住眼中的黯然。宗亲家眷齐齐心中又有了想法,看来这红鸾公主怕是将来做不成皇上的皇后也是贵妃无疑。依照皇上这个样子,怕是这吴家小姐未来皇后的位子得让了。
“皇祖母,您看看,她就是朕封赐的御妹,救了朕性命!”君紫钰紧拽着凤红鸾的手走进了屋,直接走到太皇太后面前。特意的将后半句话加重。不想让太皇太后对凤红鸾不善。
太皇太后自然听出来了。不满的瞥了君紫钰一眼,看着凤红鸾。离的近了,才更能看到眼前女子就如天上明珠一般,从她进屋,整个屋子似乎都亮了起来。
太皇太后老眼定在凤红鸾穿着的衣服上,又瞥了君紫钰紧张的神色一眼,掠过君紫璃紧抿的薄唇,才老脸绽开一抹平和的笑:“丫头,你真像你娘年轻的时候!来,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太皇太后话落,君紫钰松了一口气。后面的君紫璃也松了一口气。
人家热脸,她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凤红鸾撤出君紫钰紧攥的手,微微弯身一礼,声音清浅清淡,但不失敬意:“凤红鸾拜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安康泰!”
“呵呵,不用见礼了,来过来,让哀家看看……”太皇太后起身,拉起凤红鸾的手,让她坐在身边,老脸全是笑意:“果然和你娘很像……”
凤红鸾沉默不语。如水的眸子在刚才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便将内殿的人看了一圈。眸光掠过紧挨着太皇太后另一边中规中矩坐着的吴雨思,自然不用说便知道了她是谁。这样的日子能坐在太皇太后身边的人,除了君紫钰那个未来的皇后还有谁?
“你这丫头,哀家早就想见见你,没想到今日才终于见到了。看看这身子骨瘦的,可要好好调养。凤丞相那个老东西,将这么好的孩子不闻不问这么些年,等我老婆子再见了他一定要饶不了他!”太皇太后抓着凤红鸾的手腕,那手腕细的让她皱眉。
“顾国不能安家,这也不能怪爹爹,事情过去了便也过去了,太皇太后的心意红鸾心领了。”凤红鸾淡淡开口。没有半分拘谨的坐在太皇太后身边。
“真是一个好孩子!”太皇太后看到凤红鸾清淡的脸色,大概是受的苦太多了,伤透了心,才会改了冷性子,这中间也有璃儿一份,心中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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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事情的起因是凤红鸾,但这里一波三折,涉及到云族和东璃之间纠葛。太皇太后看着带着人走出去的李文心底一叹,觉得罢了。争斗了半生都是烟云,到头来那女人真给撵走了,便也眼不见心为静了。
君紫璃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凤红鸾,也并没有开口。
宗亲家眷人人呼吸声都不闻,贵老太妃性情嚣张跋扈一生。如今垂垂老矣将入棺木,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在她手下死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恶有恶报,因果循环而已。
内殿有一瞬间的沉寂。
君紫钰吩咐完了,回身看着凤红鸾,只见凤红鸾依然淡然随意而坐,面色清淡平和,似乎无论如何她都不在意。她这般样子,怕是他的东璃江山送到她手里她也不放在眼里。心里一暗,眉头再次蹙紧了一分,君紫钰开口:“红鸾……”
“皇兄有何吩咐?”凤红鸾抬眼看向君紫钰。如水的眸子一汪清凉。
君紫钰想要说些什么的话突然就收了回去。摇摇头:“你没事儿就好,那云锦瑟心狠手辣,性情乖戾,你以后要小心。”
“我知道了!”凤红鸾点头。心里凉寒,锦瑟不足为惧,只是现在还不到杀她的时候而已。“你知道就好!朕将凌青送与你随身保护吧!”君紫钰想了想道。
太皇太后又是一惊。凌青自小跟随皇上护卫,如今就如此轻而易举的送给了这个丫头?看来这凤红鸾在皇上的心里种的比她想象的都深。
君紫璃微微低垂着头,一缕青丝散落,在他脸上投了一抹暗影。看不清楚他眼中的神情。
“凌青是皇兄的随身护卫,我有青蓝、青叶就够了!再说我除了青蓝、青叶,身边不习惯别人。天下间能要我命的怕是少。”凤红鸾摇头,淡淡一笑,眉眼平和:“皇兄的心意红鸾心领了。”
“真的不用?朕寻两名女子跟随于你?”君紫钰见到凤红鸾脸上的笑,烦闷的心情也跟着一暖。如今她对他的态度终于改观了么?
“不用!”凤红鸾断然回拒。不是自己调养的人,她自然不会要。似乎看出了凤红鸾心中所想,君紫钰也不坚持:“不要也罢,总之那云锦瑟怕是不会罢手,你要仔细些。”
“嗯!”凤红鸾点头。
“皇上,玉太子和蓝太子、琼华公主进宫了!已经去了春风亭!”李文传了旨回来,在外面躬身禀告。
“原来天色已经这般时候了!”闻言,君紫钰向外看了一眼,对着太皇太后道:“皇祖母劳累了一上午,也休息片刻吧,否则寿宴孙儿怕您支持不住,朕也和王弟、御妹去春风亭寻云少主、玉太子、蓝太子聚聚。”
“我老婆子还不累,你和璃儿就先过去陪他们吧!总体来说远来是客,我东璃可不能失了礼节。”太皇太后点点头,一直拉着凤红鸾的手不松开:“至于红鸾这丫头刚刚来,我老婆子还想再和她多坐一会儿。”
“以后有的是时候,皇祖母要和红鸾闲话家常也不在这一时半刻。您身子打紧。”君紫钰摇摇头。把她放在皇祖母这里知道没人能欺负她,但是他还是不放心。
“不打紧,不打紧。那里都是你们一帮子男人,这丫头去了也是闷着。不如就在我这里。”太皇太后抓着凤红鸾的手不松开,看着君紫钰笑道:“那琼华公主一会儿也派人送过来。我老婆子也和她唠唠嗑。毕竟以后没准也是我们皇家的人了。”
太皇太后意有所指的开口,老眼看着君紫璃,笑的眯了一条缝:“今日吉庆,我老婆子开心。你们玩你们的去,我们多聊一会儿。丫头在我这可没人欺负。你还不放心皇祖母么?”
提到琼华,君紫璃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君紫钰知道太皇太后怎么也不放人了,又看凤红鸾淡淡无谓的神色。想到春风亭有云锦、玉痕、蓝澈,便也作罢。点点头:“那好,朕和王弟先过去。一会儿御妹若是闷了,便让人带你去春风亭歇着。”
“好,一会儿丫头闷了的话,哀家派人将她送去。”太皇太后一见君紫钰不再坚持带人走,笑着摆摆手:“你们快去吧!将客人仍在那里也不好。”
君紫钰点点头,对着太皇太后行了个告退礼和君紫璃一起出了门。
“恭送皇上!恭送王爷!”除了太皇太后和凤红鸾依然坐在那里没动外,大殿内众人包括吴雨思都跪礼恭送。很快二人便走出了德馨园。“丫头,我还没给你介绍呢,这是雨儿。”太皇太后见二人走了,笑着回头看着凤红鸾指着身边的吴雨思道:“凤府和吴府也是有姻亲的。我老婆子知道凤府的四夫人可是吴大将军的外甥女。算起来你们也算是姐妹。”
吴雨思一直低着头舔舐自己受伤的心,此时听到太皇太后的话,抬头,小脸端庄温婉一笑:“凤妹妹好!”
“吴小姐好!”凤红鸾淡淡点头。至少看吴雨思比她府中那些女人顺眼多了。有自知之明的女人才可爱。
“是啊,我记得雨儿是比红鸾丫头早生一年的。是应该唤姐姐的。”太皇太后见二人没有抵触,凤红鸾对吴雨思同别人没有任何二样,神色淡淡的。而吴雨思不嫉妒的表现也让她很满意。这才有皇后的宽宏仁德。
若是钰儿真的要纳了凤红鸾。她到也不反对。毕竟凤红鸾也很合她眼缘。只是看起来这丫头对皇上和璃儿都无心。只是不知道那另外的三位她对谁有心了。
“当年先皇就看中了你们两位,将雨儿许给了皇上,将红鸾丫头许给了璃儿。哎,这先皇去了也有三年了。本来想等你们及笄就让皇上和璃儿娶进门。只是未曾想到先皇没等到便也去了。这中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儿。真是让人感叹啊!”太皇太后见两女都不说话,寻了个她想说的话题叹息一声开口。
刚起了个头,凤红鸾自然料到太皇太后接下来想说什么。便淡淡垂了眼睫,抿唇不语。
吴雨思自然不同凤红鸾一般清淡无谓。附和着太皇太后点头。
“璃儿和红鸾丫头许不是姻缘,也不能强求。不过如今被皇上封了御妹,也算是我皇家之人了。而且还有封号德华公主,和璃儿的璃王封号都不相上下了呢!”太皇太后笑着看了凤红鸾一眼,又转头看着吴雨思:“我老婆子如今只盼着寿宴后雨儿能顺顺利利的进了宫。带时候给我皇室添了血脉。”
吴雨思顿时羞的小脸通红,抬不起头来。
“呵呵……看这孩子又害羞了。这能有什么啊?嫁人生子,总是女人早晚之事。也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太皇太后看着吴雨思害羞的样子呵呵的笑了起来:“雨儿和皇上大婚之事成了,璃儿和琼华公主的好事儿怕是也近了。就是红鸾丫头……”
“丫头,你跟我老婆子说,你既然不喜璃儿,如今可是有意中人?对了,皇上圣旨上说你是有意中人的。告诉我老婆子可是哪位命门贵族公子?”太皇太后终于将话转到了正题上。用来探听凤红鸾口风,也好看看以后该如何安排。
凤红鸾摇摇头,自然明白太皇太后心中所想,淡淡开口:“等有了意中人,一定告诉太皇太后决断。”
“这么说就是还没有了?那……”太皇太后刚想要问云锦呢?玉痕呢?蓝澈呢?难道都没有想法。但又觉得这么问太直接了。恐怕遭了凤红鸾的不喜。以后便不好相处了。这个女子如此聪明,什么都看在眼底,一旦露陷,便也是不好。这样一想,便住了口,到让她也不好再问了。
凤红鸾沉默。不是没有,这辈子她怕是都不会爱上任何人了吧?爱,伤过一次就够了……
听凤红鸾说没有意中人,吴雨思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只要不是皇上就好。忧的自然是皇上如今一颗心都拴在她的身上,而皇上对她又这么好,又如此丰神俊美,难保有一日她不会被打动。
“哎,你这么好的孩子,都是璃儿那孩子无福。”太皇太后见说了半天,凤红鸾依然清清淡淡。便叹了口气:“女人总是要嫁人生子,相夫教子的。不过红鸾丫头倒是也不急。好好的选选的。一旦选好了便是一辈子,等哪一日风风光光大嫁。我老婆子也沾沾喜庆,多活两年。”
“太皇太后福体安康,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吴雨思立即道。
“就你小丫头会说话!”太皇太后再次眉开眼笑起来。老眼瞥见凤红鸾一直都清淡的脸色,不喜不怒,不忧不恼,看着这样的凤红鸾,说实在的她觉得她才最适合做钰儿的皇后。
不过这丫头盯着的人太多。她不能让东璃再出乱子了。这事儿还是要多加控制的好。
太皇太后想到此,伸了伸腰,对着二人摆摆手:“看你们两个也和我老婆子聊的闷,年轻人才有的聊,你们姐妹也聚聚,就去御花园转转吧!御花园有一片桂林,我让人带你们过去,如今正是结桂子的时候,洒在身上都是桂子飘香。我老婆子老了,久坐一会儿就身子乏的厉害,也歇息片刻。不多时该开筵席了。你们也别聊的忘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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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吴雨思立即站起身:“那您老人家就歇着吧!雨儿和凤妹妹去看看桂林。”
太皇太后点点头,转头看着凤红鸾:“雨儿身子也是弱,你们俩姐妹相互照应些。”
“好!”凤红鸾淡淡点头,起身站了起来。
“去吧!”一见凤红鸾应了,太皇太后便也宽心了,笑着摆摆手。
吴雨思虽然面上看着温婉,毕竟如今钰儿要娶的皇后,又当着她的面对红鸾好的不行。只怕是女人的嫉妒心,会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儿来。不过她自然知道肯定不是凤红鸾的对手。不求二人多和睦,只要别出事就好。她此举也是试探吴雨思。
二人同时对着太皇太后一福身一礼,吴雨思福的深,凤红鸾只是浅浅一礼。二人便前后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吴雨思礼让:“凤妹妹先请!”
“吴小姐请!”凤红鸾淡淡让了一句,当先走出了门。吴雨思也迈着莲步挺直的腰身小步走了出去。
青蓝、青叶见小姐完好的出来,齐齐松了一口气,见后面走出来的吴雨思,想要张口说的话吞了回去,跟上了凤红鸾。
一行人走出了德馨园。
二人离开后,那些宗亲家眷也连连起身告退。内殿内不出片刻便空寂了下来。
太皇太后身子半躺在软榻上,叹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她本来以为凤红鸾是有手段迷惑男人的女子,本想今日见了惩治警告一番,让她别不知道天高地厚。但是如今一见却是这般一个人儿,通透明察,冷淡随意,似乎世间一切都不在她的眼里,连对她说一些绕弯子的话都觉得多余,更别说警告了。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能说璃儿是个没有福气的。钰儿……钰儿怕是也弄个最后徒增伤心的人!不过她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了,只图享享清福,东璃太太平平,她再弄个曾孙子抱抱,也就再没有别的要求了。
着实也累了,有嬷嬷来给去了靠枕,太皇太后歪在软榻上很快就睡的熟了。
出了德馨园,有两个嬷嬷头前带路,向着御花园走去。凤红鸾头前漫步走着,吴雨思一小步一小步跟着。二人都无话。
青蓝、青叶跟在身后,见吴雨思规矩的走步,都心中唏嘘。她们头一次看到比琼华公主还像木头人的人。迈的步子怕是比尺寸量的还准。还是觉得小姐这样随意而走,闲庭信步看的令人心中舒服。
一路走过,彩画雕栏,楼台亭阁,水榭芳丛,青松紫竹,假山石雕,曲径苍苔,芙蓉木槿……一切皆可入眼成画。凤红鸾一双如水的眸子有了些欣赏的趣味。比在二十一世纪被现代气息修复了的皇家园林看的可要有古朴气息和韵味。
“其实雨思不是第一次见凤妹妹呢,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凤妹妹似乎是十年前,也是在这皇宫里。”吴雨思看着随意走在前面的女子,她身上的光华似乎将走在身后半步的她掩入尘埃。想打破沉寂的气氛,犹豫了一下开口。
凤红鸾脚步顿了一瞬,回身,看着吴雨思,漫不经心的开口:“是么?吴小姐在哪里见过我,那么长远的事儿,红鸾不记得了。”
“记得那日璃王殿下不知为何被蛇咬了,似乎是妹妹救了璃王殿下,将他正送往陈贵妃的宫里。当时雨思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妹妹怕是没看到我。所以不记得。”吴雨思轻声开口。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轻轻眯了一下。随即淡淡一笑:“吴小姐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到不记得有过此事。更不记得自己有救过璃王殿下。”
吴雨思疑惑的抬眼看凤红鸾,微微摇头:“像妹妹这般的人儿,雨思应该不会错的。难道是妹妹忘记了什么?”
“大概就如吴小姐说的,我可能忘记了!”凤红鸾依然淡淡的。十年前她的确进过宫,但那段记忆从她进宫后便被封锁了。她脑中有许多的记忆,但惟独不记得十年前在宫中的记忆。还有四年前的青山寺,她不信就只有那么一个背影。应该还发生了什么。这两段记忆也许是这个身体不被人触及的秘密。被自动的封锁了。
“也可能是我认错了!”吴雨思见凤红鸾似乎不愿意提起,便话音一转,婉约的笑道。
凤红鸾不语等于默认。
又走了不远,便来到了太皇太后所说的桂树林。还没走进,便闻到一阵桂子飘香。香味不浓郁,层层弥散开来,一融入这里,整个人便被香气包裹住了一般。
凤红鸾不由想起那句很有名的诗,三秋桂子,十里飘香。脚步不停,继续向里走去。吴雨思也抬步跟上。
“璃,我太子皇兄和君帝正在商议,借今日太皇太后寿宴,便定下了东璃和西凉两国交好盟约。父皇命我来东璃,寓意就是和亲,也自然知道你我之事。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儿,但我对你一直心仪属意。”刚走了两步,便听到林子里不远处传来说话声。这声音凤红鸾自然熟悉,娇软柔柔,正是琼华公主。
她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吴雨思似乎想着什么,没听到,自然也跟着凤红鸾向前走去。
青蓝、青叶脚步顿了一下,明显璃王和琼华公主正在谈情说爱呢。她们去打扰似乎有些不好。但是小姐和吴小姐都没表态,她们自然也跟着。
没听到君紫璃的声音传来,只听琼华顿了顿又道:“璃,你……你可是还念着那凤三小姐?”
听到提到自己,凤红鸾脸色一沉。脚步顿住。在她身后半步的吴雨思也立即的停住脚步。似乎才发现林子内有人。
“她是皇上的御妹,封号德华公主,便……便也是我的皇妹,公主勿要多想了。”君紫璃低沉的声音从林子内传来。
吴雨思一怔。似乎也知道林子内的是君紫璃和琼华公主。转头看向凤红鸾,见凤红鸾面无表情,听到脚步声似乎要走出林子,正向着这个方向走来。便轻声开口询问:“凤妹妹,我们换一处游赏还是……啊……”
话音未落,吴雨思看到两条蛇从树上向着凤红鸾脖子上咬来,吐着鲜红的芯子,奇快无比。顿时尖叫了起来。
在吴雨思发现的那一刻,凤红鸾便早也发现了。腰间的八把飞刀齐齐的飞了出去。‘刷刷’几声清响,那两条蛇被斩了数段,从树上‘啪啪’的掉了下来,蛇头依然还吐着火红的芯子,头上的冠子冒着黑色毒气,一见就是剧毒无比的毒蛇。
毒蛇一落地,地上的草瞬间都变成了黑色,转眼就枯萎了。
凤红鸾凤目一寒,这一幕她可不是今日第一次见。昨日云锦瑟那个女人在谷口刺杀她的时候被玉痕划破了脸,她的鲜血便将地上的花草都化的枯萎了。
也就是说这两条蛇是她的了?真是幼稚!
凤红鸾心中冷冷一笑。转头看向吴雨思吓的惨白的脸,这一次倒是有些佩服这个女人了,即便是吓的如此,还依然笔直而立,保持着端庄风范,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怎么回事儿?”一声低喝,紫色的身影从林内飞了出来,正是君紫璃。当一看到地上的被斩断了数段的毒蛇,面色一沉,抬头看着凤红鸾,急声道:“你有没有事儿?”
“没事!”凤红鸾淡淡开口,眸光瞥见琼华公主从林子内追了出来。
“璃,出了什么事儿……啊……”琼华公主跑了过来,当看到地上的毒蛇,顿时‘啊’的一下子扑到了君紫璃的怀里。
君紫璃身子一僵,第一时间抬眼看凤红鸾。
凤红鸾心中冷笑,面色没有一丝变化的对着身后宝剑出销没用上力的青蓝、青叶吩咐:“将这个东西打包包起来!”
“小姐,您要这……两条蛇?”青蓝、青叶齐齐瞪大眼睛。
凤红鸾回身淡淡的瞥了一眼二人,二人立即应声,连忙上前,扯了外罩的绸缎,将那两条蛇打包包了起来。“你没事儿吧?”凤红鸾这才对着吴雨思开口。
“没……没事……”吴雨思摇摇头。不明白这御花园里怎么会有蛇。看向青蓝、青叶手里的包裹,这觉得胃里翻滚,勉强压下了。
“没事了!”君紫璃轻轻推开琼华公主,声音也带着一丝僵硬。
“璃,我怕……这……这里怎么会有蛇……”琼华公主死死的抱住君紫璃不松手。心中虽怕,但她主要目的是借此告诉凤红鸾,君紫璃是她的良人,也是要借此让君紫璃认清楚她才是他的心仪之人。
一句话提醒了君紫璃,这御花园如何会有两条毒蛇?而且刚刚他和琼华公主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君紫璃目光看向凤红鸾。
“既然没事就好。我们进去吧!来了总是要感受一下这三秋桂子,十里飘香的。”凤红鸾不看君紫璃,对着吴雨思缓缓开口,抬步走了进去。
吴雨思点点头,躲开那两条蛇刚才躺着的路面,对着君紫璃和琼华公主微点了一下头,端庄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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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蓝、青叶和吴雨思以及吴雨思带来的婢女和那两个嬷嬷连惊呼都没发出,这一幕便这么转眼就过去了。几人怕怕的看着青蓝、青叶手中的包裹,连忙跟上。
一行人转眼间便没入了桂树林。
君紫璃看着凤红鸾身影消失,薄唇紧紧抿起。伸手推开琼华公主,看着琼华公主一瞬间闪过得意的美眸,似乎没看见一般,淡淡开口:“没事儿,我们出去吧!”
“好!”琼华公主点点头。
君紫璃当先走了出去。琼华公主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抬步跟上了君紫璃。二人很快就出了桂树林,向着清风亭走去。
清风亭内。
玉痕、蓝澈、云锦、君紫钰四人坐在那里淡淡谈论着,每个人的身下都是一张极其舒服华丽的软榻,桌前摆了各种珍品点心果味。茶香袅袅,低润悦耳的声音此次彼伏。
每个人都是锦衣华服,端的是高贵非凡,他们都是上天的宠儿,天生下来就主宰别人的命运。如今各距一方,各种风华风情,令四周侍候的婢女一个个的都熏红娇羞了小脸。这四人任何一个人若是对她们回眸笑一下,便是让她们立即死了也愿意。
尤其是玉太子和云少主,两人一黑一白两种风华,一个优雅雍容,一个滟滟风流,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令她们芳心轻颤。
蓝太子虽然年仅弱冠,但是精致俊美,高贵狂傲,同样有一种令人心动的青涩魅惑。被蓝太子看中,也是一种天大的福气。
另外君紫钰因为是她们的皇上,看向君紫钰的眼光自然是多了份敬怕和仰慕。尤其是宫里流传着一个公开的秘密,就是皇上不近女色。从先皇故去至今未宠幸任何女子,人人的美梦虽然都被长年打磨去了几分,但还是想也许有朝一日突然皇上就开窍了,她们也可宫女变了颜色,飞上枝头变凤凰。
对于四周宫女频频投来秋波盈盈的眼光。玉痕慢慢品着茶,似乎无知无觉。云锦无聊的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想着鸾儿现在做什么呢!自己要不要去找她。君紫钰对着花痴的宫女偶尔蹙眉。蓝澈则是一副得意孤傲自大的模样,那些宫女的眼光虽然不屑,但是至少说明他也是男人了。
“玉太子,如果西凉若是同意联姻,那么朕的王弟可就迎娶琼华公主了。今日正是皇祖母八十大寿的大好日子。不如就再喜上加喜,让她高兴高兴如何?”君紫钰看着玉痕。虽然说着如此话,但是脑中想着的却是不知道皇祖母会不会为难她。
玉痕品了一口茶,慢慢的放下茶杯,点点头,温润吐口:“也好!”
君紫钰淡淡一笑:“玉太子同意就好,那么朕到时候就寻了个适合的时机说了。”
“好!”玉痕再次点头。
这么一件两国联姻的大事儿便如此简单的两句话就敲定了!
云锦嘴角微勾,君紫璃对鸾儿一直都不死心,这回敲定了,便也该死心了吧!只要死心就好,省得他以后再费周折的防备他了。
蓝澈见君紫钰提到两国联姻之事顿时来了几分精神,又见二人敲定了之后君紫钰再未提东璃和蓝雪联姻之事,不由得开口:“君帝可是考虑好了东璃和西凉联姻之事?”
“此事正在考虑中。朕还没和御妹提及此事。虽然两国联姻乃是国事,但是朕这御妹想必蓝太子也知道。性情不受人左右。这事儿怕是要慢慢商定了。”君紫钰缓缓开口。
蓝澈本来想反驳现在定下来,但是一想凤红鸾性情和那日不同意断然拒绝他的话,顿时蹙眉,刚要开口。眸光瞥见君紫璃和琼华走了过来,顿时笑的嘲讽道:“某人错把明珠当鱼目,又将鱼目当明珠。真是愚昧!”
玉痕眉梢微微挑起,瞥了前来的君紫璃和琼华一眼不语。
云锦十分认同的点点头:“不错,你这小子总算说了一句中听的话。”
“哼,比你嘴里吐出来的话中听多了!”蓝澈挑眉,得意又不屑的瞥了一眼云锦:“你家那个母夜叉收拾好了再想别的吧!否则你是抢不过爷的。”
云锦淡淡的瞥了蓝澈一眼,头一次没还口。
蓝澈撇撇嘴,见云锦不还口顿时觉得没滋味了,转头继续看着已经进了春风亭的二人。明显注意到琼华公主发白的小脸和君紫璃皱眉不好的脸色。再次瞥了瞥嘴:“也不过如此!”
“王弟,可是出了何事?”君紫钰看着君紫璃,开口询问。
君紫璃抿了抿唇,眸光扫了一眼亭中坐着的几人,还没开口,琼华公主立即对着君紫钰道:“没想到御花园还会出现两条毒蛇,实在可怕,幸好红鸾公主将她们给杀死了……”
话落,目光向着云锦的方向瞟了一眼。见云锦蹙眉,她袖中的手紧攥了一下。
“御花园有毒蛇?”君紫钰看着琼华公主,目光定在君紫璃的脸上,急声问:“御花园怎么会有毒蛇?”
“臣弟也不知,只是和琼华公主听到吴府小姐的叫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红鸾将那两条毒蛇杀死了。”君紫璃缓缓开口。
琼华公主一听君紫璃居然如此亲密的称呼凤红鸾,而且说的自然而然,顿时心中不舒服。想抓住君紫璃的手寻求什么,但是触到云锦看过来的目光,顿时将手又收回了袖中,身子尽量现出娇弱,显得弱不禁风,惹人怜惜,一副真的被吓到了的样子。
云锦自然不是看琼华,而是因为君紫璃对红鸾的称呼才瞥了过去,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两条蛇而已,还奈何不了鸾儿!”
鸾儿唤的更是自然而然。君紫璃面无表情,但是琼华觉得刺耳至极,垂下头,遮住脸上的嫉妒和恼恨。
“不错,两条蛇而已。的确奈何不了她的。”玉痕凤目瞟了云锦一眼,淡淡点头,没有半分波动。
“皇宫的御花园莫名其妙能出现蛇么?不过如此幼稚的把戏而已。这点儿小伎俩还是奈何不了凤姐姐的。”蓝澈也立即道。不论别的,就论凤红鸾腰间挂着那东西射出的八把飞刀,便不是一般人能奈何的,别说两条蛇了。
“不错!倒是我过于担心御妹了。”君紫钰淡淡一笑,摇摇头。刚才听到有毒蛇的那一瞬间他险些冲出去。再一想他的确不必担心的。
听到四人众口一词。琼华公主袖中的小手死死的攥紧。凭什么他们都那么相信凤红鸾?心中本来的嫉妒再加上君紫璃对她冷淡的态度,还有云锦对凤红鸾的态度,以及就连太子皇兄、蓝雪太子、东璃君主都对那个女人如此相信的态度,让她心中本来的嫉妒变成了嫉恨。
那个女人凭什么轻易的夺得了所有女人都得不到的东西?在坐的几人哪个不是世间少有的男子,凭什么都对凤红鸾那个女人另眼相待?“还继续说刚才之事吧!”蓝澈从二人身上收回视线,看向君紫钰,心里自然想着要君紫钰答应。顿了顿开口:“难道是玉帝觉得我蓝雪迎娶你东璃御妹的条件不够丰厚?”
君紫钰也收回视线,缓缓收了笑意,摇摇头,肃然的开口:“朕早先不知道丞相府的凤三小姐便是救了朕之人。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自然不能硬作主张惹她不快。蓝太子无须焦急,此事要好好商议。朕也要听听御妹意见。再给蓝太子答复。”
“也好!”此事君紫钰如此推脱到这份上,蓝澈自然也不好再说。不过他是要定她了。自然无论如何都是要将她带去蓝雪的。这点儿信心还是有的。
君紫钰见蓝澈不再纠缠,松了一口气。但见蓝澈眼中闪过势在必得之色,不着痕迹的蹙了一下眉。眸光扫过玉痕和云锦,只见二人像是没有听到没有看到一般,一个低头慢慢的品着茶,一个依然又如刚才一般无聊的把玩着玉佩。
转头看君紫璃和琼华依然站在那里,君紫钰缓缓开口:“王弟,御妹现在御花园游玩么?你怎么没有将她带过来。”
一提到凤红鸾,蓝澈也立即道:“是啊,御花园有什么逛的,这里人多才有意思,你们既然见到了怎么没带上凤姐姐一起过来?”
“她和吴府小姐进了桂林。怕是想在桂林逛逛,臣弟自然不好强行将人拖来。”君紫璃想起凤红鸾刚才淡漠的眼神,心中受伤,遮住眼中的神色,对着君紫钰道。
“怕是如今御妹也逛完了!李文,你去将御妹请来,休息片刻也该开筵了,朕带御妹一同去朝阳殿。”君紫钰对着身后的李文挥挥手。
“是,皇上!”李文立即躬身应声,走了去。
李文刚抬脚走了两步,云锦站起身,越过李文,施施然的抬步走出了亭子:“本少主在这里坐的烦了,到也可以走走。你不用去了,我去将鸾儿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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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皇上封赐的御妹!除却御妹,什么也不是。”凤红鸾回身看着吴雨思,一双凤眸清明澄透,淡淡开口:“吴小姐还想让我说的再明白些么?”
吴雨思猛的抬头,看着凤红鸾,接触到凤红鸾清淡的眸子,点点头:“是雨思檀越了,凤妹妹莫怪!”
“风露凄凄秋景繁,可怜荣落在朝昏。未央宫里三千女,但保红颜莫保恩。”凤红鸾转过身,嘴角嘲讽一笑,帝王三千绝色,这宫里的女人何其悲哀?皇后更是悲哀。须臾,淡淡开口:“没事儿!”
听到凤红鸾吐口的话,吴雨思整个人怔在那里,一张小脸煞然惨白。虽然不知道未央宫,但大体意思她自然听的出。手指尖都带着轻轻颤栗看着前走的凤红鸾。
自古帝王之家本来就是三千绝色争宠,即便红鸾公主不喜欢皇上,不进这后宫,她又如何能防患的了终有一日要进这后宫的三千女色?
心海沉浮,寻不到安定之处。她就一辈子深锁在这宫门么?和三千人争宠一人?更何况那人也许一生都不会给她半丝宠爱,她日日孤灯相伴,雨落黄昏。该是何等的凄清?
心里刚升起来的那么一丝希望一瞬间沉入谷底,吴雨思怔怔的站着,似乎灵魂都不是自己的了。直到许久,一阵凉风吹过,她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才猛然惊醒。
见凤红鸾在不远处等着她,才连忙抬步跟上,一滴清泪瞬间脸庞滑下,消散在风里。
凤红鸾看着吴雨思走进,温声开口:“世间没有什么值与不值之说,有的只是愿意不愿意而已。若是你甘愿,便是苦海也甘之如饴,如是你不甘愿,便是富贵荣华,也弃之如敝履。吴小姐是通透之人,又何必为此纠葛。”
说完,凤红鸾转身走出了木槿园。
吴雨思停住脚步,细细的品着凤红鸾的话,半响,黯然的眸子绽开些微亮光华,紧走几步追上凤红鸾:“多谢凤妹妹开解,雨思深感五内。在此谢过凤妹妹了。凤妹妹如此人儿,上天会垂爱你的。”
凤红鸾勾唇淡淡一笑,不做言语。
吴雨思也不再言语。青蓝、青叶对吴雨思的看法好了几分,走了两步,对凤红鸾道:“小姐,再去哪里逛逛?”
“不用了,直接去朝阳殿吧!如今这个时候怕是都去了。”凤红鸾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未时了,正是此时开筵。
青蓝、青叶点点头。吴雨思也看了一眼天色,刚要开口问凤红鸾是否先去太皇太后那里,便见一个人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一见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太监,顿时住了口。
“哎呦,红鸾公主,吴小姐,你们原来在这里,可是叫老奴好找……”李文走到近前,立即打了千,对着凤红鸾躬身:“朝阳殿开筵了,皇上和太皇太后已经过去了,便怎么也不见公主和吴小姐,命老奴出来找到公主和吴小姐赶快去,皇上已经在等着公主了……”
“好!带路吧!”凤红鸾点点头。
李文连汗也来不及抹,立即快步走在前面。凤红鸾依然慢慢踱步跟着,吴雨思较之早先也放松了几分。心境不一样了,便也随意了几分。青蓝、青叶一行人跟在身后,向着朝阳殿走去。
朝阳殿早已经大摆筵席。
山珍海味,珍馐美酒佳肴,夜光杯,白玉盏,琉璃樽……
盘盘碗碗都是上等器具,一眼望去奢华至极。人人衣着光鲜,男的锦衣华服,女子绫罗绸缎,穿金戴银,整个大殿内,一派金玉繁华,宝气珠光。
君紫钰一袭明黄龙袍,正襟端坐在最上方玉阶的龙椅上,他的左边坐着一身正装的打扮喜庆的太皇太后。右边空设了一个坐位,如今无人坐,是给凤红鸾留的。
君紫钰的身后,是有品级参加盛宴的后宫太妃们,以及东璃皇室未出嫁的小公主们。那些小公主人人目光都焦在下首第二排玉阶上坐着的几个人身上,移不开视线。
第二个玉阶分别设了四个座位,云锦、玉痕、蓝澈、君紫璃,四人各设一桌。随意而坐,便整个大殿的光华似乎聚集在了四人的身上一般。
四名绝色男子,各有千秋。无一不晃了众人心神。
第三道玉阶左右各设了一个座位,端坐着一身盛装的琼华和锦瑟。
琼华锦瑟之下,便是大殿的平地,左边坐着东璃朝中以凤丞相和刘大将军为首的一干元老重臣。每个人的旁边都摆设了座位,坐着各府的主母,身后则是一应家眷。右边则是坐着蓝雪、西凉、云族随行而来的使节。
再往后便是一些附属小国的贺使。最后一排坐着一众身份低一些的官员和家眷。
整个大殿足足坐有千人,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都是人头。男女老少,金玉满堂,衣着光鲜。这里囊括了东璃政权核心人物。
每个桌席旁边都有打扮的光彩的宫女侍候。另有小太监来回穿梭,一派繁华胜景。
到了开筵的时辰,皇上还没吩咐开筵,众人都三三两两的在底下低语,夫人们挨的近的坐在一起比试衣着和胭脂水粉,小姐们挨的近的则低声浅谈,自然是谈论着哪家的公子俊俏之类的。小女儿或欢喜,或忧愁的那些小心思。自然大半的目光离不开第二排玉阶上坐着的那四人。
整个大殿一片熙熙攘攘人声,好不热闹。
君紫钰一边和旁边的太皇太后谈论着,一边目光不时的看向大殿门口。太皇太后也不时的看向外面,想着凤红鸾和吴雨思这两个丫头怎么还没来,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云锦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的懒散靠在软椅上,也不时的蹙眉看着大殿门口,想着早知道就再找找鸾儿了。
玉痕则是优雅而坐,只是目光偶尔掠过门口,修眉不着痕迹的蹙那么一下。
蓝澈目光一一从大殿上那些女子身上掠过,觉得人人都比不了凤姐姐。他是要定了,只有凤姐姐那样的女子才是他要娶的太子妃。也只有她才有资格成为他未来的王后。
君紫璃则是沉静的坐在那里,凤目一直盯着桌面的白玉杯,有些心不在焉。
琼华公主笔直而坐,华衣锦缎,将女子高贵和娇柔诠释到极致,周身大朵大朵的牡丹花,艳艳夺目。目光偶尔看过云锦,自然知道他是在等凤红鸾,心中便被嫉恨填满。这种嫉恨是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即使她极力的压制,还是偶尔从那双美眸中泄露出来。
锦瑟依然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像极了云锦的风格,就连脚下的鞋子也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绣功。整个人和琼华一样笔直端坐,端庄优雅,高贵尊华,看不出早先半丝的狠辣和煞气。但是一双美眸看到云锦频频向外看去的目光的时候,却是泄露了她心中妒火和恨意。
“来人,再去找找红鸾公主!”李文走了半响还不见将凤红鸾带回来,君紫钰实在忍不住了,对着身后一名小太监吩咐。
“是,皇上!”小太监立即应了一声,连忙跑了下去。
小太监还没走到门口,外面李文扯着嗓子一声高喊:“红鸾公主到!吴府小姐到!”
听到声音,君紫钰顿时一喜,连忙高声喊:“快宣!”
“宣红鸾公主!吴府小姐进殿!”小太监停住脚步,立即扯着嗓子大喊道。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的看向大殿门口。过了片刻,只见一袭蓝衣,华光溢彩的绝色女子随意缓步走了进来,她的身后半步走着同样一袭华服端庄莲步的吴思雨。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似乎只看见凤红鸾。配合着大殿灯明瓦亮,光彩纷呈,人人看那女子似乎踏云而来,蓝衣裙摆在她脚下随着她每一步走出,都划出一道道涟漪,步步生莲。
玉痕抬眸,望向走来的女子,淡淡一笑,笑意温和。云锦凤目流转,嘴角微勾,总算是郁闷的心情愉悦了起来。蓝澈一副果然这里所有女人都比不上凤姐姐的神色。
君紫璃看着清淡随意走来的人,数千道目光都集合在她的身上,她清颜不变似乎天生下来就是享受别人瞩目的,只觉得心被狠狠的用刀刺了一般的痛,这般的她……为何凤红鸾却是这般的她?本来她是他的王妃……
自然看到如此的凤红鸾,又看到那几个人因为凤红鸾到来一瞬间转变的神态,云锦瑟和玉琼华心中更是恨意大增。
凤红鸾走进大殿,第一眼便将大殿内的所有情形入进眼底,眸光从最上首君紫钰身上略过,又从云锦、玉痕、君紫璃、蓝澈、玉琼华、云锦瑟……一一掠过,最后定在凤丞相席面上。
只见凤丞相身边没有主母座位,也没有带丞相府几位夫人参加,身后只设了几桌小的席面,坐着丞相府的几位小姐。凤青玲、凤银铃,凤金铃,都一一在内。但并没有设她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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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蹙眉,凤红鸾停住脚步,看着身后的李文:“我坐在哪里?”
还没等李文开口。君紫钰对着自己的身边那早已经设好的空座指了指,对着凤红鸾招手道:“御妹坐到朕的身边来!”
君紫钰一声话落,大殿千人一瞬间连呼吸声都不闻了。
德华公主御妹封号再尊贵,但也不能坐在皇上身边,不合礼制。皇上身边的位置只有皇后、太后、太皇太后可以坐。那是寓意东璃国最尊贵的女子之位。
而皇上让凤红鸾坐在他的身边,这说明了什么?不是将皇后之位托付,便是对这女子太过重视,重视到可以无视礼制。显然看皇上见到凤红鸾欣喜不加掩饰的神情,那就是两种都有了。
人人在既凤红鸾圣旨休了璃王殿下之后,心中又掀起惊涛骇浪。齐齐惊醒,从凤红鸾身上移开视线看向上首坐着的君紫钰。
只见君紫钰一句话出口,面色含笑,自然而然的对着凤红鸾招手,似乎并没有发觉此举有何不妥。似乎凤红鸾坐在他身边太过正常不过。
人人又目光转处看坐在君紫钰身边的太皇太后。只见太皇太后老脸慈祥的笑着,目光正看向门口的凤红鸾和吴雨思。面色无任何异样,似乎也并没有意识到君紫钰此举的不妥。
见到太皇太后如此神色,有些人心中疑惑,按理说皇上此举太皇太后该反对才是?太皇太后并不糊涂,更甚至英明神睿非比寻常人,虽然八十高龄,但是满朝文武无一人敢看低这位辅佐了三代君王的老太太。
他们更不相信太皇太后不知道这违背礼制。但是太皇太后并没有阻止,似乎也不打算阻止。难道这里面真如他们想的一样?皇上弃了吴府小姐?要改娶凤红鸾为皇后?太皇太后也同意?
想到此,所有人的目光又齐齐的看向在凤红鸾身后半步的吴雨思身上。刚才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便只看到凤红鸾。似乎这一刻才想起吴府小姐才是皇上未来的皇后,皇上要迎娶的人。
这一看,只见吴雨思垂首而立,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表情,一动不动,连指尖都看不到动静。标准的被调教大家闺秀姿势,让人们怀疑怕是一阵大风暴过来,她也不会有半分动静。
人人心中唏嘘,吴府小姐这一份沉静可不是别人能比的。毕竟如今皇上此举,就预示着她的地位岌岌可危。她还能如此安静,没有半分波动,实在令人感叹,不知道是五大将军府的家教太好,还是这吴府小姐已经惊傻了。毕竟这样的事儿搁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怕是早就守不住了。
相比在场众人惊异唏嘘,云锦听到君紫钰的话则是面色瞬间一寒。
他从进了大殿就一颗心系在凤红鸾的身上,此时,才目光转处看到君紫钰身边空置的座位,凤目迸发出凌厉之色的看着那把空置的椅子。一直就知道君紫钰对鸾儿别有用心,只是不成想他居然敢在如此场合光明正大的开口让鸾儿坐在他的身边。袖中的手死死攥紧,只有他自己知道,用多大的抑制力才能不让他挥手将那椅子拍碎。
玉痕同样是玉颜微沉,但也只是瞬间之事,墨玉的眸子转头淡淡的扫了一眼那把椅子,清凉的眸光转处,看向凤红鸾。
蓝澈精致俊美的小脸同样一沉。怪不得他一提到要娶凤姐姐,这君紫钰便连番推脱呢,她以为真是凤姐姐对他的救命之恩,才是如此爱护,没想到原来君帝对凤姐姐也动了心思。丹凤眼凌厉的瞥了一眼那把空椅子。心中不屑,就算坐了又如何,毕竟凤姐姐不是她的皇后,也不可能成为他的皇后,凤姐姐只能是他的太子妃,以后他的皇后。
君紫璃似乎没听到一般,依然低头看着玉桌上白玉杯中的美酒,心在滴血只有他自己清楚,皇兄对她的心思,他早便知道了,但是如今依然忍不住痛楚。
锦瑟一见凤红鸾进来,一双美眸就如毒蛇一般的盯着凤红鸾。这个女人,总有一日她会杀了她。她也一定不会让她抢走云哥哥的。因为对凤红鸾恨不得她立即就去死的恨意太大,相反到少了心思去想这里面的弯弯绕了。
琼华从进来大殿一门心思自然都是在云锦身上,如今见凤红鸾进来,听到君紫钰的话,顿时一双美眸扫过整个大殿众人的神色,尤其是看到云锦、玉痕、蓝澈齐齐沉下来的脸,心中的妒意再次攀升。
本来她才是最尊贵的公主,理所应当享受天下男子争相追逐,凤红鸾只不过是丞相府一个受了十多年虐待卑微不受宠的小姐。如今她凭什么享受云公子、太子皇兄、蓝太子、东璃君帝的另待?
心中意不平。琼华公主袖中的手死死攥紧,都攥出了血痕。她很讨厌凤红鸾,很讨厌,恨不得希望凤红鸾永远的在她的面前消失。从见了她,围绕在她身上的光环便被她夺了去,她恨。
与云锦瑟和玉琼华同样心中恨着凤红鸾的自然还大有人在。自然是丞相府那几位小姐。人人心中嫉恨的要死。凤红鸾这小贱蹄子凭什么一跃龙门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一个个手中的帕子勒紧,死死的掐着,就像凤红鸾在她们手里一般。
这时候她们除了恨还有后悔,为什么早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她们就想着怎么折磨她,就没有想到将这个女人杀了呢?要是杀了的话,也许没准今日的公主就是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了。
有恨的要死的,自然就有羡慕的要死的。不少大家闺秀人人都羡慕的看着凤红鸾。
只见那女子蓝衣水袖,衣袂如风,淡然随意的站在那里,如天上的明月,姣姣如白玉珠,美的清雅脱俗,令人见之忘俗。整个大殿千人,无数美女宫娥,就连琼华公主和云族的锦瑟小主都没有她美。这样的女子,更是她们是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
不少名门公子早就见过凤红鸾的大有人在。有些人还曾因那凤凰楼一见惊为天人,回去害了相思病。如今再见她,更是黯然魂伤。觉得那女子就如天上月光,他们一辈子也是够不着的。
大殿数千人,静的连一根针落地怕是都听的清楚。
似乎空气都凝固了,时间有一瞬间的沉寂。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在千人无声的大殿显得格外的清脆,响声震的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所有人都齐齐的转头,从凤红鸾身上移开视线,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凤丞相玉桌前一只上好的白玉杯打落,杯中的美酒都洒到了地上。人人心头一凛,在太皇太后寿宴打破物事,可是寓意不好。
都齐齐抬头再次看向上座的君紫钰和太皇太后。
“老臣一时失手,皇上恕罪,太皇太后恕罪……”听到君紫钰的话,凤丞相被惊坏了,一不小心衣袖扫到了桌面上的白玉杯打落在地,此时连忙跪到了地上请罪。也因为知道今日不同往日,这是太皇太后寿宴,他尤其在此时打破东西,老脸发白。
“凤丞相怕是爱女心切,如今这丫头才进宫半日,你见到她就激动成这个样子,生怕我老婆子对丫头不好还是怎的?”太皇太后一怔,扫了一眼地上碎了的酒杯,笑着摆摆手:“不过是一个杯子,请什么罪啊,起来吧!”
“老臣实在该死……”凤丞相依然跪在地上。转眼间后背便起了一身冷汗。
“不是有一句话说叫碎碎平安么?碎碎平安,寓意着岁岁平安。凤爱卿这样给皇祖母祝寿倒是别出心裁。”君紫钰也扫了一眼地上的杯子,没有任何不悦,同样笑着摆摆手:“凤爱卿何罪之有?起来吧!”
“是啊,你这祝寿的法子的确别出心裁。岁岁平安,的确不错。”太皇太后老脸笑的慈祥,再次摆摆手:“起吧,起吧,我老婆子还要多活几年等着抱曾孙子呢!”
“多谢皇上,多谢太皇太后……”凤丞相跪着的身子连忙谢恩,起身坐回了座位上。不着痕迹的用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立即有宫女上前将地上的碎杯子收拾走。
“红鸾,你还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君紫钰见凤红鸾依然站在那里,再次开口招呼:“已经等了你半天了,你来了也便开筵了。”凤红鸾微微蹙眉,刚才大殿内所有人的神色她一瞬间收进眼底,目光落在君紫钰身边的那个座位上,自然清楚那不该是她坐的。眸光瞟了一眼身后错身半步的吴雨思,离的最近,自然可以看到她下颚一抹不正常的白。
“公主,皇上让您坐过去呢!”李文见皇上都喊了两遍,红鸾公主依然不动,轻声开口。
“皇兄怕是弄错了吧,那个位置可不是红鸾坐的,红鸾若是坐了,可是会折寿的。”凤红鸾摇摇头,目光转向,定在凤丞相身边空置的座位上,那个位置是丞相府夫人坐的,也就是他娘的位置。她娘故去,凤丞相一直未曾再将哪位夫人扶正,自然一直空余。淡淡开口:“我就坐爹爹旁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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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似乎没有想到凤红鸾居然敢当面拒绝皇上,而且还是当着各国使者的面,都心中惊异,这红鸾公主竟然敢当面反驳皇上,这若是一般女子有此殊荣,怕是恨不得早就坐上去了。
太皇太后暗暗的点了一下头,果然没看错这孩子。她如此通透,又对钰儿无心,她以后大可不必担心了。转眼看了吴雨思一眼,也是极为满意。不惊不乱,虽然想必心血大伤,但是今日即便不是凤红鸾让她明白,他日总还是会有人让她明白,自古帝王,本来就是三千绝色娇宠,要做好这东璃国的皇后,并不容易。
今日这两个女子,都让她满意。老眼眸光瞥了一眼嫉妒的看着凤红鸾的玉琼华,微微蹙眉,这个琼华公主,她实在不喜。不过璃儿若是喜欢,念了十多年,他这个皇祖母看着也是心疼,就全了他的意吧。
而云锦瑟……这个女人幸好不嫁入东璃。这样的女人,东璃可是养不起。
听到凤红鸾的话,云锦暗沉的俊颜忽而如昙花绽开,笑意流转,风飘雪月。果然是他的鸾儿,他就知道荣华富贵,不是她所求,君紫钰此举她定然是驳回的。
玉痕则是依然清淡,但墨玉的眸子染上了温和。她如此通透,到是让人连不爱都不能。心底轻叹。
蓝澈也笑了,凤姐姐就是凤姐姐。她不是真的皇后,自然不会去坐。等他迎娶她进了蓝雪,一朝登基,她才是真正的皇后,自然会坐在他身边的。
君紫璃依然没有多大的变化,觉得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对世间任何一切都不屑,又如何去争皇兄的皇后之位?这一刻他忽然想知道她心里的意中人到底是谁。云锦?还是玉痕?还是蓝澈?
总归不是他吧!
忽然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睛猛的闭了闭,又睁开。今日皇兄就要赐婚,他娶琼华无疑,那是他十年前就立誓要娶的女子,他自然不能辜负。既然无缘,便放在心底吧!
再抬眼,琉璃的眸子平静如水。碧湖深邃,又变成了那个尊荣华贵,紫衣滟华的璃王殿下。
“凤爱卿身边没有座位,你是朕的御妹,封号德华公主,始祖皇曾言御妹享受我东璃皇室至尊殊荣。你坐朕身边,又如何会损了寿成?”君紫钰俊颜一沉,不容反驳的道:“快些坐过来!”
“都言百善孝为先!先母故去多年,爹爹一人形单影孤。今日皇兄便准了我坐在爹爹身边吧!”凤红鸾心中生烦,但是见君紫钰沉下来不悦的脸,想到他对她的好,如今自然不好不给他面子,只是委婉的伸手一指身后半步的吴雨思,笑道:“皇兄若是觉得身边空落,吴小姐可是在这里呢!她是皇兄未来的皇后,坐在皇兄身边也无可厚非。”
若是早先还不查君紫钰的心思,今日便是明了了。她自然不会任其做大。如今便将他扼死胎腹。她不会再爱任何人,君紫钰更不会。
凤红鸾话落,吴雨思袖中的手忽然轻轻颤了起来,虽然动作很小,但凤红鸾离的近自然察觉。心中好笑。女人一旦爱上了一个男人,哪怕那个男人不爱她,哪怕有一丝希望,她也可以为了他飞蛾扑火,直到自焚为灰烬的那一刻怕是才能悔悟。
君紫钰本来听到凤红鸾软下来的口气,心中自然不想在为难她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借今日,他怕是这以后一生都不能和她坐在一起。又听凤红鸾提到吴雨思推给他,心中顿时一恼,烦闷的一挥袖子:“不坐在朕身边便不坐在朕身边,朕身边有皇祖母,谁说会空落?”
这话配合着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孩子闹脾气。群臣都愣了一下,然后不敢置信的看着君紫钰,想着这是那个登基三年变幻莫测的皇上么?
凤红鸾话一出口,也有些懊恼,自己的确不该提吴雨思,君紫钰和吴雨思如何,毕竟是别人的事儿。只是刚才她被君紫钰逼迫的有些恼了,才一气闷将吴雨思推出来。如今听到君紫钰的话,有些感愧,淡淡的声音多了一抹温软:“皇兄说的是,大殿这么多人陪着你,自然不会空落的。是红鸾多言了。皇兄莫怪。”
这话说的温软,是凤红鸾鲜有的求好语气。
说出口到要那几人齐齐怔了一下。随即云锦心中一恼,鸾儿从来就没有和他这么说过软话,一次似乎也没有,凭什么就对君紫钰温软相言,顿时不满的看着凤红鸾。
玉痕也是怔了一下,随即只是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那日在那座山谷,她曾也巧笑倩兮,笑意流转,话语温软,她是剔透之人,这样的场合的确是要给君紫钰几分颜面的。打了一个巴掌,总有给点儿甜头的。
蓝澈也是怔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看着凤红鸾忽然笑了,没想到凤姐姐不是一直清清冷冷的。这样的凤姐姐更让人想要捆在自己身边。说什么他也是不会放手的。
君紫璃自然也怔了一下,随即便面无表情。她本来就有千面,他早已经领教。如今实在不算什么太意外。
君紫钰本来很恼,如今一听凤红鸾的话,愕然了一下,随即心中一暖,虽然不坐在他身边,但总的来说让她说了一句软话,今日此举也是没白费心,俊美威仪的容颜气闷一扫,笑着摆摆手:“百善孝为先说的及对,你既然如今是御妹,朕自然会另赐公主府邸与你,从今以后怕是与凤爱卿相处不甚太多,如今尽一些孝义也是应该。既然如此,便坐在凤爱卿那吧!”
“多谢皇兄!”一听赐公主府邸,凤红鸾倒是觉得没什么,点点头,抬步向凤丞相身边走去。多一处白给的房子而已,在哪里都是住,到无所谓。
云锦、玉痕、蓝澈、君紫璃、还有凤丞相、吴大将军等一干长年侵淫政治的人则是齐齐现出异样的神色。君紫钰赐公主府邸,这中间总是有那么些意思的。自古以来都是不外嫁和亲的成年公主才赐公主府。如今他给凤红鸾赐公主府,这中间想法怕是有待考究了。
云锦撇撇嘴,无论如何,鸾儿在哪里他在哪里。招为驸马也可,入赘丞相府也行。总之他是不会将鸾儿让给别人的。
玉痕凤目闪过一抹清幽,蓝澈则是心中不屑。凤姐姐她要定了。不论如何也是他的太子妃。
“吴小姐还未进宫,自然不是朕的皇后,也归吴府席位吧!”君紫钰见凤红鸾坐在了凤丞相旁边,转眸掩饰住心中厌恶,淡淡一挥手:“既然都齐了,便开席吧!”
“是,皇上!”吴雨思弯身一礼,回到了吴府席位,坐在了吴府将军夫人身后。
将军夫人早已经脸色苍白,如今一见吴雨思回来,连忙拉着她的手,吴雨思对上她娘担忧的神色,摇摇头。若是早先在木槿园没有听到凤红鸾那些话,如今她怕是早已经承受不住,如今早有准备,也顿悟了些,倒是不那么难受了,只是有些替自己悲凉。
吴大将军回头看了一眼吴雨思,心底叹了口气。皇上明显是厌恶雨儿,一颗心都拴在红鸾公主身上。这万一皇上真娶了她为皇后,必不会对她好,他到宁愿皇上不娶雨儿,一入宫门深似海,不若平常人家的妻子。但是和皇上婚约是先皇所定。这事儿以后如何,也是难说。
君紫钰一句开筵,顿时李文一挥手,数名舞姬身着轻纱,纤腰莲步,齐齐涌出。瞬间丝竹声声,轻歌曼舞了起来。
宫女连忙布酒添菜。小太监来回穿梭忙碌。整个大殿一下子一扫刚才的静寂,热闹了起来。
凤红鸾坐在凤丞相身边,身后青蓝、青叶连忙跟过来立在小姐身后。
身后一众丞相府小姐对凤红鸾虽然心中大恨,但是也从心底大怕,尤其是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祠堂数日的凤金铃,一扫早先的跋扈,收敛了许多,虽然是经过打扮,但还是面色苍白,身体瘦弱,显然是这些日子就煎熬的够呛,也磨去了几分戾气。
如今又是在这金马玉堂的场合,自然不敢再放肆。只是压制住心中的恨意。目光偶尔定在第二个玉阶那几人身上,聚在玉痕的身上移不开。玉太子这样尊贵雅致的男子,才是她梦想的夫婿,只求寻个机会让玉太子看上带回西凉,哪怕做她后宫三千之一,她便能摆脱了凤红鸾这个贱女人,享受荣华富贵。
其他五小姐和六小姐自然一门心思全都定在君紫璃的身上,至今也没收到璃王悔婚的消息,又听闻璃王殿下被凤红鸾休了,暗地将凤红鸾骂个臭死。这么好的男人,凤红鸾眼瞎了。只盼着王爷早些将她们娶进璃王府,就算不娶也成,只要一顶轿子将她们抬进去也甘愿。
其它小姐心里对凤红鸾的恨意少些,怕意大些,自然没有前面那三人做的梦大。她们本来就是庶出之女,母亲在府中以前也没什么靠山,如今更没靠山了。只求能寻到一处好人家的清白俊秀公子为郎君,便也一生知足了。所以目光都是定在对面同一等级的那些寒门公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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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心里一寒,抓着杯子的手险些脱手扔出去砸碎那张妖孽脸。低下头,不理会他,径自又端了酒放在唇边。
刚要仰脖一饮而尽,玉痕温润低悦的声音响在耳边:“少喝些,这酒起初喝着不觉,却是后劲极大。小心醉了。”
凤红鸾手一僵,抬眼看玉痕。只见玉痕正把玩着杯子含笑的看着她。凤目温和,淡淡温润,黑色的锦袍华美锦缎中包裹着身体修长,如玉的手如第一次见他一般,比手中的白玉杯还要白几分。周身雍容华贵,淡淡温润暖意包裹。千人场中,雅致风华无人能及。
只是一眼,凤红鸾便收回视线,看着唇边的美酒,只觉得刚才几杯下肚,口齿留香,香醇无比,实在舍不得,又抬头瞟了玉痕一眼,见玉痕一双美眸含着笑意看着她,微微蹙眉,还是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雪白的脖颈,线条柔美,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风流潇洒。一滴酒液顺着嘴角滴落,凤红鸾放下酒杯,声音带了一抹温软:“放心,我是不会醉的。”
玉痕失笑,摇摇头,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顿时唇齿含香,想着怪不得她舍不得,这千金一壶的胭脂醉,的确是引人欲罢不能。饮罢,点点头,轻飘飘吐口:“好!”
见二人互动,云锦的脸色瞬间寒了下来。冰冷的挖了一眼玉痕,哀怨的瞥了一眼凤红鸾,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如喉,顿时一股甘甜醇香,但也不能化解他心中的气闷,恼道:“这哪里是好酒,天下间最好的酒是风飘雪,那才是好酒!”
闻言,凤红鸾长长的睫毛轻眨了一下,抬眼看着云锦。据说风飘雪万金难求。产自玉雪香山一酒鬼隐士。一年只产三坛,别说寻常人,就连天下三国皇室都求儿不得。听说美酒飘香一旦开坛可达百里,闻到之人飘飘欲仙,所过之处牲畜皆是熏熏然。人喝一杯便可宿醉三日,不醉也美梦连连。以为是传说胡编乱造,难道的确有这种酒?那么她倒是想尝尝了。
见凤红鸾看着他,云锦顿时得意的挑眉:“鸾儿,你若是嫁与我,别说一杯,就是一坛,十坛,我也给你弄来如何?”
凤红鸾顿时收回视线,似乎没听见一般。
云锦再次摸摸鼻子,鸾儿简直就是刀枪不入,他要如何才好……顿时苦恼的揉了揉额头,感受到那些女人依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顿时烦闷的一挥袖,一阵寒风无声无息的飘了出去。顿时一片惊呼声,不少人都被从座位上甩到了地上。一个个花容失色,再也不敢看他了。
凤丞相回头瞪着凤青玲和凤银铃。和未来皇后娘娘的琴曲撞车,这曲子要如何弹?弹的好的便是盖过了吴雨思,弹的不好便是砸了这二人琴箫双绝的名声,给丞相府平白丢人。
凤红鸾嘴角微勾,不以为意。
凤青玲和凤银铃早就心中紧张上了,她们琴箫合奏弹奏的最好的就是高山流水。但是根本就没想到会和吴雨思撞车。但是二人心中一直对吴雨思京城第一才女名声嫉妒不满,自认为比得过吴雨思刚才的曲调。
没准一旦弹的好了,皇上和太皇太后一高兴,她们不嫁璃王,直接被入了皇宫,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所以对于凤丞相的瞪视,二人虽然有些怯意,但是心中可不这么表现,只是低着头糯糯的道:“爹爹,我们报琴曲的时候……也是不知道吴府小姐弹奏这个的……”
凤丞相狠狠挖了二人一眼,连忙回身,对着上首的君紫钰和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见谅,小女二人还是另外弹奏一首吧!吴小姐的曲艺精纯,怕是天下间少有能比得上的……”
凤丞相话音未落,锦瑟冷冷的哼了一声。冷哼声不大不小,但在如此静寂时候,显得尤为清晰。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锦瑟。只见她神情不屑。
难道云小主的琴艺比刚才吴小姐的琴曲还要好?众人都收回视线,看向凤青玲和凤银铃。到也想听听琴箫双绝所弹出来的高山流水到底有多好。
“不用换,哀家到也想听听琴箫双绝弹出来的高山流水。到底是个什么意境。没有什么比不比得上的,只是图个乐子。”太皇太后笑着摆摆手,将凤青玲和凤银铃跃跃欲试的神色看尽眼底:“让两位丫头上来弹吧!”
“这……太皇太后……”凤丞相还要再说。
“凤爱卿就不必再说了,既然皇祖母想听,便让她们上来弹吧!正好朕也听听怎么个琴箫双绝。”君紫钰目光扫了一眼锦瑟不屑的脸,掠过琼华不以为然的神色,同样笑着摆摆手。
凤丞相自然不好再说,只是回头警告的看了二人一眼。
凤青玲和凤银铃自然看不到凤丞相的警告。一心想胜过吴雨思。如果她们胜过了未来的皇后娘娘,那么该是多大的荣耀啊!二人一人抱着琴,一人抱着萧,压制不住心中兴奋的走上了台。
凤青玲落座,将琴摆在玉案上,凤银铃手执着萧站在凤青玲身边。二人手中的萧自然是凤丞相早些年花千金给二人买的,都是上品,但自然比凤鸣琴和碧血萧差的远了。
不出片刻,二人对看一眼,琴声和箫声同时响了起来。
琴声幽婉,箫声靡扬,二人琴箫合奏多年,自然无比熟悉,又都痴痴恋着君紫璃,可谓心意相通。一曲高山流水,和吴雨思的伤感忧愁不同,则是带着浓浓的缠缠绵绵的味道。但指法上倒是和吴雨思不相上下。
众人似乎被引入了一个花前月下,红罗软帐的氛围。好些女儿家齐齐娇羞的低下头,不少男子都心神驰往。
大殿内除了凤红鸾自斟自饮喝的畅快,不加理会。便是云锦、玉痕、蓝澈、君紫璃、君紫钰、太皇太后等少数的几个人面色清和不见异样。琼华、锦瑟二人不屑外,其余人就连凤丞相想起了已逝的红鸾她娘,也被夺去了几分心思。
几乎整个大殿,都被异样的儿女心思纠缠着。
一曲终了,众人才醒过神,人人脸上都染了不正常的红晕。
凤丞相此时惊醒,看着二人大怒。这样的日子,这两个孽女居然敢如此放肆……放肆轻浮,当众魅惑,简直是丢了丞相府的脸面。一张老脸气的铁青的伸手指着二人:“你们……你们给我滚出去……”
凤青玲和凤银铃依然沉浸在自己琴曲编织的氛围里难以自拔,此时听到凤丞相的声音,齐齐转头迷惑的看着凤丞相。她们觉得自己弹的很好了。更甚至发挥了以往都发挥不到的水平。
“你们……滚,滚出去!”凤丞相气冲五内。恨不得上前打死凤青玲和凤银铃。
“女儿家的心思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凤爱卿这是气从何来?”太皇太后点头,转头看凤丞相气的铁青的脸,笑着道:“我老婆子觉得挺好,不愧是琴箫双绝,和雨儿的琴艺不相上下。”顿了顿又道:“赏!”
凤青玲和凤银铃一听太皇太后赏,顿时欣喜的跪地谢恩。刚才吴雨思弹奏,太皇太后可没说赏字呢!也就是说她们弹奏的比吴雨思的要好了。
一时间领了赏,喜不能自禁的走回了座位。路过凤红鸾身边,高扬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
凤丞相被太皇太后一句话挽回了些面子,不好再说,只能坐下身,还气不过,回身对着二人怒道:“竟是些不入流的心思,等回去收拾你们!”
凤青玲和凤银铃齐齐身子一哆嗦,不敢还嘴。待凤丞相转过身,二人欣喜的看着赏得的东西,两张脸乐的跟桃花似的。等她们嫁给璃王,或者是被召入宫,就再也不必受这个糟老头子的气了。心中做着美梦。
“下一位,礼部侍郎府的程艳小姐表演舞曲!”李文扯着嗓子再次高喊了起来。
立即有一位小姐走上台。一边歌一边舞了起来。舞技比之早先的彩莲公主更为纯属,渐渐的将刚才被凤青玲和凤银铃迷惑的心思散了去,专心的赏着歌舞。
程艳下去之后,李文按着花名册依次喊诸位小姐上台。但也再无什么新意,多不过是些前面女子都演过的琴曲歌舞,诗词歌赋什么的。
一连数位女人上台了又下去,寿宴此时也进行了一半。
凤红鸾依然喝着酒,没有半分醉意。站在她身边给她添酒的宫女都心惊了,红鸾公主都喝了好几坛子酒了。她从来就没有见过一个女子能喝这么多酒不醉的。想劝凤红鸾,但是自然不敢言语。
玉痕心疼的看着凤红鸾,云锦也看着凤红鸾蹙眉。蓝澈则是想着原来凤姐姐爱喝酒啊,那他蓝雪国多的是美酒,等她嫁入蓝雪国,一定管个够。
君紫璃倒是一直没注意凤红鸾,一直都是慢慢的品着酒。君紫钰向这边看了好几次,本来想开口阻止,但是见凤红鸾没有半分醉意,品酒和喝酒的姿态说不出的优雅,想着她既然喜欢,便也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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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几人的目光都流连在凤红鸾的身上,而她无知无觉一般。
锦瑟一直看着云锦,见云锦目光始终不离凤红鸾,那几人目光也一直追随着凤红鸾,压抑了半个席面的妒意和原有恨意再也压制不住,此时见一个女子下了台,李文要再高喊下一位的空挡,放下筷子,扬声开口:“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不如来些新鲜的。”一句话,李文刚张开的口顿时闭上。
“哦?云小主有什么新鲜的?”太皇太后看向锦瑟,老眼飞快的闪过一抹清光,笑着开口。
“我要和她比试!”锦瑟站起身,伸手一指凤红鸾,张扬的声音响彻在大殿每个角落。
太皇太后一怔。君紫钰第一时间转头看凤红鸾。玉痕凤目微微眯了一下看着锦瑟,蓝澈顿时来了几分兴致。虽然没见过凤姐姐的才艺,但她觉得一定比锦瑟这个女人好的,最好凤姐姐好好的教训她。
云锦面色一沉,看着锦瑟,怒斥:“不要胡闹!”
“云哥哥,我可没有胡闹。”锦瑟仰着脸看着云锦,似乎豁出去了,眸光不屑的扫过早先表演的那些公主宗亲和大臣家的小姐们:“难道堂堂东璃,泱泱大国。就是这些个不入流的才艺么?简直是可笑,别污浊了我的眼睛。云族任何一个平民女子都比那些表演的要好。”
云锦蹙眉,锦瑟说的倒是实话,这些才艺,自然不入他的眼。不过鸾儿是不喜张扬的,冷声道:“坐下!不准挑事,否则你知道后果!”
锦瑟小脸青白的看着云锦,站着的身子不动:“云哥哥,难道你怕了?还是说凤红鸾根本就是传言那般草包废物。根本就不敢和我比试。”
云锦一双凤目凌厉的看着锦瑟。
锦瑟心底发寒,似乎被云锦冰冻了一般,但是依然仰着小脸倔强的看着云锦:“云哥哥,无才无德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你,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你不让我寻她比试,便是承认她是草包废物,一无是处。就是你杀了我,她也是!”
最后一句话,锦瑟说的尖锐,声音直直的震颤着在场众人的耳膜。
云锦本来要出手猛的顿住,死死的看着锦瑟,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锦瑟已经死的灰飞烟灭了。这一句话让他不能杀了锦瑟,否则鸾儿便真的背上草包的名声了。顿时后悔今日早先不应该听鸾儿的放过她。就该杀了她。
这一刻大殿寂静无声,人人都目光重新的看向凤红鸾。
只见凤红鸾似乎没听到一般,依然慢慢的喝着酒,端庄娴静,潇洒风流,连头都没抬。似乎锦瑟找的人并不是她。
“凤红鸾,你敢不敢和我比?”锦瑟一见云锦的手撤了回去,顿时心中得意,知道得逞了。转身看着凤红鸾,正式下挑战。今日她一定让凤红鸾永远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永远也不能再肖想云哥哥。
凤红鸾像是没听到一般,面色淡淡的品着酒。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凤红鸾,你不敢么?还是说你真的是草包废物?”锦瑟见凤红鸾不语。心中更是不屑。若论才艺,她敢言放眼天下没人可以比得过她。连父主都对她的才艺称奇,说她有些地方都可以胜过云哥哥了。
凤红鸾依然不语。似乎只有眼前的酒才能入得了她的眼。
“凤红鸾,你听到没有?”锦瑟对于凤红鸾视若无睹心中怒意大增。她从小到大嚣张惯了,以前除了在云锦面前还装些,如今云哥哥都快被人抢走了,她自然不再装了。将以前的嚣张跋扈,性情乖张此时诠释了个淋漓尽致。
云锦看着面色一寸寸暗沉如冰。全身被寒气包裹。
玉痕放下酒杯,微微蹙眉。她的才别人不知他可是再知道不过。不过以她的性情,必然不会出来比试。就如她早先说的,不过是动物园的杂技,给人观赏罢了。虽然不知道动物园是何,但是其中意思他可是明白的。
但有人不依不饶。玉痕凤目闪过一丝凌厉之色的看着锦瑟。一闪而逝。
“凤姐姐,你就和她比试,让她知道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省得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蓝澈厌恶的看着锦瑟,对着凤红鸾开口。
“哼,你看她敢么?莫不是怕了我了?”锦瑟死死的盯着凤红鸾。不屑的看着她,今日就让云哥哥知道,他到底喜欢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天下间只有她才是最好。
“云小主,勿要欺人太甚!”君紫钰俊颜早已经在锦瑟说那一番侮辱东璃这些才艺不入流的话时便沉了下来,此时见她咄咄逼人。沉着脸开口。
太皇太后老脸也沉了几分。这云小主实在不知道场合。非要生事。如今倒是下不来台面了。她刚才的话不但是说凤红鸾,而是将整个东璃都拉了出来。而且如今凤红鸾还是皇上封赐的御妹。也算是皇家之人。如果今日真是没人能盖过她的话,那么这就等于丢尽了东璃皇室的颜面。
更何况如今当着各国来使,东璃这个脸面自然不能丢!
心中后悔,早知道听钰儿的,将这云小主逐出去就好了。如今……太皇太后转头看凤红鸾,只见凤红鸾娴静优雅的端坐在那里,面色清淡,举止随意的喝着酒,没有半丝慌乱紧张怯阵的样子。她忽然就觉得如果真要比试,那云族小主一定不是她对手。更何况有那样的娘亲,她又如何差的了?
“不过是比试而已,君帝如何说我欺人太甚了?凤红鸾也可以不接受,不过便让天下人说她草包废物。东璃泱泱大国寻不出一个人来敢和我比试。真是可笑!”锦瑟今日是拼了狠劲了。她如今不能杀了凤红鸾,便也不能让凤红鸾跟云哥哥双宿双飞。
君紫钰面色更是一沉的看着锦瑟。此话说到这个份上,便是凤红鸾的声誉和东璃颜面问题连在一起了。沉声开口:“今日是皇祖母寿宴,意欲享乐,云小主如此强人所难,实在欠妥。我东璃可不欢迎有人搅了皇祖母这喜庆的日子。”
言外之意,君紫钰已经下了逐客令!
“哼!看来凤红鸾真是一个草包废物。东璃泱泱大国也不过是拿不出手……”锦瑟不屑冷声的看着君紫钰嘲笑。
“不就是比试么?你想比什么?”凤红鸾忽然开口,打断了锦瑟的话,淡淡的看着她,清泠如水的声音不大不小,如一阵清凉的风,顿时吹散了锦瑟扑过来的煞气,响彻在大殿中每一个人的耳边。
听到凤红鸾的声音,君紫钰猛的转头看着她。
太皇太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当年云族主才华滟滟,世间男子皆是失了颜色。云锦瑟一直被他宠爱,怕是倾囊相授。如今既然大言不惭,必有倚仗。不过当年的红鸾她娘也是才华天下,女子中第一人亦不为过。放眼东璃,怕是就凤红鸾可以和云锦瑟一较高下了。
“所有的都比,你敢么?”锦瑟一见凤红鸾答应。顿时高扬着脸看着她。
“有你想不出来的,没有我不敢的!”凤红鸾放下酒杯,如水的眸子清凉不屑的看着锦瑟。这个身体如此才华,腹中所有,是那女子历经多少年日夜苦练所得。如何能被天下人背负一辈子甚至是生生世世的废物名声?今日便让世人知道,凤红鸾不是草包废物,她是天才,腹中惊才,无人能及。
“大言不惭!你等死吧!”锦瑟恨恨吐口。她根本就不信天下女人还有谁的才艺能比的过她。他学尽了父主生平所学。今日就让凤红鸾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云小主是不是得意的太早了?”凤红鸾冷冷挑眉,坐着的身子不动,清淡开口:“你罗列吧!你能列的出的东西,凤红鸾今日便奉陪到底!”
一句话出口,所有人齐齐心惊。
云锦暗沉的脸色忽然褪了下去,嘴角微勾,笑了。俊挺的身子再次柔软无骨的靠回了身后的软椅上。云族的颜面在他的眼中不值钱。鸾儿既然如此说,他便信她将那个女人击败的体无完肤。也好让老头子知道知道,天下的女人不止是这个女人好。
玉痕嘴角也弯起一抹弧度。这样张扬的话,说的不咸不淡,不温不火,但足以撼动一座城池,天下间也只有她能说的出口。
蓝澈顿时一双凤目晶晶亮的看着凤红鸾。凤姐姐果然如他所想。一定可以将这可恶的女人打入地狱,永不翻身。
君紫璃终于转眸看向凤红鸾。这一瞬间,觉得她美至极致。那是一种内心散发出的卑倪,不屑,自信,腹有乾坤的美,令在场千人,包括世间最尊贵的几人,也黯然失色。
“好,你等着!”锦瑟恨恨的转头,对着李文吩咐:“上笔墨!本小主今日就通通罗列出来。逐一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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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立即看向君紫钰。
“上笔墨!”君紫钰此时也褪去了阴暗,淡淡开口。他也相信凤红鸾会赢。即便不赢也没什么。云族主天下惊才,人人皆知,输了也是输给云族主了,他东璃也不会多没面子。
李文立即躬身,片刻也不敢耽搁,连忙给锦瑟呈上笔墨。
锦瑟立即提笔,开始在铺好的宣纸上刷刷提笔罗列。握笔动作便见沉稳,俨然大家。
在场千人,都是自小习经文,弄笔墨,一看锦瑟架势,自然都知道她腹中才学,所言不虚。都齐齐看向凤红鸾。心中为她担心,自然是希望她赢的。这场比试,可是代表了东璃。凤红鸾赢了,东璃就赢了,他们脸上也有光。
不出片刻,锦瑟便罗列满了整整一大张宣纸,一吹墨,将纸拿起来,衣袖一抖,展开在凤红鸾面前:“这些,凤红鸾,你可敢?”
宣纸打开,顿时一大片抽气声。上面密密麻麻,足足罗列了几十项才艺。其中居然也罗列了弹奏高山流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平常才艺一一呈现。除了那些常见的才艺外,更还有许多刁钻古怪的难题,其中有一项居然是爬上大殿的梁柱上……
众人都抬头看向那大殿梁柱,这座朝阳殿是东璃皇宫最高的殿宇,高可达十丈。不是世间绝顶轻功,根本不可能平地拔起。梁柱光华,平常人想要攀登根本就不可能……
众人齐齐转头再次看凤红鸾。
“有何不敢?”凤红鸾挑眉淡淡看了一眼,面色不变。
“好!”云锦瑟‘啪’的一下子将宣纸放在桌上,手腕的镯子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来人,将这些都准备齐了!”
李文感觉自己的腿都打颤了,看着那宣纸,然后抬头看君紫钰。
“都去准备!一样也不准少了!”君紫钰沉稳开口。一国之君威仪尽显。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着,他知道凤红鸾没有内力。如何能攀上那梁柱?即便是他用轻功也不能。这座大厅内,怕是只有三人可行。那便是云锦、玉痕、还有王弟。
李文一听皇上都发话了,立即一挥手,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拿着那单子走了下去。
君紫璃此时也不再无动于衷,抬眼担忧的看向凤红鸾。
云锦虽然知道鸾儿既然敢答应,便是可行,但心中还是不免如被猫挠的一般的烧心。袖中的手也死死的攥着。
玉痕面色清淡,凤目打量着那高达十丈的梁柱,想着若是她封印解除,如今自是不怕。但如今她神色不变,相信必有倚仗。
蓝澈则本来想要说锦瑟无耻,但见凤红鸾答应,便住了口。想着难道凤姐姐真能上去?可是她没有内力,如何能上去?他的轻功才只可到达七丈。
大殿内一时寂静无声。锦瑟得意的转过头。她虽然没有内力,但还有灵力。但是凤红鸾什么都没有,她就不信她能上去十丈的梁柱。
转头不经意的瞥见琼华正在看云锦,锦瑟一张脸顿时阴寒了下来。那样的神情,分明就是在肖想云哥哥。锦瑟顿时看着琼华怒道:“你看谁呢?”
琼华顿时惊醒,立即转头看锦瑟。一双美眸有着被抓住的慌乱。
“说,你看谁呢?”锦瑟猛的向着琼华走进。这大殿的所有女人都肖想云哥哥,都该死。一团黑色的雾气猛的袭向琼华。
云锦瞟过来一眼,并没有开口阻止。只要不是鸾儿,这个女人爱杀谁杀谁,他才懒得理会。
“住手!”君紫璃一惊,从凤红鸾身上收回视线,一见锦瑟对着琼华出手,面色一变,坐着的身子飞身而起,瞬间揽着琼华后退了数丈。
锦瑟根本就不听君紫璃的,手中的灵力不减反增,直直的追了过去。
“云小主,你不要忘了,你来者是客。”君紫钰看着锦瑟居然要当殿杀人,凤目阴冷,沉声开口。
君紫钰话落,君紫璃的剑已经架到了锦瑟的脖子上,琉璃的眸子暗沉的看着她:“云小主,你若敢伤她,这把剑便要你血溅三尺!”
锦瑟此时的黑雾也已经缠绕上了琼华的脖子。美眸阴狠的看着琼华那张惨白的小脸:“这个贱人居然敢肖想我云哥哥。君紫璃,她的心根本就不在你的身上,这样的女人,你居然还护着她,真是可笑!”
锦瑟话落,琼华小脸一瞬间化为灰色,毕竟她心中多年的秘密被拆穿,而且此时又是当着千人的面,还是被君紫璃护住揽在怀里。再加上她脖颈被紧紧缠住,几欲窒息的喘不上气来,心中恐惧一瞬间攀升到,最怕的是君紫璃听到锦瑟的话不救她。
“璃,我没有……我只是无意间看到……看到云……云少主……”琼华想摇头,奈何全身上下被凝固了一般。只是沙哑娇软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开口。
君紫璃自始至终面色不变,放在锦瑟脖颈的剑半丝也没松动。此时听到琼华的话,低头看了她一眼,温声开口:“我知道!”
琼华提着的心一瞬间稳稳的落了下来,心中虽然还是恐惧,但是已经欣喜居多,她就知道君紫璃一定会相信她,一定会护她的。眸光扫过云锦坐在那里无所谓岿然不动的神色,心中被哀凉溢满。她在云公子眼里如尘埃,凤红鸾才是他的明珠。而她在君紫璃的眼里是明珠,所以,从这一刻起,她要彻底的将云公子忘掉。一心一意的对君紫璃。
“只有你这个愚蠢男人才信她的鬼话!”锦瑟看着琼华,都说女人最了解女人,尤其是锦瑟这样将云锦看的死死的女人,凡是对云锦贴上边的事儿,她都敏感异于常人。刚才这个女人那样的迷恋的眼神看云哥哥,似乎还不是一日两日。她自然分的清楚。
“还请云小主放手!”君紫璃似乎没听到一般,对着锦瑟沉声开口。
“我今日便是要杀了她又如何?肖想我云哥哥的女人都得去死!”锦瑟手中的黑线猛的收紧,奉是肖想云哥哥的女人,她都不会放过。
琼华因为锦瑟猛的用力,只感觉脖子似乎要断了一般,黑色的同仁染上白色,渐渐向外扩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死亡。
玉痕一直坐在那里,并没有出手,凤目清凉的看着大殿正中的三人。今日之事,正好给琼华一个警告,既然要和亲君紫璃,便不能再肖想其它。如今没想到剑都架到脖子上了,锦瑟依然还不放手。
“云小主,你要想清楚,你确定让你云族和东璃同时为敌么?”玉痕见琼华已经难以支撑,温凉的声音淡淡开口。
锦瑟手没有半丝松动,不屑的抬眼看玉痕,猛的记起她那日护着凤红鸾切断她一缕青丝的情形,顿时怒意充斥:“那又如何?我云族还不怕了你们!”
这话说的张扬,但是在场所有人都不会怀疑这句话。云族神秘,实力一直不为外界窥探,所有人都奉云族为神邸,几百多年前云族一个长老的灵力便可摧毁一座城池,从那之后,云族灵力才被外界窥视一二,连天下三国也不敢轻易招惹。
如今这句话出口,所有人都看向玉痕。
“既然你不怕,大可以动手!便让这天下人都看看你云族的实力。”玉痕面色依然清淡,大殿内的夜明珠将他玉颜踱上了一层清冷光华,淡淡开口。
琼华的心一瞬间沉落谷底。一张小脸已经被黑线纠缠成了土灰色。她本来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天堂跌入地狱,大抵不过如此。
闻言,君紫璃凤目猛的凌厉的看向玉痕:“玉太子,她可是你的妹妹!”
玉痕目光清淡清凉的看着君紫璃,自始至终,连位置都没动,淡淡开口:“璃王殿下若是能救下我皇妹最好,救不下的话,我西凉会举兵云族,为皇妹讨还公道!”
这话说的令在场千人心头都森森寒气。
连太皇太后心底也是森森寒气,天下人传言玉太子生性凉薄,果然如此。有如此话佐证,难道如今的西凉当真已经实力不怕云族了?
云锦的目光也转向玉痕,眸子一片沉寂的黑色,一望无垠。但也并未开口阻止锦瑟。
蓝澈不屑的撇了撇嘴角。无论是琼华,还是锦瑟,他都觉得这两个女人死了最好,可以少了世间两大祸害。这一幕真是养眼啊。更可况西凉和东璃同时对云族举兵,那么他蓝雪便可以坐山观虎斗,何乐而不为呢?
君紫钰此时也表态,淡淡开口:“朕也认同玉太子之话。云小主屡次破坏皇祖母寿宴,如此娇客,我东璃可是招待不起。今日若是染血的话,东璃和西凉势必找云族讨还个说法!”
君紫璃猛的转过头,无意扫过凤红鸾清淡的面色,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逝。如果若是此时的琼华换成凤红鸾,在场这些人可是还有谁能如此的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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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凤红鸾淡淡的瞟了一眼桌案上的一把琴:“不若就再加两把琴,一起弹吧!谁的音符断了,便是谁输!”
一个人一个人的费时间。这种无聊的事儿,她自然懒得用太多的时间。
“好!”锦瑟连给琼华开口的余地也无,不屑的看了一眼桌案上放置的那把琴,对着她的婢女开口:“将我的七弦琴拿来!”锦瑟话落,琼华刚要开口取琴,桌案上那把琴自然没有父皇给她的那把琴好。玉痕截住琼华的话,淡淡开口:“小蜻蜓,将我凰风琴取来送给公主用!”
琼华顿时一喜。太子皇兄的凰风琴可是不输于七弦琴的绝世好琴。她从来都没有机会一摸,如今太子皇上给她用。顿时早先玉痕不救她的那丝幽怨散了去。心中欢喜。
凤红鸾倒是无所谓,并不开口吩咐谁去拿琴。缓步坐在了那把李文准备无人用的琴前。刚要触动琴弦,青蓝抱着琴走了进来:“小姐,琴!”
青蓝、青叶在锦瑟列出单子的时候,便悄悄出了大殿回去给凤红鸾取琴了。让小姐今日一定要狠狠的赢了这个嚣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凤红鸾抬眼,见正是她娘留给她的凤鸣琴。点点头。自然有好的便用更好的。
青蓝立即将凤鸣琴替换下了那把琴,给她放在玉案前,躬身退在了凤红鸾的旁边不远处站定。
不多时,锦瑟的七弦琴和玉痕的凰风琴都取了来,李文又连忙多加了两张玉案。两把琴分别放在玉案上。锦瑟和琼华同时的坐在了各自的琴面前。
天下三大名琴,凰风、凤鸣、七弦,如今可谓是齐聚一堂了。
所有人目光都焦在场中三名女子的身上。面前三把绝世名琴。人人心中兴奋激动。这样的比试可是前所未有。尤其是当世三大美女,她们的比试更是振奋人心。“开始吧!”凤红鸾淡淡开口。
“开始!”锦瑟死死的看了凤红鸾一眼,指尖碰触了一个音符,瞬间叮的一声悦耳声音响起,没有一丝杂音。
琼华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激动的看着眼前的琴。今日她一定要胜了凤红鸾和锦瑟,指尖跳动了一个琴弦,与锦瑟同样悦耳声音响起,没有一丝杂音。
李文看向君紫钰。君紫钰点点头。李文立即高喊:“第一项,琴技,高山流水,开始!”
李文话音一落,顿时琼华和锦瑟手同时的按上琴弦,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个人指尖优美的音符流泻出。
谁都知道,这样的比试三人同时出手,就是抢夺先机,一旦失了先机,便很可能被别人的琴声所影响,到时候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或者连下指都提不起来力。
琼华和锦瑟自然都知道。于是二人下手很快。各自琴声飘起,只有凤红鸾坐在琴案前,娴静而坐,面色淡然,一动不动。
刚一开始,众人就被优美的琴声引入。琼华的琴音偏柔美,锦瑟的琴音偏高傲。两个人的琴弹的都是极好,自然比早先表演琴艺的吴雨思和凤青玲、凤银铃弹的要好百倍不止。
两道优美的琴音飘散在众人的耳边,相互纠缠,你压我,我压你,互不相让,此起彼伏的旋绕在大殿每一处角落。几乎不用任何心思,众人很快的便沉浸在美妙的高山流水的气氛里。
太皇太后定力很强,也很快的沉浸了去。片刻之后,大殿千人,只剩下云锦、玉痕、君紫璃、蓝澈、君紫钰几人依然面色不变,都齐齐的注视着凤红鸾。
这样的两道琴音,若是没有高超的定力和指力,还有意境,根本就很难再融入进去。
又过了片刻,琴音已经渐入佳境。琼华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融入了意境中。锦瑟不屑的对琼华撇了撇嘴角,眸光扫向凤红鸾,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凤红鸾根本就是输定了。
“凤姐姐,你怎么还不动?”蓝澈见人家的琴音都入佳境了凤红鸾还不动,等一曲完了,她就自动输了,顿时急了起来。
凤红鸾淡淡的瞟了蓝澈一眼,眸光掠过大殿内众人痴迷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指尖轻挑,一道低低的音符响起。
低的几乎听不见。
几人同时一怔。随即云锦嘴角微勾,玉痕凤目闪过一丝暖意,君紫钰猛的松了一口气,蓝澈歪着头看着凤红鸾,凤目疑惑。
在听到琴音的那一瞬间,君紫璃猛的抬头,坐着的身子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起身太急,撞倒了面前的桌子,连桌子带满满的一桌子菜色碗碟酒盏通通的摔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重响连带着数声‘哗啦’脆响同时响起。
似乎优美的琴声中突然来了一道霹雷,震耳至极。
菜汤子撒到了君紫璃的鞋面上,他的腿磕到了桌子上,他似乎无知无觉一般,一双琉璃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凤红鸾。
这一刻,似乎全身血液都停止流动了。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不是的,一定不是的,是他听错了……
君紫璃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这样的高山流水……他记忆了梦遍千回,以为今生再不可听,但是……如今尽管再不敢置信,但是清清楚楚的响彻在自己耳边。就是这样的曲调。一摸一样,连半丝不同也寻不出。
惊骇,欣喜,求之不得,失而复得,有悔,有恨,有愧,还有怒……多种情绪瞬间的袭上他的心,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研磨。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她……
眸中的万千情绪再也掩饰不住的流露在俊美的容颜上,一张容颜刹那千变。身子忍不住轻轻的颤栗,连手指尖都是颤栗。
向挪动脚步上前,想抓住那个淡然弹琴的人质问,想……这一刻有无数想要做的事,但是他的身子却是一动不动。似乎连动也不会了。
只是看着凤红鸾,死死的,生怕一眨眼她便不见了。
众人齐齐被惊醒,都迷惑的看向君紫璃。
锦瑟不为所动,似乎没听见一般,琴声依然一如既往。琼华听出声音是来自君紫璃的方向,心底一颤,但手下流水的音符依然极力未断,闭着眼睛也未睁开,极力摒除刚才的动静。
转眼间,两道优美的音符再次入了佳境。
这一到霹雷,很快的便成了一道小插曲!
云锦、玉痕、蓝澈、君紫钰同时转过头去看君紫璃。当看到君紫璃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的盯着凤红鸾,顿时齐齐蹙眉。虽然不知道君紫璃为何这样的情绪,但是都知道一定是与凤红鸾的琴音有关。
太皇太后此时也被惊醒,看向君紫璃,当看到君紫璃看凤红鸾的神色,顿时疑惑。老眼扫了一眼君紫璃面前一片狼藉,见他似乎整个人定住了一般,从来没看过君紫璃如此。忍不住担忧的开口:“璃儿?”
君紫璃似乎没听见一般,依然死死的盯着凤红鸾。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凤红鸾。
“璃儿,怎么了?”太皇太后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拔高了几分。
君紫璃依然一动不动。
“王弟?”君紫钰此时也担忧的开口。目光扫了一眼凤红鸾,见凤红鸾至始至终清淡的面色,没有任何异样。疑惑的转过头看君紫璃。
君紫钰话落,君紫璃忽然动了,一步一步向着凤红鸾走去。
“王弟!”君紫钰声音拔高了一分。
君紫璃根本就听不到君紫钰的声音,一步一步走的很重,似乎每一步都下了很大的力气。每一步脚印落在地面上都印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君紫钰想要再开口阻止,但是看着君紫璃脚抬起那道浅浅的痕迹,抿唇住了口。
云锦、玉痕凤目同时一闪,见君紫璃没有杀气,坐着的身子并未有所动作。
蓝澈凤目在君紫璃和凤红鸾之间穿梭,俊美精致的小脸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深邃。敏感看出君紫璃一定和凤姐姐有什么。但是无论如何,凤姐姐这样的女子只能是他的太子妃。
凤红鸾淡淡的向着君紫璃瞟过来一眼,指下的音符依然低低的,如涓涓细流,缓缓流转。随着君紫璃走进,一点点的高了起来,清泠如水,优美异常,巍巍群山,涓涓流水,天宽地广,一望无垠。身无一物,心底纯然,不染一丝杂陈。
太皇太后顿时喟叹,这才是真正的高山流水!
随着凤红鸾的琴音高起来那一瞬间,几乎轻易的就闯入了锦瑟、琼华编织的幻境。
如一道异地星芒,瞬间便盖过了两个人的光芒。
凤红鸾抬眸不屑的扫了二人二人紧咬着唇瓣想排挤出她的神色,指尖轻轻一挑,琴音一转,一波音符如一道闪电劈过,带着冲天飞起的霞光,瞬间打破了两个人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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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琴音同时一断,琼华闭着眼睛猛的睁开,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想再抬手,便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了。试了半响,灰败的脸,颓然的放下了手。
锦瑟琴音一断,不甘的咬牙再提起,很快的便接上了刚才的琴音,指尖连连挑着音符,如利剑一般的打断凤红鸾的琴音。一双美眸也满是风霜刀剑。
但是无论锦瑟如何,凤红鸾的琴音一直不变。大殿内包括云锦、玉痕所有人都被拉进了一个只有高山流水的意境。
顿时人人如入了魔一般,心神向往。
锦瑟一连试了几次,眼看要一曲终结,猛的咬牙一用力,做最后一搏,‘叮’的一声刺耳的声响,七弦琴的琴弦断了!
与此同时,锦瑟一口鲜血吐到了琴案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凤红鸾缓缓拿开放在琴案上的手,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吐血的锦瑟,声音亦是清淡:“你输了!”
清泠如水的声音,依然打破不了她的琴韵余音。可谓绕梁三日,余音不绝,说的大抵怕是如此了!
“好一曲高山流水!这是我老婆子听过最好的!”太皇太后猛的激动的站了起来。
云锦、玉痕、蓝澈、君紫钰也齐齐惊醒,声音几乎不约而同的响起:“不错,高山流水,如此一曲,可谓世间第一,仙音妙曲,其它皆不入耳!”
君紫璃在几人话落,猛的上前,一把抓住了凤红鸾的手腕,死死的看着她,声音沙哑颤抖:“是你,是你对不对?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你为什么……”
“璃王殿下,请自重!”凤红鸾猛的出手甩开君紫璃的手,打断他的话,身子一闪,退后了两步,目光清冷的看着他。
“自重?你要我自重?”君紫璃看着凤红鸾,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笑声苍凉痛苦说不出是什么感情,只感觉一个人的所有感情似乎都融入了这一声大笑中,如山洪暴发,难以抵制。
那些依然沉浸在凤红鸾琴音的众人都惊醒了,齐齐看着君紫璃。
凤红鸾依然目光清凉的君紫璃。早知道这一曲高山流水定是和君紫璃有某种纠缠,但是那是死去的凤红鸾的,并不是她的。所以,即便有什么,也是没有!
琼华也看着君紫璃,手中的手死死的攥紧,忽然心底升起浓浓的怕意,总感觉似乎有什么要离她远去了。她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君紫璃。君紫璃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温润高贵滟华的,如今的君紫璃,她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底发慌。
越听君紫璃的笑,看着他,更是心慌,琼华忍不住站起身,伸手去拉君紫璃:“璃,你……”
君紫璃忽然停止了笑意,转过头死死的看着琼华。
这一眼,冰冷,凌厉,不带一丝温柔呵护和任何感情,如冰似刀,似乎在看一个死人。
琼华伸出去的手还没够到君紫璃的胳膊,接触到君紫璃的目光,猛的住了手,身子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只感觉通体冰寒。
只是一眼,君紫璃猛的转头,看着凤红鸾,琉璃的眸子是浓浓的痛苦和悔恨。感觉天地间所有的苦和痛都齐集一身。将他击杀的体无完肤。
千人的大殿,沉寂无声。
君紫璃背对着玉阶上,太皇太后等人还是感受到他的气息,太皇太后担忧的开口:“璃儿,可是发生了何事?”
君紫璃紧紧抿着唇瓣,深深的看了一眼凤红鸾,缓缓转过身,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俊颜恢复一如既往,微微对着太皇太后躬身:“皇祖母,孙儿没事儿。只是见红鸾弹奏的指法和我母妃有几分相像,一时激动。惊扰皇祖母和皇兄了,璃儿罪该万死!”
虽然极力压抑,但是还是有一丝颤音和暗哑溢出,心中五脏俱焚。原来他一直要找的人是她,可笑他一直鱼目混珠,错把明珠蒙尘,生生的将她推开自己身边。如今让他情何以堪?
悔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看看,他是否已经停止跳动了。
君紫璃这一眼里面的意思太多,凤红鸾微微蹙眉。
太皇太后一怔,老眼看着君紫璃极力压制的情绪,心底通透必不是这个原因,但自然也不会此时当着各国来使的面点破,慈爱的笑了一下,嗔怪的道:“你这孩子,没的吓坏了皇祖母,红鸾的娘和你母妃交好,你母妃的琴是红鸾的娘指导的,指法想象那是太正常不过,只是你以前不曾见过,才一时惊住了。”
君紫璃沉痛的点点头。
“好了,你母妃知道你孝顺念着她,在天之灵也甚欣慰。你便也别伤心了!”太皇太后摆摆手,对着一旁早就被君紫璃惊住的宫女嬷嬷摆摆手:“还不快收拾下去,重新的摆上一桌来!”
太皇太后一发话,顿时宫女嬷嬷太监齐齐惊醒,连忙动手收拾被君子璃撞倒的桌子。很快便收拾干净,不出片刻便动作利索的给他上了一桌新的。
“父皇和母妃、陈母妃都去天上享福,王弟也勿要伤心了。坐吧!”君紫钰自然更是心底通透定是有事儿,当然也不会拆穿,对着君紫璃摆摆手。
君紫璃点点头,缓步走回了座位。
云锦目光从君紫璃身上移开,看向凤红鸾。眸底如黑云翻滚。无论鸾儿和君紫璃曾经发生过什么,只要有他在,以后一切都不可能再有。
玉痕看着落座的君紫璃,温润之底,是一片如海沉沉。眸光看向凤红鸾,依然是淡淡的温润暖意。不管他们以前有过什么,君紫璃以为还可以挽回她的话,那便错了。蓝澈不屑的对着君紫璃撇撇嘴,凤目掠过灰暗的脸杵在那里的琼华,似乎一阵风一刮就要刮到了,更是不屑。再看向锦瑟,依然怔怔的坐在琴案前看着面前断了琴弦的七弦琴和七弦琴上的鲜血,更是嗤之以鼻。
从第一次见,他就知道凤姐姐才华世间少有!他蓝雪国寻了百年的天女,如何能是云族一个妖女可比的?简直是可笑!
“御妹第一局既然赢了琼华公主和锦瑟小主,朕看这接下来的便也不必比了!”君紫钰从君紫璃身上移开视线,凤目扫了一圈,定在锦瑟面前的琴和血上,威严的声音缓缓开口。
“凭什么不比!不过一项而已!能说明什么?若不是我的琴音被他打断,自然不会输给凤红鸾!”君紫钰话音刚落,锦瑟猛的推开断琴,坐着的身子站了起来。
“奉陪到底!”凤红鸾清淡的吐出四个字。
“好,下一项!”锦瑟高喊一声。
李文立即将棋给二人摆了上来。连片刻也不敢耽误。
锦瑟一把挥开李文,自己动手摆了起来。转眼间便摆了一个棋局,抬眼凌厉的看着凤红鸾。凤红鸾缓步走过去,只是看了一眼,便轻轻动了一子。棋局瞬间解开。锦瑟面色一变,又抬手落子,瞬间换了一个棋局。凤红鸾几乎在锦瑟落字的一瞬间,想也不想同时落子……
片刻间,二人在棋盘上已经过了十数个回合。锦瑟的脸越来越沉,凤红鸾一派闲淡。直到解无可解,锦瑟猛的一把掀了棋盘,对着李文大喊:“下一局!”
李文身子一颤,连忙铺上笔墨纸砚。
按着所罗列的规定,二人同时提笔。诗词歌赋,全一囊括其中……
“下一局!”凤红鸾已经落笔,锦瑟依然写了一半,顿时恨恨的一甩笔,再次对着李文大喊。
数十才艺,一一过遍。可谓是让在场千人看的目不转睛,人人眼睛似乎焦在了二人的身上一般,如此惊艳才华,完成世间常人所不能完成之事。人人移不开视线。
此时看二人,才觉得早先那些才艺,当真是小巫见大巫,如今是高如明月,早先那些便是地上尘埃。
凤红鸾每每比锦瑟技高一筹!
一个时辰后,锦瑟已经脸色铁青。她根本就不信凤红鸾能胜过她,父主大才,倾囊相授。她几乎继承了父主全部。凤红鸾如何能完成这些?
大殿内寂静无声。
云锦、玉痕、蓝澈、君紫钰,太皇太后,各国随从的来使,满朝文武以及家眷,还有宫女太监嬷嬷……所有人,无一不为凤红鸾惊才惊叹。
君紫璃默然的坐在那里,心中的失魂落魄,麻木血淋漓,只有自己知道。
“下一局!”锦瑟心中恨怒已经不能代表什么。
“云小主,已经剩最后一局了!”李文早已经站在了老远处,生怕锦瑟一怒之下杀了他。此时轻声提醒道。
锦瑟狠狠的挖了一眼李文:“滚!”
李文顿时一哆嗦,退出了老远。
最后一局便是高上十丈的梁柱。凤红鸾淡淡的抬头看了那光环的梁柱一眼,回身看着上首的君紫钰:“皇兄,如果这梁柱有所损坏,你莫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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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怪!”君紫钰连忙表态。如此惊才艳艳。为东璃增光,别说只是损坏了这一根梁柱,就算是让他将这座朝阳殿拆了也行。
凤红鸾收回视线,看着锦瑟:“你先来!”
“凭什么不你先来!”锦瑟阴狠的看着凤红鸾。
“好!”凤红鸾抬步走向梁柱。
“一起来!我就不信你可以再赢过我!”锦瑟在凤红鸾抬步,立即也抬步上前。
凤红鸾不屑的瞥了锦瑟一眼,腰间的酬情忽然抽出,八把飞刀同时的定在了梁柱上,一订三丈。凤红鸾拉着酬情的锁链,身子凌空而起,上了梁柱。
蓝澈的眼睛顿时一亮。原来这玩儿还有这样的用处。
云锦忽然大悟,原来上午击杀云隐的便是此物,伸手摸了摸鼻子,这个真是好东西,他也想要一个。
玉痕凤目闪过一丝清光,看着凤红鸾,墨玉的眸子如一块千年暖玉。她如此惊华,如何能不令人惊叹?如何能不爱?心底轻叹。
君紫钰忍不住‘啪’的拍了一下手,大赞:“好!”
太皇太后和在场千人,均是一双双眸子如定住了一般,焦距在那抹风流潇洒,如水光华的蓝色身影上,一双双眸子满是惊艳和惊叹。
齐齐心中涌上这样的想法,凤红鸾谓之天下女子第一人,以前说她草包的人,皆是被污泥浊了眼睛。这一刻,有多少人意识到自己的愚昧和无知。
所有人几乎都黯然失色。就连丞相府那些小姐们都睁大眼睛,不敢置信这是凤红鸾。他们一直欺负的三姐姐。
吴雨思看着凤红鸾,这样的红鸾公主,她如何能比?再看君紫钰高坐上首,因为欢喜溢于言表,使得他更是俊美威仪,高不可攀。十七年做皇后的美梦,这一刻顷刻瓦解和破碎。她如此无才,配不上皇上为后!
凤丞相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抹蓝色飞起的身影,这是红鸾?这……红鸾怎么可能……
锦瑟一看凤红鸾居然上去了,顿时灵力飘出,数道黑色丝线齐齐袭向凤红鸾钉在梁柱上的飞刀。她清楚的知道灵力奈何不了凤红鸾,但是要想毁了凤红鸾的飞刀,还是可以的。
云锦俊颜一沉,就要出手。玉痕手指微微的勾了一下。蓝澈猛的站了起来。君紫钰也是心提到了嗓子眼。太皇太后和众人已经捂上了嘴。
但是千人大殿,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锦瑟灵力要落在凤红鸾飞刀的瞬间。凤红鸾拉着铁索猛的借着飞刀的势再次向上攀起,八把飞刀同时被拔出,不是向上,而是向下射向锦瑟。
快若闪电,锦瑟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她两处肩膀气血已经被刺中。顿时灵力全被的撤回了体内。身子猛的后退了一步。
一招得手,凤红鸾飞刀猛的撤回,再次向上钉了三丈。拉着酬情的锁链,踩着飞刀的刀柄,轻盈而上。如登九重宫阙的仙子,凌波踏步,似乎乘云归去。
锦瑟心中一恨,连忙用灵力恢复了伤口,再出手,黑线刚飘到一半,凤红鸾已经上了梁柱,收回酬情,目光清淡的看着锦瑟:“你输了!”凤红鸾的声音清清淡淡,如一阵清风,从梁柱飘落大殿每一处角落。明明很轻的声音,但是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锦瑟似乎没有听到一般,手中的黑线直直的向着凤红鸾手中的酬情毁去。一张绝美的小脸已经阴沉狠辣如魔鬼。
“住手!”话音未落,云锦飞身而起。
玉痕前倾的身子微微一顿,撤了回来。如今一切落幕,云族的事儿,自然是云锦解决。
云锦出口,见锦瑟依然不住手,衣袖一甩,一缕黑线从袖中飘出,虽然屡次灵力受损,没有锦瑟的深,但是有真元本原护体,再加上通天咒大成,锦瑟的灵力等级没有云锦的高,锦瑟的灵力瞬间被阻住。
转眼间,云锦已经飞上了十丈高的梁柱,伸手揽住凤红鸾的身子,飘身而落。手腕同时一抖,锦瑟灵力反弹,没有内力,身子瞬间被弹退了数丈,跌倒在地。
“输了便是输了!”云锦凤目清寒的看着锦瑟。声音带着浓浓寒意。
“云哥哥,我输了便是云族输了,你为了这个女人,连云族的颜面也不要了么?”锦瑟从地上起来,用袖子抹了抹嘴角上的血,不服的看着凤红鸾:“我不服,我还要和她比!”
“你再拿什么比?愿赌服输!你现在便回云族吧!”云锦俊颜一沉,指尖扫过,瞬间点住了锦瑟穴道,冷声开口:“来人,即刻送她回云族!今日事情,父主若问,如实禀告!”
“是,少主!”跟随锦瑟而来的人立即走上来。将锦瑟身子抱起。
锦瑟被云锦点住穴道,说不能说,动不能动,只是恨恨的看着凤红鸾。
云锦不看锦瑟,摆摆手,一行人在锦瑟怒目愤恨中很快便出了大殿。
锦瑟一离开,凤红鸾伸手推开云锦。淡淡的看着他。
云锦只觉怀里一空。抬眼看凤红鸾。
四目相对,两人的眸底都是一望无尽的黑色,一眼看不到底。
须臾,云锦忽然笑了,声音温软,飘散在凤红鸾耳边:“鸾儿,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总有一日,我都会知道!”声音很轻,轻的只够凤红鸾一人听到,话落,云锦转身,对着君紫钰歉然一礼,端的是温文尔雅,清古风流,并不因为锦瑟之事有损他半分,低润声音缓缓开口:“今日之事实属抱歉,云锦保证,锦瑟永生不再踏入东璃!”
太皇太后本来还担心锦瑟回去之后再报复,此时听到云锦保证,顿时松了一口气。
君紫璃凤目一闪,扫了凤红鸾一眼,笑道:“云少主不必致歉,锦瑟其人怕是云少主也深感其烦。只要云族主深明大义,了解今日事情始末只因云小主一人挑起。东璃和云族依然修好。”
“好!”云锦点点头。答的干脆。
抬眼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君紫钰见大家席面上的酒席都吃了一半,自然因为锦瑟早先的半途打断,如今都没吃好,而且也不能筵席就这么散去了。自然要再缓和些,对着站在场中的凤红鸾和云锦摆摆手:“天色还早,云少主和御妹落座吧!”
凤红鸾蹙眉,抬眼看着君紫钰,刚想开口说离开,君紫钰似乎察觉凤红鸾的意思,再次开口:“红鸾你方才并没有吃多少饭菜,此时坐下来再用一些吧!累了半响,也休息片刻。”话落,也不等凤红鸾再拒绝,对着李文一挥手:“将这些通通撤下去,再摆一席!”
“是,皇上!”李文立即一挥袖,一众宫女嬷嬷连忙上前,将桌面的席面都撤了下去。
顿时宫女太监嬷嬷在大殿上端着盘子碗碟来回穿梭忙碌了起来。
凤红鸾秀眉凝起,站着不动。她实在不愿意再待在这里了。
“鸾儿,急着走多没意思,下面可还有好戏呢!不如留下来看看。”云锦的声音轻轻飘来,响在凤红鸾耳边。话落,向着君紫璃和琼华的方向各扫了一眼。
凤红鸾转头,看向云锦。云锦对着她眨眨眼睛:“你累了这么半响,一直都给别人欣赏了,如今还不免费看一出别人的好戏么?”
“来,红鸾丫头,坐到皇祖母身边来!今日你可是有功之臣!”太皇太后也看出凤红鸾要离开,立即笑着招手:“别站在那里了,我老婆子活不了几年了,你过来陪陪我,也正好说说话!”
“御妹,皇祖母老人家可是都喊你了,坐过来吧!”君紫钰也再次开口。眸光扫过凤红鸾身边站着笑看着她的云锦。微微蹙眉。
凤红鸾向着丞相府的席位看了一眼,只见凤丞相一副大受刺激,似乎有好多话要和她说的样子,顿时心头烦闷,转过头,对着太皇太后点点头:“好!”
话落,抬步向着玉阶前走去。
云锦看着凤红鸾的背影,转眸,对着凤丞相扬起一抹意味幽深的笑,也缓缓抬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凤丞相被云锦笑弄得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哆嗦,险些又将桌子上的酒杯打碎。
凤红鸾还没迈上玉阶,太皇太后老太太立即向前倾了一大截身子,拉住凤红鸾的手,笑的老脸都眯成了一条缝,拉着凤红鸾坐在她的身边:“你这丫头,腹有如此惊才,居然被埋没和侮辱了这么些年,真是浊了世人的眼睛。我一直就知道,你娘当年才华天下,你如何能是一文不通?哎,你娘在天之灵,也欣慰了!”
凤红鸾沉默不语,淡淡点头。今日她只是为了死去的那个可怜女人向世人讨还一个公道而已。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凤红鸾不是草包废物,那些无才的言论,不过是世人污蔑,浊了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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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快请御医!”君紫钰看向昏过去的琼华公主,扫了一眼面色不变的玉痕,喊了一声。
在坐的满朝文武大臣中立即有几名御医连忙起身,过来给琼华公主看脉。看罢,郑太医立即对着君紫钰躬身:“皇上,琼华公主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昏过去了,并无大碍!”
“那就好!”君紫钰点点头,看向玉痕:“玉太子,先将公主送回去休息如何?”
“来人,送公主回去!看好她,不准出事!”玉痕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冷。
“是,太子殿下!”西凉使者中有一部分是跟随琼华贴身侍候的人都连忙上前,有两个壮实的宫女抱起琼华,很快便出了大殿。
一行人离去,大殿再次沉寂了下来。
“君帝,今日之事,可要给我一个说法!”玉痕目光掠过君紫璃,淡淡开口。
君紫钰看向玉痕,只见玉痕面色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夜明珠光华的照射下他看到在他脸上踱上了一层清冷的光,心底一沉。
的确他和玉痕已经商议好,如今中途有变,错不在西凉,而在东璃。而且琼华公主被当众拒婚,羞辱昏倒,这事儿的确是要给西凉一个说法的。
“玉太子稍安勿躁!”君紫钰点点头,抬眼看地上跪着垂着头不动的君紫璃,青丝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同样看不到君紫璃脸上的表情,微微蹙眉:“王弟,你不娶琼华公主?”
“皇兄恕罪,臣弟不娶!”君紫璃的话说的掷地有声,连半丝犹豫也无。低着的头也未抬起。
“当时西凉下来修书,朕可是与你商议的。你也同意娶琼华公主。如今朕提出来了,而王弟却是当众拒绝,这是为何?”君紫钰面色沉了下来,阴沉的看着君紫璃。
君紫璃垂首不语。
“是啊,璃儿,你当时可是答应了,如今此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太皇太后自然看到玉痕的神色,也见君紫钰沉下来的脸色。如今可不只是君紫璃喜好不喜好之事。这两国联姻实在是大事儿,一经商定,可便是国政。自然不是开玩笑的。
当众拒婚,而是当着各国使节的面,也就是当着天下人的面,这是打了西凉国一巴掌。尤其还有玉痕在场,自然是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
太皇太后话落,君紫璃依然不语。
“王弟!到底如何,你现在便与朕说清楚!”君紫钰见君紫璃不言语,顿时一怒,声音威严了几分。
“璃儿,你别不说话啊!”太皇太后也急了。如今各国来使,番邦小国附属藩王,还有皇室宗亲,满朝文武大臣家眷。他如此不说理由的拒婚。让皇室拉不下颜面,该如何是好。
“皇兄恕罪,皇祖母恕罪!我无话可说,只是我的王妃,永远不可能是琼华公主!”君紫璃忽然抬头,一双眸子坚定的看着太皇太后和君紫钰。高扬的声音响彻在大殿每一处角落。
“你……”君紫钰顿时失了言语。他从君紫璃眼中的神色自然清楚的看出他的决心。他对他这个王弟太过了解。从小到大,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事儿,便再无更改回头。就如对于琼华公主十年如一日一样。
“璃儿你……”太皇太后也清楚的看到君紫璃眼中绝无反悔的决心,君紫璃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了解也是非比寻常。想说什么,同时也失了言语。
东璃满朝文武,都心底打颤。想着璃王如此当众打西凉的脸面,怕是要遭殃。尤其是璃王党派的那些大臣。更是一眼不眨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君紫璃。王爷不止是今日大反常态。就从未嫁先休了凤三小姐之后,一直就是行事反常。如今他们也是不知道王爷今日为何如此。
本来以为红鸾公主被加封为德华公主,并且休了璃王殿下,王爷好了两日正常,又和琼华公主相处平和,以为王爷好了,但是不曾想今日却又是变天了。王爷变天,他们怕是也不保啊!人人心中提心吊胆。
“你没有理由,就是这一句话?不娶琼华公主?”君紫钰看着君紫璃,忍着怒意,再次开口。
“回皇兄,臣弟不娶,此意已决!”君紫璃沉声道。
“好一个此意已决!你当朕纵容你,宠护你,你便如此不将朕放在眼里了么?你说不娶便不娶么?你将朕和东璃的天下至于何地?”君紫钰顿时伸手一拍桌子,‘啪’的一声重响,面前的桌子应声而碎,他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大喝道:“来人!将他给我押入天牢!”
随着君紫钰话语和桌子上碗碟菜色哗哗落地的碎响,顿时满朝文武皆惊。
“皇上……”太皇太后顿时惊呼起身。
“皇祖母,你如今还护着他么?”君紫钰转头看着太皇太后,俊颜沉怒:“朕不止是一次与他商议东璃和西凉联姻之事,是他满口答应,今生非琼华不娶。如今却是当众拒婚。叫朕情何以堪?”
太皇太后顿时住了口,知道皇上确实是爱护璃儿,只是毕竟是一国之君,一家不平,何以治天下?若是此事不对君紫璃处置,如何给西凉交待?
但她爱护君紫璃,自然不想他被关进天牢,那么此事儿便不可收拾了。连忙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君紫璃,急声开口:“璃儿,你说你是糊涂对不对?既然答应,如何此时如何能再反悔?快些给你皇兄和玉太子认个错。琼华公主你心心念念了十年,为了她连鸾儿都休了。如今你咋地就变卦了?”君紫璃摇摇头,沉声道:“皇祖母,孙儿没糊涂,孙儿的确不会娶琼华公主!”
太皇太后顿时揉着额头转过了脸,不再看君紫璃。
“都站着干什么?还不将他给我押下去!”君紫钰见君紫璃不松口,再次大怒。
“皇上……”那些璃王党派都人人面色大变,齐齐跪地。
“有谁敢求情,一律论罪!”君紫钰猛的一挥袖子,带起一阵疾风,一双凤目凌厉冰寒。
那些大臣心中大骇,再也不敢求情。
立即有御林军上前,但是也不敢拽君紫璃,君紫璃站起身,一言不发,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走出了大殿。俊挺的身子挺的笔直,只看一个背影,便看出决心,没有半丝悔意,御林军紧随着走了出去。
这一场惊变,除了那几个人外,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喘。
凤红鸾视乎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一般,依然清淡的吃着饭菜,事不关己。
“鸾儿,是不是一场好戏?”云锦凤目扫了一眼凤红鸾,勾起的嘴角加大了一分,传音入密飘散在凤红鸾耳边。
“无聊!”凤红鸾轻叱了一句,放下了筷子。想着如今这筵席总算可以结束了吧!君紫璃如何,东璃和西凉联姻成与不成,才不是她要管的事儿。
云锦闻言,动了动嘴角,半响无语后,也点点头认同的道:“的确无聊!”
凤红鸾翻了个白眼,不予理会。目光转向身边的太皇太后和君紫钰。只见君紫钰依然站在那里,面色阴沉,胸脯微鼓,显然是心中大怒,太皇太后由一个嬷嬷搀扶着,也站着身子,老眼看着大殿门口。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手指尖的颤栗。
转眸,便看到玉痕面色淡淡的坐在那里,一双墨玉的眸子染着清凉的光泽。如水的眸子闪过一抹清光,凤红鸾转眸再看蓝澈,蓝澈虽然面色没有任何异样,但是一双眸子里涌动着清晰的幸灾乐祸的神色。再转眸,大殿众人神色各异。
大殿千人,无一人出声。尤其是东璃群臣,人人不敢看君紫钰的脸色。
“君帝,今日之事,便不会就这么算是给我西凉一个交待吧?毕竟我西凉可是和东璃诚心修好。”须臾,玉痕淡淡开口。清淡如风的声音,飘散在大殿,但每个人的脖子上似乎有一把刀扫过。
云锦对着玉痕撇了撇嘴,今日这尊玉佛可是寻到了契机。蓝澈眨了眨眼睛,看好戏意味浓郁。
君紫钰心里一震,自然知道玉痕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将王弟押入天牢,也不能算是给西凉还了一个说法。但是王弟铁了心不娶琼华,他如今也不知道到底是何原因让王弟如此大变。袖中的手紧了紧,回身看向玉痕:“今日之事,朕一定给玉太子一个说法!”
“不是给我一个说法,而是给西凉一个说法!”玉痕淡淡吐口,看着君紫钰,清越的声音带着一抹暗沉:“本太子代表西凉而来,一为恭祝东璃太皇太后大寿,二为两国连理而来。本来已经商定妥当,如今出现大变。父皇最是宠爱琼华,本太子回去也是要和父皇交待的。”
玉痕这句话说的不咸不淡,却是很重。他一直不会将本太子挂在嘴边,如今却是用上了地位称呼。可见一定要君紫钰给个说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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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紫钰心底再次一沉,但是如今理亏,自然是先稳住玉痕为上。点点头,沉声开口:“好!朕一定给西凉一个说法!”
“既然有君帝保证,玉痕便放心了!还希望君帝尽快,玉痕和琼华来了西凉已经数日了。父皇来信甚是想念,本来便打算既然两国联姻议定妥当便回国的。如今么……”玉痕淡淡开口,话音一转,状似无奈的道:“本太子便再多逗留几日,敬候君帝答复!”
“一定让玉太子和西凉国主满意!”君紫钰袖中的手已经攥出了血痕。他登基三载,即便是做太子时候,也没有如此低声下气过。但是如今,他必须答应。
“那玉痕便告辞了!”玉痕缓缓起身,淡淡的向着凤红鸾的方向看了一眼,俊挺的身姿雅致风华,缓步向大殿外走去。
“玉太子好走!”尽管玉痕看不见,君紫钰依然微微摆袖一礼。
小蜻蜓一见太子走了,立即和一众西凉使者连忙跟上,一行人转眼间便走出了大殿。
随着玉痕离开,似乎带走了大殿内一般光华。
君紫钰看着玉痕背影消失,薄唇紧紧抿着,久久收不回视线。
“哎,本来本太子也是要借此和君帝商议我蓝雪和东璃联姻之事的。不过今日既然出了此事,想必君帝也是没空。不过本太子回国也无事,到大可多等几日。等君帝解决了今日之事,再行商议此事倒也不迟。”蓝澈少年老成的叹息一声,缓缓开口。打破了大殿的沉寂气氛。
“也好!”君紫钰收回视线,对着蓝澈点点头。心中被压的喘息不来,蓝澈势必要娶红鸾,如今从他那双眸子便可看出势在必得。但是他如今的确没想好对策。无论是西凉还是蓝雪。他自然不能同时交恶。
“那本太子就多逗留东璃几日。恭候君帝有了空闲再行商议!”蓝澈没有再听到君紫钰反驳,满意一笑,缓缓起身:“蓝澈告辞了!”
“蓝太子走好!”君紫钰微摆袖一礼。
蓝澈没有立即动,而是目光看向依然坐在那里的凤红鸾,笑着道:“凤姐姐,你可与我一同离开?我路过丞相府,可以将你顺便送回。”
凤红鸾本来也不想再这里待了,如今听蓝澈一说,正好借此机会,自然要离开的。虽然不喜蓝澈,但是比待在这里要好。
还没点头起身,云锦也站了起来:“我也正好路过丞相府,顺便送鸾儿。”
凤红鸾顿时蹙眉。
大殿众人都唏嘘,蓝雪使者住的行宫和云少主所下榻之处正好和丞相府南辕北辙,如何能是顺路?明显是心仪红鸾公主,借机夺去美人芳心。众人心照不宣。
君紫钰此时转头看凤红鸾,见她神色疲倦,眸光掠过云锦和蓝澈,心中思量一闪而过,对着凤红鸾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劳烦云少主和蓝太子辛苦送御妹回去!”
凤红鸾点点头,缓缓站起身,抬步走下了玉阶。当前向大殿外走去。青蓝、青叶立即相随。
云锦和蓝澈几乎同时抬步。顿时蓝雪使者和云族来使齐齐跟上二人。
一行人转眼间便出了大殿。
不出片刻,整座大殿便只剩下满朝文武和宗亲家眷,以及一些附属小国的来使。总归都只剩下东璃子民。
“皇祖母,今日您也累了,盛宴便到此吧!您年纪大了,回去歇着吧!”君紫钰回身看太皇太后,只见大皇太后神色疲惫至极,满头华发,却老眼忧心忡忡,顿时心中愧疚:“都是孙儿没处理好此事儿,让皇祖母忧心了!”
“这也不怪你!只是璃儿那孩子……哎……”太皇太后摇摇头,叹息一声,老眼扫了群臣家眷一眼道:“嗯,哀家的确也累了。今日天色已晚,都散了吧!”
出了这样的事儿,自然筵席便进行不下去了。更何况人都走了,君紫钰点点头,对着侍候太皇太后的一众宫女嬷嬷摆摆手:“送太皇太后回宫!仔细些!”
“是,皇上!”有两个嬷嬷搀扶着太皇太后走了出去。
“恭送太皇太后!”大殿内众人齐齐跪了下去。
“都散了吧!”太皇太后一离开,君紫钰凤目扫过大殿众人,一摆手,沉声开口。扔下一句话,也下了玉阶,向大殿外走去。
“恭送皇上!”所有人再次叩首恭送。
君紫钰脚步走的很快,转眼间便出了大殿,李文以及一众随侍连忙簇拥相随而去。
君紫钰离开,凤丞相和吴大将军一众群臣起身,相互看了一眼,都面色沉重的走出了大殿。今日情形,红鸾公主胜了西凉的琼华公主和云族的锦瑟小主,本来是大喜,可是如今因为璃王拒婚,变成了大悲。
风云变幻,不过转眼之间,人人心头齐齐嘘叹。
君紫钰一出了朝阳殿,便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愤怒,对着李文吩咐:“去天牢!”
“是,皇上!”李文看了一眼天色,此时已经全黑了下来,但是看君紫钰愤怒,自然不敢拦阻。连忙对着身后一摆手:“摆驾,去天牢!”
不出片刻,御撵便出了皇宫,直直向着刑部的天牢而去。
王弟并不是不顾东璃江山之人,但是如今让他决心不娶琼华公主,虽然气怒,但是心中清楚,必有缘由。而且一定与凤红鸾弹奏的那首曲子有关。他自然要问明白君紫璃其中缘由。也要给玉痕和西凉一个交待。
刑部大牢。
君紫璃虽然如今是阶下囚,但是谁也不敢怠慢他。关在一间单间里。虽然是最好的单间,洁净整洁,也没有普通天牢的老鼠蟑螂,但是天牢毕竟是天牢,和他王府的寝宫自然还是天差地别。
从进了大牢,君紫璃便坐在硬板床上,凤目沉静的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牢头和狱卒连大气也不吭一声。他们虽然在刑部大牢,但是刚刚筵席发生的大事儿早已经传到了他们耳中。璃王殿下拒婚琼华公主,皇上大怒,将王爷押入天牢。这可是大事儿。
东璃因为富国强兵,从先皇去世也未曾引起兵乱和政变,关键自然是皇上和璃王殿下和睦,兄友弟恭。心中都揣测,皇家亲情最是凉薄,谁知道璃王殿下此次进来还能不能再出去。毕竟今日发生的事儿可是非同一般。
小小狱卒,自然也是忧心国家大事儿的。三五一起,聚在一个远离君紫璃牢房的角落里小声的谈论着。谈论来谈论去自然就绕到了凤红鸾的身上,便更有的谈了。一时间围绕着凤红鸾大殿内冠满惊才,大胜云小主和琼华公主,传的凤红鸾简直就是天女下凡天,神乎其技。
正谈的热闹,心血膨胀。听得外面一声高喊:“皇上驾到!”立即齐齐跪倒在地。
随着一声高喊,君紫钰大抬步走了进来。明黄的衣角掀起一阵疾风,威严的声音响起:“璃王关在哪里?”
“回……回皇上,天字一号房……”牢头立即道。
李文立即头前领路,君紫钰直接快步走了进去。进了大牢最里面,透过牢房铁门一眼就看到了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的君紫璃。脚步不停,对着身后摆摆手:“你们都出去!”
李文立即停住脚步转身,一挥手,带着一众人走了出去。
君紫钰又走了两步,才停住脚步,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里面的君紫璃。一言不发。
君紫璃自始至终连头也没抬,依然凤目沉静,周身也是浓浓沉寂的气息包裹。整个人褪去了紫衣滟华,如今就如一块退了光芒的玉。
“说吧!到底是何原因,朕听听,居然让你如此!”许久,君紫钰沉声开口。见君紫璃在他话落,依然一动不动,再开口道:“这里无人,你如今还不说么?”
“臣弟错爱了人!”君紫璃忽然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说不尽的苍凉和让听着心酸。
一句话吐口,君紫钰一怔,看着君紫璃:“什么意思?”
“皇兄可是记得十年前父皇寿宴,我被毒蛇咬伤,那救我的人……不是琼华!”君紫璃闭着眼睛不睁开,俊颜沉痛,悔恨,无数种情绪一一呈现,顿了半响,才缓缓吐口,似乎极其艰难才再次出声:“那个人是红鸾!”
君紫钰再次一怔:“你说十年前不是琼华公主救的你?而是红鸾?”
君紫钰点头,神情悲怆,心海万千烈火焚烧。
“十年前丞相府凤三小姐并没有入宫啊,而你是在御花园咬伤,当时不是琼华公主正好救了昏迷的你,将你送到陈母妃宫中的么?而且朕和父皇得到消息是一起去的。当时也的确是看到琼华,说是她救你的。”
君紫璃摇摇头:“不是!救我的人是红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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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因何确定?”君紫钰见君紫璃如此肯定,心中疑惑,随即想起凤红鸾大殿上所弹奏的那首高山流水,才让君紫璃失态,顿了顿又道:“难道就凭那首高山流水?”
“是!”君紫璃再次点头,闭着眼睛睁开,凤目一片光华,肯定的道:“就凭那首高山流水!我便肯定救我的人绝对不是琼华。是红鸾。”
君紫钰不语,等着君紫璃再次开口。
“皇兄只是知道我被毒蛇咬,但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君紫璃沉默了半响,缓缓开口,凤目染上飘渺:“那日父皇寿宴,母妃说如此筵席,父皇高兴,必定会喝醉。所以她要准备醒酒汤。等父皇酒醒了,给他准备一碗她亲手做的桂花羹,所以让我去桂树园给她摘桂花糕。”
君紫钰点点头。
“我便去了,还没到桂树园,便听到琴声,开始那琴声很低,我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能将高山流水弹的如此,令人沉浸其中……即便心底认为母妃如此才华,也不能。”君紫璃似乎沉浸在了回忆里:“我一时间被吸引,顺着琴声走了去,在最里面,便看到一个小女孩背对我着我坐在地上弹琴。一时间入了境,便再也挪动不了脚步。直到一曲弹完,我依然沉寂其中!”
君紫钰默然不语。从今日在大殿上听到凤红鸾弹出的高山流水,丝毫不怀疑君紫璃的话。凤红鸾的琴音,的确是有一种魔力,能让人忘了自我。
“直到许久,我才回神,见那女孩似乎也没发现我来,依然坐在那里,正要走上前开口问她名字,不想一条毒蛇突然爬来,我不妨,被毒蛇咬伤。”君紫璃顿了顿又道:“那毒蛇极其厉害,刚被咬伤,我的眼睛便立即看不到了。靠着意识将那毒蛇杀死了,然后便感觉到那女孩被惊动,惊呼了一声走了过来,然后我便失去了知觉。”
“也就是说那个女孩就是红鸾了?”君紫钰听完了君紫璃的话,扬眉问道。
“试问天下还有何人能弹得出那样的高山流水!”君紫璃看着君紫钰。
君紫钰点点头,天下间的确他再未听闻有谁可以弹得出那样纯粹的高山流水。抬眼再看君紫璃:“那你如何能肯定那个救你的人是红鸾?而不是琼华?你也没有看到是谁救了你不是么?”
“皇兄,那毒蛇名曰一寸半,是世间最毒的毒蛇,只要被它咬伤,顷刻得不到救治即可毙命。而我清楚的记得父皇寿宴,所有人都去了朝阳殿。别说御花园,就是整个后宫都无一人。桂树园除了那女孩,再不见任何人。除了那女孩谁能救得了我?”君紫璃说到最后一句,声音扬高:“而且如今又见那曲高山流水,一摸一样,这说明了什么?”
君紫钰沉默不语。是啊,如果若是那毒蛇是一寸半,被它咬伤,得不到救治便可顷刻毙命。照王弟如此说,那救了他的人便是红鸾了。
“那为何琼华公主会出现在陈母妃的寝宫?”君紫钰问出了心中疑惑:“而且当时她也承认是她救的你?”
君紫璃摇摇头,一想到被蒙骗了这么多年,他便心中恨怒。面色阴沉:“那就只有问她才知道了!”
君紫钰眉头蹙起:“也许是你被咬伤后,琼华公主正好也去桂树园,是她救了你也说不定。”
君紫璃摇摇头:“她根本就不懂医术。”
“那你便没有怀疑?”君紫钰顿时皱眉,看着君紫璃。
君紫璃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劫后余生哪里想这些,何况琼华和红鸾年岁相仿,我当时并没有看到那女孩的脸,再次相见便是五年前西凉国主寿宴了,无意中得知她不懂医术,虽然有疑惑,但也便过去了。”
“她是西凉国第一才女。放眼天下,我想不到还有哪个女子能弹奏出如此曲子。虽有疑惑,但想到她是玉痕的妹妹,而玉痕是袖手樵隐的亲传弟子,袖手樵隐一生才学冠天下,医术更是一绝。也许她身上有什么药正巧救了我也说不定,所以……再未考究。”
最后几个字,说的悔恨沉痛。如果他但分不那么相信琼华就是救她的那个人,只要查一查,如今仔细想来,那女孩看背影便是如此的娇小瘦弱,而琼华比她微胖圆润,如何能是一人?
心中悔不能自己。鲜血淋淋。手心已经攥出了血痕,鲜血一滴滴的顺着他指尖滴落,他似乎麻木的已经不知道痛了。
“所以,你今日便拒婚。不娶琼华?”君紫钰沉默了半响,再次开口。
“是!”君紫璃点点头。
“那你如今便置我东璃江山于不顾了?”君紫钰挑眉,微沉的看着君紫璃:“你可知道,玉痕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臣弟知道!”君紫璃闭了闭眼睛,声音暗哑。须臾,他睁开眼睛,坚定的看着君紫钰:“皇兄恕罪,即便是倾东璃江山,臣弟不能忍受去娶一个蒙蔽了我十多年的女人!”
最后一句话说的含恨异常。
君紫钰身子一震,看着君紫璃,目光掠过她血痕斑斑的手,似乎可以体会心中的痛,半响,再次开口,声音微暗,意味不明:“即便你如今知道那个人是红鸾又如何?她怕是也不会再接受于你的。”
君紫璃坐着的身子猛的一颤,手心滴落的血迹似乎更多了。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手背的筋骨显出苍白之色,看不到的俊颜,更是白如纸。
君紫钰看着君紫璃忽然心中不忍,忍不住轻唤道:“王弟,你这又何必?也许当真是无缘无份,你便当做不知道吧!也免得如此痛苦。”
“皇兄,我不甘心!”君紫璃摇摇头,忽然抬头,目光鲜有的蒙上一层盈盈水光:“她……她本来就是我的王妃,可是我却……我却将她推开……”
君紫钰沉默不语。看着君紫璃,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红鸾本来就是父皇赐婚给他的王妃,可是十年前那场遇见,却是改变了一切。如果没有十年前那次遇见,王弟他也不会交付一颗痴心,如今却是十年一梦,错了良缘。
他这些年一直不能理解王弟对琼华如此痴心的缘由,即便明明在未嫁先休后爱上了红鸾,却依然对琼华初衷不改。如果今日没有听到红鸾弹奏的高山流水,他如今怕是依然不能理解。如今便是理解了,可是心底只能一叹。
这样的误,放在谁的身上,也怕是可以完全的击垮一个人。如果若是他的话,怕是今日当场就会杀了琼华。
但理解还是归理解,心疼还是归心疼,不忍也只是不忍。可是他是东璃的一国之君,东璃的千万子民靠他将养生息。今日之事,他即便是知道缘由,又能如何?也不能包揽王弟。
东璃依然要给西凉一个说法。除了王弟回心转意娶琼华外,便是两国交恶,也许转眼间便开战在即。那样的话,东璃要么胜了西凉,要么便是被西凉覆灭。他如何能让皇祖母晚年心心念念要昌盛繁华的东璃江山付之一炬?如何有颜面去九泉之下面见将江山托付于他的父皇,如何去面见东璃列祖列宗……
昏暗的牢房内外一片沉寂。憋闷的气息压的君紫钰感觉喘不过气来。
许久,君紫璃忽然跪倒在地。对着君紫钰叩了一个头,琉璃的眸子一片死寂,沙哑开口:“皇兄,你赐我一死吧!便也给西凉一个交待了!”
闻言,君紫钰猛的后退了一步,几乎是想也不想开口:“不可能!”
虽然不是一母同胞,虽然都言皇家无亲情,但是他和君紫璃相差无几,他虚长一岁,从小一起长大。东璃皇室子脉淡薄,就他和君紫璃二人,手足情深。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杀君紫璃。即便是出了如此天大的事儿,几乎是威胁东璃江山,他也未曾想过。
“皇兄……”君紫璃重重的一个头叩下:“王弟恳求皇兄赐臣弟一死。我一死,玉痕和西凉必再无可能为难东璃。臣弟断然不会娶琼华,这是最好之法。”
“不用说了,不可能!”君紫钰一挥袖,打断君紫璃的话。
三年前父皇驾崩,他登基朝纲不稳,番邦小国蠢蠢欲动,但他依然稳坐高位,只因为东璃有个璃王。王弟杀伐果敢,雷厉风行,威慑藩属小国和各地藩王,才使得东璃一直保持昌盛繁华。
“皇兄,臣弟万念俱灰,只求一死!”君紫璃再次一个重头叩下。
“朕说了不准便是不准!你一死痛快?便不顾念我和皇祖母了么?让皇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还如何能活?这东璃江山,列祖列宗,你可是对得起?”君紫钰一见君紫璃的确是真心求一死,顿时大怒,凌厉的一挥衣袖,一阵劲凤扫过,将君紫璃跪着的身子掀了出去,怒喝道:“再不准给朕说个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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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点点头,一挥马鞭,马车稳稳的走了起来。
“都是你,否则凤姐姐一定让我送的。”蓝澈精致俊美的小脸薄怒的看着云锦。他堂堂蓝雪太子,被赶下马车多没面子。
“即便没有我,鸾儿也不会让你送的。别做梦了。她也不可能是你的太子妃。”云锦冷冷的瞟了蓝澈一眼,抬步上了自己的马车。
“那也不可能嫁给你!”蓝澈狠狠的瞪了云锦上了车关闭的车帘子,也上了自己的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走了起来。片刻之后,便各自转了方向。
就在马车转了方向的一瞬间,云锦车帘忽然掀开,白色的身影一闪,如一抹白色的烟雾,转眼间便飘进了走在最前面飞凤红鸾那辆马车内。
凤红鸾赶走了二人便靠在车壁思索今日之事。脑中努力的想着十年前这具身体的记忆。可是想了半天,脑仁都疼了,依然一丝记忆也没想起来。
伸手揉揉额头,放弃的闭上了眼睛。刚闭上眼睛,车帘掀起一丝清凉的风吹了进来,熟悉的玉兰气息飘入,闭着眼睛猛的睁开,死死瞪着云锦:“滚下去!”
“唔,鸾儿,今日累死了,你便别赶我了,让我睡一觉吧……”云锦身子一歪,手臂紧紧的抱住凤红鸾的腰,靠着凤红鸾的肩膀闭上了眼睛,话音未落,轻微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滚……”凤红鸾心情正不好,见云锦说睡着就睡着了,顿时一怒,一脚踹了过去。
云锦身子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闷哼一声,蹙了蹙眉,软软哝哝声音响在凤红鸾耳边:“鸾儿,我真累了,别再赶我了好不好……”
最后尾音细若蚊蝇,轻微的呼吸声再次传来,带着淡淡的祈求之意。
凤红鸾皱眉转头,看到云锦闭着眼睛,白如玉的容颜映淡淡透明色,唇瓣有些莹白,忽然想起他今日又动了两次灵力,自然是身体承受不住。沉默了半响,伸出的脚慢慢收回,凤红鸾烦闷的闭上了眼睛。
今日发生了不少事儿,她和锦瑟比试那些也是费了一番心力。如今也是累及。听着云锦的呼吸声和身边淡淡萦绕的玉兰香,也睡了过去。
青蓝、青叶、杜海三人知道云锦进了马车,便担忧的听着马车内的声音,不出片刻,马车内再未传出来动静,似乎两人都睡着了。齐齐对看一眼,心中皆想着蓝太子毕竟是太嫩。这样怎么能赢得过云公子。
杜海将马车赶的慢了些,一路向着丞相府驶去。
半个时辰后,到了丞相府门口,马车停下,青蓝轻声道:“小姐,回府了!”
说了一句,里面无人应声。
青蓝又轻轻喊了一句,里面还无人应声,青蓝回头和杜海、青叶对看一眼,轻轻的伸手挑开帘子。只见里面二人身子靠着身子,睡的正熟。
三人齐齐心中惊异。小姐一直很浅眠,有半丝动静也很快就会惊醒。如今确是似乎睡的很沉,看来今日云族小主那些刁钻古怪的难题小姐一定很累。云公子的手臂紧紧抱着小姐的腰。两人身子紧挨着,几乎成了一体。而且他们也没办法将小姐抱下车。
而且这样实在让人不忍打扰。三人再次对看一眼,青蓝伸手放下了帘子,回身见凤丞相和一众丞相府家眷的马车已经快到了门口,又看到内院那些没资格去参加盛宴的夫人们都迎了出来。看着杜海询问。
杜海一时也无法。
凤红鸾在青蓝掀开帘子的时候便醒来了,听到后面凤丞相以及那些人的马车似乎也回来了,院内有脚步声走来,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些女人。转头看了一眼依然睡的很熟,没有半丝防备如婴儿一般沉沉睡着,顿时蹙眉,对外面吩咐道:“将马车赶进去!”
杜海和青蓝、青叶齐齐一惊,原来小姐已经醒来了。立即应声。
杜海一勒马鞭,马车进了直接赶了进去。向着清心阁而去。
凤丞相马车到了丞相府门口,就见凤红鸾的马车直接赶进了清心阁,刚想抬步追过去,又一想今日红鸾肯定很累了。便作罢。
那些小姐们都恨恨的看了凤红鸾马车直接赶了进去,车轱辘都压到了地面的花草,名贵的花草品种被压坏,而凤丞相也没表态。心中都是恨恨,想着凤红鸾如今是越来越张狂了。尤其一想到今日凤红鸾盛宴中的表现,都齐齐更是大恨,想着这个凤红鸾一定不是她们从小欺负到大的三姐姐,一定是鬼附身了。
“老爷,您回来了?”众位夫人都一个个笑着娇媚的迎上凤丞相。这些日子凤丞相一直都是独居。她们谁也靠近不了。如今实在忍不住了,借接女儿之名来讨好凤丞相。
“你们教出的好女儿,给我关进祠堂去!”凤丞相目光定在三夫人和四夫人身上,一见她们,就想起今日凤青玲和凤银铃居然弹奏魅惑的曲子,顿时大怒道。
“老爷?”三夫人和四夫人齐齐惊呼。
“老爷,妾敢问青玲和银铃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妾身让她们改了就是了……”三夫人一惊过后,看着凤丞相脸色问道。
“你教出的好女儿,还问我?你问问她们都干了什么?”凤丞相一听三夫人居然还敢问。更是大怒,看着下车的凤青玲和凤银铃,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对着两个家奴吩咐道:“没听到么?给我关进去,三天不给饭吃!”
说完一甩袖子,气哼哼的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有两个家奴立即上前,托起凤青玲和凤银铃向着祠堂而去。凤青玲和凤银铃顿时大哭了起来,三夫人和四夫人此时连勾引凤丞相也顾不得了,连忙从家奴手里要拉出二人。
顿时丞相府大门口闹成了一片。
“去看看,吵什么?再吵的话都给她们扔出去!”凤红鸾听到大门口杀猪般的吵闹声,皱眉冷声吩咐道。
杜海将马车停在清心阁院子内,连忙应声去了。
不出片刻,大门口便静了下来。
“小姐,下车么?”青蓝见马车停了半响,车内再没动静。轻声道。
凤红鸾正皱着眉头看着依然熟睡的云锦,半响,用力的将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掰开,起身要下车。还没挪动地方,云锦的手臂又缠了回来,再次死死的搂住凤红鸾。
“到了,还不滚下去!”凤红鸾再次用力去掰,纹丝不动,顿时怒斥。
云锦刚才的动作似乎无意识一般。似乎感受到了凤红鸾的推拒,眉峰紧紧纠起,手臂更是收紧。而是整个人似乎入了什么梦中,莹白的俊颜显得深深不安。
凤红鸾刚要一掌劈下,但触到云锦脸上不安的情绪,想起自己这么些年每日半夜都被噩梦惊醒,似乎也如他此时一般如此不安?
高举的手缓缓放下,泄了力气,对着车外青蓝、青叶吩咐道:“去拿两床被子放进车内来,你们去休息吧!”
“小姐?”青蓝、青叶齐齐惊呼。见车内再未传出声音,便立即跑进了屋,搬了两床被子放进了车厢。
凤红鸾伸手扯过被子,盖上自己和云锦。便闭上了眼睛,再次睡去。
云锦感受到凤红鸾不再离开,紧紧拧着的眉峰慢慢散开,紧紧搂着凤红鸾腰间的手臂松了松,又沉沉睡了过去。
青蓝、青叶对看一眼,看样子小姐和云公子今日就睡在马车里了。二人站在马车外愣了半响,听到车厢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悄声的回到了屋子。
夜色凉如水,入秋的风带着浓浓的清寒之意,但车厢内却是一片浓浓暖意。凤红鸾这一觉睡的很沉很熟。云锦亦是睡的很沉很熟。
清心阁静寂,连一丝风丝也听不见。
西凉使者行宫。
玉痕吩咐的人刚将琼华公主刚送回行宫,她便醒来了。一见自己已经回到了她的寝宫,愣了半响,才恍然想起大殿上君紫璃拒婚说不娶她,顿时慌张的坐起身,连忙抓住采苓确认:“采苓,我听错了对不对?璃他是爱我的,不会不娶我的,对不对?”
琼华一连问了好几句,见采苓沉默,顿时心中慌乱:“你说啊?我听错了是不是?”
“公主,您没听错,璃王殿下……璃王殿下的确是说不娶公主……啊……”采苓看着琼华,轻声开口。
话音未落,琼华一个巴掌扇了过来‘啪’的一声脆响,直直的打在了采苓的脸上,霎时间采苓的小姐肿了起来,清晰的印了五个巴掌印子。
“胡说!”琼华大怒,一张娇美的小脸扭曲的看着采苓,声音尖锐:“他不会不娶我的,他说了今生只娶我为璃王妃的。”
采苓小身子被打的一个趔趄,勉强站住,不敢伸手去捂脸,也不敢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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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听错了是不是?”琼华死死的看着采苓,像是她面前的采苓是君紫璃,辞色严厉的质问。
采苓摇摇头,不敢吱声。
“胡说!根本就不可能!”琼华一见采苓摇头,顿时手又扬起,‘啪’的一声脆响,打在了采苓另一边脸上。
瞬间,采苓另一边脸也清晰的印了五个手指印,红肿了起来,采苓身子又一个转转,躺倒了地上。心中委屈,但公主此时已经不理智,熟悉琼华的脾气,自然不敢吭声。公主心中明白,清楚的听到璃王当殿拒婚说不娶她,只是不想承认罢了。她若是吱声,公主一定会打死她的。
果然采苓不言语,琼华也不再打她。一边说着不可能,一边快步走到桌前,将桌子推翻,屋内一应所用的器具都拿起噼里啪啦的摔了起来。
顿时琼华寝室内响声一片。
有些东西砸到采苓的身上,采苓也不敢躲闪。
外面跟随的太监宫女嬷嬷们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的都悄悄的退出了老远,你看我,我看你。想着公主一直高高在上,皇上和皇后宠着,从来就没有吃过苦,受过罪。如今璃王殿下当众拒婚,她自然承受不住。
等了半响,屋子内一直响声不断,杂夹着琼华的哭闹声。那些人都齐齐仰着脖子向里面看着。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里面怎么了?”玉痕从皇宫回来,刚到行宫门口,便听到琼华寝宫传来的声音,便缓缓抬步走了过来。低润的声音响起。
“奴才(奴婢)拜见太子殿下!”那些人立即惊醒,齐齐惶恐的跪地。
“里面怎么回事儿?”玉痕目光向着琼华的寝室内扫了一眼,凤目闪过一抹清光,开口问道。
众人连连摇头,不敢言语。
“不知道么?那要你们有什么用?”玉痕声音不高,但自有一种凌厉威仪。
众人齐齐一哆嗦,立即齐声道:“回太子殿下,公主……公主刚刚醒来,知道璃王殿下拒婚不娶,似乎……似乎是在发脾气……”
“哦?”玉痕挑眉,看向琼华寝殿。里面已经安静了下来。连一丝声音也不闻。
“奴才(奴婢)们不敢欺瞒太子殿下……”众人齐齐表态。
玉痕不语,负身而立,凤目幽深的看着琼华的寝殿。似乎透过窗子已经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见太子殿下不再问话。众人都不敢再言语,连大气也不敢喘。
在听到玉痕来的第一时间,琼华正摔东西的手顿时停了下来,慌乱的向着外面看去,只见玉痕长身玉立的站在院中,顿时理智收回,看着采苓依然躺在地上,急声怒斥:“还不起来将这些都收拾了,快点儿!”
采苓不敢耽误,连忙忍着身子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跪在地上开始收拾起来,一着急,将手割了一个大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但也不敢耽误,慌忙收拾。
“快点儿,笨手笨脚的!”琼华似乎根本就没看到采苓被割出的口子,嫌她慢,连忙催促。万一太子皇兄进来看到,那她一直保持的柔软乖巧的形象,可就完了。皇兄一定会怀疑她的。
刚想到这,见玉痕的身影已经向着门口走来。连忙急急的又催促:“快点儿,连这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收拾不完,你就去死吧。”
采苓顿时身子一颤,也顾不得什么了,两只手加上胳膊脚都在地上忙乱起来,听到脚步声走进,也来不及都收拾出去,全都一股脑的将那些打碎了的东西推进了床底下。
“你也滚进去!”琼华看到采苓浑身是伤,被太子殿下看到更是不好。立即低喝。
采苓身子顿时也钻进了床底下。
玉痕此时走了进来。凤目掠过屋内器具一空,和床前晃动的帘幕,眼底闪过一抹嘲讽,面色清淡一如既往:“我来看看皇妹醒了没有,原来已经醒了。”
“太子……太子皇兄……”琼华眼圈通红,依然站在原地,一双美眸含着泪光看着走进来的玉痕,委屈神色一览无余,轻软带着哭音开口:“太子皇兄……你告诉琼华,是不是我听错了,他……他不会不娶我的……”
“自然不会!我西凉国最宠爱的公主如何能是被人欺负的?不娶也得娶!”玉痕缓步走进了屋,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一般,直接的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抬眼看着琼华娇柔委屈含泪的小脸,清润声音开口。
“真的?”琼华哭着的小脸顿时一喜。喜色溢于言表。她从来就不会怀疑太子皇兄的话。
“嗯!”玉痕慢慢的应了一声,转过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桌子,蹙眉:“你屋中怎么连个茶具也无?采苓呢?怎么伺候的。”
声音带着微微怒意。
采苓听到太子殿下提到她的名字,躲在床底下的身子顿时一哆嗦,身子碰到身下的打碎的东西,顿时又是被割了好几道口子。但一声也不敢吭。
琼华身子一颤,立即道:“我醒来也没见了那丫头,不知道哪里去了。”
“嗯!”玉痕淡淡应了一声,似乎也只是问问,没有深究,面色看不出任何一异样,对着窗外跟随来的小蜻蜓道:“小蜻蜓,你进来看看,公主这屋内少了什么东西,都给添置齐了。”
琼华身子顿时一颤,小脸上的喜色尽褪,极力掩饰慌乱,但还是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是,太子殿下!”小蜻蜓立即走了进来。一眼扫了屋子一圈,立即张口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在琼华惊异的眼光下,少了什么什么东西,说的分毫不差。
琼华袖中的手骨节都白了。太子皇兄身边都是能人异士,她本来小看小蜻蜓,此时才觉得是多么愚蠢。心中惊惧,她这些小伎俩在太子皇兄面前显得可笑。抬眼看玉痕,只见玉痕也正看着她,顿时身子一软,心中恐惧攀升,忍不住开口“皇兄我……”
“嗯?”玉痕抬眸,凤目平静清凉的看着琼华。
琼华到嘴边的话顿时又吞了回去。慌乱的摇摇头。
“下去吧!记得将这些东西准备好送过来!”玉痕对着小蜻蜓摆摆手,转眸看着琼华,淡淡开口:“这里是东璃行宫,不是西凉。少了东西,难以对东璃交待。我们如今来者是客,一切要仔细,丢了我西凉国风,可是不好。”
话落,见琼华惨白的小脸,又淡淡挑眉:“琼华可是明白?”
“皇兄教训的是,琼华明白了。”琼华立即点头。她是聪明人,知道太子皇兄知道她的小把戏,不点破而已。对玉痕的敬畏和怕意又加深了一层。
“你明白就好!”玉痕点点头,看着琼华,温和的开口:“坐吧!”
琼华轻声应了一声,僵硬的迈动脚步,坐在了玉痕对面。低着头不敢抬起。
玉痕看着琼华,半响,才缓缓开口:“琼华可是想听听你走后在寿宴上可又发生了何事儿?”
琼华低着的头顿时抬起,看着玉痕,急迫的开口:“太子皇兄,璃……璃王他可是答应和亲了是么?”
玉痕摇摇头,琼华心中一慌,只听玉痕轻飘飘吐口:“璃王拒不联姻娶你,被君帝打入了刑部天牢。”
琼华顿时一震,惨白的小脸瞬间变成了灰色。他真的不娶她么?宁愿被打入天牢也不娶她?心口闷闷的几欲窒息。
“琼华可是知道原因?为何君紫璃突然变卦?”玉痕凤目深邃的看着琼华几乎变成灰色的小脸,低润的声音带着一抹暗沉。
琼华身子再次一震,几乎是反射性的摇头。
玉痕不语,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琼华。
琼华只感觉头上一把刀架着,喘不过起来。但依然摇头:“琼华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的挺好的,今日我们一起逛桂树园,我也和他提了此事,他当时也是说只娶我的,还知道我喜欢吃茶花糕,特意给我弄了的,谁知道……谁知道……”
琼华后面的声音小了下去,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紧。
玉痕看着琼华,凤目清凉深邃,抿唇不语。似乎透过一双凤目可以看到她的内心惶恐惧怕和害怕失去以及极力掩饰等等多种情绪。半响,淡淡一笑:“不知道原因也没关系,你明日去天牢探视君紫璃,亲自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琼华一惊,猛的抬头:“皇兄……”
“好啦,天色也晚了,你也无须伤心,你要记住你是我西凉的公主。任何人也是不能欺负的,就行了!”玉痕摆摆手,打断琼华的话,缓缓起身,抬步走了出去,淡淡的声音飘出身后:“夜了,早些休息吧!”
“是!”琼华顿时住了口,立即起身,对着玉痕的背影一福:“送太子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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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送太子殿下!”外面一众宫女太监嬷嬷众人一见玉痕出来,跪着的身子头垂的更低。
琼华一直紧张的站着看着窗外,直到玉痕的身影离开好半响,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这才发现后背都湿透了,感觉心底层层的寒意往外冒。
“还不滚!”琼华对着床底下怒斥。
采苓忍着泪,从床底下爬出来。整张脸肿的都看不出来模样了,身子都被那些打碎的东西划破了好几处,血迹斑斑。
琼华看着采苓的样子,心底顿时舒服了许多。坐着的身子不动,嫌恶的摆摆手:“滚下去给自己收拾了,要让皇兄看到你的样子,我扒了你的皮!”
“是,公主!”采苓立即跑了出去。
外面的人一见采苓出来,都齐齐的捂住嘴看着她,有两个好心的嬷嬷连忙跟着采苓帮着她下去处理伤口了。
“滚进来两个人,侍候我沐浴!”琼华站起身,对着外面轻喝了一句,走进了屏风后。
有两个婢女立即进来,面带怯意的走进了屏风后。不出片刻,屏风后传来水声。琼华看着自己凝脂娇柔的肌肤,就凭这副身子,君紫璃如何能弃了她?
暗暗的下了一个决定,明日在天牢内,她便把自己交给君紫璃。就不信美色当前,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即便他不收回心,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想不娶她都不成。
琼华暗暗的算计起来,一双美眸都是势在必得的光,就像是一匹狼盯住了猎物一般,嗖嗖冒着火花,倒是忘了找侍候她的两个婢女的麻烦。
沐浴过后,琼华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挥退了婢女,熄了灯,很快的就安歇了。
直到琼华安歇,整个琼华公主寝殿内外侍候的人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彻底的平静了下来。玉痕走出了琼华的寝宫,脚步在寝殿门口停顿了片刻,须臾,回身目光看向琼华的寝殿,嘴角勾起一抹清寒凉薄的弧度,只是一眼,便抬步向着自己的寝殿走去。
小蜻蜓亦步亦趋的跟随着主子,想着这回估计又要在东璃待一阵子了。他都有些想家了。不过看主子神色,想必接下来会有很多好戏足够缭乱他的眼。本来照往常一到入夜他就犯困,可是如今这样一想,半丝困意也无,相反倒是精神了起来。
还没走进寝室,流月身影飘身而落,立在玉痕身后:“主子!”
“嗯!”玉痕停住脚步,看着流月。
“秉主子,主子走后,蓝太子和东璃君帝又提了娶红鸾公主为太子妃之事,君帝并未答复,蓝太子表态说等候处理完东璃和西凉之事,再行商议此事。”流月躬身道。
“嗯!”玉痕点点头。面色没有任何表情。
流月看了一眼主子神色,想着主子一定最想听的是红鸾公主之事,立即又道:“蓝太子和云少主都提出要送红鸾公主回府,君帝允了。但是在宫门口红鸾公主拒绝了二人。蓝太子独自回了蓝雪行宫,云少主……云少主进了红鸾公主的马车……”
玉痕清淡的面色依然没有表情。淡淡的听着。
流月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又道:“马车入了丞相府,直接赶去了清心阁。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再未出来,似乎是……似乎是睡在了车里……”
话落,流月看着玉痕,玉痕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点点头,声音低沉:“还有何事?”
“君帝去了天牢,璃王似乎重伤昏迷,太医院的太医被叫去里面就诊,再未曾出来。天牢内防守固若金汤。掌管刑部的一位大臣也住进了天牢,其它的属下也再未探出来。”流月立即道。
玉痕点点头,不语。凤目抬起,向着丞相府方向看去,那边夜色正浓。白玉的容颜在夜色中幻灭不清。
流月和小蜻蜓立在一旁,不敢吭声。齐齐都想着主子再不动手,红鸾公主可就要被云少主给抢走了。女人就是要抢的。不过二人有了上次云少主宿在红鸾公主房内的先例,主子都不动手,这次在马车中,自然也是不动手的。
二人对玉痕不抱什么希望。
许久,玉痕收回视线,对着流月吩咐:“去丞相府,说今日时间正好,问她可否愿意解除封印。如果愿意,便带她来行宫。”
流月顿时惊喜,主子总算出手了。立即躬身应声:“是!”
话音未落,人已经向着丞相府飞了去。
“主子,奴才去请智缘大师和天音大师?”小蜻蜓也是一喜。主子给红鸾公主解除封印的话,那么云少主便得逞不了了。
“不急!”玉痕摇摇头,目光再次看向丞相府方向,黑色的锦袍在秋风下瑟瑟而响,长身玉立的身躯如苍柏松竹,被雾色踱上了一层苍苍浓郁之色,容颜依旧忽幻忽灭。
小蜻蜓疑惑的看着主子,想着必有用意。凭借主子如此英明神武,一定能夺回红鸾公主的芳心的。也歪着头看着丞相府方向。
丞相府清心阁。
流月飘身而落在院中,对着马车内躬身,传音入密飘进凤红鸾耳里:“属下奉我家主子之命,说今日时间正好,带公主去解除封印。请公主随属下走!”
话音未落,流月肯定凤红鸾百分之百扔下云少主随他走。毕竟此时的她最需要解除封印,红鸾公主在寿宴上惊才艳艳,冠盖满惊华,胜了云族锦瑟小主,怕是不出明日便被传扬的天下皆知。云小主不甘离开,而云族主最是护短,自然不会轻易的绕过红鸾公主。
所以,一定会派人前来刁难,当前是借此机会解除封印的最佳时机。
在流月飘身落地的第一时间,凤红鸾便醒了,听到他的话,一双凤目猛的睁开,明明睡的很沉,此时却是明珠玉润,没有半丝睡意。
与此同时,云锦沉睡的眸子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呼吸忽然清浅了一分,但是依然紧紧抱着凤红鸾,手并没有松开。
没有听到车内的动静,流月再次传音入密开口:“属下奉我家主子之命,说今日时间正好,带公主去解除封印。请公主随属下走!”
凤红鸾抿唇不语,如水的眸子透过紧闭的车帘放在流月落身的方向。半响,转头看云锦。
云锦抱着凤红鸾的手忽然松开了,翻了个身,歪倒在车厢内一侧沉沉睡去。似乎刚才的轻微动静只是幻觉,让人以为他依然沉沉入睡。
凤红鸾目光在云锦身上看了半响,收回视线,伸手挑开帘幕,看向站在院中的流月,淡淡的声音吐口:“今日我甚是疲惫,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改日吧!”
流月一见凤红鸾出来,顿时一喜,听到她的话又一惊。刚想开口,凤红鸾向着西凉使者行宫看了一眼,伸手落下了车帘。
“公主不去?我家主子还在等候公主……”流月见落下窗帘,再次急声开口。是否这样也就是说红鸾公主接受了云少主,拒绝主子了?
“你如此说便是!”凤红鸾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带着一丝清凉和不容拒绝。
流月顿时住了口,看着马车半响,足尖轻点,飞身向着西凉使者行宫而去。
流月走后,云锦闭着眼睛猛的睁开,看着凤红鸾:“鸾儿,你是为他着想么?你知道如果西凉和东璃一旦开战的话,东璃首先就会控制玉痕。他若给你解除封印,便会耗费功力,到时候怕是会受掣肘。”
“既然醒了,就滚吧!”凤红鸾面无表情的看了云锦一眼,推开被子,伸手挑开帘子要下车。
云锦手忽然缠了过来,揽在凤红鸾腰间,摇摇头,眸中刚才一瞬间升起的光芒烟消云散,清润的声音转眼间便化为浓浓暗哑:“鸾儿,我如今灵力受损,否则也可以给你解除封印。你便不必怕任何人了。自然也不用那尊玉佛的。”
他果然知道!
凤红鸾身子猛的顿住,回身看着云锦,如水的眸子眯起,带着一抹冷艳光华:“你可以解除封印?”那么也就是说她娘真的是云族人了?
“嗯!”云锦抬眼看着凤红鸾,无视他眸中清冷的神色,嘴角瞬间挂了一丝得意的笑,浓浓软软道:“当然,通天咒无所不能,何况区区小小封印!”
凤红鸾心思一动,双眸死死的盯着云锦:“只是通天咒?不是因为别的?”
她清楚的记得杜海和玉痕都同她说过,她身上的这种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封印。是她娘家族的封印。如今云锦说能给她解除封印。说明了什么?
“那尊玉佛都能解除,我为什么就不能解除?这个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天下之事,哪里有什么绝对的?”云锦大手忽然伸手摸了摸凤红鸾的头,无限怜爱,眉眼深深笑意:“你想什么呢?想你还是我云族人不成?呵……别胡思乱想那些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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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丞相一听老脸顿时一变。呐呐的看着云锦。
青蓝、青叶嘴角同时抽了抽。云公子太可恶了,小姐只不过是一时心软不忍将他扔出去而已。如今倒是要吵得天下皆知了。但云公子说的又是事实,她们一时间也反驳不了。
凤红鸾在凤丞相进了清心阁就醒了,翻了个身准备不理会再睡去。一听到云锦那让人浮想联翩的话,顿时小脸寒了下来。
“那……那就让红鸾睡吧……我,我先走了……”凤丞相呐呐了半响,也惊了个够呛,转身匆匆离去了。
云锦看着凤丞相的背影,嘴角微弯,笑意浓郁:“等我再睡一觉醒了,便找你去聊天,我们再好好的聊聊……”
凤丞相的身子猛的一僵,脚步更是快了起来,简直就是健步如飞,转眼间便走出了清心阁。走出了老远,似乎云锦的声音还在耳边,抹了抹汗,对着书童道:“备车,现在就去早朝!”
云少主简直就是恶魔。“呵呵……真是个有意思的老头,唔,天还早,可以再睡一觉……”云锦将身子重新的埋回了被子里,嘟囔了一句侬侬软语,便睡了过去,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传出了车厢,可见睡意酣然。
青蓝、青叶对看一眼,小脸怪异的看着车厢半响,齐齐回了房间。她们也认为云公子的确是一个恶魔。怕是这天底下只有小姐能降得住他。
凤红鸾寒着脸半响,才继续又睡了过去。
躲在暗处的蓝翎和流月险些一个跟头栽倒地上,小心肝直直的颤啊!
蓝翎想着这事儿一定不能禀告太子殿下,否则太子殿下估计又要翻塌了了天了,最先受累的一定是他。就当做没看见没听见吧。
而流月小心肝也直直的抽啊抽的,想着自家的主子怕是永远也学不来云少主这份赖皮,哎,要想抱得美人归,怕是前途堪忧啊。
相比较这二人愁苦着的脸,躲在暗处的雾影和风影心头偷笑。少主就是少主,这样的话夺得凤三小姐的心指日可待。不过家里还有乱麻一大堆,想起锦瑟小主和族主,二人的笑意顿时没了。齐齐担心起来。可是看少主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样子。只顾着追美人,心头又踏实很多。难道少主又什么应对之法?
躲在暗处的四个人心头各有各的纠结。而凤红鸾、云锦、青蓝、青叶则是睡的正熟。形成强烈的反差。
凤丞相出了清心阁,便一路备了车向着早朝而去。在车内想着红鸾,想着云锦,又同时想了蓝太子,玉太子,想了璃王,想了皇上……等等的想了一路,最后化为一声叹息。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他不服老都不行了。
不知道今日皇上如何处理璃王之事,等红鸾出嫁了,他便辞官回乡养老了。结草做庐,颐养天年。坐看天下风云变。这个天下如何都是年轻人的事儿了。
一路想着,便也到了宫门。下了车,发现不止是他来的早了,有不少大臣都老早来了,宫门还没开,一排马车等在宫门外。
“相爷……”众位大人都聚在一起小声谈论着。一见凤丞相马车到了,都齐齐的围了过来。
凤丞相点点头,和众人寒暄了一阵,便开始谈入正题。无非是璃王和琼华公主联姻之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面色凝重的商量了半响,得出四个结论。
第一是璃王回转,同意娶琼华公主,那么两国联姻,皆大欢喜。这个众人都觉得看昨日璃王坚定不改其志的样子似乎可能性不大。
第二则是琼华公主不嫁璃王。这个也不大可能,就算此时琼华公主不嫁璃王了,两国联姻不成,但是璃王也当众打了西凉国的脸,这个总是要交代的,怕就是要逼死璃王了。璃王一死,自然西凉也不会再为难东璃了。可是皇上和璃王兄弟情深,况且东璃离不开璃王,这个也是不可行的。璃王断然不能死。
第三就是琼华公主嫁给皇上,可是依照西凉国主对琼华公主的宠爱,自然不可能如一般公主一般给个贵妃之礼便成了。怕是要做东璃的皇后。可是东璃的皇后如何能让西凉做?
而且这以后就算有了皇室血脉也不是东璃正统。不过皇上可以不立皇后之子为太子,这个可行倒是可行,但是将来必有夺嫡,万一那皇子生二心,投靠西凉举国倾覆,那么东璃江山便岌岌可危。除非皇上不宠皇后,但是这也不可能,西凉国主一旦得知琼华公主不受宠,也是会从中刁难的。
除此三点外,倒是还有一点。就是换人联姻。西凉子女众多,倒是可行。但是东璃子息单薄,只有皇上和璃王,而那二人都心仪的是红鸾公主,而皇室小公主又都年幼,不到联姻的年龄。红鸾公主有蓝雪国看着,若是联姻西凉,便是交恶蓝雪,何况还有个云少主……
众人齐齐的分析了一番,最后也没得出一个万全之法。此时宫门也开了。众人让了一番,凤丞相和吴大将军带领群臣先后走了进去。
李文一声高喊。满朝文武齐齐跪地山呼。
君紫钰一夜未曾睡好,眉宇间有淡淡的黑色,但是一袭明黄锦袍下丝毫不减威仪,目光扫了一圈,威严的声音开口:“昨日之事想必众位爱卿都清楚,可有应对之法?”
君紫钰话落,群臣无人应声。人人的头垂下,面带沉重之色。
“没有么?”君紫钰面色一沉,扫过君紫璃空出的位置,凤目闪过一丝沉郁,目光落在凤丞相身上:“凤爱卿可有应对之法?”
凤丞相立即出列,对着君紫钰躬身,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回皇上,老臣和众位大人商议了一下,有几个方案,还请皇上决断。”
“哦?说来朕听听!”君紫钰顿时挑眉,凤目精光了几分。疲倦沉郁的神色也好了几分。
凤丞相立即将刚才在宫门口和众位大人商量的几种方案与君紫钰一一的说了出来,说完垂首躬身而立,等着君紫钰论断,再不言语。
君紫钰听完,眉峰凝起,沉默半响,看着凤丞相:“可是还有其他方法?”
凤丞相一听,知道皇上必然对这些方案不满意,又沉声道:“老臣倒是还有一法,只是皇上和西凉赔礼谢罪,请西凉勿再计较。不过……”顿了顿,凤丞相又道:“不过照玉太子昨日态度,怕是不会轻易相与。”
君紫钰再次沉默,如此大事儿,根本就不是赔礼可以解决的。玉痕定不会同意,就算玉痕同意,怕是西凉国主也不会同意。再次开口:“可还有其他办法?”
凤丞相沉重的摇摇头。实在再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君紫钰眼神移开凤丞相,从满朝文武身上一一扫过。声音暗沉:“众位爱卿呢?难道就再没别的办法了么?”
满朝文武齐齐摇头。
“退朝吧!”君紫钰再次沉默半响,从群臣身上移开视线,从龙椅上起身,对着群臣摆摆手,向后殿走去。
“恭送皇上!”群臣跪地山呼。
君紫钰走出金銮殿,如玉的俊颜一片沉暗,周身也是沉暗气息笼罩,李文和一众皇上近身随侍跟随在君紫钰身后,连大气也不敢喘。
许久,君紫钰停住脚步,凤目看向西凉使者行宫的方向,一双眸子变幻莫测,静默半响,对着李文一挥手:“去请玉太子进宫!朕在春风亭等候玉太子。”
“是!”李文立即躬身,片刻也不敢耽搁,连忙去了。
君紫钰再次静站半响,目光转向丞相府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抬步向着春风亭而去。
西凉使者行宫。
琼华公主四更天便起来穿着打扮,采苓脸上抹了药膏,红肿退了下去,虽然还有些痕迹,但是扑了些粉,也不太明显了,来回在屋子内穿梭,帮着琼华打扮。
主仆二人折腾了足足两个时辰,天微凉的时候,琼华才将自己打点妥当。
一件湘妃色的袍袍袖上衣,下罩同一色系的淡烟纱散花罗裙,内着薄纱软云烟,外罩着一件玫瑰色的红纱轻雪纺。整个人如被轻纱包裹起来一般。娇美娉婷的身躯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如此一番打扮,本来再加上琼华肌肤白皙,香娇玉嫩,令人一见就浮想联翩,女人都移不开眼睛,怕是男人一见了魂都被勾没了。
琼华站在镜子前满意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双美眸都是得意的神色,凤红鸾怕是永远都学不来她如此有女人味,今日就让君紫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琼华骄傲了半响,转过身看着一直垂着头规矩的立在她身后的采苓,轻声慢语的开口:“采苓,你可是怪我昨日打骂了你?”
“回公主,奴婢不敢!”采苓身子顿时一哆嗦,连忙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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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那就是说心里还恨着我了?”琼华秀眉挑高,眉眼闪过一抹杀机。
‘噗通’一声,采苓立即跪倒在地,惶恐的道:“奴婢是公主的奴,生死都由公主,奴婢不敢恨公主。”“嗯,起来吧!只要你对我一心一意,我是不会亏待你的。”琼华一见采苓的样子,心情顿时又舒畅了几分,这些年她用采苓用的顺手,自然不想轻易换人。而且采苓也激灵,知道她必定不敢反了她。随手将一瓶玉露膏仍到地上:“赏你这个,去涂抹一下,今日你就别跟着我了,在行宫休息一日吧!”
说完,琼华抬步走了出去。轻纱裙摆随着她莲步走开,划出一道道暖人春色,好不撩人。
“奴婢谢公主恩典!”采苓不去伸手拿玉露膏,低头谢恩,只是低垂着头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双眸子现出恨意。
琼华听到后面采苓的谢恩声,眉梢更是得意之色尽显,高扬着头,挺直着背脊更显一国公主高贵。她是高贵的公主,而采苓就是卑贱如泥,她让她死,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只不过如今有个心思灵透的牛马也好用些。等到哪日不好用了,弃了就是了。
琼华走出门,美眸扫了一眼躬身规矩的垂头立在门口的几名宫女嬷嬷,掠过几名娇俏的宫女,对着两个年老的嬷嬷伸手一指:“你们两个,随我走,其余人都留在这里吧!”
“是,公主!”几个宫女嬷嬷齐齐应声。那被指到的两个嬷嬷立即上前跟上琼华,抬步向外走去。
路过玉痕的寝殿,琼华犹豫了一下,抬步走到玉痕寝殿门口,停住脚步,轻声对里面道:“太子皇兄,琼华去刑部天牢探望璃王了!”
寝殿内,玉痕立在窗前,早已经看到走过来的琼华,看着她的穿着打扮,凤目染上通透了然的凉意。点点头,低沉的声音传出:“去吧!”
“是!”琼华躬身一福,抬步离开了寝殿门口,向着行宫门口走去。
行宫门口早已经备好了马车,车夫一见走出来的琼华,只感觉血脉膨胀,七魂丢了五魄。直到琼华坐进了马车,两个嬷嬷照着车夫腿上拧了一把,车夫才惊醒,里面的人可不是他能肖想的,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挥起马鞭,向着刑部天牢而去。
门口一众随行护卫也都和车夫大抵神色差不多。此时也都齐齐惊醒,跟上马车护卫。但是视线交缠在马车紧闭的帘幕上移不开。想着这样的美人,要是压在身下,不知道该怎样的销魂蚀骨。。
自然看到了车夫和一众护卫猥琐眼馋丢了魂魄的神色,琼华不但不恼,心头更是得意。君紫璃怎么也是男人,而且她就不信这十年书信来往,他能对她半丝情意也没有?今日她一定要抓住机会失身与他,那么他再想反悔便也不成了。
帘幕遮掩下,琼华一张小脸满是势在必得之色。
太子寝殿内,玉痕背手负身立在窗前,如玉的俊颜在帘幕的暗影下看不出情绪。
小蜻蜓立在玉痕的身后,心中汗颜,太子殿下居然就这么让公主去了。他虽然年小,但自然不是什么也不懂。公主这样的打扮让她想起青楼里那些歌妓,专门诱惑男人的,公主这样去,摆明了诱惑璃王的。
偷眼看玉痕,见主子面无表情,小蜻蜓也不敢妄自言语。规矩的站着。想着主子既然放公主如此去,必有意义。
“启禀太子殿下,东璃皇宫来人,请太子殿下入宫商议两过联姻之事。”不出片刻,一个侍卫匆匆赶来,躬身立在门口禀告道。
“嗯,我知道了,备车!”玉痕缓缓转过身,淡淡吩咐一句。
那侍卫立即应身下去了。
小蜻蜓一见主子这么就轻易答应了去皇宫,顿时急声开口:“主子,您不能去,万一是鸿门宴呢?那可如何……”
小蜻蜓话音未落,玉痕淡淡瞟来,他未出口的话顿时吞了回去。呐呐的看着玉痕。
“他还不敢!”玉痕嘴角含着一丝浅淡如风的笑,回身坐在软榻上,吩咐道:“你去将采苓唤来!”
“是!”小蜻蜓立即乖巧应了一声,连忙走出去了。
不多久采苓便被唤来了,对着玉痕跪地请安。玉痕抬眼,看着采苓,采苓一直规矩的跪着,玉痕不开口,她也不抬头,规规矩矩。须臾,玉痕淡淡开口:“知道失心疯么?”
采苓身子微微一颤,立即垂首规矩的道:“回主子,奴婢知道。”
她说的是主子,不是太子殿下!
“好!”玉痕满意的看着采苓,淡淡开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采苓忽然抬头看着玉痕,望见玉痕眼底一望无尽的凉意,立即垂首:“是,奴婢知道。”
“好!”玉痕点点头,声音虽然不高,但是他说出的话自由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此事后我保你安然无恙,遣你回去孝敬双亲。”
“谢主子!”采苓顿时一喜,跪地磕头,跪着的身子都是轻轻震颤的。
这些年她日夜想着都是有朝一日回去孝敬双亲。但是跟随琼华公主之后,便觉得希望渺茫。尤其是她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公主的秘密。公主根本不会轻易放她回去的。一旦她离开公主,便是一死。如今有太子殿下保她,她自然可以回去了。顿时喜不自禁。
“去吧!”玉痕摆摆手。
采苓才勉强的抑制激动的情绪站起身走了出去。走出了老远,才恍然想起她从来未曾提到有双亲,而主子就知道。顿时惊喜之色褪去,全身起了一层寒意。须臾,又想起主子是何等人?天下间怕是任何事儿都瞒不住主子。那样的人只是天上的明月,让人仰望。她一个小丫头,仰望都是奢侈,只有凤三小姐那样的女子可以和主子般配。
心头的寒意褪去,伸手拍拍心口,采苓想着终于可以离开皇宫和那个阴狠的女人了,脚步轻快的走了回去。
采苓的身影走了老半天,小蜻蜓依旧愣愣的。疑惑的看着玉痕。他就站在主子身边,也不明白主子和采苓打的什么哑谜。想问玉痕,但看到主子嘴角似有若无凉寒的笑意,顿时吞了回去。
“走吧!”片刻后,玉痕收了笑意,缓缓起身,抬步走出了寝殿。
小蜻蜓立即抬步跟上。
不多久,李文引路,玉痕马车向着皇宫而去。
丞相府清心阁。
凤红鸾从马车上回到屋子,便怎么也感觉不到暖意,睡的极其不安稳。尤其是凤丞相走后,便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干脆一推被子起了身。
出了房门,见云锦在马车内呼呼睡的安稳,凤眸聚满怒意,心中生恼,手腕一甩,腰间的酬情抖开,瞬间八把飞刀脱手而出,带着闪闪寒光,从各个方位向着车厢内射去。
“唔……”云锦睡的正熟,暖意融融,忽然感觉森森寒意从各个方位杀了过来,顿时闭着眼睛猛的睁开,躺着的身子冲天而起。
在云锦起身的同时,八把飞刀‘嗤嗤嗤’数声清响,齐齐从各个方位割破了帘幕。瞬间好好厚重的帘幕被割了个七零八碎。不亚于绝顶高手的内力摧残。
云锦身形在半空中飘了个圈,稳稳的落在院中,有些愣愣的看着凤红鸾手中的飞刀和被割破的帘幕,不明白鸾儿怎么突然对他出手,一时间疑惑小心的看着凤红鸾含怒的小脸,轻声小心的问:“鸾儿,怎么了?”
不听云锦说话还好,一听云锦说话,凤红鸾便气不打一处来,手腕一转,手中的酬情又向着云锦飞了过去,八把飞刀同时从帘幕上拔起,转了一个方向,齐齐袭击云锦周身几处大穴。
云锦看着凤红鸾,眼睁睁的看着八把飞刀朝他劈来,不躲不闪,一双美眸满是委屈的神色:“鸾儿,我好好睡觉,没做什么啊……”
凤红鸾不理会云锦,飞刀带着凌厉的煞气直直刺向云锦。
云锦嘟着唇,躲也不躲,依然委屈的看着凤红鸾,声音绵软:“鸾儿,我真没做什么……”
“出手!”凤红鸾见云锦一躲不躲,又看着他白如玉的容颜睡的粉红莹润,眉目淡淡光彩,天庭饱满,气色甚好,显然是睡的够足。配上白衣如雪的锦袍,在淡淡的雾色中说不出的秀逸出尘,风骨卓绝。更是恼怒。
“我是不会对鸾儿出手的。”云锦摇头,还是不明白鸾儿为何很恼他的样子,低头看了自己一遍,也没有任何不堪。抬头疑惑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见云锦不出手,手中的飞刀顿了一下,齐齐的向着云锦的衣衫划去。
云锦顿时瞪大眼睛,只听‘嗤嗤嗤’几声锋刃割破衣料的声响,云锦一件上好的白色锦袍被凤红鸾割成了碎片。顿时里面白色的衬衣露出,更显身材俊秀挺拔,只是清晨瑟瑟凉风下,白色软稠衣衫被风刮起,薄薄衣衫下白如玉如凝脂的肌肤若隐若现,好不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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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青蓝、青叶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跑了出来,就正巧见到凤红鸾飞刀割破了云锦的衣衫,顿时双手齐齐捂住了眼睛,脚比大脑快的已经重新冲回了屋。
心头小鹿幢幢。她们不是有意要看云公子的,这回要长针眼了。
“妖孽!”凤红鸾看了一眼云锦的样子,有男孩的青涩,有男人的魅惑,似乎懵懂无知,又似风情万种。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收起酬情,抬步向院子外走去。
云锦听到凤红鸾又吐出这两个字,顿时嘴角抽了一下。低头看自己被割成碎片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和他衣服一眼被割成碎片的车厢帘幕,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了悟。看着凤红鸾的背影,似乎看到她小脸上带着怒意的懊恼神色。嘴角微勾,暖暖的笑了。
躲在暗处的风影和雾影被刚才一幕看的心惊胆战,此时看到少主都被人扒了衣服,还能笑的出来?对看一眼,齐齐无语了。
“还不会滚去给爷拿一件衣服来!”云锦笑了半响,凤目一扫躲在暗处的风影和雾影的方向,轻喝:“限你们半柱香给爷拿来,否则爷也把你们的衣服扒了!”
雾影和风影身子齐齐一颤,比那离弦之箭还快的冲了出去。
不出片刻,便给云锦取来了衣服,额头上都跑了一层细密的汗,云锦穿戴妥当,抬步施施然的走出了清心阁,也随着凤红鸾脚步不远,向着丞相府那片竹林走去。
风影和雾影过了一关,再看少主施施然的样子,显然似乎把丞相府当成自己家了。都无语望天了半响,齐齐隐了下去。
青蓝、青叶听到脚步声走远,才捂着眼睛的手松开,都小脸有些发白,对看了一眼,才抬步走出了清心阁,也向着丞相府竹林而去。
到了竹林,凤红鸾手中的酬情上下翻飞,那些竹子可是遭了秧,很快的便都被吻上斑斑痕迹。
云锦慢悠悠的踱步到了竹林,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凤红鸾手中的酬情纷飞,一双眸子不时的现出惊异赞叹之色,目光偶尔落在那些被飞刀印上斑斑红痕的竹竿上,都是深三寸,没有一分多也没有一分减,八把飞刀的力道简直是一摸一样,更是惊叹。
青蓝、青叶来到,见小姐和云公子如今能和睦相处,二人也不太担心了,都齐齐避了一处距离二人远一些的地方各自练起功来。
半个时辰后,凤红鸾一身是汗的收了手中的酬情,刚要放回腰间,云锦突然蹭过来,挡住凤红鸾的手,软软求道:“鸾儿,这玩意儿真是好,让我也玩玩吧……”
虽然对凤红鸾说着话,一双凤目簌簌火花跃跃欲试的看着凤红鸾手中的酬情。不等凤红鸾开口,已经解下了凤红鸾腰间的环扣,将酬情别到了自己的腰间。
凤红鸾瞟了云锦一眼,手松开,将酬情给了他,自己向着刚才云锦坐着的那块大石头走去。刚走了一步,又被云锦拽住,云纹水袖拂过凤红鸾的脸,带着一丝玉兰清雅幽香。
云锦在用自己的衣袖给她擦汗。
凤红鸾身子顿时一僵,刚要挥开,云锦已经松开了手,无所知觉自然的走开,看着手中的酬情兴奋的道:“鸾儿,你看着,这东西我也会玩的。”
凤红鸾僵硬的身子站着,寒着脸看着云锦走离的背影。修长秀雅,翩翩如玉,白衣胜雪,风姿清华。袖中的手狠狠的缩了一下,凤红鸾猛然转身,也不去坐那块大石头了,冷冷的声音飘了过来:“别把你脑袋玩掉了!”
话落,人已经快步绝然的走出了竹林。
云锦本来弯起的嘴角忽然僵住,猛的转身看着凤红鸾。只见薄薄晨雾下,那如水蓝衣,难掩清华,身姿娉婷,风姿高雅。一个背影便显雍容华贵。
这样的鸾儿……
云锦薄唇紧紧抿起,看着凤红鸾,直到那身影走远,他久久不收回视线。许久,手中的酬情忽然甩开,八把飞刀齐齐飞出。向着各个方向刺去,八根竹子上齐齐的印上了三寸深浅的痕迹,须臾,他手腕一转,撤出飞刀,再次齐齐射出,一根竹子上八处痕迹,都是长约三寸。
手法和凤红鸾别无二致!
躲在暗处的风影和雾影齐齐为少主惊叹,少主天资聪颖,有着过目不忘本事,更是对一件事物只看一眼,便手到擒来。红鸾公主使这物事儿的手法虽然奇异,但是少主因为对红鸾公主深爱,一举一动都已经入心,所以做起来更是和她分毫不差。
天下间能如此作为的,怕是非主子莫属了。不,也许还有玉太子……玉太子怕是也可以。想到此,觉得玉太子真是主子的一大劲敌啊!而且刚才看红鸾公主寒着脸离开,二人齐齐为着云锦前景堪忧。
收了酬情,云锦嘴角勾起一弯笑意,须臾,凤目眯起,看着西凉使者行宫的方向,声音低暗凉寒:“玉痕……”
话音未落,一只通体白色的小鸟落在了云锦的肩头,小鸟亲昵的在云锦的肩头蹭了一下,便瞪着一双滚圆晶亮的眸子好奇的看着云锦手中的酬情。似乎十分新奇。
“你怎么来了?”云锦看到小鸟,如玉的手摸索了一下听的羽毛,伸手扯过它腿上的信笺,扯开信纸看了一眼,凤目瞬间闪过一抹冷芒,周身刹那寒气席卷,瞬时间竹林的枝叶因为这寒气瑟瑟而响。
小鸟立在云锦的肩头,似乎没感受到他变化的寒气一般,或者已经习以为常,依然好奇的看着云锦手中的酬情,一双鸟眼兴趣浓郁。
薄唇紧紧抿起,云锦看着信纸,玉颜一片冰寒。半响,他手心微微一抖,信纸化为粉末,顺着白玉的指尖话落,随风飘了去。他一双凤目沉浸着一望无尽的黑色。
须臾,低头看着手中的酬情,眸中的黑色渐渐显出暖意,周身的煞气也渐渐褪了去。那小鸟抬头疑惑的看了云锦一眼。云锦伸手拍了拍它,低哑开口:“你先回去告诉他,我稍后便回去!”
小鸟恋恋不舍的看了酬情两眼,翅膀抖开,很快的便隐在浓浓雾色中,无声无息。
云锦看着小鸟离去的方向,收回视线又看了半响手中的酬情,须臾抬头看向清心阁看方向,微微抿唇,足尖轻点,向着清心阁飞去。
片刻如雪锦袍划出一抹弧度,飘身落在清心阁,看向正在那颗桂树下的躺在上闭目休息的凤红鸾。
一张绝色娇美的容颜隐在雾色中,看不出表情,长长的睫毛在她脸颊上投了两抹暗影。整个人如坠落尘世的仙子,虽然浓浓雾色包裹中,但是不染一丝杂尘。
云锦走过来,将酬情挂在凤红鸾的腰间,蹲下身,对着她轻轻开口:“鸾儿,我要离开几日,你要好生照顾自己。”
凤红鸾不语,似乎没听见一般。
“我知道你这个女人没了我烦你,一定会高兴的,怕是我刚头脚一走,你后脚便敲锣打鼓了。”云锦声音绵软,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紧张,眉峰纠结于一处,看着凤红鸾的小脸,又道:“我用不了几日就回来,你一定不能被那尊玉佛给夺了心去……”
凤红鸾脸色清寒了几分,但闭着眼睛依然没睁开。
“你若是夜里寒凉,便要那两个丫头陪你睡吧,虽然那两个丫头占了便宜,但总比那尊玉佛要好的多……”云锦无视凤红鸾脸上的寒意,又絮絮的道:“还有那蓝澈死小孩,也居心不良,不过爷现在没空收拾他,你可不能给他机会啊……”
凤红鸾脸上的寒意又加深了一重。
“我不管你和那君紫璃以前有什么,我都不计较,也不理会,以后没有什么便好了,还有那君紫钰,也是居心不良,想将你困住一辈子,他休想……”云锦绵软的声音带着丝恼意和小孩子保护自己所有物的恨恼之意,絮絮又道:“鸾儿,我不在这几日,你可不能给他们机会啊,那些人都是蹬鼻子上脸的,你一个弱女子……”
“你还有完没完?”云锦还想再说,凤红鸾闭着眼睛猛的睁开,寒着脸,打断他的话。
云锦蹲着的身子一颤,扁了扁嘴角:“好啦,我不说就是了。总之你要记着想我啊,我回来给你带一坛风飘雪,如何?一定让你闻到那酒香便可以大醉三日,过过酒瘾……”
“还不走?”凤红鸾冷着脸色轻叱。
云锦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恋恋不舍的看着凤红鸾,好像舍不得相公出门的小媳妇,扭捏了半响,才紧紧咬了一下薄唇,又不放心的嘱咐道:“鸾儿,你要想我啊……”
话音未路,足尖轻点,如一抹轻烟,离开了丞相府。
雾影和风影一见少主离开了,也齐齐看了凤红鸾一眼,立即尾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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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华几乎被撞的昏过去,但是她知道她来的目的,一定不能昏过去。他已经知道十年前的事儿了,如今将自己交给他是最后的机会。她一定要紧紧的抓住,不能失去。尤其是这样的有气魄的君紫璃,更是让她心头小鹿幢幢,不能自拔。
“璃,十年前什么事儿我真的不知道,也记不得了。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好?我改好不好?”琼华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小脸满是泪痕,向着君紫璃走进。因为刚才君紫璃那一扫,她步履虚浮,如今走来更是娇娇弱弱,手下不着痕迹的扯开了丝带,顿时大片春光外泄。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君紫璃强忍着不再出手。他已经清楚的知道,这个女人无论如何做,也再诱惑不到他了,决然道:“别再费心机了,告诉你,这辈子我永远不会娶你,绝对不会!”
琼华身子猛的一震,险些一个不稳跌倒地上,看到君紫璃决然没有一丝机会的俊颜,顿时心下一狠,几步上前,扑到了君紫璃的身上:“璃,你骗我的对不对,我爱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君紫璃侧过脸极力的忍耐着,心中被恨怒纠缠填满,不妨琼华突然扑倒他的身上,本来他有重伤,再加上从昨日一直饮酒不曾进食,身子极其虚弱,琼华又猛的扑过来,一个不稳,被琼华扑倒在了床上。
“滚开!”君紫璃顿时大怒,手去推琼华。触感处是一片柔嫩细致的肌肤,他毕竟未曾接触过女人,手不由得顿了一下,再看琼华衣带尽解,衣服薄如轻纱,惹火撩人,心中更是大怒,再用力去推。
借君紫璃那一顿的空隙,琼华死死的抱住君紫璃的身子,几乎与他融为一体,哭声带着娇媚惑人:“璃,我不走,我是爱你的,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茶花糕,外面十年书信来往,你……”
“滚开!别让我再说一句!”君紫璃一双眸子喷火,以往并没有觉得琼华这副娇柔样子有什么不好,但是此时却是厌恶和心中作呕。他真是瞎了眼睛,十年时间,居然就心心念念这么个女人。不,他心中的女人只有红鸾。那一个小小的清冷孤寂的背影弹着那样优美的高山流水。那一眼,从此就住进了他的心。
可是不曾想,被这个女人占了十年。手都攥出了青筋,君紫璃心中恨意怒意纠葛,几乎要将他淹没。
琼华一看如此君紫璃都不为所动,心中含恨,没想到凤红鸾那个贱女人在他的心里如此深,顿时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心下含恨,猛的覆上君紫璃气怒的薄唇。
身上的轻纱同时滑下,小手一勾,猛的扯开了君紫璃的腰带。
君紫璃意识到琼华的意图,头一转,琼华的唇亲在了他脸上。心中大怒,厉喝一声:“贱人,滚……”
随着厉喝,君紫璃手猛的用上了内力,将琼华打了出去。
“啊……”琼华一声痛呼,身子再次撞倒了铁门上,顿时昏死了过去。身上轻纱寸缕,大片白玉好春光露出。
与此同时,早就听到声音实在忍不住怕出事儿的刑部那位大人和郑太医急急赶了过来,正好看到琼华被打出的这一幕,同时大惊失色。骇然的站在不远处看着里面的情形,只见璃王衣衫凌乱,琼华公主只着寸缕的昏死在地。
“王爷,这……这……”刑部那位大人脸色发白,看着琼华,这莫不是王爷将琼华公主打死了吧?
“将她扔出去!”君紫璃面色铁青,手背青筋迸出,伸手系上丝带,看也不看琼华一眼吩咐道。
“王爷,这可是琼华公主,万万不可……”那位刑部大人顿时惊呼。连忙转头看着一旁也傻了的郑太医立即道:“快,快看看……快看看公主还有气息么?”
郑太医此时也惊醒,连忙上前伸手去探琼华鼻息,那位刑部大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郑太医,生怕他一开口说琼华公主死了,那他脑袋和他全家九族的脑袋都玩完了。
“公主只是暂时昏死过去了……”郑太医探琼华有气息,连忙道。
“还好,还好……”那位刑部大人顿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要是琼华公主死在天牢,事儿可大了。两国开战在所难免,他有监督不得力之罪,轻则罢官,重则那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君紫璃自己用的力道自然知道琼华死不了。他虽然心中恨极怒极,但是也还没失了理智要她的命。冷声吩咐道:“弄出去,或者让玉痕滚来接人,这就是她西凉的公主,居然做此下贱之事来魅惑本王。”
“这……”那位刑部大人再次一惊,看着君紫璃。王爷又有生机了,如此一看,还是那个深不可测,威严令人惧怕的王爷。但是让玉太子来接人,这……
“还不快去!”君紫璃见那位刑部大人不动,顿时怒喝。
“是,下官这就去!”那位刑部大人立即从地上爬起来,疾步的走了出去。
“公主,公主……”那跟随着琼华来的两个嬷嬷在另一侧偷听了半响,此时听到不对,连忙跑了过来,当一看到琼华昏死在地上,顿时大变,齐齐上前,其中一个嬷嬷顿时大怒质问君紫璃:“璃王殿下,你将我家公主怎么了?”
“是啊,王爷,我家公主进来时候好好的,如今怎么会……公主,公主……”另一个嬷嬷顿时抱起琼华的身子去探他鼻息,这一看还有气,也质问君紫璃。
毕竟如果公主出事儿,她们是跟随公主进来的人,也逃不了干系。一个不好,小命便搭进去了。心中恐惧。
“你家公主下贱,还轮不到你们来质问本王!”君紫璃怒意充斥,声音严厉,凤目满含厉色,周身煞气笼罩。
那两个嬷嬷顿时身子一哆嗦,摄于君紫璃的威势,立即住了嘴。其中一个嬷嬷连忙拿过琼华散落的衣服要给她穿上。
“住手,让玉痕过来看看西凉国的公主,真是好风仪,好教养!居然诱惑本王行下贱之事,简直就是青楼女子所不如。”君紫璃怒喝的阻止那个嬷嬷。
那嬷嬷手顿时的顿住,惨白着老脸看着君紫璃。一听君紫璃提到自家的太子,心中更是恐慌,这要是太子殿下来了看到,公主此举,她们都心知肚明是来诱惑璃王的。而且公主如今样子,如何能这般不着衣衫……
迫于君紫璃的威势,两个嬷嬷也为了自己性命着想。对看一眼,犹豫了片刻,一个嬷嬷松手,将琼华重新的放到地上,另一个嬷嬷立即将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两个嬷嬷惨白的脸跪在琼华身边。公主这副样子,又是女儿家,她们听从公主吩咐没有在场目睹,具体如何也不知道。等她们来到公主便如此了。等太子殿下来,她们便据实禀告,到底情形如何,只凭太子殿下论断。
君紫璃将两个嬷嬷的神情看入眼底。俊颜阴沉如雨,凤目积聚着风暴,玉痕和西凉国不是要交待么?今日之事,看玉痕如何给他一个交待。
郑太医规矩的立在一旁。牢头也规矩的大气也不敢喘立在不远处。
整个大牢再次陷入一片沉寂。不过这回不同刚才,沉寂中多了君紫璃散发出的森冷煞气。
皇宫春风亭。
君紫钰和玉痕对坐。二人中间隔着一章玉石方桌,桌子上摆着各色的水果点心,端上来什么样依然是什么样,一动不动。二人的面前各放了一杯茶盏,茶水蒸蒸的冒着热气,整个春风亭弥散着淡淡茶香。
已经对坐了半个时辰,从玉痕来到寒暄了几句之后,二人便一直对坐,谁也不说话。李文、小蜻蜓,以及两旁侍候的宫女太监都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更是一个个垂首屏息,规矩而立。恨不得连半声喘息也不闻。
君紫钰一直薄唇紧紧抿着,如玉的手摸索着腰间的玉佩,一下轻一下浅的,一双眸子不停的变换着颜色,显然是心中翻云倒海,难以论定。
而玉痕则是静然而坐,欺霜赛雪的容颜一派轻云浅月,凤目平静,如一汪如海深潭,一眼望不到底,看不出心中情绪。如玉的手把玩着茶盏,上好的琉璃盏配合里面清清雨露的茶水,随着他漫不经心一圈圈有规律的晃动,更显得流光溢彩,茶水也跟着晶莹剔透了起来。
许久,玉痕抬眼看了一眼天色,淡淡一笑开口:“君帝若是无话,玉痕便告辞了!”话落,放下茶盏,就要起身。
“玉太子且慢!”君紫钰一惊,连忙开口阻止。还未商议,他如何就这么让玉痕走了?自然不行。紧抿了一下薄唇,刚要开口。
大声呼喊皇上不好了的声音随着一阵急匆匆脚步声而来。顿时打断了君紫钰要开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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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紫钰顿时住了口,向着声音开来源看去。一见是掌管刑部的那位大人,面色微微一变。看急匆匆来的神色,怕是天牢出事儿了。那位大人还没走进,君紫钰威严声音开口:“何事?”
玉痕看到来人穿着刑部品级的官服,凤目闪过一抹幽深。
“秉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那位大人一来到便‘噗通’跪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开口:“皇上……天牢……”
“天牢出了何事?快说!”君紫钰顿时眉峰挑起,威严的声音带了一抹暗沉。刚才有人来请示琼华公主探视天牢。他想着王弟正好趁此机会可以从琼华公主口中探出十年前之事。也正好看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便也准了。如今一见这位大人惊慌失措的神色,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秉皇上,琼华公主……”刑部那位大人急忙惊慌而来没注意玉痕,此时一抬头,正对上玉痕幽深的凤目,顿时一惊,话说了一半,卡在了嗓子里。
“说,如何了?”君紫钰听琼华公主,面色一沉,想到难道是王弟大怒之下将琼华给杀了?
“琼华公主非礼诱惑王爷,行……行不德之举,被王爷打昏死了过去,如今就在王爷的牢房内……”那位大人听到君紫钰的呵斥,顿时身子一哆嗦,连忙道。
闻言,君紫钰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面色平静没有半丝变化的玉痕,沉声开口:“居然有此事?可是属实?”
“回皇上,臣和郑太医亲眼所见,的确属实。如今公主依然衣衫不整昏迷在地……璃王殿下说请玉太子去领人……还请皇上论断……”那位刑部大人立即道。
君紫钰心中忽然安稳了一分,看来此事有了转机,转头看着玉痕:“玉太子,此事……”
“本太子和君帝都在这里也不知道具体情形如何,既然关系到琼华声誉,本太子便随君帝一同前去东璃的天牢看看如何?”玉痕淡淡开口。
“好!”君紫钰点点头,对着李文吩咐道:“摆驾!朕便同玉太子一起去天牢看看情形如何,再做论断!”
“是!”李文顿时高喊一声:“摆驾天牢!”
“玉太子请!”君紫钰站起身,袖子轻轻一甩,算作一礼。
“君帝请!”玉痕也缓缓站起身,同样袖子轻轻一扫,也是一礼。
君紫钰当前,玉痕在后,不出片刻,二人的车撵便出了皇宫向着刑部天牢而去。
坐在御撵内,君紫钰一双凤目满是思量,希望此举属实,确实如此,那么王弟拒婚西凉,便有了转机。这样失得的女子,东璃自然不娶。所以王弟便也有了推拒的理由。到时候西凉也只能将此事作罢。
不过见刚才玉痕面不改色,君紫钰还是心中没底,玉痕善于掌控所有事,否则也不会在西凉子女众多,众狼环嗣中依然稳坐太子宝座数年而安然无恙。他自然不会认为玉痕能在此时情况下脱离对琼华的掌控,或者说本来此举就是他授意?
可是此举不但于琼华公主名声受损,而且也与西凉国运受损,尤其是此时西凉国稳站上风的时候,出了此事,他想不明白玉痕能有何筹谋。想到的是若是此事确实的话,那么东璃可以反咬一口,不明白玉痕的镇定从何而来。还是他其实只是装作平静?毕竟玉痕太过深不可测。比之他见过的西凉国主可是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君紫钰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只等着到了天牢看看情形属实,再做论断,若是真是属实,断然不允许再受西凉威胁。
君紫钰坐在车内打着思量的同时,玉痕也坐在车撵内尾随其后,帘幕遮掩下给他如玉的俊颜踱上了一层暗影,看不出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的弧度。
刑部那位大人抹着汗跟随在君紫钰和玉痕的车撵之后,想着今日不求别的,只求老天保佑,让她安然无恙留下性命就好。他有些后悔,早知道是如此情形,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琼华公主借一步说话的。不过如今此事错在琼华公主,他不是愚蠢之人,想必皇上应该是高兴的吧?希望再勿要起变端才好。
刑部天牢门口。君紫钰御撵停下,顿时镇守天牢的一应士兵和狱卒齐齐跪地:“恭迎皇上!吾皇万岁!”
君紫钰下了御撵,没有急着走进去,而是负身而立等玉痕下了车撵,微微叩首:“既然是两国之事,朕请玉太子一同进去一探究竟!”
“好!”玉痕凤目扫了一眼停在那里的琼华的车撵和恭候在外的人,点头道。
二人又微微一礼让。君紫钰和玉痕同时走了进去。
一入天牢内,沉暗的腐朽气息铺面而来,君紫钰和玉痕都面不改色,缓步而走。那位刑部的大人立即悄声跟上。
在里面早已经听到君紫钰驾到,此时郑太医一见君紫钰和玉痕来到,立即跪地:“老臣恭迎吾皇,吾皇万岁!拜见玉太子!”
“奴婢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君帝!”跟随着琼华而来的两个嬷嬷立即惶恐叩首,头梆梆的磕到地面上,声响很大。
“臣弟拜见皇兄!”君紫璃沉怒的脸此时也跪地。
君紫钰在距离牢门几步远的距离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君紫璃,眸光转向躺在地上的琼华身上。一看薄纱的衣衫没穿而是盖在身上,看来说的情形属实了。也可以猜到琼华一定是知道王弟死拒不娶她,出此下策,诱惑手段,想行下作之事,让王弟非她不娶。不过王弟是何人?真是不明白这个女人是聪明还是愚蠢,认识十年,王弟如何能是被女色迷惑之人?
凤目闪过一丝厌恶,一闪而逝,君紫钰移开视线,沉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儿?”
玉痕也同时停住脚步,目光清凉的扫了跪在地上的君紫璃一眼,又淡淡的掠过琼华薄薄的轻纱衣衫依然遮不住的曼妙身姿,眸底闪过一丝寒凉。静站不语。
君紫钰话落,无人回答。郑大夫自然不会抢口。那两个嬷嬷没听到太子殿下问话,自然也不敢答。
“王弟,这是出了何事?”君紫钰问君紫璃。
“回皇兄,琼华公主进了这里,对臣弟欲行下作之事。臣弟不允,她便强行,臣弟将她打昏在此。请皇兄论断!”君紫璃声音依然含着怒意。十年他居然就没有看清这个女人的真实面目,尤其是被她鸠占鹊巢蒙蔽欺骗了十余年,更是心中含恨。
“哦?居然真有此事!真是……”君紫钰想说真是岂有此理,似乎想起旁边的玉痕,顿时住了口:“玉太子,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如今总算有他理直气壮开始说话的时候了,君紫钰一句话问的声音颇大。有些一扫这一日夜胸腹闷气之感。觉得还是占理心中畅快,就连说话也是底气十足。
“我皇妹如此狼狈摆在这里,君帝如何只听信璃王一面之词?”玉痕淡淡开口,看着那两个嬷嬷:“你们说,到底发生了何事?公主何以至此?”
两个嬷嬷一听太子殿下问话,齐齐一哆嗦,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齐齐摇头:“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玉痕挑眉,凤目凌厉的看着二人:“你二人是随公主而来,如今公主如此情形,你们居然说不知道?还不据实说来!”
“回太子殿下,奴婢二人虽然是随公主而来,但是公主让奴婢二人等在外面,并没有进来。奴婢二人自然不敢违背公主命令……”那两个嬷嬷立即一边叩头一边道。
“那你们可曾听见什么?或者是就没有看到什么?”玉痕看着二人:“我是如何交代你们的,一定要看好公主,万不可出现纰漏,如今公主如此,出了此事,你们是想死么?”
玉痕自始至终声音都是一个音调。但是那俩嬷嬷一听几乎吓的瘫软在地。立即磕头:“太子殿下恕罪,奴婢只听到公主一直求璃王殿下和好,璃王殿下却一直对公主发火,让公主滚,然后便听到了两声公主的尖叫声,奴婢二人跑来就看到公主昏死过去了,璃王也衣衫不整……”
“奴婢就看到这些,都是据实所言,太子殿下恕罪……”那两个嬷嬷顶着惧怕,将情形描述了一番。尤其将后面君紫璃和琼华衣衫不整特意的强调了两遍。
“你可是看到公主强行非礼璃王?”玉痕目光从那两个嬷嬷身上移开,看向一旁的郑太医。
君紫钰凤目闪过一道厉色,也看向郑太医。
“回皇上,臣和李大人一直陪着璃王殿下在此,后来公主进来了和李大人说借一步要和璃王殿下说些私话,让老臣和李大人让一步。于是老臣和李大人便躲了开去。”那郑太医低垂着头感受两道目光如冰刀一般的架在他的脖子上一般,强忍着压力开口:“但是因为皇上交待要细心照料和看顾王爷,所以我二人未敢离开。而是躲在了那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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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郑太医伸手一直不远处的藏身之处。又道:“我二人亲眼目睹琼华公主意图非礼王爷,王爷让琼华公主离开,琼华公主非但不离开,而是朝着王爷扑了过去,然后也解了自己衣服……”
郑太医虽然一把年纪,但是这等事儿还是头一回经历,又因为属于偷窥,不是太光彩,老脸说到此不免有些发红。
“李爱卿,可是如此?”君紫钰转眸看向那刑部的李大人。
“回皇上,却是如此,琼华公主太过疯狂,微沉和郑大人一时吓坏了,等跑过来阻止的时候,公主已经被王爷打了出去……”那刑部的李大人立即道。脸色也是红白交加。
“玉太子,令皇妹如此下作之举,玉太子可有说法?”君紫钰脸色沉了下来,看着玉痕沉声开口。
“这里是东璃的天牢,我的人也未亲眼所见。如今琼华昏迷不醒,具体如何还有待探究。难道只是凭你东璃子民之言,便想要玉痕信服么?君帝也太过武断了!”玉痕看着君紫钰,淡淡开口。
君紫钰立即失声。除了琼华公主外,的确没有玉痕的人亲眼所见,这事儿就如此定论,玉痕自然不会信服和认同。心中思量,抿唇不语。
“你看看她穿着如此,不是来行下作之事还是为何?难道你说本王非礼了她不成?”君紫璃闻言顿时怒道。
“东璃和西凉民风皆为开放,只凭穿着能说明什么?”玉痕凤眸一冷,看向自上躺在无声无息的琼华,又挑眉看着君紫璃:“皇妹昨日被你当殿退婚,受了如此大的刺激,今日降下颜面以求和好,而遭此重创,毕竟是女子,能如何占你便宜?璃王殿下此等说法未免说不过去。况且所见之人都是你东璃之人,如何能让本太子相信皇妹不是被你非礼才至此。”
“都亲眼所见,她付诸实行,如何说不过去?难道本王还随了她的心不成?”君紫璃顿时大怒,跪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死死的看着玉痕。
“此二人据说一直就陪同你身处此地,本太子实在难相信此事件是否你等预谋来污蔑我皇妹。毕竟我西凉的人可未曾亲眼所见。”玉痕凤目扫了一眼郑太医和刑部的李大人,不再看君紫璃,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君紫钰,淡而凉的声音开口:“今日之事君帝若不给个说法,玉痕便不能信服,前日退婚,今日侮辱之事。这两笔账合在一起,君帝思量吧!”
最后一句话,玉痕的声音压沉。眸光是一望无尽的凉意。
君紫钰心底一震,原来玉痕的倚仗在这里。没有他的人亲眼所见。他便如何也不会承认。薄唇紧紧抿起,君紫钰淡淡开口:“玉太子何出此言,未曾你的人亲眼所见,但是事实便是事实。如何能是虚言?琼华公主如此失得,让我东璃如何迎娶?”
“是不是事实,还是虚言,玉痕和君帝二人不都未见不是么?琼华向来守礼,何至于此?若真如此,也有待探究。我皇妹在昨日之前可是一直秉持我西凉国风,万不会如此轻浮。”玉痕挑眉,扫了一眼沉怒的君紫璃,淡淡开口:“君帝袒护璃王殿下,也要让本太子信服才是!”
君紫钰心中震怒,但是也无话反驳玉痕,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琼华:“玉太子似乎不关心令妹还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呢?”
玉痕也淡淡看向琼华,缓缓开口:“女子名节大于天。未曾还皇妹清白之前,玉痕自然不能随意挪动皇妹。君帝似乎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关心。”
君紫钰顿时一噎,心中憋闷,好一个玉痕!今日算是彻底的领教了。袖中的手死死的攥了一下,开口:“如今便将琼华公主救醒如何,看看公主是何情形。毕竟当事人在此。若是确实如王弟所言,那么朕便要找玉太子讨还一个公道了,若是两国联姻,也要找一个守德合宜的人来才是。如此失得之人,别说王弟不接受,朕也不会同意。”
“皇妹的确是该救醒!君帝所言这些未免太早,倒是让玉痕觉得有筹谋嫌疑。具体如何,端看我皇妹醒来如何说吧!”玉痕缓缓开口。
一听有筹谋嫌疑,君紫钰顿时气冲脑门,他被玉痕逼迫的一夜未睡想着对策,哪里有时间来筹谋今日情形。顿时怒道:“玉太子要谨言慎行,朕一国之君,不会做如此下作之事。”
“倒在地上的可是我皇妹,我西凉宠在手心里的公主。如此之事一过,女儿家名声受损不说,还有损我西凉国风。”玉痕淡淡挑眉:“难道君帝不会,玉痕便会么?”
“既然如此,朕和玉太子在此争夺也是枉然。具体如何,还是看琼华公主醒来再说吧!”君紫钰怒气消退了一分。对着郑太医吩咐道:“给琼华公主救醒!”
“慢着!”一直沉着脸不语的君紫璃此时开口,看着玉痕:“她所作所为,醒来如何会承认?难道我要被平白冤屈不成?”
“不错!”君紫钰顿时点点头,转眸看玉痕:“如果公主不据实所言,反过来诬陷我王弟,那该如何?难道我王弟和东璃要承受如此不白之冤?”
玉痕淡淡挑眉,凤目眸子闪过一抹暗沉:“照君帝说我皇妹便救醒不得了?”
君紫钰抿唇:“自然是要救的,可是万一琼华公主如王弟如此说反咬一口,又该如何?”
“那君帝和璃王殿下可有何对策?”玉痕缓缓开口:“若是有对策可是要快,如果我皇妹在如此冰凉地面出了事端,诬害性命。父皇那里不但玉痕难辞其咎,就是东璃,父皇爱女心切,怕是要还一个公道的。”
君紫钰心里一震,看向地板上的琼华,就见到那女人小脸潮红,似有不对,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朕知道云少主可以使用灵力在一个人昏迷之时作法探出心中所想和事实。不如叫云少主过来相救,云少主既不是东璃之人,也不是西凉之人,两边必不相助。玉太子以为如何?”
玉痕淡淡挑眉,缓缓开口:“如果云少主乐意看到我西凉和东璃起纷争战端的话,怕是必然不会公正。玉痕不知道君帝从哪里对云少主如此信服?”
“那玉太子该认为如何?”君紫钰想着云锦对凤红鸾私心,为了让王弟对红鸾死心,万一助了琼华诬陷王弟,怕是真不会公正,点点头反问玉痕。
“据传言除了云少主,还有两个人怕也是可以。”玉痕缓缓开口。
“哦?玉太子不妨说说哪两人?”君紫钰抬眸看着玉痕。
“其一便是智缘大师。智缘大师能力非比寻常,正义想必不用在下说,必然不会偏袒任何人。”玉痕淡淡道。说到智缘大师,声音带着一丝尊敬。
“对,还有智缘大师,朕倒是给忘了!”君紫钰点头。智缘大师得道高僧,就因为正义,被天下推崇。所以,根本就不必怀疑智缘大师。顿了顿又道:“可是智缘大师云游四方,四海为家,如此时候该去哪里找智缘大师?”
“智缘大师早在几日前为了助清音寺天音大师出关,此前已经回到青山寺,这两日正在青山寺讲法。君帝和本太子同时派人去请,想必智缘大师可以来一趟小施援手。”玉痕缓缓开口。
“那还有一人是何人?”君紫钰扬眉。若是有智缘大师相助,那就可以换王弟清白了。只是不知道那一人是谁?想着东璃还有谁能和云锦、智缘大师一样有能力,恍然看着玉痕:“玉太子不会说的是自己吧?”
“玉痕倒是也可以。但是君帝自然怕是不会放心玉痕!”玉痕摇摇头,缓缓开口,凤目眸底闪过一丝暖意道:“红鸾公主才华冠盖,在下若是没猜错的话,公主也是可以的。”
“红鸾?”君紫钰一怔,随即摇摇头笑了:“朕倒是将御妹忘了,御妹大才,惊华滟滟,怕是可行!”
君紫璃听到凤红鸾的名字,身子顿时一僵。他自然不能让她看到他此时如此狼狈,立即摇头:“智缘大师一人就可了!”
玉痕凤目闪过一抹厉色,淡淡开口:“由智缘大师和红鸾公主二人同时探测。得出结果若是一样,才能令人信服!君帝以为如何?”
“好!”君紫钰看了一眼君紫璃,缓缓点点头,看着玉痕:“不知如何去请这二人?”
“青山寺路途稍远一些,你我隐卫各去一人就可行了。我身边流月可去,至于丞相府么……我身边小蜻蜓可以去!”玉痕道:“君帝觉得是否可行?”
“好,青山寺我身边凌青可去,丞相府就李文去吧!”君紫钰也同时定了人。如此大事儿,自然两边都要去人,以防有丝毫疏漏。这可是关系到两国大事。
玉痕点点头,吩咐道:“流月,你去青山寺,请智缘大师辛苦一趟。”
“是,主子!”流月立即躬身。身影一闪,向着青山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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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凤红鸾来到,玉痕凤目一丝暖意陇上,对着她点点头。
君紫璃看到那缓步随意淡雅走来的女子,心头更是痛不能自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君紫钰先一步的迎了过来:“红鸾,你可是会令人在昏迷的时候也能说出心中所想和某些事实?”话落,也看到了凤红鸾身后跟着的蓝澈,顿时一怔:“蓝太子也来了?”
“我陪凤姐姐过来的。”蓝澈对着君紫钰一笑,一口白牙露出。
君紫钰被蓝澈雪白的牙晃了一下眼睛,心中虽不喜蓝澈也来凑热闹,但是自然不能赶人家走。对着蓝澈点点头,转眸期盼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点点头:“可以一试!”
“原来真的可以,那便太好了!”君紫钰顿时一喜,伸手抓过凤红鸾的手走向牢房门口,伸手一指地上的琼华公主,征询的问道:“你一会儿便给琼华公主探视一下如何?”
凤红鸾不着痕迹扥开君紫钰的手,君紫钰怔了一下。心底一暗,但也并未强求。
凤红鸾随着君紫钰走到门口,眸光扫了一眼玉痕和失魂落魄的君紫璃,掠过地上琼华躺着的身子和她身上薄如轻纱的粉红衣衫上,事情猜出了十之八九,点点头,淡淡开口:“好!”
“那便开始吧!”君紫钰立即道。
“要等智缘大师前来,二人一起!”玉痕此时开口。
凤红鸾点点头,玉痕话音刚落,便见三道身影前后急急赶来。当前一人正是智缘大师。
智缘大师一到,立即双手合十,对着君紫钰和玉痕、凤红鸾、君紫璃一礼:“阿弥陀佛,老衲见过君国主,见过玉太子,蓝太子、璃王殿下、红鸾公主!”
智缘自然知道如今凤红鸾被封为公主,将凤三小姐的称呼改为了红鸾公主。
“大师别来无恙!”君紫钰点头还礼。
“大师客气了!”玉痕淡淡温润点头。
“大师风采一如往昔!”蓝澈款款一笑。
“本王清白,怕是要仰仗大师了!”君紫璃从凤红鸾身上移开视线,暗哑开口。
四人都是举足轻重人物,但是智缘大师德高望重,天下仰望,自然四人都不敢怠慢。
凤红鸾沉默不语,则是对着智缘点点头,算是一礼。
“阿弥陀佛!”智缘大师也对着凤红鸾点点头,又打了一句佛语,自然已经问明白了前因后果,对君紫璃道:“老衲一定尽本分给予公正!”
“那大师和御妹就开始吧!”君紫钰转头看凤红鸾:“是御妹先来,还是大师先请?”
“大师先请吧!”凤红鸾道。
“好!”智缘大师点点头,走进琼华公主面前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双手凝聚内力,一团罩气将琼华包裹其中,须臾,他中指点住琼华眉心。
众人的目光都盯在智缘和琼华身上,天牢内静寂无声。
只见智缘手指刚放在琼华眉心,琼华便忽然开口说了起来。自然说的和郑太医和那刑部李大人说的别无二致,不过语句错乱,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转到如何引得君紫璃的心,将自己交给她,君紫璃便回心转意了,一会儿转到云锦身上,说这些年如何如何仰慕云公子……
君紫璃一直俊颜阴沉,君紫钰嘴角露出笑意,玉痕依然面无表情,神色淡淡,凤红鸾同样面无表情,淡漠清冷。蓝澈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意味。
琼华的这一番心思,从昨日盛宴被锦瑟当场抓住之后,在场不知道的怕是几乎没有,所以无人觉得奇怪。不过越是听,君紫璃脸色越是阴沉,袖中的手攥出了青筋。
一刻钟后,忽然琼华话音一转,说到了十年前。君紫璃顿时一僵,死死的盯着琼华的嘴。君紫钰和蓝澈也支起耳朵。因为他们都听到了凤红鸾的名字。玉痕凤目闪过一抹幽深,凤红鸾微微蹙眉,但并未阻止。
不过刚说了一句话,智缘突然撤回了手,琼华也顿时住了嘴。
“大师?为何不继续了?”君紫钰立即开口。
“大师,继续,快些继续!”君紫璃身子都是轻颤的。十年前到底如何,他很想知道。
“老衲前些时候修为受损,怕是只能探视这么多,实在抱歉。不知道可否有君国主和玉太子所要的答案!”智缘大师全身已经大汗淋漓,撤回了手,歉意的看着君紫钰和玉痕。
“已经有了,劳累大师了!”君紫钰看了一眼君紫璃,见君紫璃依然死死的盯着琼华,心中叹息了一声,缓缓开口道。
玉痕也点点头。看向凤红鸾:“红鸾来吧!”
凤红鸾走上前,智缘大师移到一旁休息。众人的目光都定在凤红鸾的身上。只见她蹲下身子,什么也不动,对着琼华开始说话。
风红鸾的话音很轻柔,自然用的是催眠术。她的催眠术很高,不出片刻琼华因为智缘大师升起的激动心情便平复了下去。开始说话。自然说的和智缘大师先前的探视所说的别无二致。而且调理很清晰,也没有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出现。
众人都惊异的看着凤红鸾。从来不知道她也可以这么轻柔说话。蓝澈眼睛一亮。
而智缘大师也是惊异的看着凤红鸾,他是内力对琼华公主进行催眠,催动她体内情绪溢满反噬,令其承受不住,才不受控制的吐出真话。而凤红鸾如此简单,便可以让琼华说话,心中惊异莫名,世间居然还有如此高的催眠术?
众人都听着,君紫钰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心想着这回这场王弟悔婚的危机便可化解了吧?如此失得,东璃如何娶?眸光扫见玉痕平静的脸,心中打着思量。
君紫璃依然死死的看着琼华,心中迫切的等着后面十年前的原因。
当说到十年前,凤红鸾忽然开口打断:“够了!”
琼华顿时住了口。
“不够,还不够,让她说完,我知道你可以,好不好?我求你了,让她说完。”君紫璃忽然上前,一把抓住凤红鸾的胳膊,祈求的看着她,急声道。
凤红鸾淡淡的看着君紫璃,凤目平静,清淡的没有一丝感情。
“十年前是你对不对?你为什么……为什么……”君紫璃痛苦的看着凤红鸾,当触到凤红鸾平静淡漠没有一丝感情的眸子,颓然松了手,苦涩的道:“你可知道我被她蒙蔽了十年,十年我错爱非人……你为何……为何……”
“皇兄,我可以走了么?”凤红鸾一见君紫璃放开,转头问君紫钰。
君紫钰虽然也想让凤红鸾继续下去,也想知道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何事儿,但见凤红鸾似乎不愿意再继续,点点头,刚要开口同意,智缘大师疑惑的道:“不过老衲刚才探视琼华公主似乎心智失常,不知道红鸾公主可是也探出了?”
君紫钰顿时一怔。看向智缘。
“老衲先看公主脉息凌乱,脑中混沌,似有疯癫之症迹象。”智缘顿了顿又道:“不过似乎时日将短,似乎就在昨日,像是失心疯症状!”
智缘话落,众人大惊。君紫钰更是面色一变。如果琼华公主得了失心疯的话,那么今日所做所为便是不能归结为正常人所为。这实在无异于一大霹雳。君紫钰急声开口:“大师可是确定?”
“老衲不是十分确定,所以才问红鸾公主可是也看出了!”智缘摇摇头,又看向玉痕:“玉太子医术精湛,不知是否看出了!”
“此事关于皇妹,玉痕不便置寰,即便说了,也不能令君帝和璃王信服。大师医术冠绝,红鸾公主才华艳艳,如果都说是,那便是了!”玉痕淡淡开口。看向凤红鸾,声音低润:“不知道大师说的可对?”
“红鸾?大师说的……”君紫钰期盼的看着凤红鸾。袖中的手紧攥,自然希望凤红鸾矢口否认说不是。那么他便可理直气壮的让玉痕带着琼华回西凉,东璃这场危机便可化除了。
蓝澈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更有意思了!
凤红鸾面色清淡的看向君紫钰,眸光扫过玉痕和君紫璃,以及看好戏的蓝澈,转身定在琼华公主身上,淡淡开口:“不错!是失心疯!”
凤红鸾话落,君紫钰身子顿时一震。
君紫璃也是一惊,想起琼华从进来时候的疯狂,顿时脸色大变。
凤红鸾转身,出了天牢。蓝澈好戏刚看了一半,自然不会走,他等好戏落幕再去寻凤姐姐不迟。青蓝、青叶愣了一下,齐齐不屑的瞥了地上躺着的琼华一眼,连忙跟上。这样的女人就是疯了才好。也省去了天下一大祸害。
“既然红鸾公主也如此说,那就是老衲探视无误。”智缘怜悯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琼华。起身阿弥陀佛打了个佛语,缓缓开口:“失心疯是因为受的刺激太大,承受不住,才有所得,药石无救,只有好好调养也许有一日可好。玉太子精通医理,老衲就不班门弄斧,多做置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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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大师辛苦一趟了!如果玉痕有所求,便再去寻大师,大师好走!”玉痕点点头,缓缓开口:“流月,你送智缘大师。”
“阿弥陀佛!玉太子不用客气。只要有需要,老衲随叫随到!”智缘大师点点头,看了君紫钰、君紫璃、蓝澈一眼,对着三人一礼:“老衲告辞了!”
“大师好走!”君紫钰沉声开口。
“大师好走!”蓝澈同时开口,二人声音形成鲜明对比,自然蓝澈的要欢快许多。
智缘大师又打了一句佛语,转身缓步离开天牢。
智缘离开后,天牢内一时间沉寂无声,死一般的沉寂。
“昨日璃王殿下拒婚,我皇妹深受刺激,因此得了失心疯!今日之事也是失心之举,疯癫不能自己。我西凉好好一个公主前来,如今变成如此!此事玉痕也难以论断,君帝等候我父皇的修书吧!”半响,玉痕亲自上前,抱起琼华,看着君紫钰:“君帝如今准许本太子带皇妹离开了吧?”
有智缘大师和凤红鸾两相作证琼华从昨日得了失心疯。如今怕是天下间最具说服力的二人。他还如何能质疑?听到玉痕的话,君紫钰顿时面色一变,让开一侧:“玉太子请便!”
玉痕不再看君紫钰一眼,抱着琼华走出了天牢。
蓝澈没想到这场好戏就这么落幕了,总以为还有别的可看呢!早知道就和凤姐姐一起走了。不过看君紫钰和君紫璃难看的脸色,他扯了扯嘴角,觉得怕是好戏才刚刚开始,拍拍身上的尘土,也悠悠然的走出了天牢。
凤红鸾、智缘、玉痕、蓝澈几人前后离开,拥挤的天牢霎时间空荡了下来。
君紫钰和君紫璃都如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郑太医和刑部的那李大人连大气也不敢出。没想到琼华公主得了失心疯。这……玉太子刚才走时那句话可是一记重锤,要等着西凉国主来修书此事,事情怕是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整个天牢都感受到了沉重的气氛,死一般沉寂。
许久,君紫璃忽然跪地,万分悔愧道:“此事都是因为臣弟一己私心招惹大祸,臣弟一死,可以平息西凉国主怒气,化解东璃危急。臣弟不能做我东璃的千古罪人!请求皇兄赐臣弟一死!”
闻言,郑太医和刑部李大人连呼吸都忘了。
“你以为如今你一死便可一切都能解决么?”君紫钰看着跪在地上的君紫璃,顿时大怒:“琼华公主好好而来,却是得了失心疯。西凉国主宠爱琼华犹如至宝,你当殿悔婚之举不但打了西凉国的脸面,还让西凉国损失了一个最宠爱的女儿,西凉国主如何能会轻易善罢甘休?愚蠢!”
君紫璃身子一震,面色大变。
“滚起来!”君紫钰从小到大从来未如此重的骂过君紫璃。此时看到君紫璃屡次求死,被折磨的丢了心智一般,还哪里有半分天下三公子的样子?天下三公子不是自封的,是被世人所封。君紫璃能位列天下三公子之一,必有倚仗。如今再看君紫璃,哪里还有半丝紫衣滟华,风骨卓绝?心中沉痛怒斥。
“皇兄教训的是,臣弟……臣弟糊涂!”君紫璃浑身一震,如天雷轰顶一般,顿时怔在那里。半响才惭愧道。
“既然知道糊涂,还不给我滚起来想办法补救!”君紫钰沉着脸看了君紫璃一眼,抬步向外走去:“你也出来吧!如今再关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随我一同去见皇祖母!”
“是!”君紫璃起身,跟随着君紫钰走出了天牢。二人向着德馨园而去。
皇宫德馨园。
太皇太后也是一夜未曾睡好。早上起来眼皮一直跳,让嬷嬷在眼皮上边给贴了两块白纸,在寝殿内来回走着遛遛。好不容易熬到了君紫钰下了朝,太皇太后便要急急赶去御书房。刚出了门,便听说君紫钰接了玉太子进宫,迈出去的老腿又撤了回来,在宫中等着消息。
希望西凉国别太刁难,但是昨日玉痕情形,她便觉得不会那么容易。不停的派人去春风亭打探消息,传回来话都是皇上和玉太子一直在春风亭品茶。后来便传回来话说天牢出了事儿。皇上和玉太子都去了天牢。太皇太后更是忧心至极。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派人去天牢打听,去的人一直都未有回话。眼前已经一大早上过去,太皇太后刚要起身摆驾去天牢。外面一声高喊:“皇上驾到!璃王殿下驾到!”
太皇太后顿时一喜。璃儿也跟着回来了,是否说明事情已经解决了?连忙迎了出去,看到瘦了一大圈的君紫璃,顿时心疼。刚要开口,看到两人沉重不好的脸色,顿时心头凉了半截:“皇上,璃儿,可是……可是又出了事情?”
君紫钰和君紫璃前后走进了德馨园。看到白发苍苍的太皇太后,顿时心中一阵愧疚,皇祖母年岁大了,居然还跟着子孙操心,实在不孝。尤其是君紫璃,顿时跪倒在地:“皇祖母,孙儿不孝,孙儿该死,一己私心,连累我东璃江山……”
“璃儿,你……你先起来,可是又出了不好的事情?”太皇太后年轻也是有手段沉稳的女人,辅佐三代君王掌管东璃江山大事儿,只是如今老了,更图安逸。只保得东璃江山平稳就好了。拄着拐杖的手轻轻颤着。
“皇祖母,先进去说吧!”君紫钰伸手扶过太皇太后,看了一眼君紫璃:“王弟也起吧!和皇祖母一起想想可还有何对策!”
太皇太后被君紫钰扶着起身,进了寝殿,回到了软榻上,君紫璃也起身跟了进来。君紫钰伸手挥退了侍候的宫女太监嬷嬷,便余下太皇太后、君紫钰、君紫璃三人。
三人对坐,君紫钰将天牢发生的事儿和太皇太后大致的说了一遍。最后又将玉痕抱着琼华公主离开时所说的话说了一遍。
太皇太后听后老脸发白,看着二人:“你们说琼华公主得了失心疯?这……这怎么会得了失心疯?”
“智缘大师和红鸾都确定琼华是从昨日便得了失心疯。因王弟拒婚所起。”君紫钰看了沉默不语的君紫璃一眼,叹道。顿了顿又道:“据说失心疯只有受了强大的刺激,承受不住,才有所得,药石无救,只有慢慢调养,或许有一日可好。而琼华公主昨日之前还好好的。昨日大殿各国都亲眼目睹王弟拒婚琼华昏倒,实在是辨无可辨……”
君紫钰说到这,住了口。
“有没有可能是误诊?”太皇太后试探的问。失心疯在这个时代可是极少的病。几乎就是鲜有耳闻。璃儿当殿拒婚,琼华那女人关于伪装,心里承受能力不可能如此弱才是?
君紫钰摇摇头:“智缘大师和红鸾都有所言。智缘大师受天下仰望,从来口出必是真言。而红鸾的才华朕不说皇祖母想必也是知道。这二人如今证实,如何会错?便是铁一般的事实了。”
“这可如何是好!”太皇太后顿时大急起来:“此事西凉国必不会善罢甘休!”
“是啊!如今怕是两国开战,势在必行了!”君紫钰沉声道。
“我东璃刚刚修养过来生息,如何能开战?”太皇太后顿时老脸又变了两变。
“我和王弟势必保存东璃江山!”君紫钰紧紧抿了一下唇,威严开口。
太皇太后顿时看着君紫钰,半响点点头,似乎又老了:“实在没有办法,也只可如此了。只不过我东璃如今不占理,受尽天下指责,民心不向。这一战如何好打?这……万一我东璃江山百年基业……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啊!”
君紫钰沉默不语。
“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没有?”太皇太后看着二人:“也许还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准……”
“皇祖母,皇兄,臣弟……臣弟愿意迎娶琼华,两国联姻。”一直沉默的君紫璃忽然开口。
“璃儿?”太皇太后一惊。
“王弟要娶琼华?”君紫钰一怔。随即摇头:“你若是娶的话,又何至于发生如此事情?如今更是清楚十年前救你之人是红鸾不是她,你不是……”
“皇兄,此事是臣弟一时任性,两国联姻,此乃大事儿,臣弟如何能只顾自己感受,而置我东璃江山于不顾?”君紫璃沉声开口。下了决心一般:“臣弟也想明白了,是臣弟一时糊涂。臣弟现在便去寻玉痕。请求联姻。”
“璃儿,可是那琼华已经得了失心疯啊……你还如何娶?”太皇太后看着君紫璃。失心疯就是一个疯子,以后如何能过日子?
“疯了也是可以娶的。不就是我璃王府的王妃之位而已。东璃江山若是不在了,还如何能有我小小的璃王府?皇祖母,孙儿此时心甘情愿!”君紫璃跪地:“求皇祖母和皇兄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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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顿时住了口,心中痛心。天皇之家也不能随心所欲所有事儿。这也是皇室的悲哀。要以东璃江山为上。
君紫钰抿唇不语。
“臣弟请求皇兄准许!”君紫璃再次叩首恳求。让皇兄为难,他不忠,让皇祖母忧心,他不孝,让东璃江山陷入危机,他便是千古罪人。那人儿已经是镜中花,水中月,他错过了,如今怕是穷尽一生也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若是还求的话,便是妄求,是奢求。若是因此毁了东璃江山,他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万火焚身,灰飞烟灭也难赎其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今你去求娶,怕是也未必可行。”君紫钰看着君紫璃,半响叹道:“既然如此,你便去一试吧!果玉痕不应允,王弟便不准自取折辱。你是我东璃璃王。大不了便是一战又如何?”
“多谢皇兄!”君紫璃决然起身,对着太皇太后一揖,快步走了出去。很快便出了宫门,向着西凉使者行宫而去。
君紫璃走后,太皇太后和君紫钰久久不语。
许久,太皇太后叹道:“苦了璃儿这孩子了……”
“皇祖母也勿须忧心了。只求王弟真能娶琼华公主,平息西凉怒火。”君紫钰伸手拍拍太皇太后,起身站了起来,劝慰太皇太后道:“皇祖母一夜未曾睡好,便休息吧!朕去修书西凉国主,希望还有回旋余地!”
“嗯!”太皇太后点点头,也勉强忍住忧心嘱咐君紫钰了两句,便去歇下了。
君紫钰出了德馨园,回到御书房给西凉国主写了一封休书派人送了出去,然后便神色疲倦的窝在软榻上。希望此事还能有回旋的余地,否则东璃一场战火怕是在所难免了。
不过玉痕所求怕是不会如此简单。君紫钰凤目闪过一抹厉色,袖中的手紧紧攥了起来。无论如何他不会让东璃江山毁在他的手里。
出了天牢向着丞相府返回。凤红鸾面色清淡的坐在马车内,青蓝、青叶坐在一个角落看着她,二人实在忍不住,青叶小心开口:“小姐,云公子……”
凤红鸾淡淡抬眼,看着青叶,青叶顿时住了口。
凤红鸾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青叶不敢再言语,转头看着青蓝,青蓝紧咬了一下唇瓣,轻声开口:“小姐,听蓝太子说的如此可怕,而云公子对小姐的心意怕是不会就范,云公子岂不是会不好……”
“即便不好,你们能如何?我又能如何?”凤红鸾眉梢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嘲讽:“自保都难,还能求什么?从今以后不准再说他的事儿了!”
青蓝顿时住了口。小姐说的对,即便是云公子有难,如今小姐也是无能为力。自然救不出云公子,她们更是无能为力。心底不免为小姐和云公子不是滋味。总觉得小姐不像表面上对云公子无动于衷,可是如今的确无能为力。
车轱辘压着地面,响声有些沉重。车内一片沉寂。
转过了天牢,马车驶入丞相府方向,忽然无数道凌厉的杀气向着马车而来,铺天盖地,几乎在一瞬间便到了马车上。
凤红鸾闭着眼睛猛的睁开,凤眸闪过凌厉之色,伸手一拉青蓝、青叶,三人瞬间滚出了车厢。
青蓝、青叶正在为小姐和云公子可惜,忽然察觉到强大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刚要出手就被凤红鸾拉着滚出了车厢。
随着三人滚落,‘嗤嗤嗤’无数声清响,马车转眼间便被羽箭戮了无数道窟窿。
一击不中,紧接着那密密麻麻的羽箭便向着凤红鸾滚落在地的身子射来。转眼间三人便被包裹在了箭雨中。
青蓝、青叶随着凤红鸾快速滚动的身形天旋地转,连拔剑抵抗也不可能。
凤红鸾手中的绣花针连拔出的空隙也没有。只能扫见路边两排房顶上站立的两排放箭的黑衣人,显然是埋伏好一般,足足有百人。
黑衣人全身黑衣包裹,只露一双眼睛。如地狱来的勾魂使者,方圆十丈全被笼罩在一片冰寒的罩气中。铺天盖地的杀气,没有一丝余地,想将凤红鸾射杀!
凤红鸾认识这种气息,在昨日御花园,那被她所杀的云族隐卫便是如此气息。不过那是仅是十六个人,如今是百人。看来对方是下了全力要杀她!
青蓝、青叶两人虽然被凤红鸾的拉着,但是念着小姐安危,二人几乎心意相通的不过片刻时间便将凤红鸾用身子包裹起来。尽管小姐交待过她们,但是生死攸关之地,她们还是如此会用性命救小姐。
被青蓝、青叶保护住,凤红鸾抽出了手,绣花针飞了出去。
八枚绣花针射中了最近的八人,但对方人数太多,少了八人并没有减少袭来的箭雨。对方站的太高,似乎有准备她腰间的酬情,凤红鸾的酬情根本用不上。
不出片刻,青蓝、青叶便一人中了一箭。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二人速度刚一慢,齐齐又中了一箭。凤红鸾手中的酬情挥出,将三人罩在了一个保护层中,挡开前来的箭雨。
“小姐,您别管奴婢二人了,快走!奴婢知道您自己能走……”青蓝立即道。她和青叶一人肩上中了一剑,腿上中了一剑,对着凤红鸾求道。
凤红鸾手中的动作不停。似乎没听见一般,凤眸冰寒。但毕竟是一人难敌百手,眼看濒临危险!很快的箭雨便穿透了防护,向着凤红鸾周身射来。
一旦射中,三人瞬间便变成了箭靶子。
千钧一发之际,四道剑光伴随着黑影齐齐飘身而落,正是天地玄黄。
天地玄黄一落地,齐齐出手,顿时减轻了凤红鸾三人的负担。其中一人抱起凤红鸾飞身而起。另外三人同时护着撤退。青蓝、青叶也忍着痛跟随着天地玄黄护着凤红鸾撤退。
一见羽箭失去了效用,黑衣人其中一个头目顿时一挥手,百名黑衣人同时弃了羽箭,飞身而起。带着森寒强大的杀气扑面而来。
天地玄黄面色齐齐一变。
都是云族人,功夫一脉相承,同出一源。尽管四人再高,但是也难以敌对百人。四人对看一眼,瞬间天地玄三人齐齐上前全力阻住百人,另一人抱着凤红鸾奇速离开。
刚走了两步,那黑衣人似乎早就有所查,紧随其后突破了天地玄三人的防护,顿时阻住了带着凤红鸾离开的脚步。
“不用理他,走!”凤红鸾命令一声,手腕的酬情顿时对着身后射出。
那黑衣人头目只见寒光闪闪迎面而来,毫不理会,身形不停,手中的剑带着森寒的杀气依然杀来。不顾性命也要将凤红鸾击杀。
凤红鸾自然明白此人是要用此拖延时机,好让那百名隐卫突破天地玄三人的阻挡围上来。但是也无法,面色顿时一寒,酬情勾住了黑衣人的剑,八把飞刀同时射了出去。
黑衣人这时顿时弃了宝剑,飞身躲闪开去。虽然躲闪的快,但还是被凤红鸾的飞刀刺中,顿时八把飞刀有三把刺中周身三处大穴,黑衣人头目的身子瞬间坠落在地。
只是片刻空隙,那百名黑衣隐卫有一半已经冲破了天地玄三人的阻挡,围了上来。再次困住了凤红鸾离开的脚步,照着凤红鸾和抱着他的黄周身各处死穴而来。
杀气凛凛,不留一丝余地。
酬情从那黑衣人身上抽回,再想撤出已然来不及,凤红鸾心底顿时一沉。
“小姐……”青蓝、青叶本来在和黑衣人厮杀,此时看到密麻麻的黑衣人和无数寒光闪闪的宝剑围上凤红鸾,顿时瞳仁放大,凄厉大喊。
天地玄黄同时挥出一掌,十成的掌力顿时逼退了围困的黑衣人,但是再来救,已然晚了,同时心底一沉。主子交待一定要保护好她,但是没想到掌刑堂出动百名隐卫,他们只有四人,根本就阻挡不了。
时间似乎定格在这一刻。凤红鸾心中很想笑。百名隐卫,如此杀她后快,这让她想起了她娘留给她的一句话,无所不用其极。如今百名隐卫只是为了杀一个没有武功的她,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吧!
难道她娘真的是云族人?
笑声刚溢出嘴角,突然一道红光划开了眼前的天幕,直直劈下。顿时数把刺下来的宝剑刹然而止,如被定住了一般。
凤红鸾抬眼,便见白衣如雪,云纹水袖划落,如一道白月光,瞬间将昏暗的天幕照亮了。正是那早上跟他说要离开的云锦。
凤红鸾一怔,蹙眉看着云锦。
天地玄黄一见云锦出现,顿时松了一口气。
青蓝、青叶见小姐安然无恙,身子齐齐软倒在地。再也没有一分力气。
云锦飘身而落,手中红光如一团天罗地网,将这方圆几丈都笼罩在内。黑衣人被红光包围其中,一个个手执刀剑,一动不能动,那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头目更是看着惊骇的看着云锦:“少主,你……你不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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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事便好!云族的事儿不宜插手!”玉痕淡淡开口,声音淡如风,带着一抹微微暗沉。
流月顿时住口不语了。西凉有一大堆要主子性命的人,如果主子再在此时得罪云族掌刑堂,的确不好。云少主毕竟是云族人,而且红鸾公主的麻烦都是他找的,自然该他解决。可是红鸾公主屡次被云少主救,那她的心岂不是也会被云少主俘获?
“主子,红鸾公主对云少主万一……那您……”流月又轻声开口。他从小跟随在玉痕身边,自然是合了主子的性子,是个不喜多言之人,可是这实在是关系到主子的终身幸福,他忍不住开口。主子再不出手,红鸾公主要是被云少主夺了心,那该如何是好。
“云族掌刑堂不会轻易相与的。”玉痕沉默了片刻,淡淡吐口:“父主的修书怕是要到了!”
两句不相干的话后,玉痕不再言语。流月看着主子淡然的背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不再开口询问。不出片刻,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转过了两趟街,渐渐的大了起来,带着丝丝沁凉的寒意,云锦回头向后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刚才玉痕所在的方向,凤目眸底闪过一丝深邃凌厉,攥着凤红鸾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凤红鸾微微蹙了一下眉,抬眼看云锦。
云锦立即转过头,如玉的俊颜瞬间挂了一丝暖暖的笑意,声音绵软:“鸾儿,真想这样牵着你的手走一辈子!”
凤红鸾脚步一顿,抬眼看云锦,只见到那一双清如泉的眸子溢满着浓浓的情意和暖意,眼中只倒影着她的颜色,心神顿时一晃。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人告诉她,牵着她的手走一辈子,永远也不分开,可是最后呢?还不是冰冷的手枪对准她的心脏……
“呵……”凤红鸾想到此,忽然嘲讽一笑,面无表情的从云锦的眸子移开视线,周身笼罩浓浓的灰暗和苍凉。
云锦看着一瞬间转变的凤红鸾,她的眸子刚才一瞬间是看向他,却是又透过他看向别处,心底忽然一紧,如被猫抓的般生疼,攥着凤红鸾的手再次一紧,哑着嗓子道:“鸾儿,你可是还想着君紫璃?”
话落,一双眸子紧紧的看着凤红鸾,想透过凤红鸾淡漠苍凉的眸子探出什么。
凤红鸾似乎没听见一般,嘴角嘲讽的弧度不变。
“君紫璃有什么好?不过是污浊了一双眼而已,他何德何能值得你这样!我不准你再这样……”云锦手腕一用力,将凤红鸾带进怀里,不满霸道的道:“不准再出现这样的神色,我不准你以后再想他,十年前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作数,从今以后,你只准想我……”
“只准想你?”凤红鸾嘲讽的笑毫不掩饰,一双眸子同样嘲讽的看着云锦:“你值得么?”
“自然值得!”云锦毫不犹豫的开口。但看到凤红鸾嘲讽的笑,被那笑刺的眼睛生疼,顿时心中生恼,伸手猛的捂住了凤红鸾的眼睛,不但是眼睛,大掌连凤红鸾整张小脸都盖住了,恨恨的道:“不准这样看我,你这样看谁都可以,就是不准这样看我……”
话落,尤不解恨的瓮声瓮气道:“我即便现在什么都没有,我不敢与你保证什么,但是我心里只有你,连我自己都丢了也只剩下你,你……你……”一连几个你字过后,云锦面上恨恼的神色渐渐褪去,小心翼翼的看着凤红鸾,柔声道:“我只希望有朝一日……能与你这样漫步到老……你可信我?”
闻言,凤红鸾心底一颤,心口不受控制的紧缩了一下。抬眼看着云锦。眼前只是漆黑的一片。心口瞬间涌上一抹寒凉。多么动听的话,可是她眼底看到的还是一片黑。她的光明,根本就不在抬眼处。
猛的打开云锦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沉着脸转身向前走去。信么?她谁也不会再信……
“鸾儿……”云锦被凤红鸾打开,手保持着捂着凤红鸾脸的姿势,怔怔的看着那背影一步一步绝然的走远,蓝衣背影,清冷凉薄,冰寒无情。周身透着淡漠气息,似乎隔绝世间万事万物。没有半丝留恋。刚才双手交缠在手心里的温暖,两人雨中漫步,似乎被她扔到九天之外。
低头看自己手心,温度还在,细腻,柔软,还带着丝丝冰寒,清凉凉的直入心肺,明明是如此清寒清凉,他的心却是焦灼着生疼。几乎不受控制的,全身都痛了起来。
须臾,云锦身影一闪,向着凤红鸾追去,身形不落,伸臂直接揽住凤红鸾的身子,抿着唇一言不发向着丞相府飞去。
细密的雨随着云锦的速度,衣袂卷起疾风,清凉的风直直打在脸上,将往日一张清华秀雅瑰姿艳逸的容颜生生的划出一道冷硬刚毅的弧度。
凤红鸾忽然抬眼,第一次认真的看着云锦。仅是一眼,便收回视线,用手拨开云锦挡在她脸上遮挡风雨的衣袖,任清凉凌厉如刀的风也直直的打在她的脸上。绝色清华的容颜一片清凉淡漠。
云锦低头看了一眼凤红鸾,看到她淡漠清寒的小脸,心中一阵颓败,须臾懊恼的加快速度,不出片刻间便回来了丞相府。
身形不停,飘身进了清心阁,直接落在了房顶上。
云锦紧紧抿着薄唇,一双眸子积聚着懊恼的神色,大手猛的胡乱的揉搓了两下凤红鸾的头发,转眼间将凤红鸾好好的头发揉搓成了一团鸡窝,只听他恨恨的道:“你这个女人,真是喂不家的白眼狼……”
感觉头上大手胡乱用力的揉弄,凤红鸾小脸顿时一寒,刚要出手,云锦的手已经收回,认真的看着凤红鸾:“鸾儿,我如今就回云族去处理,你……”
凤红鸾手猛的顿住,蹙眉看着云锦认真的眸子。
“你要小心,不过今日之事后,那些人短时间内必不敢再来。我多不过十日便回。你等我回来……”话落,云锦顿了顿,紧抿了一下唇角,眸光清澈甘冽,声音一转加重:“不准你被别人夺了心去!”
凤红鸾小脸一沉,瞥过了脸不看云锦,转身抽出酬情就要下了房顶。
“我知道即便我不在,你也会没事儿的。今日那尊玉佛……”云锦猛的伸手拉住凤红鸾的胳膊,钳固住她的身子圈在怀里,似乎没看到凤红鸾寒下来的小脸,紧咬了一下唇瓣,眉峰纠结,似有万分不舍和担心忧虑,但又心中懊恼无可奈何,半响,手臂紧紧一搂,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恨恨道:“他不良居心,实在可恨!”
凤红鸾身子被迫困住,听到云锦的话,看到他的样子,顿时心中一怒:“到底谁有不良居心?永远看到别人,看不到你自己才是那个……”
话音未落,凤红鸾突然意识到两个人贴成一团,中间一丝空隙也不留。对方滚热的温度由薄薄的衣衫处传递过来,两个人都是浑身湿透,薄薄的衣衫包裹在身上,紧贴在一起,感觉肌肤贴在一起一般,本来是清凉的雨水,如今感觉中间如烧了一团火,滚烫起来。
凤红鸾的话顿时吞了回去,前世今生如何有过这等风流阵仗?亚林是彬彬有礼都谦谦君子,哪里如云锦一般如此混蛋无赖,而且以往和云锦打吵都未曾如此贴近如一人,被雨水冰寒了的小脸染上恼羞的红晕,又看到云锦紧紧锁住她的眸子里带着也意识到两个人此时情景的愉悦笑意,顿时羞怒,斥道:“松开!”
“不松!”云锦摇摇头,看到凤红鸾退却了清冷清寒,染上羞怒潮红的小脸和那隐含羞怒的眸子,从来没见过鸾儿也可以如此,心底突然升起一抹欢喜,更是将凤红鸾身子紧紧困住,不让她动分毫。似乎丝毫不觉得两个人已经揉成一团,难分彼此,霸道的继续重复道:“我就是对你不良居心,我早就看到自己的心了。所以不准你被他夺了心!”
“除了我,谁也不准!”话落,又坚毅都重复道。声音带了一抹微微暗哑,白玉都容颜也染上了一抹初起风情的潮红。在浓浓细密都雨帘中,美艳不可方物。
“妖孽!”凤红鸾不受控制的被晃了一下眼睛,明明雨水如此清凉,明明她身体有寒毒清凉入骨,但是这一刻觉得热的难受,撇开眼睛,不看云锦妖孽的脸,恼道:“你再不松手……”
“再不松手你还打我么?打我也不松手!”云锦顿时赖皮的接过话,眉眼间隐着一抹得意,脑袋枕在凤红鸾的肩头,将全身都重量几乎都倚在凤红鸾的身上,唇瓣喷洒出灼热的气息在凤红鸾纤细如雪的脖颈,只听他软软道:“鸾儿,每一次你打我,我回去就想,总有一日会让你对我下不去手的。”
听到云锦的话,凤红鸾身子顿时一僵,那软软的声音忽然让她心头涌上一抹酸意。要说的狠话顿时吞了回去。只感觉抱着他的身子是如此的精瘦,比初见似乎瘦了一圈。有一种咯人的疼。张开的唇瓣闭上,凤红鸾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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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怀里僵硬的身子,和怀中人儿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云锦敏感的心头涌上一抹前所未有的颤动,鸾儿终于可以对他有一丝改变了吗?哪怕仅是一丝,也让他欢喜的不能自己。
心头暖意融融的可以滴出水,云锦手臂又收紧了一分,软哝哝都鼻音道:“鸾儿,我好舍不得,不敢离开,可是那四个老不死的,必是不甘……我不得不回去……我好舍不得……”
“还有那尊玉佛,还有蓝澈那死小子,惦记算计你的人比比皆是,我……你要我如何能放心……”云锦吸了吸鼻子,只觉得心头像是被压了一颗大石般的沉重透不过气来,闷声闷语道:“鸾儿,你定不准让他们夺了心去,定不准……”
最后便是一直在定不准三个字来回重复,似乎千万遍也不够缓解他都不放心。
凤红鸾被云锦手紧搂的后背感觉到微微的痛意,他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鼻息清雅如兰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风雨清晰之气,男子基于魅惑和成熟之间,似乎瞬息之间可以千变,让她摸不透,看不清哪一面才是他。
听到云锦一直闷声闷语重复,似乎也感染他心头的纠葛缠绕和闷意,心头一堵,凤红鸾也升起一股烦闷,伸手猛的一推他,不耐的道:“你还有完没完?”
云锦本来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凤红鸾的身上,此时被她一推,身子一晃,脚下瓦片被雨水冲洗发滑,一个不稳向后倒去,但手臂本来紧紧的抱着凤红鸾,也带着她一起倒去。
虽然眼见就要摔倒,云锦依然紧紧抱着凤红鸾不松手,也没有半分用内力的意思,只是眸光幽幽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本来推拒的手猛的撤回,又将他拽了回来。两个人在房顶上晃了几晃,才站稳了身子。不远处便是房檐处,再慢一步,二人都会滚下去。凤红鸾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瞪着云锦:“想死自己去死,别拉上我!”
凤红鸾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嗔恼之意,配合她微微懊恼潮红的小脸,在雨帘如珠玉一般晶莹错落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云锦顿时呆了一呆,一改刚才闷闷的神色,看到凤红鸾怒意的小脸和紧紧反搂上了他腰的手,这是从初见至今,唯一一次她主动的伸手拉住他,心头忽然所有的纠葛都烟消云散,直直都盯着凤红鸾,沙哑开口:“鸾儿……”
凤红鸾抬眼,就看到云锦呆呆的看着她,凤目眸光瞬间染上了一种叫做意乱情迷的东西,感觉薄薄的衣料下身有一个硬硬的东西顶住自己,顿时身子一僵,感觉全身血液都僵硬了。
“鸾儿,你……你真美……”云锦温柔专注的盯着凤红鸾的眸子,那眸子再不是以往的一汪黑色和冰寒,而是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羞恼,说不出的致命诱惑。让他心柔的可以滴出水,只感觉全身血液都热了起来。
凤红鸾听到云锦的话,刚要一怒,抬眼就看到云锦一双欲色氤氲的眸子,感觉抱着他的人就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似乎要将她烧着了一般。心底一慌,猛的伸手去推他:“滚开……”
不动还好,一动云锦更是紧紧的抱着凤红鸾身子恨不得揉进自己都怀里,哑声道:“鸾儿,我……你别动,我好难受……”
凤红鸾身子再次一僵,看着云锦样子,顿时心中升起羞怒,手下用力,推不开他,想出手想起两个人如今都方位正好在房檐处,一定会掉下去,心中又恼又气,死死的照着云锦都腰拧了一下子。
“唔……”云锦顿时疼的闷哼一声。迷乱都眸子瞬间惊醒了过来,俊颜腾的一下子红似火,看着凤红鸾羞怒都小脸,生怕凤红鸾如那日他强吻她一样大怒,慌忙小心的道:“鸾儿……我……我……”
凤红鸾又羞又怒,见云锦还不松手,声音从牙缝挤出:“你还不松手!”
云锦手顿时一松,随即又怕凤红鸾离开,连忙又将手臂收了回来,将凤红鸾都身子重新紧紧抱在怀里:“鸾儿,我,我,你别怕,我,我刚才……”顿了顿,凤目忽然闪过一抹亮光,一把推开凤红鸾都身子,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激动颤抖的道:“鸾儿,你没意识到么,你对我其实已经……”
凤红鸾面色瞬间一变。
云锦顿时住了口,扶着凤红鸾都手依然带着轻轻颤意,凤目死死都盯着凤红鸾一瞬间大变的小脸,小心翼翼的道:“鸾儿,你对我……”
凤红鸾顿时心底一震,看着云锦的眸子,那里面的神色温柔醉人,怕是世间任何一个女人见了,都会沉沦深渊,不可自拔。面色一变,猛的松开了手,一把将他推开,怒道:“不可能!”
云锦心中激动惊喜一瞬间如一盆冷水泼下!
看到凤红鸾一瞬间又变了摸样,再也找不回一丝刚才的小女儿娇嗔羞恼风情,转眼间便如一只炸了毛都公鸡,顿时怔怔的。仿似刚才一切都是他都幻觉。
凤红鸾猛的背转过身,冷声道:“还不走?”
云锦看着凤红鸾雨水淋透的身子,是如此纤细瘦弱,他还记得她手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心底一暗,想着君紫璃到底伤鸾儿该有多深,让她不再相信爱,明明她刚才对他……顿时一双美眸眸底涌上深深的心疼,哑声开口:“鸾儿,世间没有什么事儿不可能的,你……”
凤红鸾转身,死死的瞪着云锦,无视他眼中心疼和柔情,怒道:“即便世间所有都是可能的,但是有一件事儿在我这里就是不可能的。”
云锦身子顿时一震,猛的后退了一步,随即上前,恼怒的看着凤红鸾:“总有一日,我偏要你的不可能变成可能!”顿了顿又恨恨的道:“你这个女人,也就是你……也就是你敢这么拿我的心不当回事儿,你……”
云锦指尖都是颤抖的,猛的伸手一摇凤红鸾的身子:“我倒是想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她是什么做的。你这女人……你这女人……”
云锦心中恨极恼极,但手下都力道依然很轻,生怕一个控制不住伤了她。本来对刚才见到凤红鸾不一样的风情心底惊喜不已,如今生生被她泼了一盆冷水。想撕破面前这个人儿的伪装,想让她都心露出来,他看的清楚一些。但是看到凤红鸾那淡的没有几分颜色的眸子,还是不忍,只恨道:“总有一日,我会让你认清自己的心……”
凤红鸾冷笑,不以为然,她还有心么?不可能!有的只是一时都意乱情迷而已。
“你……你不准再这样给我笑!你这女人……”云锦猛的又伸手捂住凤红鸾的嘴,恨恼怒意的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日,只要你活着一日。这一辈子,你我都注定纠缠在一起,其他人,你别想了!永远不可能的!”
说完一句话,云锦猛的出手点住凤红鸾的穴道,又伸手揉搓了两下凤红鸾本来成了鸡窝的脑袋,毫不怜惜,似乎要发泄心中的恼意,半响恨恨的道:“你脑子被什么东西污了,好好的洗洗,让你清醒清醒!”
话落,不看凤红鸾恼怒的眸子,身子一闪,如一抹白月光,转眼间便飘出了丞相府墙外。
凤红鸾一双眸子刹那火红,充满怒火的瞪着那抹白影轻如云烟的飘远。身子一动不能动。心中恨的要死。但也骂不出口。
细雨如珠帘簇簇而落,隔着万千雨线,云锦似乎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扯动,绽开一抹倾国倾城的笑,如雨中玉兰花开,夺人心魄,轻软得意的声音飘了回来:“鸾儿,你是喜欢我的……”
凤红鸾小脸瞬间一寒。再看,那抹白影已经消失了踪影。只留下清润如风的声音飘散在耳边。
周身一瞬间爆发森寒的怒意。但是身子一动不动。也莫可奈何。
只觉得眼前都是那抹离去的白月光,亮的刺眼。那清润如风的声音来回响彻在耳边,更是刺耳至极。凤红鸾心中被怒意和恼火填满,想挥散,却是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
雨忽然大了起来。细密的雨帘醋坠而落,大雨哗哗而下,浇在凤红鸾的脑袋上、脸上、身上,雨打到房顶上,瓦片被雨击中,噼里啪啦清响,连绵不绝。
但是凤红鸾丝毫不觉得冷意,只是觉得心中像是有一团火烧。恨不得将那个混蛋抓回来一枪毙了。
清心阁静静的,整个丞相府都静静的,无人知道只有一个人在大雨中淋着。
丞相府墙外,云锦同样站大雨中淋着,目光心疼的看向墙内。
半个时辰后,大雨渐渐小了。云锦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足尖轻点,转眼间便消失了踪影。只是他所站的脚下,深深的踩下两个脚印。随着他离开,很快的就被雨水填满和地面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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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的穴道此时也解了。刚一解开穴道,她顿时气恨的伸手一把拔掉了头上的发钗簪子扔了出去。发簪速度奇快的顺着云锦离开的方向飞了出去。
无声无息的飞出了墙外。
云锦感觉身后一阵厉风,回身,当看到飞来的是一只发钗,顿时一怔,连忙出手夹住。发钗很熟悉,正是凤红鸾平时戴的那个。
将发钗在手里把玩一圈,嘴角荡起一抹清雅绝伦都笑意。心情愉悦都将发钗上的水渍试掉,放进了怀里,凤目看向清心阁房顶,笑意绵绵柔软的道:“鸾儿,你的定情信物我收了,我会记得想你的,你也要想我。”
话落,身子一闪,这一次再不逗留,向着云山的方向飞了去。
凤红鸾扔出簪子的手顿时一僵。随即看到从墙外飞身而起离开的那抹身影更是大怒。原来他还没走?再次伸手去摸头发,只余三尺青丝乱乱的黏贴在她后背,别无一物,心中气恼怒意无处散发,顿时脚下一踹,屋顶的瓦片噼里啪啦的向着墙外飞了出去。
‘啪啪啪’无数声响响起,瓦片砸到地面上,砰起地面水坑的水声。
有些顺着房檐滚了下去,砸到地面上,清脆凌乱的响声响成一片。打破了清心阁宁静的气氛。
转眼间屋顶便漏出了一个洞。
直到眼前的瓦片都被踢的一片不剩,凤红鸾才住了脚,目光清寒愤怒的看着云锦离开的方向。身子一动再不动的立在屋顶,雨从那洞中飘进了屋里。滴滴嗒嗒的滴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响声。不出片刻便滴出了一片水迹。
凤红鸾整个身子也如从水里漂洗过了一般,雨水顺着脸颊滚落,一双眸子无数种颜色不停的变幻交织。从来没有如此被气成内伤过。
半响,凤红鸾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云锦……”
看了一眼房顶被她祸害出的大窟窿,凤红鸾伸手甩出腰间的酬情,酬情的锁链勾住房檐,她顺着锁链飘身而下。脚落到地面,依然难言怒意。抬步向屋里走去。随着她抬步,身上吧嗒吧嗒的滴着水。
想起云锦说她好好洗洗脑子,更是怒意不打一处来。一脚将脚下的瓦片踢飞。
“小姐……啊……”杜海急匆匆跑进清心阁。不防突然横空飞来一物,顿时大惊,连忙躲闪。
‘啪’的一声脆响,瓦片掉在了玉石地面上,一摔数瓣。杜海堪堪闪过,看到是一片瓦片,顿时一怔。连忙抬头看着凤红鸾,当看见凤红鸾乱蓬蓬的头发和浑身湿透的样子,又是一愣。
一愣过后,杜海随即想起什么,有许久不曾见到如此狼狈的小姐了,可见今日是何等的凶险。本来发白的老脸更是惨白,急急走上前:“小姐,老奴听到青蓝、青叶所说,您遇到了云族掌刑堂百名隐卫杀手,可是如此……”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脸色不好,抬步向屋里走去。
“这……这可如何是好……”一听凤红鸾确定,杜海身子顿时一软,跌倒在地,喃喃的道:“掌刑堂……是掌刑堂……完了……”
凤红鸾刚走了两步,听到杜海的话,顿时转过身看着他。只见他说到掌刑堂,身子轻颤,彰显心中恐惧,这是人对某种事物惧怕的本能体现。如水的眸子眯起,冷声开口:“掌刑堂如何?”
听到凤红鸾的话,杜海顿时身子一震。看向凤红鸾,当看到凤红鸾站在那里,虽然一身狼狈,但是清华镇定,她的身上似乎汇聚着使人安定的气息,杜海慌乱恐惧心神忽然稳定了几分。
“老奴只是听说据说云族掌刑堂要杀的人,从来就没有能逃脱的了。”半响,杜海缓缓开口:“如今掌刑堂找上了小姐,老奴怕……”
“只是如此?”凤红鸾挑眉,打断杜海的话,如水的眸子眯成一道直线,看着杜海恐惧慌乱的眼睛:“我问你,我娘可否与云族有关系?”
杜海顿时惊异的抬头看着凤红鸾。
“那四大护法是云族掌刑堂的四大长老?”凤红鸾声音没有半丝温度,看着杜海震惊慌乱的眸子,冷声道:“是不是?”
“小……小姐……”杜海身子顿时剧烈颤抖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看着杜海神色,冷冷一笑,猛的转身,走进了屋内。
“小姐……”杜海立即站起身,连忙的追了过来,见凤红鸾走进了房间,顿时跪倒在地,急声道:“老奴不是有意要欺瞒小姐,只是夫人交待,不想小姐和云族有任何牵连,老奴不得已,不能辜负夫人临终所托……”
“我知道了,找人将房顶给我补好!”凤红鸾走回了房间,淡淡的声音飘了出来,一如既往。
杜海的话顿时的吞回了口中。愣愣的看着紧闭的房门。似乎没想到凤红鸾既然知道了,居然就如此一句话便完了。半响听到房中传来水声,连忙惊醒,抬头看了一眼漏了一个大窟窿的房顶,不明白如何房顶会突然出现一个大窟窿,愣了片刻,连忙应了一声,疾步跑了出去。
不出片刻,杜海已经找人重新搬了瓦片进了清心阁,将凤红鸾踢开的那个大窟窿补齐了。挥退了人,收拾妥当,便过来跪在门口。
希望小姐不会怪他。他也是遵照夫人临终遗言。而掌刑堂如此可怕,他私下也不想小姐卷进去。据夫人说那是一个只有魔鬼才能待的地方。
凤红鸾沐浴出来,洗去了一身雨水冲洗的污垢,换了一身干净都衣衫,看了门口跪着的杜海一眼,直接站在了窗前。目光清凉的看着窗外。
窗外的雨虽然还在下着,但是已经变成了早先的蒙蒙细雨。院中尘土被这一场大雨冲洗一新,那株桂树在院中娇俏而立。
桂树前些日子被君紫璃劈断,凤红鸾让杜海找人重新的嫁接好了,如今依然枝繁叶茂。开的鼎盛。在蒙蒙雨中,是清心阁独一道风景。
但是尽管嫁接的再好,已经不是原来的那颗,已经是事实!
“杜伯,你现在去将那棵树底下三尺深处的东西挖出来。”许久,凤红鸾缓缓开口,对着杜海吩咐道。
“是,小姐!”杜海听到凤红鸾喊杜伯,知道小姐并没有因为他的隐瞒而生气。立即一喜,连忙起身应声去了。
不出片刻,便在树下挖出一个玉盒。心中惊异,不知道小姐何时藏了这个东西在这树下。但他知道这玉痕正是夫人留给小姐的那个,那日小姐说想不起来了。其实小姐是想起来的……
将玉盒拿过来给凤红鸾,杜海立在一旁。
凤红鸾看着玉盒,一看便知是和装千年血灵芝的那个盒子是一对,那个盒子画着七彩金凤,这个盒子雕刻着七彩金龙。凤红鸾淡淡的看了一眼,手指一按,‘啪’的一声,盒子应声而开。
当看到里面的东西,凤红鸾顿时一怔。
只见盒子里面躺着一只碧绿的手镯。手镯熟悉无比,正是和她手腕上所带着的翠羽烟云一摸一样。连忙低头看手腕,翠羽烟云还在她的手上带着。
“小姐,这……”杜海也惊异的看着锦盒里的手镯。再看凤红鸾的手。不明白怎么又是一只翠羽烟云。云族至宝不是只有一只么?如何还有一只?
凤红鸾也是疑惑,只不过没有杜海显眼罢了。她抬头淡淡的看了杜海一眼。伸手拿起锦盒里的手镯,在手中抚摸。手镯触感温润,手感细腻,滑如凝脂,暖如温泉之水,和翠羽烟云给她的感觉一抹一样,分毫不差。
一见便知是世间罕有的玉之极品。
将手镯放在手腕上和翠羽烟云相比较。两枚手镯连纹理脉络都一摸一样,同样没有人工雕刻的痕迹,似乎天然形成的。碧绿中一抹轻烟,如羽毛般轻盈柔软,又似一批绣锦,海天青色中那一缕绵软的白。
似乎双胞胎一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分彼此。
心中惊异,来回的用指尖抚摸,越是抚摸,感觉整个身子都跟着两枚手镯暖了起来。如沐浴在暖暖骄阳之中。把摸半响,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同之处。凤红鸾将那枚手镯放下,看着锦盒,锦盒里只有这一枚物事儿,再空无一物。
伸手拿过锦盒,凤红鸾仔细的看着,须臾,她手指一按,只听龙眼处‘啪’的一声清响。从里面弹出一小块软稠。弹出软稠落在凤红鸾手里,那处又自发的合上。
“好精密!”凤红鸾不急于看那绸布,而是抱着盒子又研究了半响,比现代最精准的消息布置都要高明数倍。赞叹道。
“小姐,快看看那上面说了什么。”杜海看着凤红鸾手中都绸布,最关心的是这个。
凤红鸾点点头,放下盒子,她记得杜海说她娘叮嘱她拿到那株千年血灵芝后送给一个人。而那个人和地址就在给她的这个锦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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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心思一动,看着凤丞相,温声道:“爹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
凤丞相本来忧心,看到凤红鸾淡然镇定似乎山雨侵袭也岿然不动的神色,心底忽然觉得这个女儿似乎不需要他忧心的。但是女儿家毕竟是女儿家。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红鸾,你今年也十六了。正是适婚年龄,若不是出了璃王未嫁先休之事,你如今也是为人妇了。婚姻大事儿,自然不能耽搁。你如今不仅是丞相府的小姐,还是皇上封赐的公主。有些事要早做打算。只要你心中有所想。爹爹便拼却老命,也要完成你的心念。”凤丞相顿了顿又道:“万不要到时候不能自主之时,你不随心,又无法可想。便遗恨终身了。”
凤丞相话中有话!
“女儿愚钝,爹爹是不是有了什么想法?或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凤红鸾看着凤丞相,这话表面听着没什么,但是其中的意思深啊!
凤丞相自然知道凤红鸾是通透的,点点头,直说道:“为父倒是希望鸾儿嫁进蓝雪。蓝太子虽然年幼,但是蓝雪富烁,蓝雪宫闱较之西凉轻浅。而且蓝雪诚意颇丰,又许以帝师之位。凭我儿才智,只要抓住蓝太子之心,蓝雪必会是长久之乐。”
“西凉呢?”凤红鸾看着凤丞相。笑着道。
“西凉皇室实在是……怎一个乱字了得!风刀霜剑,皇室操戈,看不见的血腥和看得见的血腥比比皆是。如今西凉国主年老,玉太子一人被群狼环嗣。不久后几可遇见一番血雨腥风。福祸难料。更加上玉太子虽然人中祥龙,但是其人性体凉寒,深不可测。”凤丞相捋了捋胡须,得出结论道:“西凉实在不可选。”
“那东璃呢?”凤红鸾如水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颇觉得有些意思的问道。
凤丞相似乎一怔,立即道:“东璃如今……哎,如今出了这等事儿,西凉琼华公主此事儿必不会善罢甘休。再加上蓝雪的压力,皇上和璃王尚且自保都难。如何还能保住你?而且刚刚爹得来消息,据说璃王殿下从天牢出来了,去了西凉使者行宫要娶琼华公主为妃。此事成与不成,还在定论,怕是十之八九,不会大成。”
凤红鸾长长的睫毛闪了两下。君紫璃又要娶琼华了?
“西凉和蓝雪联姻成与不成,都会有一番风雨。而蓝太子不得手,必不轻易罢手。况且蓝雪的确不失为这天下独一处的安然之处。所以……”凤丞相一番话落,看着凤红鸾:“红鸾,你以为如何?”
“爹似乎落下了云族?”凤红鸾挑眉看着凤丞相,清淡道。
“难道鸾儿是真的喜欢云少主?可是云族……云族水深,比之西凉丝毫不逊,不但不逊,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那锦瑟小主受尽云族主宠爱,再加上云族还有个掌刑堂,况且你娘想起以前,没有快乐,爹实在不愿你去云族。云少主即便再有心,可也是双掌难敌四手……”凤丞相摇摇头,叹息的道。
“爹爹为何要咬住他们几人?难道我便不能过寻常的日子了么?或者是爹爹干脆寻一处人家,将我轻松的嫁了。”凤红鸾对于凤丞相的分析不置可否。笑的淡淡的。
“我自然也愿我儿平平淡淡的。需知平常是福啊!可是……”凤丞相看着凤红鸾,这个女儿只是随意的坐在这里,便难言尊贵清华摇摇头:“锦鲤如何是池中之物?凤凰总是要展翅高飞的。”
闻言,凤红鸾细挑眉梢,似笑非笑的看着凤丞相:“爹爹倒是将女儿算准了么?”
凤丞相叹了口气,摇摇头:“爹不是将你算准了。而是如今情势所迫,人生诸多不得意。我儿注定是凤凰,又如何会坠入寻常百姓之家?棋局摆在这里。天下公子只如此几人。连玉太子也倾心于你。风云变化,旦夕之间。爹只是怕一旦风雨来袭,措手不及。你有何心思,想飞入哪家做凤凰,还是早做定论吧!毕竟是你终身大事儿。一旦定了,就是一辈子啊!”
凤丞相话落。凤红鸾收了笑意,沉默不语。
凤丞相不言语。则是看着她。半响见凤红鸾依然面色清淡,神色没有分毫变化,一动不动。看不出心中想法,想着莫不是他白说了?红鸾还不通透?又道:“红鸾,过日子不是一个人的事儿。诸多事情摆在一起。爹认为蓝雪最为合适……”
“如果不是熟知爹的性情,我还以为蓝澈给了爹什么好处了呢!”凤红鸾忽然笑了,看着凤丞相,轻飘飘的吐口:“既然爹觉得合适,那就嫁吧!”
凤丞相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巴张大,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红……红鸾,你……你当真嫁入蓝雪?”
“爹爹做什么这副被吓到了的样子?不是你说这天下诸土之地。也就蓝雪好么!既然好,就去吧!”凤红鸾漫不经心的吐口。
“不,红鸾,爹爹那只是意见,自然还是听你的……”凤丞相立即摇头:“你喜欢谁,想嫁去哪家,自然要以你喜欢,爹那只是参考。毕竟关系你一生幸福……”
“有爹爹这句话,即便前一十六年凤红鸾有多苦,如今也是幸福的。”凤红鸾看着凤丞相的样子,难得叹息一声,眸子染上暖意,笑道:“爹爹现在谈论这个怕是过早!世事多变,顺其自然吧!”
难得见到今日凤红鸾如此好说话。和她如此笑意柔和,似乎天下乾坤尽在,水深火热,万般泥潭也难不倒她。凤丞相点点头,又摇摇头:“风云变化,旦夕之间。爹只怕不早些准备,到时候你受委屈!”
“如果我不愿受的委屈,必然不会受。”凤红鸾断然开口。忽然想起刚才早先在房顶云锦那混蛋让她洗脑,眉宇间顿时染上怒意。最好他别在出现。否则……
凤丞相自然没注意凤红鸾一瞬间的神色变化,看着凤红鸾颇感欣慰。这是她的女儿啊,是他和倾云的女儿,虽然当时是迫不得已下得到倾云,但是他永远不后悔当初的决定。这一生,最快乐的无非就是倾云陪着他那几年。
“爹爹若没事儿,下一局棋吧!”凤红鸾忽然开口。
与女儿多相处,自然是乐意,凤丞相刚要说好,外面杜海急匆匆走了进来,对着凤丞相道:“相爷,皇上有旨,宣相爷即刻进宫!”
凤丞相顿时一惊,看了一眼天色:“这般时候了?皇上可是说何事儿?”
“是李公公来的,并未说何事儿,似乎很急。让相爷即刻进宫。”杜海立即道。
凤丞相立即站起身,连忙向外走去。刚走了两步,回头看着凤红鸾,想起好不容易女儿开口邀他下棋,如今泡汤了。不舍的道:“红鸾……”
“爹爹去吧!棋可以改日再下。”凤红鸾淡淡开口。想着君紫钰此时找凤丞相进宫的目的,看了一眼天色,她从天牢回来如今也已经两个时辰了。那么也就是说君紫璃定从行宫得回讯息了。
“好好,那爹进宫了。”凤丞相连忙应了两声疾步走了出去。不出片刻便走出了清心阁。
杜海一见凤丞相离开,立即走进来,对着凤红鸾道:“小姐,老奴刚才探得消息,说是璃王殿下去西凉使者行宫求见琼华公主,被拒之门外。玉太子和琼华公主都未见璃王,说听候西凉国主裁决!”
果然如此!
凤红鸾点点头。杜海又悄声道:“老奴从宫中得来消息,说是西凉国五十万兵马压境!如今已经到了东璃边界的凤阳城关!怕是东璃和西凉要开战了!”
“这么说玉痕已经离开东璃了?”凤红鸾一怔,凤目闪过一道清厉之光。
怪不得让凤丞相急急进宫。五十万兵马压境。而且到了风阳城。又何止是一两日之功。也就是说早有准备了。难道西凉早就料到君紫璃会悔婚?或者是即便君紫璃不悔婚,也一样有五十万兵马压境?
“回小姐,西凉使者行宫四外紧闭,老奴得到消息就来禀告小姐了。不知道玉太子是否已经离开东璃!”杜海立即道。
“消息可是确实?”凤红鸾点点头,一番思量只不过是片刻之间。“确实,宫中那人当年得了夫人救命之恩。老奴这些年一直靠他打探消息。”杜海立即道。提起凤红鸾她娘,杜海每次都是老脸一黯。
“嗯!我知道了。”凤红鸾点点头。对着杜海摆摆手。
杜海抬步走了下去。身影不出片刻便出了清心阁。
杜海一离开,凤红鸾沉思片刻,便无所谓的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古代不就是如此么?国与国之间旦夕就可风云变幻。不用知道别的,看三国就知道了。
刚翻了两页,一抹墨色的身影飘身落在了房中。正好落在了窗前,挡住了窗外雨后升起的阳光,在凤红鸾的身上阳洒下一抹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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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无声无息。但是凤红鸾在来人刚落地便有所察觉,抬头看向来人,微微一怔。
来人正是玉痕。
依然是一袭黑色锦缎华袍,欺霜赛雪的容颜淡淡温润,绯色的薄唇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微微抿着。整个人无声无息站在那里,修长秀雅,阳光倾洒在他的身上,不知道是他映射了阳光还是阳光映射了他,有一种无人企及的极致风华。
只是微怔了一下,凤红鸾面色清淡的看着玉痕。
玉痕在看到榻上安静看书的女子,她长发披散着,配着纤细柔软的身躯,周身退却清冷凌厉,有一种淡淡的秀美柔和。那种柔和结合了清冷和温暖,两种矛盾,在她身上呈现,却有一种令人移不开视线的极致诱惑。
玉痕心神微微一晃,凤目染上了一层熏光。
房间内一时寂静无声。
半响,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眯起,看着玉痕,眸光三分清冷,三分凌厉:“西凉五十万兵马压境,玉太子此时前来我这里。我好歹也是一个公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就不怕我将你捆绑送宫么?”顿了顿又道:“还是玉太子以为我没有这份能力,奈何不了你,才敢在此时堂而皇之入室?”
玉痕淡淡一笑,凤目熏光退却,洒了一片温软。抿唇不语。
这一笑的清华不经意,但是世间任何一个女子见了怕是会一见沉沦。当然是有例外的,凤红鸾清淡的看着玉痕。等着他的话。
“以为身在闺阁,却不想软袖中自有乾坤。”玉痕笑看着凤红鸾清淡的面色,凤目眸光忽然专注异常,轻轻吐口:“那日你说东璃腻了,便去西凉。如今时机已到,可还愿意前往?”
凤红鸾一怔,挑眉看着玉痕:“你是说?”
玉痕抿唇不语。墨玉的眸子眸底流转处涌动着淡淡的光华。
凤红鸾眉峰微微拧了一下,忽然想起那日在山谷中的话。长长的睫毛轻闪了一下,淡淡开口:“如果我不愿意了呢!”
玉痕面色不变,淡淡温润不改,依然不语,只是看着凤红鸾。
“五十万兵马可是会杀来东璃,让我家国易主?”凤红鸾情绪没有半丝波动。挑眉看着玉痕。
“不会!”没有半分犹豫。玉痕道。
“哦?”凤红鸾抬眼,似乎要看尽玉痕眼底。头一次那眼中没有深邃无垠,只剩下一片温软清澈,墨玉的眸子美如暖玉:“那你如此大费周章,这些所作所为岂不是浪费?今日东璃之水深火热,怕不是一朝一夕布置所得吧?”
天下奉是有头脑的人都能看清,此时是西凉攻打东璃的最好时机!
西凉富国强兵,这一代国主更是睿智非比常人,子女众多,各个人中龙凤,兵多将广,再加上有君紫璃退婚,玉琼华失心疯,借口又是如此冠冕堂皇。而如今五十万兵马悄然压境。玉痕这些年于东璃布置的暗桩若是里外联合。那么事半功倍!
即便是君紫钰和君紫璃有惊天才能,但是这些年东璃平复了各地藩王内乱,无暇东顾,必有各处照应不周,如今刚刚稳定,再加上不占理。自然不是西凉对手。这也是君紫钰和君紫璃深知之事!
而加上眼前这个男子的谋略,凤红鸾丝毫不怀疑,东璃顷刻间即可倾覆。
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抬眼看玉痕,玉痕淡淡一笑,对上凤红鸾的眼睛:“因为西凉还不是我的。”
凤红鸾忽然笑了,不错,西凉的主人如今还不是他。太子虽然与皇帝一步之遥,但是五十步和百步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眉梢挑起,似笑非笑:“那你所做这些,为何?如果你告诉我是为了我,我是不是该高兴?”
玉痕有片刻的沉默,深深的看着凤红鸾,半响,云淡风轻开口,眉眼间淡淡的凉,淡淡的暖:“为了一局棋,你我执手将这天下当做一局棋来下,如何?”
凤红鸾顿时一怔,抬眼看着玉痕。
玉痕也看着凤红鸾,眸中倒影着水天一色。
这个条件是如此的诱惑!将天下当做一局棋来下,该是何等的令人心底砰动!
凤红鸾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尖颤了几颤。捧着书的手微微勾了一下。她似乎看到了兵戈暗战,似乎看到了烽火硝烟,似乎看到了万马奔腾,似乎看到了俯揽乾坤,似乎看到了指点江山,似乎看到了……
锦绣藏针,尽在两双手中!锋芒下开创的该是怎样的一幅江山如画!
凤红鸾忽然想看看。
心底涌动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看着玉痕,眸中忽而雾霭沉沉,忽而轻云浅月,半响,清淡吐口:“这一局棋,下的真大!”
“是啊!”玉痕不置可否。
沉默在两人中间弥散开来。
天地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似乎眼前就是一卷白纸,等待着这两双手去铺陈墨迹。
凤红鸾手指一下一下的勾画着书本,低垂的眉眼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绪。玉痕只是温润的看着凤红鸾,给她足够的时间沉静。
半响,嘴角微勾,凤红鸾抬头,对着玉痕扬起一抹轻软的笑,轻飘飘吐口:“好!”
玉痕忽然听到自己心底塌陷了一块,就在凤红鸾这一笑和一个好字里。
只见那女子清雅素华,蓝衣如水,轻云浅月的软软笑看着他。如水的眸子清澈如泉,倒影着全是他的影子。这一刻,忽然想时间就此凝固。
“一旦棋局开始……”玉痕沉默片刻,温软开口,如云如风。
“不落下最后一子,绝无反悔!”凤红鸾接过玉痕的话,笑着开口:“自然答应,我自然会有始有终!”
既然前路迷茫,她不知道该当何往,不知道所要何求,不如就下一局棋,看看最后,她的归宿在哪里。至少,有事儿干了!
“好!”玉痕心海如波涛翻滚了一霎那,落于平静,浅浅而笑,一锤定音。
这一番对话,这一个约定,就在这一座小小的院落,小小的闺阁中。谁也不会知道,也不会猜到,就如那飞回云族的却将心丢下的云锦,就如那坐山观虎斗等待好戏的蓝澈,就如那被五十万兵马压境心急如焚的君紫钰,就如想要挽回也无可奈何的君紫璃……
九天之外,冉冉星华,由这一刻开启!
为天下江山涂改了一笔绚丽繁华,改写了每个人的命运!
“如今此时情形,你该如何?此时怕是你的使者行宫已经被包围了。若是被找到,这一局棋可是下不成了。”凤红鸾似笑非笑的斜睨着玉痕,整个人忽然轻松起来。
闻言,玉痕伸手揉揉额头,状似苦恼:“是啊,若是找到我的话,那刑部天牢就是给我准备的了!”
凤红鸾嘴角抽了抽,看着玉痕苦恼的样子,缓缓开口:“天下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如此聪明,岂会不知?皇宫如何?可是比牢房好过千倍!”
“你知,我知,难道君紫钰和君紫璃便不知么?”玉痕摇摇头:“那是自投罗网!”
“那就反其道而行之,你直接住天牢去!他们一定想不到堂堂玉太子会躲在天牢里。”凤红鸾好笑的道。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不错。
“天牢么?的确是找不到……”玉痕嘴角可疑的抽了抽,如玉的手指在眉心处揉了揉,看着凤红鸾道:“如果有朝一日被人知道我住进东璃牢房,实在是丢尽你我颜面。我实在不愿意去,你说怎么办?”
凤红鸾嘴角再次抽了一下,不明白他住牢房怎么连她的脸也一块丢了。也不探究,又建议道:“那便去青山寺吧!天音大师估计会收留落难之人。”
凤红鸾特意将落难两个字加重。
“天音大人慈悲为怀,虽然有些交情,但他是东璃臣民,你认为他真的会收留我么?”玉痕眉间虽然苦恼,但看不出半分真正苦恼的样子。摇摇头:“青山寺实在不是好去处!”
“那请问尊贵的玉太子殿下,您去哪里合适啊?”这样不行,那也不行。凤红鸾温软的声音带着一抹阴测测的意味。
玉痕看着凤红鸾,心底好笑,嘴角绽开,如一抹雪莲:“既然是你我下棋,自然是要在一起的。你就没有想过要收留我这个落难之人么?”
“没有!”凤红鸾毫不犹豫的开口。
他是落难之人么?就算全天下人都没有去处,他玉痕也不会没有去处的。
“那你现在便考虑收留我吧!我实在没有去处。”玉痕对着凤红鸾摊手,缓步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无奈的道。
凤红鸾顿时不敢置信的看着玉痕:半响,扬眉开口:“你就不怕我出尔反尔,将你交出去?”
“你若反悔,我一个人下棋也没意思,便将我交出去也好!”玉痕拿过凤红鸾手中的书,翻到第一页,看了起来。头也不抬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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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看着玉痕,眼睛半天没眨一下,忽然很想将他交出去,忍了忍,不甘的道:“一起下棋,我凭什么要收留你?你自保都不能,凭什么大言不惭要和我下棋。”
“你都答应了,不觉得说这话晚了么?”玉痕轻笑,依然头也不抬的道。
“你是玉太子?我怎么看到了无赖?”凤红鸾难得的翻了个白眼。
比云锦和蓝澈还要无赖的人,有么?是不是她眼睛花了?怎么这一刻发现玉痕这一副公子如玉的外表下是如此的无赖?
天下三公子,翻云覆雨的人物,果然都不能以常理来视之。
玉痕笑而不语。
凤红鸾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玉痕,似乎要将他心刨开看看是什么什么颜色的。半响,什么也没看出来,收回视线,沉沉的道:“要想我收留你也可以,你就住房顶吧!”
“好!”玉痕笑着点头。答都干脆。
凤红鸾低头拿书继续看,这才发现手中空空的,这才想起在玉痕手里,瞥了玉痕一眼,重新的拿了一本,看了起来。
除了不时有翻动书页的轻轻响声,清心阁一时间弥漫着淡淡静谧的气息。
相较于清心阁的静谧无声,此时皇宫则是被浓浓沉重的气息包裹。
皇宫御书房,君紫钰阴沉着一张俊颜站在玉案前,他的面前放着一卷密报。密报半开启着,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几个墨迹。
“西凉五十万兵马来袭,如今兵临凤阳城。”
短短几个字,写的潦草,也彰显着写密报之人的十万火急。
君紫钰一双凤目焦在那几个字上,一动不动。周身的暗沉阴冷气息可以飘散出御书房,将整个皇宫笼罩。
君紫璃一动不动的站在下首第一个位置,一张俊颜也是阴沉如海。好一个西凉国,好一个玉痕!五十万兵马躲过东璃的密探,悄无声息的一夜之间就到了凤阳城下。这该是何等的筹谋?也许刚来西凉,或者是很早以前就为了今日此举布置了。
他很怀疑,若是他不拒婚琼华的话,是否也还是如今这般,玉痕总会寻得一个机会。倾覆他东璃江山!
凤丞相站在君紫璃身侧半步距离,一张老脸满是沉重凝重和骇然。想不到西凉居然如此动作迅速。他一直就觉得心里不踏实,原来是这里等着呢!偷眼看皇上和璃王,心里暗叹。
先皇晚年仁慈不忍杀伐,最后归天留下诸多弊端,东璃不过是外表繁华,其实内里早已经千疮百孔。皇上登基,藩王蠢蠢欲动,朝纲不稳。幸好皇上圣主,又有璃王辅佐兄弟一心,三年来,皇上在内仁政频频,璃王殿下在外杀伐果敢威慑藩王。才有了如今东璃刚刚平稳的时局。
若论起来,如今东璃正值休养生息阶段,实在不是西凉对手。但东璃自然不能拱手让人!这一仗,怕是要打定了!
立在凤丞相身后的是当朝的吴大将军。吴大将军武艺高强,虽然如今已近晚年,但风采不减当年。也不是没有脑子只知道喊打喊杀的粗人。如今也是和凤丞相想的一样。这一仗怕是打定了!
立在吴大将军身后还有几个朝中重臣。人人都面色沉重屏息。如今情形严峻。自然心都是等着皇上决断的。
半响——
“五十万兵马,一夜之间就到凤阳城!各地密探,不得耳闻,真是笑话!”君紫钰面色依然阴沉,密卷执起‘啪’的一声摔倒了地上:“你们说,如今该如何?”
君紫钰的声音大的吓人!
还没战就先输!这一战如何能赢?君紫钰怒意翻滚,气怒攻心。
“皇兄!臣弟即刻出兵前去凤阳城,即便是身死骸骨灭!也要将我东璃江山守住!”君紫璃跪地,膝盖与地面相碰,发出闷响。掷地有声。
君紫钰沉默不语。
“皇上,臣随璃王一起,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守住东璃江山!”吴大将军也立即跪地。同样掷地有声。
“京城距离凤阳城不下千里。最快宝马尚且还要整整一日。你们到了,凤阳城也早就攻克了。凤阳城谓之我东璃天险,一旦攻克,便势如破竹。如何能挡?”君紫钰暗沉的声音响彻大殿。
“除却凤阳城,还有江云城分水岭,臣弟一定可以守住分水岭!请皇兄下旨!”君紫璃坚毅开口。周身杀伐之气凛冽。
“江云城分水岭也八百里,你一日快马前去尚且可行,但是兵将如何能到?”君紫钰心思一动,随即沉声开口:“一人之力,如何能抵挡五十万兵马?”
“难道就不出兵么?眼看着西凉吞并我东璃江山?皇兄,如今不能再等了!”君紫璃痛恨自己。如果不是这一阵子他不是被那些儿女之情夺了心思。根本就不会造成如今困局。如果东璃因此倾覆,他灰飞烟灭抛尸荒野也不足以赎其罪。
“我东璃江山,自然不会拱手让人!”君紫钰断然开口。看了君紫璃和吴大将军一眼:“你们先起来,此事要好好决策!没有良策制敌,即便前去也是送死。匹夫之勇断然不可为。”
君紫璃和吴大将军立即起身。
“太皇太后驾到!”二人刚起身,外面传来一声高喊。
喊声还未落,太皇太后老太太已经由两个嬷嬷搀扶着疾步走了进来,一张老脸发白,看到君紫钰立即道:“皇上,可是真有此事?”
“臣等拜见太皇太后!”凤丞相、吴大将军等人一见太皇太后来到,连忙跪倒在地。
“都什么时候了,还跪什么啊?快起来!”太皇太后摆摆手,看着君紫钰和君紫璃阴暗晦涩的脸,感受到御书房沉重的气息。心底顿时凉了半截。
“回皇祖母,那是密报!”君紫钰伸手一指。李文立即捡起密报递给太皇太后手中。
太皇太后看到密报,顿时身子一颤,要不是有两个嬷嬷扶着险些摔倒,她最担心的事儿还是来了!看着君紫钰,急声道:“可有策略?这该如何是好?”
“皇祖母先别急!刚收到密报。”君紫钰立即道。
太皇太后点点头:“可是前往西凉使者行宫?玉太子和琼华公主还在东璃,它西凉难道就不顾及这一子一女了?”
“玉痕是何等人?西凉既然已经出兵,皇祖母以为玉痕能等着乖乖就范?西凉使者行宫必定已经无人。”君紫钰沉着脸开口。
“就算他要离开,也没有那么快逃出我东璃!臣弟如今就先去西凉使者行宫!即便他已经离开,布下天罗地网,就不信能让他离开我东璃!”君紫璃此时立即开口。
“不错,璃儿说的对!为今之计先拿住玉痕!”太皇太后立即道。毕竟是历经三朝的铁血太后,如今真出了事情虽然心慌,到也可以拿出铁血手腕来:“即便西凉子女众多,但是西凉国主宠爱的这两个可是都在这里了!断然不能让其回去!”
“皇祖母和王弟说的不错!”君紫钰点点头,凤目迸出厉色:“李文,吩咐下去。五城戒严!点兵五千御林军包围西凉使者行宫!”
“是,皇上!”李文闻言片刻也不敢耽误连忙跑了下去。
“凌青你诏令皇室隐卫,各地暗线,全力缉拿玉痕!不准其出了东璃国!各个关口给我把死了,若是哪个敢放出人去,诛杀九族!”君紫钰对着凌青吩咐。
“是,皇上!”凌青立即下去了。
君紫钰一连两道命令,之后看着众人,目光定在凤丞相身上:“接下来如何抵挡那五十万兵马,可有良策?凤爱卿,你一直不语。可有良策?”
凤丞相闻言,立即对着君紫钰一礼,沉重的道:“回皇上,如今蓝雪太子就在,可否寻求蓝雪相助?我东璃如今国危,东璃危对蓝雪并没有好处!唇亡齿寒,蓝雪必定不会见死不救!”
闻言,太皇太后立即眼睛一亮,接口道:“凤爱卿说的对,西凉举兵,唇亡齿寒,蓝雪焉能坐视不理?璃儿,可去求助!”
“皇祖母,如果蓝雪要来分一杯羹呢?和西凉一起,左右夹击。到时候两国相争,我们当做如何?”君紫钰沉声开口:“西凉有图谋,难道蓝雪就无图谋?”
太皇太后老脸顿时一白。立即道:“蓝雪不是要娶红鸾么?如果两国联姻,那蓝雪……”
太皇太后话音未落,君紫钰顿时沉下了脸,蓝雪所求便是凤红鸾,如今若是寻求蓝雪相助的话,那么蓝澈一定会借此时机要求联姻。袖中的手顿时紧紧攥起。
君紫璃面色一瞬间惨白。袖中的手同时紧紧攥起。
看着二人,太皇太后顿时住了口。
御书房内有一瞬的沉寂。
凤丞相和吴大将军众人谁都不敢再言语。心中都澄透明镜。西凉举兵,如果蓝雪也想分一杯羹的话,左右夹击。东璃必灭。到时候这天下三国之争便变成了天下两国。南北而立。便不存在什么唇亡齿寒之说了;如果蓝雪不想分一杯羹的话,必有所求,那么蓝雪一定会以此要挟,下嫁红鸾公主。谁人都能看出蓝太子对红鸾公主的势在必得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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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先后离开清心阁,玉痕慢慢抬起头看向外面,透过窗子,只看到凤红鸾一袭蓝衣一角消失在墙角。似乎也将小院的光华一并带走了。
墨玉的眸子呈现一片暖意,须臾,重新的低下头,颇有味道的继续看起手中的书来。
丞相府大门口,早有车撵停在那里。凤红鸾坐上车,李文连忙快马驾车,向着皇宫而去。
刚走了不远,从左侧迎来一辆马车,正好横冲直撞挡在了凤红鸾的面前。
李文刚要怒喝,一见从车里面探出的脑袋,顿时住了口。
“车里的可是凤姐姐?”蓝澈探出头,看向紧闭的车帘。刚刚得到消息君紫钰的大总管去了丞相府,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接凤红鸾进宫了。但还是确定一下。
“公主,是蓝太子!”李文回头冲着马车轻声开口。话落,没听到车里人说话,连忙转头对着前方马车里的蓝澈道:“回蓝太子,正是红鸾公主!皇上急着见公主,派奴才接公主进宫!”
李文生怕蓝澈纠缠,连忙将君紫钰和太皇太后急着见凤红鸾强调。意思是别耽搁太多时间。
蓝澈自然自动的将李文的话忽略,一听确实是凤红鸾,眼睛一亮,帘子大大的挑开,轻轻一跃,下了马车。
“凤姐姐!”刚一下马车,便几步走到凤红鸾车前,伸手挑开帘幕,当看到里面闭着眼睛靠着车壁坐着的人立即欢喜的道。
凤红鸾抬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一眼蓝澈欣喜的脸,自然清楚他欣喜所为何来。淡淡开口:“何事?”
“凤姐姐,你可否下车,我有几句话要同你说!”蓝澈伸手去拉凤红鸾,怕她不理会,强调道:“是很重要的话!”
凤红鸾错开蓝澈的手:“在这里说也是一样!”
“这里如何能是好的地方!凤姐姐,你便跟我下来吧!”蓝澈手重新的伸出去,也没了往日怕凤红鸾的顾忌。毕竟云锦走了,如今西凉出兵,东璃有求于他,凤姐姐下嫁他是自然的。总也是他的太子妃,提前行使权力而已。
蓝澈很霸道,凤红鸾凤目一冷,闪过一道厉芒。目光定在她被蓝澈强硬抓住的手腕上,睫毛垂下,遮住眼中的神色,没有打开蓝澈的手,而是随他下了车。
蓝澈顿时心中一喜。更是确定如今东璃非他蓝雪不可了。凤姐姐总是他的了,他是不是还要感谢西凉,感谢玉痕。自然是不的。蓝澈心中冷哼。玉痕不过是野心想要这天下而已。有他蓝雪在,蓝澈在,就休想。
拉着凤红鸾向背静处走去。
“公主,皇上还等着……”李文一看公主就这么随着蓝太子走了,可是皇上和太皇太后那边还急着呢,顿时大急开口。
“那就再等片刻!”凤红鸾跟着蓝澈走过去,清淡的声音传过来。
李文顿时住了口。他一个小奴才,自然不敢得罪蓝太子抢人的,而且也抢不过。况且此时即便是皇上或者太皇太后面前,也是不敢得罪蓝太子的。
蓝澈拉着凤红鸾到远处背街一角,天刚下过雨,此时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这一趟街更是无人路过。站定身形,蓝澈看着凤红鸾,一双眸子涌动着兴奋喜悦激动的光华。
凤红鸾撤出被蓝澈紧攥的手,淡淡的看着他眸中流动的东西。
“凤姐姐,你可知道君紫钰要你进宫的目的?”蓝澈被凤红鸾清淡的目光看着,心中激动兴奋的情绪褪去了几分,觉得自己是过于激动了,连忙掩饰的眨了两下眼睛道。
凤红鸾只是看着蓝澈不语,静听下文。
“凤姐姐,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如今东璃的形式,西凉五十万大军压境,而凤阳城只有守军十万,距离凤阳城二百里地的江云城分水岭守军十万。就算两者合一也才二十万。如何能敌得过西凉五十万大军?”蓝澈知道凤红鸾聪明,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嗯!”凤红鸾淡淡开口。
“就算君紫璃用兵如神,可是如今京城距离凤阳城不下千里,他一人宝马尚且需要一日赶去,又如何能调动大军救援?”蓝澈说起正事儿的时候不见半丝的嬉笑孩子气,而是少年老成,一派一国太子风范,初现少年风华。
“唇亡齿寒,我蓝雪如今还不怕他西凉,或者趁此机会分一杯羹也未尝不可。自此西凉和蓝雪两分天下。我蓝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蓝澈顿了顿,认真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挑眉。
“如果我蓝雪相助的话,西凉势必不敢攻城。即便攻城,我蓝雪兵力和东璃兵力合一,西凉焉能得胜?”蓝澈重声开口,声音拔高:“君紫钰如今已经无法,东璃可用调兵阻拦五十万大军之人只有君紫璃。但是二十万对五十万兵马本来就以少胜多,若是其中玉痕调兵的话,君紫璃连一成把握也没有。”
蓝澈一口气说一大堆话,绿色的锦袍淡淡青绿光华,将这背街方圆之地都照亮了,有着令人不能忽视的尊贵非凡,话落,看着看着凤红鸾:“凤姐姐,你想好了么?”
“想好什么?”凤红鸾依然面色清淡,没有半分变化。
“我说了这么多,难道凤姐姐就没有可想之事么?”蓝澈蹙眉,明眸晶亮异常:“凤姐姐,如果不是你,我蓝澈此时便举兵。两相夹击下,东璃必灭!”
“哦?”凤红鸾斜睨的看着云锦。
“因为有你,我蓝雪自然不会举兵,你若嫁给我,便是蓝雪太子妃,蓝雪帝师。我蓝雪自会相助,保你家国。”蓝澈说的郑重,看着凤红鸾的表情,看了半响,也看不出情绪,不确定的道:“凤姐姐,如今我说的够明白了。你可有想法?”
“我知道了!如今我可以走了么?”凤红鸾点点头。
蓝澈眉头拧起,看着凤红鸾。还想再说,但想起如今云族内乱,云族主和掌刑堂忙于让云锦和那个母夜叉结婚,怕是已经闹翻了天无暇东顾,如何能救援东璃?东璃别无他法,自然要依靠他蓝雪的。
这样一想,蓝澈顿时心里有底了几分。想着凤姐姐就是太过冷血孤傲,不过如今她的家国有难,君紫钰和君紫璃一定会为了东璃的江山让她和亲,到时候如何能由得她?所以,即便她不嫁也是要嫁的。
而且父皇常说女人不用惯着,就如父皇后宫里的那些女人,父皇只有冷那么一段时间,那些女儿便受不住了。还不是巴巴的贴上来?虽然凤姐姐不似别的女人,但是也是女人不是?所以……
“既然凤姐姐都知道了,怕是如今君紫钰也等的急了,凤姐姐快些去吧!要知道蓝澈可是真的想娶凤姐姐为太子妃的。至尊宠爱,无上荣耀。凤姐姐,便不要再犹豫了。我会真心待凤姐姐就是!”蓝澈轻柔小意的看着凤红鸾,目光温柔,精致俊美的小脸初露男子风情,笑意迷人。
凤红鸾无视蓝澈轻柔笑意,淡淡的点点头,转身向马车走去。
蓝澈见凤红鸾虽然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反驳,想必是在想。所以也是极为满意的看着凤红鸾离开,看着她的背影,便掩饰不住心中欢喜。
这样的女子,才配是他的太子妃。也是母仪天下!
转过身,凤红鸾淡淡的面颜如同踱上了一层霜色,清华清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蓝澈愿意放弃和西凉分一杯羹而娶她,她是不是该高兴?至尊宠爱,无上荣耀?还不是和三千女人争宠?宠爱如何能是爱?
脑中忽然闪过一张俊美绝伦人神共愤的脸笑意流转的看着她说:“鸾儿,你是喜欢我的……”
心底顿时升起一股烦闷和寒意。如何能会想他?小脸又是清冷了一分。
李文一见凤红鸾过来,看着凤红鸾脸色不好,偷眼看了一眼远处蓝太子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心头也明白了八九分。怕是蓝太子让红鸾公主和亲,红鸾公主不愿意。但是就如红鸾公主被琼华公主早些日子前夺去那匹十一婆的布时情形一样。国之大义当前,公主还是念着家国大义的,所以怕是回去蓝雪和亲,挽救东璃。
李文心中暗了一分,可是皇上喜欢公主,哎……这江山美人,自古果然不能十全十美!
“公主……”李文小心翼翼的伸手撩开帘子,请凤红鸾上车。
凤红鸾看也不看李文一眼,上了车。依然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李文一挥马鞭,快马向着皇宫而去。
皇宫门口,早有人等在那里翘首以盼,一见李文接凤红鸾来到,连忙向御书房去奏秉。
凤红鸾由李文领着,面色清淡的向着御书房而去。一路嘴角微微勾起,这一局棋,才刚刚开始,便很有意思!她下定了!
御书房内君紫钰一听禀告说凤红鸾来了,连忙抬步迎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忽然便止住了脚步,这一刻,他有些不敢见凤红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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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扪心自问,如果真是没有办法的话,他会不会将她送出去蓝雪和亲?
袖中的手死死的攥起。犹记得父皇临去时言犹在耳。让他和王弟二人守护好祖宗留下来的江山。他信誓旦旦保证,有他在一日,东璃的江山便永远不会是别人的。
可是如今,才短短三年,便让他面临抉择!
如何面对红鸾,那样骄傲的女子,他心底深处第一次为之动心的人。如今如何能让他亲手将她送去别人手里?他做不到!
一时间君紫钰面色复杂踌躇的站在那里看着御书房门口。想出去,脚步一步也挪不动!
听到说凤红鸾来了,君紫璃身子一震。她该如何?他更是如何看着她去别人怀里?他做不到!
太皇太后看着君紫钰和君紫璃,她这两个孙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也年轻过,自然知道爱上人的个中滋味,如今心底也不好受,不过是为了东璃江山,一个江山和一个女人比起来!孰轻孰重?自然要分得清楚的。
只能心底叹息!
凤丞相和吴大将军等几个重臣都看着皇上、璃王和太皇太后神色。心中除了凝重也是叹息。凤丞相倒是希望女儿嫁去蓝雪,可是红鸾如何想法他不知道,关键还是要女儿心愿。而吴大将军等几人则是希望红鸾公主真能以国家大义当前,嫁去蓝雪,挽救东璃危机。毕竟一个女人和东璃千万百姓安平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皇上,公主来了!”李文带着凤红鸾走到御书房门口,回头看了凤红鸾清淡的脸色一眼,躬身道。
君紫钰立即惊醒,收了眼中复杂的神色,紧紧抿了一下唇角,沉声开口:“请公主进来!”
话落,人已经重新的站回了玉案前。
太皇太后看着君紫钰,心底松了一口气。皇上不愧是君氏子孙,顾念着这东璃江山的。
君紫璃则是心底狠狠的一紧。
“公主,皇上请您进去呢!”李文轻声开口。
凤红鸾眸光清淡的扫了一眼御书房门口明黄的帘幕,李文挑开,她缓步走了进去。迎面而来是沉闷的使人透不过气来的气息。一眼过处,便将里面每个人极其神色看入眼底。
刚要弯身见礼,君紫钰立即一摆手,尽管极力掩饰,脸色依然不好:“不用见礼了!”
君紫钰开口,凤红鸾自然不会再屈膝,淡淡的看着君紫钰:“不知道皇兄来找我何事儿?”
“红鸾丫头,来,过来坐!”太皇太后伸手拉过凤红鸾的手,让她坐在她的身边,自然知道以她的聪明是知道的。如今看了她清淡的脸色,倒是一时之间不忍开口。
凤红鸾随着太皇太后坐在她的身边,依然清淡随意,没有丝毫不适和拘谨。
君紫璃看着凤红鸾,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裂开了。
君紫钰袖中的手攥出深深的痕迹,感觉自己的心在一寸寸沉落谷底。沉默片刻,低沉的声音开口:“西凉五十万兵马兵临我东璃凤阳城,想必皇妹得到讯息了。不知道有何良策?”
“我一介小女子,如何能有何良策?皇兄太抬举凤红鸾了!”凤红鸾淡淡开口。
将小女子两个字咬的很重。
君紫钰和君紫璃面色齐齐一变。太皇太后握着凤红鸾的手顿时一僵。吴大将军等几位重臣顿时觉得心中惭愧。东璃江山要靠一个女子来保住,实在令他们男儿难堪。
“皇兄,臣弟誓死保护东璃!你便下旨吧!红鸾说的对,她不过是一介小女子,如何能有良策?”良策不过就是牺牲自己,嫁去蓝雪而已。君紫璃顿时跪地。今日已经是第三次跪地请缨了。
君紫钰紧攥着的手猛的松开,沉声开口:“好!”
一锤定音!
“哀家不准!”太皇太后腾的站了起来。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仅仅是凤红鸾一句话,他这两个孙儿便如此决定了这件大事儿。璃儿一旦去了凤阳城,十之八九有去无回。东璃江山覆灭危在旦夕,她自然不准的。
也许他低估了凤红鸾在她这两个孙儿心中的地位!一个宁可赴死也不让她去联姻,一个宁可倾覆东璃江山,也不愿强迫她。
但是她还在,她要保住列祖列宗的江山!要保住东璃皇室的血脉,所以她自然不准!
大皇太后的声音很大,震得御书房房梁地面都齐齐颤了几颤,断然的对着君紫钰和君紫璃开口:“皇上,哀家不准,你身为一国之君,如何能拿我东璃江山开玩笑?对得起列祖列宗么?”
君紫钰俊颜顿时一白,看着太皇太后,沉声道:“皇祖母,孙儿誓死保住东璃江山!”
“你拿什么保?就是让璃儿去送死么?”太皇太后顿时大怒,一张老脸此时威严喝怒尽显。
“孙儿会和王弟一起前去凤阳城阻挡西凉五十万大军!”君紫钰看着太皇太后,一双眸子因为坚定了心中想法,而褶褶生辉。
凤丞相和吴大将军等几名重臣顿时大惊:“皇上……”
“皇兄……”君紫璃也是大惊。
“什么?”太皇太后一听更是面色大变:“你……你也要去凤阳城?”
凤红鸾长长的睫毛轻闪了一下,面色依然清淡的看着,没有任何变化。
“皇祖母,朕和王弟一起前去!”君紫钰立即道:“御驾亲征,自古来并无不可!朕效仿先祖皇,和王弟并肩作战,定可以保我东璃!”
君紫钰说的斩钉截铁!
“那这朝中呢?朝中由谁坐镇?你和璃儿都去了,万一有个好好歹歹,你们……你们让我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么?”太皇太后整个身子都抖起来了:“这江山该如何交付?岂不更是拱手让人?”
“御妹冠满惊才,腹中才华无人能及。无论是治国安邦之策,还是七窍玲珑之心。朕相信御妹,一定可以有能力坐镇朝中!”君紫钰转头看着凤红鸾,似乎不吓死人不偿命。
君紫璃闻言第一时间转向凤红鸾。
凤丞相和吴大将军等众人更是骇然惊异。
让一个女人执掌坐镇朝中?即便是东璃始祖皇帝最宠的御妹,也未曾有女子执掌朝纲的。这……这是何等令人惊骇!
“什么?”太皇太后站着的身子不稳,猛的后退了一步,险些跌倒,凤红鸾伸手扶了她一把才勉强支柱身子,看着君紫钰,不敢置信的喝道:“你……你说什么?”
君紫钰看着众人一副被吓坏了的神色,眸光扫见凤红鸾清淡一如既往的面色,想着她的确不是一般女子,若是一般女子听到这样的话怕是早吓的六神无主了。
“皇祖母,朕和王弟一同前往,一定可以阻住西凉五十万大军。御妹虽为女子,可是世上又有几个男儿可敌得过她的惊华?”君紫钰对上太皇太后一副被打击倒了的老脸一字一句开口:“皇祖母,您要相信孙儿和王弟,相信御妹!保住东璃江山,在此一举!”
“不行!我不准!”太皇太后怒喝,断然开口,八十岁老太太凌厉质问的看着君紫钰:“说的好听,可是那里是杀人不眨眼的战场,我东璃皇室血脉只你二人,万一,万一这一举回不来又该如何?用你的赌注换我东璃几百年基业倾覆么?胡闹!”
君紫钰薄唇紧紧抿起:“皇祖母……”
“不要再跟我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如果你敢去,你们要是敢去,我今日就一头撞死在这御书房!省得我老婆子等着给你们收尸了,你们就先给我收了尸再走!”太皇太后怒极气急。
君紫钰顿时住了口。
“皇上三思,万万不可!”凤丞相和吴大将军此时惊醒,一见太皇太后急了,对看一眼,连忙跪倒在地。另外几名重臣也连忙跪倒在地。
一国君主御驾亲征本来就不是小事儿,再加上让一个女人监国,这是何等令人心慌慌。更何况太皇太后说的对,万一皇上和璃王都回不来了,又该如何?这东璃江山真会倾覆啊!
此乃的确不是小事!
“皇祖母勿气,皇兄身系我东璃江山社稷,万民仰息。如何能御驾亲征。由孙儿一人前往就可,如果皇祖母不放心,孙儿可以立下军令状,一定保住我东璃江山!”君紫璃再次沉声开口:“今日之事端本来就是我引起,万死难赎其罪!如今孙儿死不足惜,如何能连累皇兄和皇祖母,以及我东璃江山万民?”
“求皇兄下旨!”君紫钰重重叩头。
“都不准去,一个也不准去!”太皇太后大喝一声,还想再说什么,顿时一口气上不来,身子直直的向后倒去。
“皇祖母……”君紫钰和君紫璃齐齐惊呼,几乎同时奔了过来。
“太皇太后……”凤丞相和吴大将军等重臣更是吓的惊呼。
“御医!快喊御医!”君紫钰和君紫璃一人一边扶住太皇太后,急的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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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在门口早就吓傻了,一见太皇太后昏过去了,连忙跑了下去。
顿时御书房乱作一团!
凤红鸾坐着的身子站起来,缓步走到太皇太后面前,看了一眼,对着焦急的君紫钰和君紫璃,淡淡开口:“太皇太后只是怒火攻心,心火重伤,暂时昏迷而已。无甚大碍的。”
清淡的声音,带着一种闻之令人安心的味道。
君紫钰和君紫璃顿时抬头看凤红鸾,只见她就站在面前,静然而立,蓝衣上点点璀璨光华将整个御书房明黄的光芒都比了下去。犹如尊贵的女神临世,令二人不由自主的仰望。
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一个尊贵不输帝王的王爷。用着仰望的眼光看着那女子,心中是何等的滋味?齐齐心神一晃,又同时垂下眼帘遮住眼中刚才那一瞬间泄露的神色。
为何凤红鸾你是这样的凤红鸾?
也许只有这样的人儿,才能让他们一个爱了十年,一个一面之缘便自此放不下了吧!
“朕倒是忘了红鸾也是懂医术的。”君紫钰垂下眼睫,再抬眼,眼中依然焦急之色一览无余:“皇祖母年岁大了,如今真无碍么?”
“嗯!”凤红鸾淡淡的点点头。
君紫钰看着昏过去的太皇太后,满头华发,年老色衰,他一直觉得皇祖母是天下最高贵尊敬的女人,即便老了,也是风采不减当年的,可是如今看着皇祖母,只是年越古稀的老太太。心中愧疚,从父皇毙逝,他登基朝纲不稳,藩王作乱,好不容易平息,却又如此让东璃江山临危,皇祖母该是操碎了心吧!才会如此短时间老到如此。
“那便好!”君紫钰沉沉的点点头,对着外面喊道:“来人,送太皇太后回宫休息!”
有两个太皇太后近身的嬷嬷连忙走了进来,从君紫钰和君紫璃手中托起太皇太后。“仔细照料着皇祖母,不容出半点儿差池,否则唯你们试问!”君紫钰站起身,对着两个嬷嬷沉声吩咐。
“是,皇上!”两个嬷嬷立即应声,抱着太皇太后下去了。
太皇太后凤撵离开,御书房有片刻沉寂。
君紫钰看着凤红鸾,只见那人儿已经坐在了刚才被太皇太后拉着坐到的软榻上,凤目眸子一片纠葛复杂。君紫璃依然跪在地上未起,心中灰暗沉沉。凤丞相和吴大将军等几位重臣均是垂着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整个御书房沉重的气息缭绕。
李文带着御医急匆匆赶来,碎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御书房的沉寂,君紫钰对着李文和郑太医摆摆手:“去德馨园,好好给皇祖母调养!”
郑太医立即躬身,连忙向着德馨园而去。
李文也连忙退回了门外守着。
“皇妹,你聪慧绝顶,如今当真无法了么?”玉痕看着凤红鸾,皇祖母以死相逼,他如何能不孝不顾念她?如何让东璃江山倾覆,对父皇和君氏列祖列宗愧对?但如今若是让他将心爱的女儿拱手让之于人,他又如何能做得到!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自古便是难两全之事,从来不会想到他身为一个帝王也会有如此艰难之时。都言帝王荣华富贵,高高在上,是世间最尊贵之人,以前他也这么想,可是从坐上了这个位置,他才知道,帝王要比寻常百姓多背负太多。
凤红鸾看着君紫钰,那凤目眸子艰难挣扎之色一览无余。他的为难可想而知。但是在她心底却是无论如何也激不起半丝波动。君紫钰甘愿死也不想交出她,应该是感动的吧!但是感动是什么?她静静坐在这里品了半天,也没品出半丝感动来!
如果坐在这里的不是她,换成一个女人,或者换成吴雨思的话,是不是君紫钰和君紫璃会毫不犹豫的推出去保他们的江山?
答案是肯定!
她也许该高兴,在他们的心中她这个女人较别的女人来说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可是那又如何?如今是西凉大军远在千里之外,还没有兵临这东璃京城下,如果若是兵临城下,他们还能如此在这里纠结?
男人,也许永远将他们的江山放在第一位,女人永远是第二位。
如水的眸子遮住眼底的清凉,凤红鸾看着君紫钰,平淡平静的开口:“如今西凉五十万大军可有攻城?”
君紫钰一怔,摇摇头:“还未攻城!”可是五十万大军兵临凤阳城,西凉攻城只是瞬息之间。
“皇兄何不等着西凉国主修书,也许西凉有所求也说不定,西凉如今局内情形也不容乐观,子女众多,皇位争逐。想要玉痕下台的比比皆是。万众一心怕是很难。”凤红鸾淡淡开口,清泠如水的声音响彻御书房每一处角落,传进每个人的耳里:“如果蓝雪趁机分一杯羹的话,那么西凉如此费周章做了一切,岂不是替他人做嫁衣?天下白捡的午餐,蓝雪焉能会不白捡?”
君紫钰眼睛一亮:“红鸾是说?”
君紫璃也猛的抬头看着凤红鸾。
“坐等!”凤红鸾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应声几人疑惑的视线,淡淡开口:“就算此时出兵,也早已经晚矣,既然如此,何不将兵力全部齐集一处?静观其变!”
凤红鸾静观其变几个字响彻像是扩展的音符,响彻在每个人耳边打了无数个回旋。
“如果西凉真要出兵,此时就攻克了凤阳城呢?不派一兵一卒拦阻,那西凉五十万大军岂不是一马平川,踏平我东璃江山?”君紫钰和君紫璃未开口。凤丞相和吴大将军几乎在凤红鸾话落同时开口。
凤红鸾站起身,看着君紫钰,依然清淡吐口:“最坏的打算,不也就是将我送去蓝雪么?”
君紫钰面色一变,君紫璃同样面色惨白。
“此去凤阳城如杯水车薪,已然不及,与其送死,不如静观其变。最坏打算不过是我去联姻,东璃千万女人,独我一人,我应该感到荣幸不是么?一个女人和东璃江山比起来,的确微不足道不是么?”凤红鸾抬步向御书房外走去。最后一句话飘出身后:“皇兄睿智,想必能想明白的。我就不多说了。”
话落,人已经走出了御书房。
“红鸾……”君紫钰急声开口,想伸出手拉住凤红鸾,发现手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只能看着她走了出去。
君紫璃跪着的身子如僵了一般,一动不动,似乎化成了雕像。
凤丞相心底重重叹了口气。吴大将军和几位重臣对着那走出的背影肃然起敬。
御书房再次陷入沉寂,半响,君紫钰颓然的摆摆手:“就照公主所说,朕坐等西凉国主修书。你们都退下吧!”
自古真要开战,战前都会有战书下达!就是正式为敌的意思。如果不下战书,那么西凉也许就是有所求。就如凤红鸾说的,西凉做这些,不可能任由蓝雪什么也不做就来分一杯羹的。
凤丞相和吴大将军等几位朝臣都起身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王弟也回府吧!不可轻易行事儿,就算你不顾念这东璃江山,也要顾念皇祖母的。”君紫钰对着跪在地上不动的君紫璃摆摆手。他自然明白,王弟怕是比他还痛。
君紫璃点点头,缓缓站起身,抬步走了出去。背影说不出的黯然魂伤。
人都走一空,君紫钰颓然的躺到了软榻上,闭上眼睛。
德馨园内太皇太后苏醒过来听说君紫钰和君紫璃没离开,总算松了一口气。
凤红鸾出了御书房,李文连忙跟上,不用君紫钰吩咐,自然管接管送。
出了宫门,就见宫门口停着蓝澈的马车。蓝澈面色含笑,少年风流的等在宫门口,一见凤红鸾出来,立即迎上来,伸手牵住凤红鸾的手,对着身后跟着的李文摆摆手:“你回去吧!本太子送凤姐姐回府!”
话落,也不等凤红鸾反对,便强硬的拽着凤红鸾的手向他的马车走去。
凤红鸾微微蹙眉,扥开蓝澈的手,蓝澈刚要一怒,见凤红鸾当先上了他的马车,顿时怒意一消,想着君紫钰怕是逼迫了凤姐姐嫁给他,凤姐姐如今心情不好,有哪个人愿意强迫的呢!所以,凤姐姐如今有气,他忍忍就是了。真要嫁给了他之后,想如何,还是他说了算的。
这样一想,蓝澈也欢喜的跟着凤红鸾上了车。对着车前的蓝翎一摆手:“去丞相府!”
蓝翎立即应了一声,挥起马鞭,马车向着丞相府而去。
李文见凤红鸾上了蓝太子的马车,但也不敢就这样将公主交给蓝太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赶着马车跟在了蓝澈马车的后面。
凤红鸾上了车,便靠着车壁闭上眼睛淡然的坐着。
蓝澈心中欢喜雀跃,看着凤红鸾神色更加确定她是答应嫁给他了。所以刚坐上车,便紧挨着凤红鸾身边给她讲蓝雪国,比如风土人情,比如人文地理,比如他的父皇,他的母后,还有父皇的妃嫔,等等一切他想到的话,恨不得倒给凤红鸾。如今俨然已经将凤红鸾当成了他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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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而言之,这天下三国,如今除了云族外,玉痕成了主导。西凉国主如今也要听他的意见。蓝雪国主因为蓝澈,自然不敢轻易出手。
整个棋局,就此主动权就抓在了玉痕的手里。
凤红鸾看着那雅致极致的男子,不得不赞叹其城府深不可测,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水的声音飘散在房间内,笑意不明的开口:“真是佩服!”
玉痕微怔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低声开口,犹似轻喃:“是么……”
这回到轮到凤红鸾怔了一下。不置可否的扯了一下嘴角。刚要说话,杜海进了清心阁,快步走到凤红鸾身边,看了一眼里面依然捧书坐在椅子上的玉痕,轻声道:“小姐,相爷回来了。如今正向这里来了!”
“去告诉他,我累了,歇下了!”凤红鸾淡淡开口。
杜海点头应声,连忙快步走了出去。
凤红鸾回头看着玉痕,玉痕也看着凤红鸾。四目相对,两双眸子倒影着一样的颜色。
须臾,凤红鸾移开视线,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微微蹙了一下眉,转身向着青蓝、青叶房间走去。她自然不可能真让玉痕睡房顶的,只能将房间让给他。
玉痕见凤红鸾去了西厢房,他自然知道那里是她两个婢女的房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放下手中的书本,走向了床榻。
凤丞相走进清心阁门口,今日大殿红鸾清淡的面色,和她的话,他就知道她是不愿意联姻蓝雪的。可是这由得红鸾做主么?想再问问,但听到杜海的话,知道红鸾不愿再见人。踌躇了半响,见清心阁已经熄了灯,转身走回了去。
第二日,早朝前一刻,君紫钰便收到了来自西凉国的修书。
西凉国主言:“东璃欺人太甚,朕之公主前来恭贺,如今拒婚受辱,又深受其害得失心疯!东璃割地凤阳城二百里三洲十郡县城池,外加红鸾公主送与西凉终身为质!否则,大军顷刻攻城掠地,西凉铁骑踏平东璃河山!”
白纸黑字,简单明了!
君紫钰收到修书,看了半响,手死死的攥着修书,指甲抠入手心,鲜血染红了手里的修书。凤目死死的盯在修书上将红鸾公主送与西凉终身为质几个字上。一双眸子几乎变成了火红。
君紫璃亦是阴沉着俊颜如狂风暴雨,一双凤目亦是死死的盯着君紫钰手中的修书。东璃拒婚打了西凉颜面,西凉国主要割地赔偿。西凉毁了一个公主,也要东璃毁去一个公主。
可是琼华那个女人如何能和红鸾相比?天下所有女人,都不可比。
“皇兄,臣弟……”君紫璃开口,忽然想起太皇太后,顿时住了口。
君紫钰抬头看着君紫璃,两双眸子相撞,同时看到对方眼里的痛苦深如海。
“太皇太后驾到!”外面李文一声高喊,打破了御书房弥漫的浓郁痛苦气息。
君紫钰和君紫璃同时移开视线,看向御书房门口。心底齐齐涌上一抹颓败。有皇祖母在,他们连任性的机会都没有。愿意以身赴死,愿意倾覆河山,那样便对不起东璃列祖列宗,对不起皇祖母栽育栽培之恩。他们若是敢任性,便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是何等罪名?他们担待的起么?
“皇上,西凉国主的修书可是到了?”太皇太后拄着拐杖疾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君紫钰手中的修书,焦急的老脸在看到君紫钰满手鲜血顿时大变:“皇上……”
君紫钰顺着太皇太后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鲜血斑斑的手,猛的松了紧攥着的修书,随意的扯过娟帕将血迹抹了去,不在意的道:“皇祖母勿须担心,不碍事儿的。”
“还说不碍事儿的,你看你手都是血!”太皇太后看被君紫钰擦拭到娟帕上的血迹,只觉得触目惊心,连忙走过来,扯过君紫钰的手仔细查看,心疼的嗔怪道:“你怎么就这么不注意,你可是皇上,我东璃江山的支柱,你如何能不爱惜自己?”
“皇祖母,孙儿知道了!”君紫钰看着太皇太后斑白的头发,心底顿时一酸,点点头道。
“抹了药吧!免得伤口腐了。”太皇太后轻叹了一句,看向君紫璃。
“皇祖母,孙儿没事儿!”君紫璃早就在太皇太后发现君紫钰手上的鲜血时将自己的手藏回了袖中。摇摇头道。
太皇太后目光掠过君紫璃藏在袖中的手和他紫衣袖口一点鲜红上,但也未点破,收回视线,走上前拾起那修书。一看顿时老脸大变。
君紫钰自然无心包扎手上的伤口,紧紧抿着唇重新看向太皇太后手中的修书。
君紫璃亦是薄唇紧紧抿起。眸中阴寒蚀骨。
“皇上,这……这该如何做?”太皇太后手微颤。东璃的两道天险分别是凤阳城和江云城分水岭,如今修书所言说凤阳城二百里三洲十县郡,岂不是也包括了江云城分水岭,也就等于说将两道天险都割让给西凉国了。而且还要加上送红鸾公主为永久人质。这……这赔偿太重!
重到如何能承受的起?
如果真要割让,那么一旦东璃失了两道天险,那岂不是西凉想要何时举兵,便会大军长驱直入,直达天庭。这赔偿真是犹如要了东璃江山纳入了西凉囊中之物了。
“西凉欺人太甚!”太皇太后想到这,顿时气怒大喝:“不过是璃儿拒婚而已。那琼华小贱人也骗了璃儿十余年,否则璃儿如何能拒婚?就算她失心疯,但那也是她咎由自取。璃儿间接而已。这种赔偿,简直是不可理喻!”
君紫钰和君紫璃阴沉着两张俊颜。沉默不语。
“皇上,璃儿,你们如何意思?寻求蓝雪相助吧!蓝雪至少是风光迎娶红鸾那丫头,而且过去就是蓝雪太子妃。我东璃也保存了颜面,就算再给蓝雪些好处,总也好过赔偿这凤阳城二百里三洲十郡县吧!”太皇太后再次开口,重声道:“别再犹豫了!蓝雪太子妃,也是红鸾那丫头福气……”
“皇祖母,就算你如今和蓝雪联姻,蓝雪难道真的会娶红鸾么?没准蓝雪安的是分一杯羹的心,我们若去,岂不是投鼠忌器!”君紫钰薄唇抿成一抹坚毅的弧度,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嗜血疯狂:“我东璃不怕他西凉,就算亡国,也力战到底,让他西凉损兵折将,赔上半个江山!”“胡说!”太皇太后立即断喝:“那样岂不是倾覆了我东璃祖宗基业?而且也给蓝雪捡了便宜?东璃和西凉两国对阵,蓝雪岂不是坐收渔人之利?”
“他西凉想要蓝雪坐收渔人之利,我东璃又何足顾忌!要想灭国,大家一起灭!”君紫钰称帝三载,头一次露出嗜杀的情绪来。
“不行!”太皇太后立即摇头,断然开口。看着君紫钰和君紫璃脸上的决心,顿时一改强硬,语重心长的道:“皇祖母是看着你二人长大的,你二人心中想什么皇祖母自然是明白的。但是家国和东璃千万百姓比起来,红鸾虽然重要,但是实则微不足道。舍小家,顾大家,先天下,而后家!皇上,璃儿,难道你们真忍心看着我东璃列祖列宗基业受损么?”
“红鸾去和亲而已,我东璃渡过此次危机可以寻了个理由再将她接回来。还是你们宠在手心里的人。如今为今之计,就是要保住东璃江山啊!想必红鸾知晓国之大义当前,必然会同意的。”太皇太后一番话落,将君紫钰和君紫璃依然不松口,软声求道:“你们就念在皇祖母年老体迈,再也不禁吓的份上,让我老婆子有些颜面去九泉之下见君氏的列祖列宗吧!”
话落,太皇太后老脸泪水滚了下来。
君紫钰和君紫璃齐齐身子一震。看到太皇太后老脸上的泪水。坚固的心防齐齐轰然倒塌。
他们从小到大,从来就没见过皇祖母如这两日这般声词喝厉,更没见过今日这般老泪纵横。皇祖母年逾八十,一辈子心心念念便是东璃江山,他们如何忍心让她眼看着东璃江山覆灭。
君紫钰颓然的闭上了眼睛,点点头:“皇祖母别说了,朕答应了!”
“钰儿?”太皇太后看着君紫钰。
“寻求蓝雪相助,两国联姻!”君紫钰似乎用很大的力气从吐出这一句话,一句话吐出口,似乎整个人都被抽干了血液一般。早先的俊美丰神,尊贵威严,早已经消失的烟消云散。如被风雨侵袭的枯草,了无灵魂。
太皇太后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心疼的无以复加,看着君紫钰:“钰儿,皇祖母实在是为了我东璃几百年基业啊……”
“皇祖母不必再说了,孙儿知道!您……宽心吧!”君紫钰闭着眼睛睁开,凤目一片清明:“与其放在自己眼前镜中花,手中月,不如放她远去。眼不见……心便也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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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无言的看着君紫钰,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痛苦。转头看君紫璃,只见君紫璃薄唇咬出了血丝,鲜血顺着唇瓣滴下,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涂开一片红花,红的妖艳,比他身上的紫色曼陀罗还要艳无数。
如果君紫钰此时如枯草,那么君紫璃便连枯草也不如。
“璃儿……”老脸顿时一白,太皇太后连忙惊呼。
“皇祖母……”君紫璃艰难吐口,一字一句,似乎割裂的心伤。沙哑开口:“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送到别人的手中……皇祖母,您让孙儿死了吧……”
太皇太后顿时身子猛的后退了一步,险些跌倒在地。
君紫钰无言的看着君紫璃。
一时间御书房弥漫着浓浓的入骨哀伤和淡淡的血腥之气。
许久,太皇太后看着她两个孙儿,摆摆手,步履蹒跚的走了出去,苍老的声音传来:“罢了,皇祖母也不阻你二人了。你二人愿意如何便如何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了出去,苍老的叹息声随着御撵离开,依然传进了御书房,随着御书房死气沉沉的气息缭绕不去。
君紫钰和君紫璃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伤痛里,沉默无言。半响,君紫钰收了伤痛的神色,看了君紫璃一眼,对着外面吩咐:“摆驾,去蓝雪行宫!”
“是,皇上!”外面李文立即应了一声。
“王弟,你去一趟丞相府吧!”君紫钰扔下一句话,走了出去。
君紫璃一听到丞相府三个字,身子一震,抬眼看君紫钰,君紫钰明黄的身影已经出了御书房。
不出片刻,御撵向着蓝雪行宫而去。
君紫钰离开后许久,君紫璃出了御书房,向着丞相府而去。他并没有坐车,也没有骑马,而是一步步,每一步就如脚下灌了千斤重一般。这一路走的漫长。
君紫钰的御撵走的也是极慢,坐在御撵内明黄的身子说不出的苍苍寂寥。帝王之路漫漫,以前从不敢奢想有一人会陪着他走,后来出现了,原来不过是奢想而已。
蓝雪行宫门口。君紫钰御撵停下,无人出来迎接。君紫钰眸光沉寂的看着蓝雪行宫凌乱一片,对着李文吩咐:“你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李文立即应了一声走了进去。不出片刻便脸色惨白的出来:“回皇上,蓝太子失踪了……”
“什么?”君紫钰面色顿时一沉。
“如今行宫内乱作一团,说是昨日太子殿下出去就未曾回来。”李文立即道。顿了顿又恍然道:“昨日老奴见皇上忧心,就没与皇上说,蓝太子送红鸾公主回的府中,八成是落榻在了丞相府!”
“哦?”君紫钰眉峰皱了一下,目光看向丞相府,犹豫片刻,沉声开口:“回宫!”
李文立即应了一声,御撵起驾,返回皇宫而去。
丞相府清心阁,凤红鸾住进了青蓝、青叶房间。青蓝、青叶伤势虽然重,但是回春堂大夫妙手回春,再加上风影雾影手中有云族上好的药,半日休息,虽然不可短时间动武,但可以活动自如。二人得知玉痕住进了凤红鸾的房间,自然也知道外面皇上下了通牒,东璃举国查杀玉太子下落。
两张小脸怪异的看着凤红鸾。
本来这一日是极累,但是躺在床上,凤红鸾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又被青蓝、青叶怪异的眼光看着不舒服,凤红鸾一推被子,坐起来,蹙眉看着青蓝、青叶:“有什么话就说!”
青蓝、青叶顿时一慌,连忙垂下头,齐声轻轻开口:“回小姐,没事儿……”
“没事儿?”凤红鸾扬眉看着二人。
“没事儿……”青蓝、青叶再次摇头。不约而同的扫向窗外凤红鸾的房间。
凤红鸾见二人不说,观之神色也可以猜出八九分,瞟了二人一眼,重新躺下身子,淡淡的道:“既然没事儿,就睡觉!”
青蓝、青叶点点头,连忙躺下身,不敢言语。
凤红鸾直至后半夜才睡着,青蓝、青叶也等到后半夜凤红鸾睡了,也没弄明白小姐的心思,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凤红鸾起来,玉痕已经收拾妥当坐在软榻上看书。
青蓝、青叶端了早饭,偷眼看小姐和玉太子对面而坐,小姐本来就是淡定的性子,玉太子更是淡定深不可测。房间内流动着静谧的气息。偶尔有两句交谈,也是淡淡的温和气息弥散。
怎么看二人都怎么般配。
可是小姐和云公子在一起时,她们也是觉得很般配的。云公子缠着小姐,很是热闹,她们觉得那样的小姐喜怒哀乐多了些人气,可是如今这样和玉太子在一起淡淡温馨,似乎不用过多的交谈,两个人便可以相互理解,她们也是觉得很好的。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无论是云公子,还是玉太子,只要小姐喜欢哪个,只要小姐幸福,她们就支持小姐。希望能将小姐改变,别再是如今这样……让她们心疼的小姐。
早饭刚吃了一半,杜海急匆匆进了清心阁,快要走到门口,连忙停了脚步,向着里面看了一眼。轻声道:“小姐,璃王殿下来了,要找小姐……”
凤红鸾不以为意,淡淡开口:“不见!”
“小姐,璃王殿下似乎很不好,那样子……老奴拦不下……似乎直接奔着清心阁来了……”杜海为难的开口。老脸看向玉痕的神色,只见玉痕听到璃王二字的时候只是抬眼若有似无的看了凤红鸾一眼。其余并无变化。
凤红鸾皱眉,抬眼向窗外看去,果然见君紫璃已经进了门口。
看到君紫璃的样子,凤红鸾顿时一怔。没想到今日一夜之间,君紫璃竟然憔悴颓废若此。整个人就像是抽去了灵魂的木偶,令人不忍见到,怕是任何一个人都不敢相信,这就是东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贵非凡的璃王殿下。不见半丝紫衣滟华的风采,周身的曼陀罗似乎萎靡了一般。
玉痕也转头看向窗外,当看到君紫璃,嘴角扯出一抹清凉的弧度。随即对着凤红鸾淡淡一笑:“都言情关难度,你可否会心软?”
“没有心软的理由!”凤红鸾瞥了玉痕一眼,放下手中的筷子,抬步迎了出去。
玉痕细细挑眉,嘴角弯起的弧度加深,对于凤红鸾的话不置可否。
出了房门,凤红鸾脚步不停,直接向着门口走去。
君紫璃刚走进门口几步,见凤红鸾出来,猛的停住脚步,看着她,一双琉璃的眸子涌动着无数种情绪,似乎千帆过尽,大浪淘沙,终于寻到了心中所属意,奈何又丢失,那种心痛无以言说。
走到君紫璃近前,凤红鸾看了他一眼,脚步不停:“有什么话要说就跟我来吧!”
话落,凤红鸾出了清心阁,向竹林走去。
君紫璃点点头,抬步跟在凤红鸾的身后,自始至终连看也未曾看凤红鸾的房间,若是往常,君紫璃位列天下三公子,尤其是对于对手的气息,敏感异常。如今居然半丝也没发觉。可见此时他的心思都在凤红鸾的身上,自然没有发现有一双眸子一直注视着他,那人从他进来到离开,连半分气息都没隐藏。
凤红鸾走在前面,一步一步,踏着清晨的雾色,走的清淡随意。
君紫璃看着凤红鸾的背影,跟着她一步一步走着。入骨的伤痛随着他每走一步在脚下蔓开一地。二人谁也不言语,只听到脚步簇簇而响。
一路走到竹林,君紫璃依然没开口。凤红鸾看着眼前的竹林,想着那日云锦也是如今日这样的清晨,用他的衣袖给她擦脸……解下她腰间的酬情挂在他的身上,笑着说:“鸾儿,你看着,这东西我也会玩的。”
脑中不由得想起那日云锦所说的那些话,眸光闪过一丝飘渺,又想起昨日被他扔在房顶淋雨。顿时升起一股沉怒。怎么又想起了他?难道是从来到这个世界至今他三不五时的缠绕在她的身边,她已经习惯了?
心中升起一股恼怒烦闷。顿时连带着明明很清淡随意的心情也跟着糟了起来,不回头,对着身后跟着一路走来沉默不语的君紫璃冷声道:“有什么事儿,你可以说了!”
“十年前,可是你救了我?”君紫璃因为凤红鸾清冷的声音拉回了一分神智。看着凤红鸾的背影,几乎与十年前背对着她那小女孩的背影重叠。轻声开口。
“如今说这些还有意义么?”凤红鸾回身淡淡的看着君紫璃。眸光清澈清凉。
君紫璃身子一震,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一步,紧紧抿了抿有些伤痕的薄唇,沙哑开口:“我想知道,十年前在皇宫桂树林弹奏高山流水那个人,是不是你?”
“我不记得了!”凤红鸾目光掠过君紫钰唇瓣上被自残咬伤的伤口。搜寻记忆,依然什么也没有。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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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君紫璃闻言顿时激动起来,猛的上前双臂紧紧扶住凤红鸾两侧肩膀,一双凤目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你怎么会不记得?你如何能不记得?”
凤红鸾被君紫璃手紧攥的手臂生疼,微微蹙眉看着他,见他双眼充满血丝,淡淡开口:“我的确不记得。”
凤红鸾说的声音认真,清淡的让人不会怀疑。
“不可能,一个人如何会不记得过去的记忆,更何况那个人是你,你是不是在骗我?”君紫璃身子再次一震,固执的猛的摇头:“你是不是不想我纠缠你,你便如何找一个胡乱的理由来搪塞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错爱了琼华,其实我心里爱的那个人一直都是……”
“不记得就是不记得。我还不需要用什么理由来搪塞你,你不相信也没有办法。”凤红鸾打断君紫璃的话,伸手推开他紧攥着她胳膊的手,淡淡开口:“即便是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她……已经死了!”
凤红鸾将那个‘死’字要的很重。十年前即便真如君紫璃说的和他有一段过往,但是那个凤红鸾已经死了,被他亲手逼死的。她脑中有一幕很深刻的记忆,就是凤红鸾穿着大红嫁衣坐在那间小破院子里翘首以盼等了君紫璃整整一日。
可是最后等来的不是君紫璃的花轿,而是一封休书。
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凤红鸾即便再如何满腹惊才,也不过是受着礼仪熏陶下的封建女人,在她的意识里,有着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思想,即便在丞相府如此困境,她也不会想到离开丞相府,独自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嫁给君紫璃,出了王府,夫婿疼爱,便也知足了。
可是最后一颗浮木并没有抓住,她等来的是良人的休书。即便再是七窍玲珑心的女子,也承受不住。万念俱灰下,她跳了荷花池,走了一条生无可恋的不归路。一条生命,就此陨落。
她是替她悲哀的吧?也许是基于对凤红鸾和自己的同病相怜。
她和凤红鸾这个身体合二为一。那些苦,那些罪,还有那些对君紫璃相思入骨的情,还有万念俱灰的冷,凤红鸾那些事儿,都如她亲身经历一般……
再加上她自己在组织所承受那些身心疲惫与累累伤痕,那些刀口舔血,将生命系于顷刻之间的黑暗日子。后来终于摆脱了组织,却承受亚林在大婚之日背叛,她含恨而来,那些狠和厉也算是发挥的淋漓尽致了……
短短坠入这个世界的日子,如今想来,却是发生了如此多事儿……
有那么一瞬间,凤红鸾怀疑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这个世界?可是看到君紫璃如风中残叶飘零的样子。也许是为了前世今生,给死去的凤红鸾和白浅浅同时一个交待。
至少说明一件事儿,未嫁先休了凤红鸾,君紫璃过的不好。
那么是不是也就是说透过君紫璃,她可以想象在那个时空,亚林没了她,一样过的很不好?就如现在的君紫璃一般。是否悔恨无可奈何?
眸光现出一丝飘渺云烟。凤红鸾目光看向天空。似乎透过天空看向那个遥远的世界。
“你便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如何能是死了?”君紫璃一听凤红鸾说‘死’字,声音突地拔高,被凤红鸾推开的身子后退了一步,猛的又上前重新死死抓住凤红鸾的肩膀,大手指甲几乎都抠进了凤红鸾的肉里。
凤红鸾感觉胳膊传来钻心的痛,才拉回飘远的神智,眼前映入君紫璃疯狂濒临极致的容颜。较之第一次见,一个是天神,一个便是魔鬼。
前些日子从来到至今,她一直疯狂的报复,是不是也如君紫璃一般,在别人的眼里如魔鬼……
可是别人不知道,白浅浅即便是生活在黑暗中十数年,暗无天日的训练,她的日子充满黑暗,但是她内心里依然向往阳光的,她腰间可以放着无数把手枪,可以放着微型炸弹,可以全身装备都是世界顶端的高科技杀人武器,即便全身上下都是黑暗,她依然走在大街上笑对每个人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世界彻底的陷入一片黑暗?从亚林拿枪对准她胸口的那一刹那,还是从凤红鸾披着大红嫁衣手捧着修书万念俱灰跳进荷花池的那一刹那?
两种遭遇,就是在那一刻便吞噬了她寻求阳光的心吧!
脑中一一呈现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到现在。她不停的冰冷自己的心,让所有人都活在她的脚下,对凤红鸾不好的人,或者对她不好的人,她都报复回来……
这一刻,忽然觉得那些都幼稚而没有意义。
其实什么也比不过活着最好。只有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也许……也许有一日,她也可以过她想过的日子。真有那么一个爱她胜过自己的人,而她也爱他胜过自己。他是她的阳光,可以给她一片依靠。无论是什么样的生活,天南地北,千山暮雪,寒暑四季,相依相偎的一起走过,看庭前花开花落,观帘外云卷云舒。一起笑谈风月,相夫教子,素手添香,洗手作羹汤……
寻常女子会做的,她这些……其实都会的……
抛却那个万念俱灰不为自己寻求生机而死去的凤红鸾,重新的坐回那个即便是在黑暗组织苦苦挣扎二十年依然向往阳光的白浅浅……
也许,也许是可行的吧……
嘴角微微勾起,她仰头看天,此时东方正巧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红日红的耀眼,红的夺目,一瞬间天际像是劈开了一道闸门,万千光华普照大地。只觉得周身都被融入了暖意。融融的暖意将她包裹。
君紫璃一直死死的看着凤红鸾,似乎就在一瞬间发现凤红鸾突然变了。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就像全身都会发光一样。连带着他也跟着被卷入那暖暖光华之中。
“你……”君紫璃看着凤红鸾,忘记了刚才疯狂魔怔,一时间怔怔的。
凤红鸾从那轮升起飘向天际的红日上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君紫璃,嘴角没收起的笑意如雪莲花开,清雅而温软。
“你……你是……”君紫璃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
“也许……我是该谢你的!”凤红鸾缓缓收了笑意,声音虽然依然清泠,但是不失温软。
她是该谢君紫璃的,是他刚刚让她明白,天使和魔鬼,阳光和黑暗,善与恶,好与坏,不过都是一念之差。
她一直都在做着没有意义的事情,但是报复了别人自己真的快乐了么?没有!
如今放下一切,重新来过。就将今天当做她的重生。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重生,以后活好每一个日出日落。
“你……谢什么……”君紫璃突然对于这样的凤红鸾不适应。总觉得她在他的面前就如一道幻影一般,明明他触手可摸,却是如此的不真实。
凤红鸾也不解释,收了笑意摇摇头。有些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和别人永远也解释不了。
“红……红鸾?你可是红鸾?”君紫璃看着凤红鸾。他一直就看着她,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相信她也可以像刚才那样笑,就如两个人一般。
“自然!”凤红鸾虽然依然面色清淡,但熟悉的人还是能察觉这样清淡透着一种温软随意。
这种暖意就如她一直以来散发的冷意一样,都是由内心骨子里散发而出的。似乎抛却了什么,又似乎留下沉淀了什么。虽然是一个人,但是这样的凤红鸾,配上这样一张容颜,该是何等的令人心为她疯狂而不受控制,不能自己。
“你不是凤红鸾!”君紫璃肯定的开口,死死的看着凤红鸾的眼睛,手攸的掐住她的脖颈:“说,你是谁?”
凤红鸾面色不变,看着君紫璃的眼睛,半响,淡淡开口:“不错,我不是凤红鸾!”
“你是谁?”君紫璃闻言手猛的一收紧。凤红鸾的脖颈瞬间出了一道紫红的痕迹。
“以前那个凤红鸾在被你未嫁先休便死了。如今不过换了另一个人灵魂的躯体而已。”凤红鸾面色依然淡淡的。似乎从她口中吐出的话,让人连惊异都觉得枉然。
君紫璃身子一震,紧掐着凤红鸾脖颈的手猛的僵住。
四目相对,凤红鸾眼中没有半分说笑的神色。
“你说,你不是凤红鸾?”半响,君紫璃声音僵硬的开口。
凤红鸾淡淡点头,如水的眸子看向天空,似乎透过云层看向另一个时空。声音清如水,心里是彻底因为轻松而平静如水:“我不过是借住了这副身体而已。这个身体的主人,早已经死了。”
顿了顿,凤红鸾加重音调。强调道:“就是大婚那一日。所以,无论是十年前发生什么,如今与我没有半分关系。”
也许这对君紫璃有些残酷,毕竟他错爱非人,一爱就十年,还亲手将自己的爱人送上不归路。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无可更改。君紫璃有权利知道事实,而她,也不必再背负凤红鸾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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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不置可否,看着玉痕:“接下来如何?你便将我送去西凉做人质么?”
闻言,玉痕凤目眸底一片冰寒,温润的声音鲜有的一抹冰寒:“那是他的主意,我不会的!”
凤红鸾自然知道玉痕口中的他是西凉国主。淡淡一笑,刚要开口,一抹黑影带着一阵血腥之气飘身而落,刚落地便跌倒在了地上,是风影。
“公主……我家少主被关进了……掌刑堂下……的千年寒池……少主他……”风影落地,勉强的撑着一口气艰难的吐出一句话,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凤红鸾面色瞬间一变。
听到云锦被关进掌刑堂下的千年寒池,凤红鸾面色瞬间一变,脚步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刚走了一步,便收住脚,看着浑身是血昏倒在地不省人事的风影,如水的眸子转眼间变幻了无数种神色。
也只是片刻之间,凤红鸾微变的脸色恢复正常,淡漠的看着风影。
玉痕在风影出现的第一时间抬眼看凤红鸾,当看到她微变的脸色和不由自主抬脚走上前的脚步,墨玉的眸子闪过一丝昏暗,也只是一瞬间,归于平静。
“他全身灵力尽失,内腹皆伤。如果不及时诊治,有性命之危。”须臾,玉痕温润声音开口。
凤红鸾点点头,她自然看到了风影伤的很重,周身血污一片。风影是云锦的贴身隐卫,如今如此情形,也就是说明云锦在云族的情形一定不好了。
但是即便他的情形不好又如何?又关她什么事儿?
淡漠的收回视线,凤红鸾看着玉痕:“你的医术可能救他?”
玉痕清楚看到凤红鸾眼中的淡漠,墨玉的眸子瞬间一暖,点点头:“自然可以!”
“那他便交给你了。”凤红鸾不再看风影,抬步向前走去。
玉痕看着凤红鸾离开,如水的蓝衣一身淡漠清凉。较之早先,她似乎又回到了初见,视天下万事万物熟视无睹。那一扇无声中悄然开放了一角的心门再次关闭。
玉痕薄唇紧紧抿起,如果他刚才在看到她的变化那一瞬间,提前阻止君紫璃对她出手,是不是如今所见的人儿便不会是这般整个人再次的沉浸到了黑暗里。而是那个拥有着生命气息向往阳光的人。
可是那样的凤红鸾,阳光灼伤了他的眼。而那阳光不是属于他的。所以,他宁愿让她将那扇心门关闭。等待着有一日他去开启。
“他的伤极重,没有半月之期,怕是不会醒!”玉痕见凤红鸾要走出竹林,轻轻的声音飘了出去。
掌刑堂的千年寒池,是云族四大刑法之一。闻之色变。据闻进入掌刑堂之人,九死一生。千年寒池他也曾经去探过,冰寒入骨。常人不能近寒池百里之内。内功高手如他一般,也只能是在寒池停留片刻。
所以,在云族称,一入千年寒池,便是犹如入了十八层地狱。即便活着,也是从此寒毒侵体,五脏皆损。受命不过三十。
如今云锦入了千年寒池,可想而知其中凶险。即便活着,自此也是废人了。
听到玉痕的话,凤红鸾脚步顿了一瞬,继续向前走去。
“小姐……”凤红鸾刚走了两步,青蓝、青叶急匆匆走来,看到凤红鸾脖颈处包裹的布料上面透出的血迹,齐齐小脸一白:“小姐,你受伤了?”
“没事儿!”凤红鸾摇摇头,看着二人神色:“什么事儿慌慌张张的?”
“小姐,奴婢二人刚刚听到西凉国要送小姐过去做人质……”青蓝、青叶立即开口。当看到竹林内不远处站着的玉痕顿时住了口。偷眼看了一眼凤红鸾没有不快的脸色,齐齐对着玉痕一福身:“玉太子!”
玉痕在听到送去西凉国做人质的时候微微蹙了一下眉。对着二人点点头。
“只是这件事儿?”凤红鸾不以为意。继续向前走去。
“小姐,太皇太后请您进宫!”青蓝立即道。“将人回了,就说我身体不适!”
“来人传话,请小姐务必进宫。说是事关丞相府夫人身份,如果小姐想要了解。便立即进宫。”青叶连忙道。
凤红鸾前走的脚步顿住,看着二人。
二人连连点头:“小姐,太皇太后宫里来的人的确是这么说的……”
如水的眸子闪过一丝冰封,凤红鸾本来要回清心阁的路一转,抬步向丞相府大门口走去,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那便去吧!”
青蓝、青叶连忙抬步跟上。
丞相府大门口,早有宫里的马车等在那里。凤丞相脸色不好的立在门口,一见凤红鸾出来,连忙迎上前,刚要说什么,目光定在凤红鸾脖颈透出的血迹上:“红鸾……你这是……”
“没事儿!”凤红鸾摇摇头。脚步不停,向着停在那里的那辆宫里的马车走去。
“奴才给公主请安,公主万安康泰!”太皇太后身边侍候的一个小太监顿时跪地请安。
凤红鸾淡淡的瞟了小太监一眼,淡淡的道:“走吧!”
小太监连忙起身掀开车前的帘幕,凤红鸾刚要上车,凤丞相立即过来伸手拉住凤红鸾的胳膊:“红鸾,爹有几句话要和你说。”话落,又对着那小太监道:“公公可否稍等一下。”
“杂家可以等个一时半刻的,不过相爷万不要耽搁太长时间。太皇太后还在等着呢!”小太监立即道。
“好,只几句话就好!”凤丞相连忙拉着凤红鸾走到门内一角,停住身子,看着凤红鸾脖颈处透出的血迹:“红鸾,你的伤……”
“不过是皮肉之伤而已。”凤红鸾摇摇头,对于凤丞相的关系微微暖了一分:“爹要说什么便说吧!我听着。”
凤丞相一见凤红鸾除了脖子上透出的血迹的确无恙,神色微松,瞥了一眼那小太监看过来的神色,身子背转,挡在凤红鸾的面前,悄声道:“红鸾,你可知道太皇太后找你何事?”
凤红鸾不语,看着凤丞相。
“西凉国要东璃割舍凤阳城二百里三洲十郡县。外加送你去西凉永久为人质。”凤丞相老脸一片沉重:“如今蓝太子已经入了西凉国境。蓝雪国主为了蓝太子性命之忧,如今被西凉控制,万不可能再出手救东璃了。红鸾……你可有主意?”
“原来已经入了西凉国境!”凤红鸾淡淡点头。怪不得玉痕不担心呢!一夜之间,隐暗星魂居然躲过了东璃的隐卫,的确常人难及。
“你知道?”凤丞相一怔,惊讶的看着凤红鸾,他刚刚得到消息便说与红鸾,不成想这个女儿已经知道了。连忙道:“那可怎么办?难道真要你去西凉为人质?”
“不为人质,爹爹还有更好的注意救东璃么?”凤红鸾扬眉。
凤丞相老脸大变,顿时一噎,半响颓丧的摇摇头,苦道:“皇上和太皇太后的命令便是天地,爹老了,虽然贵为一国丞相,但总是一朝为臣。爹爹如今……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不就是为人质么?爹爹自然是不用担心的。”凤红鸾淡淡开口:“爹爹若是没什么事儿,我便进宫了!”
“你如何能为人质?若是去西凉为人质,人质在别国便是下等人,虽然你在东璃身份尊贵,可是到了西凉便什么也不是。甚至……甚至是连青楼女子也不如。那样的话,你的一辈子便会毁了……”凤丞相再次拉住凤红鸾急声道。
凤红鸾被迫停住脚步,看着凤丞相:“那爹爹可有办法可想?”
“红鸾,你聪明绝顶,可有自救之法?”凤丞相期盼的看着凤红鸾:“爹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爹爹实在不愿意你去那受那种苦,东璃若是割去了凤阳城二百里三洲十郡县的话,便是西凉的池中之物,到时候你这个人质便会任人鱼肉。”
“虽然玉太子对你甚好,可是如今西凉国主依然事理朝政,并无见半丝力不从心之感。一旦如此去了西凉国,你便与玉太子身份悬殊,便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西凉国主断然不同意玉太子娶你,顶多便是太子府三千美人之中的一员。”凤丞相顿了顿又道:“红鸾,你可明白?”
“嗯!”凤红鸾不以为意的点点头。
“你既然明白,今日太皇太后要你进宫,你……”
凤丞相看着凤红鸾不以为意的神色,心中焦急。一句话刚说了一半,那小太监的声音焦急的传来:“相爷,您完事儿了么?再不快些太皇太后要等的急了……”
“好好,马上就好!”凤丞相立即住了口,对着凤红鸾悄声道:“红鸾,爹爹都与你说了,你这一路上看看可有何办法可想。若是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也万万不能答应太皇太后。爹……爹爹便自私一回。群臣死荐,也不能让你如此去西凉受辱。”
话落,凤丞相似乎下定决心一般,错开拦住凤红鸾的身子,轻声道:“你快些去吧!记住爹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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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沉默不语。看着凤丞相,见他鬓角白发似乎较之她来时多了许多,整个人也苍老许多,如今便真的如垂垂老矣的老头。似乎她从阻止培训放出来第一次见到爷爷一般,那时候也就是如凤丞相这样,已经如此操心苍老。
心里一片默然烦闷,点点头,抬步向着车撵走去。小太监连忙哈着腰挑起帘子,凤红鸾上了车靠着车壁闭上眼睛。青蓝、青叶连忙也上了车坐在凤红鸾一左一右。
帘幕落下,马车很快的便离开了丞相府向着皇宫而去。
刚走了几步,玉痕清润的声音飘进了凤红鸾耳边:“皇宫,小心!”
清润的声音透着淡淡的暖意萦绕在凤红鸾耳边,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绝色的秀颜一片轻云浅淡。
那清润的声音话落再未传来,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音簇簇而响。
快到宫门时候,青蓝、青叶对看一眼,青蓝轻声开口:“小姐,云少主……您……您真的不管么?”
凤红鸾抬起眼皮,看着青蓝。
青蓝记起那日小姐说不准再提云少主,顿时住了口,小心的看着凤红鸾的脸色。
凤红鸾只是淡淡的看了青蓝一眼,便再次闭上眼睛,嘴角扬起淡淡的嘲讽:“如何管?让我去陪他一起送死么?”
青蓝小脸一变,顿时住了口。
青叶立即摇头:“只是奴婢二人看到风影的样子,想必云公子很不好,才想小姐会不会去救云公子,毕竟云公子对小姐之心有目共睹,如今有难……”顿了顿立即摇头道:“小姐封印未解,体内也有寒毒,也是无能为力的,自然不能让小姐去送死,都是奴婢二人头大无脑,只盼望云公子能逃过一劫……”
风红鸾沉默不语。
青蓝、青叶看着凤红鸾,只见长长的睫毛在她眼帘处遮了一片暗影,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二人对看一眼,不敢再言语。
皇宫门口,马车停下来。有太皇太后宫中两个嬷嬷等在那里,对着马车卑微躬身:“奴婢二人奉太皇太后之命接公主入德馨园。”
青蓝、青叶挑开帘子,凤红鸾下了车。两个嬷嬷立即头前带路。
进了宫门,穿过九曲回廊,一路无话。不出多长时间便来到了德馨园。
德馨园内寂静无声,宫女太监嬷嬷较之那日来回穿梭少了很多。各处沉浸着清幽的气息。“公主请,太皇太后说公主来了请公主直接进去。”两个嬷嬷在太皇太后寝殿门口停住脚步,轻声道。
凤红鸾点点头,抬步走了进去。青蓝、青叶连忙跟随,两个嬷嬷立即出手拦住:“太皇太后只请红鸾公主一人前去。”
“小姐……”青蓝、青叶立即出声。几乎同时出手抓住了那两个嬷嬷。凭着她们自小生活在黑暗中训练的敏锐,察觉到这里感觉不对。
两个嬷嬷没有武功,被青蓝、青叶出手点住穴道瞬间便不能喊不能动了。
凤红鸾不回头,淡淡道:“你们等在这里!”话落,抬步走了进去。
“小姐,这里……”青蓝、青叶松开那两个嬷嬷,立即抬脚跟上。
凤红鸾回头看了二人一眼。青蓝、青叶立即止住脚步,焦急担忧的看着凤红鸾。
进了寝殿,隔着珠帘翠慕,风凤红鸾一眼就看到太皇太后疲惫的躺在软榻上,满头华发,脸色苍白遍布褶皱。较之太皇太后盛宴之日的容光焕发,如今她就是一个垂垂老矣将入古墓的老太太。从这憔悴疲惫的容颜里,看不到半点儿年轻时候关于这位一国之后的传奇。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在太皇太后身上淡淡扫了一眼,便抬步走上近前。
太皇太后闭着眼睛不睁开,疲惫的开口:“是红鸾丫头来了么?”
“太皇太后身体抱恙,要好好休息才是!”凤红鸾也不请礼,直接的走上来坐在太皇太后身边,淡淡的道。
“果然是红鸾丫头!”太皇太后闭着眼睛睁开,转头看着凤红鸾。见那女子淡然随意的坐在她的身边,虽然只身着一身素雅的衣衫,没有任何装饰,也是说不出的雍容华贵。心神一晃,叹息道:“我要是不那么说,你还不过来看我老婆子。”
“太皇太后忧心国政,红鸾哪里敢打扰。”凤红鸾淡淡开口。
闻言,太皇太后老脸顿时布满忧心忡忡,伸手拉过风红鸾的手:“哎,东璃先始祖皇帝披盔战甲,戎马一生,才打得了这东璃一壁江山。如今却是发生了如此多事儿,导致东璃陷入困境,有亡国之危,我老婆子焉能不忧心?”
凤红鸾沉默不语。
“先皇晚年仁慈,逝去后留下诸多弊端,幸好钰儿和璃儿兄弟同心,呕心沥血三年才稳住朝纲,让我东璃迎来了太平盛世。可是不想转眼之间便要面临战火连天。东璃江山毁到也罢了,但是毕竟这东璃江山不是我一家江山,而是东璃千万子民江山。只有太平盛世,百姓们才能衣食富足。”
太皇太后话落,见凤红鸾依然清淡不以为意的面色,看不出心中所想,顿了顿又道:“否则战火一起,便是流离失所,难民流行,一片哀鸿遍野。天下苍生受难啊……”
凤红鸾依然沉默不语。太皇太后说了一半,看到凤红鸾脖颈上布料透出的血迹,一惊,连忙道:“咦?红鸾丫头,你的脖子上怎么受伤了?”
神色惊异,似乎真的不知道刚刚在丞相府发生的事儿一般。
“不小心被猫挠了一下,没事儿。”凤红鸾淡淡开口。
“哎呦,那怎么行?请御医过来看一下!”太皇太后老脸一僵,只是一瞬间,立即紧张的开口:“来人,传御……”
“已经包扎好了。无须传御医的。”凤红鸾打断太皇太后的话。
“我老婆子一时情急,倒是没注意原来已经包扎好了。这样的包扎手法似乎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难道是回春堂的妙手神医?”太皇太后打量凤红鸾脖颈上的蝴蝶结。这样打蝴蝶结的手法,即便是天下第一巧娘也逊色三分。
“不过是个好看的玩意儿,太皇太后要是喜欢这蝴蝶结,我现在便可以给你系个。”凤红鸾低头看了一眼脖颈上的蝴蝶结,淡淡开口。面色不变。
“哦?红鸾丫头自己包扎的?”太皇太后一怔,不敢相信的看着凤红鸾脖颈上的蝴蝶结。
凤红鸾伸手解开那包扎的蝴蝶结。慢慢的勾起手指,很快的便与刚才一模一样的蝴蝶结一蹴而就。
太皇太后眼中的怀疑顿时烟消云散,连忙一拍脑袋,恍然道:“我老婆子倒是忘了,红鸾丫头是懂医术的。别说是医术,就是这天下才华没有红鸾丫头不会的。”顿了顿又赞道:“和你娘一样聪明手巧。”
听到终于提到她娘,凤红鸾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缓缓开口:“认识你娘的时候,正是二十年前,是我当年旧疾复发,先皇送我去云族求救。你娘那年才十几岁。”
凤红鸾顿时抬眼,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见凤红鸾眼中没有惊异的神色,又缓缓开口:“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娘其实是云族人。”顿了顿又道:“当时你娘未经世事,从来未曾出过云族,后来随我来了东璃给我老婆子治病。自此她的容颜被天下人仰望,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
“你娘和当年的云族主……”太皇太后继续开口。
刚吐出一句话,外面李文的声音传来:“老奴拜见太皇太后,皇上得知公主进宫在太皇太后宫中。请公主去御书房。”太皇太后要出口的话顿时吞了回去,老眼看向门口:“公主刚刚进宫,屁股还没坐稳。皇上就这么不放心我老婆子?”
“太皇太后恕罪,皇上说是有要事相商,而且太皇太后身体抱恙,红鸾公主久坐打扰太皇太后休息。太皇太后要保重凤体,以免皇上忧心……”李文在外面立即躬身道。
“罢了,罢了!”太皇太后开口打住李文的话,对着外面摆摆手:“你先等一会儿,我还有几句话要和公主说,耽误不了多少时候的。”
“是!”李文立即躬身退了出去。
“皇上对你这丫头可是上心的紧。”太皇太后收回视线,转头看着凤红鸾,犹豫了一下,认真的开口:“红鸾,我老婆子问你一句不妥当的话,你对璃儿无意,对皇上可是有意?”
凤红鸾淡淡开口:“无意!”
“哎,你这孩子,总是这副冷淡的性质,不知道将来哪个是有福气的。”太皇太后没有丝毫意外,可惜的看着凤红鸾,叹道:“总归不是我那两个孙儿,哎,她们的娘都去的早,钰儿和璃儿也算是我老婆子含辛茹苦将她们抚养大的。伤了哪个都不忍。更是哪个受伤我都疼在心尖上……”
“你无意璃儿,也无意皇上,可是他们都对你……”太皇太后看着凤红鸾淡漠的神色,住了口,叹道:“罢了,我老婆子也不说了。终归不是姻缘……说了半天,我老婆子都渴了,来人,呈上两杯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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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皇太后!”外面立即有个宫女走了进来。
“红鸾丫头,你也坐了半天了,喝一杯茶再去御书房,到那里钰儿怕是一说起话来也想不起让你喝口茶。”太皇太后端起一杯茶递给凤红鸾。
凤红鸾看着茶杯里腾腾的热茶,如水的眸子闪过一抹清厉之色,一闪而逝,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中的神色,低头随意的抿了一口。
太皇太后老眼余光扫见凤红鸾喝水的动作,顿时松了一口气,自己也端起杯子,并没有喝。
一连喝了两口,凤红鸾手中的杯子突然脱落,‘啪’的一声脆响,茶杯一摔数瓣,杯中的茶水四溅到了地上。凤红鸾身子一软滑到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凤红鸾滑落的很有技巧,身子软软的倒下,正好错开了地上碎裂的杯子和溅到地上的茶水。
太皇太后一见凤红鸾倒下,立即放下杯子,老眼紧张的看着凤红鸾,轻声开口:“红鸾丫头?”
凤红鸾昏迷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太皇太后站起身,依然有些不放心的蹲在地上,用手轻轻的推了推凤红鸾的身子,再次试探的开口:“红鸾丫头,你没事儿吧?”
凤红鸾依然无声无息。
一连试了几次,太皇太后见凤红鸾一直一动不动才放下心来。缓缓站起身,轻轻拍手。
随着太皇太后掌声响起。内侧的一道暗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人。和太皇太后同样满头华发,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一个美人。这个人凤红鸾认识,正是那被君紫钰下了圣旨遣回云族的贵老太妃。
感觉到出来人的气息,凤红鸾自然知道是谁,心中一冷。
“没想到你还真的下的去手,就不怕你那两个孙子找你麻烦?”贵老太妃一走出来,看到地上躺着昏迷的凤红鸾一眼,满意的对着太皇太后点头道。
“为了东璃江山。”太皇太后看着贵老太妃,苍老的声音开口:“只要云族肯答应出手救东璃。即便他们不满意,我老婆子也算是豁出去了。”顿了顿又道:“我老婆子只希望云族主说话算数,保我东璃江山。”
“我家族主答应出去的话从来就是说一不二。”贵老太妃立即开口。一挥手:“来人!”
贵老太妃话落,立即有两个人从刚才那道暗门走了出来。她伸手一指地上的凤红鸾,吩咐道:“将她带走!”
那两个人立即抱起凤红鸾。
刚要离开,太皇太后看着凤红鸾昏迷不醒人事的小脸,急声开口:“慢着!”
“怎么?你反悔了?”贵老太妃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摇摇头,老眼愧疚的看着凤红鸾,凤红鸾身子虚软,脑袋软软垂下,整个人似乎没了声息一般,任人摆布。她不忍再看,抬头看着贵老太妃,叹道:“你我斗了一生,到头来也不过是虚无一场。如今你回云族,我呕心沥血为了东璃江山。我们谁也过得不好。算起来,这一辈子,最懂你的人大概就是我,最了解我的人也就是你。”
贵老太妃头一次赞同的点点头。这一句话算是说到了心坎上。她们斗了一辈子,不过就是为了一个男人而已。而那个男人还死了也几十年了。她们的确到头来谁也过的不好。
“你想说什么?”贵老太妃看着太皇太后开口。
“如今我们都是行将古墓之人了。所求不多。你所求不过是个安身养老之处,我所求不过是东璃江山永固。”太皇太后继续开口,看了凤红鸾一眼,轻声道:“今日之后,我们姐妹怕是入土也再不能见了。姐姐只求你不要为难这丫头。”
贵老太妃目光定在凤红鸾的脸上,这样一张脸,即便她如今年入古稀,也依然嫉妒。不以为然开口:“你一辈子都心狠手辣,如今倒是仁慈起来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都老了。便给自己积点儿德吧!算我求你了。”太皇太后老脸现出求软神色,叹道:“这丫头的娘亲想必你也知道。她如今也算是你的小辈。而且她娘救过不止我命,当年也救过你。”
“再者这丫头和我眼缘。我两个孙儿都心仪与她,若不是万不得已,威胁了东璃江山,我老婆子就算是豁出老命也不会将她交给云族主。”太皇太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这孩子自小就没了亲娘,在丞相府受够了苦痛,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却以一个女子之身挽救东璃。总之是我东璃对不起她。”
“我卖了老脸求你,万不要为难与她。”话落,太皇太后见贵老太妃不言语,又软声求道。“果然是她的女儿,原来是当年她没死,而是藏身在了东璃。”贵老太妃恍然道:“怪不得那日我就觉得她像一个人,原来是她的女儿……”
太皇太后点点头:“你知道就好。若是云族主见了她,说不定便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会再为难与她,这也是我将她给你的原因之一。”
“那可不一定,她可不是她娘,族主怕是不会心软的。”贵老太妃摇摇头,看着凤红鸾:“不过她如今可是很重要,受些苦虽然怕是免不了,不过我敢保证断然没有性命之忧,你大可以放心。”
对上太皇太后疑惑的视线,贵老太妃再次开口:“你一定很奇怪为何我敢向你保证吧?我告诉你,少主视她为至珍至宝。为了她不娶锦瑟小主,反抗族主和掌刑堂。自愿跳下了千年寒池,接受云族天雷地火惩罚,只是为了娶她。”
太皇太后顿时一惊,不敢置信:“你说云少主为了娶她跳下了千年寒池?”
“不错!”贵老太妃点头,老眼钦佩羡慕的瞟了凤红鸾一眼,道:“少主要娶她,族主和掌刑堂自然不同意。两方争执不下,最后少主和掌刑堂翻脸,被逼进了掌刑堂下的千年寒池。”
太皇太后顿时唏嘘:“云少主对红鸾丫头的心,我老婆子虽然身居宫廷,也是知之一二的。”
贵老太妃继续开口:“她好福气,少主如此天纵英才,却是为了她不惜毁去自己一身灵力修为,跳下千年寒池。你我二人穷尽一生也没有找到一个真心所爱。比起她来,虽然荣华富贵,穿金戴银,金镶玉坠,但是我们片瓦尘土也不如。”
“都为了一个不将我们放在心里的男人赔进了自己一生。你如今还要为了他守天下,我却是连容身之地也无。”贵老太妃经过那日被遣回云族之事似乎一瞬间通透了许多,道:“族主即便是想杀她,也是要顾念少主的。少主下了寒池之时对族主所言,若是她少了一根汗毛,少主九死一生回来便毁了云族。”
“云少主常人难及!”太皇太后叹道。
“的确是常人难及。不过掌刑堂的千年寒池,千百年来只有一人活着出来过,就是她娘。但是当年她娘有百年内力火焰果护体,出来也不奇怪。”话落,贵老太妃又道:“可是如今云少主一直以来灵力数次受损,下寒池前又同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力拼灵力,体内灵力已经兵临耗尽枯竭。而且受了很重的内伤,生还可能几乎微乎其微。”太皇太后闻言老脸发白:“可惜了云少主天纵英才!”
“是啊,云族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少主那样凉薄不将世间一切放在心里的人却是独独对她做到如此地步。”贵老太妃苍老的声音意味不明的道:“也就是如此,族主和掌刑堂才不会再派人来直接杀她,而是将她带去云族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少主痴迷至此。”
“我那两个孙儿都是没福气的,我老婆子自然也是希望云少主可以度过这一劫,红鸾丫头受的苦太多,有心结没解开,心思又太冷。只希望以后云族主和掌刑堂能善待红鸾丫头,让她和云公子喜结连理吧!”
“这我可说了不算。锦瑟小主在族主和掌刑堂面前可是掌上明珠。而锦瑟小主眼里又揉不进沙子。我只能答应你在这一路上我不会为难于她,但是一入了云族,见了族主和四大长老,接下来的事儿可就不归我管了。”贵老太妃立即道。
“也罢!你能答应我不为难她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太皇太后点点头,叹了口气,刚要再说什么。
“太皇太后,您快些让公主过去吧,皇上那边都快等的急了。再等下去就要了老奴的命了。”外面李文催促的声音传来。
不知不觉说了半响,此时被李文打断,太皇太后才猛然惊醒。立即道:“这就好了,你再等一会儿!”
“她吃的这种药,不会有害吧?”太皇太后回头看着凤红鸾人事不省道。
“睡上三天三夜而已。对身体自然无碍的。”贵老太妃立即道。
太皇太后摆摆手,不忍再看人事不省的凤红鸾:“那你带她走吧!”
“带走!”贵老太妃一摆手。那二人立即抱起凤红鸾身影一闪进了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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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和杜嬷嬷刚要开口,外面郑太医和太医院的一众太医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德馨园,跪倒在地:“臣等拜见皇上……”
“还不快进来给太皇太后看诊!”君紫钰沉声道。
郑太医为首的一众太医慌慌张张的跑上前赶紧给太皇太后看诊。
“如何?”君紫钰在郑太医刚按上太皇太后脉搏,一双凤目盯着郑太医的手,急急的开口。
郑太医把了左手,又把右手,老脸疑惑,太皇太后明明脉象显示无恙,可是为何会昏迷不醒?
“朕问你如何?”君紫钰拔高了音。
“秉皇上,太皇太后身体亏血气太重,如今不堪负荷,身体累乏不得修养……”郑太医被君紫钰一喝,身子一哆嗦,立即开口。只将太皇太后本来的老症说了出来。
“朕问你皇祖母可有危险?”君紫钰脸色一沉。
“太皇太后……如今只是暂时昏迷,当无大碍。”郑太医立即小心的道。
“那就好!”君紫钰顿时松了一口气。问道:“太皇太后要何时才能醒?”
“这个老臣也说不准,但是由脉搏看来,太皇太后不时便会醒来。”郑太医立即道。
君紫钰点点头,抱着太皇太后的身子放在软榻上,回身看向门外,伸手一指地上躺着的青蓝、青叶李文等人:“你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回事儿?”
“是!”郑太医立即走了出去。那些太医也连忙跟了过去。
先给青蓝、青叶看,再给李文和那小太监看,一圈下来,郑太医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滴落,老眼尽是疑惑不解。
其他太医院的一众太医也是如此神情。
“如何?”君紫钰给太皇太后掖好被角,走了出来,沉声问。
“回皇上,老臣……他们似乎是中了迷香,恕老臣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来这是何种迷香。”郑太医立即请罪。
“你们都看不出来?”君紫钰脸色一阴。
“……是”众人立即应声。
“来人!去请回春堂的妙手神医进宫!”君紫钰吩咐道。
“是!”立即有人匆忙走了下去。
不出多时,回春堂的大夫被请了来,给君紫钰见了礼之后,给青蓝、青叶看诊,老头脸上布满惊异的神色。
“如何?”君紫钰看着回春堂的大夫问道。
“秉皇上,她们是中了云魂香。”回春堂的大夫缓缓道。
“云魂香?”君紫钰凤目眯起,看着回春堂的大夫:“你说是云族秘药云魂香?”
“不错!确定无疑。这种药无色无味,沾染之人三日三夜昏迷不醒。”回春堂的大夫立即道。
“可有解药?”君紫钰再问。
“此药贵在无解!”
君紫钰阴沉着脸思虑半响,对着那回春堂的大夫摆摆手:“再去给太皇太后看看!”
“是!”那回春堂的大夫立即走了进去。给太皇太后把了脉,连忙道:“老皇太后只是近日来不得休息……无甚大碍!”
“你下去吧!”君紫钰点点头。
那大夫立即行了个告退之礼走了下去。
那回春堂的大夫走了下去之后,德馨园沉寂无声。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喘。人人垂首,将自己当做隐形人。
君紫钰静静站着,凤目云涌变幻。强烈的太阳光照到他的身上,依然感受不到半丝暖意,许久,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里面床上躺着的太皇太后,薄唇紧紧抿成一道弧度。
“你们都下去吧!”半响,对着郑太医和一众人摆摆手,又对躺在地上的青蓝、青叶一指:“将她们也带下去好生照料,不准有误。”
“是!”郑太医和众人都退了下去。顺便带走了青蓝、青叶。将寝殿的门关严。
君紫钰凤目沉寂的看了太皇太后苍白的老脸许久,一双眸子涌动着千万种情绪跳跃其中,最后归于平静。抬步走到太皇太后床前坐在,沙哑的声音开口:“皇祖母,你既然无恙,便醒来吧!”
君紫钰话落,太皇太后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君紫钰,赞道:“不愧是钰儿,皇祖母就知道瞒你不过。”
“皇祖母以前在云族待过一段时日。云魂香是云族不传秘药,但是皇祖母手中有,这孙儿是知道的。”君紫钰凤目隐隐暗沉波光。唇瓣干涩,吐出的声音也是干涩:“孙儿只想问皇祖母,为什么?”
“一句话,皇祖母自然是为了东璃江山!”太皇太后声音也有些沙哑,沉声道:“西凉得理不饶人,要我东璃割舍凤阳城二百里三洲十郡县给他,便是要了我东璃半壁江山。半壁江山一毁,我东璃便是西凉池中之物,再无翻身可能。”
“自然不能割舍凤阳城二百里三洲十郡县,别说你和璃儿不同意,就是皇祖母也不同意。更可况还要赔上红鸾丫头。”太皇太后又道。
“所以,为了保住东璃江山,皇祖母你便和云族主联手,将她送给云族主,用来换取云族主帮助,保住我东璃江山。”君紫钰接过话,声音暗沉开口。心在滴血,只有他自己知道。
“皇祖母也是不得已为之。”太皇太后老脸白无血色:“更何况皇祖母问了红鸾丫头,她说对你无意。既然无意,强行留在身边也是徒增心伤。”
“可是皇祖母知道不知道,云族水深,重重困阻,一个云锦瑟便会要了她的命,更何况那些人,皇祖母为了我东璃的江山,这是将她往火坑里推。”君紫钰痛心的道:“皇祖母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东璃江山,为了东璃子民,可是皇祖母难道就不知道她也是东璃的子民啊!”
“红鸾丫头是东璃子民没错,但是牺牲一人,保住东璃千万子民,这笔账算下来,都明白在这写着到底如何才是最合算。”太皇太后暗哑开口,老眼愧疚含泪。
“如今蓝太子被西凉软禁,蓝雪不敢再轻易动手。我东璃没了蓝雪这个助力。便任西凉鱼肉。除了接受云族的条件。否则就要面临西凉铁骑踏平我东璃国土。再则就是接受西凉条件,割舍凤阳城半壁奖赏不说,难道你真要将红鸾丫头送去西凉做人质?”
太皇太后又道:“钰儿,你身为一个帝王,不能感情用事。东璃江山不能毁于一旦。”
君紫钰哑口无言。
“钰儿,有些人就是那镜中花,水中月,该放手便放手吧!”太皇太后覆上君紫钰的手,安慰道:“皇祖母知道你早也想到这方法了,但是一直不忍。你不忍,就让皇祖母来做这个恶人,你要恨就恨皇祖母吧!”
“如今已经半日已过。贵太妃带着那丫头持有我的手谕,此时怕是已经出了京城几百里了。”太皇太后叹了一声,又道:“就当皇祖母卖着老脸求你了……”
君紫钰颓然的闭上了眼睛,双手将眼捂住,无声而苍凉。
太皇太后疼在心里,不忍看君紫钰,想了想,开口道:“红鸾丫头吉人自有天相。她在云族顶多受些苦。应该无恙的。毕竟她的身份……”
顿了顿见君紫钰依然如此,又道:“云少主为了要娶红鸾丫头,不惜和云族主和掌刑堂闹翻了。云少主天纵英才,我老婆子断然不相信云少主没有准备。也许云少主可以保全红鸾丫头安然无恙……”
“皇祖母别说了!如今说的再多,朕也无能为力,即便是想追回,什么都晚了不是么?”君紫钰忽然站起身,抬步走了出去,沙哑昏暗的声音飘回来进了太皇太后耳里:“朕很后悔做这个皇帝!若有来生,便甘愿托生贫困人家当牛做马……”
话音未落,身影一闪,人已经出了德馨园。
太皇太后老眼闭上,再次泪流满面。
她做错了么?为了东璃江山,她是否做错了?摇摇头,她没做错,只不过造化弄人,让她的两个孙子都喜欢上了凤红鸾而已。
君紫钰刚出了德馨园,眼前一道紫色的身影一闪,君紫璃飘身而落。一见君紫钰,立即伸手抓住君紫钰的胳膊:“皇兄,她呢?她在哪里?”
君紫钰抬眼,就看到不修边幅,一副狼狈邋遢的君紫璃。哪里还有早先的尊贵非凡,贵气天成,紫衣滟华,凛然威仪?这时的君紫璃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险些癫狂的人。
“皇兄,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君紫璃见君紫钰不语。又急急道。已经魔怔。
“她……”君紫钰看着君紫璃,沙哑的开口,忽然出手,君紫璃丝毫没有防备,身子一软,被君紫钰接住,继续道:“就当我们从来就没有见过她吧!”
话落,君紫钰将君紫璃推给身后的小太监,吩咐道:“送璃王回府,给他服用千日醉,没有朕的吩咐,不准他醒来!”
“是!”身后的人已经搀扶着昏迷不醒的君紫璃送去了璃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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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紫钰看着君紫璃被搀走。目光看向云族云山的方向。凤目一片死寂沉沉。许久,他抬步,向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他的桌案上不知何时摆放了一张云族主的修书。
修书说的自然是云族和东璃达成协议。东璃送凤红鸾给云族,作为交换条件,云族助东璃逼退西凉五十万大军。协议由凤红鸾到达云族那一刻生效。上面盖有云族主印信。
由东璃到西凉千里,最快之期要快马加鞭三日时间。所以,这封修书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三日后生效。
君紫钰攥着修书的手紧紧攥起。须臾,似乎下定决心一般扬声开口:“来人,传吴戴!”
“是!”立即有人下去传旨。
不出片刻,一直和满朝文武一起等在外面觐见的吴大将军被招了进来。对着君紫钰跪地:“老臣拜见皇上!”
“吴戴接旨!”君紫钰看着吴大将军,沉沉吐口,威严之势尽显。
“臣在!”
“朕命你为护国兵马大将军,点兵二十万,即刻启程去凤阳城接应。途经江云城分水岭和李岩庭十万兵马汇合,在云族派遣人力来接应前,全力阻住西凉五十万兵马。不准一兵一卒踏入了东璃寸土。”
“臣接旨!”吴大将军顿时跪地领命,铿锵有力。
“你得胜还朝之日,便是朕迎娶吴府小姐之时。尊为我东璃皇后。”君紫钰薄唇紧紧抿了一下,沉声冷凝的道:“愿国丈不要辜负朕之倚仗。”
吴大将军顿时一惊,随即一喜,连忙郑重宣誓:“臣定全力阻住西凉五十万兵马,不让其踏入我东璃寸土。为国效力,万死不辞!”
“好!朕稍后给三军将士践行!去吧!”君紫钰一挥手。吴大将军退了下去。
看着吴戴身影匆匆离开,虎步生风。君紫钰袖中的手紧紧攥起,一双凤目暗沉翻滚。东璃若是度过一劫,他从今以后便要东璃站在一个任何人也威胁不了的高度。
包括任何人也不能再威胁她!
未时三刻,吴戴点兵二十万,君紫钰给三军将士歃血送行,二十万大军浩浩汤汤驶出东璃京都城,急急行军向着东璃与西凉边境凤阳城而去。
丞相府清心阁。
玉痕负身而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偏到了西方天空。正是未时三刻。
“秉主子!东璃君主突然下旨,吴戴为护国兵马大将军,西凉点兵二十万,前往凤阳城。”一道暗影一闪,无声无息立在玉痕身后,禀告道。
闻言,玉痕凤目微微眯起,闪过一道冷芒。声音淡淡清冷:“东璃出兵了?”
“是!”暗卫叩首。
“原因!”玉痕如玉的俊颜扬起凉薄之色,沉声问。
“云族和东璃达成协议,东璃用红鸾公主秘密送给云族,作为云族主帮助东璃退兵的条件。”暗卫将得来的消息立即禀告。
“何时之事?为何早不报来?”玉痕眉峰一冷。云族和东璃达成协议?秘密将她送往云族?
暗卫顿时跪地:“主子恕罪,属下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东璃太皇太后未曾经过东璃君主,私自和云族主达成协议,由东璃密道躲过了属下等人视线,秘密带走了红鸾公主。如今怕是已经在三百里地之外了。”
“她没有反抗?”玉痕声音清冽了几分。
“东璃太皇太后用了云族秘药云魂香。红鸾公主中了云魂香,昏迷不醒。”暗卫立即道。
“云魂香还难不住她!”玉痕薄唇微抿,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凤目清凉如冰,吩咐道:“立即传书,五十万兵马即刻攻陷凤阳城。”
“是!”暗卫顿时叩首。
“派人给蓝雪国主传书,如果还想要蓝澈的命,就立即出兵东璃。攻陷东璃和蓝雪边境池峰城。”玉痕再次吩咐道。
“是!”
“召集隐暗星魂,在云山百里之内,给我拦住云族隐卫。不惜一切代价带回她。”玉痕凤目涌上暗沉,再次吩咐。
“是!”
一连下了三道命令,玉痕摆摆手:“去吧!”
暗卫立即退了下去。
清心阁陷入寂静,玉痕如玉的俊颜隐在窗前帘幕的暗影下,一身黑衣加重了一层浓郁的昏暗气息。凤目定在云族云山的方向,一片黑暗。
许久,玉痕身影一闪,轻如云雾,向着云山方向而去。转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距离东璃京城三百里外,通往云山的一条林荫小道上。一辆马车正在快马加鞭前进。
赶车的是一个头戴斗笠全身包裹黑色看不到样貌的黑衣人,车内坐着一个满头华发的老太太,正是贵老太妃。
贵老太妃对面躺着昏迷不醒的凤红鸾。
在这辆马车的四周,黑暗的气息笼罩方圆十里之地。足足有两百人随行在暗中护卫。将马车维护的密不透风。
可见云族这一次同样是下了很大的手笔。为了将凤红鸾万无一失带走。
贵老太妃从上了车出了东璃京都城,便是老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凤红鸾。即便是昏迷着,那女子唇瓣也抿成凉薄的弧度,眉眼间凛然威仪令人不敢亵渎半分。
看了半日,贵老太妃似乎有些明白为何有那多人对这个女人如此痴迷了。
这个女人骨子里有一种天下所有女人都没有的东西。这样看着,什么也不做,她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太太都移不开视线,更何况是男人。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贵老太妃毕竟是年岁大了。坐了半日,也着实累了。勉强的从凤红鸾身上移开视线,伸手挑开帘子看向车外。
前方进入一片树林,过了树林便是青云城。已经出了东璃三百里了。即便是君紫钰发现反悔也追不上了。
贵老太妃看着竹林,心底松了一口气。族主答应她,如果她能完成这个任务,便将云族的翠湖居送给她养老。翠湖居的水被灵力洗礼,可以延年益寿,她还不想死,自然是欣然的。
“再快一些,天明十分我们便可以到云山了!”贵老太妃放下车帘子,对着车夫吩咐道。
贵老太妃话落,车夫一挥马鞭,骏马周身已经大汗淋漓,车夫没有半分怜惜,依然不停的挥着鞭子。马车冲进了树林。
刚进了树林,便感觉一股强大的杀气迎面而来。对准的正是凤红鸾所在的车厢。无数利剑向着车厢射来。
贵老太妃顿时大惊,车夫面色大变,凌空拔起,用内力瞬间托起了马车和车厢内的贵老太妃以及凤红鸾。
一招没得手,只听一声轻喝:“射,给我射死她!”
听到熟悉无比的声音,凤红鸾闭着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贵老太妃顿时大惊,一把挑开车帘,不敢置信的看着挡在马车前的云锦瑟和她身后的百名黑衣隐卫:“小主?”
“你还知道我是小主?”云锦瑟美眸圆瞪,狠厉的看着贵老太妃:“你居然想带这个贱人回云族?找死么?”
“小主,奴是受了族主命令,接凤红鸾去云族,族主想见她。”贵老太妃看着云锦瑟森寒的脸色,感觉心头发凉。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锦瑟小主会在这里截她。
一听是奉了族主的命令,顿时云锦瑟身后的百名隐卫弓箭手立即停了下来。
“我父主要见这个贱人做什么?她都将云哥哥害的掉下了千年寒池,难道还不够么?”云锦瑟阴狠的看着车厢露出的一角蓝衣身影,恨恨大声道:“射,都站着干什么?给我射死她!”
“小主,万万不可,这可是族主的命令!”贵老太妃立即阻止。
“这个贱人也能踏入我云族圣地?简直就是做梦,痴心妄想!”云锦瑟死死的盯着凤红鸾昏迷不醒的容颜,只觉得尽管是她昏迷着,但也是那样周身光华美之极致。恨妒之火腾腾攀升,再加上盛宴之日失尽颜面的仇恨,再也掩盖不住,对着身后怒道:“谁敢不出手,我的死咒今日就让他魂飞魄散。”
云锦瑟话音刚落,无数利箭瞬间射向车厢。车夫托着车厢招架不住。贵老太妃心惊胆战,恐惧可想而知:“小主,难道你要反了族主命令么?”
“父主如何有命令?本小主根本就不知道。”云锦瑟不承认。以着父主对她的宠爱,即便她杀了凤红鸾,父主也不会将他如何。
她今日是非杀了凤红鸾不可。天赐良机。云哥哥坠入了千年寒池,如今身边都是云族的人,今日她到要看看凤红鸾这个女人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逃出她的手心。
“你们还不出来!族主可是要你们保护她的,她若死了,不但是我,你们都得死。”贵老太妃毕竟出生云族,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一边出掌挡开那些利箭,一边对着随行她保护的那两百隐卫大声道。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强大的暗沉压力袭来。黑衣飘袂,保护凤红鸾马车的两百隐卫齐齐现身挡在了马车前,顿时笼罩马车的压力瞬间被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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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胆敢对我出手?谁借给你们的胆子?”云锦瑟一摆手,身后百名隐卫顿时止住了放射的剑,她秀眉竖立,看着挡在面前的两百隐卫厉喝。
“小主,族主是真的要见凤红鸾。到了云族,小主如果争得族主同意,要杀要剐,凤红鸾还不是任凭小主处置?”贵老太妃看着云锦瑟,见她停手,但是心底提着依然不敢放松。
锦瑟小主性情乖僻,认准的事情从来就不会轻易放手,更可况她对凤红鸾恨意嫉妒太深,再加上少主宁愿跳下千年寒池受冰火加身之苦也不娶她而娶凤红鸾。她如今恨意绝对已经兵临顶峰。
贵老太妃是女人,自然深知女人的嫉妒和恨意爆发出来会有多可怕。
“哼!我父主见这个贱女人做什么?我若想杀的人,父主从来就不会反对!”贵老太妃话落,云锦瑟死死的盯住贵老太妃,阴狠开口:“将她交给我,否则我便让你尝尝死咒的滋味!”
贵老太妃顿时身子一颤,恐惧的看着云锦瑟,颤音开口:“小主……”
“交还是不交?”云锦瑟将手放在嘴边,顿时嘴角吐出一口黑雾,袭上贵老太妃。
“小主且慢,听属下一言。如今凤红鸾真不能杀。”贵老太妃自然知道云锦瑟吐出的死咒,顿时老脸大变,惨白的开口:“凤红鸾活着小主可以控制她,如今她不止是和东璃皇室纠缠甚深,和玉太子以及蓝雪太子都纠缠甚深。如果这些人知道小主杀了她,一定会对云族对小主不利的。”
“哼,这个贱女人本来就该死,难道我还怕了他们不成?父主也不会怕的。”云锦瑟一团黑雾袭向贵老太妃,没有半丝停止,转眼间便到了贵老太妃的面前:“你现在就将她给我,否则你现在便去找阎王爷报到吧!”
‘吧’字吐口,黑雾瞬间将贵老太妃笼罩。
贵老太妃慌忙躲闪抵抗,却是身子一动不动,无论如何也动不了。顿时骇然大惊:“属下听小主的,将凤红鸾交给你……小……小主……你……”
“哼!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云锦瑟看着贵老太妃,吐出一句话。顿时撤回了手。看着车内昏迷的凤红鸾,命令道:“还不将她带过来!”
“是!”贵老太妃死里逃生,对云锦瑟恐惧到了极致。连忙伸手去抓凤红鸾的身子。即便凤红鸾死了,也不关她的事儿。少主和族主要找麻烦的话,也找不到她的身上。毕竟她阻止不住锦瑟小主。
贵老太妃的手够到了凤红鸾的胳膊,凤红鸾忽然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清冷的看着贵老太妃。
贵老太妃没有想到凤红鸾突然醒来,顿时住了手,惊异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云魂香无解,中了云魂香之人昏迷三日三夜,如今才半日的功夫,凤红鸾居然醒来了。或者还是说她根本就没中云魂香?
“你……”贵老太妃看着凤红鸾,触及到凤红鸾清冷的眸子,只感觉全身都僵硬了,想逃开,却是一动也动不了。
“磨蹭什么?还不把她给我弄过来!”帘幕挡住了云锦瑟的视线,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只看到贵老太妃抓着凤红鸾胳膊的手一动也不动。顿时喝道。
贵老太妃一惊,连忙出手去点凤红鸾的穴道。
凤红鸾腰间的酬情已经快一步的顶在了贵老太妃的心口,一双眸子射出利剑,眸中倒影着嗜杀的神色,唇瓣开口,无声言道:“如果你再动一下,休怪我杀你后快!”
贵老太妃顿时手僵住,一动也不敢动了。只是老脸惨白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出手点住了贵老太妃的穴道。清凉的眸子透过帘幕,看着外面。保护她押送去云族的二百隐卫,外加上锦瑟带来的百名隐卫。黑压压的一片,云锦瑟立在中间,一身白衣,明明超凡之姿,却是黑暗如地狱魔鬼。
只是一眼,凤红鸾便收回视线,身子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没有听见我的话么?带过来!”云锦瑟见贵老太妃一动不动。再次大喝。
贵老太妃唇瓣抖动,想告诉云锦瑟,却是一个字也发不出声。“该死!我到要看看你在给我玩什么把戏!”云锦瑟抬步向着马车走来。挡在马车前的二百隐卫齐齐给云锦瑟让开一条道。人人垂首。
在云族等级观念太强,属于一级压一级。云锦瑟是云族的神女,地位崇高仅次于云族主和云少主。又得云族主和掌刑堂维护,所以,在云族,即便是被云锦废了内力,绝对有横行跋扈的资本。
云锦瑟走到车前,就看到贵老太妃抓着凤红鸾的胳膊僵着身子坐在车前,凤红鸾昏迷不醒的躺在车上。没有注意贵老太妃不正常,只是一看到凤红鸾,云锦瑟心中的恨意便将她淹没,上前一步,腰间的剑向着凤红鸾身上刺去。
她要杀了凤红鸾。只有杀了凤红鸾,云哥哥才是他的。
宝剑带着浓浓的森寒之气,转眼间便到了凤红鸾的心口。
咫尺之距,凤红鸾忽然睁开眼睛,一双眸子冰冷的看着云锦瑟,酬情旋转而出,锁链缠住了快到心口的剑,酬情的另一端牢牢的锁住了云锦瑟的脖颈。
变故仅是在眨眼之间。云锦瑟几乎都没来得及惊呼出声。转眼间便受了掣肘。
“贱人,你居然没中云魂香?”云锦瑟顿时大怒,美眸圆瞪,手中受到掣肘的宝剑用力的想挣脱凤红鸾的掣肘。只是咫尺之距就能杀了这个女人,她不甘心。
可是咫尺之距,便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云锦瑟的宝剑推进不了一寸。
凤红鸾躺着的身子慢慢的坐了起来,目光清凉的看着云锦瑟,如水的眸子满是嘲讽不屑:“你们云族拿的出手的便只有云魂香么?”
凤红鸾话音未落,三百名隐卫也同时惊醒,齐齐的围住了马车,无数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出销,对准凤红鸾。
“谁敢动手,我便杀了她!”凤红鸾手中的酬情猛的收紧了一寸。
“动手!杀了这个贱人!”云锦瑟脑中只想杀了凤红鸾。恨到极致,就恨不得凤红鸾去死。只要杀死凤红鸾,不惜一切代价。
云族隐卫都踌躇的看着凤红鸾和锦瑟。
“你倒是不怕死!”凤红鸾冷冷一笑,手腕再次猛的收紧,云锦瑟脖颈瞬间出了一道血痕。挑眉看着黑压压围在他马车里三层外三层的云族隐卫:“如果今日这个女人死了,你们这些人怕是也跟着陪葬。我一人换云族几百人,这比账还是值的。”凤红鸾话落,云族隐卫都齐齐的后退了一步。“动手!我说动手,你们都听见了没有?”云锦瑟见隐卫后退,顿时大怒:“谁不动手,我的死咒便给他用!”
云锦瑟话落,云族隐卫齐齐面色大变,执剑上前。
“你还能说得出话来,如果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的话,你是不是就知道此时的处境了?”凤红鸾眸光一冷,手腕一甩,一把飞刀飞向云锦瑟的面门。
云锦瑟一双眼睛瞪的几乎要凸出来,同仁放大,里面全是惊恐的神色。
凤红鸾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手中的飞刀顿住,在云锦瑟眼前画圈,寒光闪闪,凛冽光芒,带着浓浓杀气,她转头凤目清冷的看着三百隐卫,清寒吐口:“退后!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云族隐卫手中的剑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踌躇的看着凤红鸾晃着寒光的飞刀。
“不退是么?那你们想看我一刀刀的切了她?”凤红鸾眉峰一冷,嗜杀之色闪过眼帘,没有半分犹豫的在云锦色雪白的脖颈划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瞬间流了出来,染红了云锦瑟雪白的脖颈。
云锦瑟疼的小脸揪了起来。从小到大,她被云族主护着,为所欲为,根本就不会受伤,只有被凤红鸾接二连三的伤到。心中恨极:“凤红鸾,有种你就杀了我!”
“你当我不敢么?”凤红鸾美眸迸出厉色,手腕一转,飞刀直直的刺入云锦瑟的脖颈。手法快、狠、准,不留一丝余地。
云锦瑟似乎根本就没有想到凤红鸾会杀她,她盯着凤红鸾眸子,从里面看不到一丝半毫开玩笑的神色,才彻底的慌了,心中恐惧无限扩张。
三百名隐卫想救锦瑟也来不及,全部如雕像一般同仁加大定在那里。飞刀已经割破了云锦瑟的肉皮,鲜血流的更多了。再向里面推进一寸,云锦瑟必死无疑。
凤红鸾凤眸沉静,没有半丝住手的意思。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光影飘身而落,温软的声音带着一抹凌厉。一团雾气直直打向凤红鸾。
落地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美丽妇人。
“你最好收手,否则你没有我快!”凤红鸾在那妇人落下的第一时间,看也不看打来的那团黑雾一眼,冷冷开口。
那妇人一惊,没有想到凤红鸾反应居然如此之快。立即撤了手,直直的看着凤红鸾。当看到凤红鸾的容颜,顿时一怔:“倾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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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五人对三百人,而且三百人都是云族隐卫,实力太过悬殊。转眼间天地玄黄便都接连受了好几处伤。凤红鸾更是濒临危险。
天地玄黄想护着凤红鸾杀出一条血道来,但在隐卫疯狂的追杀下寸步难行。
漫天的血腥味弥散在树林内。只看到眼前刀剑夹杂着鲜血,这一片树林很快的变成了修罗场。
凤红鸾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
云锦下了千年寒池,这一次真如锦瑟说的,没有那么幸运来救她了。
她自认为天地不怕,可是一直忘了,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她手中没有手枪,没有微型武器,没有手榴弹,没有炸弹。没有内力,没有轻功……
所有对抗这个世界的东西都没有。恍惚才惊醒,这里已经不是前世,她没有的东西太多。她自诩天才杀手,在这里,不过能区区对付几个人而已。三百人,还是云族的隐卫,足够她死上百次。
“呵……”凤红鸾忽然住了手,笑自己的自以为是。原来一直以来,她能够嚣张的活到现在,全是因为别人所救。
她自认为这里才该是她这种黑暗的人生存的地方。可是到头来发现不过是一个大舞台众人演绎闹剧,她不小心被拉进来走过场而已。也许这里有她的一部分戏,可是如果这戏不需要她了,便也散场了。
现在便是不需要她的时候了吧?
头一次,凤红鸾感受到生命没有什么意义。一直以来的一切,仿佛都大梦一场,也许梦醒时分,她便又回到那个世界了。
自嘲的一笑。凤红鸾麻木的看着眼前的血雨腥风。天地玄黄已经濒临难以支持,她沉静的开口:“你们不用管我了,离开吧!”
三百隐卫只是要杀了她而已。所以天地玄黄可以离开的。
凤红鸾一句话吐口,天地玄黄就如没听到一般,依然拼死护在她的身前。
“你们的主子不会怪你们的。”凤红鸾声音带着一抹暗哑。想起和云锦相遇至今的每一个画面。那人的笑,那人的恼,那人的疯狂,那人的怒,还有无赖,孩子气,凛冽,风流,清华,无情……
每一方面,她都发现是如此鲜活。就如在她脑海中扎了根一般。
袖中的手紧紧攥起。凤红鸾见天地玄黄依然不离开,命令道:“还不走!”
天地玄黄齐齐摇头,虽然受重伤,依然牢牢护住凤红鸾。他们给主子保证过,誓死保护她。
凤红鸾眉峰幽冷。知道无论在如何说他们也不会离开。只能沉寂不语。
转眼间,三百隐卫的利剑穿透了天地玄黄的防护,齐齐刺向凤红鸾。
“三小姐……”天地玄黄面色大变,无法营救,不理会身上的剑,齐齐拼力上前挡在凤红鸾的面前。
“嗤嗤嗤嗤!”无数声刀剑割破肉体的声响。天地玄黄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护住凤红鸾,身子软软的倒在了血泊中。
“三小姐,主子……主子他……你……不能死……”最后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天勉强吐出一句不连贯的话,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凤红鸾身子一震。看着倒在她面前的天地玄黄。数次遇险,都是这四人拼死相救。如今就这么倒在了她的面前。
心中无力,愤怒,悲恨,转眼间一股脑的涌入心口。
她从来都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有些人偏偏不放过她。那么,今日即便是死了,她也不会束手待毙。
酬情瞬间飞出,再不留一丝余地,‘嗤嗤嗤’数声清响,最前面杀了天地玄黄的八个人转眼间便倒在了血泊中。
凤红鸾手下的酬情不停顿,手腕一转,离她最近的八个人又同时倒地。端的是狠辣无情,转眼间她的面前便空出了一小块地。
三百隐卫瞬间惊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三百人对付一个没有内力的女子,自然是轻而易举。看也不看一眼地上死去的伙伴,齐齐踏着天地玄黄和死去隐卫的尸体涌上凤红鸾。
小主因她而死。他们必须杀了她,也许才能逃得过族主的惩罚留住一命。
三百隐卫同样是狠辣,一击必杀。
凤红鸾几乎在一瞬间,便化身成了地狱而来的魔鬼。手中的酬情片刻不停的挥舞而出。在自己的面前筑起了一道血墙。上前来的人,无一例外,一排排的倒下。她手中的酬情已经挥舞的淋漓尽致。
身上也受了重伤。但凤红鸾似乎无知无觉一般。
一身蓝衣早已经染成红色,地上血流成河。尸体堆积成山。
云族隐卫人人心中骇然。他们自小生活在暗无天日特殊的训练中。早已经练就了非人的抗力。但是今日,他们真正的知道了什么才是黑暗,什么才是恐惧。
一排排的倒下,一排排的冲上来,只是速度越来越慢。
漫天的血腥味透过树林浓密的枝叶直冲云霄。方圆百里,都可以闻到血腥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有多长时间,杀了多少人,凤红鸾已经记不清了。只感觉眼前是一片鲜红的大海。一望无尽的红。只有手中的酬情不停的挥舞着。
云族隐卫仅剩百人。人人心中惊惧。看着那一身鲜红的女子犹如魔鬼。
“放箭!”不知道谁大喝一声,剩余的云族隐卫不再靠近凤红鸾,而是齐齐退出数丈。
随着一声大喝,云族隐卫齐齐惊醒。拉弓搭箭,无数寒光凛凛的箭射向凤红鸾。
凤红鸾放下手中已经攥得麻木的酬情,等待着万箭穿心。
也许她这样的人,就不配得到幸福,她这样的人,前世今生杀了无数人,便是罪孽。她就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赎罪。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伴随着一声苍老的厉喝,四名灰袍鹤发童颜的老者飘身而落。灰袍广袖挥舞,齐齐打开了射向凤红鸾的羽箭。
无数箭被挡了回去,在半空中化为灰烬。
剩余的百名同样杀红了眼,此时惊醒,一见出现的四名老者,齐齐跪地:“参见四长老!”
前来的四人正是云族的四大护法长老。
“怎么回事儿?”大长老凌厉的扫了一眼场中堆积如山的尸体,均是云族一等一的云隐暗卫。足足有两百多人倒在血泊中。老脸一寒,怒道。
百名隐卫齐齐不敢言语。
“说!”大长老伸手一指最近的一个人。
“秉大长老,属下等人随行护卫带凤红鸾回云山,小主突然出现要截杀凤红鸾……”一名隐卫顿时一哆嗦,连忙简短的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说到芸娘走后,锦瑟小主咬舌自尽。
“锦瑟丫头呢?”大长老一听锦瑟咬舌自尽,立即面色大变。
“小主在那里!”一名隐卫立即伸手一指安静的躺在那里的马车。正见云锦瑟躺在马车上,贵老太妃双眼惊惧的被点住穴道定在那里。
大长老立即冲了过去。其余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也一并疾步走向马车。
“锦瑟丫头!”大长老走到近前,伸手扶起锦瑟,当看到她浑身失血的样子,顿时大惊。连忙给她把脉。
“锦瑟丫头如何?”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齐齐开口。
“幸好来的及时,还有救!”大长老顿时松了一口气。若是换做别人自然是没救的。但是云族人自然就有救的。如果不是烈火焚身,灵魂不灭,便可以救回。当然只不过是逆天,要付出代价就是了。
闻言,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齐齐松了一口气。
“大哥,那你快救锦瑟丫头!”四长老看着锦瑟的样子,心疼死了,立即道。
“救锦瑟丫头要回云山的赤魂谭。”大长老缓缓开口,伸手点开了贵老太妃的穴道,将锦瑟推给贵老太妃:“你照顾她!”
“是,长老!”贵老太妃一生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是也没有见过今日这等血腥的阵仗。在她的心里早已经将凤红鸾列入魔鬼的行列。一个女子,没有内力,没有轻功,到底是凭借什么杀了云族二百一等一隐卫?这若是传扬出去,何人会信?
但是这个人是凤红鸾,所以天下人都会信。
从盛宴之后,凤红鸾才名冠绝天下,早已经被天下百姓誉为神女下凡。能赢了云族小主的人,又让天下诸公子心仪怜意的女子。在百姓中,早已经将她奉为神女膜拜。
大长老站起身,目光转处,认真的看着站在死人堆里的凤红鸾。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也同时看向凤红鸾。
只见那女子全身上下如血染的一般。脸上都是鲜血,模糊一片,看不清样貌。但是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那娉婷之姿,自有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风华。
即便她杀了无数人,即便站在血流成河,白骨堆积成山中,依然不会玷污了她。只会更加的突出她的清华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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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子,就是锦儿誓死不惜和族主以及掌刑堂翻脸要娶的女人?
这样的女子,只是一眼,便可以看到她骨子里的淡漠凉寒。不过她的灵魂太复杂,而且周身的阴暗之气太浓。虽然被清华包裹,但她就如一个复合体一般,似乎在她的身上积聚着太多太混乱的东西。
大长老微微蹙眉,他修行百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比之锦儿和西凉玉太子还有复杂几分的女子。天下何其少见?
虽然复杂混乱之气浓郁,但在她的头顶上方笼罩着一股清灵之气,泛着淡淡清华。那是生命之气。而且绵延不衰。就像是那日天生异变,他看到西北天空其中有一颗星芒的气息相同……
难道她就是……
大长老想到什么,老脸一连变了数变。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也几乎与大长老同时脸色微变。几个人鹤发童颜的容颜上变幻莫测。
许久,大长老压抑住心中的情绪,走向凤红鸾:“你就是那个凤红鸾?东璃丞相府的凤三小姐?君紫钰封赐的御妹德华长公主?蓝雪太子要娶你为太子妃之人?西凉要将你送去永久为人质?锦儿宁愿跳下千年寒池也要娶的女人?”
一连串的问话出来,大长老才发现他对凤红鸾知道的还真不少。
几乎从几个月前,这样女人的每一个事迹传回掌刑堂,他和其余三长老都是耳熟能详,耳不暇接了,几乎每天都有她的惊人事迹。抛开那些少主为她受伤的不满,倒是也听的津津有味。
闻言,凤红鸾抬眼,看着大长老。一双眸子清凉入骨。
大长老被凤红鸾一双清泉冰凉的眸子看的不由得心底升起一丝胆寒。心中惊异。他位列掌刑堂大长老,从来都是别人怕他,今日居然只是这女子一个眼神,他便心生寒意。实在是……
忽略心底升起的寒意,大长老见凤红鸾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神色,顿时大怒:“到底是也不是?你这个女人,可知道今日杀了我掌刑堂百名隐卫。意图勾引云族少主,妄图迷惑,痴心妄想想攀附我云族。真是好大的胆子!”
凤红鸾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大长老,目光扫过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一样的清凉入骨神色,似乎不是再看被天下间传言的闻之色变的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而是看普通人一般,平静无波。
“小丫头,说,谁借给你的胆子!”二长老也怒了。从来没有人敢藐视掌刑堂的权威。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欺辱我云族神女不说,还迷惑云族少主。简直就是妖女。这等女人,就该杀之后快!”三长老也怒了。他是四个人之中脾气最爆的。也是最疼云锦瑟的。
“不错,的确是妖女乱世,迷惑少主。该杀!”四长老最疼云锦。在他的意识里,少主是不能爱上任何人的。他的通天咒若想再提升,超越大成的境界,就应该绝情绝爱。只是不成想半路出来一个凤红鸾。
四人话落,虽然都是怒气,都是嘴上喊着说杀凤红鸾。但是没有一个人真正的出手。
凤红鸾淡漠的瞟了四人一眼。心中清楚,他们怕是真恨不得杀了她,不过是因为顾忌云锦而已。因为她听到贵老太妃和太皇太后的对话。云锦跳下千年寒池说如果她敢伤到一根汗毛,他出来便毁了云族……
最了解云锦的人,怕也就是这四个半仙之体了。不敢对她动手,也就说明云锦可以从掌刑堂出来的。
心底不知为何突然松了一口气。既然他无事儿。她便也没有必要去云族了。
她和云锦,毕竟不是同路之人。云锦的心有了光明,如果对她之心算是光明的话。而她如今沉暗在深渊。他们背道而驰。如果强行,如果相信,她便如前两次被亚林杀死,险些被君紫钰杀死一般,沉入万丈深渊。
她只会毁了他。或者是他毁了她。
更何况云族的水深火热,她没有兴趣去掺和。当年凤红鸾的娘亲之事,她也不想去探究。逝去的人已经逝去,尘土皆归。那些无意义之事,她不屑去做。
她的归属,也许就等着一场繁华落幕后。
将心底那微微痛沉入心海深处。那瑰姿艳逸、含笑温软无赖的容颜抛却脑后。
目光向着西南天空看了一眼。也许,那里才是自己的地方。有黑暗,有血腥,有征战,有勾心斗角,有尔虞我诈……
凤红鸾一言不发,看也不看四长老一眼,抬步离开。
“你去哪里?”大长老见凤红鸾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对他们简直就是藐视。顿时怒道。
凤红鸾脚步不停,染血的红衣在清风吹过,猎猎而响。夕阳西下,晚霞踱在她的身上,将一身血衣照的鲜红。红的刺人眼球。
“站住!你想走就走么?”二长老顿时大怒,身形一闪,挡在凤红鸾的面前。
“你当我们四长老是什么人?岂能容你藐视,恣意来去!”三长老和四长老同时拦在凤红鸾的面前,同样怒道。
“云族掌刑堂,四大护法,传言无所不用其极,也不过如此而已。”凤红鸾清冷的吐出一句话,淡漠的看了一眼挡在她面前的四人,不屑开口:“如果你们若是杀我,便尽快。若是不杀,我没工夫应付你们!”
“大胆!”大长老顿时爆喝。凤红鸾这句话是赤果果的藐视他们。
“不知道天高地厚!”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顿时怒喝:“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不敢杀你?小丫头,你的资本在哪里?竟然敢大言不惭?你就不怕死么?”
“怕死?”凤红鸾冷笑:“我凭什么怕死?我别的没有,有的只有不怕死!”
话落,凤红鸾转身,绕过四大长老,向前走去。
“站住!”三长老顿时大喝一声,对着凤红鸾后背瞬间出手:“你想走,我今日就偏不让你走!”
凤红鸾漫步向前走着,似乎不知道身后传来的掌风。掌刑堂的四大护法长老,只凭她如此近的距离都探视不到他们的气息。如果一个人真对她出手,她自然知道即便躲也没用。
“三弟住手!”大长老顿时一惊。连忙出手阻止三长老。这个丫头不能杀!
三长老想起云锦的话,顿时惊醒,连忙手腕一转,掌风擦着凤红鸾的身子偏斜出去。‘砰’的一声重响,眼前十丈远的树林瞬间化为一片焦炭。
凤红鸾冷冷的瞥了一眼,脚步不停。如果刚才打中她的话,是不是她此刻已经灰飞烟灭了?
“你居然还走?岂有此理!”三长老收了手,一见凤红鸾还走,顿时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再次拦在凤红鸾的面前。
“那你要如何?杀了我?”凤红鸾挑眉。不屑的看着三长老。四大护法长老不敢杀她,也就说明云锦在云族的地位不仅仅是一个让人任意处置的云族少主那么简单。
“我为何要杀你?你迷惑少主,伤了小主,藐视云族,我就也让你下去千年寒池,尝尝冰火焚身之苦,看看你这个小丫头还敢嚣张不可一世!”三长老顿时大怒。伸手去抓凤红鸾。
让她下千年寒池?凤红鸾眉峰瞬间一片冷凝冰封。
这次大长老并没有出手阻止。二长老和四长老也是正有此意。从来就没有人敢藐视掌刑堂。而且这个女人又对少主如此重要。拿住了她在手中。便不怕少主不乖乖就范的娶了锦瑟丫头。
“这个主意甚好!”大长老想到此处,点头。
二长老和四长老也同时点头:“不错,就让这个丫头尝尝千年寒池的滋味!”
一听三人都同意,三长老再无所顾忌的去抓凤红鸾的胳膊。刚触到凤红鸾的胳膊。只觉一道凛冽的杀气突然袭来,刺向他的命门。
三长老一惊,顿时身子一退数丈。
“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为难一个弱女子,说出去不被天下人笑话么?”伴随着一声清润如风的声音响起。半空中一匹黑色锦绸飘落。在血流成河中绽开一抹倾世墨莲。
来人正是玉痕。
“玉痕?”掌刑堂四大长老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齐齐吐口。难掩惊异。玉痕何时来的,他们四人刚刚就没有感受到气息,难道这位西凉玉太子的内力已经濒临登峰造极?
“你怎么样?”玉痕落地,不理会四大护法长老,而是目光转向凤红鸾,轻声询问。墨玉的眸子在看到她一身血染颜色。眸光闪过一道冷厉。
“没事儿!”凤红鸾摇摇头。她就知道玉痕会来,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真的没事儿?”玉痕从怀中掏出娟帕,刚要去擦拭凤红鸾脸上的血污,忽然想起什么,顿时住了手。
“没事儿,不过你再不来的话,我就要被人请去千年寒池做客了。”凤红鸾声音轻如风,说到千年寒池,语气里透着一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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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自然没人敢请你去千年寒池做客的。”玉痕嘴角微勾,看着凤红鸾神色无异才放下心来。嘴角扬起一抹轻笑。伸手拉住凤红鸾的手,转眸看着怔愣的四大护法长老:“她是在下的人,不知道四大护法是否可以给玉痕一分薄面,让在下接人回去?”
“我老头子还不知道她何时成了玉太子的人了?”大长老目光定在玉痕拉着凤红鸾的手上,老眼锐利尽显。
“西凉玉太子纳娶东璃红鸾公主!”玉痕淡淡开口,看着大长老:“这么说大长老可是明白?她已经是玉痕的太子妃。自然是在下的人。”
话落,凤红鸾一怔,抬眼看玉痕。他的太子妃?不是人质?
大长老顿时一惊。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同时一惊。
凤红鸾要成为玉痕的太子妃?那么少主呢?四人没有意识到一听到玉痕的话首先想到的是少主会如何?
“若是四位没有异议,那么玉痕就告辞了!”玉痕拉着凤红鸾,抬步离开。
凤红鸾遮住眼中刚才一瞬涌出的神色,沉默不语的任着玉痕拉着她离开。
“站住!”大长老一见玉痕拉着凤红鸾要走。顿时拦住,看着玉痕:“玉太子就这样将人劫走么?”
“那四位长老想要如何?”玉痕停住脚步,不慌不乱的看着四人,清润开口:“云小主还有两个时辰,若是不加紧救治。魂飞天外,可是追悔莫及!”
“何出此言?”大长老面色一变。
“在下从师研制了一种药,名曰‘噬魂’。噬魂被正常人服用,不服解药便长睡不醒。但是若是被命在堪舆之人不小心吸入。两个时辰若是不解毒的话,便会魂归天外,即便云族灵力有起死回生之能,也是枉然!”
玉痕话落,大长老面色瞬间大变。疾步向着锦瑟冲去。一看锦瑟眉心一点红痣,顿时老脸一寒。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也齐齐心底一寒。
噬魂他们自然知道。
“玉太子对一个女人下手,不觉得不妥么?”大长老满脸怒意看着玉痕。
“在下不过是学了一些掌刑堂无所不用其极的皮毛而已。”玉痕淡淡开口,声音低暗:“可问四长老,在下可以离开了么?”
“离开可以,解药!”大长老立即开口。心中惊异。不知道玉痕何时让锦瑟丫头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中了噬魂。他们自认若是论武功,玉痕万万不是他们的对手,休想带人走。可是此刻,他们反过来不妨被玉痕掣肘,便又另说了。
“只要四长老放在下离开,回到云族,解药自然会奉上。”玉痕道。
“你小子狡诈,我如何能信你?放你离开,万一你不给解药,我们当如何?”二长老顿时一怒。除了少主外,从来没有人敢挑战掌刑堂的权威。不想今日一下子就遇到俩。
凤红鸾是凭仗他们不敢杀她。玉痕居然用锦瑟威胁他们。今日简直就是大怒大辱。他们从来就没有这么被人藐视,被人栽过。
“在下这里有一丸解药,可以保证他的性命一日无虞。随后自然会奉上解药。”玉痕随手甩出一个瓶子扔给大长老,淡淡吐口,威仪尽显:“玉痕从来不会口出虚言。”
大长老接住解药,看着玉痕和凤红鸾。虽然凤红鸾一身血衣但不显丝毫狼狈。站在玉痕身边,光华半分不减。将玉痕换成少主,忽然觉得锦瑟实在不配少主,还是这个女子最配少主……
但是即便配又如何?少主还是必须要娶锦瑟小主的。
所以,让凤红鸾走最好。没准少主在寒池挺不住反悔的话,就可以娶锦瑟丫头,全了他们的心愿了。更何况看这凤红鸾没有半分反驳的跟玉痕离开。少主若是知道的话。没准也就死心了。所以,何乐而不为?
今日的气就暂且压下。来日方长再寻了这二人算账!
“好!”大长老想到这,顿时吐口答应。
玉痕嘴角勾起。拉着凤红鸾抬步离去。
“不行,不能让他们走了……”一直从玉痕出现就呆住了一般不语的三长老立即反对。拦在了玉痕和凤红鸾面前,死死的盯着凤红鸾的胳膊。刚才他似乎从她的体内感受到了一种熟悉无比的气流……
凤红鸾见三长老盯着她的胳膊,顿时明白了什么。掌刑堂四大护法是何人?自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他刚才只凭那一下碰触她的胳膊,怕是已经探出了她体内的寒毒。
她身上的寒毒是从她娘体内传来的,而她娘不出猜测怕是从掌刑堂那千年寒池带出来的,所以,怕是再没有何人能比掌刑堂的四大长老熟悉了。
袖中的手微微勾了一下,凤红鸾面色不变,淡漠的迎上三长老的视线。
玉痕是何等人,从三长老和凤红鸾的神色自然是猜出了几分。伸手一拉凤红鸾的手,将半个身子挡在凤红鸾的面前,对着三长老淡淡开口:“三长老若是再耽搁下去,锦瑟小主不堪重负魂飞天外,怕是不好。”
三长老最疼锦瑟,一听,顿时童颜的老脸白了几分,但是拦在玉痕面前分毫不让,而是死死的盯着凤红鸾:“你是谁?”
话落,猛的出手去拉凤红鸾的手。刚才不确定,这次他非要再试探一次不成。这个女子的身体怎么会带有云族的寒毒?
凤红鸾刚要撤手躲开三长老,一股暖流忽然从她的手心通便全身。转眼间便传递到了被三长老抓住的脉搏处。
凤红鸾立即明白了玉痕的意思。手一动不动任凭三长老探视。
三长老碰到凤红鸾的手腕,并没有感受到刚才冰寒入骨的熟悉气流,而是一种复杂的温暖气流流淌其中。探了半响,疑惑的抬头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淡漠的看着他。
“三长老,念你年迈,行将骨枯,玉痕不介意你此番举动。若是三长老再不松手,妄自轻薄本太子妃。休怪玉痕不客气了。”玉痕暗沉的声音带着一抹冷厉。
凤红鸾长长的睫毛轻闪了一下。
三长老移眼看玉痕,缓缓松开了凤红鸾的手。
“告辞!”玉痕拉着凤红鸾的手绕开三长老拦住的身子,抬步离开。
这次再无人阻拦。
“怎么了?”大长老走过来,疑惑的看着三长老。二长老和四长老也察觉出三长老的古怪。围了上来。
三长老看着离去的二人,心头疑惑,抬眼看同样对他疑惑的三人,摇摇头道:“也许是我弄错了……”
“你弄错了什么?”三人齐齐问。
三长老摇摇头,压下心头的疑惑,缓缓开口:“我刚才再一瞬间居然感受到了她体内和当年倾云丫头一样的气息。”
“什么?”大长老和二长老、四长老齐齐一惊。
“不过后来又探不到,她的脉搏凌乱,较之倾云丫头不同。也许是我弄错了。”三长老又道:“我们还是先救锦瑟丫头吧。倾云丫头都死了二十多年了,如何还能是她?我老眼昏花了。”
“你一直都毛毛躁躁,活了一百岁也是不长进!”二长老一听,便真的认为是三长老弄错了。对于他的话将他们惊的够呛顿时不满呵斥。
“哼!没事儿一惊一乍的,平白吓我。”四长老也不满的冷哼了一句。
大长老眉峰皱起,花白的眉毛拧成一条直线,看着三长老纠结的眉头,老眼又看向隐没在树林深处的玉痕和凤红鸾二人,半响,挥挥手:“先带小主回去。其余的事儿以后再说!”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齐齐点头。
不出片刻,抱起云锦瑟,向着云山而去。那些隐卫和贵老太妃连忙收拾了地上的云隐尸体,也随后跟上。
很快的一行人便走了个没影。刚才出现在此地的血雨腥风转眼间消散于无形。
凤红鸾随着玉痕出了树林,便看到树林外是一处碧湖。一匹通体青黑幽光雪亮的宝马正安静的站在湖边草地上吃草。一见玉痕出来,骏马抬头看了玉痕一眼。见玉痕没有指示,便继续低头吃了起来。
“你先洗洗一身污垢吧!”玉痕转眸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点点头,上前走了两步,看看清澈的湖水,的确可以洗清她身体的污垢,但是能洗清她心里的污垢么?
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凤红鸾转眼间便淹没了身影。
玉痕轻叹一声,坐在湖边的草地上,看着水里的凤红鸾。
随着凤红鸾入水,湖面上很快的便被染成鲜红一片。水流激来,冲散了那鲜红的血水。
整整半个时辰,凤红鸾泡在水里不出来。
玉痕也静静的坐在湖边看了半个时辰。一双墨玉的眸子满是心疼。若是他早一步出手,是否就可以让她不要面对一人杀了二百人的血雨腥风?可是既然带她去西凉,他断然不容许云锦的人跟着。所以,借三百隐卫的手除去天地玄黄。她的身边,必须要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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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隐卫应了一声,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御书房。同时也卷走了带来的风尘仆仆气息。
转眼间御书房只剩下君紫钰一人,他来回踱步走了两步,背转身子立在窗前。刚刚的震惊和措手不及慢慢消化。脑中思绪突转。其实从蓝澈被玉痕带走困在了西凉,他就该想到今日之事。
只不过是短短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才让他接连之下措手不及,如今只能处于被动挨打。但即便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将东璃江山拱手让人。
为今之计,只有寄希望于云族了。
这一刻,他本来对于皇祖母将红鸾送走的怨怼消退了一半。皇祖母说的对,都是为了东璃江山。如今被西凉蓝雪两处夹攻,他怕是此时也会求救云族。云族盯上的只有红鸾而已。早晚都是这一条路。他应该感谢是皇祖母出手,而不是他。
心底涌上沉暗,
“皇兄!”君紫璃的声音急急传来,听声音人还在宫门口,转眼间便进了御书房。
“王弟!西凉如今五十万大军进宫凤阳城,凤阳城临危!”君紫钰回身看着君紫璃,沉声开口。
“臣弟请旨,这就去凤阳城!”君紫璃顿时跪地。
“蓝雪三十万大军,攻陷池峰城,池峰城同样临危!”君紫钰再次开口。
“什么?”君紫璃猛的抬头看着君紫钰。
“蓝澈如今在西凉被困。怕是西凉和蓝雪为了蓝澈达成了什么交易。所以如今蓝雪助西凉进攻池峰城。”君紫钰再次沉声吐口:“朕已经派吴戴带领二十万兵马去了凤阳城,另外云族说会协助我东璃对抗西凉。所以凤阳城十有八九会保住,如今你速去池峰城营救吧!”
“是!”君紫璃立即点头。吴戴用兵一生,当可信得过。虽然不是玉痕对手,但若是云族相助的话,自然可保凤阳城安然无恙。
相反如今只有池峰城。
“朝中兵马再无可用。如今全仗着王弟一路招揽兵马。池峰城能否守住,全看王弟的了。”君紫钰叹道。
闻言,君紫璃立下军令状:“臣弟万死不辞,一定保住池峰城!”
“好!即刻启程吧!”君紫钰双手扶起君紫璃,语重心长一叹:“儿女情长暂且抛诸脑后,没有了东璃江山,你我便什么也不是,保住了东璃江山,也算是保住了你我根本。至少能有一席之地,给予安塌。”
“皇兄教训的是!”君紫璃心中一阵绞痛。
“无论如何,要给我安然回来!也许情况不是你我想象的那么遭。”君紫钰拍拍君紫璃的肩膀,对他摆摆手。
君紫璃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片刻也不再耽搁,身形一闪,急速出了皇宫。
不出片刻,便召集了王府隐卫,连夜披星戴月,向着东璃和蓝雪边界池峰城而去。
君紫璃走后,君紫钰一人独自站在窗前。半响,听得外面一声太皇太后驾到的高喊,才缓步迎了出去,看到太皇太后焦急苍白的老脸,连忙伸手从嬷嬷手中扶过太皇太后的身子:“皇祖母,如今夜凉了,您怎么又折腾来了?”
“我听说蓝雪也进攻池峰城了?”太皇太后立即道。
“是!”君紫钰点点头,扶着太皇太后坐下:“朕已经派王弟前往池峰城了。蓝雪虽有强兵,但无良将。就算蓝雪护国大将军出马,也不是王弟对手。皇祖母可以放一万个心。”
太皇太后闻言依然难言忧心:“可是听闻蓝雪发动了三十万大军,璃儿仅仅王府隐卫,如何能胜过三十万大军?”
“朕已经传旨下去,一路上王弟收敛兵马,再加上池峰城守军十万。总也能有十五万兵马。十五万兵马虽然差距悬殊。但是以王弟只能,以少胜多战役不胜枚举。皇祖母要相信王弟。”君紫钰沉声道。
“是我老婆子过多忧心了。那西凉那边可以转机?”太皇太后点点头。问道。
一听西凉方向,君紫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摇摇头,缓缓吐口:“吴戴即便是五十万兵马,也不是西凉对手。更遑论如今仅仅二十万兵马,就断加上江云城分水岭也只是三十万兵马。更兼之舟马劳顿。如今就等着云族救援了。”
“希望云族主信守承诺。否则的话,我东璃江山,真要毁于一旦了!”太皇太后老脸颓然。
君紫钰沉默不再言语。
“天色晚了,担忧也无用,皇祖母早些去歇着吧!”沉默半响,君紫钰转头看着太皇太后劝慰道。
“如今这个情形,我如何能睡的下!我还是同你在这等着吧!”太皇太后摆摆手。
“皇祖母,您年岁大了,如何能不爱惜身体?若是没有您,我和王弟还拼死守住这东璃江山作甚?”君紫钰强行拉起太皇太后,随着外面两个嬷嬷吩咐道:“来人,送太皇太后回宫安寝!”
太皇太后还想再说什么,但触到君紫钰不容拒绝的眸子,立即叹了口气:“罢了,担忧也无用,皇上也保重龙体!”
君紫钰点点头,立即有太皇太后近身的李嬷嬷和杜嬷嬷走进来将太皇太后搀扶着走了出去。
御书房再次沉寂了下来。君紫钰窝在御书房的软榻上,头上的黄金冠闪闪金光,整个御书房明黄的颜色,他却从心底升起一种难以抵抗的清冷孤寂。
“皇上,夜了,您要歇了么?”李文心疼的看着君紫钰。他虽然不是自小就跟随皇上身边侍候,但是忠君事主,他一直揣摩君紫钰心思为生,觉得皇上这样看着真是让人心疼。
“将灯都息了吧!”君紫钰抬眼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午夜时分,摆摆手。
李文连忙走上前。刚要止灯,一丝异样的气流带着一抹浓浓的风尘之气飘了进来。一身黑影周身包裹着阴暗之气,刚一落地,便单膝跪地:“皇上,大事不好了!”
君紫钰此时早已经经受了无数打击和措手不及。薄唇紧紧抿起,凤目暗沉的看着落地的隐卫,半响冷冽沉声吐口:“说!”
“红鸾公主在距离云山二百里地的黑树林被西凉玉太子带走。云族不再相助东璃。”隐卫沉声道。
“什么?”君紫钰闻言腾的一下子从软榻上站起来,两步走到隐卫面前:“你再说一遍。”
“红鸾公主在距离云山二百里地的黑树林被西凉玉太子带走。云族不再相助东璃。如今凤阳城濒临枯竭,不过辰时,怕是凤阳城就会沦陷。”隐卫垂首又重复了一遍道。
君紫钰身子一震。一张俊颜刹那白无血色。
李文担忧的轻唤:“皇上?”
君紫钰一动不动。周身笼罩浓浓凛冽的气息,咬牙切齿:“又是玉痕!”
半响,君紫钰阴冷开口:“玉痕为何会带走她?”
“属下不知!”隐卫立即道:“属下只知道云族的锦瑟小主要杀红鸾公主。后来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出现,到底原因如何,属下等人不敢靠近。后来玉太子出现,带走了红鸾公主。”
君紫钰俊颜板起,声音冷凝:“他带她去了哪里?”
“玉太子坐骑是玉雪龙,属下跟丢了!”隐卫僵硬的开口。
君紫钰俊颜如冰,东璃的隐卫自然寻不到玉痕的踪迹。天下间何人能跟踪的上玉痕?怕是也只有云锦、王弟可以吧!若是隐卫能跟上的话,他才要怀疑了。
难道如今便真的没有回天余地了么?
君紫钰如玉的手心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半响,对着隐卫摆摆手,隐卫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他抬步走出御书房,向着金銮殿走去,衣袂如风,对着李文道:“宣旨,上朝!”
“是,皇上!”李文立即应了一声,连忙去钟鸣殿敲敲钟。
不出片刻,满朝文武慌慌张张的跑上了金銮殿。有些人的衣服扣子都没有系好。看到上座早已经等在那里的皇上,顿时诚惶诚恐的都跪地山呼一片。
君紫钰将两本密报同时扔了下去,威仪暗沉的声音开口:“众位爱卿都看看,可有良策?”
凤丞相位居第一,最先拾起密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传给身后的一位老大臣。那位老大臣一看险些拿不稳将密报扔在地上,连忙哆嗦的将密报传了下去。
密报传了一圈下来,满朝文武人人脸色大变。更有甚者更是慌乱的六神无主。
君紫钰看到慌乱无主的群臣,凤目愠怒。压抑的冷冽开口:“如何?谁有良策?”
满朝文武无声无息,人人垂首。
“朕供养你们,荣华富贵可享,如今国之为难当头却是无良策可想?朕养你们一帮子废物要来何用?”君紫钰大怒。
“皇上恕罪!”一众大臣惶恐跪地。
“凤爱卿,你说!”君紫钰目光落在凤丞相身上,当年凤丞相虽是文职,但得先皇信任,三军监军,随着先皇也是数次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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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老臣也是无法,如今怕是只有向云族求救!”凤丞相声音微颤。他倒是比那些大臣穿戴整齐,因为一直没就寝。其实是从凤红鸾被太皇太后召进宫一直没回来,他担心了半夜实在忍不住要进宫来问,走了半路却是听到敲钟,代表边关有紧急军情,上朝奏议。便连忙慌慌张张的赶了来。
国无用兵,无准备之战措手不及。如今只能求云族救援。如果云族肯出手,东璃便还有救。
“向云族救援……已不可再想。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君紫钰想起被太皇太后送出的凤红鸾。玉痕是谁,机关算尽,他如何能让云族和东璃连在一起?
他当初不应该拦住王弟,或许让王弟追去便好了,有王弟拦着,玉痕便不可能带走凤红鸾。即便要带走,也不会那么轻松,毕竟黑树林还算是东璃地界。
“皇上可派人问你云族,若是答应云族一些条件,或许可以说动云族出兵救援。”凤丞相试探的道。
君紫钰抬眼看了凤丞相一眼,抿唇道:“朕已经派红鸾公主前去云族说和,不料想红鸾公主半路被西凉玉痕所劫。如今云族作壁上观。更兼之云族自古以来便不搀和外界之事。皇祖母盛宴上又是得罪了云族,如此纠葛一起,云族不会再出手。”
君紫钰虽然绕过了太皇太后,说的婉转。将凤红鸾被送去交易说成是凤红鸾前去说和,虽然几字之差,但还是天差地别。但凤红鸾精明狐狸了一辈子,如今一听,立即明白了凤红鸾是被送去云族交易了。顿时身子一个趔趄,幸好身后一位大臣扶住他,才避免了跌倒。
“皇上,皇上说红鸾去了……云族?”凤丞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云族水深火热,又加上云锦和红鸾之间的纠缠,听说云少主被逼下了千年寒池。云族从族长到掌刑堂怕是都对红鸾存了必杀之心。红鸾岂不是去了就等于送死?
君紫钰看着凤丞相的样子,凤目眸底闪过一丝愧疚,缓缓开口:“御妹吉人自有天相。朕一定不会置御妹生死不管。凤爱卿放心吧!”
凤丞相只能点头。不放心又能如何?他如今不能指责皇上,就算他早先知道,也怕是无可奈何,相比于家国之大,红鸾就是一个小女子,随时可以为国牺牲。
满朝文武都怜悯的看着凤丞相似乎一下子就苍老的样子。心中连唏嘘也提不起力。只能心底敬佩,红鸾公主通晓国之大义。寻常女子所不能尔。
“众位爱卿可还有何良策?难道便真的没有了么?”君紫钰收起对凤丞相的愧疚。所有人都跪地摇头。
“朕御驾前去凤阳城!”君紫钰环顾半响,沉稳吐出一句话。
“皇上万万不可!”一众老臣立即惊呼。
“东璃危,百姓妻离子散。国不成国,家不成家。朕如何还能在这列祖列宗宝地安榻?”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暗沉气息笼罩场中每一处。君紫钰一摆手:“既然没有良策,就照朕之决断。”
满朝文武惶恐不做声。
“朕即刻启程,从四品以上武将全部相随。凤丞相监国。散朝吧!”君紫钰最后吐出一句话,抬步走出了金銮殿。
“皇上万岁!”群臣只能跪地高呼。
李文都吓傻了,皇上要御驾去凤阳城?这……连忙跟上君紫钰前去收拾。
太皇太后听闻君紫钰要前去凤阳城的消息,急的从榻上起来,赤着脚走到门口,叹息一声,老脸垂着泪走了回来。钰儿既然下旨,断然再无更改。
东璃国破,山河不在,这东璃皇宫,列祖列宗便也就不在了。她还如何能阻止?
君紫钰点兵一万御林军。整装待发之后,站在皇宫门口向着德馨园方向看了一眼,扬鞭一打身下坐骑,骏马四蹄扬起,向着凤阳城而去。
身后是一众武将和御林军。皇室隐卫隐在暗处紧紧相随。卷起一阵滚滚烟尘。
与君紫钰和君紫璃心急如焚、视死如归分别带人急急赶去东璃东西两处边境相比,翠环山则是一片清幽沉寂,鸟鸣山幽。
夜幕的钟声一下下响着,给人心底助染了安静平和清澈的气息。
普陀寺后山门一间寺院禁地暗室里。玉痕、智缘、天音,还有普陀寺的主持忘无大师四人正在给凤红鸾解除封印。
四人皆是当世内功高手。全然用内力引发凤红鸾体内的百年内力,两相冲击下,迫使封住她全身各处经脉的暗结冲开。
云族独门封印内力的手法一直都不曾被外界窥视。如今当时四大高手也只是窥视皮毛,这中间则是担着一定的风险。一个弄不好凤红鸾便在强大内力的夹击下魂飞淹没亦不为过。
凤红鸾一直闭着眼睛,全身经脉如同散了架一般,各处都叫嚣着有无数气流想要破孔而出。
玉痕、智缘、天音、忘无三人额头都起了一层细密的汗,人人脸色不停的变化着,由朱红变成苍白,又由苍白变成深紫,无数颜色的每个人脸上盘旋。
凤红鸾亦是如几个人一样,一张小脸上呈现千百种颜色。
子夜时分,四人的内力去了大半,便也只是冲开了一半穴位。
凤红鸾已经感觉内腹有一股暖融融的气流慢慢汇聚丹田。
“玉太子,怕是不好!”智缘大师困难的开口。如果若是都解开封印,他们四人怕是会内力枯竭而亡。他们倒是无所顾忌,可是玉痕不同。玉痕是西凉太子。
“红鸾,通百汇,气运丹田。倒行逆流,用内腹之力,自冲气血。我们如今协助,你做主导。否则便功亏一篑了!”玉痕沉稳的声音开口。
“好!”凤红鸾即便周身疼入骨髓,依然镇定清冷的吐出一个字。按着玉痕指引,用自己刚刚打开的一部分内力冲解体内紧紧剩余的封印。
智缘、天音、忘无三人同时配合玉痕在旁协助。一旦凤红鸾内力即将冲散,四人便齐齐迎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暗室烟雾缭绕。五个人如被蒸在了雾中。脸色云雾变幻。
一夜光阴犹如过了一年那么漫长,天明十分。打通最后一处封印。四人同时撤手。凤红鸾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智缘大师执起双手合十,困难的吐出一句话。连起身的力气也提不起来。
玉痕伸手扶住凤红鸾的身子,凤目心疼的看着凤红鸾。如玉的俊颜满是疲惫。
“阿弥陀佛!云族之技,天下百家难以望其项背!”天音大师同样双手合十。同样困难开口。
“阿弥陀佛!强行破开,留有后患,实在是不能两全!”忘无大师也双手合十,用衣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担忧的道:“这位女施主以后日子每逢月圆之夜怕是要受苦了。”
忘无大师话落,智缘大师和天音大师都目光忧冲的看着凤红鸾,智缘叹道:“天下之事,自古以来便概不能两全。此封印我们能解开,便是有一部分机缘。若非玉太子是袖手樵隐亲传,习有玉转乾坤挪移之术。我们便是穷其一生也是解不开云族掌刑堂上古封印的。”
“不错!”天音和忘无同时点头。说几句话,众人还微微喘息。人人眉宇困乏,显然是疲惫至极。同样是内力损耗过重。
“劳苦三位大师了!三位大师去休息吧!玉痕在这里照顾她就好!”玉痕缓缓开口。
智缘看着玉痕只是眉宇间有些疲惫,并不见有多颓然困乏,心中惊异,难道玉太子修为已经赛过他们三人?不过向来看不出玉太子深浅。玉太子是袖手樵隐唯一亲传弟子,袖手樵隐将一生所为倾囊相授,若是超越他们三人,也不奇怪。
“已经备有客房,有专人照顾,玉太子也去休息吧!这位女施主怕是要一日之后醒来。”忘无立即道。
“也好!”玉痕点点头。抱起凤红鸾的身子:“烦请大师引路。”
忘无也缓缓起身,对着玉痕、智缘、天音一挥袍袖做了个请礼。带领一行人走出了暗室。
将凤红鸾安顿好。玉痕站在床前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似乎一夜之间便瘦了一大圈,下颚都尖了,但是眉宇间卓然清华之气鼎盛,看来是内力作用。提升了她整个人的精气。凤目沉静,溢满温柔之色。如玉的指尖轻轻摩挲过凤红鸾眉眼。尽管是昏迷着,棱形的唇瓣依然翘着,高傲和倔强不减分毫。骨子里的强硬便是天生的,有些人哪怕死也不会丢失内里本有的东西。凤红鸾便是在这种人。
房间静谧。玉痕看的目光专注。她就是需要这样的一个女子,携手一生,才能谱写一世绚丽。
“主子!”一丝沉暗的气息流入院落,一身黑衣的流月飘身落在门口。
玉痕收回视线,转过身向着门口看了一眼,抬步走了出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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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大军已经照主子的指示攻陷凤阳城。蓝雪已经按照主子的修书,三十万大军直压池峰城。东璃君帝派遣吴戴前往凤阳城,没有等到云族援手,亲自御驾前往,东璃璃王轻骑前往池峰城。”流月将得来的消息禀告给玉痕。
“嗯!”玉痕点点头。事态都是按着他预料前进,很好。回身看了昏迷的凤红鸾一眼,轻声吩咐道:“父主可是接到了我的修书?有何言说?”
流月看了床上躺着昏迷的凤红鸾一眼,犹豫的道:“国主言说主子要娶红鸾公主为太子妃可以。只是指示先救好琼华公主!否则国主不答应。”
明明知道失心疯无救,国主却是给主子出了这么一个难题,显然是不想主子娶红鸾公主。流月见玉痕沉默不语,又道:“国主还说……否则他只能答应红鸾公主入西凉永久为质。”
玉痕凤目闪过一丝清厉光芒。流月不敢抬头看主子神色。
半响,玉痕淡淡开口:“你去告诉父主,我会救好琼华。让他按我说的准备迎娶太子妃的聘礼吧!”
“是!”流月立即躬身。
“传消息出去,攻陷凤阳城之后,大军按兵不动。至于蓝雪……修书蓝雪国主,如果君紫璃到达,蓝雪大军撤退。按我说的做,蓝澈自然会安然无恙。”玉痕再次吩咐一句,摆摆手:“去吧!”
“是!”流月身影一闪,转眼间便消失了踪影。
流月走后,玉痕负手在窗前,直到天幕劈开一道红光,万千光华流泻而下,一轮红日冉冉升起。他才嘴角微弯,转身看着床上小脸恢复了几分莹润之色的凤红鸾。
须臾,他转身走到凤红鸾旁边的软榻上盘膝而坐。运功调息损耗的内力。
凤红鸾一昏迷便是一日一夜。
熟睡昏迷的她早已经不知道天下已经变天了。
醒来已经是来普陀寺的第三日午后。睁开眼睛,凤红鸾如水的眸子打量着陌生的房间,有一瞬间的恍惚,但看到盘膝坐在房间另一张软榻上的玉痕,才拉回了几分神智。
“醒了?”玉痕几乎在凤红鸾醒来第一时间便睁开眼睛,缓缓收了功,从榻上下来,走到床边,凤目温润的看着凤红鸾。
“嗯!”凤红鸾看屋内陈设就知道还在寺院。缓缓起身坐起来,看着玉痕:“如今什么时候了?”
“你睡了一日一夜。”玉痕见凤红鸾气色很好,笑着开口。
“一日一夜?”凤红鸾蹙眉,抬眼看外面天色,午后的阳光从遮掩的帘幕依稀透进来,她转头看了玉痕一眼:“你没有离开?在这里陪了我一日一夜?”
玉痕点点头。
凤红鸾见玉痕眉眼间洋溢着愉悦之色,不见丝毫清寒浓郁,虽然贵气天成,但隐去了高高在上。就如一个轻衣缓带,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可见心情甚好。
“这两日发生了何事?”凤红鸾微微挑了一下眉,难得的见到如此玉痕。
玉痕对于凤红鸾的通透丝毫不见怪,坐在床前,缓缓开口:“西凉攻陷了凤阳城。君紫钰人马在凤阳城下和西凉兵马对阵已成僵局。蓝雪驻军攻陷池峰城,池峰城守将毙。君紫钰到池峰城之后和蓝雪欲交战夺回池峰城,蓝雪却弃城退出。三十万大军驻扎池峰城外五十里。”
本来是血雨腥风,你争我夺,硝烟弥漫的战场杀戮,但是轻飘飘从玉痕嘴里吐出来。却是如此清淡平缓。就如今日吃什么饭,喝什么茶,去那里游玩一样简单轻巧。
凤红鸾也只是静静听着,面色丝毫未变。见玉痕话落,淡淡开口:“本来可以倾覆东璃江山,却是如今平和出一局僵局。西凉国主怕是要气疯了。”
玉痕嘴角微勾:“气疯的不止我父主,怕是君紫钰和君紫璃才是。”
凤红鸾不置可否。君紫钰御驾而去,被人夺了城池,却是想打西凉又不打。想夺回又夺不回,憋屈可想而知。而君紫璃辛苦决心赶去池峰城。却是不得一战,蓝雪夺了城又撤退,偏偏大军不远不近的驻扎在三十里外。君紫璃想动也不敢动,想离去也不敢离去。这笔怒火同样不小。
“将所有人都玩弄鼓掌之中。”凤红鸾沉默半响,吐出一句话。听不出是褒是贬。
玉痕顿时一僵。
“不过这样的棋局才有意思。”凤红鸾瞥了玉痕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味不明的道:“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凤阳城?”
玉痕墨玉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心叹怕是放眼天下女子,只有这个人儿才最知道他想做什么。
“你若无身体不适。午饭后我们便启程。”玉痕温声道。
“好!”凤红鸾点点头,推开被子,就要下榻。
“你难道不想试试自己如今情况么?”玉痕见凤红鸾下地,淡笑开口。
“试试?”凤红鸾眉梢微挑,斜睨着玉痕,忽然对着他出手,只觉随着她出手,丹田内一团火球冲了出来。
玉痕处变不惊,反手躲过凤红鸾的掌势,转眼便飘出了房间。
凤红鸾足尖轻点,身子尾随而出。只觉自己似乎化成了一抹青烟,随风飘去一般,只觉身子轻盈如雪。全身像是冲了一个热气球一般,只要她稍微运些体内的内力便飘起来。
从来到这个世界,从来未升起丝毫欢喜的情绪。这一刻,凤红鸾是由衷欢喜的,发自内心的。有了内力,也就预示着,从今以后她被人控制伤害有了一个抵抗反击的资本。
寺院中参天古木高立,二人便站在古树枝叶顶端对打起来。
玉痕有意引导下,凤红鸾由开始的生疏不适应到渐渐的熟悉运用自如。
只见一黑一蓝两道身影衣袂纷飞,光华闪闪。如墨青丝飞扬,随着树叶簌簌而落,风景如画。
智缘、天音、忘无大师站在远处看着二人。三双眸子齐齐惊叹。
许久,天音抬眼看了一眼西北天空,感叹道:“从今天下,怕是真的不平静了!”
“姻缘造化,天命所归。总要有定论归属。我们但看吧!”智缘借口道。
忘无点点头:“不错!”
直到凤红鸾熟练引领了门路,玉痕才住了口。凤红鸾退却了清冷淡漠,温和向着智缘、天音、忘无道谢。三人欣然而受,齐齐道:“也算是给已逝的那位故人一个交待。”
凤红鸾自然知道说的是她娘。
“福祸全在自己一念之间,一念则苍生受益,一念则生灵涂炭。一念之差可以斗转星云,改天换地。一念之差也可以是魔是佛。”智缘大师看着凤红鸾,双手合十:“红鸾公主凤星临世,天命所归,历劫而来,应劫而生。总会寻到自己的归属,万勿让心魔困住性灵,以免徒走荆棘。”
凤红鸾微态眸看着智缘。玉痕墨玉的眸子闪过一抹异样光芒。
“阿弥陀佛!贫僧言尽于此,玉太子,红鸾公主,一路走好!”智缘大师话落,对着二人道。
玉痕如玉的手抬起,对着三人拱手:“三位大师慈悲为怀。玉痕便不言谢了!”
三人同时点点头。
客套一番。玉痕和凤红鸾在寺中吃过午饭。便启程前往凤阳城。出了山门,便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那里。车前坐着流月。
凤红鸾对着玉痕挑眉:“若是马车的话,最快也要三日到达凤阳城。你不怕凤阳城有变?君紫钰若是反过来夺回了凤阳城,你这些部署,便功亏一篑了。”
“攻人先攻心!三日之后,才好和君紫钰谈判。”玉痕上了车,伸手拉凤红鸾也上了车,笑道:“你以为我西凉五十大军之外,便再没有设防了?”
“若论算计,天下你称第二,无人敢言第一!”凤红鸾上了车,吐出一句评价。
“若是我真第一的话,便不用担心了!”玉痕不置可否。落下帘幕前,向着云族的方向看了一眼。
声音虽轻,但是还被凤红鸾听了个一清二楚。她也抬眼向着云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水的眸子涌上一抹不明的神色,须臾,遮下眼帘,沉默不语。
流月一挥马鞭,马车缓缓走了起来。不出片刻便离开了普陀寺,向着凤阳城方向而去。
大概是得了玉痕的吩咐,所以流月赶的马车并不快。
车厢很宽敞,车厢内锦绣被褥,一应用具应有尽有。华丽又不张扬,凭的流畅着一种令人安心舒服的气息。
凤红鸾上了马车,便半靠着软枕随意的躺在那里。一头青丝柔顺的斜披而下,遮住了半张清淡的小脸,眉眼不再是那种清清冷冷,而是浓意着安静静谧的气息。
玉痕坐在凤红鸾的对面,同凤红鸾一样靠着软枕随意半躺着。青丝如墨,头上的墨玉簪子散发着柔和的光熏。整个人也透着一种雍容柔和。
马车稳稳而走,车轱辘压着地面有规律的清响。两个人谁也再未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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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上凤红鸾疑惑的视线,玉痕淡淡一笑,开口道:“父皇要的就是如此,不亲臣,不近臣。何不做给他看?”
凤红鸾嘴角扯了扯,无语。
自古帝王即便睿智居多,但是更有帝王通病,就是多猜忌。即便那个人是他儿子,再如何惊艳才华,也有恐去夺他的位置。古有案例不胜枚举,就拿大清朝来说。老八败就败在拥护者太多。太亲近那些臣子。岂不是想要那个位置的野心昭然若揭?帝王自然不喜。而老四则是在康熙的眼皮子地下做出一副一心向佛的样子,暗中却是勾结一片。但反而深得康熙之心。
玉痕是深喑此道。太子之位,一直以来二十年至今,怕是都如履薄冰。在西凉群狼环嗣中他能坐到至今,不得不令人佩服。
马车一路走进凤阳城。凤红鸾坐在车中除了听到马蹄声和车轱辘压着地面有节奏的声音外,外面一片沉寂。但是凭着她如今百年内力解封,可以清晰感知方圆十里内外的一切情形。
只觉十里内外,遍地都是人的气息。清清楚楚。
“能探出什么?”玉痕见凤红鸾神色。淡笑开口。
“人!”凤红鸾吐出一个字。
玉痕轻笑。半响,缓缓开口:“通六识,清明目。等到你第十重大成之时,便可以方圆百里所有物事儿都逃不出你的耳了。”凤红鸾嘴角微勾。扬起一抹愉悦。
两个人不再言语。又走了一段路,便再次听到一阵踏踏的马蹄声从左侧方向驶来。也是千人训练有素,但是不同于刚才的那一队骑兵,而是气息清浅,卷来一阵暗沉的气息。这种气息凤红鸾熟悉,正是东璃国皇室隐卫。
而最当前的一人,气息更是令凤红鸾熟悉。龙檀香味随风清淡萦绕进帘幕内。正是君紫钰。
凤红鸾没有丝毫意外。君紫钰等的就是玉痕。如今玉痕一出现,他自然很快便得到消息,自然是要来的。
抬眼看玉痕,玉痕墨玉的眸子随着君紫钰出现,闪过一抹清光。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很快君紫钰便打马来到近前。护军统领带领的千人一见君紫钰出现,立即拉开架势护住玉痕马车左右。转眼间便将马车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
君紫钰勒住马缰,看着被西凉骑兵护住的马车。
虽然如今东璃陷入僵局。被西凉夺了凤阳城。但他这几日时间早已经将早先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理顺了个遍。本来就是聪明之人,立时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局。是玉痕给东璃布置的局。
心底有些隐隐明白玉痕的目的。但是不愿去想。
不过这个局摆在这里。他想不就范都不成。
早先的怒和痛沉淀下来。君紫钰一双凤目沉静,端坐在马上,黄袍玉带,威仪不减:“马车内可是玉太子!”
虽然是问话。但是无比肯定。
“原来是东璃君帝。正是玉痕!”玉痕声音清淡如风飘出紧闭的车帘。身子一动未动。车帘也未掀起。
“玉太子好谋略,还棋局,好魄力!”君紫钰如玉的俊颜陇上沉暗。凤目死死盯着马车紧闭的帘幕。听不出是赞是贬。
玉痕淡淡而笑:“君帝通透。玉痕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
真是谦虚!凤红鸾嗤之以鼻的扫了玉痕一眼。
“不知道御妹是否在玉太子马车同来?”君紫钰探了半响也没试探出马车内的气息。丝毫不意外玉痕高深。可是红鸾没有武功,若是在车中自然瞒不过他才对。
“自然在的。”玉痕瞟了凤红鸾一眼。淡淡道。
“可否容见?”如今主导权在玉痕手中,君紫钰袖中的手死死攥着。但也只能客气询问。
“玉痕险险从云族掌刑堂四长老手中救出人。但是红鸾公主受了惊吓。如今刚刚睡熟。君帝忍心打扰?”玉痕睁着眼睛说瞎话。
凤红鸾假装没听见。
君紫钰心底顿时一沉,凤目染上焦虑担忧:“她……她可好?”
“君帝原来是担心红鸾公主的。可是君帝还是狠心将其送去云族,难道君帝不知道云族是何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水深火热,红鸾公主如今有一命回来。君帝是不是该感到庆幸?”玉痕淡淡开口。
身子猛的一震,玉痕的话戮到了君紫钰的痛处,险些从马车坠下。
玉痕最擅长杀人于无形。话语比利剑有时候更甚。
凤红鸾细挑眉梢,目光清淡的看着外面。对于东璃,她已经仁至义尽。只是为了死去的凤红鸾尽了一份心而已。毕竟东璃养育了这个身体的主人。她告诉了君紫钰蓝澈被玉痕带走。虽然没阻截成功,但那只能说明他东璃的防卫还是疏忽。如果若不是全了东璃之意,她断然不会任由太皇太后一杯茶便任其所为送去云族任由云族主处置。
总之,她为东璃所做,已经做了该做的。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为别人永远牺牲的。一次,两次,便够了。
而对于死去的凤红鸾,她也已经多出数倍的交待。惩治丞相府那些欺负过凤红鸾的姨娘姐妹。屡次不依不饶的报复君紫璃。后来种种。她完成了凤红鸾没完成的。
所以,以后如何,她对于东璃,对于君紫钰,不会再有丝毫愧疚。因为她毕竟是白浅浅,不是真正的凤红鸾。
她从今以后的路。随心所欲。高兴便做,不高兴便不做。任何人也休想再利用她,为难她。
“玉太子何必拿这些话来伤人。究竟因果如何,君紫钰有如此行为也实属无奈,玉太子比谁都清楚不是么?”君紫钰半响才稳定心神,但眸中的痛苦掩盖不住:“玉太子如此谋略,用局中局将东璃套住。不知道此时是否摊牌?让朕知道你所为何求?”
玉痕沉默不语。
凤红鸾身子一仰,面无表情的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男人的心中,永远是江山比女人重要。君紫钰是如此,蓝澈那小破孩的话里话外也是如此。只是不知道玉痕是否也如此?或者云锦……
云锦……
凤红鸾因为眼前突然幻化出笑的温软无赖的容颜而微微蹙眉。
“玉太子,开门见山如何?”君紫钰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玉痕缓缓吐口。清润的声音如珠玉落地,飘散出车外:“早先父主修书,凤阳城二百里内三洲十郡县割舍给西凉,并让东璃红鸾公主入西凉永远为人质。不知道君帝可有异议?”
“不可能!”君紫钰顿时反驳。沉怒的道:“如果西凉还是如此条件,朕誓必与西凉血战到底。”
凤阳城二百里三洲十郡县正好还包括江云城分水岭。东璃靠西南的两道屏障尽数归了西凉。那么以后西凉想举兵吞并东璃就举兵吞并东璃,东璃如何反抗?自然是不成的。而且要红鸾永久为人质,君紫钰自然不忍。他已经对不起红鸾一次了。如何还能再毁了她?
“既然君帝不同意。玉痕也无法,父主修书言尽于此。玉痕也不敢违背父主之命。”玉痕清雅吐口。依然润如春风。
好一个玉痕!君紫钰心中咬牙含恨:“难道玉太子便不能再让一步?要知道东璃如今虽然势弱。但是若是真和西凉血战的话,即便西凉吞并了我东璃,也是损失惨重。这里面的代价西凉国主和玉太子应该明白才是。蓝雪才是最大收益者。如果云族也想出来分一杯羹的话,收益的可不是西凉一家。没准既东璃之后,第二个便是西凉。”
“玉痕倒是不知道原来君帝也会威胁人了?”玉痕挑眉,凤目透过帘幕凌厉的看向车外君紫钰的方向。
“朕说的是事实。”君紫钰沉声道。
“玉痕做不了主,不过玉痕会上报父主。君帝等父主的修书吧!”玉痕收回视线,对着外面吩咐:“启程!”
“玉太子且慢!”君紫钰一见玉痕要走,再次拦住,双目盯着马车:“不知道西凉国主修书何日能到?玉太子不会是此时回去修书吧?凭借玉太子之能之谋,又如何能料不到朕决计不会答应。”“呵,君帝倒是看透玉痕了!”玉痕嘴角勾起一抹凉寒轻笑。笑意不明:“不错,玉痕的确已经给父主修书了。不过父主修书要明日才到。今日君帝便再耐心等候一日吧!”
“明日午时,三十里外风波亭,如何?”君紫钰沉声开口。
“好!”玉痕淡淡吐口。玉痕话落,君紫钰一勒马缰,骏马向左侧行出十米,闪开了挡住的去路。
随着君紫钰的动作,东璃千名皇室隐卫齐刷刷打马紧随君紫钰身后闪开了拦住的道路。
护军统领一见太子殿下没再指示,又见君紫钰让开了路。立即一挥手,千名骑兵开路,齐齐打马护卫着玉痕的车辆向着凤阳城而去。
流月瞥眼看了君紫钰一眼。一扬马鞭,马车稳稳的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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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侧身走过君紫钰身边,君紫钰闻到了一丝清雅熟悉的桂花香,正是他经常闻到的凤红鸾身上的。他一颗刚才不信玉痕的话悬着的心才放下。
只要她没事儿就好。如今在玉痕手中知道她安然无恙,总好过在云族不知道她情况来的要好。如今他只有坐等着西凉国主的修书了。看明日风波亭,等待他和东璃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他有一种感觉。就是肯定和红鸾脱不开关系。玉痕不会放弃红鸾。
直直目送玉痕的马车在千名骑兵的护卫下进了凤阳城,君紫钰才调转马头,扬鞭打马回到了暂时驻扎的营地。千名隐卫紧随其后。
马车内凤红鸾一直闭着眼睛假寐。玉痕也不言语。车内流淌着静谧的气息,二人呼吸清浅,几不可闻。外面护卫的千名骑兵更是人人屏息,大气也不敢喘。可见玉痕在西凉国的地位。
进了凤阳城,没有感受到一个城池被侵占该有的沉重透不过气的讯息。依稀还可以听到有人声走动小声的说话声。感觉气息粗重,普通人无疑。
进了城走了一段路一直如此。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伸手挑开帘幕一角向外看去。只见城内门户大多数门户紧闭。只有少有的门户依然开门营业,令人稀奇的是依然有不少人在街上行走往来。自然有士兵,也有东璃和西凉的普通人,大多数都是做商人打扮。
没有半丝扰民状态,更不见小日本侵犯中国南京大屠杀情形。不得不佩服西凉治军有方。转头看玉痕:“西凉真是想谋其大!”
玉痕借着凤红鸾挑开的帘幕向外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都是定律。总有一日,总会打破这世间平衡,西凉不等着被灭,便只有筹谋变强。”
“江山于你来说……很是在意?”凤红鸾斜挑眉梢。
“生于皇室之人,没有选择余地。位置摆在这里,失了这些,便如将命送至他人之手。即便不在意,也是输不起。”玉痕语意中夹杂着多种情绪,但是不细听。依然还是那清清淡淡的。
凤红鸾了然。
身处玉痕这个位置,二十年来各种辛苦怕是只有自己知道。如果他是一个庸碌之人,早被他人食指裹覆。如果没有才华,西凉国主断然不会允许他坐太子高位二十多年。群狼环嗣中谋得一席之位,上又有西凉国主处处监视。都说什么环境养育什么人。玉痕能有今日如此精于算计,超常谋略,也可以理解。
马车在凤阳城城主府邸缓缓停了下来。
护军统领翻身下马,躬身走到车前:“微臣恭迎太子殿下!”
“嗯!”玉痕伸手挑开帘幕,微探出头看了一眼,缓步下了车。亲自打着帘幕,对着凤红鸾温软润声道:“到了,可以下车了!”
随着玉痕的举动,护军统领大惊。眼珠子几乎都快惊掉了。何时曾见过太子殿下亲自打着帘子?而且这次见到的太子殿下虽然也是高高在上,但是他就感觉太子殿下不同了,周身都是温暖的气息流散。虽然一样的看不透彻,但这样的太子殿下还是少见。不,是几乎从来就没有见过。
见到护军统领惊的掉了下巴的样子。流月撇撇嘴,主子从遇到红鸾公主之后,惊人之事不胜枚举。这是最轻最不当事儿的。以后入了西凉国,足够所有人都惊掉眼珠子的了。
凤红鸾倒是不以为意,习以为然。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男人本来就该绅士风度,玉痕更应该是个中翘楚才对。面色清淡的看了一眼护军统领,将手交给了玉痕。
握住柔荑,玉痕轻轻用力,将凤红鸾拉出了马车,一手挡住车顶的篷木,柔声道:“小心!”
凤红鸾点点头,抬眼看凤阳城城守府邸,简直比丞相府还气派。
这也就是西凉为什么在短短一夜之间便攻陷了凤阳城的主要原因。真是山高皇帝远。端看这城守府邸的气派。镇守这凤阳城的城主就该大卸八块。
“太子皇兄何时怜香惜玉了?原来有佳人陪伴,怪不得太子皇兄本来一日的路生生走了三日半。太子皇兄真是好福气!”凤红鸾正在打量城主府的空挡,一个极其清润好听的声音传来。
顺着声音,凤红鸾转过头,便见从里面走出两个人,二人均是无比年轻,一身锦衣华服,端的是贵气非凡。说话之人也就和玉痕差不多大。腰间一枚璞玉灼灼生辉。如一个清纯公子,并看不出任何心计样子。只是眉眼间隐着丝轻浮风流之色。看起来便长年沉浸在温柔乡。
另一个人比之玉痕看起来要大一些。也较身边之人看起来温润稳重。不过眉眼间隐着浓郁的嗜杀之气。一见既知温润的外表下是一个很角色。不过那嗜杀之气隐匿的极深,不是惯于伪装之人是决计看不出来。
只是一眼,凤红鸾在脑中便想着二人身份。
西凉国主二十子,玉痕排名第七。也是先皇后嫡子。其中最大的大皇子早殇。二皇子如今年过三询。自然不是这两位。三皇子四皇子据说是一母同胞。年庚大玉痕五载。自然也不是。
据闻五皇子善于用兵,动兵家之道。曾经上过战场,大玉痕三载。如今看来这个年长隐有煞气的就是西凉国五皇子了。
而六皇子据说腿上有旧疾,一直都是弱榻久不出门。自然不会来这边城之地。而这个男子喊玉痕为太子皇兄,玉痕排名第七。剩下成年皇子中边也就剩下八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十二皇子、十四皇子、十六皇子了。
而看着这男子。和玉痕年纪相仿,看来也就是八皇子或者九皇子了。至于十一皇子以下都才弱冠大之一两岁,却是不及这个男子微微成熟一些。
短短时间,凤红鸾便将西凉皇室中诸位皇子过滤了一遍。目光清淡的看着二人。
那二人落在凤红鸾身上的视线难以掩饰的惊艳。从来就没有见过世上比琼华还要美的女子。
“如此佳人,倒是叫兄弟羡慕!太子皇兄可否介绍一下?”又是那年小的男子开口。盯着凤红鸾的脸上移不开视线。
凤红鸾清清淡淡,任其打量,不闪不避。
“原来父主命五皇兄和九皇弟前来这凤阳城。怪不得我西凉用兵神速,一夜之间便夺下这凤阳城了呢!若是五皇兄和九皇弟便也不奇怪了。”玉痕不答九皇子的话,笑着开口。
一句话将二人抬到了天上,高高的飘了起来。
果然二人眉眼间齐齐染上得意之色,五皇子喜色当即不可掩饰,九皇子虽然较五皇子要好一些的极力隐藏,还是喜色溢出,二人当即倨傲畅快的道:“区区凤阳城,如何在话下。若不是父皇有旨不准再兴兵。我们一鼓作气便直捣黄龙,打进他东璃天听。”
一听二人的话,见二人神色,凤红鸾当即就将二人打入牛马等级。这样的人也想和玉痕争夺皇位?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真不知道父主是怎么想的,区区大好机会放弃,实在不甘。”话落,五皇子又不满的道。话一出口,顿时想起如何能当着玉痕的面编排父主?这要是传到父主的耳里去,那他就完了。
顿时一白,看着玉痕,见玉痕眉眼任何异样,心底拿不准的试探道:“太子皇弟,你可知父主到底是和意思?如今大好机会,正是我西凉吞并东璃之时。如何能放弃?我给父主修书两次都被父主驳回……”
“五皇兄说的对,太子皇兄,你可知道父皇打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好好机会就这么放弃,真是让人不甘!”九皇子勉强从凤红鸾脸上移开视线,赞同五皇子的话,有些忿忿的道。
“想必父皇自有定论。父皇睿智,我们身为父皇儿臣子民,且听命就是。”玉痕笑了一下,淡淡开口。
见玉痕不以为意。五皇子松了一口气。虽然心底不服玉痕表面对西凉国主谦恭,但是也不敢再言非分之语。
“太子皇兄,难道你就不想夺得东璃。父主年老不明事理,你也……”九皇子立即开口。
“住口!”玉痕玉颜一板,喝住九皇子,沉声道:“九皇弟,这话可不是胡乱说的,我和五皇兄只当没听到就是了,以后这话万不可再说了。”
九皇子吐出口也后知后觉这话可是大逆不道。立即一哆嗦,不敢言语了:“太子皇兄教训的是!”话落,又觉天高皇帝远,到时候就算别人说他来个死不承认就是。父主也不会将他奈何。瞥眼见到玉痕身边随意娉婷而立的凤红鸾,话题再次转了回来:“太子皇兄,兄弟刚才就问你,这位佳人是谁?”
话落,九皇子忽然恍然道:“难道又是别人送与进你太子府的美妾?”
玉痕蹙眉,还没言语。九皇子凑近玉痕,轻声讨求道:“太子皇兄,你太子府可是有了美人三千了。个个都如花似玉。这个就让给兄弟了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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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痕眸子闪过一丝清厉之色,犹如利剑冰封。九皇子忽然感觉通体像是被利剑穿透了一般,从头凉到脚底。猛的抬眼看玉痕,并没有看到玉痕异样。但他就是感觉太子皇兄不高兴了。立即讷讷的看着玉痕:“太子皇兄?”
玉痕那清厉之芒不过是转瞬即逝,转眸看了凤红鸾清淡没有丝毫异样的神色一眼,淡淡开口:“她是东璃的红鸾公主!”
“什么?”不止九皇子大惊。五皇子也是大惊,齐齐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惊讶开口:“她就是红鸾公主?被君紫璃未嫁先休的凤红鸾?”
闻言,凤红鸾心中冷笑。看来这一辈子她都要背着被君紫璃未嫁先休这个名头了。
玉痕俊颜一沉:“五皇兄,九皇弟,注意言辞!”
五皇子和九皇子震惊,压抑,打量,探寻……所有情绪丝毫不加掩饰的袭上眼帘。凤红鸾从这两双眸子中可谓是看到了世间百态。原来她凤红鸾在西凉国皇室子息里是这样的看法。他们就代表了西凉国的态度。
本来还有些不确定,从这两双眸子中倒是确定了,她的确是要去西凉国搅一搅这场浑水的。
嘴角微微勾起:“两位皇子似乎很是意外这样的凤红鸾。怎么?与你们想象的不一样么?”
“自然是不一样的。”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话落又觉得凤红鸾如传言一般,一身清华,冠盖满惊才,似乎就该这样才是。又齐齐摇头否认:“一样的,是一样的。”
凤红鸾轻笑。笑意多了丝乍暖还寒。
龙生九子各有不一。怕是西凉国这两个是最没有心机的了吧?眸光扫了玉痕一眼,只见玉痕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
“原来是红鸾公主,红鸾公主比皇妹还要美几分。如此佳人,世间少有。”五皇子不吝赞美。他一直都毫无心机,最擅长的便是用兵之法。说白了就是武夫之能,匹夫之勇而已。如今见到凤红鸾如此美人,自然将心中所想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
“何止是比琼华皇姐美几分,而是美太多,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九皇子立即道。
九皇子若是说最擅长的,怕就是收揽美人了。他府中的美人可是不比玉痕府中的三千美人少多少。个个那也是如花似玉。若是在寻常人家,便也就是一个风流公子,二世祖。只是可怜了一张温润柔和的外表。
凤红鸾微微蹙眉。真怀疑这两个人也太单纯过头了。不过皇室真有这么单纯的人么?若是如此单纯,怕是早就死个千八百次了吧?
“我和公主一路舟车劳顿。如今便去休息,明日和东璃君帝还有风波亭之约。五皇兄和九皇弟退安吧!”玉痕淡淡吐口。伸手拉起凤红鸾,抬步向里面走去。
“太子皇兄?你说什么?”九皇子一怔。且想着凤红鸾如此美人,温香软玉,若是揽在怀里的话,那该是如何的蚀骨销魂。没听清玉痕的话。
“虽然在外,但是礼数不可废。五皇兄和九皇子似乎得意的忘了礼数。连退安也不明白了么?”玉痕停住脚步,对着二人扬眉,声音清浅中一抹暗沉清凉。
听到玉痕这样的声音,五皇子和九皇子齐齐惊醒,想起从玉痕出现二人是没请安。玉痕身为太子,有足够的资本压他们这些皇子一头。立即躬身:“请太子殿下安!”
“五皇兄、九皇弟免礼,告退吧!”玉痕抬脚走进了府门。
凤红鸾摇曳长裙,缓步跟着玉痕进了府门。
五皇子和九皇子脸色发白的看着那一黑一蓝两个身影联袂走进府门。视线齐齐交织在凤红鸾娇柔纤细的身子上,那随意飘逸的身姿,越是多看一眼,越是心头一团火热蹭蹭上涌。直到玉痕和凤红鸾身影转过了内侧回廊。二人依然久久移不开视线。
流月对着两位皇子撇撇嘴。红鸾公主是主子的,什么人都可以肖想的么?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将马缰交给护军统领,流月丝毫不理会那二人,施施然进了门。他是太子殿下的替身隐卫。连皇上都无权动他,自然不用鸟这两位皇子的。
“五殿下,九殿下,您二人可是还去逛城?”跟随二人前来西凉国主的近身太监见二人站在那里许久不动。上前试探的道:“若是不逛城的话,奴才就准备午膳了。刚刚太子殿下交待了。他在房里用膳。让两位殿下不必等了。”
五皇子、九皇子这才惊醒,如今哪里还有逛城的兴趣,摆摆手:“不去了!”
话落,二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抬步向着玉痕离去的方向走去。
那太监立即追上急声道:“太子殿下交待了,不准任何人去后院打扰。两位殿下还是……”
“滚开!”九皇子一脚踢开挡在面前的太监。疾步向前走去。
五皇子犹豫了一下,但是佳人之芳容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想再堵芳颜。也抬步跟上。
“哎呦,两位殿下……”那太监被一脚踢了老远跌倒在地上。想再阻止,那二人已经走的没影了。他一个奴才自然拦不住两位皇子殿下。但是起来去了不免会被太子殿下厌他办事不利,不如就躺在地上算了。
这个城主府气派,分成了无数院落。后院整整一个大的院落早就被玉痕吩咐留了出来。
五皇子和九皇子走到后跨院门口。流月横剑拦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开口:“两位皇子请留步!太子殿下有令,舟车劳顿,红鸾公主和太子殿下要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强行进入者,流月手中的剑可不留余地。”
五皇子和九皇子立即住了脚,脸色青白的看着流月,眸中隐隐怒意。刚才玉痕的那个样子,精神的很,如何像是舟车劳顿。看他温柔乡才是。但是对上流月冰冷寒光的剑。都知道这是玉痕的一等近身隐卫。这些年只要有流月看护之地,即便父皇也是休想进去。
九皇子眼波流转,道:“刚才似乎听太子皇兄说什么明日要见东璃君帝。我等二人没听明白,要问问太子皇兄明日到底是何安排。”
“太子殿下交待了,有何安排明日会通知两位皇子,两位皇子没事儿便不要来打扰太子殿下了。”流月面无表情开口。
九皇子顿时一噎。还要说理由。五皇子伸手一拉九皇子,向着里院看了一眼,轻声道:“既然太子皇弟累了,我们便明日再相商也不迟。”话落见九皇子不愿意走,五皇子又贴近耳边轻声道:“父主可是说了,要她去西凉国永久为人质的,你还怕没有机会一亲芳泽?”
九皇子闻言眼睛顿时一亮。阴暗沉郁之气一扫。随着五皇子脚步欢快的离去。
流月自然听清楚了二人说的是什么。不屑撇嘴。想肖想红鸾公主,别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内院中,凤红鸾安顿在一间华丽的房间。玉痕安顿在凤红鸾房间旁边。
二人刚一来到,便有人摆上午膳。
二人安静饭后,凤红鸾看着玉痕:“你别告诉我你的兄弟都是如此人物?”
“自然会有你见识一番的。”玉痕笑着摇摇头。
凤红鸾不置可否。西凉国主子息多人,自然不可能都是这两个如此人物的。否则玉痕也不必汲汲营取了。
饭后玉痕便出去了。
晚膳时分,玉痕只是派人传来话让凤红鸾独自用。
凤红鸾想来玉痕自然是安排事宜了。他毕竟是太子殿下。就跟学生做功课似的,他也是有功课的,当然他的功课怕是每日听取各地前来的消息,将天下掌控在内。连半丝松懈也不能。
从流月严峻凝重的神色中,凤红鸾猜想怕是玉痕遇到棘手的事儿了。
忽然便想到云锦。不知道为何,凤红鸾总感觉流月看向屋内的神色让她觉得每次一有关云锦,流月才会露出这种目光看她。微微蹙眉。难道云锦从千年寒池出来了?还是……
玉痕一直未曾再露面。第二日早膳后。流月躬身站在门口:“秉公主,主子传过来话。让公主随属下前去风波亭。太子殿下便不回府了,直接前去会见东璃君帝。”
“好!”凤红鸾应了一声。抬步走出了门。
随着流月出了城主府门口,早已经备好了车辆。不是一辆,而是三辆。凤红鸾自然看到了立在马车前的五皇子和九皇子。面色清淡的看了一眼,凤红鸾不理会二人,抬步上了马车。
五皇子和九皇子被佳人甩了个没脸面。心中一怒。想着不过就是个被人未嫁先休的女人。虽然有些才华,但也是女人而已。怕是因为这张脸蛋被天下传扬的神乎其神了。更何况如今玉痕不在。她不过是一个东璃拿来用交易的女人而已。居然给他们摆脸色。简直是不知好歹。
五皇子和九皇子立即上前。刚要发恼。流月立即躬身拦在凤红鸾车前。冷着脸色看着二人:“太子殿下还在风波亭等着,今日可是重要场合。两位皇子若是耽搁了事儿,不止太子殿下那边不好交代,皇上那里也是不好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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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君紫钰将他们比喻成山雀。五皇子和九皇子顿时大怒瞪着君紫钰。
“君帝何须动怒。”玉痕看了一眼君紫钰身边面无表情的凤红鸾,转眸淡淡清凉威仪的看着五皇子和九皇子:“父主命本太子在这里和东璃君帝交涉。五皇兄和九皇弟出现在这里是否不太妥当?”
五皇子和九皇子脸顿时一白,齐齐道:“凤阳城可是我二人夺下的。父皇如何会……”
“五皇兄和九皇弟是在质疑父皇决定么?”玉痕扬眉。
五皇子和九皇子顿时住了口,不敢吱声。心底又不甘。等于他们拼死在这里夺了凤阳城。玉痕什么也没做便前来收取果实。收取果实便也罢了,还将他们排除在外。
人都喜欢将自己的功劳夸大。二人夺得凤阳城容易,如今便真觉得自己用兵如神了。所以如今让他们功臣离开现场,心中这口气如何能吞下?二人一动不动,不走。
“五皇兄和九皇弟难道想取代本太子的位置?”玉痕墨玉的眸子眯起。五皇子和九皇子俊颜顿时一白,这个罪名可是担不起。被父皇知道了那他们还如何能活。虽然有这个心,但是也不能放在明面上。
九皇子较五皇子圆滑一些,立即惶恐道:“太子皇兄何出此言,我和五皇兄不过是想来助太子皇兄而已,既然太子皇兄不用,那我二人便回去等太子皇兄好消息。”
话落,九皇子立即伸手一拉五皇子,二人连忙退了下去。
凤红鸾看着二人离去。昨日玉痕故意将今日风波亭之约透露给这二人,这二人如何能坐得住?自然是要来看看玉痕会和君紫钰谈些什么。而如今又在这样的临阵场合打压了二人退出。也就是告诉他们,别以为夺了凤阳城便有了功绩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太子之位,不是任何人都想肖想的。
凤红鸾不得不再次赞叹。在玉痕的身边,他每随意的吐出一句话,每随意的一个动作,都内有乾坤。实在不让她佩服都不成。
君紫钰对于玉痕的处置自然满意。如果他一国君主跟两个头大无脑的皇子坐在一起谈判,简直就是侮辱他。虽然如今东璃处于弱势,但也不能低人一等。否则以后东璃即便再强,这一笔他也涂抹不去。
“既然玉太子来了,便将西凉国主的意思转达吧!”君紫钰伸手一拉凤红鸾坐在了她的身边,看着玉痕开口。
玉痕看了一眼君紫钰拉着凤红鸾的手,缓缓落座,将手中的修书递给君紫钰:“这是父主修书,君帝可以看看。”
君紫钰拿过修书看了一眼,顿时反对,声音激动:“不可能!”
凤红鸾眸光转到西凉国主的修书上,只见上面写着东璃割舍凤阳城一城,用来赔偿琼华公主失心疯和西凉因为出兵东璃而折损兵将损失。另外红鸾公主嫁进西凉太子府联姻。
看了一眼,凤红鸾抬眼看玉痕。玉痕面色温和,没有因为君紫钰的激动有所异常。
“不可能!”君紫钰又说了一遍,‘啪’的一声将修书仍在桌案上。愤怒的看着玉痕。
“不可能什么?是不可能割舍凤阳城,还是不可能同意红鸾公主嫁入太子府?”玉痕对于君紫钰怒意视若无睹:“我西凉已经让了一大步,舍了凤阳城二百里三洲十郡县,只留一个凤阳城而已。而且不要红鸾公主为人质,两国联姻修好嫁入我西凉。君帝还想如何?”
君紫钰紧抿着薄唇沉寂的看着玉痕:“原来你的目的在这里?”
玉痕迎上君紫钰愤怒的视线,淡淡一笑:“既然君帝都明白,又何须再说?”
“不可能,你不要妄想了。我是不会将他给你的。”君紫钰断然开口。
“这么说君帝是要打了?”玉痕扬眉,看着君紫钰,墨玉的眸子清淡寒凉:“即便是我西凉真吞了你东璃,也不一定畏惧蓝雪和云族,君帝可是要想好了。我既然敢动手,就不怕你鱼死网破。”
君紫钰顿时死死的看着玉痕。阴冷的吐出一个字:“那就打!”
话音未落,玉痕袖中的墨绸飞出,几乎一眨眼间便缠住了君紫钰的脖颈。
君紫钰被玉痕的墨绸袭来,想躲避,却发现玉痕的手法比他快出数倍,连给他反手的机会更没可能。顿时俊颜一沉。
凌青一见皇上被控制,顿时面色大变拔剑上前。
与此同时,流月也瞬间拔剑拦住凌青。
双方兵将瞬间剑拔弩张之势!
“如果若是打的话,你如今死了,东璃转眼间便倾入我腹中。即便有个君紫璃,但是远在池峰城被牵住。你认为你东璃有还手的余地么?”伴随着清润声音响起,玉痕不咸不淡的开口。
凤红鸾站在一旁,掂量着玉痕的速度。如果她在知道玉痕出手那一时间救君紫钰是否可能从玉痕手中夺出来?发现不能!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手。到底玉痕有多深,她还是看不透。玉痕自然不会现在杀了君紫钰。凤红鸾面色淡淡的。并没有动作。
君紫钰苍白的脸色不语。他和玉痕的差距让他心底沉落深渊。王弟的武功他见识过,但清楚知道也达不到玉痕这种速度。玉痕说的不错,此时他要杀他,轻而易举。
只是片刻,玉痕便撤回墨绸,放开了君紫钰的身子:“本太子念在君帝刚刚没考虑好的份上,便再给君帝一个机会。到底如何,君帝掂量吧!”
君紫钰沉寂不语。虽然玉痕已经放开手,但他依然觉得那墨绸紧紧的扼住咽喉,让他喘不过气来。
玉痕不再看君紫钰,慢慢坐回身子,如玉的手给凤红鸾斟了一杯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凤红鸾不客气的端起抿了一口。
君紫钰看着二人,两人坐在一起,风波亭所有的光华似乎都汇聚在两个人身上一般。但是他却清楚的看到了他们背后相同的黑暗。
一望无尽的黑暗。
又看到自始至终凤红鸾连脸色都不变。端着玉痕给她倒的茶,自然随意的喝着。两个人就如一副画儿一般。是如此的相配……
君紫钰忽然觉得以她的聪明绝顶,怕是早就知道今日这个局面了。就如刚才她对他说的话,心中自有一杆天平。他的天平,还是倾向于东璃江山。
心中钝痛,半响,君紫钰阴沉开口:“玉太子可否回避片刻,我和御妹有几句话要说!”
玉痕眉梢微挑,放下茶杯,转身下了风波亭。
流月立即相随走了下去。凌青不用君紫钰吩咐,便也躲了开去。
亭中就剩下凤红鸾和君紫钰二人。君紫钰转头看着凤红鸾,眸光沉寂,深深凝视,许久不语。
“皇兄有什么话便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便一定去做。”凤红鸾依然执着茶杯,手腕微微旋转,茶杯里的茶水随着她手腕轻轻晃动而晃动。
“你可想嫁给玉痕?”君紫钰沙哑开口。
“如果我不想嫁,便可以不嫁么?”凤红鸾抬眼看着君紫钰。
君紫钰刚想说只要你不想嫁便不嫁,话刚要吐出嘴边便吞了回去。黯然痛苦的看着凤红鸾:“玉痕绕了如此一个大圈子,摆了这样一局棋。他对你……势在必得!”
“呵……”凤红鸾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笑意带着一丝清凉的寒意:“这么说我很值钱!”
君紫钰身子一颤。看着凤红鸾的笑。明明她没有丝毫表现出嘲讽的神色,但他就偏偏感觉出了嘲讽,脸色一瞬间变得灰暗无比。
“你既然不能舍弃你的江山。便不用再说了。我会嫁入西凉,也会说服西凉退还凤阳城给东璃。不过你只需答应我一个条件。”凤红鸾清淡看着君紫钰。
君紫钰抬眼看着凤红鸾,唇瓣发白:“红鸾……”
对上凤红鸾清淡的眸子,君紫钰闭了闭眼睛,沙哑的道:“什么条件,你……说吧!”
凤红鸾嘴角一扯,淡淡道:“准我爹告老还乡!以后无论东璃如何,不准再打扰他的生活。”
“就是这个?”君紫钰一怔。没想到凤红鸾要的是这个。对上她的眼,随即便明白了她这是要和他彻底断了关系。脸色煞白。
“我离开东璃,西凉撤兵,蓝雪自然也会撤兵。让三下三国恢复如初,也算是为你争夺了平等机遇。以后,我便再与东璃了无干系。即便天下纷争再如何,我不会再如这两次一般,牺牲自己救东璃。”凤红鸾一字一句开口。
君紫钰只是看着凤红鸾,面色痛苦,想要摇头,却是僵硬的动不了。更是连一句反驳的言语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不是凤红鸾。我只是我!对于东璃,我做不到永远无私。”凤红鸾对上君紫钰痛苦的眸子,沉沉开口:“如果你想明白,大可以去问君紫璃。也许他会告诉你。”
君紫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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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凤红鸾不再看君紫钰,抬步走下了风波亭。直接走到玉痕身后:“西凉退还东璃凤阳城,我嫁入你太子府。”
玉痕缓缓回头,眸光扫了一眼像是失了魂魄的君紫钰,淡淡一笑:“好!”
话落,玉痕抬步重新走向风波亭。
凤红鸾一动不动站着,也不再看那二人言谈如何。总之事情已经如此定了。她抬步向着君紫钰马车走去。若是不出所料,稍后君紫钰便会带她回东璃待嫁。
所过之处,东璃士兵齐齐跪地垂首。
太监李文一见凤红鸾过来,再看风波亭皇上和玉太子正在签订协议。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忧担心皇上。对着凤红鸾躬身挑开车前帘幕:“公主请!”
凤红鸾上了马车。刚一落座,一个小鸟忽然无声快如闪电的飞了进来。凤红鸾刚要出手,便闻到了熟悉的玉兰气息,顿时住了手。
任小鸟落在她的肩头。
小鸟站稳脚,对刚才凤红鸾那一瞬间散出的杀气还心有余悸。翅膀抖了抖,对凤红鸾指了指自己的腿。
凤红鸾见小鸟的腿上绑着一个纸条。伸手取了下来打开。几个钢筋有力,入骨风流的字映在眼前。
“女人,不准嫁玉痕,若是敢去西凉,你清楚后果!”
凤红鸾看着手中的纸条,一张清如水的容颜隐在帘幕暗影下阴云变幻。如水的眸子焦灼在那风骨卓绝的几个字上。指甲不由自主的抠进肉里。
半响只是看着那几个字,一动不动。
小鸟也一动不动的站在凤红鸾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凤红鸾一张脸变来变去,觉得十分的有意思,一时间兴致盈然。
凤红鸾似乎无知无觉一般。与手中的纸条化为一体。都成了静止不动的物事了。
车内沉寂无声。从凤红鸾身上散出的复杂变化气息似乎感染了外面的李文。李文总觉得车内不对,试探的开口:“公主?”
“没事!”凤红鸾清冷的吐出两个字。
李文立即不敢言语了。想着公主心情一定不好。公主被太皇太后秘密送去云族交易,如今九死一生回来。凭着他的感觉,这次公主怕是要去西凉了。
李文心底叹息一声,连忙退离远处,不敢打扰凤红鸾。他觉得此时的公主一定不愿意打扰的。
凤红鸾从那字迹上移开视线,看向小鸟。
小鸟被凤红鸾冰凉的视线冻的一哆嗦,明明刚才她不是这样的神色看着主子的字迹,怎么一转到它的身上就立即翻脸了,小鸟无辜的眨着眼睛看着凤红鸾。眼神真挚,意思是它是送信的,两国交涉,不伤来使,她是不能杀它的。
凤红鸾不理会小鸟眼中的神色,眯着眼睛开口:“他出了千年寒池了?”
凤红鸾用的自然是传音入密。外面的人听不到。
小鸟刚想点头否认,因为主子交待了它如果她问起是否出了千年寒池,让它要点头。但对上凤红鸾眯着眼睛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视线,立即感觉整个小身子都冻住了。似乎能读懂它的心思一般。立即摇头。
心中拜佛,希望主子回去别怪他说了实话,它实在是不敢得罪这个女人。它觉得要是一旦说了假话,这个女人就会将它大卸八块。
“没有出来千年寒池就敢如此嚣张!”凤红鸾冷冷的哼了一声。伸手将小鸟从肩头提溜下来扔了出去:“回去告诉她,我的事儿他从今以后少管。”
随着凤红鸾一个字落,小鸟的身子已经被扔出了十几丈远。无声无息。连车帘子都纹丝未动。
小鸟被扔到半空中,抖着翅膀怕怕的看了一眼凤红鸾的马车。那边玉痕和君紫钰还在签订协议。它自然不敢耽搁,万一被发现就完了。连忙抖着翅膀无声无息的飞走了。
一定要尽快赶回去告诉主子,这个女人真要嫁人了!主子还在寒池猫着的话,女人就该被人抢走了。
虽然这个女人黑心,不过倒是长的真是好看。它自然是支持主子将这女人抢回来的。拴在腰带上,看她还能哪儿去。
很快的小鸟的小小身子便化成了一点,隐在了云端。
车内凤红鸾看着手中的纸条。身子靠在车厢上,那卓雅风流的字迹似乎化成了那个人无赖的笑脸,直在她眼前晃啊晃的。挥之不去,心底一恼,手指微动,就要将纸条化为灰烬。
内力还没到达手心,便攸的退了回去。
凤红鸾蹙眉看着手中的字。目光定在你清楚后果那几个字上。半响,抿了抿唇。烦闷的将纸条折了起来,胡乱的塞进了怀里。
纸条刚塞进怀里。便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向马车走来。正是玉痕。
凤红鸾靠着马车坐着一动不动。面色几乎在一瞬间便恢复了清淡的颜色。心情也由刚才的波动恢复平静。
“十日之后,便是吉日。我在这里等你。”玉痕缓步走到车旁,长身玉立,低润的声音缓缓开口。补充道:“我的太子妃!”
凤红鸾沉默不语。眸底攸然染上挣扎之色。袖中的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攥起。
“不要担心。一切有我。”玉痕似乎能感受到凤红鸾混乱挣扎的气息,清润的声音带着微微安抚意味:“不要怕!”
“我会怕谁?笑话!”凤红鸾顿时一恼。脱口道。
“呵,我知道你不怕的。”玉痕轻笑。透过车帘似乎看到凤红鸾恼意的小脸,轻声道:“我将流月派给你随身护卫。”
“不用!”凤红鸾立即拒绝。
“难道你要我给你做护卫?其实我很想的。”玉痕挑眉,笑的清浅柔暖:“你知道我不放心的。”
“那就他吧!”凤红鸾脸色一寒。
“好!”玉痕点点头,墨玉的眸中笑意流转,缓步走离了马车。
凤红鸾袖中的手忽然松开,是啊,她怕什么?凭什么要怕?不就是嫁入么?她自己的事儿,与那个混蛋何干?他最好是在千年寒池一辈子别出来。
君紫钰和玉痕错身而过,玉痕清淡开口:“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君紫钰默然瞥了玉痕一眼,不发一言,抬步走向马车。
李文一见皇上回来,立即迎了上来:“皇上,公主已经在车里。”
“嗯!”君紫钰走到车前停住脚步看着紧闭的车帘,抿唇不语,凤目满是沉痛。半响,对着李文吩咐道:“再备一辆车来。即刻启程回京!”
“……是!”李文本来以为皇上会和公主一辆马车呢,没想到要再备一辆马车。
是了,皇上和公主根本就不是亲兄妹。如今公主要嫁给西凉玉太子,皇上也是要避嫌的。连忙跑了下去吩咐人去准备马车。
“吴戴!你便继续镇守这里。十日之后西凉退兵,你便接手凤阳城。将凤阳城主凌迟处死。”君紫钰对着吴戴面无表情吩咐。
“老臣遵旨!”吴戴立即跪地叩头。
“免礼!”君紫钰一挥手,吴戴起身。
不出片刻,李文便将备好的车赶了过来。君紫钰回身看向风波亭,只见玉痕一个人坐在风波亭喝茶。数万人中,那一道风景自然成画。雍容优雅。
只是一眼,君紫钰回身上了马车,沉声吩咐道:“启程!”
“起!”李文高喊一声。君紫钰的马车缓缓走了起来。
随着君紫钰车撵起驾,凤红鸾所乘坐的马车也缓缓紧随其后走了起来。依然如君紫钰来时一般。千名隐卫相护。后面紧紧相随一万御林军。
不出片刻马车便上了官道,向着东璃京都而去。
随着君紫钰和凤红鸾离开。吴戴带领的兵将撤出了风波亭回到了凤阳城五十里外的营地。只等着红鸾公主和亲到此,西凉接到了人退出凤阳城,他便带兵立即接手。
玉痕坐在风波亭内,目送着那两辆车撵缓缓离开。嘴角微微勾起愉悦的弧度。
须臾,他清淡开口:“流月!”
“主子!”流月立即躬身上前。
“带领影月星魂保护红鸾公主万无一失。十日之后给我完好无虞的带来这里。否则你们都不用回来了。”玉痕淡淡吩咐。
“一定完成主子交待,万死不辞!”流月立即跪地。
“去吧!”玉痕摆摆手。
流月身影一闪,追随凤红鸾车撵而去。
玉痕品了最后一盏茶。如玉的手放下茶杯。缓步下了风波亭。
马车内,凤红鸾靠着车壁而坐。听着外面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音,中间夹杂着马蹄声和御林军的盔甲摩擦声。心中一片沉寂。
半响,她盘膝而坐,继续修炼凤缘天下第十重功法。
君紫钰坐在马车内,如玉的俊颜从风波亭出来就一直笼着沉暗之色。整个人由痛到麻木。似乎整颗心都不是自己的了。
终于保住了东璃。就如红鸾说的。从此天下又恢复了原状格局。东璃和西凉重新的站在了平等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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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切都是用他心爱的女人换的。他亲手签了字。将他送给了玉痕。也许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他的手都是在抖的。
其实他对她的身份早就有所怀疑。凤红鸾一直在丞相府受欺辱十几年。突然一朝便震惊天下。若说她是因为王弟未嫁先休性情大变说得过去。但是那只是一时。一个人再变,骨子里的东西是永远也不会变的。但是她确变了个彻底。如何能不让他怀疑?
所以,如今她对他说她不是凤红鸾。他没有丝毫惊异。只是没想到她会说。
她便是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保东璃江山舍弃她的吧!如此聪明的女子,如何能让人不爱?如何能让人忘记?如何能让人不痛?
从今以后,怕是她就会从他的生命中剔除了。东璃也不是她的家了。
君紫钰忽然闭上眼睛,一滴清泪滚落,滴洒在了明黄的锦袍上。心痛得再不能呼吸。
一连三日,君紫钰闷在马车里,不吃不喝,一句话也未曾说,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凤红鸾这三日同样不吃不喝的修炼第十重功法。
二人如此,外面可是急坏了李文。皇上不吃不喝,红鸾公主也不吃不喝,这要是二人真出了个什么好好歹歹的。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实在忍不住,李文从君紫钰马车走到凤红鸾马车旁:“老奴求公主了!公主不吃不喝,皇上也不吃不喝。求公主用些膳吧!”
凤红鸾缓缓收了功。三日时间,她依然没有突破第十重功法,只是稍微得到点儿皮毛。听到李文的话,微微蹙眉:“你说皇上三日不吃不喝?”
外面赶车的流月听到这话顿时嘴角抽了抽。何止是君帝三日不吃不喝。公主自己也是三日不吃不喝了好不好?不过他不敢多嘴调侃红鸾公主。
再过十日,就该改叫太子妃了。
“是,皇上已经三日不曾进食了,公主,老奴求公主了,皇上心里难受……”要不是马车一直走着,李文就该跪地磕头了。
闻言,凤红鸾伸手挑开帘子向着车前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君紫钰马车缓缓走着。看了一眼,淡淡开口:“你告诉他。君子有所不为而后可以有为。身子垮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话落,凤红鸾落下帘子。
李文立即一怔,不明白的开口:“公主?”
“就这样说!”凤红鸾吩咐道。
“是,多谢公主!”李文立即赶快的跑去了君紫钰马车前。
流月听到凤红鸾的话,心中想着即便君紫钰有所为也为不过自家主子。何足惧?轻声道:“公主三日未曾进食,可要用膳?”
“嗯!”凤红鸾点点头。
流月一挥手,立即有人很快的便将早先过驿站准备好的饭菜呈了上来端进了马车里。
君紫钰的马车前,李文将凤红鸾的话传达给君紫钰。车内一直萎靡不振沉浸在痛苦阴郁中的君紫钰顿时心神一醒。随即苦笑:“即便有所为又如何,还不是……”
还不是什么?君紫钰苦涩的话并没有吐出口边。但李文侍候君紫钰的时日也不短了。自然明白主子说的是什么。
还不是留不住心爱的女人不是?
心底替皇上心痛。但是红鸾公主高义,此举保住了东璃江山,千万子民免于战火,免于妻离子散。他心底是敬佩的。
“传膳吧!”君紫钰沙哑开口。
“是,老奴这就传,这就传。”李文顿时大喜。皇上肯吃饭就好。
李文跑了下去,不多时便将随时准备的饭菜端了来,给君紫钰的车厢内摆了满满一大桌子,回头想给凤红鸾送去,见流月正给凤红鸾车内端饭菜,心底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饭后,君紫钰对着李文吩咐:“去请公主到这辆马车来!”
李文应了一声,刚走两步,马车里又传出君紫钰的声音:“算了,不用去了!”
李文又立即停住脚步。
“还有多久进城?”君紫钰又问。
“如今刚过了郾城驿站。距离京城还有不到百里。”李文立即道。
君紫钰伸手挑开帘子看了一眼,只见此时已经天色响午。放下帘子。李文一见主子憔悴的容颜,立即轻声道:“主子,您三日三夜未曾休息,您这样回去太皇太后该担心了。如今正好趁此时间睡一会儿吧!”
一听到皇祖母担心。君紫钰叹了口气。伸手扯过枕头,闭上了眼睛。他的确是该休息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再无更改可能。他身为一国君主,又如何能颓废不振?
外面李文听到车内的动作,连忙进来服侍君紫钰躺下。又悄声退了出去。
凤红鸾用罢了饭,流月自动的吩咐人撤下,心中暗寒。红鸾公主没有带两个婢女,他堂堂太子殿下的近身隐卫如今做起这些杂活来了。但是也不敢有丝毫不满,还得小心侍候好了。毕竟主子可是交待了,不完好无虞带回去人,他们也不用回去了。
饭后,凤红鸾也三日未曾休息,便靠着枕头合上眼睛。本来是闭目眼神,却是不知不觉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很快的便入了梦,梦中乱七八糟的人影闪过。各种各样的情形,天花乱坠,都是围绕这一个人的脸。偶尔是那无赖至极的容颜,偶尔是那大怒阴沉的容颜,偶尔是那恨恼又拿她无可奈何的容颜,偶尔又是秀雅风流而笑的容颜,偶尔又是那痛苦纠结对着她喃喃诉说的容颜……
杂乱无章,耳边嗡嗡而响。都是一个人的影子在她眼前晃动,挥之不去。
凤红鸾被扰的困烦心神凌乱。烦闷的想打开,却是怎么也打不走。最后一怒,猛的劈出一掌。
只听‘砰’的一声重响,紧接着便是稀里哗啦碎木落地的声音。乒乓响成一片。凤红鸾乘坐的马车散架。她此时也惊醒。在随着碎裂散架的马车落地的一瞬间凌空拔起,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变故仅仅是一瞬间。
站住身子,凤红鸾看着眼前散了架的马车,还有被自己打死的马匹。转头扫见流月一张俊颜惨白的跌倒在不远处看着她,从一双眸子依然可以看出惊魂未定。
心底一寒。凤红鸾脸上一瞬间变幻的颜色像是过了染料一般。无比好看。
“公主,您……”流月不明白凤红鸾为什么突然对他出手。难道公主反悔了不嫁主子了,想要杀他?
“你没事儿吧?”凤红鸾上前走了两步,蹙眉看着地上惨白着脸色惊魂未定的流月:“可是伤到了?”
“只是轻伤。”流月摇摇头,看着凤红鸾:“公主您……梦魔了?”
毕竟流月是从数万隐卫中千挑万选出来的。惊魂未定之后,轻声开口。
“嗯!”凤红鸾眉头紧蹙了一下,点点头。
流月想着红鸾公主梦魔当真可怕,他险些稀里糊涂的一条命没了。勉强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凤红鸾:“公主,车破了,属下再去寻一辆车来?”
凤红鸾还没开口,君紫钰已经下了车疾步走了过来,看着凤红鸾完好松了一口气,急声问:“出了何事儿?”
凤红鸾还没开口。流月立即想到君紫钰怕是还不知道主子恢复内力之事。立即道:“是在下赶车不小心睡着梦魔了。险些伤了公主。”
“梦魔?”君紫钰顿时一冷,看着流月:“如此废物,你家太子还能留你活到今日,可真是稀奇。”
君紫钰显然不信。玉痕的第一隐卫赶车睡着,可能么?
不过看那车破碎成如此零碎形状,便是绝顶内功高手所为。如今这队伍里只有流月和凌青的内力可以做到。他的内力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效果。而又看到流月身上的泥土,这里只有流月再无别人。到也有几分相信。
“也没出事儿。算了!”凤红鸾看了一眼碎裂散了架的马车,对着君紫钰道:“我上皇兄马车便好了。不过还有几步路而已。”
“好,好,我们坐一起!”君紫钰一听立即也不理会是什么原因造成如此情形了,伸手一拉凤红鸾的手向他乘坐的那辆马车走去。
流月刚要阻止,但一看真如凤红鸾所说也就十里地便进城了,便住了口。
随着君紫钰上了马车,凤红鸾一直沉着脸坐着。还在为刚才梦魔而心中烦闷。那混蛋真是阴魂不散。
君紫钰坐在凤红鸾身边,几次想开口,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发现有些东西早就这一系列变端中远去了。心底黯然伤魂。
一时间车内流淌着沉闷的气流。
十里地很快就走过。李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皇上,进城了!”
君紫钰才猛然惊醒,居然这么快就进城了。他是有好多的话要和身边的人说的。立即转头。当看到凤红鸾低垂着小脸阴沉变幻莫测的颜色,顿时将要说出的话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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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依然沉默不语。眼底浮动出多种情绪,如雨如雾。
“虽然云族水深火热,云少主还有锦瑟小主未婚妻,又有云族主和掌刑堂从中为难,困难重重。但爹觉得还是你的心意最重要。如果你真喜欢云少主,云少主也真心待你,便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凤丞相顿了顿,又叹道:“本来爹对你和云公子有些松动的,觉得我儿真和云少主在一起,也许能好的。只是爹爹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儿,让你如今却嫁入西凉。”话落,凤丞相再次叹道:“这世间之事真是说不准。如今已经不可挽回。爹只希望玉太子真能好好待你。”
凤红鸾依然沉默不语。看不出心中想法。
“云少主如今在千年寒池,若是出来知道你联姻西凉,嫁给玉太子,怕是到时候云少主必然不好相与。”凤丞相眉眼染上浓浓隐忧:“爹担心云少主……”
“算了,反正如今也是如此了。倒是爹爹多言了。”凤丞相说到这顿时想起什么。连忙打断了话。见红鸾神色,看着他心中难受。有些后悔不该说起云少主。红鸾心中怕是不好受的。
“爹爹的心意我明白。多谢爹爹了。”凤红鸾忽然开口,抬眼看着凤丞相,他是真的担心她。缓缓开口:“我和皇上提了一个条件,我和亲西凉,让皇上准爹爹告老还乡。爹爹可有意见?”
凤丞相顿时一怔,随即明白了凤红鸾的意思。这天下风云涌动,旦夕之间。红鸾这是要他退出纷争,安享晚年。老眼涌出泪花,凤丞相用袖子抹去,点点头:“爹数次向皇上请辞告老还乡,都被皇上驳回来了。如今能有何意见?只是担心你……”
“爹爹不用担心我的。”凤红鸾摇摇头:“爹爹同意就好。明日还要早朝。便去休息吧!”
“同意的。等你出嫁,爹爹便告老还乡。”凤丞相连连点头,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已经黑了,发觉光阴过的如此之快:“你也累了几日,早些休息吧!”
凤红鸾点点头,凤丞相抬步走了出去。
凤丞相走后,清心阁静了下来。凤红鸾也不点灯,身子窝在软榻上,长发流泻而下,窗外朦胧的月光透过帘幕射进来,她的身影在月光淡淡光华中多了一丝孱弱。
君紫钰回了皇宫,便直接去了太皇太后寝宫。
太皇太后早就得到了东璃和西凉达成协议的事情。从得到消息的那一刻,简直就是喜极而泣。东璃江山总算是保住了。心中有对凤红鸾的愧疚,但也掩饰不住喜悦。这下她有颜面去地下见列祖列宗了。
从知道君紫钰御驾今日回朝。太皇太后从早上起来便一直盼着。一盼就盼了一日。如今有人来报说皇上回宫了,立即喜的连忙拄着拐杖迎了出去。
刚走到德馨园门口,便见到君紫钰已经来到。太皇太后一看到君紫钰如今样子,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子,拄着拐杖定在那里。脸上的欢喜笑意也消失不见。
君紫钰走到近前,沙哑开口:“皇祖母!”
“钰儿,你……”太皇太后震骇的说不出话来。才离开短短几日,皇上就瘦成了如此不成样子,明黄的袍子穿在身上以前一直是合身的,如今却是松松垮垮。而且整个人眉眼间神色萎靡,失了以往的精气神,整个人就如风吹干的人偶,让人感觉痛到骨子里。
“朕累了,只是过来看看皇祖母,有什么话皇祖母明日再说吧!”君紫钰见太皇太后安好。沙哑的道。
“好,好,你去休息吧!”太皇太后一肚子的话都吞了回去。皇上都这样了,她还能说什么?能保住东璃江山,她就满足了。
君紫钰对着太皇太后一礼,反身向着自己的寝宫走了去。
李文立即随后跟上。
太皇太后看着君紫钰身影走远。老眼心疼溢满。钰儿这样,璃儿若是知道凤红鸾嫁去西凉又会如何也可想而知。君氏皇家自古以来都是痴情种。始祖黄帝是,太祖皇帝也是,先太皇是,先皇也是,到如今的钰儿和璃儿又是。
但是每一代都注定情殇。爱他们的人,他们不爱,不爱他们的人,偏偏一个个爱到死。
有时候她就在想,君氏的男人,真是不适合坐拥江山,但是偏偏又执掌一国江山。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太皇太后叹息了一声,拄着拐杖蹒跚的重新走回德馨园。等她什么时候死了,闭上眼睛,便也不用为东璃的江山操心了。只要她睁着眼睛一天,她便受不了东璃江山毁于一旦。
回到寝殿,李文要点灯,被君紫钰制止了,一个人直挺挺的躺到了床上。明明是困及,累及,却是了无睡意。直到深夜,才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李文直等到皇上睡了,他才去就榻。这些日子君紫钰睡不好,自然也苦了身边侍候的他。其实心里倒是私心以为还是红鸾公主早些嫁了的好,彻底断了皇上的念想,皇上便也不不会这么折腾自己了。
夜半时分,一阵踏踏急促的马蹄声扰乱了整个东璃城沉寂沉睡的氛围。
马蹄都是定了铁掌的,一队马蹄踏起来,那声音也是相当壮观的。不少人都从睡梦中被惊醒。
东西南北四门守门这些日子被紧张气氛弄得草木皆兵,如今听到状况,立即东西南北城同时吹响了号角提醒。几乎在片刻的功夫,便是整个东璃京都城全副武装戒严。
整个皇城就是这么大。君紫钰刚刚入睡就被号角喊醒,闭着眼睛睁开,眸如寒星,难道西凉反悔了?立即高喝:“出去探,发生了何事儿?”
“是!”李文刚睡在榻上连忙迷糊的爬起来就往外面冲。
急促踏踏的马蹄声不出片刻便来到了东城门。君紫璃一身紫衣华袍沾染着浓浓的尘土气息,几乎都看不出颜色了。端坐在马上,如玉的俊颜满布风霜。
“开门,本王进城!”君紫璃威仪声音卷起一阵浓浓肃杀。
守城的人认了半天才认出是君紫璃,东城守备讶异开口:“璃王殿下?”
璃王殿下不是在池峰城么?如今回朝了?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璃王殿下,短短几日功夫,璃王殿下高贵非凡如今却是如此破落。对,也就是用破落来形容觉得才为恰当。
“开门!”君紫钰再次低沉吐口。
“殿下稍等!”守备不敢耽搁,璃王殿下不久前血染南城门的事儿还是历历在目。连忙一摆手,有几个小兵上前赶紧将城门打开。
城门刚一开,君紫钰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四蹄扬起,冲进了城,向着皇宫而去。
君紫璃身后的一众王府护卫也紧随其后,清一色的黑衣骑转眼就没入街巷。
那速度犹如利箭,一阵风卷过,东城兵将直到君紫璃过去许久,还心底颤动唏嘘。
李文不多时便跑了回来,对着君紫钰躬身道:“回皇上,是璃王回来了!”
原来是王弟回来了!他并没有传旨,不过东璃和西凉解决了,王弟在池峰城的确也没用了,更何况他的确是要回来的。
“嗯,朕知道了!”君紫钰点点头,眉眼阴暗。王弟即便回来,也改变不了红鸾还是要嫁去西凉的事实。西凉并没有撤兵,而是等着将人送去,西凉才会退还凤阳城撤兵。也就是说人一日不送到西凉,东璃的危机并不算是真正的解决。
王弟的心中一定是很痛的吧?只比他多,不比他少。
李文刚要退下去,便有宫门守门的侍卫来报:“秉皇上,璃王要进宫求见皇上!”
“请他进来!”君紫钰摆摆手。那侍卫立即喏了一声下去了。李文连忙过来给君紫钰更衣。
衣服刚穿点妥当,君紫璃已经大踏步冲了进来,卷起一身风尘肃杀之气,随着他走进来,温暖的寝宫顿时感觉寒凉之意。李文看着君紫璃,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璃王这个样子太可怕。不会伤到皇上吧?
“你退下去吧!”君紫钰坐在床边不动,对着李文摆摆手。
李文得了吩咐,虽然担忧皇上,但毕竟这个人是璃王,深知璃王不会伤害皇上,悄声的退了下去守在门外。
“皇兄,你……你将他送给了玉痕?”君紫璃站到君紫钰的面前,一张俊颜沉痛的看着君紫钰。有万千指责的话当一触到君紫钰脸上的神色,顿时吞了回去。
“王弟,将她送给玉痕。我的痛并不比你少。”君紫钰暗哑开口。这会是他永远的痛。永远有多远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只要自己活着。就一定会痛。
“真的便没有办法了么?真的就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将她送人,为了别的男人披上大红嫁衣,嫁给别人婉转曲意,红袖添香,皇兄,你告诉我……”君紫璃一瞬间似乎泄了所有煞气,仅凭着一股劲的连夜赶了回来。可是如今对上君紫钰,却像是一股劲都打在棉花上,让他痛,但是无力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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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弟,你认为如今有办法么?若是有办法的话,我又何必任由皇祖母将她送去云族,又何必和玉痕达成协议?”君紫钰酸苦到麻木。
“对了,云族,云锦不是想要她么?如今云锦放弃了?”君紫璃因为想到云锦阻止,顿时眼睛一亮。
“云锦被掌刑堂关进了千年寒池下。云小主据说如今有生命之危,掌刑堂和云族都忙着救人。更何况就因为云锦和锦瑟,所以云族主和掌刑堂怕是巴不得红鸾嫁给玉痕,所以,云族自然不会出手助东璃。”君紫钰摇头,又道:“更可况如今协议已签,说什么都晚了。”
君紫璃高大的身子颓然的靠着床边坐到了地上。
君紫钰看着廊柱上盘旋而上的腾龙,只觉得身处这个位置实在憋闷沉重。若是他不生在皇家。该是多好。
一时间兄弟二人谁也不再言语。偌大的寝殿沉寂着无奈哀伤的气息,处处窒闷,蔓延。
君紫钰坐在床边,君紫璃坐在地上,兄弟二人一夜到天明。直到李文的轻声喊皇兄早朝了的声音传来。君紫钰才起身站了起来:“王弟数日劳顿,回府休息吧!不用上朝了。”
话落,君紫钰抬步走出寝殿向着金銮殿而去。
君紫璃在君紫钰走后,抬步走出了寝殿。并没有回璃王府,而是去了丞相府。
走到宫门口,正好碰到文武百官上朝。凤丞相走在百官前列,一眼就看到从皇宫出来的君紫璃,顿时停住脚步。老眼难掩惊异,璃王殿下短短时日,便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本来璃王是红鸾的夫君的。不成想未嫁先休。如今却是这番情景,实在让他心中感叹真是命运弄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臣等请璃王殿下安!”凤丞相和众位大臣都是叹息大同小异。见君紫璃走到近前,连忙上前请安。
君紫璃停住脚步,目光定在凤丞相身上:“她如今可在丞相府?”
凤丞相自然知道君紫璃问的是凤红鸾,顿时心提起来。生怕璃王殿下去丞相府再做出像前几次那样疯狂的举动来。一时间便转道:“不知道王爷可是有事儿?老臣不时下朝给王爷转达就好了。毕竟如今红鸾可是身份不同了,要嫁去西凉,而且玉太子派了随身近卫保护,为了红鸾着想,王爷要避嫌才是。”
君紫钰看着凤丞相嘴噼里啪啦的动,半响不语。
凤丞相只感觉浓浓的低气压笼罩。
周围众位大臣更是不敢吱声。人人都明白心中是怎么个情况,璃王殿下在未嫁先休之后又爱上了红鸾公主。如今看着心爱的人远嫁他人,自然心中承受不住的。
“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她的。”君紫璃半响吐出一句话,抬步走出了宫门。
“王爷……”凤丞相转身,就见君紫璃走远。想追上去,便听到上朝的钟声敲响。也无法,只希望璃王殿下真的不再伤害红鸾。随着众位大人上了朝。早朝上。君紫钰宣旨,命礼部即刻准备一应红鸾公主出嫁的事宜。
并吩咐,红鸾公主的嫁妆一定要华丽丰盛,比按照超越历代皇后之礼。风光大聘。
君紫钰吩咐完这些话,只觉得心口钝痛如针扎,痛到麻木了。
心爱的女人出嫁,他来准备嫁妆,这是何等的痛心揪肺。
满朝文武虽然心惊,但是无一人反对。毕竟红鸾公主就该享受如此待遇。对东璃有功,挽救了万千百姓生灵。就算是超越皇后之礼,风光大聘也不为过。都是她该得的。
君紫钰吩咐完一切该吩咐的,李文便扯着嗓子大喊:“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礼部侍郎当先的站了出来,对着君紫钰跪地躬身:“秉皇上,时间有限,短短几日,实在是准备不全红鸾公主的嫁妆。”
而且还是比照皇后之礼,更为繁琐重杂。铺陈便不是一日之功。历来只皇上大婚,准备皇后之礼都要几个月的时间,别说短短几日,就是一两个月也是准备不充分的。
君紫钰蹙眉,看着礼部侍郎:“准备不全也要准备。西凉玉太子十日之后等在凤阳城,难道你让红鸾公主寒酸而去么?”
“微臣不敢!”礼部侍郎顿时噗通跪在了地上,连忙道:“微臣想到一法,恳请皇上,是否可以容微臣动用给皇上大婚准备的皇后之礼?皇后之礼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如今若是能用,微臣几日之后,便可以保证公主风光大聘。”
满朝文武大惊。但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准!”君紫钰低沉的吐口一个字。别说是将皇后之礼挪用,就是让她将这座皇宫搬走,他也不惜。对于红鸾,他只有如此,才能弥补一些。
礼部侍郎连忙谢恩从地上爬起来。后背已经是一层冷汗。
“众位爱卿可还有本奏来!”君紫钰目光定在凤丞相身上:“凤爱卿可有本?”
“老臣无本!”凤丞相出列,躬身摇头。皇上对红鸾的确已经做了最大的补偿,不过女儿都送出去了。红鸾也和皇上说了他告老还乡了,他便也别无所求了。
“既然无本,众卿退朝吧!”君紫钰起身站起来,一众内侍簇拥走出了金銮殿。
出了金銮殿,君紫钰回头看文武百官围在凤丞相身边恭贺,转过头,俊颜昏暗的向着德馨园走去。
昨日看皇祖母也瘦得成了皮包骨了一般,如今虽然未尘埃落定,但是大局已定。东璃江山算是保住了,皇祖母也该安享晚年了。
李文跟在君紫钰身后,快走到德馨园,轻声开口:“皇上,老奴刚刚早朝前听说红鸾公主的两名婢女因为刺杀太皇太后,如今正被关进了宗人府……”
“什么?”君紫钰猛的回过身,看着李文。
“奴才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还特意的去问了,的确是有此事儿。”李文立即小心的道。
“她们如今还在那里?”君紫钰想到太皇太后无恙,自然是没刺杀成功。怕是那二人知道了皇祖母将红鸾秘密送去云族。便去刺杀了。
“如今还在宗人府大牢。”李文立即道。
“将她们放出来,送回丞相府,你亲自去。”君紫钰吩咐道。
“是!”李文立即转道向着宗人府天牢而去。
君紫钰目光看向丞相府,想着以王弟的性子,自然不会回璃王府休息,如今怕是去了丞相府。心底一叹,去了又能如何呢?不是徒增一地心伤?
收回视线,君紫钰缓缓踱步,进了德馨园。
丞相府清心阁。
凤红鸾早上醒来便盘膝打坐,继续修炼凤缘天下第十重功法。恍惚间一大早上便匆匆而过。
君紫璃无人拦阻,直接来到了清心阁。还没到清心阁门口,凤红鸾便知道君紫璃来了,缓缓收功。面色清淡的看了一眼窗外。君紫璃再如以前那般想要杀她,不可能了。
下了床榻,凤红鸾抬步走出了门。
君紫璃见凤红鸾出来,停住了脚步,看着他。眸中的痛苦和深情隐的很深,满满的都溢出眼帘,沙哑开口:“红鸾……”
凤红鸾看到这样的君紫璃,即便想冷下脸色也是很难,淡淡开口:“你还是来杀我的么?”
君紫璃身子一震,摇摇头:“只是想和你待一会儿。”
这一句话吐口,凭的心酸。
凤红鸾沉默不语。半响,清淡开口:“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当该明白,我不是你爱了十年那个人。”
“那个不过是幻境而已。如今你还不明白么?”君紫璃痛苦焦灼着凤红鸾的脸,笑中多了苍凉:“君紫璃自认为聪明,却其实是最愚笨之人。”
凤红鸾蹙眉。
“我爱的人不是琼华,也不是她,而是……”君紫璃钝痛开口。
“小姐……”清心阁跑进两个人影,正是青蓝、青叶,二人的呼声很大,淹没了君紫璃下面的话。
二人如一阵风,转眼间便跑到了凤红鸾的面前扑倒她身上将她死死抱住,齐齐哽咽的道:“小姐,奴婢二人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凤红鸾心中一动,被二人气氛感染,摇摇头,伸手拍怕二人的背,声音放柔了几分:“我不是好好的么?”
“小姐……你不知道,奴婢二人醒来便听说小姐被太皇太后秘密送去了云族,奴婢二人保护小姐不周……”青蓝哑着嗓子,眼泪扑簌扑簌掉落。
“后来你们二人便去刺杀太皇太后?”凤红鸾道。
“嗯!太皇太后给小姐下了云魂香,云少主又在千年寒池下,小姐一去云族还不是死路一条?太皇太后真是当真可恶……”青叶哭着道。
“好了!我既然没事儿,这件事情便也过去了。”凤红鸾推开二人:“以后再有这种事儿,你们要清楚,无论如何,我会没事儿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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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奴婢二人会寸步不离小姐。定不会再让小姐有事儿。”二人齐齐摇头。推开身子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君紫璃,立即像炸了毛的公鸡似的将凤红鸾护在身后。
“他早就在。你们去换洗一下吧!这里不用理会。”凤红鸾道。
一听璃王早就在,青蓝、青叶还是不放心。凤红鸾眉头皱起,板下脸色:“还不快去!”
这二人似乎太过紧张她了。不但是以后像刺杀太皇太后这种啥事儿不能做外,要不是太皇太后心中对她愧疚,怕是就杀了她们了。还有许多事儿她都要教导她们。否则她们如此能如何跟她去西凉?就算去了,在西凉那吃人的地方也会很快就没命的。
“是,小姐!”青蓝、青叶也看出君紫璃不像是对小姐危险的样子,踌躇了一下,看到小姐不高兴,连忙下去收拾了。
二人走后,凤红鸾看着君紫璃,半响道:“既然已经知道是一个错误,便结束了吧!”
结束?他也是很想结束的。可是如何能由得他?
“我言尽于此。”凤红鸾吐出一句话,转身向屋内走去。刚走了两步,只听到几声脚步声向着清心阁走来,其中一个脚步声是凤丞相,另外两个脚步声是两个女人。
男人的脚步声和女人的脚步声自然是不同的。女人脚步声大多清浅,男人的则是发重。
凤红鸾停住脚步向着门口看去。不出片刻,果然见凤丞相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两个身着华丽绫罗绸缎的美妇人。妇人手中拿着尺子等裁剪衡量的用具。
凤红鸾顿时明白了,这是来给她做衣服的。
“王爷!”凤丞相走进来见凤红鸾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对着君紫璃一躬身。
君紫璃点点头,目光定在那两个绣娘手里的东西上,自然明白来意。凤目再次钝痛。
“红鸾!”凤丞相转头看着凤红鸾,轻声开口:“这是京城最好的绣娘,皇上命她们二人来给你做嫁衣。你便测量一下尺寸……”
凤丞相还没话落,君紫璃忽然转头快步离去。
凤丞相顿时住了口,看着君紫璃离开。不出片刻君紫璃便走出了清心阁,没了身影。回身看着凤红鸾:“红鸾,璃王他……”
凤红鸾目光定在两名绣娘手中的尺寸上,摇摇头:“上次玉太子给的那件衣服正好,我穿那件就可。不用再裁剪了。”
“对了,玉太子给的那件衣服当属最好。而且你如今嫁给玉太子,要穿那件也表了心意。爹将这马事儿倒是给忘了。”凤丞相顿时一拍手道。话刚吐口,忽然想起玉痕的那件衣服是蓝色的,不是大红嫁衣,立即道:“出嫁都要穿嫁衣,那件衣服再好也不是嫁衣。而且还是蓝色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凤红鸾摇头,遮住眼中的神色,清淡的道:“只要好就成了。难道她们做出来的衣服能比得上那件衣服么?”
凤丞相立即住了口,总感觉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出嫁的女子,哪里不穿嫁衣的?
“爹爹去吧!皇上也不会有异议的。”凤红鸾又道。
“好吧!”凤丞相点点头,想着如今不穿嫁衣虽然不合礼数,但所穿的是玉太子送的衣服,那衣服华丽无比,敌得过世上所有嫁衣。到是也可行。
“那这几日你好好休息,远去西凉这一路会舟车劳顿,多让厨子炖些补品,否则你如何能吃得消?”凤丞相又道。
凤红鸾点点头。
凤丞相一摆手,带着两个绣娘走出了清心阁。
凤丞相走后,凤红鸾转身进了房间,直接走到那个大柜子处,站在柜子旁盯着柜子看了半响,才缓缓伸手打开柜盖。
随着柜盖打开,天蚕丝锦、玉雪真丝、凤菱绣三样物事儿虽然安静的放在盒子里。但是好东西就是好东西,都是集结这灵气的,光华还是顺着微微缝隙流出。
凤红鸾如玉的指尖先拂过装着天蚕丝锦的盒子,手指一动,盒盖打开。
随着盒盖打开,顿时流光溢彩蓬勃而出,几乎就在一瞬间将整个房间溢满霞光,天蚕丝锦上的蓝月珠散发着万丈光华。
凝视片刻,凤红鸾扣上盒盖。天蚕丝锦是玉痕送的,这件是是要穿的。
移开手指,抚上旁边的一个盒子。随着盒盖打开。一道冉清华之光从锦盒流泻出来,是君紫璃送的凤菱绣。
凤红鸾看着凤菱绣,那日收了本来打算反过来对付玉琼华的。不过她最终没有动作。根本就没用她动手。如今自然用不着了。
“青蓝!”凤红鸾合上盒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小姐,来了!”青蓝立即跑了进来。
“你和青叶将这个送去璃王府,还给君紫璃。”凤红鸾将手中的盒子递给青蓝。
“嗯!”青蓝点点头,接过盒子,小心的看了凤红鸾脸色一眼,抬步走了出去。
凤红鸾转过视线,目光定在那个一直没打开的盒子上。静静凝视,许久,才慢慢移动指尖,将盒子打开。
随着盒子打开,不次于天蚕丝锦的光华流泻出来。房间处处都似乎会闪光一样。
凤红鸾纤细的指尖一寸寸拂过锦缎,锦缎触手温软柔滑,如雪一般轻盈,指尖扫过那天蓝色流彩暗花,掠过镶缕梅花纹理,细细的摸着那用真丝串编着的蓝月珠……
随着手指的动作,目光渐渐飘远。一幕幕过往纠缠浮现在眼前。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青蓝、青叶脚步声走回清心阁,凤红鸾才猛的惊醒,低头看那匹锦缎静静的躺在那里。心头顿时一恼。她如今还老是想着他做什么?
‘啪’的一下子伸手盖上盒盖。
青蓝、青叶此时也走进屋,青蓝手中依然抱着盒子:“小姐,璃王殿下说既然送给小姐了,就是送给小姐了。就当大婚之礼。小姐不要送还了,不喜欢就扔了吧!”
凤红鸾心头正有恼意:“那就拿去扔了!”
“小姐?”青蓝、青叶顿时一惊。这可是凤菱绣,天下仅此一匹的。虽然不及玉太子和云少主送的,但也是极好的。
“拿去扔了!”凤红鸾随手将柜子里云锦的那个盒子也仍给了青蓝:“都拿去扔了!”
“小姐?”青蓝、青叶更是瞪大了眼睛。云少主的这个也扔?这可是雨雪真丝啊,无价的。
“扔了!你们何时不听我的话了。”凤红鸾被心中怒意淹没。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齐齐一哆嗦,连忙抱着盒子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放慢脚步,等着凤红鸾喊她们回去。
但是直到走出门,走到清心阁门口,还没听到小姐喊回来。看来小姐要嫁给玉太子,为了避嫌,云少主和璃王殿下的东西也不敢要的。想想也是为了小姐的幸福,万一小姐留别的男人的东西,到时候惹了玉太子不高兴那也是麻烦,毕竟小姐以后可是玉太子的太子妃。所以还是扔了的好,小姐明智。
二人这样一想,再不心疼,快步走了出去。
刚走了两步,听到房间内传出凤红鸾懊恼的低喝:“回来!”
青蓝、青叶顿时住了脚,对看一眼。小姐又反悔了?连忙抬步走了回去。
“将它们扔进那里吧!何必跟钱过不去!等有一日,卖了也是钱的。”凤红鸾有些恼,有些怒,还有些烦闷的道。
青蓝、青叶看着这样的小姐,都心中惊异。忽然觉得这样的小姐有七情六欲,很是可爱。可能二人眼中的神色表现的太过。凤红鸾立即板了脸斥道:“还不扔那里。”
“是!”青蓝、青叶一缩脖子,连忙将两个锦盒重新放进了柜子最底部。盖上柜盖,回身规矩的站着,等候凤红鸾差遣。
凤红鸾感觉此时的心情糟透了。烦闷的对着二人摆摆手:“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不用管我!”
二人对看一眼,想着她们能有什么活干呢?忽然想起小姐要出嫁,自然是要准备嫁妆和带的东西的。不过据说皇上下了旨意,都给小姐准备好了。但小姐的贴身喜爱的事物儿也是可以带去的。
二人想到这齐齐应了一声,连忙给凤红鸾收起起来。
凤红鸾见二人收拾东西,转身走出了房门,向着丞相府那片竹林走去。
路过丞相府那片荷花池,凤红鸾想起她第一天来了要游泳顺便洗个澡,被云锦死死抱住不让她洗,后来她一怒之下将他给打到了荷花池里。
走到竹林,又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日云锦在竹林看她用酬情,笑着对她说他也会玩的。
到处都是那人的影子。凤红鸾气怒的一掌劈碎了最近的几颗竹子,竹子哗啦啦倒了一片,很快便从枝头焦到底部,然后碎裂一地木屑。
凤红鸾看着那焦了的竹子碎木,定定看了半响,转身走到竹林的深处。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继续修炼第十重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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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分外精彩。
丞相府这一处半空中几乎打红了半边天。直到将四长老刚才使出的所有武功过了一遍,凤红鸾只感觉全身内息似乎在短短时间就提升了一个高度。
如果此时若是运用凤缘天下第十重天罗地网的话……不知道能不能使出来?
凤红鸾这样想着,便身形一转,双手突然翻转,刚要使出天罗地网。便觉一道森寒的杀气从侧面向她袭来。较之四长老的杀招又快了许多。
凤红鸾大惊,连忙撤手,身形拔起,堪堪躲了过去。
刚刚那一丝微博的气息,她已经知道来人是谁。正是三长老。
四长老一见三长老来助,顿时一改刚才的憋屈弱势,趁着凤红鸾闪避三长老招式的空隙,对着她飞出一掌。
凤红鸾面色一寒,她根本就躲不开两个人的前后夹击。掌刑堂之人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四弟住手!”三长老大惊,顿时撤手,回手想阻止四长老,但是已经不可能,顿时老脸大变。
流月和一众隐暗星魂面色大变,齐齐飞身上前营救,可是四长老身法太快,他们根本营救不及。顿时流月只感觉眼前一黑。
“四弟住手!”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袍的身影快若闪电而来。卷起一道强烈的风尘之气,堪堪接住了四长老的掌风。正是大长老。
‘砰’的一生重响。大长老和四长老齐齐退了数丈。
本来实在躲避不及的话,这一掌是凤红鸾自己接的。毕竟三长老临时撤手,她便不惧四长老了!她身体的百年内力,对上四长老的内力,虽然不至于被他所杀,但必然会受重伤。
凤红鸾到没有想到大长老会赶来救了她。难道云族知道了她的身份?
凤红鸾想到了杜海身死,脸色暗沉冰寒的看着大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以及在大长老身后急急赶来的二长老。
云族掌刑堂倒是看的起她,这四个人都来了!
流月和隐暗星魂齐齐立在凤红鸾身后。见凤红鸾无恙,才大松了一口气。人人都惊了一身汗。流月更是目光冰寒的盯着四长老。
“四弟!你太胡闹!”大长老站稳身形,怒喝四长老。
四长老老脸惨白,怒容毫不掩饰:“这个妖女不止迷惑少主,居然还偷学我武功秘辛,实在该杀!”
“她偷学你武功?”大长老一惊,随即不可置信摇头:“掌刑堂武功自古便步外传,她如何习得?四弟莫要胡说!”
“大哥不信你且问问这个妖女,我的武功如今都被她习得。”四长老含恨的瞪着凤红鸾,活了百年也从没像今日这么憋屈过。
“难道少主将武功传给她了?”大长老见四长老说话不像作假。大惊道:“少主实在是胡闹,我云族武功如何外传?”转头瞪着凤红鸾:“可是少主传给你了我云族武功秘辛?”
凤红鸾冷笑:“你云族的那点儿微薄技艺我还看不上眼。”
这一句话撇开了云锦。自然知道外传本族秘辛的罪过有多大。
大长老一怔。不是少主传的?
二长老和三长老、四长老顿时大怒:“妖女,你敢大言不惭!侮辱云族?”
凤红鸾不屑冷哼,看着四人,目光定在四长老的脸上:“你使出来用它杀我,我如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输给了我也是你没本事儿。有本事你便将我早先使出给你的招数你使出来一遍给我?不行的话,就少说别的。”
四长老老脸顿时青白交加。
大长老和二长老、三长老一听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儿?没想到凤红鸾如此惊才,过目不忘。而仅在四长老用了一遍武功便给使的会了,看四长老的样子怕是还输在了自己的武功下。都心中震撼惊异可想而知。
三长老刚刚亲眼所见,比别人震骇更是大。从凤红鸾手中云涌出的翻云掌居然比四长老用的还好。这实在是太过震骇惊异。
四位长老一时间脸上的颜色变得极其好看。
流月心中虽然紧绷着一根弦,但依然骄傲,这就是主子的太子妃。云族这回可是既东璃太皇太后盛宴云族小主失了面子离去之后,掌刑堂又栽了一个大面子。
云族的秘辛武功都被红鸾公主过一遍眼便使出来,云族还有何张狂面子可言?再看云族掌刑堂如何在世人面前嚣张不可一世!
“无论如何,你学本族武功便是有罪!”二长老半响怒道。
“你们私闯别人的地盘行杀人之事。就没罪么?”凤红鸾不屑扬眉:“你云族的武功,我还不屑于学。只是你们再在我面前来不依不饶的喊打喊杀的话,我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句话,四位长老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混账话!我云族当真还怕你一个黄毛丫头不成?要不是少主护着你,你以为你可以在我们面前嚣张?”三长老顿时怒道。
“你们不怕,那就杀了我啊!不杀的话就滚出我的地方,没人请你们!”凤红鸾的怒意也被挑了起来。冷冷的看着四人,不客气的道。
天下人听到掌刑堂都谈之色变。如今四人在凤红鸾眼中被看的一文不值。都齐齐大怒。
几乎在同一时间,除了大长老外,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都齐齐对着凤红鸾出手。
“住手!”大长老顿时一惊,连忙阻止。
“大哥,让我杀了这个妖女!”四长老眼睛都红了。大怒道:“即便少主毁了云族,我也不准这个妖女迷乱少主!”
四长老今日来本来就是要杀了凤红鸾的。自然因为他疼云锦,只要凤红鸾一死。少主绝情弃爱,通天咒便再可以登上一层楼。登云望月亦不为过。
“不可!”大长老连忙出手。
三股呼啸的凤夹杂着浓浓杀气杀向凤红鸾。大长老一人自是难敌三手。整张脸都白了。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迸发出厉色,凤缘天下第十重天罗地网则是遇强则强。将别人的内息可以反噬。虽说如果她启动天罗地网一定会有所损伤,但是自然比被这三个老怪物杀了的好。
双手手腕一转,调动全身内息。启动天罗地网。只等着那三人入瓮。
在三长老出手的同时,流月和隐暗星魂齐齐出手阻挡。
与此同时,天空忽然一道紫色的身影飘身而落,同时对着那三人出手,正是君紫璃。跟随君紫璃身后的鬼影和一众璃王府随扈君紫璃而来的隐卫也齐齐出手。
凤红鸾皱眉,如今倒是将她给空了出来。缓缓撤了手。
“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各方的内力和云族掌刑堂三位长老的内力相撞。整个丞相府后院的翠竹林全被毁于一旦。一片黑焦。
没用的着凤红鸾使上凤缘天下。其实她倒是想真正见识见识第十重天罗地网使出来的威力的。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齐齐退了数丈。
这边大长老、流月和隐暗星魂,以及君紫璃和王府隐卫也好不到哪儿去,同样退了数步。不过人多力量大,比那三位长老来说只是受了些内创,而三位长老都受了内伤。
“二弟、三弟、四弟!”大长老连忙上前。
“大哥,你居然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我们亲兄弟?”三长老和四长老顿时对大长老不满吼道。
“你们都忘了少主的话了么?少主说她若是出了事儿,整个云族就给她陪葬。你们真以为少主是开玩笑的?”大长老顿时怒喝。
三长老和四长老顿时噤了声。他们清楚少主的性情,少主说一不二。
“还有你,谁准你来杀她的?”大长老怒瞪着四长老。
“她是妖女,迷惑少主,有她在一日,少主的通天咒……”四长老顿时不服气开口:“我是为了少主和云族基业。”
“你还敢如此说?”大长老更是怒不可抑制:“那你就让少主毁了云族?”
“少主生于云族,长于云族,是不可能毁了云族的……”四长老立即反驳:“只要没有这个妖女迷惑少主,少主一心修炼,大成通天,指日可待。”
“糊涂!”大长老气的浑身颤:“还是你太不了解少主了!少主要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不成的。要不是我得了族主的命令前来接她去云族,这时候你就铸成大错了!”
四长老依然不服:“我就不信,少主为了一个女人,连云族也毁……什么?你说你得了族主的命令带她去云族?族主还让她去云族?”
大长老挖了四长老一眼,不答她的话,转头看着凤红鸾,脸色不好的道:“你不能嫁去西凉!族主同意你和少主的婚事儿,命我老头子带你去云族!”
凤红鸾一直冷眼站着,此时像是没听到一般,一脸淡漠。
“什么?族主同意婚事儿?那……那锦瑟丫头怎么办?”三长老最疼云锦瑟,一听立即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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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族主的意思!”大长老立即道。看着凤红鸾没有丝毫欣喜,蹙眉:“族主知道你和少主两心相悦,不再拆散良缘。所以准你入云族。”
准她入云族?真是高高在上的恩典!凤红鸾不屑一顾:“你说完了么?说完了带着你的人都滚!最好别出现在我的面前!”
云族这四个不可一世的老东西。如果可以,她不介意为天下除害。
“你……”大长老顿时一怒。但短短两次接触似乎深知道她的脾气了,忍着怒道:“族主答应你嫁给少主,你还想如何?”
“真是笑话!你们云族主同意?我就得嫁?”凤红鸾不屑冷冷开口:“告诉他,我对云族没兴趣!还有你们,以后最好别再来打扰我了,否则的话,我看你们也活够了,不介意帮助你们去死!”
这话说的丝毫客气没有。
对于这四个人,凤红鸾心生厌恶,半丝客气也提不起来。若是猜得不错,当年她娘身上的寒毒就跟这四个人有关。而让她娘惧怕的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说怕夺走她之类的。却养成了这个身体明明惊才艳艳,却不敢表露和反抗虐待,而委屈窝囊的活着。都是来源这四个人。
“你……”三长老大怒:“族主答应你嫁少主,是你的福气。你最多不过也就是个妾,少主夫人还是锦瑟丫头,但是能嫁我云族,你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别不识好歹……”三长老话音未落,凤红鸾已然一掌拍了出去。
掌风带着一道凌厉煞气,直扑三长老面门。
三长老话说了一半,立即大惊,飞身闪避。堪堪躲过了凤红鸾这一掌,但是衣袖被劲风刮下了半截。老脸发白的落地看着凤红鸾。再慢一步,就是他的一条胳膊。
“滚!”凤红鸾寒着脸吐口。
“你当真不嫁入云族?”大长老又问。
“我想几位怕是弄错了!红鸾公主明日出嫁,便是我家太子的太子妃。云族想要夺人,还要看看我家太子殿下答不答应。”一直没开口的流月此时冷声开口。
太子殿下不再这里,他的立场就代表太子殿下!
大长老似乎这才发现流月,刚才一颗心思都在凤红鸾身上。如今看到了流月和一众西凉玉太子的隐月星魂护在凤红鸾身后。转眸又看到一身紫衣锦袍的君紫璃和一众璃王府的隐卫。都护在一脸淡漠清寒的凤红鸾身边。
花白的眉毛蹙起。看来他今日怕是带不走人了!
今日震惊太大。没有想到凤红鸾有内力。而且使用的是天下失传几百年的凤缘天下。
而且这内力气息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熟悉又陌生。总觉得和倾云丫头很像,但是又不是。混合多种气息,似乎太杂,到让他一时间迷惑了。
而且还有这张脸,那日凤红鸾满脸鲜血,他没看到,如今才看到却是这样一张倾国倾城颜色。不过这颜色依稀让他觉得太像倾云丫头。
而且她身上的气息,越看越觉得和倾云丫头当年很像。
老眼染上迷惑,总觉得哪里不对。开口道:“倾云丫头和你是……”
“大哥,她既然不去云族,你还跟她废那么多话做什么?我们走!”三长老在大长老刚一开口,顿时道。
大长老的话被卡在了壳里,顿时皱眉,不悦的挖了一眼三长老。看着凤红鸾,将刚才要说的话吞了回去,转道:“你当真不去云族?”
凤红鸾懒得再说,直接以冷脸色相对。
“少主对你可是,罢了!”大长老想说什么,又住了口。一摆手:“我们走!”
四人刚要离开,凤红鸾顿时开口:“站住!”
“怎么?你要和我们去?”大长老立即停住脚步。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也停住脚步,三长老立即道:“大哥,你说的这不是废话么?她不去喊住我们做什么?能嫁入云族是她的福气!”
凤红鸾眸光射出一道利剑,直直射向三长老。冷声开口:“青蓝、青叶,去将杜伯的尸体带来!”
“是,小姐!”青蓝、青叶刚刚被一系列的变端已经吓傻了。如今一听小姐吩咐,知道小姐必是有缘由,想也不想,向着大门口飞奔而去。
凤红鸾盯着四位长老,当听到杜海名字时候,三长老眉毛颤了一下。“你要做什么?”大长老疑惑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不答大长老的话,只是一双眸子森冷的盯着三长老。
三长老活了一大辈子,被凤红鸾的眼神看的却心底发凉,只感觉全身都凉飕飕的如过寒风。
不多时青蓝、青叶便抱了杜海的尸体来到。两个人再次哭成了泪人:“小姐,杜伯……”
二人的哭声很大。
众人顺着青蓝、青叶的哭声便看到了青蓝怀里抱着杜海,周身没什么变化,嘴角凝固了大片血迹。却是人已经断了气了。
一眼所见,就是内力震断心脉而亡!
凤红鸾袖中的手在看到杜海死尸的一瞬间,紧紧的抓出了一道红痕。
半响,她从杜海尸体移开视线,冰寒的眸子抬起,看向三长老,犹如利剑,周身一瞬间暴涨森森戾气,声音寒冷入骨:“你杀的他?”
三长老触到凤红鸾如魔鬼的气息。身子猛的后退了一步。
“说!你杀的他?”凤红鸾向着三长老走近。随着她周身煞气暴涨,青丝飞扬起来也卷起浓浓冰寒肃杀,一字一句的道:“那你便为他偿命吧!”
话落,凤红鸾猛的出手,天罗地网直接盖向三长老!
三长老顿时大惊失色,只觉铺天盖地的杀气向着他周身罩来。将他整个身子罩住。连忙躲闪,却是似乎有吸力一般,根本就躲避不及。
“住手!”大长老、二长老、四长老同时大惊。连忙营救三长老。对着凤红鸾齐齐出掌。
从来到一直就站在凤红鸾旁边一言不发的君紫璃此时忽然出手,用内力辅助凤红鸾的内力。王府隐卫一见主子出手,也齐齐出手。
流月和一众隐月星魂也几乎在同时出手相助。
‘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又是几声巨大的响动,距离这片竹林最近的几间房子轰然倒塌!
大长老、二长老、四长老三人同时脸色惨白的齐齐扶着三长老一退数丈。三长老当即喷了一口血,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三弟(三哥)!”大长老、二长老、四长老大惊失色。惊呼一声。
凤红鸾被君紫璃扶着同样后退了数步吐了一口血。小脸寒如冰霜的看着昏死过去的三长老。还要再上前,君紫璃一把拉住她:“你不能再动用内力了!”
凤红鸾死死的盯着三长老:“他杀了杜伯,我就让他偿命!”
话落,猛的打开君紫璃的手,再次催动内力。
“你不要命了?”君紫璃死死拉住凤红鸾道:“你刚才那一掌足够去了他半条命!来日方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值么?”
凤红鸾住了脚,如水的眸子森寒的看着几人:“滚!如果你们再敢出现在我面前。下一次,他便为杜伯偿命!”
“你如何确定他是三弟杀的?居然下如此狠手?”大长老大怒。手颤抖的抚上三长老的脉搏。心中震撼,三弟百年内力,居然心脉皆受了重创。这……这只有凤缘天下第十重功法才可以做到。也就是说这小丫头居然已经练到能动用凤缘天下的第十重功法了?
据说凤缘天下千年来只有凤女帝一人习得凤缘天下第十重功法大成。而且要动用天罗地网,不下百年内力。也就是说这小丫头居然体内有百年内力?
这样她不得不想到二十年前倾云丫头这个年岁的时候,因为机缘巧合也是有百年内力的。
“你可以问问他,如果人不是他杀的。我这条命给你如何?”凤红鸾寒意鼎盛。她看人从来就不会错。杜伯绝对是三长老杀的。
大长老顿时失了言语。掌刑堂四位长老百年一起,一奶同胞,更是心意相通。刚刚三长老的变化和不反驳便是让他们知道,人的确是三长老杀的。
但是掌刑堂对天下情报组织一直严密关注。这杜海不过就是丞相府一个大总管而已。还不值得三长老动手。难道这中间有什么事儿他们不知道的?
“即便是杀了他又如何?我掌刑堂要杀谁就杀谁!”四长老大怒。
“你掌刑堂是威风,但是在我这里耍不开!”凤红鸾冷冷开口。小脸寒如寒冰的看着几人:“若是你们不想离开,大可以不必离开,我这竹林,便可以埋葬了你们!”
凤红鸾话落,大长老对着大怒的二长老和四长老沉声吩咐道:“走!”
“就这么走了?她将三哥害的如此……”四长老身子一动不动。
“难道你想你三哥变成死尸?那就不用走了!”大长老一甩袖子。从二长老怀里接过三长老的身子,身影一闪,当先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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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老看了凤红鸾一眼。也跟随着大长老身后连忙离去。
四长老不甘的怒瞪了凤红鸾一眼,也飞身而起,追随着离去。
转眼间几个身影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整个烧焦残毁一片的竹林瞬间静寂了下来。各处都弥漫着血腥味和树木花草烧焦的味道。不亚于烽烟弥漫的战场。
流月一见那四人走了,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憋着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对着凤红鸾担心的问“公主,您可是受伤?”
“还好!你们退下自行疗伤吧!”凤红鸾摇摇头,吩咐道。
流月一见凤红鸾无恙,说话面色也未见异常,似乎伤的不太重,悬着的心才放下,一挥手,带着隐月星魂隐了去。
君紫钰看着玉痕的隐月星魂居然听凤红鸾的,凤目眸子一片沉暗复杂。对着身后摆摆手,鬼影带着一众王府隐卫瞬间退了下去。
两拨人转眼间如潮水退了下去。如今只剩下凤红鸾、君紫璃、青蓝、青叶还有死去多时的杜海。
“你二人带他去栖霞山葬了吧!他一定愿意待在我娘身边的。”凤红鸾看着杜海,走过去,伸手将他睁着的眼睛闭上。对着青蓝、青叶轻声吩咐道。
“小姐,栖霞山离这里太远。明日你就要去西凉。奴婢二人还是跟你去西凉吧!杜伯心里一直想着小姐安危最重要,奴婢二人不能离开小姐,找两个人去葬了杜伯吧!”青蓝立即哭着摇头道。
“别人我不放心,你二人亲自去吧!葬了杜伯之后,便去西凉寻我。”凤红鸾摇摇头。想着杜伯这一生为了她娘困在丞相府。如今能到她娘身边,应该是快乐的吧!
也许他知道三长老为什么杀了杜伯,一定是三长老知道了她的身份。
不过本来她就不会去云族,知道了身份或者不知道身份结果都没什么不同。不过三长老不该杀杜伯。这比账今日算了一半,另一半她总有一日要算回来。
“小姐……”青蓝、青叶低泣。
“你们现在便启程吧!”凤红鸾摆摆手,看着杜伯:“给他寻最好的棺木厚葬。”
“是!”青蓝、青叶抱着杜海的尸体哭着走了下去。
君紫璃看着青蓝、青叶抱着杜海离开,凤目回转,看着凤红鸾,半响,轻声开口:“你一直便有武功?”
“谢谢你今日相助!我累了,不送!”凤红鸾回身对着君紫璃说了一句话。看也不看一眼烧焦的竹林,抬步向着清心阁走回去。
直到凤红鸾的背影走出了视线。君紫璃才收回视线,目光一一扫过竹林毁了的地方。如果他没记错,那就是传说中的凤缘天下。
原来他一直都是不了解她的。她就是个迷一样。总以为参透的时候,转过来便又陷入迷雾。
君紫璃一动不动的站着。许久,抬步出了竹林。
丞相府的丫鬟仆人婆子在前院忙碌,听到巨大的响声虽然都好奇发生了何事儿,但知道那是红鸾公主禁止往来的后院竹林。所有人尽管好奇,但是都不敢乱去凑热闹。
一番腥风血雨沉落。似乎没有在丞相府留下过多的痕迹。
很快的随着竹林血腥落幕,再无动静传来,丞相府前院再次热热闹闹了起来。
君紫璃走在丞相府,入目处满眼鲜红,灼伤的不止是他的眼还有他的心。
想着大婚那日,丞相府大概也是这么喜庆吧!可是他没有来迎娶。不过若是来迎娶的话,凤红鸾还是如今的凤红鸾么?
嘴角苦涩一笑。在一片丫鬟婆子仆人的请安中走出了丞相府。回到了清心阁,凤红鸾站在窗前立了许久。直到响午的阳光射到她的身上有些刺眼,她才转过身走到床上盘膝疗伤。
按照凤缘天下内功休息法门。不多时头上便蒸蒸热气。
两个时辰后,凤红鸾的内伤去了大半。不得不感叹,在古代,有些东西的确是现代所不能及的。就比如内功,轻功,用内力疗伤等等。
刚收了手,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走进清心阁。不是杜海,不是青蓝、青叶,凤红鸾忽然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孤寂。如今她的身边只剩下自己了。
抬眼,只见杜海失踪后,凤丞相临时调上来的一个丞相府大总管带着李文走了进来。
不多时二人便走到近前,那大总管似乎很怕凤红鸾,小心的开口:“公主,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求见!”
“嗯,说吧!”凤红鸾身子坐着不动,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躬身垂首立着的二人。
“老奴参见公主!皇上和太皇太后来请公主进宫,太皇太后和皇上要给公主设宴送嫁。”李文也小心的开口。
“不必了!”凤红鸾吐出几个字。
“请公主务必要去,皇上和太皇太后……”李文按照太皇太后和君紫钰的交待刚要再说。
“我说不去了就不去了!”凤红鸾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你回去吧!”
“公主……”李文再想开口,但感受到从房间弥散出的凉气,不敢再言语。连忙躬身应声:“是!”
叩了个倒退礼,李文慢慢的退了出去。那丞相府总管也连忙退了出去。
二人走后凤红鸾一直在床边坐着。静的几乎和屋内的器具融合为一体。
不多时,凤丞相疾步匆匆的入了清心阁,走到门口看到凤红鸾安然无恙才顿时放松了心,大口的喘着粗气:“红鸾,你没事儿吧?爹听说杜海……”
“杜海死了!”凤红鸾点点头。
“你也不要太过伤心。杜海一辈子困在丞相府,他一生除了你娘便是守护你,如今去了,爹倒是羡慕她寻了你娘享福去了。”凤丞相喘息了片刻,走进来坐在床边,安慰凤红鸾道。
凤红鸾默然的点点头。杜海对她的好,她会一辈子记着。
“太皇太后和皇上在宫中设了晚宴,让爹来请你,你若不去,皇上和太皇太后便会亲自来请你了。红鸾,去吧!”凤丞相看着凤红鸾,轻声道。
“去做什么?一顿饭而已。”凤红鸾摇摇头。
“皇上和太皇太后对你愧疚。大概是想和你多待会儿。况且明日你就出嫁了,这最后一顿饭,也有送嫁的意思。”凤丞相又道。
“似乎从小到大。都没有一家人一起吃过饭。今儿晚上,便在家里用罢!我陪爹爹吃最后一顿饭。”凤红鸾看着凤丞相,半响开口道。
凤丞相一怔,随即老脸涌上泪花:“红鸾,爹对不起你……”
“爹没有对不起我,不过对不起的那个人能知道爹如今对我很好,也会很欢喜的。”凤红鸾叹了一声,轻声道。
凤丞相以为凤红鸾说的是她娘,老眼的泪更涌了,哑声道:“爹对不起你们……”
“过去的事儿以后爹就不要再想了。明日我离开,爹便辞官还乡安享晚年了。以后我不能在身边尽孝。怕是以后再相见也不知何时了。那些个夫人,爹愿意带着就带着,不过怕是也没有几个真心实意跟爹过粗茶淡饭日子的。留两个知心的,其余人免得以后给你戴绿帽子,都打发了吧!”
凤丞相听到凤红鸾前面的话老眼泪如泉涌,伤感难过。一听后面的话顿时大窘。呐呐应声:“爹明白,当年实在是和你娘闹脾气,才娶了那么多……”
“当年的事儿爹就不用和我说了。毕竟我娘也去了那么些年了。如果我是我娘,你一个女人也别想有。”凤红鸾无趣的打断凤丞相的话,缓缓道:“还有,被我安置在别院的望月楼的那十二朵金花,劳烦爹给重新送回望月楼。”
凤丞相一听凤红鸾说一个女人也别想有,大窘之后老脸又是一白,心惊道:“红鸾,男人三妻四妾自古便是常事儿。无能男儿才是只得一妻而无妾。你嫁入西凉玉太子府,便是太子妃。太子府据说是三千美人。你万不可犯了七出之妒。会惹玉太子生厌,也会为西凉王室所不容的。”
“毕竟将来玉太子可是荣登大宝之人。你若是拴住了玉太子的心,便是将来西凉的皇后。皇上三千粉黛,关系子息繁衍。这可是大事儿。可不是你能所为便所为的。”
凤丞相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紧张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面色不变,清淡如水,也不与凤丞相多做解释纠葛,随意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凤丞相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但见凤红鸾面色清淡不以为然,心中担忧。也知道红鸾性子倔强,怕是说了她也不会听。她的女儿高傲,不愿和别人分享丈夫,也是情理之中。但是西凉皇室可不是别的地方,弄不好会没命的。
“红鸾,听爹的话,毕竟玉太子龙姿凤章,天下少有。如今贵为太子,将来又是西凉皇上,一国君主,如何能为你一人空设三千后宫?荣华富贵,你将来便是西凉最为尊贵的女人。只要玉太子对你好。你便别求太多了。”凤丞相苦口婆心的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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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生便被压上了这样的一副重担,我从来没想过有卸去的一日。其实我也认为王弟比我聪颖有才华,事事都比我强,适合太子之位,将来一国君主。大臣都举荐王弟。我心底居然有松动。便也求父皇,我愿意卸去太子之位,放逐在外。当时王弟知道了此事,便跪倒父皇面前阻止。”君紫钰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我们两个跪在父皇面前,你推我让。”
“父皇只说了一句话。无论是太子,还是王爷。都为东璃江山,又有何不同?只要你们兄弟齐心。东璃江山便可再繁荣昌盛百年。最后父皇驳回了我的请求。王弟依然一如既往为璃王。朝中大臣废长立幼的升息渐渐平了下去。自此,我便知道,我这一生,都离不开这个位置了。”
君紫钰的声音平静,虽然短短一段话,便是盖全了那个年幼岁月里小小孩童肩膀上压着的负担之重。
凤红鸾半丝不语。君紫钰和君紫璃比起她的幼年来说,实在太过幸福。
那个岁月,她还在踩着一个个人的鲜血艰难向前迈步。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训练,杀戮,再训练,再杀戮,只为了从万千孩子中活着走出那道暗门。她的脚下踩着多少孩子的尸体,她早已经不知道了。
“十年前,父皇寿宴,各国使节来贺,西凉国主带着琼华公主来了东璃,琼华公主那时便在各国都传出才华美名,更被天下誉为第一才女。第一次见,她和王弟站在一起,远远看来,金童玉女,如花一般。西凉国主便当即笑道,说这两个孩子真像是天生一对。父皇当时一愣,不过一笑而过。”
“后来王弟中毒,被琼华公主相救。之后,王弟和琼华互生情意。”君紫钰说到这,转头看凤红鸾,见凤红鸾没有丝毫表情,他心中一叹,他和王弟二人谁也没进了他的心:“我也觉得王弟就该娶琼华那样的女子。”
“不过王弟自小被父皇指了婚约。当时丞相府凤三小姐实在是被传的太过不堪。王弟私下去找父皇请旨退婚,我从来就没有见过父皇发那么大的脾气。将王弟关在暗室里紧闭三日……”君紫钰一个一句说的平缓,但语气里依然难掩情绪。
凤红鸾想到显然当时这事情怕是很激烈。
一个是心仪所属意,万千光环围绕的一国公主,一个是臭名昭彰,污言秽语加身的丞相府不受宠小姐。相比下来,一个就是金玉,一个就是臭石头。
任谁也会选择前者的吧!
凤红鸾嘴角淡淡勾起。缓缓开口:“可是你们不知道,其实凤红鸾内有惊才。不过是被污浊脏污了表面而已。”
“是啊!丞相府的凤三小姐真是浊了世人的眼。”君紫钰一叹,缓缓道:“所以,当时你救了我之后,我掘地三尺找那个黑了心的女人,却是独独想不到丞相府。”
如果早一些找到她,事情会不会发展到如今有所不同?君紫钰这样一想,便作罢,怕是也不会不同。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多如果。
“我当时无意救你!”凤红鸾道。她讨厌被卷入皇室,如果可能,她绝对不会救他。更何况那时候出来,对君紫璃的恨恼恨不得掀了他们皇家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如何还救他?
“我知道你无意。你这女人,若不是凌青带着我强硬的进去你车里,你自然是不救的……”君紫钰苦笑,似乎想起当日,半响喃喃道:“如今想来,我到希望就那么死在你的车里也好过今日。”
凤红鸾蹙了一下眉。不语。
君紫钰也不再言语。
沉默在这水榭凉亭蔓延开来,随着拂过凉风,清凉带着水雾之气。两个人的衣衫和青丝簌簌飞扬。
许久,君紫钰看着凤红鸾,眉眼深深凝视,似乎要将她记在心底,声音似乎从唇瓣硬挤出:“西凉……不用我说,想必你都明白。从今以后……”
“罢了,朕回宫了!”君紫钰说到一半,接下来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他不想和凤红鸾就这样说再见,或者以后再也不见。他还是希望有朝那么一日,能再见的……
“不送!”凤红鸾唇瓣开启,吐出两个字,随着清风飘到君紫钰耳里。
声音不是那种凉,那种冷,而是微微带着温和的软,君紫钰走下凉亭回头,就看到凤红鸾坐在那长椅上,衣袂裙带纷飞间,她身在雾色中,周身淡淡的光华。
终此一生,怕是都忘不了了。
君紫钰转身,快步离去。所过之处,洒满一地入骨心伤。
君紫钰走后,凤红鸾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凉亭中,任清凉的凤刮过她周身每一处。
凤丞相在君紫钰走后匆匆走来,但在距离远处就止了步。看了凤红鸾许久,叹息一声,转身走了回去。
凤红鸾回头,正看到凤丞相蹒跚而去的脚步。
许久,她坐着的身子起来,抬步走回了清心阁。长长的影子拖洒了一地清辉。
随着入夜,一连折腾准备数日,一切准备妥当,只等着明日大婚送嫁。
丞相府熄了灯,陷入安然平静。只有两处的灯一直亮着。凤丞相的书房,凤红鸾的清心阁。
子夜的钟声敲起。从城外十里的青山寺传过来,今日的钟声显得比往日格外的空寂悠远。
凤红鸾窝在软榻上,听着一下下钟声响起,手指不由自主的回拢再回拢。直到白皙细腻的手心印上红痕,她一动不动的坐着。
凤丞相心底一颤,红鸾今日真的要嫁了!
心底是叹,是喜,是不舍,还有担忧,通通的随着那钟声落去化为一声叹息。凤凰总要展翅高飞,丞相府囵圄小地,自然盛不下金凤凰的。
三更十分,丞相府刹那灯火通明。丫鬟、仆人、婆子、小厮,今日没有懒人,都急急起来准备送嫁。
大门口一声高喝,李文带着宫里的宫女嬷嬷入内,直奔着清心阁。
整个丞相府一片热热闹闹。
凤红鸾依然坐在软榻上,听着前面主院传来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的喜贺声音,就如那沸腾的水,纷纷涌来。与记忆中几个月前,凤红鸾身披大红嫁衣坐在清冷破败的小院子里,整个丞相府是一片清冷安静相比,如今真是天差地别。
凤红鸾起身站起来,抬步走进了西暖阁。
西暖阁内,巧儿躺在床上,小脸红晕光泽,气息平和,眉眼间有了人气。显然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了。也许就在这两日,还是从来那一日见了这个小丫头,如今她要醒来她要离开了。也许和她的缘分就在于此。
“奴婢们参见公主!公主该着装了!”外面一个年老的嬷嬷声音从院中传来,中规中矩,恭敬小心。
凤红鸾看了巧儿一眼,抬步走了出去。
清心阁的院子里已经站了满满一院子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金玉绫罗,古玉朱钗,珠花翡翠,各种用具和吉祥如意之物一眼望去一片灿灿金华,撩人眼球。
每个人都衣着光鲜,每张脸上都喜气洋洋,院中大红绸铺设,更是将每个人映照的都像今天出嫁的新娘子一般,一眼望去,红粉鲜华一片。是新娘子的人,却成了那个最不像新娘子的人。
凤红鸾一眼扫过,点点头,抬步走进了屋。后面几个嬷嬷和宫女立即捧着东西跟在凤红鸾身后走了进去。
沐浴、绾发、拈花、着装……
前前后后一大群人围着侍候说着喜庆吉祥话。当那件天蚕丝锦流泻而出,万丈光华晃了所有人的眼睛不敢直视。手下的动作更为小心翼翼起来。
凤红鸾的表情一直淡淡的。
足足两个时辰,管事儿的老嬷嬷才停下手,惊叹的看着眼前打扮一新的人,结巴了半天才道:“公主,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趁时间还来得及,奴婢好改正。”
凤红鸾抬眼向着镜子中看了一眼。
云鬓高高绾起,满头金玉发钗,闪闪金光,华灿一片。天蚕丝锦华美如天边流泻的霞云,蓝月珠淡淡光华缭绕,万千华灿锦绣中,映衬着她一张容颜,雪肤花貌,玉颜琼姿,妆颜不淡不浓,正好合宜。
这样的美,有一种惊人的魄。
凤红鸾只是看了一眼,便淡淡的收回视线。点点头:“就这样吧!”
见到公主满意,侍候的宫女嬷嬷心底大松了一口气。看着凤红鸾,想着天下间的所有女人都不会再敌得过红鸾公主的美。想着玉太子那样的人中龙凤,也只有眼前的这个女子可配。
凤红鸾话落,外面一阵匆匆脚步响起,身穿喜庆虎袍的凤丞相快步走进了院子,催促的声音传来:“五更吉时到了,红鸾好了没有,璃王殿下送嫁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回相爷,好了!”那嬷嬷立即应了一声。
“既然好了就快出来吧!”凤丞相的声音在听着那声好了的时候有一丝颤意。好了,就意味着红鸾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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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连忙取过盖头给凤红鸾,凤红鸾摇摇头:“不必了!”
嬷嬷一怔。新嫁娘都是身穿大红霞披,头盖鸾凤盖头的。而红鸾公主没穿嫁衣,这盖头也不盖了,若不是这满院的红绸喜庆,到真不像是出嫁的样子。
见凤红鸾坚持,嬷嬷自然也不敢强求。
屋子里围满的嬷嬷宫女连忙退了出去,只有两个宫女陪着,搀扶着凤红鸾向外走去。过了门槛,嬷嬷连连说这吉祥话。
凤丞相一见凤红鸾出来,老眼强忍着泪上来从两个宫女手中接过凤红鸾,哑声道:“爹送你上车!”
在古代一般都是兄长抱着或者弟弟背着上车,凤丞相无子,亲自上来相送倒也是可以的。
“好!”凤红鸾点点头。将手交到凤丞相大掌里。任凤丞相拉着,抬步向外走去。
地上铺着的都是红绸,一直延伸到丞相府大门口。
一路上凤丞相终于忍不住,老眼的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凤红鸾一步步走着,薄唇紧紧抿起,第一次觉得脚下的路有些沉。
丞相府大门口,君紫璃骑在马车。两国联姻此乃大事。东璃自然要有个重要人物送嫁。君紫璃贵为东璃璃王。公主出嫁,他送嫁最为合适。
但是君紫钰顾忌君紫璃承受不住。便另选了一位在外的异性王爷回朝送嫁。但是君紫璃向君紫钰请旨,执意要送。君紫钰叹息半响,便也准了。
如今,人们看到璃王一身衣着光鲜骑在马上等在门口。紫衣滟华,俊逸非凡,再看红鸾公主,绝代佳人,风华无边。想起红鸾公主早先是璃王的未婚妻,二人中间那多重纠葛,还是未能终成连理。如今璃王殿下亲自送红鸾公主嫁去西凉。
只觉得命运弄人,人们心底都齐齐唏嘘。
君紫钰看着那一步步迈过红绸走来的人。纤弱身影,华丽无边。光灿包裹中金玉佳人,世间最美莫过如此。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他便是那个迎娶他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痛的似乎心跳都停住了呼吸。如果他没有在不久前未嫁先休,如果他前来迎娶,是不是也如此,看着她一步步走来。迎入他的璃王府。
可惜,他没有,如今她嫁的人也不是他。
还有什么比他亲自将她送给别人手中更痛?还有什么比他亲眼看着他送入别人的怀抱更痛?他要的便是这种痛,只有这种痛,他才能再离她近那么几日。他才能再见她几日。以后,怕是连痛也没有机会了。
闭了闭眼,君紫璃遮住满心满眼的痛和苦,不让自己承受不住的从马上跌下来。
凤丞相只觉得这一路真短,他才走了几步就没了。在大门口停住脚步,凤丞相老泪纵横:“红鸾,爹……”
“爹什么也不用说了!我省得。也许有朝一日……爹明白的。”凤红鸾用帕子试上凤丞相的老脸,话说了一半,将那半句吞了回去,轻声道。
“爹明白,爹明白……”凤丞相一把抓住凤红鸾的手,哭的不可抑制。
凤红鸾看着凤丞相哭,心微微被针扎了两下。冰凉的心流泻出一丝暖,一丝温情,眼圈忽然有一瞬间的酸涩,轻声道:“巧儿用不了几日估计会醒了,爹将她寻了个好人家嫁了吧!”
“好,你说什么爹都答应你。”凤丞相立即点头。老眼泪控制不住。
“爹也不用伤心,不就是嫁人么?天高地远,总还知道我有个去处不是?”凤红鸾想对着凤丞相笑着劝慰一下,但发现这样的场合实在笑不出来,她也不是会劝慰别人的人,只得道:“以后,爹辞了官,卸甲归天,安享晚年,可以什么事情也不用做,只坐在茶楼里听八卦就好。便知道女儿的消息了。”
凤丞相眼睛一亮:“这的确是个好法子,好,好,爹以后就照做。”
凤红鸾嘴角勾起,从凤丞相手中撤回手,郑重的道:“我一定会好好的。爹知道我会一直好好的,便宽心吧!我这样的性子,即便天下人都不好,我也是好的。”
凤丞相吸着鼻子,点点头。红鸾说的对,她这副性子,即便天下人都不好,她也会好好的。忍着泪:“爹信你,你好就好。别误了时辰,上车吧!”
凤红鸾点点头,扫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丞相府那些夫人小姐,人人目光嫉妒艳羡,淡淡的收回视线。抬步向马车走去。
华丽的马车,全部用华丽的红绸轻纱包裹。马车后跟随在和送行的队伍,清一色的御林军和王府的黑衣骑,人人胸前都系了红绸。
马车后面拉了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边,一辆一辆的马车车厢满满装载着她的嫁妆。
一眼望去,华丽鼎盛,古往今来,概莫能及。
凤红鸾眸光清淡的略过长长望不到尽头的队伍。即便嫁妆丰盛又如何?也免不去她是被送去西凉的事实。她不过是赠品。
不过是有些价值的赠品而已!
脚步不停,走向马车,马车前有二十几名宫女嬷嬷规矩的站立。
“璃王殿下,拜托了,一路多加照顾小女。”凤丞相看着君紫璃。心中叹息,明明是他的女婿的人,如今送女儿出嫁。这世间之事实在奇妙。璃王殿下比谁都苦吧!
“相爷放心吧!本王定一路安全的将……将公主交到玉太子手中。”君紫钰点点头,端坐在马上对着凤丞相一拱手。
“那就好。有璃王在,本相放心了。”凤丞相连连点头。
“这些嬷嬷和宫婢是太皇太后和皇上亲自选出的。一路侍候你饮食起居。等到了凤阳城,你愿意留她们就留下,不愿意留下她们本王便带回来。”君紫璃对着凤红鸾道。压下心中的痛,声音沙哑。
“好!”凤红鸾扫了一眼车前站着二十多名嬷嬷和宫女。点点头。
有两名宫女挑开帘子,凤红鸾轻身上了车。华丽灿华的身影被掩入红绸遮蔓的车中。
“起驾!”君紫璃轻喝一声。当先调转马头离开丞相府。
后面凤红鸾乘坐的华丽的车撵紧紧跟随。之后贴身侍候凤红鸾的嬷嬷宫女齐齐上了后面的车紧随其后等候公主需要的时候以便及时伺候。
剩下便是每四名御林军护送着一辆装载着满满的金银嫁妆的车辆相随。
入眼处,只看到一辆辆的华丽的马车和红绸迎风招展。
凤丞相终于忍不住伏在地上痛哭。丞相府那些夫人小姐们终于送走了瘟神,相较于凤丞相伤心不舍来说,她们显然欢天喜地。
马车离开相府,君紫钰犹豫了一下,骏马慢下来和凤红鸾马车并齐,哑声道:“皇上交待,不用进宫辞行了,直接出城门就好。”
“好!”凤红鸾身子簇拥在一团软软的花团锦被中,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队伍直接向着南城门而去。
京都城早已经被百姓们围观的水泄不通。一声高过一声高呼恭贺声响成一片,不绝于耳。大多数都是祝贺红鸾公主长命百岁,多子多福的。自然是因为凤红鸾当成了菩萨,救了整个东璃。
百姓们心中无以表达,人人手中都几乎挎着一个大大的花篮,凤红鸾车撵所过之处,漫天的鲜花飞扬。
整个东璃京都城红绸渲染,鲜花幽香。
这一幅胜景,自此在人们心中成为一副绝美的画卷。红鸾公主出嫁那日,永生难忘!
送嫁的队伍在漫天鲜花和恭贺声中一路向着南城门而去。
君紫璃端坐在马上,任鲜花扔到他的身上再顺着华丽的锦袍滚落,马蹄践踏下,滚落到地上的鲜花在红绸上盛开一地鲜艳。可是无人欣赏,所有人都追随着凤红鸾的马车。
东璃百姓,这一日对着凤红鸾表达着无限热情。
凤红鸾坐在车中,面色清淡的听着外面吵吵嚷嚷的恭贺祝福声,听着车厢上噼里啪啦落下的鲜花声。想着如果她不是联姻西凉,不是在面临国之为难中救了东璃,如果她是祸乱君王的祸水。怕是今日对她的,就不是这些,而是鸡蛋石头满口脏污的话吧?
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清凉的笑。花团锦被中,她闭上了眼睛,一夜未睡,如今这吵吵闹闹中,倒是激起了她的困意。
马车一路出了南城门。
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只听到车轱辘压着地面和踏踏整齐一致的马蹄声交响在一起。
君紫璃一直薄唇紧紧抿着,端坐在马上走在凤红鸾的马车身边。听着车内那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心底的痛,痛到麻木,似乎那车撵压着,马蹄踩着,却无论如何也让他鲜活不起来。
他想着,怕是这一辈子,以后他的心都会随着这一日死了,再也鲜活不起来了。
才知道以往的痛都是虚无,今日才是真正的痛不欲生。
队伍出了城十里。前方送君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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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经有一袭明黄的身影立在那里等候,目光望过来,定在君紫璃旁边的华丽车撵上,同样是溢满不差于君紫璃的痛。
君紫钰身后跟着凌青。
二人不远处有一堆车撵人马,人人身着西凉装束。正是琼华的车撵和西凉前来恭贺被玉痕留在别院的队伍。如今自然是要随着送嫁的队伍回西凉。
琼华坐在马车中,挑着帘子向外看去,一张娇美的小脸有些微微苍白,美眸定在缓缓驶来华丽的队伍中,溢满恨意和嫉妒。
凤红鸾凭什么风光的嫁给太子皇兄?而她凭什么要被君紫璃退婚,这般什么都失了的回到西凉?她根本就没有得失心疯,为什么说她得了失心疯?
她是西凉最高贵的公主,只有她才能得到这样鲜华的对待。不能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回西凉。
她不甘!
琼华心中叫嚣着,如果可能,她恨不得上去撕了那华丽的红绸铺设,鲜花蹙裹的车撵。撕了车中凤红鸾贱人的脸。
小手紧紧的扣着,不自觉的已经抠进了车壁的帘幕里,帘幕一角被她挠攥揉虐出稀烂一片,手心被挠抓出了血痕,而她似乎无知无觉一般死死的盯着马车。
心中被恨意填满,根本就没有看到走在马车旁边的君紫璃。
随着马车走进,君紫璃自然看到琼华那张脸,以前在他的心中她是最美的,从来就不会看到如此丑恶的一面。如今看着琼华那被恨意嫉妒不甘填满扭曲的脸,他几乎不愿意多看一眼。
移开目光,君紫璃回头对着车厢轻声开口:“皇上在前方送君亭等着。”
“嗯!”凤红鸾早已经感受到前方不远处传来的气息。君紫钰的,琼华的,清晰无比。闭着眼睛淡淡的应了一声。
马车走到送君亭,君紫璃一摆手,队伍缓缓停下。
君紫璃刚要下马,君紫钰一摆手:“不必下车了,朕对公主说一句话就好。”
君紫璃点点头,端坐在马上。
“璃……”琼华这时候才看到君紫璃,一张娇美的小脸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明白君紫璃是送亲之人,恨意嫉妒不甘转眼间如潮水褪去,一脸喜色。
君紫璃恍若未闻,看也不看琼华一眼。
琼华小脸一白:“璃,我……我没有得失心疯,我……”
琼华话落,对上君紫璃一瞬间寒意的俊颜,猛的住了口,一双眸子微带怕意的看着君紫璃:“璃……我真的……”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错爱十年,以至于后来一错再错。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陷东璃于危难,如果不是她,红鸾也不会无可奈何和亲于西凉。
都是这个女人!
君紫璃一双凤目犹如利剑的看着琼华,俊颜阴沉如海,眸中是阴云翻滚。拢着马缰绳的手骨节发白,手背有青筋攥出,咔吧作响。
如果可以,他现在恨不得一剑杀了她。
琼华被君紫璃杀人的目光看着,一双眸子染上惊恐的神色。身子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小脸煞白,唇瓣哆嗦半响,也没再吐出一个字。
采苓坐在车厢一个角落处,感受到璃王殿下森冷肃杀的目光,再看向公主恐慌惧怕的样子,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坐着。
那边君紫钰走到凤红鸾车前,凤目毫不掩饰不舍和痛苦,沙哑开口:“红鸾!”
“嗯!”凤红鸾在车内淡淡的应了一声,裹在花团锦被中的身子一动未动,闭着眼睛也未睁开。
“我想再看你一眼。”君紫钰苦涩开口,凤目紧紧锁住马车,想看她一身衣着光鲜,想看她绾发修眉,想看她珠玉满头,灿灿金花新嫁娘的样子。
“何必呢?”凤红鸾清淡如风的声音透过红绸遮蔓传出来。
君紫钰要掀帘子的手一颤。
是啊!何必呢?看一眼又如何?只会让自己更沉沦地狱。即便不看,只凭想象,他也可以想象她此时的样子。
君紫钰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马车,整个车厢都被红绸包裹,刺眼的红。
心忽然痛的不能呼吸了!君紫钰似乎再也呆不下去,深深痛苦依恋的看了一眼马车,身形一闪,向着皇宫飞去。
随着君紫钰离开,似乎受他的感染,红绸遮蔓,十丈方圆都弥漫着浓浓的痛苦伤色。
凌青连忙飞身跟上。
君紫璃冰冷的看了一眼琼华,收回视线看向马车,马车帘幕还是早先一般,半丝动静也无。移开向着君紫钰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招手,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冷:“起驾!”
随着君紫璃话落,马车缓缓走了起来。
很快就过了送君亭。君紫璃再未看琼华一眼。
琼华身子不停的抖着,看着君紫璃走过她的马车走远,一双美眸再也控制不住,噼里啪啦的泪珠滚了下来。她想哭出声,又拼命的压抑着。
采苓身子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琼华嗡嗡哭泣。
有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是这个女人打她骂她什么东西只要能拿的顺手的,都往她身上扔。等回到西凉,太子殿下做主,她便放回家中,再也不用侍候这个女人了。
半响,琼华低着的头猛的抬起,松开了手,对着车夫怒道:“赶车!”
车夫顿时身子一哆嗦,看向小蜻蜓。
小蜻蜓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从,从太子殿下失踪,使者团中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小蜻蜓。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是处事老道。任何人也不敢小看这位玉太子身边的小侍从。
而且太子殿下交待了,回程一应事务,都交由小蜻蜓主事。
小蜻蜓一直坐在早先玉痕所坐的马车中,一张小脸惊叹的看着送行队伍。风光大嫁啊!红鸾公主这嫁妆可是古往今来只此一份。
真真是太华丽了!
小蜻蜓心中为太子殿下兴奋、高兴、激动,所有情绪都染在一张秀气的小脸上。直到那华丽的车撵走过许久,后面一辆辆装载满满的车厢而过,小蜻蜓笑的合不拢嘴。
主子迎娶红鸾公主为太子妃,再生一个小主子,他可以陪着小主子玩耍,想想就美到不行。
车夫见小蜻蜓只管傻笑不动,而公主这边又怒喝,抖着胆子开口:“随侍,是否可以启程了?”
“我让你赶车,你问他做什么?”琼华公主顿时大怒。一个小东西难道比她堂堂公主还尊贵么?不过是太子皇兄的狗而已。
小蜻蜓的美梦此时才惊醒,被打断有几分不高兴,脸子拉了下来瞪了那车夫一眼,车夫立即垂下头。他看向琼华公主哭的泪痕一般怒气的脸,虽然梨花带雨,小蜻蜓就觉得丑极了。
慢悠悠的下了车,小蜻蜓走到琼华公主车前,微微一礼,不看琼华的脸,不卑不吭的道:“回公主,太子殿下吩咐了,我们的车队要跟在嫁车队伍之后回西凉。”
琼华闻言顿时一怒:“我是堂堂公主,理应先行,凭什么要跟在她之后。起驾!”
“回公主,红鸾公主不是别人,是太子妃。”小蜻蜓直起身子,强调道。
琼华小脸顿时青白交加,如过了水的五花肉,一时间极为好看,瞪着小蜻蜓:“一日未曾和太子皇兄拜堂,一日便不是太子妃。她不过是个东璃和我西凉交易送回来的公主而已。哪门子太子妃?”
小蜻蜓闻言脸立即的板了起来:“公主这话奴才会一字不露的禀告给太子殿下的。”
一听说禀告给玉痕,琼华身子顿时一哆嗦,袖中的小手死死的攥着,瞪着小蜻蜓,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没想到她真是落魄了,居然连一个奴才也敢欺负她了。
心中恨极恼极,但是不敢再说一句怒话和不中听的话。小蜻蜓是太子皇兄的近身侍童,而这是太子皇兄来恭贺的队伍。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太子皇兄的人,她不过是随行而来的公主,如今是丢尽西凉国颜面的公主。哪里还有说话的地位?
这些日子在行宫被东璃重兵囚禁,连那些丫鬟婆子都敢不好好侍候给她脸色。真当她是失心疯一般。简直就是可恶,她恨不得杀了行宫里所有的人。
不过等回了西凉,父皇疼她,母后做主。她还是她的公主。包括凤红鸾和这些人,她都要他们好看。
想到这,琼华压下心中的火,软了口气,轻柔的对着小蜻蜓道:“不过是说笑而已。太子皇兄国事繁忙,你不要事事都告诉太子皇兄。”
小蜻蜓低着头不语。
“不过就是等等嘛,既然是太子皇兄的吩咐,我们等等就是。”琼华又道。
“公主明白是太子殿下的指示就好。奴才刚才什么也没听到。一路到西凉还早,恐有劳累,公主趁此休息片刻吧!”小蜻蜓立即改了口气,不卑不吭恭敬的道。
琼华一听小蜻蜓的话,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点点头,温和的道:“怪不得太子皇兄喜欢你,真是个乖孩子,等回到西凉,我让母后多多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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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忽然不受控制的突突跳了两下,挑着帘幕的手紧了一分。
凤红鸾一双眸底瞬间涌上万千颜色,轻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见那人还在,一个侧影便是如此俊逸卓然,被逼下千年寒池还能如此丝毫不见狼狈,想起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她眼前晃悠,再加上那日将她仍在房顶,心中顿时升起懊恼怒意。
不等玉痕开口,凤红鸾看着云锦恼怒道:“你来做什么?”
凤红鸾突然开口,倒是让玉痕一怔。转头便见她挑着帘幕瞪着云锦。脸上是他极为少见的怒意。心底顿时一沉,面色不见丝毫异样。
“我来做什么?鸾儿,你不知道么?”云锦猛的回头,一双凤目死死的看着凤红鸾。
当看到凤红鸾挑着红绸遮蔓包裹的帘幕向外探出的身子。顿时一怔。
何曾见过这样的凤红鸾?
珠玉满头,金玉灿华,流光溢彩,花团锦簇中如一朵盛世西潘莲,鲜华夺目,惊人心魄的美。他的心忽然不受控制的轻颤了起来,顿时怔怔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触到云锦的目光,懊恼更甚,不知道为何,不愿意让他看到这样的她。
‘啪’的一下子伸手落下帘幕。凤红鸾冷声道:“你愿意做什么与我何干?别挡了我的路,启程!”
随着帘幕落下,再不见那蓝衣灿华的身影,入眼处鲜红一片。顿时灼伤了云锦的眼。
他一恼,抬步上前,一把挑开帘子,瞪着里面的凤红鸾,怒道:“与你无关?你再说一句!”
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凤红鸾心底一颤,满目的红中突然划进来一抹白,让她与一瞬间的不适应,抬眼迎上云锦恼怒的眸子,顿时蹙眉:“自然是无关的。”
“凤红鸾!我的话你就该拿来当耳旁风么?我的心意就该你拿来喂狗么?”云锦顿时大怒,声音阴沉:“你这个没有心没有肺的女人!你这样将我至于何地?你想让我死在你面前是不是?”
凤红鸾只觉的心底忽然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刺痛了一下,裂开了一道口子,袖中的手忽然紧紧攥紧,手心在一瞬间被只见划破了两道红痕,移开视线,低下头不看云锦,冷淡的道:“我早已经说过,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你说过?你说过的话多了去了?你哪一句是真的?我忍你,让你,怜你,爱你,敬你,你便如此对我,我就是任你作践糟蹋的么?”云锦大怒,猛的出手去抓凤红鸾。
突然伸过一只手拦住他的手,玉痕淡淡的声音透着冷意:“云少主,别忘了,她已经是本太子的太子妃,由不得云少主无礼。”
“你的太子妃?”云锦忽然转头,凤目犹如利剑的看着玉痕。
“自然!明媒正娶。”玉痕缓缓吐口,声音清凉沉稳。
“我到不知道了,胁以天下要挟,东璃将她不得已送出,这就是你的明媒正娶么?”云锦冷笑,薄薄的唇瓣也犹如利刃残卷,吐出的话犹如冰霜:“玉太子真是好深的计谋!搅得我云族不得安稳,借以支开本人,却是谋天下美人而后快,若论计谋,玉太子真是令云锦刮目相看。”
凤红鸾闻言心思一动,但是坐着一动不动,眼皮都没眨一下。
“论计谋论谋略,谁能清白?你云少主便清清白白么?”玉痕挑眉,看着云锦,淡淡凉意如冰:“云少主困于千年寒池,九死一生,如今都能安然无恙出来。玉痕谋大,又有何稀奇?”
“真是好个玉太子!云锦今日才识庐山真面目。这些年倒还是小看了你。”云锦猛的出手,一道清寒透骨的凤对准玉痕的面门。端的是无声无息。
玉痕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同样冰寒入骨的凤席卷向云锦。端的同样是快若闪电,无声无息。
凤红鸾几乎都没有看到二人如何出手,转眼间便见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飘上了半空。
如水的眸子微微眯起。凤红鸾抬眼看着上空。
二人的速度都是奇快无比,一闪而过。和云族四长老交过手,但是凤红鸾此时才觉得这二人的武功当真可以用出神入化四个字来形容。
她的凤缘天下如今微薄的成绩还是差的很远。天地之别,亦不为过。
看着云锦那白衣飘袂,如雪如云,清逸如风,所过之处只看到一道亮光如闪电划过,似乎将整个天幕都照亮了。
心中恨恼,这个混蛋屡次在她的面前负伤而去。这样的武功,她那些顶多就算是三脚猫而已。亏他还陪她玩了那么久。让她想到了猫捉老鼠。
凤红鸾心中顿时气怒交加,如水眸子死死瞪着在半空中和玉痕打斗的云锦,手下一个用力,车壁的扶手在她的手下顿时碎了一片七零八落。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
流月和隐暗星魂以及西凉所有兵将本来目光都看着半空来回晃动的身影,如今听到声音齐齐转向凤红鸾。当看到车壁扶手被凤红鸾内力震碎,再看到她怒意冰寒的脸色,都感觉齐齐心头一凉。
顺着凤红鸾的眸子,他们也看不出红鸾公主的目光看向的是谁。
但是红鸾公主从来就不会对主子如何恼怒,想来是云少主了。流月心中一喜。今日云少主来破坏,而且刚刚又说了那一番话,红鸾公主定是极为恼怒的。最好是红鸾公主的脾气再发的大一些。将云少主赶走。那么主子就可以顺利迎娶红鸾公主了。
忽然半空‘砰’的一声巨响炸开。
流月和隐月星魂顿时一惊,连忙从凤红鸾身上移开视线抬眼看天空。
只见那二人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心顿时提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担心自家主子安危,半丝不敢懈怠,连大气也不敢喘。随时准备冲上去。
凤红鸾看也不看落地的碎木,眸子眯成一条缝看着那缠斗在一起的二人。眸光聚焦,渐渐的便看清楚了二人的武功和招式。
星云斩,断魂殇,流云梯、锁魂手……
天下绝技一一由那两个如玉的身影使出,天花乱坠,乱花迷眼。
如火如荼,天空似乎徐徐盛开了一片白莲和一片墨莲。将整个凤阳城的上空笼罩。
凤红鸾看了半响,也没有看到所谓的一指江山和锦绣乾坤。
两人旗鼓相当,难分彼此。
忽然,云锦用出灵力,两团红光由手心化为一团烈烈火焰,击向玉痕。
“主子,小心!”流月和隐暗星魂齐齐面色大变,飞身而起对着云锦出手。
暗处突然卷起一道肃杀暗气,数十黑影如一团烟快如雷电的拦住了隐暗星魂。是云锦的云隐暗卫。
顿时隐月星魂和云隐暗卫双方打了起来。
那两团红光转眼间便逼近玉痕,极为速度。凤红鸾眸光一动,只见玉痕袖中突然奇速的甩出两条墨绸。迎上那两团红光。
‘砰’的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比刚才那一声多出十数倍。
凤红鸾感觉大地都颤了一颤。耳膜嗡嗡作响。驾车的马匹更是惊恐不安的踢了踢蹄子。但是都经过训练的马匹,自然队伍没有乱了方寸。
一招分开,两人都齐齐从半空中滑下数丈。
还没立稳脚,云锦再次飞身而起,玉痕也几乎在一瞬间飞身而起。
两道身影冲天,转眼间便又对了一掌。天空有七彩金星炸开。
与此同时,踏踏踏一阵马蹄声顺着东璃道路飞奔而来,转眼间便到了近前,一道紫衣的身影冲天飞起,协助玉痕对着云锦出手。
这一变故仅是在一瞬间。
玉痕的一掌再加上君紫璃的一掌,云锦即便是再有通天之功,不死便是重伤残废!
凤红鸾面色顿时一变。想也不想,身形一闪,华美的衣衫凌云而起,快若闪电的冲向半空,随着她身形从马车飘出,所过之处扬起一道流光溢彩,金玉滟华。
“都住手!”凤红鸾一声清喝,凤缘天下运势而出,与云锦的掌风合于一处。
再次‘砰’的一声撼天动地巨响响起。
四人的身影齐齐的从半空滑下。
玉痕和君紫璃一退数丈,凤红鸾和云锦同样一退数丈。
落下身,凤红鸾当即转眼看身旁的云锦,只见他猛的喷了一口血,白衣渲染了一片血莲花。脸色惨白,身子踉跄不稳,似乎下一刻就要跌倒在地。凤红鸾脚步不由的向前走了一步,又猛的停住,转头看着君紫璃,连她也没有意识到那一眼犹如利剑。
君紫璃和玉痕几乎同时喷出一口血。二人同样脸色苍白。玉痕大红的锦袍前面染湿了一片。君紫璃紫衣的锦袍同样一片鲜红。
“为什么出手?”凤红鸾冰寒的目光看着君紫璃。
被凤红鸾冰寒的目光灼伤,君紫璃踉跄的后退了一步,对着凤红鸾摇摇头,看着云锦道:“当初云族没出手,此时也休想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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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皱眉,只听君紫璃又道:“既然你嫁给玉太子,云锦便不该留!他会破坏你的幸福。我断然不允许他如此。东璃和西凉联姻,自当联手!”
好一个自当联手!她若不出手,那个混蛋今日便必死无疑么?
凤红鸾心底顿时一怒,冰寒着脸看着君紫璃:“西凉已经退兵,我与东璃再无关。我幸不幸福与东璃无关。璃王多此一举了!”
凤红鸾将多此一举几个字的声音压的很重。
君紫璃脸色一瞬间如土灰。她居然说她多此一举?难道她心里的人其实是……
君紫璃目光看向云锦。见云锦听到这句话,凤目一瞬间划过一道潋滟光泽,本来他此时孱弱如风中落叶,但是几乎在一瞬间便冉冉光华。
心底忽然沉暗跌入谷底。还以为天下谁了入不了她的心,还以为也许有朝一日,她可能回到东璃。也许……
“我的确多此一举了!”君紫璃苦涩一笑,忽然飞身而起,翻身上马。踏踏的马蹄声卷起一道烟尘。王府的青衣骑顿时紧随其后。不出片刻便消失了踪影。
凤红鸾紧紧抿着薄唇,不看君紫璃离开的方向,抬眼看玉痕,减他唇瓣和胸前的大片血迹,蹙眉:“你如何?”
“别担心,我没事儿。”玉痕摇摇头,不理会身上的血迹,看着凤红鸾,眸光一如既往的温和温润。
“既然没事儿,便启程吧!”凤红鸾丢下一句话,抬步向马车走去。
再也未看云锦一眼。
云锦刚才一瞬间的光亮和希望瞬间化为断玉残骸。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离去,鸾儿刚才明明紧张担心他的,为何如今短短功夫便不理会他的死活了?
“鸾儿?”云锦上前两步,要拦住凤红鸾,刚走一步,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踉跄一步。
“少主!”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风影立即走到云锦身边扶住他。焦急的喊了一声。
凤红鸾脚步微顿了一下。依然若无其事的寒着脸走向马车。还能说话,便是无事儿。真要有事儿,此时他躺在地上就是一个死人了。
“鸾儿,你当真要嫁给他?”云锦沙哑的开口。
凤红鸾没听见一般,置若罔闻,很快的便走到了马车上,流月立即上前掀开帘子,凤红鸾轻身上了车。帘幕‘啪’的一下子落下。遮住了外面的光景。
云锦的话,等于默认。
“我便不信你就是要嫁给他!刚才你明明紧张担心我的,你的心里有的人是我!”云锦死死的盯着马车。
“今日换做是谁我都会救的。你死了,云族便找西凉算账。我如何能让我夫君的家国置于险境!”凤红鸾清凉的声音透过帘幕传出来。
站在马车前的流月秀颜立即一喜。刚刚她也以为红鸾公主是爱云少主的。原来是为了主子。这便宽心了。主子听到这样的话一定很高兴的。
流月抬眼看玉痕,见主子面色没有半分变化喜意。微微疑惑。随即释然,主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心思颇深。不表现太过正常了。
不过还是替主子高兴!
云锦苍白的脸色瞬间一灰,她居然如此顺口的就对玉痕说出夫君?顿时大怒,嚷道:“不可能!你胡说,你这个黑心女人嘴里的话,我从来就不信。”
虽然如此说,但是身子和声音都是颤的。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她是要推开他,但还是如此的恐慌和无措。
“信与不信,我与你这个陌生人说作何。”凤红鸾身子倚在车壁上,手死死的攥着身下的锦绣被褥。好好的锦绣被褥攥出了划痕,唇瓣一字一字吐口,声音有一种压抑的温柔转向玉痕:“太子殿下,启程了!”
“好!”玉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应声。
“凤红鸾!你果真会作践我!”云锦推开风影。抬步走向马车:“我今日就要将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黑成何种样子,到让你如此狠心置我如粪土?”
风影被云锦退的一个趔趄,但也不敢上前阻拦,连忙跟在身后保护。
云隐暗卫也齐齐涌在云锦身后相护。
玉痕墨玉的眸子一寒,上前一步,拦住云锦:“云少主,如果你今日还想活着出这凤阳城的话,便立即离开。西凉也未必怕了你云族。”
这句话和刚才凤红鸾那句首尾相合。
“玉痕,我若怕死的话,今日便不来了!你娶这个女人,我便誓死也不会同意。除非你将她给我,否则,云族和西凉开战便开战又如何?即便天下烽火硝烟,死伤多少人,都与我云锦无关,我要的只有这个女人!”云锦猛的劈出一掌。
玉痕凤目闪过一道厉色,出手迎上一掌,声音凉寒,掷地有声:“她是我玉痕的太子妃,任何人休想肖想!”
瞬间两人内力相撞,拼在一起。
两方隐卫一见主子再次交手拼上内力,顿时剑拔张。
“要不要我出手送你们一程。天下之大,我便只有两个人可嫁么?”凤红鸾寒透骨的声音透过车厢传了出来。
这二人真当她是死人么?拼尽内力而死,谁也不用活了!
凤红鸾话音未落,云锦和玉痕同时看向马车。须臾转头又同时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两双眸子皆是一望无尽的黑色。
“放手!”凤红鸾清喝了一句。带着森寒的怒意。证明凤红鸾着实火了:“也许,我可以嫁给蓝澈!”
二人脸色同时一沉,几乎同时松了手。
“该死的女人!你谁也别想!”云锦刚一撤手,便对着凤红鸾所做的马车怒目而视:“有我在一日,你休想嫁与他人。”
话落,云锦转头看着玉痕,忽然笑了。
笑的风飘雪月,灿灿而华,薄唇开口,轻软吐口:“那你就好好的守住你的太子妃。别最后只剩一个空壳子。本少主喜爱的,从来就不会轻易让你。你既然想要,便要有承受的本事!”
玉痕墨玉的眸子眯起,寒芒利剑射出:“拭目以待!”
“女人,你就跟着他走吧,看我如何把你抢回来!你便良心狗肺,你便黑心瞎肺,也只能在我身边。别人休想。”
云锦衣袖一甩,没看到他如何动作,通往西凉那条路的红绸忽然燃烧了起来。
鲜红的红绸配上鲜红的火焰,一路向西南,瞬间烧的冉冉火光。
凤红鸾小脸一瞬间寒到底,她是货物么?
玉痕欺霜赛雪的容颜瞬间清寒如冰,剔透如雪,全是冷意的看着云锦,犹如利剑穿心。
流月和隐月星魂心中大骇。看着主子。云少主的灵力太过可怕。
云锦迎上玉痕冰寒的怒意,这尊玉佛终于怒了么?更让你怒的还在后面。秀雅风流的容颜笑的如莲似兰:“怎么样?如今可要放弃?”
“凭什么要放弃?你能烧多少里红绸?本太子别的没有,通往西凉这一路,千万锦红任你烧如何?”玉痕脸上冰色的怒意忽然退了,嘴角勾起嘲讽不屑的笑:“放弃?不可能!”
云锦脸上笑颜瞬间变成寒意:“既然不放弃,那你便等着接招吧!玉痕,我到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留的住她。”
话落,云锦身影一闪,瞬间到了车前,一把扯开帘幕,恼怒的瞪着里面的凤红鸾,当看到她小手紧紧攥着锦绣被褥,忽然笑了:“女人,最好你给我好好守着你的东西,否则,你便等着我狠狠的惩罚你……”
这话说的轻,且传音入密,只够凤红鸾一人听到。
凤红鸾猛的抬头,恼怒的瞪着云锦。
云锦看着凤红鸾恼怒的小脸,冲着她绽开一抹倾世风华的笑,随即,‘啪’的一下子放下帘幕,身影一闪,卷起一道清华月光,白衣如一抹白色飘远的云,转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云隐暗卫一见少主离开,连忙飞身跟上。
瞬间刚才的阴暗气息泄了一半。只余通往西凉道路上那红绸烈烈燃烧,上好的锦缎绸面发出嗤嗤的烧裂清响。
一时间方圆几里,五十万西凉军队,还有隐月星魂,人人屏息,整个场中,一片沉寂。
凤红鸾猛的伸手挑开帘幕,看向云锦消失的方向,只余那天边一抹白点。收回视线,看到通往西凉的路上烧红了半边天,顿时骂道:“简直就是混蛋!”
凤红鸾恨恼和怒意丝毫不掩饰。声音不大,但足够场中五十万人人人听的清晰。
顿时所有将士都赞同的点头。云少主就如土匪一般,烧杀抢掠,居然敢和他们玉太子抢女人,而且好好的十里锦红铺陈,居然就这样被烧了。简直就是混蛋!
‘啪’的一下子放下帘子,凤红鸾胸脯微鼓,想起最后走时云锦的话,眼前放大他的笑脸,如这些日子日夜在她眼前晃悠时候笑的一模一样。顿时心中气怒交加。她刚刚就不该出手去救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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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痕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云锦离开的方向,墨玉的眸子冰冷一片。
流月想着刚刚云少主趴进车里和红鸾公主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再看主子神色。想着今日是主子大喜之日,云少主突然弄出这么一场。主子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顿时骂了云锦千八百遍。
直到通向西凉那条路的红绸烧尽,玉痕才从天边收回视线,缓缓转过身,对着流月淡淡吩咐道:“十里锦红,重新给我布置,一直通到西凉太子府。少一寸地方也不成!”
“是!”流月一惊,顿时躬身应声。片刻也不敢耽搁,连忙去了。
玉痕转过身,目光落在马车上,红绸包裹中,入眼处一片鲜艳的红。微微移开目光,便看到车壁少了一截,马车下一片七零八落的木屑。
墨玉的眸子闪过一丝昏暗,玉痕看着那些木屑,半响一动不动。
许久,玉痕从那木屑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车厢,声音清润温和一如既往:“你舟车劳顿,如今便在此地休息片刻。不时我们便启程。”
凤红鸾犹自寒着脸坐在车内,心中烦闷无处宣泄。此时听到玉痕的话,那温和的声音如一道温润的璞玉,顿时让她的恼和怒都化为了浮云,微微蹙眉:“好!”
听到凤红鸾答应,玉痕便走离了车旁,目光扫过五十万西凉将士,人人垂首做恭敬状。大气也不敢喘。
不多时,流月带领人回来,手中空空,跪地僵硬的请罪道:“秉主子,凤阳城百里内外的红绸都被人给买走了。无一家有货。”
预谋!流月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想到一定是云少主将红绸都买走了。而今又烧了十里锦红故意给太子殿下难堪。
玉痕的俊颜果然一寒,凉薄的声音吐口:“找!百里外,两百里外,再没有的话,回西凉去取!”
流月顿时一哆嗦:“是!”
跪着的身子立即站起,流月带领众人刚要离开,凤红鸾忽然伸手挑开帘子,向西南的路看了一眼,淡淡道:“不必了!”
流月身子一顿,看向主子,见主子没有指示,立即身影一闪带着众人如风一般离去。
“距离凤阳城三十里处有西凉驿站,如今天色也晚了,便不赶路了。去驿站落宿,如何?”玉痕转过身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蹙眉,不答玉痕的话:“十里锦红不过是形式而已。算了!何必劳师动众?”
“虽然是形式,但也不能就这么委屈你一路入西凉。”玉痕走过来,看着凤红鸾,墨玉的眸子温润坚定,轻声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道:“有时候这种形式却是必须的。如果没有当初谋略,君紫钰和君紫璃必然对你不放手,你当明白。所以我不得已让你背负被送来的名声。”
“你知道我不在乎!”凤红鸾心思一动,无所谓的道。
“我知道你不在意,但是我在意。”玉痕摇摇头,眸光温柔的看着凤红鸾,轻软道:“今日我十里锦红相迎,便是向父皇、母后、甚至天下证明娶你之心。即便西凉狼虎众多,也不敢再轻视看薄于你,让你受这份辱没。”
凤红鸾淡淡一笑,点点头,不置可否:“也是,你们西凉可是龙潭虎穴!”
“是我们西凉。”玉痕也轻笑,纠正道。
凤红鸾抬眼斜睨着玉痕。玉痕低头含笑的眸子落在凤红鸾笑意的脸上,温软轻意。
凤红鸾移开视线,笑着点点头,同意道:“不错,是我们的西凉。”
那句我们吐口,心底隐隐有什么阻隔和纠缠着难以挥去。凤红鸾极力的摒除那种压抑的烦闷,抬眼看了一眼天色,果然日色西移:“那便启程去驿站吧!反正到了西凉了,走的快和慢又有什么关系?”
“嗯!”玉痕点点头,转身吩咐道:“启程!去三十里外驿站!”
“是!”护军统领一招手,轻喝一声。三军立即准备启程。
侍从牵过玉痕的马匹,玉痕飞身上马,凤红鸾乘坐的马车也缓缓行走起来。
落下帘幕。遮住了外面的光线,宽大的车厢依然是入目的红色,红的憋闷,凤红鸾低下头,只见锦绣被褥被她抓挠一片稀烂,微微蹙眉,将那锦被踢开,身子软软的倒在车厢里。
走了片刻,玉痕伸手递进来一个香囊:“想必这几日你也未曾睡觉,如今就睡片刻吧!”
凤红鸾伸手接过香囊,只觉一阵极其好闻的淡淡花香飘入鼻息间,带着一股安神的味道,稍微的驱散了些烦闷。点点头:“很好闻!”
“嗯!这是我特质的安神香。对睡眠烦躁有辅助。”玉痕清润好听的声音道。
凤红鸾不再言语,她已经闻出都有哪些香料了,不过她到想不到玉兰香也是可以安神的。将香料放在躺枕旁边,闭上了眼睛。
听着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音,玉痕骑着骏马,清雅的气息飘进车厢,混合着枕边安神香料淡淡幽香的气息,凤红鸾还真的片刻便感受到了困意,幽幽的睡了过去。
队伍后方,西凉的使者队伍早已经停了半响。
琼华一张小脸激动看着凤阳城,过了凤阳城就是西凉的地界了。也就是说用不了几日她就要到家了。
欣喜激动过后,琼华又想到不知道君紫璃会不会送凤红鸾那个贱人去西凉。如果若是去西凉的话,那么他一定不能让他再离开。
刚想到这,便听见踏踏踏的马蹄声从前方而来,似乎赶的很急,她一怔,意识到什么,连忙向前方看去。
果然见转眼间前方露出一队马队。当前一抹紫衣身影,正是君紫璃。
难道他是就送到此地,不送去西凉等着凤红鸾和太子皇兄大婚再离开?那她还如何能留住他?
琼华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焦急。连忙娇声呼唤:“璃……”
她的声音太过娇柔,淹没在马蹄声中几欲不闻。
琼华立即又加大声唤了一声,但当前人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骏马托着那人如穿堂风一般擦着她的马车而过,连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琼华小脸一白,刚要再出声喊,眼前一个个黑衣骑兵的身影打马飞驰而过,随着马蹄踏过,烟尘滚滚掀起,一阵尘土扑面向着车厢而来。
琼华张开的嘴顿时吃了满头满脸烟尘。再要喊的话卡在嗓子里。整个人转眼间如过了风沙尘暴一般,华丽的衣衫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绝美的小脸转眼间便灰头土脸。
一队马蹄终于过去后,琼华捂着胸猛的咳嗽起来。
采苓坐在车最里面一角,自然没被波及,看着琼华的样子,心中冷笑。
“该死的……咳咳……君紫璃……”琼华咳嗽半响,抬头恨恨的看着君紫璃离开的方向:“你无情无意,别到时候后悔!”
采苓不以为然,还真不知道人家璃王殿下有什么后悔的。璃王殿下最后悔的怕就是错爱这个女人,而错过了红鸾公主。不,该叫太子妃了。
“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我擦试。”琼华掏出帕子抹脸,眨眼睛小脸便抹成了无五花三道的。顿时一扔了帕子对着采苓大怒。
采苓点点头,磨磨蹭蹭过来。还没靠到琼华近前,便听到半空中轰轰作响。连忙抬头,当看到半空中打的激烈的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顿时一愣。
她认出那红衣身影正是太子殿下,那白衣身影是云少主。转头看琼华。
琼华此时也抬头,当看到那抹白影,顿时眼睛一亮,一张花了黑白道道的脸也不理会了,美眸兴奋激动的看着云锦,惊喜道:“是云公子,是云公子……”
采苓撇撇嘴,的确是云少主。但是云少主此时此地出现,用脚趾头想也是为了红鸾公主,不知道这个蠢女人心里有什么可高兴的。
琼华似乎不知不觉一般,眼里只有云锦,看到那抹白衣清华的身影,说不出的风流俊逸,一双美眸顿时痴迷的移不开视线。
不出片刻,便又听到踏踏踏的马蹄声从刚才离去的方向返了回来。
采苓一怔,连忙身子缩回了最里面的角落。
琼华依然无知无觉痴迷的看着半空。
再一次滚滚烟尘扬起,浓浓尘土扑向车厢,琼华张着嘴角笑的看着云锦正合不拢,再次吃了个满头满脸满嘴。
被迫的收回视线,连忙用袖子挡住脸做乌龟状。
踏踏踏马蹄声远去,琼华再次土人上多加了一层土,一连两次,整个人看不出模样了。
采苓心中大笑,埋着头垂的低低的,很想大笑出声,但是还没脱离这个女人掌控,自然不敢大声笑。但也足够她有了报复的快感乐坏了。
“又是君紫璃……”琼华恨恨的看着又返回去的那队人马,灰不溜秋的小脸满是恨意。
须臾她抬头,目光再次痴迷的看着半空中那抹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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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从今以后她便是他的太子妃。日日夜夜,无数个日久天长,他会将那人从她心底摘出,换上自己的影子。
“主子!”外面流月轻轻的声音传来。
“嗯!”玉痕淡淡清浅的声音应了一声,伸手给凤红鸾掖了掖被角。下了床走了出去。
外面流月见玉痕出来刚要开口,玉痕摆摆手:“别打扰到公主,你随我来!”
流月立即住了口,随着玉痕身后,二人向着另外一处院子走去。
玉痕走后,房间静了下来。凤红鸾睡的纯熟。
可惜刚睡了没到片刻,窗子无声无息的打开。一抹白影飘了进来。只见那白影几步就走到床前,一张俊美的脸盛满恼意和怒意的瞪着床上的凤红鸾:“女人,你很喜欢听故事么?”
凤红鸾睡的正熟,以为又是那混蛋的影子在作怪,想着她真是越来越放肆真实了。眉头紧紧皱起,懊恼的伸手抓起了身上的被子蒙在脑袋上。
云锦看到凤红鸾的动作一怔,随即更是怒火大增,扬手将凤红鸾身上的被子一掀,直接扔到了地上,怒火和压抑的声音强行的传入凤红鸾耳里:“女人,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么?”
凤红鸾只感觉身上一空,闭着眼睛猛的睁开。
当看到云锦一脸阴沉恼怒的站在床前,一双眸子喷火的看着她。如水的眸子有一一瞬间恍惚,随即看着那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脸,躺着的身子猛的坐了起来:“你又来干什么?”
“干什么?”云锦死死的盯着凤红鸾:“说,你是不是很喜欢听故事?”
“我喜欢什么与你何干?你来做什么?”凤红鸾此时彻底的清醒了,看着眼前的男人还有被她仍在地上的被子。想着她好不容易睡熟了,又被他破坏,顿时一恼:“从哪儿进来的给我从哪儿滚出去。”
“滚?”云锦挑眉,俊美的脸上阴沉暴雨来回翻滚,心中又是恼又是恨:“你这个女人,除了对我说滚你还会说什么?要滚是么?好,我今日就带着你一起滚。”
云锦声音咬牙切齿。手臂攸的伸出去抱凤红鸾。
凤红鸾顿时出手。
可是她的手根本就没有云锦快,不见云锦有什么动作,转眼间凤红鸾就被点住了穴道,便落进了云锦的怀里。
凤红鸾顿时一怒,早就知道武功与他差了天地之别,但此时还是忍不住气急:“放开!”
“你这句话说了很多次了,如今不管用了。”
云锦无视凤红鸾的怒意。觉得怀里抱着的身子软软的,特属于她的幽香,极其好闻,他才发现他该死的怀念这种味道。抱着凤红鸾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想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凤红鸾感觉自己的身子几乎要被他勒断了,怒道:“还不松开我,等一会儿你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到还真不知道了,不如你告诉我,我一会儿怎么死?”云锦气急怒极恼极,看着凤红鸾因为气怒染上潮红的小脸,明明心中恨怒的要死,他却该死的贪恋她的感觉。
“这是西凉,不是你云族!”凤红鸾瞪着云锦。因为他用力太大,皱眉恼怒道。
云锦看凤红鸾皱在一起的眉头,抱着她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放松,刚一放松,心里顿时一恼。这个女人她就不该怜惜她,又收紧,咬牙道:“西凉又如何?千年寒池都挡不住我,区区一个西凉就想挡住我么?”
凤红鸾顿时想起他被逼下千年寒池。虽然没有去过云族的千年寒池,但是一说千年寒池便让人谈之色变,再加上她身体从她娘身上传下来的霸道寒毒,想来就是一个阴险之地。恼意不收,瞪着云锦,故意道:“你能从千年寒池出来便了不得么?看来那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地方。”
闻言,云锦气怒,他从寒池就死一生出来,在这个女人的眼里看不到半点儿担心。还居然云淡风轻的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枉他马不停蹄一出来就赶来这里。她居然还执意要嫁给玉痕。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云锦气急怒极恼极。半响恨的牙痒痒:“要不要我带你去千年寒池尝尝滋味,你就知道爷的能力大小。”
说完,云锦抱着凤红鸾向窗前走去。
“你不要命了!我如今是西凉太子妃!”凤红鸾一见这个混蛋真要带她走。顿时怒声开口。
其实不用说她自然也知道千年寒池必然不是什么好的阴险之地。管听名字,就让她想到极其阴寒,地下是千年寒冰,上满是雾沼沼的寒气。据说云族的千年寒池可是百里冰冻一人。可怕可想而知。
当年她娘入了千年寒池,便是活着出来自此落下了一身寒毒。如今……凤红鸾抬眼看云锦。只看到一张沉怒的玉颜。在窗外淡淡月光映照下那玉颜透着一丝如冰的剔透清寒。
凤红鸾心思电转,想着他是不是如今也是和她一样中了寒毒?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是谁的太子妃?”云锦闻言顿时气血翻滚,死死的瞪着凤红鸾,一双眸子染上红色。
凤红鸾心底一颤,忽然不敢对视云锦的眸子,移开视线,低下头错开话道:“你可是也中了寒毒?”
“你这是在关心我么?”听到这话,云锦看到凤红鸾低垂的眉眼,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不过虽然气怒,但也能感觉出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恼怒道:“你这个女人没心没肺,还知道关心于我?”
“本来我就不关心你,你爱死爱活与我何干!”凤红鸾忽然一恼。
她凭什么怕他?凭什么不敢对视他的眼睛?低着的头猛的抬起。当一触到云锦那双黑如子夜的眸子,那眸中颜色倒是让她愣了一下,从今日一见两次她到没有发现,那双眸子也是蒙着淡淡的冰色。
一怔,凤红鸾想也不想就要把上云锦的脉。却手臂一动也动不了,才想起她是被他点了穴了。
“是,你不关心我,我爱死爱活与你无关。那么好,我便让你与我有关系。这一辈子,你休想摆脱我,今日我便带着你滚,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云锦咬牙切齿,抱着凤红鸾就要夺窗而出。
“你就要带着我这么走?”凤红鸾忽然开口,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恼怒,平静的听不出来情绪。
云锦脚步一顿,低下头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迎上云锦的眼睛,那里面平静如湖。
云锦脸色难看之极,薄唇紧紧抿起,半响,他抬头,看着就距离一步的窗子,脚步却是无论如何也迈不出。不错,她说的对。难道自己就这样将她带走么?没名没分的跟着自己?
不可能!他云锦爱的女人,如何能委委屈屈?岂不是更给那尊玉佛有借口天下大肆寻人?要带她走也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走。要真正的从那尊玉佛手中抢出来。而不是如此偷偷摸摸。
重新的低下头,云锦刚退去了几分的恼恨顿时又升起,怒瞪着怀中的人儿:“你这女人,倒是看准我了么?爷就给你看看,看看如何光明正大的把你从那尊玉佛手里抢出来。”
凤红鸾清幽的眸子斜睨了云锦一眼,沉默不语。
“你居然还不相信?你等着,爷就偏要你相信。”云锦看着凤红鸾那神色,又气又怒。
半响,再也控制不住,低下头,照着她唇瓣狠狠的啄了一下。
凤红鸾只感觉唇瓣突然落下一片柔软清凉,只觉那清凉明明清凉,却是落在她唇上如燃了火一般,瞬间将她整个身子都烧了起来。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颤,随即小脸一寒,大怒:“你是不是想死?”
“是,我就是想死了。从见到你这个女人之后,我每一次都想死。可惜,你每次都不杀了我。”云锦被刚才一瞬间接触的美妙感觉让他的身子瞬间便烧了起来。一双眸子转眼间变了颜色,盯着凤红鸾大怒的小脸,一字一句的道。
凤红鸾被云锦一双眸子看着又是羞恼,又是沉怒,明明她的身子一直清凉,此时被他抱在怀里却是如同火烧,但偏偏又动不了,似乎只能任烈火焚身。顿时恼道:“解开我的穴道!”
“我便不解,你又如何?”这句话说的无赖霸道至极。
“你……混蛋!”凤红鸾很想攥拳,很想一拳砸过去,很想一掌拍过去。但身子一动不动,这些仅是限于想想。怒瞪着云锦。
云锦看着怀中的人儿,清水雕饰,芙蓉颜色,因为羞恼染上熏红,更是趁的她脸颊莹然粉嫩,春雪初融,怀中抱着的是她柔软纤柔的身子,幽幽清香扑鼻。只觉得下腹一紧,一股热流流遍周身。
“我偏就不松手,就不放手,就不解开你的穴道,便就这么抱着你,你如何?”云锦声音不自觉哑了下来。
凤红鸾气急。
“呵呵……”云锦忽然笑了起来,早先沉怒的俊颜怒容和恼意尽褪,看着凤红鸾气急羞怒的小脸,心头欢喜不能自禁:“你也拿我无可奈何对不对?或者是你的心也拿我无可奈何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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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装作塞住了耳朵当做没听见。她能跟无赖如何?
“我就喜欢你的无可奈何……”云锦一双眸子忽然溢满温柔,里面浓浓欲色直往外冒,盯着凤红鸾的唇瓣,只觉那唇瓣红如水蜜桃,似乎要滴出水,让他很想再品尝刚才那美妙的滋味。
不受控制的低下头,覆上那唇瓣。
凤红鸾心中顿时发慌:“滚开!”
云锦蹙了一下眉,似乎没听见一般,毫不犹豫的覆上了她的唇瓣。
一吻比刚才深,比刚才重,舌尖霸道的撬开凤红鸾贝齿,探入里面。唇齿绵柔,在那娇软的唇瓣间辗转缠绵。
凤红鸾一下子都不会呼吸了,顿时又羞又怒的瞪着云锦忘了反应。只感觉唇瓣又痛又麻。
由唇瓣间传递的异样的暖流流过蹭的一下子流遍全身,大脑在那一瞬间忘了所有,只看到眼前一望无尽的纯白之色,白如月光,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
几欲窒息,不由得喘了起来。
云锦听到从唇瓣溢出颤抖的,轻轻的喘息声,漂浮的心忽然寻到了归属,顿时一喜。
这一刻,谁也体会不到他心中的感觉。
许久前,他那一吻,不但是伤了她,也让他伤自己入骨。再也不敢轻易走出这一步。如今他终于强行的进入了她的心么?
不再是厌恶,绝望,死寂。就如这般的反应。这般的……
另他欣喜不能自己,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
“唔……”凤红鸾难受的轻吟了一声,连自己也想象不到的娇弱虚软。
云锦顿时抱着她的手臂一颤。只觉这一声让他整个人瞬间热的如一个大火炉,濒临极致要炸了。他如何能承受怀中人儿如此娇媚。
凤红鸾听到自己的声音忽然惊醒。意识到眼前的情况,一瞬间灼热的身子通体寒了下来。
云锦抱着怀中人由极热到极冰,也顿时敲醒了他的神智。
深吻的唇猛的停住,低头,四目相对。两双眸子同样弥漫着千百种颜色。
静寂的房间,在这一瞬间只听到怦怦的心跳声。
“放开我!”凤红鸾强自的压制着喘息,瞥开视线,吐出口的声音清冷如冰,但还是压抑不住那一丝娇软暗哑。
话吐口,凤红鸾顿时面色一寒。这是她么?
“不……”云锦又见到这个女人重新的缩回了壳里,本来心中欢喜顿时懊恼,沉怒,说不清的多种情绪涌上心头,恨不得撕碎她的伪装,他该死的喜欢极了刚才那种样子的她。
忽然闭上眼睛,云锦不看凤红鸾,重新的唇瓣重重压下。
“你再不离开……我……”凤红鸾怒极。
“你喊吧,我就是要他进来看看,看看你如何在我怀中欢喜的。”云锦吐出一句话,又重新的覆上凤红鸾的唇瓣。
凤红鸾刚才的冰忽然被重燃的火给淹没了下去。
唇齿间再不留一丝余地。
一吻带着深深重重的缠绵味道,一再加深。直道将凤红鸾口中所有的空气都吸干,云锦才粗喘着离开凤红鸾的唇瓣,一双眸子幽深幽暗的看着她。
凤红鸾身子软软的轻喘着,小脸不知是因为羞怒还是因为气恼或者是因为别的,满布潮红。唇瓣被揉虐的微微红肿,真成了熟透了的水蜜桃。鲜艳欲滴。
云锦看着凤红鸾,半响,忽然将头低下埋入凤红鸾脖颈处。暗哑的道:“你这女人,我恨你,恼你,怨你,怒你,却是如此的离不开你……”
凤红鸾心底一颤。
“我不准你嫁给那尊玉佛,死也不准……”云锦又道,咬牙切齿:“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凤红鸾喘息渐渐平静,听到这样的话,恼意又袭了上来。她是货物么?抢?
“解开我的穴道!”凤红鸾怒道。
“不!”云锦埋在凤红鸾颈间的头用力的蹭了蹭,吸着她身体发丝清雅的味道,只觉得整颗心都软的醉的难以自拔。就想一辈子抱着她如此。
凤红鸾气急,刚要大怒,忽然她被点住的穴道解了。想也不想,立即出手。
云锦似乎知道一般,手攸然的攥住了她的手,柔声道:“别闹,要想不再被我点住,就老实的待着。”
真要老实便不是凤红鸾!凤红鸾另一只手拍出。
“你这女人,真不安分……”云锦另一只手抽出快速的抓住凤红鸾的手。
手刚抓住,凤红鸾的双脚腾起,对着他面门踢去。
云锦无奈,伸手对着凤红鸾穴道再次点去。
就在此时,外面有脚步声向着门口走来,听熟悉的脚步声清浅,几乎无声。一步一步踏的沉稳,是玉痕。
二人几乎同时住了手,四目相对。凤红鸾蹙眉,云锦不以为然。
“还不走?”凤红鸾用眼睛盯着云锦。
“为何要走?我就要他看看!”云锦迎上凤红鸾的眸子,眉梢挑起。
“你想死么?”
“那你杀啊!”二人眼神无声交汇。凤红鸾眼中火花啪啪乱窜,云锦挑眉看着她,就是不走,连半丝动的意思也没。
“那你到底想如何?”凤红鸾传音入密。听着那脚步声走进,轻细的声音传入云锦耳中。
“说你心里有我!”逮住机会如何能不用?云锦眸中划过一丝狡黠。
“做梦!”凤红鸾吐出两个字。他都不怕,她凭什么怕玉痕?
云锦眸光一黯,不过见凤红鸾丝毫不紧张等着那脚步声走进。他心头又一喜,这也就是说明了幸好他从千年寒池爬出来还不是太晚,这个女人还没被夺了心去。眸光不由得温柔了几分。
凤红鸾突然闭上眼睛,恨恨的道:“一会儿你死了,休想拉上我。”
“呵……”云锦无声而笑,看着凤红鸾闭着眼睛,唇瓣凑近她,擦着她耳边滑落一吻,轻轻的道:“我偏不如你意,一定会拉上你。”
凤红鸾今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气了几次了。充耳不闻,装作没听见。想着一会儿玉痕进来,最好将这个混蛋拖出去砍了。不是有弓箭手么?西凉的地盘,焉能允许他胡来?
两人呼吸清浅,不,确切说只有凤红鸾一人的。
听着那脚步声走近,凤红鸾忽然惊异的发现,云锦的气息除了刚才和她说话微微溢出些外,她距离的这么近居然也探不到他的气息。不由抬头看云锦。
云锦冲着凤红鸾挑挑眉,将她眼中的讶异收尽眼底,无声道:“你说如果我杀了玉痕,你是不是就不用嫁入西凉了?”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杀的了么?
“试试如何?”云锦话落,手忽然动了。一缕白烟,向着门口而去。
凤红鸾没想到他说出手就出手,顿时出手制止。
云锦挑眉看着凤红鸾拦住的小手,寒意涌出:“你舍不得?”
“去死!”凤红鸾冷着脸吐出两个字。
云锦面色暖了一分,低头看着凤红鸾,虽然解开了穴道,但她依然在他的怀中,温香软玉,唇瓣被他吻的鲜红未退,小脸潮红仍在,顿时心神一荡。
“如果你说他进来看见你我若是这般……如何?”云锦轻声开口。不等凤红鸾说话,又喃喃道:“这般在一起……”
话落,在那脚步声来到门口,他突然低头重新的吻住凤红鸾。
凤红鸾顿时一怒,刚想出手,但想起一出手便有动静,顿时怒瞪着眼前放大的俊颜。混蛋!
云锦没有半丝放手的意思,似乎那脚步声根本不在,迷醉的加深这个吻。
今日,他要将这些日子离开所有的都找回来。他要将这些日子被困在千年寒池下逼疯了的所有都找回来,他要将对她的想和念,思之入骨都找回来。
品尝,除了品尝还是品尝。
凤红鸾柔软的唇瓣如世间最美的美味。
凤红鸾只听到那脚步顿在门口,手心攥起,被他吻的心慌意乱,心中恼恨抗拒,但是相反身子却是软的要化了,没有力气。
只是片刻,门口那人忽然抬步离去了。
凤红鸾一怔。玉痕走了?
云锦见他都如此,这个女人居然还不动情,居然还敢分心。顿时轻柔的吻霸道起来。
唇瓣疼痛,凤红鸾拉回神智,再无所顾忌,恼怒的挥出一掌。这一掌凌厉,带着十成掌风。
云锦一惊,连忙错身躲闪,凤红鸾借此机会从他怀中跳出来,脚刚落地,由于身子太软,一个不稳向地上滑去。
云锦一惊,连忙过来扶住她:“鸾儿……”
“滚开!”凤红鸾恼恨的一挥手,打开云锦的手。心中气怒交加。
她居然……她居然对这个混蛋……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她根本就不会再动心动情,她根本就是没有阳光的……
那个被沉寂了许久的画面忽然窜入脑海,那把冰冷的手枪对着她,她洁白的婚纱胸口一大片血莲花,此时此刻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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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灼热的心忽的冷了起来。
云锦本来迷醉,本来柔软,本来情意涓涌,如今不过是转眼之间,风云突然就变了。灼热的心也跟着一凉,随即大怒:“你到底在气什么?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将我心交出来给你,让你挖出来看看我对你如何?你究竟怕什么?”
云锦的声音,几近低吼。
凤红鸾似乎没听见一般,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脑中只有那把手枪,和那张冷漠的看着她毫不犹豫开枪的动作。
云锦看着凤红鸾的样子,心中又怒又痛:“你便就这样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么?”
凤红鸾依然置若罔闻。
“为何不承认自己的心?到底是哪个男人让你受伤了?是那个世界么?我便开天辟地,给你杀了他如何?”云锦恨恨的看着凤红鸾的样子,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道。
凤红鸾猛的抬头看着云锦。
“五马分尸?拦腰斩断?一剑刺穿?粉身碎骨?你喜欢他哪种死法?我便让他死了如何?”云锦对上凤红鸾的眸子,眸中杀气凛凛。
“你很奇怪我为何知道是么?凤星临世,天下有几个不知道的?”云锦一双眸子沉怒,死死盯着凤红鸾:“你如此作践我,你便开心?”
凤红鸾眸光刹那沉寂上黑色,袖中的手忽然攥了起来。死死的看着云锦。
半响,她低下头,冷冷的道:“滚开!”
“你好,你很好!”云锦气极怒极忽然腾的站起身,抬步向外走去,刚走了两步,猛的回身,一把抱起凤红鸾向床上倒去。随着他倒下,帘幕落下,他恨恨的声音传出:“我今日便要了你,看你还想他!”
一阵天旋地转,凤红鸾的身子软软的躺在锦绣被褥上。
云锦转眼间便随着他的动作压了下来。唇瓣几乎在同时吻上凤红鸾的唇瓣。压抑的怒火和愤怒如脱缰的野马奔腾,云锦几乎要将自己满满的情爱都传递给身下这个人。
凤红鸾心中顿时一慌,猛的惊醒出手。
她的手刚抬起,便被云锦死死扣住,云锦满满的诠释着自己的恼火和狂乱。吻凌乱而落,唇瓣、眉眼,所过之处,落下一片晶莹如珠。
凤红鸾被吻的几欲窒息。身子不受控制的粗喘轻颤起来。
明明身上的身子是如此火热,但她感觉越来越凉,沙哑的艰难吐口:“云锦……别……”
云锦身子顿时一僵。
闭着眼睛睁开,便看到凤红鸾本来早先羞怒熏红的小脸此时慌乱发白,青丝散乱,他身下的身子不停的轻颤着,说不出的柔弱娇怜,如风一刮就倒了。
卸去伪装和强硬若便是让她如此的话,他宁愿她不卸这伪装,宁愿她永远冷着一副脸色,也不愿意看到此时如此让人心疼的她。
疼到骨子里。
眸中的怒火和狂乱瞬间如潮水般的退了去。心中顿时涌上后悔和自责。
他早便说过,他今生再也不伤害她,如今他真是被她气的疯了头了,居然还要再迫她。难道还想要那日情形重演么?
他不要!
他好不容易让她心里强行将自己塞了进去,如何还能再让她生生将自己踢出来?
支着身子颓然倒下,软软的趴在凤红鸾的身上,闷闷的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即便是伤了我自己,我也不会伤你的……”
这话说的沉沉的闷闷的,就如此时他的心,由云端沉落谷底,又有谷底升上来,在半空中沉沉浮浮,总也落不到实处。
房间静寂无声,只听到两个人清浅的喘息声。
凤红鸾渐渐恢复平静,一双眸子盯着房顶,半天不眨一下。
她可以寻找光明么?可以么?真的可以么?
眼前凌乱的现出那把手枪和毫不留情的一枪,转而便换成那日烈烈阳光下君紫璃紧攥向她脖颈的手,然后便是屡次被锦瑟下杀手,还有那日天地玄黄死在她的面前,杜伯的死……
前世二十年的灰暗生活,今生从来到这个世界至今事件种种,都是灰暗的。她早已经适应这种阴暗,还如何再能做回前世五岁之前听着故事笑的合不拢嘴的她?
她的光明,早已经被黑暗磨没。
心中一片冰冷阴沉。
云锦似乎能感觉到凤红鸾心底的变化和感觉,埋着的头抬起看着她,心中又是恼又是恨,但突然心底升起颓败。这个女人,他能拿她如何?
“你……”云锦一拳头垂在锦绣被褥上,身子一个翻滚,倒在了床的另一边,心中气恼。
凤红鸾似乎对身上突然离开的动静不觉不察,依然盯着房顶,眼底沉浸着浓浓的黑色。
云锦也盯着房顶,想着他如何才能让这个黑心的女人不黑心。
房间静寂,蔓延着沉默。
玉痕从离开,身影再未出现。
半响,云锦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去除这个女人的黑心,猛的转过身,将凤红鸾的身子抱进怀里,将她的脑袋强硬的按在他的胸前,闷闷的道:“睡觉!”
凤红鸾眉头皱了一下,身子想动,却被他抱的死紧,一动也动不了。
刚要出手推开他。云锦闷闷的声音道:“你不是喜欢听故事么?我讲给你。以后再不准你听别人的故事,要听也是要听我的。”
凤红鸾要打开的手顿住。
“从前有一个王员外,王员外有一个丑女儿,丑女儿长的奇丑无比……”云锦轻轻的开口。
云锦声音轻柔轻软,带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凤红鸾的呼吸渐渐的平和了下来。
云锦的故事不同于君紫璃和玉痕的,不是照着书本念那种,而是声情并茂。凤红鸾渐渐的便将心底涌上的灰暗沉寂了下去,静静听着。
云锦的手一直按着凤红鸾的头埋在他的心口,她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是如此的蓬勃有力。
渐渐的听着故事便心态平和,有了困意,不知道何时,凤红鸾幽幽的睡了过去。
云锦一直将那个故事讲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她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头埋在他的心口,小脸露出一半,不再是那种苍白羸弱,也不是早先那种冰寒清冷不近人情,而是如今睡颜清浅,安静平和。
他多么希望这一辈子,她都能如此在自己的怀里睡去,再如此的在自己的怀里醒来……
总有那么一日的。
云锦嘴角勾着一弯笑意闭上了眼睛,下颚贴着凤红鸾的脸,也睡了过去,两道清浅的呼吸声融于一处。
这一夜,凤红鸾却是睡的十分的沉。一夜无梦,往日总是在她眼前晃动的影子也再未来吵她。
第二日,凤红鸾幽幽醒来。
眼睛眯起一条缝,顿时刺眼的光亮透过她眼帘强烈的射进来,睁开的眼睛又闭上,再睁开,适应了两次,才看清眼前的事物。
玉痕一袭大红锦袍慵懒的靠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书,低垂着眉目细细品着,薄唇微抿,神态安然。
屋中静静的。
微怔了一秒,凤红鸾猛的低头看自己,身边空无一人。
再次怔愣片刻,抬眼看玉痕。
“醒了?”玉痕从书上移开视线看向凤红鸾。
凤红鸾点点头,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玉痕。昨日他来过,昨日的事情他可是知道?后来他为何到门口又离开?
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情绪,面上丝毫不变。
“今日可曾睡好?”玉痕放下书本走过来,坐在凤红鸾身边,微微偏头看着她,笑道:“气色不错!”
“什么时辰了?”凤红鸾抬眼向外面看一眼,外面阳光刺眼,她想着怕是已经午时了。
“还有两刻便午时了。你起来正好用膳。”玉痕笑着道。
凤红鸾顿时蹙眉。她居然睡到这时候,看着玉痕穿戴整齐,大红锦袍早已经换了一新,不是昨日染血那个,金冠玉带,说不出的高贵滟华。坐起身问道:“何时启程?”
“你若是累就再歇一日,若是不累用过膳便启程。”玉痕落在凤红鸾唇瓣处,停顿了一秒,移开视线,温声道。
被玉痕的目光掠过,虽然是如若春风,凤红鸾突然便想起昨日,头一低,伸手撩开被子跳下了床,声音有一种压抑的平静:“那就启程!”
“好!”玉痕点头,见凤红鸾下地,对着外面一拍手,清润道:“进来!”
外面杜嬷嬷推开门走了进来,对着凤红鸾一躬身:“老奴见过太子妃!”
一见进来的人是那日她寒毒发作,进来的杜嬷嬷,凤红鸾顿时想起那不好的记忆,眉头皱了一下,点点头。
“你进太子府,身边要有人侍候,杜嬷嬷算是旧识,你若同意她从今以后便在你身边照顾你。你若不同意,再换别人。如何?”玉痕声音依然温润,淡淡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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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月立即跟在身后。
玉痕刚一离开,窗外一抹白影飘了进来,一身白衣如雪带着丝丝冰寒之色,俊美清逸的容颜一片阴沉,几步走到床前,大怒的看着凤红鸾:“昨日我说的话你便都没听进去么?”
凤红鸾看着出现的云锦。这么快出现,让她觉得他这一路都在跟随,看他衣衫不染片丝尘土和风尘,或者是早一步就来到这驿站。
无视他恼怒的眸子,凤红鸾冷声开口:“你别白费心机了。我的心是永远也不会再交出去的。”
就这一句话,似乎昨日种种一并抹杀。
那缠绵的吻,那微染情欲的小脸,那一声不自觉的轻吟,还有在他怀中软了的身子……
昨日所有的暖味,动心,纠缠,一并都随着这话抹杀了。
云锦站着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随即他两步就冲到床前,死死的看着床上的凤红鸾,几乎用低吼:“那昨日你对我相救是什么?昨日晚上我吻你是什么?昨日晚上同床而眠你在我怀中安睡又是什么?”
“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本能而已,还能如何?”凤红鸾低垂了眉眼,不以为然的淡漠的道。
“你……好一个本能!”云锦气急,瞪着凤红鸾:“那我如今便再看看你的本能有多少?你便再本能一个给我看。”
话音未落,身子俯下,带着狂怒和霸道吻上凤红鸾的唇瓣。
他想了整整一日,想着她在那大红嫁车中若是嫁给他该多好,想着她和玉痕相处如何会不会被夺去了心,想着若不是那时候他一直待在丞相府她的身边,若是早有筹谋,也不会没有准备回云族而遭了设计下了千年寒池,如果不是被困在千年寒池出不来也就不会被玉痕钻了空子弄出这许多事儿,以至于她如今嫁入西凉。
也不会他如今看着她坐在大红的车撵中看着他嫁给别人……
所有的都折磨着他的心,如刀片凌迟一般。最凌迟他的还是这个女人,明明对他有心,偏偏要封闭自己的心。
强势的撬开贝齿。吻凌乱疯狂,比昨日疯狂数倍。云锦已经近乎失去理智。
明明他不想伤害她,不想强迫她,可是这个女人就偏偏不明白。偏偏要远离他,偏偏要将他排除在她的生命,跟别的男人温软含笑,温情相处……他不准!
“我忍你,让你,爱你,怜你,敬你,你便如此伤我,那么好,要下地狱,咱们俩一起下地狱。”云锦声音似乎从牙缝挤出,唇瓣离开,粗喘着贴着凤红鸾急促喘息的唇瓣,沙哑恨恼的道:“也只能我和你一起下地狱,别人休想。”
话落,唇瓣再次吻了下来。
随着他唇瓣落下,如玉的手一扯,凤红鸾的腰带猛的被扯开,华丽柔软的锦缎随着腰带扯开,从身体滑落。
衣衫脱离身体,柔软的肌肤滑过一丝沁凉,凤红鸾大脑顿时嗡的一声,心头升起前所未有的慌乱,一双美眸睁大,看着眼前疯狂的俊颜,顿时忘了所有反应。
任云锦的唇瓣在她的唇上肆意横行。
几欲窒息。
手指触到身下柔软的肌肤,云锦拉着腰带的指尖猛的颤了一下,心底忽然窜起一股火,如玉的手在下一刻便抚摸上身下柔软的身子。
触手温软,滑如凝脂。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唇下的吻更加疯狂起来。手也不受控制的跟着自己的感觉在那柔软的肌肤上揉搓流连。
凤红鸾大脑一片空白,清凉的手指就如会点火一般,将她整个人都烧灼起来。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灰飞烟灭。
心底的慌乱达到极致,凤红鸾喘息的空挡艰难吐口:“不……”
听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软和慌乱,还有她没有察觉的孱弱和乞求。
云锦的身子猛的一僵。僵硬也只是一瞬,随即自动的忽视她的孱弱和柔软,这个女人就是不该他怜惜,不该他心疼。她最懂得的是怎么伤自己。
唇瓣细密而落,狂乱狂野,温热如火,似乎要将他身上满满的盛不下溢出来的爱和痛都要传递给身下的人。将自己揉进她的身体。
一寸一寸,不留一丝余地。
忽然大手抚到她的背部,手指触摸到和刚才不一样的感觉,云锦的身子再次一僵。猛的顿住。
落在凤红鸾唇上的吻也同样顿住。
须臾,他慢慢的探索着抚摸,当摸到滑腻的肌肤中纵横交错的深深浅浅的痕迹,失去理智的大脑忽然想起什么,猛的一翻手,将凤红鸾的身子反过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清楚的看到那纤瘦的后背纵横交错的伤痕。
那伤痕已经很浅很浅,几乎如印在肌肤的纹理一般,在那白玉的身子上形成一幅幅纹理如花,如梅花,如海棠,如玉兰,如春桃……
云锦凤目一紧,指尖忽然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
低头看凤红鸾,只见那人儿一动不动的趴着,娇软的身子轻轻颤栗,眼睛不知道何时已经闭上。两双小手死死的拽着身下的被褥,小脸苍白,青丝凌乱,只有唇瓣被他揉虐的红肿似乎可以随时滴出血来。
心忽然在这一瞬间痛的不能呼吸。
云锦一双眸子焦灼在凤红鸾的小脸上,半响,他忽然拉上凤红鸾的衣服,手指勾起,不见有所动作便将她的腰带系好。颓下身,紧紧的将她轻颤的身子抱在怀里,沙哑艰涩的开口:“你果然会折磨我……”
凤红鸾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云锦也不再开口,不再有所动作,只是抱着凤红鸾的手臂一紧再紧,似乎只有紧紧抱着她,才能让他的心好受些。
房间静寂,许久,只听他无奈暗哑喃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凤红鸾依然一动不动。脑中混沌一片,似乎所有的前世今生,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让我连冲动都觉得可耻,我还能拿你怎么办……”云锦忽然将脑袋埋进凤红鸾的脖颈。沙哑的声音几乎细若蚊蝇。
凤红鸾突然感觉她脖颈有一滴水滚落,滑下,顺着她的衣服滴入后背。
后背被狠狠的灼了一下。一瞬间那种灼烧烫进她的心里。忽然那千疮百孔的心有一种痛入骨髓疼。如利剑一寸寸砍断碾碎厮杀,将她那心凌迟数段。
一直以来都是麻木的,她不知道她的心居然此时也可以这样的痛。
忽然在那一瞬间,她明白了什么。但那心便疼的更加厉害了。紧抓着她的心脏,不能呼吸。
“咳咳咳……”凤红鸾忽然捂着心口猛的咳嗽起来。
“怎么了?”云锦顿时一惊,趴着的身子连忙起来,一双眸子紧张的看着凤红鸾,见她捂着心口不停的咳嗽,俊颜一白,将她抱在怀里:“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咳咳咳……”凤红鸾就觉得嗓子如从心口涌上一股烟一般,不受控制的干咳。
“我给你去倒水……”云锦顿时慌了,连忙要下地。
凤红鸾另一只没捂着心口的手忽然出手,紧紧的抓住他,在他的怀里不停的咳着。
云锦一怔,看着紧紧抓着她的小手,似乎生怕他离开一般,小脸本来苍白,此时咳的通红,焦急的道:“鸾儿,我只是去给你倒水,我不走……”
凤红鸾摇摇头,捂着心口不停的咳着,但是抓着云锦的胳膊很紧,几乎扣死了一般不松开。
云锦看着凤红鸾忽然手足无措,只能任他抓着,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她的身子。
那娇软的身子因为剧烈的咳嗽不停的颤着,云锦的手几乎也随着她一起颤抖。
安静的房间只能听见连续不断的剧烈咳嗽声。
云锦的心被揪紧生疼。
此时有急匆匆的脚步走近,那人几乎是慌张快步的走到门口,想要推门进来,但又住了手,担心的道:“公主,可要奴婢进来?”
视杜嬷嬷听到了凤红鸾的咳嗽声。
“不……用……”凤红鸾强制的压抑着咳嗽,确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公主,您让奴婢进来,奴婢……”杜嬷嬷在门口焦急。主子交待她要好好的照顾公主,如今公主咳的如此厉害。她的心也慌了起来。听到凤红鸾又剧烈的咳嗽声,一咬牙,就要伸手推门。
“我说不用就不用,滚开……”凤红鸾停顿的空挡怒喝了一声。又接着咳嗽起来。
那门刚被推的错了一寸,杜嬷嬷一惊,顿时住了手,果然不敢再动。只焦急的站在门口。
好半响,凤红鸾才渐渐的止了咳。
那一股劲而下去,身上已经出了一层凉汗,额头有汗珠滚落。
“公主,您可好些了?”杜嬷嬷听到里面终于止了咳,小心的问道。
“我没事儿了,你去吧!”凤红鸾虚软的应了一声。杜嬷嬷还想再说什么,想进来看看凤红鸾情况,但是公主不准,她也无法,踌躇了半响,还是漫步的离去了。从今以后红鸾公主就是她的主子,这些刚开始,她自然不能惹主子不快。否则以后在公主身边便难侍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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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走远,房间再次静了下来。凤红鸾软软的趴在云锦的怀里,一动不动。
云锦的衣衫也早已经的被汗水浸湿,抱着凤红鸾的身子,手臂早已经的僵硬。
两个人贴的很紧,薄薄的衣衫隔着,可以清楚的感受彼此的体温,心一下一下的跳动,渐渐的合拍在一起。
许久,凤红鸾轻声开口:“我父母在我出生后不久就一次意外飞机失事去了,我从小便和爷爷相依为命……”
云锦一怔,猛的低头看凤红鸾。她在给他说她的故事么?
“爷爷无论多忙,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给我讲故事,我每次都是听着故事入睡。五岁之前,虽然不像别的小孩有父母疼爱,但是落在我身上的疼爱一点儿也不少于那些有父母的。我是白氏环球财团的掌上明珠,也是爷爷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我那时候觉得我是最幸运的,比世界上所有的小孩都幸运……”
凤红鸾的声音清浅,平静,没有太多的情绪。
云锦安静的听着,只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她的头埋在他的怀里,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可是我自认为的幸运没有多久,五岁那年夏天,便有人生生的将我从爷爷身边拉走了,从此天堂跌到地狱,我被关在一间黑暗的牢房里,一关便是七日,没有饭,没有水,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
云锦手臂猛的收紧,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别说了。”
如果他知道她的故事,会勾起她一直沉埋的痛苦记忆,他宁愿不听,宁愿永远不知道。
他可以想象,一个五岁的孩子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天牢里七日会如何?能活下来,就是奇迹。
“无论我怎么哭,怎么喊,怎么闹,哭破了嗓子,也没有人出现……我以为我要死了,但是我还想听爷爷的故事,所以我没有见到爷爷,我不能死……”凤红鸾继续开口。
“后来我存着一口气活了下来,终于有人出现了,将我带到了另一个地方。那里有几百名孩子,有的孩子和我同岁,有的孩子比我大……”
“那些人给每一个孩子手中一把刀子,几百名孩子里留一百名……然后便是一百名孩子里留十名……最后十名孩子里留下一名……”
“后来我成功的活了下来,便开始有人给我训练,各种各样的训练。每一段时间,便会进行一次考核,然后我又会见到几百名孩子……”
凤红鸾的声音依然平静。
“鸾儿,别说了,你无论如何,我都爱你,别说了……”云锦的手已经紧紧抱死,摇着头哑声阻止。他不能想象一个五岁的孩子,从几百名孩子里如何能活下来……
怀中这个人儿经受了什么?那里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简直是人间地狱……
云锦抱着凤红鸾的身子轻轻颤栗。谁也不能体会他此时的痛与疼。如果他若是在那样的地方的话,他不能保证会如何。即便那时候他在云族掌刑堂如人间地狱,但相比起怀中人说的,已经是天堂。
他一直都想刨开她的心看看是什么颜色,一直都想看看她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可是此时他宁愿不听。不想将那绝望的,血淋淋的记忆生生给她扒开。
这样何其残忍!
他知道,一旦他真的听完她的故事,她就会真正的离他远去了。
她是如此高傲的人,她只是被自己逼迫的不得已了。但如果让他说完,今日之后,她的心结会扎的更深,深到他再也不能企及的地步,深到他再也无能为力去留住的地步……
他不允许她离他远去,不允许她从她的生命中将自己排除。
“鸾儿,别在说了,我求你了……我……我愿意等,哪怕天荒地老,哪怕你一辈子也不爱我……”云锦痛苦的声音被压抑的沉沉的,闭上眼睛,埋在凤红鸾颈窝:“我只求你,别推开我……”
“如果因为爱你有错,如果因为被爱会被上天嫉妒惩罚的话,那也只会惩罚到我的身上,我宁愿为了你,下十八层地狱,承受烈火焚身之苦,也在所不惜。”
凤红鸾心底忽然震颤起来,埋着的头抬起,看着云锦。
头刚抬起,还没看到他的脸,就被云锦用大手压下,将他的头按在他的怀里。
云锦不再开口。
凤红鸾只能听到他轻轻的心跳声,一下下的敲击着她的心脏。
许久,凤红鸾开口:“天地玄黄死了!”
云锦抱着凤红鸾的手紧了紧,沙哑的道:“你没事儿就好!”
那日的事情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样的绝望让她一人杀二百云族隐卫?当时他在寒池下用灵力看到当时的情形时险些疯了。
再也没有那一刻的后悔和颓败、还有想毁了云族的恨。
本来以为将云锦瑟武功废了,赶回云族,留天地玄黄在她身边,她的危险便会降低。本来以为他多不过几日就能处理完云族的事回到她的身边,不成想困在了千年寒池里。以至于后来错过了许多的事儿,以至于如今演变成如此她被送给玉痕联姻。
这中间有多少她的成分,他不想知道。只恨自己当时无能为力。
“以后再也不会了……”云锦坚定开口。如果父主、四大长老、锦瑟再对她出手的话,他会毁了他们,毁了云族。
他险些失去她。那样的无能为力,那样的怕,此生只此一次就够了!
凤红鸾脑中也想起了那日的情形,只觉得满眼的血腥和无边的黑暗围绕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嫁给玉痕,我是自愿的。”凤红鸾沉默半响,忽然道。
云锦身子一颤,苦涩的道:“我知道。”
如果不是自愿,她的性子根本就不会被人胁迫,哪怕是粉身碎骨,身死骸骨灭。她也不会被人威胁。她骨子里有着天生的倔强,或许不是这样的高傲和倔强,她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我……”凤红鸾再次开口,想说什么。
“别说,什么也别说。”云锦伸手捂住凤红鸾的唇,沙哑开口:“我不管你为了什么要嫁给他,不管你们有什么条件交涉,或者达成什么协议,我都不管……我只求你别推开我,让我放在一个公平的位置,别就这样将我抹杀了……”
凤红鸾顿时住了口。
“你的心里是有我的不是么?虽然你不承认,但是你的心不能不承认对么?”云锦轻的声音不能再轻。
凤红鸾身子微微一震。
若是以前还不明白,那么经过这许多事儿,她如今再也不能那么肯定的说不是。从那最早先屡次伤他恼他恨他,后来到无可奈何听之任之,又到后来因为他废了云锦瑟武功那一夜浑身是血躺在他身边而心底微微的软。
再到后来每次都是临危至极他出现,又到那一日被他仍在房顶上淋雨,又到这些日子他的样子日夜折磨着自己的心神……
统统这些,历历在目。每一个画面在她脑中都如刻印了一般。
她想反驳都无从吐口。
云锦不再开口,只是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沉默半响,意味不明沉沉的道:“如果最后,我还不能给你什么……”
“如果最后你还不能给我什么……”云锦接过凤红鸾的话,艰涩道:“我认!”
这两个吐出口,几乎将他所有的力气都掏空了一般。
凤红鸾不再言语。
房间内沉默蔓延。
“不过我相信,总有那么一日你可以的,就如我以前相信总有那么一日,你会对我下不去手的……就像如今,其实……我该满足了不是么?至少你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的。”
云锦轻轻的蹭着凤红鸾的肩膀,软软道:“你看,我可以吻你,可以抱你,可以恼你,可以怒你,可以如此近你……也许我们有朝一日还可以再近……再近一些的……”
最后几个字落,云锦白玉的俊颜渐渐染上红潮,就像刚才,他险些便走进那一步了。
但他心底清楚,他即便不是摸到她背上那些伤痕,他也不会走出那一步。
他要真真正正的,心中欢喜的,光明正大的,明媒正娶的,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是他云锦的女人的时候,他才会走出那一步。
那样的美好,他要留着。
心中忽然欢喜不能自己,他似乎看到了那一日。整个人一瞬间就明亮了起来,连刚才因为暗了颜色惨白了的白衣此时也清华如雪,再配上窗前射进来的白月光,似乎将整个人都照亮了。
凤红鸾本来心中被多种情绪纠葛着,心在大海里沉沉浮浮,这时候听着云锦的话越来越不对味,苍白的小脸渐渐染上红霞,红白辉映间想起刚才的情形,顿时羞恼,抬脚一踹,云锦的身子一个不妨,便被凤红鸾踹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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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沉闷声响起,云锦着着实实屁股摔到了地上,他愣愣的看着床上的凤红鸾。
凤红鸾羞恼的瞪着他:“你还不走?”
云锦看着凤红鸾小脸因为羞恼整个人显得有生机了几分。刚刚的沉闷顿时卸去了大半。坐在地上闷闷的道:“我不想走,怎么办?”
语气闷声闷语,一张俊美的脸紧紧皱着,那样坐在地上,就像讨不到糖果的大孩子。
“明日你又坐进那车里,他还骑在马上,我看了就生厌。”
“那你可以不看。”凤红鸾微微蹙眉。虽然是下一局棋,当时她也没有料到玉痕是让她这个身份入西凉。当时听到从他口中说太子妃的时候她也是一怔。后来那人说只为了给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位置而已。
的确没有什么比太子妃更合适。
不过她倒是无所谓,无论什么身份,对她来说又有什么不同?
可是如今……
凤红鸾看着云锦,这样的身份,他却是如此的在意。而他的在意,已经影响到了她。不想承认,却是不得不承认。
微微抿唇,凤红鸾看着云锦郁闷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道:“以天下为棋盘,下一局棋而已。”
云锦低着头顿时抬起,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又道:“既然是下棋,总要携手,不过是一个站在身边的身份而已。没有什么不同,你别多想。”
话落,凤红鸾顿时心头一恼,她给他解释什么。以后的事儿哪里有定论。她对他是不一样,但那便是爱么?即便是爱,她真的会走出那一步么?他真的可以让自己抛却过往,重新来过?
真的可能么?
“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狡猾,居然想用如此招数困住你!”云锦顿时明白了,恨恨的道:“要下棋,也不一定站在他身边,该死的狡猾!不知道你这女人是聪明还是愚蠢!你便如此相信他?”
凤红鸾看着云锦的样子,蹙眉:“这样的招数困住我又如何?狡猾谋略,精于算计又如何?这样的棋下的不是才有意思么?”
云锦顿时哑口,看着凤红鸾,半响磨牙道:“那你知道不知道,你就这样的嫁给了他,你真要成了他的太子妃,这一辈子都会冠上他的姓氏,你……你对他又没有心,你以后要如何?等下完了这局棋,你以后便不想么?”
“待到繁华落幕,我的归属在何地谁都不知道。想那些做什么!”凤红鸾道。
“你……”云锦一恼,看着凤红鸾无谓的小脸,顿时气道:“你这个女人真是有把我气疯了的本事。你便从来都没有想过跟我,嫁给我是不是?”
自然没想过。凤红鸾不语,等于沉默。
“我就知道你没想过。”云锦腾的一下子站起来,虽然明白,还是还是忍不住怒意,刚想发怒,但看到凤红鸾坐在床上清淡娴静的小脸看着他,怒火又忽地退了下去。
她本来就是如此,只要她在意的,便是执着到死也不准别人改变。只要她不在意的,便是无论如何她也视如云烟。她似乎很复杂,似乎又恨简单,所要的不过就是那么一局棋,一场繁华落幕后她寻到她的归属。
看着这样的她,云锦顿时很挫败。
但他挫败,那玉痕是不是更挫败?
毕竟是他是真要娶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心底似乎根本就没有那个大婚的意识,真的只是为了他那句话,一个站在他身边的位置,而不是他的女人。
心中一直以来的气闷顿时烟消云散,一扫而空,转眼间便飞到了九重天外。玉痕和他,此时不过也是半斤八两而已。那他还苦什么?恼什么?恨什么?怨什么?
云锦看着凤红鸾,顿时乐了。
瑰姿艳逸的容颜笑意风华,美眸流转,尽是雪月飘花。整个狭小的房间当真一瞬间便是飘雪梅花香。
笑的光灿夺目。
凤红鸾被云锦突然笑给弄懵了,蹙眉看着他:“你笑什么?”
云锦看着凤红鸾,嘴角勾起,笑意弯弯,眉眼间因为这一笑满颜春色,片刻,他笑意一收,清润开口:“两个人下棋有什么意思,要下不如大家一起下。我到也想看看这一局棋最后到底是什么样子。”
顿了顿,凤眸目不转睛的看着凤红鸾,笑意深深:“他谋什么我不管,我只谋你!”
凤红鸾一怔,看着云锦。一瞬间,被他的笑恍惚了心神。
那样的笑,风飘雪月,光灿风华,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初见。就在那个破败的小院,他随意的躺在墙头上,是那样的风流入骨。背对着阳光,就那样对她笑着。
那时候她初来这个世界,一身邋遢。
他给她戴上了翠羽烟云,他对她说:“阳光就在天上,谁也挡不住,只要你抬头,就能看到。”
她抬头,真的看到了阳光。
如今他这样的笑着,对她说:“他谋什么我不管,我只谋你!”
虽然是黑夜,他的身上却是占满阳光,他整个人就如会发光一般。在这一瞬间,她几乎将这黑夜当成了白日。满眼都是金灿灿的阳光。
心忽然不受控制的怦怦的跳了起来。
“很感动对不对?”云锦忽然笑着凑近凤红鸾,歪着头看着她。对着她眨眨眼睛。
犹如一盘冷水泼下,好好的气氛转眼便破坏了,凤红鸾怦怦跳动的心顿时停了,抬眼看云锦,又看到那日夜扰得她不得安稳的脸,对她无赖的笑着,顿时一恼,想也不想,拿起手边的枕头照着那张笑着的脸跩了过去。
她刚才在胡思乱想什么,这个混蛋才有将她气疯了的本事。
“呵呵……”云锦接住枕头,抱在怀里,看着凤红鸾气怒熏红的小脸,低低笑了起来。笑意欢愉:“鸾儿,你不诚实,你刚才明明很感动对不对?”
“你去死,鬼才感动!”凤红鸾又摸出一个枕头,同样扔了出去。
云锦偏头,再次接住,在凤红鸾又要扔被子的时候,云锦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她,软软道:“别再扔了,我知道你很感动。你不用承认,我知道就好了,乖!”
凤红鸾险些一口气上不来,怒瞪着云锦。
云锦低头在凤红鸾唇瓣一吻,软绵绵的道:“那尊玉佛估计也快回来了,我真恨不得打包将你绑走,可是该死的,偏偏不能!”
软绵绵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过他也得意不了两日。”云锦恨恨的声音一转,眉眼生花,得意的道:“用不了两日,我便让他自动的滚离你的身边。”
凤红鸾蹙眉,抬眼看云锦。
“这两天你要乖些,不能多跟他说话知道么?也不准你再听他故事了,你以后只能听我的,更不能和他躺在一张床上来气我。我一生气,说不准将他整个东璃江山都烧了它。”云锦本来温柔绵软的声音,说出口偏偏强硬霸道。但是说不出的好听。
凤红鸾被云锦抱在怀里,听着云锦的话,眉头更是皱紧,凉凉的道:“你还真本事了,能烧了人家整个江山?”
“哼,就你这个女人看不上我,自然能的。”云锦顿时眉毛一扬:“要不要我烧一个给你看看?”
“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不走?”凤红鸾白了一眼。
云族的灵力她虽然不清楚多少,但是清楚的知道,天下万物,都是有一利必有一弊。一透支便是一亏损。这两日他如此烧了这一路锦红,如今居然又烧人家知州府台的粮库。灵力受损可想而知。居然还要烧人家江山,那他不用活了!
“嘻嘻,鸾儿,你是紧张我的。”云锦偏头,又在凤红鸾唇瓣狠狠啄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够,又想深吻。
凤红鸾一恼,他还上瘾了。蹬鼻子上脸!挥出一掌,一阵厉风打向他又落下的脸。
云锦立即抓住凤红鸾的手,嘟囔不满的看着她羞怒的小脸:“鸾儿,你真不可爱……”
凤红鸾小脸一沉,只听他又笑着欠扁的道:“不过我喜欢……”
话落,强行的将唇落下覆上凤红鸾的唇,狠狠的吻了一下,松开她的手,不见有何动作,人转眼间便出了房间。整个白影幻化为白月光,随着他离去,窗子无声的关上,窗帘自始至终也未动分毫。
他轻软警告的声音远远飘来:“记住我的话,不准再听他讲故事,更不准和他一张床……”
一大堆不准随着他远去,但依然清晰的传来。
凤红鸾居然连那人离去的方向也摸不准。
自动的忽视那传来的话,恍若未闻。
如水的眸子瞪着他离开的窗子,一张绝美的小脸一变再变,白里透红,红上更红,不知道是恼的,还是因为如何,转眼间便幻化了数十种颜色。唇上只觉得烧火了一般,火辣辣的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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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一怔,随即恍然。
她只是想到了云锦,想到了西凉国主突然得奇症,只是想到了那些皇子们搞的鬼。却是最显眼的这帝王心术没有想到。
他父皇刚一病,玉痕在千里之外便得到消息赶回,这若真是帝王心术的话,看不出病因也许就是没病。这根源便就是借此来试探所有皇子之心。
那么玉痕赶回的话,也就是明摆着告诉西凉国主,他在他身边遍布眼线。虽然帝王私心也知道皇子们都会在他身边有眼线,但知道和明摆出来便是两回事儿。前者不过是知道而已,后者则是会厌恶甚至恼火。
这是天大的不同!
的确如玉痕所说,如今到西凉快马也要一日一夜。若是真有什么,赶回去也晚了。
看来这两日真是被那混蛋给左右了心神。这么浅显她居然都想不到。
凤红鸾心中气恼,果然有些东西是毒药,沾染不得。
“那如今便什么也不动么?”凤红鸾想明白,淡淡道。帝王在每个皇子身边都会安插眼线,玉痕这个太子身边又岂会没有?玉痕此时的一举一动,也都是在西凉国主的眼皮子地下的。
“嗯!我如今的目的,只是迎娶你安然无恙入太子府。”玉痕点点头道。
凤红鸾嘴角动了动,她如今还是居中人,还没弄明白西凉情况,所以自然不会多做置寰。只不过是听听而已。
抬眼看玉痕,见玉痕墨玉的眸子看着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专注。凤红鸾心思一动,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道:“火势烧的很旺?”
“是!知州府台半个粮库营救不及被烧毁。”玉痕点点头。不等凤红鸾问,玉痕又道:“火因和烧毁十里锦红一样。”
凤红鸾顿时抬眼看着玉痕。她没有想到玉痕会说出来。
“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早些睡吧!”玉痕似乎只是告诉凤红鸾事实,并没有继续往深纠结什么,重新躺在凤红鸾身边。感受到随着他躺下身凤红鸾身子一僵,轻声道:“虽然如今我们如此同塌而眠不合礼数。但是还有两日便是月圆之日,我不放心你自己,便暂且睡在你旁边,你若是不舒服,我便去睡软榻,或者出去。”
“不用!”凤红鸾摇摇头。心中想着不过就是睡一张床上而已。她凭什么要听那个混蛋的。
“那就睡吧!已经子夜了!”玉痕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排斥他的。虽然她如今被乱了心,但如今她就要嫁给他,明媒正娶,以后日久天长,他有机会的。
玉痕可能太累了,很快便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凤红鸾也渐渐的有了困意。刚要睡着,耳边顿时传来恨恨的声音:“女人,你又将我的话当做耳边风……”
凤红鸾皱眉,不理会。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睡了,反正我不允许你和他一道入梦。”云锦恼火又霸道的声音传来。
凤红鸾依然不理会,闭着眼睛,没听到一般。讲故事也好,她睡的更快。
“你好好听着,不准睡啊……”云锦强调一句,然后便没声了,似乎是在琢磨讲什么,在凤红鸾刚要又睡着,那声音传来,便真的讲了起来。
硬生生将凤红鸾困意拉回了一半。
这回的故事和前次讲的不同,居然是鬼故事,再配上他声情并茂,凤红鸾的耳朵不自觉的竖起来,心也跟着故事被揪起。不出片刻,呼吸都重了。
凤红鸾再如何与别的女人不同,但她毕竟还是女人。女人对鬼故事天生便是必要弱怕的。
讲到可怕之处,凤红鸾渐渐的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小手紧紧的攥着被子,不由得将自己的全身都包裹住。将耳朵用被子堵上,但声音如灌了铅一般直直的透过被子传到她耳朵又打入心里。
半响,凤红鸾再也受不了了,恼道:“别讲了!”
“鸾儿,你害怕了?”那边传来云锦讶异兴奋的声音。似乎讲的正起劲。
“不准再讲了!”凤红鸾怒道。这斯诚心不让她睡。
“可是我还想再讲怎么办?”云锦那边似乎摇摇头,纠结半响道:“要不我讲我的,你别听好啦,讲不完我也睡不好觉的。”
“你讲完我不用睡了!”凤红鸾一听顿时更恼,什么人啊这是,居然还来劲了。
“唔,你不睡岂不是更好?”云锦一听顿时又接着讲了起来。
“我说不准再讲了就是不准再讲了!”凤红鸾心头都跟扎了草似的,感觉毛毛的,怒道:“你再讲的话,以后再也别让我见到你。”
“好吧,好吧,那我不讲了。”云锦告饶。果然再没听到声音传来。那边自己有没有再继续兴奋的讲,凤红鸾就不知道了。
可是凤红鸾彻底的睡不着了。
要不是身边有玉痕,她怕是此时连躺在床上还躺不住了。
翻来覆去,浑身难受,几次之后,将玉痕吵醒了。玉痕睁开眼睛,看着凤红鸾:“是不是睡不着?”
“嗯!”凤红鸾没好气的应了一声。
“我去隔壁房间,你好好睡。”玉痕起身要下床。
“别,你就在这吧!”凤红鸾出手抓住玉痕的胳膊。
借着外面淡淡透进来的月光,玉痕这才看清凤红鸾小脸发白,顿时紧张道:“难道是寒毒发作了?”
话落,手把上凤红鸾的脉,没有感受到冰寒的温度,顿时蹙眉疑惑:“怎么跳的这么厉害?”
凤红鸾心里将那混蛋骂个臭死,只能摇摇头:“我梦魔了!”上次她梦魔险些将流月打死之事玉痕估计知道。如今正好拿来用了。
“原来是这样,别怕,不过是梦而已。”玉痕伸手揽住凤红鸾的身子轻轻抱在怀里,如玉的手安抚的拍着她的背:“来,睡吧!”
凤红鸾在玉痕靠过来时候身子一僵,本能的想推开,但刚伸出去的手在玉痕的手轻轻的落在她后背的瞬间,便不自觉的顿住了。
身子虽然僵硬,但也很安静,一动不动。
玉痕嘴角弯起一丝笑意,柔声道:“若是还睡不着,我给你讲个故事。”
“不听!”凤红鸾几乎反射性的开口拒绝。
“要不我陪你说会儿话?”玉痕微微疑惑凤红鸾的抵触。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嗯!”凤红鸾的确睡不着。点头。
“那我便给你讲讲我父皇和皇后以及各位兄弟吧,你也好有个准备。”玉痕犹豫了一下,轻声询问。
“好!”即便玉痕不说,这些到西凉,凤红鸾也是要想办法知道的。自然是问杜嬷嬷。如今他亲口告诉,倒是最好不过。毕竟到时候入了西凉,她便也成了被群狼环嗣的那一人。到时候有多热闹,可想而知。
“我父皇,如今一后,一名贵妃,四贤妃。”玉痕缓缓开口:“当今的西凉皇后,是我母后的妹妹,都是护国将军府嫡女,和我母后一母所生。”
凤红鸾一怔,还真不知道这西凉皇后是玉痕的姨母,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两姐妹侍一夫,古来比比皆是。更何况在那种帝王将相之家,为了巩固地位,姐姐死了,妹妹再嫁,使得一门继续声望,也不稀奇。
“皇后膝下一子一女,八皇子和琼华是皇后所生。”玉痕又道。
凤红鸾顿时通透,玉痕排名第七,八皇子只比玉痕小一岁。虽然是亲姨母,但毕竟不是亲母。最先考虑的还是自己的儿子。所以,这中间的事情,不用说也是明白的。
凤红鸾点点头:“我知道了。”
“大皇兄早殇,二皇兄是宫婢所生。”玉痕又道。
西凉国主自然不会让一个宫婢所生的皇子继位的。凤红鸾点点头:“嗯!”
“三皇兄和四皇兄是当朝刘贵妃所生。刘贵妃出身相府。地位在西凉皇宫仅仅次于皇后之下。但是深得父皇喜爱,所以,有时候刘贵妃的宫礼是和皇后齐平的。”玉痕又道。
“嗯!”凤红鸾点头。这也就是说三皇子和四皇子也算是个潜力股了。
“三皇兄文采出众,四皇兄武艺很好。三皇兄在礼部任职,四皇兄掌管京中禁卫军。”玉痕又道。
“嗯!”凤红鸾再次点头。礼部有油水可捞,而京中禁卫军可是个要职。足已看出西凉国主对刘贵妃的宠爱,自然也是宠爱这两个儿子的。“五皇兄和九皇弟你也见了。五皇兄是四妃之一李贤妃所生。李贤妃是兵部侍郎之女。九皇弟和五皇兄是一母所生。”玉痕又道。
凤红鸾点点头。想起那两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怪不得那副德行,原来是一母所生。不过真是映照了一母生九子,九子也是不同的。看五皇子粗狂,九皇子温文。还真难以想象李贤妃是何等样的人。
“他们回朝了?”凤红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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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今撤兵,那二人自然是被父皇召回去了。”玉痕说到这二人,面上没什么表情。
凤红鸾多看了玉痕两眼。想着被西凉国主召回去这中间也是有玉痕的文章的。她可是记得那日他是恼了的。点点头:“继续!”
“六皇兄是赵贤妃所生。赵贤妃曾经是当朝一品大员之女。不过其父兄获罪,受了累计,幸得赵贤妃并未参与,所以父皇还是念着情分,并未曾获罪。只有六皇兄一字。”
“嗯!”凤红鸾点点头。
“十年前一次不幸落水,当时正值冬日,营救不及,等救上来时幸好保住了一条命。不过自此就落下了腿疾。”玉痕缓缓道。话落,又补充道:“当时我正辞别师傅回朝。太子束手无策至极,我救了六皇兄。”
“嗯!”凤红鸾再次点头。所以说六皇子是助力了。虽然腿疾,这更不可小看。也许别人会小看,但是凤红鸾不会小看。有时候人们歧视弱者,认为一事无成,殊不知有时候越是弱者,越是起着别人意想不到的作用。
“十皇弟和十一皇弟、十二皇子是冯美人所生。冯美人是既刘贵妃之后,父皇极其喜爱的一位美人。”玉痕又道。
凤红鸾点头,若是不喜欢,也不会接连生了三子。足可见这西凉国主对其宠爱。
“冯美人是长公主府庶女。”玉痕又补充道。
凤红鸾点头。怪不得依照西凉国主宠爱只能晋级美人而不是四妃,原来是庶女。据闻西凉国主登基时清空了所有阻碍,兄弟更是死的死,伤的伤,发配蛮荒之地,这长公主和西凉国主一母同胞,也是一个有本事的女子,帮助西凉王登基。深得西凉王敬爱。
“十四皇弟和十六皇弟都是宫中妃嫔所生。其它兄弟还不到弱冠。”玉痕话落,又缓缓道:“诸位公主中,父皇最喜爱琼华,因为他琴风像父皇一位故人。那人是父皇心中所爱。”
玉痕话落,目光定在凤红鸾脸上,墨玉的眸子闪过一丝清幽。
“嗯!”凤红鸾点头。原来这就是琼华被喜爱的原因。
“天快亮了,睡片刻吧!若是你还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杜嬷嬷。”此时天幕有微微亮光透过窗前遮挡的帘幕射进来,玉痕道。
凤红鸾抬眼看了一眼天色,依然了无困意,摇摇头:“反正我也睡不着,不如起吧!”
玉痕看着凤红鸾眼窝有淡淡青黑,摇摇头:“你多少睡片刻。看你脸色不好。”
凤红鸾便想起都是那混蛋弄的。摇摇头:“我可以在车上睡。”
“也好!”玉痕点点头坐起身。
凤红鸾也坐起身。
杜嬷嬷带着人进来侍候二人打点梳洗、绾发着装。凤红鸾趁着杜嬷嬷绾发的时候,向着镜子中看了一眼,果然见脖颈上痕迹不见了。
端上饭菜,用罢饭后,天色刚起晨曦。玉痕吩咐人备驾启程。
依然同昨日一样,官员百姓送行。百姓门恭祝送福声一片。
凤红鸾上了车撵,玉痕骑马走在旁边。刚走了一段路,便闻到浓重的烧焦味,凤红鸾挑开帘幕向外看去。只见所过之处不远有大半条街被烧毁,依稀那烧焦的门匾上写着知州府台字样。
想着那混蛋真是越来越不知道节制了!这半条街的话,灵力损坏可想而知。
再这样下去,不知道哪天灵力透支而死!
凤红鸾皱眉看了一眼,落下帘子。帘子刚落下,便听那人软软的声音传来:“鸾儿,昨夜我再未打扰你,睡的可好?”
凤红鸾听到云锦的声音,小脸顿时寒了下来。想骂回去,动了动嘴,没理会。
“鸾儿,你别不理我啊,我也一夜没睡呢!”云锦软软声音又道:“我讲到一半,生生被卡主,心里难受,直到现在也没睡着,要不你继续听我讲完吧!”
“滚!”凤红鸾想着这混蛋简直和鬼一样阴魂不散。
那边人似乎被凤红鸾怒吓的哆嗦了一下,轻声试探道:“鸾儿,要不我讲的温柔些,你就不怕了!”
凤红鸾小脸寒的要冻冰。
“……那妇人生出来一看,便看到……”云锦真的继续讲了起来。
“你怎么样才能不讲?”凤红鸾妥协了,心中恼恨。
“鸾儿,你真不爱听么?可是你不是很爱听故事的么?”云锦无辜的声音传来。
凤红鸾沉着脸不语。
“呵呵,看来鸾儿真不喜欢听这样的故事,那好吧!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再不准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我以后就再也不在你面前讲这些了。”云锦说出他的条件。
“好!”凤红鸾咬牙切齿的道。
“呵呵,你早听话不就结了?我都困死了,偏偏就等着你这句话呢!”云锦那边低低的笑了起来。他终于算是抓住了她的弱点。简直让他如此开心的恨不得抱着她多亲几下。
凤红鸾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磨牙声,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云锦的声音再未传来,想来是真的睡了。凤红鸾气闷的靠着马车坐着,小脸极其难看。
半响,凤红鸾也耐不住困意,便身子一软,卧在了锦绣被褥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再未有什么来打扰。凤红鸾睡的有些沉,直到不知何时,听到前方有一阵踏踏踏的马蹄声迎面而来。她才被吵醒。
蹙眉,睁开眼睛,透过帘幕的缝隙,发现已经日色偏西了。
马蹄上走到前方不远处停下,凤红鸾借着帘幕缝隙看到前来个是一小队骑兵,有十几人。当前一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行人下马,对着玉痕跪拜:“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凤红鸾看到他下方衣摆处挂着一块腰牌,是西凉护国将军府的家臣。
凤红鸾记得玉痕的母后和当今皇后都出生在将军府。
“说!”玉痕看着出现的人。
“秉太子殿下,皇上病重,属下奉老将军之命,来请太子殿下即刻回京。”那人立即道。
玉痕蹙眉。
凤红鸾眉梢挑起。
将军府来给玉痕传信?这么说将军府是支持玉痕的了?若是支持八皇子的话,此时将军府应该是不会派人来才对。恨不得秘密守着这个消息。也好以筹后谋。
“老将军还说什么?”玉痕声音有微微的低。
“老将军说了,务必请太子殿下回京。太医院众位太医查不出皇上病症,太子殿下医术高超,可以救皇上!”那人立即道。
“嗯!”玉痕淡淡应了一声,端坐在马上看着底下跪着的人,并没有任何动作。
“太子殿下?”那人没想到说完太子殿下居然不急着赶回京中。
“流月!”玉痕缓缓开口。
“主子!”流月立即躬身。
“你将小蜻蜓喊过来。”玉痕命令道。
“是!”流月立即去了。
不多时小蜻蜓来到车前,对着玉痕请礼:“主子!”
“你随他们回去给父皇诊治。”玉痕吩咐道。
“太子殿下,老将军说是让您……”那人一怔。
“小蜻蜓自小跟随于我,在医术上颇有天赋。如今不差于我几分,老将军也是知道的。”玉痕目光清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声音不高,但自有一种威严:“你们便带他回去给父皇诊治。父皇一直都身体健好,自然转危为安的。”
“是!”那人不敢再说什么立即起身:“那属下告辞!”
“嗯!”玉痕淡淡应了一声。
一行人翻身上马,小蜻蜓看向玉痕,玉痕对着他点点头,小蜻蜓也翻身上马,不出片刻,一行人扬鞭打马,踏踏的马蹄声走远。向着西凉国都而去。
“主子,您不回去?”流月看着那一行人走远,轻声问。老将军都派人来了,主子还不动身么?虽然迎娶红鸾公主是大事儿。但是如果皇上病重,万一不好的话。主子的位置可是要保的。
“你派人跟在他们之后。保护小蜻蜓。”玉痕对着流月吩咐道。
流月一怔,毕竟是玉痕身边人,立即明白了,躬身:“是!”
话落,便身影一闪,退了下去。
玉痕一摆手,队伍继续走了起来。
凤红鸾沉思了片刻,重新的闭上了眼睛。
刚走了不远,凤红鸾便感觉强大的杀气扑面而来。闭着眼睛瞬间睁开,刚要出手,那杀气被斜斜穿过来的一阵掌风挡了回去。
顷刻间,便听到外面对掌的声音。
凤红鸾伸手挑开帘子,只见玉痕和两个人影已经在半空中打了起来。那二人是一男一女,满头华发,武功招式狠辣,招招对准玉痕面门要害。
一时间半空中砰砰响声不绝。
虽然那二人武功厉害,但凤红鸾看到那二人还是奈何玉痕不得,便挑着帘子看着不做理会。随着那二人打斗,招式便印在了凤红鸾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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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了不久,凤红鸾便感觉自己后侧方突然涌过来一丝无声透骨的杀气。想也不想,顺着本能飞身而起。
凤红鸾身法快如闪电,随着轿帘掀开,流泻下一片流光溢彩,转眼间那人儿已经离开车撵数丈。堪堪躲过了一招杀机。
那人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凤红鸾会武功。但也只是片刻,便更为凌厉的杀气袭向凤红鸾面门。
快若闪电!身法比凤红鸾快了几倍,几乎转眼间就到了凤红鸾面前。
凤红鸾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快的身法,面色微变,想也不想,天罗地网运及真气脱手而出。
她知道,来人武功高过她太多。如果不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根本便没有求胜的机会。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凤红鸾后退数步。这才看清同样是个年约花甲的老头。
那人退了一步。似乎有片刻的惊愕,想不到凤红鸾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内功。但也只是片刻,便再次飞身而起。强大的杀意再袭向凤红鸾。
凤红鸾一惊,再提内力灌注全身。
与此同时,暗处顿时出现十几名黑影身影,齐齐袭向那老头。正是玉痕的隐月星魂。
再次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凤红鸾的掌风和隐月星魂的合于一处,将那老头仅仅迫后两步。
凤红鸾眉头蹙起,刚落掌,便不给那老头喘息机会,飞身而起,再次出掌。
“好个小丫头!要买你命的人怎么就没告诉我老头子你居然会武功?居然还是凤缘天下!哈哈,我老头子今日可算是捡到了。”那老头立即怪叫一声,再次出招。
凤红鸾面色顿时一寒,原来是有人买她的命。看来她的命还挺值钱。心中冷笑,想要凤缘天下,也要有本事翻译出那英文字母。
隐月星魂也立即飞身而起。对着那老头形成包围之势。
转眼间便缠斗在一起。
凤红鸾和隐月星魂也只能和那老头打个平手。
玉痕看到这边凤红鸾无恙,便放下心,玉颜清寒的看着对面二人:“我到不知道了,什么时候天地双老也动了凡尘之劫?也被请动来杀玉痕?”
“玉小子,只要你交出一指江山。我老头子和老婆子立马回山。”一声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为了一指江山!”玉痕扬眉,冷眼看着二人:“几百年前有没有的东西,你们拿出来找在下要,在下如何能拿的出?两位莫不是被什么人骗了。”
那二人身法一动,随即道:“玉小子,你少狡猾。一指江山明明就在你手中,那人可是说了。只要杀了你,一指江山便是我们的了。”
“我的一身武功传自师傅,我师傅的底细多少想必两位知道。玉痕如何能有一指江山?”玉痕看着二人:“莫不是什么人骗了两位,要知道想杀玉痕的人太多,这空手套白狼在下还头一次听到。两位莫不是太好骗了。”那天地双老顿时一怔,住了手:“你当真没一指江山?”
“自然没有的。我若有,还能被两位如今掣肘?”玉痕道。
“难道她真的骗我们?”那老婆子看着老头子。
“这小子狡猾,别信他。”那老头子顿时也不太确定。
“皇后给两位的礼只是空口白话么?”玉痕又道。
“你怎么知道是皇后?”那两人顿时一惊。
“两位怕是真遭了利用。要知道我父皇如今病重,玉痕这个位置要想做的人比比皆是。两位莫要被人拿了当枪使。皇后是我亲姨母,连至亲都杀的人,两位以为她的话可信?”玉痕扬眉。
那二人顿时觉得说的有理。脸色不好起来:“你真没有?”
“如果两位不信,玉痕也没有办法。”玉痕声音一如既往清润。
“就信你小子这一回。若是被我二人找到了……凤缘天下?”那老头子话说了一半,目光扫见那边打的激烈的凤红鸾,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转头恶狠狠的瞪着玉痕:“你小子居然敢偏我们?那丫头用的是凤缘天下,你如何能没有一指江山?”
玉痕面色顿时一沉。
“老婆子,先杀了那丫头,凤缘天下也是好的。我们就先夺了凤缘天下,再取这小子的一指江山。”话落,那老头子已经飞身扑向凤红鸾。
那老婆子怪叫了一声好,也向着凤红鸾扑去。
玉痕焉能让他们走,双手的墨绸同时袭出,端的是快、狠、准,以着不可思议的速度,只觉一道黑线从眼前而过,玉痕的墨绸转眼间便缠住了那二人。
“一指江山?”那两人几乎同时大呼出声。
那二人的大呼声顿时引起了击杀凤红鸾那个老头子的吸引力,一听到一指江山,那老头子顿时眼睛一亮。
玉痕墨玉的眸子一寒,手中墨绸灌注内力收紧。
那二人顿时大惊失色,对着那袭击凤红鸾的老头子叫道:“怪老,救我们,一起夺了一指江山,否则他杀了我们便会杀你,一指江山和凤缘天下谁也夺不走。”
那怪老一听,立即权衡利弊,的确,玉痕的武功他自己杀不了,而且此时他也杀不了凤红鸾,不如便救了他们二人,合三人之力杀了玉痕,之后从这两个人手里夺东西可要比从玉痕手中夺东西来的容易多了。
那怪老立即放下凤红鸾向着玉痕飞去。一道寒光闪过,拍出最凌厉的一掌。
凤红鸾小脸一寒,如何能让他离开?
猛的提注内力,拦住那怪老。刚要拍出一掌,可是她内力忽然泄了,整个身子顿时再也提不起一分内力,向着地下落去。
那怪老也发现了凤红鸾不对劲,再看她向地下坠去,顿时大喜。也不去救那二人了,手腕一转,对着玉痕飞出的那掌风打向凤红鸾。
先杀了这个丫头再说!
隐月星魂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救凤红鸾,可是如何能敌得过怪老这一掌,顿时围在凤红鸾身边的几个人被打的飞了出去。那一掌直直照着凤红鸾打下。
凤红鸾落下的身子如失了重一般,心一瞬间沉入谷底。
她记起,今日是月圆之夜。
玉痕看着凤红鸾坠下,顿时大惊失色,他也明白是她寒毒发作了。立即不再理会他手中要杀了的两人,撤了墨绸,两道墨绸快若闪电的飞出去救凤红鸾,他的身影也如离弦之箭向着凤红鸾飞去。
可是他的速度再快,此时已经来不及。
仅仅差了一寸。但这一寸就足够那怪老要了凤红鸾的命。
玉痕看着那对凤红鸾拍下尽在咫尺的掌风,如玉的俊颜刹那惨白。
怪老看着凤红鸾怪笑一声,杀机毕现。一掌凌厉狠辣,没有丝毫顾忌犹豫。
凤红鸾想抬手,发现连抬手拔出绣花针都无能为力。顿时心里一寒,果然是有一利就有一弊。她如今有了内功,却是今日连基本的防身之术都失了。
她看到玉痕惨白的脸,看到了隐月星魂大惊失色。
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凤红鸾蹙了一下眉,就这样死了?
千钧一发之际。
天边一道白月光划过,似乎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天幕。一团红光随着那白月光出现,转眼间便来到近前,直直打向怪老。
那团红光,快的几乎看不见。
凤红鸾偏头,就看到了那人一身白衣如雪,如在天幕中绽开一池雪莲花,那红光就如搬了一座火焰山,能看到那团红光燃烧的火光。
凤红鸾明明冰寒的身子,此时忽然就那么被照的暖了一分。
怪老一颗心都在打死凤红鸾身上,此时看着直直向他扑过来的一团大火球,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收手躲避。可是已经来不及。那火球转眼间便直直的打在了他的身子。
他‘啊’的一声怪叫,整个身子被打中。
那团火球瞬间将他周身包裹。几乎在一瞬间便嗤嗤的燃烧起来。
凤红鸾再一次见识到了云锦生生烧活人!
这一团火,顿时将本来昏暗下来的天幕直直照亮了方圆几十丈。只听到那怪老‘啊啊’的怪叫声和嗤嗤的燃烧声。
云锦身形随后来到,看也不看一眼那燃烧的怪老,伸手将凤红鸾的身子稳稳抱住,飘身落下。刚落下,便看向怀里的凤红鸾,长吁了一口气:“鸾儿,幸好我来的及时……”
随着他话落,抱着凤红鸾的手都是微微轻颤的。
凤红鸾看着上方云锦的脸,感受到他轻颤的手,只觉得心忽然就塌陷了那么一块。
“好冰!”云锦随即皱眉,看着凤红鸾的小脸,抱着她手紧了紧,嘟囔道:“我连一丝苦也不想你受,怎么办?我这就将你带走!”
话落,云锦抱着凤红鸾忽然飞身而起,如一抹轻烟,转眼间便向着东方飞去。
“主子!”隐月星魂一见云少主居然就这么将公主带走了。顿时大惊,看着从落下身便一动不动的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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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推拒不动,只能闭上眼睛,冰冻的心再次塌了一大块。
曾几何时,有这么一个人对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空出现鱼白。
本来抵在凤红鸾后背的大团红光渐渐变小,凤红鸾冰冻的身子渐渐软了起来。而云锦俊颜苍白,但依然咬牙坚持着,并不让那团火球幻灭。
那轮明月终于彻底的滑下天幕。
第一时间,凤红鸾突然感觉丹田之内汇聚上气流,内力一瞬间如泄了闸一般重新的从被冻结的四肢百骸复活了一般。
几乎在刚恢复内力,凤红鸾便猛的打掉云锦的手:“住手!”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颤栗。一双如水的眸子也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终于熬过去了……真好……”云锦看着凤红鸾回身,灵力撤回体内,对着凤红鸾疲惫的笑了一下,身子一软,抱着她手再也无力的松开,身子向着水中滑了下去。
凤红鸾大惊,连忙出手扶住他要滑下的身子。
云锦身子软软的倒在凤红鸾怀里,脸色莹白如透明,唇瓣苍白,闭着眼睛,这一刻就如易碎的水晶娃娃一般,安静的躺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
“云锦!”凤红鸾本来因为过去了寒毒有些微微红晕的小脸染上苍白,抱着云锦身子的手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云锦!”凤红鸾喊了两声,云锦都无声无息,连呼吸也听不到。
凤红鸾心忽然慌了,轻颤着拉过他手腕,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只觉得那脉搏微弱,随着那脉搏深入,透不到底,体内似乎如一个深渊,空寂寂的什么也探视不到。
整整一夜的透支,可想而知损耗多少。
凤红鸾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这样的情,她如何能承受的起?
如水的眸子涌上一层水光,整整一夜,她即便是一个冰人都被他融化了!或许心早就在那么许多的坚持、执着、无赖、追寻下早就被化了。
只是她还自欺欺人而已。
这一刻,她忽然发现,前世那镌刻在心底被她埋葬在心底深处不能企及的她自认为的爱情忽然变得无比的可笑。
那样不过是她一直以为抱住了一缕阳光而已,其实一直以来,那阳光都未曾真正的照亮她的黑暗。
可是如今不同,她的阳光就在她的怀里,就在她伸手能够得到的地方。
凤红鸾吸了吸鼻子,将头低下,像每次云锦将头埋在她颈窝一样,将头也埋在他的颈窝处。闻着他清雅的玉兰香,无论是心还是身子忽然暖暖的。
也许,也许她真的可以拥有这样的幸福的。
“唔,鸾儿,你非礼我……”半响后,怀里人忽然软软的嘟囔了一声,细若蚊蝇。
凤红鸾一惊,埋着的头抬起。就见云锦一双眸子睁开,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你……你……”凤红鸾看着云锦,一双眸子溢满惊喜,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都是轻颤的,嘴角动了动,半响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没事儿?”
“鸾儿,你……是紧张我?”云锦看着凤红鸾,不太确定的盯着她发红的眸子,那样溢满惊喜,是因为他么?心中忽然欢喜不能自己,小心的问。
“你损耗了一夜灵力,你想死么?”凤红鸾忽然大吼了起来,托着云锦身子的手猛的甩开。
‘噗通’一声,云锦的身子被摔倒了温泉里。
“唔……鸾……”云锦闷哼一声,想拉住凤红鸾,奈何身子没力,软软的沉了下去。
凤红鸾刚气怒的走了两步,猛的回头,见云锦身子沉了下去,小脸一变,连忙上前将他从水里拽出来托住。
“咳咳……”云锦喝了一口水,猛的倚着凤红鸾的身子大咳起来。
凤红鸾默不作声的给他拍着背。这几日他接连动用灵力,先是烧了十里锦红,后来烧了西凉知州府台的粮库,如今又损耗了一夜。就算是一个人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半响,云锦才止住了咳,软软的倚着凤红鸾的身子平息喘息。
“你不知道你不能再动用灵力么?你还如此耗用,你是想死么?”凤红鸾暗沉的开口。
“鸾儿,你真的是紧张我么?”云锦还是有些不大相信。这个人儿的心硬的跟石头死的。但是刚刚他醒来的时候,明明感觉脖颈湿湿的,软软的埋在他颈窝。抬头看凤红鸾,就看到一张板着的暗沉的小脸。再次试探的又开口:“鸾儿?”
“以后再不准如此了,如果你也想要我跟着你一起早死的话。”凤红鸾僵硬的开口。
“鸾儿,你……”云锦一怔,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小心的看着凤红鸾:“鸾儿,你……你什么意思?”
凤红鸾蹙眉,还想让她说的再明白么?
“鸾儿?”云锦紧紧盯着凤红鸾的小脸,见她蹙眉,心也跟着提起来。
凤红鸾眉头更是皱紧,动了动嘴角,难道要她说我接受你了?她是怎么也说不出的,但看着云锦眼睛一眨不眨殷殷期待看着她的样子,扯动嘴角:“我……”
云锦等着凤红鸾开口。
凤红鸾对上云锦晶亮璀璨的眸子,那眸子簇簇火花在燃烧,在他如此灼灼的目光下,小脸倒是不受控制的红了。低下头,想着要如何说的再明白些。
“鸾儿?”云锦声音一次比一次小,紧张的看着凤红鸾,似乎生怕一大声便打破了。
半响,凤红鸾深吸一口气。低着的头抬起,认真的看着云锦。明明别的女人可以一句很简单的话,她却是下了很大的力才吐出口:“我可以将我的心给你,但是不准你将它打碎了!”
凤红鸾话音一落,云锦整个身子都僵了,呆呆的,傻傻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看着云锦,半响,那人只是看着她一动不动。眉头再次皱起:“喂!你听见……”
“鸾儿,你……你接受我了对不对?你终于接受我了对不对?”云锦忽然紧紧的抓住凤红鸾的手臂,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凤红鸾的眼睛。
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问?凤红鸾顿时心底一恼,窘迫熏红的小脸染上恼意,一把推开云锦,恼道:“不是!”
话落,也不理会那人,就要出了温泉。
手臂忽然被死死抓住,本来那没有了力气孱弱的人此时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用力,凤红鸾身子向后一仰,便落到了云锦的怀里。
凤红鸾刚要开口,云锦的唇瓣压了下来。
吻的突然,让凤红鸾措手不及。
“唔……”凤红鸾刚要开口,唇瓣被堵住,那舌尖几乎轻易的撬开了她的贝齿。灵舌长驱而入。细密而碎碎,甘冽而凌乱。
双臂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娇躯。云锦将自己心中满满的控制不住外溢的欣喜感动怜惜深爱多种情绪都毫无保留的传递给怀中的人。
只觉得这一刻,再也没有什么能表达此时心中的激动。
凤红鸾一动不动的任云锦抱在怀里,再也不是以往的被动,青涩的试着回应云锦的吻。舌尖刚一探出,云锦身子一震,全身如电流穿过一般,吻便疯狂起来。
凤红鸾几欲窒息,只能软软的承受。
这一刻,天地静谧,温泉的水温暖如春。
缠绵的吻如电流,两个人身子都渐渐的灼热起来。
凤红鸾身子更是软的支持不住,只能依附着云锦的怀抱,小手紧紧的拽着云锦的衣襟,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不能思考。只能靠着云锦渡过来的气息呼吸,觉得自己似乎要化在他的狂野和温柔里。
似乎天地间只有他是她的依托。
云锦更是恨不得将凤红鸾揉进他的身体里,辗转允吸,直道将怀中人儿口中的甘甜都吸干,依然不满足的想深入,手不受控制的探进薄薄的衣服内,抚上她胸前的柔软。
“不……”凤红鸾一个激灵,软软的推拒,发出的声音是不由自主的娇媚呻一吟。
云锦一瞬间疯狂的热流在他脑中叫嚣着,不够,还想再要更多,想再品尝更多。他怀中的人儿是那般的柔,那般的软,将他的心揉弄的都可以化出水。
而且这般两相情意相融,不再是他一味的独角戏,更是让他欲罢不能。
但是凤红鸾微微的挣扎拉回他一丝理智,勉强的离开凤红鸾的唇瓣,一双眸子浓浓欲色的看着怀中人。就看到那红粉娇颜,满面含羞,往日清凉如水的眸子眼波盈盈,随着他唇瓣离开,她小手紧紧的抓着他衣襟软软的依附着他不停的娇喘着……
那唇瓣被他侵润的鲜红饱满,这一瞬间的美,有一种夺人心魄的魅惑。
云锦再也控制不住,又低头吻了下来。恨不得化为一体。
凤红鸾的心一直怦怦的跳着,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只觉得那心跳的厉害,似乎要跳离体外。又有什么东西强行的灌入她空荡的心,将她的心填充的满满的,直到再也盛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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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将那唇瓣吻成了两片鲜红的樱桃,云锦才艰难的离开凤红鸾的唇瓣,大手猛的将凤红鸾的脑袋扳过按在他的怀里。
凤红鸾只觉眼前一暗,刚要动身子,云锦急促喘息的声音沙哑响起:“乖,别动!”
这声音带着浓浓的低暗魅惑,还有强自压抑着情动。
凤红鸾果然一动不敢动,软软的依靠着云锦的身子不停的娇喘着。
寂静的山间,暖暖的温泉水中,天地寂静。只听到交缠在一起急促的喘息声。如优美的旋律,一急促,一轻浅,交叠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
许久——
平复了喘息,云锦埋着头,紧紧抱着凤红鸾不想放开,就想这样抱到天荒地老。
心底的欣喜将他溢满,依然不能相信鸾儿真的接受他了,真的属于他了,他终于等到可以得到她的允许亲吻她,可以这样爱着她了。
沉浸在这种喜悦里,不可自拔。
凤红鸾平复喘息过后,安静的埋在云锦的怀里,她能清晰的感受云锦的心跳和愉悦,那种愉悦也传染给了她,让她整颗心都被温暖包裹,亦是满满的愉悦。
原来这样就是爱一个人啊!
那么她以前对亚林根本就不是爱!她从来就没有体会过这种心怦怦要跳出体内的感觉。
这一刻,凤红鸾忽然释然了,既然不是爱,还纠缠她做什么。
心底仅有的一丝犹豫烟消云散,她清晰的感受到那浓浓沉淀在心底的东西无声的流逝走了,然后有一团暖暖的东西埋在她心底。
整个人一下子轻松起来,埋在云锦怀里的嘴角微微弯起。
“鸾儿,我是不是在做梦?”云锦微微暗哑的声音传来,说不出的低沉悦耳。
凤红鸾嘴角勾扯的弧度加大,声音轻软:“你说呢?”
“我感觉好像是在做梦!”云锦肯定的道。若不是做梦的话,鸾儿根本就不会这般乖巧的在他的怀里任他抱着,可以为所欲为。
凤红鸾忽然伸出手,在云锦的腰间拧了一下。
“咝……”云锦痛的倒抽一口冷气,好看的眉头皱起,不满的嘟声:“鸾儿,你干嘛拧我?”
“还是不是做梦?”凤红鸾好笑的听着他的抽气声,不用看他的脸,也可以想象的到他此时的表情。
云锦顿时一喜,推开凤红鸾,惊喜的看着她:“这么说我不是在做梦了?”
凤红鸾好笑的看着他点头。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啊……”云锦顿时眉眼生花,双臂用力,将凤红鸾的身子举起来,举到头顶,紧接着便是开心的大笑传来:“我不是做梦!我不是在做梦……”
欢快愉悦的笑声响彻在整个山间。群山将他的回音拉的长长的,此起彼伏的笑音连绵不绝的响起。
似乎这一刻,他想要全天下都分享他的喜悦。
凤红鸾被云锦举在头顶,让她想起大猩猩举棒球,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不过听着他欢快的笑声,自己也觉得前所未有的愉快,嘴角一直弯着,轻轻的浅笑配合着男子张扬愉快的笑意飘荡在山间。
两张绝美的笑颜,这一瞬间让这山间的万事万物都失了颜色。
好半响,凤红鸾被转的眩晕的时候,云锦才放下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如画的眉眼溢满笑意,一双凤目满眼欢喜的看着凤红鸾,里面波光潋滟:“鸾儿,我不是在做梦,真好。”
凤红鸾看着云锦,忽然很感动,点点头,笑道:“的确很好!”
“呵呵,鸾儿,你终于是我的了……”云锦低低的笑了起来,唇瓣凑近凤红鸾的唇瓣,在她的唇上啄一下,再啄一下。
凤红鸾哪里承受过这种风流阵仗,娇羞的躲开,却是怎样都被他啄住,小脸染上淡淡熏红,眉梢眼角春色浸染。心再次跳的厉害,在他又凑近,便整个人埋进她的怀里,软软道:“别闹了!”
这样的鸾儿,何曾见过?
云锦不由的心猿意马,低着头看埋在他怀里不出来的人儿,只觉世间所有,都抵不过此时他心中的欢快和幸福。
心同样怦怦跳的厉害,看着怀里的人儿,只想将她彻底的据为己有……
深吸了一口气,云锦抱住凤红鸾手臂紧了紧,闷闷的道:“鸾儿,你又折磨我……”
凤红鸾何等通透,自然明白云锦的意思,眉头轻蹙了一下,唇瓣抿起,细细思量半响,犹豫的轻声开口道:“要不,我可以给你……”
“不要!”云锦立即摇头。几乎是在凤红鸾话落就开口。
凤红鸾有些窘迫,毕竟这种事儿由她开口遭到拒绝,总有那么几分脸薄抹不开面子,又羞又恼:“不要拉倒!”
云锦看着凤红鸾流露出小女儿家的羞恼脸薄样子,郁闷一扫而空,紧紧抱着凤红鸾的纤腰,软软道:“我只是想留着,留到我们最美的那一日那一刻。”
凤红鸾顿时安静了下来,沉默不语。
“鸾儿?”云锦半响没听到怀里人儿说话,小心开口:“你生气了?”
“不是,我只是怕我们万一……”凤红鸾声音暗了许多。
世间之事本来就难以预料,福祸旦夕,顷刻之间,更加上他们如今的各自身份还有背后千丝万缕的纠缠,她怕……
“没有万一!”云锦断然开口,推开凤红鸾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道:“鸾儿,相信我,没有万一。别怕!”
凤红鸾低着头,抿唇不语。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你只要相信我有一颗爱你之心,世间万事万物,万千女人,我只独独爱你。”云锦一双眸子璀璨如星辰,一字一句的道:“云锦只独独爱凤红鸾!”
凤红鸾猛的抬眸看着云锦,便望尽了一双深情凝视着她的眼。那双眼睛独独倒映着她的影子。
世间万事万物,万千女人,他的眼里独独装着她。
许久,凤红鸾嘴角扯开,无声的笑了:“好,不怕!”
褪去了清清冷冷,卸去了万千伪装,凤红鸾发自内心的笑,纯粹,不沾染任何杂质。美的夺目,清雅芬芳如一株百合花,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样的笑,才是世间最美!
云锦顿时痴痴然,半响,霸道的将凤红鸾重新按到怀里:“鸾儿,以后除了对我,再不准对别人如此笑。”
凤红鸾嘴角扯了扯,想翻白眼,最后点点头:“嗯!”
云锦一下子就笑开了,这种被人依赖,将他的话都乖顺听从的感觉真好。扯着的嘴角半天合不上。这样的鸾儿,真好!
一时间再不说话,山间静寂,两个人儿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犹如一体。
忽然东方天幕被劈开了一道光亮,云锦和凤红鸾似乎有感应一般,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向东方。
一轮红日由地平线拔起,冉冉滑向天际。
万千金光从东方的天下流泻而下。转眼间便将大地笼罩在万千金光中。光华普照九万里。沉寂的万物似乎在这万丈金光中活了一般。静寂的山间转眼间便温暖如春。
云锦一身如雪白衣,凤红鸾一身素华蓝衣,两个人儿相互偎依在一起,齐齐被金光包裹。
“鸾儿,看见了么?”云锦激动的开口。
“嗯,看见了!”凤红鸾嘴角勾起,笑着点头。
云锦紧紧抱着凤红鸾的纤腰,大手温柔的揉弄她的头,转眼间将凤红鸾好好的绾着的头发弄成了一团鸡窝,只听他轻软畅意的道:“乖!”
凤红鸾顿时皱眉。
云锦又道:“你的头发从今以后只能为我绾。”
凤红鸾抬眼,看着云锦,望尽他一双幽幽的凤目。
嘴角的笑意缓缓收起,凤红鸾低垂下眉眼,微微抿唇,半响抬头,轻软的道:“要不你此时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好,天崖海角,雨雪天山,我便都随你一起。”
这一句话是如此从她口中轻软的说出。平静,轻软,不带半丝沉暗和清凉。
是那种放下一切,甘愿一心相随。从此寒暑四季,千山暮雪,与君相伴。
云锦在听到凤红鸾的话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想着鸾儿接受他,想着鸾儿像他爱她那样爱他,想着鸾儿给他欢喜,让他欢愉,想着他将他满满的爱都给她。但是从来没有想过鸾儿真的愿意放下一切随他走。
就这样的一句话,平静的说出,没有矫揉造作,没有华丽装饰,什么也没有。但他这一刻却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他是得到了鸾儿的心。
从来就没有这么一刻如此确定。
从来就没有这么一刻让他感觉被幸福填充的满满的,胜过世间所有。
“可以么?”云锦大手落下,轻柔的拂过凤红鸾的眉眼,指尖轻轻的描绘她的五官,如珍惜世间至宝。声音轻的几弱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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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可以!”凤红鸾点头。伸手握住云锦的手。
她同意和玉痕下棋,不过是她一直觉得自己生存迷茫,不知道她来做什么,只想找到自己的归属而已,如今她终于顿悟,原来归属就是面前的这个男人。那么她又何必去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
云锦静静的凝视凤红鸾,半响,摇摇头,轻轻将凤红鸾拥在怀里,轻声道:“我是真恨不得此时就带着你走的。”
“可是我不能让你这般没有名分的跟着我,背负被天下人指责的骂名。”顿了顿,云锦又道。
凤红鸾蹙眉:“我不在乎。”
她的确不在乎。不曾入她心的东西,她从来就不会在乎。她就是那样的一种人,凉薄也好,无情冷血也罢,她就是她,这种性情已经养成,已经镌刻在骨子里。便是想改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了的。
背负天下骂名和跟所爱的人相比,她自然会选择后者。
“可是我在乎。”云锦摇摇头,低沉润耳的声音飘进凤红鸾耳里,一字一句道:“我要光明正大迎娶你,要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云锦的女人,也只能是我云锦的女人。”
凤红鸾眉梢挑了挑:“这些都是虚的。”
“即便是虚的,我也不允许你受到半丝侮辱和伤害。”云锦倔强的道:“乖!听我的好不好?”
“好!”凤红鸾点头。如果他坚持,她自然没有意见。
云锦嘴角勾起,松开抱着凤红鸾的身子,不知道打哪里变出一个木梳,轻轻的给凤红鸾梳起头来。三千青丝在他手中,寸寸柔软。
凤红鸾安静的站着,看着东方那轮红日冉冉高升,只是这片刻的功夫便划上了天际。
“以后,你的发,都由我绾。”云锦再次强调道。收好梳子,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凤红鸾伸手摸摸绾好的发,比青蓝、青叶的还有好,回转身怀疑的看着云锦得意的脸:“你以前时常给人绾发?”
“什么时常?就你!”云锦对于凤红鸾的质疑不满。
凤红鸾挑眉。第一次就这么好?
在凤红鸾的目光下,云锦的俊颜有微微的熏红,呐呐了半响道:“前一阵子在千年寒池底下,我用自己的头发练的。”
凤红鸾一怔,目光定向云锦的头,又动手摸摸她自己的头,一个男人日日用自己的头发束着女子的发髻来练习,他当时心境会是什么样子的?忽然这一刻感觉鼻子酸酸的。
“我就想着等我出了千年寒池,一定将你娶回来,日日为你画眉绾发。”云锦轻声道。似乎想到了在千年寒池底那时候的无能为力和绝望还有深深的后怕和孤寂。那样的日子,让他坚持下来的,只是她。
凤红鸾伸出手臂,将云锦轻轻抱住,柔声道:“以后,我也为你束发,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素手添香,为你缝衣绣线,为你……铺被叠床!”
云锦顿时激动的身子颤了起来,嘴角抖动半响才沙哑的开口:“好!”
他能得到鸾儿的心,何其幸运?
凤红鸾则是心中酸甜交织着,她能得到这个人如此用心的爱,又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许久,云锦轻声开口:“鸾儿,我送你回去!”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心境不一样了,心底却真的不想去了。
“西凉水光山色,四季如春,即便是冬天,那雪也是轻盈如雨。你也未曾去过,正好去看看。况且如今西凉正该是热闹时候,群虎相争,你去了便是一个异数,又何妨去玩玩?”云锦似乎看透了凤红鸾的心思,笑着道。
凤红鸾眉眼间的神色微微亮了几分,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那就去玩玩?”
“嗯!”云锦点点头,看着凤红鸾小脸一瞬间又生机许多,警告道:“只要不准再对别人动心,便随便你将那西凉的天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
凤红鸾撇撇嘴,随即扬眉:“你真的顶得住?”
“自然!”云锦高贵的头颅扬起,得意的道:“爷有的是资本挥霍!还是能顶得住你头上的一片天的。”
凤红鸾看着云锦得意神色,怎么看怎么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板下脸,警告道:“再不准你随意妄动灵力!”
“嗯,以后鸾儿说不动,我便不动了!”云锦立即环住凤红鸾的腰。笑意软软的道:“都听你的。”
凤红鸾嘴角满意的勾起,随即担心的看着云锦:“昨日你损耗太过……”
“别担心,养几日便好了。不过是这几日不能再动用灵力而已。”云锦立即道。然后见凤红鸾还要再说,连忙捂住她嘴,软软道:“好啦,我们走吧!再不回去,那尊玉佛该发出通缉令了。”
提到玉痕,凤红鸾微微蹙了蹙眉。
“鸾儿,你对玉痕……”云锦见凤红鸾蹙眉,心微微提起来。
“胡想什么?”凤红鸾瞥了云锦一眼,伸手拉住他的手,抬步向山下走去:“他谋的太大,我不过渺小如云泥,不过是有幸被他看中,成为其中一个棋子而已。”
闻言,云锦一怔,随即嘴角勾起:“嗯,鸾儿说的对。”
话语欢愉之色尽显。
凤红鸾回头瞥了他一眼,脚步加快,刚下了半山腰,便看到上脚下停着的马车,顿时一怔。那马车很熟悉,正是玉痕的马车。
云锦此时也看到了那马车,撇撇嘴,嘟囔道:“还以为他坐得住!”顿了顿又得意的道:“即便来了又如何?不是他的,便永远也不会是他的。”
凤红鸾停住脚步,转头云锦,目光定在他的眉眼处,那眉眼莹白如透明,当真如玉一般剔透。微微蹙眉,轻声喊道:“风影可在?”
云锦一怔。
“风影在!”风影应声而出,跪在凤红鸾和云锦面前。
他追随着少主和红鸾公主而来,一直留在暗处,这一夜之间,受煎熬的不止是云锦和凤红鸾,还有他和云锦的云隐暗卫。都为少主的痴情打动,更是为了少主几乎耗尽灵力心惊胆战。
不过幸好红鸾公主接受少主了。他和云隐暗卫都为少主高兴。要知道这一路看着少主追随着红鸾公主脚步走来,他们心也跟着少主一路伤的惨重无比,如果红鸾公主还不开窍的话,保不准他们先忍不住的抢人了。
“带他回去调养!三日之内不准让他随意走动。”凤红鸾直接对着风影吩咐道。
“鸾儿?”云锦大惊。三日不见她,他怎么受的了?
“是!”风影躬身。答的干脆利落。他知道少主一定不会好好调养。但是少主昨日损耗太大,三日还是少说的。如果红鸾公主不下命令的话,少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爱惜自己的。
吩咐完,凤红鸾再不理会云锦,抬步向山下马车走去。
“鸾儿,不要……”云锦立即拉住凤红鸾的胳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就是九秋。那不是要他的命么?
凤红鸾停住脚步,缓缓回身,挑眉看着云锦,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你可以不听。”
“真的?”云锦眼睛顿时一亮:“我就知道鸾儿最好了。”
凤红鸾不语,只是笑看着他。
在凤红鸾的眼光下,云锦欢喜的脸一下下的垮了下来,半响,闷闷的道:“我听就是了!”
“你可听到了?”凤红鸾转头看着风影。
“听到了,属下在这三日一定好好监督少主。”风影立即道。
云锦顿时对风影横眉。
风影一缩脖子,但身子依然稳稳的跪着。如今他有撑腰的了,少主自然不敢将他怎么地的。
“嗯,三日之后,我给你绣个香囊吧!”凤红鸾想了一下,看着云锦闷闷的脸道。
“好!”云锦顿时郁闷一扫而空,欢喜的点头。鸾儿还从来就没有送过他东西呢!除了被他包起来的那些绣花针外。
凤红鸾嘴角扬起一抹笑,抬步向着山下走去。
云锦笑的合不拢嘴,等恍惚过来的时候,见凤红鸾身影已经下了山老远,想追上去,但看到从马车里走出的玉痕,顿时停住了脚步,撇撇嘴:“见了就让人生厌的人,不如不见。”
风影有同感。
“这么快就学会见风使舵了,你小子本事了?”云锦回过身,对着风影踹了一脚,怒道:“还不滚起来,给爷回去反省去!”
“是!”风影顿时苦下了脸。
凤红鸾很快便来到山下,当看到站在车前的玉痕,脚步微顿了一瞬,抬步走上前。
玉痕往日清雅雍容的身姿今日多了一抹孱弱,欺霜赛雪的容颜微微有一丝疲惫,负手立在车前,墨玉的眸子看着凤红鸾从山上一步步的走近。
只是一眼,玉痕便看出一夜之间,这个人儿变的不同了!
虽然依然是清冷淡漠,但是他便偏偏可以看出她骨子里透出的那种暖。金色的阳光踱在她的身上,是那种入骨的暖,明明纤细的身子似是会发光一般,距离近了,那种暖似乎都感染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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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杜嬷嬷是过来人,没有看到红鸾公主眉眼间那一抹少女春情散开,心底算是宽松许多。也就是说明红鸾公主谨守本分,并没有和云少主发生什么事儿。只要没发生什么就好。凭借主子如此优秀,一定可以夺回红鸾公主的心。
侍候凤红鸾沐浴着装后,杜嬷嬷便要给凤红鸾绾发。
凤红鸾看着镜子中玲珑的飞凤髻,想着就是那双如玉的手,那样的一个人日日坐在千年寒池底下用自己的头发练习如何绾发,心中便被微微酸意和感动溢满,对着杜嬷嬷摇摇头:“以后这发都我自己绾!”
“……是!”杜嬷嬷一怔。立即躬身。
玉痕梳洗过后坐在桌椅前等着凤红鸾用膳,听到这话抬眼向着凤红鸾的头顶看了一眼,墨玉的眸子微微缩了一下。
一席饭菜用的安静。玉痕不开口,凤红鸾便也不开口。
用罢饭后,二人由侍候的人簇拥着出了驿站。
依然是红绸包裹的车撵,依然是十里锦红,但是心境不一样了,凤红鸾看这些便也跟着不一样了。想着如今情形,不知道那人会如何也跟着走这一局棋。如何在她被天下皆知嫁入西凉后将她带走。
忽然心底有了一丝期待。她期待那一日。
依然如前几次一般,郾城的大小官员都人人面带笑声相送,郾城的百姓们也围着迎嫁的队伍大声呼喊说着祝福吉祥话。随着迎嫁的队伍离开,欢呼嘱咐的声音久久不息。
每当这个时候,凤红鸾坐在车中就想着玉痕的威望已经入了人心,深得百姓爱戴,又有着超非常人智慧谋略,这样的太子殿下如何能不是将来西凉国的一国之主?
迎嫁的队伍稳稳前行。
凤红鸾身子软软的躺在锦绣被褥上,不多久便又来了困意,便闭上眼睛继续睡去。似乎要在今日将这些日子以来透支的精力都给补上一般。
凤红鸾正睡的纯熟,便依稀听到外面传来流月的说话声:“主子,前面有两条路回京。请主子指示。”
“走凤凰岭!”玉痕清淡的声音传来。
“主子,凤凰岭恐有埋伏。”流月轻声开口。看着玉痕的脸色道:“本来主子说在郾城休息两日,所以属下还没安排,如今……”
“凤凰岭有埋伏绿枫林便没有么?”玉痕眸底一抹嗜血沉暗,清润的声音依然一如既往:“走凤凰岭!隐月星魂开路!凡是挡路者,一个不留,杀!”
“是!”流月躬身。
主子说的对,皇后和那些皇子殿下们既然要阻拦主子回京。自然是哪里都不放过的。只有凤凰岭和绿枫林两条路,哪条路都有埋伏,但是凤凰岭的埋伏一定比绿枫林多。因为皇后和殿下们知道主子急于回京,所以一定走捷径。
流月带着隐月星魂离开,凤红鸾在车内顿时感受了围绕四周的沉暗一瞬间泄去了大半。自然不会理会,继续懒散的入睡。
又走了片刻,凤红鸾便闻到前面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想着凤凰岭今日埋葬的人不会少。
如果她是玉痕,自然也会一个不留的杀。被威胁生命,欺负到头的,哪里有不还手的道理?而且如今才只是走了一小半的路。从昨日出现皇后引诱派来的那三个老家伙,这杀戮才刚刚开始。
凤红鸾坐起身,伸手挑开帘子向前看了一眼,便看到前面几里处是一片狭窄的山谷,足有一里地远。两侧是高达几十丈的山崖,两旁峭壁陡峭,道路狭窄,也是仅容一辆马车通过。
只是看了一眼,凤红鸾收回视线,看向另一条没走的道,缓缓开口:“那绿枫林的就放了?”
玉痕骑马走在车前,听凤红鸾的话回过头看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后面还有很多像这样的地方。”
意思不言而喻,该杀的人总会跑不了的。
绿枫林等不到,还会转移别处来阻隔的。总会前来送死的。
凤红鸾放下帘子,重新窝了回去。
虽然是玉痕被刺杀,但反过来又何尝不是玉痕借此铲除皇后和他那些兄弟势力的最好时机?毕竟此时他是防卫,可以无所顾忌的除去那些势力。而皇后和他的兄弟们在暗处,吃亏也是不敢声张的。
虽然没有准备,但也可以看出隐暗星魂的强大。半个时辰后,迎嫁队伍来到凤凰岭。流月已经带着人清空了凤凰岭所有埋伏的障碍。
迎嫁的队伍安然而过。
凤红鸾窝在车里再未探出头,这一场血雨腥风和死多少人凤红鸾并没有亲眼所见,不过这味道可是闻了个十足十。
凤凰岭埋葬的亡魂,不下几百人。
过了凤凰岭,又行了不远,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前方已经来到驿站。
“主子,可是落宿?”流月回来,依然残留了刚才的肃杀之气。
“继续行程!”云锦转眸看了一眼红绸包裹的车厢,沉声吩咐道。
“可是您的身体……”流月踌躇的看着玉痕。主子受伤太重,又未曾休息,如今连夜兼程,如何能受得了?
玉痕淡淡的瞥了流月一眼,流月不干再言语,退了下去。
凤红鸾在车内想着流月屡次劝慰,想来玉痕受伤一定很重了。只是为何会受伤?昨日那两人武功自然不会伤到他的。但是看他的确是受了伤。难道昨日她被云锦带走后又来了厉害的杀手?
刚想到这,便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凌厉杀气无声而来。
那杀气较之昨日的那个怪老并不在其次。
凤红鸾顿时一惊,身形几乎在感受到杀意的一瞬间飞出车厢。与此同时,对着那杀气来的方向飞出一掌,同时揽着玉痕瞬间飘出数丈。
如果玉痕受伤如此重的话,根本就抵不过这一掌。
这一掌端的是凌厉无比,凤红鸾几乎用了十成功力。但没有想到出手功力便只有一半,心底顿时一沉,记起她寒毒刚刚抵抗过,身体还在恢复期。
一掌只是迫得来人微微顿了一下,来人似乎没料到他如此隐身术和杀术居然都被人当先察觉了。但也只是一瞬,便对凤红鸾微薄的内力不屑一顾,掌风一转,更为凌厉的掌风打来。还是对准玉痕,并没有将凤红鸾当回事儿。
他已经看出,玉痕受伤了!
只要杀了玉痕,便可以夺得一指江山。
玉痕墨玉的眸子一寒,看着来人。自知凤红鸾根本就无法抵抗这一掌。袖中的手刚要动,凤红鸾忽然手腕一转,不但不躲,带着他迎上来人而去,与此同时,腰间的酬情脱手飞了出去。
八枚飞刀带着闪闪寒厉的光芒袭向来人。反其道而行之,端的是奇快无比。
来人顿时大惊,一心只想杀玉痕,没将凤红鸾看在眼里,如今后知后觉,可是已经晚了。
只听‘嗤’的一声刀剑割破肉体的声响,两枚飞刀击中,一枚正中眉心,一枚正中心口。
那人身子软软倒下,周身围着的烟雾破散了去。凤红鸾才看清又是一个年约花甲的老头。骨瘦如柴,一双四白眼凸出来,极其吓人。似乎到死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死了。
凤红鸾带着玉痕飘身而落,在落地的同时松开了手站在一旁,身子也自发的便错了开许。
玉痕顿时感觉心底一空,转眸看着凤红鸾。见她面色清淡,没有丝毫异样。再看到腰间被她抓出的褶皱,只觉得心底一痛。
刚才杀气他和她几乎是同时发现的。也就是说她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思考余地便出来救他。但是这种救,不包含任何情绪,只不过因为她知道他受伤了而已。
变故仅是一瞬间,流月和隐暗星魂连出手都没来得及。
流月一张俊颜已经吓的白了,幸好有红鸾公主救了主子,否则的话今日主子受伤如此重,必是躲不过那人的刺杀。
“属下护住不利,求主子降罪!”流月顿时跪倒在地。
“起吧!”玉痕摆摆手,转头看凤红鸾,刚要说什么,便又感觉一道强大的杀气袭来,面色瞬间一寒。
来人的武功比刚才那老头要高明许多。速度也比刚才那人速度奇快。
凤红鸾心底同时一寒,揽着玉痕快速向后退去。酬情再次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流月和隐暗星魂齐齐对着来人出手。毕竟是刚刚经过了凤凰岭一场血战,隐暗星魂包括流月都各有受伤,身手自然就受到了局限。
而且来人似乎已经刚刚在暗处观察了,凤红鸾的酬情虽然在那人来到的第一时间便脱手而出,但是那人已有防备,轻松的躲过,转眼间便突破了隐暗星魂的防卫来到了玉痕和凤红鸾的面前。
隐暗星魂大惊。
那人阴森森的怪叫一声,对着玉痕一掌拍出,是一击必杀!
玉痕如何能抵抗这一掌,凤红鸾如水的眸子一沉,当机立断,迎上来人的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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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凤红鸾更快,玉痕已经先一步出掌。已经有一次生生让她在自己的面前险些造成绝殇,这一次,他自然不再允许。
凤红鸾顿时一惊,来人这一掌的凌厉非同小可,玉痕重伤根本就抵不过这一掌。后果可想而知,最起码她身体里还有五成功力。
“主子不可!”流月更是大惊失色,大叫了一声,身形一瞬间濒临人的极限飞了过来,堪堪挡在了玉痕的面前。
‘砰’的一声重响,那一掌打在了流月的背部。
玉痕的一掌并没有收回,而是打在了那人胸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凤红鸾手腕酬情再次飞出,八枚飞刀袭向来人。而在凤红鸾酬情飞出的同时,那人袖中忽然冲出一道寒光,森寒的光芒直逼玉痕眉心。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此时玉痕挥出一掌身子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抱住软倒在他怀里的流月,已经再没有能力去躲开眉心这把利箭。
凤红鸾心底一沉,如果她此时撤出酬情去接住飞刀完全可以,但是那样便杀不了这个刺杀的人。杀不了,便还会有下次的刺杀,后患无穷。
心念电转不过一瞬间,凤红鸾手中的酬情不撤出,猛的伸出手臂挡在了玉痕的面前。
‘嗤嗤’的两声刀剑割破肉体的声响,三把飞刀都齐齐中了那人要害,当场毙命。
凤红鸾胳膊瞬间被染了一大片血莲花。
“红鸾!”玉痕惊呼一声,这一声已经失去了以往的冷静。他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凤红鸾的手臂会挡在他的面前。抱着流月的身子俊颜惨白的看着凤红鸾手臂上的血涓涌如泉。
这一瞬间,眼前只剩下那蓝衣水袖染红的大片鲜血。红的刺眼。
隐月星魂人人脸色惨白,齐齐对着凤红鸾跪倒在地。幸好太子妃救了主子。否则眉心的这一杀招他们谁也营救不及。
凤红鸾皱了一下眉,缓缓撤回胳膊,伸手将胳膊上的剑拔掉。
刚才一瞬间她便将体内仅有的内力聚到手臂,那利剑受到冲击弹了一下,如今虽然流的血多,不过是伤的不深,不至于一条胳膊废了。
“没事儿,只是轻伤。”凤红鸾看着玉痕惨白的脸,淡淡开口。
这样的伤对于她来说的确是轻伤,轻到和以前二十年比起来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玉痕嘴角动了动,看着凤红鸾,一个字也没吐出。虽然她不在意,但是殊不知道她挡在他面前给他的冲击有多大。
“你可是还好?”凤红鸾见玉痕脸色不正常的白。从刚才他一掌没有打死那人看来伤的一定重,否则不会有那人后来的杀招了。
“还好!”玉痕点点头,压抑住心底的情绪,低头看着怀里的流月。
凤红鸾也看向玉痕怀里的流月,流月已经昏死了过去,胸前大片血迹,背后清晰的印着五个手印,那手印印出都是一片黑紫,可见刚才那人的掌风有毒。
不过流月伤的不是太重,想来是玉痕刚才发出一掌及时撤去了那人一半的掌力,所以,只要能解了这毒,流月自然安然无恙。
这毒虽然难解,但是她自然解的了,她解的了,玉痕也是可以解的。
“主子!”小蜻蜓和杜嬷嬷一直跟在后面,刚都吓傻了,此时惨白着脸跑了过来,看着玉痕:“主子,您的伤……”
“给公主包扎伤口!”玉痕对着小蜻蜓吩咐道。
“是!”小蜻蜓立即向凤红鸾走来。
“不用,还是看你家主子吧!他受伤比我重。”凤红鸾摇摇头,扯了一块娟帕,用牙叼着,动作利索的转眼间便将自己胳膊上的血窟窿包好了,自始至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蜻蜓和杜嬷嬷以及影月星魂目光看着凤红鸾,气氛有一瞬间的沉寂。
那样利索简单的包扎手法,就像是做过千百遍,如果不是时常包扎和受伤,根本就不可能,即便是隐月星魂也做不到如此完美。
“主子您……”小蜻蜓转过身,看着玉痕,小脸惨白。主子本来伤势就重,要修养几日。如今真是伤上加上,没有十天半个月便是再也不能动用武功了。连忙过来扶住玉痕。
“将流月带上后面的马车。”玉痕从凤红鸾手臂上收回视线,任小蜻蜓扶着,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死去的人,寒声吩咐道:“头留着,其它碎尸万段,送去给皇后看看。”
“是!”影月星魂立即领命。
又是皇后,凤红鸾倒是对这位西凉国的皇后娘娘,琼华的妈,玉痕的亲姨母有些想见了。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能请得动如此人来杀玉痕。而且还都是这种鲜于出世的古董级别的高手。
看来西凉国这位皇后很不简单!
“前面进城!今日留宿驿站。”玉痕又吩咐道。
“是!”有人应声,立即吩咐去了。
凤红鸾抬眼看了一眼前方不远便是进城,想着玉痕本来要连夜兼程,如今自然是走不了。不过她倒是无所谓,抬步向马车走去。
“主子,您如今不能再骑马了,坐车吧!”杜嬷嬷劝慰玉痕。
“嗯!”玉痕应了一声,看向凤红鸾走去的马车。
“奴才扶您上车!”小蜻蜓立即要扶着他跟在凤红鸾身后。
“去后面那辆!”玉痕吩咐道。见小蜻蜓和杜嬷嬷一愣,又道:“流月的毒必须及时解除。”
小蜻蜓和杜嬷嬷立即扶着玉痕走向后面的马车。
不出片刻,迎嫁的队伍缓缓走了起来。
凤红鸾坐在车内,看着手臂上的伤口,想着那人若是见了怕是脸色会很难看。
一番风雨过去,除了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什么也没留下。
玉痕给流月解了毒,早已经疲惫不堪,身子都已经汗湿衣襟,本来就受伤极重,后来又一夜未曾得到休息,如今又伤上加伤,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了。
刚给流月解了毒,玉痕便支持不住的昏死了过去。
这可是吓坏了小蜻蜓和杜嬷嬷,小蜻蜓给玉痕把了脉,便整张小脸都白了。根本就没有想到玉痕的伤势比他想象的重太多。他不敢妄加施手,一时间没了主张。这哪里是他想象的修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如今便是主子有功力被废的危险。
杜嬷嬷催促小蜻蜓:“还不快给主子看看!”
小蜻蜓惨白着脸,颤抖嘴角半响,摇摇头:“我不敢!”他其实只是跟主子学了皮毛而已。
“废物!白跟了主子这么长时间了,主子交给你那些东西都喂了狗了么?”杜嬷嬷顿时看着小蜻蜓骂道。
“万一下错药……主子的一身功力可就废了……”小蜻蜓猛的摇头。
主子一身功力如何能废?杜嬷嬷更是大急。这再上哪里去找人给主子诊治……顿时灵机一动,也不再理会小蜻蜓连忙下了车,几步跑到凤红鸾车撵:“公主,您快救救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昏过去了。”
凤红鸾坐在车内一怔。玉痕昏过去了?他不会给自己诊治?
“主子上了车就一直给流月解毒,没顾上自己的身子,如今昏过去了,小蜻蜓不敢给主子看,若是一个不好,主子一身功力便废了……”杜嬷嬷立即急声道。
这么严重?凤红鸾伸手挑开帘子,便看到杜嬷嬷惨白的老脸,一见她出来,立即求道:“还求公主快去给主子看看……”
“好!”凤红鸾点点头,轻身下了车。
上了后面的马车,玉痕脸色苍白的躺在车上,凤红鸾伸手把玉痕脉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中震惊。玉痕何止是伤的重,简直就是伤的太重,不明白今日一日他是如何无事人一般的骑在马上行了一日路的。
简直就是自虐!凤红鸾只能想到这个词。
伸手入怀,将怀中智缘大师给的三颗大还丹取出,倒出一颗塞进玉痕的嘴里。幸好她怀中有大还丹,否则,一身功力必废无疑。
小蜻蜓和杜嬷嬷看到凤红鸾拿出的居然是天下少有的大还丹。顿时心放下了一半。有了大还丹,主子的一身修为可以保住了。
凤红鸾提起笔,开始开方子,小蜻蜓一眨不眨的盯着凤红鸾落笔的字,暗暗记在心里。
一张方子还没写完,便听到一阵踏踏踏的马蹄声迎面而来,拦住了迎嫁的车撵。
“皇后有旨!宣太子殿下即刻回朝!”随着马蹄声停下,便听到一声尖着嗓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小蜻蜓和杜嬷嬷顿时面色一变。皇后的懿旨,可是太子殿下如今如何能即刻回朝?
凤红鸾蹙眉,依然若无其事的继续写着手下的方子。
“皇后有旨!宣太子殿下即刻回朝!”那声音又高喊了一声。
“公主,怎么办?”杜嬷嬷见公主镇定,心也随着凤红鸾的镇定而镇定下来。如今太子殿下昏迷,公主是太子殿下的太子妃,如今只能公主主事。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杀!”凤红鸾吐口一个字。
杜嬷嬷顿时一惊:“公主?”这可是皇后派来的人啊!
“难道你将你家太子拽起来去接旨回朝么?”凤红鸾抬眼,挑眉看着杜嬷嬷。
杜嬷嬷立即摇头。主子这样自然不能回朝。想来这车队里一定有安插着皇后娘娘的眼线。如今这么快便知道太子殿下受伤了,几次杀不了太子殿下,便改换了策略。
可是杀了皇后派来传旨的人……这……
凤红鸾低下头,不再理会。
半响,杜嬷嬷探头向外看了一眼,狠狠一咬牙,对着隐卫吩咐道:“杀!一个不留!”
如今只能听公主的。别无他法。太子殿下的安危大于天。
随着杜嬷嬷一声命令吐口,隐藏在暗处的隐卫瞬间出动,转眼间外面便是血染一片。
皇后派来的足足有四五十人之多,其中不乏高手。皇后打的算盘精湛,本来是想等着确认玉痕受伤,接旨回京途中借机再行刺杀,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料到会反过来被杀。
所以,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当真是一个不留。
即便是死了,那些人还不敢置信,他们是公然的带着皇后的旨意来宣太子殿下回京的。太子殿下居然连皇后的人也敢杀,而且还杀的这么公然、肆无忌惮。
杀声止了,外面有隐卫清扫战场,过来报:“一共是四十二人,一个不留!”
杜嬷嬷看向凤红鸾。
凤红鸾最后一味药也落笔,轻轻吹了一下纸张上的墨迹,将手中的方子递给杜嬷嬷,吩咐道:“你出去看看,队伍中有异常的,杀!”
“是!”杜嬷嬷接过药方,立即明白了凤红鸾的意思。太子殿下昨日受伤,不过一日夜时间京中便知道了,显然这队伍里有奸细。此时杀了皇后的人,正是抓住那奸细的最好时机。
杜嬷嬷下了车,吩咐人去按着药方抓药,顺便去清查队伍。
凤红鸾看着杜嬷嬷的身影下车,想着杜嬷嬷能在玉痕安危极重之时命令隐卫,可见在玉痕身边的地位有着极尽的分量。
不多时便听见外面几声惨叫。虽然未见,凤红鸾想着看来是找出来了。挖出个奸细这点事儿对于杜嬷嬷来说算是小事。
不多时,杜嬷嬷回来,对着凤红鸾极尽恭敬:“公主,一共三人。奴都杀了!”
“嗯!”凤红鸾漫不经心的点点头:“那就继续启程吧!”
杜嬷嬷上了车,对着外面吩咐了一句,迎嫁的队伍再次稳稳的走了起来。
凤红鸾并没有回到自己前面那辆马车,总归很快就会进城住进驿站,没有必要再折腾。
杜嬷嬷看着玉痕脸色好了很多,微弱的气息也平稳了,心底才大松了一口气。幸好有公主在,否则如今这个时候,她这个在主子身边的老人都会乱了方寸。
心中对凤红鸾佩服之极,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与主子相配。临危不乱,且处变不惊。若是一般女子早就吓的怕是哭了,而面前这个女人自始至终都坦然自若。如何能不让她佩服?又想到这个女子本来就非同一般,否则主子也不会如此用心思的将她从东璃亲自接回西凉。
“奴谢谢公主救了我家主子!”杜嬷嬷诚挚开口。
凤红鸾从进了车便随意的靠着车壁坐在那里,自始至终面色清淡,闻言抬眼看了杜嬷嬷一眼,淡淡道:“你不用谢我,如今我和你家主子是在一条船上。”
杜嬷嬷一怔,看着凤红鸾。
只见那女子面色清浅,看主子眸光并无异样。目光定在凤红鸾受伤的手臂上,公主这是在告诉她,她对主子刚刚用身体相救,只是因为他和主子在一条船上?
心底为主子一黯,公主这是明显还没爱上主子。刚刚看到她第一时间相救主子,她心中是为主子欣喜的,不过如今却是这样的结论。不免低头看昏迷的主子。
正好见到主子本来昏迷着,睫毛却是轻颤了一下。
杜嬷嬷一怔,主子醒了?那也就是说这话主子听到了?抬眼重新看凤红鸾,见公主低头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似乎想着什么没注意到。
杜嬷嬷刚想对着玉痕开口说主子醒了的话顿时吞了回去。她深深相信,主子要做一件事儿从来就没有不成的。主子若是得到红鸾公主的爱也没有什么不成的,只要主子愿意。
有一种人天生就是如此,只要想做,就没什么不成的。从小看到大,她清楚的知道主子就是这种人。所以,她当属下的,不用过多参与。
杜嬷嬷住了口,不再开口。
马车一路寂静进了城。
玉痕依然闭着眼睛。心中的痛盖过了身体的痛数倍。只是因为在一条船上么?她救他只是因为如今在一条船上?原来她是这样以为的。
他是不是一直以来用错了方式?
明明她对他温和,比别人都温和,以为那种是对他的不同,原来发现不曾进驻进心底的人才会如此。就像他一直以来也是这样温和的对别人。可那是以前他不知道他已经对她……如今知道了,他却心底已经住进了人,他又该如何?
他所能做的,如今似乎只有用这条船拴住她,再将那个人从她心底剔除。
他所庆幸的是自己知道的还不是太晚。幸好不晚。
玉痕闭着眼睛一直未睁开,只是袖中的手指紧紧的攥紧。随着迎嫁的队伍进了此地的城池阜城,从郾城到此一路的血雨腥风被抛逐在后。
阜城的百姓依然如走过的那些城池一样,空前热情的欢迎,大小官员都迎接,拦住进城的队伍。
为首的知州府台是一个方子脸,面相圆滑透着精明的四十多岁汉子,见迎嫁的车撵前来,眼珠子精明将队伍打量了一眼,目光最后定在红绸包裹的车厢和旁边空骑无人坐的那匹宝马上。
只是一眼,刘隐便带领大小官员恭敬的跪地,大声高呼:“阜城知州府刘隐恭迎太子殿下!”
这声音洪亮,底气雄浑,但独独没有那种骨子里的敬意。虽然听声音很是恭敬。
凤红鸾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臂伤口,想着到时候如何和那人好好解说免于看他难看脸色。此时听到这声音,微微蹙了蹙眉,低着头抬起,抬起透过帘幕缝隙向外看了一眼,见到虽然此时天已经黑了,但外面依然人山人海,当前一人清晰的入了眼前。
只是一眼,凤红鸾眉头便皱紧。
路过这许多城池,凤红鸾都感受到了各个城池城守对玉痕的恭敬,这样恭迎的声音自然听了许多。独独这个,明明很恭敬很洪亮的声音,但她便没有听出任何恭敬的成分。
这个知州府台,还是头一个!
高呼的声音响起,百姓的欢呼声一下子静了下来。
随着阜城知州府话落,车内并没有传来声音。阜城的大小官员和百姓都没有看到马上端坐的太子殿下,顿时疑惑。按理来说,迎亲队伍,太子殿下应该是走在队伍头列的,或者是走在花轿之前的。可是如今怎么没人?
一时间近千人寂静无声。
杜嬷嬷透过帘幕缝隙向外看了一眼,当看到那知州府台,脸色不是太好,回身见主子依然闭着眼睛,也不吩咐,只能对着凤红鸾请示道:“请公主指示!”
“他是谁的人?”凤红鸾开口。
“是八皇子的人!”杜嬷嬷立即道。
原来是八皇子的人,也就是说是皇后的人了?凤红鸾眉梢冷冷的挑了挑。这一路上昨日杀了那三老,今日又杀了二老,再加上凤凰岭埋葬的几百人,如今还有皇后派来的宣旨之人。皇后的动作大,也就是说这八皇子势力在西凉很大了。
“太子殿下身体不适,一切从简。”凤红鸾淡淡的吩咐了句。
杜嬷嬷立即会意,对着外面开口:“太子殿下身体不适,吩咐一切从简。”
闻言,那知州府台顿时心里一喜,也就是说太子殿下真的受伤了?连忙躬身:“是!臣已经准备好下榻之处,恭请太子殿下移驾!”
说完当先带路。
队伍缓缓走起来。百姓们本来少有机会目睹太子殿下真颜,如今没有看到,自然不甘,便一路追随着队伍向驿站而去。
驿站门口。那刘隐停住:“恭请太子殿下!”
自始至终,连红鸾公主的名字都没提。这不可谓是一种藐视。
总之一国公主来联姻,又是嫁给太子殿下。如今东璃危机解除,便恢复以往,西凉撤兵,本来就走在了平等的位置上,所以此时的东璃再不怕西凉威胁。他对凤红鸾,应该有罪起码的尊敬。
而且以前几个城池城守知州府台都会捎带上凤红鸾,毕竟这些人都是在官场上混的,这里面的味道自然也闻出了些。明明西凉可是倾覆东璃,却是撤兵只迎娶一个女人回来。而且还是太子殿下十里锦红亲自迎娶的女人。所以,对于凤红鸾,都不敢如此藐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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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凤红鸾顿时皱眉。
的确,万一再来今日这样两个绝顶杀手的话,即便是有隐暗星魂保护也是有危险。不过隐月星魂毕竟是隐月星魂,保护玉痕还是可以抵挡一时的。
想到此,凤红鸾淡淡开口:“给我安排在这间房间的隔壁。另外派几人过来守榻。你家太子无事儿的。”
杜嬷嬷犹豫。刚要再劝说,便听到玉痕声音沙哑想起:“照公主吩咐的去做!”
主子醒来了?杜嬷嬷回身,见玉痕果然已经睁开了眼睛,立即躬身:“是!”连忙走下去安排了。
凤红鸾听见声音回头看床上的玉痕,见他正凤目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眸底涌动着什么,一时间让她有些看不清。但自然也无心探究,淡淡开口:“醒了?感觉如何?”
“还好!”玉痕看着凤红鸾,心中自然清楚她为何要坚持另住一房。因为清楚,所以心底才痛。不过他自然不会此时纠缠她,到西凉,有的是时间。
“你在半个月内再不准动用内力。”凤红鸾看着玉痕道。
“嗯!”玉痕点点头。不以为意。只要她在他的身边,他不介意做个被保护的弱者。
“我杀了这里的知州府台。”凤红鸾又道。
玉痕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杀的好!”
凤红鸾不置可否。看着玉痕:“你不怕麻烦?也许这会给你带来许多麻烦。”
“你怕么?”玉痕微微扬眉。
自然不怕的,她若是怕麻烦便不会同意来西凉了。若是怕麻烦的话,刚才就不会杀了那知州府台了。
她也想看看这麻烦惹的多大,反正那人说了给她顶着的。
想起那人,凤红鸾眉眼间便瞬间染上了一抹轻软,嘴角不由得勾起,他怕是还在郾城呢!
玉痕看到凤红鸾眉眼间一下子变得轻软,还有唇角的笑意,顿时一双墨玉的眸子似乎直直的透到凤红鸾的眼底。这样的轻软,他今日一日不知道已经见了几次。
太过伤人,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睛,不想看。
凤红鸾却以为他是身体受不住了,如此重的伤,自然苦楚只有当事人知道。便不再说话,抬步走出了房门,进了隔壁的房间。
玉痕睁开眼睛,便看着凤红鸾身影离开,薄唇紧紧抿起。
隔壁房间已经收拾妥当,杜嬷嬷见公主这么快就进来愣了一下,但立即迎上来:“公主,先净面用膳吧!稍后奴才再为您沐浴。”
“嗯!”凤红鸾点点头。
“公主,晚膳可是去太子殿下房间用?”侍候凤红鸾净了面,杜嬷嬷试探的问道。
“简单两菜一汤,就端到房里吧!”玉痕刚才那一瞬间看她的神色让她不太舒服。凤红鸾道。
“是,奴才这就准备。”杜嬷嬷立即下了去。
不多时便给凤红鸾将饭菜摆上。凤红鸾安静的用了后,杜嬷嬷又着人将抬了温水进来。给凤红鸾铺好床被,看公主没有要去看太子殿下的意思,便无声的关上门退了下去。
杜嬷嬷退下去后,凤红鸾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如今早已经夜了。不过今日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将夜色照的澄明瓦亮。这一日血雨腥风在清冷的月光下洗礼了下去。
不知道那人如何在做什么呢?凤红鸾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光。
那月光清白清白的,每次那人一身白衣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就似乎看到了白月光。就如这天上此时的月光似乎是一模一样的。
盯着那月光看了许久,凤红鸾垂下头,哑然失笑,放下手,抬步走进了屏风后。
身子埋入水中,任温热的水流包裹自己。木桶上面抚着各种各样的花瓣,都带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凤红鸾的手一下一下的把玩着水里的花瓣,脑中却是有些柔软的心思不受控制的流动。
这种柔软心思是细腻的,陌生的,但是对于她来说此时也是新鲜的,不想强行从心里驱除的。
木桶的水已经有一丝温凉,时间一点点流逝,凤红鸾似乎忘了从水中出来。依然一下一下数着花瓣,思绪早已经飘远。
忽然窗子无声打开,一丝凉意飘了进来。
凤红鸾一惊,刚要从木桶中起来,一抹白月光从窗子无声无息的飘了进来,随着他飘落,在狭小的室内绽开一室清华如白莲花。
凤红鸾看着突然出现的人,顿时蹙眉,不是告诉他了要三日不准随意走动么?
云锦飘身而落,随着他身形站稳,窗子无声无息关上,他抬眼便看到了正在沐浴的凤红鸾,顿时一怔。
似乎没有料到她在沐浴。
随即一双凤目便如焦住了一般,再也移不开。
此时的凤红鸾绝美的小脸有淡淡熏红,眉眼间透着淡淡的柔软细腻,锁骨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埋在水中的雪颈纤细白腻,两条手臂搭在木桶边沿,手中正在把玩着一朵花。
这样的鸾儿,又是他从来就没有见过的。
云锦顿时看的呆了去,脚不由自主的抬步迈进,走进凤红鸾。
“你怎么……”凤红鸾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不听她的话,顿时心中生恼。他不知道好好的调养么?刚要发怒,便感觉如玉的手放在了她光滑的背部,顿时身子一颤,要出口的话顿时吞了回去。意识到自己此时在沐浴,全身赤一裸的,顿时大窘:“你……”
“鸾儿,我想你,控制不住,便来了……”云锦声音软软的,双手环上凤红鸾光裸的背,只觉得这样看着她,便觉得身体有一团火在烧。
凤红鸾只觉得明明温凉的水一下子热了起来,整个身子顿时红透了。这种阵仗她毕竟受不了,身子随着云锦环住的手轻颤,发出的声音也是颤的:“你……你先躲开,我穿上衣服……”
“这样很美!”云锦不吝赞美,声音软到极致带着深深的想念和魅惑。头埋在凤红鸾的颈窝,蹭了蹭,口中嘟囔道:“好滑,也好软,我喜欢……”
话音未落,唇便落在了凤红鸾光滑的背上。
凤红鸾更是大窘。只觉得身子随着那后背落下的吻,更觉得烧了起来,想躲闪,却被她环住,凤红鸾难得哑声道:“别……让我穿上衣服……”
要知道她这种光裸的,而他衣冠楚楚,这样不在同一个等级,他们如今还没有亲密到让她在他面前可以一丝不怪不羞不囧的份上。只觉得恨不得将脑袋扎进水里,可是那人偏偏抱着她很认真的吻着他的背。那清凉带着丝柔软的唇细细密密的问簇落在每一处。更让她浑身颤栗。
“乖,等等再穿……”云锦轻轻诱哄。唇一寸寸吻过露在外面的肌肤,印上细碎的吻痕。
凤红鸾嘴角动了动,强自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直到将凤红鸾后背所有露在空气外面的部分吻遍,云锦才抬起眸子,雾眼迷蒙的看着凤红鸾全身尽染的粉红色和小脸隐忍的风情,只觉得美之极致。
大手将她埋着的小脸板起,唇向着凤红鸾唇俯下。
凤红鸾只觉得心怦怦跳的厉害。不躲,也不容她躲。一直以来这人都是疯狂的,如今这般轻柔,这般绵软,让她也不受控制的沉醉。
就在云锦的吻刚要落在凤红鸾唇瓣,眸光瞥见凤红鸾手臂包扎的娟帕,娟帕上有鲜红溢出,他面色一变,瞬间推开凤红鸾的身子,凤目紧紧锁住她的手臂。
凤红鸾一惊,熏熏然也被云锦突然离开惊醒,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手臂上的伤口,抬眼看云锦,看到他沉下来的脸色,心底顿时哀呼一声。
“怎么回事儿?”云锦声音沉的吓人。
凤红鸾蹙眉,想撤回手臂,却被云锦死死扣住,他转头,再不见刚才的欲色氤氲,一双凤目沉寂的看着她:“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受伤?”
“轻点儿?你想将人都招来么?”凤红鸾轻声开口。云锦出现她倒不怕,被人发现到无所谓。不过这般她全身光裸着被人闯进来总是不好。
更何况她是救玉痕所伤,这事儿直觉不能和他说。便借此空隙,顺带想着怎么说。
云锦只是看着凤红鸾,不语。
“你先让我出来,我再与你说。”凤红鸾就知道这个人脸色会很难看,但这如今可就不止难看了。看他的样子似乎要去立马杀了那伤她的人。
云锦不放手,身子如铁一般,一动不动,凤目定定的,沉沉的盯着凤红鸾。
“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说完的,这样凉下去,我会感冒的。”凤红鸾微微抿唇,施行柔软攻势。
云锦一听果然放开了手,只是依然沉沉的看着她。
“你……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出去?”凤红鸾顿时嗔恼。她如今光着身子,他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她,让她从水里出来穿衣服那岂不是全都暴露出来了?她还没那么放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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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不动,更是不语,只是看着她。
凤红鸾也微带恼意的看着云锦。
四目瞪视半响,凤红鸾挣扎了半天还是放不开,只得低低的道:“你先背过身去,我穿上衣服……”
“你是我的女人,怕什么。”云锦声音依然很沉。
“你这样我没法出去!”凤红鸾简直低吼了。
云锦又死死盯了一眼那伤口,终于背过身去,低沉的声音又道:“你最好给我从实说来你受伤的原因。若是差了一星半点儿,你便琢量着吧!”
凤红鸾刚迈出木桶拿衣服的手一僵。嘴角抽了抽。连忙将衣服套在身上。迅速的穿戴妥当,这才从心里呼了一口气。
云锦回转身,沉寂的看着她:“说!”
“不就是一点儿小伤么,不是什么大事儿……”凤红鸾迂回战术。
“你再说一遍!”凤红鸾话音未落,云锦死死的瞪着凤红鸾,沉沉开口:“小伤?什么是大伤?脑袋掉了就大了么?”
随着他声音,一下子房间的气压都低到零下几度了。
凤红鸾皱眉,看着云锦低沉的眉眼,微抿了一下唇,上前去拉他的手臂,软声道:“不过就是今天遇到了杀手,养几日就好了,我下次注意就是了……”
如今心境不一样了,和以前自然也不一样了。她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多了一颗心,的确是要顾虑对方的感受。
“你别让我动用灵力透过天眼看当时的情形。”云锦盯着凤红鸾。一字一句的道。
他心中清楚明白,能让她受伤,便知道当时情况会有多危险。他才仅仅一日不见,她便受了伤,看来这西凉他还真要考虑让不让她继续待了。
听到云锦的话,凤红鸾心中懊恼。顿时道:“你还动用灵力?你不是答应我不动用的么?”
“但也要看是什么时候,我不会愚蠢的什么都答应你!”云锦的凤目沉沉的,沉的可以说没有一分颜色。声音吐口似乎房间内的气压又沉了几分。
凤红鸾顿时一噎,皱眉道:“这本来就是小伤,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你再说!”云锦蹭的上前一步死死的看着凤红鸾。
还敢和他说是小伤?不用解开那缠裹的绢布,只是一眼,他便可以看到手臂怕是给穿透了,没有伤到筋骨如今她手臂还能用便是捡回来的。而且看那粗糙的包扎,也未曾用心。她真是不拿自己当回事儿。
凤红鸾顿时住了口,刚要恼,触到云锦的目光便无论如何也恼不下去了。那双凤目沉寂的看着她,一眼望去,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她就觉得心底慎凉。
恼意瞬间烟消云散,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不敢看云锦的眼睛:“这样的伤真的是小……”说了一半,便感觉那人一瞬间又降低的气压顿时吞了回去,顿时住了口。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气场这么大?
房间静静的,呼吸声也不闻,被低气压环绕,凤红鸾憋的有些受不住,觉得她又没有什么私心给玉痕,如何能不让他知道?
深吸了口气,凤红鸾抬头,坦荡的迎上云锦的眼睛:“你要答应我,说了你不准气,只不过当时情形实在危险,我才会救他……”
“他?玉痕?”云锦沉寂的眸底刹那黑云涌动。她的伤居然是救玉痕伤的?顿时眉梢染上暗沉:“他用你救?”
“他受伤了,否则是不用的。”凤红鸾立即道。
“哼!他昨日明明可以使用一指江山杀了那两个人,却是保留不用,险些让你受伤,你今日居然还救他?”云锦说起昨日,心底还传来微微颤栗。他若是再晚一步,只晚一步,他便失去她了,一想到失去她,便无论如何也冷静不了。
如今再听到她这伤是因为救玉痕,更是冷静不了。
“如果能救我,自然是救的,不能动用那功力,必有难言之隐不是么?可能他也没有料到当时会那样……”凤红鸾开口。
“你为他说话?”云锦眉梢立起来,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依然坦荡的迎着云锦的眼睛。就知道这人听到她救玉痕一定不高兴。轻软开口:“他是我什么人?为什么非要救我?难道你要人人都与你一样为了我性命不顾?”
这一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云锦似乎没想到凤红鸾如此说,沉怒的面色瞬间怔了一下,不错,玉痕是她什么人?非要救她?她只是他的。这样一想,面色顿时缓和了几分,但还是计较她受伤,板着脸道:“那你又是她什么人?为什么要救他?”
“你先过来,我慢慢与你说。”凤红鸾自然不能让俩人都杵在这说话,拉着云锦的手出了屏风后,走回房间软榻坐下。
云锦的身子僵硬的任由凤红鸾拉着。坐下见她不开口,警告道:“你别想糊弄我,少说一毫,看我怎么收拾你!”
闻言,凤红鸾顿时想到他所说的收拾是什么意思,小脸不受控制的红了,低下头恼的道:“你不听拉倒,我凭什么非要和你解释。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过就是受了点儿伤而已……”
“受了点儿伤而已?”云锦挑眉,眸光幽幽的盯着凤红鸾。
凤红鸾顿时感觉心里颤了一下,抬眼瞪着云锦,刚要顶冲回去,但看到他幽幽的眸子顿时又住了口。想着难道真是心境变了?以前便是如何无情冷脸伤他也不觉得,如今自然倒是连他这样的眼神也承受不住了。还是说这人从千年寒池出来到如今再见就变了?
反正这样的目光下,她想恼也恼不起来,想怒也怒不起来,似乎只能说软话一般。凤红鸾拉着云锦的手臂晃了晃,低低解释道:“你先听我说,今日过凤凰岭,遇到埋伏,隐月星魂为了清除埋伏损失了心力,后来刚出了凤凰岭便遇到了……”
凤红鸾声音很低,尽量放柔,手也拉着云锦的胳膊不松开,将今日的事情一字不差说了一遍。
说的过程凤红鸾一直看着云锦的眼睛。不错过点滴。只是当说到她用胳膊挡在了刺伤玉痕眉心的那把短剑的时候,明显的感觉他的气息都变了。
一下子变得死一般的沉寂。
凤红鸾心里一紧,又道:“你别气,我救她不也是救了自己么?如今我和她拴在一条船上,当时情况危急,那人杀了他也是会杀我的。从昨日那来的杀手便看得出,也是要杀我的……”
云锦一动一动,整个人沉寂异常,眼皮都不眨一下。
“嗯……你想想,我就算想和东璃断了关系,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我毕竟是东璃送来的公主不是?所以,如今我又是嫁给他……”
不说嫁字还好,一说云锦便猛的盯着凤红鸾的眼睛,眼底浓郁着黑色。
凤红鸾顿时住了口,微微蹙了一下眉,这样的云锦她没见过,如此死一般的沉寂,虽然一言不发,一声不吭,甚至连眉毛都不眨一下,但是就让她觉得,无论将这个人放在哪里,也是不容忽视的。
“你是不是怪我救他?那我下次不救了……”这样的云锦,似乎更能抨击自己的心,便觉得他的身上似乎在这一瞬间都能沾染魔力一般。
凤红鸾发现,她其实是不了解云锦的。
云锦在云族一直生活如何?云锦有什么兴趣爱好?有什么喜爱物事儿?以及心里所思所想,还有许多许多……她发现他对他都是不了解的。
唯一知道的就是云锦是云族的少主,爱她可以不惜性命,屡次为了救她损耗灵力。可是其他的如今想来竟是一无所知。
比不上她知道君紫钰的底细,知道君紫璃的底细,甚至连玉痕的底细如今也算是知道了几分。但是独独这个如今和她算是最亲密的人,她发现她竟是雾里看花一般,什么也看不透。
这一个认知在这一瞬间让凤红鸾突然很不舒服。她觉得她应该是知道了解他的。她从出来到这个世界,见的第一个人便是他,后来便一直纠缠至今,在她身边出现最多的也是他,可是偏偏这样想来便只有她屡次伤他拒他,其它的什么也是不知道的。
小脸在恍惚间便变了无数种颜色,脑中有片刻混沌。只感觉自己也随着他沉寂了一般。
房间静寂无声。
好半响,凤红鸾都没听到身边传来声音,低着头抬起,见这人依然沉寂的看着她,那样沉寂的眸光和一动不动的动作,便让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如果你真的介意,我以后再也不救别人了……”凤红鸾轻声开口。换刚说了一半,云锦腾的站起来看也不看她一眼向外离去。
凤红鸾手抓着云锦,因为那人用了太猛而挣开,她手一空,顿时一怔,便见那背影头也不回的走到窗前,就要飞身而去。
坐着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随着他站起来,手猛的重新抓住他的手:“我都说了,以后再也不救别人了,你还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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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声音微有一丝轻颤,虽然这人一言不发,但是她就是感觉的出这样的他是极为生气的。
云锦猛的转过头:“你真的不知道我在气什么?”
凤红鸾微微蹙眉,摇摇头:“我一字不差的都与你说了过程,也和你解释了救玉痕的原因,我自然那时候不可能看着他死,就算我凉薄,但毕竟他救过我,也费力帮我解除过封印,即便无什么情意,哪怕他一直只是想利用我,但是我……”
凤红鸾话未说完,云锦猛的甩开凤红鸾的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嘴角轻点,转眼间便消失了身影。速度之快,让凤红鸾连再伸手的机会都没有。
凤红鸾顿时怔怔的站在窗前。小脸一变再变。
当然亚林那若是被她否定了不是爱的话,她没有爱过人,从来也未曾费力的探透男人的心思,她的心思都是用来杀人和如何将人杀了上面。她真不知道她如今什么都交待了,他还气什么。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这一瞬间感觉男人的心比大海还深。
静静在窗前站了半响,窗外月光流泻下来披洒在她纤弱清孤的身影上,随着那人离开,凤红鸾只感觉如今阵阵凉意袭来,身子也随着清凉起来。
明明她是怕看他难看的脸色的,可是如今还是看了半响,最后居然更留给她一个难看的脸色走了。难道老天真的是看不惯她有情有爱?一次两次再三次的生生夺去?
苦笑了一下。凤红鸾转身走离了窗前。
窗前铺了两床很厚的被子,显然是杜嬷嬷心细,知道他畏寒,所以多加了一床。上了床,将被子盖好,凤红鸾眼睛盯着房顶,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时间一点点儿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那月光明明是斜射进来的,如今变成直射了,也就是月上中天了。
即便没有困意,凤红鸾也强迫着自己睡去。刚闭上眼睛,窗子再次无声无息打开,那抹本来扔下她无声无息走了的白影如今却是又返了回来。
凤红鸾一怔,闭着眼睛睁开,转头看着窗前,只见那身影从进了房间便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背着月光,又有帘幕遮掩,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凤红鸾皱了皱眉,躺着的身子也一动不动。她着实心里不明白,这人不是生气么?怎么如今又回来了?不过看着他,他什么也不动,她就感觉她冰寒的身子随着他出现似乎暖了下来。
凤红鸾心中再次苦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还有烤火的功能?或者是她如今也变成和那些女人一样要死要活爱了男人便开始患得患失了?
脑子正在胡思乱想的功夫,那人已经抬步走了过来,他脚步走的很轻,很慢。
随着他走近,凤红鸾倒是忘了胡思乱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便看到他如玉的俊颜板着,薄唇紧紧抿着,虽然再不见刚才的沉寂,但是眉眼依然掩饰不住的沉郁。同样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
走到床前,挑开帘幕,云锦眸光越发清幽沉寂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动了动嘴角想说什么,但是这样的眸光,让她又无所适从,不知道说什么。
许久,云锦伸手去摸凤红鸾的脸,动作轻柔,指尖落在她的脸上,还带着沁凉的寒凉之意,薄唇吐口,声音沙哑:“你这女人……”
听声辩音,这声音不知道是恼是恨是嗔还是怨,或者还是无奈,还是深爱苦闷。总之这几个字,情绪太多。
“怎么就偏偏的……偏偏的爱上你这个女人……”云锦又哑声开口。抚着凤红鸾眉眼的手指下滑,落在她唇瓣处微微用力一压。似乎这一压,在发泄他心中的情绪。
凤红鸾只感觉那清凉的指尖将她唇都烧起来了。看到他白衣染了一层霜色,可见这人一直在外面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凉。
但是看着他的样子,凤红鸾就偏偏觉得身子真的暖了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
嘴角想扯出一丝笑意,但被他手指压住,凤红鸾只是眨了眨眼睛,那人忽然松了压迫在她唇角的手指,身子转眼间便上了床覆上她的身子,低头将自己的唇覆了上来。
一切动作快的只是眨眼之间。
凤红鸾一惊,唇上落下一片清凉的柔软,他的唇也和他指尖一样凉。凤红鸾却是如触电一般,整个身子一瞬间烧了起来。不由得轻‘唔’了一声。那舌尖已经探了进来,攻城掠地。
缠绵细密凌乱疯狂的一吻,云锦似乎要发泄他心中囤积的情绪。
凤红鸾身子软的如化了一般,便极力的忍着不让自己出声。轻轻的迎合着他。
一吻过后,云锦如前两次一样,不再深入,喘息着将头埋进凤红鸾脖颈。
凤红鸾则是在云锦身下轻轻的娇喘着,小脸熏红。
房间只剩下喘息声。许久,云锦依然如早先一言不发。凤红鸾喘息平静,总觉得要说些什么,轻轻推了推云锦的身子:“喂!”
“我的名字不叫喂。”云锦闷闷的哑声道。偏偏这声音好听至极。
凤红鸾一怔,心中闷笑了一下,看来是不气了。心底由衷的松了一口气,软声道:“云锦!”
“嗯!”云锦哼了一声,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你不气了么?”凤红鸾咬了一下唇瓣,轻声道。
话落,便感觉身上人的气息又低了一下。也只是一瞬间,云锦微带恼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说呢?我如何不气?”
那你到底在气什么?凤红鸾刚要脱口而出,只觉受到刚才的教训,觉得她如今问了估计他更生气,只能不语。想着耗着吧,有一位伟人说过,没有策略,便是最好的策略。忍,看谁能耗过谁。她总会知道的。
凤红鸾不言语,云锦也不再言语。一时间房间静静的。
等了许久,凤红鸾感觉身上暖暖的,如今累了一日,困意便袭了来,耗不住了,就要幽幽睡过去。
“爷还气着呢!你居然敢给我睡?”云锦本来径自生气,如今突然闻到渐渐均匀的呼吸声,顿时从凤红鸾埋着颈窝的头抬起,瞪着她闭着的眼睛真要睡着的样子。
“唔……”凤红鸾不满的蹙了一下眉,哼了一声,表示真的困了要睡。
“你……”云锦看着凤红鸾,气急反笑。盯着她纯然娇美困意朦胧的小脸,半响,恨恨的道:“爷真是太纵容你了!”
话落,便低头狠狠的吻上凤红鸾的唇瓣。肆意揉虐。
他就那么没有魅力没有吸引力?他趴在她的身上她居然还能睡觉?更何况她不知道自己还气着的?居然就这么睡了?
真是没心没肺的女人!唇上的吻不说,云锦大手探进凤红鸾薄薄的睡袍内抚上她的丰盈,重重揉捏。觉得一瞬间血脉膨胀,这样的娇柔,却是充斥着他的神经。
凤红鸾的睡虫一下子就被赶走了,闭着眼睛睁开,清水的眸子看着对他任意施为的人,只觉得身子刚退下的火又烧起来一般。
一番折磨,不知道是谁折磨了谁。
云锦好不容易将自己仅仅剩余的控制力拉了回来,趴在凤红鸾身上喘息,口中更是恨恨的道:“该死的,我真想……”
真想什么?凤红鸾自然是明白的。也早已经被他挑起了情欲,侬侬软语不清的道:“我是可以的……”
“胡想什么!”云锦照着凤红鸾的脑袋敲了一下,郑重道:“爷要留着!”
凤红鸾一下子被敲醒了,本来想嗔恼羞怒,但是一句话就将她打了回去,反而心里感动,有浓浓愉悦和甜意充斥,软软的道:“好!”
这声音沙哑魅惑,软软哝哝,也是极其压抑的。
见凤红鸾的样子和听她的声音,原来鸾儿也是极其难受的。云锦这下心里舒畅了,这个认知让他嘴角勾起。但随即想起她不爱惜自己无所谓的态度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埋着的头抬起,手撑着凤红鸾身子,凤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眼睛:“再不准不爱惜自己。”
凤红鸾眨眨眼睛,有些不明白。
“我不是气你救他,只要你心里有我,便救谁都无所谓。但是你不可以受伤,不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当儿戏来挑战我对你爱。”云锦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是无比暗沉郑重:“你的小伤,放在我这里,很疼。你想象不到,它会有多疼。”
话音未落,云锦拿着凤红鸾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处,似乎让他感受他的痛。
凤红鸾彻底的怔住了。原来是因为这个。手被云锦抓着,贴近他心口,心不受控制颤了几颤。
“我讨厌你对自己的不爱惜,讨厌你的无所谓。看看你这包扎的?这也就是随意的一裹吧?”云锦再次开口,声音哑的厉害:“你以前如何我不管,我想管也是不可能,那些发生的事情我没有办法让他重来消除你那些不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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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这里估计被怀中这个女人折磨的也会彻夜失眠。但这种可是幸福的彻夜失眠,是不同的。所以,自然不走。
“你不走我估计睡不着……”凤红鸾在云锦怀里动了动身子,被他这么紧紧的抱着,她都喘不过气来,还怎么睡啊!
“你不是刚刚睡的挺好的么?都要睡着了。”云锦凉飕飕的瞥了一眼怀里晃动身子的小女人。她动一下,简直就是在给他点火。
“刚才是刚刚,那是不同的。”凤红鸾立即道。刚才那是因为她和他打定主意耗着了,所以才给自己耗困了,如今可是不一样。
凤红鸾身子继续扭动,挨着这么近,都挤成一团了,她不舒服。全身几乎都是他的气息了,心总是跳的,根本就睡不着。
“别动!再动我真控制不住了。”云锦哑声道。声音都有些发僵。
凤红鸾立即明白了什么,小脸红透了。果然不敢再动了。虽然情动的时候说着给他,那也就是说说的。但毕竟她是从来对那方面带着恐惧的。听说很疼。
曾经在组织有一个比较好的姐妹说她第一次都昏死过去了。那人身手不次她多少。所以,她想着估计比杀人还恐怕的。否则她怎么会昏死过去?要知道她们都是从小就服用抵抗类药物的。即便外面麻醉什么的再刺激,她们脑子也是保持清醒的。昏过去的状况几乎没有。
见凤红鸾老实,云锦手微微的松了松,让她舒服一些,哑声苦笑道:“我可真是自我找罪受……”凤红鸾刚要开口,他又说:“可是还甘之如饴。哎……”
凤红鸾嘴角勾起。她不能体会,但是想来他是很辛苦的。
这样一想,便也不觉得在他怀里睡着难受了,只是抱着他的人像是一个火烙铁,随时把她会烧起来一样。闭上眼睛,嘴角微弯。
云锦半响才压下欲望。见埋在自己怀里小脸甜美的要睡去,如何能甘心?他可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凤目眨了眨,轻声道:“鸾儿,我给你讲故事吧!”
云锦刚一说讲故事,凤红鸾睡虫顿时又被赶走了,汗毛立起来,几乎在他话落就断然道:“不要!”
“不讲那天的鬼故事。就讲一个讨喜的鬼的故事。”云锦见凤红鸾一下子精神许多,难掩嘴角的笑意,狡诈的道。
“那也不要!”凤红鸾再摇头。她从今以后都不准备再听故事了。谁说这爱好是天性不能改的?看,她如今就被改了。
云锦强忍住笑意:“鸾儿,这个讨喜鬼的故事很好听的哦!你不听会后悔的。”
这样?凤红鸾动摇:“好吧!那你说吧,我听听。”
“嗯,那个妇人生出来一看……”云锦开口。
凤红鸾先还有些回转不过弯来,听了两句便知道他居然该死的又接着那天的鬼故事,顿时伸手去捂他嘴,寒声寒气的道:“不准再说了,你再说我给你踢出去。”
“好,我不说了!”云锦立即住了嘴,闭上眼睛:“那就睡觉吧!”
话音落,那人果然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睡了过去。
凤红鸾愣愣了半响,也闭上眼睛,可是脑中那天可怕的故事便被翻出来了一般,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身子往云锦的怀里一缩再缩。许久还是睡不着,可是身边抱着她这个人该死的睡的香。
他将她折磨的没了睡意,而自己却是抱着她睡的很香,天下有这样的道理么?
自然是没有的。
凤红鸾看着云锦熟睡的脸,几乎听到了自己的磨牙声:“云锦,我不准你睡!”
云锦似乎没听到一般,一动不动,睡的香甜,纯然中透着魅惑,青丝枕在枕畔,眉眼如画,薄唇因为刚刚亲吻留下红润,嘴角还弯起好看的弧度,显示心情愉悦,怎么看怎么好看极了。
凤红鸾盯着云锦的脸,看了半响,舔了舔唇瓣,心里一发狠,将唇凑近,印了上去。
软软的唇舌覆上那微微抿着的唇舌,开始是小心的,轻颤的试了一下,见那人居然还不动,便舌尖青涩的撬开贝齿,学着云锦吻她的样子也吻他。
吻了两下,见这人还睡着,凤红鸾的心却不受控制的怦怦跳了起来。小脸火辣辣的,再不敢乱动,连忙要撤出来。
唇瓣还没离开,一直大手却突然将她要撤离的头强势的板住,压向那唇。疯狂深入的吻席卷而来。细密凌乱,不留一丝余地。
“唔……”凤红鸾只能靠着他渡过来的呼吸轻喘着,免得被溺死其中。
“鸾儿,你在玩火!别考验我的耐力,我真的受不了的。”云锦离开凤红鸾的唇瓣,哑着嗓子粗喘着道。
凤红鸾也轻喘着,半响才窘迫的道:“你不是睡了么?”
“你是故意的。”云锦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不是报复的也太快?他不让她睡,她便也不让他睡?得了,如今真的谁也睡不着了。
凤红鸾小脸在昏暗帘幕掩着下,依然可以看出红如烟霞:“你刚才也是故意的。”
“好!我们扯平了!”云锦将凤红鸾身子往怀里搂了搂。将松散滑下身的被子给她掖了掖被角:“说吧,我们干什么?这回都别睡了!”
凤红鸾吸了吸鼻子,小声的道:“我还是睡的着的。”
“甭想!”云锦吐口两个字。
凤红鸾埋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不理会,闭上眼睛。她本来不困,可是如今看他睡不着,真的困了呢!
云锦看着怀里的小女人真要睡去,本来不屑这种两个人的小把戏,可是他忽然觉得从中找到了快乐,有点儿乐此不疲还想将她弄醒的蠢蠢蠕动。轻声道:“鸾儿,你再睡我真的再讲那个故事了哦!”
凤红鸾激灵一下子,警告道:“你敢!”
“你敢睡我就敢讲。”云锦笑的好不欠扁。
“哼!那你讲吧!我也照样睡的着。”凤红鸾撇撇嘴,那故事虽然可怕,但她就不信她克服不了。屡次这么再被他威胁下去,以后日子那么长,她不用混了。
糟了!不管用了。云锦顿时心里哀呼一声。
凤红鸾半天没听到声音,嘴角扯了扯,无声笑了。他要是真讲的话,她还是睡不着的。不过不讲就好了。要睡去。
“鸾儿,我听说你将人家知州府台给杀了?”云锦想了半响,不止是讲故事啊!他们也是可以聊天的。
“嗯!”凤红鸾哝哝的应了一声。看来真要睡了。
“你可真胆子大啊!也太嚣张了吧?才来就杀了人家一个朝廷四品命官。”云锦啧啧道。
“唔,你不是说天塌下来你给我顶着么?”凤红鸾咕哝一句,睡意因为聊天在减半。
云锦顿时一呆,他的确说过这话。还是早上说的。可她这付诸行动也太快了吧?总也让他适应适应啊!果然是他云锦的女人啊!
云锦在心里感叹一番,半响,点点头:“杀的好!”
凤红鸾嘴角勾起,顿时笑颜如花,很不谦虚的道:“我也这么觉得。”
云锦嘴角狠狠的抽了抽,怎么从来就没发现鸾儿居然还这么……这么让她爱死了这种可爱了呢!大手伸出,在她头上揉了揉,比之更谦虚的道:“我的眼光果然很好。”
这回轮到凤红鸾抽搐了:“哪里好了?你才来那天我都邋遢……”
“那是外表包着顽石的金玉。爷是谁啊,一眼就看出来了。”云锦顿时拽拽的得意道。
“你真火眼金睛了。”凤红鸾这话不知是褒是贬。
“火眼金睛?这词新鲜。”云锦自动的归到褒义词里面了。好话他爱听。
凤红鸾打了个哈欠,将头往云锦的怀里埋了埋,手臂放在他的腰上,软软的道:“不说了,真困了。”
云锦的心一霎那软的滴出了水,点点头,伸手将她又紧紧搂了搂,柔声道:“好,不闹了,睡觉!”
“嗯!”凤红鸾哝哝的应了一声。
云锦嘴角笑着也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几乎同时进入了梦乡,嘴角都是弯着的。窗外月娘娇羞的探入室内,满室白月光,凭的温暖静谧。
一夜好睡。
将近中午,凤红鸾终于幽幽醒来。睁开眼睛,身边已经没了人。
伸手摸摸旁边的被褥,一丝清凉凉的凉意袭上手心,看来是已经走了多时了,不由得心底溢出一丝空虚。随即又想到本来这里如今的情形也的确不适合他待。
心底生出一丝后悔。事情之所以演变成这样一大部分都是她本身的原因。
以前觉得太子妃这个位置与她来说无所谓,就像是早先初来这个世界丞相府三小姐的身份一般,后来还有红鸾公主的身份一般,她一直都觉得这些外在的按在她身上的身份都无所谓的。就如以前每出使一次任务,她都有个阿三阿四的代号一般,是随时都可以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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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自己,从来不会在乎这些。可是如今,从来没有这一刻才觉得,这些东西,不是她想扔就扔的了,如今这个红鸾公主的身份和太子妃的身份就如套在了她的身上一般。
明明是正大光明的爱,如今却是变成这种见得光了!
凤红鸾苦笑了一下,男人都是骄傲的,云锦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却是如今为了她,甘愿这样无声来去。他从来不说,可是她如今却是不舒服了。
低着头默默的看着云锦睡在她身边的地方。凤红鸾一下一下的用手指摸索着,半响,推开被子,起身下了床。
似乎听到里面的声音,外面杜嬷嬷小心谨慎的声音传来:“公主,您醒了么?”
“嗯!”凤红鸾淡淡的应了一声,走到窗前,拉开帘幕,阳光流泻进来。
杜嬷嬷推开门进来。就见凤红鸾站在窗前,只是一眼,便觉得公主情形不对,似乎有心事儿。轻步走上前,杜嬷嬷小心的开口:“公主,奴侍候您!”
“嗯!”凤红鸾回身。掩去脸上的表情。
掬了清水净面,杜嬷嬷递上毛巾,凤红鸾坐在镜子前,杜嬷嬷要给凤红鸾绾发,忽然记起公主说以后要自己绾,便规矩的站在凤红鸾身后。
可是凤红鸾拿着梳子半响,手都未动一下,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
杜嬷嬷几次张了张口,想说什么,都吞了回去。
凤红鸾感觉出今日杜嬷嬷也不对劲,收了情绪,瞟了杜嬷嬷一眼,淡淡的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杜嬷嬷顿时一惊。公主看出来了?还是说公主本来就知道?
刚要开口,只听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熟悉的大声说话声:“你不答应!我这便带她走!”
凤红鸾顿时一怔。云锦没走?在隔壁?
坐着的身子几乎听到那声音便站起来,抬步向外走去。几步就出了门外。隔壁的门没关着,透过帘幕一眼就看到屋内的两个人。
玉痕半靠着靠枕坐在床前,云锦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二人都是怒目而视,一眼便感觉出屋内低沉的气压和烟火味道,而隐在暗处的两方隐卫也是气息紧张成一片,剑拔孥张。
凤红鸾脚步顿了一下,停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二人,显然这二人是在做某种谈判,而且时候已经不短了。
屋内二人显然并没有发现他到来,只听玉痕低沉的声音同样隐隐着怒气盯着云锦:“你以为你能带得走么?”
“不过是一局棋而已。你将她搀和进来,谋的是什么心机你我都明白。她退出,我陪你下。”云锦声音较之刚才小了许多,似乎怕吵醒凤红鸾一般,还向着隔壁的墙壁看了一眼,但是心思都用在这上面,到没主意凤红鸾其实已经就站在了门外。
“你陪我下?”玉痕扬眉:“你凭什么?难道你想嫁给本太子为太子妃?在下可不记得云族有这种将男人变成女人的妖术!”
这句话可谓毒辣,是玉痕温润外表下一直都不会说出口的。他从来只做的多说的少。如今显然是已经怒极。
“呵……”云锦却是不怒反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一双眸子清冷如冰:“难道玉太子想变成女人?我云族的……妖术还真是可以。”
“如果玉太子真想要,我云锦就为你开个先例!”话落,云锦又补充了一句,同样毒辣。
凤红鸾站在门外,平静的看着屋内的二人。从来不知道男人的嘴也是可以这么毒的。甚至比女人还毒。这二人真是不遑多让了。
“云少主的妖术还是自己留着吧!小心哪日违反天择,阎王爷看不惯……”玉痕话说到一半,便看见了门口的凤红鸾,住了口,墨玉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本少主福大命大。就不劳玉太子费心了。你西凉狼虎众多,怕是日日烧香让你见见阎王爷,阎王爷耳边可是不经念叨的。该小心的怕是玉太子才是。”云锦背对着身子坐着,便没有看到凤红鸾。毫不客气的驳道。
凤红鸾身子依然一动不动,平静的小脸迎上玉痕看过来的眸子,清淡一如既往。心中也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这二人骂人的水平可真是高。
她望尘莫及!
“本太子真倒是小看了云少主!”只是一眼,玉痕似乎没看到一般,从凤红鸾身上无意的移开视线。对准云锦,眸中怒意褪去,只剩黑色。意味不明。
但是云锦自然听明白了,是因为他夺了鸾儿的心吧!
“彼此彼此,本少主也小看了玉太子。这背后玩阴招的本事儿可是日渐炉火纯青了。”云锦意有所指。将他支出回了云族,困在千年寒潭,却是手中动作快的将他的女人给拐来了西凉。这计谋,他都要为他拍手称快了!
“云少主死皮赖脸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的。”玉痕丝毫不客气。若不是他的缠功,日日跟随在她的身边,她如何会动心?他筹谋了人,他夺了心,这一局下来。看起来是不分彼此。但是其实还是他输了一筹。
毕竟,如今再想夺得那人儿的心便是难上加难了。
“呵,那也要看缠谁。有些人本人可是不屑看一眼的。”云锦不怒反笑。如果不是缠着鸾儿,所有的心思和劲都用上了,凭着那个小女人将心封的如此冷清紧闭,他温温吞吞的来的话,她怕是一万年也得不到她的心。这一招,他不觉得用的有什么不对。还有些洋洋得意。
看到云锦的笑,眸光扫见门口那女子清华如水的容颜也染上了淡淡笑意。玉痕心底一沉,凉凉开口:“云少主还有云族没处理,还有一个锦瑟小主,掌刑堂更是如狼似虎。云族不比西凉好多少。难道云少主就忘了?”
这话,说的是云锦,自然给的是门外凤红鸾听的。
闻言,凤红鸾嘴角的笑意果然收起。
的确,云族,锦瑟,还有掌刑堂,她和云锦之间横陈着不止是如今她的身份被困在太子妃和西凉上,似乎很多。刚才醒来的心情微微又加了一分沉郁。
只是沉郁刚染上,便看到屋内一瞬间沉寂上来昨日熟悉的低气压,忽然就将她那份沉郁给冲走了。凤红鸾目光定在云锦的身上,那白衣此时是如此的白,却是给人的感觉如此沉暗。
“爷的事情,爷自会处理。就不劳玉太子费心了。”提到云族,云锦面色一寒,看着玉痕。
云族、掌刑堂、锦瑟是他的心病,他一定会处理。不过从千年寒池出来就听说鸾儿嫁来西凉,他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哪里有机会去处理他们。
“云族的事情都处理不好,云少主倒是有闲心来管我西凉的事情了!我西凉自然也是不劳云少主费心。”玉痕夺过来理道。墨玉的眸子瞥了一眼凤红鸾。意思不言而喻。
“不劳?玉太子这话万不要说的太早。”云锦因为刚才玉痕的话,心情极为不好:“如今西凉可是热闹。玉太子自身难保,还凭什么不答应?难道让我的女人在你西凉没了命么?”
“云少主说话注意分寸。她是玉痕的女人才对。”玉痕直直开口:“红鸾公主下嫁本太子,天下皆知。难道云少主要让她做那千古被恨骂嘲笑之人?”
“我到不知道了,一局棋就成了你的女人了?”云锦冷笑。心中怒火上升。
就是这一局棋。该死的一局棋。让他陷入困境。本来他是回云族想处理云族之事,顺便没了他在身边,让她冷却几日也清醒的知道她心中有他了,便回来娶她。不成想困在千年寒池下。如今这该死的一局棋,困住了她。才让他如今每日都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给她摆脱这一层身份,将此时的太子妃换成云夫人。
“明媒正娶,自然是我的女人。”玉痕不看凤红鸾,掷地有声。
凤红鸾听到玉痕的话,看向他,微微蹙眉。
这一刻终于明白云锦的坚持。明媒正娶。在古代被誉为婚姻中至高无上的仪式和含义。不只代表着被天下人认可,也代表着这个女人一生便冠上了别人的姓氏。属于一个男人。
凤红鸾转眸看云锦。当看到他低暗沉寂的神色心里一紧,就要抬步向屋内走去。
“没有大婚,没有拜堂,没有洞房。如何能是你的女人?”云锦心中寒凉,眸如利剑的看着玉痕。
“回到西凉不是都有了?玉痕没有的,云少主更没有了。如今云少主跑来和玉痕纠结她是谁的女人,不免有些可笑。”
玉痕收看着云锦,声音意味深邃,顿了顿,凤目看向凤红鸾,墨玉的眸子流动着认真:“玉痕也是有一颗爱她之心的。保不住她对云少主不过是一时心软。我相信有朝一日,玉痕诚心感天。她的心也是会向着玉痕的。”
这一句话,也算是当着凤红鸾的面表明了心意。
凤红鸾要走进来的脚步忽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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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嬷嬷追出来站在凤红鸾的身后,听着里面剑拔驽张之势,心中震骇。她从来就没有见过主子和谁如此声辞厉色的言论。记忆里主子一直都是温润如玉,性体寒凉,不喜言辞的。震撼空余,自然也听到了玉痕这句话,想着主子终于说出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偷偷看凤红鸾脸色,侧面看不到红鸾公主什么表情。
云锦面色微变,凤目顿时利剑穿透骨髓的看着玉痕:“你休想!”
“想不想也不是云少主说了算的。”玉痕无视云锦的怒意,嘴角挂了一丝笑意:“云少主便真的能肯定她对你不是一时心软么?”
云锦身子震了一下。死死的看着玉痕。这话正是击中他的软肋!
毕竟鸾儿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爱和心软,如今在此等情形下问出,便是将他击得体无完肤!
“女人心,也许本来就千变万化。红鸾此时也未必就了解自己的心。或许她是心软和情爱分不清楚。”玉痕继续道。声音飘向门外。
凤红鸾顿时皱眉。心软和情爱分不清么?
“她分不清不要紧,爷还是分得清的。”云锦本来坐着的身子腾的站起来,死死的看着玉痕:“既然你不答应,那就算了!你西凉的浑水自己搅吧!我的女人我带走,爷还不陪你玩了!”
心中被那冲击惊醒。就算背负天下骂名又如何?就算她和鸾儿蜗居一世又如何?未来有太多未知数。他虽然很是确定自己的心意,但是鸾儿的心意,他不确定鸾儿是不是因为心软才对他……
如果因为心软才接受他,那么……他不敢想象他会如何!
如今他只想带她走。什么也比不过她和鸾儿在一起重要。鸾儿说的对,那些都是虚的。
想到此,云锦猛的转身,刚要抬步,当看到门口站着的凤红鸾顿时一怔:“鸾儿?”
鸾儿是何时来的?她可是都听到了玉痕的话了?看她似乎站在那里半天了,大概是听到了。心顿时抽紧。本来惨白的俊颜更是一白。
好一个玉痕!他怕是早就知道她在这了。如今却是单单如此说。可见是给她听的。
云锦看着凤红鸾,身子忽然像是灌了铅一般,无论如何也挪不动了。袖中的手紧紧攥起,划出一道血痕。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心脏因为得到向着失去划破,他似乎听到了命运在给他宣战破灭。
难道幸福,就如此短暂么?
凤红鸾站在门口一动一动,眉头依然皱着。
室内、室外,似乎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沉寂。时光也定格了一般。
半响,凤红鸾抬眼看玉痕,玉痕墨玉的眸子一片清幽,眸光一如既往的暖意和温润,不躲不闪,和凤红鸾对视。
云锦见凤红鸾看玉痕,心提起来,顿时感觉到了撕裂的疼。鸾儿若是真因为对他心软,如今她又知道了玉痕的心意,若是退回以前。叫他情何以堪?他知道,自己会受不了疯狂的。
动了动嘴角,想开口打破那二人的对视。他发现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他对鸾儿的爱,已经爱到卑微和惧怕。怕鸾儿真的是玉痕说的那样,他怕她们再回到以前,甚至是连以前也回不到。
凤红鸾忽然移开视线,转头看云锦。只是一眼,便移开视线,转身走了。
云锦的心一瞬间跌到了谷底。想追上去,却是一动也动不了。
玉痕看着凤红鸾一言不发离去,心并没有因此而感觉畅快半分。
房间沉寂。浓浓的暗沉之气笼罩。两个人的,两种低暗气息,在狭小的空间各成两种乾坤。
杜嬷嬷看公主走了。见公主面色沉静,根本就看不出心中情绪,向着屋内看了一眼,见云少主一副被打击倒了的样子。又看主子并不见半分愉悦,心里也摸不准,只能跟上凤红鸾。
“收拾!继续启程!”凤红鸾对着身后杜嬷嬷吩咐道。
杜嬷嬷一怔,心中顿时一喜,这也就是说太子殿下说对了?公主对云少主只是心软?公主不跟着云少主走,还是要跟着太子殿下回西凉的。立即难以掩饰的喜色,大声道:“是,是,奴婢这就去吩咐启程!”
杜嬷嬷的声音很大。房间的云锦听的清清楚楚。他再也控制不住,身影一闪,转眼间便拦住了凤红鸾面前,直直的看着她,嘴角抖动半响:“鸾儿你……”
凤红鸾抬眼看了云锦一眼,那一眼没什么表情,绕过他向房间内走去。
“鸾儿……”云锦伸手抓住凤红鸾手臂。沙哑的唤了一声。
凤红鸾停住脚步,回头眸光平静的看着他,平静的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里面分毫想法从那双平静的眸子也透视不出来。只是静,静如两汪深潭。
云锦在这里的眸子注视下,不由得住了手。
凤红鸾再不看云锦一眼,抬步走进了房间。
云锦站在院中,看着凤红鸾走进去,如玉的手不受控制的捂上心口,那里很痛。只觉得被什么东西绞着一般。寸寸凌迟。
鸾儿真的对她只是心软么?不,他不相信。在他面前的气,在他面前的恼,在他面前的娇羞,在他面前露出小女人的风情。还有昨日的情动,还有依赖的埋在自己的怀里。如今他还能感受她的体温,她身上肌肤柔软的温度,还能感受到吻着她时候她心口怦怦的跳动。
这些,又如何能是一个心软可以言说的?
他不相信鸾儿那不是爱!
云锦身影一闪,向着房间追了去。
房内凤红鸾平静的坐在镜子前梳着头发。一张小脸面无表情。
云锦一阵风的冲了进来,伸手夺过凤红鸾手里的梳子,给她梳头。见凤红鸾并没有反对。悬着的心顿时沉淀了两分底气。鸾儿是爱他的。
偷眼看凤红鸾神色,见凤红鸾脸色平静,不喜不怒。但是云锦就觉得鸾儿似乎是生气了,极为生气的那种。
云锦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几次还是吞了回去。如玉的手拢着她三尺青丝,青丝柔软如一匹布。柔滑顺手。云锦喜爱至极,轻轻揉捏着,爱不释手。
“快点儿!”凤红鸾声音同样面无表情。
“好!”云锦立即动手,很快的便在他的指尖下玲珑的绾起一个发髻。别上发钗,戴上珠花,又伸手入怀,将他包藏着的绣花针取出,给她别在发间。动作利落。
凤红鸾透过镜子看云锦包裹着的布一层层打开露出的绣花针,顿时一怔,平静的小脸忽然暖了一分:“你什么时候留的?”
“还是第一次鸾儿用绣花针打我的时候,我就留着了。”云锦慢慢的道。本来不想拿出来的,但是就觉得这个拿出来,鸾儿必是会引去几分生气。那么就不会这样给他脸色了。
凤红鸾再沉默不语。
“鸾儿,你……”云锦从后面环住凤红鸾,想说什么。但对上镜子内凤红鸾又恢复平静的小脸,话再次噎了回去。
“你该走了!”凤红鸾推开云锦的身子起身,对着外面守在门口的杜嬷嬷道:“准备好了?”
“回公主,准备好了!不过公主还未曾用膳……”杜嬷嬷看着红鸾公主平静的让云少主梳头。心里摸不清底。不知道红鸾公主到底是不是如主子说的一般,只是对云少主心软,或者还是别的。“不用了。启程!”凤红鸾吩咐道。
“公主?”杜嬷嬷听凤红鸾不用膳了,那如何行?公主早上就没用,如今已经午时了。但触到凤红鸾眸子,立即道:“是!”
转身走进了玉痕的房间去收拾了。
“鸾儿,你是不是气我了?”云锦抱住凤红鸾:“我要走也要带走你!”
“什么是心软,什么是爱,我还是分得清的。”凤红鸾推开云锦,没好气的道。
云锦一怔,随即惊天的喜席卷而来,满眼喜色似乎要溢出来了,双眼紧紧盯着凤红鸾,双手颤抖的紧紧扶着凤红鸾的肩膀:“鸾儿,你……你说……你爱我?”
“还不走!”凤红鸾轻叱了一声。
“鸾儿!”云锦重新的将凤红鸾锁进怀里,一时间有些激动的口不择言:“鸾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我就知道……”
云锦一连说了好几个知道,显示着心中的激动。
凤红鸾本来有些气,便随着他的惊喜和激动轻颤的声音化于无形,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如果不是爱,我自然不会任由你如此近我的。我们之间,以后的路,不是只有爱就行的。还要有信任。我信你,你也要信我。”
“互许忠诚!”凤红鸾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她是生气的,当看到云锦那受伤不确定的样子,她便是生气的。
云锦眉眼间的笑意一瞬间张扬如花,看着凤红鸾,点点头:“鸾儿,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听任那尊玉佛的挑拨,我应该信你。信你是爱我的。如果不是爱,如何会这么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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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自然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玉痕暗中另有安排,阻住了那杀手和埋伏。但隐月星魂一直跟随保护迎嫁队伍,玉痕又身受重伤,身心乏力,而且这五日来一直未见到他有任何动作,所以,凤红鸾认为微乎其微。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就是京城西凉国主病体痊愈了。将皇后和那些皇子看住制止了。另一种可能就是西凉国主病危了,皇后和皇子们自相残杀着呢!无暇顾及他们。
但是这两种可能很快就被凤红鸾否定了。
西凉国主病体痊愈,皇后和那些皇子怕是会更疯狂阻杀玉痕回朝。如果西凉国主病危,如今玉痕怕是早坐不住了。他这些年的布置和暗线可不是吃干饭的。
如果这两种都不可能的话,凤红鸾倒是有些稀奇了。难道是有人暗中有人相助,提前一步清除了障碍?
这样一想着,凤红鸾顿时想到了云锦。
那人没准真的在做这事儿呢!五日没出现,凤红鸾自然不相信他没事儿忍得住不见她。
越发觉得可能,凤红鸾便有些担心烦躁的收了功,抬眼见玉痕盘膝而坐,除了第一日躺在车内休息了一天,第二日往后便也打坐疗伤。这五日他们一直都是没有交谈的。
凤红鸾刚想开口,外面杜嬷嬷的声音传来:“主子!前面是临安城!众位皇子都在城门口迎嫁。”
凤红鸾想要说的话顿时吞了回去。众位皇子都来迎嫁?如水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也就是说西凉国主病体痊愈了?
“嗯!”玉痕此时也收了功,淡淡的应了一声。
杜嬷嬷再未开口,迎嫁的车撵一路前行。
玉痕抬眼看凤红鸾,凤红鸾也正抬眼看他。
如玉的俊颜早已经恢复一如既往淡淡的温润,玉痕薄唇开启,清润开口:“即便你心向着他,但是我们有着约定不是么?”
“不错!这一局棋既然开始了,我会有始有终。”凤红鸾淡淡点头。
“那就好!”玉痕嘴角含了一丝笑意:“就算我的情意你不看在眼里。但至少我们还是有着相识和约定之情的。至少在西凉,你该信我不会伤害你的。”
“自然!”凤红鸾点头。玉痕不会伤害她,她肯定,从最早在青山寺那三天的棋,后来寒毒复发他的诊治,再后来破除封印。这个人于她来说,算是有恩义的。所以她当初才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下一局棋,来西凉。
利用又如何?她随着自己的心走。
只是没想到中途出了变数,就是云锦。所以,才造成如今局面。她被这一局棋给困住了。
“以后有何变数,你、我,他,都未可知。我们便来看这一局棋如何最终落幕吧!”玉痕墨玉的眸子闪过一抹清幽,温润的声音莫名的情绪。
说不出是惆怅,还是期待,或者是棋逢对手和命运弄人的感慨。
“好!”凤红鸾点头。的确,以后都未可知。但看繁华落尽是否如她期盼的那样,有十丈方圆任她和那个人一直相守到老,任意而为。
二人再未言语。算是对五日前之事做了个总结。马车缓缓向前而走。
随着城门临近,便听到外面传来一片恭迎声,声音各有高低,或粗狂,或温润,五花八色,但是很是整齐:“臣等奉父皇之命,前来恭迎太子殿下!”
随着声音落,凤红鸾听到有熟悉的声音,是那五皇子和九皇子的。外面不下几百人。看样子不止是西凉的诸位皇子,还有朝中的文武百官。
迎嫁的阵势够大!
车撵缓缓停下,玉痕不理会外面,偏头看向凤红鸾,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准备好了么?”
“我还用准备么?”凤红鸾挑眉,不以为意。这样的大阵势恭迎百里,如此热闹,才会好玩。
玉痕淡笑不语,慢慢伸手挑开帘子,缓步下了车。
随着帘幕挑开,凤红鸾一眼所见外面黑压压一片人山人海。迎嫁的确是几百人,但是围观的百姓们可是都将这临安城的城门堵死了。一眼望去,都是脑袋。
脸上的表情也是千奇百怪。有兴奋的,有激动的,有期盼的,有麻木看戏的,还有惊艳的,有不屑的……百种千貌。当真是一眼看尽世间百态。
当先一片锦衣华服男子依次而立,人人衣着光鲜,俊美各有千秋。想来就是云锦口中常说的西凉群狼猛虎了。
随着玉痕下车,帘幕落下,隔住了外面的视线。
凤红鸾自始至终坐在那里面色清淡,一动不动。新娘子,是不需要下车的。
只是依稀的一眼,外面的所有皇子们都惊艳于车撵那一瞬间所见的倾国倾城容貌。有不少皇子和大臣在那帘幕落下,如痴了一般。
这世上居然有比之琼华公主还要美的女人!
人人收不回视线。尤其是五皇子和九皇子这见过凤红鸾的二人。
玉痕下了车,负身而立,一身红衣,不张扬,却是偏偏独显内敛,雍容尊华。墨玉的眸子扫了一眼迎接的诸位皇子和文武百官,嘴角含笑,温润如玉。
“一别数日,各位王兄、王弟们有礼了!诸位臣卿有礼!”
一句话,温润如磨光了的璞玉,不含丝毫盛气凌人,但是绝对不容忽视。瞬间便拉回了那些人看向红绸车撵的眼睛。
二皇子为首的一众皇子和满朝文武百官都心里一惊,连忙收回视线,齐齐对着玉痕垂首一礼,各自掩饰失礼行为:“太子殿下有礼!”
这回声音不再整齐,有高有低。
“让各位王兄、王弟、诸位臣卿百里相迎,玉痕深感父皇隆恩!”玉痕对着京城方向微微一拜,低沉的声音带着恭敬:“不知父皇、母后可是一切安好?”
一句话,皇子和大臣们各具心思。
当前的二皇子刚要说话,九皇子立即道:“太子皇兄,难道你当真不知道?父皇一连大病数日,如何安好?”
“哦?父皇大病数日?竟有这事儿?”玉痕顿时脸色微变,一改刚才温润,疾步上前两步走到九皇子面前:“九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九皇子一怔。难道太子皇兄真不知道父皇大病?
众位皇子更是神色各异。
大臣们人人忧心的垂下头。
玉痕将一众人的神色在淡淡一瞥中便看入眼底,面色微沉的看着九皇子:“父皇怎么会大病?半个月前和父皇书信往来,父皇可是言身体安好的。”
九皇子看了一眼众位王兄王弟,不明白玉痕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位太子皇兄从来就是让人不敢小看的,此时玉痕目光定在他头上,他只能道:“就是半个月前,父皇染了寒疾,如今卧榻,时醒时昏迷。着实令人忧心。”
“怎么会这样?”玉痕面色顿时现出焦急:“御医可曾诊治?”
“太子皇兄当真是急的糊涂了,御医能不诊治么?不过御医也说不出是何病因。”九皇子立即道。看到玉痕眉眼着着实实的透着忧心,想着难道太子皇兄真不知道?
眸光扫到马上,又想到太子皇兄不知道的确也不奇怪。毕竟他如今可是娶了这红鸾公主,日日温柔乡里。怕是早忘了朝中之事了。顿时疑惑大减。
当他喜欢女人的温柔乡别人也是一样喜欢的忘我似的。
“那如今你们说是奉了父皇旨意。如今父皇可是大好了?”玉痕又道。
“父皇还是如此,不过这两日清醒的时候居多。昨日可以下床了,吩咐我等来接太子皇兄。”九皇子又立即道。
心中不太满,语气便表现出来两分。父皇就知道惦记着玉痕,他们日日侍候病榻,也抵不过玉痕一句话。本来可以倾覆东璃,却是如今只娶一个女人回来。父皇居然也任由着,如今居然还让他们百里外迎接,这简直就是让他们心中不服。
“那就即刻启程!我进宫去给父皇诊治。”玉痕立即道。往日温润如玉,岿然不动的神色有着明显的焦急。
大臣们见太子如此担忧皇上,不少都深感欣慰。
毕竟天家无亲情,皇上真若伤逝,太子殿下名正言顺接替皇位。但此时看太子殿下不是装的,是真的焦急,太子殿下对皇上自小敬爱。更是福泽西凉万民,实在是将来明君。
因为这些日子玉痕不再朝中有不少人动摇想支持其他皇子的心思如今又靠拢了回来。
“太子皇兄当真不知道父皇病体抱恙?外祖父和母后可是都派人给太子皇兄传了话让太子皇兄即刻回朝的。”九皇子旁边,一直未开口的八皇子道。
同样是极其好听温润的声音,只是声音带着丝锋利。听到这个声音,凤红鸾坐在车内本来无所谓闭上的眼睛此时睁开,透过帘幕微稀的缝隙向外看去。便看到在九皇子旁边站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年岁和玉痕相差无几,一身锦绣华袍,身材颈长,面相和玉痕有几分相似,但是谁也不会将他和玉痕看做是一人。玉痕一直温润如玉。而这个男子则是眉眼间毫不掩饰的狂傲和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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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片锦衣华服光鲜仪表的众皇子中,这男子除却玉痕外,无疑是最惹人醒目的一个。张扬、狂傲、锋利、骄傲但不骄纵……等等一系列性格在这个男子身上混合着呈现。
这就是西凉国的八皇子。也就是她在五日前阜城杀了他手下的一个四品官。
凤红鸾第一次对了除了天下三公子和君紫钰、蓝澈外,对一个人多看了几眼。
本来以为八皇子是一个极其深沉之人。不成想原来是这般。看着八皇子,这人身上有一种居然和云锦一样的气质,就是那种得天独厚和狂傲。不过是他的更为张扬,而云锦则是朦胧令人难以看透。
总之,是不算让凤红鸾第一眼所见便反感的人!估计是爱屋及乌有一半的成分。
即便他是琼华的哥哥。
从八皇子身上移开视线,凤红鸾借此眸光一一扫过西凉国的众位皇子,二皇子三十多岁,留着胡须,算是个仪表儒雅之人,不过看眉峰没什么争斗之心。此时对于八皇子质问玉痕也没什么想法,有些灰冷无所谓成分。
三皇子和四皇子虽然长的一摸一样,但是孑然两种气质。一个冰冷,一个温润,此时目光同样看着玉痕。两双眸子冷眼看戏。
五皇子就不用说了,依然如凤阳城所见一般,有点儿神经大条。
五皇子旁边空了一个位置,大概是六皇子的。凤红鸾想起说是这位六皇子有腿疾。如今迎接百里之外,自然是不会来的。
眸光微微停顿了片刻转向九皇子旁边的十皇子、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三人如绑在一根绳上似的,不愧是一母所生,连此时神色也是一摸一样。都看着玉痕,眉眼间有着强忍着的锋利。一眼看出此时和八皇子一样心中想法。
凤红鸾想着派去刺杀玉痕之人一定也有他们掺杂其中。只是不知道这三人中间的头是谁了,不过看来确是最小的十二皇子倒是沉稳深沉一些。接下来便是十四皇子以下……
凤红鸾只是略了一眼,都和前面几位大同小异,小小年纪,便都是少年老成,一个个如成了精的小狐狸,或看戏,或观望,或想着自己心思……
那些大臣自然连让凤红鸾逗留目光也觉得浪费,收回视线,凤红鸾重新的窝了回去闭上眼睛。
就看这些西凉国主的儿子,她在西凉的日子也不会无聊。
“八弟说外祖父和母后都曾派了人去迎我?”玉痕似乎没看到八皇子眉眼的锋利,顿时一怔:“那为何我未曾遇到?”
“难道太子皇兄是在以为弟弟说假话不成?”八皇子挑眉。
“本太子并没有说八弟说假话。只是的确未曾遇到。不过路上可是遇到了一路杀手要取我性命。如今能安然回来,还是托了父皇洪福。”玉痕淡淡开口。四两拨千斤,将八皇子的话转到杀手身上。
众位皇子面色一瞬间各异。
众位大臣人人心惊。但又心中清楚这些皇子间的较量。皇上病重,朝中皇子们如今早已经暗地里争斗成了白热化状态。远在路途迎亲的太子殿下自然更是人人恨不得将其诛,不能幸免。阻杀是不可避免的。
这是公开的秘密!
果然说到刺杀八皇子脸色不好,这次诸位皇子们几乎都有动作,除了二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和九皇子外,其他皇子都派出了人,但是可谓损失惨重,最惨重的莫过于八皇子。
没想到如此层层杀手,居然还能让玉痕安然无恙的回来。八皇子心中气恨,更为气恨的是居然玉痕就如此纵容东璃那个公主杀了阜城知州府台。那可是他安插在阜城的一颗重要棋子。
或者本来就是玉痕授意。
八皇子隐着心中怒意,扬眉看着玉痕:“太子皇兄如今安然无恙,看来那些也就是想发些横财的山贼而已,自然不能奈何太子皇兄的。”
“嗯!的确是些毛贼,倒是不足挂齿的。”玉痕点点头。
“太子皇兄不知道父皇重病,不知道外祖父和母后递过去的消息。看来这一路当真是温柔乡啊,才导致耳目闭塞,可见这红鸾公主魅力无边。太子皇兄可为诸位王兄和臣弟们引见引见?也叫我们见识见识传说中的佳人?”八皇子看向马车。眉眼张扬灼灼。
众位皇子都想看看车内的佳人,那一眼芳华就让他们想再见,但是新娘子,又是玉痕的太子妃,谁也不敢开口罢了。毕竟不合礼数。
如今八皇子开口,那些皇子们乐见其成。
而众位大臣们便人人垂首,以免八皇子和太子殿下交锋,他们被波及。这八皇子仗着皇上宠爱和皇后生母为难太子殿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等事情冰刀霜剑早已经是稀松平常。人人都当耳目闭塞了。
“公主还没有见过父皇,此时下车见众位兄弟实在不合礼法。”玉痕淡淡开口,驳回八皇子的无礼之举。且说的滴水不漏。
众位皇子顿时一阵失望。
大臣们心中作数。八皇子此等要求本来就是不合礼法的。难道八皇子还能居上西凉国主?
“公主怕是见不到父皇了,五日前公主刚来我西凉就杀了阜城知州府台,那可是我西凉四品朝中命官。父皇因为此事可是大怒呢!到时候如何处置,能不能见天颜还是两说。”八皇子眸光紧紧盯在红绸的车撵内。
从刚才落下帘幕那一眼,一直没见到里面的动静。虽然被凤红鸾美貌所射,但是他自小见皇后和妹妹琼华的貌美,对美人不过也就那么回事儿,只是惊艳了一下,便是不以为意。自然认为凤红鸾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是玉痕授意的。
“此事是知州府台冲撞藐视了公主,才有此下场。本太子稍后进宫会和父皇禀明。父皇英明睿智,不会不容人辩解,如何处置,这似乎八弟太早谈论了。一切还有父皇不是?”玉痕挑眉,声音微微一冷。
“即便辩解又如何?东璃一直理亏我西凉。琼华被辱,又得失心疯,如今东璃战败,却是送一个女人来,不知深浅杀我四品朝中命官。父皇自然不会轻饶的……”八皇子今日便是无论如何也准备不相让了。不羞辱凤红鸾一番,他一路损兵折将,难出一口心中沉闷之气。
当然羞辱凤红鸾,便是羞辱玉痕了。毕竟凤红鸾是玉痕迎回来的太子妃。
“八弟,如今此等都是小事儿,你我兄弟可稍后再叙。如今父皇病重,我懂医术,当即还是马上启程回京,进宫看父皇方才是可行之举!”玉痕打断八皇子的话,玉颜微微一沉:“八弟难道就不关心父皇病体?”
八皇子后面还想说的话顿时被玉痕噎了回去。心中自然清楚若是再拦下去羞辱要看凤红鸾的话,便是无视君父病体,谓之不孝。他虽然张狂自然有分寸。知道今日怕是羞辱不了玉痕了,那又如何,反正来日方长。“的确是兄弟不知礼仪了。不过是听闻这红鸾公主可是天下风云人物。听说当初蓝雪的太子和云族的少主都要求取呢!后来听说那君紫璃为了她才反悔了皇妹琼华的婚事儿。兄弟和诸位兄长弟弟都是想见识一番的。才有此要求,是兄弟唐突了。太子皇兄莫怪。”八皇子微微一礼,风水转的很快。
此一句话,便轻易的夺回了在大臣们心中的分量。毕竟这也是常人之举,举得八皇子有此要求也不过分了。人人都有好奇心,其实他们也想见识一下这红鸾公主的。
凤红鸾在车内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这个八皇子……当着面打人了脸,又当着面给人找回来。
很有意思!
“八弟严重了!”玉痕维持太子温润礼贤下士的左派,轻轻一挥袖,温润不失威仪的道:“启程吧!”
“是!”众人一片附和声。
玉痕转身向车内走来,十一皇子讶异的声音响在身后:“咦?太子皇兄为何不骑马?和新人一同坐车?”
众人都停住脚步。看着玉痕。这也算是不合礼法的。
玉痕脚步一顿,回头淡淡的道:“自然是骑马的,不过是公主身体不适。关照一二。”
“太子皇兄对公主真可谓情深一片。十里锦红铺的可真是华丽啊!当年据说父皇大婚都没有这个排场的。”九皇子开口,他一直眼睛不离凤红鸾承租的车撵,声音怎么听起来怎么有一种酸酸的味道。
本来以为这个美人儿会来西凉充当人质,让他好好玩玩的,却是不成想被玉痕聘成太子妃。如今只能看看了。他还不敢动玉痕的女人。
“是啊!当年父皇迎娶母后,也是没有这个排场的。”八皇子此时又道。他一直对美人不以为然,但是这凤红鸾既然能让玉痕如此大费周章,再加上有云锦、蓝澈、君紫璃等和她的传言,还有那些按在她身上被天下人传的神乎其神的事迹,他还是有想探究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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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有所不同。两国联姻,父皇也重视不是么?不废一兵一卒,又何须要损兵折将?”玉痕淡淡一挑眉,言语含蓄,但是在场人都听得明白。
众人顿时住了口。的确,皇后大婚和此等不同。两国联姻,排场自然不能次了的。
玉痕再不理会,走到车撵旁,早有人解下在车撵上拴着的马匹,他轻巧翻身上马。墨玉的眸子扫了一眼众人:“王兄、王弟、诸位臣卿上马吧!”
“太子殿下请!”众人都齐齐上马。
玉痕双腿一夹马腹,宝马不快不慢的当前走了起来。凤红鸾车撵跟在其后。二皇子和众位皇子的车撵如今自然只能跟随凤红鸾车撵身后。再随后是一众朝中大臣。然后便是迎嫁的队伍。
多加了数百人数,又将队伍拉长了。
车外一番没有刀枪的硝烟算是揭了过去。
凤红鸾依然保持着早先的姿势靠着车壁坐着一动不动。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音早被这临安城内外热热闹闹你拥我挤的万千人流淹没,只听到恭贺声一片。
玉痕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怕是如今的西凉国主也不可比。一国太子做到玉痕此种程度,不由得不令人感叹。
过了临安城,不休憩,一路向前。队伍明显比前几日要快很多。
照如此行程,如今不过百里路程,凤红鸾想着天黑前是一定可以到达西凉京城的。
这几日练功一直未睡。凤红鸾离开车壁,娶了一个靠枕,刚要躺下去,后方飞进来一个物事儿,直直向着她脸颊打来。
这物事儿虽然轻盈,但是可见被内功高手运了力道,被他打中的话,想不毁容都难。
凤红鸾凤眸一冷,闪过一道厉芒,看到是一张折着的信纸,手指一夹,将那纸轻轻夹住,不急着打开那纸,而是顺着纸张飞来的方向向外看去。车撵之后,随着马蹄和人息,凤红鸾可以判断出走在后面每一排有四骑单骑,依次向后排列。自然是四位皇子。
袭来的方位的第二排左侧的位置。
第二排左侧的位置是谁?
凤红鸾透过厚重的红绸遮蔓,眸光微微眯起。如果按着西凉皇子从长到幼的顺序从左侧数,就是八皇子,从右侧数的话就是十一皇子。
凤红鸾盯了片刻,收回视线,伸手打开折着的纸条。
入眼处看到一行龙飞凤舞张扬狂傲的字。
“两蹙娥眉,一点美人红,冰肌玉骨?春风狭斜,含笑待逢迎,檀郎几人否?”
短短一行字,字体很漂亮,语带轻挑羞辱,嘲弄不屑丝毫不掩饰。
看着这字,凤红鸾似乎看到了那锋利丝毫不掩饰张扬狂傲至极的人。
这里面除了八皇子还有谁?
凤红鸾淡淡的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狂傲过了,咄咄逼人,便不可爱了。手腕一抖,手中的纸张无声无息的向着那个方位飞了出去。
这种无聊的把戏,她懒得理会,但也不能便宜了他!
八皇子送纸进来用了三分力道,凤红鸾也还了三分力道。
不过凤红鸾这三分力道有百年内力,自然和八皇子那三分力道不可同日言语。所以,纸张刚出去,便听得八皇子压抑的痛呼一声:“啊……”
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八皇兄怎么了?”离得八皇子最近的九皇子听到八皇子惊呼,连忙转头看着八皇子,当看到八皇子狼狈的捂着嘴,顿时一怔。
随着八皇子惊呼,九皇子问话,众位皇子都转头看着八皇子。
“没事儿!”八皇子一双俊眸怒火的看着前面的车撵。手里紧紧的攥着那纸张捂着嘴角。声音有点儿强忍磨牙的味道。
“没事捂着嘴做什么?这里又没有你府里的娇娘过来送吻。”九皇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八皇子神色知道一定与凤红鸾的车撵有关。痞痞的调笑道。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八皇子移开视线,凌厉的看着旁边的九皇子。
九皇子被八皇子一看,顿时噤声,不敢言语了。
众位皇子自然也看到了八皇子捂着的嘴角,有的疑惑有的看向凤红鸾马车闪过沉思。总的来说目光不离开八皇子的嘴。
八皇子俊颜薄怒,瞪了众人一眼:“不过是被蚊子咬了,有什么可看的?你们没被蚊子咬过?”
众人一怔,如今已是深秋,虽然西凉地处温暖地带,但是哪里还有蚊虫?就明明就是说谎。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是自然谁也不会揭开他。都顿悟的点点头,移开视线继续走路。
八皇子松开嘴角,掏出娟帕,在嘴角轻轻擦拭,洁白绣着印花的娟帕留下几滴鲜红的血迹。八皇子更怒,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还有武功。他敢肯定她的武功一定很高。
九皇子眼尖的看到了,立即凑过来,无心的笑道:“八哥,这蚊子可真是厉害啊,居然将八哥的嘴角都咬出血来了呢!”
众人闻言虽然都没回头看各自走着,但也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儿。
“呵呵……”八皇子将试了血的娟帕随意的扔掉,随着他娟帕扔掉,手中的那个纸张也用内力化为灰烬。顺着他指缝悄无声息的滑落。他目光定在凤红鸾的车撵上,温润声音嚣张狂傲的道:“可不是么?这蚊子就是欠调教。等着爷慢慢的调教,她总会乖乖的知道自己的处境。”
这句话,自然是对凤红鸾说的。
众人都三分明白七分不明白的寻思着这其中的猫腻。
“不错!蚊子还是要好好调教的。不过八哥可要琢磨着来,免得到时候调理不着蚊子还弄得满嘴大包。可就不好了。”九皇子离着近,总也比别人多明白几分,眸子顺着八皇子的目光赤果果的盯着凤红鸾的车撵,又有意的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似乎对这里一无所知的玉痕。
“哼!走着瞧!”八皇子也从车撵移开视线看向前面的玉痕,冷哼一声。
车内凤红鸾不以为然的躺下身子闭上眼睛。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细若蚊蝇的怒意:“鸾儿,等我撕了他的嘴!”
凤红鸾闭着的眼睛顿时睁开。
一连几日没有音讯也没有声息,如今这人终于想起她了么?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顺着那声音传音入密跟了过去:“这几日你去了哪里?”
“鸾儿,你刚刚应该将他的嘴打烂了!”那声音不满的道。依然带着怒意:“不过爷一定不会轻饶他的。”
“无过是无聊的小儿科,你理他做什么?我问你在哪里?”凤红鸾不以为意,她只想知道他这几日做什么去了。听声音极其的小,显然距离她不是很远就是他功力受限。总之传音入密不如那几次清晰。
“哼,哪里是小儿科,我看这帮子狼虎就是对你有所图谋。”云锦不答凤红鸾的话,纠缠刚才的事情。
既然能看见刚才的事儿,看来是距离队伍不远了,凤红鸾想伸手挑开帘子,但想起外面人山人海的人流跟随着,顿时住了手,轻叱:“好好交代,这几日你到底做了什么?如今在哪里?”
“我就在你车撵外面……嗯,这几日没做什么……”云锦声音又小了一分似乎隐含着什么,不想被凤红鸾知道。
“你受伤了?”凤红鸾声音压抑着一抹严厉。
“唔,没有。”云锦立即摇头,声音又小了几分。
“说实话!”凤红鸾截住他的话。
“没有,绝对没有。”那声音极其坚决的否认道。
“你想我不理你么?说!”凤红鸾声音又厉了几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几日一定是他给清除了外面的障碍。他知道,如今玉痕重伤,她和玉痕拴在一起,必须自己出手,不让自己受伤,所以他揽了这个活。
“唔……鸾儿,我告诉你,你别不理我……”云锦声音顿时慌了,软软的道:“不过是小伤而已……”
“你这几日清除了前来刺杀的杀手?”凤红鸾听说他受伤,顿时心里一紧。此刻终于能体会他所说的她受伤他心疼了,听他受伤,她也是心疼的。
“嗯!”那声音细若蚊蝇的应了一声。
“你傻子么?玉痕有隐月星魂,用得着你出手?”凤红鸾大怒。
“鸾儿,你别气,别气啊……”云锦更是慌了:“真的是小伤,不信等晚上你到了京城,我给你看看好不好?”
凤红鸾沉默,板着脸不语。他出手都既然受伤,想必后来来的杀手一定是不次于前几日那几个老古董杀手的,也许比之更甚更厉害,毕竟是玉痕马上就接进京城,西凉的皇后和皇子又知道他受伤,所以更是变本加厉刺杀阻拦……
想到此,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来气,恼道:“谁让你出手的?玉痕死不了,自然是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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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听到了没有?”八皇子秀眉竖立。怒道。
八皇子近身侍卫得了八皇子的指示都持剑上前。
杜嬷嬷再次开口:“请八皇子住手!如今太子殿下可是进宫见了皇上,也许明日皇上就会召见公主。八皇子如此侍候失了礼法要强行见公主的话,杀了奴才们不要见,皇上怪罪下来,八皇子也是脱不了干系的。为了奴才触犯天颜,八皇子也不值得不是。”
“太子皇兄手下可真都是能人了,一个老奴才居然也教训起本皇子了!”八皇子凤目凌厉的锋芒看着杜嬷嬷,对着身后的一众皇子们道:“你们看看,还以为太子皇兄治下的太子府奴才守规矩,也不过如此!”
“还不是仗着太子皇兄宠着,如今真是无法无天了!”九皇子立即附和道。
他直直的盯着车撵,自然是恨不得上前也挑开帘幕见里面的佳人的。那日所见那容颜,还有那身段,他如今对别的女人都感觉没味了,几乎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
“不错!太子皇弟一直对奴才都是宠着的,如今太子府的奴才,将我们都不放在眼里了。”五皇子也立即道。
他自然和九皇子想法是一样的。本来还以为这美人来西凉做人质有的玩的,没想到玉痕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迎娶她为太子妃。而且还让她住进太子府东苑。连父皇给赐的公主府都不住了。那他想要垂涎美人,再谈何容易?
还有那日和东璃玉帝谈判之事,玉痕居然将他和九皇子赶走,心中本来就是憋着一口气的。如今自然是一见八皇子发难,他也是借机搀和一脚的。
其他皇子再无人言语,但也没有人阻止,更没有人离开,都是抱着看好戏观战的态度的。毕竟他们也是想见见里面的那个美人的。
杜嬷嬷一见众位皇子无人助手,而太子殿下进宫了。八皇子不依不饶的纠缠,一张老脸一变再变,心中焦急,暗叫不好。但是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失了太子殿下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顶着:“诸位殿下恕罪!奴才奉主子之命……”
“哼!好一个奉主子之命!”八皇子一挥手,他的近身侍卫都齐齐退下,他亲自上前一步,再次伸手去强行的扯帘幕,道:“本皇子今日就非看不可了。倒是要看看,你一个小小的奴才还敢动了本皇子不成!”
语气极尽强硬狂妄嚣张!
杜嬷嬷顿时老脸一白。八皇子受皇上宠爱,又是皇后娘娘唯一子嗣。即便今日强行的看了公主,她如今也是不敢对八皇子动手的。而皇上本来因为琼华公主而不喜公主,不赞成太子殿下娶公主,更何况还有五日前公然杀了阜城城守,所以,皇上必定不会怪罪八皇子。相反怕是更会厌恶公主魅惑太子殿下或众位皇子了。
这可如何是好?
杜嬷嬷心中焦急,一直没听到里面公主的声音,也不知道该如何。
小蜻蜓也是站在旁边都急白了脸。
而流月和一众隐月星魂隐在暗处等着伺机而动,如果八皇子真要出手伤害公主的话。
太子府一众明面上的护卫他们也是不敢对八皇子出手的。更可况是如今城门口,大庭广众之下。都等着杜嬷嬷指示,如今僵持两难。
诸位皇子满朝文武大臣以及那些各个皇子和大臣府邸的家奴都人人屏息静声,几千人围堵的城门口,此时包括围观的百姓都鸦雀无声。
八皇子冷冷一笑,狂妄的要扯开凤红鸾的车帘子。
“你确定你要看?”清清冷冷的声音此时从车内传来。
这是凤红鸾从入了临安城见了这些皇子到如今进了西凉京城第一次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但是清泠如水,足够方圆几十丈都可以听到,人人耳边只觉得一阵清凉的风拂过一般的清爽。如闻仙音,音质清纯,好听至极。
八皇子没料到凤红鸾突然开口,而且这声音极其的清凉悦耳,与所听过所有女人娇软的声音是如此的不同,顿时一愣。
也只是一愣,八皇子抓着帘幕的手不松:“你当本皇子还说假不成?”
“是么?”凤红鸾依然清凉吐口,声音清淡平静:“如果本公主此时将你的手给剁了,眼睛挖了。你是不是便不看了?”
明明是嗜血的话,但是从凤红鸾口中吐出来不见半分嗜血的味道。只是依然清冷。
但是熟悉凤红鸾性情的人没有人会怀疑她这句话。
杜嬷嬷老脸顿时白了。她知道公主说到做到。但是这八皇子可不像是杀阜城城守那般说杀就能杀的。小蜻蜓小脸也白了,流月和隐月星魂的心都齐齐的提起来。红鸾公主要是杀了八皇子的话,那么太子殿下也是保不了的。
所有皇子们都齐齐一惊。满朝文武大臣们也惊异的看着马车。
“你说你将本皇子的手给剁了?眼睛挖了?”八皇子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女人敢对她如此说话,如此明目张胆,嗜血暴力?
“你耳朵若是没有问题的话就没有听错。”凤红鸾清凉的声音带着一丝随意慵懒。
“呵……”八皇子忽然笑了,凤目却是没有一丝笑意,死死盯着紧闭的红绸帘幕:“这倒是奇了,本皇子还不知道红鸾公主有和我皇妹一个病症?失心疯么?是不是你遇到人就杀?”
杜嬷嬷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了。这八皇子如此惹怒公主,公主一定会杀了她的。
“你可以问问我手中的剑。”凤红鸾清凉的声音没有一丝多余变化。
“哼,本皇子便不信了。今日偏要看!”八皇子话音未落,帘幕哗的扯开。
随着他刚动手扯开,里面一道森寒的锋芒显出,瞬间便距离他眼睛咫尺之距。
“公主不要!”杜嬷嬷、小蜻蜓齐齐惊呼。暗处的流月也险些惊呼出声。
八皇子一动不动,连躲也不曾。或者他本来就是聪明的,知道从那张纸之后凤红鸾那功力自然在他之上,所以即便是躲也躲不过的,他只是笃定她不敢杀他。
众位皇子都睁大眼睛看着那森寒光芒,满朝文武都大气也不敢喘。
酬情的剑距离八皇子一寸距离停住,只是转眼间,便收回了车厢,凤红鸾清冷的声音道:“我给他留着!”
这一句话说的没有头尾,让众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给他留着是什么意思。都看着车厢,可惜刚才帘幕掀开的太快如今落下的太快,他们只顾得震骇,没有看到里面的佳人。
八皇子一时间有些怔怔然。他是清清楚楚看到了凤红鸾清华如水的容颜,尤其是那一双璀璨如星辰的眸子。清清凉凉,似乎一下子就凉进了他的心底。
身子似乎定住了一般,凤目也焦住了一般。尽管帘幕落下,他似乎还在看着凤红鸾。
“启程!”凤红鸾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是!”杜嬷嬷和小蜻蜓、流月和隐月星魂,以及那些太子府的护卫都齐齐松了一口气。幸好公主没有杀八皇子。想来公主知道何人该杀何人不该杀。公主不是愚昧女人,是有分寸的。
“八皇子,您……”杜嬷嬷见八皇子依然抓着帘幕,试探的开口。
八皇子这回并未再坚持,缓缓松了手,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帘幕,双腿一夹马腹,对着他身后的人沉声喝道:“回府!”
随着他一声话落,骏马四蹄扬起,向着八皇子府飞驰而去。
八皇子府的护卫齐齐愣了片刻。立即紧随而后跟上。
众位皇子们似乎没有想到八皇子就这么走了。本来依照八皇子的性情,他想做的事儿,从来就是够嚣张狂妄纠缠到底的,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是不干的。就算红鸾公主真的出手,八皇子依照往日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如今却是这么简单而且一言不发的就走了?众人都心思各异。彼此看了一眼,意思不明。
杜嬷嬷也是一怔,随即想到这位难缠的皇子走了就好。
“既然父皇有旨我们不必进宫,王弟们都回府吧!”大皇子早殇,二皇子自然是为兄长,开口说了一句话,双腿一夹马腹,向着二皇子府而去。
二皇子的近身护卫紧随跟上。
三皇子、四皇子对看一眼,一言不发的打马也向着各自府邸而去。自然一应随扈连忙紧随。
接下来便是十皇子、十一皇子、十二皇子看了凤红鸾所在的马车一眼,也打马离去。紧接着其他十四皇子以下的小皇子也相继离去。
不出片刻,一众皇子都走的就剩下五皇子和九皇子了。二人不甘的看着马车,不过此时也不敢再多有什么动作,挣扎了一会儿,彼此看了一眼,打马离去。
众位皇子走了之后,朝中的大臣也一哄而散。
杜嬷嬷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主子不再,她只是个奴才,在这一帮子天皇贵裔面前卑微如尘埃。真怕出了事儿难以向主子交待。虽然不明白八皇子为何走了,但是只要走了就好。不过八皇子走时那神情太过怪异。此事自然还是要等主子回来禀告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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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嬷嬷用袖子抹了抹汗,总算是虚惊一场。一挥手,队伍向着太子府而去。
走了大约两盏茶的时间,马车在太子府门前停下。
杜嬷嬷当先下了车,当看到太子府门前的情形本来不好的老脸顿时一变,对着身旁的小蜻蜓悄声呵斥:“你怎么回事儿?那些人怎么都来迎接?”
小蜻蜓此时也看到了大门口黑压压跪着的人,当前花红柳绿一片,顿时小脸也白了,连忙摇头:“这哪里是我的事儿?我一直跟在你身边了,如何知道?”
杜嬷嬷一听的确是,老脸惨白的快步走到门口。
太子府的大总管贺章早已经带领着太子府所有人恭敬迎接太子妃。左盼右盼了一日,总算是迎接来了。心中激动,见马车停下,刚要上前请礼,便见杜嬷嬷脸色不好看着他的走来,顿时停住脚步,恭敬道:“嬷嬷有礼!”
“有礼你个头!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杜嬷嬷指着大门口跪着的那些花红柳绿一片,怒喝道。
贺章被杜嬷嬷怒喝吓了一跳,不明白的看了一眼跪地的那些人,小心的道:“为了以示对公主的恭敬,所有太子府的人全部来此恭迎凤驾。”
“这是主子的命令还是你自作主张?”杜嬷嬷老眼圆瞪。今日公主才来太子府,哪个女人愿意见太子府这些女人?这些女人今日来迎接,这不是打公主的脸么?
即便红鸾公主现在还没对主子动心,但是以主子只能,总有一日会对主子动心。那么今日之事便会在公主心里烙下个伤疤。女人心,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了解的。
红鸾公主也是女人,自然不例外!
“是老奴主张的,以示……隆重!”贺章立即道。
“糊涂!”杜嬷嬷老眼一番,骂道:“还不让她们走?”
“这……”贺章能做到太子府的大总管,自然也是精明狐狸的。如今经杜嬷嬷一番训示,如今也醒过味来,脸色一白:“是,这就让她们都退下!”
话落,就冲着跪倒在地的那些人都摆手:“不用迎接了,你们立即都回去。”
贺章话落,那些女子都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贺章。
“还不快走!”贺章见车撵一动不动,心里焦急,轻叱道。
那些女子有聪明的大有人在,都垂下头,一动不动。当前为首几人不动,后面的自然不动。
她们为何要走?即便不让她们来迎接,她们也是要来迎接看看太子殿下亲自娶回来的太子妃的。更何况如今还是让来迎接,更不会走了。
她们可不是任一个奴才就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贺章脸色更是白了,杜嬷嬷脸色顿时也寒了下来,刚要开口,车内凤红鸾淡淡的声音传来:“好隆重的场面!既然来了,便不用离开了。”
慵懒随意的声音,清泠如水,淡淡飘出车厢,如一阵凉风一般,旋绕在每个人的耳边。
所有人只感觉这声音飘来,淡淡的凉,淡淡的爽,说不出的舒服和随意。
贺章一怔,这就是太子殿下大费周章迎娶回来的太子妃?只听声音便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
杜嬷嬷则是老脸一白。狠狠的瞪了贺章一眼,连忙走到车撵前,即对着车内躬身:“太子府到了,请公主下车!”
话落,伸手撩开帘子。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躺着的身子坐了起来,借着杜嬷嬷撩开的帘子,抬眼向外看去。
只见映入眼前的是太子府三个烫金大字的金字牌匾,即便此时早已经太阳落山,那牌匾依然是触目耀眼,灼灼金光。
门楼高耸,围墙碧瓦雕铸,门口两旁是两尊庞大的麒麟玉雕,栩栩如生,两旁站有清一色的护卫,笔直素整。
一眼望去,太子府气势恢宏、肃穆庄严,威仪不容人亵渎之感。
凤红鸾看着太子府,在这样的地方住的久了,人又如何不深沉?
收回视线,便看到太子府大门口黑压压跪了一群人,足足有千人。
当前是花红柳绿一片,看身量人人年岁都不大,绾着发髻,低垂着头,身着上等的绫罗绸缎衣衫。珠翠环绕,金镶玉坠包裹,或环肥,或燕瘦,或瑰丽,或素雅,真是粉黛幽香一片,说不出的百花盛开,美好宜人。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轻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轻笑,这就是传说中的玉痕太子府内的三千粉黛了吧!
果然是三千粉黛!这香粉味此时都将太子府门前一条街快淹没了。
“公主……”看到凤红鸾嘴角的笑意,杜嬷嬷只感觉心里没底。公主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不在意。她这样笑,实在太过清艳清浅。一瞬间便夺了太子府那些满园国色天香,那些女人此时卑微如尘埃。
“嗯!太子殿下艳福不浅!”凤红鸾笑着道了一句。目光从那些花红柳绿身上扫过,虽然都低垂着头看不到脸,但是她也不难想象这些女人怕是一个个都姿色非凡。
而那些花红柳绿之后,是齐齐一片清一色衣着的仆人或者婢女,另外还有嬷嬷。同样是各有千秋。似乎这太子府便是一个小小的天下了。
“她们都只是太子殿下的……”杜嬷嬷立即解释。
不管公主是不是在意,杜嬷嬷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主子解释清楚的。毕竟这些女人都入不了主子的眼,不能因此影响主子得到公主的芳心。
“不用说了!”凤红鸾一挥手,懒懒的打断杜嬷嬷的话,轻身下了车,吩咐道:“带路!”
是玉痕的什么人,她自然是清楚的。没有道理天下都传遍了的事儿她不清楚。至于有没有什么关系,或者最宠哪个女人,和哪个女人有关系,她管那些做什么?
只要没人来招惹她,她便不会理会。
“……是!”杜嬷嬷见公主无甚异样,看不清心中所想,不敢再言语,连忙头前带路:“太子殿下吩咐公主入住东苑。公主随老奴来!”
“嗯!”凤红鸾随意的迈步,跟上杜嬷嬷。
路过那太子府大总管贺章身边,凤红鸾脚步停住,淡淡的看着贺章:“你是太子府大总管?”
“回……回公主,奴才是!”贺章还因为刚才的事儿没办好,生怕太子殿下责怒。此时听凤红鸾问话,触到她清凉的眸子,心里一惊,不敢直视,连忙躬身。
“下次不用这么劳师动众了!”凤红鸾淡淡扔下一句话,看也不看那些跪地的女人一眼,抬步进了太子府。
贺章顿时摸不着是不是公主不高兴了还是如何,连忙躬身:“是!”
杜嬷嬷回头又狠狠的挖了贺章一眼。随即又想到早晚公主都是要见的,虽然此时才来就如此阵势见太过害人,但是也没法了。这事儿还是等着主子慢慢和公主解释处理吧!
杜嬷嬷带着凤红鸾径直向着东苑而去。身后有跟随一路侍候的宫婢齐齐跟在身后。
一行人远去,贺章苦着脸颓废的对着那些跪地的人摆摆手:“都散了吧!如今公主住进来,以后如何,端看太子殿下的,你们好自为之。”
那些女子不少都看到凤红鸾清华样貌,皆是自惭形秽。
但是自然不乏有不屑的,嘲弄的。
这红鸾公主的事迹和名声之事她们可是听了不少。被东璃的璃王未嫁先休,后来又招惹了云族的云少主和蓝雪太子。如今又魅惑了太子殿下被太子殿下娶回来……在她们看来那一张脸虽然长的美,但是极其让她们厌恶的。当前为首几人慢慢起身,后面的一众女人都起身,动着各自的心思,一散而去。
人都走得干净了之后,贺章看向东苑,随即一捂脸,他想撞墙。心中没底,等着主子回来处置他了。
小蜻蜓怜悯的看了贺章两眼,立即吩咐人将迎嫁的队伍卸车,公主的嫁妆直接的都搬进了公主所住的东苑库房。
太子府一时间各有顺序的忙碌起来。
杜嬷嬷领着凤红鸾一路向内。
太子府不同于凤红鸾所在外看的辉煌华丽,而走在里面,处处透着雅致,也没有那些庸俗的黄白事物雕饰,而都是朴素令人眼目舒雅的景物和颜色。
而每一种事物都如独具匠心一般,处处透着随意,但是不乏精致。
院落深深,廊桥亭台,一应山水景色,皆可入目成画。
凤红鸾看着,这的确符合玉痕那个人的风格,什么都是极雅的。
一路上杜嬷嬷随着走过的路简单的介绍,凤红鸾随意的听着。走了盏茶时间,便来到太子府所谓的东苑。东苑内仅有两处大的华美精致的院落。别无分院。
杜嬷嬷带着凤红鸾向里侧的院落走去,指着另一个院落恭敬的道:“那是太子殿下的养心居。”又指着里面对着养心居不远处的院落道:“那是公主住的落凤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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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凤红鸾淡淡的瞟了一眼养心居。没什么表情。
来到落凤居,里面一眼所见,除了清雅便是精致。养心居门口早已经跪了一片侍女仆人,齐齐恭敬的道:“奴才(奴婢)参见公主!”
人人垂着头,声音语气极尽恭敬。
凤红鸾停住脚步,一眼看有三十多人。没开口,杜嬷嬷立即解释道:“秉公主,这是在落凤居当值的。公主以后若是不满意哪个,可以换掉。”
凤红鸾无所谓的点点头。
接下来杜嬷嬷便是引着凤红鸾直接走到了落凤居的主院。里面的寝殿珠帘翠幕,香炉里的香烟袅袅,地面绵软的地毯铺陈,处处透着华丽精美,但是不会令人反感。
颜色都是浅淡的蓝色,一应布置似乎有意的迎合她的喜好,但是不显得太过显眼和特意逢迎。这是用了心思的。
杜嬷嬷悄悄的看凤红鸾脸色,看不出任何心理想法,满意或者不满意。只能恭敬的轻声道:“这里自从建好就一直空置的。在两个月前太子殿下吩咐人才布置修整的。太子殿下吩咐了,如果公主见了不喜欢,可以随意改动。”
原来两个月前……那时候似乎第一次她寒毒发作……
凤红鸾长长的睫毛微动了一下,自动摒除深想,点点头,淡淡的道:“就这样吧!很好!”
杜嬷嬷一喜:“如今天色已晚,奴才侍候公主清洗风尘,用膳休息。太子殿下吩咐了,其他一应用事等公主休息够了再另行安排。”
凤红鸾点点头。
杜嬷嬷招手,侍候的奴仆进来,或打水,或掌灯,或侍候换衣,或布置饭菜。各司其职,井然有序,不见丝毫纷乱,却是将凤红鸾一应用事安排的妥妥当当。
用过晚膳后,杜嬷嬷调试了灯盏,铺好床被,恭敬的对站在窗前的凤红鸾道:“奴才就在外间给公主守夜,公主有什么吩咐,随时喊奴才一声就可。”
“我从来不用人守夜的,外间以后不用安置人。”凤红鸾摇摇头,淡淡的道。
“这……奴才怕公主起夜不便……”杜嬷嬷看着凤红鸾的背影,犹豫着道。
凤红鸾回头淡淡的瞥了杜嬷嬷一眼,转过头,继续看着外面。
“是!奴才谨遵公主吩咐。”杜嬷嬷被凤红鸾那一瞥只感觉通体发凉。连忙躬身:“公主若是没有吩咐,奴才退下去了。”
“嗯!”凤红鸾淡淡应了一声。
杜嬷嬷恭敬的退了下去。并顺带的给凤红鸾关上门。一张老脸不免忧心。看公主神情无喜无怒。似乎根本就不曾将这里当做家的感觉。那么太子殿下所做这许多岂不是……
不过公主既然住进了太子府,她相信凭借主子之能,来日方长,一定可以夺得公主心意的。
随着杜嬷嬷脚步声走远,房间静下来,室内昏黄的烛光将凤红鸾站在窗前的身影拉的长长的。面色清淡娴静的看着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没等到那人出现。凤红鸾面上的娴静之色褪去,渐渐染上忧色,眉眼纠结,越来越深。
夜半时分。那人依然没来。但是凤红鸾站在窗前依然一动未动。
“公主,太子殿下派人传来话,说今夜不回宫了。请公主安榻。”杜嬷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嗯!”凤红鸾淡淡应了一声。
“公主,您可是择席睡不着?要不奴才进来陪公主说会儿话?”杜嬷嬷见都已经半夜,这里面的灯一直亮着,试探的道。
“不用,你去休息吧!”因为长久不说话,凤红鸾的声音有一丝沙哑。
“是!”杜嬷嬷担忧的向着寝殿内看了一眼,转身离去。想着怕是今日在府门口那些女人惊到公主了。但又只觉感觉公主不会为了此等事儿烦心之人。那么公主是不熟悉环境还是如何?虽然她活了大半辈子,但是还是看不透这红鸾公主。
又等了一个时辰,已经将近三更,那人依然没来,凤红鸾转身,脚步僵硬的向着床上走去。
刚走了两步,关着的窗子无声无息打开,一抹熟悉的玉兰气息随着清凉的风飘了进来,紧接着凤红鸾身子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从后面抱住,哝哝暗哑思念入骨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鸾儿,我好想你!”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怀抱,熟悉的特有绵软黏黏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凤红鸾脚步僵住,所有的等待、焦虑、纠结、烦乱、焦躁、忧心……这一刻发觉都值了。所有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让她该死的想念。
虽然仅仅是五日不见。
凤红鸾猛的回过头,淬不及防的吻上云锦的唇。
两片唇瓣覆上微微沾染清凉的唇瓣,凤红鸾手勾住云锦的脖颈,啃噬着他口中的清雅甘甜。第一次对着他强烈的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情意和思念。
云锦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时间忘了反应,整个身子僵住了,呆呆傻傻的看着凤红鸾。
鸾儿在吻他?
一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了,眼前只看到那张让她思念入骨的小脸。
凤红鸾根本不理会抱着的人此时呆呆傻傻的神情犹如一块木头,凌乱细碎的吻细密簇落。轻轻撬开他的贝齿,将两人的气息合于一处。
这五日以来,一直思念,这一日以来到此刻的担忧等待,尽数都在这情动的一吻里。
只是呆怔了片刻,云锦心中顿时被欢喜覆盖。这是鸾儿,是鸾儿没错的。鸾儿在吻他,也是没错的。
虽然那日两个人在一张床上她偷吻他,但是和今日是不同的。那日不过是恶作剧惩罚他不让他睡觉的吻,而今日不同,他似乎可以感受到鸾儿对他的思念。
眉眼溢上满满的笑意,都溢满了流出来,嘴角不受控制的越扯越大。
凤红鸾吻了半响,那人还跟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看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笑意,凤红鸾顿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腾的一下子羞红了小脸,离开云锦唇瓣,转身退出了他的怀抱。
云锦哪里容她离开,在凤红鸾刚退出去,他便手臂一伸将她重新的抱回来,低头看着凤红鸾熏红布满烟霞的小脸,暗哑魅惑的声音轻吐出口:“鸾儿,你吻够了,该我了……”
凤红鸾因了这句话小脸更是羞红熟透了一般,身子腾的热了起来。
话落,云锦的唇毫不犹豫的覆上凤红鸾的唇。
狂野凌乱的吻接连而落,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似乎要将整整五日不见的思念都倒给他。
凤红鸾一下子承受不住云锦的吻,只能靠着他渡过来的气息喘息。身子虚软,只能任着他手臂紧紧的抱着,将全身的重量都交托给他。
一吻过后,云锦急促的喘息着,似乎不够,刚离开片刻,便又深深的吻了下来。
直到将凤红鸾吻的再没有一丝力气软倒在他怀里,身子柔软如化开的水。云锦才放开她被揉虐的红肿的唇瓣,紧紧的抱着她。
房间萦绕着两个人交错在一起的喘息声。
许久,云锦沙哑开口:“鸾儿,我好想你,这几日每日每日都在想你……”
“嗯!”凤红鸾软软的应了一声。她也在想他,也是每日每日都在想。从来不知道想一个人可以想到心疼。那以前的,便真不是爱的。
“鸾儿,我……我好高兴,你为我改变了……”云锦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以前是冰做的,如今便是水做的。只是他的一池春水。
凤红鸾不置可否。是啊!她也感觉自己变了。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但是一点儿也不反感这种改变。心终于不再是空寂死一般的沉寂,而是被装的满满的。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只装一个人便可以将她的心装的满满的。
嘴角扯出一抹柔软的笑意,笑意刚溢出唇瓣,凤红鸾猛的想起什么,一把推开云锦:“你伤在哪里?”
“只是小伤……”云锦刚开口。
凤红鸾手便把上他的手腕脉搏,云锦顿时一缩,凤红鸾死死按住:“别动!”
“鸾儿,真的是小伤……”云锦轻轻开口。
凤红鸾把着云锦手腕,感觉那脉搏似乎比那日在山顶温泉里更虚浮了,里面空寂寂的,把着这脉搏,让她有一种心慌恐惧的感觉。只感觉这个身体里面空了似的。
熏红的小脸脸色越来越不好,凤红鸾的指尖不受控制的轻轻颤了起来。
凭借她的医术,她居然什么也探不出。一个人的脉搏根本就不可能会如此。
“鸾儿,你别担心,云族人的脉搏都是如此。异于普通人。”云锦看着凤红鸾越来越不好的脸色轻轻解释。只是一双凤目眸子闪过深深的哀凉和沉暗。
“这样?”凤红鸾抬眼,看着云锦。
“当然!你想想,我云族本来就是这世间最特别的一个存在。脉搏异于常人很正常不是?”云锦凤目真诚,里面沉浸着如海深情和暖意,再不见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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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就看到凤红鸾一张小脸红如烟霞神色不明的站在地上看着他。
“鸾儿?”云锦看到凤红鸾,眸中欲火鼎盛,声音哑的厉害。
凤红鸾赤着脚,地面上传来的凉意不能减退她身上的火热,亦是口干的厉害。
“过来!”云锦伸手,要抓回凤红鸾。
凤红鸾摇摇头,脚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过来!你让爷下去抓你么?”云锦不满的看着凤红鸾。那样薄薄的衣衫,赤着脚站在那里,又魅惑又人事不懂的看着他,他更受不了。今日要点灯笼。
留不住就不留着,早晚都是他的,不如早先行使权力。
凤红鸾小脸更红了,看着云锦,床上的人介于青涩和魅惑之间,同样是该死的诱人。真是妖孽!让她脚步不由自主的靠近一步,触到他一双红了的眼睛又后退回来,摇摇头。
“乖!过来!”云锦伸手诱哄。
凤红鸾不自主的向前又走了一步,随即又想起什么退了两步。触到云锦皱眉不满的瞪着她的视线,呐呐的道:“你……你不是要留着么?”
云锦听到了自己的磨牙声:“爷不想留着了!”
凤红鸾看着云锦的样子,本来羞涩情欲挣扎忽然就那么退了下去,嘴角扯动,扑哧笑了。这一笑,明明没有月光的夜,似乎染上了白月光,芙蓉盛开,天香国艳。
云锦一下子看的呆了去。
凤红鸾嘴角笑意不收,缓步走到床前,轻轻躺下,伸手安抚的拍了拍云锦的背以作安抚,声音退了沙哑,软软的道:“你不想留着,我给你留着。”
云锦欲火就在这软语安抚中一下子如潮水般退去了不少。俊美的脸挣扎变成了哀怨,瞥过脸不理凤红鸾。
“喂,你不是想要洞房花烛夜么?”凤红鸾好笑的看着云锦的样子。男人的欲火当真可怕。
“哼!”云锦哼了一声,不满显而易见。
“到时候有合欢酒,有百子果,有千层被,有鸳鸯戏水,有鸾凤和鸣……你不想留着?”凤红鸾轻轻吐口,吐气如兰的软语响在云锦的耳边。
欲火在这温软和向往的声音都尽数退了去。但身体的火热还是分毫不减,云锦撇着脸不看凤红鸾,闷闷的道:“那要好久……”
“也许不会太久的。”凤红鸾轻轻的道。
闷闷的感觉因为这句话顿时退去了许多,云锦转过身,抱住凤红鸾,点点头,肯定的道:“不会太久的,等太久爷可受不住。”
凤红鸾想笑又不敢笑,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云锦大手在凤红鸾脑袋用力的揉弄了一下,好好的三千青丝被揉弄的有一团乱麻,他轻吐了一口浊气,声音卸去了欲火,咬牙道:“你这女人,天生下来就是折磨我的。”
“我的头发!”凤红鸾皱眉。明早又是难梳通了。
“我给你梳。”云锦看着乱蓬蓬的头发,白玉的手指轻轻滑进她发间,一下一下轻柔的将揉弄蓬乱通开。
随着那手指流动,缠绕,凤红鸾心中软软的,半响无声,只听到清浅的呼吸和细微指尖摩擦头发的细碎声音。
“还落凤居,该死的落凤,我真想现在毁了它!”半响,云锦落下手,忽然咬牙切齿的道。
凤红鸾眨眨眼睛,顿时明白了意思,无所谓的道:“不过就是一个住的地方。”
“哼!反正不是你该住的。”云锦紧搂着凤红鸾,霸道的将她往怀里紧紧的圈了圈。
“你说明日如何?”凤红鸾转移话题。
“明日……”云锦果然恨恨被转移走,瞥了怀里人儿一眼,拽拽的道:“爷偏不告诉你!”
凤红鸾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反正明日也就知道了,到也不再问。
云锦还等着凤红鸾再软软的求他问他,等了半响居然见怀里的女人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似乎睡了过去,顿时怔了怔,哭笑不得,刚想闹醒她,便听到外面三更鼓的响声,便住了手,给她往上拉了拉被子。凤目温柔的看着怀中浅浅而眠的人儿。
许久,嘴角勾起,在凤红鸾额头轻轻印上一吻,一声叹息轻轻溢出唇瓣。鸾儿……
第二日,凤红鸾知道那人什么时候离开的,睡不着了,但也不愿意醒来。
直到外面有熟悉的脚步声走近落凤居,丫鬟奴仆恭敬的请安声:“奴才(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
凤红鸾眉毛动了动,如今她是在人家的太子府了!
“公主还在睡着?”玉痕低哑的声音似乎有一丝疲惫。
“回殿下,公主昨夜睡的晚,如今还没醒。”杜嬷嬷立即道。没有听到房间内传来声音,想是公主并没有醒。
玉痕脚步顿了一下,抬步向着房间走来。
关着的门随着他脚步声走近被推开,秀雅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外面的光亮也随着打开的门缝流泻进来。门又轻轻的关上。
凤红鸾微蹙了一下眉,闭着眼睛依然不睁开。
脚步轻缓的走到床前,玉痕低头俯视着床上的人儿。墨玉的眸子满是复杂。
凤红鸾被那复杂的眸光盯着不舒服,她实在也不喜被人如此看着。闭着眼睛睁开,对上玉痕的眸子。微微一怔,那里面是她从来就没有见过的多种情绪,如万马奔腾,在那一双墨玉的眸子里翻滚流动。
只是一眼,凤红鸾移开视线,落在玉痕的身上。还是昨日的衣服,华贵的锦袍有轻微的褶皱,眉眼间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神色也不是那种温润如玉,而不是太好。
“你父皇的病情很重?”凤红鸾一夜未曾开口,声音有着丝暗哑轻软。
玉痕不语,只是看着凤红鸾。眸中情绪丝毫不掩饰。
凤红鸾皱眉,被玉痕这样看着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伸手拉了拉被子,坐起身。
“你当真如此喜欢他?”玉痕看着凤红鸾半响,突然吐口一句话:“我们便没有可能么?”
凤红鸾一怔。
“喜欢到愿意为他做尽一切么?”玉痕墨玉的眸子紧紧盯着凤红鸾的脸。声音很轻。
“喜欢到如今见了我便生厌么?”凤红鸾还没开口,玉痕又道:“喜欢到后悔答应了我的约定,恨不得此时摆脱这个身份和他一起双宿双飞么?”
凤红鸾抬眼看玉痕。
“喜欢到即便他做什么都是好的,我做什么都不会再入你的眼对么?”身子微微俯下,玉痕看向凤红鸾,一句比一句轻。
“喜欢到他即便有一个未婚妻,你也无所谓,即便他的身后有云族主和掌刑堂刁难,你也义无反顾么?”玉痕伸手,拉住凤红鸾的手将她身子拉近他。
凤红鸾皱眉,抬手要推开玉痕。这些问题太过尖锐。
今日的玉痕极其反常,按理说那日之事就那样心照不宣的接过,昨日他们达成了一致的协议,今日玉痕不会当面挑开才是。
玉痕死死的扣住凤红鸾的手腕,一动不让她动,指尖挑起她的下颚,迫使她看着他,声音沙哑:“看着我,是不是?”
凤红鸾的眸子对上玉痕心痛复杂万千种颜色涓涌奔腾的眸子。
这是第一次,或者玉痕从来就没有流露出这种,反正凤红鸾是从来就没有看到过。他一直都是雅致极致的。
而且从来就没有如此对她霸道过。
既然挑开了,她也的确是如此想的,便也无所顾忌。事情之所以演变成这样,也是她始料不及的。答应玉痕,是因为她那时候无爱。茫然。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到底做什么。
一直以来她从来就没有深究这些,只是被前世今生记忆里的恨意冲昏了头脑。满脑子的都是找君紫璃报仇,将所有人都当成是踏脚石,任她肆意揉踩。后来一步步的醒悟,那些都没了意义。这时候玉痕提出下一局棋。
于是她便应了。
只是云锦成为了这局棋盘的变数。如今玉痕突然表明心迹也成了变数。
变数太大,让她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看着玉痕,凤红鸾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当初……”
玉痕忽然松开凤红鸾的手,打断她的话,在凤红鸾床边坐了下来。疲惫的揉揉额头,暗哑的道:“别说了,我不想听!”
凤红鸾住了口。
沉默在房间蔓延开来。
许久,玉痕身子靠着床头躺下,长发流泻而下,遮住了他半边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凤红鸾坐在那里。看着玉痕的背影,一时间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主子,宫里的秦公公来了,请主子带着红鸾公主进宫!”外面杜嬷嬷声音传来。
“嗯!”玉痕淡淡的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杜嬷嬷身子悄声的退了下去。
凤红鸾没有想到如此快就见西凉国主。她想着如今西凉国主病体抱恙,再加上她杀了阜城知州府台,再加上她是东璃送来的,以及西凉和东璃一番纠葛,以及她那被传扬的天下皆知有好有坏的名声,西凉国主怕是不愿意她做玉痕的太子妃,所以,怎么也是要凉她几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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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痕刚躺下的身子坐起来,看着凤红鸾:“很意外?”
“还好!”凤红鸾无所谓的摇头。既然来了西凉,早晚都会见西凉国主。她倒是无所谓的。
坐着的身子起来,玉痕深深的看了凤红鸾一眼,抬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住,不回头,低暗的声音传来:“既然这一局棋下了,不到落幕,我是不会任由你离开的。”
顿了顿,又道:“除了这一局棋,我也想要你知道。对于你,我不会放手的。”
话落,玉痕推开门走了出去。
凤红鸾皱眉,心底忽然涌上一抹沉暗。
外面杜嬷嬷一见玉痕出来,连忙上前,恭敬的请礼:“主子!”
“进去侍候吧!今日盛装!”玉痕对着杜嬷嬷吩咐了一句,抬步向外走去。
一众宫女仆人连头也不敢抬,人人垂首恭送。小蜻蜓连忙跟上玉痕。
杜嬷嬷应了一声,走了进去。进了房间,
房间内凤红鸾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杜嬷嬷走进,见凤红鸾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眉头紧皱的看着门口主子消失的方向,心中暗喜。主子总算是让公主知道了他的心意。如果主子早一步和公主表明心意,公主的心和人此时都是主子的了。
毕竟主子这样的男人实在是世间少有。不会有女人在主子的心意下不动心的。
“公主,奴才侍候您着装!”杜嬷嬷躬身立在凤红鸾面前,轻声开口。
凤红鸾收回视线,脸上的神情退去换为清淡。当她将心交给另一个人的时候,别人便不会再有空余装下。玉痕再好,有了云锦,她互许忠诚,这个太子妃的位置不是她的。
推开被子,凤红鸾从床上下来。
杜嬷嬷一招手,立即有婢女们鱼贯而入。各司其职侍候打点。
不出片刻,凤红鸾便穿戴一新。珠翠环绕,锦绣祥云包裹。比之从丞相府上轿那日不遑多让。
在一众婢女惊叹中,杜嬷嬷恭敬引路带着凤红鸾出了落凤居。
太子府大门口。
玉痕早已经换了一身衣衫,不再是昨日那大红锦袍,而是一身正式的金冠玉带的太子朝服。锦绣华丽。秀挺的身姿雍容威仪。眉眼间再不见刚才凤红鸾所见的那些陌生的神情,恢复温润如玉,墨玉的眸子一如既往清凉深邃。
凤红鸾走近,玉痕目光落在凤红鸾的脖颈上,墨玉的眸子一痛,移开眼睛,转身上了马车,淡淡开口:“上车吧!”
凤红鸾倒是没注意玉痕刚才那一眼,只是想着云锦昨日说但看今天。不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
杜嬷嬷挑开帘子,凤红鸾上了车。
随着帘幕落下,马车缓缓的离开了太子府门口。
车内静寂,玉痕和凤红鸾各靠着车壁坐着。沉默半响,玉痕忽然开口:“我母后是被我姨母杀的。也就是当今皇后。”
凤红鸾一怔,抬眼看着玉痕。随即想到这也不奇怪。姐妹自相残杀之事在古代高门望族多不胜枚举。更何况为了争夺皇后之位了。
“那年我三岁!”玉痕淡淡道。
三岁失去了母后,在西凉这个子嗣众多的皇宫中步履维艰可想而知。能活下来,更是难以想象其中艰难。凤红鸾想到自己进组织的时候是五岁。似乎比他还晚两岁。
凤红鸾沉默。以为玉痕会再继续说,可是他只说了这两句,便不再开口。
凤红鸾自然也是不开口的,只因为这两句话,让她想到了黑暗中生存的那十几年。抬眼看玉痕,只见他明明一身金冠玉带,但是整个人说不出的沉暗。
再不说话,马车快而稳的前行。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小蜻蜓还没开口,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太子皇兄自从有了佳人之后,便不骑马了么?”
听声音是八皇子。语气虽然依然如昨日一般锋利狂傲,但是其中隐匿着一丝什么情绪。
玉痕听到声音微微蹙了一下眉,抬眼看了凤红鸾一眼,见凤红鸾面色清淡,没有任何异样,伸手挑开帘子,如玉的俊颜温润一如既往,目光定在骑着的马的八皇子身上,淡淡道:“八弟这是进宫看望父皇么?”
借着玉痕挑开的帘子,凤红鸾看向西凉的皇宫和东璃皇宫没有多少不同。同样是金碧辉煌,威严气派。宫门御林军肃穆严整。巍峨宫阙,还没进去,就感受到了皇权的凝重的压抑。
自然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骑在马上的八皇子。除了八皇子,还有十二皇子。
二人同样一身皇子朝服,锦衣华艳。八皇子似乎同样没睡好,眼袋处有淡淡的青色,十二皇子倒是俊美秀雅,端坐在马上,没有八皇子的狂傲,颇显沉稳,一眼就看出是个颇具心思之人。
淡淡的收回视线,凤红鸾不再看二人。想着西凉国主的基因倒是优良。从昨日所见那些皇子中除了六皇子没见外,到还真是一个个龙章凤姿。
“臣弟奉了父皇旨意在此处接人的。”八皇子借着玉痕挑开的帘幕也看到了车内的凤红鸾,握着马缰的手紧紧的攥了一下。
“哦?”玉痕扬眉,看着八皇子:“谁人能劳动八弟相接?”
“那个人么……就算是太子皇兄亲自迎接也不为过。”八皇子目光在玉痕的脸上扫了一圈,忽然一笑,神秘的道:“而且那人……太子皇兄是认识的。”
凤红鸾长长的睫毛微动了一下。天下间能让玉痕迎接也不为过的人没有几个。
闻言,玉痕墨玉的眸子沉寂一抹黑色,一闪而逝,淡淡点头:“既然父皇交待了,那八弟便好好的迎接吧!万不可失了礼数。”
话落,下了车撵,对着凤红鸾伸出如玉的手:“父皇传了旨意有些时候了,我们快些去吧!”
凤红鸾看着玉痕放到她面前的手,以前自然会无所谓毫不犹豫的放进去,如今她却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手,刚要摇头。只听八皇子又道:“太子皇兄对公主可真是好,太子府那三千美人怕是如今要伤碎了一地芳心了。”
玉痕墨玉的眸子闪过一丝厉色。淡淡的道:“八弟如今还有功夫理会这些闲杂事儿么?”话落,对着凤红鸾道:“父皇还在等,下车吧!”
凤红鸾点点头,将手放进玉痕手里。
无论如何,她此时是为了玉痕而来西凉。当着他兄弟失他颜面的事情,她不会做。
下了车,蓝衣流泻出一片流光溢彩,不刺眼,又显端庄优雅。站在玉痕的身边,丝毫不比他一身金冠玉带逊色分毫。
男女皆是俊美绝伦,阳光落在两人的身上,风景如画。
八皇子顿时觉得很刺眼,瞥开视线,凉凉的道:“原来这些在太子皇兄眼里是闲杂事儿!红鸾公主怕是不这么认为的。”
“八弟似乎真的很闲!”玉痕淡淡的声音透着一丝清寒。
“呵呵,兄弟在等人,那人如今还没来,我现在的确很闲。”八皇子张扬的一笑,无视玉痕眸光的寒意,凤目转向凤红鸾,意味深长的道:“听说那人曾经扬言要为了红鸾公主入赘丞相府。”
此时算是间接的挑明了那人的身份!
凤红鸾一怔。西凉国主派人在这个时候迎接云锦?
玉痕似乎没有丝毫意外,淡淡的看了八皇子一眼:“回来还未曾去看母后,不知道母后这些日子睡眠可好?”
闻言,八皇子想起玉痕给送回来那些大卸八块的杀手,脸色一沉:“托太子皇兄的洪福,母后睡眠自然是好的很!”
“待公主见过父皇回来,我便去给母后请安!”玉痕拉上微怔的凤红鸾向宫门口走去。
“当初可是听说那人和红鸾公主两厢情悦的。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实在想象不到公主居然嫁来西凉。如此佳人,太子皇兄可要看住了哦!那人如今来了,可别将美人给抢走了。否则太子皇兄这一番辛苦布局,岂不是白费了心思。”八皇子嚣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劳八弟费心了!”玉痕清润的声音凉意蔓延。
“那可不见得。听说父皇有意将佳人转送云族。太子皇兄可要做好准备。”八皇子闲闲的开口。目光定在凤红鸾和玉痕相携的背影上。果然见玉痕和凤红鸾脚步同时一顿,他无声的笑了。
听到八皇子的话,凤红鸾心思一动。停住脚步,西凉转送云族?
玉痕脚步也顿住,也仅是一瞬,便缓缓转身,凤目沉暗的看着八皇子:“八弟还是要谨言慎行,有些话可不要随便说!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八皇子第一次看到玉痕一双温凉的眸子染上沉暗,面色微变,随即笑道:“太子皇兄何必不相信兄弟的话,是兄弟在父皇处看到了云族主给父皇的修书。似乎为了红鸾公主,云族可是开了很大的条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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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痕墨玉的眸子微微眯起,看着八皇子。
“太子皇兄若是不信,到父皇那里看不就知道了。对了,是刚刚到的修书,太子皇兄在父皇这里一夜怕是没看到吧!”八皇子又道:“那就是正巧我去的巧了。十二弟也是看到的。”
一直不语的十二皇子看着玉痕,惊异于一直泰山崩于前便不改色的太子皇兄此时神情。那是他们从来就没有见到过的。此时八皇子提起,点点头:“八哥说的不错,弟弟也是看到了。”
玉痕抬眼看了一眼十二皇子,眸光神色清凉。
“太子皇兄似乎不着急带着公主去见父皇,难道太子皇兄也有意带着红鸾公主迎接那人?”八皇子自然也发现了玉痕的变化。如今这样沉暗的太子皇兄是他们从来就没有看过的。眉眼间的锋利对上玉痕清凉的眸子忽然觉得心也跟着凉了起来。
“八弟慢慢的迎,可别迎出了事儿。”玉痕淡淡吐出一句话,拉着凤红鸾转身走进宫门。
身后再没传来八皇子说话的声音,只见他紧紧的锁着玉痕和凤红鸾携手的背影。薄唇紧紧抿起,没有意识到握着马缰绳的手已经僵硬。
十二皇子也是一直目送着玉痕和凤红鸾身影消失在宫门,沉敛的眸子闪过一丝什么,须臾,他转头看八皇子,当看到八皇子神色微微一怔。
“八哥,今日可是奇了,你在帮太子皇兄?”十二皇子眸底闪过疑惑,看着八皇子。
今日本来不必这么早就出来迎人,而八哥却是如此早就出来,显然是为了在等太子皇兄。本来以为如昨日一般是为了羞辱红鸾公主,但他却是并没有此举,而是将云族修书来信告诉了太子皇兄。
太子皇兄费尽心思将红鸾公主迎来西凉。如今若是云族开出有利的条件,如果利益很大的话,那么红鸾公主转送云族,多不过利益为上,父皇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开罪云族。毕竟太子皇兄和红鸾公主还没大婚的。
可是他就不明白八哥此举了。如今岂不是让太子皇兄有了准备?
他可是看出太子皇兄对红鸾公主的在意。太子皇兄从来就没有如此在意一个女人。
“帮?”八皇子从宫门口收回视线,眉眼间狂傲尽显,扯出一抹嘲弄:“谁知道算不算帮呢!”
十二皇子不明白的看着八皇子。八哥从昨日到今日也是很奇怪。
八皇子不再言语,双手一夹马腹:“走,去迎那人。我倒是很期待我们的太子皇兄如何打发了那人。呵呵……”
骏马四蹄扬起,离开了皇宫向南行去。
十二皇子怔愣了片刻,也双腿一夹马腹,尾随而去。
进了宫门,玉痕一直微沉着脸色。周身沉暗气息将凤红鸾也卷了进来。
凤红鸾感受到身边玉痕沉暗的气息,不由抬眼看他,只见那人如玉的俊颜又如早上一般神色,想撤出被玉痕紧攥的手。被玉痕紧紧握住,一动不动。
微微蹙眉,凤红鸾刚要开口,玉痕停住脚步,转眸看着凤红鸾,晦暗不明:“我不会将你送去云族的。”
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抬眼看着玉痕:“多不过一个送字不是么?我廉价了一回,难道企盼着廉价第二回?”
“不是廉价,是价值连城。”玉痕淡淡吐出口:“多少女人,想要送,都是没有资格的。”
话落,拉着凤红鸾向帝寝殿走去。
凤红鸾微怔一下,对于玉痕,她自认为算是了解一二,如今发现也是陌生的。尤其是这双拉着她的手,居然也可以如此霸道。
既然不松开,凤红鸾便也不再强求,毕竟此时是西凉皇宫,他和玉痕如今在明面上,多少双眼睛看着的。
刚进了宫门走了不远,迎面前来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赶来,见到玉痕顿时跪地行礼:“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
玉痕脚步顿住,看着那小太监,淡淡吐口:“说!”
“奴才受了皇后娘娘吩咐,说如今皇上刚刚睡下了,怕是得有些时候才能醒来,皇后娘娘派奴才前来请太子殿下和红鸾公主去金凤宫小坐。”那小太监立即道。
“回去回禀了母后,本太子和公主先见过了父皇再去母后那里小坐。”玉痕拉着凤红鸾绕过那小太监向前走去。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小太监还要说什么,触到凤红鸾回看过来的视线顿时身子一颤,住了嘴:“是,奴才这就回去禀告娘娘。”
小太监起身,一溜烟的跑了。
玉痕墨玉的眸子一片凉意。
一路上来回穿梭的太监、美女宫娥见到玉痕都连忙跪地行礼。人人垂首,连眼睛也不敢抬。只不过当玉痕走过,会忍不住好奇悄悄的打量走在玉痕身边的凤红鸾,人人掩饰不住的惊叹和羡慕。
人人心中想着,能嫁给太子殿下,这个女人是何等的福气?
凤红鸾无视一路上的皆是羡慕的目光,随意的看着西凉皇宫。
西凉皇宫外观和东璃皇宫相差无几,但是里面却是不尽相同。尤其这内里的景色布置,假山石雕,一草一木,都是有着西凉国土的特色,偏暖色植物。
这个季节东璃是深秋,入目可见青黄色。而西凉景致还是绿色,风也是偏着暖意。
走过了几座廊桥宫殿,眼前浮现出一座庞大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凤红鸾可以清晰的看着殿前大大的牌匾处雕刻着帝寝殿三个字。
殿前门口,秦公公早已经在恭候。一见玉痕和凤红鸾来到,连忙上前行礼:“奴才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公主!”
“嗯!进去通秉吧!”玉痕点点头。
“这……”秦公公犹豫的回头看了一眼寝殿,连忙道:“皇上刚刚歇下,此时已经睡了。”
“进去通秉!”玉痕淡淡吐口几个字。不容反驳。
秦公公不敢不从,连忙躬着身子走了进去。
凤红鸾看着帝寝殿。对于见西凉国主,心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好坏,喜恶,任何情绪没有。不过是淡漠平静。
玉痕抓着凤红鸾的手不松,转头看着她。薄唇微抿着。墨玉的眸子一片沉静如海。
秦公公进去半刻,里面依然没有动静。身后倒是有一片凌乱的脚步声走来。其中有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凤红鸾不用回头看也能知道是谁。琼华。
在琼华身边还走着一个极轻的脚步,脚步轻的几乎闻不见。显然是上等内功高手。
凤红鸾微微蹙眉。此人的武功怕是还在她之上。如果不是有随着脚步响起的环佩声,凤红鸾几乎都不能察觉她的脚步声。
十有八九,凤红鸾也猜出了来人是谁。
当今皇后。也就是琼华和八皇子的娘,也是玉痕的姨母。亦是这一路上派了无数高手杀玉痕和她的人。
果然,门口的宫女太监顿时跪了一地:“叩见皇后娘娘!”
玉痕回身,凤红鸾也跟着回身。看到一大群宫女太监嬷嬷簇拥着走进来的人。当前的女人大约三十多岁。大红的锦绣软袍,头戴着皇后冠仪,黄金的朱钗玉坠,全身上下贵气非凡,面貌姣好。一见就是保得宜。
琼华走在她的旁边,与皇后有三分像,不像是母女,倒像是一对姐妹。
凤红鸾淡淡的目光扫过皇后。一眼所见,这个女人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怪不得能派出那些厉害的杀手。
“儿臣拜见母后!”玉痕紧攥着凤红鸾的手不松开,上前一步,对着皇上一礼。
“真是你父皇的好儿子,回来连我这个母后早忘了吧!请你都请不到。”皇后走到近前,美眸看着玉痕。温软的声音自有着高高在上的皇后威严。但是不见一丝慈爱,反而是带着不易察觉的恨意。
“儿臣不敢!父皇召见,准备见过父皇之后去给母后请安的。”玉痕淡淡开口。
“不敢?我看你倒是敢的很!本宫若是不来,见不见得到你怕是还两说。”皇后冷哼一声。连基本的母慈子孝也不见。
玉痕面色不变的看着皇后:“母后气色不错。看来这些日子修养很好。”
闻言,皇后脸色一沉:“托太子的福气,这些日子还是真的修养的很好。”话落,猛的转眸眯着眸子看玉痕身边的凤红鸾。眸光如冰刀利剑:“你就是凤红鸾?”
“是!”凤红鸾淡淡吐口。
“大胆凤红鸾!居然敢藐视本宫!来人,掌嘴!”凤红鸾话音刚落,皇后忽然大喝一声。
玉痕凤目一沉。
凤红鸾眸光闪过一抹厉色。
皇后一声话落,她身边两个老嬷嬷立即上前对凤红鸾扬起了白胖满是肥肉的两只手就要煽下。
凤红鸾一动不动,看着眼前这两只手,她似乎听到了酬情按奈不住寂寞的鸣吟声。
琼华阴狠得意的站在皇后身边看着凤红鸾,心中恨的要死。她在西凉吃过的亏,受过的辱,今日有了母后做主,一并都要从凤红鸾的身上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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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本来冰寒嗜血的心听到
云锦的声音,突然就那么退去了,转头看向帝寝殿门口。
只见云锦当前走了进来,白衣如雪,锦缎如流云,随着他缓步而来,衣摆流动间似乎在他面前开了一地雪莲。瑰姿艳逸的容颜,嘴角扬起冰寒霜色,整个人如冰雪装裹的玉人,说不出的风华无双。
云锦的身后,跟着八皇子和十二皇子。虽然两人都是锦缎华丽,俊逸风雅,可是跟在云锦身后,便有了天差地别。云锦一人的清华,便将那两人比了下去。
玉痕听到云锦的声音也同时转眸看向帝寝殿门口。当看到缓步走来的人,墨玉的眸子暗沉又深了几分。
皇后本来还要再说侮辱难听的话,当听到云锦的声音,身子猛的一僵,转头,看到走来的云锦。铁青的脸色顿时一白。
背后说人是非,被当事人听到,大概也就是皇后这种表情。此时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心中暗恨,她居然没有发现云少主来。
琼华看到出现的云锦,顿时得意阴狠的嘴脸一改,转而惊喜的看着走来的云锦。一双美睁的大大的。身子激动的颤抖。
“本少主从来还不知道西凉国的皇后居然如此有一国之母风范。这背后论人是非真是论的秒啊!”云锦走到近前,眸光扫见凤红鸾和玉痕牵在一起的手脚步一顿,目光看向皇后,啧啧称赞。
凤目似笑非笑,但是并没有丝毫笑意。声音也是带着一丝寒意。
凤红鸾看到云锦掠过来的眼神,低头发现和玉痕交握在一起的手,顿时从玉痕手里撤出。但是玉痕却猛的收紧,攥住凤红鸾的手。
凤红鸾蹙眉,微微用上了内力,玉痕转眸看着凤红鸾,凤红鸾态度坚决的看着他,玉痕微微松了手,凤红鸾若无其事的将手从玉痕手中撤了出来。
云锦瞥见,嘴角微微勾起。还是这样顺眼。听见云锦的话,皇后身子一僵,看着云锦,强自一笑:“原来云少主这么早就到了!”
“是啊!本少主再晚些到的话便听不到皇后如此精彩的话了。本少主向来运气不错。赶的巧了!”云锦勾起的嘴角看到皇后,顿时收回。不咸不淡的话顿时又叫皇后白了脸。
居然敢如此说鸾儿,这个女人真是活到头了!
“如今红鸾公主可是要嫁给我家太子为太子妃。本宫还以为云少主……”皇后将话题转移到玉痕身上。没有道理玉痕要袖手旁观,更没有道理让凤红鸾今天不受点儿治。
“皇后娘娘以为什么?”云锦不看玉痕,而是依然看着皇后:“难道皇后娘娘以为本少主对红鸾公主还念念不忘么?”
皇后听不出云锦是是喜是怒,一时间拿不住便也不开口。
“呵呵……”云锦轻笑,凤眸瞥向凤红鸾,笑意流转,是真正的笑意和温柔:“皇后说对了,本少主还真是对鸾儿念念不忘。这不追到西凉来了呢!”
没有想到云锦如此一说,皇后顿时一怔。
琼华本来惊喜的小脸顿时煞白。随即阴狠恨意的看着凤红鸾,都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迷惑了一个又一个,如今都要嫁给太子皇兄了,居然还迷惑云少主。该死的女人,她一定要杀了她!
“云少主怕是说笑吧!”皇后看着云锦,声音有些僵硬。自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喜欢云锦的。
“怎么?皇后娘娘以为本少主是在说笑?”云锦挑眉看着皇后,笑意一收,清润的声音不高不低:“那皇后娘娘也就太不了解云锦了。云锦的东西,从来不会让给别人,女人,更不行。”
就会一句话加重了音,掷地有声。听者没有人会怀疑他话中的真实。
凤红鸾嘴角微微勾起,跑到人家的地盘上如此嚣张的说话的人,除了他,天下间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皇后一时间哑口。心中无数想法闪过。看云锦看凤红鸾的神情,分明就是爱意。她是过来人,自然是清楚明白,而如今云锦直言不讳的说出,便更是带着志在必得之势。
而再看玉痕,只见玉痕虽然面色不变,但是眉眼间隐着暗沉之色。而玉痕一贯不将女人放在眼里的表现,如今大费周章的迎娶回凤红鸾,分明也是在意凤红鸾的。
她一路上派杀手都没能杀了玉痕,如今玉痕回来,她更是难以再寻机会下手了。本来想着趁皇上请来云少主,她联络云少主许以条件帮助她除去玉痕。如今看来这样的话,两个人为了一个凤红鸾争夺起来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
皇后这样一想,顿时奸计上了心头,脸上的青白之色退去,笑道:“云少主真是性情中人。我家的太子殿下为了红鸾公主可是好一番大费周章呢!怕是不会轻易将人相与云少主。”
“云锦能不能夺得佳人,这似乎是在下的事儿,不关皇后的事儿吧?”云锦淡淡看着皇后。
皇后脸上的笑顿时一僵,随即道:“这话如此说就错了。本宫是皇后。亦是太子的母后。自然是可以管事儿的。如今太子迎娶红鸾公主,便是我西凉的人了。云少主这般说话,要夺得佳人。怕是时不与我。东璃和西凉可是有协议联姻在前的。红鸾公主也是要入住太子府的。”
刚刚还不承认凤红鸾,如今便是风水一转,凤红鸾成了西凉的人了。
凤红鸾心中冷笑,皇后的心计她自然是明白的。
玉痕一直沉默不语,墨玉的眸子一片沉静。面无表情,背手负身而立,似乎只是一个旁观者。
“没有大婚,一切还有变数,有些话未免说的太早。”云锦话音一转,清润的声音含了一抹暗沉:“而且如今不是云锦一人之事了,我家父主修书来此,极其喜欢鸾儿,想接她入云族。云族和西凉协议相商此事。相信总有解决之法的。”
“这样?”皇后故作惊讶不知的转头看向玉痕:“太子可是知道此事?”
“儿臣自然是不知的。母后耳目灵通,想必知道一二。毕竟您如今对国事儿可是上心的。”玉痕淡淡道。意有所指。
一说国事,便说到后宫不得干政,皇后脸色顿时不好,强自压抑着怒气:“这不过是你的终身大事儿,如何能是国事儿?”
“儿臣的终身大事也不是私事。自然是国事的。”玉痕淡淡道。
皇后一时间找不到言辞,只能道:“不过是这些日子你父皇一直病着……”
“所以母后就趁着父皇病着帮助父皇理国了?”玉痕打断皇后的话,声音微暗:“国有丞相、大将军、另外有各位王兄、王弟。母后这心操的未免有些早。”
皇后脸色顿时不好看,刚要发怒,只听云锦笑道:“本少主还不知道原来西凉的皇后也如此精通爱好国政。真是令云锦刮目相看!”
即便是对付玉痕,他也不会饶了羞辱鸾儿的女人!
“尤其是刚才那一番西凉要举兵攻陷东璃的言论。皇后可真是辩言精论啊!云锦佩服,自愧不如。”云锦又笑道。话语说的是恭维,实则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皇后没有料到云锦居然此时帮玉痕,她自然认为云锦和玉痕的战火应该为了凤红鸾烧起来的。那么她可就等着看好戏了。不成想这二人联手,如今拿起后宫不得干政说她了。
皇后脸色一变。刚要开口辩解。
只听到帝寝殿传来一声沉怒的声音:“皇后妄论朝政,紧闭三个月!滚下去!”
“皇上?”皇后顿时惊呼。
这么些年皇上从来就没有重罚过她。她也是时常会参与些朝政的,但是皇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而且无论这些年她明地里还是背地里做的事儿,做得最过分的也不过就是训斥两句。除了皇上最宠的刘贵妃外,皇上可是从来都在后宫任她所为的。
紧闭从来就没有,更别说是三个月之久了。
紧闭三个月对一个后宫的女人意味着什么?那变数可就多了去了。
“没听到朕的话么?滚下去!”西凉国主沉怒的声音又严厉了几分。
“皇上,臣妾……”皇后自然不会就这么滚下去。
一直来了就站在不远处的八皇子此时立即上前拉住皇后:“母后,您还是先回宫吧!”
皇后哪里肯让,甩开八皇子:“皇上,您别信他们的,臣妾不过是……”
八皇子顿时被甩到了一边,他自然是极其聪明的,如今父皇正在气头上,她不遵从的话,吃亏的便是她。俊美狂傲的脸顿时一沉:“母后!”
皇后哪里肯依,瞪了八皇子一眼:“你不帮母后求情就罢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儿子!真是不孝,难道你让你父皇关了我?”
八皇子脸色难看的不再言语。
一旁的琼华立即惊呼道:“父皇,您不能关了母后,母后说的不错,凤红鸾就是个狐媚子,迷惑太子皇兄,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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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想的就是这个,满脑子也是凤红鸾迷惑男人,自然说不出别的。
闻言,云锦凤目眯起,眸中尽是寒芒的看向琼华,琼华身子一哆嗦,顿时住了嘴。
“怪不得琼华公主如此有教养呢!原来都是和皇后学来的。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本少主今日可算是长了见识了!”云锦声音不高不低的再次响起。
云锦话音刚落,西凉国主的声音再次爆喝的传来:“来人!将皇后打入冷宫!重兵把守,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出来!”
“皇上?”听到西凉国主的话,皇后大惊失色。抬步就要冲进寝殿内。
这个女人算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此一时彼一时。本来她一个女人小议些国事倒是无伤大雅。但是如今情形可是不同。西凉国主大病,她借此论证揽权,可是帝王禁忌。
更何况如今又当着云锦的面,云锦口口声声言西凉国的皇后政论精湛。看似褒义,实则贬义。后宫干政,可是被传为帝王无能。这也算是打西凉国主的脸了。
当着儿子的面被打脸,到也还勉强说的过去。但是当着外人的面,而且这个人还是云族少主的面被打脸。不但是男人的尊严,还是帝王的尊严,都是不容的。
“如果母后想一辈子待在冷宫的话,就只管此时冲进去!”八皇子气怒的开口。
女人和女人怎么差了这么多?看看她的母后,再看看她的皇妹。如今再看凤红鸾。人家一直站在那里。随意不失端庄,清雅不失尊贵。可是这两个女人明明衣着华丽,是西凉国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可是如今却是和那人相比天上地下。实在是令他都不想见。更遑论别人。
皇后顿时住了脚。如今一经八皇子点拨,幡然醒悟。可是还是不甘,站在门口不动。
帝寝殿外守着的御林军蜂拥过来,对着皇后恭敬的叩首:“娘娘请!”
皇后狠狠一咬牙,看了玉痕一眼,又看向凤红鸾,最后目光在云锦身上掠过,转身向帝寝殿外走去。环佩叮铛,带着怒气和压抑。
御林军随后跟上。
转眼间一行人走出了帝寝殿。
琼华脸色发白的看着皇后被御林军押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本来她以为母后是无所不能的,可以帮助她惩治甚至是打杀了凤红鸾的。如今皇后居然就这么被父皇押去帝寝殿了,那还如何杀了凤红鸾?
这样一想,琼华立即抬步向帝寝殿跑去:“父皇,您不能将母后关进冷宫……”
“来人!将公主送回宫!”西凉国主又一声压抑着怒意的吩咐。
“父皇……”琼华仗着西凉国主宠爱,再加上此时一直想着母后出来给她报仇,满脑子都是见到父皇,哪里会停步。
八皇子阴沉着脸色看着跑进去的琼华,一个没脑子,两个也没脑子。
“公主请止步!”秦公公从里面出来,拦住琼华公主,一使眼色,两边再次涌出来两名侍卫。他对着琼华道:“皇上吩咐,公主回宫!”
“我要见父皇……”琼华摇头,绕开秦公公要进去。
“公主若是也想去陪娘娘,老奴便放公主过去。”秦公公轻声道。
琼华小脸立即煞白,脚步一动也不敢动了。咬着唇瓣转身看向云锦,当看到云锦冷着的脸色看着她,顿时想起云锦刚才那一眼,身子一哆嗦,委屈的泪水涌出。
她心仪云锦数年,被心仪之人用那种冰冷冷的眼光看着。更何况加上皇后被关进冷宫,一时间六神无主。而虽然是亲兄妹,但是八哥自小就不喜欢她。又在东璃受了委屈回来,父皇还没见她如今就将她赶走,一时间自然受不住,用帕子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随着皇后和琼华母女前后离开,帝寝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呵呵,玉叔叔果然是老当益壮。无怪乎父主一直称赞玉叔叔,齐家治国有道。”云锦轻轻一笑,打破了帝寝殿的宁静。
“云小子几年不见倒是会说话了!”里面西凉国主威严的声音传来,一丝不见刚才的怒意。绝对是将帝王之术运营有道之人。顿了顿又道:“让你见笑了!”
“玉叔叔哪里话,今日是我运气好!”云锦身子不动,淡淡一笑。
里面西凉国主似乎也呵呵的笑了一下,声音传来:“云小子进来吧!”
“玉叔叔若是不方便,云锦改日再来。”云锦眸光看向凤红鸾。凤目流转,传递着某种信息。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眨了眨。
“有什么不方便的,进来吧!”西凉国主缓缓开口,顿了顿又道:“痕儿也进来。”
没有提名凤红鸾,凤红鸾嘴角勾起一抹笑。今日发生了如此事儿,西凉国主必不会想见她的。不见也好,她也不想见。
“既然玉叔叔没有不方便,那我便进去了!”云锦冲着凤红鸾一笑,不看玉痕一眼,如进来时候一般,施施然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红鸾公主着人先送回太子府吧!改日再见。”西凉国主似乎在里面思索了片刻,传出声道。自然是对玉痕说的。
玉痕墨玉的眸子一沉,父皇既然发了话,自然不可能在此时让西凉国主再见凤红鸾了。微微抿唇,看向凤红鸾。
“我自己回去就可!”凤红鸾淡淡开口。
“送公主回去,仔细照看,不得有误。”玉痕对着小蜻蜓吩咐。
“是!主子!”小蜻蜓立即躬身。
凤红鸾抬步走了出去,小蜻蜓立即随后跟上。
玉痕直到凤红鸾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淡淡的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的八皇子和十二皇子,抬步走进了帝寝殿。
“祯儿、桓儿,你们也进来!”八皇子刚要离开,西凉国主声音再次响起。
八皇子脚步顿住,狂傲的秀眉微微皱起,目光看向门口。十二皇子从门口收回视线,看向八皇子,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走过来对着一直不动的八皇子道:“八哥,父皇喊我们进去!”
八皇子收回视线,点点头,和十二皇子一起抬步走了进去。
出了帝寝殿,凤红鸾按着原路出宫。想着如今云锦既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西凉,看来这些日子他从千年寒池出来至今,怕是一直筹备没闲着。更不得不让她怀疑,西凉国主的病,怕是真与他有关系。即便没关系,看起来如今也是有关系的。
而今日,她没有见成西凉国主,虽然一大部分原因是西凉的皇后造成的,但是她隐隐约约也觉得与那人脱不开关系。尤其是他那句话,怕西凉国主不方便而改日再来。这个不方便和改日再来就有些学问了……
凤红鸾想到此,哑然失笑。一直就知道,这个人若是筹谋,心思和手段一定是不输于玉痕的。而且同样做得是滴水不漏。
不过幸好,他不同于玉痕,他谋的是她!
嘴角的笑意刚笑开,眼前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不是红鸾公主么?本皇子在这里遇到红鸾公主,可真是巧的很!”
明媚的阳光被遮住,凤红鸾嘴角的笑意猛的收起,微低着的头抬起,就看到九皇子站在了她的面前。华贵的锦袍,打着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模样。
虽然俊美,但是面容偏白,体质偏弱,气色略显虚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巧么?这里可是通往帝寝殿的路,今日玉痕带着她来觐见,算是大事儿吧!在皇宫里鸡毛蒜皮的事儿都会很快传开,更何况是这事儿?凤红鸾淡淡的瞥了九皇子一眼,绕开他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不相干的人,她自然懒得理会。
“怎么?红鸾公主不愿意见到本皇子?”九皇子刚才被凤红鸾那一笑晃了心神,只觉得世间所有女人的笑都没有这个女人美。可是如今见她居然不理他,顿时一恼,伸手拦住凤红鸾要离开的身子。
“闪开!”凤红鸾脚步顿住,看着那拦住的手,面色一寒。这个九皇子的心思都从那双眼睛表露出来,她自然看的明白。
“本皇子偏不闪又如何?”九皇子看着凤红鸾,痞痞的笑,自认为风流俊雅,用扇子去挑凤红鸾的下颚:“本皇子倒是想知道你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勾引到了我太子皇兄。就是这张脸和这个勾人魂的身段么?”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眯起,看着九皇子。
身后的小蜻蜓可吓坏了,这九皇子居然在调戏红鸾公主?傻了一下,连忙上前:“奴才见过九皇子,奴才是奉太子殿下之命送红鸾公主回府的。还烦请九皇子让路!”
“你是个什么东西?滚开!”九皇子一脚踹向小蜻蜓。
小蜻蜓不敢躲闪,即便他是太子的贴身侍从,但也是奴才。着着实实的被九皇子踹了个正着。闷哼一声,一下子被踹到了地上。
九皇子看也不看小蜻蜓一眼,一只手用扇子抬着凤红鸾下颚,另一只手伸手去摸凤红鸾娇美如凝脂的脸蛋:“这样的脸蛋,这样的美人,当真是世间少有,怪不得太子皇兄为了你动情,连东璃的江山也不要,偏偏弄了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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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太子皇兄偿过了你的滋味没有?太子妃么?哼!太子皇兄想要一人独占美人,那也得问问兄弟们乐不乐意,本皇子偏要尝尝滋味……”九皇子说着,手就要落到凤红鸾的脸上。
凤红鸾的眸子瞬间一片冰封凌厉,腰间的酬情在那手落下的第一时间飞了出去。
有些人想要找死,那么她便成全他!某人可是说了,天塌下来有他顶着。那么杀了一个皇子和天塌下来相比还是相差很远的,想必顶得住。
九皇子只觉眼前一道白光带着一道森寒的凉气向着他咽喉袭来,他顿时大惊,想要躲闪,但这白光的速度太快,根本就躲不开。调笑的脸一下子就煞白如纸。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横空飞来一个绿油油的物事儿,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的打到了凤红鸾的射向九皇子的飞刀上。
酬情的飞刀微微偏斜了一分,擦着九皇子的脸颊而过,顺带着划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一缕青丝伴随着九皇子脸颊的两滴鲜血飘落。
一枚碧玉的扳指滑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转了两个圈,居然没碎。
可见此人的内功造诣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凤红鸾不理会已经吓的腿软了倒在地上脸色惨白骇然的看着她的九皇子,转眸向着扳指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男子看年纪与玉痕不相上下,身穿一身浅色水纹锦绣长袍,容貌俊美,眉眼间也是与玉痕有几分相似。但不是玉痕那种温润如玉中透着暗沉苍凉。而是整个人就如一副浅色的水墨画。一眼看去,秀目兰眉,处处透着安宁,浅淡。尤其是一双眸子,淡的没有半分颜色。
凤红鸾看着男子,男子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几乎在看到男子的第一时间,凤红鸾就知道了他的身份。西凉国传说有腿疾的六皇子。倒是从来没有听说六皇子有着绝世武功。
在别人看来他可能只是随意的脱手了一个扳指而已。但是凤红鸾清楚的知道,一枚小小的扳指居然在她有内力的情况下打开了她手中刺向九皇子的酬情,该是何等的内力、还有力道。又岂是一个普通武功可以言说的?
“六哥……”九皇子此时也发现了六皇子,脸色惨白的指着凤红鸾开口:“六哥,杀了这个女人,她……她居然要杀我……”
闻言,凤红鸾眉峰一冷。
“九弟,你可知道她是谁?”六皇子从凤红鸾身上移开视线,看向地上的九皇子,声音亦是清清淡淡的。
“她……她是东璃的公主……”九皇子想起刚才死里逃生,身子都是颤的。那一瞬间,他似乎接进了死亡。
“她可不止是一个公主!她是东璃和我西凉联姻的红鸾公主。也是太子的太子妃。”六皇子凤目清淡的没有一分颜色:“你刚刚可是在非礼她?”
九皇子立即摇头,刚要开口辩解。
六皇子再次开口:“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即便今日她杀了你,也是该杀。我不过刚好路过,才保了你一命。什么人该动心思,什么人不该动心思,你最好放明白些。”
九皇子动了动嘴角,惨白着脸看着六皇子没发出一个字。
“太子皇兄总会知道的,你好自为之吧!”六皇子话落,轮椅转动,转了回去,要离开此地。
九皇子脸色刹那灰了。他从在凤阳城那日见了凤红鸾,又知道父皇是让她来西凉作人质,便迷了心窍。一直没有认清形势。今日经鬼门关转了一圈,又经六皇子这番话,顿时知道自己的确动了不该动的人。若是太子皇兄知道,一定会饶不了他的。
太子皇兄向来不会允许别人做出出格的事儿在他的范围之内。而且太子皇兄的手段,他一直都是惧怕的。
九皇子一见六皇子要走远,越想越怕,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上前疾走数步,拦在了六皇子的轮椅前:“六哥,我不过是和公主开玩笑的……”
六皇子平淡的看着九皇子:“九弟这话等着和太子说吧!”
“六哥,兄弟下次再也不敢了……太子皇兄若是知道,兄弟可就完了……你帮帮我……”六皇子立即求道。
六皇子只是看着九皇子不语。
“太子皇兄对你一直都很好,你帮帮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饶过兄弟这次,太子皇兄一定听你的。”九皇子拉住六皇子的手,脸上的怕意极其明显。
“六哥……”九皇子见六皇子一直不语。急急求道。
“你找我没用。你非礼的人是红鸾公主。如果公主说放过你,太子自然不会为难你的。”六皇子沉默半响,淡淡开口。
这一句话,算是给九皇子指名了要找的人。其实还算是帮了九皇子。
九皇子一怔,抬头看凤红鸾。
凤红鸾一直站在那里,目光淡淡的定在六皇子的身上。
九皇子脸色红白交加,变换了好几种表情之后,任命的抬步向凤红鸾走来,走到近前,刚要给凤红鸾躬身赔罪,便听见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呵,今日是什么日子?一直闭门不出的六哥都出来了,可真是奇了!”八皇子和十二皇子从正寝殿的方向出来。八皇子老远便看到没离开的凤红鸾,凤目闪过一丝什么。似笑非笑的看向六皇子开口。
“原来是八弟和十二弟。”六皇子睫毛微动了一下,如玉的手重新的转过轮椅,看向八皇子和十二皇子,清淡声音依旧:“有数日没进宫看望父皇了,今日便来转转。”
“那六哥今日赶的巧了,不止可以看望父皇,这皇宫内可是来了两尊贵客,你也可以一并见了!”八皇子转眼间便走到了近前,目光从凤红鸾和在凤红鸾面前的九皇子身上掠过,当看到九皇子面颊的血痕和地上的一缕青丝凤目闪过一抹清光。
“我消息倒是闭塞了。确还不知道这宫中是来了贵客的。”六皇子点点头,笑了一下,即便笑也是浅浅淡淡的,目光看向凤红鸾:“的确是赶的巧了!”
“不止是红鸾公主呢!云族的少主可是也来了。如今正在父皇寝宫,六哥若是去看望父皇,也是可以看到的。”八皇子目光定在九皇子身上,凤目眯了一下:“九弟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可说来为兄听听?”
九皇子脸色发白一直就未曾见转,连忙扫了一眼凤红鸾面无表情的脸色,小心的道:“弟弟和公主开了个玩笑而已。打算向公主赔罪呢!”
“哦?”八皇子扬眉,看着九皇子发白的脸色,综合九皇子以往的作为,心中已经猜出了十之八九,眸光微染上一丝冷意:“可是奇了,九弟何时也给人赔罪了?看起来这个玩笑开的怕是大了吧?”
“是有些大了,都是兄弟一时脑子发昏,开罪了公主。”九皇子心底一寒,连忙就此对着凤红鸾躬身:“给公主赔罪了。还请公主见谅!以后若有差遣,本皇子在所不辞。”
九皇子当众对着凤红鸾许下承诺。他虽然喜爱美色,但是总体来说不是愚蠢之人。当然,皇家之人即便再愚蠢也没有几个真正什么事儿也不懂的。若是真什么也不懂,九皇子便也不会活这么大了。
他清楚的知道,今日之事,如果不付出一定的代价,那么凤红鸾不会善罢甘休,玉痕也不会让他好过的。也许他会死的更惨。
凤红鸾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九皇子,腰弯的很深,很见诚意。
不管是给她看,还是给六皇子看,或者是给玉痕的贴身随侍小蜻蜓看,再或者是给后来的旁观者八皇子和十二皇子看,这都是诚意十足的。
“九弟这可是下了大血本了呢!不过就是不知道公主稀罕不稀罕了!”八皇子目光从九皇子弯着的身子上移开,定在凤红鸾的脸上。
凤红鸾绝美的脸色一片淡漠,沉默不语,她不认为她有什么要差遣他的事儿。
“红鸾公主是大度之人,既然九弟赔罪,想必不会再计较的。”六皇子接过八皇子的话,目光也看向凤红鸾,淡淡的道。
凤红鸾眼睛眯了一下,看向六皇子。
六皇子依然如刚才出现一般,面色清淡的没有一丝表情。
想起那日在郾城驿站,玉痕曾给她讲过西凉这些兄弟。六皇子是他救的。间接也就是告诉她,六皇子是他的人。如果真想要一个人死,那么六皇子刚才就不会出手就九皇子。
与刚才给九皇子指路,到如今大事化小。都是在保九皇子。或者是在告诉她初来乍到,杀了一个朝中四品命官,今日再杀一个皇子的话,那么她就不用在西凉混了么?
“再大度之人也要看是什么事儿?有些事儿可不是点头哈腰就可以过去的。此事若是传到父皇耳里……”八皇子继续接过六皇子的话,闲闲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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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凉国主一句话,便将二人中间的刀剑相争化为了无形。
云锦撇撇嘴,真是一只老狐狸!
玉痕不以为然。
“云小子就在西凉住下吧!此事兹事体大,需要给朕时间好好思量一番。”西凉国主摆摆手:“朕累了,你们都出去吧!”
“那玉叔叔好好休息,我可有的是时间慢慢等着的。”云锦当先起身,抬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顿住脚步,回身看着西凉国主道:“太子府风景不错。这西凉京城我还就看上太子府了。我住在太子府的话,玉叔叔不会反对吧?”
玉痕凤目一沉,西凉国主瞟了玉痕一眼,老眼闪过一丝深邃,一闪而逝,摆摆手,似乎不愿与他多在纠缠,笑道:“我说不愿意你小子怕是也住,随便你!”云锦闻言顿时一乐:“还是玉叔叔了解我!”
说完,转身,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云锦离开,玉痕坐着的身子并没有动。手中的茶盏慢慢的握在如玉的手里摇晃着。一下一下,淡绿色的茶水被晃成一道道滚圆的圈圈,如一层层漩涡。
西凉国主看着玉痕,老眼深邃。
他这个儿子,自小就心思颇深,对什么都是淡而无谓。就连这祖宗基业,江山皇位,他也如玩一般,万事万物都尽数掌握在自己的手心。从来不会对哪个人特别上心,即便身为他父皇的他,也是一样。更别说是哪个女人。
这让他作为父亲,既骄傲,却是又感叹。一个好的帝王,的确就该如此。本来以为他这个儿子一直到他退位身死,都该是如此的。没想到如今到出了变数。
凤红鸾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更甚至是听了十多年关于那个东璃国第一草包废物的言论。他讶异一个深闺的小女子居然弄得名声天下皆知。更未曾想到有一天他最骄傲的儿子的名字会和那个女人联系在一起。
当时他听到那些传言的时候,也是一笑。如今却真是该感叹世事难料。
尤其是不止他的儿子,云族那个小子也是一副对那女子志在必得的样子。这倒是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他们也曾经为了一个女人争夺的头破血流。不过最后谁也没赢,都输了而已。
西凉国主深邃的老眼渐渐笼罩上一层朦胧飘远,似是怀念,似是叹息。
帝寝殿静静的,父子二人谁也没有言语。
直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二人的平静,秦公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皇上!”
西凉国主收回飘远的思绪,威严的声音开口:“何事儿!”
“不久前红鸾公主离开,在半路上遇到了九皇子,九皇子……”秦公公说到这顿了顿,老眼瞬间透过帘幕向里面看向玉痕,似乎这才发现太子殿下还没走,顿时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玉痕此时目光看过来,定在秦公公身上。
“说!”西凉国主瞟了玉痕一眼,沉声道。
“是!”秦公公立即开口:“九皇子意图非礼红鸾公主,红鸾公主险些杀了九皇子,是六皇子出现救了九皇子……”
将事情原原本本说来,话落,秦公公躬身立在门口不再言语。
“竟有这事儿?”西凉国主老眼眯了起来。
玉痕墨玉的眸子闪过一道寒芒。
“老九如今在哪里?将他给朕叫来!”西凉国主眯了老眼片刻,沉声吩咐道。
“是!”秦公公立即转身走了出去。
西凉国主转头看着玉痕:“痕儿,你娶这太子妃也太过放肆张扬。刚来我西凉,便斩杀了一个四品朝廷命官。如今还要杀我西凉的皇子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玉痕缓缓转头,看着西凉国主:“刘隐该不该杀,儿臣不说,父皇想必心里也有数。至于九弟……”顿了顿,玉痕扬眉:“如果换做一个人非礼琼华,不知道父皇会如何?要人家站在那里不动任他非礼么?”
西凉国主顿时一噎。老眼瞪着玉痕:“你也是越来越放肆了!怎么和父皇说话呢!”
“儿臣说的,便是父皇听的。”玉痕无视西凉国主瞪眼,淡淡的道。
“难道皇后说的当真没错。你真被那红鸾公主迷了心智?”西凉国主顿时一怒。他这个儿子以前虽然对他不近淡漠,但是也不至于如此无视于他。
“父皇睿智。儿臣也不是那等愚昧之人。”玉痕声音平缓,没有半丝波动。
“哼!我看你就是愚昧了!居然如此大费周章,将这天下当儿戏,凭着你的本事,明明可是夺了东璃的江山,却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如此罢休,当真是朕的好儿子。”西凉国主顿时想起被玉痕用蓝澈威胁,心中来气。
“父皇这是又要教训儿臣么?想当年这样的事情似乎父皇也做过吧!儿臣记得可是不止一件呢!五十万大军在凤凰谷围困一月,只是为了见那人一面。”玉痕淡淡吐口:“儿臣的确是父皇的儿子,端看你我如此像,父皇便不用疑心有他。”
“你……”西凉国主气怒,嘴角抖动半响,看着玉痕却是说不出一个字。
玉痕依然淡淡的执着茶杯,神色未变,一动不动。
西凉国主心中又气又怒却又是不得不承认也就只有这个儿子才能让他哑口无言。顿时怒极反笑:“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连朕也不说了,变成我了。
玉痕不置可否。
“哼!朕倒是要看看,我的好儿子还能做出些什么来。”西凉国主又道。
“那父皇便拭目以待吧!”玉痕淡淡吐口。
西凉国主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再说什么,外面有脚步声走近,正是那秦公公带着蔫头耷拉了脑的九皇子回来,立即躬身:“秉皇上,奴才将九皇子带来了!”
“让他滚进来!”西凉国主正有气没处发,怒喝一声。火气味实浓。
九皇子听到西凉国主的声音顿时身子一哆嗦,脚顿时软了。脸色煞白的不敢进去。
秦公公侧开身子,看着九皇子,心中叹息,皇上这么多儿子,一个个都是骨气硬着的,就这个九皇子,实在是不男子,但偏偏好色如命。见九皇子不动,立即道:“九皇子,皇上请您进去呢!”
九皇子想挪动脚步,却是无论如何也挪不动。尤其是借着帘幕看到太子皇兄坐在那里,他不看玉痕,便感觉到一道凉凉的视线定在他的身上。只觉得腿更软了。
“还不给朕滚进来!你想让朕出去拉你么?”西凉国主看到门外软了脚的儿子窝囊样,又看了里面泰山崩于前面色岿然不动的儿子。同样是他的儿子,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九皇子一听,片刻也不敢耽误,赶紧滚了进去,一进去就脚软的跪在了地上:“儿臣……儿臣求父皇饶命……”
“饶命?你做了何事儿让朕饶你?”西凉国主看着他,横眉怒目。
九皇子身子发颤:“儿臣……儿臣和红鸾公主开了个玩笑……”
“来玩笑?你倒是敢说!你知道她是谁?她是你太子皇兄的太子妃!是你随便可以开玩笑的?混账!”西凉国主将床上的枕头照着九皇子扔了出去:“你怎么没被她杀了!杀了的话朕倒是省心了,免得有你这个不孝子被气死!”
九皇子一躲也不敢躲。任枕头砸到了他的身上,只能跪地求饶:“父皇饶命,是儿臣糊涂,儿臣再也不敢了……”
“滚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出来!”西凉国主怒喝。
“是……是,儿臣这就滚……”九皇子连滚带爬的要出去。
“父皇如此,是否不觉得太轻了?”玉痕淡淡的飘出一句话。
九皇子顿时僵住了身子,惊恐怕意的看着玉痕:“太子皇兄,弟弟再也不敢了……”
“他是你兄弟,难道你真想朕杀了他?为了一个女人?”西凉国主皱眉,转头看着玉痕。
九皇子一听更是吓的面色全非。
“如此处置,儿臣自然是没有异议的。不过儿臣请父皇还是祈盼他最好命大,否则有的人知道此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玉痕起身站了起来,在西凉国主一愣的片刻,他缓步走出了门,淡淡的声音飘进来:“父皇休息吧!儿臣告辞了!”
随着话音未落,玉痕已经走出了帝寝殿。
西凉国主刚要张口,发现玉痕走了,顿时一口气憋的心口,上不来下不去。老脸青白交加变换了一阵后,怒道:“来人!将这个混账关进天牢!没有朕的允许,不准放出来!”
“父皇……”九皇子顿时惊呼。大骇出声。
“拖出去!”西凉国主又怒喝一声。看也不看九皇子一眼,闭上了眼睛。
外面秦公公也是一惊,非礼红鸾公主按理来说不会治这么大的罪。但随即秦公公就明白了,他毕竟是跟随西凉国主一辈子的老人,极其聪明的,否则也不能坐上这皇上身边大总管的位置。刚才太子殿下说有的人不会善罢甘休,那人怕是云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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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云少主出手,那人可是不按常理出牌,九皇子下场还真不好说。
宫廷的护卫早已经上前,将大叫求饶的九皇子拖了出去。
不出片刻,帝寝殿彻底的静了下来。秦公公小心的进来,将地上的枕头捡起,放回床上,看着皇上脸色不好,也不敢多待,退了下去。
“朕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儿子!”秦公公走到门口,听到皇上的鲜有的带着情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秦公公自然知道皇上说的是谁。每当太子殿下做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国主便是这一句话,这样的情绪。已经屡见不鲜了。
“云小子和痕儿……”西凉国主又说了一句什么话。
秦公公竖起耳朵也没听清。心底叹息,本来因为诸多皇子就热闹的西凉,如今云少主也来凑热闹,再加上个是非颇多的红鸾公主,怕是以后这热闹更加热闹了。
凤红鸾遇到了九皇子事后,到是再没遇到什么人,一路顺畅的出了皇宫。
宫门口早有太子府的马车等在那里。杜嬷嬷坐在车前,一见公主出来,连忙挑开帘子。
凤红鸾轻身上了车,身子靠着车壁坐下,马车稳稳走了起来,向着太子府而去。
一路无话,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太子府门前。
杜嬷嬷停下马车,凤红鸾还没下车,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埋怨声传来:“鸾儿,你也太慢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凤红鸾一怔,还没伸手挑开帘子,帘子就被一只如玉的手挑开,云锦一张哀怨的晚娘脸放大在凤红鸾眼前,一双眸子满是控诉的指控着她。
凤红鸾看到云锦的神色,顿时好笑,如今这人可真是光明正大了。居然跑人家太子府门口来等她了。如此张扬无忌,也就是他能做得出来。
凤红鸾还没开口,眼前白影一闪,云锦已经坐上了车,对着呆愣的杜嬷嬷吩咐道:“赶车,去醉倾斋。”
凤红鸾一怔:“去那里做什么?”
“爷想念醉倾斋的芙蓉烧鹅了!”云锦见杜嬷嬷不动,皱眉轻叱道:“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爷说的话么?”
凤红鸾翻了个白眼,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了!玉痕的人能听他的么?
“云……云少主,公主还没下车……”杜嬷嬷看着这云少主就这么坐上车了,而且还吩咐她赶车,一时间有些呆愣。
“下什么车?她也是要跟着爷一起去醉倾斋的。”云锦不满的看着呆愣的杜嬷嬷,皱眉道:“还不快赶车,磨蹭什么?”
“这……云少主,您带公主出去,怕是影响不好……”杜嬷嬷连忙道。公主是被太子殿下十里锦红迎回来的。也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也在东璃云少主如何和红鸾公主在一起那是男未婚,女未嫁,但此时可是不同了,而且这可是西凉,这样可是有损太子殿下名声的。
“有什么影响不好的?真是啰嗦!算了,爷不用你了,玉痕的人,果然是不好用。”云锦不耐烦的摆摆手,伸手一拍马屁股,吩咐道:“走,带着爷去醉倾斋!”
云锦话落,就见那马儿果然听话的调转马头,离开了太子府大门口。
“云少主您……”杜嬷嬷自然是不敢上前抢人的。但就这么要云少主带走了公主也不行啊!对着一个侍卫一使眼色,那侍卫立即明白的向着皇宫而去。
如今能拦住云少主的也只有太子殿下了!
帘幕落下,马车刚走了两步,云锦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伸手挑开帘子,对着脸色不好的杜嬷嬷吩咐道:“爷未来一段时间要住在太子府,你将爷用的东西都备齐了!不用爷说你估计也知道爷的喜好吧?不知道你可以问你家的那尊玉佛,他知道!”
话落,云锦落下了车帘。
杜嬷嬷顿时一惊,还没开口,云锦又挑开车帘补充道:“忘了跟你说了,爷住落凤居。”
话落,又落下了帘子。
“云少主……”杜嬷嬷脸色一变,落凤居是公主住的,也就是给未来的太子妃住的。这……这云少主居然要住?那岂不是要和红鸾公主住在一起?
“你要是不明白可以进宫问皇上,爷就相中落凤居了!”云锦似乎不惊死杜嬷嬷不甘心,随着马车离开太子府门口,声音又传来。
杜嬷嬷脸色顿时白了白,看着马车走远。尤其是云少主最后那一句话,也就是说云少主要住进太子府皇上是准了的?可是皇上如何能准?云少主可是要和红鸾公主住在一起啊!
小蜻蜓早已经傻了,看着那马车眼看就要走没影,急道:“嬷嬷,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主子回来安排!”杜嬷嬷一跺脚,对着暗处道:“将人跟好了,不准出了事。要是出了事儿拿你们试问。”
“是!”暗处的隐卫再不敢耽误,连忙跟随着马车而去。
马车内,凤红鸾好笑的看着云锦。在人家的地盘如此嚣张。天下间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了。
“怎么样?爷威风不?”云锦落下帘子,伸手将凤红鸾拽进了怀里,得意的看着她。
“你如此嚣张,就不怕那皇帝老儿和玉痕给你驱逐出去?”凤红鸾看着云锦眉眼间张扬的神色,潋滟风流,在如画的眉目里怎么看怎么该死的好看。
“哼!爷可是他请来的。”云锦不屑的撇撇嘴:“请佛容易送佛难,他们要驱赶爷也得掂量掂量!”
“自大狂!”凤红鸾笑着吐出三个字。
“这个词也新鲜。爷就当你夸我了。”云锦如玉的手指弹了凤红鸾脑门一下,一改刚才嚣张的样子,笑意风流:“等着我将这西凉的水搅的浑浑的给你摸鱼吃。”
凤红鸾嘴角抽了抽:“你别变成鱼让人家给你摸了。”
“女人,可爱点儿,有人想要摸爷也要有本事的。”云锦又弹了凤红鸾脑门一下,似乎感觉不错,一连又弹了两下:“手感不错!”
凤红鸾眉头皱紧,一紧再紧,不满的伸手也在云锦的脑门弹了两下,觉得似乎真的感觉不错,也一连弹了两下,认同的点点头:“手感是不错!”
“呵……”云锦笑的开心,将凤红鸾又往怀里拽紧,抱住,低头看着她娇美凝脂的小脸,柔声道:“还有更不错的呢……”
话落,唇瓣落下来,覆上了凤红鸾的唇瓣。
凤红鸾笑着想躲开,却被云锦大手紧紧扣住。轻柔缠绵的吻细碎而落。如密密织就的网,将凤红鸾紧紧的锁在里面。让她无论如何也逃不开。
马车的温度攀升。
直到凤红鸾被吻的娇喘连连,云锦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将她抱在怀里,如每次一般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两人平复喘息。
“那皇帝老头是真的病了?”凤红鸾开口,声音还有一丝娇媚暗哑。
“说那老头子做什么,我们继续……”云锦埋着的头抬起,嗔怪的瞪了凤红鸾一眼,低头又覆上了她的唇瓣。
“不要了……唔……”凤红鸾偏头,是如此的虚软无力。云锦抱着她身子紧紧的圈在怀里,让她一动也不能动,只能任这个男人为所欲为。
厚重的帘幕,遮住了车内的一切。
马车渐渐驶入闹市区,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声掩盖住了马车内娇媚的喘息和低吟声。
穿插而过的人都惊异的看着无人驾驶的马车居然规矩的走路,还会躲避人群。直到将凤红鸾口中的空气都吸干,云锦才嗜足的舔了舔嘴角,再次埋在凤红鸾的脖颈听着她的娇喘声,觉得是世界上最美的音符了。
“那老头子可不是真病了么?要不你以为他会请我来西凉?他巴不得我一辈子不来呢!”半响,云锦开口。
“嗯?”凤红鸾秀眉动了动。还真是病了。昨日见玉痕如此疲惫了一夜,她就猜出来了:“这么说那老皇帝的病很棘手?”
“何止是棘手!”云锦脑袋在凤红鸾脖颈蹭了蹭。
凤红鸾抬眼看着云锦,但只看到埋在她脖颈弄得她痒痒的头,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皱眉:“玉痕也救不了?他是要你用灵力救?”
后一句话凤红鸾声音不由得加高。对于他动用灵力如今很敏感。
“你就知道我有灵力,爷就不能会医术了?不能再有别的他非用我不可的了?”云锦埋着的头抬起,看到凤红鸾明显担心的神情,心里一暖,手臂抱紧她扬眉道。
“你也会医术?”凤红鸾一愣:“比玉痕还高?”
这一句话问出口,凤红鸾发现她对他真是了解的太少。或者一直都没用心去了解。
“不准总是提那个男人。”云锦手臂收紧,霸道不满的道:“老头找我来和医术没关系。他想要一件东西。而那件东西正好在我手里。”
凤红鸾默然的点点头。天下第一公子,文武全才,否则如何能当得起这个第一?他会医术自然没什么稀奇的。她不知道的,怕是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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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如今对他还是一知半解,凤红鸾心里就不舒服。
云锦没注意凤红鸾那一丝不舒服,眉眼间顿时染上得意的神色:“想知道是什么东西么?亲我一下!”
说完,就嘴角嘟起来,贴近凤红鸾。等着。
凤红鸾就跟没看见似的,这些个东西她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只要知道他手里有一件东西是老皇帝想要的就好了,摇摇头,还纠结着刚才的那丝不舒服道:“你的所有我以后都会知道。”
云锦一怔,看着凤红鸾,这才发现她神色不对。
“一件不少。”凤红鸾有补充道。她以后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的来了解他。
云锦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起来,极其开心,在凤红鸾唇瓣狠狠的啄了一下:“鸾儿说的对。我的所有,以后你都知道。”
凤红鸾嘴角扯开。忽然记起以前锦瑟用那箭伤她,最后伤了他,可是她给他包扎的。皱眉:“那你那日还用我给你包扎?”还以为他不懂医术的。而且救巧儿也是用灵力。
这样一说,凤红鸾又想起当初她还欠了他一个条件的。不过这人一直没用。
“哼!你这女人,我要不受那一箭你能心软一分?”云锦想起以前就闷闷的。这个小女人也太难搞定了,害的他真是伤身又伤心的。顿时意难平的抬起头,再次俯下头狠狠的吻上凤红鸾的唇瓣,以示惩罚。
唇瓣被吻的麻麻的痛痛的,凤红鸾皱眉,伸手捏了云锦腰一下。
吻顿时轻柔起来,但也舍不得离开,直至将凤红鸾的两片唇瓣揉虐的如熟透了的水蜜桃,云锦才放开她,低着头看着他的杰作。满意的道:“这样看着真顺眼!”
凤红鸾小脸红如烟霞,嗔恼的看着他:“我还如何出去见人?”
“谁敢看你,我就挖了他的眼睛。”云锦霸道的道。
凤红鸾眼皮向上翻了翻。这男人……
“那个条件,你为何一直不用?”凤红鸾看着云锦。
“我要是用了的话,你如今还能在我怀里?”云锦白了凤红鸾一眼,用手点点她的鼻子:“就你我还不知道,不是你心甘情愿,谁也不会拿你如何。”
“你倒是清楚的很。”凤红鸾不置可否。还真是如此。
“不过也不亏,至少如今鸾儿被我融化了……真好……可以这样……这样……”云锦在凤红鸾唇瓣吻了吻,又在她脸上亲了亲,手探进她的衣襟,抹着她胸前的柔软,声音全是满足和叹息。
“别闹了……”凤红鸾有些吃不消这样的风流阵仗了。
云锦见她小脸红红,春雪初融的样子,就觉得下腹热的难受,喉咙发紧,越发的欢喜难以控制,声音暗哑起来:“就闹你……”
话落,低头又吻了下来。而且随着他手下游走的动作,凤红鸾穿戴好好的衣衫也被折磨的凌乱一片。
“这里是马车……”而且还是大街上。凤红鸾身子软的要化了。
云锦置若罔闻。
狭小的空间内一片春意融融。
直到凤红鸾被闹的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云锦才舍不得的放开她急促的喘息,手也不敢再乱摸乱动。生怕一个控制不住在马车内就要了她。
如此数次的这样的情形,凤红鸾早已经对男女之事通透了几分,更是一动不敢动。等着他平息欲火。
好半响,云锦干涩沙哑的声音从凤红鸾耳边闷闷的传来:“你这个女人,真是磨人……”
凤红鸾嘴角扯了扯,不语。
云锦不再说话,两个人谁也不再动,听着车外人流涌动。
大概又走了盏茶十分,马车在停了下来。云锦推开凤红鸾,给她整理衣服。凤红鸾一动不动,看着他手下的动作,是如此的自然。心中一片暖意融融。
如果有一个男人,愿意爱你胜过性命,愿意为你做那些细碎琐事儿,愿意想你所想,愿意做你所做。那么他是真的爱你。
云锦给凤红鸾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又给她打理散乱的头发。做好一切低头,才见凤红鸾目光温柔似水的看着他。他心中顿时也柔的滴出水来,伸臂将凤红鸾重新的抱进怀里,满足的叹道:“鸾儿,我曾经就想着有这么一日,这么一日,你这样的看着我……”
凤红鸾伸臂也环住云锦的腰,心底轻叹。她以前,的确是伤他太深。微哑的道:“我用一辈子来爱你……”
“要生生世世!”云锦立即否定道。
“好!生生世世。”凤红鸾轻笑。生生世世有多远多久她不知道。至少这一刻,她愿意用一辈子来爱他的,甚至是生生世世也可以。
云锦顿时满意,在凤红鸾唇瓣啄了一下,抬眼看着眼前的帘幕,轻声开口:“从今日以后,你便与我一起站在人前了!前方无论是风是雨,我也不允许你退缩了。鸾儿,会怕么?”
凤红鸾也抬眼看着眼前的帘幕,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要这帘幕挑开,她作为东璃的和亲公主和云锦一起出现。那么意味着什么?她清楚的明白。
怕么?自然是不怕的。
早晚有一日,他们会这样的站在人前面对。那又为何此时藏着掖着呢!反正这个人当初扬言要入赘丞相府弄得天下皆知。如今如此张扬的来西凉,在皇宫里也扬言要带走她,又住进太子妃落凤居,那么她还怕什么?
凤红鸾挑眉看着云锦。
云锦轻轻一笑,伸手挑开帘子,当先下车,又伸手去拉凤红鸾。那一袭白衣如雪,锦缎如天边流云,丰姿倾世,难以言说。顿时醉倾斋门口来往的人流眼睛都看了过来,人人都赞叹的看着云锦。居然还有比太子殿下还俊美丰神之人?
凤红鸾手毫不犹豫的搭在云锦的手上,缓步从车上下来。
站在云锦身边,蓝衣如水,掀起一片倾城滟华。如初雪云霞,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顿时人人的目光又聚到了凤红鸾的身上。想着哪里来了这么一个绝色佳人?
二人站在一起,所有人都心中感叹,真是神仙眷侣,一对璧人。
其中有人认识云锦,顿时惊呼:“那不是云公子么?”
“天下第一公子的云公子?”
“是云公子!”
“……”
四面响起接连的声音,更有不少女子都掩面惊呼,看着云锦,小心肝怦怦跳动。天下第一公子的云族少主云锦。多少女人的春闺梦里人。做梦哪怕是做他身边一个丫鬟都愿意。
那样的瑰姿艳逸,那样的容颜倾世,那样的雅致风流,那样的行止如流云,飘逸如风。都叫女人一颗心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心跳停止。男人自惭形愧。
“云公子身边的女子是谁?”
“好美啊!”
“听说云少主有个很美的未婚妻!”
“不是,云少主未婚妻的画像长的可不这样……”
“那这个女子是谁?”
“……”
话题从云锦的身上又转移到凤红鸾的身上。男人痴迷嫉妒,女人羡慕嫉妒恨,无论是痴迷还是嫉妒,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他们真的好般配。
女子的清华随意,男子的清逸风流。两个人自然二人的拉着手走进醉倾斋,似乎世间万事万物都入不了他们的眼,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面前的十丈方圆,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连窥视都觉得是奢侈。
对于四周的声音,云锦和凤红鸾都视若不闻。这样的目光和这样的声音,以后会多的是。
随着二人进了醉倾斋。二人身上的光华顿时衬得醉倾斋门面的牌匾似乎都跟着亮了起来。
不少人也蜂拥的涌进醉倾斋。顿时醉倾斋人满为患。
掌柜的一见进来的人,连忙上前,行为极尽恭敬:“三楼,天字一号烟雨阁,早已经备好了席。公子请!”
云锦点点头,拉着凤红鸾的手上了三楼。
凤红鸾瞥了一眼那恭敬的掌柜,抬眼看了一眼云锦,云锦偏头对凤红鸾眨眨眼睛,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三楼烟雨阁,走进去果然如置身江南烟雨中,美轮美奂中不失清雅。
里面早已经摆好了席面,精致奢华。菜肴色味飘香,美酒萦绕鼻息之间也是幽香满腹。刚一入内便引人食欲。
凤红鸾目光定在桌面上一坛酒上,酒坛精致,正面是用三个梅花篆雕刻的小字,风飘雪。
凤红鸾看着风飘雪飘雪,眼睛顿时一亮。
早就听闻天下美酒莫过风飘雪。世间难寻。产自玉雪香山一酒鬼隐士。一年只产三坛,别说寻常人,就连天下三国皇室都求儿不得。听说美酒飘香一旦开坛可达百里,闻到之人飘飘欲仙,所过之处牲畜皆是熏熏然。人喝一杯便可宿醉三日,不醉也美梦连连。
凤红鸾松开云锦的手,走上前。她倒是想尝尝,这风飘雪真能不能将她的神经灌醉了。一直就想彻底的醉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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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看到二人的时候,凤目划过一丝了悟,似乎已经知道了这里面人的身份。当先开口道:“算了,八弟,天字二号房吧!”
“六哥,你可是百年不出来一次,如何能就这么算了?”八皇子还没开口,十皇子顿时上前,对着风影、雾影道:“给爷闪开!”
话落,就对着风影、雾影出手。
风影、雾影几乎同时拔出了剑,噌啷一声,架在了十皇子的脖子上:“我家主子吩咐了,有谁敢打扰,死!”
十皇子连一招也躲不过,顿时一惊。脸色发白的看着二人拦在他脖子上的剑。随即大怒,里面人的身份高还高的过太子皇兄么?居然敢如此放肆:“爷今天偏要进去,给爷滚来!”
十皇子伸手去拨剑。
风影、雾影几乎同时一左一右的对他出手。
“十弟不得无礼!”八皇子立即出手,险险的拦住风影、雾影的剑。
“八哥,你今天怎么回事儿?有人站了咱们的地方,这可不是你平日的作风啊!难道还真被那红鸾公主迷了心窍。变得也太不像你了。”十皇子站稳身子,不满的道。
八皇子俊颜一沉,顿时轻叱:“十弟!”
十皇子自认为没有说错话:“八哥,弟弟想看看里面的人是谁,居然如此嚣张!”
“怎么?本少主还不能在这里用饭么?”十皇子话落,面前紧关着的门突然打开了。云锦一袭白色锦袍,出现在门口。
清润的声音,带着低沉的冷意。
白衣如雪,清华如月。随着门打开,如一道流泻下来的白月光,滟滟光华,顿时将聚在门口的一众皇子们比了下去。
看到出来的是云锦,众位皇子除了八皇子和十二皇子、以及六皇子外,人人都面色一怔。似乎没有想到这里面的人是云锦。
外面有一瞬间的沉寂。
六皇子目光掠过云锦,透过帘幕,依稀看到里面坐在那里慢慢吃着饭的凤红鸾,一直清淡的眸子闪过一丝什么,一闪而逝。
“原来……是云少主!”十皇子触到云锦眸中的冷意,身子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云锦不理会别人,目光定在八皇子的身上。
八皇子被云锦的眸光看着,只感觉通体发凉。但是身子一动没动,狂傲的迎上云锦的视线,眉间倔强。
“你想打她的注意,还差的远呢!最好将不该有的心思给本少主收回去。”云锦只是看了八皇子一眼,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回房间。
他刚转身,只听十皇子惊呼一声:“红鸾公主?”
他的声音很大,几乎整个醉倾斋每一处角落都可以听的到。顿时早先还纷纷猜测云少主身边的女子是谁的人都齐齐震惊。
原来是红鸾公主!
可是红鸾公主不是应该在太子府么?为何会与云少主在一起?而且他们可没有忘了云少主和红鸾公主是一起下了马车,手拉着手进来的。
所有人都震惊震动,此时醉倾斋内外所有人的眸光都看向三楼的天字一号房门口。
这一刻,整个醉倾斋静的连呼吸声也不闻。
凤红鸾坐在里面,依然慢慢的吃着云锦给他夹的菜,即便是听到了十皇子的惊呼声,连头也没抬。
云锦似乎也没听见一般,连头也没回,继续向里面走去。随着他进去,风影、雾影上前就要关上房门。
“云少主是不是该解释一下,红鸾公主为何会和你在一起?”五皇子看到凤红鸾,一双眼睛早已经焦在了凤红鸾的身上。
他同母的弟弟九皇子就因为这个女人被关进了天牢。而这个女人居然背着太子跟云锦在这里私会。他岂能容许。而且也知道得不到凤红鸾这个女人了,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如今正是一个机会,要知道女子私通的罪过可是不小。父皇和太子知道的话,那么云锦和凤红鸾就死定了。
五皇子脑袋一根筋,想不到别处,想到的是怎么惩治凤红鸾。玩不到这个女人,也不能让这个女人和别的男人舒服了,而且这个男人还不是太子。
“你认为你有资格听本少主跟你解释么?”云锦回身,凤目冰凉的看着五皇子。
五皇子触到云锦的目光,顿时身子一僵,似乎被冰冻了一般,后退了一步,强自的忍住冰寒结巴的道:“本皇子没有资格,但是父皇和太子可是有资格的。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这作何说法?”
“作何说法?本少主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不相干的人来质问。”云锦衣袖一甩,顿时一阵冰寒透骨的风飘向了五皇子。直冲着五皇子的眼睛而去。
这个人看鸾儿的那种目光,就足够他挖了他的眼睛。
五皇子想躲发现根本就躲不开,顿时脸色大变,煞白的看着袭向他双目的寒光。
速度太快,众位皇子大惊。想要营救根本就来不及,更何况即便是来得及,他们怕是也不会出手。皇家的亲情就那么回事儿,死了一个便少了一个争夺那把椅子的人。更何况五皇子和九皇子这种皇室残渣,就算他们不争夺那把椅子,留着也没用。不如死了。
但总有例外的,一个是八皇子,一个是六皇子。
八皇子即便知道出手也救不下五皇子,但还是在云锦几乎抬起手的第一时间便出手了。
六皇子几乎与八皇子同时出手,只觉眼前一道光影闪过,五皇子已经被六皇子挡在了身后,自己对上云锦袭来的冰寒之气。
“六哥!”八皇子惊呼一声。
云锦冰寒的气线在六皇子眸光处堪堪止住,他一双眸子看着六皇子淡的没有一分颜色的眸子。
四目相对,六皇子清淡的眸光染上一丝什么。
只是一眼,云锦便移开视线,衣袖一扫,那缕冰寒化于无形。他看向六皇子身后脸色惨白的五皇子,冷冷的开口:“别让本少主再看到你用那种眼神肖想我的女人!否则,你那双招子本少主就给你记着。今日先放过你。”
话落,云锦转身向里面走去。
五皇子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了。险些他这双眼睛被废了。
而那些皇子们都被云锦那句我的女人给惊住了。看着云锦走进去,人人都心头震骇。即便他们听了许多关于他和红鸾公主的传言。但是如此张扬无忌的将凤红鸾冠上他的女人,还是心惊。毕竟天下都知道,凤红鸾是要嫁给玉痕的。
云锦的声音不小,醉倾斋内所有人都可以听到。更是心惊。
“云少主这样任性所为,难道便不顾及红鸾公主的名声么?”一片寂静中,六皇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足够所有听的清楚:“毕竟她是太子的太子妃。”
“一日未嫁,便一日不是。这个道理还用本少主教给各位么?”云锦回过身,看向六皇子,清凉的眸光微冷。
“两国联姻,协议已成,红鸾公主是太子十里锦红迎娶回来的。大婚只是早晚之事。”六皇子无视云锦微冷的眸光,清淡的道。
“如果我云族和西凉的协议达成了,她转嫁我云族,那也是早晚的事儿。”云锦扬眉:“那样的话,她便大婚与我。是我的女人有什么稀奇。”
六皇子一怔。
众位皇子闻言顿时神色各异。
目光都看向里面的凤红鸾。见那女子一直坐在那里,至始至终连头都没抬。似乎这边发生的事情和她无关一般。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清冷不近人情,娴静的吃着东西,眼里似乎只有面前的饭菜,再无它物。
一时间觉得这样的女子和她低头娴静专心吃着饭菜的样子,实在是世间最美。
云锦转身走了回去,后面再没传来说话声。但是那些痴迷的视线还是让他脸色挂了层寒霜,衣袖一扫,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这些人不是玉痕,连肖想他的女人都没资格!
随着门关上,拦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六皇子当先回过神,淡淡的道:“天字二号房吧!”
说完,转动轮椅当先走了过去。
八皇子抿唇看了一眼紧紧关闭的房门,这么说她喜欢的是云锦而不是太子皇兄了?否则如何会不知道避讳的和云锦出现在这里?脸色微黯,默然的跟上了六皇子向着天字二号房走去。
六皇子和八皇子一离开。十二皇子看了一眼那紧关的门也跟在后面。众皇子神情各异。也抬步跟上。五皇子脚软的半天才迈动步子跟在最后。
天字二号房内,一众人默然落座。十四皇子看向六皇子和八皇子:“六哥,八哥,我们是否应该派人知会太子皇兄一声。这红鸾公主私自出来……”
“你以为还用我们知会?别说这京城这么巴掌大的小地方,就是这天下一日发生的事儿,你当他不知道?”八皇子挑眉,往日狂傲的神色,今日淡淡冷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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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默然。
“太子皇兄既然知道,就任由这红鸾公主和云锦胡来?”十皇子有些忿忿的。虽然不敢惹云锦,但是今日他的生日,平白弄了个不快,他呕心:“难道太子皇兄真想要将她相让给云锦?”
“相不相让,也不是我们管的。十弟,今日可是你生辰,如今我们兄弟独独少了太子,你可有请了太子?”一直没开口的二皇子问道。
“自然是请了的。”十皇子立即道。
“可是告诉了他在醉倾斋?”二皇子又问。
“说了!太子皇兄说稍后就来!”十皇子点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如果这样的话,太子皇兄来了岂不是有好戏看了?”
除了六皇子、八皇子、十二皇子外,众人都齐齐点头。的确,他们也想看看,太子来了看见云锦和红鸾公主的话当是如何。
“几位殿下可是上菜?”掌柜在门外试探的声音传来。
“等着人来了一会儿爷再传你!”十皇子想看好戏,顿时忘了刚才的不快,精神了起来。太子没来,他们自然是不能先点菜的。这就是太子的权利和地位,即便同样身为皇子,肖想那个位置,但是这明面上的规矩也不能逾越的。
掌柜的应了一声,一招手伙计,只给众人上了茶水。
那些皇子们一边品着茶水,似乎忘了刚才的不快,交谈了起来。话题自然是围绕着云锦、凤红鸾、玉痕、更甚至偏远了些又谈到了君紫璃、君紫钰上面。
六皇子面色清淡的品着茶,不做任何交谈。八皇子更是半丝言语也无。
天字一号房内,云锦清寒着脸色走了回去,坐在凤红鸾身边,薄唇抿着,一言不发。
凤红鸾抬眼看到云锦寒着的脸,给他夹了一口菜没有放到盘子而递到他嘴边,好笑的道:“刚才不是挺威风的么?这又是生的哪门子的气?”
云锦本来不好的脸看到递到唇边的菜,顿时心里一暖,一口将菜含住,普通的青菜却是世间最美味了。但依然有些耿耿于怀,恼道:“真想将他们的眼睛都挖了!”
凤红鸾轻笑:“你将他们的眼睛都挖了,那我岂不是要将天下所有女人的眼睛都该挖了?”
云锦一愣,顿时笑了,拿筷子给凤红鸾夹了一口她喜欢的菜,笑的温柔:“鸾儿,乖!”
凤红鸾嘴角抽了抽,明明已经饱了,但还是含住了菜吃下。看着云锦,眼中波光流转,云锦眼中亦是情意绵绵。
一时间眼中只有彼此,错不开眼睛。
烟雨阁再次恢复温馨幸福的气流,似乎刚才被打扰的那段小插曲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少主!玉太子来醉倾斋了!”这时候风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打破了里面两个人的对视。
云锦正享受凤红鸾美眸中的温软柔情,此时被风影打断,顿时低吼了出去:“他来了怎么了?给爷守着!敢再多嘴,爷封了你的嘴!”
外面的风影闻言身子顿时一颤,少主的火气好大。顿时噤声,但是觉得委屈。玉太子来了,他自然是要告诉少主有所准备的啊!
凤红鸾微微蹙眉,按理说以着玉痕的骄傲,自然不会此时出现来找不快。随即想起刚才听到外面八皇子说十皇子的生辰,刚才看那些皇子们都来了,玉痕自然也要来给十皇子庆生的。
转头看了一眼云锦满是被打扰的不快,顿时笑道:“反正也吃完了,我们回去吧!”
“嗯!”云锦点点头:“反正讨厌的人来了,爷也不愿意在这待了!”
站起身,伸手拉上凤红鸾向外面走去
知道这个时候出去一定会碰上玉痕,但是凤红鸾也没有反对,任云锦拉着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风影偷偷看少主脸色,顿时脖子缩了回去,雾影怜悯的看了一眼风影,肯定是破坏了少主的好事儿,能得少主好脸色才怪。
刚出得门口,二人便看到缓步走进来的玉痕。
在醉倾斋人满为患中,那人虽然未着太子蟒袍,未戴金冠,仅是一身随意的黑色锦绣长袍,青丝玉带,缓步走进来,容颜欺霜似雪,说不出的雍容雅致,王侯无双。
和云锦的超凡脱俗,艳逸风流,被万千人的目光追逐不同。似乎他天生下来,就该是站在高处,受人膜拜敬仰。连直视,都怕被他身上的高贵威仪灼伤了眼睛。所以玉痕刚一进来,大厅中谈的热闹的众人都扔了碗筷,呼啦啦的跪了一地。见到太子殿下,有不跪者,谓之不敬。
太子玉痕在西凉国受万民爱戴。百姓心目中的神。
这样的威仪和受万民之心,不是西凉国哪一个皇子可以比的。
凤红鸾看着玉痕,似乎看到了将来,不止是这醉倾斋小小一方之地,就是将来天下万民都匍匐在他的脚下。有些人是天生的王者,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心底忽然被那日玉痕表白和今日早上那样的玉痕有所烦闷纠葛的心情就那样的随风散了去。这样的玉痕,她不必纠葛的。她可以陪着他走一路,但是清楚的知道,她不会是那个陪着他站在最高点的人。
她不喜欢这种站在高处的繁华。
她喜欢的是自己身边这个人,可以陪着她站在高处,也可以陪着她掩入尘埃,可以随波逐流,也可以登山高瞩。无论她做什么,都会有这人陪着。他就是为了她而生。而玉痕不是那个人。也成为不了那个人。
凤红鸾忽然笑了一下。为自己心中这一刻的通透和坚定。
交握的手心传来痛意,云锦不满的看着凤红鸾,从出了门,她的眼睛就一直看着那个男人,眼里根本就没有他。这让他心慌。他承认有些东西,他比不过玉痕。但是玉痕有些东西,也是比不过他的。最起码就是他永远不会有他爱鸾儿那么爱。
凤红鸾忍着痛意,转头,对着云锦慌乱紧张恼意的俊脸柔软的笑了一下,手同时轻柔的回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还答应给你绣一个香囊呢!等回去之后我绣给你。”
云锦顿时所有的情绪一扫而空,鸾儿还是鸾儿的。点点头,眸光笑意流转,滟滟而华,轻声道:“好!”
话落,拉上凤红鸾向楼下走去。眉眼张扬流转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给他整个人又增添了三分光华。
玉痕自然也看到了楼上的二人。看到凤红鸾眉眼间柔软娴静的笑意,云锦脸上的笑意风流。他心底顿时一沉,墨玉的眸子涌上一片沉暗。不过一闪而逝。
面上温润不变。云锦停住脚步,看着下来的二人。
下了楼,云锦拉着凤红鸾停住脚步,刚要开口,玉痕已经温润的目光看着凤红鸾,淡淡开口:“玩够了便回去吧!”
凤红鸾一怔,看着玉痕。
玉痕只说了这一句话,抬步向楼上走去。后面小蜻蜓立即跟上。想着太子殿下就这么让云少主拉着红鸾公主在一起。而且也不出手?实在是令他都有些怀疑了,是不是太子殿下根本就不喜欢红鸾公主啊!
云锦皱眉看着玉痕上楼。
上了第一层楼,玉痕不回头,又温润的道:“我让杜嬷嬷给你做了药浴,回去记得泡。对你身体有好处。”
话落,人已经上了三楼。对着掌柜道:“殿下们在哪个房间?”
“回太子殿下……殿下们都在天字二号房,正等着您呢!”掌柜立即道。
玉痕点点头,向着天字二号房走去。转眼间便隐没了身影。
云锦脸色发黑。抿着唇,拉着凤红鸾出了醉倾斋。
凤红鸾面色清淡,微微蹙了一下眉,随着云锦出了醉倾斋。玉痕这样的态度,便是告诉她和云锦,他根本就不会放手了。就如他早上说的一样。
这一招四两拔千斤,不得不承认,玉痕用的好。这样的态度不明,不喜不怒。明日这西凉京都城,根本就不会传出任何关于她和云锦的言论。
因为无人胆敢。
对于玉痕如此一句话,就轻易的结束了这样本来所有人认为会硝烟弥漫的场景。三楼天字二号房早就得到玉痕来的消息的那帮皇子们来说都实在太过难以相信。
总认为这二人今日要为了争夺美人大打出手的,即便不出手,也不应该如此轻易让云锦和凤红鸾离开的。这不是他们的太子行事的风格。
太子的东西,从来就不会轻易让人。更何况是他费尽心机从东璃弄回来的女人。
但偏偏又觉得这才是他们的太子行事的风格。一件大事他可以一句话变成小事。相反的一件小事,也可以一句话变成大事。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论计谋,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众位皇子们心思各异。十皇子忍不住小声道:“难道我们猜测错误,太子皇兄根本就不喜欢凤红鸾?”
闻言,有几位皇子都认同的点点头,如果喜欢,能如此任本来挂着他太子妃名头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轻易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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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嘲弄的一笑,这么些年,他最清楚太子,这样的太子,才是最在乎那个女人的吧?如今根本不是大打出手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会做那等不利己之事。
“我看不见得。太子刚才那两句话可不是一点儿也不在意那个女人的。”四皇子摇摇头。顿时一众皇子们纷纷猜测玉痕的举动和心思。
只有六皇子,面色一直不变,眉眼清淡的品着茶。
玉痕走进天字二号房,便看到皇室中的一众皇子除了犯了事儿被关进天牢的九皇子外,一众皇子齐聚一堂。淡淡一笑:“本太子来的晚了,让兄弟们久等,实在抱歉。”
“给太子殿下见礼!”众人都起身,按规矩请礼。
“如今在外,一切随意吧!今日可是十弟的生辰,若不是赶上父皇重病,总也是要去十弟府上庆生的。”玉痕淡淡含笑开口,对着后面的小蜻蜓摆摆手:“将给十殿下准备的贺礼呈上来。”
“是,主子!”小蜻蜓立即拿出一个锦盒。双手呈上递给十皇子。
十皇子顿时欣喜,太子皇兄给的东西从来都是市面上买不着的好东西。每年兄弟们的生辰都期盼能得到太子皇兄给的东西。而且还一定是喜欢的。玉痕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你无时无刻不恨着,但是无可奈何比之不过的人。
玉痕落座,众位皇子也落座。
十皇子迫不及待的打开锦盒,当里面一尊千手观音散发着闪闪金光,十皇子顿时激动的大喜,看着玉痕:“是智缘大师开过光的?”
“嗯!知道十弟喜欢。前阵子遇到智缘大师,便给求了。”玉痕淡淡而笑。
“多谢太子皇兄!”十皇子这是真诚的谢意,来回喜爱的摸索了两下,在一众兄弟们羡慕的目光中将锦盒小心的盖好。
“太子给十弟的这礼物可真是比得过我们一众兄弟加起来的礼物了。让兄弟们都嫉妒了。”十四皇子眼酸的看着十皇子手里的锦盒:“下个月可是八哥的生辰呢!如今月底了,也没有几日了,不知道太子皇兄给八哥准备了什么?”
“自然是八弟喜欢的。”玉痕一笑,看着十四皇子:“我也记得你八哥过了便是十四弟的生辰,到时候也是你喜欢的。”
十四皇子顿时欣喜的不言语了。
五皇子则是粗线条的道:“我记得八弟喜欢的可是醉乡楼的如月姑娘。太子皇兄不会是给八弟将如月姑娘弄去八皇子府吧?”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八皇子,又看向玉痕。
玉痕淡淡一笑,墨玉的眸子看着八皇子:“八弟若是喜欢,如月姑娘下个月就去八弟府中。”
一众皇子们顿时羡慕的看向八皇子。尤其是五皇子,和九皇子那不愧是一母所生。好色的程度那也是不次几分。如月貌美如花,卖艺不卖身。他们一众皇子都心痒不已。当然除了冷冰冰的三皇子和淡淡的没有一丝人间七情六欲的六皇子是例外。
闻言,八皇子心底顿时一沉,面色不好:“那就多谢太子皇兄了!”
“八弟喜欢就好!”玉痕含笑,墨玉的眸子清光的扫了一眼八皇子沉下的眼睫,对着掌柜的一招手:“上菜吧!”
掌柜的立即拿来菜单。玉痕点完了传给二皇子、依次是三皇子、四皇子……一众皇子长幼有序的排列下去。点完了菜,掌柜的退了下去。
五皇子憋了半天,觉得还是不甘心,终于开口:“本来十弟的生辰,房间应该定在天字一号房的,可是不成想被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占了。”
五皇子话落,一众皇子都看向他。又看向玉痕。
玉痕淡淡一笑,似乎不以为意:“天字二号房也是不错的。多不过是个吃饭的地方。十弟今日是寿星,喜欢就好。”
“被人占了地方,十弟哪里会喜欢?”五皇子立即道。
“哦?这里十弟觉得不好么?那可以换天字一号房的。”玉痕看向十皇子,扬眉。
“不,这里挺好。”十皇子触到玉痕的眸光,立即改口。
“看来是五哥多事儿了,用膳吧!我们兄弟难得聚一起。”玉痕瞥了一眼五皇子,那一眼随淡,但是五皇子却是激灵一下子,不敢再言语了。
开始气氛有些放不开,但毕竟都是皇室众人,这些皇子们私下肚子里无论打着什么心思,但是面上还是一团和乐融融的。所以很快的便入了气氛。
另一边云锦拉着凤红鸾上了车,脸色黑的可以。
好一个玉痕,居然给他来这一招。那么就拭目以待吧!看他如何将自己的女人带走。
凤红鸾被云锦拉着上车,帘幕落下,遮住外面将要落山的日色。凤红鸾笑看着云锦黑炭的脸色,伸手捅了捅他:“这就气着了?以后这种过招可是多着呢,你要是次次被气成这样,还如何能将我带走?”
“哼!爷才没气到。看爷怎么将你带走。”云锦抱住凤红鸾拖进怀里。低头,吻就落了下来。
凤红鸾任他吻着,轻轻迎合,乖巧无比。
一吻过后,云锦满足轻叹,紧紧抱着凤红鸾,气闷一扫而光:“真是狡猾的一只狐狸,不过爷到要看看他后面会如何。太过贪心,江山美人都要,世界上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呵呵……”凤红鸾轻笑:“人家一旦江山争逐,高坐金銮,美人万千,我算什么。有你羡慕的。”
“爷才不羡慕,有鸾儿一人就够了!世间万事万物,除了我怀里的这个女人,谁也入不了爷的眼。”云锦顿时扬眉。
凤红鸾挑眉,瞄了云锦一眼,在他怀里慵懒含笑的闭上了眼睛。笑意温柔,美而娴静。
云锦不再言语,低头看着凤红鸾,越看越美。心中比蜜还甜。从来不敢想会有这样的一日,她就躺在他的怀里。享受这样给他宁静而简单的幸福。那时候只想着这样抱抱她就好。如今却是想要更多。
想到风光迎娶,锦红铺陈,想要三拜天地,洞房花烛夜,想要日日绾发画眉,想要……
他们的将来,有许多许多。那都是他期待的。
想着,云锦嘴角的笑越发的深,低头吻上凤红鸾的唇瓣。
马车回到太子府。车还没停稳,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还不快去准备,小爷也要住落凤居。”
蓝澈?凤红鸾一怔。这才想起来蓝澈被玉痕弄来西凉了。如今东璃和西凉和好,蓝澈自然也会被玉痕救醒放出来的。
听到蓝澈的声音,云锦好好的脸色顿时一黑。该死的,怎么忘了还有这个小子!
“回蓝太子,您不能住在落凤居,落凤居是公主住的。”杜嬷嬷声音传来,有些无奈,看来似乎纠葛了半天了。
“小爷不管,小爷就住落凤居。那尊玉佛就这么算计了小爷,如何能这么算了!”蓝澈气怒的声音传来。
“这……太子殿下,这落凤居没地方了,您要住的话公主就得搬出去。”杜嬷嬷不敢十分得罪这个蓝太子。主子不回来,她如今没有主意。
尤其是派人给主子传话说云少主要住进太子府,主子没指示,却是将蓝太子救醒弄了来。这两人都要住在落凤居。这岂不是太不合礼数了。
“怎么就没地方?爷就住落凤居,你要是再没地方,我就和凤姐姐住一起。”蓝澈怒斥:“再不听爷的安排,爷就让我父主攻打你西凉。哼!”
杜嬷嬷立即苦着脸不知道怎么办了。对着隐卫使了个眼色,让隐卫只能再去请示主子。刚要开口再劝说,便看到云锦和凤红鸾乘坐离开的马车回了太子府,立即撇下蓝澈,迎上前:“公主,您回来了……”
走到车前,杜嬷嬷还没恭敬行礼。眼前绿影一闪,蓝澈已经来到车前,伸手一把扯开帘幕,看着里面的凤红鸾和云锦,精致的小脸满面怒容的定在凤红鸾的脸上。
凤红鸾依然懒散的躺在云锦的怀里,保持着从上车的姿势,一动未动。此时帘幕掀开,睁开眼睛,便看到蓝澈一张满是怒容的脸。
数日不见,蓝澈似乎清瘦了许多,也长高了许多。眉眼依然精致,少了几分以前的稚嫩,多了一丝收敛和成熟。看来这些日子经受了的事儿,让这个少年如豆芽子突然在一夜之间长开了。
云锦依然靠着车壁坐着,双手环抱着凤红鸾的腰。亦是一动不动。
“你们可真是好啊!”蓝澈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话,顿时出手,拉住凤红鸾的手腕,要将她拽下车。
云锦手指一抬,便将蓝澈的手弹开,警告道:“再乱碰她,爷剁了你的手!”
功力和本事决定实力。蓝澈尽管躲的再快,还是被云锦伤到了手,顿时对着云锦怒目而视:“你不是在千年寒池冻死了么?怎么还能活着出来?早干嘛去了?”
这句话倒是像指控。如果云锦在的话,玉痕便不会轻易得手了。居然让他还丢脸的被那尊玉佛算计来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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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主,太子殿下喜欢的是白梅,蓝太子喜欢的是栀子。”杜嬷嬷被凤红鸾一眼看的只觉得通体冰凉,立即道。
“你倒是上心!”凤红鸾盯着杜嬷嬷看了半响,清淡的吐出一句话。
杜嬷嬷身子一颤,想要开口说什么,凤红鸾摆摆手:“下去吧!没我的吩咐不用过来了!”
“……是!奴婢告退!”杜嬷嬷将想要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给凤红鸾掌上灯,躬身走了出去。她自然知道她是不为公主所喜的。只因为公主心中的人不是太子,而是云少主。
房间内静了下来,凤红鸾认真的绣着手里的香囊。
外面打的火热,不时夹杂着相互看不惯的声音传来,和屋内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玉痕刚迈脚走进落凤居,便看到云锦和蓝澈打的热闹。丝毫不理会抬步向凤红鸾房间走去。那二人几乎同时冲了过来对他齐齐出招。
云锦自然不会同蓝澈打时一样了,手腕一转,便换了招式。
转眼间落凤居院中两条身影变成了三条身影。
凤红鸾头也不抬,似乎没发现一般,继续绣着手中的香囊。
天色彻底的黑了下来的时候,凤红鸾手中一个绣着玉兰花的香囊绣好了。她起身站起身,将那杜嬷嬷找的玉兰花落在手心,转眼间那花便在她手心干了,她轻轻的将干了的花瓣放了进去,又将口缝上。
心型的香囊落在手中,白色的绣面上玉兰花滟滟而开,精致而不失清雅华贵。放在手心处,似乎便是她那颗交出去的心。
凤红鸾盯着手中的香囊看了半响,抬头,外面依然三条人影似乎有不眠不休之势。尤其是那道白影,在暗黑的夜色下就如白月光,将这夜色都照亮了。
走到门口,紧紧关上门。凤红鸾不再理会外面,熄了灯,躺回了床上。
随着她房间的灯息止,那三人几乎同时住了手。云锦懊恼没亲眼见鸾儿给他绣香囊,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抬步走了。
蓝澈经过这次三人过招,心中郁闷,知道自己和这二人所差的距离有多远。发狠一定要尽快修炼,神功大成,否则他根本就抢不回去凤姐姐。也瞪了玉痕一眼,跟上云锦走了。
玉痕看着二人离开,负身站在夜色中目光看着凤红鸾的房间。墨玉的眸子一片沉静。
既然住进了落凤居。她便不会让她离开!
一直到深夜,玉痕便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身影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清冷孤傲。
凤红鸾知道玉痕在外面,心底却是一片平静。在她的心里不爱便是不爱。不知何时,手心攥着那个绣好的香囊,睡了过去。
五更十分,玉痕从落凤居离开,回到养心殿直接换了衣服去上朝了。如今皇上依旧在病中,太子回来,自然是监国的。
玉痕走后,云锦亦是一夜未睡,顶着个黑眼圈进了凤红鸾的房间。
走窗子他自然是轻车熟路的。
凤红鸾睡的正安稳,暖暖的,便觉得一丝清凉的风透过帘幕吹了进来,闻到熟悉的气息,便也不理会,继续安然入睡。
被子掀开,凉气袭了进来,紧接着身子落尽了一个清凉挂着一丝霜色的怀抱。凤红鸾蹙了蹙眉,就知道这个人也是一夜没睡。
“那尊玉佛着实讨厌,爷一定要尽快将你带走。”云锦闷闷的说了一句,将凤红鸾的身子板过他怀里抱紧。
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头埋进他怀里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怀抱住他的腰,哝哝软意的‘嗯’了一声。
“鸾儿,香囊呢!”云锦惦记着。本来很困,如今怀抱着软玉温香,倒是没了困意。
“手里!”凤红鸾闭着眼睛将手拿到前面,摸到云锦的手,放进他手里。
云锦顿时一喜,放在手里把摸着,觉得形状和他所见过的香囊不同,顿时蹙眉:“鸾儿,这是香囊么?”
“自然是的。”凤红鸾点点头。
“可是我怎么摸着不对。”云锦疑惑。香囊虽然他从来就没有佩戴过,但也是知道的,哪里有这头尖尖的。
“明日白天再看,你就知道了,现在睡觉。”凤红鸾按住他乱摸的手。这个心形的香囊自然在古代是不同的。
“好!”云锦点点头。不管是什么,只要是鸾儿给他的,他就欣喜。在凤红鸾的嘴角啄了一下,弯着嘴角闭上了眼睛。
刚闭上眼睛,蓝澈便进了落凤居。
听到脚步声,云锦闭着眼睛不睁开,脸色不好。他不想人来打扰,一缕气线飘了出去。蓝澈一个不防备,身子被定住。刚想开口,哑穴又被点。
顿时蓝澈一张精致的小脸黑云密布的看着里面。该死的,他睡醒就看到旁边房间没人,果然他跑到凤姐姐这里来了。
看来他要尽快动作,一定要将凤姐姐尽快带走。只要回了国。那么便是他的地盘了。在东璃的时候就是因为动作慢了,这回一定让他万无一失。
蓝澈被点住穴道,在暗处的蓝翎立即出现,给蓝澈解开穴道,但是试了几次也解不开,脸色发白的看着蓝澈:“太子,云少主的是云族独门点穴手法,属下解不开……”
蓝澈自然知道,用眼神示意蓝翎带着人去冲进去。
“谁敢进来,别怪爷不客气。除了不是你,杀一两个人爷可是不在乎的。”云锦警告的声音传来。
蓝澈顿时大怒,蓝翎只能抱起蓝澈回到了兰苑。怎么也不能让太子殿下顶着寒气站在院中。再像在东璃得了伤寒便不好了。
院中人离去,云锦抱着凤红鸾继续入睡。
就在此时,外面一袭黑影飘身而落,传音入密:“主子!”
不是风影和雾影,来人气息几乎不可闻。凤红鸾若不是有敏锐的只觉,也不能察觉院中突然多出一人。闭着眼睛睁开,云锦轻轻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凤红鸾抬眼看向云锦,他的人?
“说!”云锦点点头,身子不动,唇瓣微动,吐出一个字。
“锦瑟小主和掌刑堂四大长老来了西凉!”那人立即道。
云锦凤目一寒:“什么时候?怎么才禀告?”
“锦瑟小主和掌刑堂一直隐秘行踪,属下也是刚刚得消息。”那人又道。
“目的!”云锦再问。
“一个月之后西凉国的百花节。小主受到了西凉国主的邀请,四大长老陪同前来。”那人再道。
“何时进京?”云锦凤目眯起。
“不出意外,辰时就可进京。”
“辰时……”云锦手攥起,碰到手心里放着的香囊顿时怕给香囊弄坏了,连忙松手,吩咐道:“秘密监视!”
“是!”那人身影一闪,无声的退了出去。
凤红鸾自然也是懂得唇语的,没想到云锦瑟和掌刑堂居然也来西凉凑热闹了。
百花节,据说算是西凉的一个大节日,要比春节和元宵节还要隆重。百花盛开,属意国运峥嵘。以前的百花节都是皇帝与西凉万民同乐。但是最近百年下来,便渐渐的向外开放,会邀请其他各国人来参加,意欲自然也在繁荣昌盛之意。
虽然知道这百花节,凤红鸾倒是早就忘了。对于这古代的节日,她向来不会赶兴趣特意记住。
没有想到西凉国主虽然病着,但居然也会如期举行百花节。但想想也是,这是寓意国运昌荣的节日,西凉国主即便是病着,也不会让那一日消无声息的过去。
这也是帝王心知所向。
但是老皇帝这边将云锦请来,那边便将锦瑟和四大长老请来,而云锦和蓝澈又住进这太子府,再加上她半路杀了一个四品朝廷命官而老皇帝却是没有半丝动作,这其中一系列事情加在一起,倒是便让人深思了。
到底是西凉国主的意思,还是玉痕的意思?
凤红鸾眉头轻蹙,低头沉思。如果邀请的话,那么也就是说不久后君紫璃或者君紫钰也会到了。那西凉不久后也就是说比东璃太皇太后盛宴怕是要更加热闹,而且热闹百倍。
抬眼看云锦,见云锦脸色不好,凤红鸾也不开口,只是看着他。
云锦沉暗的凤目落在凤红鸾眼中,渐渐化为温柔似水,将凤红鸾紧紧搂在怀里:“鸾儿,相信我!我一定可以为了我们谋那十丈方圆。”
“无论多少人抢你,你都是我的。无论多难,请你信我。”云锦一字一句的道。
“嗯!”凤红鸾点点头,嘴角扯动笑了一下:“我信你!”
“别以为有个玉痕,那皇帝老头子就想着以一利百了,他若是想谋大,爷不管,但若是想打你的主意,爷就将他西凉皇宫烧它。”云锦沉沉的道。
凤红鸾轻笑:“好!他若是打我的主意,那你就烧了它。”
“鸾儿真好!”云锦心中欢喜。他就喜欢这样,无论做什么,鸾儿都附和,无论鸾儿想做什么,他也誓必支持。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她和他就如一个人一般,一颗心。离的如此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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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低头,吻上凤红鸾的唇瓣。
他越来越喜欢她的甜美,越来越迷恋这种气息相缠,相互碰触的感觉。如果能再近些,那就更好了。可是他该死的是要留着的。
缠绵的一吻,如每次一样,在最后理智下强自忍住。云锦闷闷的抱住凤红鸾,不敢再动。
凤红鸾埋在云锦怀里,轻轻喘息,心底却是温柔感动。多少男人能在这样的情形下忍住不动她,不伤她?只为了有朝一日,洞房花烛夜,她真正的冠上他的姓氏。
他们都心中清楚,未来有太多的变数。但经过这无数次,凤红鸾便真的能相信,云锦这样的人,就凭这这份坚毅,一定会为他们谋夺那十丈方圆为所欲为。
她期待那一日,期待洞房花烛夜。
夜色寂静无声,凤红鸾闭着眼睛再次睡去,感觉身边人轻轻起来,她不舒服的动了动,便听云锦轻声道:“乖,继续睡吧!我去处理事情。”
“好!”凤红鸾点点头,身子离开他怀里。云锦瑟和掌刑堂来,他自然要去准备的。
云锦给凤红鸾掖了掖被角,起身下床,在她唇瓣轻轻落下一吻,身影一闪,出了房间。
随着那身影离开,凤红鸾却觉得心似乎空了一块,极其的不舒服,辗转反侧了半响,便似睡非睡的睡了过去。
天色刚亮,熟悉的脚步声走进落凤居。自然是解了穴道的蓝澈。
蓝澈寒着一张小脸,一脚就将门踹开了。直接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出去!”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轻叱了一句。
蓝澈走进来,看向帘帐内,没看到云锦的身影,只看到凤红鸾静躺在那里,绝美的容颜和披散的长发,不是清冷不近人情,而是安静纯然美好,顿时呼吸一窒。呆呆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被子中的手一挥,一道寒风向着蓝澈刮去。
蓝澈呆愣的神色顿时一惊,连忙躲闪,身子直直的飞了出去,堪堪躲过了凤红鸾一招,身子站在院中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凤姐姐居然会武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他居然一直不知道,不,他以前把过她的脉,那时候并没有武功的。
随着蓝澈出去,门被那阵风‘砰’的一下子关上。
“凤姐姐……”蓝澈愣了片刻,抬步再次向门口走来。
“不准进来!”凤红鸾清冷的声音响起。
蓝澈顿时停住了脚步。
杜嬷嬷被惊醒,最快的速度出现在门口,一见蓝澈,连忙上前:“蓝太子,公主还没醒,您有什么事儿等公主醒来再谈吧!”
“本太子就在这里等着。”蓝澈凤目死死盯着门口。如果凤姐姐有武功的话,那么他将她带去蓝雪便又要重新策划了。只是不明白为何短短数日不见凤姐姐居然有武功了?看来要好好的查查。
杜嬷嬷一见蓝澈不走,便知道她也劝不走。也侯在门口。
凤红鸾自然是再睡不下去了的。起身坐了起来,披上衣服,下床。
“公主,老奴侍候您起榻?”杜嬷嬷没有得到凤红鸾的吩咐,自然是不敢进去。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
杜嬷嬷一招手,侍候的人走进来。竟然有序的打理凤红鸾起床。
蓝澈见凤红鸾起来,便也抬步走进屋,站在当中看着镜子中自己动手绾发的凤红鸾。三千青丝垂落,让他几次忍不住想去伸手摸那青丝的触感,想着一定是很柔软。
精致的小脸沉寂着莫名的颜色看着凤红鸾,薄唇紧紧抿着。凤姐姐,一定是她的!
凤红鸾坐在镜中,看着蓝澈眸中势在必得的神色面色清淡。
梳洗完毕,这时候太子府的大总管贺章快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到门口,恭敬的道:“公主,皇宫里传来旨意,皇上请公主即刻进宫。”
凤红鸾蹙了蹙眉。按理说昨日之事过,今日西凉国主不会见她才是。总也是要晾着她几日的。不开口,低头沉思。
“公主,皇宫里传来旨意,皇上请公主即刻进宫。”外面贺章见凤红鸾许久不答话,又说了一遍。
“公主?”杜嬷嬷也轻声开口。
“太子殿下如何说?”凤红鸾清淡开口。
“太子殿下并没有传回任何旨意。是宫中的秦公公亲自来接公主的。”贺章立即道。
“好!”凤红鸾点点头,这时候也打理妥当,起身站了起来,抬步向外走去。
“我也和你一起去!”蓝澈也跟着凤红鸾抬步走出了门。
凤红鸾自然不理会,直接走出了落凤居,向着太子府门口走去。杜嬷嬷了解蓝澈性情,阻止也不管用,便跟在后面。太子府门口,秦公公等在那里。一见凤红鸾出来,立即恭敬上前:“老奴参见红鸾公主!皇上请公主进宫!”
“嗯,走吧!”凤红鸾点点头,轻身上了车。
蓝澈紧随凤红鸾之后也上了车。秦公公一愣,看着蓝澈:“蓝太子,皇上要见红鸾公主,并没有找见您!”
“没有召见本太子就不能进宫见皇上了么?”蓝澈半丝也不给秦公公面子,他是西凉请来的,请佛容易送佛难,不带走凤姐姐,他便不走了!
秦公公看着蓝澈,这蓝太子不给他脸到没什么。只是皇上要单独见红鸾公主的。
看着蓝澈坐在车上不动,秦公公恭敬的开口:“这……蓝太子,这怕是不好吧!皇上说要单独召见红鸾公主……”
单独召见?那能有什么好事儿?蓝澈立即反驳:“废什么话,本太子就陪着凤姐姐一起去。否则的话谁也不用去了,凤姐姐陪我去郊外骑马。”
“这……蓝太子……”秦公公还想再说。
“到底走不走,不走的话本太子带着凤姐姐下去了。”蓝澈顿时竖眉。
“自然是走的。”秦公公根本就没有想到蓝澈也要跟着进宫,但看此时这蓝太子不干,非要进宫,他也无法,这蓝太子和云少主的无赖张扬比起来可真是不差多少。只能先进宫再说了。
秦公公一挥手,马车稳稳的走了起来向着皇宫而去。
帘幕落下,蓝澈回头看着凤红鸾:“凤姐姐,你真的喜欢云锦?”
提到云锦,凤红鸾眉眼不由自主的现出一抹温柔。
看凤红鸾的神色,蓝澈顿时嫉妒云锦。凑近凤红鸾:“凤姐姐,他有什么好?云族那个大泥潭,难道你真想去趟一水?”
凤红鸾沉默不语,似乎并没有听到蓝澈的话。
“凤姐姐,今日那个母夜叉和掌刑堂那四个老不死的可是要来西凉了。”蓝澈就不信她不为所动。直直看着凤红鸾的眼睛:“他明明就不是你的良缘,凤姐姐,你这是玩火自焚。”
凤红鸾依然面色清淡,没有丝毫表情。似听未听。
“凤姐姐,我蓝澈愿意迎娶你为太子妃。无上宠爱,将来你便是我西凉最尊贵的女人。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此时便带你回蓝雪。我蓝澈自有办法不让他们找来。”蓝澈继续道。
“什么办法?”凤红鸾抬眼,看着蓝澈。
这样一张年仅弱冠精致容貌的小脸。一国高高在上的太子。若是没有玉痕、云锦,蓝澈就凭这双眸子中的执拗和野心,便是一号人物。可惜,天下间有那两人横在其中。
而君紫钰和君紫璃,他们永远也不会有多大成就。因为太在乎失去东璃,更因为东璃有个就想守住自己江山固步自封的大皇太后,太在乎,便成了束手束脚的裹脚布。便也注定了将来东璃的倾覆。
但是蓝澈不同,蓝澈不同于君紫璃和君紫钰。他有着敢和云锦、玉痕一争之心。她不会小看蓝澈,尽管他如今稚嫩,但若是给他假以时日磨练,他一定会成绩斐然,成为仅次于云锦和玉痕的一号人物。
听到凤红鸾终于问他,蓝澈顿时一喜,漂亮的眸子晶亮:“凤姐姐,你是否答应与我走了?办法绝对是有的。只要你答应,我便可以带你走。”
“什么时候?”凤红鸾又问。如果先去蓝雪,随着蓝澈而走,那么便可以离开此时的西凉,只要离开,想和云锦在一起便容易了吧?
“现在,如何?”蓝澈立即紧追不舍。只要凤姐姐答应,即便现在没准备完全,他也要带她走。免得夜长梦多。
凤红鸾心底沉思,并未作答复。
“凤姐姐,你还在想什么?本来我那日去东璃可就是为了你。”蓝澈见凤红鸾犹豫,伸手拉住她的手:“从见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一定要是我蓝澈的太子妃。”
凤红鸾想起第一次见蓝澈,因为她解了他那道题。为了酬情,解了那道题……
如今她不是一个人,还有云锦。自然不能轻易答应蓝澈,至少在西凉,她摸清楚了些底,但是对于蓝雪,一无所知。那里的龙潭虎穴未必比这里就少了。尤其是任她一名女子为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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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淡然的抽出被蓝澈抓住的手,瞥了他一眼:“不去!”
“你……”蓝澈本来以为有几分希望。没有想到凤红鸾就这么干干脆脆的拒绝了,顿时一口气憋在那,恼道:“我如此诚意,你别不识好歹!”
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偏头看着蓝澈恼意的脸:“蓝太子,我为何不识好歹?”
蓝澈冲口说出话就后悔了,连忙一改:“你为何就看到玉痕的好,随他来西凉。又看到云锦的好,将心给他,那你为何就看不到我的好?我也是诚心对你的。”
“是么?”凤红鸾看着蓝澈,他不过就是一个弟弟而已,在她的眼里,根本就将他当不成男人。清淡开口:“你为何要娶我?”
“自然是喜欢!”蓝澈想也不想的道。
“那你为何喜欢?”凤红鸾扬眉,声音依然淡淡的。
“因为……”蓝澈顿时一哽,说不出来了,憋了半响,小脸发红:“因为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哪里还有为什么?”
凤红鸾好笑的看了蓝澈憋的通红的小脸一眼:“我不喜欢你的喜欢。所以,自然不会去!”
蓝澈似乎有些理解不了凤红鸾这么说话,愣了半响:“你为何不喜欢我的喜欢?”
“这还有为什么吗?”凤红鸾细挑眉梢,看着蓝澈:“喜欢就是喜欢,总也代表不了爱。不是爱,不是心之所属,在哪里都一样,我为何要去蓝雪。”
“爱?”蓝澈不明白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古人怕是大多都是不知道爱吧?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者是墙头马上,对上眼了,便可以相守一辈子了。连二十一世纪小学生都知道的东西,古代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根本就不懂。
蓝澈想要得到她,就是因为她看着比别的女人顺眼而已。或者是因为那道题,蓝雪对她有着切身的利益要得到她。那为何她要去蓝雪,自投罗网?
蓝澈似乎陷入了无限的困惑和迷茫中。再未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只听到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音。
忽然一道凌厉的杀气直冲着马车而来。凤红鸾顿时一惊,见蓝澈还沉浸在思索中,顿时蹙眉,揽着蓝澈腰飞身而起。
随着二人身形离开马车,一道寒芒瞬间‘叱’的一声清响,割破了车厢紧闭的帘幕。紧接着一团黑影冲破了帘幕,森寒凛冽的寒芒再次刺向凤红鸾眉心。
招式太快,快如闪电。
凤红鸾一见冲着她来的,随手甩开蓝澈的身子,冲天而起。就在她甩开蓝澈的第一时间,那冰森寒凛冽的寒芒忽然一转,直直向着蓝澈刺去。
刚才刺向凤红鸾那一招原来是虚招,这个人要杀的人是蓝澈!
蓝澈本来还迷迷糊糊的,此时被凤红鸾甩开,刚站稳摸清楚情况,便看到那杀机直直对着他心口而来,一击必杀,没有丝毫余地。
他此时根本就躲不过这招,一张精致俊美的小脸刹那白了。
这速度太快,暗处的蓝翎和蓝雪隐卫根本营救不及,齐齐惊变:“太子……”
凤红鸾一看那杀机居然转了,面色一寒。想也不想,手中的酬情甩出,身形凌空直下,凤缘天下之天罗地网运势而出。挡在了蓝澈的面前。
‘砰’的一声重响,凤红鸾身子倒退了数步。
“凤姐姐!”蓝澈惊呼一声,本来就认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凤红鸾居然挡在了他的面前。一张小脸惨白的伸手接住倒退的凤红鸾。
凤红鸾身子靠在蓝澈怀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那团光影被冲散,露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那老头被酬情的飞刀定在了胸前。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看了一眼那老头死了,凤红鸾身子一软,也闭上了眼睛昏死了过去。
“凤姐姐!”蓝澈抱着凤红鸾,如水的蓝衣全是鲜血尽染,顿时慌乱的大叫:“快请御医!快叫御医!”
秦公公本来赶着马车,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转眼间就看到地上死了一个人,红鸾公主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顿时傻了,但毕竟是侍候西凉国主的老人,此时连忙道:“快进宫,此时离皇宫不远了,太子殿下在宫中,一定可以救了红鸾公主!”
蓝澈一听,便抱上凤红鸾向着皇宫奔去。
蓝翎和一众蓝雪隐卫连忙保护蓝澈也向着皇宫飞去。
一行人刚走了不多远,一道森寒的杀机再次迎面袭来。转眼便到了蓝澈近前,直直的刺向昏迷的凤红鸾的心口。
蓝澈顿时大惊,有刚才前一次的经历,此时敏感的抱着凤红鸾飞身而起。
蓝翎和一众蓝雪隐卫自然不可能此时再让太子殿下和红鸾公主陷入危机,蜂拥而上围住了那杀手。
但是来人武功太高。亦是不出世的顶尖高手。蓝翎和蓝雪隐卫根本就抵挡不住,那人转眼间便到了蓝澈面前,森寒的剑再次对准凤红鸾心口。
蓝澈武功根本就不是来人对手,小脸惨白,情急之下,将凤红鸾转到身后,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前来的剑。
刚才凤姐姐若不是为了救他,根本就不会受伤。
“太子!”蓝翎和一众蓝雪隐卫看着那剑直直的刺向蓝澈,眼前顿时一片空白,飞身扑来,奈何根本就快不过这杀手的剑。
‘叱’的一声,刀剑割破肉体的声音。蓝澈绿色的锦袍顿时染红了一大片血莲花。
刀剑速度之快,转眼间便没入蓝澈身体三寸。
“太子!”蓝翎
和一众蓝雪隐卫看到那剑没入蓝澈身体,一双双眸子现出惊恐的神色。功力提升到了极致,但依然阻止不了事情发生。
蓝澈从来没有感觉到死亡距离他如此之近。刀剑刺破身体,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大脑一片空白。他要死了么?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两道森寒的光芒袭来,速度快若闪电,齐齐的打在了那杀手的身上。
只听‘砰’的一声重响,杀手手中的剑脱手飞出,一声清响落到了地上。那人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死了过去。
一袭黑衣如一团黑雾的幻影飘身而落,袖中的手一挥,接住了坠落的蓝澈和凤红鸾。
蓝翎和蓝雪隐卫齐齐涌上前:“太子!”
蓝澈胸前血窟窿如开了闸的水,涓涌流出。抱着他的黑衣如雾的身影立即出手在他胸前点了两处,鲜血顿时慢了起来。
“太子!”蓝翎立即上前,伸手接过蓝澈。此时也来不及看救了太子和红鸾公主的是何人,无数双眼睛都焦灼在蓝澈伤口上。
身后的一团雾影将蓝澈交给了蓝翎,见蓝澈始终抱着凤红鸾没有松手。她昏迷着,眉心蒙上黑色,显然是中了毒,他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到不远处轮椅上坐着的人,身形一闪,无声无息的隐了下去。
蓝澈只感觉身后抱着他的人如一团棉花,并没有碰触到身体,随着那人离开,那团棉花也无声的散了去,他艰难的转头,身后哪里有人?
转过身的同时,看到了侧面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人。西凉国的六皇子。
虽然当时情势危急,但他也是知道有两人出手救了他。一个是刚才连样貌也没看清的人,一个就是这个西凉国的六皇子。
“太子,您坚持住,属下这就带您和红鸾公主去找玉太子。”蓝翎指示一个隐卫抱起凤红鸾,自己抱起蓝澈。
“此时不宜去皇宫。不远处就是我的府邸。先去我的府邸吧!我着人请太子立即去六皇子府。”六皇子目光一直看向刚才那团雾影隐去的方向,自始至终也未曾看清楚那人样貌。清淡的眉眼闪过一抹深思,此时听见蓝翎的话,双手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不行,我家太子和公主必须快救医。”蓝翎立即摇头。太子要出了事儿,他们所有人都不用活了。抱上蓝澈就要向皇宫奔去。
“今日父皇传召红鸾公主,却在这里出了事儿,你以为皇宫安全么?”六皇子淡淡开口。
蓝翎顿时止住了脚步。不错。这里可不是他蓝雪,而是西凉。如今太子殿下和红鸾公主遇刺受伤。此时最是薄弱期,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来人!速速进宫去请太子前来六皇子府!就说蓝太子和红鸾公主遇刺,性命堪忧。”六皇子清淡的开口,吩咐了一句。
“是,主子!”随着六皇子吩咐,跟着他的人立即向着皇宫飞奔而去。
此时秦公公也已经跑了追来,看到蓝太子胸前的血窟窿,顿时老脸大变:“怎么……怎么会这样……”
“秦公公,你进宫去禀告父皇此事。蓝太子和红鸾公主不能进宫了,此地距离我府中近,先去我的府中。”六皇子看着秦公公吩咐道:“如果太子皇兄脱不开身,请太医院所有御医即刻来六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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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立即向着皇宫禀告而去。
“两位长老请!”六皇子转动轮椅引路。
大长老和二长老连忙抬步跟上。几人向着太子府而去。
玉痕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六皇子府,六皇子府的管家立即跪地迎接:“奴才恭迎太子殿下!”
“立即准备出一间客房!”玉痕吩咐道。
“是,太子殿下请随奴才来!”那管家起身,看了一眼蓝翎怀里的蓝澈,立即引路。
给蓝太子落榻,自然是府中最好的客房。
进了客房,安置好蓝澈,玉痕开始给蓝澈处理伤口。蓝翎看着蓝澈胸前那道血窟窿,心中后怕,那刀口离心脉还差一寸。若是那黑衣人和六皇子再晚一步,他家太子殿下便魂飞天外了。
而且这样的伤,除了玉太子,一般太医怕是根本就难以保住主子的命。
玉痕手法利索,很快就处理完了伤口,开了方子,管家立即派人去抓药。蓝澈依然昏迷着,蓝翎守在床榻。
玉痕洗了手,走出房间。直接向着六皇子府中的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沉声开口:“流月!”
流月飘身而落,卷起一片血气,脸色发白,躬身道:“主子!”
“查出来了么?仔细说来!”玉痕欺霜似雪的容颜是罕见的清寒:“不是让你保护人么?为何会出现此事?”
流月顿时跪地,牵动身上伤口,却是眉头也没皱一下:“主子恕罪!属下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说!”玉痕吐口一个字。流月自有分寸,他是知道的,若不是出了大事儿,受他的吩咐,根本就不会轻易离开凤红鸾身边。
“属下本来是一直暗中保护公主的,今日皇上召见公主,秦公公带着公主进宫。刚出了太子府属下便看到皇后娘娘的身影向着将军府而去……”流月立即道。
“皇后?”玉痕凤目一寒:“说!”
“属下想着皇后娘娘在冷宫,如今私自出宫,必有所谋,便命隐卫追出去探查,但是去的两名隐卫没回来,属下想到怕是出事儿了,当时还有半柱香就到皇宫了……”
“属下想到公主不会有事儿,知道皇后娘娘武功厉害,别人去怕也是无功而返,蓝太子在公主身边,有蓝雪隐卫,还有主子从天山调来的天影地影保护,还有红鸾公主不会有事儿,所以属下便追了去。”
“刚追出去属下便察觉不对,连忙返回,等再回去,便发现公主已经中了毒,蓝太子也身中了数剑。当时属下看到六皇子出现,便没有出去,立即去禀告主子了。”流月立即道。
“如今天影地影呢?”玉痕沉声开口。
“天影地影受了重伤。如今昏迷不醒。”流月立即道:“属下已经查过了,今日出现的都是不出世的罕见高手。除了主子身边出现的四人,还有云少主身边出现的四人。再就是天影地影被围困的两人之外,还有刺杀红鸾公主和蓝太子的四人。”
“其中刺杀红鸾公主和蓝太子的四人,一人被红鸾公主所杀,一人被六皇子和一名神秘人所杀。还有两人被何人所杀不清,但是属下猜测应该是云少主保护红鸾公主身边的人。”
流月顿了顿又道:“这么多高手,一起出现,属下猜测是早有筹谋,目的应该要杀的是红鸾公主,蓝太子不过是被牵连而已。否则,红鸾公主这么多防护,根本就不可能受伤,但是当时红鸾公主身边的人都被分散了出去。”
玉痕沉默不语。墨玉的眸子一片暗沉。
“不过据隐月星魂言,本来公主可以不必受伤,但是当时那剑是冲着公主去的,公主以为杀的是他,便放开了蓝太子,但是那剑便冲着蓝太子去了。公主为了救蓝太子。才受了伤。”流月又道。
话落,见主子不言语,也不再言语。依然跪在地上。想着有云少主在,红鸾公主的半刻醉毒一定可以无事吧!否则的话,他万死难辞其咎。即便他武功也不甚大用。但是至少可以为公主挡了危害。
抬眼看主子,见主子负身而立,周身一片沉暗之气。
书房沉寂无声。流月猜不到主子此时心中的想法。
不明白在如此防患下,为何西凉一下子突然出现这么多不出世的高手。加上迎接公主这一路的刺杀到今日又出现这许多杀手。天下间所有的不出世高手怕是都在这了。
就算皇后娘娘,她真的能有如此本事请得到这么些高手么?
“你下去吧!”许久,玉痕摆摆手。
流月看了主子一眼,主子周身满是沉暗的气息,身形一闪,退了下去。
玉痕站在书房的窗前站了许久,墨玉的眸子一直看着窗外,沉寂着一片黑色。整个人就如被黑色包卷了一般。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外面有轮椅声响起,书房门被推开,六皇子坐着轮椅进来,才打破了一室沉寂。
玉痕依然站在窗前,六皇子看着玉痕,半响,淡淡开口:“今日之事,不是皇后所为。”
“我知道!”玉痕点点头,那个女人还没有本事请得动天下间不出世的这么多高手。
“如此周密部署,世间十多名顶尖高手同时出现。缠住了你和云锦,目的就是要你们来不及去救他,要杀凤红鸾。蓝澈不过是被牵连而已。”六皇子清淡的道:“这天下间还有谁想要凤红鸾死,我实在想不出来。她死了,对谁有好处。”
玉痕沉默不语。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遮住一道暗影。
六皇子也不再言语。
书房一时静寂。
半响,六皇子见玉痕不动,淡淡开口:“你不去看看么?云锦在救红鸾公主。”
“他救又有何不放心!他比我更怕她死。”玉痕身子依然站着一动不动。
六皇子看着玉痕:“也许你知道是谁所为。”
“知道又如何?”玉痕扬眉,淡淡嘲弄。知道他也不能现在去杀了他。
“也许他只是在帮你。毕竟凤红鸾……”六皇子缓缓开口,往日清淡的声音有一抹沉暗:“如果云锦救凤红鸾的话,损耗灵力,那么便不是你的对手了。”
听到六皇子的话,玉痕嘴角愈发的勾起冷嘲的弧度:“他是帮我么?若是帮的话,也是在帮自己。”
六皇子沉默不语。半响:“也许不是他!或者是云族那人。”顿了顿又道:“毕竟云族那人也是有理由出手的。”
“也许蓝雪那位也是可以出手的。”六皇子又道:“蓝澈出现在她身边是个意外。”
玉痕沉默不语。
六皇子也不再言语。当世请得动如此顶尖高手出手的人,天下不出三人。云族主,蓝雪国主,然后是他们的父皇。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到其他人。
这三个人纵横天下。如今红鸾公主出现,一切都发生了变数。连太子和云锦这样的人都被诱惑心动,蓝澈则是甘愿用自己的身体给凤红鸾挡剑,这说明了什么?
再加上个君紫璃和君紫钰对凤红鸾之心,有些人更会查知。
换而言之,这天下目前,就是围绕这一个女人在动在变。或者是因这个女人而变。这个女人就是凤红鸾。
他们想要她死,也是说得过去的。
书房静寂无声。兄弟二人谁也不再言语。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六皇子府的管家匆匆而来:“秉太子殿下,皇上派人过来询问红鸾公主和蓝太子的伤势。”
“就说无恙。”玉痕淡淡开口。
“是!”那管家立即又快步离去了。
书房再次陷入沉寂。
大约半个时辰后,那管家再次匆匆而来:“秉太子殿下,皇上派了秦公公来传旨,既然蓝太子和红鸾公主无恙,请您即刻进宫。”
“告诉他,我今日不再进宫。”玉痕温润的声音含着一抹冷意。
“是!”管家没想到太子殿下敢不进宫,但是也不敢反抗,连忙又去了。
不多时管家带着秦公公来重新的走了回来。走到距离书房不远处,秦公公恭敬开口:“老奴参见太子殿下!皇上有旨,既然蓝太子和红鸾公主无恙,请太子殿下务必即刻进宫。”
“滚!”玉痕吐出一个字。
秦公公顿时一哆嗦,震骇的看向紧关着门的书房。他从来就没有从太子殿下口中听说过这个字。太子殿下一直都是温润寒凉,令人不敢侵犯的。
“是,老奴这就滚……”秦公公不敢再继续待,虽然皇上交待一定要太子殿下进宫,但是太子殿下如今不去,自然不是他一个奴才能请的动的。
秦公公转头,颤颤巍巍疾步的出了六皇子府。
书房再无人打扰。西凉国主也再未派人传来话。
天色近午时,管家过来想传膳,但是走到门口,又退了出去。云少主进了密室一直未曾出来。太子和殿下怕是不会想用膳。他知道,太子殿下和殿下是在等着云少主救红鸾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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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过去,天色渐渐西移,一日时间,玉痕一直站在窗前。六皇子则是坐在轮椅上。二人一直保持着早先的姿势,一动未动。
直道太阳落山。管家才疾步过来禀告:“秉太子殿下,殿下,云少主带着红鸾公主出了密室。”
“如何?”玉痕沉静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暗哑。
“红鸾公主面色正常,云少主脸色十分不好。”管家立即道。
“如今在哪里?”随着话音刚落,玉痕已经抬步走出了房门。
“云少主出了密室就带着红鸾公主安置在了以前云少主曾经住过的云雪阁。”管家看了一眼太子殿下脸色,轻声道。
玉痕不再言语,抬步向云雪阁走去。
六皇子听说云锦带着凤红鸾去了云雪阁,扶着轮椅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跟在玉痕后面。向着云雪阁而去。
到了云雪阁,云雪阁侍候的一众仆人一见太子殿下和他们殿下出现,顿时跪地请安。
玉痕看也不看一眼,直接进了东暖阁。
东暖阁内。凤红鸾躺在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看情形像是在熟睡,脸上也不见了那种黑色。可见毒解了。
云锦半躺在靠近凤红鸾床榻旁边的软榻上,面色莹润透着不正常的清透之色,露在衣袖外的手也是晶莹剔透。一眼看去,没有半丝血色,真真正正如玉一般,晶莹透明。就如真正的一个玉人。
而且他此时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帘,在那如玉晶莹的容颜上投下一抹暗影,连暗影都是浅浅的,可以在那如玉的俊颜上照出透明的色泽。
整个人就如要化了一般,剔透晶莹的不真实。
玉痕进屋的脚步看到云锦顿了一下。
六皇子轮椅停在了门口,只看着云锦,清淡的面色一瞬间变了几变。
玉痕抬步走到窗前,看着凤红鸾,相比云锦,凤红鸾面色淡淡的红晕,气息平稳,呼吸均匀,看来不多时就会醒来。
“她对你当真是如此重要,重要到你不惜生命!”六皇子开口。清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栗。俊颜这一刻似乎比云锦还白。
闻言,玉痕偏转头看了六皇子一眼。
云锦闭着眼睛睁开,看向屋内出现的玉痕和六皇子,眸光转向凤红鸾,凤目沉浸着温柔:“是不是,你们不都看到了么?”
“你若没命!还能拿什么来和七弟争。”六皇子第一次没有称呼玉痕为太子,而是七弟。清淡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我的女人,我不会让给任何人抢走她的机会。”云锦淡淡一笑,在如画的眉眼处那笑意真如雪莲晶莹之花:“放心,我的命很大,一定会将她安然无恙带走的。”
“你通天咒虽然大成,但未曾彻底突破最后一重。如今再次灵力耗尽。你拿什么带她走?”六皇子声音扬高。
“呵呵,要不你劝劝你家的好七弟放了我的女人,或者念在也算是同门之谊的情分,师兄就帮帮师弟如何?”云锦笑看着六皇子。
六皇子面色一寒:“我说过谁也不会帮!”
话落,六皇子一转轮椅,下面的轮子快速的转动,转眼间便出了云雪阁。
房间内只剩下昏迷的凤红鸾,还有站在床边的玉痕和躺着的云锦。
“你要不要放手?”云锦见六皇子走了出去,看向玉痕。
“为何要放手?”玉痕挑眉,看着云锦:“只因为你救了她,屡次消耗灵力么?如果你不出现,我便救不回她?”
“我的女人,自然要我救,轮不到你!”云锦声音一寒,吐口。
“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如今还是待嫁于我的东璃公主。不是你的女人。你的女人是锦瑟小主,如今来了。怕是就在太子府等着呢。”玉痕转身抱起凤红鸾,抬步向外走去。
云锦面色一寒:“站住!”
玉痕似乎没听到一般。
“你就这么将她带走?”云锦扬眉看着玉痕:“不问问本少主同不同意?”
“如今你自顾不暇,还想她发生今日之事?”玉痕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云锦:“云锦瑟如今武功恢复了,掌刑堂四大长老都来了。你确定你如今还要留在她身边?你能保护的了她?”
云锦凤目刹那涌上沉寂:“你便保护的了她?那为何有今日之事?”
“至少我此时强于你,你如今手无缚鸡之力,还是想着怎么应付你背后的烂摊子吧!看来云锦瑟于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落,玉痕转身,抱着凤红鸾出了云雪阁。
“主子,属下可否拦住玉太子!”一声极细的声音传入云锦耳边。
云锦看着玉痕抱着凤红鸾身影消失在云雪阁,闭上眼睛,吩咐道:“你们拦不住,还着黑雾暗中保护她。不准再出丝毫差错。”
“是!”那声音应声隐了去。玉痕带着凤红鸾出了云雪阁,云雪阁门口,六皇子坐在轮椅上等在门口,见玉痕带着凤红鸾出来,目光定在凤红鸾身上,声音早已经恢复一如既往清淡:“太子不如将红鸾公主放在我府中吧!出了今日之事,太子府也是不安全的。”
玉痕脚步顿住:“六哥是准备参与其中了?”
“即便不参与其中,我如今怕是也不能置之事外不是么?”六皇子嘲弄一笑:“这些年不理会世事,也未曾安然了。”
“六哥出手,是为谁呢?为了弟弟,还是为了师弟?”玉痕挑眉,看着六皇子。
“谁也不为,只是觉得这个女子我可以保得了一时的。”六皇子淡淡开口:“毕竟如今他灵力耗尽。又有云锦瑟和掌刑堂找来。应付之多,已经无力。而你要应付的不比他少。父皇和众位兄弟那里。而且另外还有一个月各国使节前来参加百花节。这些便够你应付。”
“况且几日前你动用了一指江山,如今内伤未曾恢复。今日遇到杀手又妄动真力,如今受伤怕是也不比他轻多少。”六皇子继续道。
“呵呵……”玉痕盯着六皇子看了片刻,忽然一笑:“我一直都觉得,只要六哥涉足红尘,这天下间毫无疑问,一定是有你一席之地的。”
“可惜,我不眷恋。”六皇子淡淡开口。
“是啊,幸好你不眷恋。”玉痕轻叹一声,看了一眼怀中的凤红鸾,将她交给了六皇子:“明日我奏秉父皇,红鸾公主养伤六皇子府。”
话落,玉痕抬步走出了六皇子府。
六皇子看着玉痕的背影离开,直到那身影走离了视线,他才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
女子眉头紧蹙着,薄唇紧抿着,露在长袖外的手指卷缩着,即便是睡着,全身上下都有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可是他明明记得刚才在房间内她躺在床上时候睡的安然。
那里是因为她知道有他在身边么?
薄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不知道是嘲弄自己,还是嘲弄怀里的这个女人,亦或者是嘲弄离开的那个人,再或者是嘲弄云雪阁灵力耗尽的那人……
夜色清凉的风拂过,卷起六皇子垂落在耳畔的青丝。这一刻,他往日清淡近似于无的气息被一种朦胧复杂的气息所替代。如远山云雾,看不透。
六皇子府的管家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家的殿下。自从五年前云少主离开西凉时,他见过殿下出现过如此神情,之后这么些年便一直再未曾见到。
这样的殿下,让他觉得心疼。
许久,六皇子周身的朦胧云雾褪去,对着一旁恭敬立在那里的管家道:“安置她住在玉月阁。”
清淡的声音,一如既往。似乎刚才那复杂朦胧的气息都是虚幻,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听到玉月阁,管家顿时一惊:“殿下?”
“照着我的吩咐去做!”六皇子再次清淡吐口,抱着凤红鸾转动轮椅,向着玉月阁而去。
“是!”管家压住心中的惊讶,不敢在耽误,连忙头前去准备了。
玉月阁是殿下的清修轩的一处院落,比邻殿下的寝殿,殿下从来就没有让女人进过清修轩,更遑论玉月阁。这红鸾公主是第一个。
玉痕刚出了六皇子府门口,迎面便遇到打马而来的八皇子和十二皇子。
二人一见玉痕,立即下马,八皇子眉眼间难掩饰的焦急之色,看着玉痕,急声道:“太子皇兄,弟弟听说红鸾公主……”
“蓝太子和红鸾公主无恙。”玉痕清淡的看了一眼八皇子焦急的脸色,淡淡开口。
“既然无恙就好。弟弟知道有皇兄在一定可以安然无恙的。”八皇子听到玉痕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八皇子本来和十二皇子是去迎接云族的锦瑟小主和掌刑堂四大长老等云族来使。却不想那五人并没有走城门,而是消无声息进了城,二人得到消息刚赶回来,便听说了红鸾公主进宫觐见父皇遇刺,命在堪舆,二人便急急的赶来了六皇子府。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云族来客接待都是应该八弟的事儿,八弟没接到人,而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京城,此事算是八弟失职。如今贵客安置在祥云殿,八弟还是进宫听候父皇吩咐吧!”玉痕扔下一句话,抬步上了门口小蜻蜓已经候在那里的马车。
八皇子面色一变。这的确是他失职。
“还有,为何在冷宫中的皇后娘娘今日出现在将军府。八弟最好对父皇有个交代。”玉痕放下帘幕,对着小蜻蜓吩咐道:“回府!”
“是,主子!”小蜻蜓一挥马鞭,马车离开了六皇子府门口。
八皇子看着马车离开,俊颜发白。
“八哥,可还进去看红鸾公主?”十二皇子收回视线,看着六皇子府,对着八皇子道。
“进宫!”八皇子转头,向着六皇子府看了一眼,翻身上马,一勒马缰,向着皇宫而去。
十二皇子也翻身上马,打马向皇宫而去。
今日之事未曾接到云族来使,便是失职。如果若是再加上皇后娘娘私自出了冷宫。那么这两下加一处,八哥在父皇面前便危了。
马车内,玉痕听到两匹马离开六皇子府门口向着皇宫而去。嘴角勾起一抹凉寒的弧度。须臾,他解开衣袖,手臂处有一条深长的口子,鲜血早已经凝固。
外面小蜻蜓敏感的闻到血腥,小脸发白:“主子,您受伤了?”
话落,就要挑开帘幕。进来查看。
“继续赶车!”玉痕从车厢的盒子里取出绢布和药粉,自己利索的包扎,转眼间便包扎好,自始至终面色不变,更是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小蜻蜓挑开帘幕的手顿住,虽然担心,但乖乖赶车。
玉痕包扎完毕,便将身子倚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如玉的手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一下一下。与车轱辘压着地面有规律的节奏重叠。
马车临近太子府门口,小蜻蜓便看到太子府门口等着的几人,立即轻声对着车内道:“主子,是云族的那个锦瑟小主和掌刑堂四大长老。”
“嗯!”玉痕淡淡的应了一声。
马车停下,锦瑟早已经一张貌美如花的小脸等的焦急,面带寒霜。一看玉痕回来,还没见到云哥哥,也不见凤红鸾那个贱人,立即上前:“玉痕,你将我云哥哥和那个贱人藏到哪儿去了?”
大长老没想到这个丫头上午在玉痕这里没讨到好处居然还不长教训,老脸一怒,拉住锦瑟要掀开帘幕的手:“放肆!如何同玉太子说话?”
锦瑟被大长老喝的住了手,虽然有两分忌惮,但是和找不到云哥哥以及凤红鸾那个贱人相比,两分忌惮转眼间便跑了个没影。甩开大长老的手:“我找云哥哥又没有错!”
“真是不知教训!你若是再不听话,此刻便立即给我回云族!”大长老被甩开拦住的手,顿时寒了脸。掌刑堂权威即便是云族主也是要礼敬三分的。何况锦瑟仅仅还是一个未得天神殿验身证明的小主。她还不是神女。不全力掌控掌刑堂的权威。
锦瑟顿时脸色一白,住了口。只是委屈的看着大长老,不敢吱声。
三长老看到锦瑟委屈的样子,顿时心疼上前,对着大长老道:“大哥,这丫头也是心急想见少主。您就别怪她了。”
“你就知道护着她,她之所以如此嚣张,都是你护的。如今将我都不放在眼里了。”大长老怒斥三长老,瞥了一眼云锦瑟,警告道:“下不为例!否则我云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锦瑟低着头,虽然心底不服,但也不敢再言语。
“大哥,你也是护着的。”三长老被大长老训斥的老脸一红,看了一眼锦瑟低着头委屈的样子道:“好了!知道你心急少主,如今都来这里了,还怕见不到少主么?”
“那都等了一天了,为何还见不到他。”锦瑟提起云锦,便再次尖锐起来。
掌刑堂四长老齐齐看着锦瑟叹息。平时也是个乖巧的孩子,但一旦遇到少主的事儿,这丫头便如换了个人一般。真是让他们头疼。
“玉太子!还请告知我家少主下落。”大长老见帘幕一直未掀起。但知道玉痕在里面,口气有着歉意的温和道:“本来不想打扰玉太子,但是实在抱歉,这一日并未曾等到我家少主。”
玉痕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一直闭着眼睛,此时听到外面声音止了,他才伸手挑开帘子。扫了一眼锦瑟,对着大长老道:“云少主在我六弟府中。”
锦瑟眼睛顿时一亮,在玉痕话落,早已经飞身而起,向着六皇子府飞去。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一见锦瑟离开,也连忙飞身而起,跟了去。
“多谢玉太子!”大长老听到六皇子府似乎怔了一下,道了个谢,也飞身而起。向着六皇子府而去。
一行人转眼间便消失了踪影。
玉痕看着一行人消失,清淡的收回视线,缓步下了马车,走进了太子府。
六皇子府,云雪阁内。
从玉痕带着凤红鸾离开,云锦便半躺在软榻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一动不动。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一声极细的传音入密传到云锦耳畔:“主子!玉太子并没有带走红鸾公主。而是交给了六皇子。”
“嗯?”云锦闭着眼睛睁开。玉痕会把人交给他?
“六皇子安置红鸾公主入住了清修轩的玉月阁。”那声音又禀告道。
玉月阁?云锦垂落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须臾,薄唇勾起,淡淡一笑:“他还是……如此!也好!至少那里怕是西凉最安全之处了。正适合她养伤。”
那声音再未传来话。
云锦重新的闭上眼睛。在谁那都可以。只要不在玉痕身边就好。
半响过后,那声音又传音入密而来:“主子,锦瑟小主和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前来六皇子府了。此时正在外面,要闯进来。”
云锦玉颜一沉薄唇吐口。声音清冽寒凉:“告诉他们!别来扰我,否则我不介意行使特殊手段让他们滚回云山。”
他如今没有功夫应付他们。尤其是那个女人。他要做的是揪出今日幕后的那个人。也许他已经知道了那个人是谁。
敢动他的女人,就要付出代价。
“是!”那声音应了一声,窗外一丝异样的风丝流过向着六皇子府门口而去。
六皇子府门口。锦瑟看着拦在门口的管家和侍卫,不容禀告,便硬闯而入。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虽然觉得这样失礼,但是急于见少主,便也没阻止锦瑟,而是跟在了她的后面长驱直入。
“几位贵客,请稍等,奴才去禀告我家主子……”管家虽然不认识几人,但是认识那腰间佩戴的云族标志的佩饰。天下间无人敢打造这样的佩饰冒充云族之人。而且他也听闻皇上请了云族的小主和掌刑堂的四大长老前来参加百花节,此时一见便知道来人的身份。
但是六皇子府可不是任人能随便闯的,即便是云族的贵客也不成。当然除了两个人是例外,一个自然是太子殿下,另一个就是云少主。
“等什么?我又不是来见他。说,我云哥哥在哪里?”锦瑟一边往里面闯,一边声音很大很急迫。
她一定要尽快赶到云哥哥身边,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云哥哥再赶她走。她要看住云哥哥和那个贱人。云哥哥只能是她的。
“云少主的确是在府中,但是……”管家没有得到殿下的指示,自然不敢将人领去云雪阁。对着一旁的一个仆人一使眼色,那仆人立即领会去禀告六皇子了。
“我只是问你我云哥哥在哪里?废话那么多做什么?”锦瑟衣袖一甩,将管家甩了个趔趄:“不说可以,我自己去找!”
话落,锦瑟便不理会管家和拦住的侍卫,向着里面闯去。
刚走了两步,六皇子府的侍卫齐齐出现,几十人拦在了锦瑟面前。
“想拦住本小主,你们还差的远。”锦瑟顿时恼了。她整整在太子府等了云哥哥一日,如今好不容易知道云哥哥在六皇子府,来了之后居然还有人敢拦着她。一日憋的气需要一个发泄口,顿时出掌。
“住手!”大长老随后赶来,没想到锦瑟居然如此无礼。处处嚣张,真是令他气怒。
锦瑟手顿时顿住,看向大长老:“他们不让我进去找云哥哥!”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西凉,是六皇子府。”大长老寒着脸,瞪着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她不懂事儿,你们三人也跟着胡闹?”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顿时无言以对。
“劳烦去禀告,就说我等来见我就爱少主。”大长老对着躺在地上的管家道。
管家起身,刚要抬步离去,一袭黑衣的雾影飘身而落,对着锦瑟和四大长老恭敬道:“少主说不见小主和四位长老。”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六皇子不答话,瞥了那隐卫一眼,隐卫带着惊魂未定的云锦瑟出了玉月阁,转眼间便消失了踪影,向着六皇子府门口而去。
凤红鸾根本就不再理会走了的云锦瑟,而是上前一步,紧盯着六皇子:“他在哪里?”六皇子不答话,而是转头看着凤红鸾:“你当真爱他?”
“我们如何,容不得别人质疑。”凤红鸾看着六皇子。
“呵……”六皇子嘴角扯动,似乎要笑,但笑意并没有吐出唇瓣便收回,不再看凤红鸾,对着外面吩咐:“来人,带红鸾公主去云雪阁。”
“是,殿下!”外面立即有一个婢女走来,对着凤红鸾一躬身,头前带路。
凤红鸾不再看六皇子一眼,抬步出了玉月阁,跟着那婢女身后,转眼间便出了院落。
六皇子坐在原地,看着凤红鸾蓝衣的一角消失在门口,清淡的眸光久久不曾收回。
此时六皇子府门口。
掌刑堂四位长老等在门口。大长老面色忧心,二长老想着什么沉思。三长老和四长老则是不停的向着锦瑟消失的方向张望。
不多时,便看到一袭黑衣的人抱着被点住穴道的锦瑟出来。四位长老同时一惊,三长老连忙上前,从黑衣人手中接过云锦瑟。
“怎么回事儿?”三长老问那黑衣人。
“我家殿下吩咐,既然云少主不见,请几位速速离去。”那人扔下一句话,转眼间便隐了去。
三长老还想说话,人家已经不见了,低头看锦瑟恨恨不甘的脸,出手解她穴道,居然解不开。顿时一怔。天下间还有他解不开的穴道。
“怎么了?”大长老走过来。
“小主被点住了穴道,是独门手法。”三长老立即道。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少主点的。”
大长老点点头,看了云锦瑟恨恨扭曲的小脸蹙眉:“解不开也好!我们先回去吧!如今天色晚了,明日再说。”
话落,大长老转身走了出去。
二长老和四长老看了一眼锦瑟,心底叹息一声,也追随大长老之后走了出去。
三长老一见三人都走了,只能抱着云锦瑟随着三人之后离去。的确解不开也好,否则这个丫头今夜便就在六皇子府门前闹着怕是不回去了。
一行人离去,六皇子府的管家才面无表情的过来吩咐关门。
随着门环落下,六皇子府才彻底的陷入了清静。
那名婢女带着凤红鸾走进云雪阁。云雪阁一片昏暗,连半丝灯光也不见。走到房间门口,门开着,透过帘幕,凤红鸾还是一眼便看到了躺在软榻上的人。
脚步顿住,凤红鸾就那样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的人。
虽然短短一日不见,她似乎就如过了几万年一般,隔着千层帘幕,雨雪天山,那人就在他的眼前,往日清艳瑰丽的容颜此时看起来是如此的清透如明镜。那清透的光泽在黑暗中是如此的显眼,更是刺伤了她的眼,是如此的撕心扯肺的痛。
凤红鸾不自觉的伸手捂住心口。只觉得这时候呼吸都停了。
毫无疑问,他又透支了灵力!
云锦似乎并没有发现凤红鸾走来。而且淡淡清浅的呼吸声传出,清透的眉眼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秀眉紧蹙着,显然睡的不是十分安稳。
三千青丝流泻而下,披散在他如雪的白衣上。黑白相间,如一副清浅笔墨的水墨画。
凤红鸾看着云锦,眼睛一眨不眨。
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直到凤红鸾看的眼睛酸痛,才僵硬的抬脚,迈进了门槛。脚踢到门栏处,丝毫不觉得痛。
走到云锦身边,凤红鸾看着他,如此近的距离,更觉得那玉颜剔透,整个人如变成了玉人一般,似乎要化为透明消散一般。心再次被揪扯的生疼,伸手,指尖轻颤的去抚摸那眉眼。
眉眼如花,晶莹如冰玉之花,但是她却是极其讨厌这种晶莹的颜色,她喜欢那张有着红晕血色的容颜,心中又痛又恼,忍不住手下用力。
“唔……”云锦不舒服的哼了一声,睁开眼睛。
当看到站在面前的凤红鸾,顿时一怔,惊喜的看着她:“鸾儿?”
凤红鸾一动不动,只感觉眼前此时一片模糊,似乎是什么也看不清了。
“鸾儿?你……你怎么哭了?”云锦本来的睡意被惊醒,坐着的身子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伸手去擦凤红鸾脸上的眼泪。
哭了么?凤红鸾此时才发现自己哭了。她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从进了组织在那暗室中被关了七天七夜出来,从杀了第一个孩子开始。她知道的只有活下来,便忘了哭。
“乖,不哭!”云锦看到那满脸的泪水,顿时心疼极了。随着如玉的手放上凤红鸾的脸,却是越擦越多。用袖子直接抹上凤红鸾的脸,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凤红鸾眼泪转眼间便将云锦的衣袖浸湿了。
“鸾儿,好鸾儿,不哭,别哭了,你再哭我心都碎了。”云锦只觉得心疼的厉害。他发现他真是不能看到鸾儿的眼泪和鸾儿此时的样子。别的女人梨花带雨他只是觉得厌恶,可是她就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无声流泪,他就心疼的不能呼吸了。
凤红鸾想止住眼泪,却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这个怀抱,淡淡的玉兰香,是如此的贪恋和温暖,让她眼泪就如开了闸一般。
“鸾儿,不哭,不哭……我不是好好的么?不哭,乖!”云锦手足无措,只觉得袖子如沾到了水盆子里一般。又心疼心又慌,只是连声说不哭。
“混蛋!”凤红鸾忽然哽咽的骂了一句,拳头落在云锦的身上,却在贴近他的身体又收了回去。以前她对他毫不犹豫的出手,如今却是打一下也是如此的舍不得。
这个人让她如何能不爱?
“好,好,我混蛋,我混蛋……”云锦怕是凤红鸾现在说什么都答应,一连骂了自己好几句,哄道:“乖,鸾儿不哭……”
“你别说话了!”听到这样紧张,心疼,慌乱轻哄的声音,凤红鸾眼泪如何也止不住。这样的声音,让她更想哭。从来不是矫情的人,却是今日如此矫情。
“好,鸾儿说如何就如何,我不说话。”云锦立即住了嘴。擦不尽眼泪只能紧紧抱着凤红鸾。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
凤红鸾埋在云锦怀里,似乎要将前世今生,这些年没流的泪水流尽。
过了半响,云锦感觉怀中人儿还在哭,实在忍不住不开口:“鸾儿,求你别哭了……”
云锦的声音似乎都急的带着哭腔。
凤红鸾身子动了动,点点头,哑声道:“好,我不哭了!”
不哭就好!云锦松了一口气。紧紧抱着凤红鸾不松开。
“你的衣服……”许久,凤红鸾感觉埋着脸的地方,胸前一片濡湿,如过了水一般。想起这个人是如此爱洁净。
“这衣服能为鸾儿擦眼泪,是它的福气。”云锦立即道。不以为意。只要怀中的这个人儿不哭,如何都好。
凤红鸾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云雪阁静静无声。
又过了半响,凤红鸾推开云锦,埋着的头从他怀里出来。几乎刚一探头,云锦便心疼的用手抹着凤红鸾哭肿了的眼睛:“都红了,以后再也不准哭了。”
凤红鸾无声的点点头。贪恋的看着眼前的容颜,刚要开口。云锦用袖子轻轻的将凤红鸾脸上挂着的泪水擦掉,低头,双手捧着凤红鸾的脸,吻了下来。
凤红鸾想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轻柔的吻落下,细碎如春雨。没有狂野和深吻,而是轻轻浅浅的,却是如此的温柔醉人。
凤红鸾仰头,就着云锦的手,迎合着这个吻。
鼻息相触,气息相融。两颗心靠着如此之近。近到几乎可以融和成一颗心。不缠绵,却是如此心动。
时间一点点儿流逝,许久,云锦喘息的放开凤红鸾的唇瓣,如往日一般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听着房间内两个人喘息声和怦怦的心跳声融和在一处。
“告诉我,你不会扔下我不管对不对?”凤红鸾沙哑开口。
“自然不会。”云锦没有半丝犹豫。
“你的身体……”凤红鸾说这句话,声音都是轻颤的。
“鸾儿,不要担心我的身体。我没事儿,也不会有事儿。我不会舍得扔下你,将你送给任何人。”云锦摇摇头,板开凤红鸾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道:“只要你信我就好。无论何时,我都是爱你的。”
凤红鸾抬眼,便看到了云锦一双眸子中溢满认真、爱意、坚定。
被这样的一双眸子看着,凤红鸾觉得她便是他的全部。世间万事万物,他的眼中独独有她。心中被柔软填满。看了半响,凤红鸾扯动嘴角:“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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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看着凤红鸾,温柔溢满心怀,嘴角扯动,越扯越大,将她重新紧紧搂在怀里,软软的道:“鸾儿真乖!”
凤红鸾嘴角扯了扯,手搂着云锦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房间静寂,两个人轻轻浅浅的呼吸声缭绕。
“鸾儿,你还在我的怀里,真好!”许久,云锦轻叹满足,还有一丝隐着的害怕和颤栗。
如果今日,如果他若是晚去半刻,那么他便再也看不到怀中的这个人儿了。一想到险些失去她,他便心痛的不能呼吸。如果这个人儿没了,上泉碧落下黄泉。他也不会独活。
“是啊,真好!”凤红鸾点头。
同样轻叹满足的闻着专属于他的气息。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如此的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都是疼的。尤其是大脑眩晕陷入昏迷的一刹那,她想到的只有他。
顿时想起她中的毒,按理说一般毒对于她来说即便中毒也不可能失去意识。伸手推开云锦:“我中的是什么毒?”
云锦被推开,还没有抱够,立即不满的将凤红鸾按在怀里:“鸾儿,再抱一会儿。”
凤红鸾伸手推开他,从他的怀里退出来,看他不满的脸色,小脸羞赧:“都抱了半天了。先说正事。”
“一辈子也抱不够!”云锦摇摇头,抱着凤红鸾一个旋转两人便躺在了软榻上。将凤红鸾抱在怀里,手臂收紧,温软的声音一改,带着一抹寒意:“是半刻醉!”
半刻醉?凤红鸾羞赧的小脸顿时一寒。
怪不得她刚一中毒便没了感觉。天下最霸道的毒药,它的霸道不在于见血封喉致人死地。而是在于让她全身溃烂,死无完尸。可谓是歹毒至斯。
看来是有人真要她死,而且要她死无全尸。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情形,那杀气来时,当时他和蓝澈在马车里挨的很近,所以她不清楚那杀气是冲着谁来的,一发现之后,便带着蓝澈飞出了车外。但是那剑转眼间便对着她去了。
所以,她松开了蓝澈。但是那剑便转了方向对着蓝澈去了。她若不救蓝澈,蓝澈当时情形必死无疑。才有了后来她情急之下用了凤缘天下第十重救了蓝澈。
但如今想来,那人要杀的一直就是她,当时那人的目的不过是借蓝澈令她在淬不及防之下受伤中毒。半刻醉,不过是转眼间便毒发身亡。
“是谁要杀我?”凤红鸾猜想着可能。忽然觉得天下想她死的人太多。
“鸾儿,你是如何答应我的?那日你救玉痕受伤,今日又是蓝澈。”云锦声音忽然一沉,想起见到她刚刚只是欣喜加心疼了,还有账没算,推开怀里的凤红鸾,看着她的眼睛:“你便将我的话都不当回事儿么?我若是再慢一步,再慢一步……你可有想到后果?”
“我……”凤红鸾被推开,顿时无言。
想着当时救蓝澈的情形,似乎什么也没想,身体就冲过去了。如果想想的话,她一定不冲出去。她本来就是自私的人。蓝澈又不像是玉痕,玉痕最起码那日算是在一条船上拴着,而蓝澈又跟她没有关系。
云锦见凤红鸾不答话,脸色顿时阴沉。即便阴沉,但是那容颜依然清透。恨恨的道:“你就会折磨我,当时那么危险,你可有想过我?你可有想过你伤了,或者是出了事儿,我该如何?”
凤红鸾看着云锦,刚要开口,云锦顿时打断她:“你都没想过吧?就如那日你救玉痕一样。你都没有想过我会如何对不对?”
一改刚才的温柔小意,如今的云锦声音颇大,阴沉的吓人。
凤红鸾不敢看云锦的眼睛,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刚碰到云锦的胳膊,就被他甩开:“上次你说玉痕是在一条船上,因为一局棋,你救他。我可以接受。那如今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你又和蓝澈下了一局棋。”
凤红鸾手被甩开,低头想着原因。当时的确是什么也没有想。
云锦看着她低头在想:“你给我说出一个让我接受的原因来!”
如同丈夫质问犯错的妻子。
凤红鸾想了半天,低着的头抬起,看着云锦阴沉的脸,吸了吸鼻子。刚要流泪,想着一流泪他怕是就心软了。她是真不知道原因。自己也是悔死。
若不是因为救蓝澈,她根本就不可能受伤中毒。如果自己不受伤中毒,就连累不到他。如今他灵力尽失。她更是恨不得杀了自己。
“你别哭,你如今哭也不管用的。你不说出为何来,休想我饶了你。”云锦立即堵住了凤红鸾的伎俩。
伎俩被戮穿,凤红鸾有些懊恼。出手又拉云锦的衣袖。云锦甩开,凤红鸾顿时双臂伸出,紧紧的将他身子抱住:“我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就冲出去了。”
“你……你居然不知道?”云锦顿时一寒:“不知道就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别气。我觉得……”凤红鸾犹豫了一下,将当时的感觉说出来:“我似乎是出于身体的本能……”
云锦闻言,本来因为她柔软的身子贴过来抱住他气消了大半,可是如今一听顿时一把推开她:“好啊!你居然告诉我本能。你……”
蓝澈那死孩子有何等何能承受这种本能!
“是这个身体的本能,不是我。”凤红鸾在云锦推开她之前,连忙开口。
云锦一怔,推却凤红鸾的手猛的僵住:“你说……”
“当时我什么也没想,就冲出去了。即便是救玉痕之时,也是有权衡利弊的。”凤红鸾轻声道:“但那一刻,我是真的不想蓝澈死。”
“鸾儿,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云锦清透的容颜忽然又剔透了几分。慌乱的看着凤红鸾。
“没有。”凤红鸾摇头。除了那一刻不符合她的思维,真没有什么不适。
他们自然都是清楚的,她不过是一抹来自异世的魂魄入了这个身体。如果被身体支配的话,那么也就是说她魂魄会离开这具身体,或者消散。
但是凤红鸾感觉不出这个体内除了她还有任何魂魄在支配。她继承了这个身体的记忆和一切,就如自始至终就长在这个身体里一般。似乎她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没有半丝不适。
除了今日救蓝澈的时候,似乎真是一种本能。不属于哪个灵魂,而是这个身体的本能。
云锦蹙眉,一双眸子陷入沉思。
凤红鸾不再言语,也陷入沉思。
“这次就原谅你了。再不准有下一次。”半响,云锦抬头,硬邦邦的道。
“嗯!”凤红鸾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乖巧的点点头。埋在云锦的怀里。感觉他僵硬的身子软了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云锦目光落在凤红鸾埋在他怀里的头上,抱着她的手紧了紧。鸾儿只是她的。不管是谁,都休想抢走。玉痕不可能,蓝澈更不可能。
两两相拥,一时间再次陷入寂静。
凤红鸾用手在云锦的心口画着圈圈,一圈两圈,云锦被挠的心痒难耐,沙哑的道:“鸾儿,别动。”
凤红鸾点点头,果然不动,撤出手,将他抱住,无意碰到腰间的香囊,顿时一怔。伸手摸索着那香囊。
“鸾儿,这个桃子我很喜欢。”云锦伸手抓住凤红鸾的手,和她一起摸着。昨日摸起来尖尖的很奇怪,白日才看到知道原来是个桃子。
“桃子?”凤红鸾嘴角顿时抽了抽,半响,似乎听到了自己的磨牙声:“谁说是个桃子?”
“难道不是么?”云锦一怔。
“不是!”凤红鸾咬牙切齿了。明明是颗心,如何在他眼里会变成桃子了?
“你摸摸,鼓鼓的,尖尖的,这个形状……明明是个桃子……”云锦又认真的摸了摸。疑惑的看凤红鸾。
凤红鸾伸手去摸了一遍。的确很像。心中憋气,但是根本就不是桃子,是颗心好不好?她一把推开云锦,起身走到桌前,将灯点燃。顿时室内亮了起来。
云锦坐在软榻上,无辜的看着凤红鸾,明明就是个桃子,不知道鸾儿在气什么。
“你再好好看看。除了像……像桃子之外,还像什么?”凤红鸾看着云锦手里的香囊。
“还像什么?唔,我看看……”云锦低头,研究,借着灯光,把玩着腰间的香囊,这种手艺绣功,而且是双面绣。天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云水坊的十一婆手艺也是有所不及。
至于像什么?云锦觉得除了像桃子外,还真看不出来像什么。试探的开口:“苹果?可是有尖尖的苹果么?”
凤红鸾脸一黑。
云锦顿时觉得猜错了,又道:“梨?梨有尖尖的么?”
凤红鸾小脸更黑了。
“那……”云锦又想。“再看不出来,你就别带了,还我!”凤红鸾黑着脸打断他猜侧。就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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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严重了!云锦顿时一惊,霸道的护住香囊:“不准收回去。”
凤红鸾翻了个白眼,恼道:“看不出来就收回去。”
云锦顿时懊恼,低头继续看,可是看什么也不像。要抓耳挠腮了,又看了半响,将凤红鸾一把拉到怀里:“好鸾儿,你告诉我,这像什么?”
凤红鸾黑着脸不语。
“唔,鸾儿,我的头好疼,你知道我今日损耗了那么多灵力,如今……”云锦伸手去捂住头,但是另一只手却紧紧的攥着香囊。
好不容易鸾儿给了他一个东西,当然不能让她收回去。
凤红鸾顿时小脸一变,连忙扶住他,急声道:“你怎么样?对,你灵力损耗那么多……身子一定受不住的……怎么办?”
“你不是懂医术么?对,我怀里还有一颗大还丹,管用么?”凤红鸾伸手入怀,手去掏那个瓶子都是轻颤的。
云锦顿时抓住了她的手,看着鸾儿焦急担心,本来的装可怜立即止住,无奈的道:“鸾儿,我头不疼了,只要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我头就不疼了。”
凤红鸾手顿时顿住,小脸发白的看着云锦。
“鸾儿,哎……”云锦轻叹,将她揽进怀里:“你如何能让我不爱你!”
凤红鸾身子僵硬。如今他的身体,对她来说就是随时等着爆发的火山,她怕。尤其是这种清透的颜色,让她觉得他不是一个人。而是抱着一块玉,真的要化成玉了一般。
“鸾儿,不是说了么?我不会有事儿。你如何才能信。”云锦叹息,他大概真是将她给吓坏了。心中后悔。不应该让鸾儿看到现在的他。
“你这样子,让我如何相信?”凤红鸾声音艰涩沙哑。即便得到他无数次保证,她还是不能除去那心里的害怕失去。
“虽然世间万物,有利必然有弊。但是在云族,只要通天咒大成。便可以启动万物生灵为之所用。万物博大,生生不息,又如何会耗尽?鸾儿,你真的多虑了!”云锦缓缓道。
“你休要骗我。当我真是傻子么?如果真是你通天咒大成,为何会如此?”凤红鸾摇头。
“那是因为我没突破最后一重。但是……也会很快就突破的。”云锦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别担心好么?”
凤红鸾点点头,不再言语。她如今能做的,只能是相信他。除了相信他外。就是保证自己以后再不能成为他的拖累,更不能让自己再受伤。
“这回你该告诉我,这个是什么了吧?鸾儿……”云锦声音放柔。
“心!你没看出来是一颗心么?”凤红鸾哼了一声,不满的道。
“原来是一颗心啊!心……”云锦恍然,尖尖的,这个形状可不就是一颗心么?念了一遍,顿时心中被激动填满:“鸾儿,你……”
想说什么,却是万千语言溢满心头,只剩下激动和欢喜。低头,狠狠的吻住凤红鸾的唇瓣。
凤红鸾嘴角扯开,气恼郁闷消散,心中甜蜜,迎合他的吻。
一吻过后,云锦喘息暗哑的道:“鸾儿,我会好好的珍惜这颗心。”
“嗯!”凤红鸾点头。刚要开口说什么。
外面有脚步声走近云雪阁。凤红鸾将话吞了回去。
“云少主,我家殿下请红鸾公主回玉月阁。”来人是六皇子府的管家。
云锦顿时皱眉:“告诉他,鸾儿不去那里,就和我在这里。”
“回云少主,我家殿下说了,如果云少主不同意,我家殿下便将红鸾公主送去太子府。”那管家立即道。
“该死的,他故意不让爷舒服是不是。”云锦顿时一恼,恨声道:“不去!他敢送去太子府,爷跟他没完。”
“云少主,我家殿下说了,如果您执意如此,那么殿下便不管了。”管家缓缓道:“不过殿下让奴才告知云少主。今日云族的锦瑟小主和掌刑堂四大护法来此了。不久前锦瑟小主就闯进了玉月阁,意图对红鸾公主不利。”
“你说什么?”云锦面色一寒。该死的女人,她真的想死么?若不是为了鸾儿,他早便杀了她了。
“此事红鸾公主最清楚不过。”管家又道:“我家殿下说了。如今云少主要处理云族事儿外,还要处理今日杀手之事,如今您身体又如此状况,当真能保护的了红鸾公主么?”
云锦沉默不语。这是事实。本来玉痕带走之时,他也是如此想法。鸾儿在他身边,此时他灵力尽失,的确顾不上她。但是如今见到鸾儿,他便舍不得与她不见。恨不得日日在一起。
“我家殿下说太子殿下明日会奏秉皇上,红鸾公主养伤六皇子府。直至康复。”管家又道:“我家殿下说了,六皇子府,只要不想外人进来,便一个也进不来。”
这也就是告诉他,只要六皇子想,即便是掌刑堂那四个老头还是云锦瑟。一个也进不来。
“算他有本事!”云锦虽然恼,但也清楚事实,不舍的紧紧抱了凤红鸾一下,推开她的身子,苦着脸无奈的道:“鸾儿,你就住在玉月阁吧!”
凤红鸾点头,没有半丝犹豫:“好!”
的确,她如今再不能成为他的拖累。而且她内伤如此重,必须要养伤,也要趁此机会修习凤缘天下。她有强烈的预感。一个月后的百花节。照如此纷乱的形式看来。到时候便总会有一番惊天动地的震动。她必须要有能力自保。
今日便是一个教训。这种情况,以后再不能出现。
“既然云少主答应,就请红鸾公主随老奴走吧!”管家听到云锦同意,立即道。
凤红鸾要站起身,云锦紧紧搂住她,低头在她唇瓣狠狠亲了一口,才松开手。苦笑道:“今日又是个不眠夜了。”
凤红鸾好笑的看着云锦苦闷的神色,轻柔道:“等我们离开,便日日在一起。”
云锦眼睛一亮,萎靡的神色一震:“好!”
凤红鸾起身,云锦伸手给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衫,凤红鸾抬步走了出去。
“公主请!”外面六皇子府的管家一见凤红鸾出来,连忙头前带路。
凤红鸾跟在他身后,走出了云雪阁。天色虽然没有月亮,但是管家手里提着一盏照明灯。将路照的很清晰。凤红鸾这才发现,云雪阁种植了一院子的兰花。
各种品种的兰花,让她想起了她东璃丞相府清心阁早先没被君紫璃破坏时候的情形。满院兰花芬芳吐蕊。都是极其罕见名贵的品种。
脚步停顿了片刻,凤红鸾状似无心的开口:“这一院子的兰花很漂亮。”
“这是十年前云少主来此种植的。”管家走在前面,恭敬的道。
云锦种植的?十年前?凤红鸾一怔:“他曾经在这里住过?”
“是,当年是殿下出事儿的时候,云少主曾经在这里住过一阵子。”管家道。顿了顿又道:“每日殿下都会定点过来打理。这里的兰花从来就不假他人之手。”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轻闪了一下。不再言语。
十年前六皇子出事儿,自此染上腿疾。当时玉痕提到六皇子的时候一带而过。本来她以为不过就是同那些皇子一样的一个皇子而已。可是如今见了六皇子,才知道六皇子是不同的。
可见十年前,绝对发生了什么,否则以六皇子的武功。如何会如此?不过这不是她所关心的。除了云锦,别人她没兴趣。
二人很快就出了云雪阁。
云锦闷闷的坐在软榻上看着凤红鸾随着六皇子府管家离开。心头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直到凤红鸾身影消失在云雪阁,他才收回视线,对着外面寒声命令道:“给爷去查!爷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想活了!”
“是!”外面有人立即应了一声。
云雪阁静了下来。
回到了玉月阁,刚走进院中,凤红鸾便闻到了与云雪阁一样熟悉的玉兰香。极其清淡好闻,目光认真的打量了一眼这个院子。早先因为云锦瑟出现,后来因为知道云锦透支灵力,她急于去云雪阁,倒是没发现,这里原来也是满院的兰花。
凤红鸾看着那些兰花,脚步顿了一下:“这里也是他种植的?”
“回公主,这里不是云少主种植的,是我家殿下种植的。”管家立即道。
凤红鸾点点头。蹙眉轻蹙了一下,抬步走了进去。
一眼便看到六皇子依然在她刚刚离开的那个房间的窗前坐着,并没有离去。借着房中依稀的灯光,清淡的眉眼看着院中的兰花。身姿说不出的落寞。
对,是落寞。
她见过六皇子两次,第一次是在皇宫,那日她被九皇子调戏,他出现,从她刀下救了九皇子。后来是被云锦拉去醉倾斋,再见他是给十皇子庆生。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淡淡的。似乎世间万事万物,在他的眼里都如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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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让上到西凉国主,下到西凉百姓,甚至天下人,都彻底的见识到了玉太子的雷霆之势和手腕手段。众位皇子多年在朝中的势力,一并连根拔起。一网打尽,再无翻身可能。
这一番血雨腥风,并没有让人说玉痕对待兄弟残忍,而且一时间更让他名声大振。
天下一时间传扬玉太子为了红鸾公主,冲冠一怒为红颜!
当然,这些闭关一直向上提升武功的凤红鸾并不知道。杜嬷嬷想说也是不得机会。
相较于玉痕的动作之大,云锦这半个月以来却不见任何动作。只是每日往皇宫跑那么一趟,悠哉悠哉的进西凉国主的帝寝殿坐那么一时半会儿,然后再悠哉悠哉的出来。
除了进去的时候笑意不加掩饰,出来的时候笑意更显张扬外,并没有任何不正常。莹润清透的面色渐渐消失,脸色恢复以往的瑰丽俊美。
他似乎成了整个西凉京都城最悠闲之人。
但是一次也并没有出现在凤红鸾所住的院子。
相较于云锦的悠哉来说,云锦瑟则是急的险些发了疯。她从来到西凉,一直都没有见到云哥哥。六皇子府外摆设了阵,不但是她破不了,就是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也破不了。只是急的大发脾气,但也无可奈何。
后来她便得到了云锦每日去皇宫的消息,她追去皇宫,但是等到了皇宫,云锦早已经离开。最后干脆日日堵在六皇子府门外,可是一次也堵不到。云锦照样出现在皇宫。一连几日之后,她便干脆长在了西凉国主的帝寝殿,但是云锦却从她去堵的那日再未去皇宫。
这样半个月下来。云锦瑟本来明艳娇美的小脸,被阴沉覆盖,脾气越发狂躁。
掌刑堂四大长老也一直没见到云锦,对于云锦瑟也无可奈何。
西凉国主本来大病憔悴,这样下来,仅仅是半个月便又瘦了一圈。老脸脸色极其不好,眉眼沉郁之气一日重似一日。
秦公公日日守在帝寝殿外叹气。太子雷霆手腕彻查一众皇子,帝寝殿外日日有娘娘们来哭诉。而帝寝殿内云少主好不容易不来了,又来了锦瑟小主。皇上郁结于心,没病也变成真有病了。
半个月以后,西凉京城迎来了凤红鸾到来后的第一场瓢泼大雨。
这一番腥风血雨在一场瓢泼大雨中将那血腥味消散于无形。
当然凤红鸾依然在自我封闭练功忘我的阶段。连大雨下了一夜也并不知道。
一夜大雨过后,西凉京城陷入了一夜沉寂之后再次的热闹了起来。并没有因为早先的血雨腥风受到丝毫影响,在皇上更加病重不能理事朝政,太子玉痕监国下,西凉国上层政权经受了一番洗礼之后,没有死气沉沉,相反更加的铮铮向荣起来。
半个月之后,东璃皇上和璃王前来西凉参加百花节。
玉痕派出八皇子相迎。
八皇子算是没被刺杀牵连之人。不但本身无恙,门下一众门客也未丝毫受损,依然如往昔一般,该有的权利,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本着东璃和西凉因为联姻友谊之邦,八皇子带领着人迎出三百里之外。以示礼仪重视。
又过去了几日,凤红鸾依然没有收功的迹象,杜嬷嬷自然不敢打扰。
六皇子依然日日修剪花草,每次都在修剪完最后一株,会出神复杂的看向凤红鸾的房间片刻。然后转动轮椅离开。
无论外面有多少腥风血雨,这里变成了世外桃源,与世隔绝。
凤红鸾更是将自己隔离了尘世一切喧嚣,似乎脱离了红尘之外。
第二十傍晚,凤红鸾忽然撤了功睁开了眼睛。
随着她眼睛睁开,一双眸子仿若明珠一般,冉冉光华,顿时将昏暗的房间似乎也染上了光华。整个人因为退却了周身的云雾,房间内顿时披散了一室清华之气。
将房间打量了一遍,凤红鸾从床榻下地,站在了窗前。
小院内兰花依旧。
外面杜嬷嬷和两个婢女听到屋内的声音,连忙推开门进来,当看到站在窗前的凤红鸾,即便杜嬷嬷活了一辈子,在玉痕身边经历了诸多风雨,此时也是忍不住心中惊异。
短短二十日,红鸾公主就如脱胎换骨了一般。
比之解除了封印之后,如今与初见,换了一个人一样。更是相差甚远。往日的淡漠,清冷,不近人情,如今却是给人一种真正的清华,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令人不敢逼视。
而且,明明站在房间,她探视不到红鸾公主丝毫内息。似乎让她感觉就如在太子殿下和云少主面前一样。一样的深不可测。
“公主!”杜嬷嬷一怔过后,对着凤红鸾躬身,甚是恭敬。
“嗯!”凤红鸾看着窗外,淡淡的声音如水:“今日多少日子了?”
“回公主,今日距离公主闭关练功已经二十日了。”杜嬷嬷立即回道。又补充道:“再有几日就是百花节!”
二十日?原来她练功一晃就二十日了么?不知道那个人的灵力可是恢复了?凤红鸾点点头,看着窗外的兰花:“将这些日子外面发生的事儿一一说来!”
她必须先了解如今外面情形。
二十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定会发生些什么的。尤其是对于她和蓝澈被刺杀的西凉来说,不发生些什么,就不正常。
如果预料不错的话,外面怕是此时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杜嬷嬷躬身应声。对着其中一个婢女一使眼色,那婢女立即领会。出了小院,向着太子府禀告去。
太子殿下吩咐了,一旦公主醒来,便立即通知他。
凤红鸾看着那婢女离开,面色清淡。
“公主和蓝太子被刺杀,太子殿下对皇上请旨彻查此事……”杜嬷嬷慢慢的,条理清晰的,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一并说与凤红鸾听。
凤红鸾一直看着窗外,淡淡的听着。
这样铁血手腕,雷厉风行,一下子便除去了十多名皇子。这的确是玉痕的作风。要么不出手,要出手,便不会拖泥带水,留有后患。
这一场刺杀,用蓝澈和她的危机作为导火索,玉痕排除异己,清除皇子们的势力,稳坐太子宝座,无疑是最大的赢家。
刺杀派人最多的皇后和八皇子居然相安无事。这倒是让凤红鸾有些奇怪。但是随即一想,便觉得没有什么奇怪的了。八皇子的势力也许太大,大到玉痕并没有掌控,也许对付八皇子,是时机不到。或者就是他留了八皇子,也许另有谋略。
总之,玉痕不会无缘无故的做不利自己的事儿。这就是玉痕!
杜嬷嬷将这些事儿一并说完。又简略的道:“云少主在五日前便出了六皇子府,似乎是回了云族。”
凤红鸾一怔,回头看着杜嬷嬷。
杜嬷嬷心中发闷,她说了太子殿下这么多,但红鸾公主都面无表情,一说到云少主,红鸾公主就不一样了。心中为玉痕所苦,但也恭敬的道:“至于原因,老奴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云族秘辛,奴婢打探不出来。”
凤红鸾收回视线。淡淡点头。一定是有着不得不回去之事,否则他不会离开西凉的。不过他应该是留了话给她的,一会儿怕是便知道,到也不急。
“蓝太子在昏迷了几日伤好之后吵着要见公主,但是在这所院子外围都被六皇子布了阵,蓝太子破解不了,在外面守了几日,今日早上听闻蓝雪国主明日进京,便随着八皇子出外迎接了。”杜嬷嬷又道。
蓝雪国主也参加百花节?凤红鸾如水的眸子闪过一抹清光。
“如今东璃的君帝和璃王在三日前便来了西凉,如今入住在东璃使者的行宫。君帝和璃王两日前曾经来过六皇子府看望公主,不过六皇子言公主伤势未曾大好,不便相见。君帝和璃王说等公主伤势养好了再见。”杜嬷嬷又道。
凤红鸾点点头。大概那二人怕是以为她不想见他们吧!
她从东璃出嫁到西凉,没想到如今转眼间便一个月过去了。
杜嬷嬷将该说的刚说完,便有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向着小院而来。凤红鸾在那二人距离数十丈远外便听出了来人。正是太子府的管家。
不多时太子府的管家贺章便来到,在小院门口对着里面躬身:“奴才拜见公主!奴才奉了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接公主回太子府。”
凤红鸾刚要开口,便听到院子西侧的们忽然打开,里面六皇子推着轮椅出现,对着贺章淡淡开口:“去回禀了太子,就说今日晚了,红鸾公主刚刚醒转。明日早上,我亲自送去太子府。”
“这……”贺章立即犹豫的看着六皇子。
“你如此禀告就是了!”六皇子对着贺章淡淡的道:“太子不会怪你的。”
“是,那奴才明日早上再来接公主。”贺章见凤红鸾并没有反对。只能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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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章走后,六皇子推着轮椅进了房间。对着杜嬷嬷一挥手,杜嬷嬷看了一眼凤红鸾,躬身退了出去。
“看来你凤缘天下已经到了第十重最后一重了。”六皇子淡淡开口。
凤红鸾从窗前回身,看着六皇子,知道他既然开口将她留下,自然是要说些什么的。并不言语,只是等着。
“他回云山了,让我告诉你,百花节之前,一定会回来。只不过是回去取一样东西,所以你不用过多担心。”六皇子缓缓道。
凤红鸾点点头。她就知道他不会悄无声息离开不给她留话的。
“你不好奇我与他的关系么?”六皇子看着凤红鸾的脸,忽然道。
凤红鸾淡淡挑眉,一双如水清华的眸子直视六皇子的眼睛:“有必要么?就因为这满院的兰花,或者就因为有某些看起来很不正常的事情,我就非要猜测质疑?”
也许她在云雪阁看到那些兰花和这个小院看到这些兰花,会有那么一瞬间的猜测。云锦与这个六皇子有着某种不一样的关系。但是后来她便否定了。他并没有在六皇子眼中看到和云锦瑟、琼华看云锦时候一样的神色。
六皇子一怔,随即哑然失笑:“看来真是她离去的时间太长了,让我都不记得这些年自己在做什么了。”
凤红鸾皱眉。他?还是她?
六皇子低垂着头,本来的哑然失笑过后,清淡的眉眼染上了一抹落寞和苍凉。
凤红鸾看着六皇子,将他一应神色看入眼底。“也许你说的对,我明明没有腿疾,却是要日日困守在这一丈方圆,却是为何?为何……也许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希望她有朝一日,她还会来吧!”六皇子后面的声音变成了喃喃自语,随即嘴角扯开,化为一抹嘲笑:“我如何能不知道,她不会再来了……”
凤红鸾眉头微拧,看着六皇子。
“不会再来看看这满院的兰花……”六皇子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难以自拔。
凤红鸾只是目光沉静的看着六皇子。她不相信,这满院的兰花和丞相府清心阁那些兰花一模一样的只是巧合。
许久,直到天色渐渐黑下来,六皇子才抬头,用一种近乎迷恋的目光看着凤红鸾。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凤红鸾蹙眉,衣袖一挥,卷起一阵清凉的风。风丝清凉入骨,拂过六皇子,他顿时身子一寒,猛的惊醒。
痴迷的目光渐渐的褪去,恢复早先的清淡无物,六皇子俊颜发白的看着凤红鸾:“对不起,我失礼了!”
“你的确失礼了!若是再没有别的事儿,告辞了!”凤红鸾冷冷的说了一句,抬步向外走去。
“慢着!”六皇子出声。轮椅转动,拦在了凤红鸾的面前。
凤红鸾挑眉看着六皇子。
“我不会将你如何。只是有一样东西,受人之托,交给你。”六皇子看着凤红鸾开口。
凤红鸾沉默不语,等着。
六皇子伸手入怀,拿出一个物事儿,放在手里看着,眸光渐渐有淡淡伤色笼罩。
凤红鸾看着六皇子手中的东西,是一块令符。令符是半个椭圆形,材质似铁非铁,似木非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的,两边用特殊的指法画了一只金凤。
凤红鸾顿时蹙眉,这金凤她极其的熟悉。曾经在君紫璃为了琼华的婢女将她娘留给她的那株千年灵芝给她之时,那个锦盒外面便化了一只七彩金凤。然后便是从她丞相府清心阁那颗桂树底下埋着的锦盒拿出来,外面也是画着一只七彩金凤。
那种是雕刻的,而今日这个令符则是用指法所画。但是手法却是一摸一样。看那指力之深,拿捏有据,便可见是世间绝顶的内功高手。
如此熟悉,难道是她娘的东西?
凤红鸾看着六皇子手中的令符,不得不做如此想。
半响,六皇子将手中的令符递给凤红鸾:“姑姑说有一日会有一个人来此。她若是来此,让我将这个交给她。没想到这一等,便是这么多年。”
“姑姑?”凤红鸾看着六皇子。
“当年姑姑曾经在西凉住了一阵子。”六皇子说到这住了口,见凤红鸾不接令符,将令符直接拉过她的手放在她手里:“这么些年,一直没有人来取这个东西,但我始终相信姑姑的话,姑姑说的话,都一定会实现的。”
凤红鸾眉头皱起,低头看着六皇子白皙的指尖握住她的手,淡漠的移开,迎上他的眸子:“我不喜欢云里雾里。”
六皇子抬眼看了凤红鸾一眼,撤回手,笑道:“你和姑姑真的不像。”
这是凤红鸾第一次看到六皇子真心的笑,没有嘲弄,没有暗哑,而是淡若清风,极美。
“姑姑叫倾云。”六皇子解惑。
果然是她娘!凤红鸾看着手中的令符,正反面的翻转看了两眼,发现两面都刻画着那只金凤。除了材质不同,到再无任何装饰。
“这枚令符,是玄木玉打造,天下只此一枚。这只金凤,指力只有凤缘天下大成之后的玄冰指才能刻画,所以,仿造不得。”六皇子见凤红鸾打量那令符,淡淡开口。
凤红鸾抬头,伸手抖了抖这块令符在六皇子面前:“何意?”
她娘既然要交给她这个东西,但是为何不给杜伯让杜伯直接给她?
“也许姑姑怕你身边的人保护不了你吧!所以当时这枚令符便交给我了。不过十年前我险些失了它。不过最后幸好没失。如今也算是完成了姑姑的交代了。”六皇子似乎看出凤红鸾心中所想,淡淡解释道。
凤红鸾扬眉,何时她的心思这么明显了?
六皇子不以为意,目光落在那枚令符上:“那枚令符是金凤令!你可以用她调动金凤楼所有隐卫。”
凤红鸾抬头,看着六皇子。她娘留给她的是这个?但是她娘不是让凤红鸾偏安丞相府,嫁给君紫璃么?
“其实姑姑也许是想你过普通人的日子的。相夫教子,素手添香。可惜……也许君紫璃与你真的无缘。”六皇子再次开口,眸光飘渺:“姑姑为了你,可谓是用尽心思。只想你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那个凤红鸾呢!”凤红鸾把玩着手指的令符,她清楚的知道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也就是说她手中有了一项护身符。再也不会随意的任人宰割,或者需要别人的保护。
六皇子看着凤红鸾,轻飘飘开口:“你不是么?”
凤红鸾一怔,看着六皇子。
六皇子继续道:“你如何不是?”顿了顿,又道:“如果不是,如何能成为一人?不过是当年姑姑有孕之身受了重创,启动了魂咒保胎,错丢了一半的灵魂入了异世而已。你始终是你。”
凤红鸾心思一动。魂咒?
“魂咒其实是锁魂之术。”六皇子简短的解释:“只因为姑姑身体在千年寒池受了重创,施用锁魂之术保胎,但是当年出了偏差,才致使胎儿灵魂一分为二。”
“本来胎儿便不该存在这个世上,但是因为姑姑用了锁魂术保住了胎儿。但是违反天择,所以两世胎儿的灵魂都必然受尽世间百苦,只有双双身死,才能合为一体。哪个灵魂的求生念强,便会吞并另一个灵魂。所以,你始终是你,凤红鸾也是你,无须怀疑。”
六皇子声音淡淡的道。
凤红鸾听六皇子的话像是听别人的故事,是如此的神话和遥远。但是又不得不相信。这个古代有云族那样神秘不被外界窥探的种族,这些便算不得惊异了。
怪不得她如今能入凤红鸾的身体,而且继承了她的所有。原来她和凤红鸾,不过是一个人。
凤红鸾万念俱灰而死,她回来,被恨意填满的求生念,所以,她如今成了凤红鸾。
凤红鸾忽然笑了。笑的莫名其妙。同时也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莫名其妙。原来,她前世受那些苦和凤红鸾今生受这些苦。都是用命换来的。和活着相比,这些还真不算什么。
六皇子看着凤红鸾笑,目光清淡,不再言语。
凤红鸾缓缓收了笑意,转身,拿着令符坐回了软榻上:“我想听听,关于我娘的一切。”
“姑姑……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也罢!”六皇子忽然轻叹一声。摇摇头。
凤红鸾挑眉,发现一切和她娘有关的人,一旦谈到她的事儿,都忌讳莫深。以前一直不愿意去理会她娘的一切,如今却是无论走到哪里都和她有关联。既然躲不过,不若知道知道。
“我有权利知道不是么?”凤红鸾看着六皇子:“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认识我娘时候,是几岁?”
六皇子一怔,眸光闪过一丝飘渺,几岁?认识姑姑的时候是几岁。他那时候很小。半响,忽然自失的一笑:“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发现,原来我和姑姑,相差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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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告诉我你爱的人是我娘。”凤红鸾看着六皇子的自失,脸有些黑。
她如今十六,六皇子比玉痕大一岁,也就是二十二。十六年前,她娘怀着她的时候,六皇子六岁。若是还没有她的时候,就爱上她娘的话,那是几岁?三岁?两岁?
凤红鸾这样想着,忽然觉得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古人早熟。她不得不承认,当年她娘似乎真的很风流。招惹了天下间一帮子老的,似乎还招惹了小的。
她从六皇子身上可是看到了只有她爹凤丞相提起她娘时才会有的表情。只是他爹更痛苦一些,而六皇子则是更苍凉一些。就如那种君生我未生,我生君以老。
在他日日盯着那些兰花发呆时,她便知道那兰花有着什么秘密。
六皇子猛的抬头看向凤红鸾,俊美的脸在一瞬间煞白。
凤红鸾黑着脸皱眉,还真说对了。
半响,六皇子惨淡一笑:“你如此通透,有些人以后怕是要受罪了……”
凤红鸾看着六皇子,在想着有些人是谁。
六皇子转动轮椅,目光看向窗外,似乎再不愿意多说。只道:“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为好。该知道的事情,早晚都会知道。你如此聪明,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何必做些庸人自扰之事?”
凤红鸾默然。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的确对。
对她娘刚升起来的一丝兴趣,很快的就淡了去。该知道的,早晚都会知道。
六皇子不再言语,而是出神的看向窗外的满院兰花。凤红鸾想起六皇子府大总管曾说云雪阁的兰花是云锦种植的,那么说云锦其实也是见过她娘的?或者根本就认识她娘的。
若是这样算来的话,那么云锦出现在丞相府小院……
凤红鸾想着云锦第一次出现在东璃丞相府那所小院。她就怀疑他不会没有目的。天下第一公子,那样的一个人,没有目的会跑到丞相府女眷的后院?而且还是那么一所破败小院的墙头上?
一直以为,他是有所求的。所以,她每次才将他推开。
不过后来,那人一直没说所求。即便是她发怒伤他,赶他,屡次问他,他也并没有说。这件事儿便沉淀在了她的记忆里。
不过到如今,便显得无关紧要了。她的心都交出去了。他有所求又如何?即便现在那人要她的命,他也会给的。
凤红鸾哑然失笑。这就是爱吧!
他应该信他的,又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那样的不惜一切为了她,又有几人可以做到?
就如面前的这个人所说,该知道的事情,早晚都会知道的。一切顺其自然岂不是更好?
“你应该试试金凤令!等到了太子府,恐怕就不方便了。”六皇子听到身后的笑声,回头看了凤红鸾一眼,清淡的眸子有一抹温润。
“如何试?”凤红鸾抬头,将手中的金凤令拿起来。
“金凤令也是认主的。你滴一滴血,在金凤令上,如果金凤变了颜色,你便是她的主人。金凤楼所有人都会为你所用。”六皇子道。
“滴完血呢?”凤红鸾挑眉:“难道我每次用它,都必须滴血?”
“那到不用。只要一次就够了。”六皇子轻笑:“然后便随你安排,你愿意他们守在你身边就在你身边,随叫随到,若是你分派出去,他们也会誓必完成你的需要。”
“忠心呢?”凤红鸾扬眉。她娘留给她这个东西,这么些年过去了,就能保证那些人的忠心?
“你不用怀疑他们的忠心。金凤楼所有人,你都不用怀疑哪个不忠心。他们是饮血奉了神明的。会忠于每一代金凤令的主人。”六皇子淡淡的道。
凤红鸾点点头。古代人对于神明有着执着的信奉。是现代人千百倍所不及。
把玩着手中的金凤令,一寸寸抚摸,凤红鸾低头沉思,半响道:“这些年,金凤楼,都是你在管?”
“你果然通透。”六皇子淡淡一笑:“不错,姑姑暂时交给了我管。”
“你管了多久?”凤红鸾又问。
“从我六岁开始。”六皇子眸光有一抹飘远:“似乎如今好多年了。”
他六岁,也就是说她娘怀着她的时候了。凤红鸾再次开口:“如果我接了这金凤楼,你呢?”
“你可以杀了我!”六皇子淡淡的道。
凤红鸾眉梢挑起:“如果不杀呢!你会不会也为我所用?”
“不会。”六皇子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凤红鸾看着六皇子背影,秀挺如松菊。这样的一个人,为了一段空无的梦,困守这么多年。他才二十二啊!她却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历经苍苍。原来他身上的那种清淡,不过是因为内心的空无而已。
凤红鸾想起关于云锦的传言。无情无爱,以前的云锦,是否也是这般,内心死寂,一片空无?
“难道你愿意老死在这一方天地,日日对着这些没有生命的兰花?耗费一生?”凤红鸾再次开口。
“也没有什么不好。”六皇子淡淡的道。
“不想去看看天下之大?不想用自己的双腿走遍这世间的秀丽景色?不想试试十丈软红深处的人间滋味?”凤红鸾扬眉,声音清泠温软:“玉雪山之巅的雪,栖霞山的日出,青菱湖泛舟碧波。雁北关外风沙血染的男儿志,千里走马扬鞭。”
“这些……你都不想去看看么?”顿了顿,凤红鸾又道。
六皇子侧着脸的眸光现出一丝心动飘渺。须臾,他黯然垂下眼睫,落寞的道:“去了又如何?”
“不如何!也许只会让你知道,什么东西是虚的,什么东西是实的。”凤红鸾淡淡吐口。她言尽于此。也算是不枉费他为她守了这么多年金凤令了。
她相信,他总会明白的。再不明白,那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六皇子沉默不语。
凤红鸾手指一划,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入金凤令。转眼间金凤令上面的凤凰就如活了一般。幻化为七彩光华,栩栩如生,将昏暗的房间因为这小小的金凤令都照亮了。
“金凤令终于认主了!这一日……一晃经年。”六皇子回身,看着凤红鸾手中的金凤令。是欣慰,也是达成心愿的满足,还有一丝什么,被深深的隐了起来。
“弄花、弄月、弄兰、弄梅,拜见令主!”随着六皇子话落,顿时有四道身影飘身而落,出现在房间。四道清脆清冷的声音响起。
凤红鸾抬眼看去,却是四个极为年轻的女子跪在地上。她们只有刚出现在房间,她才感受到了她们出现的气息。也就是说明几人武功之高,绝对比之青蓝、青叶,高的不在一个档次。
想起青蓝、青叶,那两个丫头去安葬杜伯,如今怕是也该来西凉了吧?
凤红鸾不开口,抬眼看六皇子。
六皇子给她解惑:“这是金凤楼四名执法。金凤楼又分为四个小阁。她们四个人每个人掌管一个小阁。弄花掌管暗阁,专司情报暗探。弄月掌管银阁,专司各地钱庄,弄兰掌管商阁,专司金凤楼各地的商铺,弄梅掌管水阁,专司各国皇室部分铁石矿藏的开采权。”
凤红鸾嘴角勾起,金凤楼果然强大。看着六皇子:“我只想知道,比之玉痕的势力。如何?”
六皇子一怔,摇摇头:“不知道。”
凤红鸾蹙眉,对着地上的四人摆摆手:“你们起吧!”
“谢令主!”四人齐齐起身,看向凤红鸾,没有好奇,四双眸子也不见任何颜色,即便是站在凤红鸾的面前,凤红鸾发现四人的气息也是极低的。
“将你们的情况,一个一个的说来。”凤红鸾想着接收这个,必然先了解。以便用得顺手。
“是!”四人应声。
从弄花开始,条理清晰的给凤红鸾讲解她所管辖的暗阁。弄花讲完弄月,然后依次向下弄兰、弄梅。
凤红鸾静静的听着。六皇子并没有离开,而是目光重新的看向窗外。
两个时辰后,四人将金凤楼目前情况讲完了。凤红鸾点点头,低头思量,并不开口。
六皇子此时淡淡声音道:“你接手金凤楼,不到万不得已情况,最好暂时一切照旧。尤其此时你身处在风口浪尖上。你明白的。”
凤红鸾自然是明白的,此时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自然不能暴露她接手了金凤楼。点点头,对着四人吩咐道:“一切照旧,没有我的吩咐,不用出现在我的身边。”
“是!”四人躬身。
凤红鸾摆摆手,四人退了下去。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房间内陷入静寂,凤红鸾慵懒的向后一靠,闭上眼睛,开始消化金凤楼的东西。
记得杜伯说过,她娘想要她做一名寻常女子,但是还是知道,怕是寻常女子只是奢望,所以,依然给她留了能让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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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四人一看云锦瑟跌到地上,齐齐跑了过去。
“玉痕,你居然还帮着这个贱人,她背着你勾引别的男人,你还是不是男人。”云锦瑟吐了一口血,也不理会身上的伤,从地上爬起来,小脸扭曲的又冲了过来。
玉痕凤目闪过一丝厉色:“锦瑟小主,注意你的言辞。否则我不介意将你驱逐出西凉。”
“驱逐?你现在只是一个太子,还不是西凉的皇上,你有权利驱逐我?”云锦瑟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三长老,声音颇大。
凤红鸾心中冷笑。这个女人触动玉痕的底线。离死不远了。
“来人!锦瑟小主意图刺杀太子妃,将锦瑟小主拿下!”玉痕低寒的轻喝一声。
顿时流月带着人冲了出来,不过是转眼间便将冲到玉痕和凤红鸾面前来的云锦瑟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四长老齐齐面色大变。刚要出手。
玉痕清寒的声音开口:“四位最好别动,否则我不敢保证锦瑟小主伤了哪里。”
“玉太子,手下留情。”四位长老老脸顿时惨白。看玉痕神色,杀了锦瑟也是有可能的。他们刚刚追着云锦瑟后面来到,没想到转眼间便是这样一番情形,真是又气又怒。但又没有办法。
“本太子就够手下留情了。否则四位长老以为玉痕会容忍有人对本太子的太子妃不利?”玉痕是鲜有的面色霜寒。
“我家小主也是心急见我家少主。还请玉太子看在族主和掌刑堂的面子上饶过她这次,下次定不敢再犯。”大长老心中气怒交加。
他们掌刑堂一直是在天下三国敬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到好。为了锦瑟,卖着老脸求玉痕了。这叫他们颜面何堪?不止是今日,这些日子更是为了锦瑟丢进了颜面。
“锦瑟小主似乎不领大长老的情。恐怕下次还是不知反省。”玉痕瞥了一眼恨恨的看着凤红鸾的锦瑟,凉声开口。
“还不快给玉太子和红鸾公主赔罪!”大长老此时也看到了阴狠眸子小脸扭曲瞪着凤红鸾的锦瑟。顺着锦瑟的视线,便看到了一身清华站在玉痕身边的凤红鸾。那绝美的容貌,还有卑倪尊华的气质,是十个锦瑟也比不了的。
这样的锦瑟,如何能和凤红鸾比?别说是一辈子,就是十辈子也赢不得少主的心?若不是她是……他此时就将她驱逐出云族。也省得日日烦心。
心中含恨,锦瑟之所以这样子,都是因为他们对倾云丫头愧疚,才给宠成了这样。否则何至于此?
“我凭什么要赔罪?为什么我赔罪?这个贱人抢了我的云哥哥……”锦瑟顿时疯狂的大叫了起来。手挥起,根本就不理会脖子上架着的刀,就再次向着凤红鸾冲去。
随着她身子一动,顿时流月手中的剑在她雪白的脖颈划开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云锦瑟似乎无知无觉一般,转眼就跑到了凤红鸾的面前,一抹脖颈的鲜血,就对着凤红鸾的脸甩去。
凤红鸾面色一寒,她记得,锦瑟的血是有毒的。
不但是凤红鸾记得,玉痕自然也是记得的。那日在东璃的山谷中,云锦瑟的血滴落,将地上的花草都染成了黑色。
凤红鸾还没动,玉痕伸手揽过凤红鸾,一退数丈,同时衣袖一甩,将云锦瑟洒向凤红鸾的鲜血尽数的都给云锦瑟还了回去。
顷刻间,鲜血都洒在了锦瑟的脸上。她丝毫不理会,身形飞起,再次对着凤红鸾出掌。
“锦瑟小主,再动一下,你便死无葬身之地!”流月冷冷的开口。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不识时务的女人。比红鸾公主,实在差了天上地下。
“小主!”大长老气怒攻心。声音凌厉。冲了过来,一巴掌就照着云锦瑟煽下。
他实在是气急。他这边和玉痕说这好话,这边她就来打他的脸。这让他老脸往哪儿搁?丢人丢到西凉来了。他云族如何会有这样的神女?哪里有半分神女的样子?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云锦瑟身子被大长老打了一个趔趄。五个手印印在脸上,和着她满脸的血迹,云锦瑟此时看起来恐怖如女鬼。
大长老打了云锦瑟,手落下都是哆嗦的,气急的看着她:“看看你成什么样子?”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都惊了。此时一个个都忘了动作,站在那里看着大长老和云锦瑟。就连平时就疼宠云锦瑟的三长老此时都没过来拦着或者拉开。
一时间六皇子府门口陷入短暂的沉寂。
凤红鸾和玉痕站在远处冷冷的看着,流月没有得到主子吩咐,手中的剑依然稳稳的架在云锦瑟的脖子上。只要主子开口,他便立即结束了这个女人。
云锦瑟只觉得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的痛,比脖子上的伤口还痛百倍,不敢置信的看着大长老:“你……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大长老怒火汹涌。他们四长老一直以来都疼她,宠她,却是如今将她疼的宠的无法无天,做事儿没有分寸,说话更是满口污浊言语。这如何和倾云丫头比?她一百个也比不上一个当年的倾云丫头。
“你敢打我,你打我……”云锦瑟喃喃的重复了两句话,身子一软,昏死了过去。
流月一怔,不知道该如何,看向玉痕。
玉痕看着向地上倒去的云锦瑟,对着流月使了颜色,她自然不会杀这个女人,要杀这个女人,也不该他杀!
流月接收到主子的指示,顿时撤了剑,退后三步。
“小主!”三长老此时惊醒,连忙的跑了过来。伸手接住要落地的锦瑟。大手一动,就要给锦瑟用灵力疗伤。
“不准给她疗伤,让她长长记性!”大长老怒道。
“大哥,这丫头从来就没有吃过亏。更何况从来了西凉这么些日子,她都没见到少主,这也不怪她……”三长老立即心疼的求情道。
“都是你惯的。若不是你日日惯着她,她如何能是这个样子?”大长老怒意不减。
“大哥,三弟说的也是。这丫头一直惦记着少主。可是从来了西凉到今日一直没见到少主,她焦急失去理智,也是情有可原。”四长老本来也气,但是看着云锦瑟狼狈的样子和昏过去顿时不忍,也走过来道。
“是啊大哥。这丫头虽然被我们惯坏了,但从今以后我们将她看紧了,今日也够她长些教训了。这样的血流下去,她如何能受得了?好不容易才救回她一命的。”二长老看了站在不远处的凤红鸾和玉痕一眼,也走过来道。
大长老听着几人的话,气怒顿时消退了些,看着锦瑟,他们掌刑堂和族主是从来都没动过这个丫头一分一毫的。今日实在是气急了。
“你们先带她回去吧!”大长老叹了口气,摆摆手。
三长老立即抱上云锦瑟,向云族使者的祥云殿而去。二长老、四长老看了大长老一眼,知道大长老要对玉痕道歉,抬步跟上。
几人刚走了几步,本来昏迷的云锦瑟突然睁开眼睛,一双眸子阴狠的看着凤红鸾。但身子并没有动,而是乖巧的被三长老抱在怀里。
疾步抱着她走在前面的三长老并没有发现,二长老和四长老也没有发现。背着身子看向凤红鸾和玉痕的大长老自然更没有发现。
看到的人只有玉痕和凤红鸾。
玉痕目光温润中透着凉意,凤红鸾扯动嘴角,冷冷而笑。云锦瑟这个把戏,只能骗得过疼她的掌刑堂四大长老。或者是那四人明明知道,却是甘心任她偏。
“你等着!”云锦瑟无声开口,满是恨意。
“好,我等着!”凤红鸾不屑的扬眉。等着又如何?她以前不怕云锦瑟,难道现在还会怕了?
直到三长老带着云锦瑟一行人消失视线。大长老任命的走过来给玉痕道歉:“玉太子,实在抱歉。那丫头被我们惯坏了,我们四人带回去一定好好调教。今日之事,还请玉太子网开一面。”
虽然掌刑堂在天下间行事张扬无忌。但是也不是没有道理可讲。而且他心中清楚,此时的西凉,说是西凉国主当政,但是谁心里都清楚明白,如今的西凉,在这位玉太子的手中。
如果玉太子真对锦瑟出手,那么如今也是名正言顺。毕竟光天化日之下,是锦瑟出手要伤人。云族也是说不出一二的。即便要找玉痕算账,也是不在理的。
“但愿如大长老所说,最好看住锦瑟小主别再来找本太子的太子妃的麻烦。否则,玉痕不敢保证再有下次让大长老轻易将人带回去。”玉痕淡淡开口。
“那是一定。”大长老只能开口保证。
“既然大长老保证,玉痕便不再说什么了。还请锦瑟小主好自为之吧!”玉痕点点头,不再理会大长老,对着凤红鸾温声道:“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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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点点头,抬步向车上走去。
“慢着!”凤红鸾刚要上车,大长老前走一步拦在凤红鸾的面前。
凤红鸾停住脚步,面色清淡的看着拦在她面前的大长老。
“红鸾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大长老看了一眼玉痕,试探的道。
凤红鸾站着不动:“我觉得没有什么与大长老说的。”
话落,错开大长老拦住的身子,就要上车。
大长老顿时一急,连忙开口:“恕老朽冒昧的问一句,红鸾公主和倾云是什么关系?”
她娘么?凤红鸾面色不变:“不认识!”
大长老一怔,皱眉看着凤红鸾的脸:“可是老朽关公主面相,和一位故人很是相似……”
“天下人相似的多了去了。大长老这句话可以满大街去说。”凤红鸾不再理会大长老,扔下一句话,错开身子上了车。
大长老愣愣的看着凤红鸾的脸和她清冷的面色。脑中印出倾云丫头温婉如水的面色,再看凤红鸾,这一冷一柔,的确相差甚远。也许是他多虑了。但是每次看到这红鸾公主,他都忍不住和倾云丫头联系在一起。
“大长老若是再无事儿的话,玉痕便告辞了。”玉痕走到车前,看着愣神的大长老,淡淡道。
大长老从凤红鸾脸上收回视线,看向玉痕,收起眼中的疑惑,问道:“玉太子可否告知老朽,我家少主是否还在这六皇子府?”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轻闪了一下,难道云锦回云族连掌刑堂和云锦瑟都不知道?看来是不知道了。否则云锦瑟怕是也会追回云族去。
心中冷笑,看来掌刑堂如今已经控制不住云锦了。
“恕在下不知道。这六皇子府,玉痕也是进不去的。”玉痕向着六皇子府看了一眼,对着大长老道:“六哥的阵,天下无双,能破解的人几乎没有。”
这话,也算是全了掌刑堂四大长老破解不了六皇子府阵势的颜面。
大长老脸色好了几分,点点头:“多谢玉太子,老朽告退了!”
话落,又看了凤红鸾一眼,身形一闪,向着祥云殿而去。
玉痕在大长老走后,抬步上了车。对着小蜻蜓吩咐道:“回府!”
“是,主子!”小蜻蜓立即一勒马缰。马车缓缓离开了六皇子府门口。
杜嬷嬷和侍候的两名婢女跟在马车后。
马车内,凤红鸾慵懒的靠着车壁而坐,想着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回来。这么多日不见,她发现自己真的很想他。虽然这么多日一直在练功,她练功明明很专心,很忘我,但依然很想。没有一日不想。
玉痕在凤红鸾对面而坐。身子同样看着车壁,看着凤红鸾清淡的神情,那眉眼间淡淡溢出的温柔。心中沉暗,袖中的手紧紧攥了一下。对着小蜻蜓吩咐道:“转道,去皇宫!”
“主子?”小蜻蜓一怔。主子刚下朝从宫里出来,不是回府么?凤红鸾也是一怔,随即便无所谓。
“去皇宫!”玉痕再次吩咐道。
“是!”小蜻蜓不敢再耽搁,连忙再次一勒马缰,调转马头,马车向着皇宫而去。
听着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音,凤红鸾心中一片平静。从来到西凉至今,她还没有见过西凉国主。第一次都走到帝寝殿的门口,被琼华母女打断,后来云锦出现,无功而返。第二次则是二十天前,她被召见,然后中途刺杀,直至今日,这是第三次。
不知道这一次等着她的又是什么。不会再见不到吧?
凤红鸾觉得,似乎从他踏入西凉的那一刻起,暗中便有一只操盘手,掌控着这整个棋局。
而她并不以为那些被玉痕连根拔起来的皇子们有本事儿调动那么些当世高手杀她。那么背后之人,又是谁呢?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看玉痕,见玉痕也正看着她,是那样温柔如水,墨玉的眸子比暖玉还暖的眸光。微微蹙眉,凤红鸾想问的话都尽数的吞了回去,重新的闭上了眼睛。
玉痕心里一黯,低垂下眉眼,温润开口:“红鸾,也许你会觉得,我们才合适。”
“又何必如此呢?你当明白我的心已经……”凤红鸾摇头。
“算了,我们别说这个了。”玉痕不想从凤红鸾口中听到关于她心意的点滴。每听一次,或者每看一次她那眉眼间偶尔露出的温柔之色,都会让他心中微痛,打断她的话:“这一局棋,才刚刚开始不是么?我们说好的,不到终点,没有落下最后一字,都做不得数的。”
“你既然坚持。那好吧!”凤红鸾心底轻叹。
她只有一颗心,给了云锦,便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如果他此时放手,那么她会感激,他不放手,她也不会怨或者恼怒。毕竟这一局棋之所以开始,是她答应的。
玉痕淡淡一笑,再不言语。
走了大约盏茶时分,一辆马车迎面从皇宫方向而来。车前坐着的正是秦公公。
“主子,是秦公公的马车!”小蜻蜓看着前面来的马车,轻声道。
“嗯!”玉痕淡淡应了一声。
不出片刻,那秦公公的马车走到近前,一勒马缰,将马车停下,连忙下车,对着玉痕马车躬身:“老奴参见太子殿下!”
“嗯!”玉痕的声音依然淡淡的。
“奴才奉皇上旨意,听说红鸾公主身子大好了,来接公主进宫!”秦公公立即道。
“我正要带公主进宫去见父皇。带路吧!”玉痕点点头。
“……是!”秦公公一愣,没想到皇上刚传了话,太子殿下便知道了。心中惊异,连忙拉过马缰绳错开路,让玉痕马车先行。
小蜻蜓一挥马鞭,马车一路向着皇宫而去。
一路无事,只听到两辆车撵相互交错的声音,此起彼伏。
半个时辰后,马车来到皇宫门口。小蜻蜓勒住马缰,停住马车,看了一眼宫门口停的几辆马车,眼睛眨了眨。对着车内道:“主子,皇宫到了!”
玉痕伸手挑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当看到宫门口停着的几辆马车,墨玉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缓步下了车。
凤红鸾自然也看到了那处停着的几辆马车,即便不识得车,但也是识得车前坐着的人的。身着东璃的服饰。佩戴的是东璃宫中和璃王府的腰牌。也就是说明是君紫璃和君紫钰的马车。
另外还有两辆马车,凤红鸾自然不新鲜,是蓝澈的。
“秉太子殿下,皇上今日身体健好了一些,在昭阳亭设宴给东璃的君帝和璃王,以及蓝雪国主接风。蓝太子也在。”秦公公从后面跟上来,对着玉痕道。
秦公公话音刚落,从宫门走出来一个小太监,对着玉痕一躬身:“太子殿下,皇上有旨,您来了先去昭阳亭招待几位贵客,红鸾公主随奴才去御花园,皇上等在那里想单独见见红鸾公主。”
小太监话落,玉痕回头看凤红鸾:“你若是不愿,可以和我先去昭阳亭,反正父皇早晚是要去的。”
秦公公和那小太监心惊。想着这太子殿下也未免太疼宠红鸾公主了。
“太子殿下,皇上让奴才传话,说他不会将公主如何的,太子殿下不必总是护着。”那小太监又连忙道。
玉痕似乎没听到一般,只是看着凤红鸾。
“不过是见见而已。早晚是要见的。”凤红鸾不以为意。
“那也好!”玉痕点点头,清淡的吩咐道:“流月,你带着人随身保护公主,不准有任何差池。”
“是,主子!”流月在暗处立即应声。出现了上次一次事情,险些失了红鸾公主的性命。如今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再不敢离开公主半步。
“请公主随奴才来!”那小太监连忙躬身头前带路。
凤红鸾抬步跟上。
“你随公主一起去!”玉痕对着一直跟着后面的杜嬷嬷道。
“是!”杜嬷嬷立即抬步跟上凤红鸾。
玉痕也抬步,进了皇宫,御花园和昭阳亭是东和北两个方向,凤红鸾由小太监带着很快就转了路向着御花园而去。
上一次是二十几日前,凤红鸾来西凉的第二日曾经来皇宫,走了一遍,但是那时是走的帝寝殿的方向,如今而是御花园。一路所过的景色自然和通往帝寝殿的厚重明黄奢华不同。而是处处花香满腹。当真是应了西凉有花国之称。
御花园各种花开的正艳,自然都是珍贵的品种。有许多品种,即便是现代也不曾所见。
凤红鸾一路随着小太监的脚步,慢慢的欣赏着百花,便来到了一处牡丹花环绕的碧水亭。
亭中早有一袭明黄的身影背对着这个方向傲然而立。虽然明黄的冠束下是白发多于青丝,年近半百,但是依然不损于他的帝王威仪。
一个背影,便令人不敢小视,苍劲气魄。令人实难相信这个人就是病了月余的西凉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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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在距离亭子老远就停住脚步,躬身道:“秉皇上,红鸾公主带到。”
“其他人都退下去!”西凉国主不回头,威严的声音吩咐道。
“是!”小太监立即躬身褪去。
杜嬷嬷犹豫着不知道该退不退下去,太子殿下可是吩咐侍候公主。但对面的是皇上,皇上的威仪除了太子殿下外从来无人敢挑战。
“朕说了都退下去,怎么不走?”西凉国主沉怒的声音响起:“下去!”
“秉皇上,太子殿下吩咐奴婢侍候公主……”杜嬷嬷立即躬身道。“朕还吃了她不成?滚下去!”西凉国主的声音更是怒了几分。语气也颇见凌厉。
杜嬷嬷身子一颤,看向凤红鸾,见凤红鸾淡然随意的站着,想着皇上即便是要对公主不利,应该也不会再这个当口。如今可是东璃的君帝和璃王都来了西凉。皇上也是要顾虑的。
杜嬷嬷这样一想,躬身退了下去。
脚步声走远,这一处静了下来。
清风吹起湖水的清凉,拂过凤红鸾的脸颊青丝。她清淡的从西凉国主身上移开目光。看向四处的牡丹花海景色。有玉痕这样的儿子,西凉国主从来不会让世人小看。
许久,这处都是静静的,西凉国主再未说话,凤红鸾站在原地未动,也并未说话。
“凤红鸾,你好大的胆子!”突然西凉国主怒喝一声。
凤红鸾盯着一处牡丹花上落着的蝴蝶,似乎没听到,连半丝呼吸异样也不曾,更未移开视线。
没有听到凤红鸾声音,西凉国主再次怒道:“你用狐媚手段魅惑我西凉太子迎娶与你,却是同时又勾引云族少主行污秽之事,如此侮辱我西凉颜面。你可之罪?”
呵……凤红鸾冷笑,这罪名扣的。
“你想做我西凉这三千百花中的独一株牡丹么?你认为你可够资格?”西凉国主苍劲的声音愈发凌厉,半响没听到凤红鸾的话,西凉国主依然未曾回头大怒道:“你怎么不说话?别告诉朕你是哑巴。”
“好话不都是让这西凉最尊贵的人给说了么?凤红鸾无话可说!”凤红鸾抬头,瞟了西凉国主一眼,清如水的声音淡淡的。
“你告诉朕你无话可说?那么也就是说朕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了?”西凉国主怒意的声音又威仪了几分。
“是不是事实,天下自有公论。”凤红鸾眉梢挑起。嘲讽的一笑。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仗着太子喜欢于你,你以为朕便会真容许太子娶你?”西凉国主似乎感受到了凤红鸾嘲讽的笑意,声音多了一抹寒意。
不容许娶不是更好?凤红鸾嘴角扯动,笑的清寒:“如果我被请来是听这些的话。很抱歉,我没兴趣,可以选择不听。”
“凤红鸾,谁借给你的胆子!你以为你东璃国此时便安然无恙了?我西凉若是举兵,此时你东璃照样倾覆我西凉之下。你以为太子便可护住你?你以为那云少主有心力理会于你?或者你以为蓝雪那小子真被你迷住了?小小年纪,最好不要痴心妄想困住男人。他们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趣而已。”西凉国主怒道。
凤红鸾不理会,转身离开。
“站住!”西凉国主猛的转身,大喝道:“朕准许你离开了么?”
从来没有谁敢不将他放在眼里。
凤红鸾此时背着身子,自然还是看不到西凉国主的脸,她也不愿意看,嘲弄道:“原来威名震震的西凉国主也不过是欺负弱女子而已。传扬出去,西凉国主便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凤红鸾如今可还不是你西凉人。”
“别忘了你是东璃送来我西凉的!你此时站在我西凉的土地上,便是我西凉之人。你既然和亲于太子,却不守女子之道,何德何能配我西凉太子?朕若是要打杀,便随时可以打杀。”
西凉国主目光定在凤红鸾的背影上。这才看到那女人虽然体形纤细,本来柔弱无骨,却是腰背挺的笔直。仅是一个背影,却是清冷霜华。
老脸神色倒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恢复怒意。这女人有将天下搅得一团乱的本事。自然是有几分姿色和钢骨的。否则如何能让痕儿和云小子相中?
“不能配你家太子又如何?”凤红鸾挑眉。虽然西凉国主看不见。
“你要你承认你不配。便签了这个!自甘下堂吧!”西凉国主终于抖出自己的目的。明黄的袍袖一甩,一张纸飘向了凤红鸾。
虽然是薄薄的一张纸,但是暗含凌厉的寒气,是下了几分力道的。西凉国主的几分力道,自然是不容小视。甚至天下无人敢小视。
凤红鸾不回头,腰间的酬情甩出,两把飞刀同时飞出,刀刃合并在一起堪堪夹住了纸张,这一招用的不紧不慢,力道拿捏的正好合宜。
西凉国主怔了一下,天下能接住他这一招的多不过几人。倒是小看了这凤红鸾了。老眼眯起,盯着凤红鸾的背影,等她看了纸张后的态度。
酬情撤回,凤红鸾伸手取过纸张。上面自甘下堂四个大字,下面则是陈述她自认为不配玉痕太子为妃,心中羞愧,自甘下堂。
凤红鸾看着纸张,是上好的皇室贡纸,这种纸张似乎还是金凤楼供给皇宫用的呢!
心中冷笑,她凤红鸾看起来真的是很好欺负?早先是君紫璃的未嫁先休,如今却是西凉国主给她来了一个还没大婚就自甘下堂。“如何?只要你签字。我便不会治你杀了我西凉四品朝廷命官的罪。”西凉国主再次道。
“呵……”凤红鸾轻笑,瞥见暗处的流月离开,怕是去找玉痕了,不回头:“我很想知道,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要知道你家太子为了迎娶我,可是废了不少心力。”
“怎么?你不签?”西凉国主竖眉。
“自甘下堂……不知道我若是自甘下堂了,是不是就可以永远离开西凉。”凤红鸾问。如果可以永远离开西凉。那么这个自甘下堂也不是不可以签。至少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这一点儿侮辱算什么。比她日日冠着别的男人的姓氏想和心爱的人相爱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强上百倍。
“你是东璃送来的。如何能离开西凉?”西凉国主冷冷道。
“那这个东西于我一点儿好处也没有,我为何要签?”凤红鸾冷笑。看来她还一辈子卖给西凉了。
“哼,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西凉国主冷哼。
“有没有,似乎是我说了算现在。”凤红鸾将手中的纸张反手扔回了身后,抬步就走。
“站住!”西凉国主再次大喝。
凤红鸾本来不想停住脚步,但想着若是真有商量的话,她自然是恨想签这个东西的。毕竟自甘下堂了之后,她就自由了。
“若是你识时务些,愿意自甘下堂,朕可以准许你成为太子的一名侍妾。”西凉国主道。
侍妾?太子妃这个名头她都不屑,还要侍妾?凤红鸾脚步不停。
“你如何才能签?”西凉国主压抑着怒气问:“总之你不可能嫁给朕的太子。朕的太子是何等的优秀。我西凉也容不得你一个女人来祸乱。”
这便是他的目的了。凤红鸾想也不想开出条件:“你要保证,我签了这个,从此和西凉便再无半分关系。”
“好!你签吧!朕答应你。”西凉国主立即道。
“父皇答应,儿臣可还没答应呢!难道父皇便是如此对待儿臣的太子妃的么?着实令儿臣寒心。”随着熟悉的声音未落,玉痕已经缓步走了过来。明明是温润如玉,却是令人觉得终身笼罩了一层霜寒。
他并没有看凤红鸾,而是目光直视着凤红鸾后面的西凉国主:“父皇这是想要儿臣弃了太子之位,带着我的太子妃远走天涯么?”
后面的一句话,玉痕说的极低沉,极重。
西凉国主看到玉痕出现,面色一沉,斥责道:“让你在昭阳亭陪同几位贵客,你如今如何跑到这里来了?”
“儿臣若是不来。父皇岂不是将儿臣辛苦求来的太子妃赶走了?”玉痕墨玉的眸子无尽的清凉看着西凉国主,走到凤红鸾面前站定。虽然没看她,但是将她手抓在他的手里。
凤红鸾蹙眉,躲开,玉痕更为快速的抓住,紧紧攥在手里。力道之大,让凤红鸾手都有些疼意,撤不出。
眉头更是皱紧,凤红鸾看着玉痕,见他脸色又是那日第一天来西凉时候所见的阴沉脸色。
“这样的女人,没有资格入我西凉皇室。更没有资格成为这三千百花中的那朵牡丹。”西凉国主沉怒的声音开口:“别的事情我都由着你,这件事情不行。朕已经给你定好了太子妃人选。长公主府的嫡长孙女,许为你太子妃。如果你想要这个女人,朕可以答应你,纳她为妾。”
“父皇似乎忘了当初是如何答应儿臣的了。”玉痕凉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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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一副情形,让凤红鸾皱眉,看起来他指不定如何的奔波,让自己累困成如此样子。
昨日听杜嬷嬷说起云锦,说是五日前回的云族,如今短短五日时间,他从云族一个来回回来,可见怕是日夜不停歇。
凤红鸾顿时心疼的看着云锦。
杜嬷嬷看着云锦的样子,依然熟睡,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已经有人来了,更不知道自己在人家的马车里。论起厚脸皮,她觉得这位云少主还真是当仁不让。天下间他第二的话,没人敢称第一。
如果太子殿下若是有云少主一半的厚脸皮,那么这时候公主的心便是太子殿下的了。
“公主,这……”杜嬷嬷看向凤红鸾,清楚的看到红鸾公主看向云少主脸上的心疼,顿时心底为自家主子不舒服。
凤红鸾不理会杜嬷嬷,轻身上了车,对着她吩咐道:“赶车回府!”
“……是!”杜嬷嬷只能任命的坐上车前。
随着马车走了起来,帘幕落下,凤红鸾坐在云锦身边,低头看着他疲惫困倦的眉眼,白皙的指尖伸出,轻抚云锦的脸。
这一张容颜,短短数日,便在她心里梦回千遍,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很牵肠挂肚。
“唔,鸾儿……”在凤红鸾刚轻抚了两下,云锦忽然闭着眼睛睁开,一双明眸灿华,和他脸上的疲惫形成鲜明的对比。灼灼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一怔,柔声道:“吵到你了?”
云锦摇摇头,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凤红鸾。他这样的一双眸子睁开,似乎将他身上所有的疲惫和困倦风尘一扫而空。刚才懒散邋遢的人儿瞬间消失了。
凤红鸾被云锦这样直直灼灼的目光看着,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当看到他舔了一下嘴角,目光赤果果的看着她的唇。小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
“鸾儿,我好想你……”云锦的声音沙哑。
凤红鸾点点头,小脸熏红,轻声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么?你知道刚刚你还让他抱!”云锦抓着凤红鸾的手猛的攥紧:“你刚才还被她牵着手,你都不反抗。”
凤红鸾一怔:“你刚才进了皇宫?”
“哼!爷可不是进了皇宫么?否则能看到不愿意看的?”云锦灼灼的目光一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腕一拽,凤红鸾的身子便倒在了他的身上。他用双手困住她的腰,让她的身子紧紧的贴着她的:“你老实给爷交待。”
“我交待什么?”凤红鸾被云锦抱在怀里,趴在他身上不动,好笑的看着他阴沉的脸色:“该交待的是你,你回去做什么了?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回来。”
闻到熟悉的玉兰香味,但是偏偏夹杂着土哄哄的味道,让她怀疑他有几天没洗澡了。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你不是爱干净么?”
一说这个,云锦顿时闻了闻自己,嫌恶的皱眉移开脑袋,不满的嘟囔:“爷还不是为了早些回来见你。谁不知道君紫璃、君紫钰来了,还有蓝澈那小子,再加上玉痕,还有我师……”
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到这,云锦立即打住,手臂紧紧圈着凤红鸾道:“这些人都对你窥视,我能不看紧了么?到时候媳妇没了,我找谁哭去。”
凤红鸾嘴角抽了抽,看着他嫌恶自己的样子,如水的眸子闪了一下,装作嫌恶的道:“那你还抱着我,这味道好难闻……”
凤红鸾话落,云锦顿时松了手,刚松了手,又舍不得抱回来,不满的瞪着凤红鸾:“这哪里难闻了?这是男人味好不好?”
男人味是这样么?凤红鸾眼皮翻了翻,看着身下俊美的脸一脸纠结,就想笑,故意皱眉道:“可是好难闻啊……”
“真的很难闻么?”云锦眉头皱的更紧,脸上的纠结更深。
凤红鸾连连点头,心里偷笑。这男人有洁癖,看着他一连嫌恶自己,又舍不得抱着自己不松手的样子,着实好笑,也觉得可爱。
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云锦正纠结的很,见凤红鸾一笑顿时愣了一下,随即看她将头埋在自己的怀里,身子颤动,顿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咬牙道:“你竟然敢开爷的玩笑,反了你了!”
话落,手臂一动,一个翻转,躺着的身子已经和凤红鸾交换了,转眼间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竟然嫌弃爷,爷偏偏让你好好闻闻这味道。”云锦低头,磨牙的说了一句,狠狠的吻上了让他想了将近一个月的唇瓣。
唇被吻住,凤红鸾嘴角的笑意也被那两片霸道的唇瓣吞住,狂野霸道的气息缭绕在鼻息之间,凤红鸾有片刻的眩晕,想迎合他的吻,却是唇瓣和舌尖都被他狂乱的吻吞住,只能被动的承受。
似乎真的很想念,真的真的很想念。
云锦将这种想念一股脑的都传递给了凤红鸾。让她深切的感受他的想念。
直到将凤红鸾的两片唇瓣吸允的红肿,云锦才喘息的放开他。一双眸子雾霭沉沉的看着身下的娇人儿熏红如烟霞的小脸,沙哑的道:“鸾儿,你又折磨我……”
凤红鸾顿时觉得无辜,明明是他先来招惹她的。声音同样沙哑:“我没有……”
眼神是那种极为纯净因为动情而溢出的潋滟色泽,配上这样一张娇柔绝美的容颜,云锦感觉下腹的火腾的一下子又蹿了上来,在理智还有一丝的瞬间,猛的伸手捂住凤红鸾的眼睛:“该死的,以后不准你用这种眼神看别人。”
凤红鸾感觉眼前一黑,眼睛在云锦的手心里眨了眨。有些不明所以。
“等着爷将你娶回去,非要……非要……”云锦的声音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声音似乎都带着火气。
凤红鸾再次的眨眨眼睛。他的声音极低,离的如此近,他只听他非要了半天,最后恨恨的道:“将你关在房里三天三夜不出来……”
凤红鸾小脸腾的一下子就红透了,整个身子也因为这句话烧了起来。
自然明白他说的关在房里三天三夜是什么意思……这人……这人也太不知羞了……
马车里静静,只听到马蹄踏踏声,还有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音。
许久,云锦腹中的欲火才退了些,低头看着手指缝露出的肌肤都是粉红粉红的,他不拿开手,反而将整个大手都放在风红鸾的脸上,低声探究她的脸道:“鸾儿,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凤红鸾的小脸更红了。明知故问。
云锦低头欣赏着凤红鸾早先白皙的耳垂和雪白的脖颈都红了,极美,低头在她耳垂轻舔了一下,继续探究道:“鸾儿,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不纯洁的事儿?”
凤红鸾顿时一个激灵,感觉随着那唇瓣落下,整个人都酥了。
听着身上人的话,又是羞又是恼:“你才想着不纯洁的事儿呢!”
“呵呵……”云锦低低的笑了起来,大手从凤红鸾脸上拿开,不知道打哪里摸出一面镜子,放在凤红鸾的面前,认真的道:“鸾儿,你看,你的脸好红?还不承认?”
凤红鸾立即闭上眼睛,这人讨还她刚才的事儿呢,微带恼意的道:“拿开!”
“呵呵……”云锦更是低低的笑了起来,偏将镜子凑近了凤红鸾的脸:“鸾儿,你看看,证明你真的在想不纯洁的事情哦!”
凤红鸾心中憋闷,手腕一动,反手就将镜子翻转了过去,对着云锦,她睁开一汪水漾漾的眸子:“你的脸也很红,难道你就没想?”
“唔……似乎是很红……”云锦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认真的点点头,随即又将镜子反过来,看着凤红鸾:“可是没有鸾儿的红啊……”
凤红鸾将镜子打开,羞恼之下似乎听到了自己的磨牙声:“云锦!”
“嗯?”云锦眸子顿时温柔似水。
“我怎么今天才认识你的心是黑的呢!”凤红鸾看着那双眸子中的揶揄之色,咬牙切齿了。明明是他招惹她,如今倒是反过来揶揄她了。
“错了,鸾儿,从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看出来了……”云锦将镜子甩开,手指在凤红鸾的脑袋弹了一下:“记性真不好,该打!”
凤红鸾小脸顿时黑一阵红一阵的,干脆不理他,闭上眼睛,挺尸。
“鸾儿?”云锦欣赏着凤红鸾一变再变的小脸,伸手摸摸她的额头:“鸾儿,不发烧啊,但是为什么你的脸色看起来好怪……”
凤红鸾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很好的,如今都要疯了,更是不理。
“不过这样看起来挺好,呵呵……”鸾儿一边喃喃的说着,一变低低的笑着。头埋在风红鸾的颈窝,笑的心下畅意:“这样的鸾儿……真好……”
凤红鸾听着这笑声像是魔音,但是不得不承认该死的好听。
“鸾儿,你的凤缘天下已经最后一重了呢!”半响,云锦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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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像是没听见一般,不理他。
“才短短多少日子,你凤缘天下便有如此突破,我的鸾儿真的很厉害呢,可是我日日想你,你一定没想我,要不怎么突破的这么快呢!”云锦又道。
凤红鸾还是不理。脑子中一直就想着他了,如何能没想?否则她没准就全都突破了呢!
“鸾儿,我师兄有没有对你说什么在这些天……”云锦犹豫了一下,又道。
凤红鸾心思一动。说什么?说了很多呢!不过她为什么要理这个黑心的男人?
“鸾儿,你生气啦?”云锦自言自语的半响,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就他一个人唱独角戏。埋着的头抬起,看着凤红鸾,见凤红鸾身子硬邦邦的闭着眼睛躺着。
糟了!云锦觉得这问题有点儿严重,顿时软绵绵的道:“鸾儿?”
凤红鸾依然不理。
“鸾儿,我错了,是我不纯洁,不是你不纯洁……”云锦主动承认错误。见凤红鸾依然不理不动,心下着急,女孩子面子薄,鸾儿有些时候对什么事情无所谓,但是令她在意的事情就不同了,那是该死的薄。“唔,鸾儿,你别不理我啊……”云锦伸手拍拍凤红鸾的脸。继续求饶:“没有下次好不好?”
凤红鸾羞恼早没了,不过很享受这种积极认错的态度。
“鸾儿,唔……我赶了路很累啊,那破马最后我怎么抽它都不动了,要不我昨日晚上就能回来的……别气了好不好?我好不容易赶回来见你……”云锦软软的声音又闷闷的道:“后来路上还遇到了一个老大娘,我的马吃了她家门口晒的玉米,我给她金子她不要,非让我陪她玉米……”
凤红鸾静静听着。想着他指不定将那马累成什么样饿成什么样了。不吃草吃人家玉米去。
“她住那山角旮旯的,我哪里给她找玉米去?”云锦似乎对这件事情很郁闷。
“后来呢?”凤红鸾不由自主的开口。
“后来我一气之下,将马留那了。”云锦恨恨的道。
“她连金子都不要,会要你的马?”凤红鸾挑眉。
“不要也没办法,爷急着赶路。我就对她说,反正是这马吃的你玉米,爷没吃。所以,我将它留那,让她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吧!”
凤红鸾心里狠狠的抽了抽。顿时为他那匹马可怜。
“后来她果然不纠缠我了。爷才脱身。”云锦说完,顿时眉眼都笑了。似乎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儿,洋洋得意。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看见云锦得意的笑,嘴角狠狠的扯了两下,才道:“你那是什么马?”
“玉雪龙啊!”云锦立即道。
玉雪龙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好马,全天下也没有几匹据说,它能将玉雪龙饿成那样,可想而知赶路赶的多紧,伸手抱住他腰:“你几天没吃饭了?”
云锦扁了扁嘴:“五天!”
“期间一点儿也没吃东西?”凤红鸾小脸上的笑立即没了,怪不得这身子摸起来还咯人的慌。
“就吃了一根玉米。”云锦老实交代。
凤红鸾一愣:“你不是说你没吃人家玉米么?”不是都被马吃了么?
“爷也就那么说说。”云锦顿时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
凤红鸾看着他,想着当时将一人一马指不定饿到什么份上了呢!居然都去吃人家玉米。
这个人可是自小金镶玉坠中长大的啊!他想要吃什么能吃不来?想着别说吃的,就是天下间有什么好东西他得不来?五日时间日夜兼程从西凉到云族一个来回回来,吃饭都来不及,只是为了见她……
凤红鸾没有感动,只是心中酸涩,想哭,又忍住,哽了半响,才一把推开他怒道:“你想死啊?不知道吃饭?吃什么玉米?怎么不将你留在那别回来了!”
凤红鸾的怒意很大。云锦淬不及防,身子被推开跌倒了一边。
“滚下去!”凤红鸾伸脚踹他。如此不爱惜自己,早晚得死了,她还喜欢他做什么?
但是落脚的时候还是很轻,自然将人踹不下去。
“鸾儿……”云锦顿时委屈。
他也想吃饭啊,可是他走的一直都是云族通往西凉最近的路。荒山野岭的,上哪里去吃饭?再说他只想见鸾儿,就算能打点儿野味来烤,可是他哪里有心情想着吃饭?
在师兄府邸的时候他虽然想鸾儿,但是知道鸾儿就在他不远处,他安心,可是刚一离开他就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能安心。
生怕再如上次一样,他会一趟云族回来便天翻地覆了。想起当初眼看着鸾儿穿着玉痕给的衣服坐在他的大红车撵里,心里就跟有好几个刺猬在滚一样。
“滚下去吃饭,吃不饱别回来见我了。”凤红鸾收回脚,恼道。
“鸾儿……”云锦上前,伸出手臂一把抱住凤红鸾,软软绵绵的道:“鸾儿不气了哦,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也不气你了,好不好?咱们先回去,你喂我,好不好?”
软软绵绵的声音,将凤红鸾心中的恼意和酸涩化去,只是心疼他。伸出手臂抱住他瘦的没几两骨头的身子,点点头,警告道:“只此一次,否则看我下次还饶过你不。”“好!”云锦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
两个人再不说话,马车一路向着太子府而去。
车外杜嬷嬷听着车厢内的二人偶尔传来的打闹声,对比红鸾公主和主子待在一起的静谧,实在是天差地别。
心中叹息。如果云少主要是他的主子的话,她此时自然是高兴的。这样的红鸾公主,不再是冷血无情,不近人情,而是有人的七情六欲,小儿女情长,这样的云少主,有血有肉,不再是以前的空洞死寂。
这样的他们,她都觉得羡慕。在如今这样困顿的环境中,依然坚信他们的爱,总有一日会开花结果。她忽然有这样的想法。如果主子放手的话……
刚想到这,杜嬷嬷立即摇摇头。主子苦了这么些年,一直都是性体凉寒,云少主的心中空寂,主子又如何不是?这些年她一直陪在主子身边,就连皇位,这西凉的江山,主子都是当做他手中的玩物来看待……
直到遇到了红鸾公主,主子才改变了。同样有了七情六欲,也懂得了心动。如今因为红鸾公主而喜而怒。这样的主子,别说她没见过,就是跟在主子身边的人谁又见过?
她自然还是希望主子可以赢回红鸾公主的心的。
马车在太子府门口停下。杜嬷嬷才回过身,对着车内恭敬的道:“公主,回府了!”
“小姐!”杜嬷嬷话音刚落,从门口突然冲出两道身影,两声熟悉的惊喜呼声响起,人已经向着马车围了过来。
“青蓝、青叶?”听到声音,凤红鸾立即从云锦怀里出来,伸手挑开帘子向外看去。
果然见青蓝、青叶两张惊喜的小脸,二人刚到车前,一见挑开帘子的凤红鸾,顿时眼泪汹涌而出,齐齐上前抱住凤红鸾哽咽:“小姐……”
凤红鸾还没下车就被抱住,看着埋在自己身上一左一右的脑袋,这一个月她们不在她身边,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刚要说话,从后面来一股大力将她身子拉了回去。
那人不满的声音响起:“谁准你们抱她了!”
凤红鸾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这人连青蓝、青叶的醋也吃。
青蓝、青叶只感觉手一空,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去,当看到云锦,齐齐一怔:“云少主?”
云锦板着脸,鸾儿是他的,只他能抱,威胁道:“你们再抱一下,看爷将你们手指头剁去。”
青蓝、青叶倒是没怕,只是不明白的看着云锦,然后又看被云锦紧紧抱在怀里的凤红鸾,呐呐了半响:“小姐……”
“别弄那些有的没的。松手!”凤红鸾拍掉云锦的手,对着青蓝、青叶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奴婢二人来了两日了,玉太子说小姐在六皇子府,让奴婢二人在这里等候。”青蓝立即道。
“杜伯的事情处理好了?”提起杜伯,凤红鸾心里难受。他在丞相府困居半生,只是为了守着她,却是一日的清福都没享过。当时也是她思虑不周,只想着就依了太皇太后去云族看看身后这个人的情况,却是间接的害了杜伯。
“嗯,奴婢二人按照小姐的吩咐,在夫人墓寝的山下葬了杜伯。”青蓝、青叶立即道。
“也算全了他的心愿了!”凤红鸾忍住心中的难受,看着二人:“你二人可是中途遇到了什么事儿?怎么如此晚才来?”
她以为应该在出嫁的队伍时候她们就该追上的,再不济也应该在她刚到西凉就追上了。
“嗯!”青蓝、青叶点点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四下,住了嘴。
凤红鸾这才想起是在太子府门口,她的确是问的急了。都是身后这个人闹的,让她脑子都不好使了。摆摆手:“先去准备饭菜。剩下的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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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青蓝、青叶点点头。看着天色的确这般时候了,小姐怕是饿了,连忙向府内走去。
二人刚走了两步,又听凤红鸾补充道:“醉倾斋的芙蓉烧鹅。”
“是!”青蓝、青叶连忙应了一声。
云锦顿时乐开了。还是鸾儿最好。
“下车!”凤红鸾瞪了云锦一眼,推开还紧抱着她的手。瞥见杜嬷嬷脸色不好的看着云锦,视而不见,向府内走去。
云锦慢悠悠的下了车,对着杜嬷嬷吩咐道:“快去打水,爷要沐浴。”
吩咐完了,便施施然的追上凤红鸾进了太子府。真是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太子府的侍卫也不敢拦着。不止是如今,早先每次云少主来西凉,进各府的门那都是畅通无阻的。除非太子殿下亲自拦,否则谁拦的住。
杜嬷嬷也是无奈,只能命人去吩咐。
一路遇上太子府的奴仆,都连忙跪地请安。凤红鸾对这样视而不见。云锦眼里更是只有凤红鸾。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惊奇的一致。
虽然是一身困倦风尘,但依然不损云锦的俊美风流。凤红鸾享受着他跟在身边的宁静。
快到落凤居不远处的一处水榭,凉亭内有几名女子围着桌子吃着瓜果。女子们都是绾着发髻,珠翠包裹,淡淡的脂粉幽香传来。都是极其的貌美。
凤红鸾淡淡的扫了一眼,不以为意,继续向前走去。
云锦似乎没看到,只是盯着凤红鸾走在她前面的背影,脚步不由自主的瞄着她落下的脚印,心中满足,觉得这种感觉极其好。
那几名女子看到远远走来的人,对看了一眼,都起身,提着裙摆下了凉亭,脚步一致的迎了上来,正好迎住了凤红鸾和云锦的脚步,齐齐俯身:“妾等拜见云少主,拜见红鸾公主!”
凤红鸾被迫停住脚步,看着几人。俯身弯腰的动作都是一致。她虽然不理会玉痕太子府中的事情,但是自然也是知道几分的。这里似乎是不属于后院。
这些女人似乎也不该坐在这里。
到像是特地等着她一样。
凤红鸾没开口,只是目光淡淡的掠过几人,想着玉痕真是好福气,这般佳人,一下就是五个。不,她记得来那天似乎可不止这几个。最少要有几百人吧!
云锦正瞄着凤红鸾脚印走的心情愉快,突然被打断,顿时脸色不好的看着眼前半蹲了一排的女人,怒道:“滚开,别打扰爷走路!”
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凤红鸾撇撇嘴。不过他不懂得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不是他的香玉。
几名女子顿时脸色齐齐一白,本来想说什么,脚步都不由自主的让开。
凤红鸾嘴角扯动,抬步继续向前走去。刚走了一步,还是有胆子大的:“公主请留步,妾等有事儿请见公主……”
“她也是你们想请见就请见的?”云锦衣袖一扫,将拦在凤红鸾面前的女人甩开。
“啊……”那女子顿时惊呼一声,身子向外飞去,扑通一声,落在了远处的水榭里。激起一大片水花。
云锦看也不看一眼,伸手拉住凤红鸾的手,对着跟在后面的杜嬷嬷道:“让玉痕好好的管管她的女人!”
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被云锦拉着向前走去。这人……
那些女子都花容失色的看着云锦和玉痕离开。
杜嬷嬷走上前,脸色不好的看着几名女子,这些女人心中想什么弯弯心思,她自然是明白的。这些年外面诸位皇子们还是朝中大臣们都往太子府送人,每逢宫里选秀,皇上又往太子府塞人。
她一直跟随在太子身边,她记得太子第一次被往府里塞女人时才几岁,如今十几年下来了,这太子府后院的规模相当的大了。可以说是人满为患了。
太子一直不理会,或许连那些女子的样貌都不知道。这后院一直都任其争斗,可是如今……
杜嬷嬷看着那已经走进落凤居的那两道身影,叹息一声。并没有吩咐人下水中救人,而是对着急急赶来的管家贺章道:“这事儿回来禀告殿下。等殿下回来处理。”
杜嬷嬷也连忙跟上云锦凤红鸾走了。
贺章自认失职,有了上次的事情,他如何还能让这些女人在红鸾公主刚一回府就叨扰公主。但是这些女人可也是不能得罪的,都是满朝权贵送进来的娇贵女儿,只等着太子大婚后,四名侧妃还是有品级的侍妾怕是都从这里面出。
将来太子登基,这些女人也许就是太子的三千后宫了,到时候都是娘娘们,他如今也不敢十分得罪。只是对着身后的仆人摆摆手:“还不下水救人!”
立即有仆人应声去了。
贺章又回身对着脸色惨白的那些女人道:“红鸾公主是不能得罪的。你们好自为之吧!”
那些女人一个个心下发慌,不知道太子殿下回来会如何处置她们,这些年她们绞破脑汁的争斗,想获得太子殿下的宠爱,可是日渐韶华一日一日过,她们这些女人谁也没人得手。
除了第一次进府,太子都会用那种目光看着她们,问她们一句话:“你可是自愿?”
那时候她们想不明白那种目光是怜悯,是苍凉。都被眼前的男子雍容俊雅所折服,即便不能侍候身侧获得名分,哪怕能见到他也好。都答愿意。
后来每进太子府一人都是如此,进来之后,便再也见不到太子殿下。她们认为总有熬到头的时候,可是没想到等来了太子迎来了红鸾公主。她们不甘。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都退去!”贺章见那些人发愣,心下叹息。红鸾公主,又岂能是她们这些女人可比的?聪明就应该守着,也许有一日太子登基,一入宫门,她们还有希望。否则,便是死期。
几个女子都黯然的退了下去。心悸过后,便想到也许她们还是有机会的。毕竟红鸾公主和云少主似乎看起来很好,那么是不是也就是说红鸾公主嫁不了太子殿下。那么她们还是有机会的。
凤红鸾被云锦拽着,好笑的看着身边这个人。提醒道:“你打了人家女人,就不怕玉痕回来找你算账?”“哼!他抢爷的女人,爷还不能打她的女人了!”云锦不以为然。要不是那女人挡了他走路,他才懒得脏自己的手呢!
凤红鸾笑着摇头,这人有时候可还真是一个孩子。
进了落凤居,青蓝、青叶早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屏风后早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云锦直接进了屏风后,转眼间便将自己埋进了水里。
青蓝、青叶傻傻的站在那里,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云少主,那是给小姐准备沐浴的,您的在你的院子里。”
“爷就在这里。”云锦霸道的开口。鸾儿的就是他的。
凤红鸾对着青蓝、青叶摆摆手,落下帘幕,刚要说话,外面贺章疾步进了院子:“公主,东璃的皇上和璃王来见。”
“不见!”凤红鸾还没说话,云锦在屏风后道。
贺章一愣,凤红鸾对着他摆摆手。贺章恭敬的一福,转身退了下去。凤红鸾又对着杜嬷嬷摆摆手,杜嬷嬷知道如今公主的两个婢女回来了,自然是不用她侍候了,退了下去。
凤红鸾回身坐在软榻上看着青蓝、青叶。
“小姐……”青蓝看了一眼屏风后,云少主还在这里,有些犹豫,毕竟事关重大。
“没事儿,说吧!”凤红鸾摇头。
青蓝、青叶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也是知道小姐和云少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看来像是小姐接受云少主了。但是玉太子呢?心中虽有疑惑,也不敢此时问。
“小姐,奴婢二人去了栖霞山,并没有找到夫人的墓室……”青蓝道。
凤红鸾一怔:“没有找到?”
“是!”青蓝点点头。
“我娘不是葬在栖霞山?”凤红鸾搜索记忆,按照这个身体的记忆是没差的啊!当年她娘被送往栖霞山下葬,凤红鸾也是跟着去了的,跟着下的葬。如何能没有?看着二人:“你们找错了?”
“奴婢没有找错。所以,奴婢二人特意的又赶回了一趟丞相府寻找相爷相问。相爷却是回了乡,于是奴婢二人便又找去了相爷的乡下蔺县……”青蓝、青叶道。
这也就是她们为什么来晚的原因了。凤红鸾点点头:“可曾见过我爹?他如何说!”
“相爷说的还是那处地址。可是奴婢二人真的未曾见到夫人的墓穴,后来又返回了栖霞山,请了当地一个老人探测那土质,后来得到结果那地方的土质的确是被松动过的,后来被人填平了。”青蓝又道。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眯起:“这么说我娘的墓穴被人动了?挪走了?”
“嗯!奴婢二人也这样猜测。”青蓝、青叶点头:“而且也十几年了。那土若不是开土窑懂行的老人家,根本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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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凤红鸾点点头,笑道:“不过暖暖就好了!”
双手都握住云锦的手,手心不止传递的是温暖,还是无声的力量。凤红鸾一双眸子盯着云锦的眼睛传递无声的讯息。
“你不是说要用你这双手,为我们谋那十丈方圆么?这一点儿小事儿才算得了什么?你便没有办法了么?”
“自然是不能任鸾儿嫁给他的!”云锦接受到凤红鸾温柔的目光。冰寒在那双黑色的眸子上一寸寸的褪去。
明日行大婚之礼又如何?只要他回来了,还能如上一次他在千年寒池下一样无力?
那是不可能的!
凤红鸾一笑,转头看向门口的玉痕,声音一改温柔,清冷如月:“是不是大婚赶的太急了!”
爱情的国度里,装下的一个人,便再也装不下别人,即便那个别人再优秀。所以,这是她的选择。爱一个人,便全然的爱一个人。
“不急。你来西凉,今日已经近一个月了。”玉痕淡淡开口。
听到这般清冷的声音对着玉痕,和刚才对着他如此温柔的声音,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云锦心中欢喜之余,又是满满的幸福与感动。
鸾儿这是表明她的立场。他何等何能,得鸾儿如此相待!
凤红鸾沉默,不再开口。心中清楚,即便她开口,也改变不了玉痕做的这个决定。
“玉太子,夺人所爱,感觉很好么?”云锦目光再次直视玉痕。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冰寒透骨,但是依然透着凉意。
想就这么夺了鸾儿,想行大婚之礼,没门!
“云少主真的认为你那是爱么?也许,她嫁给我之后,可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爱!”玉痕扬眉。
“你以为你明日便能行大婚之礼?做梦!”他的爱,没有人可以质疑。
“多说无益不是么?那明日云少主便等着喝喜酒吧!”玉痕忽然转身,对着秦公公吩咐道:“回宫去复旨吧!”
“是!老奴告退!”秦公公将圣旨双手呈上给玉痕。
玉痕接过,秦公公一挥手,他跟来宣旨的人一并都退了出去。只是每个人走动的脚步僵硬。离开的落凤居,依然全身冒着寒气。
秦公公带着人刚出了院门,五道身影便飘身落在了落凤居。正是得了云锦回来的消息赶来的锦瑟和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
那五人刚一来到,凤红鸾便知道来人是谁。更是知道,这个是太子府,没有玉痕的同意,谁也别想闯进来。
云锦面色瞬间一沉。好一个玉痕!想让他们拖住他么?甭想。
“云哥哥!”锦瑟刚一落地,眼看云哥哥就在眼前的房内,透过帘幕,他和凤红鸾那么紧的靠在一起。心中的火和恨意腾的一下子就蹿了上来,欣喜的小脸瞬间化为扭曲,就想过来先杀了凤红鸾。
云哥哥是她的,这个该死的女人为什么靠着云哥哥那么近?
锦瑟刚要向房内冲来,身子刚要动,大长老已经出手抓住了锦瑟胳膊:“小主,不可冲动!”
锦瑟停住脚步,恨恨的盯着凤红鸾,果然因为大长老的话没动,而是小脸委屈的看着云锦,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了出来:“云哥哥!”
大长老长舒了一口气松了手。这个丫头至少还是懂得些分寸的,否则他对她就彻底失望了,再若当少主的面对凤红鸾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少主一定会对她下手。便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看着锦瑟没不听话的大喊大叫要打要杀也同时舒了一口气。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一闪,这个女人从今天起开始长脑子里么?
云锦顿时皱眉。鸾儿在她面前哭,他会很心疼,可是看着锦瑟的眼泪,他只有厌恶。
“参见少主!”掌刑堂四大长老齐齐对着屋内一躬身。自然也清楚的看到少主眼里的厌恶,心中叹息。少主从小就不喜锦瑟,这么些年依然未变。
“云哥哥……”锦瑟哭的极为伤心,看到云锦眼中的厌恶,更是伤心:“云哥哥,我都改好不好?我以后再不杀人了,我也不用死咒了,我都改好不好,我错了……”
一边哭着,锦瑟向着房间走来。
改?这样的话她对他说了多少次了?云锦面色丝毫未变:“站住!”
“我不杀凤红鸾了好不好?云哥哥,我知道我不好,我……知道错了……”锦瑟果然听话的站住,说到最后一句话哽咽难过,已经哭成了泪人。
云锦沉着脸视而不见。
凤红鸾这是第一次听到锦瑟说她的名字,而不是贱人。
“少主,小主从来了这里日日等着少主,如今也知道错了,您就原谅他吧,少主你应该知道谁才是你该娶的人。小主可是……”三长老看着锦瑟哭成那样已经不忍了。
“可是什么?”云锦冷冷扬眉:“我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们管!都出去!”
“少主,即便你喜欢红鸾公主,族主也同意她进门……”大长老开口。
“大长老,在下想你们弄错了。明日本太子和红鸾公主大婚,还请几位观光。”玉痕突然开口,打断大长老的话。
大长老顿时一愣。其他三长老也是一愣。
锦瑟哭着的小脸顿时一喜。只要凤红鸾这个贱女人大婚,那么她便不能和他抢云哥哥了。立即止了哭,看向云锦。
云锦面色阴沉的看着玉痕。
“云族的家务事儿,似乎还是回祥云殿处理比较妥当,云少主以为呢!”玉痕再次开口。迎着云锦的视线眸光瞥了一眼凤红鸾:“云少主还有一个未婚妻没处理。如此冷寒的对待自己的未婚妻,未免让有些人看着胆寒。”
“今日是她,明日未免不是她。”玉痕意有所指。
云锦顿时死死的看着玉痕。半响,偏头看身边的人儿,见凤红鸾面色清淡,垂着眼睫,对于外面的一切闻所未闻,没有丝毫变化。
薄唇紧紧抿了一下。云锦用力的紧握了凤红鸾的手一下,忽然起身站起来向外走去。
云族的事情,的确该回祥云殿处理。不应该在鸾儿的面前,他知道,她对云族,有着很深的厌恶。虽然鸾儿不说,但是他就是明白。
出了房门,云锦看也不看锦瑟一眼,抬步向外走去,路过玉痕身边,停顿了一下:“明日,你休想!”
“拭目以待。也许云少主真喝玉痕和红鸾一杯喜酒呢!”玉痕淡淡挑眉。
“云哥哥……”锦瑟一见云锦走了,连忙追了上去。她还没到云锦三步之内,眼前白色的身影一闪,云锦已经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那速度太快,快的锦瑟距离如此近的距离都没看清云哥哥是去了哪个方向,小脸顿时一白,看向大长老。
“走!”大长老心中惊异,飞身而起。没想到少主为了凤红鸾耗尽了灵力,可是如今看起来似乎功力又深了。按理说少主百日之内不能恢复才是。
大长老心中疑惑,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同样是心中惊异加疑惑。不过四人很快便将疑惑打消。少主是云族千百年来唯一的一个灵力和武学天才。在少主身上发生这些,虽然惊异,但是想想便是再正常不过。
这也是掌刑堂为何一直以来寄希望于少主通天咒大成,可以达成宿世心愿。不料想偏偏出现一个凤红鸾成为阻路石。这也是他们掌刑堂最起初要杀了风红鸾的原因。
但是他们低估了少主对风红鸾的决心。声言如果掌刑堂再敢对她不利,他便毁了云族。所以,他们掌刑堂再不敢轻举妄动。
锦瑟一见四人离开,也连忙飞身而起,追随着四位掌刑堂长老的身后而去。
转眼间,一时间热闹的落凤居刹那静了下来。
玉痕看着云锦离开的方向,一双墨玉的眸子眯起。能在转眼间便摆脱了掌刑堂找错了方向。云锦,这是在告诉他,明日他有能力阻止大婚之礼么?
嘴角勾起,他到真的拭目以待!
玉痕回身看向屋内,只见凤红鸾身子懒懒的靠着软上上躺着,已经闭上了眼睛。
静默了片刻,玉痕抬步走进了屋。缓步走到凤红鸾面前,低着头目光沉静的看着她,低润开口:“你可会怨我?”
怨?没有!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淡淡开口:“我怨的话,你会明日不大婚么?会准许我离开么?”
“自然不会!”玉痕道。
凤红鸾嘴角微勾:“不怨。”
玉痕淡淡挑眉,即便凤红鸾看不见:“我以为,你很想与他一起离开的。你会怨我如此。”
“我此时倒是真想看看,这一局棋该如何下。明日……我很期待!”凤红鸾嘴角的弧度加深。她很期待,在这般逆境中,那人能有什么办法扭转乾坤。
毕竟,玉痕既然出手,从来都是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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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期待!”玉痕忽然笑了。
这一场争逐,谁是棋盘,谁是棋子,谁是下棋之人。他拭目以待!
好的宝剑,总有锋芒临世之时。她是不是很有幸,成为这场争逐的核心?凤红鸾想笑,却是笑了一半又收回。
女人,其实最想要的,是安稳。她也是女人,她也不例外。
房间内再次静了下来。玉痕也不再言语,同样靠着软榻的另一边闭上了眼睛。
房间静谧。
青蓝、青叶呆呆的愣愣的站在院中,彼此对看一眼。悄声的退了下去。
她们早先一直以为,小姐爱的是玉太子呢!否则小姐如何会嫁来西凉?可是如今小姐爱的是云少主。无论是谁,她们只忠于小姐。小姐爱谁,她们就喜欢谁。
日色西移,天边的晚霞如一片博大的轻纱,遮掩了整个西方天幕。霞光透过浣纱的格子窗射进房间。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没有甜蜜,没有温馨,却是有着另一种的宁静。
杜嬷嬷守在外面,看着房间。想着主子和公主若是能好该有多好。
一阵匆匆的脚步,进了落凤居。杜嬷嬷脸色一沉,立即迎了出去。她知道,好不容易和公主独处,主子一定不希望人打扰的。
来人是太子府大总管贺章,看着沉着脸迎出来的杜嬷嬷。立即止住了步。
“什么事儿?没什么大事儿赶紧离开!”杜嬷嬷脸色不好。她是主子的贴身老人。比贺章这个太子府的总管有地位。自然说不客气就不客气。
贺章自然不敢得罪杜嬷嬷,立即道:“嬷嬷,不是我非要来打扰太子殿下,是东璃的皇上和璃王说见不到红鸾公主,他们今日便在太子府门口守着不走了。”
杜嬷嬷皱眉,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东璃的皇上和璃王总也算是红鸾公主的娘家人。明日也是要观礼的。而且二人身份也摆在这呢!若是真在外面守一夜的话,这不好……
但是她实在不想去破坏主子此时的宁静。
“请他们……”凤红鸾开口,刚想说请他们过来。
玉痕截住话道:“请他们到青云亭吧!说公主稍后就过去。”
落凤居毕竟是女子闺阁,不宜见客。
凤红鸾自然也不反对。
贺章立即躬身,连忙下去了。杜嬷嬷看着屋内,叹了口气。
凤红鸾半躺着的身子不动,继续闭着眼睛小眯片刻才起身。见玉痕躺着不动,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步走出了房门。
“奴婢带公主去青云亭!”杜嬷嬷一见凤红鸾出来,连忙迎了过来。公主一直未曾好好的了解太子府。青云亭在哪里怕是都不知道。
“嬷嬷,奴婢二人知道,就由奴婢二人带我家小姐去吧!”青蓝、青叶走过来。
杜嬷嬷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她去的确不合适的。想必东璃的君帝和璃王要和红鸾公主说些什么。早晚也是要退开的。
青蓝、青叶立即引路,凤红鸾抬步向外走去。
出了落凤居,青蓝、青叶凑到凤红鸾的身边,小声道:“小姐,相爷在您出嫁的第二日就对皇上递了辞官文书。皇上准了!”
“嗯!”凤红鸾点点头。她答应君紫钰嫁来西凉的条件便是这个,自然是准了的。
“巧儿姐姐醒来了,却是失了记忆,谁也不认识了。相爷将她收为了干女儿,带回乡了。”青蓝又道。
“嗯,也好!”凤红鸾点点头。
想着当初她还想让杜伯给巧儿弄失忆的药,后来又作罢了。如今她失忆,忘却了过去那些痛苦,可以过以后的日子。做她爹的干女儿,总比跟着她强。
至少相爷告老还乡,也是曾经权倾朝野的一国丞相。巧儿的终身,一定会很好托付的。
禀告完这两件事儿,青蓝、青叶不再开口。
凤红鸾却是想着杜伯,想着巧儿,想着东璃发生的一切。自己那时候初来的恨意和张狂,后来的得理不饶人对付君紫璃,以及后来赐封御妹,圣旨休夫,还有和云锦的纠缠……
这一系列事情。如今想来,就如过电影一般,是如此的清晰。
那时候的她……如今想来,却是着实有些可笑!
凤红鸾哑然失笑。
青蓝、青叶不明白看着小姐的笑。但也不问,只是看着青云亭上站在那里的那个人影,轻声提醒道:“小姐,到了!那边是皇上和璃王殿下。”
凤红鸾点点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青云亭。
君紫钰依然是一袭明黄,君紫璃依然是一身紫衣锦袍。二人依然俊美,却是明显瘦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站在那里,宽大的衣袍被风扬起,却是更显瘦如青竹。
凤红鸾目光清淡的看了二人一眼,抬步上了青云亭。
随着她出现,可以感觉到那两道目光一直凝在她的身上。两道目光,很是复杂。一时间倒是让凤红鸾辨别不出那是何种的感情。
青蓝、青叶不用凤红鸾吩咐,便站在了亭下。和东璃的护卫站在一起。
“别来无恙!”凤红鸾淡淡开口。身子站定,目光亦是清淡。
于君紫钰和君紫璃,她有的只是清淡平静。东璃那段过往早已经远去。甚至她觉得,如今算下来,他们连朋友也是算不上的,虽然她顶着这个公主的名分。
君紫钰、君紫璃并不开口,视线依然焦距在她的身上。万千的情绪从两双眸子中来回变幻。
“怎么,两位皇兄这是不认识我了么?”凤红鸾淡淡一笑,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红鸾变了!”君紫璃沙哑的开口。
是什么令她变了?云锦么?这些日子关于她和云锦的传言,他自然是听了不少的。他想看看动了情,接受了云锦的她如今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如今看了,这样的她,却是如此刺眼。
再不是满身戾气和张扬,那样的温软娴静走来,他从来想象不到,她还可以如此温软。
“是啊,红鸾变了!”君紫点头,看着凤红鸾,声音有一抹艰涩。
这样淡淡而笑,眉眼间的轻软柔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这样的红鸾,没有淡漠,没有冰冷,没有不近人情,而是周身淡淡的随意温软。他从来想象不到,红鸾也可以化为一泉水。
云锦,这个名字和那个人,该死的令他们嫉妒。
甚至嫉妒的发狂!
听到两人的话,凤红鸾不以为意。她本来就变了,不用别人说,自己清醒的看着自己一点点的变,谁也没有她清楚。
就如一句话说的,清醒的看着自己一点点儿沉沦,沉沦在云锦为她编织的柔情里。
君紫璃和君紫钰看着凤红鸾,似乎要透过她如此娴静看入她心里。
凤红鸾对两个人直直打量她的视线无所谓,伸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轻轻的品一口,等着二人开口。明日就是和玉痕行大婚之礼。他们今日非要见她,自然不会真的只是为了看看她。
“本来以为红鸾既然答应嫁来西凉,是心仪玉痕的。”君紫钰走过来,坐在凤红鸾的对面,轻叹了一句。
“哦?”凤红鸾挑眉。当时东璃那样的情形,君紫钰还会有时间想这个?
“也许你不信。其实如果你不同意,东璃与西凉势必一争高下,哪怕倾覆东璃江山,我是不会逼迫于你的。”君紫钰再次开口:“其实我曾经期盼过,是如此的期盼过你说誓死不嫁西凉。那么我一定不逼你。东璃和西凉开战,我甚至很想开战。”
凤红鸾落下杯子,抬眼看了一眼君紫钰。瘦的如刀削的脸上依然不损他的俊美威仪。看着他此时的神情,她不会怀疑他的话,也许真如此想过。
“没想到,你爱的人是云锦。”君紫钰苦笑了一下。
凤红鸾不置可否,那个她一直逃避的人啊!最后还是没走出自己的心。甚至,扎的更深。
“当时王弟回去和我说凤阳城之事。我居然一点儿也不意外。”君紫钰又道。
凤红鸾静静听着。
“云锦,他……”君紫钰想说什么,突然又住了口,对上凤红鸾的视线,笑了一下:“他对你,却是比我们所有人,都用尽心思。”
最后用尽心思四个字,君紫钰咬的极重。
凤红鸾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君紫钰看着凤红鸾,偏头看了一眼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凤红鸾的君紫璃:“王弟,你不是有话要和红鸾解释么?如今怎的不说了?”
君紫璃摇摇头,解释么?如今见她如此模样,已经没有必要了。
“王弟在凤阳城,后来返回去对云锦出掌,是为了帮你试探你的心。”君紫钰叹道。
他和王弟,从她大婚出嫁那日,便都已经放开了。即便放不开,也要强迫自己放开。她从走出东璃,便从此走出了他们的生命。凤红鸾点点头。那日其实她后来便看出来了。君紫璃的掌风是可以收发自如的。如果她不出手,君紫璃也会撤回掌风。不过是她心底被撞破的恼怒和不承认的难堪,让她对他说出了狠话。如今倒是要感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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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杯水吧!”凤红鸾拿过一旁的被子,斟了两杯水,一杯放下君紫钰的面前,一杯放在另一边对着君紫璃道。
君紫璃点点头,依言走了过来。端起被子,久久才抿了一口。
三人对角而坐。青云亭风丝静静。
君紫钰和君紫璃似乎只是为了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有她在身边。无论何时何地,都觉得有风有月,如此淡然优雅,随意娴静,让他们的心也不由得跟着放松下来。
半个时辰后,君紫钰认真的看着凤红鸾:“红鸾,你既然爱的是云锦,那明日……”
“可用我们帮忙?”君紫璃接过君紫钰的话。
“早先无能,如今便还可以尽一丝绵薄之力的。”君紫钰点点头。
从红鸾出嫁,这一个月来他加强戍边,征兵训练,整合了东璃的兵将,几乎是一个月未曾好眠。是不想在重复耻辱。至少若是有朝一日,再被兵临城下,他东璃能有决战之心。不像一个月前,人家是铁石,东璃是弱卵。
“不用!”凤红鸾摇摇头。若是要用的话,也不用她操心,有人会找他们的。
想起那人的无赖和张狂,若是用不到会让人滚远,若是用的到,他会无所不用其极,的确附和云族的作风。但是他做出来,却是不会令人厌恶。
“那好吧!”君紫钰放下茶盏,站起身。
君紫璃也放下茶盏站起身。
他们来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个。既然她说不用,那么便看明日吧!
凤红鸾坐着的身子不动,对着下面吩咐道:“青蓝、青叶,送两位皇兄出府!”
“是,小姐!”青蓝、青叶立即躬身。
君紫钰和君紫璃听到那句皇兄,齐齐笑了一下,至少她还是愿意喊他们皇兄的。
抬步离开,那明黄的身影和紫衣锦袍的身影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很快就消失了视线。
凤红鸾又静静的坐了片刻,猜测着那人如今怕是很忙吧!毕竟玉痕这一招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总以为会在百花节之后呢,或者是百花节上出些什么变端,也不用继续以后了。如今不成想,大婚之礼,就在明日。
天色彻底的黑了下来,太子府却是张灯结彩,灯火通明一片。
宫里一波一波的来人,各种物事儿如流水一般的送往太子府。太子府的一种奴仆都齐齐忙了起来,但是井然有序,不见丝毫喧哗和忙乱。
凤红鸾坐在青云亭内看着来来往往穿梭的身影,可见这一日,太子府定时准备了很长时间,从表面上看来一个个仆人淡定有序,显然,该准备的都早已经准备妥了。
或者说,其实早就在等着这一日。
凤红鸾淡然的喝完最后一杯茶,此时青蓝、青叶也回来了,她放下茶杯,走出了青云亭。
“小姐,奴婢真担心明日……”青蓝轻声开口。一脸担忧。
“担心什么?应该期待才是!”
凤红鸾笑看了青蓝、青叶一眼。她真的很期待,他的男人,在如此逆境中,如何扳回这一局。
青蓝、青叶不明白的看着小姐,想着如今情况这么不利于云少主,云少主真的能阻止这场大婚么?对手可是玉太子啊!
“小姐,那可是玉太子啊!”青蓝又担忧的道。
玉太子是谁?天下人怕是连老弱妇孺都明白,玉太子,从来就是立于不败之地的一个神话。更何况她们来这两天也从太子府暗中气流中发现,这些日子,太子殿下就是在准备这场大婚之礼。
连太子府暗处那如黑云压山的黑暗气息连她们都能感觉一二,她们不信小姐没有感觉出来。这太子府就如铜墙铁壁。更甚至,她们可以想象的到,整个西凉京城,那也是铜墙铁壁的。
云少主抢人,不是那么容易的。更甚至,她们觉得机会几乎等于零。
凤红鸾淡淡而笑,不见丝毫忧心:“他可是天下第一公子!”
青蓝、青叶不再言语了。云少主是天下第一公子没错,可是如今情况等于一个在高坡,一个在低谷。但愿云少主会起死回生之术吧!
凤红鸾瞥了两个丫头一眼,笑而不再言语。
不管明日用什么办法,她都相信,那人是不会让她和玉痕拜堂的。就算是抢的,用鱼死网破,那人也会将她抢出来。
回到落凤居。玉痕已经离开了。
杜嬷嬷迎了出来,对着凤红鸾交待太子殿下留下的话:“公主,太子殿下着奴婢告诉公主,明日太子殿下五更要去奉天敬神,敬奉列祖列宗。午时回来陪公主用膳,用过膳后,太子殿下亲自来给公主绾发着装。未时三刻行礼。”
“嗯!”凤红鸾点点头。西凉的规矩,拜堂都是在下午或者是晚上。一般寓意是有朝有暮。
“明日会请东璃的君帝和璃王、蓝雪的国主和蓝太子,还有云族云少主以及掌刑堂和锦瑟小主。”杜嬷嬷又道:“时值百花节,又是太子殿下的大婚,实为隆重,明日各地藩王,文武百官,都会来观礼。”
“嗯!”凤红鸾点点头。
杜嬷嬷将明日的大礼地点又和西凉皇室的规矩简单的说了一下,见凤红鸾一直神色淡淡,不以为意,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希望明日,太子殿下真能顺利和红鸾公主行完大礼。那么,太子殿下以后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夺得红鸾公主的心了。只要红鸾公主是太子妃。云少主再夺,便名不正言不顺。
杜嬷嬷走后,青蓝、青叶掌上灯,铺好被褥。回身见凤红鸾站在窗前,没有要睡的意思,便立在一旁,陪着小姐。
凤红鸾目光看向窗外。见那一轮明月升起,又渐渐升高,直到划上天际。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的推开窗子。脸色一瞬间忽然泛白。
“小姐,怎么了?”青蓝、青叶感觉小姐不对,连忙走过来。
凤红鸾扶着窗柩的手指微微颤栗,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半空中那轮明月。
“小姐……”青蓝、青叶看着小姐,从来没见过小姐如此失态。
“我怎么忘了呢!明日,是月圆之夜!”凤红鸾忽然一笑。玉痕真是好算计。
他终于明白,云锦为何会宁愿五日五夜奔波不停,连饭也顾不得吃赶回来了。她也终于明白,玉痕为何会选择明日了。也更是明白了,为何云锦在一听到那圣旨时候恨不得吃了玉痕的眼光了。
原来,她自己身上的事儿,却是被自己忽视了。
明日,月圆之夜,也是寒毒发作之日。
可笑的她居然给忘了。
“月圆之夜……寒毒!”青蓝、青叶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此时也忽然想起,小脸齐齐一白。她们自然知道,小姐封印解除之后,每逢月圆之夜,要受寒毒之苦。
明日……
青蓝、青叶的小脸比凤红鸾的还要白几分。那云少主如今的困境来说,岂不是雪上加霜?
也只是失态片刻,凤红鸾便伸手关上窗子,转身向榻上走去,对着二人吩咐道:“睡吧!明日,总是可以过去的。”
青蓝、青叶小脸发白的看着凤红鸾走向床榻,张了张嘴,见小姐真有要睡的意思。对看一眼,不再言语,给凤红鸾落下帘帐,熄了灯盏,关好房门,悄声的退了出去。
青蓝、青叶离开,房间静了下来。
凤红鸾躺在床上,却是没有困意。目光盯着房顶,脑中走马观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前世今生的,一一涌来。
直到将画面定格在今日在皇宫门口挑开马车的帘幕看到云锦那一张风尘疲惫到极致的容颜,嘴角才扯出了一抹笑意。
明日……
这时候三更鼓响起。凤红鸾才闭上了眼睛,幽幽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大片的阳光透过帘幕洒进室内。凤红鸾才醒来,却是一夜无梦的好眠。
起身,赤着脚下了床,走到窗前,伸手拉开帘幕。阳光在拉开帘幕的瞬间将她包裹。暖暖的光华透过浣纱格子窗直直的拢在她的周身。全身接受暖阳的洗礼。
甚至暖到了赤着脚的脚尖,无一处不暖。
落凤居外,早已经铺面了红绸锦布,鲜红的喜庆。
杜嬷嬷带领着几十名宫女嬷嬷躬身等候在院中,每个人手中托着托盘,托盘中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事儿,光鲜满目。每个人也是衣着光鲜,一派喜庆。
凤红鸾目光一一掠过杜嬷嬷以及那些人手中托盘的物事儿,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些物事儿,样样周到,没有丝毫不足之处,甚至是皇后大婚,怕是都不会有如此排场,每一处,都是显示极其用心,可见玉痕,是真的想娶她。
如果这是自己心爱的人准备的,她也许会觉得幸福开心。可是如今,只是觉得有些承受不住。
袖中的手不由自主的攥了攥。凤红鸾移开视线,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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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凤红鸾落下筷子。此时外面也有脚步声走来。正是太子府管家贺章。
贺章在门口立定,对着里面躬身:“殿下,吉时快到了!”
“父皇可曾来了?”玉痕问。
“皇上还没到。”贺章立即答。
“其他人呢!”玉痕又问。
“除了……除了云少主,其它人都到了。”贺章低垂着的头抬起,看了一眼太子殿下的脸色,连忙道。
玉痕转头看凤红鸾,见凤红鸾面色依然清淡。缓缓起身,对着外面吩咐道:“准备!”
杜嬷嬷和一众宫女嬷嬷立即上前侍候,将一块龙凤呈祥的红盖头递给玉痕,玉痕亲自为凤红鸾盖上。
刹那眼前一暗,入目的是红色,再看不到其它。
手被玉痕拉住,他清润坚定的声音响彻在她的耳边:“即便你不能将心给我,你的人,我也不会放开。”
凤红鸾身子微微一颤。忽然对今日,有着一丝慌乱和不确定。
玉痕收紧紧握住凤红鸾,不容许她逃避,拉着她出了房门。
早已经有宫里来的礼仪嬷嬷立在门口,随着凤红鸾迈出门槛,顿时说着什么百子千孙的吉祥话。刹那静寂的小院热闹了起来。
一片恭贺热闹声中,走出了落凤居。
没有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或者是感受到他的气息。凤红鸾心中第一次如此没底。她清楚的知道,昨日,一夜,一定不平静。
虽然相信,但是如此情形下,她不紧张是假的。
“你很怕么?”玉痕忽然停住脚步,清润的声音寒着一抹温凉:“怕他不来?”
“玉痕,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凤红鸾抬头,虽然看不到玉痕,但是可以猜到他脸上此时温润温凉的神情。
“我从来就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玉痕清浅开口。
“今日,不惜鱼死网破么?若是因为我,毁了你西凉,你不后悔?”凤红鸾知道不可能说服他放弃。但是这样的玉痕,她真的不想伤他:“我帮的人是谁,你该知道。如果……今日不可收拾的地步,我帮的人,不会是你。”
“那又如何?红鸾,你不用提醒我,我一直都清楚我在做什么。”玉痕淡淡开口,面色不变:“我不会给你帮他的机会。”
凤红鸾沉默不语。事情说到这份上。还能说什么。
玉痕永远是玉痕,就如他说的,他很清醒。她和玉痕,其实是一类人。都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见凤红鸾不说话,玉痕继续抬步向着大堂走去。
杜嬷嬷和一众太子府的家眷奴仆以及宫里派来的礼仪如众星捧月一般的跟在二人身后。
太子府,早已经客满宾朋。
出了落凤居,凤红鸾便听到前方传来热热闹闹的喧哗声。不但是前方大堂的方向,连府外延绵几条街都可以听到喜庆不已的喧哗声。
还依稀可以听到一片赞扬和祝贺声。那是民声。
不用想,也可以知道,太子府外面摆了流水席。今日不亚于,普天同庆了吧!
如果云锦今日若是强硬的破坏这场大婚,那么不但是玉痕和云锦两个人之事。而是会惹西凉百姓举国震怒。
玉痕,是他们最爱戴的太子!
凤红鸾猛的停住脚步,红绸下的小脸脸色苍白。
“红鸾,我是不会让你反悔的。”玉痕手下的力道加重。
她此时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凤红鸾苦笑了一下:“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红鸾,你慌了对不对?其实你也是不确定的,生怕与我真的行了大婚之礼。你对云锦,也不是那么相信对不对?”玉痕盯着凤红鸾的红盖头,似乎此时可以看到她微带苍白的脸色。
因为她的强硬,让他一直都忘了,她也不过是一个女人。
如此作为,是否对于她来说太过残忍?
但是他别无选择。他在还能够得到她人的地方,想将她的心得到。他此生,真的唯一想要的。
“不,我相信!”凤红鸾摇头,声音是那样的坚定。
她是相信云锦的,因为相信,所以她什么也不做。这是一场属于男人的游戏,女人搀和其中,又如何有意思?云锦的骄傲,她不想破坏。
除非……万不得已。
“你便如此信他么?好!那么我们便拭目以待。”玉痕拉着凤红鸾,脚步再不停,一步一步,走的比刚才快了许多。
凤红鸾勉强的跟上玉痕的脚步。被他拽着,清晰的听到随着自己走动的脚步,身上珠翠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青蓝、青叶跟在身后,担忧的看着小姐。
走了一段路,眼前的喧哗声更加清晰,凤红鸾从这吵吵闹闹的人声中,便可以听出,今日太子府来往宾客不下千人。
玉痕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太子殿下和红鸾公主到!”贺章一声高喊。
满堂宾客瞬间静了下来。目光齐齐看向大堂外。
凤红鸾脚步顿了一瞬,手指猛的抬起,将盖头用指甲轻轻的挑开一道缝隙。缝隙极其的小,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但却瞬间突破了厚重的红绸,使凤红鸾将外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她还是不习惯,做睁眼瞎子。
玉痕偏头,看了一眼凤红鸾的小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拉着她走进了大殿内。
入眼处,太子府满是红绸装饰。除了她和玉痕面前这一条宽敞的道,两旁都是挤满了人。黑压压的脑袋,都是没有资格入大堂观礼被候在外面京中小吏以及各府的奴仆。
大殿门口,珠帘被两名美貌宫女高高掀起。
凤红鸾透过掀起的帘幕,看到里面同样是黑压压的脑袋。金玉满堂中,那些人则是人人衣着光鲜,一个比一个华丽。
大殿分了三道玉阶。
第一道玉阶上两个位置是空置的,如今无人坐。不用猜测,便是给西凉国主和皇后留的。
第二道玉阶,设了两排座位。
东侧坐着君紫钰和君紫璃。二人旁边坐着一个看不出年纪的俊美男子。你看他可以是二十岁,可以是三十岁,也可以是四十岁,还可以甚至是五十岁。
有一种人,就是有着一种超乎出年龄的魅力。
一身明黄袍子,目光隐的很深,令人探测不到,周身有着不输于凤红鸾见到西凉国主时候的那种一生侵淫帝王宝座的威仪。那种从骨子中透出的深邃,绝对不是君紫钰登基三载所能比拟的。
凤红鸾稍微意外了一下,没想到蓝雪国主竟是如此。她一直以为,应该是和西凉国主最起码看起来是一样苍苍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凤红鸾打量的目光,西凉国主微低着的头抬起。向凤红鸾看来。
凤红鸾顿时感觉一种无比的熟悉。微微疑惑,看到和蓝澈相似的眉眼,便打消了这种熟悉,移开视线,看向西凉国主旁边,坐着一身锦袍脸色不好的蓝澈。
受了险些致命的一剑,似乎并没有让蓝澈看起来弱不禁风。而且面色莹玉之光,颇显莹润,不过眉眼间的沉郁和阴沉,便使得他精致俊美的小脸失了几分美感。
眸光转处,西侧上首一桌空了一个位置。凤红鸾知道,自然是云锦的。
另一旁则是掌刑堂四大长老,再其次则是锦瑟。
掌刑堂四大长老也正向凤红鸾看来,神色各异。锦瑟则是眉眼间掩饰不住的欢喜得意。似乎今日大婚的人是她一样。
第三个玉阶,西侧则是坐着一个紫金袍穿着,一身华贵,年约四五十岁的女人。
凤红鸾目光定在她的公主服侍上,不难猜出,她就是西凉国和西凉国主同胞的唯一长公主。
她的身后,一众皇族公主。其中有一道目光看着凤红鸾,满眼恨意,属于琼华。
东侧,则是坐着二皇子为首,剩余没参与刺杀凤红鸾案子的余留的几名皇子。六皇子坐在其中,一直低着头品着茶,似乎不知道玉痕和凤红鸾进来,连头也没抬。
八皇子则是目光怔怔的看着玉痕和凤红鸾携手走来。一双眸子中的痛苦隐的很深。
第三阶玉阶之下,均是西凉的满朝文武和王公大臣。
玉痕大婚,如此隆重!
几乎是天下人,帮着他见证这场大婚之礼。
凤红鸾看着里面金玉满堂黑压压的人,只感觉心里一片冰凉。玉痕特意的选择在今日大婚,不得不说是多方谋略算计。
凤红鸾的手攥了攥,金凤令就藏在她的袖口。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一片山呼声响起。
除了第二阶玉阶上的人,包括第三阶玉阶在内大堂的所有人齐齐跪地。
“都免礼吧!一切随意就是。勿要拘礼。”玉痕清润温和的声音开口。
“多谢太子!”山呼声再次响起。众人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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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本太子大喜之日,有幸能得诸位观礼,玉痕实乃荣幸!”玉痕拉着凤红鸾走上前,大红的衣袂颇显雍容风采,对着上座的蓝雪国主、君紫钰、君紫璃、蓝澈、掌刑堂四长老、锦瑟等人一一点头。
“玉太子大喜之日,实在可喜可贺。”蓝雪国主当先笑道。威严的声音是属于那种超越年纪的好听。
“的确可喜可贺,玉太子今日之后,可是要牢牢的看住你的太子妃。”蓝雪国主刚刚话落,锦瑟接口道。语气少了往日的凌厉,今日则是真的欢喜溢于言表。似乎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的欢喜似的。
玉痕娶了凤红鸾,大婚之后,这个女人就没有资本缠着她的云哥哥了。
听到锦瑟的话,在场千人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大红的凤冠霞披,红盖头遮面的凤红鸾。心中都明白是怎么个意思。
心照不宣的齐齐目光又向着第二个玉阶的空位置看了一眼。
想着云少主痴情红鸾公主,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如今红鸾公主嫁给玉太子。云少主定是伤心不忍观礼,别处独醉去了。
齐齐为云锦心中感叹的同时,又觉得如今玉太子和红鸾公主站在一起,当真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是如此般配。
“玉痕心中所爱,自然是会好好珍惜的。”玉痕淡淡一笑。
这一笑,和这一句话,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死凤红鸾。天下多少女人梦寐嫁给太子殿下而不得。如今这个女人却是可以得到太子殿下的爱。
凤红鸾却是心中淡淡,没有半丝波动。她甚至都没听人在说什么,而是想着,如果今日陷入绝境,她该如何帮助那人摆脱绝境。
如果,她寒毒此时发作。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一场大婚之礼?
凤红鸾在红盖头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刚要伸手催动内功反其道而行引到寒毒提前发作。手腕突然被扣住,玉痕淬不及防的出手点了她的穴道。
不,说点穴道不正确,而是封印了她的内力。
凤红鸾顿时一惊,不敢置信的转头看玉痕。映入眼前的是玉痕依然温润的容颜,薄唇微微启动,传音入密在凤红鸾耳边:“红鸾,以你的聪慧。我不得不防你。”
凤红鸾偏转过头,不再看他。
他的封印是他解的,他自然清楚她身体的经脉线落。如今能封印他的内力,并不奇怪。只是她刚刚一想,他便及时发现。玉痕果然深不可测。
凤红鸾垂下头,紧紧的攥住了袖中的金凤令。
六皇子低着的头忽然抬起,看了凤红鸾一眼。
“还有多长时间吉时?”玉痕依然攥着凤红鸾的手不松开,对着身后的贺章问道。
“回殿下,还有一炷香时间!”贺章正向外张望,想着皇上怎么如今还没来,再不来,吉时可就要到了。心中焦急,连忙对着玉痕道。
“去看看父皇,为何还没来!”玉痕点点头,吩咐道。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玉痕话音刚落,外面响起秦公公尖着嗓子的高呼声。
群臣连忙再次跪地。
玉痕拉着凤红鸾依然站在原地。
千人的大殿,只听到簌簌的跪地声。
不出片刻,一袭明黄的身影出现,正是西凉国主。西凉国主今日较之昨日凤红鸾所见精神了些,眉眼间也看不出昨日对凤红鸾该有的沉怒之气。
西凉国主的身边,跟着一身紫红凤袍的西凉皇后。一个月的冷宫生活,除了脸色有些白些,被脂粉覆盖之外,依然不减这位西凉皇后眉目间的凌厉和张扬。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
自然除了第二道玉阶之外,一片高呼声。
“都免礼!”西凉国主从进来,目光就看向站在玉痕身边的凤红鸾,老眼闪过一丝沉暗和阴郁。虽然隐的很深。但凤红鸾自然还是看的很清楚。
西凉国主不喜她,自然是玉痕用了某种手段让西凉国主答应的。
“今日太子大喜。众卿尽兴,都不必拘礼。”西凉国主一挥袍袖,向内走来。
“谢皇上!”一众叩谢高呼声。然后便是簌簌起身声。
西凉皇后走在西凉国主身后半步距离。自然是从进来就死死的盯着凤红鸾。一双美眸深处,是阴狠毒辣。
玉痕侧身半步,挡住西凉国主和皇后射在凤红鸾身上的目光。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微微躬身,低沉的声音响起。拉着凤红鸾的手始终紧紧的,没松开半分。
“今日你大喜之日。朕和你母后心甚喜。免礼吧!”西凉国主停在玉痕面前,从凤红鸾身上移开目光,看向玉痕点点头。
“多谢父皇!”玉痕直起身。
“太子如今大婚了!本宫还以为这太子妃人选是长公主府的嫡孙女呢,没想到却是……”皇后声音即便是好听,也是暗含锋芒。
凤红鸾抬眼,透过红绸盖头,看向长公主身后,一个貌美的女子小脸惨白,手中的帕子紧紧的搅着。眼圈微红。
所有人的目光也因为这一句话,都看向那女子。
大长公主则是不满的瞪向皇后。皇后只是看着玉痕和凤红鸾笑着,似乎并无察觉。
“母后想不到的事情也不奇怪不是么?毕竟世上想不到的事情多了。您当初想过嫁给儿臣的父皇么?母后想来也是没有吧!”玉痕淡淡笑着开口:“毕竟当初,您的位置,可是母后胞姐的位置。如果儿臣的母后活着。今日您就是痕儿的姨母呢!”
玉痕这句话,说的不可谓不重。
今日,是他大喜之日。他容不得别人放肆!云锦行,这个女人不行!
皇后脸色瞬间一白。
西凉国主皱了皱眉,想呵斥,但又碍于颜面,但是还是忍不住低叱了玉痕一句:“像什么话!”转头对着皇后瞪了一眼:“若是不想再回冷宫,就给朕规矩些。”虽然他不喜欢凤红鸾,但是这个太子可是他的爱子。无论如何,今日的大婚之礼已经如此,不容许人破坏,这不止是关乎玉痕的颜面。更是关乎他的颜面。
呵斥完二人,抬步向上走去和蓝雪国主以及君紫钰、君紫璃、掌刑堂四大长老等人寒暄。
皇后狠狠瞪了玉痕一眼,立即跟上西凉国主。
一阵寒暄事毕。西凉国主落座,看向云锦位置空了的座位,笑道:“云少主为何还没到?”
“我家少主……”大长老刚开口。不知道该如何说。事实上昨日从太子府出去,他们就跟丢了少主,至今也再未曾见着。
“我云哥哥自然是不来了!”锦瑟立即截住大长老的话道。神态十分得意。
从今以后,云哥哥就是她的了。
“哦?云少主不来了?”西凉国主看向锦瑟,笑道。
“自然是不来了。”锦瑟说的极其肯定。似乎她真的知道似的。令在场的人无人怀疑。
凤红鸾微微蹙了一下,红盖头下的薄唇紧紧的抿了一下。
“还有多久吉时?”西凉国主回头问。“回皇上,此时就是吉时了!”秦公公立即道。
“那好,行大婚之礼吧!”西凉国主看向大殿正中站在的玉痕和凤红鸾,对着礼仪官发话道。
礼仪官立即执着仪仗出列。
杜嬷嬷和几个嬷嬷等人立即将系着大红绸的花团递给玉痕和凤红鸾。玉痕握着凤红鸾的手不松开,杜嬷嬷则是很巧妙的将红绸的花团系在了两个人的腰带上。
西凉国主看到此举对玉痕皱眉。
长公主则是对着玉痕笑道:“看看我家的太子。这么一会儿也舍不得松手。等一会儿拜完堂。回到洞房想拉手多久不是都成?”
长公主是半开玩笑的话。她自然是十分疼玉痕的,但是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嫡孙女没嫁玉痕而有所怨恨。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孙女是配不上太子的。
长公主这样一玩笑。千人的大殿那些王孙都笑了起来。只是文武大臣等不敢笑太子。
但是每个人都清楚,凤红鸾在太子心中的重视。
蓝雪国主也笑了。掌刑堂众人神色各异。君紫钰和君紫璃含笑的目光看向凤红鸾是隐隐担忧。蓝澈精致俊美的小脸又阴沉了几分。
“姑姑又拿痕儿取笑了!”玉痕淡淡一笑。眸光看向凤红鸾,多了抹柔情。
更是让千余人心中惊异。何曾在太子殿下眼中看到柔情?
“好了!开始吧!”西凉国主心中无奈。偏偏他的太子,就喜欢上凤红鸾。
西凉国主话落,大殿瞬间静了下来。
礼仪官立即高喊:“吉时到!太子殿下和红鸾公主行三拜天地之礼。礼结同心!”“一拜天地!”话落,礼仪官又喊道。
玉痕偏头看凤红鸾,凤红鸾站着一动不动,唇瓣紧紧抿着。原来此时才知道,对于不爱的人,连形式,她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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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鸾,你没的选择。”玉痕轻细的声音飘进凤红鸾耳边。
凤红鸾依然一动不动。袖中的令牌越攥越紧。
“以后,我愿意用一生时间,用所有,来弥补今日,我强迫了你!”玉痕的声音,只有凤红鸾一人听见。带着一抹强硬。
话音刚落,他衣袖微微一扫,令凤红鸾和他的身子同时向下弯去。
凤红鸾唇瓣几乎咬出了血丝,手中的金凤令就要脱手而出。
玉痕,她可以不陪她玩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今日就做一回食言而肥又如何?
“慢着!”就在金凤令脱手飞出的第一时间,熟悉的声音响起。
如此的熟悉,似乎从遥远的天边飘云踏月而来,却是令凤红鸾的手生生的顿住,一滴清泪滴落。从来没有这一刻,她是如此想听到这个声音。
随着他声音飘落,一抹纯白如雪的身影从大殿外飞了进来,众人只觉眼前一道光影一闪,如一片白月光,再看,那人已经飘身落在了凤红鸾的面前,手抓住了玉痕的手,生生的止住了二人弯腰的身子。
熟悉的玉兰香,淡淡环绕,凤红鸾才感觉,等了一日夜的人儿是真的来了!
恐慌的心,忽然在他的身子落在她身边的第一时间镇定了下来。金凤令,重新的收回了里面。
白衣如雪,清华如月,瑰姿艳逸,占尽风流。
在这满堂金玉中,独独一道纯白的风景。
西凉皇室公主,王孙大臣家眷女仆,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都定在云锦的身上,移不开视线。
琼华的一双眸子更是痴迷激动,锦瑟则是恨不得挖了大堂内所有女人的眼睛。
千人的大堂,有一瞬间的沉寂。
云锦出现,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但也是意料之外。毕竟是玉太子大婚,如今两国联姻的形式下,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云锦真的来抢婚。
当然除了少数真正了解云锦的人是例外。
比如君紫钰、君紫璃、比如蓝雪国主、蓝澈、比如掌刑堂四大长老、再比如六皇子、八皇子。
蓝澈见云锦出现,小脸依然阴沉的可以,并没有放晴。眉眼间的阴郁更甚。
“玉太子也未必太急了,不等本少主来,就开始了!”云锦身子站住,看了一眼面前凤冠霞披的人儿,心中该死的发狂。但是说出的话语,却是好听至极,温润至极。
听到这样的声音,凤红鸾一颗心忽然落到了实处。
“本太子还以为云少主不来了呢!自然不能因为云少主一人,而误了本太子和红鸾公主的吉时。”玉痕见到云锦出现,墨玉的眸子一寒,声音却是也依然温润有礼:“云少主请上座!”
话落,吩咐道:“来人,带云少主上座!”
贺章立即过来,对着云锦躬身道:“云少主请!”
“本少主今日来可不是观礼的。”云锦身子站着不动,款款一笑,凤目流转,扫了大厅中满堂的金玉喜庆,笑道:“玉太子今日这大婚之礼,怕是行不成。”
最后几个字,说了极重,微微加注了内力,千人的大堂每一处角落的人都能听的到。
凤红鸾在红盖头下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云锦,天下间怕是只有他敢如此堂而皇之的跑到玉痕的面前,当着天下人的面,对他说你的大婚之礼怕是行不成。
“云少主这话何来?未免太可笑!”玉太子扬眉看着云锦,抓着凤红鸾的手攥紧:“本太子念云少主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不予计较。云少主远来是客,劳烦上座吧!”
玉痕的声音加重。
“云小子,你晚来一会儿当罚三杯,玩笑就是玩笑,我们也跟着乐呵乐呵,坐过来吧!这里可是给你留了位置的。”西凉国主适时的开口。他自然不能让云锦破坏了大婚。
“我看云少主倒是不像开玩笑呢!”皇后笑着道。
西凉国主猛的瞪向皇后。皇后不以为意的住了口。
“皇后说的不错!本少主可是有分寸的人!”云锦瞥了西凉国主和皇后一眼,美眸转回,对着玉痕笑道:“自然不是在开玩笑。”
最后一句话,谁都听得出其认真。
人人心惊,这云少主还真是来抢婚?
“云少主既然是有分寸之人,就不该此时出来拦阻玉痕和红鸾大婚。”玉痕声音微冷:“东璃和我西凉两国联姻。红鸾公主下嫁本太子。云少主如今想与西凉和东璃破坏两国友谊么?”
“玉太子这顶帽子扣的可够大。云锦有些承受不起呢!”话虽然这样说,云锦面色并没见半分承受不起的样子。
“那云少主这是如何意思?”玉痕低沉的声音微带的寒意,任人都可以听得出。
“是何意思,本少主刚才可是说的明白了。这大礼,玉太子可是行不成的。”云锦无视玉痕的寒意,再次重复。
凤红鸾在二人的中间,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中间强大的冰冻死人的低气压。
“哦?本太子倒是听听云少主有何高见!”玉痕扬眉。
“一定令玉太子听的舒服!”云锦笑的意味幽深,话落,目光转向蓝雪国主:“蓝王坐的真是稳如泰山,您的女儿都不过来认么?”
云锦话落,满堂皆惊!
云锦话落,满堂皆惊!不仅是大殿内的千余人,就是连上面高坐的西凉国主、皇后、蓝雪国主、蓝澈、君紫璃、君紫钰、以及掌刑堂的四大长老……所有人,无一不惊。
凤红鸾一怔,没有看蓝雪国主,而是第一时间偏头看云锦。
云锦似乎丝毫不觉自己在这千人的大殿投下了多么大的一颗大惊雷。对着凤红鸾看过来的视线,柔软一笑:“鸾儿,我说的是真的。”
凤红鸾对上云锦温柔似水的目光,没有半分玩笑之意。微微蹙眉。转头这才看向蓝雪国主。
因为此事她曾经向凤丞相求证过。凤丞相说她是他的女儿。如今如何是蓝雪国主的女儿?
凤红鸾盯着蓝雪国主的面相,那眉宇间因为刚刚进来的熟悉。她的手忽然动了一下。原来那熟悉不是因为蓝澈,而是因为她自己本身。
这个身体的主人,这张脸,细细打量,真的很像蓝雪国主。
凤红鸾终于明白,云锦所说的为什么行不成这大婚之礼了!东璃和西凉联姻,如果她是蓝雪国主的女儿?这还如何不干蓝雪的事儿?还如何能大婚?
凤红鸾嘴角扯动,看着蓝雪国主,忽然笑了!
蓝雪国主似乎也是惊了一般。一改早先的深邃难测稳如泰山,此时满是不敢置信的看向云锦。
蓝澈一张小脸更阴了。
看了云锦半响,蓝雪国主并没有寻出云锦半分的玩笑之意。转眸看凤红鸾,半响,才慢慢开口:“云少主,有些玩笑可开不得!”
蓝雪国主话落,西凉国主此时也开口:“是啊!云少主,有些玩笑可不是随便开的。”
“怎么?看来蓝叔叔和玉叔叔都不信云锦的话?”云锦细挑眉梢,淡淡一笑:“此时不信倒是没关系,只要你们一看到她,便会相信。”
话落,云锦看了一眼玉痕清寒的脸色,手指一挑,就去掀凤红鸾的盖头。
突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云锦的手,玉痕清寒的声音入骨:“云少主,有些玩笑真不是随便开的。如果红鸾不是,你知道后果么?”
“本少主从来不会妄下虚言!”云锦扬眉,断然开口:“我敢做,自然敢承担后果!”
“后果是云少主能承担的起的么?”玉痕墨玉的眸子射出冰寒的利剑。
“自然!”云锦毫不犹豫。
四目相对。两人中间火花、冰花、剑花、转眼间便刀光剑影,万马奔腾。
半响,玉痕淡淡开口,声音清冷:“那可不一定,云少主性情古怪,行事向来乖张不计后果。更是生性随意,放荡不羁。这样的云少主,如此说话,令本太子实难信服。”
“本少主一条性命放在这如何?玉太子还不能信服么?”云锦声音亦是转冷。
“在玉痕眼里,云少主一条性命,也比不上在下的太子妃。”玉痕声音掷地有声。
云锦眸光中瞬间黑云压山,死死盯着玉痕:“玉太子怕什么?”
“本太子从来不怕。但是今日本太子大婚,自然不容许任何人破坏。”玉痕手腕一扯,将凤红鸾往怀里一带:“云少主和红鸾早先如何,本太子不予计较。今日之事,还请云少主莫要空口胡言,破坏本太子大婚。否则,玉痕便难念西凉和云族交情。将云少主驱逐出西凉。”
玉痕话落,千人的大殿连半丝喘息也不闻。
“呵呵……”云锦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清越润耳的笑声,响彻在大殿的每一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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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在同一时间,云锦和玉痕早已经齐齐松手,玉痕揽着凤红鸾转了个方向,云锦的手则是死死的扣住了锦瑟的脖颈。
这一系列的变故,几乎都是同时发生在一个时间。
大殿内众人只听到响声了,再一看,僵持的云锦和玉痕不知何时已经退开,地上是好几个白玉杯子的碎屑,还有扳指、手镯的残骸,还有一支筷子。
凤红鸾看着地上的东西忽然笑了,看来很多人是不想她死的。刚才虽然是一瞬间,但是她自然是看的清楚都谁出了手。
君紫璃、君紫钰、蓝澈、八皇子桌子上的杯子,六皇子的扳指和筷子,扳指是打飞锦瑟手中的剑的,筷子是察觉了皇后的意图后发先至拦截的。
西凉国主和蓝雪国主均未出手!
当然,凤红鸾知道,即便这些人不出手,她也是安然无恙的。因为云锦和玉痕在锦瑟剑砍下来的瞬间几乎同时撤了手。
他们,还是比较在意她这条命和手的。
“少主住手!”三长老忽然惊呼一声。
闻言,众人的视线顿时看向云锦。
当看到云少主一身冰寒的掐着锦瑟的脖颈,一双眸子冰冷无情,人人都心中一寒。似乎那双手掐着的是自己的脖颈,顿时感觉呼吸都停了。
锦瑟的小脸由得意变为惨白如今已经呼吸不足涨为青紫色,一双眸子已经涣散,似乎再下一秒就要断气而亡。
“少主住手!”大长老惊魂未定,见凤红鸾没事儿忽然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就看到云锦掐着锦瑟,锦瑟奄奄一息,顿时老脸一变。
三长老身影一闪,已经冲了过来,站在云锦面前急声道:“少主,你不能杀了小主!”
“她有胆动我的女人,我今日就偏偏杀了她又何妨?”云锦声音低冷,带着地狱魔鬼的寒气。
“少主手下留情,小主不过是一时情急!”大长老此时也惊醒,连忙冲了过来。
生怕云锦一个用力,锦瑟一条小命就没了。凤红鸾的身份他虽然疑惑要好好查查,但是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不能让锦瑟死。
“是啊!少主,快松手,再下去小主真的没命了!”二长老也走了过来。
“少主,锦瑟小主可是我云族的神女!”四长老也过来提醒云锦道。
云锦对四个人的声音恍若未闻。只是知道他不杀了锦瑟,这个女人便不会死心。以后都会纠缠鸾儿。这个女人,从来不知道教训为何物。
“少主!小主不能杀!”大长老见云锦不为所动,当先跪下了。恳求道。
“少主!”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也在大长老之后同时跪下了。
掌刑堂四长老同时跪云锦。这也说明了云锦在云族的地位!
锦瑟一双眸子仅有的一丝光亮即将涣散,但是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的看着被玉痕揽在怀里的凤红鸾,似乎为刚才没杀了她而不甘。
云锦自然清楚看到锦瑟的神色,凤目更是一黑,手下用力。
“少主!”四大长老老脸已经灰了,他们深知,除非少主自己松手,否则他们根本从少主手中救不出来人。少主决定的事儿,从来就没人能拉回来。不,除了红鸾公主。
“红鸾公主!”大长老向凤红鸾求救。
凤红鸾一动不动,即使封住内力能说话,她也不想阻止。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如今云锦是她的男人,凭什么放过这个女人肖想她的男人,然后再给她机会来杀她?
她做不到大度,也不是傻子!
掌刑堂四长老老脸彻底的灰了。
“云少主要处理你云族事儿,是否应该回云族,而不是在玉痕的婚礼大堂!”玉痕忽然开口。
“那又如何?”云锦冷哼。她要杀这个女人,谁也阻止不了。
“是不如何,将我的太子妃都给吓住了。”玉痕声音清淡。
云锦手一顿,忽然想起当下不是先杀这个女人,杀了这个女人,处理起来麻烦。他如今应该是先将鸾儿带出来才对。更何况,留着这个女人,还有用。
“别念着父主宠你,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今日便饶了你!”云锦手猛的一松。
锦瑟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猛的咳嗽起来。
剧烈的咳嗽声响彻在大殿。人人心里唏嘘,但是并没有多大同情。
毕竟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着凤红鸾手腕的翠羽烟云。自然将锦瑟那剑砍向那柔软白皙的手腕看的清清楚楚。那寒光凛凛的剑不知道惊了多少人的心。
早先因为锦瑟装出的柔弱而让人心存的怜意一扫而光。又都想起云族小主本来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这些年不知道杀了多少靠近云少主的女人,此时她躺在地上狼狈的样子,脸色又是青又是紫,哪里还看出半分美感。所有人都厌恶的移开视线。
“小主!”三长老上前扶锦瑟。
“滚开!我要去找父主给我做主!”锦瑟推开要扶着的三长老,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剑,死死的瞪了凤红鸾一眼,身形一闪,冲出了大堂。
三长老被锦瑟推的一个趔趄,再看锦瑟已经出了大堂,脸色极其不好。只因为锦瑟那句滚开。这么些年,他们四人中他待锦瑟是最好的。没想到此时却是如此不给他面子。
三长老头一次没去追锦瑟。
二长老、四长老自然也没动。只因为他们心里疑惑。为何翠羽烟云会戴在凤红鸾的手腕上?
世人都知云族至宝是翠羽烟云,但是不知内在的秘密。翠羽烟云是认主的,而且每代只有一个主人。只有进得神殿经过验明正身的神女才有资格佩戴翠羽烟云。接收神殿的一切……
可是如今翠羽烟云居然戴在凤红鸾的手上……
大长老起身,看着云锦:“少主,翠羽烟云是您给红鸾公主的?”
还是红鸾公主上是是另一只当年倾云丫头带走的……
“不错,这是我送给鸾儿的文定之礼!”玉痕目光重新看向凤红鸾,眸光微带歉意,只因为刚才没杀了锦瑟。他知道,鸾儿一定是很想那个女人死的。
凤红鸾倒是无所谓,那女人死了她省心,不死她不会太烦心。不过就当成一只苍蝇罢了。
只是将刚才掌刑堂人人惊异不敢置信的神色看入眼底。凤红鸾低头看手腕上的翠羽烟云。翠羽烟云是云族至宝,一定有着特殊的秘密和意义的。不过她从第一天带上这小玩意儿似乎就长在她手上一般,怎么也脱不去了。
后来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云锦给的镯子而已。
如今,听云锦说是文定之礼,凤红鸾嘴角微微勾起。见面第一天就下文定之礼的,他还真是拿捏住了这辈子她跑不掉了似的。
“少主用翠羽烟云做文定之礼?这……”大长老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每看凤红鸾手腕一次,便忍不住激动一次。
“云族的至宝,我还怕辱没了我的鸾儿呢!”云锦丝毫不觉得这是人家的大婚之礼上。说出的话丝毫不掩饰的张扬。
大长老老脸一白:“那少主可收了红鸾公主的回礼?”
大长老指的是不是也有那只和翠羽烟云一模一样的镯子。如果有,那就能确定红鸾公主和倾云丫头一定是有关系的了。
“自然是收了的!”云锦点头,似乎没明白大长老的意思,伸手一指自己腰间的香囊:“喏,就是这颗心。鸾儿亲手给我的心意。”
云锦话落,还特地的身子转过来些。得意的让玉痕看清楚。
自然不止是玉痕看的清楚,大殿千人,每个人都早就看的清楚了。毕竟云少主挂了那么一个特别的香囊,在腰间还一晃一晃的摆动。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人人开始都想着云少主挂了一个桃子,倒是别致。如今他说是一颗心,众人心中都恍然大悟。人人羡慕,这香囊可是绣的极好啊!
天下第一巧手云水坊的十一婆也没有这个香囊的双面绣绣的好。
这一刻,云锦清楚的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他腰间的香囊上。尤其是有几道嫉妒的发狂的视线锁定在他的香囊上。自然知道那几道视线是谁。他心中更为得意。
有些人则是认为红鸾公主回给云少主这个文定之礼太轻了。
有些人则是觉得这个香囊比翠羽烟云不知道要价值多少倍。那是她的一颗心!云锦何其幸运得到她的心!
君紫钰、君紫璃看着那香囊离不开眼睛。
蓝澈恨恨的想着她真是他的姐姐,以后他要多少香囊都有。不就是一个破香囊么!臭鲜贝,等着的。
六皇子淡淡的瞥了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八皇子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伸手摸了个空,才发现他桌子上的酒杯在刚才救凤红鸾的时候扔出去了。心中苦笑,即便下面斗的你死我活又如何?也是没有他的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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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再次陷入沉寂。
“呵呵,这个香囊倒是漂亮的很!”皇后的轻笑嘲讽声打破了满大殿的沉寂:“我看这大礼不行也罢!人家都私定终身了,我家太子这还成什么婚啊!咱们西凉可丢不起这个人!”
皇后话落,西凉国主老脸顿时寒了,怒斥皇后:“闭嘴!”
当他刚才是眼睛瞎了么?居然要杀死凤红鸾!他没治她的罪,如今居然还敢出口。
“皇上,臣妾说的可是事实啊!”皇后无辜的开口,这么好打压玉痕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您的好儿子千辛万苦的求娶回来的女人,如今却是和别人暗通款曲。还交换了文定之礼,这……”
“朕让你闭嘴,听到没有!”西凉国主气怒瞪着皇后,低沉的警告道:“再说一句,朕现在就让你进冷宫!”
皇后心中不甘,但还是住了口。不过刚才这两句话,她可不是白说的。自然是起了效用了。
大殿内所有的目光此时都看向玉痕。齐齐心想着这可是一局难解的棋啊!
玉痕面色自始至终不变。只是目光看向云锦腰间的香囊有些冷。此时低沉的对着西凉国主请旨:“父皇!两国联姻是铁定。无论如何,也断无更改。所以,红鸾公主和儿臣婚事儿,自然也是断无更改。”
“不错!”西凉国主点头,此时自然是挺儿子的。这凤红鸾,不管他喜不喜。西凉国的面子不容有失。
“继续!”玉痕不看云锦,转头对着礼仪官径自吩咐。
这一系列的变故礼仪官早已经傻了,此时才惊醒,连忙上前,对着玉痕和凤红鸾高喊。
“一拜天地!”
只要三拜大礼一成,凤红鸾便真真正正的是玉痕的太子妃。
古人,对这三拜天地之礼极为重视。就跟现代的领结婚证是一样的。不管以前过了多少多少的礼,只有真正的领了那个红本子才做得数。将一个女人的名姓冠在一个男人的名姓之后。自此,夫妻一体。
玉痕将凤红鸾的手抓得很紧。他说过不会放手,便不会放手。
这里是西凉,容不得别人放肆。
他一次失误将心输给了云锦,不会再让历史重演。不管怀里这个人儿愿意不愿意,她只能是他玉痕的女人。
凤红鸾被玉痕揽在怀里,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执着。
玉痕和云锦,凤红鸾甚至觉得某些地方是相同的。就比如这执着一道。他们都是天生的娇儿,受上天萌宠。自然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相反,令他们不在意的事情,也不会上一分一毫的心。
礼仪官高喊出声,声音都是颤抖的。
谁都知道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弄不好先横尸在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果然礼仪官话落,云锦慢悠悠的开口:“玉太子说的真是轻巧。拖着蓝叔叔的女儿,云锦的女人,就这样在我等面前行大婚之礼,是否说不过去?”
“红鸾的家父是东璃凤丞相。”玉痕慢慢开口:“而云少主所谓你的女人,不过是私定终身,这种事情做不得数的。云少主难道不清楚么?”
玉痕话落,伸手揽着凤红鸾就要拜下去。
“谁说是私定终身?本少主当时可是有证人的。”云锦伸手拦住了二人要下拜的身子,一双眸子森寒的看着玉痕,话语温润:“璃王殿下,当初在下给鸾儿下文定之礼之时你可是亲眼作证的。不会不记得了吧!”
君紫璃一怔。目光看向凤红鸾手腕的翠羽烟云。他当然记得,那一天也许永远都不会忘。她虽然一身邋遢,却是掩饰不住的光华。云锦将翠羽烟云就那么当着自己的面套在了她的手上。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他们后来的所有人都输给云锦。至少在起点上就已经输了。
当时阳光踱在两人的身上,一个是上天的宠儿,天下第一公子,一个是相府被欺辱的小姐,一身邋遢,却是那一刻,他只觉得刺眼的般配。
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都看向君紫璃。
“璃王可算是鸾儿的兄长呢!都言长兄如父。这文定之礼,云锦可是不算偷偷摸摸的。我和鸾儿,自然也不算是私定终身。”
云锦瞟了君紫璃一眼,再次慢慢开口:“只不过是后来我因为急回云族离开了一段日子,东璃有难,便将我的鸾儿送了出来,如今在下自然是不干的。至少,也要讨还一个公道。”
云锦的话说到最后一句,居然讨还公道来了!
凤红鸾若不是不能动,都险些要为他拍掌叫好了!嘴角扯开,这人……
天下间怕是也就他可以如此厚脸皮冠冕堂皇的说讨还公道吧!
想想,凤红鸾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听到云锦的话,所有人心中都恍然大悟,原来是云公子在前面啊!东璃和西凉发动战争,送来红鸾公主,这可是天下都皆知的事情。而且还是大事儿。对云锦的话信了几分,但是这里西凉的人居多,自然都是向着玉痕的。一时间人人都更是屏息。
“哦?王弟,可有此事?”君紫钰此时适时开口。
他们有心的人都看出凤红鸾是被玉痕控制在身侧才一直不说话。而蓝雪国主至今高深莫测的坐在那里看不出情绪。既然知道了红鸾心意,他东璃,自然是要帮红鸾的。
不止如此,受西凉的气,也是能抓住机会还回来就是要还回来的。
“不错!”君紫璃颔首。既然她选择的是云锦,他自然出手相助。何况事实,的确如此。
“那为何当时璃王不说?东璃还送了红鸾公主来和亲,简直是笑话!”大长公主不满的瞪向君紫璃。她自然知道他的侄儿有多喜欢这个凤红鸾。所以,她不开口相助,谁开口。
“当时东璃迫于西凉逼迫而无奈。云少主又不在。朕只好答应西凉的条件。”君紫钰沉声开口。颜面算什么?东璃早在将她送出之时便没了颜面。
大殿众人一阵唏嘘。的确和江山相比,一个女人不算什么。
“那这如何能怪得了我西凉的太子?云少主要是要人,找东璃要就好了。我家太子也是被蒙在鼓里的。既然如今人送来我西凉了,便是我西凉的人。”大长公主拿出和西凉国主当初和那帮子西凉国主的兄弟夺江山的气魄来,声辞厉色的道。
虽然她喜欢云小子,但是关键时刻不会忘了自己是谁家的人。西凉皇室的颜面和她的侄儿不可欺。
凤红鸾在红盖头下抬眼看了一眼这位西凉国的大长公主。她身后那柔弱红着眼圈被西凉国主要想指给玉痕为太子妃的孙女可不像她一丝一毫。
这份气魄,在男子中,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
“东璃和西凉达成协议,我云族自始至终都是没同意的。这可是天下诸国的事儿。东璃和西凉这协议未曾经过我云族的认可印章,便是做不得数的。”云锦瞥了大长公主一眼,继续慢悠悠的道:“大长公主曾经也是叱咤风云,不会连这个三岁小孩子都懂的事情你不懂吧?”
大长公主顿时老脸一白。
云锦含沙射影的继续开口:“估计是大长公主年岁大了。不懂也情有可原。但是这事儿可是做不得儿戏的。有些人还是懂得的。”
这有些人,说的自然是西凉国主和玉痕,还有蓝雪国主和蓝澈。以及君紫钰和君紫璃。
几百年前天下初定,曾经三国的始祖皇帝和云族的族主达成了一个协议。就是天下三国和云族的联姻或者合作,必须有四方的盖章方可奏效。
如今,正好被云锦拿出来用了!
闻言,西凉国主顿时一沉,看向玉痕。
玉痕墨玉的眸子瞬间深沉如海,低暗道:“云族似乎还是云族主做主,而不是云少主做主。”
“无论是父主做主,还是如何,总之云族的印玺在我的手里就成了!”云锦不以为意。
众人则是闻之色变!
印玺就是各国的传承之物。天下三国的自然是玉玺,而云族的除却翠羽烟云之外便是印玺为传承之物。印玺在云锦手中,也就说明云族如今在他的手中。
这个消息,足以令好些人震惊!
而掌刑堂四位长老并不惊异。云族之事隐秘。而从他们的不变色的态度也是看出默认了。
众人终于明白,为何掌刑堂四名长老会刚刚在救锦瑟上对云锦下跪相求了。印玺代表着身份。
凤红鸾轻眨了两下眼睛,嘴角笑意深深。
果然,她是该信他的。早就知道,若论筹谋,这个人是不次于玉痕的。
“怎么?玉太子想看看么?”云锦粲然一笑,衣袖一动,手中多了一个物事儿。正是云族的传承之物。
只见他手中的东西很是古朴,雕刻着腾龙,印刻着古老的文字。大部分人没见过,但是像西凉国主、蓝雪国主等人是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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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玺拿出来的第一时间,掌刑堂四大长老顿时恭敬跪地。
云锦看向玉痕:“玉太子,那两国修订的协议上我云族可是没盖印玺的。”顿了顿又瞥向蓝雪国主道:“蓝叔叔,若是没猜错,你蓝雪也是没盖的吧?”
蓝雪国主凤目依然深邃难测,面上除了早先的惊异再看不到其它,点点头:“不错!”
“既然没盖印玺,所以,那是做不得数的,既然做不得数,两国联姻的协议便不被认可,自然这场大婚之礼,不过是一场笑话。”
顿了顿,云锦一锤定音:“所以,在下来带走自己的女人,自然是没错的。”
云锦话落,千人的大殿再次静寂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西凉国主和玉痕。
西凉国主如今的脸色是极其不好。他根本就没想到云锦居然拿出几百年几乎被他遗忘的事情来说事儿。不过的确是三国的始祖皇帝和云族有这样的协议。不过是几百年来,从来三国未曾沿用。
西凉国主看向云锦的目光,慎凉慎凉。
蓝雪国主看向云锦,一双凤目此时极为深邃。
“玉叔叔,蓝叔叔,你们这样看着云锦,云锦可是会不好意思的。”云锦将印玺往怀里一踹,对着二人绽开一抹风情万种的笑道。
话虽如此说,他半丝不好意思也没有。
大殿千人依然觉得云少主这一笑当真的美极了,羞煞西凉百花。
西凉国主面色顿时一寒,别开了眼睛不看他,而是看向玉痕。
蓝雪国主眸光微微眯了一下,也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玉痕和凤红鸾。
玉痕薄唇紧紧抿着。攥着凤红鸾的手一紧再紧。
凤红鸾都感觉手上传来极为疼痛的感觉。玉痕似乎要将他心里的疼让她感同身受。
云锦凤目一紧,看向凤红鸾被攥红了的手腕,凉声开口:“玉太子,你不心疼你怀中的女人,本少主可是心疼自己的未婚妻。还请玉太子放手!”
玉痕目光总算收回,看向自己握着凤红鸾的手,白嫩的手腕有一道极深的红痕。
墨玉的眸子盯着那红痕,玉痕目光一瞬不顺。
凤红鸾感觉手腕灼烧,火辣辣的痛,但是一直都未吭一声。她就一颗心,给了人,便就再装不下别人。但是她并不是不能理解和感受玉痕的心痛。
痛,痛到麻木。这种滋味,她以前是尝过的。
这一刻,千人的大殿,空前的沉寂都看着玉痕。
“我家太子看来是舍不得红鸾公主!呵呵……”皇后的轻笑声打破了大殿的沉寂:“即便舍不得,看来也是不成的。人家可是云少主的未婚妻,我家太子如今算是名不正言不顺。”
笑声虽然银铃悦耳,但是这话尖锐的却是令人心底慎凉的寒意上涌。
太子颜面有失,便是失的西凉国主的颜面。也是失的西凉国千万百姓的颜面。顿时在坐的西凉满朝文武,王公贵臣,都对本来就一直不满的皇后更加不满。
太子是他们爱戴的太子。如今见太子一言不发的神色,都心头捏了一把凉汗,不知道太子殿下今日会做出什么。这样的气氛,让他们敏感的闻到了血腥。
以着太子殿下的手段,血腥这大殿高堂,亦不为过。
“来人!将皇后送回冷宫!”西凉国主转头,狠狠的瞪着皇后,厉喝一声。
“不用人送,臣妾自己走!”皇后起身面色笑意不变,从座位上起来,抬步向下走去。走到玉痕身边,嘲弄的扫了一眼:“反正这礼,也是观不成了的。”
顿了顿又看向凤红鸾,眸光厉色如剑:“红鸾公主真是好魅惑的手段。静然让我家太子和云少主为你如此,本宫佩服。”
话落,皇后笑着出了寝殿。
皇后刚离开,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齐刷刷的看向凤红鸾。不少人的眼神都带着异色。
凤红鸾心中冷笑,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到如今来倒是她行使了魅惑手段了。要是今日但分做个一点儿半点儿,她便是祸国殃民的女人了。
自古以来,犯错的都是女人,没有男人什么事儿。往往接受的指责的也是女人。
不过对于她来说到无所谓。只是有些不明白,皇后放出来就是一条咬人的疯狗,为何玉痕能让她活了这么多年,而且还那日答应琼华去冷宫救了要死的她。
“西凉皇后的修养,真是让云锦不敢恭维!”
云锦凤目众森寒的厉色看着皇后离开一闪而逝,转过头慢悠悠的声音响彻在大殿。
轻而易举的一句话,拉回了所有人对凤红鸾指责异样的目光。
红鸾公主不过是个女子而已,如此局面,怕也不是她所愿。皇后作为西凉国母仪天下的皇后,如此不识大体。今日本来西凉国就在天下人面前落失了颜面。如今皇后这样落太子的颜面,真是令人唇冷齿寒。
西凉国主本来老脸就沉的可以,如今更是阴沉,厉色的瞪了云锦一眼,看向玉痕依然盯着凤红鸾被攥红的手腕,心底闪过一丝叹息。
从来还不知道,他的太子想要一个女人而得不到的!
“痕儿,今日之事……”西凉国主试探的开口。
从来没见过他的太子如此,看来是真喜欢这个女人。而他那日也见识到了凤红鸾的胆识,足矣配上他的太子。但是如今情形有云锦来夺人,而且占理。这大婚之礼怕是……
“大婚之礼取消!”玉痕缓缓吐出几个字。
满堂宾客,这一瞬间,大气也不敢出。
君紫璃、君紫钰同时松了一口气,有些佩服云锦,在如此逆境中从玉痕手中夺人。还真的夺成了。蓝澈脸色一喜,随即想起什么,顿时又阴沉如雨。六皇子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看了玉痕一眼。八皇子此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蓝雪国主面色依然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西凉国主偏头看了蓝雪国主一眼,点点头:“好!大婚之礼取消!”
玉痕和西凉国主的话,算是宣布了这场大婚半路告吹。
云锦顿时笑了,他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个,一张瑰丽的容颜瞬间灿如春花,对着玉痕依然揽在怀里的凤红鸾道:“鸾儿过来!”
这一刻,尽管是云锦落尽了西凉颜面,但是西凉众人对着这张笑脸也恨不起来。云少主就是那种将你杀了,怕是也心甘情愿让他杀,恨不起来的人。
所有人心目中都羡慕凤红鸾。能得到世间两大绝世男子的爱。这个女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凤红鸾感觉她的封印忽然被解开了。但是紧攥着的手并没有松开,似乎有些什么清凉的东西涂抹在手腕上,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她的手腕被抹了药。
玉痕低低的声音传音入密响在她的耳边:“红鸾,这样的棋局,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凤红鸾一怔。
“不到最后一刻,你知道,我是不放手的。呵呵……云锦,这样的对手,才更有意思!”玉痕贴在凤红鸾耳边,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到太子殿下那种似乎是极为轻软的笑意,那种由内心而发的笑意。没有那种令人不敢亲近的温润寒凉。人人都心中惊异太子殿下的态度。不是如今应该血洗这大殿么?不过有些了解玉痕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越是这样,越是不敢令人轻辱半分。
即便出了今日之事,太子殿下大婚未成,在大殿千人中,也无人会对玉痕升起轻视羞辱之意。西凉万民只会对他更为爱戴。
有一种人,天生下来,就是令人敬佩仰望的。
“真是好筹谋!”半响,玉痕赞叹的道。
是啊!好筹谋!云锦,也是有着好计谋的。凤红鸾嘴角扯动,忽然也跟着低低的笑了起来。
凤红鸾的笑声很轻很轻,轻如一阵风,飘散在大殿每一处角落,人们只觉耳边轻软的微风拂面,舒服至极。
但是不舒服的自然大有人在。云锦一张笑着的脸顿时沉了。她可是知道他费了多少心力才将她从玉痕手里抢回来。该死的女人,竟然都解开封印了还站在那里和玉痕一起笑。
“过来!”云锦脸色不好的开口。
凤红鸾笑着点点头,刚要抬步。
玉痕攥着凤红鸾的胳膊不动,抬头看了云锦一眼,手指一扯,瞬间扯掉了凤红鸾头上的红盖头:“我盖上去的,自然是我掀开!”
云锦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随着红盖头扯落,凤红鸾一张绝美的容颜映在众人眼前。
‘啪’的一声脆响。西凉国主面前的杯子应声落地。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的脸。
蓝雪国主虽然依然稳稳坐着,但是放在玉案上的手却轻轻的颤了起来。
大殿千人的目光齐齐显出惊艳惊叹的神色。似乎并没有听到被子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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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和云锦几乎同时出手。他们联手,就不信走不出去。
“云小子,你不想治愈她身上的寒毒了?”蓝雪国主忽然在云锦耳边道。
云锦顿时住了手。也同时按住了凤红鸾的手。
凤红鸾蹙眉,但还是停下了手。
云锦转头看蓝雪国主,磨牙道:“蓝叔叔有办法?”
“自然!只要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不会让她再受苦。”蓝雪国主道。一双凤目又恢复深邃,但是那眸底看着凤红鸾的目光,却是溢出早先没有显露的怜惜和柔和。
凤红鸾虽然不知道刚才蓝雪国主和云锦说了什么,但一定是关于她。拉着云锦就走:“别听他的。”
“你便愿意他月月为了你损耗灵力么?”蓝雪国主又在凤红鸾耳边道。
凤红鸾脚步猛的顿住。如今清楚说的是她的寒毒。难道她的寒毒有解?
“自然是有的。你娘亲……也许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你。但是你我血缘,不是说没有就可以抹杀的。”蓝雪国主道。
凤红鸾可以不理会自己,可以不理会她死了十几年的娘,但是不得不理会身边的人。
月月损耗灵力,再好的身子也会被她拖垮了。
“你既然什么都清楚?此时才过来认我?让我不能不怀疑你的用心!”凤红鸾沉声开口。
“知道是一回事儿,但是不等于知道你是我的女儿。”蓝雪国主叹道:“若是早知道,我岂能不认?”
凤红鸾顿时住了口,唇瓣紧紧咬了一下:“你要如何?”
“验明身份!”西凉国主道。
“好!”凤红鸾点头。伸手一把扯了碍眼的红盖头,心中沉郁:“验吧!”
她不在乎自己,但是也要为身边人考虑。云锦若是有办法,也不会动用灵力了。看来这个公主,她不做还不成了。
蓝雪国主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
凤红鸾自觉的将右手背伸出来,蓝雪国主刚要倒药。
云锦立即拦住,看着西凉国主:“蓝叔叔,我和鸾儿可是交换了文定之礼。你以后不能干涉我和鸾儿。否则……鸾儿不认也罢!”
凤红鸾点点头。自然是的。
“你都当着天下人的面宣扬了此事儿。我不同意,便能阻止么?”西凉国主扬眉:“你能从玉太子说着夺人,还怕什么?”
“自然不能!”云锦断然道:“自然是不怕的。”
“那还用朕保证什么?”西凉国主好笑的看了云锦老鹰护小鸡的样子一眼。
云锦撇撇嘴,缓缓拿开了拦着的手。
西凉国主手中瓶子的药液倒在了凤红鸾的手背上。
大殿千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凤红鸾的手上。果然见随着药液倒下去,凤红鸾白皙的手背渐渐的映出冰蓝的颜色。
不出片刻,随着那冰蓝色积聚,勾画出纹理,整个手背显出一片图案,是一个古怪的图腾。似凤非凤。
凤红鸾看着自己的手臂,这东西似乎是随着她血液长在手臂上似的。
但是她认识,这是蓝雪国特有的图腾。
自然不止凤红鸾认识,大殿内几乎所有人都是认识这种图腾的。
人人惊叹。这红鸾公主当真是蓝雪国主的女儿!
千人的大殿再次沉寂无声,人人都看着那图腾。
“不可能的!根本就不可能的!她不会是你的女儿!”西凉国主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激动的声音响彻在大殿。
随着他身子站起,眼前的玉案被打翻。
‘砰’的一声响声。桌子上的东西被掀翻在地,美玉瓷具全部散落地上。清脆响声一片。
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众人惊醒,都看向西凉国主。
只见西凉国主死死的盯着凤红鸾的手,额头和露出的手背都青筋尽爆。脸色阴沉,神情极为激动。
大长公主一叹,这么些年,皇上还是忘不了那个女人!
有些老臣也是心中叹息,他们一直都没有看过红鸾公主,如今仔细看,这公主着实像那女子,都二十年了,以为皇上早该忘了。不成想还是没忘。
“父皇,你失态了!”玉痕突然开口。温润的声音一抹寒凉之意。
西凉国主猛的转头瞪向玉痕。那一眼的凌厉,犹如不是父子。
玉痕视如无睹,目光平静的看着西凉国主,重复道:“父皇,你失态了!”
这便是玉痕,无论何时,都是如此镇定。
“哈哈哈……”西凉国主忽然大笑了起来,苍凉的笑声响过大殿。
悲愤、痛苦、嘲笑……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笑之中。
所有人尤其是满朝文武听着这笑声都心惊。他们的皇上一直都是睿智深沉的。
“果然是朕的好儿子!”西凉国主大笑了半响,止住了笑意,看着玉痕。似乎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
“玉痕的确是父皇的儿子。红鸾的确是蓝王的女儿。险些做了父皇的儿媳。”玉痕淡淡开口。
西凉国主脸色瞬间惨白如灰色。半响道:“好!好!真是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西凉国主颓然的坐回椅子上。
玉痕只是淡淡看了西凉国主一眼,便转头看向凤红鸾的方向。
凤红鸾对刚才那边情形不以为意。她对西凉国主半分好感也没有。只是想着这图腾是什么原理合成的。因为这不是刺青之类的东西,而是长在她身体里的。
蓝雪国主似乎根本没看到西凉国主那边的情形,盯着凤红鸾手背的图腾,半响,喃喃道:“我们的女儿,总算是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好……”
凤红鸾一怔,抬眼看蓝雪国主。敏感的抓住她说的我们。
蓝雪国主眼中含泪,只是并未滚落。而是专注的看着凤红鸾手背的图腾。
凤红鸾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原来她娘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男人。早先一见,她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但是如今再看他,便知道她娘为什么喜欢这样的男人了。
有一种人,他的身上就有一种吸引人目光的魔力。即便是他苍老了,这种魔力也不褪色。
凤红鸾刚要开口说什么,忽然胸口一痛,一阵冰寒刺骨从心底涌上来,她小脸一白,顿时撤回手捂住心口。
“鸾儿!”云锦揽着凤红鸾身子的手一颤,面色一变。
蓝雪国主顿时惊醒的看着凤红鸾。
“她的寒毒复发了。”云锦立即道。
蓝雪国主面色一变,立即道:“将她先带回房!”
蓝雪国主话音未落,云锦抱着凤红鸾身影一闪,人已经冲出了大殿。紧接着蓝雪国主也跟了出去。
随即几道身影一闪,掌刑堂四大长老也跟了出去。
如今再说凤红鸾和倾云丫头没关系,他们谁也不信。当年蓝王和倾云丫头的事儿,他们可是一清二楚的。那丫头长的有几分倾云像倾云丫头,又是蓝王的女儿。那么……
君紫璃刚要起身,君紫钰出手按住了君紫璃的手,摇摇头。君紫璃面色一暗,并未跟去。
蓝澈被点住穴道干着急,蓝翎过来扛上蓝澈,身影一闪,也追了出去。
几人一离开,似乎千人在坐的大殿一下子就空寂了起来。
众人都不明白红鸾公主怎么了?齐齐看向玉痕。
玉痕凤目沉静的看向大殿门口,身子未动,半响回头,淡淡开口:“今日就撤了吧!”
顿了顿,转头对西凉国主道:“儿臣着人送父皇回宫!”
西凉国主看向云锦、凤红鸾、蓝雪国主离开的门口,先前的失态早已经恢复,起身站起来,对着君紫钰和君紫璃道:“君帝和璃王今日未曾喝上这喜酒,实在是遗憾!”
“玉太子的喜酒早晚是要喝的。”君紫钰缓缓开口。
“哈哈,不错,太子的喜酒,早晚也是会喝的。今日喝不成,还有下次的。”西凉国主大笑了一声,收了笑,对着下面的众人道:“众卿今日未能观成太子大婚之礼,总有机会的。都散了吧!百花节盛宴上,朕再同众位爱卿把酒言欢!”
“吾皇万岁!”众人都立即跪地。
“君帝请!璃王请!”西凉国主恢复帝王威仪。
“请!”君紫钰起身,点点头,抬步下了玉阶。君紫璃也跟随起身,向外走去。
“回宫!”西凉国主见君紫钰和君紫璃离开,老眼收回,看了玉痕一眼,沉声吩咐了一句。出了大堂。
秦公公和一众仪仗随侍连忙紧随其后。
西凉国主一走,长公主起身,走到玉痕面前,叹了口气,想说什么,玉痕温和道:“姑姑慢走!”
长公主叹了口气,点点头,抬步离去。
琼华跟在长公主身后,心中含恨,凤红鸾,最好病死了。
王孙大臣都起身和玉痕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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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波人离开。最后整座大堂就剩下六皇子和八皇子还有玉痕。
八皇子看了六皇子没有走的意思,缓缓起身,走到玉痕身边,笑道:“八弟一直以为太子皇兄无所不能的。”
说完一句话,也不等玉痕开口,便抬步离去。只是并不见丝毫往日嘲笑玉痕的神色。
玉痕看着八皇子离开,半响,眸光扫了一眼这满堂红色喜庆,苦笑道:“我也以为我无所不能的。”
“既然知道不是无所不能,便当死心了吧!”六皇子清淡开口。
“如何能死心?”玉痕挑眉,苦笑的摇摇头:“一旦你的生命里出现了那么一个人……便再也放不下。别的人都是路边的风景,而她则是你心口的朱砂,如何能放的下……”
六皇子身子一颤,沉默不语。
玉痕看了一眼六皇子,转身走到窗前,负身看着殿外的景色,半响,声音恢复一如既往的温润清凉:“将所有的布置都撤了,好好收起来!”
杜嬷嬷一怔,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老脸一白,立即躬身:“是!”
六皇子猛的抬头看着玉痕,目光凌厉:“你便打算有一日还……”还用这些迎娶她?
“有何不可!”玉痕不回头,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未婚妻,不是妻子!你又怎知未来如何?这一局棋不落幕,我还有机会,不是么?”
六皇子看着玉痕的背影半响,忽然转动轮椅,向外走去。
“六哥,我从来不知原来你也喜欢她!”玉痕在六皇子跨出门外,淡淡开口:“守护了十几年,你没有不甘心么?”
六皇子背影瞬间一僵,随即轮椅快速转动,很快就出了太子府。
玉痕目光看着窗外,轻轻的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说不出的凉寒。
放手么?以后不知道,至少现在,他做不到!这一局棋,云锦这样的对手,还有她,所有的加在一起,他都不忍放手。
那么,便等待着繁华落幕。他到要看看,真正的输赢!
凤红鸾再次醒来,是被脸上软绵绵的东西舔醒的。她皱了皱眉,想伸手打开脸上扰她好梦的东西,刚伸出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
再次皱眉,手想挥开,那大手却是用力的紧紧握住她,耳边是熟悉的轻笑声:“鸾儿,还不知道你这么爱睡!”
听到熟悉的声音,凤红鸾彻底的醒了。闭着眼睛睁开,眼前是一张冲着她笑如春风的脸。
看着这张脸,凤红鸾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云锦满面春风的笑意刹那换上柔情:“鸾儿,是不是觉得我很好?”
凤红鸾眨了眨眼睛。从他脸上移开视线,见她和云锦躺在床上,她的身上盖着被子,云锦则是衣冠楚楚的陪着她躺在床上。
目光看向房间。不是太子府的落凤居。但是这个房间也是极其华丽的。
外面帘幕没拉开,看来此时是中午,温暖的阳光射进来,依稀还可以闻到外面满院的花香,这样的气候,看来还是在西凉。
只是看了一眼,凤红鸾转头看着云锦:“我睡了几日了?”
她只记得她寒毒发作了,云锦抱着他回到了太子府的落凤居。蓝雪国主给她吃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便失去知觉了。只是隐约记得蓝雪国主和云锦合力运功帮助她抵抗寒毒。
“你睡了两日了呢!”云锦不满的嘟唇,用指尖挠凤红鸾手心:“还以为你一日就能醒来呢,谁知道这么能睡。”
“才两日啊……”凤红鸾重新闭上眼睛。
也许是因为一直压在她心里的负担被剔除了,她不再是玉痕的太子妃,而是云锦的未婚妻。所以,一放松,便觉得此时心底特别敞亮。所以,这一觉是来到这个世界睡的最舒服的一觉了。
“别告诉我你还睡啊!”云锦见凤红鸾又闭上了眼睛。顿时不干了:“我都守了你两日了,不能再睡了,起来陪我去玩。”
玩?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凤红鸾不理他。
云锦伸手将凤红鸾拽了起来:“今天可是有花市哦!西凉国每四年一次的,不去看看太可惜了。别睡了!”
花市有什么玩的,她早过了爱玩的年龄了,不,也许从来就没有过。
凤红鸾身子软的不想动,闭着眼睛不睁开:“不去!”
“真的很好玩的。你去了就知道了。”云锦将凤红鸾软软的身子抱进怀里。
“不去,我想睡觉!”凤红鸾只觉得这觉睡的甚是舒服,就应该再多睡睡。将以前没好好睡的觉给补回来。
“不行,不准再睡了!你都睡了两天了,再睡就傻了。”云锦立即摇头。怀疑她这个样子是不是要把以后的觉都睡了。
凤红鸾身子窝在云锦怀里,感觉极为舒服,不答她的话,便真的再次睡去。
“喂!”云锦正说着,听到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眼睛瞪着被他半抱在怀里似乎极为舒服的人,还有胸前埋着的脑袋,半响,闷闷的道:“怎么爷还不知道原来你是一个好睡的主!”
凤红鸾其实并没睡着,心中好笑。
不过她真的很喜欢这一刻的宁静,很喜欢睁开眼睛就看到他的笑脸,很喜欢他抱她在怀,也很喜欢没有负担压在心头的感觉,还喜欢如今,抱着他的人闷闷的无可奈何……
这一切,都让她放松。似乎昨天和今天,就是两个天地一般。
“唔,爷好闷啊,都在房里关了两天了……”云锦用手指缠绕着凤红鸾披散在他身上的头发,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闷闷的自言自语。
凤红鸾依然睡着。想着听这口气这人守了她两天。
“真的好闷啊……”半响,那人又来了一句。
凤红鸾心中好笑。
“真的真的好闷啊……”云锦低着头任命的闭上眼睛,半响喃喃道:“怎么就这么能睡呢,那臭道士的签子怕是抽不到了……”
凤红鸾埋在云锦怀里眨了眨眼睛。签子?
只听他又道:“还要等四年……该死的……”
半响,再没传来声音,似乎是极其郁闷的继续陪睡去了。“什么臭道士的签子?”半响,凤红鸾开口。
云锦闭着眼睛顿时睁开,惊喜的看着埋在他怀里的脑袋:“你醒了?”
什么叫醒了?她根本就没睡!凤红鸾好笑的抬头:“你告诉我什么签子,我就起来陪你去。”
“那还不赶紧快起来,晚了该被人捷足先登了。”云锦立即起身,将凤红鸾拉起来。连忙给她穿衣服,一边对着外面喊道:“没听到你家主子醒了么?还不赶紧侍候饭菜!”
“是!”外面青蓝、青叶赶紧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心想咋就不知道小姐醒了啊!但是云少主没叫她们也不敢进去打扰啊!这两天小姐睡的熟,云少主不让她们侍候,硬将她们赶了出去,连小姐的身子都是云少主给擦的。
凤红鸾懒洋洋的似乎没骨头一般的靠着云锦身子任他给她穿衣服。想着这回也不用问了,不去也得去了。
“鸾儿,你坐直一点儿,我没法穿了!”云锦一边系着扣着,费力的从凤红鸾腰间扯过带子。
凤红鸾见他穿的着实费力,勉强的坐的直了点儿,问道:“这是哪里?”
“我的别院。”云锦勾着凤红鸾腰一个个蝴蝶扣系着,觉得女人的衣服真是麻烦。
“西凉国主呢?”凤红鸾又问。她开始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觉得这衣服麻烦,如今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了,因为有人给服务。
“那死老头子刚走了。”云锦没好气的道。
凤红鸾眨眨眼睛:“她好像是我爹!”他刚才骂死老头子?
“天下上哪儿找那么黑心的爹,不认也罢!”云锦头也不抬,一提起蓝老头子就有气。将腰间的丝带当成他了,使劲的一勒,断了!
凤红鸾听到声音低头看了一眼云锦手中断了的带子,抬眼看云锦脸色不好。想着他怕是还为那日的事情生气,建议道:“再换一件吧!”
将手中的丝带两手一揉,化成了粉末,云锦重新的从床边拿过一套来,重新给凤红鸾穿。
凤红鸾看着那好好的丝带化成了粉末,可见这人心中是极其气的。转身,伸出双臂搂住云锦的腰,将她软软的身子埋进他的怀里,笑道:“我就知道若论筹谋,你是不输于任何人的。”
突然来的温香软玉投怀送抱让云锦的气恼一扫而空,顿时得意的一扬眉:“那当然!爷什么时候差了别人。”
凤红鸾心中好笑,这人真是好哄,软软的应和:“是,我家夫君。从来就不会差了别人的。”
云锦一呆,顿时惊喜不能自已,一把推开怀里的凤红鸾,激动欣喜的看着她:“鸾儿,你刚才喊我什么?”
“喊什么?没有啊!”凤红鸾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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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就是喊了什么?你喊……喊我什么了?”云锦盯着凤红鸾的脸。他听到鸾儿说夫君了。
凤红鸾蹙眉想了一下,再摇头:“不记得了。”
“你刚说了的话,怎么会不记得了呢!”云锦已经抓住凤红鸾的肩膀,看着她:“好鸾儿,再喊一遍好不好……”
凤红鸾嘴角扯了扯,无辜的看着云锦:“我不记得了喊什么啊!”
云锦盯着凤红鸾无辜的神色,她能不记得?就是这个小女人不愿意喊了。一把将她重新的拖回怀里,威胁的道:“喊不喊!”
凤红鸾眨眨眼睛:“我真的不……唔……”
话未说完,云锦的唇已经覆了下来。
这两日他一直陪着她在床上睡,他日日受煎熬,而她睡的又香又甜,似乎不知道身边有他似的。吻她也没感觉,着实辛苦了一番,今日要将这两日受的罪都还回来。
狭小的房间气温攀升。
凤红鸾穿了一半的衣服很快就滑了下来,里面薄薄的中衣,更方便某人为所欲为。
一时间真的是一解两日煎熬之苦,极尽其能的尽兴了一番。大有收手不住的势头。
凤红鸾被吻的娇喘连连,低喘微微,呻一吟声不断的溢出唇瓣,让某人更为疯狂起来。抱着她的身子一再收紧。
青蓝、青叶端着饭菜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内凤红鸾难受的声音,小脸一变,连忙加快脚步冲了进来:“小姐……”
当看到床上的情形,二人顿时傻了。她们虽然纯洁,但也不代表什么也不懂。小脸瞬间红透了,嗖的一下子,人影一闪,冲了出去。生怕走慢一步,云少主将他们大卸八块。
被迫喊停,放在哪个男人身上心情也不会好。
云锦急促的喘息,看着晃动的珠帘,恨恼的骂了一句:“两个该死的丫头……”
凤红鸾早已经软的没有力气,似乎身子在下一秒就要烧了起来。在云锦的怀里不停的娇喘着。本来熏红的小脸腾的一下子就红的滴血。被人撞见这事儿,虽然是她的两个丫头,但她的脸皮还是不够厚的。
云锦收回视线,低头看怀里的人儿,衣衫半解,香雪柔嫩的香肩泛着莹白的光泽,长发零散的披着,正好盖住了半个裸露的后背,那一张小脸透红,被他浸润的唇瓣微微红肿,如熟透了的水蜜桃,眉眼间是如此惑人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的风情……
她怎么可以将这种刚和柔融合成一体,该死的令人沉沦!
被中断的火腾的一下子又重新的蹿了上来,云锦一双眸子被欲火吞噬。
“你不是还找人要什么签子的么?不去了?”凤红鸾感觉抱着他人气息不对,连忙开口。
“不去了!”云锦立即开口。管它什么臭道士和签子,他只知道他如今最想做的是吃了她。
凤红鸾嘴角扯了扯,小声道:“我闻到饭菜香了,好饿……”
云锦欲火一下子被打去了八成,盯着凤红鸾埋在她怀里的头,那红嫩的唇瓣吐出的话令他听到了自己的磨牙声:“一会儿再吃!”
“可是我真的好饿……”凤红鸾见云锦瞪着她,声音有小了一点儿:“就算要……那也等我吃饱了啊……”
说完,凤红鸾将脸埋在云锦怀里,不敢再让他看。
反正他们总是要在一起的。那还要他忍的这么辛苦做什么?和喜欢的人,做快乐的事儿,没有什么错不是么?洞房花烛夜虽然她也很期待,但若是用好些个折磨换那一日的洞房花烛夜,不留着也罢!
“爷想今日就拜堂!”半响,云锦恨恨的道。他忍了这么长时间,忍不住了!
“好!”凤红鸾点头。她也想今日拜堂。正好不用忍了,洞房花烛夜也有了!
“真是个折磨人的妖精!”云锦将凤红鸾从怀里拖起来,动手给她拉上衣服,又重新给她穿衣服。要拜堂也不能这么草率不是?他自然要给她一个比玉痕大过百倍的大婚。
“你也是个折磨人的妖孽!”凤红鸾瞥了一眼云锦。男色当前,他以为次次这样她不受折磨?不想扑倒他?
云锦顿时笑了:“妖精和妖孽正好是一家!”
凤红鸾嘴角抽了抽,不置可否。看着云锦白皙修长的指尖环过她腰间,丝带在他的手下似乎比水还柔。心暖的可以滴出水,感叹的道:“真好啊!”
云锦看着凤红鸾享受的样子,俊美的面上刹那柔情似水:“你喜欢我们以后日日如此。”
“好!”凤红鸾点头。
给凤红鸾穿好衣服下了床,云锦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对着外面喊道:“还不滚进来,想爷出去请你们么?”
青蓝、青叶低着头端着饭菜走了进来。不敢看云锦,偷偷看小姐。她们刚才不是故意要坏云少主和小姐好事儿的。
凤红鸾看了二人一眼,好笑的瞥了一眼云锦不快的脸色道:“你不是说花市很好玩么?那还不快点。”
“这次爷就饶过你们,再有下次,爷就给你们先嫁出去!”云锦警告道。
青蓝、青叶一听小脸立即白了:“奴婢再也不敢了,云少主恕罪!”
如今云少主可是今非昔比了。她们必须要见风使舵,才能待在小姐身边。更不能得罪云少主。
凤红鸾不理会她们,坐在桌前动筷子吃了起来。
云锦满意青蓝、青叶的态度。脸色好了一些,冲着她们摆摆手:“赶紧去备车!”
青蓝、青叶应了一声立即跑了出去。
房间再次静了下来。
云锦转过脸笑的温柔的给凤红鸾布菜,简直和刚才板着脸的是两个人。凤红鸾含笑笑纳。这人……最纯粹的表里不一!
凤红鸾并没有问从那日玉痕将大婚之礼取消她寒毒发作,睡了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于逆境中翻云覆雨。将乾坤扭转。她相信,他总可以为了他们的将来,谋那十丈方圆。
就如这般时候,外面百花盛开,屋中温暖宜人,他和她紧挨着用饭,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是温情脉脉。很享受这一刻的快乐。
吃过饭后,青蓝、青叶回来说已经备好了车。
云锦拉着凤红鸾抬步走出了房门。
刚光照在她的身上,一身舒爽,凤红鸾迎着阳光笑了一下,从这一日开始,便又一个新生了。
“鸾儿,真想把你藏起来!”云锦看着凤红鸾的笑脸,这样纯粹的笑着的鸾儿,不知道这样的笑是毒药么?
不过尽管是毒药,他也甘之如饴。不允许别人窥视半分。
“我还想把你藏起来呢!”凤红鸾转头看了一眼云锦。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
云锦轻笑:“好,我们都藏起来!”
说完,拉着凤红鸾快步出了院子:“要快一点儿了,否则那臭道士又该跑了。”
凤红鸾虽然不知道那臭道士和签子是做什么的以至于这人这么惦记着,但也不问,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青蓝、青叶跟在凤红鸾和云锦后面,她们从小姐的一颦一笑中也能感受到那份对云少主的喜悦和爱意。心中也跟着欢喜,她们还是最喜欢这样面带笑容的小姐。
门口,早已经有备好的马车停在那。
云锦在距离门口一段路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脸色不好的看着马车。
凤红鸾看着静静停在那里的马车,眨眨眼睛。
“不坐车了,车交给你们赶去玩了!”下一刻,云锦回头对着青蓝、青叶吩咐了一句,伸手一揽凤红鸾,一白一蓝两道身影一闪,转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青蓝、青叶还愣愣的不知道云少主明明让备车的,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该死的!”忽然一声怒吼,车帘子打开,蓝澈一张小脸露出来,恼恨的看着云锦将凤红鸾带走的方向,身影一闪,追了过去。
她的姐姐,凭什么这混蛋老是霸占着。
青蓝、青叶顿时一惊,蓝澈身影转眼间也不见了。二人对看一眼。向马车走去。
从那日小姐和玉太子的大婚之礼取消,小姐寒毒发作,蓝雪国主和云少主两人给小姐解了寒毒之后,云少主不顾疲惫就带着小姐出了落凤居。说那里再不是小姐住的地方。
本来蓝王是要小姐以公主的身份入主蓝雪行宫的,云少主强行的将小姐带来了别院。还将院外摆设了阵。谁也不让进来。
蓝太子急的跳脚,大骂云少主,但是云少主陪着小姐在房间也不理会。那人就在门外守了两日了,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小姐了,云少主还将小姐带走了……
青蓝、青叶一边想着,觉得蓝太子这个小姐的弟弟做的忒可怜。摇摇头。将马车赶离了别院。
凤红鸾被云锦抱在怀里,看着下面房舍一一掠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听到前面熙熙攘攘的人声鼎沸。空气中处处弥漫着花香。已经到了花市。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云锦话落,那老头依然呼呼睡着。
云锦出手就照着老头的脑袋拍去。
“臭小子!越来越长本事了!”本来呼呼大睡的老头就在云锦一掌拍下去的片刻在原地消失了身影。浑浊的老眼不满的瞪着云锦,胡子一翘一翘的。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眨了眨。这老道这武功,可不是早先那些古董杀手能比的。他几乎是出神入化了。
“签子!”云锦吐出两个字。
“不就是一副签子么?你至于逼了我这么些年?”那老头白了云锦一眼,看到他身边跟着凤红鸾顿时一怔,打量凤红鸾,一双混沌的老眼刹那精光四射。
云锦将凤红鸾往怀里一带,警告道:“敢打她的注意,爷现在就劈了你。”
老头子顿时咧嘴一笑:“我老头子老了,要是几十年前还真说不准。”顿了顿看着凤红鸾又道:“这就是你从玉小子手中夺回来的红鸾公主?”
云锦冷哼一声。鸾儿本来就是他的。
“怪不得呢!果然是……”老头子话说了一般,迎上云锦不豫的眼神,收了笑意,看着云锦:“你要求什么?”
“还用问?你只管给签子就成了!”云锦立即道。
“你又何必苦苦执着一支签子,这天命都被你改变了,世间又有何不能!”那老道看了凤红鸾一眼,意有所指的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云锦不满的瞪了老头一眼。
“你可知玉小子也要我手中的这只签字!”那老道半响吐出一句话。
“休想!”云锦不屑。玉痕什么也别想要。
“可是人已经来了,我老道手中就一副签子。”老道为难的垮下了脸。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凤红鸾回头,果然见玉痕缓缓走了过来。身边是脸色难看的蓝澈。
两步走到近前,蓝澈冲着凤红鸾怒吼道:“有你这么对待弟弟的么?”
凤红鸾被吼的一愣。蓝澈是她弟弟。这也说明了她为何当初基于本能救他。血缘关系,即便灵魂是她的,也是不能抹杀的。
“给你!”蓝澈将怀里的泥人一股脑的掏出来扔进了凤红鸾的怀里。
凤红鸾看着怀里一大堆都是她自己的泥人。嘴角抽了抽。
云锦脸色顿时寒了下来,刚想将那些东西拍碎,但那些都是鸾儿,他哪里下的去手?大手一扫,将那是个泥人都扫到他自己怀里,转眼间便揣进了怀里。
“那是我姐姐的。”蓝澈顿时不干了,瞪着云锦。
“连你姐姐都是我的,这些算什么?你要多的着不下都给我,爷一概都收着!”云锦脸不红气不喘的道。
凤红鸾抬头望天,不认识这个人。
玉痕墨玉的眸子一眸底一片暗沉。
蓝澈顿时被驳的哑口无言,气怒的瞪着云锦半响,恼道:“你知不知羞!”
云锦不以为然,懒得理会蓝澈,转头看那老道:“还磨蹭什么?赶紧将签子拿出来。”
“道长躲了玉痕十多年,今日总该有个说法。”玉痕淡淡瞥了凤红鸾一眼,对着老道开口。
老道闻言,老脸顿时垮了下来:“两位都要这一副签子,这不是为难我老头子嘛!”
“自然是先到先得!”云锦寒着脸。
“若是论先的话恐怕不是云少主,本太子在十年前就定了。”玉痕清冷开口。
“本少主也不比你十年少。”云锦挑眉看过去。
顿时四目相对,两人中间刀光剑影。
只是片刻,便同时对着那老道出手。两道白光直袭老道面门。
“停!”那老道顿时惶恐的大喝了一声,手中突然拿出一个物事儿在眼前一晃:“你们再碰我老道一下,这东西可就毁了。”
闻言,云锦和玉痕立即住了手。
凤红鸾看清楚老道手里拿的是一支竹简,竹简的表面早已经被打磨的光亮,很旧,似乎看起来是有了些年代了。
这样一个普通的东西,被云锦和玉痕抢夺,自然里面大有玄机。
“不就是一支破玩意儿么!”蓝澈看着那竹简嗤之以鼻。但是一双眸子深处却是晶亮。他自然知道,云锦和玉痕抢的东西不是普通的东西。
凤红鸾看向那东西,倒是没什么兴趣。签子,在她的意识里,不过就是神棍之类的人卖弄玄虚的一种东西。
凤红鸾伸手一扯云锦:“要它做什么!走了!”
云锦转头看凤红鸾。
“无聊之物而已!何必费尽心机。”凤红鸾拉着云锦就走。
云锦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鸾儿说的对,你都在我身边,我还要一个破签子做什么?”说完便真的随着凤红鸾要走。
“丫头,你可知道这个是什么?”那老道一听凤红鸾这么说他保留了一生的宝贝,顿时不干了。身影一闪,拦在了凤红鸾的面前。
“我没有兴趣知道!”凤红鸾摇头。
“我偏要你知道,这个……里面记载着的是你的命数!”那老道签子在凤红鸾面前一晃,开口:“如今你还不看么?”
她的命数?凤红鸾心思一动,看着那签子,但是也只看到一个背面。
云锦顿时紧张的看着凤红鸾。
“怎么样?小丫头,你还不想知道么?”那老道顿时得意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看着老道手中的簪子,十年前云锦和玉痕便要这个签子了,那么说明什么?
她的命数……
只是看了一眼,凤红鸾便收回视线,伸手拉着云锦离开:“不想!”“小丫头,有人为了知道,可是追了我老头子十多年,你就不想知道?”那老道立即拦住凤红鸾。他不相信,能看到自己的命数,居然还有不动心的人。
“知道又如何?”凤红鸾扬眉。
那老道一怔。凤红鸾已经拉着云锦错过他,向前走去。
玉痕墨玉的眸子沉静的看着云锦和凤红鸾离开,半响失笑道:“不错,为何要知道。知道的话,岂不是失去了这一局棋的乐趣。”
话落,不再看那老道一眼,抬步离开。
“小爷不怕没乐趣!”蓝澈走到老道面前,伸手去夺他手中的签字。
“小子,你还嫩点儿。”老道瞪了蓝澈一眼,将签子揣进怀里,身影一闪,消失了视线。似乎听他说道:“这天下真要乱了……”
蓝澈回瞪回去,那老道已经没影了。
他连忙抬步去追凤红鸾。可是前面都是人山人海,哪里还有人?
凤红鸾沉默的走着。十年前那两个人便开始要关于她命运的签字,如果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云锦紧紧的攥着凤红鸾的手,生怕一松手怀中的人儿便离他而去,几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凤红鸾沉默平静的脸色,都将话吞了回去。
半响,实在受不住,拉住凤红鸾:“鸾儿!”
凤红鸾停住脚步,抬头,见云锦面色紧张的看着她,那一双眸子涌动着许多情绪,瞬间让她有些看不清。
凤红鸾怔怔的看着云锦。想看尽他的眼底。
云锦突然伸手捂住凤红鸾的眼睛,声音沙哑:“鸾儿,别这样看着我。”
凤红鸾眨了眨眼睛。
云锦的手轻轻的颤着:“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你是真的爱我么?”凤红鸾轻声开口。
她只想知道,这个人是真爱她么?经过了这么多事儿,不惜用性命对她,他是真的爱她么?以前她肯定,但是今日,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爱!”云锦毫不犹豫的开口。
凤红鸾扯动嘴角笑了,伸手拿开云锦捂着她脸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回答的太快常常会给人两种推测,一种是真的爱,一种是根本不爱。”
“鸾儿!”云锦脸色一沉:“你不信我!”
凤红鸾似笑非笑的看着云锦沉下来的脸色,那一双眸子受伤是那样的明显。
“你说过会信我的。”云锦死死的盯着凤红鸾的眼睛,盯了半响,凤红鸾依然那样似笑非笑的神色看着他。他脸色一暗,忽然转身就走。
凤红鸾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云锦一步一步的离开,转眼间便没入了人流中。
她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只觉得眼前一片茫然。来回川流不息的人流,将她淹没。半响,她低下头,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轻轻的笑声,同样淹没在人流里。
“将爷气走,你便如此好笑么?”云锦不知何时,站在了凤红鸾的面前,冷着一张脸看着她。
凤红鸾抬头看着云锦,嘴角的笑意不收,忽然上前一步,将他抱住,身子埋进了他的怀里。
也不管千万人的大街,多少走过路过的人流在看。
云锦身子一颤,低头看着凤红鸾,一双眸子刹那涌上莫名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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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你!”凤红鸾轻飘飘吐出三个字。
她有心,可以用心感觉,所有的一切外在的东西都是虚的,只有摆在她自己面前的这颗心是实的。为什么不信呢?管它十年前如何?管她命数又如何?她的路,前方就是一张白纸,等着她自己画出来。
云锦伸手紧紧抱住凤红鸾,紧的似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这一条街道,走过的人们都自发的止步,看着那抱在一起的两人,白衣如雪,蓝衣如水。两张容颜,清华如月。这样的一副风景,比今日花市的百花,不知要美上多少倍。
“你这女人,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半响,云锦磨牙的吐出一句话。
凤红鸾埋在云锦怀里轻笑。
“再不准不相信我!”云锦警告。
“嗯!”凤红鸾点头。
“你们羞不羞?”蓝澈薄怒的声音传来,一股大力要去抓凤红鸾。
云锦早已经先一步的抱着凤红鸾转了方向,蓝澈扑了个空。云锦脸色不好的看着蓝澈:“滚一边玩去。这里没你的地!”
“云锦,你最好对我好点儿,否则你想娶我姐姐,没门!”蓝澈瞪着云锦。
“呵,现在倒是姐姐了,谁还要娶姐姐为皇后呢,岂不是更不知羞了。”云锦故意寒碜蓝澈,他想娶鸾儿,谁也拦不住。
蓝澈果然小脸白了一下,随即大怒:“你明明知道,却是不早告诉我,你安的什么心?”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云锦白了蓝澈一眼,拉上凤红鸾就走:“鸾儿,我们回去了!”
刚走了一步,蓝澈上前拉住凤红鸾的胳膊。声音有些暗哑委屈:“姐姐!”
凤红鸾脚步顿了一下。这一声姐姐,莫名的触动了她心底某一处,有一种叫做亲情的东西。
“姐姐,你为什么就是我姐姐。”蓝澈闷闷的开口。
“她不是!一边玩去!”云锦拍掉蓝澈的手。
蓝澈死死的抱住凤红鸾的胳膊,倔强的看着凤红鸾沉默不语的侧脸:“是姐姐就是姐姐,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液,比别人都近的。”
“你不能不认我!”蓝澈用力的摇晃凤红鸾的胳膊。
虽然由他想要的太子妃变成了亲姐姐,这差距有点儿大,但知道她和自己流着相同的血,如今想来也不坏。
凤红鸾皱眉,被蓝澈晃的有些晕:“别闹了。”
“你认不认我!”蓝澈依然晃个不停。
“再晃一下爷将你爪子砍了去!”云锦顿时心疼,但是又掰不开蓝澈抱的死紧的手,怒道。
“姐!”蓝澈锲而不舍。
“别晃了,我没说不认你。”凤红鸾叹了口气。反正也验明身份了,她就是蓝雪国主的女儿。那老头子也说了,流着的血液总也是改变不了的。不是想不认就不认的。
蓝澈顿时一喜,拖住凤红鸾,欣喜的看着她:“你真认我了?”
凤红鸾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从来没仔细看蓝澈,原来那眉眼间和她真的是有几分像的。
“还不松手!”云锦将凤红鸾往怀里抱紧。也就是她弟弟吧!要不是的话他敢这么抓着鸾儿他早一掌拍过去了。
“姐!我要香囊!”蓝澈松了紧攥着凤红鸾的胳膊,改为抓住她的手。开始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行!”凤红鸾还没开口。云锦立即否定。
“姐,我就要和他的一模一样的。”蓝澈不理云锦。他可不是傻子,相反还是聪明的。他只哄好他姐姐就成了。
“做梦!”云锦吐出两个字。
“姐,那个桃子真的好漂亮的,我想要,好不好?”蓝澈又道。
桃子?凤红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不成!”
云锦顿时乐了,就知道鸾儿是不会答应的。只有他才能拥有鸾儿亲手做的香囊。
“姐,我们相认,你都没送我礼物。”蓝澈顿时受伤的垂下头。
凤红鸾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忍,刚要开口,云锦立即不满的紧攥了凤红鸾的手。那颗心只能是他的。
“我回去给你缝制一件袍子吧!”凤红鸾犹豫了一下道。
“好,那现在就回去缝制。我明天就要穿。”蓝澈低着的头立即抬头,受伤郁闷一扫而空,拉着凤红鸾就往回走。
云锦顿时不满了:“鸾儿,我还没穿过你亲手缝制的袍子呢!”
他费尽心思抢回鸾儿的心这么久才只得了一个香囊,而蓝澈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弟弟凭什么让她给做袍子,那布比香囊的可大多了。
凤红鸾转头好笑的看了一眼云锦:“你不是说我所有都是你的么?”一件袍子算什么,要的话她可以给他做十件百件也行。
云锦不满立即一扫而空,一扬眉:“本来就是的。爷又没说错。”
凤红鸾笑着摇摇头。
而蓝澈可不管他们说什么。只是拉着凤红鸾撞开人流往前走。他要尽快的穿上姐姐亲手缝制的袍子。
一行三人像是拧在一根绳上一般,拉着一串向前走去。
刚走了不远,便听到前面有优美的琵琶声和着歌声传来。
凤红鸾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处百花搭配的高台,有一个女子抱着琵琶坐在高台上,那女子面貌柔美,一身红衣,百花中看起来柔软如水,又热情如火。
凤红鸾头一次看到这么矛盾结合的女子,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走在前面的蓝澈抬头看了一眼,撇撇嘴道:“不及姐姐美之万一!”
云锦似乎没听到一般。伸手护着凤红鸾旁边涌来的人流。
“十年如一梦,何日得闻玉兰香?青红寄飞信,女儿心事知与谁?他朝闻君故别去,一年旧梦几多回……”
婉转歌吟从高台飘散,飘过人人耳中。
凤红鸾猛的停住脚步。
“可曾听闻旧事因,忘却年少轻狂事儿。公子人如玉,妾薄几多寒,痴情空付几多春凉,玉兰还香她人事……”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猛的转头看着云锦:“好一个公子人如玉,妾薄几多寒,她是谁?解释!”
不止是凤红鸾听出了那女子哀婉别有深意的歌词,就连蓝澈也是听出来了,立即停住脚步,在凤红鸾话落回头瞪着云锦:“对,她是谁?解释!”
云锦此时也停住脚步,茫然的向着恼怒的凤红鸾。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凤红鸾瞪着云锦,恼道:“好一个痴情空付几多春凉,玉兰还香她人事……”
还玉兰还香她人事儿!这说的是她呢!
“哼!可曾听闻旧事因,忘却年少轻狂事儿!”蓝澈冷哼,看着云锦:“你倒是年少轻狂了!那女人是谁?”
如今可真是弟弟护姐姐的样子,蓝澈恼怒的瞪着云锦,理直气壮的质问。
云锦顿时蹙眉,一直护着凤红鸾怕她被人流挤到,似乎此时才听到飘荡的歌声,他抬头,看向前面看台上的女子,只是一眼,便收回视线,对着凤红鸾平静的道:“一个不相干的人!”
凤红鸾皱眉不语。
“还不相干的人?你当姐姐和我是傻子么?”蓝澈伸手一把拍掉云锦抓着凤红鸾的手:“松开,你找那个女人去,别碰我姐姐。”
“别闹!”云锦瞪了蓝澈一眼,手臂依然护着凤红鸾不让她被人流所挤到:“鸾儿,不相干的人就是不相干的人,理会她做什么。”
凤红鸾瞥了一眼腰间云锦一直搂着她的手阻挡四处的人流,又抬眼看那高台上抱着琵琶的女子,再转眸,看到云锦平静的神色,忽然好笑的摇摇头:“既然是不相干的人,那就走吧!”
“嗯!”云锦点头,拉着凤红鸾继续向前走。
“不行!这怎么能是不相干的人?姐姐,你没听出来么?明明就是……”蓝澈不干,站那拽着凤红鸾不走看着高台上那女子。
“人家也说年少轻狂了,理会她做什么。”凤红鸾意有所指的道。虽然看云锦神色和说不相干的人倒是让她宽了心,不过那词曲之意有心人就能知道其中纠葛,心里究竟还是不舒服。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听到这样的歌曲都是不舒服的。她凤红鸾如今也就是一个正常的女人。“鸾儿,我没年少轻狂!”云锦苦笑。自然听出了凤红鸾的意有所指,搂着她腰间的手紧了一下。
“不打自招!此次无垠三百两。”蓝澈不屑的冷声。
“爷何时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云锦瞪着蓝澈:“别以为爷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休想拆开我和鸾儿。”
“哼,那你到说她是谁啊!”蓝澈不依不饶。没有问题才怪!
“不记得了!”云锦拉着凤红鸾就走。
“不说清楚不准走!姐姐好被你糊弄,小爷可不是好糊弄的。”蓝澈拽着凤红鸾,就不让她和云锦离开。对着凤红鸾道:“姐姐,你就不想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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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做什么?你不是要穿我给你缝制的袍子么?走了!”凤红鸾开始还有些兴趣和情绪波动,如今冷静下来,觉得那些不过云烟,无趣!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不是么?那个女人也说十年如一梦了,理会她做什么。
“袍子晚些缝制也没关系,姐姐,这可是大事儿!”蓝澈死活不走,拉着凤红鸾就要向看台走去:“过去看看,小爷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女人,某人的眼光这么差!”
云锦的脸色不好。
凤红鸾本来不想去,但瞥见云锦不好的脸色,心思一动,点头道:“那就去看看吧!反正回去也还早!”
她不可能不介意,与其回去放在心里成一个疙瘩,不如现在就去给那疙瘩揭开。
“那就走!”蓝澈拉着凤红鸾就向看台走去。
“鸾儿!”云锦皱眉。
“云锦,你怕什么?不是不相干的人么?我们看看又如何了?”凤红鸾盯着云锦的眼睛。
“鸾儿,我有何可怕的?好,鸾儿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云锦无奈的一笑。凤目只有无奈之外并不见半分异样。
“哼!”蓝澈冷哼一声,大踏步拉着凤红鸾向前挤去。
三人周身都是尊贵清华之气,有不少人都自觉的怕犯了贵人脾气,都连忙闪开。还有不少人则是痴迷的看着高台上的女子。被蓝澈大力的挥开。
转眼间三人面前便被蓝澈打出了一条道。
距离的近了,刚才只是看了个侧脸,如今凤红鸾倒是看清楚了高台百花环绕中的那个女子。
容貌自然是美,但是凤红鸾见过自己的美,还不至于赞叹别的女人多美。只是这女子一身红衣薄纱,随着微风吹动,轻纱扬起,露出皓腕如雪,低垂眉目,专注的弹着手中的琵琶,面色端的是令万千男人勾去心魂的清婉忧伤神色。
万千人潮影动中,她孤芳自赏,我自犹怜,柔如水,红似火……
这一份绝妙的融合,轻易的便抓住了这花市千万男人的心。
“呵……”凤红鸾看着那女子轻笑:“倒是个秒人儿!”
眸光转处瞟了云锦一眼,便他目光平静的看向那女人,无波无澜。
“哼!她算什么?世间女人,谁也比不上姐姐。”蓝澈立即冷哼。也瞥了云锦一眼。在他眼里,姐姐自然是最好的。
“多情空绝殇,无情抱痴恨,公子懒回眸,贱妾珠帘慕……轻风月圆时如明窗几净,小别十年一梦如烟云……”
凤红鸾皱眉。这样的词曲,焉能不让她作别想?
“红颜做枯骨,痴情空余付,公子可知闻香妾之意,臻首娥眉凝望心恨谁……玉兰香如故,赠与去她人……”
眉头更是皱紧。凤红鸾转头看着云锦。
“鸾儿!哎……”云锦转头,看着凤红鸾不豫的神色,伸臂揽住她,轻叹。
凤红鸾盯着云锦的眼睛。
云锦看着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蹙眉想了一下,无奈的开口:“曾经似乎有一个女子……”
什么叫做曾经似乎有一个女子?凤红鸾眼神满是质疑:“别告诉我你和她怎么样了?”
要是脏了,她就不要了!
云锦脸色顿时一白,又一红,看着凤红鸾嫌恶的神色,顿时明白她是嫌弃他,凤目瞪了凤红鸾半响,恼道:“瞎想什么呢?爷至今可是清白的。”
懊恼毫不掩饰,还有责怪。
凤红鸾脸色顿时好了一分。看着云锦懊恼的瞪着他,勉强的道:“接接吻,拉拉手,搂搂抱抱什么的我可以忍受,要是你和别的女人曾经发展了那一步……”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她自然是忍受不了的!
即便是曾经,也是不成!她不捡别人的破烂。即便这破烂看起来很好也不成。即便她爱他如今已经胜过了自己,那她骨子里也受不了。
“你这女人,爷的身子碰过的女人只有你一个!”云锦顿时恼了。凤目圆瞪着凤红鸾,低吼:“你懂不懂!”
凤红鸾眨了眨眼睛,心中漫过欣喜。
“你这女人,成心气爷发疯是不是?”云锦被刚才凤红鸾的质疑显然是伤到了。恨恼的看着凤红鸾:“爷现在不想看你了。”
说完转过了头。但是护着凤红鸾的身子的手并没有松开。
凤红鸾觉得自己刚才是做的过分了些,不应该仅凭那女人的烂词烂曲就怀疑他不干净了,伸手拉住云锦的袖子,轻声道:“是我不对!”
蓝澈瞪大眼睛,姐姐居然在给这个混蛋道歉?他是不是眼睛花了?
而是这个混蛋居然还和姐姐发脾气?哪根筋不对了?
“姐姐,明明是他招惹了女人,你做什么呢?”蓝澈拉开凤红鸾抓云锦袖子的手。嗔怪的瞪着凤红鸾,没志气。
凤红鸾扒拉开蓝澈:“小孩子一边去,别捣乱!”
“你居然还说我是小孩子?你……”蓝澈顿时一恼,一甩袖子不理凤红鸾:“活该你被被人欺负上门。”
凤红鸾装作没听见,小心的看着云锦,柔声道:“生气了?”
云锦不理凤红鸾,看都不看她一眼。
“哎……你说如果我要是上了这个高台,我们谁更美些?”凤红鸾忽然道。
“你敢!”云锦吐出两个字,揽着凤红鸾的身子扣紧。
他的女人才不要被那些污浊的眼睛看着。谁敢看他挖了谁的眼睛。当然,更不准上去。
凤红鸾因为那词曲的不快顿时消退,假意的抿了一下唇瓣道:“有些人生气,我想帮他消气,不知道怎么才能消了那气,不如就上了那台子,也唱一曲……”
“你真想让爷消气?”云锦忽然回头,直直的看凤红鸾。
凤红鸾顿时被他看的慎得慌,但想到是自己不对,还是点点头:“嗯!”
“那爷告诉你!”云锦忽然凑近凤红鸾,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拖进怀里,话音未落,低头吻了下来。
“唔……”凤红鸾一惊,想要躲闪,被云锦抱的紧紧的,根本就躲不开。
该死的,他知道不知道这四周多少人啊!
这要是在现代没什么,在古代这可是禁忌,哪里这般当着人前行轻狂之事的。真是如蓝澈说的,不知羞了。
凤红鸾越是想退出去,云锦越是抱的紧,吻更是不留余地的落下,舌尖撬开贝齿,吸允着凤红鸾两片唇瓣。将他的愤怒和恨恼通通的传给她。
凤红鸾感觉心跳砰砰加快。大脑一片空白。早已经听不见四周的声音,只感觉鼻息都是他的味道。深切的感受到这次云锦真是火了。
直到将凤红鸾吻的虚软无力,云锦才放开她,喘息带着恨恼不解气的声音咬牙切齿道:“再有下次,爷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的脾气!”
凤红鸾埋在云锦的怀里不出来。想着他的脾气还是不要轻易挑战的好。
“无耻,你竟敢非礼姐姐。”蓝澈刻意压低的低吼声传来。
凤红鸾脸红如火。推开云锦要从他怀里出来。
云锦死死搂住凤红鸾:“别动!”瞥了一眼蓝澈:“我非礼你姐姐的时候多了去了?你管得着么?”
蓝澈顿时大怒!
凤红鸾顿时羞红,这人就是行事不羁,放肆张扬,完全凭喜好行事。嗔恼道:“多少人看着呢,真不知羞了!”
“爷喜欢自己的女人,有何不知羞的?谁敢看爷挖了他的眼睛。”云锦一个眼神扫过去,本来发现他们看过来的人都骇然的移开视线。
凤红鸾无语。觉得她现在还是不说话为好。
“你那屁股还没擦净呢,别以为这样就蒙混过去了。说,她是谁?”蓝澈气恼。她心目中的姐姐可不是如今这么没骨气的样子的。怎么就由得这混蛋欺负?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你要喜欢,爷现在就将她弄下来嫁给你!”云锦看向蓝澈,凤目含着厉色。若不是他,鸾儿如何会被挑拨的质疑他的清白。
蓝澈顿时心底一寒:“还是你留着吧?没看人家对你处处有情么?爷可受不起。”
凤红鸾想着她这个弟弟不被美色所获,还是有几分出息的。不过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总之是和云锦有几分关系的,否则也不会如此发自内心哀婉柔情令人心思百结的曲子。
“你这个贱人,怎么还活着!”
凤红鸾正想着,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怒喝。她一怔,埋着的头从云锦怀中抬起,就看到锦瑟不知道何时来到,出现在高台上。
如水的眸子轻闪了一下,凤红鸾偏头看云锦。
云锦见锦瑟出现,顿时嫌恶的蹙眉。
凤红鸾忽然记起,除了她外,他对所有靠近他身边的女人都是嫌恶的蹙眉的,看所有女人都是嫌恶的,可是刚刚看那女人则是一脸的平静无波。
这也就说明了,的确是过去的某个记忆里,他和那女子有一段过往。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云锦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鸾儿刚刚一系列的表现,似乎是在吃醋。
“没有!”凤红鸾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吃醋了。
“呵呵……”云锦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好,你不是吃醋了,你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凤红鸾顿时嘴角抽了抽,回头瞥向他身后笑的得意的男人:“你可以再自恋一点儿!”
“真是碍眼!”蓝澈看不去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样子,明明应该是姐姐对云锦质问谴责生气,然后跟着他回蓝雪才对,怎么转眼间两个人似乎比刚才还好了。他心中气闷,一把将凤红鸾从云锦怀中抢出来恼道:“要救那女人你自己去救,再不救她就死了。”
“不救了!”凤红鸾淡漠的瞥了高台一眼。锦瑟那个女人杀了一个人怎么这么费劲,半天没死了。
“不救爷去救!”蓝澈抬步向台上走去。
“不用你去了,有人去了。”凤红鸾看着那边人群散开,一抹熟悉的身影走出来,如水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云锦凤目看着出现的人,也微微眯起。
蓝澈停住脚步,看着前面冲散人群出来的玉痕,顿时笑道:“呵,莫不成是娶不成姐姐,那尊玉佛看上这美人了?”
凤红鸾和云锦不言语。都看着前方。
只见随着玉痕出现,两旁的人自动散开,就要惶恐的跪地。玉痕淡淡的一抚手,制止住众人,颈长的身形缓步走上高台。端的是雍容雅致,丰仪无人可及。
随着他缓步上高台,轻轻一挥袖。锦瑟掐着那红衣女子脖颈的手便被迫松开,身子踉跄的被大力迫使后退了几步。
“玉痕?”锦瑟勉强的站住身子,瞪着玉痕。
那红衣女子死里逃生,身子一软,半躺在地上不停的咳嗽起来。
玉痕看也不看锦瑟,走到红衣女子面前,一双凤目沉静的俯视着她不停的咳嗽。
“奴婢……奴婢见过太子殿下……谢殿下救命……”红衣女子好半响才止住咳,躺着的身子起来,跪在地上,娇美的声音暗哑异常。
“玉痕,你多管哪门子闲事儿?”锦瑟见玉痕不理她,顿时大怒,冲了上来。
“锦瑟小主光天化日之下在我西凉杀我西凉子民。本太子不该管么?”玉痕温凉的声音开口。
下面人山人海的人顿时心中羞愧。他们同为西凉子民。刚才看到锦瑟小主对如月姑娘出手都没出去相救。实在是妄为西凉男儿。
不过大多数的人自然是因为变故而吓傻了!也自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羞愧的。毕竟那女子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锦瑟小主。不是他们平民百姓能得罪的起的。
“她哪里是你西凉的子民?明明就是我云族的一个下贱婢子。本小主要想杀她就杀她。”锦瑟阴狠的看着地上跪的红衣女子。
如今褪去了脸上的涨紫,那女人脸色苍白,静静的跪在那里,那显得弱不禁风。无限柔弱。
“你告诉我,你是谁?”玉痕不理锦瑟,低头问跪在地上的红衣女子。
“回太子,奴名如月。”那红衣女子轻声开口。
“籍贯,你可是西凉人?”玉痕又问。
“奴是西凉人。”红衣女子再次轻声开口。
“贱人,你敢说你是西凉人?明明你就是我云族的一个下贱婢子,勾引云哥哥的贱人。”锦瑟顿时冲着如月大骂道。
“锦瑟小主怕是认错人了,奴名如月。自小出生在西凉,一直住在醉乡楼。这西凉的父老乡亲,都是知道如月的。”如月抬眼看着锦瑟,一字一句的开口。
“你这个贱人,居然不承认!”锦瑟美眸死死的瞪着如月。
“锦瑟小主真是认错人了。”如月平静无波的又道。
“认错?哼!”锦瑟冷冷的哼了一声,凤目凌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如月:“你骨子里的卑贱样,就算化成灰本小主也认识你。”
“肖想云哥哥的女人都得死!”话落,锦瑟攸然出手。
“锦瑟小主还是收敛些的好。”玉痕轻轻拂袖,挡住了锦瑟的手:“如月姑娘既然是我西凉子民,锦瑟小主便没有资格杀她。”
“玉痕,你少在这冠冕堂皇了。有本事抢回你的凤红鸾去,别在这碍本小主的事儿。”锦瑟大怒。
玉痕凤目闪过一道冷芒。
下面人山人海顿时一片沉寂,人人连呼吸声也不闻了。
“锦瑟小主别以为云族主来替锦瑟小主撑腰,便在我西凉为所欲为。锦瑟小主再放肆的话,玉痕完全可以将小主驱逐出我西凉。”玉痕温凉的声音不难听出一抹寒意。
负身立在高台上,无人敢侵犯他的威仪。
锦瑟顿时恼恨的瞪着玉痕,半响,转头看着地上的如月:“你这贱人,早晚得死,今日就先放过你!”
锦瑟含恨转身,当眸光瞥见人群中高台下方南测背光处那一抹白影,顿时一喜:“云哥哥!”
随着锦瑟一声惊呼,便见如月身子顿时一颤,低着的头猛的抬起。
众人都顺着锦瑟这声惊呼看过来,当看到云锦和凤红鸾、蓝澈三人,顿时感觉眼睛齐齐一亮。
如月一双美眸先是刹那染上惊喜的看着云锦,随即看到云锦怀里的凤红鸾,喜色僵在了脸上,本来就苍白的小脸刹那惨白。
云锦依然抱着凤红鸾并没有松开,凤红鸾也没有离开,二人就那样坦然的站着,接受千万人的目光。
这样千万人之中,二人就那样相偎依在一起,顿时晃了所有人的眼睛。只看到那男子白衣如雪,丰姿倾世,那女子倾国倾城,绝美清华。二人就如天上明月,美的令人窒息。
这样抱在一起,虽然有伤风化。但更多的是羡慕。在那二人身上,所有人都形容不出任何污言秽语。觉得都是对他们的一种亵渎。
蓝澈心中恼恨,该死的云锦,凭什么可以抱着姐姐接受这种目光。
玉痕面色清淡的看向这个方向,没有一丝表情。
“云哥哥!”锦瑟身影一闪,从众人头顶飞过,人已经站在了云锦的面前。
云锦面色一沉,看着锦瑟不开口。
“贱……”锦瑟看着凤红鸾刚要骂出口,见云锦面色一沉,顿时吞了回去,咬着唇瓣轻声道:“云哥哥,父主来了。”
凤红鸾眉梢细细的挑了一下。距离那日大婚到今日才是第三日。而云锦来回云族五日五夜玉雪龙快马加鞭不吃不喝才来到。也就是说云族主早就来西凉了?
或者是还有一种可能,自然就是来西凉的路上,被锦瑟迎住了。不过这种几率太小。
“云哥哥,如今父主就在祥云殿,你现在就随我去,父主看到你一定很高兴的。”锦瑟说着,就要上前来抓云锦。
云锦揽着凤红鸾躲开,衣袖一扫,锦瑟的穴道被点住,他沉声开口:“来人,送她回去!”
“是,少主!”跟着锦瑟来的隐卫不敢违背,上前带着锦瑟连忙离开。生怕少主一动怒,再杀了小主。
锦瑟不甘的看着云锦,云哥哥就这样将她送走了,小脸恼恨的瞪着被云锦揽在怀里的凤红鸾。
凤红鸾视若不见,锦瑟这种目光她看的多了,没什么杀伤力。
“鸾儿,我们回去了!”云锦不看离开的锦瑟,也不看高台一眼,伸手拉着凤红鸾的手,对着她轻声询问道。
“好!”凤红鸾柔声开口。是该回去了。
二人几乎同时抬步。
“公子!”一见凤红鸾和云锦要离开,如月的声音从高台上急急传来。
云锦脚步不停,似乎没听到如月的声音一般,拉着凤红鸾,面色没有丝毫异样。
凤红鸾也没有听见一般,跟着云锦的脚步离去。
“公子,奴是兰儿!”如月凄楚娇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其中浓浓情意丝毫不掩饰。
云锦头也不回。脚步连顿片刻也不曾,拉着凤红鸾继续向前走。
“公子,您……不识得兰儿了么……”如月看着那走的绝然的身影,在眼圈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转眼间便梨花带雨。
这样的凄楚柔弱模样,顿时碎了在场多少男人的心。人人的目光都看向走离的云锦。
凤红鸾嘴角微微勾起。兰儿?
抬眼看云锦,云锦面色清淡,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这一刻,人山人海寂静无声,只听到女子伤心欲绝的哭声。
“姐姐!”蓝澈忽然上前一步,恼怒的打开云锦拉着凤红鸾的手:“找你的兰儿去,别拉着我姐姐!告诉你,姐姐愿意受这窝囊气,爷可不受!”
凭什么那女人如此哭闹,像是她姐姐抢了他的男人似的!
而云锦若是往日,早就一掌拍死那女人了,如今居然任由她在那口口声声公子公子的哭,连他都看不下去了,凭什么姐姐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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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么个混蛋,难道你真的变傻了?”蓝澈转头,怒瞪着面色含笑的凤红鸾,那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
云锦脸色阴沉的看着蓝澈。
“你看着我干什么?你敢说她不是……”蓝澈怒瞪着云锦。
“天下所有女人在我眼里,都如尘埃,你姐姐则是我的明月,你偏偏要将尘埃和明月沦为一处,不怕失了你姐姐的身份?”云锦低沉透着寒意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是灌注了内力,足以传遍这西凉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这一条街人山人海,更是人人耳中传的清晰。
看看如月,再看看凤红鸾,如月虽然美,虽然美的有味道,虽然此时梨花带雨,虽然哭的伤心欲绝惹人怜惜,但这种怜惜因为那卑微的爱和祈求,而令人觉得就是堪怜一只阿猫阿狗。
而凤红鸾则不同,她静静的站在云锦的身边,蓝衣如水,容颜绝美,姿态随意而不是娴静,一身清华当真是堪比明月,浅浅笑着,白玉无瑕的面上堪比月光。令人多看一眼,都会被她身上那娴静融合在一起的光华刺伤了眼睛。更是多看一眼,都觉得自惭形秽。
有些人,就如如月,会被人心生怜惜,但不会尊重。
有些人,就如此时的凤红鸾,明明什么也没做,就在云锦身边娴静的站着,浅浅的笑着。但她就会被人放在高处捧着,那一身尊华,天天放在家里好吃好喝供起来都怕亵渎了她。
这就是差距!
蓝澈顿时没了气,嫌恶的看了一眼高台上脸色灰败的如月,又看了一眼含笑一身清华的凤红鸾,那样的女人拿什么跟姐姐比?就算是以前,云锦又如何会爱上一个卑微如尘埃小狗一样祈求主人堪怜的女人?
不是他太过高看云锦,而是事实就是如此。有些人,天生骨子里的高傲,不是所有人,都能入他的心的。
蓝澈顿时觉得无聊。扁扁嘴,没好气的冲着云锦道:“算是你有眼光!”
话落,伸手拉上凤红鸾的手:“走了,姐姐,回去给我缝制袍子去!这种破事儿以后打死爷也不理会了。无聊!”
凤红鸾好笑的任蓝澈拽着向前走去。还不忘伸手拉上寒着脸站在那里的云锦。
的确是无聊!
随着三人离开,在他们身边围绕着人山人海的人自动的让开一条路。
不出片刻,三人便走离了身影。
直到那三人离开许久,这一片都静寂无声。许久,才想起高台上。只见如月已经停止了哭声,平静的跪在地上。
玉痕依然站在高台上,欺霜赛雪的容颜看不出任何情绪,许久,他淡淡开口:“如月姑娘!”
“太子殿下!”如月沙哑的应声。
“八弟似乎很是喜欢你。”玉痕看着如月,清淡开口。
如月低垂眉目,轻声道:“能得八殿下垂目,是如月福气!”
“嗯!”玉痕点头:“还有几日便是八弟寿辰,你可愿意前往八皇子府服侍?”
如月身子一颤,紧咬着唇瓣半响,低低的道:“如月身份低微,不敢妄自肖想。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这西凉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八皇子喜欢如月姑娘,可是如月姑娘一直守身如玉,坚持卖艺不卖身,更是拒绝八皇子给赎身。
人人都知道,这如月姑娘不是不敢肖想八皇子。而是看刚才神情,那是在肖想人家云少主。
“那八弟可是引以为憾了!”玉痕语气不明,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月垂着头不语。那模样要多惹人怜惜有多惹人怜惜。
但是下面所有人见过了刚才凤红鸾那清华的对比,觉得这怜惜也不太看得入眼。有不少人都想着八皇子的身份尊贵,纳一个妓一女,哪怕是八皇子府的一个小妾,也是给了她福气了。这如月实在不识抬举。
而且居然还敢驳太子殿下的面子。要不是太子殿下救了她,刚刚早被锦瑟小主给杀死了。
千万人都看着玉痕的表情。沉寂无声。
玉痕沉默着,这一条街的气氛似乎陷入了沉寂。玉痕明明面色清淡,无喜无怒,但是偏偏令人大气也不敢喘。
许久,玉痕不看如月,目光看向凤红鸾和云锦离开的方向,再次淡淡开口:“过两日是百花节,父皇在宫中设宴。素闻如月姑娘琴曲不错。刚才本太子也有听闻。不知如月姑娘可否赏脸,两日后去宫中盛宴弹奏一曲,以为祝贺。”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如月。让一个妓一女去盛宴献艺,这可是又一天大荣幸了。再拒绝的话,这如月姑娘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如月沉默着,半响低低开口:“谨遵太子殿下旨意,是如月荣幸。”
“嗯!那就这样定了!”玉痕抬步下了高台。
随着玉痕离开,人群中自动的让开一条路,小蜻蜓和流月跟在身后。
玉痕走后,沉寂的人山人海再次热闹起来。千人的议论声还是很壮观。无非议论的就是锦瑟、如月、云锦、凤红鸾、玉痕等人……
议论声不绝于耳!
在偏远的一处角落里,从天牢坐了数日被放出来的九皇子盯着高台上依然跪在地上的如月,恼恨的道:“八哥,亏你那么喜欢她,这个女人真不识抬举。”
八皇子早日眉眼间的张扬隐去了几分,面色清淡的看着高台上的如月,眸光转处,又看了一眼凤红鸾和云锦离开的方向,沉默不语。
“有你日日宠着,她居然肖想云锦。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入你八皇子府,简直就是给她脸了。如今居然还不要?好大的胆子!”九皇子又怒道。
“一个卑贱的贱人,你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给脸不要脸!”九皇子似乎是自己的女人被抢了,怒不可止。
他说了半响,见八皇子半句言语也无,不由转头看着八皇子:“八哥?”
八皇子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高台那依然垂首跪在地上的如月。目光淡淡。半响,轻笑了一下:“我喜欢她么……”
八皇子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嘲弄。
九皇子一愣,疑惑的道:“八哥,你不喜欢她?这三年来你几乎日日去醉乡楼听她的曲的。”
除了这个如月,他就没见过八哥对哪个女人上心过。不是喜欢是什么?
要不是八哥霸着那女人,这样的美人,他如何能放过?早就压在床上不知道玩几回了。
“呵……”八皇子俊美的面上染上了一层寒意,点点头:“既然大家都说我喜欢她,我似乎该去做点儿什么……”
九皇子再次一愣。有些不明白八哥怎么了?从他从天牢中出来,就感觉八哥怪怪的。难道是因为太子皇兄措手不及的打压了那些兄弟们,才致使八哥变了?但看起来又不像是因为这个。
难道是如月刚才对云锦情深的样子,还有拒绝了太子皇兄将她送到八哥府邸,让八哥伤心了?
在九皇子愣神的片刻,八皇子抬步从暗处走了出来,向着高台走去。
众人一看八皇子来了,议论声连忙的止住,从一小片迅速的扩散,很快的这一片人山人海便静寂无声,目光都看向缓步走上高台的八皇子。
八皇子虽然没有玉痕受万民爱戴,但是得皇上宠爱,皇后宠爱,手下还有实权,那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些年张扬不可一世,那可不是什么人都敢惹的。
如今如月拒绝了太子殿下将其送往八皇子府,八皇子如今出现,都想着这如月完了!
八皇子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如月,不愿意去侍候本皇子么?”八皇子走上高台,站在如月的面前。声音听不出喜怒。
听到八皇子的声音,如月身子一僵,但依然低垂着头:“八皇子恕罪,是如月卑微,不敢……”
“谁借给你的胆子对本皇子说不敢?”八皇子忽然弯下身,如玉的手握住如月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本皇子!”
如月低垂的头被迫抬起,小脸惨白,娇弱堪怜,一双水眸漾漾,勾人心魂。
“说!”八皇子吐口一个字,把玩着如月的下巴。想着同样一双眼睛,怎么就差距这么大?他记得那双眼睛中可是清泠如水的。
如月清楚的看到八皇子眼中的冷意,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不说么?还是你看不上本皇子?”八皇子的声音很轻,但是寒气可是从高台飘散下来。
众人只感觉看着他就心底发寒。
“奴不敢……”如月摇头,眸中的水要荡出。
“真是一只小猫儿,可是本皇子就喜欢你这样的,怎么办?”八皇子白皙的指尖顺着如月的下颚摸向她的脖颈,在她锁骨处来回流连,大有向下一路探去的势头。
如月似乎从来就没有看过这样的八皇子,身子更是不停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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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点儿本事儿么?那你如何胆敢拒绝我太子皇兄?难道你就笃定了他不会杀你?”八皇子挑眉,冷意覆盖眼帘,指下微微用力,碰到了她被锦瑟掐上的紫痕,如月虽痛,但是不敢出声半分。
“信不信本皇子现在就杀了你?”八皇子手下的力道微微松了一分,指尖转而向上摸向她脸蛋,细细的把玩。
如月小脸发白,慌乱的看着八皇子。
下面众人大气也不敢出。有些人看的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的手代替八皇子的手,好好的把玩一下这美人。
“多情空绝殇,无情抱痴恨,公子懒回眸,贱妾珠帘慕……”八皇子轻飘飘的声音意味不明,盯着如月的眼睛:“嗯?”
如月身子更是颤抖的厉害。
“红颜做枯骨,痴情空余付,公子可知闻香妾之意,臻首娥眉凝望心恨谁……”八皇子又低低开口,看着如月慌乱的小脸:“嗯?你心恨谁?”
如月眸中的泪水忍不住,涌出来,染湿了八皇子的指尖。
“玉兰香如故,赠与去她人……”八皇子指尖犹疑在如月的脸上,白皙的指尖被泪水染上晶莹如露珠,他撤回手,放在如月的眼前,轻声笑道:“你看,你的泪水多美!”
如月这次连指尖都是轻轻颤的,在八皇子松开她脸,瞬间便垂下头。
“本皇子准你低头了么?抬起来!”八皇子一改刚才的轻笑柔软,声音颇具凌厉。
如月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八皇子。
下面的人人如定住了一般,呼吸都不闻了。
“觉得很委屈么?本皇子喜欢了你三年,嗯?你便就这样对本皇子的?”八皇子看着如月,俊脸森寒:“本皇子再给你一次机会,去不去我的府邸。”
如月身子一僵,泪眼模糊的看着八皇子。
“八皇子恕罪,奴……”如月摇头。
“呵呵……从来没发现你还是个有骨头的。”八皇子低低的笑了起来,如玉的手在如月的脸上又慢慢的把玩了两下,松手,一拂袖:“也罢!算是本皇子空付了情意。”
说完,八皇子转身,下了高台。
众人都惊异,八皇子就这样的放过如月了?
下面的九皇子傻傻的看着下来的八皇子,八哥就这么放过那女人了?
八皇子下了高台,直接走了。
九皇子愣了半响,冲上高台,站到如月的面前,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九皇子喝骂的声音传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驳了八哥!你给八哥提鞋都不配!”
九皇子虽然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但属于男人的力气可还是有的。如月着着实实的挨了一巴掌,身子被打倒了地上,貌美的小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九皇子蹲下身子,看着如月,伸手在她那一边完好的脸上用力的摸了一下,用很低的声音道:“爷早就想玩你了,既然你不跟八哥,那就给爷洗干净等着。”
扔下一句话,九皇子起身,下了高台。追随八皇子而去。
八皇子脚步走的很慢,很快就被九皇子给追上了。
“八哥,你真不要那小娘们了?”九皇子凑近八皇子,试探的问。
八皇子转头瞥了九皇子一眼:“爷若要的人,何必等三年?”
九皇子一怔,随即一喜,看着八皇子,胆子顿时大了些:“八哥,你要真不要,那小娘们可就归我了。”说着,九皇子搓搓手,嘿嘿笑了一下:“我早就想玩她了。”
八皇子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九皇子,眉眼染了一抹寒意:“你想动她,最好先掂量掂量,别把命搭进去。”
九皇子顿时吓的一哆嗦:“八哥,你不是说你不要他了嘛,既然不要,也不让兄弟玩?”
“她在醉乡楼一直清白安然无恙,你想想是你玩的起的么?”八皇子冷哼。
“那不是因为你罩着她?要不爷早就玩了。那身子软的跟面条似的,玩起来一定舒服,还有那小嘴,那小手,躺在床上,一定销魂……”九皇子满脑子情一色,似乎此时早已经上了床和如月滚几个来回了。
八皇子厌恶的看着九皇子色样,提醒道:“别忘了,云族出来的人,即便是一个卑微如尘的女人,也不是你能惹的。”
九皇子只是被色心迷失了脑子,但也不是真的傻,顿时色心退了一半,不甘的道:“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指不定那小娘们早已经被人破了……”
“也不过是云锦不要的烂货而已,爷凭什么不能玩一玩。”
八皇子冷冷的看了一眼九皇子:“想玩也不是不可以,但不是这两日。咱们的好太子皇兄可是要她两日后盛宴献艺的,你这两日还是规矩些。”
一提玉痕,九皇子身子顿时一颤,立即领会,有些女人,天生卑贱,就是要男人玩的,但也不能惹了一身骚,为她搭进去,不合算。连忙对八皇子致谢:“多谢八哥提醒兄弟。”
现在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撞到玉痕的刀刃上。
红鸾公主在大婚之礼上被云锦抢走,他就不信太子皇兄不怒,真如表面这么平静。也许下一个大风浪就要砸下来,他可不想被砸住,这一条小命还想好好留着玩女人呢!
八皇子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一行二人很快就出了这趟街。
八皇子和九皇子走后,下面看热闹的人们再次议论起来。
另一侧的背静处,君紫璃和君紫钰负身而立,看着高台,两张俊颜神色变幻莫测。
“没想到她还活着!”君紫钰看着被九皇子打在地上低低哭泣的如月。
“能在锦瑟手中活着出来的女人,的确难得。”君紫璃点头,也看着如月。脑中想着的是云锦那句天下所有女人都是尘埃,只有她是他的明月的话。心头一阵黯然。他一直都错把明珠当鱼目,这一点就注定输给云锦。
“何止是难得?能让云锦救她一命,便是本事了。”君紫钰嘲弄一笑:“不过当年的小丫头也不是小丫头了,懂得了世俗和耍心机了。”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人山人海,唱这样的词曲……
这一份心机,便不是一般人可为的。简直是算准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君紫璃冷笑。
谁也不是她!这个词曲也许会让她一时有情绪,但是那人冷静下来,怕只是会嘲笑自己。而云锦,一直以来,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谁。所以,这么些人心仪她,但是只有他如今能抱美人入怀。
“走吧!”君紫钰不再看高台上一眼,转身离开。
君紫璃也抬步,不再看高台依然伏地低低哭泣的女人一眼,也转身跟随君紫璃离开。
另一偏远的背静处。
一身便装灰袍的西凉国主负身而立,他的身边跟着同样便装仆人打扮的秦公公。身后有几个一身便装的护卫。
秦公公不停的看着天色,几次张口想催促西凉国主回宫,但看西凉国主没有要动的意思,也不敢催促。
“呵呵,倒是个有意思的女子!”西凉国主看了半响,笑道。
秦公公抬头,就见西凉国主一双老眼深邃。他试探的道:“主子,可让那女子进宫?”
“不急。太子不是说了,过两日她会进宫献艺。”西凉国主摇摇头。
“这女子似乎和云少主有牵连,这进宫献艺……”秦公公试探的开口:“锦瑟小主定不会容这个女人,到时候怕是会出乱子。”
出乱子到不要紧,破坏了盛宴便不好了。
“无碍!朕还怕没乱子可出呢!”西凉国主看着如月,只见醉乡楼已经来人,将如月从地上扶起来离去。
秦公公心惊,不明白主子的意思。哪里有盼着出乱子的?
“回宫!”西凉国主转身,向皇宫而去。
秦公公立即跟上,走了两步,又轻声道:“主子,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到时候也是去参加盛宴的,那太子殿下……”
秦公公担心,那日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若说没人相信云少主居然在太子殿下的大婚之礼上抢新娘,那就更没人相信,居然还抢成了。这世事真是难料啊!
“朕的太子,朕最了解。”西凉国主是赞是叹,语气不明。
秦公公不敢再问,一行人离去。
西凉国主离去,不远处一处昏暗角落,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并排而立。
在几人的前方站着一身青色锦袍男子。男子面容同样隐在昏暗处,看不见样貌,但负身而立,他身上的威仪和气场便不容许任何人侵犯。
“没想到云兰这丫头还活着!”大长老看着被人搀扶下了高台的如月,皱眉道。
“是啊,真没想到。我们还奇怪云兰这丫头被锦瑟丫头杀死少主居然无动于衷,原来根本就是救下了她。人没死,何来伤心?”二长老点点头。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不好!”云锦两步上前,又去抓凤红鸾的手,再被她躲过,几次之后他也学蓝澈抱住凤红鸾的胳膊:“鸾儿,我反省,我反省好不好?”
凤红鸾不理他,看着蓝澈:“继续说,蓝雪还有什么好东西,我听听!”
“蓝雪什么也没有!不听。”云锦觉得他的地位要受到威胁了,不太妙。
“嗯,姐姐想听弟弟就与你好好说说,我们蓝雪还有紫冰凌之湖,那湖光山色最美了,还有春裳牡丹会,比这个花市还要热闹,这个花市看的是花,那个春裳牡丹会看的……”蓝澈瞥了云锦一眼,顿时得意的开口。
“她才不管看的是什么。你少做梦了!”云锦恼怒的阻止。鸾儿只是他的。
“姐姐,他一点儿要反省的自觉都没有。根本就不在意你。”蓝澈立即道。
凤红鸾转头瞥了云锦一眼,那一眼淡淡的,让云锦心惊。顿时苦下了脸:“鸾儿,她只是我以前的一个……”
“你别说了,我姐姐不想听。”蓝澈打住云锦的话。对着凤红鸾继续道:“姐姐,我继续说给你听。”
“嗯!”凤红鸾点点头。
云锦顿时垮下了脸。不敢再言语。他都说的很明白了,不明白鸾儿如今还气什么。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比不过鸾儿在他心里的位置。有些人更是从来都不曾进入过他的心。他真的觉得,那是一个没必要的,不相干的人。
云锦苦恼,找不到症结在哪里。
一路上蓝澈讲的兴奋,凤红鸾开始为了冷却云锦找的话题,后来渐渐的听着蓝澈说的有了几分兴趣,嘴角一直勾着。
蓝澈见姐姐高兴,更是卖力的说解。他没想到一直想娶的皇后变成了姐姐,这样更亲,更不错。如果若是娶为皇后的话,姐姐是永远不会给他做袍子,冲着他这么笑的。顿时心中沉着的一块疙瘩解开了。觉得觉得有个姐姐比皇后要好的多。
云锦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越来越不好看。但是也不敢发作。今日之事的确是让鸾儿受委屈了。他自己虽然觉得没什么,但是换个方位一想,若是突然冒出个男的也如今日如月这般的对鸾儿,他一定会出手一掌给劈死的。
在两个人开心,一个人愁苦中,终于回到了云锦的别院。
云锦终于也忍不了了,一把的拍掉蓝澈的手,将凤红鸾抱在怀里,飞身进了院子。
蓝澈说的正兴奋,眨眼间身边就空了,当看到云锦抱着凤红鸾进了院子,连忙飞身跟上,刚进了院门,便被一股大力弹了回来,‘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想起来,同时穴道也被点住了。
蓝澈气的想大骂云锦卑鄙。暗中下手,突然出击,让他防不胜防。但是哑穴也被点,根本就骂不出来。心中憋气。
一直跟在后面的蓝翎此时英雄有了用武之地,连忙出现,抱起蓝澈。
“爷不走!”蓝澈无声开口。他要看姐姐亲手给他做袍子的。
“太子,还是走吧!这里摆了阵,您也进不去啊!”蓝翎想着您只是哄住姐姐也不成的,那云少主可是个硬茬子。也是惹不得的。
蓝澈脸色更不好看,该死的云锦。他回去找父皇,这等小阵也就困住他,根本就困不住父皇。还有让父皇来惩治惩治这混蛋。凭白冒出一个女人来气姐姐。父皇得管管。还有,不能任凭那混蛋对姐姐胡作非为。蓝翎见太子殿下不再坚持,一看那神色就知道想着主意,连忙趁机带着他向蓝雪行宫而去。
凤红鸾被云锦抱在怀里,心中好笑。亏他能坚持这一路到现在才受不了。但是依然佯装气恼,板着脸不看云锦。
今日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至少也得让她明白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就这样睁眼瞎子,她可不愿意做。至少在她看来,今日绝对不是巧合。如月那个女人可不是玉琼华和云锦瑟那两个女人。处于风尘中的最底层,她清楚的知道怎么生存,怎么抓住男人心,怎么有心机,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
所以,如果有害,她不介意先杀了她!
云锦一直看着凤红鸾的小脸,见她一直冷着脸,心里没底,飘身落到门口,他哑声开口:“鸾儿!”
凤红鸾脚沾地,推开云锦,抬步向屋内走去。
云锦自然不让她推开,死死抱住凤红鸾:“鸾儿,我反省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凤红鸾没听见一般。
“鸾儿,那……”云锦刚要开口。
“小姐,布买回来了!”青蓝、青叶此时抱着布走了回来。
“给爷滚一边去!”云锦懊恼。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蓝澈,这两个丫头简直让她想提溜腿给她们扔出去。
青蓝、青叶立即缩了缩脖子,转身抱着布离开。
“你们到底是谁的人。回来!”凤红鸾板着脸声音一冷,转头推开云锦:“松开,别让我对你发恼。”
云锦顿时松开了手。无措的看着凤红鸾:“鸾儿……”
鸾儿已经好久没这样冷着脸色对他了。心中发慌。他好不容易夺回鸾儿的心,又要伸手抱回去暖暖的身子,但是看到凤红鸾冷着的脸色,怎么也伸不出去手。
青蓝、青叶连忙走过来:“小姐,这是和蓝太子身上穿的布料是一样的。”
“嗯,放进屋子来吧。你们帮我裁剪,现在就做。”凤红鸾看了一眼,吩咐一句向屋内走去。
青蓝、青叶立即抱着布跟上,看也不敢看云锦一眼。
三人进了屋,云锦当然也抬步跟了进去,没见到凤红鸾撵他出去,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进了屋子之后,青蓝、青叶掌上灯。
凤红鸾简单的洗了一下,便开始研墨画了两件男袍的成衣式样。又吩咐青蓝、青叶丈量尺寸。
青蓝、青叶惊异的看着小姐画出的式样,这两件都是市面上不曾有买的样式。一改男袍部分繁琐之处,比现在的袍子少了古板,多了几分飘逸,还没做成成衣,只看着式样就是华贵大气。
青蓝、青叶连连赞叹,瞥了一眼云锦苦着脸的样子,心下不忍,轻声道:“小姐,这两件都是给蓝太子做的?”
“嗯!”凤红鸾点头。
云锦的脸顿时更苦了。死死的盯着那两件图纸的样式,似乎恨不得点火烧成灰。
青蓝、青叶不敢看云锦,觉得多看一眼手中的图样和着云少主的眼睛就能直接烧到她们的手上,又试探的道:“小姐,今日太晚了,要不明日再做吧!”
“还不晚,你们去睡吧!这里不用管了。”凤红鸾娶过针线,开始坐在灯前,缝制袍子。
她睡了两日夜,如今自然是半丝困意也没有。
“奴婢二人做这一件吧!”青蓝、青叶想着两件袍子,小姐怕是要做上一宿。
“不用,你们去吧!”凤红鸾摇摇头。
青蓝、青叶还想坚持,但看到站在地上杵着跟一根木头棍子似的云锦,顿时应了一声下去了。她们跟小姐这么长时间,总是明白些小姐的,小姐要是真生气,云少主根本就进不来这个屋子。
二人关上门悄悄的退了出去。
房间内静了下来,凤红鸾一针一线的缝制手里的袍子。随着这针线游走的手边,她才有些彻底的认识到蓝澈真的是她的弟弟了。
以前讨厌的孩子,如今感觉这么个弟弟也不错。至少今日之事出现,他是真心维护她的。
云锦死死的看着凤红鸾手中的袍子,袖中的手都攥出了青筋才不让自己冲过去夺出鸾儿手中的袍子,甚至是一掌拍碎了。
即便那个男人是鸾儿的弟弟,可是他发现他也该死的嫉妒。
嫉妒的都要发狂了!
不过她还是不敢惹鸾儿。他怕!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夜幕滑下黑纱,已经子夜过了。凤红鸾手中的一件袍子终于缝制完。又伸手拿起令一件袍子。
云锦终于受不住了,冲了过来,一把夺过凤红鸾手中的布就要毁去。
凤红鸾抬头看着云锦。如水的眸子映着灯光,里面水天一色如玉般剔透空明。
云锦顿时住了手,一把将手中的布扔开,伸手抱住她,将头埋入她的颈窝,闷闷的道:“鸾儿,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你知道我受不住的。”
凤红鸾想着都一件袍子缝完了,这人足足忍了两个时辰,也就是现代的四个小时。真是本事了!
“鸾儿,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的。”云锦吸着凤红鸾身上的幽香,抱着她软软的身子,才觉得是那样爱,那样爱,再也舍不得放开,解释道:“她是在我出生时,父主便给我选了的内侍。以后再不会有什么绿儿、红儿、白儿的。”
内侍?凤红鸾皱眉。内侍在这古代的贵族中,也成为暖床的侍女或者是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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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小与我一同长大,所以,总会与别人不同的。”云锦又道。
“有多不同?”凤红鸾顿时又不舒服了。
云锦连忙道:“其实不是因为锦瑟我才与女人不能近身三丈,而是我自小便有洁症。任何女人不能近我身,否则我便忍不住出手杀去,所以,鸾儿,你想想,她能有多不同?”
凤红鸾顿时笑了,伸手抱住他的腰:“等的就是这个,亏你想了一晚上才说出来!”
云锦顿时觉得冤枉。他是有几次想解释的。可是鸾儿摆明了晾着他。
张了张嘴,半响,将头在凤红鸾的脖颈间蹭了蹭,瓮声瓮气道:“爷是被冤枉的。”
凤红鸾心中好笑。这事儿的确不怪他。想想早先他似乎忘了有那么一个女人,后来看到锦瑟杀如月他淡漠的看着而不救,手还自始至终给她护着人流,后来因为被蓝澈气急了又说了那样的一番话。他的心,是一直都向着她的。
她承认是她听了那曲子和看到那个如月情意绵绵的喊他公子心里不舒服。所以也想让他不舒服一下。如今却是觉得是自己在闹小脾气一样。
凤红鸾微带歉意的伸手拍了拍云锦埋在她颈窝的头:“乖,是我不好,不闷了。”
云锦顿时脸一黑,打掉凤红鸾的手,不满的哼声:“你哄小狗呢?”
凤红鸾扑哧一下子笑出来。刚要说什么,云锦顿时埋着的头抬起,低头狠狠的吻了下来。
凤红鸾身子一颤,刚要躲开,被云锦钳制住身子,霸道狂野的吻落下,带着浓浓暗哑的声音:“你气够了,也要爷发泄一番。”
今日在花市他受够了蓝澈的气,如今只能从这里讨还回来。
凤红鸾想扯动嘴角,却被他霸道的吻住。
数次亲吻,很快便不再满足这一寸之地,云锦想要更多,很想很想。将凤红鸾唇瓣吻的红肿,脖颈都印上痕迹之后,他手不受控制的抓住凤红鸾腰间的丝带。
几次想扯开又顿住,心里狠狠的挣扎着。一张如玉的容颜额间隐忍出汗滴,滚落,砸到凤红鸾的脸上。
凤红鸾抬眼,雾色朦朦中看着云锦。
四目相对,那双满是欲色的眸子中尽是折磨和挣扎。凤红鸾媚眼如丝,那一双如水的眸子早已经蒙上了氤氲如雾。
“鸾儿,我……我受不住了,怎么办?”云锦猛的将凤红鸾的脑袋按在他的怀里。声音哑的厉害。
这时候还问她怎么?以为她就受得住么?
凤红鸾伸手一扯,云锦的腰带被她扯开,她的小手直接的摸上了他的肌肤。触手的肌肤,烫的吓人。用行动来告诉他。
云锦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下一发狠,拦腰抱起凤红鸾:“爷也不忍了!”
两步就走到床前,将凤红鸾放到床上,他的身子也覆了下来。已经攥了半响的丝带扯开,两具如玉的身体肌肤相碰。
凤红鸾只觉着脑中轰的一声,什么也不知道了。
云锦只觉得自己就是一座火山,马上就要喷发。唇再次落下,比刚才激情数倍的吻狂乱而落,手摸着身下柔软如锦缎一般的肌肤,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着了。
“鸾儿……鸾儿……”云锦一遍的叫着,疯狂的吻着凤红鸾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落下属于自己的专属印记。
凤红鸾轻轻的娇喘声不受控制的溢出唇瓣,身子软的如一片水,随着那吻落下,就如点火一般,将她整个身子都点燃起来。
狭小的帘帐内温度攀升。
“主子!”忽然外面一道暗沉的气流涌入,清冷的声音在窗外传来。
云锦似乎没听到一般,继续吻着身下的人儿。今夜,谁也别想破坏。
凤红鸾脑中混混沌沌,双臂紧抱着云锦的腰,感受着他身上还没如何便细密的一层汗,她也不想别人破坏。
“主子,有急函,属下……”那清冷的声音又响起。
“滚!”云锦模糊冷冽的吐出一个字。唇瓣继续吻着。
“属下斗胆,实在是紧急,不得不打扰主子,主子恕罪。”那黑影并没有走,而是跪地请求。
“爷让你滚,没听到么?”云锦瞬间怒了,一掌拍了出去。今日天皇老子来了也不成。
凤红鸾迷糊中拉回理智,连忙伸手拦住云锦的手。
云锦脸色冷寒,极为不好。低头看凤红鸾。该死的,天知道他恨不得剁了外面的人。而且这个还是他自己的人,更恨不得剁了。
他和鸾儿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留着了。就这么被破坏,该死的……
凤红鸾看着云锦阴沉的脸色,嘴角扯动,用手给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柔声道:“你让他说,说完我们再继续。”
凤红鸾话落,小脸更红了,不敢看云锦。
云锦阴沉的脸色顿时好了几分,低头看着凤红鸾,见她小脸潮红,妩媚动人,这般的风情,令他恨不得现在就揉进她身体里爱个千遍万遍。
不受控制的低下头,继续吻上凤红鸾的唇:“不,我们继续。”
他好喜欢这种感觉,肌肤相亲,他们紧紧的贴着,就如一个人一般,想要他沉沦,永远都不离开她。
“都被破坏了,怎么继续?好好的气氛都没了。”凤红鸾故意道。
她知道外面这个人,曾经在她迎嫁西凉的队伍中曾经出现一次,隐匿的气息和武功都高出风影雾影许多,显然是云锦隐在暗处极其近身之人。如果不是极其重要的情况,一定不会此时出现打扰的。
更何况敢违背云锦的命令跪地请求,想必十分严重了。
“专心点儿!”云锦不满的唇下用力。
凤红鸾唇上一痛,思绪拉回了几分,他不着急,她替他着什么急?继续就继续!
温度再次攀升。
“主子,急函发的是追火令,还请主子……”窗外人自然知道里面的情况,清冷的声音带着犹豫和豁出去的坚定。
云锦顿时蹙了一下眉。
凤红鸾心思一动。抬眼看云锦。
“该死的……”云锦低骂了一句,对着外面怒道:“拿进来!”
“是!”外面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下一秒窗子无声打开,一个物事儿飞了进来,又无声关上。
清凉的空气顺着窗外吹进来,并没有吹散帘帐内两具身子紧挨在一起的火热。
外面的人依然跪在窗前等着。
那物事儿直接向着帘帐飞来,凤红鸾看到是一张折着的纸。纸的颜色是墨色的,下方是一个红色的古怪标记,她想着这标记应该是紧急的意思。
云锦脸色不好的伸手接住信纸,并不避讳凤红鸾打开,只是看了一眼,好看的眉头皱起,早先欲色的眸子一寸寸褪去,划上沉寂冰冷的色泽。
凤红鸾看不到信纸上的内容,只是看着云锦脸上的变化。贴着的身子,似乎也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微微皱眉,凤红鸾闭上了眼睛,并不打扰他。
身上的人一直看着那信纸一动不动。
屋内一片沉寂。外面那人依然跪在那里无声无息。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凤红鸾感觉那人身上的寒气也一寸寸褪去,但依然一动不动。又等了许久,就在凤红鸾要睡过去的时候,云锦忽然离开了她的身子。
随着他离开,一阵凉意袭来,凤红鸾蹙了蹙眉,身子轻颤了一下。
“乖,等我,一会儿就好!”云锦在凤红鸾唇瓣吻了一下,伸手扯过被子给她轻轻盖上,披衣下地。
“嗯……”身上的重量减轻,凤红鸾闭着眼睛模糊的应了一声。
似乎感觉那人下地后走到桌前提笔写着什么,然后又依稀听到纸张折起,从窗子飞了出去。外面的人接住。
“去吧!”云锦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是!”外面人隐了下去。
云锦转身回到床上,掀开被子,伸手将凤红鸾娇软的身子搂进了怀里,凤红鸾不舒服的动了动,他轻轻的在她后背拍了拍:“乖,睡吧!”
凤红鸾寻了个舒服姿势,被他抱在怀里,身上的凉意很快便捂热,被子里温暖如春,刚才一番虽然没有做成,但总归是消耗心力的,再加上今日又逛了花市,回来又给蓝澈缝制了一件衣服,如今已经三更,她终是被打断没了情致,抵制不住困意的睡了过去。
在最后留存一丝迷糊的意识里,似乎听到耳边那人郁闷的道:“好不容易任性一回。下一次天塌下来,爷也不理会。”
凤红鸾想笑,却睡了过去。
第二日,凤红鸾醒来,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一张睡容纯净的容颜。眨了眨眼睛,昨日的一切涌入脑海。她低头,两个人盖着一床被子,被子里是不着寸缕紧搂着在一起的身子。
小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凤红鸾顿时感觉身上的汗毛孔都扩张了。虽然没发生什么,但是这样和发生什么也没什么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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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动,却是被云锦手臂紧紧的搂着,抬眼,他依然睡的很熟。
凤红鸾身子向外想退开一分,云锦蹙眉,手臂却无意识的收紧一分。
凤红鸾抬头,那人依然睡着。抬眼看外面,只见外面有阳光透过帘幕射进来,那个角度,显然时候已经不早了。
紧紧咬了咬唇瓣,凤红鸾再试着向外退去,那人却眉头皱紧,将她退离的身子又拉回来紧搂在怀里。肌肤传来温滑的触感,灼烧着她的神经。
这回换凤红鸾蹙眉了,不舒服的动了动。
“鸾儿,你再不老实,咱们就继续昨天没做完的事儿。”云锦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浓浓暗哑。
凤红鸾顿时一动不敢动了。
“你何时变的这么乖了?”云锦闭着眼睛不睁开,一个翻身,转眼间已经将凤红鸾压在了身下。不满的哼道:“你到好好睡了一夜,爷可是苦了一夜。”
话音未落,便埋头在凤红鸾胸前亲吻了起来。
凤红鸾轰的一下子大脑就烧着了,反射性的想躲避:“别,现在是白天了……”
而且此时还是大白天了!
“这里可是爷的地方,怕什么?谁敢再来打扰,爷就剁了他。”云锦冷哼一声。昨日要不是那该死的打扰,今日早上他和鸾儿已经……不过现在也不晚。
凤红鸾顿时无语。
如玉的手在滑如锦缎的肌肤上游走,一寸寸点火,很快的凤红鸾敏感的身子就被烧着了。
“小姐,云……云少主……”青蓝瑟缩的声音传来。
“滚,别让爷砍了你!”云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奴婢……奴婢不是要来打扰小姐和云少主,只是……只是蓝王和蓝太子破了少主的朕进来了,如今……如今正向着这里来……”青蓝在云锦的低气压下,勉强的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奴婢已经让青叶拦去了……可是怕是拦不住……”
青蓝凭借着敏感,焉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但从云少主杀死人的声音,便知道此时里面的情形。但是她也不得不说啊!难道让小姐的爹和弟弟闯进来看到小姐和云少主睡在一起?
“该死的!”云锦低吼一声。
只要是蓝澈自己,他即便是来打扰也不怕,顶多点了穴道弄走,可是蓝王武功出神入化……
凤红鸾抬眼,看身上懊恼的云锦,本来染上情欲的小脸顿时好笑,见他闷闷的趴在她身上不动,伸手推了推他:“还不起来!”
“不起!”云锦不动,心里恨恼。
“难道你真想他们看见?”凤红鸾清楚他心中的郁闷,好笑的看着他埋着的脑袋。
这种事情是美好的,屡次被打扰谁心里也不舒服。何况是那上来的欲火强制的卸下去可想而知,不郁闷才怪?
“看见就看见!”云锦咬牙切齿了要。
“不是还有晚上么?”凤红鸾已经听到蓝澈兴奋的声音了,蹙眉。
“打发走了他们,我们再继续好不好?”云锦郁闷退去了几分,低着头抬起,一双眸子晶亮征求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小脸红如火烧。这人……
怎么让她感觉他们似乎只是为了做这事儿呢天天的……
见凤红鸾只是羞红了脸不答话,云锦在她唇瓣吻了一下,软软的道:“好不好鸾儿?”
“你先打发走了再说。”凤红鸾的声音也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觉得脸烧的厉害,身子也烧的厉害。昨日黑天半夜的还不觉得害羞,可是今日这样白日的太阳光晃着,她只觉得羞的不敢看身上的人。
尤其是他还一本正经,一脸纯洁无暇的征求询问她这事儿……
“好!”云锦点头。终于从凤红鸾身上下来,拿起衣服,慢慢的穿着。
凤红鸾却是紧紧拽着被子,怎么也没法子让自己在他面前穿衣服。见云锦慢悠悠的动作,听着那脚步声走近,不由心下发急:“你快点儿!”
“呵呵……”云锦停住手上的动作,回头看凤红鸾,见她小脸红如烟霞,眉眼间春色尽显,真是美极了,恨不得穿了半截的衣服再脱了:“鸾儿,你好美!”
“快点,你再不出去,蓝澈那孩子没深没浅的该冲进来了。”凤红鸾红着脸轻叱。
“嗯,那死孩子,就是没深没浅的。”云锦很认同的说了一句。转过头继续慢悠悠的穿衣服。
凤红鸾看着他慢悠悠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垂死的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进来就进来吧!该死的,她怕什么啊!
“姐姐!”蓝澈已经进了院子。听脚步声后面跟着慢慢踱步向这个院子走来的蓝雪国主。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见那人依然坐在床头慢慢的穿着衣服,真想一脚踹过去,再次垂死的闭上眼睛:“你快点儿好不好?”
催促的声音变成无奈。
“好!”云锦点点头,手下的动作快了。但也比刚才快了一点儿而已。就快了那么一点儿。
凤红鸾已经无语了。想着等蓝澈冲进来看到之后,她就等着这里变成杀人的战场吧!
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和外面轻快的脚步声融合在一起,凤红鸾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她要疯了。只听云锦含混不清的嘟囔了一句:“虽然没成,但是这样的感觉也好回味啊……”
话落,又慢慢的继续穿他的衣服,似乎一边穿一边回味。
凤红鸾看着他的样子,似在沉醉,又似在迷恋,顿时伸手用拉上被子蒙住了脸。
“姐姐!”蓝澈的声音又传来。
“奴婢见过蓝……”青蓝颤抖着身子迎了过去。
“我姐姐呢!”蓝澈打断青蓝的话。
“蓝太子,小姐……小姐还没起呢!”青蓝看了一眼后面,听脚步声稳重走来,就是蓝雪国主,连忙拦在蓝澈面前,小脸发白的道。
“你说我姐姐还在睡?”蓝澈抬头看了一眼天,脚步不停,嘟囔一声:“怎么还在睡?看来昨日姐姐做袍子一定做到很晚……”
青蓝立即点头:“是,蓝太子,小姐的确是做到很晚。”
“嗯,你闪开吧,我去看看姐姐,不打扰她睡。”蓝澈伸手扒拉开青蓝。
青蓝被扒拉了一个趔趄,连忙再次白着小脸拦住:“太子殿下,您虽然是小姐的弟弟,但这女子闺房还是不能随便进的……”
“哪有那么多废话!闪开!”蓝澈心底根本就没什么男女之防。更何况里面的人是她姐姐,他更不觉得有什么了。说话间便走到了门口。
“蓝太子,这……这不合礼数,您和蓝王还是去前面大厅等吧,奴婢喊醒小姐……”青蓝赶紧再次拦住。
“小爷不知道什么礼数不礼数的。”蓝澈再次扒拉开拦在门口的青蓝,推开门抬步冲了进来。
刚走了一步,便迎面看到挑开帘子从内室走出来的云锦。顿时一愣。
云锦一脸阴郁的看着蓝澈。
“你……你……”蓝澈立即停住脚步瞪着云锦,半响才找回声音:“云锦,你和我姐姐住在一起?”
后面刚走到院门口的蓝王顿时停住了脚步皱眉。
云锦不答话,一挥袖,将蓝澈的身子直直的扫出了门外,他紧跟着脚步走了出去,随手关上了被蓝澈闯开的门。
门被关上,屋内蒙着被子的凤红鸾才舒了一口气。
被人知道睡在一起到没什么,她脸皮厚点儿就是了。但是被人闯进来看到,她还是受不了的。
蓝澈被云锦掀了一个跟头,勉强的落地稳住身子,瞪着云锦,一脸大怒:“云锦,你敢欺负我姐姐!”
云锦皱眉,他就喜欢欺负鸾儿了,谁管得着?想到就说道:“爷偏喜欢欺负你姐姐。轮不着你管。”
“混账!看小爷不打死你。”蓝澈更怒了,一掌就拍了过来。
云锦本来心中有怒气,也顿时出手。转眼间两个人就打在了一起。
蓝王站在门口,并没有离开,也没进来,看着云锦和蓝澈打在一起,眸光向着云锦出来的屋子看了一眼,只见帘帐依然落着,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转而平静的看着打在一起的二人。
屋内凤红鸾想着没人进来了,便起床穿衣服。
身上密密麻麻的吻痕,预示着昨日那人的狂野。
凤红鸾只是看着那些吻痕,小脸就不受控制的红如火烧。
穿好衣服下了床,走到窗前,透过帘幕的缝隙向外看了一眼,见那二人虽然招式凶险,但只是为了发泄,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蓝王,微微皱了一下眉。回身掬了清水洗脸,又漱了口,坐在镜子前梳妆。
脖颈上依然掩饰不住的红痕,凤红鸾皱了一下眉,想遮掩,又想到今日这情况就怕遮掩也没用。便作罢,抬步,推开门走了出去。
“小姐……”青蓝站在门口,一见凤红鸾出来,顿时一喜,当看到小姐脖颈上的红痕,小脸顿时红了。未经人事,她也还是懂得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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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心中一气,照着云锦的脚狠狠踩了一下。
“唔……”云锦痛的闷哼了一声,笑脸顿时纠结在了一处,整个身子都倚在凤红鸾的身上:“鸾儿,好痛!”
凤红鸾皱眉,她虽然发狠,但是用多大的力气自己还是知道的。但看着他皱眉喊疼的样子,还是小心的道:“真的很疼么?”
“你亲我一口就不疼了。”云锦顿时笑了。
“多大的人了!”凤红鸾推开他倚着她的身子,脚步加快。
云锦笑的好不开心,任凤红鸾拽着他,晃悠悠的向着前厅走去。
青蓝在最后面看着二人好笑。小姐只有在云少主面前才有喜怒哀乐。从很早以前她就知道,所有人当中,小姐对云少主是最不一样的。
如今看着这样的小姐和云少主,她感觉真好。
到了前厅,走到门口,凤红鸾就看到蓝雪国主和蓝澈坐在里面。二人面前的桌子上都侍候了茶水。蓝雪国主端着茶慢慢的品着,蓝澈则是一脸阴郁的坐在那里,面前的茶水一动未动。
“小姐!”青叶一见云锦和凤红鸾走过来,连忙挑开帘子,小心的看了一眼云锦的脸色。想着她真是没有能力拦住蓝王和蓝太子,希望云少主不会将她赶出去。
凤红鸾看着青叶怕怕的看着云锦的样子好笑。点点头,抬步走了进去。
云锦瞥了青叶一眼,没理会,直接走了进去。
青叶松了一口气,云少主一般时候还是讲理的。
蓝澈一看二人拉着手进来,凤红鸾已经换了一件衣服,遮住了那吻痕,而云锦领口的那扣子从凤红鸾给扯开就没系,而是依然露着那吻痕,顿时冷哼了一声。
凤红鸾转头瞥了云锦一眼,脸皮已经练的够厚了,连红也看不出来了。
云锦更是张扬的不以为意,拉着凤红鸾绕过蓝澈坐在了蓝雪国主对面的桌子上,看着蓝雪国主品茶连头也没抬,慢悠悠的开口:“蓝叔叔,这茶喝的可是喜欢?”
凤红鸾顿时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人的境界还真不是一般的高了!
显然,蓝雪国主的境界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低着头品茶的动作并没有因为他们二人进来而受影响,品了一口茶,认真的点点头头:“嗯,不错!翠薇山的枫叶茶,顶着子夜三刻雨露采摘,一年那一株树上也得不到几片的。”
云锦闻言顿时乐了:“蓝叔叔可是雅人。”
蓝雪国主抬头瞥了云锦一眼,眸光掠过坐在他身边的凤红鸾,笑而不语。
凤红鸾被蓝雪国主那一眼看的别扭。假装没看到,伸手斟了一杯茶放在云锦面前,也同时给自己斟了一杯,听着说的这么好,她也尝尝。
云锦很享受凤红鸾的侍候,伸手端起茶抿了一口。
凤红鸾同样喝了一口,微微蹙眉。
“鸾儿不喜欢?”云锦见凤红鸾蹙眉。
“喜欢!”凤红鸾摇摇头,这种根本不能称之为茶,极苦,但是却是让她真的喜欢。前一世便喜欢喝咖啡,最苦的那种。迎上云锦的视线,笑道:“苦才有味道!”
云锦顿时一乐:“鸾儿说的对!”
凤红鸾又抿了一口,眸光染上一层飘渺。似乎已经有很久不曾想起那个世界了呢!
“苦中作乐!”蓝澈看着二人,冷哼了一声。
云锦眼皮抬了抬,不予理会。跟小孩子天天有什么可叫唤的。
“姐姐,你们并没有大婚,要懂得男女之防。就算大婚了,也不应该如此……”蓝澈看着二人并排坐在一起,手依然拉在一起,该死的云锦居然堂而皇之的在父皇和他面前拉着姐姐的手把玩。他就看不过去。
凤红鸾眼中蒙上的飘渺散去,转头看了蓝澈一眼,那一眼清泠如水,慢慢道:“你的袍子我昨夜做好了,你要不要试试。”
蓝澈一听顿时一喜:“真的?”
凤红鸾挑了挑眉。
“在哪里?快给我!”蓝澈早忘了刚才还怒着呢,此时就想穿上姐姐给他亲手做的袍子。
凤红鸾心中好笑,对着外面青蓝道:“去将昨夜做好的袍子给太子拿来。”
“是,小姐!”青蓝连忙应声去了。
蓝澈站起身也要跟着去拿,随即想起什么,站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喜色的脸重新的板起,僵硬的道:“袍子归袍子的事儿,你的事儿也是要另说的。”
别以为一件袍子就能将今日这事儿糊弄过去了。不成!
凤红鸾像是没听到一般,抿了一口茶,不理他。他真怀疑有这么一个神秘莫测的爹,他这弟弟怎么就没继承几分?
蓝雪国主一直低头品茶,再未说话。
不多时青蓝便捧了袍子进来,刚到门口,蓝澈已经忍不住的冲了过来,一把将青蓝手中的袍子抢过来展开。顿时欣喜溢于言表:“姐姐,这真是你做的?”
凤红鸾含笑不语。
青蓝看着蓝澈,想着小姐给他做了一晚上袍子,蓝太子来了就训小姐,忍不住的道:“蓝太子,不是小姐做的还能是谁做的?您还有一个姐姐不成?小姐从昨日回来可是就给你做这件袍子,一直做到子夜都过了才做完。”
说完一句话,青蓝顿时觉得多嘴了,自己的身份不能和蓝太子这么说话的。连忙看向蓝澈,见蓝澈只看着袍子欢喜似乎没听到她说什么,才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就要试试!”蓝澈将身上的袍子很快就脱了扔进青蓝手里,转眼间就将新做的袍子套在了身上。
青蓝抱着袍子好笑的看着蓝太子。
“给爷打理!”蓝澈将手伸开,对着青蓝命令道。
青蓝只能帮他穿戴,不用想就知道这位爷是从小就被人侍候惯了的。
很快便穿戴好,大小长短尺寸都正正好,比蓝澈身上穿的那件还要合身,而且更显俊美,蓝澈顿时欢喜,笑的合不拢嘴:“姐姐的手艺比仙衣坊的手艺做的还好,我喜欢。”
“喜欢就行了!”凤红鸾点点头。
“尤其是这式样的,怕是十一婆也想不出这样子来。”蓝澈喜欢的不得了,来回走了好几圈,趁机要求道:“姐姐,再给我多做几件吧!”
“不做了!”云锦已经嫉妒的要死了。抓着凤红鸾的手不满的紧了又紧,俊颜也紧绷着,一双眸子喷火的看着蓝澈身上的袍子,该死的,恨不得抢过来穿到他身上。
“做不做又不是你说了算的。”蓝澈不鸟云锦,走过来对着凤红鸾求道:“姐姐!”
“还有一件没做的。哪天给你做了。”凤红鸾笑着道。另一手放下茶杯,拍了拍云锦的手。贴在他耳边轻声道:“以后你的袍子都穿我做的,他的也就做这么两件而已。”
云锦脸上的嫉妒神色顿时烟消云散。想想他和鸾儿以后天长日久呢,一件袍子算什么。
“好!”蓝澈顿时喜上眉梢,这时候转头对着蓝雪国主道:“父皇,你看看,姐姐的手艺是不是很好?”
“的确很好。”蓝雪国主看着蓝澈身上的袍子,目光定在那细细绣着的祥云图案上,一双眸子闪过怀念和痛色。
蓝澈看到蓝雪国主这种神色,喜色减了两分,不再邀赞,退回了椅子上做好,对着青蓝道:“爷就穿这件了,将那件扔了吧!”
青蓝看着手中好好的袍子,怕是还是今早上穿的新袍子,拿着袍子走了出去。
房间一时间静了下来。
蓝澈摆弄着自己的新袍子,摸摸这,看看那的,一时间足可见心里有多喜欢。
云锦压着心中的不舒服不看蓝澈。
“你们今后,打算如何?”蓝雪国主放下杯子,抬头看着云锦和凤红鸾。
“自然要大婚!”云锦在蓝雪国主话落,想也不想的开口。
“哦?何时?”蓝雪国主挑眉,似乎对于云锦的回答没有丝毫意外。
“当然是越快越好!”他现在只想将鸾儿娶进门,那么他再不容许任何人肖想。
“恐怕不成!”蓝雪国主吐出几个字。
凤红鸾微微蹙眉。
云锦面色顿时一沉:“蓝叔叔不同意?”即便是天下人都不同意,他也是要和鸾儿在一起的。
蓝雪国主看着云锦沉下来的脸,笑着摇摇头,淡淡挑眉:“如今你认为是你们大婚之时么?”
“自然是,我和鸾儿想何时大婚就何时大婚。”云锦立即道,眉眼间神色坚定:“即便是蓝叔叔你,也是阻挡不了的。”
“哼!你便就想这么草草率率的娶了我姐姐么?休想!”蓝澈顿时怒道。
“爷没想草率!”云锦秀眉竖起,瞪了一眼蓝澈。
“你还没想草率?我看你恨不得现在就拖了我姐姐拜堂。”蓝澈怎么看云锦脖子上的红痕怎么碍眼。
“即便爷现在就拜堂又如何?只要鸾儿同意,谁也拦不住!”云锦立即道。“我姐姐是堂堂蓝雪公主,如何我和父皇管不着?你想就这么娶了我姐姐,不可能!”蓝澈瞪着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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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刚要开口,凤红鸾突然说话:“在我的心里,那些不过是虚无而已。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即便现在跪地叩三个头又如何?我求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迎上蓝澈瞪眼的小脸,凤红鸾顿了顿,又一字一句的道:“结发共枕席,恩爱两不移。”
云锦顿时抓紧凤红鸾手,鸾儿一直所想,他都知道。结发共枕席,恩爱两不移。柔声道:“一生一世一双人。鸾儿所想,便是我所想。”
凤红鸾顿时笑了。点点头。
蓝澈看着二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能么?这实在是有些违背纲常。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但看到云锦和凤红鸾抓在一起的手和眉眼间坚定柔情的神色,顿时没了言语。
“红鸾是我蓝雪公主,自然是要回蓝雪认祖归宗的。你若迎娶,自然是由蓝雪嫁入云族。这中间,便不是一日两日之事儿。”蓝雪国主看了二人一眼,神色微变,再次开口:“如今在西凉,况且不是成婚之时。”
云锦皱眉不语。他也知道,这个快字不是想快就快的。除非她和鸾儿简单的拜了堂,可是他还是不想委屈了她。也不能。
“有些事儿,是必须的。”蓝雪国主再次沉声开口,多了一抹威严:“你以为你们如今将这天下搅了一锅混沌。便可以简单的不理不问了?你们想简单,别人也是由不得你们的。”
最后这一句话,蓝雪国主说的重。
但凤红鸾知道,这的确是事实。
从和君紫璃的未嫁先休,到后来的拒婚又到圣旨休夫,又到送嫁入了西凉,和玉痕的大婚之礼未成,到如今成为云锦的未婚妻……
这一路走来,如今天下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和云锦,想要草率,想要简单,怕是都不成。更何况她如今是蓝雪公主,而云锦则是云族少主,这两重身份,也不容许他们草率。
凤红鸾沉默不语,心底有些烦闷。
“红鸾是我女儿,我自然是想你好的。你既然选择他,我也是希望你们好的。”蓝雪国主看着云锦和凤红鸾沉默不语,轻叹了一声:“只是这世间事儿,有时候,就是要站在高处的,才能走的更远。”
最后一句,似乎有感而发:“如果当年我和你娘……”
话说到这,蓝雪国主眸中闪过伤痛之色,并没有说下去。
但凤红鸾也是明白几分的。想必曾经,他和她娘一切想的太过容易简单了。所以才有那样的下场。她娘身中寒毒,险险保住了她,但是在丞相府隐匿最后到身死,毕竟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个世间,不是你想要幸福,别人都会让你幸福的。所以,必须要给自己创造幸福的资本。总要有十丈方圆,才能守住幸福。
而只要谋得那十丈方圆,就不会有简单。就要站在高处。
虽然她想和云锦平凡相守,但是她和云锦的身份,注定不会让他们平凡。即便他们想平凡,有些人也不会让他们平凡。
这天下之大,脱离了身份,也许连他们偏安一隅的小小心愿都达不成。就如她娘当年一样。
一时间房间再次陷入沉寂。
“那蓝叔叔以为我们该如何?”沉默半响,云锦握了握凤红鸾的手,抬头看蓝雪国主:“总之,无论如何,鸾儿,我是娶定了!谁也休想从我手中夺走鸾儿!”
“谁也不成!”云锦话落,又补充了一句。坚定而决然。
“我没有阻止你们的意思,只不过想要你们明白。如果决定了的路,就要一直走下去。即便这天下风云变幻,哪怕是山崩地裂。或者有朝一日天地变色,日月乾坤倒转。你们既然选择了彼此,就应该为彼此负责。”蓝雪国主缓缓开口。
“那是自然!”云锦毫不犹豫的开口。
“云小子,有些话勿要说的太满。”蓝雪国主目光深邃的看着云锦。
“蓝叔叔是不信我,还是不信鸾儿,或者是因为你走过的老路,而不信我们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云锦扬眉。
蓝雪国主眸光眯起,如利剑射向云锦。
云锦毫不畏惧的迎上蓝雪国主的视线。两双眸子刹那间风起云涌。
凤红鸾不理会二人,低头抿了一口茶。
至今为止,她娘当年如何,她不知。至今为止,云锦在她面前隐去的生活,她也不知。至今为止,她对蓝雪所知,也是从书里和蓝澈的嘴里只知皮毛。
但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云锦一颗心和她的一颗心,她认为,这便够了。
云锦,注定不是那平凡的人。况且她也不能自私的困住他驰骋的天地。如果这个世间注定风云变化。注定有天地变色,注定有斗转星移,注定有乾坤倒转。那么她都会陪着他一起看这些变化,并且将这些都当成风景。
“姐姐,你可是要想好了。这个混蛋家里乱七八糟,云族主和那四个老头子还有锦瑟那个母夜叉……”蓝澈开口,打破了平静:“算起来还不如玉痕呢!”
提到玉痕,凤红鸾皱了一下眉,想到那日他说不到这一局棋落幕,他绝不放手。想必那人早就算准了,她和云锦,如今没有退路,只有这一局棋走下去。
“玉痕他做梦!不止这辈子别想,下辈子也别想。”云锦转头瞪了一眼蓝澈。
“哼,那你就好就守住我姐姐。不过也要看你本事了。”蓝澈无视云锦厉眼,对着凤红鸾道:“姐姐,你没的选择,总是要与我们回蓝雪的。如今云族那老头子和掌刑堂都在,还有云锦瑟,这些人日日惦记着你,你必须回蓝雪。”
凤红鸾不置可否。目前似乎她只有这一条路。她自己总是势单力孤,蓝雪国的公主这一重身份,总够许多人掂量着来。
“你们都是通灵剔透之人。想必有些事儿我不说你们也明白。无论如何,红鸾是要从蓝雪出嫁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蓝雪国主再次开口,看着凤红鸾,缓缓道:“况且红鸾的寒毒,只有回蓝雪才能解。”
“还有两日便是西凉百花节盛宴。过了盛宴,红鸾便随我一起回蓝雪吧!”蓝雪国主又看向云锦:“接下来的事儿,你想何时来蓝雪议亲,那就端看你的准备了。”
这一句话,也算是应承了凤红鸾和云锦的婚事儿。
话落,蓝雪国主放下杯子,起身站了起来:“澈儿,走了!”
“父皇,儿臣要在这里陪姐姐!”蓝澈坐着不动。
“你姐姐不用你陪!”云锦立即撵人。算是默认了蓝雪国主的安排。
“来日方长,又何必急于一时?你知道她身中寒毒,不宜受孕。你们还是节制为好。”蓝雪国主看了云锦一眼,眸光掠过凤红鸾刹那红了的脸,抬步走出了门:“既然澈儿想在这,就在这吧!”
“是,父皇,儿臣一定好好陪着姐姐!”蓝澈顿时一喜。有他在这,就不准云锦胡作非为。
云锦沉着脸看着蓝雪国主走了,连送也没送。
凤红鸾也坐着不动,今日这事儿弄得他和云锦好像离了做那事儿不能活了似的。丢人!
接下来的两日,蓝澈果然是处处看着,不让二人再行违法之事。几乎是处处不离凤红鸾。
凤红鸾自然是女儿家脸皮没那么厚的。经过了被人撞破,而且有蓝澈看着,如何还能乱想作为?即便是想乱想,那也是少了那日的气氛,继续不起来了。
那种事情,也是需要天时地利,情动深处而不受控制的。
云锦虽然面色郁郁,但也未再继续。晚上给蓝澈点穴弄走之后,也只是抱着凤红鸾乖乖睡觉。
两日的时间,在云锦和蓝澈互相看不顺眼,凤红鸾又缝制了两件袍子中,匆匆而过。
这一日便来到了西凉国百花节。
早上刚刚起来,宫里便已经派来人请三人去百花园。
云锦和蓝澈各自的换上凤红鸾缝制的袍子。面上同样是喜滋滋的。凤红鸾好笑的看着二人。吃过饭后,坐上车撵里,三人向着西凉国所谓的百花园而去。
据说西凉国的百花园,只有在百花节这一日开放。里面盖全了西凉国的千百种花供人欣赏。当然,平民百姓是不可能进去的。
百花节的第一个意思,就是寓意西凉国国运如这百花齐放,铮铮向荣。另外这些年演变成了还有一层意思,就是男男女女可以在这一日,可以求得花神庇佑,幸福一生。
当然这些对于凤红鸾来说是觉得没什么意思的。
百花她不想看,无非就是花而已,什么求得花神庇护,她觉得不如求自己。
但是她的身份,不是不能参加就不能参加的。
这一日,大街上早已经围满了人山人海。比两日前的花市的人还要多。随着他们乘坐的车撵入了城门,百姓们看着前方车马打着宫牌的护卫,自动让开一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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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畅通无阻。
凤红鸾坐在车内透过缝隙看着人山人海中硬挤出一条路来让他们过,笑道:“权利,果然是个好东西!”
云锦一笑,伸手拦住凤红鸾不盈一握的纤腰:“鸾儿要想横着走也成!爷给你开路!”
凤红鸾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这话不是吹的,某些人的确是有这个本事儿。
蓝澈挑开帘子看了一眼,等着云锦抱在凤红鸾腰上的手:“用得着你开路么?姐姐是我蓝雪国的公主,横着走也是成的。”
云锦不搭理蓝澈,只是抱着凤红鸾:“鸾儿,这个破百花节一过,爷就跟着你去蓝雪议亲,给你迎娶回来。到时候你就是云夫人了。”
凤红鸾还没开口,蓝澈脸色一寒:“即便是云夫人,姐姐也是蓝雪国的公主!”
“……”
顿时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又说了起来。凤红鸾已经习惯了。闭上眼睛不理他们。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下,车外的蓝翎轻声道:“太子,云少主,公主,到百花园了!”
那二人停了争吵,蓝澈瞪了云锦一眼,跳下了车。
云锦坐着不动,贴在凤红鸾耳边轻声道:“鸾儿,我师兄是否将金凤楼给了你了。你今日即便是有万不得已之处,也不要用。我会派人跟在你身边。”
凤红鸾一怔,抬眼看着云锦。他知道?
“乖,相信我。”云锦轻声道。
“嗯!”凤红鸾点点头。今日的百花园,不会那么平静。至少对于她来说。有些人不会让她平静。不过既然他交待了,她照做就是。
“真乖!”云锦低头覆上凤红鸾的唇瓣。凤红鸾要推开他,被他抱的紧。
“你们还不快下来!”蓝澈不耐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云锦放开凤红鸾,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嘴角,伸手挑开帘子下了车,还不忘将手递给要下车的凤红鸾。
凤红鸾借着挑开的帘幕,微红着脸向外看了一眼,只见面前是一处宫门,金黄的牌匾写着百花园三个大字。看那牌匾似乎是有些年代了。
这里早已经停了无数量马车,每个车前都是衣着光鲜一片。不是锦衣玉带,就是红粉绫罗。皆是高门望族的子弟和闺阁的千金小姐。
那些人正向这边看来。人人眼中不是惊艳就是痴迷。还可以看到不少女子都红着脸掩着帕子瞅着云锦。
蓝澈虽然也是精致俊美,但毕竟是年幼,少了一些成熟男子的风骨,偏显稚嫩。而云锦则不同,举手投足间的卓然风流便不是任何人可以模仿的。瑰姿艳逸的容颜和如雪的白衣,自有一种绝代风华。
凤红鸾收回视线,看着云锦。
而云锦则迎着阳光站在车前,对四周目光视而不见,如玉的手伸在凤红鸾的面前,似乎眼中只有她。
微微笑了一下,凤红鸾将手放在了云锦的手里,抬步下了车。
凤红鸾刚一下车。四处的目光顿时看了过来。这样的目光,她看的多了,视而不见,目光清淡的打量百花园。入眼处除了早先宫门和牌匾,一眼望去便是三丈高墙围护。
高墙下是清一色的士兵把守。
凤红鸾收回视线,见秦公公疾步走了过来。
“奴才给云少主、蓝太子、红鸾公主请安!”秦公公走到三人近前躬身。
“嗯!”云锦淡淡点了一下头。
“老奴奉我家圣上旨意,在此等候云少主、蓝太子,皇上和太子殿下率领文武百官敬天奉花神,吉时已经到了,如今就等着云少主和蓝太子前去观礼了。”秦公公立即道。
“不去!”云锦还没开口,蓝澈立即道。
“蓝太子,您不去不可。皇上请各国使者,都去观礼。蓝王、云族主、君帝和璃王殿下都已经到了,就差您和云少主了。”秦公公立即道。
“那我姐姐也一同去!”蓝澈皱眉。
“回蓝太子,红鸾公主是女儿家。这礼是观不得的,历年来都未曾有女儿家观礼!这是西凉列祖列宗传下来的规矩。”秦公公立即道:“蓝太子勿须担心红鸾公主,观礼只用一个时辰就好。这百花园公主可以随意欣赏百花。”
“没什么意思,这礼本太子不观也罢!”蓝澈拉着凤红鸾的手不松开。
“哎呦,蓝太子,这是寓意共享天下太平,四海繁荣。也有关蓝雪国运的。您怎么能不观呢!如今就差您二人了。”秦公公见二人不动,急道:“若是不放心公主,多派几个人守着就是了。”
蓝澈转头看云锦。
“呵呵……”云锦轻笑了一下,转头对着凤红鸾道:“真是一时一刻也舍不得和鸾儿分开呢!怎么办?”
凤红鸾抬头看了一眼天,这人……
突然感觉手里塞进了一个东西,凤红鸾一怔,云锦已经松开了凤红鸾的手,对着秦公公道:“还不引路!”
“是,是!”秦公公连忙头前带路。
“蓝翎,你带着人保护姐姐,不得有误。”蓝澈吩咐了一句。
“是,太子!”蓝翎立即道。
“姐姐,要是碰见谁敢欺负你,你就杀了!不用留情,父皇和我会给你顶着的。”蓝澈的声音很大。
“好!”凤红鸾笑着点头。
蓝澈这才抬步走了。
凤红鸾捏了捏手中的东西,笑了一下。这个东西她也算是熟悉的,就是古代的信号弹。
“小姐,咱们要进去么?”青蓝、青叶从后面走上前来,轻声问。
“走吧!”凤红鸾抬步向门口走去。
青蓝、青叶随后跟上。再后面是蓝翎和蓝雪的护卫。
“凤红鸾,你站住!”刚走了两步,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是锦瑟。
什么时候这个女人不叫她贱人而改了名字了?凤红鸾脚步不停,没听见一般,继续向前走去。
“你站住!”锦瑟又大喝了一声,白色的身影一闪,已经拦在了凤红鸾的面前。
凤红鸾停住脚步,抬眼看着她。她并没有像往日一样而是见到她就恨不得吃了她的目光。只是一双美眸紧紧盯着她脸。
青蓝、青叶、蓝翎和蓝雪护卫早已经围在了凤红鸾身边,防备的看着锦瑟。
“凤红鸾,我今日还要和你比试!”锦瑟盯着凤红鸾看了半响,咬牙吐出一句话。
“没有兴趣!”凤红鸾瞥了锦瑟一眼,绕过她抬步进了门口。
刚进了门口,便闻到一阵花香扑鼻。
“你不敢是不是?上次你也只是饶幸赢过我。”锦瑟再次拦住凤红鸾面前。
“没有什么敢不敢的。没有兴趣就是没有兴趣!”凤红鸾衣袖一扫,一股大力打开了拦在面前的锦瑟。
锦瑟身子被打了一个趔趄,勉强的稳住身形,恼恨的看着凤红鸾,大声道:“由不得你,你不比也得比!”
凤红鸾头也不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她不比,又有谁能强迫的了她?
锦瑟看着凤红鸾的背影,并没有再追上来。更大声的道:“我今日就要从你手里赢回云哥哥!你这个女人休想霸着云哥哥。云哥哥只能是我的。”
凤红鸾似乎没听见一般,懒得理会。
“你等着!”锦瑟恨恨放出一句话,衣袖一甩,走了。“小姐!”青蓝回头看了一眼锦瑟离去的背影,担心的开口。
“不用管她。”凤红鸾摇摇头。目光清淡的看着走进来的百花园。
不愧称之为百花园,刚一进来,入目便是一片花海,千百种百花盛开,争奇斗艳。芬芳争色。花海中间有羊肠小道,仅容一两个人并排而走。玉石路面,处处铺陈精致。
“好漂亮!”青叶已经忍不住抬步上前。
凤红鸾目光平静,淡淡看着。今日这百花,不知道会饮尽多少鲜血……
青蓝和青叶毕竟是年龄不大的女儿家,尽管是平时表现的有多沉稳大气,但也毕竟有着女儿家喜爱花草的纯真,二人明显比凤红鸾兴奋许多。
蓝翎则是带着蓝澈护卫紧随其后。时刻记着太子殿下的吩咐,保护好公主。
一行人向里走去。
刚走了不远,后面有一个急急的女声传来:“红鸾公主且慢!”
凤红鸾听着女声陌生,停住脚步回头,就看到一个柔弱的女子提着裙摆正对着她追了过来,这个女子凤红鸾知道,她见过一面,在和玉痕的大婚之礼上,是长公主的嫡孙女。
换而言之,也就是那日西凉国主说给玉痕选定的太子妃。
那女子提着裙摆,气喘吁吁走到近前,看着凤红鸾,似乎有些怯意的轻声开口:“红鸾姐姐,妹妹可不可以和你一起赏园子?”
“我家小姐的妹妹都在东璃呢!没妹妹。”青叶立即防备的看着那女子,在她的意识里,意图靠近公主的都没有好人。而且她也知道这个长公主的嫡孙女据说是给玉太子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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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伸出小手拉上凤红鸾的手就走了进去。
有些人的热情,总是让人拒绝不了的。凤红鸾看到那张纯净兴奋的小脸,无奈的笑了一下。
青蓝、青叶刚要抬步跟上,还没迈进门口,一股大力顿时给打了出来。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凤红鸾回头交待了一句。
“小姐不可!”青蓝、青叶如何能放心小姐被她带进去?顿时急急惊呼。
蓝翎也想上前,但是这个阵他进不去。只能看着凤红鸾进去干着急:“公主,太子殿下要属下保护公主的,您还是出来吧!”
“我不会有事儿的。”凤红鸾摇摇头,人已经被那女子拽着走了进去。
青蓝、青叶干跳脚着急,蓝翎也是着急,只盼着公主看一眼就出来。否则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太子殿下会扒了他的皮的。
“红鸾姐姐,你看见了么?这些,都是国色天香!”那女子指着前面,激动的小脸红扑扑的对着凤红鸾道。
“嗯,看到了!”凤红鸾点点头。
入眼处的花的确可是称得上国色天香,无论是从枝叶到花瓣,再到香色,还要味觉,视觉上,这样的花无疑是世间最美的。
而且这个园子没有想象的大,一眼就可以望去,遍地都是这一种花。一朵朵,艳而不俗,雅而不娇。纯白色的花朵,最大的有碗口那么大。一株株,迎着阳光,安静的盛开。
国色天香,果然是占尽世间的绝色风华!
“姐姐,你知道么?从那日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就和这里的国色天香是一样的。”那女子轻声道。看着那些花移不开眼睛。
“当时我看到太子表哥拉着你的手进宫,我从来没有见过太子表哥那样笑着。我就想着,太子表哥是找到自己心目中的国色天香了。我当时真的很高兴的。”那女子说到这,似乎有些黯然伤心:“红鸾姐姐,你为何就不能喜欢我太子表哥呢……”
“走吧!”凤红鸾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去。
“红鸾姐姐,我们能进来,是出不去的。只有等着太子表哥过来接我们。”那女子咬着唇瓣轻声道。
凤红鸾脚步顿住,转头看着她。
“我……”女子似乎不敢看凤红鸾的眼睛,咬着唇瓣:“红鸾姐姐,我只能进来,真的出不去。每年太子表哥敬天奉花神之后都会来这里,他会把我带出去……”
凤红鸾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她。
女子用小手紧拽着衣摆,像是个做错事儿的孩子,小声求道:“红鸾姐姐,对不起,我让你进来,其实是有目的的,你……你给太子表哥一个机会好不好……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但是我不忍心太子表哥伤心。这么些年太子表哥脸上好不容易有笑容了,我不想他……”
“红鸾姐姐,好不好?”女子说着,抬起头看着凤红鸾,当看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顿时一愣,立即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了这里?”
当那人刚才到来,凤红鸾就知道了。
她缓缓回身,看着凭空出现在门口的人,来人看不出年纪,但是从眉眼间的线纹可以看出年纪不轻了。一身天青色华袍,缎面绣着朵朵腾云,面容俊美异常,眉眼间隐着内敛深邃,周身透着一种得天独厚的威仪。
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但令看他的人就会从内心升起强大的压力。周身强大的气场将这一园子的国色天香都有了惧意,可以看到花瓣轻轻的颤栗。
云族主!
凤红鸾几乎是在看到他周身缎面绣着的腾云上一眼就判断出了他的身份。
除了西凉国主,还有她爹蓝雪国主,天下间再有这么一号人物,或者不用看他的衣着,只凭着这份气场,便只有云族主无疑了。
尤其是天下间有几人能进的来玉痕这个九转腾龙阵!而且还悄无声息。
“红鸾姐姐……”女子看着那人,不由得伸出小手害怕的抓住凤红鸾的袖口。怯怯的看着云族主:“你……你是谁?你还不出去,我太子表哥不喜欢别人踏进这里……啊……”
女子话音未落,一股大力忽然袭来,将她身子脱离凤红鸾,直直的打了出去。
女子身子被打出了三丈,倒在地上,软软的昏死了过去。
凤红鸾微微皱眉,并没有出手,她清楚的知道,即便自己出手,也打不过云族主。面色不动,目光平静的看着云族主。
云族主也看着凤红鸾,那双眸子就如一个漩涡,里面浩瀚如海,又是一望无尽的苍凉。
总之在他这双眸中,凤红鸾寻不到半丝温暖,没有西凉国主看到她这张脸的激动,也没有蓝雪国主看到这张脸的慈爱温暖,有的,只是一望无尽的凉。冰凉透骨。
更甚至,凤红鸾从这冰凉的眸子中看她似乎就是一个死人。
“是你自裁,还是我动手杀了你!”半响,云族主对着凤红鸾开口。声音没有半丝表情。
对于云族主要杀她,凤红鸾没有感觉丝毫意外,如今玉痕这个阵里,一般人根本就进不来。蓝雪的隐卫,云族暗中保护她的人,都是进不来的。手里的烟雾弹紧紧攥了一下,并没有扔出去。
云族主要杀她的话,她也绝对等不到云锦来!
凤红鸾面色不变,看着云族主:“我只想知道,你为何要杀我?”
“你没有必要知道。总之,你必须死。”云族主看着凤红鸾。
“以你的年纪,欺负我,你不觉得有损你云族主的颜面?”凤红鸾扬眉。死么?她不怕,只是一点儿也不想死。因为她有云锦了,不是一个人。
“哈哈哈……”云族主忽然张扬的大笑了起来。
凤红鸾面色不动,她知道,这里面无论是说什么,还是做什么,即便是云族主这么大的声音,在这布着的阵里,外面也是听不见的。
半响,云族主才止住了笑声,看着凤红鸾:“你和你娘当年一样狡辩!你这样的女人,活在世上何用?也就是水性杨花,勾三搭四而已。不如早些死了!”
这就是理由?看来还是和她娘有关了。
凤红鸾冷笑的看着云族主:“我若是不想死呢!”
“那我就不介意亲自动手!”话落,云族主忽然对着凤红鸾出手。一道森寒的杀气直直对着凤红鸾而来,几乎转眼间便到了她的面前。
如此速度,令凤红鸾都心惊。她根本就躲不过。
但自然也不会束手待毙。手中的酬情瞬间飞出,凤缘天下用尽全力避开这一道杀机。
她清楚的知道,今日不死,怕也是重伤了。
“哼!你果然是她的女儿,凤缘天下和百年内力都传给你了。那你今日,更得死了!”
‘死’字吐口,一招未落,云族主手腕一转,紧跟着又一招直直的对着凤红鸾的命门罩下。
刚躲过第一招,这一招铺天盖地罩来,凤红鸾却是躲避不过。心里一寒,她就这样死了,还是死在云锦他爹的手里,未免太过可笑!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银白的光芒飞来。
与此同时,一道墨色的身影飘身而落,清雅的气息抱住凤红鸾的身子一退数丈,堪堪的拦住了云族主的杀机。
“云叔叔,对一个女子动杀机,是否有损您的风范?”熟悉的声音响起。
凤红鸾抬头,便看到六皇子凤目直视着云族主。
“在我的眼里,只有该死的人和不该死的人。”云族主目光冰冷的看着六皇子怀中的凤红鸾。
“云叔叔,她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女子而已。”六皇子再次开口。
“无辜?”云族主声音更是冷寒了一分:“水性杨花,自甘下贱!就如她娘当年一样。有何无辜?”
水性杨花,自甘下贱?凤红鸾冷笑,看着云族主:“我到不知道我哪里水性杨花,自甘下贱了。还请云族主明示!”
“下贱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如何下贱。”云族主沉寂的气息都是冰寒的没有温度:“你勾引了这天下多少男人,不是水性杨花,自甘下贱,又是什么?”
“呵……”凤红鸾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笑的事儿,嘲讽的道:“和着云族主是想替天行道了?我到不知道,原来云族主有如此高义。”
清楚看到凤红鸾眼中的嘲讽,云族主冰寒的眸子眯起,杀意从他周身笼罩:“你以为你这样说,本族主便不会杀你了么?”
凤红鸾还没开口,
六皇子紧揽着凤红鸾身子的手一紧,沉声开口:“云叔叔,姑姑若是知道你杀她,在天之灵可会伤心?你是否有想过?”
“不要给我提她。”云族主面色阴沉:“不过是一个已经死了的贱人,我如何会伤心?”
凤红鸾终于知道云锦瑟为何会有教养了。贱人就是和云族主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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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叔叔,当年之事你心中清楚谁对谁错,姑姑也不过是无辜之人而已。如今姑姑都去了十几年了,你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六皇子叹道。
“你又知道什么?别以为你可以来教训本族主了。既然你来了,本座不介意多杀一个。”云族主突然出手。
“云叔叔,你杀了她,可有想过师弟会如何?”六皇子连忙抱着凤红鸾飞身躲避:“她可是师弟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只能是锦瑟。其他女人,都得死!”云族主掌风毫不留情的对着二人盖下:“她,休想入我云族之门。”
凤红鸾知道刚才六皇子救她接了云族主一掌受了伤,刚刚她早先躲避那一招也是受了轻伤。此时二人虽然同时出手,但应付起来也是吃力。
几招过后,眼看云族主掌风罩下来,凤红鸾心底一沉。
六皇子忽然抱住凤红鸾,用后背挡住了云族主袭来的掌风。
凤红鸾心中一惊,推开他:“你走开,他要杀的是我!这里没你什么事儿。”
她自然不能让别人陪着她死!
六皇子却紧紧的抱着她纹丝不动。低声开口:“一会儿他掌风落下,你就马上离开。听话!”
语气不容拒绝!
凤红鸾面色一沉,眼看那掌风就要落下,她用力,却挣脱不开六皇子,抬眼,对上的是六皇子深情绝然的眼,他低声道:“我爱的人始终是你,不是姑姑。”
凤红鸾身子一僵。
六皇子闭上了眼睛。终于……还是说出来了!他只是想将压在心底多年的爱说出来而已。他不想带着遗憾离开。如今能护住她一命,他很是满足。
甚至他曾经以为,这一生都不会有机会了。今日此时成全了他。
凤红鸾怔怔的看着六皇子。看着那掌风在她眼前变大。
这一刻,天地都没了声音,只有耳边极其好听带着满足的叹息。
“我的女儿,从来也没想过入你云族之门!”忽然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凤红鸾身后传来,紧接着一股大力袭来,堪堪的接住了云族主打向六皇子后背的掌风。
与此同时,大手一拽,将六皇子和凤红鸾挡在了他的身后。
蓝色长袍锦带飘身而落,来人正是蓝雪国主。
“蓝凤歌!你来的正好!”云族主收了手,一双眸子满眼厉色的看着蓝雪国主。
“不错,我来的是正好。否则我女儿便没命了。”蓝雪国主沉声开口。一双眸子同样满眼厉色的看着云族主。
“哼,你不来她也不会没命。她和她娘一样水性杨花,自然有男人会为了她甘愿送死。”云族主冷冷的看向六皇子和凤红鸾依然抱在一起:“这就是锦儿选的女人,到真该来让他看看,这个女人背着她和别的男人如何的深情。”
凤红鸾凤目一寒,刚要推开六皇子。
六皇子忽然松开了她,看也不看她一眼,身影一闪,出了这座园子。离去的无声无息。
凤红鸾看着六皇子离去,微微蹙眉,转头便看到了云锦和玉痕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此时正看着她。
云锦的脸色十分难看。玉痕如玉的俊颜面无表情。
凤红鸾并没有走过去,而是目光定在云锦的脸上,云锦只看了她一眼,目光转过,没有任何温度的看着背对着他的云族主。
“云岩,二十年,你还是老样子。这样恶毒之话,以你的身份对一个小辈说出来,不觉得有失身份?”蓝雪国主闻言,脸色顿时一寒。
“哼!她和她娘一样。我说的又如何有错?”云族主冷冷的哼了一声。
“她娘的忠贞,我比谁都清楚。至于红鸾是否忠贞,我想你儿子比谁都清楚。”蓝雪国主声音清冷。
“贱人而已,又如何配谈忠贞!”云族主轻叱了一句,凤目厌恶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忽然笑了,瞥了云锦一眼,迎着云族主嫌恶的目光,淡淡的道:“真是可惜,我娘那个贱人偏偏永远不会爱你,我这个贱人,你儿子偏偏喜欢。真是没办法了。”
闻言,云族主顿时大怒。刚要对着凤红鸾出掌。
云锦忽然开口:“父主,我都说了,让你不准对她动手。看来儿子的话,父主并没有听进耳里。那么就休怪儿子毁了云族了。”
云锦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不会令任何人怀疑他话中的可信度。
“孽子!”云族主忽然转头,怒看着云锦。
云锦面无表情的看着云族主:“父主还想骂什么?趁着现在最好都骂出来。否则的话,儿子怕是你以后没时间骂了。”
云族主满眼怒意的瞪着云锦,忽然衣袖一甩,一掌对着云锦拍了过去。
云锦面上神色不变,不躲不闪。
蓝雪国主忽然挥袖,拦住了云族主的掌风:“云岩,你若是不想要这个儿子,我蓝雪不介意招个驸马!”
“你做梦!”云族主掌风一改,顿时对着蓝雪国主而去。
蓝雪国主神色不动,迎上云族主的掌风。
凤红鸾虽然距离二人不近,但也不远,清楚的可以感受到二人的掌风都是运了十成十的。可见两人积怨是何其深。
“两位长辈怕是忘了,此处可是玉痕的地方。两位如此在此地动武,毁坏的了这一园子花,不知道两位可是赔得起?”玉痕清润的声音响起。
玉痕话落,那二人依然不为所动,掌风没有减少分毫。
玉痕再次开口:“红鸾公主和锦瑟小主,两位想必不会在意她们的死活。”
这句话果然管用,蓝雪国主和云族主几乎同时住了手。
“两位是父皇请来我西凉的贵客,为了天下太平,国运峥嵘而来。至于恩怨,玉痕劝两位世叔还是暂且放下为好。毕竟今日,可是不宜染血。”玉痕清淡的眸光看着二人,将不宜染血几个字说的很重:“想必两位叔叔都不想自己家国被花神触怒吧!”
话落,玉痕再次淡淡开口,微微一拂袖:“两位世叔请!”
云族主转头,看着玉痕,凤目幽深凉寒:“好一个玉太子!”
“云叔叔过奖了!”玉痕依然是淡淡。
“你如此有本事儿,看不住一个女人,倒是令本族主难以相信了。”云族主盯着玉痕。
“世叔是想告诉玉痕输给了您儿子么?”玉痕淡淡挑眉,看着云族主:“您也输了不是么?至少您自小给他准备的未婚妻可没有拴住他的心。”
云族主脸一沉:“除了锦瑟,谁也不会成为我云族未来的女主人。”
“呵呵……”玉痕轻笑,目光温柔的看向凤红鸾:“那玉痕到希望云叔叔能成功。云叔叔不喜欢做儿媳妇的人,这天下间抢着要的大有人在。我父皇心回意转,正想和蓝叔叔皆为儿女亲家,打算今日盛宴对蓝叔叔给玉痕提亲呢!”
“多不过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而已!天下谁想要谁要!”云族主断然的话语不留一丝余地。看向凤红鸾的目光,是真真切切的厌恶:“只要我在云族一日,她休想入我云族的门。”
“如今的云族,似乎不是父主的了。”云锦面无表情的开口。
“孽子!你以为你拿了那印玺,便可以为所欲为了?”云族主看向云锦,勃然大怒:“即便不是锦瑟,天下所有的女人你娶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娶这个贱人!”
“以父主的修养,还是注意言行为好。免得给我云族丢尽颜面。”云锦淡淡的声音凉薄清寒:“天下所有的女人在我的眼里都视如粪土。凤红鸾,是我珍之爱之敬之至宝。父主无权干涉。”
“你便想行大不孝之罪?”云族主沉着脸看着云锦。
云锦衣袖一甩,手中多了云族的印玺,面无表情的看着云族主:“看来父主是真想要云族千百年基业毁于一旦。那孩儿绝不虚言,定能满足父主。”
“你……”云族主气怒的瞪着云锦。
“不知道父主是否考虑收回刚才所言?”云锦伸手举着印玺,印玺迎着阳光发出古朴的红光,他继续面无表情的开口:“云族天神在上,一百三十四代印玺传人。得惠天普照,承奉天祥云。通天无上权利,可毁世间万事万物。准!”
云锦话落,突然印玺火光卓然耀眼。
凤红鸾看向云锦手上的印玺。那灼红的光芒,似乎在下一秒印玺就要燃烧起来。她似乎有些明白云锦说的毁了云族的话了。
印玺代表的便是云族千百年基业的传承,印玺在他手,即便云锦如今没有和云族主对抗的权利,但是他可以毁了印玺。那么,也就是毁了半个云族。
所以,他才敢威胁云族主,有恃无恐!
“住手!”云族主面色大变。沉怒的喝了一声。
“父主可是考虑好了?”云锦依然面无表情。神色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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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我儿子!你倒是长了本事了,懂得威胁我了!”云族主面色阴沉。
云锦面色不变:“我自然是父主的儿子。”
“好,好,好一个我的儿子!”云族主忽然大笑了起来。半响,笑声一改:“好,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迎娶她入云族。”
“定不负父主期望!”云锦淡淡开口。
云族主转眸看了一眼凤红鸾,那一眼眸光锋利如刀:“你想嫁入我云族,也要有本事!”
话落,衣袖一甩,卷起一片暗沉之气,抬步出了这个园子。
凤红鸾目光淡漠的看着云族主离开。如果没有云锦的话,云族,她不稀罕!
这个院子有片刻的沉静。
凤红鸾收回视线,看向云锦。
云锦只是看着手中的印玺,印玺红芒渐渐褪去,他放入了袖间,抬眼,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凤红鸾,忽然转身,走出了园子。
几乎在他刚转身,凤红鸾忽然快步上前,伸手抓住了云锦的袖子。
“松手”云锦声音发冷。看也不看凤红鸾一眼。
凤红鸾手指紧紧的扣紧云锦的衣袖,他从来没有如此面无表情的对她过,直觉认为他是生气的了。轻声解释:“六皇子只是救了我!”
“松手!”云锦声音又冷了几分。
“你给我的东西,我想扔出去,但是当时已经来不及了。”凤红鸾再次解释。
云锦回头死死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迎上云锦的目光,微微带着小心:“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说松手!”云锦咬牙吐出几个字。声音沉暗。
似乎刚才当着云族主的面说出天下女人如粪土,只有她是他珍之爱之敬之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如今对着凤红鸾,只有冷意,没有一丝感情。
凤红鸾垂下眼睫,紧攥着他衣袖的手一根一根的松开。
云锦不看凤红鸾一眼,抬步离去。
“站住!”云族主看着云锦的背影冷声开口:“这便是你的视天下所有女人如粪土,对她珍之爱之敬之的作为么?”
“那蓝叔叔告诉我,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云锦忽然回头,看着云族主,目光死死的瞪着低着头的凤红鸾:“这里的花真的好看到让她来观赏么?”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生气。
凤红鸾微低着头,心中苦笑,她的确是不该进来这里。这是玉痕的国色天香。
云族主皱眉,看向凤红鸾:“鸾儿,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那位姑娘盛情难却。”凤红鸾实话实说。伸手一直不远处依然躺着的女子道。
那女子被云族主那一挥袖,足够一个没有内力的女子受的。
“好一个盛情难却!”云锦瞪着凤红鸾:“你干脆将我的脑袋和我的心都掏出去扔了喂狗,去成全你的盛情难却。”
话落,云锦衣袂掀起一片寒气,转身走了。
这次云族主并没有开口,而是目光看向那昏迷的女子,走过去,看了一眼,对着玉痕道:“她只是昏迷!”
玉痕点点头,并没有走过去,而是看向凤红鸾,要开口想说什么。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没看够?”云锦去而复返,阴沉着脸对着凤红鸾低吼了一句,伸手拽上她的手抬步向外走去。
云锦的力气大的吓人,几乎是将凤红鸾拖着走的。
凤红鸾看着抓着她手腕的手,白皙的手指似乎都透着隐隐青筋,可见这个人有多气。
他的确是该气的。今日她的确不该出现在这里。只是她没有料到所有人敬天奉花神,可是云族主却出现在这里来杀她。
而玉痕的阵,挡住了云锦在暗处保护她的隐卫和外面蓝翎等蓝雪护卫,才处于被动。如果不是六皇子出现,她如今早成一具尸体了!
很快的,凤红鸾便被云锦拖出了国色天香园。
蓝雪国主看着二人离开,并未开口,而是目光看向玉痕。
玉痕同样看着云锦拖着凤红鸾离开,凤目深邃。
半响,玉痕回头,看着蓝雪国主:“父主准备在盛宴重新对红鸾提亲,蓝叔叔以为如何?”
蓝雪国主眸光幽深的看了玉痕一眼,并未言语。
“于她,玉痕是不会放手的。”玉痕淡淡开口,顿了顿又道:“至少我可以保证爱她一生。而云锦,也许并不能。”话落,玉痕又道:“蓝叔叔知道我指的是什么。至少,他通天咒并未大成。一切还是未知,不是么?”
“玉太子有一红颜知己。如此为玉太子着想。难道玉太子便忍心辜负?”蓝雪国主沉默半响,看了一眼地上依然昏迷的女子,沉声开口。
“她只是妹妹。”玉痕如玉的俊颜清淡的没有一丝表情的道:“蓝叔叔想必也知道,这一生如果遇到那么一个,其她的人都会变成风景。”
蓝雪国主再次陷入沉默。
玉痕也不再言语。等着蓝雪国主的回话。
半响,蓝雪国主一叹:“这个天下,始终是你们的。鸾儿,我只希望她幸福就好。如果你能重新赢回鸾儿,我也不反对。”
话落,蓝雪国主抬步出了国色天香园。
玉痕看着蓝雪国主离开,欺霜似雪的容颜看不出任何情绪,半响,他回头看了依然躺在那里昏迷的少女一眼,面无表情的吩咐:“流月,将她送回公主府。”
“是,主子!”流月连忙抱着那女子离去,
国色天香园静了下来,玉痕看着园中的景色。沉着的目光落在那大朵大朵盛开的国色天香上,负身而立的身形久久未动。
外面青蓝、青叶等人一见凤红鸾完好的出来,一颗提着的心才落到实处。刚要围上来,当看到云锦阴沉的脸色拖着凤红鸾,顿时止住脚步,小心翼翼的开口:“云少主,小姐……”
“都不准跟着!”云锦沉着脸扔下一句话,看也不看青蓝、青叶等人,拖着凤红鸾从她们面前走过,卷起一片森寒暗沉之气。
青蓝、青叶、蓝翎等人被云锦身上的气息冻的一哆嗦,心下颤了两颤,要跟着走的脚步不由自主停住。
但又看到云少主的样子似乎是对小姐发脾气,青蓝、青叶怕云少主伤了小姐,还是顶着云锦的低气压抬步跟上,蓝翎自然也跟上。太子殿下才是他们的主子,云少主可不是。
“滚!谁敢跟上一步,爷现在就将他化成灰!”云锦衣袖一甩,一阵冰寒的风扫过,青蓝、青叶、蓝翎等人哪里敌得过,顿时身子被掀了出去。
‘砰’的数声重响,几人重重的跌到了地上。
“小姐……”青蓝、青叶也是聪明的,自然察觉出刚才在那园子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云少主才如此生气,忍着疼痛起身,刚要再追上来。
凤红鸾转眸安抚的看了她们一眼,青蓝、青叶立即不动了。
云锦脚步走的很快,连停顿也不曾,凤红鸾随着他的脚步,目光始终落在他紧拽着她的手上,想着若是这样走一辈子,也是不错的。
不管是生气也罢,还是恼火也罢,这个人始终没有想过放开她,那就够了。
嘴角微弯,看着云锦走在前面暗沉的背影。即便是一个背影,即便他此时对他气着,她也觉得心中踏实。总比刚才那一瞬间觉得自己要死了来的踏实。
走了多久,凤红鸾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随着她眸中扫见的余光,百花园的百花变了大概足足有好几十种。路上遇到三三两两贵家的公子小姐看到二人都自动的避开。
直到走到四周再无人声,云锦才停住脚步。
并没有回头,也没有松开凤红鸾的手,就那样的负身站着。也没说话。
凤红鸾闻到了木槿花的香气。低着的头不抬起,也不吭声,而是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目光依然落在他攥着她的手腕上,手腕已经攥出的红痕,但她丝毫不觉得疼。
半响,云锦忽然转身,将凤红鸾拽进了怀里,唇毫无预兆的覆下。
霸道狂野,带着浓浓的怒意和恼火,吞噬着凤红鸾的唇舌,席卷她的气息,大手更是毫不留情的探进她的身子揉虐。
手指不像往日一般带着灼热,而是冰凉,凤红鸾身子微颤,一动不动,乖巧的任他抱在怀里承受着他的怒气,为所欲为。
这片天地一片沉静。只听到粗重压抑怒火的喘息声。
直至许久,凤红鸾被吻的几乎要昏过去,云锦才放开她,声音暗哑,一字一句的道:“你只能是我的。知不知道。”
凤红鸾嘴角想扯出一抹笑意,但已经喘息的不能说话,只能小手紧紧抓着云锦胸前的衣襟,攀附着他,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身上,不停的喘息。
“你听到没有!”声音大了一分。云锦低着头看着怀里已经早已经软的没有半分力气的人儿,眸中依然残留着怒火未曾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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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看着那黑着的脸比刚才那笑的样子顺眼多了,顿时点点头:“还是这样看着好。”
话落,拉着凤红鸾向里面走去。
“小姐,云少主!”青蓝、青叶也早就等在了门口,见小姐和云小主两人好好的样子回来齐齐松了口气。早先云少主的样子太过吓人,将她们的魂都快吓没了,看起来如今好了。
“嗯!”凤红鸾对着二人点点头。看样子刚才这人将她们吓了够呛。
“云少主到!红鸾公主到!”秦公公一声高喊。
云锦并没有松开紧攥着凤红鸾的手,凤红鸾也并没有撤出来,二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进了大殿。
随着二人走进门口,金碧辉煌,金玉满堂喧哗声一片的大殿刹那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只见从门口缓步随意走进来的两人,在一片衣着光鲜华艳中,那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就如从遥远的天边飘云踏月而来。那般清华随意。似乎在一瞬间,便给这座千余人满座黑压压一片的大殿刹那增添了几分光色。
珠联璧合,神仙眷侣,亦不为过。
大殿静寂无声,只有那二人清浅的脚步声。
二人的面色都是随意而淡然,表情也是清华中透着冷傲。但是携手在一起,却是那样的和谐。
这一瞬间,有多少人心下羡慕,又有多少人嫉妒成狂,更有多少人恨不得掀翻了这所大殿,还有多少人恨不得以身代替那二人其中的一人。
凤红鸾清淡的眸光随意的扫了一眼大殿中的情形,如往常盛宴一般,各个玉阶都是按身份坐满了人。
西凉国主和皇后自然是在第一个玉阶。身后坐着的是后宫中有品级的妃嫔和公主们。
第二个玉阶独独摆设了一个席位,上座着玉痕。
第三个玉阶自然是蓝雪、云族、东璃的几位贵客。其中蓝雪国主的一边坐着蓝澈,另一边空了一个位置,凤红鸾知道是她的。
云族主身边也摆设了两个位置,其中一个是云锦的,不过和蓝雪国主在中间不同,而是云锦在中间,另一旁是锦瑟。后面设了四个座位,是云族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
下面第一排是太长公主,以及几位没被刺杀案牵连的八皇子为首的几位皇子。再下面西凉国身份崇高的王孙们,之后是满朝文武大臣和家眷子女。
整个大殿,总之是密密麻麻的人,足有上千人。
只是扫了一眼,凤红鸾便将所有人的目光一览而尽。包括琼华和锦瑟嫉妒的目光,以及西凉国主深邃的眼神,云族主沉寂冰凉的目光,以及蓝雪国主平静的目光,君紫钰君紫璃黯然的目光……
大殿唯一一个人没有抬头,而是坐在八皇子上首的六皇子。低垂着眉眼,看不出他的表情。
“就等你二人了!看来云小子和红鸾丫头是贪恋我西凉百花,乐不思蜀了。”西凉国主率先打破了大殿的沉寂。浑厚的声音一点儿也看不出那日的颓败,大笑着道。
“是啊!这么晚回来,怕是把我西凉这百花园都赏了个遍吧!”皇后也出声。一改早先两次所见的尖锐狠辣,此时面带微笑,还当真有一国之后的端庄风范。
西凉国主和皇后一开口,众人都神色各异的看着二人。
云锦的淡漠也掩藏不住眉眼间的春风,凤红鸾面色的清淡冷然也掩盖不住眉眼间的春色,二人又是手拉着手这般走来。众人心头都觉得这样的二人,当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到真想将那百花都赏个遍呢!可是玉叔叔偏偏叫了人去喊我们。这不就急着赶回来了。”云锦随意走来,闻言一笑,话音一转,似是遗憾:“真是可惜,再想赏这百花,可就四年后了。玉叔叔为人真不厚道啊!”这般当场指责西凉国主打扰他好事儿的,天下除了云锦,不做第二人想。
凤红鸾这些日子将脸皮练的的确是够厚了,听了这话居然脸不红心不跳,依然随着他向前走。
“你这小子,朕这大殿千人,都独独等你二人,迟到不说,倒是还编排起朕道不是来了。”西凉国主轻叱一句,笑看云族主:“云兄,你家的臭小子该好好的管管了!”
这话就意有所指了!
“自然!”云族主看着凤红鸾和云锦,丝毫看不出在国色天香园阴狠毒辣,一口一个贱人对凤红鸾下杀手的样子,此时云族主端正而坐,压力和威仪尽显其神秘的身份,扫了云锦一眼,威严的斥道:“锦儿,还不快就座!”
果然一个个都是将天下当玩物的人!听到西凉国主和云族主的话,凤红鸾心底冷笑了一声。
“父主,孩儿和鸾儿累了,这几步也走不动了。不如就坐这里吧!”云锦停住脚步,面上笑意不变,对着身后跟着进来的秦公公一指六皇子身边,懒懒开口:“去,给爷和公主在这里设两个座位!”
话音一落,众人齐齐惊异云锦敢当场驳了云族主的面子。
而凤红鸾知道,云锦这是正式和他爹宣战了!
“锦儿!那里如何是你坐的地方!有失身份!”云族主面色一沉。
云锦瑟恨恨的看着凤红鸾和云锦拉在一起的手,这么些年,别说云哥哥拉她的手,就是连云哥哥衣角她也没碰到过。强自的忍着才没从上面冲下来将二人扯开。她还有父主做主,今日是她一雪前耻,要凤红鸾好看的日子,必须要忍。
“父主疼爱孩儿,孩儿是真的走不动了呢!”云锦面上和云族主沉着的脸不同,则是懒懒洋洋一副没骨头的样子靠着凤红鸾:“鸾儿,你还走的动么?”
“我们走的路是一样的,你走不动,我如何又走的动。”凤红鸾向着蓝雪国主身边的空位置看了一眼。她如何能不清楚这人心中所想。他们只要上了玉阶,那么今日便分着坐了。她也不想分开坐。所以,自然是也走不动了。
“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难道西凉还拿不出来两把椅子?”云锦一听,顿时对着站着不动的秦公公喝道。
“这……”秦公公看向西凉国主。
西凉国主没想到这二人居然就站那不走了,再次开口:“云小子,红鸾丫头,这不过还有几步路的事儿,要知道坐的高,才能好好的观赏接下来的节目。”
变化到快,称呼从妄想魅惑他儿子的不耻女人到变成红鸾丫头了!凤红鸾冷笑。
“有鸾儿在身边,哪里都一样。”云锦依然笑的懒洋洋的看向一直没出声的蓝雪国主:“蓝叔叔,我们可是真走不动了。父主和玉叔叔都不心疼我们,您呢?怎么不会看着我们坐在地上吧!”
话落,云锦就要拉着凤红鸾向地上坐去:“鸾儿,看来西凉国再拿不出两把椅子来了,咱们就坐地下吧!”
“好!”凤红鸾一点儿也不含糊,说着就陪着云锦向地上坐去。
西凉国主自然不能让人说西凉国连两把椅子也拿不出来,面色一沉,转头看云族主:“云兄,他们要坐下面,你说该如何?”
“锦儿!”云族主面色已经不是一般的沉了。
“哎,那我们就坐这吧,西凉国上好的真丝毯,踩在脚上舒服,我们也坐下来感觉感觉。”云锦拉着凤红鸾当真坐在了地上。
凤红鸾也随着他坐在了地上。
千人的大殿都看着二人,寂静无声。气氛僵硬。
大多数人都心思各异。
那二人就那样的随意而坐,清华却是无论如何都遮挡不住。
有一种人,无论站在何处,何处即成风景。云锦和凤红鸾就是这样的一种人。
“胡闹,凭借你们身份坐在地上成何体统?还不快起来!”蓝雪国主此时开口轻叱了二人一句,但这话语实在听不出有任何不满和怒意,转头对着西凉国主道:“玉兄,看来这两个孩子玩的着实累了,这样坐在地上,成何体统,就随了他们的意,着人吩咐两把椅子就安置在六皇子身边吧!”
“况且他们年轻人坐一处,也有话说。省得与我们一起憋闷。”蓝雪国主的护犊之情任何人都明白。这就是同意了。
云族主此时只是冷着脸没再开口阻拦。也算是默认了蓝雪国主的话。
在国色天香园失了面子,在刚才也失了面子,而且还是在自己儿子手里,若是再开口阻拦,他清楚的知道云锦的脾气,顶多还是他下不来台而已。
“真是令人头疼的两个孩子!”西凉国主此时一笑,缓和大殿僵硬的气氛,对着秦公公吩咐道:“去,给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另设两把椅子!就安置在六皇子身边吧!”
“是,皇上!”秦公公的冷汗早已经流了一层,连忙应声转身。
“多加一把,我也下去。”蓝澈此时开口。对着秦公公背影吩咐。
“澈儿不准胡闹!”蓝雪国主板下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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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您刚才也说了年轻人坐一处,也有话说。省得与你们在一起憋闷。”蓝澈用蓝雪国主的话堵他。
蓝雪国主顿时一噎。
云族主此时面色冷然的瞥了一眼蓝雪国主,总算是找回了几分面子。他的儿子不听话,他的儿子也不听话,胡闹在一起,也扯平了。
“不行,这里已经没地方让你坐了。”云锦立即反驳。
“是啊,你看看一张桌子坐三个人,哪里还有你的地方?”蓝雪国主此时道。“那我就坐八皇子身边吧!八皇子身边有地方。”蓝澈皱眉,勉为其难的开口。总之他也是要下去的,而且还没话落,就已经起身,对着秦公公斥道:“还不快去!”
秦公公看向西凉国主。
西凉国主今日有些头疼。摆摆手:“来者是客,既然蓝太子也想做下去,那便坐下去吧!”
秦公公还没离开,锦瑟此时压抑的开口道:“父主,女儿也想坐下去。”
云族主回头看了锦瑟一眼,见她眼圈微红,回头看向云锦和凤红鸾此时依然牵着手坐在地上脸色有些冷:“好,那你也下去吧!”
“谢父主!”云锦瑟站起身,走了下来,对着秦公公吩咐道:“给我另设一桌,就坐在云哥哥旁边。”
秦公公看向西凉国主。
西凉国主老眼闪过几抹光在凤红鸾、云锦、蓝澈、锦瑟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摆摆手,笑道:“都坐下去也热闹。去吧!”
秦公公连忙去了。
皇后身后的琼华手中的帕子都要拧烂了。她也想坐下去,就算云少主不理他,也许她可以借机接近蓝太子。蓝太子以前想娶凤红鸾那个贱人,可是如今凤红鸾成为了他姐姐,那么也就不成了。
琼华刚想开口。皇后突然回头对着她警告的看了一眼。琼华立即住了口。今日有母后在此呢,母后说过,一定会给她做主选一位驸马的。
“云哥哥!”锦瑟走到云锦身边,怯怯的唤了一声。
这一声到让凤红鸾想起太长公主的嫡孙女,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就见那女人如今坐在太长公主身后,一张小脸还有些发白,正一脸愧疚的看着她。见凤红鸾看过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并没有说出来。
大概是道歉之类的话。凤红鸾淡淡的转回了头。
而云锦似乎没看到眼前站着的锦瑟,也顺着凤红鸾的目光向上看了一眼,警告的瞥了那女子一眼,收回视线问身边的凤红鸾:“鸾儿,可还累?”
凤红鸾瞥见秦公公已经带着人板着椅子过来了,从云锦闪烁的凤目那一抹光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一笑:“歇这么一会儿,似乎好多了。”
“嗯!”云锦点点头。
“云少主、红鸾公主、蓝太子、锦瑟小主,请坐!”秦公公将椅子各自摆好。
蓝澈当先一撩衣摆,坐在了八皇子身边。
锦瑟站着不动,看着云锦和凤红鸾。想着等云锦坐在哪里,她就坐在哪里。
云锦拉着凤红鸾懒洋洋起身,看也不看放在六皇子身边的两个椅子一眼,拉着凤红鸾抬步向玉阶上而去。
凤红鸾自然跟着。
众人都为云锦的举动一愣,不明白这云少主又要做什么。
云锦拉着凤红鸾并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直接走到蓝雪国主身边,将另一边的椅子挥袖一扫,那椅子已经稳稳的都落在蓝雪国主的左侧,云锦旁若无人的拉着凤红鸾在蓝雪国主身边坐了下来。
蓝雪国主目光平静的看了坐在他身侧的二人一眼,并没有言语。
“云小子,你这是做什么?”西凉国主开口。瞥见云族主的脸色发青。
“我和鸾儿歇了这么半天,自然是走的动了,想着我和鸾儿可都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能胡闹,凭白的失了身份,所以想想,还是坐上来好了。”云锦慢悠悠的道。吐出的话气死人不偿命,仿佛自己一点儿也没觉得。
话落,大殿内沉寂无声。云锦又转头问凤红鸾:“是吧?鸾儿!”
“嗯,你说的对!”凤红鸾点头附和。心中好笑。但自然不能笑出来。这人……
蓝澈的小脸已经阴了。该死的云锦。
锦瑟的脸比蓝澈的脸更阴了几分,咬着唇瓣心中气怒。云哥哥一定是为了躲她。
众人似乎瞥见西凉国主抽搐的脸皮,云族主再下一秒就要过来掐死二人一般。
“锦儿,那里也不是你该坐的地方。别忘了你的身份,是我云族的少主!”云族主沉怒的声音响起,看着云锦。
“父主,孩儿的确是云族的少主,时刻谨记着呢!但是此时孩儿觉得还是在鸾儿身边比较好。鸾儿可是孩儿的未婚妻。这未婚妻也不是妻子,总的来说还没娶回家不是。孩儿可不放心她再被别人给抢走了。”
云锦说着话,一本正经的看着云族主沉怒的脸。大言不惭,尤其是将那个再被别人抢走了说的极其意味幽深。
大殿内所有人这一刻都顺着他的话响起这要不是出现了抢亲之事,这红鸾公主如今就是玉太子的太子妃了。更是想起云少主和红鸾公主早就交换了文定之礼。若不是西凉要求送红鸾公主,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可是一对。
如今云少主这样一着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想也不为过。尤其是那些男人,红鸾公主这样的美人,是该看好了,都无比理解他。
“父主,您也不想您的儿媳妇没有是吧?孩儿离了鸾儿,可是誓死再不娶她人,此生非卿不娶的。”云锦再次开口,慢悠悠的道:“思来想去,为了延续我云族香火,父主不会反对的。否则鸾儿若是被人抢走了,儿子也只能横剑自刎了。”
这话慢悠悠的从他口中说出,不高不低,但是却令大殿千人听的清清楚楚,人人都可以看到他那脸上神色认真。
人人心中惊异,这无疑是一声惊雷,震的有些人脑子轰轰的。
此生非卿不娶!古往今来,男人三妻四妾,又有几人做到此生非卿不娶?
“你……”云族主被云锦说的脸青一阵黑一阵的。又恼又怒,但是又发作不得。他的好儿子,偏偏爱上凤红鸾,而她是蓝凤歌和那个……贱人的女儿!
大殿再次陷入沉寂。
“岳父大人,您不会反对我和鸾儿坐在你身边吧?”云锦似乎未曾看到云族主阴暗的脸色,转头问蓝雪国主。
如果蓝雪国主点头,那么就当着天下人的面承认了这个女婿。
西凉国主眸光一片沉暗的看着蓝雪国主。不等蓝雪国主开口,忽然开口:“朕早先大病一场,将太子和红鸾的婚事儿耽搁了。若非如此,红鸾丫头就是朕的儿媳妇了。朕如今见了这丫头,也是着实喜爱的紧。也再有意想和蓝兄结为亲家。不知蓝兄意下如何?”
本来西凉国主是不想现在就提此事的,他想着怎么也要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但是云锦和凤红鸾上来就来这招。他自然被迫也此时出手。
否则他知道,今日若是不搀和此事,一等蓝雪国主承认,那么就是断了痕儿的机会。况且得知她是她的女儿那一刻,他也后悔了。早知道如此。他断然在二人刚一回国便让他们行大婚之礼。
他当年输了,他的儿子不可能再重蹈他的覆辙。
蓝雪国主话音一落,大殿千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都想着云少主的话不差的,这红鸾公主还真有人抢。而且还是他们的皇上要抢儿媳妇。
云锦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该死的老不死的,居然此时来跟他抢鸾儿。眸光瞥了玉痕一眼,见玉痕一直都端正而坐,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绪。
此时所有人也都看太子殿下。
凤红鸾微微蹙了一下眉,从刚才她进来西凉国主的那一句红鸾丫头,她便知道这里有事儿。
“岳父大人,您可不能做那始乱终弃之人。鸾儿也不会对我始乱终弃的。”云锦转头对着一直不语的鸾儿国主道。意味浓郁。
心中想着,如果这个老头子敢答应他,他就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鸾儿已经有了关系。尽管没到最后那一步,但他也一定让他能到最后那一步。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蓝雪国主。
凤红鸾嘴角抽了抽,始乱终弃似乎不是这么用的。
西凉国主皱眉:“云小子,你和红鸾丫头也不过是文定之礼而已。那种算不得就捆住了红鸾丫头的终身。可以退定嘛!当年红鸾丫头不是自小就和东璃的璃王殿下定有婚约么?可是后来如何?还不是……”
西凉国主的话虽然没说。但是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这事儿在天下传扬的如今怕是老弱妇孺都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不用说的。
自然意思就是十几年的婚约都靠不住,更何况你个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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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硝烟的战火蔓延到了一直安坐在君子身侧的君紫璃身上。此时心中的伤痛再次被生生扯开。君紫璃发现他连痛苦的资格现在都没有了。
琼华看向君紫璃面无表情的脸,想着他为她十多年,是不是还机会。如今他知道和凤红鸾不可能了。那是不是如今父皇再要联姻的话,他会选她?
但是又想到君紫璃如今可不比蓝太子。蓝太子将来可是要做皇上的,那么她要嫁过去可就是蓝雪的皇后。
这样一想,琼华高傲的转回心思。她还是听母后的,嫁给蓝澈比较好。
“没有大婚拜堂,一切还都是未知不是?蓝兄,你说是吧?”西凉国主再次开口。
“玉叔叔,您这是成心挖贤侄的墙角呢!”云锦不紧不慢的开口。
“云小子,叔叔也不是拆你的台,这么好的儿媳妇,叔叔可舍不得让给你。”西凉国主笑道。
该死的老狐狸!云锦心中怒极,转头看了一直不发一言的蓝雪国主一眼,回头对着凤红鸾慢悠悠的道:“鸾儿,怎么办?还有人要抢你。”
凤红鸾挑了一下眉。
只听云锦又道:“我身上的袍子穿的真舒服,不想再脱下来了。可是似乎有些人非想让我脱下来检查检查。”
这一句话,说的极其有水准。
大殿内所有人不明白云少主为何说到他身上的袍子。都向他身上看去,这一看云少主身上的袍子当真是别有风采,样式极好。手工和绣线图样也是极为细致好看。都不由得盯着他的衣服移不开眼。想着京城哪里有卖这个式样的。
听到这话,蓝雪国主微微皱了一下眉,总算是有了一丝表情。蓝澈小脸顿时更阴了。他自然清楚这个混蛋说脱下来检查检查的意思。无非就是他身上那些吻痕再检查一遍。他们不嫌丢人,他还嫌丢人呢!
“如果有些人非想让你脱下来,那就脱下来吧!检查检查也好!”凤红鸾看了蓝雪国主一眼,慢悠悠吐口。
脸不红,心不跳。
她自然也不介意让大殿那些女人都看看云锦身上打了她专属的印记。碎几地芳心她也不管,只要不碎她的就成。
“好!”云锦说着就要动手解衣服。
大殿千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凤红鸾似乎听到了那些女子怦怦的心跳声,皱眉。如果这个人真被看了,她不介意今日大殿这些女人的眼睛通通挖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可怕的占有欲。
“胡闹!”蓝雪国主忽然低叱了一句。见云锦的动作不停,瞥了凤红鸾无所谓的小脸一眼,心底叹息一声,沉声开口:“既然交换了文定之礼。朕也是没的说的。”
云锦顿时得意的一扬眉,手猛的停住。连一个扣子都还没解开。自然别人什么也看不到。
“蓝兄这话何意?就是不同意朕的提议了?”西凉国主虽然不明白为何云锦解衣服就让蓝雪国主开口了。但是心中知道必然是蓝雪国主被云锦威胁了。
玉痕眸光忽然利剑的扫过来,直直射在云锦的身上。
云锦扬眉,直直的射还了回去。
顿时两个人中间千万兵马厮杀。这一片的气压骤然降低。连西凉国主、蓝雪国主、云族主都感受到了寒意。
虽然三人不承认自己老了。但是也不得不感叹,似乎属于他们的张扬无忌意气风发的年代是真的过去了。
“朕就这么一个女儿,也实在为难。鸾儿和锦儿两情相悦。朕也不忍心棒打鸳鸯。”蓝雪国主缓缓开口。见西凉国主的老脸沉了下来,话音一转,慢慢的道:“不过朕刚刚认回女儿,这么些年父女分散,朕甚是心中有愧红鸾,所以准备回蓝雪之后,多在身边留红鸾一些时日。”
这话也就是没直接驳了西凉国主,取了个折中。
“红鸾如今年纪尚小。婚姻之事。也不急于一时。他们年轻人,意气张扬,今朝如此,明朝说不定就变了。没个定准。所以此事,还要再看。以后再议吧!”蓝雪国主又道。
话落,果然见西凉国主面色好了几分。只要不当场驳了就成。他不相信痕儿没有机会的。
云锦皱了皱眉,虽然不满,但也说了他和鸾儿两情相悦。所以一时间到也不好再驳回。
真是只老狐狸!云锦心中恨恨的骂了一句。
凤红鸾倒是无所谓,身在高处,蓝雪国主不可能真驳了西凉国主的颜面。这样说听着是折中之术。但是只要她和云锦一心一意,过了今天,离开西凉。明天就是他们说了算的。谁也管不着。
伸手捏了捏云锦的手,轻轻安慰他的不满。
“老狐狸,但那又如何,你只能是我的。”云锦贴在凤红鸾耳边,轻轻的咬牙切齿的道。
凤红鸾笑着点点头,也轻轻的道:“是,所以不用管他。”
云锦顿时乐了!他生什么气啊!如今生气的该是三个老头子和某些人才对。眸光染上了一丝笑意,凤目流转,扫向下面,对着西凉国主提醒道:“玉叔叔,该开筵了!”
西凉国主脸沉了沉。看向下面阴着脸的蓝澈和恨恼着一张小脸的锦瑟,清了清嗓子,和蔼的道:“不错,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该开筵了!蓝太子、锦瑟小主,你们可是还想坐在那里?”
“自然不!这里有什么可坐的。”蓝澈起身,提溜起屁股下面的椅子就上了玉阶,还坐回了蓝雪国主空置的另一边,狠狠的瞪了凤红鸾和云锦一眼。
蓝雪国主算是被夹在了中间,儿女环绕。
可惜云族主身边空空如也。脸上都起了青筋。对着锦瑟怒道:“还不回来坐好!”
“是,父主!”锦瑟走了回来。她自然再没法跟着挤去蓝雪国主身边。乖乖的在云族主身边坐好,也不忘狠狠的瞪了凤红鸾一眼,等着,接下来她就让她好看。
凤红鸾感受到锦瑟的视线,头也没抬。
“开筵!”西凉国主端正坐好,威严开口。
“开筵!”秦公公松了一口气,连忙高喊了一声。明明是未时二刻开筵,偏偏让云少主给多搅和了一个时辰。
随着秦公公一声高喊。顿时大殿内美女宫娥端着一盘盘刚出炉的佳肴鱼贯而入。来回穿梭在各桌布置填菜。
一阵丝竹管弦声声婉转响起。数十名轻纱薄装的美人涌入,轻歌曼舞起来。
丝带飞舞,纤腰楚楚。刚才僵硬冷凝的气氛霎时一改。顿时众人的目光不是被美酒佳肴吸引了去,就是被载歌载舞的美人吸引了去。
金玉满堂,美酒飘香,人人衣着光鲜,食色鲜艳,霎时纸醉金迷,一片繁华。
云锦挥退了上前给他们布菜的宫婢,熟练自然的亲自动手给凤红鸾布置菜色。而凤红鸾这些日子和他相处,也知晓了他不少喜好,亲自动手给云锦布菜。
自然彼此夹到对方面前的都是彼此爱吃的。
两个人都对旁人视若无睹。紧挨着坐在一起自成一方天地。
蓝澈板着脸看着二人你情我浓。心中阴沉恼火无处可发,将自己的面前的碟子和蓝雪国主面前的碟子都一股脑的放在凤红鸾的面前:“你眼里就只有他么?没看到父皇和你的弟弟?”
凤红鸾眼皮也没抬:“我可没有这样拆我台的父亲和弟弟。”
云锦对这句话是极其满意啊!顿时大乐应和:“是啊,天下哪里找这么黑心的爹和弟弟。”
蓝雪国主轻咳了一声。转头瞥了一眼云锦,还没开口,蓝澈就怒道:“你爹不黑心?你没有弟弟,那个母夜叉妹妹更黑心。”
“只要鸾儿知道我不黑心就成了。”云锦面色不变慢慢的道。
“你比他们都黑心。”蓝澈冷哼。
“我再黑心鸾儿也喜欢。”云锦伸手抱住凤红鸾的腰,软软的道:“是吧?鸾儿!”
凤红鸾早已经习惯了她的碰触,在这千人的大殿偶尔目光射来也没有什么难堪和羞涩,果然是脸皮被练的很厚了。点点头:“嗯!”
真是给面子啊!云锦更是大乐,真想抱住她拽过来亲一口,不过还是勉强忍住了,温柔似水的看着她低头娴静的小脸:“鸾儿,乖!”
凤红鸾笑着继续布置菜色。
“你们恶心不恶心!”蓝澈怒了。这是他的姐姐么?胳膊肘往外拐。亏他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掏出来给她。
“嫌恶心你别看!”云锦毫不客气的将放在凤红鸾面前那两个空空的碟子扔回给蓝澈。
蓝澈接住,刚想扔回去,但瞥见蓝雪国主面前空空的不拿筷子,只能忍着气放下:“父皇,儿臣给你布菜,儿臣也会的。”
“嗯!”蓝雪国主点点头,瞥了云锦放在凤红鸾腰间的手不作理会,应了一声。
蓝澈笨拙的弄菜。还不忘瞪着云锦眼神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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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云族主和这西凉皇后,令她大开眼界。
凤红鸾低着头,依然慢慢的吃着面前的饭菜。不言不语,不为所动。似乎那些人如今看的不是她,说的不是她一般。
“蓝兄,你这公主可是高傲的紧啊!”云族主意味不明的开口。
“红鸾自小失去娘亲,性子孤傲一些也是理所当然。”蓝雪国主淡淡开口。
云族主脸色一沉。因为听到了那句自小失去娘亲,气息冷了一分。
“族主,既然红鸾……红鸾公主不愿意比试。便算了吧!锦瑟丫头输了就是输了。”大长老此时开口。
他不满锦瑟的作为。更是对族主有些不满。无论如何红鸾这丫头都是倾云丫头的孩子。就算是当年……哎,族主也不该算到孩子身上。
“想入我云族的门,如何能没有本事?若是连锦瑟的挑战都不敢接的话,那么也不配入我云族。”云族主沉声开口。
大长老心下一沉:“族主,她……”
大长老想说什么,心下叹了口气。住了口,再未曾言语。只是担忧的看了凤红鸾一眼。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此时也心底一叹,看向凤红鸾。
君紫钰和君紫璃同时看向凤红鸾,两双眸子同样隐着担忧。
大殿众人此时也都明白出几分味道来。想必云族主想让锦瑟当他的儿媳妇,不同意红鸾公主。
大殿一时再次陷入沉寂。静寂无声。都看向凤红鸾。
“虽然我喜欢云哥哥,但是如果我输了,便从此不纠缠云哥哥。并且祝福你们,凤红鸾,你敢接么?”锦瑟此时再次适时开口。颇有些叫嚣意味。
锦瑟到底凭的是什么敢跟她挑战?凤红鸾心中冰封冷凝。
“我姐姐逛了这一日百花园,累了。你却休息了一日,如何能比?”蓝澈此时开口,冲着锦瑟怒道:“你放不放手谁稀罕,他喜欢我姐姐也用不着你祝福。”
“别有用心!”最后,蓝澈嫌恶的看着锦瑟。吐出几个字。
锦瑟脸色发白,但依然不依不饶:“凤红鸾,你不吭一声。是不敢么?你若是今日不接受挑战,便是承认了你上次饶幸赢了我。那么你就不配我云哥哥。我云哥哥才华横溢,如何能有你这样的女人在身边?”
锦瑟话落,所有人都看着凤红鸾。心中齐齐想着,难道那些传言有误?难道红鸾公主无甚才华?如今才不敢出来?若是这样的话,那么红鸾公主空有美貌就真的配不上云少主了。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云少主惊才艳艳?
“我姐姐如何能配不上……”蓝澈大怒。真是欺人太甚。锦瑟,他恨不得杀了她。
“我看中的女人,就配得上我。难道你怀疑我的眼光?”云锦面色冷寒。已经动了杀机。
锦瑟身子一颤,依然倔强的看着云锦:“没准云哥哥就是看上了她那张脸呢!但是没有本事儿的女人,也是没有办法得到我云族神殿认可的。”“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未曾得到我云族神殿认可,严格来算,如今你也不是我云族之人。”云锦面无表情的开口。杀意隐隐。
锦瑟心底一颤,抖动嘴角看着云锦。眼泪再次滚出,回头看着云族主:“父主……”
“锦儿!”云族主脸色一沉。
云锦面色冷寒,瞪着锦瑟:“父主要弄出一个不相干的人认为干女儿,孩儿从未反对。但是如今这个没有涵养咄咄逼人的女人,我不介意除去她出云族。”
“云哥哥!”锦瑟身子颤抖。
“锦瑟自小在我云族长大,如何能不是云族人。你才认识凤红鸾几日?如今偏偏她不敢站出来接受挑战。连这一点儿担待都没有,这样的女人,我云族可是收容不起的。”云族主薄怒的声音开口。
瞬间这个大殿,变成了父子两个人的战场。
能参加这盛宴的,无一不是天下屈指可数的人物。再有的都是西凉这些满朝文武,王孙公子,高官子女,都是聪明者居多。自然也是明白些。
云族主自小给云少主订锦瑟小主为未婚妻。但是锦瑟小主不得云少主欢喜,云少主令结所爱,钟情于红鸾公主。而云族主不喜红鸾公主……
所以,如今父子二人矛盾起来了。
气氛陷入冷寒僵硬。低气压环绕,刚才的歌舞升平,到如今如置冰窟。
大殿千人,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一喘气,将自己冻住。
玉痕一直面无表情的坐着,自始至终并未开口。
六皇子抬头看了凤红鸾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情绪。
“挑战什么?”凤红鸾忽然出声。清淡随意的口气,不高不低。瞬间打破了大殿的冷凝气氛。
“鸾儿!”云锦转头看向凤红鸾,他明白鸾儿不想弄那些无聊之事,今日说什么,他也要护住她随心所欲。不接受就不接受,谁敢强迫于她?
凤红鸾手轻轻的握了云锦的手一下。淡而轻的声音开口:“我的理由只有一个,不想让别人说我配不上你!”
“我还怕配不上你呢!”云锦冷寒。谁敢说鸾儿配不上他?鸾儿的才华,他每次都惊异。
“别的我不在意,这个……还是在意的。”凤红鸾清淡一笑,清凉的眸光扫过大殿千人,目光从云族主身上转到锦瑟身上。
进不进云族,什么的都无所谓。天下人悠悠众口,说什么她无所谓。但是只有这一点,不能让人说她配不上他。
“说吧!你想比什么,我奉陪就是。”凤红鸾看着锦瑟,再次开口。
锦瑟顿时得意,因为她得逞了。今日一定要凤红鸾踩入地底下:“什么都比,你敢么?”
“天下只有你想不出来的,没有我凤红鸾不敢的。”凤红鸾断然开口。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句,虽然很轻很淡,但大殿每一处角落都听得到。其中的张扬和狂妄,或者说是自信和风采,在这一瞬间,她身上的光彩徒然增加数倍。
有些人因为她貌美而配不上云锦的那一丝轻视忽然就被冲淡了去。这样的淡然镇定的红鸾公主,如何能腹中空空?如何能不敢接受挑战?
“好!那我们就比!”锦瑟声音颇大。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凤红鸾声音依然不高不低:“要挑战,就要有赌注!”
众人顿时一愣,都看着凤红鸾,又看向锦瑟。几乎同时点点头,的确,到如今锦瑟咄咄逼人,红鸾公主被迫接受挑战,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娱乐和兴致了。
既然挑战,就要输赢。既然有输赢,就应该有赌注。
“自然是要有赌注的!”锦瑟早等着这一刻了。她要将云哥哥从凤红鸾的身边迎回来。
“父皇,你认为如何?”凤红鸾转头,第一次叫蓝雪国主。
蓝雪国主手一颤,杯中的酒不受控制的倾洒了些。这一声父皇,可知道他曾经盼了多少年。他和她的女儿啊!心中的激动和想喷涌而出的情绪,凭借他帝王一生。险些控制不住老泪纵横。
“蓝兄,朕认为甚好!省得日日看那些的确不够心意。这个也让我等大开眼界。赌注嘛!既然是比试,就是有输赢,赌注自然也是该有的。”西凉国主此时开口。
“不错!本族主也同意!”云族主表态。
“蓝兄怕是舍不得红鸾丫头?或者还是对红鸾丫头不放心?”西凉国主再次开口。
他自然是希望凤红鸾输的。锦瑟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云锦。只要拆散了云锦和凤红鸾,那么痕儿的机会便大了一分。
蓝雪国主无论多少情绪,但此时在众人看来,他依然是平静没有波动的。
只见他缓缓转头,看着凤红鸾,平淡的道:“这种不过是争强好胜的玩意儿而已。人生在世,随心所欲最好。既然你不喜欢。作为我的女儿,可以有资格不接受。朕的公主,还没有到不愿意做的事情非要被别人强迫不可的地步。”
这一句话,无疑是蓝雪国主将西凉国主、云族主、锦瑟等对凤红鸾强迫必须接受的人打了个大巴掌。他虽然没做什么,但就这一句话,就给了作为她女儿的凤红鸾无上宠爱!
也用这一句话,给凤红鸾撑起一片天!
凤红鸾顿时笑了。第一次,眼眶微微发酸。看了蓝雪国主半响,轻轻浅浅的声音环绕在大殿每个角落:“幸好!你是我的父亲!”
这一句话,西凉国主和云族主脸色瞬间变了。
蓝雪国主顿时心甚感慰。看着凤红鸾,终于眼圈有微微泪光隐出。还有什么比女儿这一句话更为窝心的呢!这是她承认了他。其实,这个孩子和她娘一样,要的很简单,也很容易满足。
只是这世上有些人,从来没有人会让她们平静过活。不会让她们随心所欲。
以前是他无能无力看着她娘受苦。但是她的女儿,她绝对不让她再走她娘的老路。她的女儿,一定要幸福。可以随心所欲,没有人敢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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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人的大殿,再次沉寂无声。
“难道蓝兄是想要你的女儿做不信之人,出尔反尔么?刚才她可是答应了!”云族主面色冷寒,阴冷的看着凤红鸾。她和她娘当年一样,都该死。
不等蓝雪国主开口,凤红鸾一笑:“我说出的话,自然作准!”
“哦?那么就开始吧!本族主倒是要看看,你有何本事入我云族!”云族主冷声开口。
“我并不是非入你云族不可。”凤红鸾清冷的面色看了一眼云族主,转头对着云锦道:“如果我招驸马。你可愿意?”
“自然是求之不得。”云锦立即道。
云族主脸色一寒,刚要开口,凤红鸾不给他机会,又道:“好!那么本公主回蓝雪之后就招驸马!”
这一句话,蓝澈顿时乐了,大声道:“好,今日盛宴之后回去,我姐姐招驸马!”
只是听声音,便知道那该是如何的兴奋欢喜。只要姐姐不走,一切都好说。她跟云锦他也同意。看着云锦也顿时顺眼了。
话音刚落,蓝澈顿时想起了什么,看着云族主,又挑衅的补充道:“想娶我姐姐的人,也是要有本事的,我姐姐的驸马,要能者居之。”
这也是赤果果的驳回了云族主刚才口口声声说凤红鸾没有本事不能进云族的话。一扫早先的郁闷,蓝澈说的是意气风发,趾高气扬。
话落,觉得没说够,又大声道:“到时候我姐姐招驸马,欢迎所有人都去我蓝雪捧场啊!人人靠真本事,都有机会做我蓝雪的驸马。抱得美人归。”
蓝澈说的高兴兴奋不已。
云锦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明明鸾儿是她的,居然还要给鸾儿招驸马?还要能者居之?
凤红鸾嘴角抽了抽。听起来像是将她当货物拍卖了一般。本来她招云锦为驸马,但怎么到蓝澈这就变了味了?
“父皇,你说呢?”蓝澈似乎没看到云锦难看的脸色,此时兴奋的转头问蓝雪国主。
“嗯!澈儿和红鸾说的对!”蓝雪国主点头,瞥了云族主一眼,缓缓道:“那就这么定了吧!回蓝雪之后两个月是春年。时间就定在正月的花灯会第二日吧!朕给我蓝雪红鸾公主招驸马!”
话落,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补充道:“能者居之!”
这一句话落,云锦的脸色彻底沉了。
大殿内顿时下面喧哗声一片,所有人顿时都极其兴奋。红鸾公主选驸马啊!到时候是不是可以看到天下诸公子们惊才艳艳的真材实料了。如何能不兴奋?
凤红鸾自然不能在此时打了他爹和弟弟的面子。转头看云锦脸色难看,轻声道:“你可是天下第一公子,难道会输给别人?”
“爷自然不会输!”云锦立即道。只是不舒服明明鸾儿是要招他为驸马的,但是如今凭什么就这么给蓝澈改了?他自然不同意
“那不就得了!不高兴什么。”凤红鸾轻笑。
“我们可是交换了文定之礼的,哪里有我的未婚妻跑去还招驸马的?”云锦瞪眼,这次对着的是蓝雪国主。
蓝雪国主眸中闪过笑意。对于刚才云锦毫不犹豫的答应入赘成为驸马显然很是满意。继续开尊口补充道:“朕念云少主和鸾儿是有过文定之礼的。所以,云少主坐镇最后。若是最后依然胜出。朕的红鸾公主便招你为驸马。”
“鸾儿本来就是我的。如何能改?”云锦脸色阴沉:“不同意!”
“云小子,由不得你不同意。”蓝雪国主板下脸:“今日我女儿为了你被迫接受这挑战,你便不能为了我的女儿去打败别人?”
云锦顿时没声了。脸色不好的点点头:“随便!”
鸾儿为了他今日被迫接受锦瑟挑战,他如何不能为了他打败别人?自然是能的!
“你们注定要站在高处,那么何不站在最高处?”蓝雪国主声音很低,低的只有云锦、凤红鸾、蓝澈三人听得到:“这个天下,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俯览一世繁华。”
“即便不喜,到时候也有扔掉的资本。”蓝雪国主又补充道。
云锦一双眸子霎时灿若星辰。
凤红鸾嘴角微微弯起,那一双如水的眸子在那一瞬间也是如此的璀璨如明珠。她喜欢蓝雪国主最后一句话,即便不喜,到时候也有扔掉的资本。至少不是在别人的眼下活着。
蓝澈则是兴奋的不管别的,他只关心姐姐,不去云族最好。就在蓝雪待着,他愿意养她一辈子。多加云锦一张嘴也没什么,他蓝雪多的是粮食。
“哈哈,这个红鸾丫头招驸马是极秒!”西凉国主可是再次开口。向着玉痕的方向瞥了一眼,大笑着道:“到时候朕一定带上几个儿子同去捧场!”
众人心知肚明。西凉国主的儿子中最惊才艳艳的就是玉痕莫属。玉太子才华冠绝,位列天下三公子。十年前凤凰山行文武比试,玉太子、云少主、璃王,才华冠满天下,因此得名天下三公子。
如今十年过去了。不知道如今这三人谁胜谁负?倒真是让人期待了!
这一刻,兴奋的气息盖过了刚才大殿内暗沉的冷凝气息。众人似乎都忘了刚刚锦瑟小主找红鸾公主挑战的事儿。人人心中兴奋不已。
“好!到时候朕就恭迎各位了!”蓝雪国主笑道。
云锦不满的瞪着那些兴奋的人们,抓着凤红鸾的手不受控制的收紧。该死的,鸾儿是她的,谁来敢抢都给打回去!
凤红鸾也觉得下面的人过于兴奋了,微微皱眉。
“即便红鸾公主要招驸马,但是也要看红鸾公主今日的本事了。如果没有才华,上不了台面。到时候即便是蓝兄请,怕是没人去的。”云族主低暗的声音缓缓开口。
“我的女儿,我相信!”蓝雪国主四两拔千斤。说的半死不含糊。
“蓝兄莫要说太大了话,到时候失了颜面,不好收场。”云族主沉声道。
蓝雪国主不冷不热的接话:“红鸾可以胜过锦瑟小主第一回,便可以胜过第二回。只是朕希望这回如果红鸾赢了锦瑟小主,别到时候锦瑟小主再咬着不放来个第三回。别说红鸾不答应。就是朕也不会答应的。”
“再一再二不再三。蓝兄以为本族主不明白么?”云族主瞥了凤红鸾一眼。
“既然如此,红鸾,那你们开始吧!”蓝雪国主点头:“如今你玉叔叔,云叔叔,还有朕,以及今日这众位同卿给你们作证。赌注,自然是比试输赢之后就应算。”
话落,蓝雪国主转头问西凉国主和云族主:“玉兄、云兄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西凉国主表态。
“不错!”云族主也表态。锦瑟是他亲手交出来的。当年他冠才天下,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锦瑟会输给凤红鸾。
“先说你的赌注!”凤红鸾看向云锦,眸光淡的没有一丝温度。
这一刻,大殿千人停住喧嚣,再次陷入屏息静气。
锦瑟看着凤红鸾,一双美眸恨意深深。
凤红鸾目光清淡随意的看着她,迎上她恨意的眸子,无波无澜。
对视半响,锦瑟大声道:“如果我今日赢了你,那么你不准招我云哥哥为驸马,也不准嫁给他。今生今世,都不准你再和我云哥哥见面。”
锦瑟的声音很大,似乎生怕众人听不见。
云锦凤目眯起,一道冷芒的看着锦瑟。但是并没有开口阻止。鸾儿既然接受挑战,就是有把握赢了锦瑟,他应该相信鸾儿。即便是鸾儿输了又如何?大不了他不做云锦就是。可以做别人。
总之,谁也不能阻止他和鸾儿在一起。“好!”凤红鸾漫不经心的吐出一个好字。
答应的如此随意,如此轻,这一瞬间,让所有的人都怀疑红鸾公主是否真的爱云少主。否则为何连想也不想就答应。
但是只有凤红鸾知道,她不会输!
就如在组织那十几年。她清楚的明白每次出使任务,她的赌注都是命。只要输了,便再没机会。所以,她从来就不会输。
“你既然答应了!那么你若输了,就不能反悔!”锦瑟见凤红鸾答应,顿时像是没战已经赢了一般,得意的看着她,大声道。
“自然!一会儿我们可以也学立军令状。按手印。愿赌服输!”凤红鸾缓缓吐口。
众人都心惊的看着她。但凤红鸾那份镇定,让人心下钦佩。
想着这云族的锦瑟小主今日既然如此咄咄逼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而红鸾公主被打个措手不及还能如此镇定,若不是她的确腹中惊才,那么便是根本就不在意输了云少主。
“自然是愿赌服输的。那就说出你的条件吧!”锦瑟袖中小手攥的死紧,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的条件是什么?你来说吧!”凤红鸾转头看着云锦,一改刚才的淡漠,话语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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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无数次可以杀死锦瑟,但即便云锦恨她要死,还是没杀她。这中间自然有着关联。所以,这个条件,她给他。他想要的,便是她想要的。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看向云锦。
云锦见凤红鸾问他,并没有丝毫讶异,凉寒的看了一眼锦瑟,清冷开口:“若是输了,就将你的碧血鸳鸯佩给鸾儿!”
“不行!”云锦话落,云族主立即厉喝了一声。
“愿赌服输,既然父主不同意,那鸾儿也不用陪着她玩这无聊的把戏了。”云锦淡漠的看着云族主,冷然道。
“你可是我云族之人!如何能行不孝之事。碧血鸳鸯佩如何能给外人?”云族主沉怒开口。
看云族主的态度,显然是这碧血鸳鸯佩极其重要。
“锦瑟并不是我云族之人。何德何能拥有碧血鸳鸯佩?鸾儿不是外人!”云锦目无表情:“父主,你若不同意可以让她自动退出。这个比试就取消。”
“我答应!”云族主还没开口,锦瑟咬着牙大声道。
“锦瑟!”云族主脸色一寒。
“父主,我不会输的。”锦瑟转头坚定看着云族主。为了赢回云哥哥,她自小跟随的玉佩可以不要。她不能没有云哥哥。
云族主皱眉,冷眼见凤红鸾依然淡然的坐在那里,半响不吐口。
“父主……”锦瑟眼圈发红。声音哽咽。
她从东璃回去就想着有朝一日一定一雪前耻。不但要夺回云哥哥,还要将凤红鸾踩到脚底下。她就不相信自己准备这么长时间,不能赢过凤红鸾。
云族主沉默半响,威严的点点头:“好!”
他也不相信凤红鸾能赢得过锦瑟。即便凤红鸾是她的女儿,但是当年她有如何底细他最是清楚不过。更何况她已经离去十多年,凤红鸾那时候才几岁。即便再天生聪颖。又能学了她几分?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凤红鸾能赢得过他自小培养长大的锦瑟。
“既然父主答应,鸾儿,那你们就开始吧!”云锦收回视线,伸手紧紧的握了凤红鸾一下手,微带些可怜样的看着她:“你可千万别把我输了,否则我就只有横剑自刎,也要给你保着我的清白了。”
众人见云锦如此样子和语气以及说出的话,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这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云少主么?
“好!我一定不输了你!”凤红鸾好笑的看着他,柔软无骨的小手反握了一下他的手。
“这还差不多!”云锦噶了噶嘴。比较满意。
“说吧!如何比?”凤红鸾转头看着锦瑟。
锦瑟手一抖,密密麻麻字迹的一张单子扔到了凤红鸾的面前,仰着下巴看着她:“这些,你敢么?”
凤红鸾记得上次也是一张单子。她到没点儿新意。在单子来到面前,并不接过来看,手腕一抖,纸张转了个方向直直的飞向大殿正中的廊柱。
无论是看不看,这张东西无论写的是什么,她都要接的。
瞬间,一枚绣花针堪堪的将那张纸钉住。白纸黑字映在众人的眼前。锦瑟在纸张中暗含的气劲被凤红鸾衣袖卷起的风扫了回去。她身子一个支撑不住向后倒退了两步。
凤红鸾心中冷笑。云族主面色一沉。
“啊……”众人看清那纸上的内容,人人惊呼出声。
凤红鸾转眸,便看到了那廊柱上钉着的纸张。上次在东璃国太皇太后盛宴所展示的才艺也不过几十种,这次则是不下百种。
刁钻古怪,五花八门,有些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众人只看着这样一张单子,便足可见锦瑟早有筹谋。可谓是用尽心思。
而且还一一的罗列了每项比赛的限时和各项规矩。当然,无一不是有利于锦瑟自己。
云锦目光看向那纸张,一寸寸下移,当看到最后一项,目光顿住,凤目眯起,一道锐利冰寒的视线射向锦瑟。
大殿千人,只有少数几人目光还算平静。其余人皆是张大嘴巴,惊异的半响合不上。
大殿一片沉寂。
半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凤红鸾。这样的比试,红鸾公主也接?
他们知道,一个人即便是再天才,也不可能会世间所有的才华绝艺。而锦瑟有准备,凤红鸾半丝准备也无。根本就处于劣势中的劣势。
尤其是最后一项,琴棋书画同时进行,四项合一,一人就一双手,如何能赢?
可是当看到凤红鸾依然如早先一般,随意而坐,眸光无波无澜。面色太过淡然,神色太过平静。让众人恍惚的又觉得,这样的女子,她的眼中似乎囊括了这天下万事万物,没有什么是不能的。
“凤红鸾,如果你现在认输将云哥哥还给我,这场比试,便可作罢!”锦瑟见凤红鸾居然半分神色不变,大声道。
“开始吧!”凤红鸾淡淡的瞥了锦瑟一眼,坐着的身子站起。
刚站起身,蓝澈忽然伸手抓住凤红鸾的袖子,担忧的道:“姐姐!”
这样的比试,简直就是混账。前面那些他在东璃也曾经亲眼所见过姐姐才艺倒是不担心。但是这最后一项,却是不由得不担心。天下间谁能做到琴棋书画同时进行,四项合一?
“我不会输的。”凤红鸾低头看了一眼蓝澈抓住她袖子的手。轻声坚定的道。
那样坚定的目光,蓝澈只是看着便不由得松开了手。但还是不放心又将松开的手攥紧了回去,转头看云锦,见云锦不知何时居然手执白玉杯自斟自饮了起来。顿时一恼,瞪着云锦:“你还有心思喝酒?”
“那做什么?我能代她上去么?或者是你能?”云锦挑眉。如玉的俊颜漫不经心。
虽然他也担心,但是他相信鸾儿。锦瑟能做到,鸾儿也能做到。即便不能做到,结果也改变不了什么。
蓝澈心中气恼,但云锦说的是事实,他转头看蓝雪国主。
蓝雪国主面色平静的看了蓝澈一眼。对着凤红鸾道:“上去吧!”
蓝澈缓缓松开了手,心中则想着如何才能在最后一局帮助姐姐。
凤红鸾抬步下了玉阶,不看四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直接走到大殿的正中央。
“哈哈,好,红鸾丫头好胆识!”西凉国主这才从那张单子上收回视线,压下心中的惊异,对着走下的凤红鸾大赞道。
“是啊,这红鸾公主真是好胆识呢!”皇后此时也开口,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些技艺……若是红鸾公主真要输了也没有什么。毕竟也实属太难。”
“这些如何又难了?锦瑟在十岁便都会了!”云族主此时开口,语气不屑。
“会了和学精可是不同。”蓝雪国主声音平淡。
“有些人怕是根本就没有学精。”云族主意有所指。
“那可不一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云兄莫要坐井观天。”蓝雪国主依然声音平淡:“世间之事,无奇不有。”
“夜郎自大的也比比皆是。到时候万勿输得太惨。”云族主冷叱。
“那云兄便拭目以待吧!输的太惨的是谁如今还不清楚呢!”蓝雪国主不再理会云族主,对着西凉国主道:“玉兄,吩咐人计时开始吧!”
“好!今日两位贤侄女都是才华滟滟。我等可以一饱眼福了!”蓝雪国主话落,扫了一眼已经走到大殿正中央的凤红鸾,对着秦公公吩咐道:“燃香!开始!”
“是,皇上!”秦公公不愧是西凉国主的大内总管。刚刚在凤红鸾将那张纸贴到廊柱上的时候,便已经命人将该准备的物事儿都准备妥当了。此时立即高喊:“燃香!开始!”
话落,再次高呼:“第一局!桃花舞!”
桃花舞,顾名思义,自然是桃花伴舞,而且还要舞技冠绝。
今日虽然是百花节,这里虽然是百花盛宴。但是这大殿并没有任何花束装饰。更别说如今是深秋,即便是西凉气候温暖宜人,也不可能有桃花。
所有人都看向大殿正中央的两个人。
在秦公公话落,锦瑟冲着凤红鸾得意狠辣的一笑,娇软的腰肢一扭,身形旋起,瞬间舞了起来。随着她衣袖摆动间,一片片桃花瓣顺着她衣袖飞出,转眼间桃花瓣便将她包裹。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桃花纷飞,锦瑟翩跹起舞。而且是真真正正的桃花。
这一点,自然是用了云族的灵力。
锦瑟本来容颜绝美,如今桃花纷飞间,那腰那舞,却是美极,瞬间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锦瑟有云族灵力,这个桃花舞可谓轻而易举。
而凤红鸾不是云族人,即便舞的再好,没有这桃花陪衬,自然就差了一截。
众人都看着锦瑟,很快的被那人那舞沉醉其中。忘了大殿上还有另一个比试的凤红鸾。更甚至忘了刚才让他们惊骇的那张密密麻麻罗列了百种的比试艺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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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锦瑟摔到了地上,‘铛’的一声,宝剑落地。
与此同时,一炷香燃尽,凤红鸾一舞落,从云锦手心飘身而下。万千桃花随着她飘落,纷飞而下,落在了云锦和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这才是桃花舞,一舞堪绝,世间所有的舞尽失颜色!好!”太长公主大声高赞了一声。
太长公主年轻的时候最拿手的就是舞,更是爱舞成痴,如今坐着的身子都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一张脸仅是激动的看着凤红鸾。看那样子,恨不得再让她再舞一曲。
大长公主这一声高喊,拉回了大殿千人的神智。
“好!”众人纷纷称赞:“这才是舞中之最!”
“绝无仅有!”
“好舞,一生难忘!”
“……”
大殿众人纷纷迎合。人人激动,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有些都同太长公主一样,恨不得让凤红鸾再舞一曲。
那些以前不相信传言的人,如今都再也不存在半丝质疑。
而凤红鸾似乎没听到四周的惊叹声,只是看着云锦。她清晰的看到,云锦那双眸子如一汪温泉,醉人春色,眸中清晰的映着自己一个人的身影。让她想沉浸一生,再不出来。
凤红鸾忽然暖暖的,软软的笑了,轻声问:“可是喜欢?”
“喜欢!”云锦点点头。声音极轻,极尽温柔。
这样的舞,这样的人儿,他如何能不喜欢?
不是喜欢,是爱,很爱,很爱!
两个人声音都是轻柔如春风,面上都是洋溢着春风化雨般的笑颜。那两张容颜,蓝衣、白衣、桃花纷落间,风景如画。
羡煞多少人的眼睛,碎了多少心!
玉痕垂下凤目,无尽的清凉黑暗中揪心扯肺的痛!原来他从最开始的错,到如今才知道,错过如此之多。但是他绝对不容许以后再错过。
蓝澈一双眸子晶晶亮,这是他的姐姐啊,暗暗想着等以后也让姐姐站在他的手心舞一曲。
“好!世间有此桃花舞,今生能一堵,不枉一世。”西凉国主再次开口。看向云族主和蓝雪国主:“蓝兄,云兄,你们以为如何?”
云族主和蓝雪国主在锦瑟被摔倒,宝剑落地,凤红鸾一舞落尽之时,已经停了手。
蓝雪国主看向凤红鸾,眸中隐着笑意,点头:“不错!红鸾这一舞桃花舞,无人能及。”
即便她娘当年,这一桃花舞也不能舞出红鸾的风华。
云族主面色阴沉,闭口不言。即便不承认,但是也改变不了锦瑟输了的事实。千人的眼睛作证,不是一个两个人说了算的。
西凉国主威严开口:“好!那么由朕宣布,第一局,红鸾丫头胜出!”
“不行!云哥哥助了她!这一局不能算!”锦瑟拿起宝剑从地上起来,恨恨的看着凤红鸾。
“他如何助我了?”凤红鸾冷眼看着锦瑟。
“桃花!你如何能有桃花?还说不是云哥哥助你?”锦瑟根本就想象不到这一局桃花舞会输。她就想在这一局踩死凤红鸾。
“呵,锦瑟小主莫不是输糊涂了?离了你云族灵力,便不能有桃花了么?”凤红鸾冷笑,衣袖一抖,无数花瓣从她袖中飞出,飞向锦瑟。
不止有桃花,还有牡丹、玫瑰、玉兰、白梅、百合、山茶……
无数的花瓣栩栩如生的飞向锦瑟,但是每一片花瓣都透着凌厉之色,瞬间将锦瑟包裹。
锦瑟面色一变,连忙用灵力相抗,一缕黑色烟雾,将好好的花瓣包裹,转眼间吞噬殆尽。
众人目光瞬间都责备的看向锦瑟,他们看不出凤红鸾对锦瑟出手,只是看到是锦瑟不懂风情,辣手摧花,顿时更是看锦瑟的目光都觉得这个女人太狠。幸好云少主喜欢的不是她。还是红鸾公主最美。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凤红鸾冷冷的看着锦瑟。
事实就摆在眼前,云锦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出手相助。
锦瑟再无话反驳,阴狠的怒道:“不过就是赢了一局么?凤红鸾!你别得意,我们继续!”
话落,锦瑟对着候在不远处的秦公公怒道:“燃香,下一局!”
秦公公不敢耽误,立即命人再燃香,扯着嗓子大喊道:“下一局!生死劫!”
“给爷搬个椅子,爷就坐在这看着!”云锦在秦公公话落,转身走到一旁圈外吩咐道。
一个小太监立即搬过来一把椅子。
云锦落座。目光看向场中。
生死劫,又称生死阵。就是双方以生平所学的布阵为基准,彼此相互破阵的同时将对方用自己的阵困住。一生一死。被对方困住的人就是输了。
云锦落座,锦瑟已经摆出阵,凤红鸾已经走入了阵中。转眼间二人在阵中便较量起来。
一转刚才百花盛开温暖如风,此时大殿众人都察觉到森森寒意和煞气从二人所在的方向向外扩散。渐渐的便看不到凤红鸾和锦瑟的人影,那二人中间的一个小圈子被浓雾笼罩。
人人都屏息看着。
等着那个走出之人。
一炷香只燃了半株,凤红鸾从阵中走了出来。
云族主面色阴寒的看着凤红鸾。这一局生死阵是他生平最得意之绝技,无人能破。就连当年的她也是走不出来。更何况如今十几年的时间他又将这个阵演变,更为的厉害。不成想半柱香就被凤红鸾破了,而且将锦瑟困在了阵中。
心中盛怒,凤红鸾一再挑战他的意料之外。
云族主转眸死死的瞪着云锦:“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云族主话落,一直未出声的掌刑堂四大长老也同时看向云锦。他们清楚族主这个阵的厉害。当年倾云丫头也不能解。更何况如今族主又钻研了十几年,其中厉害可想而知。
少主是云族几百年来鲜有的天才。七岁便早已经学会云族所有灵力。才华惊世,比之当年的云族主胜过无数。如果是少主将自己所学传给了凤红鸾,凤红鸾能走出这个阵,并不奇怪。
“父主就太看得起儿子了。”云锦淡淡的开口。
“你敢说难道不是?”云族主无论如何也不相信。
“自然不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父主久居云山,闭门造车。鸾儿破了这个阵就是破了。锦瑟输了就是输了。父主不用找什么不相信的理由。事实就是如此!”
云锦不看云族主,看着凤红鸾。声音浅淡,但所有人都听的清楚。
云族主阴沉着脸,看着云锦不像是说假话,不再言语。
“好!红鸾贤侄女果然非同一般!”西凉国主再次出声:“第二局,红鸾丫头胜出!”
话落,见凤红鸾没有放出锦瑟的意思,立即道:“解开这阵吧!进行下一局!”
“比试,犹如战场,死了人,玉叔叔认为还能活着再站起来?”凤红鸾冷笑。
西凉国主顿时一愣。
大殿众人赞同的点点头,的确,死了的人,还能活着再站起来?
“就是!所以,也就是说这比试最后我姐姐赢了!”蓝澈立即兴奋的道。
“哼!这不过是就两局而已。如何能定输赢?也许你只会赢这两局,下面的不过废材而已。不敢比了么?”云族主怒道。
“不错,这才两局,才只是个开头而已。红鸾侄女,你解开阵,下面的继续吧!”西凉国主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机会。不能就这么让锦瑟败了。
“如果云族主和玉叔叔觉得看不过去的话,可以亲自来放了她。”凤红鸾淡淡道:“我困住的人,从来就不会放了!”
“哼!区区把戏而已。”云族主冷哼一声,两道气线飘向那片浓雾中。
凤红鸾冷眼看着。
那两道气线射向浓雾瞬间被阻住,云族主面色一沉,手势向下一翻转,两道气线形成了一枚古怪的字符,字符在阵边环绕一圈,堪堪打向阵顶。
‘砰’的一声巨响,众人都震的耳膜嗡嗡作响。
一声巨响过后,那浓雾犹在。锦瑟身影未现。凤红鸾的生死阵并没有破坏分毫。
云族主面色一寒,没想到这个阵他居然破不了。
“痕儿!你出手试试。”西凉国主看向玉痕。
他相信他的儿子,如果他的儿子愿意出手,一定可以破的了这个阵。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玉痕。
只见玉痕依然如早先一般,面色没有任何情绪的坐在那里,如玉的手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杯中的酒液轻轻的晃动,一圈圈。
白玉杯的光泽更是衬得那白皙的手指白如美玉。
闻言,玉痕抬头,向着场中看了一眼,目光掠过云锦坐着的身影,看向凤红鸾,微微停顿了一秒,最后落在那片浓雾上。
半响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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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儿?”西凉国主皱眉。再次提醒。
“父皇和云叔叔合力,一定可以劈开此阵。让儿臣也可以看看,父皇和云叔叔当年的威仪。”玉痕收回视线,淡淡的道。
凤红鸾心头微微讶异,她以为玉痕会出手的,没想到他会置之不理。
西凉国主似乎也没有料到玉痕不出手。要知道今日之事,锦瑟若是打败了凤红鸾,抢走了云锦,最有益的可是他这个儿子。
“是啊,当然玉兄和云兄的威仪,依然令人钦佩的。”蓝雪国主此时缓缓开口。
“皇上,何不试试?”皇后此时也开口。心中打着的算盘只有自己知道。
众人都期待的看向云族主和西凉国主。但更是惊异于红鸾公主的这个生死阵云族主居然破解不了。
“玉兄,如何?”云族主沉声询问。
他自然不能让锦瑟困在这里。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而云锦一直看着淡然随意站在那里的凤红鸾,眼中只有凤红鸾,对这里所有一切置若罔闻。
“好!朕就和云兄一起来试试红鸾丫头的这个生死阵!”西凉国主点头。
话落,二人同时出手,两道光线直直的打向困住锦瑟的生死阵。
西凉国主和云族主出手,两道光线汇聚一处,如一道破空之力,直直的砸向生死阵。
有先前一次教训,这一次众人不约而同的齐齐捂上耳朵。
只听‘砰’的一声重响,整座大殿颤了一颤。
尽管捂着耳朵,众人只觉耳膜似乎要震裂了。
声响的余音在房梁缭绕,环绕不去。
半响,余音止些,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场中,人人惊异那浓雾居然还在。西凉国主和云族主联手,没有破解生死阵。
凤红鸾心中冷笑。也不过如此。
这么大的响声云锦似乎也听不到一般,只是看着凤红鸾,只觉得这样的鸾儿,随意淡然的站在他的面前,那样似嘲似讽的神色,他偏偏觉得很美。
在她的身上,他可以发现很多,这些发现都会变成爱,只要这样的看着她,他就会感觉自己心里满满的都是爱,很爱很爱。
凤红鸾被云锦那目光看到脸色微微泛起潮红,低声斥道:“别看了!”
“鸾儿,真美!”云锦轻轻的开口。伸手去抓凤红鸾的手。他好想将她抱进怀里,好想吻她,也好像继续那天没做的事儿。手几乎是不由自主的,他才不管这里有多少人。
可能是云锦的目光太过赤一裸,凤红鸾猛的向后退了两步,不敢迎上他的视线,红着脸低叱道:“别闹!”
“鸾儿!”云锦又伸手去抓。
凤红鸾脸更红了,躲避他的手,见他居然要起身来抓她,立即道:“多少人看着呢,别闹!”
“爷不怕!”云锦这时候似乎才想起这里是大殿,凤目扫了一眼四周,不屑的撇撇嘴。他现在只想亲她。当真站起了身。
“你不脸红我还脸红呢!”凤红鸾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你要胡来,我就不理你了。”
云锦刚站起的身子闻言又坐了回去,神情有些哀怨:“那我们现在就走!”
凤红鸾心思一动,她也不想在这待着了。
“我们回去还继续那日的好不好?”云锦又低低的道。
凤红鸾看着云锦看她晶亮的眸子,脑中想起那日,两人温滑相贴在一起的身子,顿时只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鸾儿,好不好?”云锦脑中也尽是那日,低低的声音带着浓浓暗哑。
凤红鸾不自觉的被这样的目光和声音诱惑,刚要点头,听皇后讶异的声音响起:“没想到皇上和云族主合力居然破解不开这阵?”
这一句话,云族主和西凉国主的老脸同时沉了。他们也不相信他们合力居然破解不开这阵。
皇后话落,大殿一片沉静。
众人的目光都从那生死阵上移开,齐齐看向凤红鸾。
想着红鸾公主当真是惊才,摆出的阵居然连皇上和云族主也破解不了。当看到凤红鸾红如烟霞的神情,齐齐一怔,不少人顿时痴了。
这样的红鸾公主,何人见过?就连熟悉如君紫钰、君紫璃都不曾见过。
凤红鸾被那些目光看的顿时皱眉。
云锦也感受到了落在凤红鸾身上那些痴痴的视线,暖如骄阳的眸光一改,清冷的扫向众人。
被云锦的眸光触到,人人只感觉通体冰寒,顿时低垂下头不敢再看凤红鸾。但是心中齐齐想着,红鸾公主这样的佳人,云少主当真是好福气。
“我姐姐摆设的阵,自然不是谁都能破的。”蓝澈此时兴奋的大声道。看到凤红鸾此时的脸色,不用想也知道那混蛋又做了什么。
蓝澈这句话当真是更不给西凉国主和云族主脸面了。二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是难看。
“这一局生死阵,可谓是极万千阵法之大成。朕也破解不了。”蓝雪国主缓缓开口。
蓝雪国主话落,西凉国主和云族主脸色稍微好了一分。算是蓝雪国主给二人找回了些颜面。但是无疑更是抬高了凤红鸾和这阵的厉害。
顿时人人都用崇敬的眼光看着凤红鸾。
“既然破解不了,也就是我姐姐赢了!她出不来,所以以后的都不用比了。”蓝澈立即道。
“不过是两项而已。能说明什么?”云族主沉着脸开口:“更何况这白纸黑字所书。比不全这些绝技,如何算赢?”
“两比两输,我看不比也罢!省得云叔叔替她丢人!”蓝澈说话丝毫不客气。
云族主脸色阴沉:“后面还有近百项。自然是赢多者才算是赢。比不到最后,就是未确定输赢,赌注可是做不得数的。”
他指的赌注,自然是云锦给凤红鸾要的碧血鸳鸯佩。
“不错!看那上面所言,比够百项。红鸾贤侄女,你要赢了赌注,就要按规矩来。”西凉国主看着凤红鸾沉声开口。
这样的女人,足可以做他西凉国母仪天下的皇后。西凉若是有他和痕儿,那么一世荣华,指日可待,这天下也尽数耳耳。
所以,他自然不能让她嫁给云锦。
“痕儿!父皇和你云叔叔老了。这个阵你来解!”话落,西凉国主重新看向玉痕又道。
“父皇和云叔叔都破解不了,儿臣怕是也解不了。”玉痕淡淡的道。没有什么情绪。
“你何不试试?”西凉国主不明白玉痕为何不出手。难道她就不想让锦瑟赢了凤红鸾抢走云锦?那么凤红鸾岂不是就是他的了。
“儿臣自知破解不了,不试也罢!”玉痕摇摇头。手中的杯子依然慢慢的晃着,那墨玉眸子温润中透着一望无尽的凉,让人看不出来他此时心中所想。
西凉国主不信玉痕破解不了。但是如此说也就是他这个儿子不会出手了。转过头,正好瞥见低垂着眉眼面色清淡的六皇子,才想起他这个儿子也是个大才的。
自然自己的儿子,还是自己最为了解。
“子墨,你来解。”西凉国主看着六皇子。直接吩咐道。
“父皇恕罪,儿臣也破解不了。”六皇子抬头,面色清淡的摇摇头。西凉国主刚想再强求,见六皇子已经低下了头,皱眉看了他半响,见他依然低着头,与这大殿气息格格不入。心中知道,只要这个他不想做的事情,从来强迫不了他。他的儿子当中,最看不透的其实还是这个。
移开视线,扫向大殿,当看到君紫璃老眼闪过一抹清光。天下三公子之一,就算比痕儿云锦差些,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璃王殿下腹中惊才常为人津津所道。璃王殿下定能解了此阵!”西凉国主看向君紫璃道。
“云族主和玉叔叔都解不了。”君紫璃收了黯然看向凤红鸾的视线,摇摇头:“紫璃更是不敢扬丑。”
西凉国主再次道:“璃王便不要推辞了!”
“紫璃不是推辞,而是破解不了此阵!”君紫璃再次道。
“江山代有才人而出,我们都老了,你们年轻人腹有惊才,如何让人说这天下男儿不如一个弱女子?”西凉国主眉头皱起,他想不到没有人出来解这阵,沉声开口:“有谁可解此阵?”
连云族主和西凉国主、玉太子、璃王都解不了此阵,还有谁能解?众人都摇头。
“女子有大才,男子不能望其项背的大有人在,也不稀奇。”太长公主因为刚才凤红鸾那一舞桃花舞,对她甚为喜爱,此时开口:“不若还是请红鸾公主解了此阵吧!”
“不错,没有到最后,赌注是做不得数的呢!”皇后在太长公主话落也再次开口。提醒凤红鸾:“或者云少主来解也成!总不能这阵没人解开,锦瑟小主就一直困在里面吧?”
“困着更好!省得有些人出来为祸人间。”蓝澈瞥了一眼困住锦瑟的那片浓雾,不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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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儿!”云族主沉怒的声音再次开口:“你来解!”
“孩儿解不开!”云锦根本连看也不看云族主,身子慵懒的躺着椅背,有一种懒散的风流。一直视线不离凤红鸾,想着鸾儿怎么能这么好呢!
云族主心中怒极,自然知道云锦能解而不解:“难道放眼天下,就无人可解这个阵么?”
大殿一片沉寂。
“红鸾,你自己将此阵解了吧!”蓝雪国主忽然开口。
凤红鸾挑眉,看向蓝雪国主。
“将锦瑟小主放出来再进行比试。勿要这天下人说我们欺人太甚。父皇相信你,碧血鸳鸯佩只要你赢了,云兄和锦瑟小主必然不会食言。”蓝雪国主说着话,眸光若有若无的看向坐着的云锦。
凤红鸾心思一动,这句话她自然是听的明白。如果今日困住这个女人不出来,不再进行比试是可行。但是便拿不到碧血鸳鸯佩。
她虽然不知道那个玉佩是做什么用的。但是云锦既然说出来了,想必于他来说很重要。他想要,自然她应该赢过来。虽然她已经懒得再陪锦瑟这个女人玩了。
“那个东西,对你很有用?”凤红鸾凑近云锦,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什么东西?”云锦只看着眼前的人儿,觉得怎么也看不够。她忽然凑近,他就想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如今他的眼里只能装的下她。
凤红鸾身子一躲,云锦抓了个空,她羞恼的道:“别闹,我问你正事儿呢,那个玉佩对你很重要么?”
“什么东西对我来说都没鸾儿重要。”云锦立即道。
凤红鸾好笑的看了他的神色一眼,恐怕现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真后悔刚才那一曲桃花舞,如今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魔怔了。
在云锦又伸出手臂过来的空挡,凤红鸾忽然转身,走向那生死阵。
云锦盯着凤红鸾的背影露出哀怨的神色。但总算是脑子清醒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凤红鸾如何破阵,但见凤红鸾随意的走到近前,衣袖轻轻一挥。众人都没看清她有何动作,便见眼前浓雾豁然散去。锦瑟的身子现出,正对着凤红鸾怒目而视。
她的脸色发白,身子站着不动,显然是被凤红鸾点住了穴道。
云族主看到露出来的锦瑟,衣袖猛的一扫,锦瑟的穴道迎刃而解。
“凤红鸾!我要杀了你!”
锦瑟穴道刚一解开,一双眸子满是杀意。宝剑挥出,对着凤红鸾凌厉的刺来。寒芒闪闪的宝剑招式阴毒狠辣。
凤红鸾站着不动,如水的眸子森凉的看着锦瑟:“你想再被困住,只管过来!”
话音未落,锦瑟顿时停住脚步,死瞪着凤红鸾,半响大声道:“下一局!”
“进行下一局!”西凉国主立即开口。惊异于刚才他居然没看清凤红鸾是如何破了阵。转眸看云族主,云族主眼中神色暗沉,显然也并未看出来。
“进行下一局!魔音琴加玲珑棋局!”秦公公立即高喊。
秦公公话落,大殿众人响起一片惊呼声。据说几百年来无人能抵抗魔音琴。闻音即可入魔,更别说在魔音琴的魔音下还能下棋了?
“燃香!”秦公公再次高喊。
有人立即燃上香。将刚才被凤红鸾在桃花舞借助的古琴摆放在桌案上。旁边的桌案上摆设了玲珑棋局。一切只在须臾之间就准备妥当。
“云兄,他们不能抵抗魔音琴,你施手隔音吧!”西凉国主对着云族主开口。下面的文武百官都是他西凉子民。自然不能被魔音琴伤害导致疯魔。
云族主点点头,衣袖一挥,瞬间在锦瑟和凤红鸾的周围几张方圆四周自动隔成了一处空间。将里面的声音阻住。
云族主衣袖刚收回,只见里面锦瑟已经调试琴弦。
魔音琴发出如何声音,外面被隔音了的众人都听不到。只是看到锦瑟和凤红鸾各自的占据琴弦一端。锦瑟在香燃起的第一时间便手指飞速的在琴弦上游走,同时在旁边的棋盘上落子。
凤红鸾则是一脸平静的站在魔音琴面前,并没有碰触琴弦,只是跟着锦瑟落子的速度一颗颗落子。
除了二人手下的速度,外面的人都看不出任何异常。
大约一炷香燃到一半的时候,锦瑟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在这一刻,凤红鸾忽然出手,一只手放在魔音琴上,随着她指尖按在琴弦上,锦瑟手猛的被弹开,便见凤红鸾手指快若闪电的波动的琴弦,另一只手也是无比迅速的隔空执了棋子落在旁边的桌子上。
锦瑟执起子,却是无从下手,跟不上凤红鸾落子的速度。脸色开始变青变白,渐渐的青白交加,短短一瞬间变成无数种颜色,半响,猛的扔了手中的棋子捂住头。
凤红鸾依然一脸平静,手下动作不停。就看到她指尖飞速的弹奏,黑白子快速的露在旁边的棋盘上。
外面的人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看到锦瑟面上露出的痛苦神色,也可以想象到里面该是如何的惊天动地。
忽然锦瑟的身子一晃,向地上倒去。
这一局,到此刻起,高下立见。但是一炷香并未燃尽,凤红鸾自然没停手。
云族主看锦瑟神色,再要下去怕是就此毁了。猛的出手,隔音的灵力毫无预兆的撤回,一道冰寒的杀气袭向凤红鸾。
“云兄不可!”西凉国主面色大变。如今看里面凤红鸾的动作,不一曲弹完,魔音根本不可能收手,那么这满大殿他西凉的文武百官可就毁了。
可是云族主哪里管这些,他的目的只救锦瑟,杀凤红鸾。
云锦自然不可能让他杀凤红鸾,眸光一沉,忽然出手,白衣云纹水袖一扫幻化出一道屏障,阻隔住了魔音琴向外扩散而出的魔音,同时拦住了云族主冲向凤红鸾的杀气。
云族主转眸,凌厉的看向云锦。
云锦坐着的身子不动,同样看着云族主,淡淡的道:“父主,这香还没燃尽呢!”
云族主脸色寒意森森:“锦瑟是你妹妹!难道你看着她死?”
云锦面色不动,看也不看倒地的锦瑟:“连这小小的魔音琴都抵抗不住,活着也是丢我云族的脸,不如死了。”
“你……好,果然是好!”云族主猛的撤手,脸色阴沉的看向凤红鸾。
保住了这一大殿的满朝文武,也就是西凉国的根基。西凉国主松了一口气。只觉额头滚出了一层凉汗,眸光扫见玉痕温润凉薄的脸色丝毫未变,心中不得不承认果然是老了。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玲珑棋局也摆成。凤红鸾罢手,高香燃尽。
自始至终,凤红鸾一脸平静,连半丝波动也无。
云锦出手缓缓撤了隔音的屏障,目光心疼的看着凤红鸾,以前的鸾儿如何的遭遇,才能让她对魔音琴弹起来犹如平常无物。魔音琴他也弹过,但也不能如她一般平静,心中忽然很痛很痛。
大殿这一瞬间寂静无声。锦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凤红鸾感受到几道心疼的看着她的目光,如水的眸子一一的掠过玉痕、六皇子、君紫钰、君紫璃、八皇子、蓝澈、蓝雪国主,最后定在云锦的身上。
凤红鸾对着云锦淡淡一笑。
“好一局玲珑棋局!今日才看到玲珑棋局可以这样摆!”这是掌刑堂大长老赞叹激动的声音。
惊异于这局玲珑棋局,更是惊异于凤红鸾可以运作魔音琴反过来控制锦瑟。当年的倾云丫头和如今的少主都不会在魔音琴下如此平静如常。
“族主,大哥,还是先看看锦瑟丫头吧!”三长老立即道。
三长老话落,众人目光看向场中的锦瑟。
云族主一挥手,一团白光包围锦瑟,下一刻,锦瑟猛的醒来,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的情形。
“锦瑟起来!”云族主声音暗沉的看着锦瑟。
云族主话音刚落,锦瑟顿时惊醒,猛的看向凤红鸾完好的站在她的面前,又看到完成的珍珑棋局。苍白的脸色一瞬间面如死灰。她最拿手的三项皆输如何能不让她心中灰败?
凤红鸾淡漠的看着锦瑟。魔音琴虽然厉害,但是又如何比得过她那十年血腥训练,如何比得过生化学实验室曾经最严厉的考验?
相比较而言,魔音琴算是最小儿科了!
“红鸾贤侄女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西凉国主也不得不赞叹。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相信。有些人就有将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本事儿。
“下面的锦瑟小主怕是不用比了吧?”皇后总会在最适合的时机开口,担忧的看着锦瑟道:“锦瑟小主这个样子怕是接下来的比不成了。”
众人看向锦瑟,都有和皇后同感。
“谁说不用比?”锦瑟颓败的脸色一改,声音有些凄厉:“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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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候私心不想将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的训练,用在自己爱的人身上。只是到头来没想到原来那不是她所爱。就如锦瑟那个幻影一般,幻影始终是幻影,早晚有一日会破灭的。
想着想着,便轻轻的笑了起来。
这一刻,众人都听不到锦瑟和凤红鸾所弹奏的琴曲乐声,只听到那低低的,似嘲似讽,似是苍凉历经尘世磨练出来百转千回的笑声。是那样的牵动人的心弦。
只听着那笑,众人都痴了。
云锦心忽然不可抑制的痛了起来,很痛很痛,似乎再不能承受。忽然他猛的用手捂住心口,闭上了眼睛。
锦瑟也发现了凤红鸾这边的情形,心中恨意一下子濒临极致。
“贱人,去死吧!”
她再也顾不上此时不能一分为二不能轻举妄动,向着凤红鸾冲了过来。随着她冲过来,那道幻影也冲了过来,两道森寒凛凛的寒芒同时刺向凤红鸾的胸口。
云锦猛的惊醒,闭着眼睛睁开,心下一沉,一道白光毫不留情的射向锦瑟。
云族主脸色阴沉,瞬间出手阻止云锦,凤红鸾如今更是不能留。
转眼间二人的灵力相撞,云锦眸光骤然闪过一抹清厉之色,眼见锦瑟的剑要刺向凤红鸾咫尺之距,白光中骤然冲出一团红光,直直的冲破云族主的防护打向锦瑟。
与此同时,一道墨绸和一条银白的天蚕丝锦飞过众人的眼前也同时打向锦瑟。
是玉痕和六皇子。
云族主灵力被冲破,气劲反噬,顿时吐了一口鲜血。一看锦瑟情形面色顿时一变,再次出手阻拦。掌刑堂四大长老此时也惊醒,齐齐出手拦住云锦、玉痕、六皇子打向锦瑟的杀机。
三人合力,尤其是云锦的那一团真元红光,锦瑟被打中,绝对会灰飞烟灭。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殿震了几震。
云族主再次吐了一口鲜血,掌刑堂四大长老身子支撑不住倒地,同样齐齐吐了一口鲜血。
锦瑟那具幻影被打碎,大吐了一口鲜血倒地。
凤红鸾也在此刻停手,一炷香只燃了一半。
琴棋书画,四相合一,百项绝技,全部胜出,完美漂亮,世间再无人能及。
从这一刻起,凤红鸾的名字彻底的与这个时代的历史重合在一起!
惊才艳艳,震撼天下!
一场腥风血雨从开始到落幕,只是片刻之间。
凤红鸾平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云族主和掌刑堂四大长老内伤吐血,看着锦瑟幻影破碎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看着玉痕的墨绸和六皇子的天蚕丝锦闪电般的撤回,看着这一瞬间大殿众人或震骇,或惊恐,或沉迷,或痴然的视线……
可谓是众生百态。
即便是蓝雪国主眉眼间那恐慌也尽数落入凤红鸾眼中。蓝澈更是不知何时已经冲到她的身边。
可想而知,刚才如何惊险。
千人的大殿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只能闻到大殿内风飘雪未曾消散的酒香,将那血腥味掩盖了去。
凤红鸾最后目光落在云锦的身上,还没看到他的神色,身子已经被拥进熟悉的带着玉兰香的怀抱。耳边传来他沙哑的低唤,浓浓的后怕之意:“鸾儿!”
这一声鸾儿,凤红鸾淡漠冰寒的心忽然就暖了下来,僵硬的身子也霎时软了下来。刚才因为想起前世那些不想回首的记忆涌上的寒凉也因为这一声尽数的退去。
凤红鸾只感觉这个怀抱是如此的温暖,温暖到可以给她独独撑起一方天地。反手环抱住云锦的腰,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轻声应了一声:“嗯!”
“鸾儿!”云锦手臂收紧,又暗哑的唤了一声。
“嗯!”凤红鸾又应了一声。
“鸾儿,鸾儿……”云锦一连唤了数声,似乎想确定证实她就在他的怀里。
“我在,我在……”凤红鸾还能感受到他身子轻轻的颤着,一连应了几声。
“你在,真好!”云锦抱着她满足的吸了一口气,眸中的恐慌渐渐退去,似乎踏实了下来。
凤红鸾扯动嘴角,低低的笑了。笑声萦绕在大殿,轻轻浅浅带着愉悦温柔的笑飘在大殿的每一处角落。在千人无声的大殿是那样的清晰。
云锦是真的爱她的。她可以感受到他的爱似乎都溢出来了,连她身上也装不下了。
低低的笑声顿时拉回了众人的神智。都看向凤红鸾。
当看到场中抱在一起的人儿,所有人都被二人风姿所倾倒,觉得世间最美不过如此。
男子白衣如雪,容颜如玉,面上是满足的笑,女子蓝衣如水,清华如月,面上笑意盈盈如绝玉雪山的雪莲绽开。
这一刻,血雨腥风后的风景如画就这样的印在了人们的心里。盘旋沉淀。
人人似乎忘了刚才的杀气和恐慌,怔怔的看着他们。
“险些命都没了,还笑!”蓝澈低吼了一句,伸出手臂将凤红鸾抱进怀里,紧紧的:“你这个女人怎么能是我姐姐?我早晚有一日会被你吓的魂都没了。”
怀中一空,云锦虽然不满,但这次到没有将凤红鸾从蓝澈的怀里抢出来。
“好,不笑了!”凤红鸾一直将蓝澈当成一个孩子的,可是如今才发现被他抱在怀里自己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心中感动,刚刚他是冲到她身边是想为她挡下锦瑟的剑的。
蓝澈抱着不松手,觉得这样将姐姐抱在怀里云锦那个混蛋没过来抢人很难得,于是趁机求道:“姐姐,明日你也要在我手心舞一曲那桃花舞。”
“做梦!”蓝澈话音未落,怀里的凤红鸾已经被云锦拖了回去。给了他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鸾儿此生只能给她跳舞,别人再不允许。
蓝澈脸色顿时不好的看着云锦:“凭什么姐姐不能在我手心舞?”
“我的女人,自然是只给我舞,你找你自己的女人去!”云锦毫不客气将凤红鸾冠上自己的名头。
“我不要女人,就要姐姐。姐姐说给我舞就给我舞,你管得着么?”蓝澈对着云锦冷哼一声,看着凤红鸾:“姐姐,好不好?”
“不好!”凤红鸾还没开口,云锦立即驳回。
“我和我姐姐说话呢,没你的事儿,一边去!”蓝澈对着云锦瞪眼。
云锦抱住凤红鸾,霸道的看着蓝澈:“该滚一边去的人是你!”
“……”
顿时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吵了起来。互相看不顺眼。
似乎忘了这里是大殿,更是忘了大殿内还有千人在坐,更是忘了地上躺着含恨灰败的看着他们的锦瑟,忘了阴沉着一张脸的云族主,忘了千百双眼睛都看着场中的他们。
二人吵的热闹。
千人的大殿,只听到那二人你来我往的声音。确也是很好的冲刷了这一场风雨。
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你们别闹了!”
声音很低,却是疲惫和无奈显而易见。
云锦和蓝澈顿时住了嘴。云锦低头看着她揉眉头的样子,立即道:“是不是很累?”“还好!”凤红鸾的确有些累了。百项绝技,比的可是技术活。迎上云锦的视线,一笑,补充道:“不过幸好没将你输了!”
“我的鸾儿如何会输?”云锦立即扬眉,志得意满。
凤红鸾轻笑。
蓝澈用鼻孔哼了一声。
大殿再次陷入沉寂。似乎众人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和一系列的惊变中回过魂来。
许久——
“好!好!好!真是精彩绝伦啊!”西凉国主一连说了三个好,率先的打破了场中复杂的气氛:“红鸾贤侄女的才华,当世女子第一人。真是让朕和众位贵客同卿大开眼界!”
当世女子第一人,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
但是千人大殿亲眼所见这百项绝技比试的众人,没有人会觉得这评价是夸大了。红鸾公主如此惊才,的确是堪当女子第一人。
尤其是最后一项在众人心中的冲击和震撼,更是一生难忘。
“何止是当世女子第一人?就是最后一项怕是灌满才华的男子也有所不能。的确是大开眼界啊!”太长公主激动的开口道。目光看向桌案上的那幅画:“能在短短时间画出这样的一副画,完成常人所不能之事。当真是才华倾世。”
随着太长公主话落,众人的目光也被引到了桌面的画卷上。
刚才的惊变让众人都未看凤红鸾短时间所做的画。如今一看,人人惊呼出声。
只见宽大的纸张平铺在桌案上,那上面画的居然是这大殿千人的容貌和神色。
所有人就连秦公公为首的大殿侍候的宫女太监都一一囊括。
在这上面可以看到云族主暗沉的脸,蓝雪国主欣慰的眸光,西凉国主惊异似是追悔的神色,云锦温柔凝望的视线,玉痕温润中透着孤冷凉寒的眉眼,六皇子平静清淡的玉颜,君紫璃、君紫钰、蓝澈、八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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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表情一一在目。
虽然是图像极小,却是无比清晰。
众人看着画卷移不开视线,本来以为今日的震撼已经够多了。如今看到千人样貌的画卷,才知道什么是更震撼。
若不是亲眼所见,如何能相信有人居然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而且一心四用之下做出如此一幅画?这一份功力,令人望尘莫及。
这一刻,赞叹都觉得已经不能表达心中的震撼。
红鸾公主之才,堪当倾世!
“红鸾公主真是好才华!今日也是为了天下女子扬眉了。”皇后从画卷上移开视线,看向地上倒着的一直无人问津的锦瑟,佯装关心的道:“锦瑟小主看起来不好!”
一句话,众人这才想起今日比试的其中一个主角。齐齐向地上看去。
只见锦瑟躺在地上,胸前一大片血迹,脸色灰败,全身的的灵气和朝气似乎都被抽去了一般,了无生机。只有一双眸子无限恨意不甘的看着凤红鸾。
本来众人觉得她很可怜,如今看她那样的恨意不甘的看着凤红鸾,让人心头一阵嫌恶。挑起这件事儿的人是她,对红鸾公主咄咄逼人的是她,如今落得大败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若不是红鸾公主大才,今日别说一个红鸾公主,就是一百个也死在锦瑟手里了。
这样一想,众人看向锦瑟的眼神嫌恶毫不加掩饰。
女人愚蠢不要紧,要紧的是一蠢再蠢,那就无可救药了。
似乎都不愿意再看锦瑟。众人都从她身上移开视线看向凤红鸾。
凤红鸾站在那里,衣衫不染半丝污秽,百项绝技下来青丝也不见凌乱半分。依然如早先没比试之前一般的清淡随意,似乎今日的震撼和冲击对她没有半分影响。
“凤红鸾,我恨你!”锦瑟含恨的声音似乎从牙缝里挤出。
只听着这声音和看着她那双眸子全被恨意覆盖,就知道她心中有多不甘。
凤红鸾似乎没听见一般,只是淡漠的看着她:“你输了,我赢了,碧血鸳鸯佩!拿出来吧!”
她比试百项,陪她玩,无非要的就是这个。自然不可能不要。
锦瑟死瞪着凤红鸾,好好的一双眸子如今变成了四白眼,似乎要凸出来,有些吓人:“你做梦!我是不会将碧血鸳鸯佩给你的。”
不给?凤红鸾冷然的看着她:“愿赌服输!由不得你不承认。”
“我就是不承认了又如何?”锦瑟躺着的身子艰难的爬起来,一个不稳跌了回去,再次吐了一口血,可见伤的多重,她也不擦嘴角沾染的血,厉声道:“这百项绝技,你没有我云族的灵力是如何完成的?你一定是妖女,会妖术……”
众人心头齐齐一凛。正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完成,难道红鸾公主真的是会妖术?
云锦凤目一沉:“闭嘴!”
蓝澈顿时大怒道:“我姐姐凭的是真本事儿,你不过才是靠的妖术。愿赌服输,输不起就来污蔑人!有你这样的神女,真替你云族丢脸。”
“未经神殿认可,她还不是我云族这一代的神女。”云锦在蓝澈话落,沉声道。
“幸好不是神女,样子如鬼一样,云族若是出了这样的神女,岂不是被世人笑掉大牙。”蓝澈冷叱,半分颜面也不给云族主留。
顺着蓝澈的话,众人都看向躺在地上的锦瑟,再看一身清淡随意而立的凤红鸾。锦瑟当真如女鬼,而凤红鸾就如那高贵不染凡尘的仙子。
他们亲眼所见,真才实学。她如何会妖术了?要会这样的人儿也该会仙术才对。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被自发打消,看向锦瑟的目光更厌恶了几分。愿赌服输,输不起的人才最让人瞧不起!
闻言,云族主重创后苍白的脸色已经铁青。他儿子为了救凤红鸾,居然对他动用了通天咒。就如当年她一般,为了救那个男人,也对他动用幻灵术。
“云兄,这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立的赌注。你也是见证人,不会想要食言吧?”此时蓝雪国主缓缓开口。
“本族主何时食言过?”云族主沉着脸开口。
当着天下人的面食言该是多大的后果,他心中清楚的很。
“朕也觉得以着云兄和云族的威望定不会食言的。”蓝雪国主点点头,眸光掠过锦瑟依然阴狠的看着凤红鸾,话音一转:“不过锦瑟小主似乎不是这样想的。”
蓝雪国主话音刚落,云族主怒道:“锦瑟,将碧血鸳鸯佩给她!”
“父主我不……”锦瑟摇头。她不甘,凭什么凤红鸾比她强?凭什么她能得到云哥哥的爱?她不服:“我还要再比!”
众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输成这样了,居然还要再比?
“给她!”云族主沉怒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的威仪数倍。看锦瑟目光没有半丝感情。
锦瑟身子猛的一颤,咬着唇看着云族主,渐渐的,她躺着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
那是由内心而发的恐惧。
半响,锦瑟低下头,颤着手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扔向凤红鸾,恨恨的道:“今日就给你,总有一日我要拿回来的。”
话落,她猛的起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身影一闪,出了大殿。
凤红鸾心中冷笑,到她手里的东西还有吐出去的么?看也不看冲出去的锦瑟,伸手接住扔来的物事儿,只见是一块如云朵的形状的玉佩。玉面鲜红如血,中间是两朵腾云,四周雕刻着古怪的字符。
只是看了一眼,凤红鸾便将它递给了云锦。
“是鸾儿赢了的,自然就是鸾儿的了。”云锦摇摇头,重新的塞回凤红鸾的手里。
凤红鸾眨了一下眸子看着云锦,云锦对着她一笑。那一笑,凤红鸾似乎有些明白,这玉佩是云锦给她要的。让云族主不舍,让锦瑟不得不拿出来,也就说明这个很有用了。
“碧血鸳鸯佩,据说可解世间任何奇毒。红鸾贤侄女今日可是名利双收了!”西凉国主笑道。
名利她向来不屑。能解奇毒,这让她想起那日的半刻醉险些要了她的命。这么说有了这个东西的确是很好了。不过她今日为了这么一个东西累死累活有些不值。但是只要是云锦想她要的,那么不值也值了。她自然会永远的据为己有。
对上云族主阴沉的视线,凤红鸾将玉佩扔进了怀里。
云族主那样的目光让她忽然直觉认为,这个碧血鸳鸯佩不止是解世间奇毒这么简单。
凤红鸾抬眸,又看向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
只见四人重创过后脸色发白,眼中极力的隐着什么,迎上她看过去的目光,大长老似乎想说什么,垂下了头。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则看向云族主。
“来人,跟上小主,不准出事。”云族主无视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看过来的目光,沉声吩咐。
“是,族主!”立即有人追着锦瑟跟了出去。
大殿内众人不理会冲出去的锦瑟,而是艳羡的看着凤红鸾。能解世间奇毒的玉佩,他们梦寐以求而不得。不过没有人嫉妒,因为这的确是红鸾公主该得的。
更甚至他们觉得这一块玉佩都有些辱没了她的那些惊才艳艳了。
蓝澈不屑的瞥了瞥嘴,不就是一块能解毒的玉佩么?有什么了不起。伸手拉住凤红鸾的手:“姐姐,你累了吧!我们回去吧!”
凤红鸾正有此意,刚要点头。
西凉国主威仪的声音再次开口:“今日这百花宴真是令人难忘。难得这个好日子,朕和云兄、蓝兄以及各位同卿都未曾好好用膳。再摆一席。也庆贺红鸾贤侄女大才。不醉不归!”话落,西凉国主又大声道:“来人,重新摆筵!”
“是,皇上!”秦公公立即走了下去。
众人依然在百项才艺的比试中激动兴奋的不觉疲惫。如今虽然走了锦瑟小主,但一点儿也不影响盛宴继续进行。
凤红鸾皱眉,蓝澈也皱眉,云锦更是皱眉。三人对看一眼都闪过相同的不耐神色。
蓝澈当先道:“父皇,姐姐累了,儿臣先送姐姐回去了。”
蓝雪国主还没开口,西凉国主又道:“那如何能行?今日红鸾贤侄女惊才艳艳,古来鲜有。百项绝技,当真是让天下大开眼界。自然是要尽兴而归。如今你这一走,这筵席还如何进行?”
和着她走了这筵席就进行不下去了?
凤红鸾不以为然,淡淡的道:“红鸾实在乏了。”
“来人,给红鸾丫头搬一张软榻就在这里休息。”蓝雪国主立即道。见凤红鸾面色不豫,又道:“这一夜实属消耗心力体力,红鸾贤侄女怕是早就饿了。如今天色还早,宫门未开,再等两个时辰宫门开了再走吧!”
凤红鸾不语,这个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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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鸾丫头不会在意这两个时辰吧?就两个时辰,今日又是这般日子,朕也不好为了两个时辰特意给宫门下一道开门的旨意不是?贤侄女就多忍耐一下吧!”西凉国主再次开口:“在这大殿上摆设软榻,朕从来也没享受过的。”
“是啊!今日皇上可是为了红鸾公主开了先例了。”皇后此时开口。她没有达到目的,自然不能让凤红鸾走了。换句话说不能让云锦、蓝澈走了。
她知道凤红鸾一走,那二人是一定会走的。而这三人一走,这筵席接下来也就没意思了。
“云小子、蓝小子,红鸾丫头辛苦了一夜,你们想必也不想她饿着肚子吧?”西凉国主看向云锦和蓝澈,对着三人招手:“还不坐过来。”
云锦看了一眼凤红鸾不豫的脸色,心中清楚他不愿意再待下去,但是的确如西凉国主所说,她早先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如今怕是饿了。
“你就当不吃白不吃。吃完了再走。”云锦伸手拉上凤红鸾,在她耳边轻声道。虽然这里的饭菜没什么好吃的,但是他还是不想她饿着肚子,饿一会儿也不成。
凤红鸾点点头。西凉国主的话说到这份上,她再坚持要走也是不可能了。当然硬要走没人能拦得住。但是她从今日起就再也不是以前的凤红鸾了。不能任性而为。
更何况她记得,似乎接下来有人怕是早就给她准备了节目的。只是中间锦瑟横插了一脚,到如今也不过是推迟了而已。
那就看看吧!
云锦和凤红鸾重新的走上玉阶蓝雪国主身边,果然早有人给凤红鸾摆了一张躺椅,凤红鸾直接的靠了上去。
凤红鸾和云锦不走,蓝澈自然也不走,重新的走回蓝雪国主的身边,悄声埋怨道:“父皇,你明明知道姐姐不想在这里待了,干嘛不发话。”
如果蓝雪国主发话,西凉国主自然也不好再强求凤红鸾留下来的。
“总归都是累今日一日。留下来看看下面的也好。”蓝雪国主缓缓道。意有所指。
“儿臣可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蓝澈立即撇嘴。他焉能不知道某些人还不死心?
“你啊……”蓝雪国主看着蓝澈不耐的神色,一叹:“我蓝雪要是交给你,朕真不放心。”
“那父皇就别给我了,给姐姐吧!这样姐姐一辈子就可以待在蓝雪不走了。”蓝澈立即道。
在他心目中,姐姐的重要如今已经大过皇位了。
这也不是说蓝澈不爱权利,男人没有不爱权利的。只不过是蓝雪皇室从来就没有纷争,从建国就一脉单传至今。蓝澈自小就是太子,没有兄弟竞争,皇位与生俱来就是他的,随着长大,到不觉得那有什么意思了。不过就是从父皇的手接到他手的一件东西而已。
而凤红鸾则不同。这个姐姐身上就如一个大大的宝藏一般,他每天都能从她的身上挖掘令他惊异新鲜的事儿。所以,只要姐姐不走,皇位给姐姐也是成了。更何况他真的觉得姐姐的才华身为女子太可惜了。
如果姐姐若是筹谋的话,一定不输于男儿。
闻言,蓝雪国主微怔,看向凤红鸾。
凤红鸾闭着眼睛懒散的靠着软榻半躺着,面色清淡,似乎没听到他们说的话。
“怎么样?父皇,是不是可行?”蓝澈眼睛顿时晶亮。要将皇位给姐姐的话,那么他就可以日日见到姐姐了。
“别打主意了,那是不可能的!”蓝雪国主还没开口,云锦将蓝澈的想法扼杀在萌芽里。他和鸾儿要天山暮雪,要塞外走马扬鞭,要过随心所欲的生活,才不是被这种东西束缚住。
“怎么就不可能?我看可能。”蓝澈瞪了云锦一眼。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哪里还有为什么?”云锦白了蓝澈一眼。
“你一个外人,如何管得了我家的事儿。我说可行。”蓝澈立即转头对着蓝雪国主道:“父皇?”
蓝澈国主沉默不语,似乎在打着思量。
“想都别想!”云锦见云族主居然真的思量,玉颜一寒,对着身边的凤红鸾道:“鸾儿,你告诉他,让他死心。”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闭着眼睛睁开,看了一眼蓝澈,又看了一眼正寻思的蓝雪国主,一字一句的道:“那是不可能的。”
凤红鸾的声音虽轻,但是从她口中吐出的话不会令人怀疑。
深知凤红鸾脾性的蓝澈顿时蔫了:“姐姐!”
凤红鸾重新的闭上了眼睛。
云锦得意的对着蓝澈一挑眉。权利从来都不是鸾儿所爱,更甚至她其实更不想站在高处,她想平凡的生活。抱着凤红鸾腰间的手紧了紧,他其实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如今身不由已。
不过总有一日,他会为他们谋得那十丈方圆为所欲为。
但前提不是鸾儿接手蓝雪。这个麻烦,他可不想以后甩不掉。
凤红鸾感觉腰被他掐的有些疼,微微皱眉,云锦立即松了松手,贴近她耳边,轻声道:“我们的梦想总有一日会实现的。”
他们已经如此心意相通了么?凤红鸾嘴角微勾,点点头:“嗯!”
看到二人中间亲密的气氛,蓝澈脸色难看,转头看蓝雪国主。
蓝雪国主对着他摇摇头,声音微带严厉的道:“蓝雪的子孙,没有推卸责任的权利。”
蓝澈顿时垂下了头。他冤枉,他不是想推卸责任,而是想留住姐姐,不想让这个混蛋将这么好的姐姐拐走。
这一桌再无话。
这片刻的功夫,大殿地面的血腥污秽早已经被打扫一新。
秦公公指挥着宫女太监们重新布菜。效率很快,不出片刻,大殿恢复如初。如才开筵席时候一般,有数名美女宫娥出现轻歌曼舞。
瞬间大殿又重新的进入了歌舞升平的气氛。
较之早先情形,只是独独少了锦瑟。
大殿下方众人显然都心情还依然处于激动中,不出片刻便交情甚好的坐到了一处,把酒言欢了起来。还当真应了西凉国主那句今日要务必尽兴的话。
相较于大殿下气氛热烈,玉阶上面就显得气氛异常的静寂。
只偶尔有西凉国主招呼众人的声音。
玉痕从墨绸出手收回,便再未抬头看下方一眼,而是静然的品着酒。看不出心中所想。
六皇子从收回天蚕丝锦,面色清淡,一双眸子也淡的没有任何情绪。似乎刚才只是为了纯粹的救人而已。
云锦不看别人,则是端着碟子和筷子,一口一口的喂懒洋洋半靠着软榻上躺着的凤红鸾。凤红鸾也乐于享受,一口一口的吃着。始终闭着眼睛,也不看别人,更不理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尤其是那一道恨恨的目光从上方传来,不用想也知道除了锦瑟之外,最恨她的还有一个女人,就是琼华。
不过有些人还不比锦瑟,她还看不进眼里。
“痕儿,据说你两日前从宫外找来一个女子献艺?可有此事?”西凉国主瞥了云锦和凤红鸾一眼,眼底阴沉。却面色含笑道。
他知道凤红鸾和云锦都不是在乎世俗眼光之人,但是如此不顾忌的张扬亲密也太过显眼。
“嗯,是有一个女子。”玉痕低着的头抬起,看向西凉国主,温润声音一如既往:“儿臣听她那日唱的曲子不错,很有一番滋味。想着父皇久居宫中,也想让父皇听听。”
“哦?”西凉国主故作讶异:“能让痕儿说曲子好的可是不多。不知道比红鸾丫头如何?”
“自然是不可比的。但是也算是别有一番情趣。”玉痕摇摇头,不看凤红鸾,笑道。
“嗯!”西凉国主点点头,对着秦公公吩咐道:“去宣那个女子!朕和众位贵客同卿也好听听如何别有一番情趣。”
“是,皇上!”秦公公立即应声去了。
凤红鸾听着皱眉,闭着眼睛睁开,抬眼看向玉痕。
云锦立即伸出手挡住她的眼睛,玉痕如何心思他能不知道?别说只是云兰,谁都枉然。也不能破坏他和鸾儿。霸道的道:“不准理他。”
凤红鸾果然不再看玉痕:“好!”
云锦松开手,继续给凤红鸾喂饭菜,凤红鸾继续闭着眼睛享受。
不出片刻,一个女子蒙着面纱抱着琵琶走了出来。
纤腰细细,轻纱掩面,步履如莲,长裙摇曳拖地,身姿盈盈如风。看不见脸,只是这身段,就让人臆想翩翩。
那女子进来,顿时吸引了大殿众人的目光。正是醉乡楼的如月。
只见如月进来,她低着头,并没有一丝怯意,而是走到场中对着上方跪拜。
娇软好听的声音响起。顿时酥了一大片男人的心。
即便这个女人没有凤红鸾美,但是凤红鸾只敢令人仰望,不敢让人有丝毫非分遐想。而这个女人不同,她可以令人随意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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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自然也是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没了胃口。可能也是吃饱了。毕竟吃了半响了。
云锦见凤红鸾不吃了,放下筷子,缓缓的转过头。目光直直的看向玉痕。
玉痕欺霜赛雪的容颜一如既往的温润,本来低着头喝酒,此时忽然抬头,对上云锦的视线,一双墨玉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一眼,云锦移开视线,清凉的目光扫过大殿每一处。
顿时所有人都感觉从头到脚森森寒意,女子的低泣声顿时止了,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云锦的目光,不敢直视。
连如月也不例外。时隔多年,她自认为在风尘中摸爬滚打,早已经练就了镇定的本事儿。可是触到云锦的目光,她还是心头抑制不住颤抖的移开视线。
玉痕墨玉的眸子看着如月微微眯了一瞬。
“太长公主怕是年迈了。如今可是糊涂了?有些话可是不能随便说的。”云锦目光看向太长公主,好听的声音却是清凉入骨:“痴情女子负心汉,本少主自认为可是不够格的。”
太长公主活了大半辈子,助西凉国主皇室操戈,经历的血雨腥风不计其数,可是如今被云锦的目光看着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颤,脸色微白。
但她毕竟是太长公主,勉强的镇定心绪,看着云锦:“难道云少主不是这位姑娘说的那人?可是我老婆子听着却是如此相像,简直就是一人。”顿了顿又道:“可能真是我人老了,糊涂了。若不是的话,云少主莫怪!”
能屈能伸,能杀人不见血。太长公主这一句话可谓真如是。
凤红鸾心中对这先皇仅留的太长公主又赞佩了一声。抬眼不由得看去。却是对上她嫡孙女怯怯愧疚的眼神。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凤红鸾移开视线,看向场中的如月。
空气有一瞬间的冷凝。云锦眸光凌厉的看着太长公主。
这一刻,大殿千人连一根针落地怕是都能听得到。虽然不敢再明言,但是心中都清楚,这个女人说的是云少主。云少主就是那始乱终弃之人。
又想到云少主有了红鸾公主,自然登云望月,不喜欢别的女人甩了很正常。男人嘛,云少主也是不例外的。谁看到好的不下手抢啊!
心照不宣。
凤红鸾忽然站起身,云锦收回视线看向她。她对着云锦一笑,缓步走下玉阶。
所有人的视线都定在凤红鸾的身上。不明白红鸾公主要做什么?有不少女子都为如月担忧。想着这女子被云少主变心已经够可怜了,若是红鸾公主再对她下手的话,那岂不是更没有活路了?
蓝澈想着这样有心机的女人,最好一刀杀了得了。省得留着麻烦。凤红鸾走到如月面前停住,低头俯视着下面跪地的人,不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目光清淡平静的看着她。
只是这样站在她的面前,如月感觉头上忽然压了一座大山一般。透不过气来。她用尽全力,才能稳稳的身子不动跪在地上。但是全身早已经在那人一步一步走近她时已经绷紧。
心中想着这就是少主爱上的人么?
那日所见,并未曾觉得差了她,可是今日她高高在上,她卑微如尘埃。忽然觉得自惭形秽。她想抬头迎上凤红鸾的视线,却是全身僵硬,低垂着头不受她使唤。
如月忽然觉得,自己当真如少主说的卑微如尘埃,而面前站着的这个女人就是天上明月。
这个认知让她本就碎裂的心雪山加霜,已经再不完整。
人人屏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生怕错过了接下来的精彩。
半响,凤红鸾清淡如水的声音开口:“如月是么?”
声音很轻,很淡,似乎一阵风吹来就飘走了,但莫名的任人不敢轻视疏忽。
“是!”如月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你如何认识云锦。”凤红鸾目光落在她的头上,声音依然很淡。
“奴不……”如月刚要反射性的说不认识。
只听云族主突然开口道:“这不是云兰么?怪不得本族主觉得眼熟呢!”
一句话,将如月想说的话截断了回去。
如月身子一颤,住了口。云兰,如果别人不说,她已经忘了自己曾经是叫这个名字的。
“云兰?难道这位姑娘是云族人?”西凉国主讶异的看向云族主。
“不错,云兰是我云族之人。”云族主看了一眼云锦,只见云锦半躺在了凤红鸾刚才躺着的躺椅上,面色淡淡,慵懒随意的闭着眼睛假寐,对这边漠不关心,似乎与他无关一般,脸色一沉,继续道:“她曾经是锦儿的内侍!”
内侍一出口,大殿响起一片抽气声。
云少主的内侍啊,那是云少主近身之人,在云族内侍可是不同于一般富贵人家身份卑微的内侍通房,可以任人随意作践。在云族,尤其是少主的内侍,只有一个,那是和少主同年同日同月同一时辰出生的六根皆静女子才可以担任少主的内侍。
只有少主一人可以命令,其他人即便是族主,也是不能命令的。
换句话说,她是卑微,但只在云锦一个人面前卑微如泥,但在其他人面前,可是有着很高的身份的。至少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侮辱打骂的。
有些时候,她的身份,等同于云锦。
今日在这大殿上坐的人,都是在天下间举足轻重之人,云族虽然神秘,但也不是全部都不被外界窥视。至少有些云族的秘辛还是被这天下人所知的。只不过无人敢谈论罢了。
如今一听这如月居然是云锦的内侍,人人焉能不惊讶?
齐齐看向凤红鸾。这个女子是云少主的内侍,那么与云少主之间有纠葛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众人心中惊讶,不明白为何云少主的内侍会流落青楼?
凤红鸾目光平静,没有半丝波澜,依然面色清淡的看着面前的如月。
众人从凤红鸾目光窥视不出想法,看向云锦。见云锦居然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对这边一切不闻。
众人再转回头,齐齐想着云少主这个态度,也就是默认了红鸾公主对这个女子的处置了。
惊呼之后,大殿陷入瞬间的沉寂。只是各样的眼光在云锦和凤红鸾身上流连。
“这个姑娘居然是云少主的内侍?”半响,西凉国主看着云锦,似乎极其惊异。
“不错,云兰,你可还识得本族主?”云族主也看着如月,沉声道。
云兰身子再次一颤,连忙低低的声音响起:“奴婢……拜见族主!”
这也就是承认了她是云兰。
“嗯!这么些年流落在外,委屈你了。”云族主阴沉的脸色一改,落在如月身上微带歉疚。至于如何委屈,他并不提。
“奴婢不敢!”云兰立即摇头。含在眼圈的眼泪终于滚出,滴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别人听不听的清楚凤红鸾不知道,至少她是听的清楚的。
“既然如今你还好,便回云族吧。你离开之后,你的房间,锦儿可是命人给你留着的。”云族主瞥了一眼凤红鸾道。
话落,众人都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云族主再次吐口:“从你走后,锦儿念着你的好,身边一直没有要别人侍候。你回来后,便还回到锦儿身边吧!”
众人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云族主不喜凤红鸾,怕是已经天下皆知。但是这般不闻如月这些年的过往便塞给云锦,还是当众的在打凤红鸾的脸。
毕竟如今红鸾公主可是云少主的未婚妻。任何女人也不想有女人和自己抢男人的。红鸾公主是女人,也不例外,云族主做的可谓是相当绝。
都齐齐看向凤红鸾。
凤红鸾面色依然无波无澜,看不出任何异样。
如月垂着头,并未应声。
在这一刻,大殿气氛陷入前所未有的静。
“还跪着做什么?起来吧!”云族主看着云兰依然跪在那里不谢恩,微微皱眉,似有不满,又道:“你多年未侍候锦儿,如今回来以后一定要尽心侍候。早日为我云族诞下血脉。本族主可以令锦儿提升你为内夫人。”
这次掌刑堂四大长老都惊了,大长老立即惊呼:“族主……”
云族主对着身后摆摆手,对着大长老道:“当年是我们委屈这孩子了。今后好好补偿,她若是为我云族诞下血脉,锦儿提升你为内夫人也不为过。”
“可是……”大长老觉得不妥。少主喜欢的是凤红鸾,更何况如今几乎可以确定她是倾云的女儿,那么她……
“没有什么可是。就这么定了吧!”云族主一锤定音。
大长老心下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都看向凤红鸾。
西凉国主顿时大笑:“没想到太子这随意听了一首曲子还成全了云兰姑娘。”顿了顿连忙道:“快,看座,可别慢待了云兰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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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上!”秦公公立即应声,连忙亲自搬来椅子放在如月身后,顶着凤红鸾站在那里的强大气场道:“云……云兰姑娘请坐。”
她的身份再不是卑贱的青楼女子可以任人随意践踏。是云锦的内侍,被人高看理所当然。
这有着天地之别。
大殿众人早先异样鄙夷的眼光早已经收了回去。她的青楼女子身份,此时也很快就被人遗忘了。只知道她如今的身份是云少主的内侍。
九皇子心头捏了一把冷汗,幸好有八哥提醒,他才没对这美人出手,连忙从臆想连连的鸳鸯帐滚了出来。
如月依然低垂着头,红纱遮面看不到她的脸色,依然跪着不动。
“云兰姑娘莫不是高兴坏了?”皇后此时开口,面上带着笑意掠过凤红鸾看向云兰。
云兰依然垂着头不语。
“看来云兰姑娘的确是高兴坏了。”西凉国主再次开口顿了顿又笑道:“姑娘起坐吧!”
“还不起来?”云族主脸色微微一沉:“去锦儿身边侍候吧!”
“奴……不敢!”如月声音很低,带着轻轻颤意。
“姑娘这就差矣,你既然是云少主的内侍,自然也是我西凉的贵客。起身去坐吧!”西凉国主又道。
“奴跪着……就好!”如月再次摇头,始终连头也不敢抬起,怕意和颤意显而易见。
大殿众人都看着凤红鸾,鸦雀无声。
都想着有红鸾公主,这如月自然是会怕的。他们在如此远都能感觉到红鸾公主的压力,如今红鸾公主就站在如月面前,她害怕可想而知。西凉国主似乎此时才恍然想起站在如月面前的凤红鸾,疑惑的道:“红鸾贤侄女也是认识云兰姑娘?”
“嗯,认识的。”凤红鸾点点头,淡淡的道。
“哦?贤侄女识得云兰姑娘?”西凉国主果然很配合。或者说他很希望能用这个女人破坏了云锦和凤红鸾。
“嗯。”凤红鸾点点头:“两日前在花市,曾听到姑娘此曲。”
“贤侄女说的也就是太子认识鸾儿的那日了?”西凉国主又讶异的道。总是想法将此事引到玉痕身上。他的儿子不比云锦差了,如何能抢不过云锦?
“我那日倒是未曾看到玉太子。”凤红鸾声音依然淡淡的:“不过倒是看到了锦瑟小主,那日锦瑟小主要杀这位姑娘。”
凤红鸾话落,如月的身子颤抖的更为厉害了些。
有些人是看到那日锦瑟要杀如月的情形的,尽管锦瑟已经不再这里,依然心中胆寒。聪明之人也明白了云族主所说的如月所受的委屈,怕是锦瑟小主迫害她才离开云族的。
又想到这如月如今回云族的话,如何能逃得过锦瑟小主的魔掌?
“锦瑟性情自小乖戾。不过你放心,她以后再也不会为难于你。你只好好的侍候好了锦儿,早日为我云族填得血脉就成了。”云族主开口保证。完全是个和蔼的公公样。
“既然有云兄保证,云兰姑娘便也不必怕了。朕也想早日讨一杯喜酒喝。哈哈……”西凉国主大笑道。
“到时候我云族若得喜脉,一定少不了玉兄的酒喝。”云族主也大笑道。
“那朕就敬候佳音了!”西凉国主点头。
“自然是很快的。”云族主又道。
整个大殿就听到二人欢快的笑声,一唱一和。
大殿下面的千人则是奇异的宁静,都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心中冷笑,云族主也未必高兴的太早了。真当她是如此好欺负的么?面色依然无波无澜,在西凉国主和云族主的笑声中,对着如月缓缓开口:“你可是还愿意做他的内侍?”
凤红鸾话落,如月身子一颤,猛的抬起头。
西凉国主和云族主的笑声顿时止了。
云族主冷声道:“如何能是她愿意不愿的事儿?她以前本来就是锦儿的内侍。”
“云族主也说是以前了。”凤红鸾转眸淡漠的看了一眼云族主,继续对着如月道:“我问你,可是还愿意做他的内侍?”
如月一双水盈盈的眸子一瞬间涌动着无数情绪。其中有着异样的光芒,埋的很深。只是一眼,顿时怕怕的垂下头。
凤红鸾顿时一笑。任何一个女子面对爱的男人,即便是再认清楚那个男人心中没有她,但也抵不过跟在他身边的诱惑。
“他自然是愿意的。难道我云族之事还让你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插手么?你还没有权利过问。”云族主顿时冷冷道。
闻言,云锦闭着眼睛的脸色顿时一沉。刚要睁开眸子,忽然又闭了回去。
鸾儿既然出去,他应该相信她。
“云族之事即便有权利,本公主也懒得插手。”凤红鸾冷声道:“不过此事可是事关于我,毕竟云锦可是我的未婚夫君。自然是要问问清楚的。”
“此事就摆在这里,你还如何问清楚?”云族主阴沉的看着凤红鸾,对着如月吩咐道:“告诉她,你愿不愿意做锦儿的内侍,为他生儿育女,为我云族延续血脉。”
云族主将延续血脉几个字说的异常的重。
众人都看向如月。
如月身子始终轻颤着,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害怕的,见她双手紧紧的扯着袖口,袖口已经被她拧成了许多褶痕。低垂着头不语。
“说话!”云族主威严的命令道。
如月袖中的手忽然紧紧的攥紧,身子在那一瞬间忽然不颤了,低垂着头抬起,看向凤红鸾,美眸坚定:“我愿意一生侍候少主。”
果然——
“听见了吧?她自然是愿意的。”云族主得意的一挥手:“起来吧,还跪在那里做什么?你是锦儿的内侍,应该锦儿在哪里你在哪里,以后莫要再失了身份。”
“是,族主!”云兰缓缓站起身。只要能跟在少主身边,哪怕有一日温存,她也愿意的。
凤红鸾笑看着如月:“我再问你一句,你真的愿意?不悔?”
“愿意。”如月坚定的道。
有族主给她做后盾,也许少主会有一日爱上她的。也会像对待面前这个女人一般温柔相待的。
“嗯,好。”凤红鸾点点头。刚要再开口说什么。“姐姐!你做什么呢?”蓝澈忍了半天没发怒终于忍不住,腾的一下子站起来,姐姐难道还真要收了这女人在云锦身边?
“稍安勿躁!”蓝雪国主伸手拉住蓝澈。
他这个儿子自小就是太子,以前练就的筋骨虽然稳重不足,但也不会如此毛躁。不过自从遇到红鸾的事儿,他就显得毛躁了。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亲情在蓝雪皇室来说比东璃要难能可贵的多。
“父皇!”蓝澈觉得心中窝火。如何能让人这么欺负姐姐?
“你忘了,春年之后,你姐姐要选驸马的。有些事情,还是没有定准的。”蓝雪国主声音不高,但足够大殿千人听得清楚。
蓝澈顿时一喜道:“对啊!是儿臣忘了。”
众人顿时想起,对啊,红鸾公主是要选驸马的。那么云少主……
都看向云锦。
云锦闭着眼睛已经睁开不满的瞪着蓝雪国主。
蓝雪国主恍若未见,慢慢的道:“娶我的女儿,做我蓝雪的驸马,首要条件就是终此一生,只能有我女儿一个女人。”
蓝雪国主话落,大殿千人震撼的睁大眼睛。
男人都是三妻四妾,这只取一个女人可是闻所未闻。在坐的谁人不是三妻四妾。这天下稍微富裕一点儿的富农还娶大妻小妾的,只有娶不起的平民才娶一个女人。
这蓝雪国主的要求实在太过震骇。
众人都觉得,今日诸多事情的刺激比今年一年来的刺激都大。
西凉国主更是一怔,看向蓝雪国主:“蓝兄这要求可是稀奇!”
“我女儿之才之貌,足可以值得如此对待。”蓝雪国主迎上众人震撼的视线,淡淡的道。
众人顿时震骇都退了几分,看着凤红鸾,那倾城风姿不是任何一个女人可比的,的确是值得如此对待。不由都想着,若是能和红鸾公主共度一生,别说只取她一人,就是将她日日供起来端茶倒水做牛做马也是愿意的。
西凉国主不着痕迹的蹙了一下眉,转眸看玉痕。
只见玉痕面色清淡并无异样,眸光掠过六皇子,六皇子则是依然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再掠过八皇子,八皇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看向君紫钰、君紫璃,二人似乎没有丝毫意外。
转了一圈,西凉国主笑道:“不错,红鸾贤侄女风仪出众,这个要求也说的过去。”
如果痕儿愿意,后宫三千佳丽空置又如何?天下所有女人加起来都抵不过凤红鸾这一个女人。如果当年她若是愿意的话,她也愿意为她空置后宫的。只是她不愿意,徒增遗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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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族主冷哼一声刚要开口。
蓝雪国主抢先道:“所以,我女儿招驸马,如此说来,云少主有了云兰姑娘,算是不合格的。文定不如就此退还,婚约也就此……”作废吧!
话未说完,西凉国主眸光一亮。
“谁说我有别的女人?本少主早先说了,此生非鸾儿不娶。这么快就被蓝叔叔忘了么?”云锦打断蓝雪国主的话。不满的看着他。“哦?那云兰姑娘呢?”蓝雪国主挑眉看着云锦。
“她是谁与我何干?”云锦看也不看如月立即道。
众人都惊异看着他。
“呵呵,云少主这话说的可是有意思了,云兰姑娘可是云少主的内侍,如何能与云少主无干?这要云兰姑娘听到,可是会伤心的呢!”皇后娘娘笑道。
云锦这才将视线转向场中,凉凉的目光从如月身上掠过:“本少主小睡了片刻,到不知道何时多出一个内侍来了?”话落,皱眉看向凤红鸾:“鸾儿,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回来?”
凤红鸾刚要开口,云锦又道:“算了,反正这筵席也没意思,你不用回来了,我们走吧!”
说完,云锦起身,抬步走下了玉阶,几步走到凤红鸾的面前,看也不看如月一眼,伸手拉着凤红鸾抬步向外走去。
众人都惊异的看着云锦。云少主就这么带着红鸾公主走了?
如月咬着唇瓣站在那里,美眸凝聚着泪水。
“站住!”云族主沉着脸开口。
“父主何事儿?要没事儿的话孩儿和鸾儿都累了,就先走了。”云锦停住脚步,看向云族主。
“云兰回来了,以后还是你的内侍,你莫要慢待了她。”西凉国主吩咐道。
“孩儿都不回云族了,要内侍做什么?”云锦立即扬眉道。
“你说什么?”云族主顿时喝道。
云锦看着云族主,慢悠悠的开口:“孩儿早就说了此生非鸾儿不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孩儿男子汉大丈夫如何能说话不算数?”
话落,顿了顿又道:“父主如今非要给我一个女人,这不是摆明了要让孩儿说话不算数么?所以,孩儿决定了,以后就入赘蓝雪做鸾儿的驸马,不回云族了。”
“至于她……”云锦看向云兰,云兰眼睛顿时一亮,只是一眼,云锦淡漠的移开视线,对着云族主道:“看样子父主很喜欢她,就纳为小夫人吧,反正儿子也从来就没要她服侍过。”
凤红鸾顿时嘴角抽了抽。让父亲纳儿子的内侍为小夫人,天下间也只有云锦做得出来。
大殿众人齐齐惊的险些坐不住椅子。不愧是放荡不羁,性情不定的云少主……
云族主顿时怒斥:“胡扯,别忘了你云族少主的身份。”
“孩儿都不回云族了,还要少主的身份做什么?”云锦不以为然,气死人不偿命的道:“孩儿觉得这些年在云族实在是待的腻了。以后鸾儿在那我在那。鸾儿回蓝雪的话,我也跟着鸾儿去蓝雪。”
“放肆!你当自己是什么?如何说能不回云族便不回云族了?”云族主勃然大怒:“孽子!难道你想与我决裂不成?做那不忠不孝之人?”
众人只觉耳旁轰的一声。不忠不孝之罪可是大罪。被天下所不齿的。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瞬间迸发出冷光。刚想开口,云锦顿时紧握了她的手。她转眸看云锦。
云锦风飘雪月的容颜在这一瞬间现出清冷的光泽。
须臾,只见他面色现出难过的神色,低声道:“孩儿也不想如此的。”
云族主沉着的脸色刚要收起。
只见云锦难过的神色一改,忽然义正言辞的道:“父主自小教育孩儿要顶天立地,言而有信,无愧云族列祖列宗。但是如今孩儿刚说过的话便言而无信,更可况是失信一个女人,孩儿实在觉得愧对云族列祖列宗,愧对父主教诲。”
“孩儿本来就不忠不孝了。若是再对一个女子行不仁不义之事。那孩儿便再无言活在这个世上了。”云锦面色相当沉痛:“所以,也只能离开云族了。父主就当没生过孩儿吧!”
话落,转身,拉着凤红鸾继续抬步向外走去。
步履决然。
云锦话落,拉着凤红鸾继续抬步向外走去。在背对云族主的方向,如玉的容颜面色凉薄清寒。
凤红鸾自然随着云锦的脚步,不用看他的面色,只从身边人这凉薄绝然的气息和清寒如霜的面色也知道他是真的怒了。
离开云族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云族这个上古传下来神秘古老的家族,天下人崇敬尊崇的地位。还有他少主身份的无上荣耀和权势。除了这些,还有要背上不忠不孝的罪名。
心中感动,柔软的小手紧紧反握住云锦的手。原来有一个人,真的可以为她做到如斯地步。
这一刻,听着他一步一步坚毅绝然的脚步,凤红鸾忽然心中泛起酸意。
他能为她做这些,但是她如何能自私,忍心?
即便不要那些尊崇的地位,但是这不忠不孝的骂名压在身上,即便云锦天下第一公子的光华再大,那么也抵不过以后终此一生他都要在背后被人指责不忠不孝,被世人所不耻。
凤红鸾脚步忽然停住,不能就这么走了!
对云族那样的地方尽管她从心里不喜,云族主那样的爹觉得不要也罢。但是她不能允许半丝不好的骂名背负在云锦的身上。
他这样天生高傲的人,与生俱来就该享受世人落在他身上的光环的。不能因为她,让他蒙上污浊。那么这一辈子她心里也不舒服。
“鸾儿,不要理会,那些我都不怕!”云锦用力拉着凤红鸾,坚毅的声音在凤红鸾耳边响起。
凤红鸾摇头:“你不怕我也不愿。”
云锦心中一暖,还有什么比鸾儿想他所想思他所思更能令人心中温暖欢喜的呢?嘴角扯出一抹笑,声音轻柔:“你放心,他舍不得我的。”
凤红鸾轻眨了一下眼睛。
“他不会让我离开云族。”云锦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轻声解释。只是语气有些冷。
凤红鸾忽然有些明白了。点点头,配合他的脚步继续向前走。
天下传言云族少主云锦乃是云族千百年来的一个奇葩。从掌刑堂四大长老对他的重视就可以看出来。云锦若是离开云族,对云族可谓是一大损失。
不仅如此,云锦的手中有云族的印玺,那么连印玺也一并带走了,是云族不能容许的。
再或者如今以着云锦的势力,他一离开,必定会带走云族一部分的势力。那么云族面临着分裂的危险,云族主便成了云族的千古罪人。比云锦的这个不忠不孝的罪名要大许多。
凤红鸾想到此,嘴角扯了扯,这人……
谁敢说他不会谋算?
他只是不屑于谋算而已。
云锦见凤红鸾明白,不再言语,拉着凤红鸾的脚步继续向前。
两个人的身姿都挺的笔直。看起来绝然不留一丝余地。
人人都怔愣的看着云锦和凤红鸾的背影,都忘了呼吸。
云少主和云族主父子决裂,这实在既今日凤红鸾百项才艺大胜之后又一起震惊天下的讯息。
今日的震骇比以往所有人半生的震骇都多。
就连蓝雪国主和蓝澈也惊了。
蓝雪国主微微皱眉。
蓝澈看着云锦和凤红鸾的背影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转眸看着蓝雪国主:“父皇?”
蓝雪国主摇摇头。示意静观其变。蓝澈不再言语。
玉痕看着云锦和凤红鸾离开的背影,墨玉的眸子定在云锦绝然的脚步上,凉寒如冰。
六皇子低着的头抬起,清淡的眸光有一丝情绪波动,快速的隐了下去。重新的低下头。
君紫璃、君紫钰、八皇子众人面色各异。
大殿所有人都处在震惊中,久久回不过味来。就连皇后和太长公主也惊了。
毕竟云少主脱离云族,此事可非同小可。足可以哗然天下。这和凤红鸾惊才艳艳百项绝技震撼天下有的一拼。
千人的大殿这一刻空前沉寂。
琼华紧攥着帕子,嫉妒的看着凤红鸾的背影。凭什么她能得云公子如此相待?
云族主阴沉着脸看着云锦绝然的背影,放在扶手上的大手手背有青筋露出,一双眸子尽数被风暴怒火湮灭。似乎下一秒就山雨欲来。
掌刑堂四大长老四张老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惊怔了半响,大长老连忙大声高呼:“少主不可!”
这一声高呼极其的大,打破了大殿诡异宁静的氛围。人人的神智被拉回了几分。
“少主不可!”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也惊醒,齐齐惊呼。
云锦似乎没听见一般,拉着凤红鸾脚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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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那白衣的身影和蓝衣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如月身子‘砰’的一声跌出了几丈远。顿时吐了一口鲜血出来,昏死了过去。
大殿再有片刻的沉寂。
云族主面色一沉。
西凉国主收回视线看向玉痕:“痕儿!这人是你带来的,你说如何处置吧?”
玉痕从门口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道:“她毕竟是云族人。还是请云叔叔处置吧!”
云族主脸色极其难看,沉着脸道:“她从十年前便不是我云族之人了。”
言外之意,既然如今无用,云族不再收容她。
“既然如此,那还将她送回……”西凉国主话说了一半,问玉痕:“她住哪里?”
“父皇,是醉乡楼!”九皇子立即道。
西凉国主瞪了九皇子一眼,对着秦公公摆摆手。秦公公立即吩咐人将如月抬了下去,自然是送回醉乡楼去了。
九皇子一直盯着如月被抬出去。想着等这筵席散了,他可以好好去醉乡楼玩玩了。
“父皇,儿臣也累了。也随姐姐一起回去了。”蓝澈一见那二人离开,也坐不住了。起身站了起来,抬步就要下玉阶。
蓝雪国主还没点头,皇后突然开口:“蓝太子不急的,再小坐片刻。”话落,转身对着西凉国主道:“皇上,您似乎还忘了一件事儿呢!”
说完,目光扫向她身后的琼华。
西凉国主回头看了一眼,见琼华安静的坐在皇后身后,点点头:“朕还真是忘了,的确是有一件事儿的。”
琼华心中顿时一喜。露出女儿家的娇羞垂下头。
西凉国主看着琼华,犹豫了一下,回头对着皇后道:“此事怕是不可行!”
“皇上不试试如何知道不可行?琼华可是您最爱的女儿。”皇后立即道。
看着蓝澈,就跟丈母娘看女婿似的,越看越满意。当然,满意的还是蓝澈太子的身份以及将来的一国之主,琼华嫁过去那就是一国之后了。
“也罢!”西凉国主点点头,看向蓝雪国主:“蓝兄,我女儿琼华虽然不比令嫒惊才艳艳。但也还可观。朕有意同蓝雪联姻,琼华和蓝太子结百年之好。不知道蓝兄意下如何?”
闻言,蓝澈顿时心里一呕,首先想到的就是那日琼华在东璃天牢里对君紫璃欲行下作之事的情形。小脸沉了下来。不等蓝雪国主开口,立即道:“不可能!”
半分面子也不给。
皇后脸色一沉:“蓝太子,难道我堂堂的公主配不上蓝太子?”
“配不上!”蓝澈断然道。看向琼华的眼神充满厌恶。这样的女人居然也妄想嫁给他?做梦!他的太子妃只能是姐姐那样的女人才配。
琼华娇羞的小脸顿时一白,抬头,正好看到蓝澈厌恶的视线,心中恼恨。
“蓝太子到说说,我家公主如何不配你了?”皇后顿时一怒。
“自然是不配的。本太子的太子妃要是我姐姐那样的。”蓝澈顿时高傲的扬眉,看向琼华:“她比得过我姐姐么?”
“世上再没第二个红鸾公主,蓝太子如此要求,岂不是不合事理?”皇后立即道。不得不才承认,琼华的确比不过。但世上也没有第二个凤红鸾。
“合不合事理是我的事儿,就不劳皇后挂心了。总之,本太子是不会娶她的。”蓝澈断然道。
皇上沉着脸不再开口,而是看向西凉国主。
西凉国主看向蓝雪国主:“蓝兄,你意下如何?”
“太子还年幼,朕暂时未曾有给他立妃的打算。过两年也不迟。”蓝雪国主缓缓开口。
这算是委婉的拒绝。
琼华含恨的搅着帕子。心中对凤红鸾恨的要死。处处都是凤红鸾那个贱人挡她的路。她一定让她不得好过。
“朕也就提提。皇后和琼华中意蓝太子,既然蓝太子不愿,便也不是姻缘。”西凉国主自己给自己打圆场,笑道。
“的确,姻缘之事,总是不能强求的。”蓝雪国主点点头。
此事儿心照不宣的就此接过。
“父皇,你再不发话,姐姐可就出宫了。”蓝澈摆脱了麻烦,对着蓝雪国主急切的道。
“出宫便出宫。”蓝雪国主严厉的喝了蓝澈一句:“坐下!”
“父皇……”蓝澈哀求的看着蓝雪国主。这个破筵席,没有姐姐他不想待了。
“别忘了你是蓝雪子孙。你的责任。”蓝雪国主瞥了蓝澈一眼:“你姐姐是女子,自然不同。即便不喜,也给朕忍着。”
蓝澈扁扁嘴,只能重新的坐了下来。
西凉国主招呼了众人一声。筵席重新开始。
但是少了云锦和凤红鸾,众人都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不过这个百花节历年来有个规矩,不到辰时太阳升起,筵席不散。虽然无趣,但大多数人还坚持着。皇后沉着脸回头看了一眼琼华。对着西凉国主道:“皇上,琼华的年纪都过了。今日是个机会。若是过了今日……”
皇后话音未落,西凉国主皱眉,低叱了一句:“此事以后再议。”
“皇上……”皇后还想再说。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今日时值百花节,这天下有名有号的人物都在的。不趁此选一个驸马,以后便不好选了。若不是有凤红鸾,她何至于害琼华如此?琼华早嫁给君紫璃了。
皇后心中含恨,本来打算只要琼华嫁入蓝雪,那么她就放过凤红鸾。不过如今既然琼华嫁入蓝雪没戏,那么她一定让凤红鸾不得好死。
“朕说此事以后再议!”西凉国主威严不容反驳的打断皇后的话。
皇后虽然不甘,但也不敢再言语。一连被关了两次冷宫,她如今好不容易借今日这个百花节出来,自然不能再回去了。
盛宴继续,但再不如早先热闹,气氛也是死气沉沉。
人人都面色现出忍耐疲倦之色,显然都在熬着时间,盼着筵席早些散了。
似乎这一场盛宴,只为了那两个人举办而已。
云锦和凤红鸾出了大殿,清凉的风带着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凤红鸾轻吐了一口浊气。抬眼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已经见露鱼白。
云锦偏头看了凤红鸾一眼,攥着她的手紧了紧。他知道鸾儿不喜欢这些。他也同样不喜。总有一日,他们会远离这些。
凤红鸾反手握住云锦的手,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偏头对着他一笑:“我们回去,我好困。”
“好!”云锦立即点头。松开紧攥着凤红鸾的手,弯身,将她拦腰抱在怀里:“是不是累了?睡吧!”
“嗯!”凤红鸾的确是疲倦了,也不理会大殿门口宫女太监们的眼光,将头埋在云锦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青蓝、青叶见小姐和云少主出来,连忙走上前。
她们一直守在外面,里面的情形早已经得知。如今刚要说话,但看到云锦将凤红鸾抱在怀里,凤红鸾神色疲倦,立即闭上嘴。跟在云锦身后。
云锦抱在凤红鸾并没有用轻功,而是一步一步向宫门走去。
怀中的人儿,他爱若至宝。如此这般的抱她在坏,他就感觉他的爱被溢的满满的。
从来未曾想过有一日,如此很爱很爱一个人。胜过他的一切。
凤红鸾并没有睡着,而是倾听着云锦的心跳,是如此的蓬勃有力,她的心前所未有的踏实。
不管前路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他们如今日一般共同进退,始终如一。那么即便未来有太多的不定数又如何?即便马上就要山雨欲来又如何?
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皇宫门口,早有宫门的侍卫得到指令打开城门。
云锦抱着凤红鸾出了皇宫,宫门口有马车停在那里。
青蓝、青叶快走两步上前挑开帘子,云锦抱着凤红鸾上了车。
马车稳稳的走了起来,向着别院而去。
车内静静,云锦始终抱着凤红鸾的身子并没有放下,凤红鸾始终闭着眼睛,二人谁也不开口。
马车渐渐驶入闹市。
大街上依然是人潮人海,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尽是些激动兴奋的声音。许多声音透过帘幕传进了马车内。大多都是谈论着红鸾公主和锦瑟小主百项才艺比试,凤红鸾大胜锦瑟。
沸沸扬扬的声音,此起彼伏,大有经久不衰之势。
云锦听着,好看的秀眉皱起,半响,低低的闷闷的道:“爷只想将你藏起来。如今倒是名扬天下了。”
凤红鸾仿佛在听别人的事儿。扯动嘴角,浓浓软软的道:“名扬天下也可以藏起来的。”
云锦沉闷的神色一改,在凤红鸾的脸上轻啄了一口,眉眼瞬间笑意风流:“鸾儿说的对,名扬天下也是可以藏起来的。”
凤红鸾笑了一下,在云锦的怀里蹭了蹭脑袋,本来没有困意,如今听到这熙熙攘攘沸沸扬扬的人声倒是有了困意,准备睡去。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云锦被凤红鸾一个无意识的举动蹭的顿时一股异样直冲上来,舒服无比,他低头看着凤红鸾猫儿一般的窝在他的怀里,那眉那眼,这个人儿无一处不是让他喜爱到极致。
低下头,再也控制不住吻上凤红鸾的唇瓣。
凤红鸾感觉唇上软软的东西覆盖了上来,顿时没了困意。
轻轻软软的吻,如羽毛划过,又如涓涓细流,凤红鸾不由自主的唇瓣轻起,轻轻的迎合着云锦的吻。
本来是轻柔小意,渐渐的便呼吸急促起来。
一吻过后,云锦紧紧抱着凤红鸾,头低低的埋进她的颈窝,平息喘息和情欲。半响暗哑的道:“鸾儿,你累不累?”
凤红鸾轻轻的喘息着,小脸红如烟霞。闻言,被挑起情欲的眸子氤氲如雾的看着云锦。只看到他埋着的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还好!”凤红鸾的声音亦是暗哑。
“那我们回去继续那日好不好?”云锦又低低的道。头依然埋在凤红鸾颈窝不出来,他在极力的隐忍着,生怕一看她便控制不住在马车里要了她。
闻言,凤红鸾脑中顿时响起那日的情形,身子如同火烧。尤其是觉得抱着她的这具身子,更是如在烈火中焚烧一般。也要将她烤化。
“鸾儿,好不好?”云锦半响没听到凤红鸾的声音又问。
凤红鸾将头往云锦的怀里埋了埋,半响,几不可闻的低低应了一声:“好!”
听到这一声好,云锦的呼吸瞬间紊乱了。抱着凤红鸾的手臂紧了紧,对着外面吩咐道:“给爷将车赶快些!”
云锦话落,马车顿时快了起来。
凤红鸾听着车轱辘加快,她的心跳也随之加快。身子一动不敢动,似乎要烧起来一般。
马车很快的回到了别院门口。
青蓝、青叶勒住马缰,当看到别院门口的情形顿时一愣,还没开口。
云锦已经伸手挑开了帘子,当看到门口的情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感觉云锦气息不对,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也看到了别院门口的情形,微微蹙眉。
只见别院门口早已经有数百人等候在这里。是蓝雪的仪仗队。而且人人衣装整齐做出行状态。显然是准备出发的样子。
一见马车到来,看到车内的云锦和凤红鸾,蓝翎立即上前,对着凤红鸾躬身道:“皇上早就吩咐属下等候在这里。说今日盛宴一散,立即启程回国。”
凤红鸾皱眉,扫了一眼蓝雪仪仗队:“这么快?”
“皇上说公主今非昔比。有恐生变,所以还是早离是非之地为上策。”蓝翎立即道:“皇上和太子殿下在宫宴回来也会即刻启程。命属下带人护送公主到城外十里等候。”
凤红鸾眉头皱紧,转头看云锦。的确,她也不想在西凉待了。
云锦脸色有些不好,对着蓝翎怒道:“那也不在这一时半刻!”至少明日再走,他还想和鸾儿继续那日之事呢!
凤红鸾本来退下去潮红的小脸听到这句话腾的一下子又红了上来。这人……
“皇上让属下转达云少主,说云少主既然暂且不回云族,不如就一路送公主一起回国。”蓝澈立即道。
云锦脸色稍好了一分,也就是说蓝老头答应她和鸾儿这一路在一起了。那么便也真不在这一时半刻了。这西凉他也不愿意待了。
走就走!
云锦伸手‘啪’的落下了帘子,对着蓝翎吩咐道:“那就启程吧!”
“是!”蓝翎立即躬身,对着别院门口的仪仗队一挥手,仪仗队顿时走了起来。
“跟在仪仗队后面。”云锦对着青蓝、青叶吩咐道。
“是!”青蓝、青叶立即调转马缰。
马车缓缓走了起来。
车内,凤红鸾抬眼看云锦。
云锦眉眼间郁闷显而易见,见凤红鸾看他,将头埋在凤红鸾的颈窝,闷闷的道:“鸾儿,为何每次都不成?难道老天也真要我忍到洞房花烛夜?”
凤红鸾嘴角扯了扯,轻轻道:“不会的。”
云锦郁闷的脸色顿时亮了亮,还有几分郁闷的道:“不过留到洞房花烛夜也好。总之,只要和鸾儿日日在一起,都是好的。其它的什么也不比鸾儿。”
“这话听着真没志气!”凤红鸾好笑的道。
“爷就是没志气,最大的志气就是这个。”云锦立即道。
“只爱温柔乡,不爱英雄志?这不是天下第一的云公子啊!”凤红鸾看着车棚顶,笑道:“我是不是认错人了?”
“如假包换!”云锦立即一挺胸。
凤红鸾笑而不语。
云锦忽然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将她紧紧往怀里揽了揽,贴近她耳边轻声道:“鸾儿,你晕船么?”
凤红鸾眨眨眼睛,摇摇头:“不晕!”
“可是我晕啊,怎么办呢?”云锦如玉的俊颜垮了下来:“只有靠你照顾我了。”
凤红鸾挑眉。
云锦凑近她,神秘的道:“从西凉通往蓝雪有一条水路。我们单独走水路好不好?”
闻言,凤红鸾眼睛一亮,单独走水路,诱惑很大啊!
从东璃到西凉来时的这一路日日闷在车里,而且血雨腥风不计其数,她早已经厌烦了。如今不和大部队一起走,单独开小灶的话,那么就可以随意而行,自由自在,的确很好。
凤红鸾想到这里点点头:“好!”
云锦清楚的看到凤红鸾眼睛闪亮亮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好笑。伸手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子:“就知道你喜欢。”
凤红鸾自然是喜欢的。从来了这个世界,她还没好好的看看外面的风景呢!
云锦见凤红鸾欢喜,脸上因为晕船的郁闷神色顿时消退了,只要鸾儿喜欢,他就算晕个昏天暗地也心甘情愿。
“你真的晕船很厉害?”凤红鸾欢喜过后,仰着脸看着云锦。
“嗯……也还好。”云锦点点头。
凤红鸾伸手搂住他的腰,心中感动,不用想也明白,他说的还好估计一定不怎么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怀中温香软玉在抱,云锦乐于享受:“现在就走,好不好?”
“好!”凤红鸾立即点头。
“外面那两个丫头不能跟着,麻烦!”云锦轻声道。他只想和鸾儿两个人一起。
凤红鸾好笑的看了云锦一眼,虽然扔下青蓝、青叶很不地道,但是人多了的确是麻烦,目标也大。她从云锦怀里起身,伸手挑开帘子向外看去。
只见前面蓝翎和蓝雪仪仗队稳步走着,几百人浩浩汤汤。
“小姐!”青蓝、青叶见凤红鸾探出头来,连忙回头看着她。
凤红鸾收回视线,看着二人,轻声道:“你们随着蓝雪的仪仗队回国。”
“小姐?”青蓝、青叶一惊。
见蓝翎看过来,凤红鸾虽然不怕,但也不能就此时张扬出去,那他和云锦就不用好好清静走这一路了。低声道:“我和云锦单独走,不许张扬。”
青蓝、青叶顿时胯下了小脸:“小姐,我们也想跟着你……”
“再多话你们以后也不用跟着她了。”云锦借着凤红鸾挑开的帘子瞥了两人一眼,警告道。
青蓝、青叶立即住了嘴。但被云锦吼有些不甘:“那云少主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否则奴婢们到时候见了小姐瘦了,也是不依你的。”
凤红鸾顿时乐了。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云锦被青蓝、青叶说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看了凤红鸾笑的小脸一眼,伸手抱着她身子的手紧了紧,对着二人没好气的道:“哪那么多废话,爷自然会好好的照顾她。”
青蓝、青叶也知道云锦对凤红鸾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点点头笑着道:“奴婢知道云少主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知道就好!”云锦‘啪’的放下了帘子,对着二人道:“给爷撑半个时辰不被发现就成。到时候爷也给你们寻一家好人家嫁出去。”
青蓝、青叶小脸顿时红了,连忙道:“奴婢不嫁,奴婢要一辈子跟着小姐。”
云锦在车内嘟囔一声:“这话怎么听着和风影、雾影什么时候说过的一样……”
凤红鸾嘴角扯开,看了云锦一眼,笑道:“风影、雾影也不错。”
云锦眨了眨眼睛,眉头皱起来:“不错也要等爷将你娶回去再说。我们的事儿还没解决,哪有闲心理别的。”
凤红鸾笑着用手捶了他胸口一下。
云锦伸手抓住凤红鸾的手,不以为自己说错了:“本来就是。”
“嗯,本来就是!”凤红鸾笑着附和。
现在他们最大的目标的确是这个。他想尽办法娶了她,她努力的将自己嫁给他。
人生啊……不再是以前除了白的就是黑的。凤红鸾突然发现,也可以有滋有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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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外面有脚步声走近马车,蓝翎试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公主,可是有何吩咐?”
他总感觉刚才看到这边青蓝、青叶的神情不对。
凤红鸾微微蹙眉,不愧是自小跟着蓝澈的人,倒是警醒。还没说话,唇忽然被云锦含主。
凤红鸾身子一颤,不受控制的‘唔’了一声。
云锦唇齿轻轻的咬着凤红鸾的唇瓣,加深这个吻。
凤红鸾羞恼的推他,外面是青蓝、青叶她脸皮还厚些,但是蓝翎她脸皮还没那么厚,更何况仅一帘之隔。
云锦不理凤红鸾的推却,手臂将她紧紧的抱住,呼吸还特意的加重,更甚至在凤红鸾唇瓣啃咬着,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他此时在干什么似的。
蓝翎脸腾的就红了,再反应迟钝也知道里面在做什么。身子连忙后退了数步。
青蓝此时开口:“我家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们处理就好。”
蓝翎点点头,立即红着脸离开了车前。
在蓝翎疾步走离车前的同时,后面马车的帘幕忽然无声飘开,一蓝一白两道身影如一抹青烟飘了出去。
随着二人身影离开,帘幕又无声落下。
仅是一瞬间。
青蓝、青叶听到身后再没声音传来,知道小姐和云少主离开了,二人看向前面不敢再回头指挥仪仗队前走的蓝翎顿时松了口气。
仪仗队一路向前。
又走了片刻的功夫,东城门已在眼前。
蓝翎正要指挥仪仗队出城。
就在此时,听得后面一阵踏踏踏的马蹄声急速驶来,有人高喊:“皇上有旨,速关城门!”
话音刚落,守城头目的立即一挥手,城门立时关了。
东西南北守城的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这种突发情况的紧急关城门便是一项要务。关城门的速度利索。
正正好蓝雪的仪仗队关在了门口。
蓝翎看着城门紧闭,脸色顿时一沉。心想皇上说的不错。西凉是不会允许公主轻易离开的。尤其是昨日盛宴红鸾公主胜了云族的锦瑟小主,艳冠天下之后。
蓝翎目光担忧的回头看向凤红鸾所在的马车,见帘幕紧闭,里面的人连头都没露。想起里面怕是此时还是在延续刚才的情形,蓝翎耳根子顿时染上了潮红。
马蹄声踏踏踏驶近,当前一人正是八皇子。
八皇子走到近前一勒马缰,目光先向着青蓝、青叶所赶的马车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紧紧关闭的城门,轻舒了一口气,幸好还来得及。
八皇子一挥手,对着身后跟着的秦公公道:“读圣旨吧!”
“是!”秦公公立即展开圣旨。高喊:“皇上有旨!东城守备接旨!”
“小的接旨!”
东城守备一看到秦公公手里的圣旨,顿时带领一众守城士兵连忙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从即日起,西凉举国上下斋戒七日。东西南北四门紧闭,一切过往行客,概不放行。钦此!”
秦公公读罢,将圣旨递给东城守备。
东城守备立即恭敬的接过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公公退回八皇子身后,看了一眼蓝雪要出城的仪仗队,同样心里抹汗,幸好皇上这圣旨来的及时。否则红鸾公主一出城就不好办了。
蓝翎看向八皇子:“我奉我皇旨意护送我家公主出城,还请八皇子通融。”
这斋戒来的未免不合理,而且还是七日。
“今日百花节较之以往特殊,钦天监天师捏算,要斋戒七日。父皇同邀蓝王、云族主、君帝、云少主、红鸾公主、璃王、蓝太子等一同观星台斋戒。所以,还请公主在西凉在小住七日。”八皇子不看蓝翎,看向青蓝、青叶所在的车撵。
青蓝、青叶心中想的是不知道小姐和云公子如今出城了么?
蓝翎也看向车撵,如今有公主在,自然没有他说话的身份。
“红鸾公主可在?”等了半响没听到车内回话,八皇子又问。
只是盯着马车,八皇子只有此时才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马车。他自然明白太子皇兄请出钦天监斋戒的目的,无非就是想留下红鸾公主。他不清楚接下来在这七日时间太子皇兄会有何筹谋,但是也可以肯定,太子皇兄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虽然他清楚的知道无论她身边的是云锦还是太子皇兄,总之都不会有自己的位置,更甚至是连肖想也不可能。
不过如果她能留在西凉,他能近一些的看着她也好。这一生便不求别的。所以,当父皇问谁来宣旨,太子皇兄看向他,他立即请旨。
心中苦笑,想必他的心思太子皇子也是看在眼里的吧?
“公主?”蓝澈觉得车厢内如今是奇异的静,像里面没有人一般。
八皇子也发觉了,似乎无人。顿时皱眉,打马走向近前:“红鸾公主?”
青蓝、青叶一见八皇子过来,心中顿时一紧,青蓝连忙道:“昨日我家公主实在累了。如今已经睡熟了。”
睡熟也该闻到呼吸声才对,八皇子看着马车,总觉得太过静。不由的打马又向前走了两步,伸手要去挑开帘幕。
青蓝、青叶一惊,同时出手拦住了八皇子的手:“八皇子,我家公主睡下一般情况下是喜欢宽衣的,您这样看不妥。”
闻言,八皇子立即收回了手。
蓝翎俊颜一白,想着云少主还在里面,不会两人都宽衣了吧?
“为何我感觉里面像是无人,连气息也不查?不会是红鸾公主不再里面吧?”八皇子疑惑的看着紧闭的帘幕。不是他多心,而是习武之人的感觉。
“我家小姐自然是在里面的。不止是我家小姐,云少主也是在里面的。”青蓝一咬牙。反正小姐和云少主在一起是事实。这闺誉被云少主毁了,就没有人再破坏小姐和云少主了。若是云少主在这里也许更想如此说。
闻言,八皇子联想起青蓝说凤红鸾喜欢睡觉宽衣的话,再加上说云锦在车内,顿时脸色一白。
蓝翎此时也立即道:“不错,云少主和我家公主在一起的。”
听蓝翎证实,八皇子顿时心中钝痛。
虽然见云锦和凤红鸾出双入对,但是如今在紧闭帘幕的马车中一同睡在一起还是让他难以接受。知道是一回事儿,不强求是一回事儿,但是有些痛有些苦只有自己独自吞下。
八皇子移开目光,双腿一夹马腹,调转马头,对着秦公公吩咐道:“回宫,向父皇复旨。”
说完,一马当先,踏踏的马蹄声向着皇宫而去。
秦公公一见八皇子走了,老眼探究的看了一眼马车,也连忙一摆手,和随行的人立即跟上八皇子向着皇宫复旨而去。
见八皇子离开,青蓝、青叶彼此对看了一眼。顿时松了一口气。
蓝翎疑惑的看向马车,他也总觉得公主和云少主并不在车内。即便睡的再熟,凭借着公主和云少主的修为,这么大的动静也会吵醒。
更况且还有一点就是凭借云少主和公主的性情,即便是关了城门斋戒,那二人若是想离开,也会强行的将城门打开离开。
如今这么安静,不太正常。
他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云少主和红鸾公主不在马车内。
蓝翎伸手想挑开帘子去验证。忽然又住了手。皇上最后让他转达的那一句话说云少主一路护送公主回国,那么怕是也就料到了今日之事。这时候怕是云少主带着公主离开了。
所以,只要公主离开了西凉就成。
“启程,送公主回别院!”蓝翎想到此,对着仪仗队一摆手。
仪仗队顿时调转队头,走了起来。
青蓝、青叶也连忙一勒马缰绳,调转车头,跟在仪仗队之后。
仪仗队刚走了片刻,便听到前面又有踏踏的马蹄声迎面而来。是去而复返的八皇子。
蓝翎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青蓝、青叶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八皇子打马走到近前,勒住马缰,衣袖一甩,一阵风刮向车厢。
刚才是一时心痛,但是刚一离开他就察觉不对。若是云锦和凤红鸾在车中,那么依着云锦的性情,就算城门关了他想离开也会强行离开,而不是无声无息连句话也无。
青蓝、青叶齐齐出手阻止,但是已经晚了,帘幕掀开,里面空空如也。空无一人。
八皇子凤目瞬间一沉,看向青蓝、青叶:“红鸾公主呢?”
青蓝、青叶刚刚一瞬间的慌乱,顿时镇定了下来,毕竟跟随凤红鸾够久了,也学了凤红鸾几分镇定清冷:“我家小姐和少主刚刚回别院了。”
“刚刚?”八皇子凤目一瞬间闪过厉色看着二人。
“就是刚刚,云少主说这大街上太吵,马车太慢,吵的我家小姐睡不好觉。于是云少主带着她先回去了。”青蓝立即道。云少主说撑半个时辰,那么她们怎么也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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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八皇子大踏步向着刑部天牢而去。后面押送的人立即跟上。
玉痕站在院中,任清凉的风吹着他欺霜赛雪的容颜,面无表情的看着八皇子离开。
许久,玉痕淡淡开口:“流月!”
“主子!”流月瞬间出现,躬身单膝跪地。
“带着猎鹰,寻找云少主和红鸾公主下落,一经发现,不可轻举妄动,速传消息回来。”玉痕沉声吩咐。
“是!”流月立即应声。
玉痕摆摆手,流月身影瞬间隐了去。
流月刚退去,猫头鹰飞来落在玉痕的肩头,亲昵的在他肩头蹭了蹭,歪着头不满的看着玉痕。那个女人都被云锦拐走了,就不要得了,反正那么多女人都是等着他的主子宠幸的。
玉痕伸手拍了拍猫头鹰的脑袋,随即如玉的手一用力,将他对着流月离开的方向扔了出去。
猫头鹰借着力气飞上了天空。哀怨的眼神看了玉痕两眼,抖着翅膀飞向了高空。
玉痕抬步向着别院门口走去。
别院门口,蓝翎、青蓝、青叶停住,蓝雪仪仗队都并没有进得院子。当看到八皇子被人押解出来,三人神色各异。
青蓝、青叶心中担忧。总感觉玉太子对小姐不会轻易放手。其实玉太子也是很好的。只是玉太子注定要站在高处,小姐则不喜欢高处,所以,小姐没有爱上玉太子,而是爱上了一心为小姐的云少主。
二人正想着,只见玉痕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随着玉痕每一步走出来,青蓝、青叶只感觉身子僵硬。对于玉太子,以前她们是不怕的,不知道从何时起,她们宁愿看云少主的冷脸,宁愿听云少主的怒斥,也不愿意见玉太子。
也许她们心里私下觉得,云少主是不会将她们如何的,毕竟怕小姐不依。但是玉太子却不同。
玉痕走出门口,停住脚步,目光扫过蓝翎和蓝雪仪仗队,定在青蓝、青叶的身上,淡淡的道:“你二人随我去太子府吧!”
青蓝、青叶顿时整颗心都提起来了,惨白的小脸看着玉痕。
似乎只是对二人吩咐一声,玉痕不再看二人,抬步离开了别院门口。
“玉太子,她们是我家公主的侍女,不能随玉太子去太子府!”蓝翎也被玉痕的气场震住,此时惊醒,立即在玉痕身后道。
“我知道她们是她的侍女。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们才去太子府,而不是刑部天牢。”玉痕不回头,淡而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蓝翎顿时脸色大变:“玉太子,我家皇上和太子可是还在的。玉太子无权关押我家公主的侍女。”
蓝翎自然知道红鸾公主对这两个侍女的看重。自然不能让她们出事儿。
“你想和我谈论她们是活还是死的问题么?”玉痕忽然转身,看着蓝翎。
蓝翎面色一变。
青蓝、青叶整个身子顿时都凉透了。
玉痕不再看蓝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玉痕刚走不远,杜嬷嬷突然出现,对着青蓝、青叶道:“两位姑娘请!”
青蓝、青叶紧咬着唇瓣,看着玉痕的背影。玉太子是要她们来控制小姐?若是她们此时死了,是否就不受玉太子控制了?
“即便你们死了,只要在我手,你们的主子怕是连尸体也会要的。”玉痕声音再次飘入青蓝、青叶耳边。
青蓝、青叶顿时放弃了死的念头。小姐是的确会如此的。玉太子实在太过可怕。对于小姐,如今便不再念一份情谊了么?
她们很想问,但见玉痕上了马车,落下了帘幕,终是没敢问出来。
杜嬷嬷做了个请的手势,蓝翎不敢再拦。青蓝、青叶只能跟着杜嬷嬷身后跟上了玉痕的马车。
直到玉痕的马车消失了踪影,蓝翎对着蓝雪仪仗队吩咐了一句,身影一闪,向着皇宫而去。
蓝雪仪仗队得了蓝翎的吩咐,重新回了蓝雪在西凉的使者行宫。
随着一行人离开,别院门口陷入了静寂。
在这一所别院背街一角,有两个身影隐在一颗参天的榕树上,浓密的枝叶遮住了二人的身影,就连衣衫也露不到一丝缝隙。
二人目光齐齐的看向别院内。正好将别院每一处情形尽收眼底。
正是云锦和凤红鸾。
云锦看着玉痕带着青蓝、青叶离开,一双凤目透着浓郁的暗沉之色。
凤红鸾清华如水的容颜上面无表情。这就是玉痕,即便是爱,他也会机关算尽,处处筹谋。
“鸾儿,你可是舍不得她们?要不我们现在出去,将她们弄回来?”
云锦放在凤红鸾腰间的手收紧。虽然他总是冷眼横那两个丫头,但他自然是当成自己人的。鸾儿的人,都是他要保护的人。
“不!”云锦摇头。
云锦偏头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转眸对着她一笑:“他不会将她们如何的,不过也就是住些日子而已。”
云锦扬眉,脸色不好:“对,住些日子,再等着你自投罗网。”
凤红鸾伸手抱住云锦的腰,软声道:“不是还有你呢么?”云锦不好的脸色顿时一改,冷哼道:“他要算计,即便是将他那些兄弟都算计进大牢爷也不管。但是他若还不死心算计我的鸾儿,爷自然是不干的。”
凤红鸾点点头,极为同意:“那你就反过来算计呗!”
云锦蹙眉,沉思片刻:“那只死鸟和流月如何?敌得过青蓝、青叶么?”
凤红鸾好笑的眨眨眼睛:“可以一试。”
云锦立即点头:“行!那爷就将那只鸟抓来给你炖了熬汤喝,我的鸾儿太瘦,需要用它来补补身子。”
听到云锦的话,凤红鸾不由得低下头看着自己,她很瘦么?
以前这身子的确是很瘦,很营养不良,但是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日日吃的好,如今这副身子虽然还是很瘦,但也不是过于瘦那种,总之也是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
全身扫了一遍,这样虽然和丰满沾不上边,但也算是苗条匀称的。
抬头看云锦,见他此时也看着自己的身子,目光灼灼,里面的光芒让凤红鸾不由得心跳加快,小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垂下头,不满的道:“我哪里瘦了?”
女人对自己的身材总是很在意的,尤其在意自己爱的人的一言一语。凤红鸾也是女人,虽然这方面很淡然,但也是会在意一些的。
“鸾儿不瘦,只是再胖些就好了。”
云锦手臂环握住凤红鸾不盈一握的腰肢,低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抑制自己心头的火热,落下灼热的吻。
凤红鸾被吻的痒痒,异样的暖流流过,不适的躲闪:“别闹了,我们如今还走不走?”
“自然走!”云锦的吻顺着凤红鸾肤如凝脂的脸颊滑下,落在她的雪白纤细的脖颈上来回流连的吻着。声音有些暗哑。
“唔……那何时走……”凤红鸾的呼吸已经有些紊乱,想躲开,但被他抱得紧紧的。
云锦眸光已经雾蒙蒙,他不想走,只想抱着鸾儿进屋子里好好的缠绵一番。唇瓣从她雪白的脖颈一路向下。
凤红鸾只感觉嗡的一声,大脑有片刻的空白。羞红的小脸不敢看埋在他胸前不停的吻着的人,只感觉整个身子几乎要烧起来了。
清晨清凉的风吹过,榕树枝叶微微的颤着,凤红鸾露在外面的肌肤不仅没有半分凉意相反却是如同火烧。
“别闹……”凤红鸾声音透着浓浓暗哑。有些承受不住。
云锦含糊了一句什么,继续吻着。
凤红鸾听到云锦嘟囔的那句话小脸更红了,被他的吻缭绕的浑身发软,轻轻的喘息不受控制的溢出唇瓣。
呻一吟声刚溢出唇瓣在听到下面有过往行人的说话声,才想起这里是在街道上,虽然是背街一角,但也有行人路过,顿时又羞的闭上的嘴。
云锦似乎无知无觉一般,吻上了隐,一寸寸在那柔嫩的肌肤上烙上专属于他的印记。
凤红鸾身子软软的不受控制被抱着为所欲为,压抑着身体因为这个人胡乱的作为而引起的悸动。感觉到下面三三两两的人声越多,小手用力的推开他埋着的脑袋,细若蚊蝇的声音羞恼的道:“再乱动……我……”
话音未落,云锦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凤红鸾的脸上。顿时让她羞恼吐口的话卡了回去。
这样的一张容颜,是何等的瑰丽如烟霞,美而炫目!
凤红鸾看着云锦,顿时有些怔然。
只觉得眼前的阳光太过耀眼,这一瞬间似乎要将他烤化了。尤其是那一双眸子,琥珀色中透着淡淡的冰色,冰色中满是迤逦柔情,倒影着满满的全是她的身影。
只是这样看着,便想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鸾儿……”云锦浓浓暗哑压抑的低低唤了一句。
凤红鸾干涩的舔了一下唇角,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看来鸾儿渴了……”云锦声音更哑了几分,盯着凤红鸾被吻的红肿的唇瓣将自己的唇瓣再次落下。声音有几分欢喜。
“唔……”凤红鸾刚要偏头,云锦的唇再次覆了下来。
吻更是疯狂了几分。大手不受控制的游走。
凤红鸾想推开他,这次连力气也没有了,只能攀住他的脖子,唔哝的吐出两个字:“妖孽……”
清晨凉风习习,榕树枝叶轻轻作响。浓密枝叶包裹中,里面温暖如春。
参天榕树下,这条背静的街道三三两两行人走过。
凤红鸾只有拼命的压抑喘息,只感觉自己要被溺死在这颗榕树上。
“你说他们已经离开了?”
忽然一声熟悉的喝声从别院门口传来。紧接着是大踏步疾走向院内的脚步声,是蓝澈。他的后面紧跟着蓝翎。
乍然听到蓝澈的声音,凤红鸾身子顿时一僵。理智拉回,才记起这里是什么地方。顿时羞红的脸伸手推却云锦。
云锦似乎没听见一般,依然吻着,只觉得怀中这人儿如一缕清泉,在他怀中渐渐被温暖融化,只想将她揉进身体里去。
“是蓝澈……别闹了……”凤红鸾暗哑的声音几弱不闻。
“不理他……”云锦抬头看了一眼,见蓝澈脸色不好的疾步走进院子,恨不得将蓝澈一掌劈了。他不出现的话,再下一刻,他就会带着鸾儿回房间。
凤红鸾无奈,只能重新的闭上眼睛。
只听蓝澈的脚步转眼间就来到了凤红鸾早先所住的房间,‘砰’的一下子房门被踹开。
蓝澈走了进去,紧接着又快步走了出来,在别院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一个人影,颓丧的一跺脚:“该死的,他们居然敢把我扔下!”
话落,蓝澈一脚踹向身后一直跟着的蓝翎怒道:“爷不是让你好好看着么?你干什么吃的!”
蓝翎苦着脸不敢反抗,小声道:“主子,奴才也看不住啊!”
蓝澈顿时更是大怒,又一脚踹了过去:“废物!”
蓝翎有苦难言,见蓝澈怒意很大,小心的解释道:“主子,这是皇上的意思,公主若是不走,玉太子一定会有手段将公主留下的……”
一听蓝澈更怒了:“姐姐是我蓝雪的公主,他玉痕凭什么说留下就留下!做梦!”
蓝翎不敢再言语。
“你是爷的人,什么时候听我家老头子的了?”蓝澈仍是有气,又一脚踹了过去:“父皇让他们离开,你为何不速速通报?”
蓝翎一连挨了好几脚,觉得挨得冤枉,连忙道:“皇上吩咐下来,属下不敢不听,皇上不让告诉太子……”
蓝翎心想着就太子粘着公主这脾性,如果知道公主先行离开,一定会追着一同离开,那么自然会暴露,一早就暴露的话公主还能离开西凉么?
如今皇上出其不意,事先并没有丝毫意料的让云少主和公主离开,凭借云少主和公主的聪明,定然可以离开。
“他不让你告诉你就不告诉?你是我的人,就算父皇也不成。”蓝澈又一脚踹了出去。
蓝翎也不敢躲,只能任蓝澈发脾气。
云锦被这边吵闹丝毫破坏不了气氛,似乎无论如何也吻不够一般。每次一沾上鸾儿,就如中了毒一般的上瘾,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也要去追他们!”蓝澈踹够了,立即向外走去。
“主子,皇上吩咐,您还要留下来斋戒的。”蓝翎立即追上蓝澈。
“狗屁斋戒,小爷才不干。”蓝翎冷哼一声,大踏步向外走去。
“澈儿!”刚走到院中,一声威仪的怒喝,蓝雪国主步履缓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蓝澈顿时停住脚步,脸色不好的看着蓝雪国主:“父皇,我这就去追姐姐去。”
“留下斋戒!”西凉国主面色威严的看着蓝澈。
“父皇,那斋戒明明就是玉痕搞出来的胡乱玩意儿,我们凭什么还留在这。”蓝澈想起这个就怒。他就不信,玉痕能留下姐姐。就要姐姐光明正大的回蓝雪。
“就算是胡乱玩意,也要配合到底。”蓝雪国主看着蓝澈:“越来越不长进了。你以为你有多少能耐和玉痕抖?”
蓝澈被训的顿时不甘:“玉痕算什么?难道我蓝雪还怕了他西凉不成?”
“即便不怕,你也自己掂量掂量自己的几斤几两。别忘了这里是西凉,不是蓝雪。玉痕若是发难,蓝雪兵离千里,应救不及。你岂不是送到他嘴边?”蓝雪国主怒道:“糊涂!”
蓝澈只是一时间小孩子脾性,有些接受不了凤红鸾扔下他和云锦独自离开。如今闻言顿时心神一醒:“不是还有云锦么?”
“哼!你以为在大殿上出了云锦公然反抗他的那件事儿,云岩不恼恨在心?会任由他所作所为而不发难?会不和玉痕联手?云锦能应付过来?”蓝雪国主提醒道:“如今不走,那么你姐姐就留在西凉吧!”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眨了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当时从大殿出来她便厌倦不想理会这些厌烦之事。可是却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不理会,它便不会发生的。
她倒是身在局中看不清了。
抬眼看云锦,云锦也已经停了下来,将头依然埋在她的心口,凤目的迷蒙欲色褪去,化为深邃清幽。
“是儿臣愚昧!”蓝澈如今镇静了下来,精致俊美的小脸微微一白,立即对着蓝雪国主请罪。
“你知道就好!再如此毛毛躁躁意气用事,早晚会害了自己。”蓝雪国主看着蓝澈,到没过多责怪。
他清楚他儿子也是聪明的,不过是在蓝雪太子之位太顺,缺少历练而已。但是因为缺少的这份历练是融入骨血的一种谋划算计,他没有,所以,他便永远也比不过玉痕。
若是玉痕将来筹谋天下,那么蓝雪便危矣。
“那如今姐姐能顺利回蓝雪么?”看着蓝雪国主,担忧的道。“自然!”蓝雪国主点点头。没有丝毫停顿。
“父皇为何这么肯定?”蓝澈问。
“若论筹谋,云锦也是不输于玉痕的。只是他对你姐姐之心太过,反而事事失了先机。不过一旦他警醒。便会出手谋算。若想回蓝雪,他们二人,还是可以的。”蓝雪国主道。眸光似乎若有若无的向着背街那颗参天榕树瞟了一眼。
那一眼,凤红鸾怎么都觉得蓝雪国主是知道他们在一样。
云锦看着蓝雪国主瞟来,眼皮向上翻了翻,贴近凤红鸾耳边咕哝道:“一只老狐狸!”
凤红鸾点点头,她觉得她爹今日这话有一半似乎是专门说给她和云锦听的。难道他算计出她和云锦没离开?若非如此,他不必跑来这里说这番话。
“那父皇和儿臣就留在这里斋戒?什么也不做?”蓝澈有些闷。
“嗯!不过是七天而已。”蓝雪国主点点头,转身抬步向外走去:“走吧!”
蓝澈有些不想离开,踌躇了一会儿,闷闷的抬步跟在蓝雪国主身后。蓝翎也抬步跟上。
很快的就出了别院远去了。
蓝澈自始至终没发现榕树上的凤红鸾和云锦。蓝雪国主再未回头看一眼。
小院再次恢复静寂,东方日出冉冉升起,万丈霞光披洒而下,将这颗榕树包裹。透过浓浓枝叶,暖意还是丝丝渗透了进来。
云锦和凤红鸾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半响,凤红鸾轻声开口:“走不走?”
“走!”云锦趴着的身子直起坐正,动手给凤红鸾打理衣服。
凤红鸾看着自己扯开衣服的地方遍布吻痕,小脸羞红,蓝澈骂他混蛋是对的。
云锦似乎很欣赏自己的杰作,手下的动作很慢,指尖划过凤红鸾凝脂的肌肤,若有若无的洒下一片涟漪。
“快点!”凤红鸾红着脸催促。
“鸾儿,我的衣服也被你抓乱了呢!”云锦一边给凤红鸾系着扣子,一边瞥了一眼自己也略显凌乱的衣服。意思不言而喻。
凤红鸾慢慢的伸手,给他打理。
虽然没有刚才的激情,但是两个人彼此互相打理着衣服。这一刻的温情脉脉便不是任何语言可以形容的。
半响,两个人衣带整齐,凤红鸾还感觉脖颈上丝丝痛意,都是被吸允的,嗔怪的瞪了一眼云锦:“属狼的!”
“鸾儿,你再迷惑我,咱们今日可就走不了。”云锦看向眼前的屋子,意有所指。穿好的衣服他不介意再脱了。
凤红鸾乖觉的不再言语,只是小脸被一番情动滋润的红如烟霞。
云锦看着凤红鸾,搂紧她的身子,难受的轻叹一声,闷闷的道:“总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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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自然知道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心头微跳。这样也很不错,虽然未曾合为一体,但是她感觉她一日比一日更爱这个人了。
“如何离开?”凤红鸾仰头看着云锦。
想着若是施展轻功飞跃城门也不是不可,她和云锦的轻功都是可行的。但是此时未免玉痕早已经在四城留着重兵看守了。只要他和云锦一出现丝毫蛛丝马迹,那便不用走了。
“自然有办法的。”云锦不以为然的一挑眉,搂紧凤红鸾,忽然扳动他手边的一株枝干轻轻一个旋转。
凤红鸾一怔,只感觉身子一个旋转,身下一空,云锦揽着她的身子向下坠去。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眨了眨,原来这是一株布置了机关的空心树。眼看着随着二人坠落,上面裂开的按钮自动的合上,眼前刹然一片漆黑。
身子坠落。凤红鸾将头埋进云锦的怀里,感觉后背摩擦着的地方冰凉温滑。
云锦紧紧搂住凤红鸾,也不控制力道,任由二人自由下坠。
四下静谧,只听到衣衫细微摩擦墙面的声音。二人谁也不言语。
一炷香之后,云锦拢着凤红鸾一个旋转,似乎他脚踩到了墙壁哪处,下落的身形转了一个方向,向另一处滑去。
然后便每过一处,都会转一个方向。总共转了十多个方向,一个时辰后,云锦抱着凤红鸾终于停下身子。
落地处,眼前依然是黑漆漆一片。
凤红鸾早已经适应黑暗,抬眼看这处,四壁镶嵌着碧玉石,仅容两人立身。偏头看着云锦。
云锦对着她一笑,再次紧搂了凤红鸾的腰,飞身而起。
一炷香之后,眼前豁然一亮,云锦抱着凤红鸾稳稳的坐在了一颗榕树的枝干上。
枝叶浓密,与早先在别院那颗树别无二样。
凤红鸾抬眼,向外看去,入眼处眼前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河水,他们身处的位置是对岸,身边是一片浓密的树林。
河岸边热闹无比,无数船只林立。
其中有许多渔船,还有载人的客船,中间有一艘大的客船正要起锚。
凤红鸾环顾了一眼四周,她们出现的悄无声息,不由得感叹,古人的智商也是不可小看的。这一路就如走迷宫一般。
谁人能想到这一条密道从那处别院直接到了这一处码头?
偏头看云锦,云锦一双眸子直落在那处大船上,眉宇间紧紧的拧着,俊颜几乎都要拧在一起了。
凤红鸾顿时想起他晕船,再看他的神色,嘴角扯出一抹好笑,天不怕地不怕的云公子居然晕船?人果然都不是十全十美的。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凤红鸾伸手搂住云锦的腰。笑道。
“那你可要好好照顾爷,我就交给你了。”云锦闷闷的道。
“嗯!”凤红鸾点头,看着岸边的船只:“我们坐哪一艘?”
“那个!”云锦伸手一指正在起锚的一艘船。
凤红鸾点点头,发现都起锚了半天了,那艘船却是一直没动。似乎在等人,难道是在等他们?但是她一直跟随在云锦身边,并没有见他招人有什么指令。
偏头看着云锦,凤红鸾心思一动,轻声道:“你一直的心愿是什么?”
“自然是和鸾儿在一起。”云锦立即道。
“不是,没有遇到我之前,你的心愿是什么?”凤红鸾看着云锦的眼睛,虽然话语漫不经心,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中间的分量。
这样精密的暗道,尤其是暗道中的沉暗的气息,她便可以判断出最少有十年之久。再加上他自己一直暗中培植的势力,能与云族主作对,便可以想象到如何大。
人人都道他若筹谋,应该是不输于玉痕的,那么也就是说他的势力,怕是与玉痕几乎也是势均力敌的。否则天下想杀他的人怕是很多,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那样的势力和这样的布置,便也不是一朝一夕。也就是说,他一直是有所筹谋的。
一直以来,她都避开他的黑暗面,只享受他给予的光明,不想接触关于他背后的一切,如今却是忽然想知道,没有她之前,他一直想筹谋什么。
“也是与鸾儿在一起。”云锦依然道。连半丝犹豫也不曾。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染上一抹清幽,幽幽的看着他的眸子。
云锦伸手捂住凤红鸾的眼睛,轻叹一声:“鸾儿,你为何如此多的心思!”
他不喜欢鸾儿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凤红鸾沉默,有些刻入灵魂的东西,不是想改就改的了的。黑暗几乎已经融入了她的灵魂,所以,即便是刻意的避开,也不由自主的去想。
凤红鸾在云锦的手心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磨蹭着云锦温软的手心。顿时想到了在丞相府那所破败的小院,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日,而他就在那时出现了。
后来第一面,便将翠羽烟云戴在了她的手上。
地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
还是他去丞相府的目的不是别的,只是她!
“别怀疑我说的话,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云锦紧紧搂住凤红鸾的身子,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一直想谋的,只是你。”
“凤星么?”凤红鸾黯然。
如果这样算的话,在她出现那日,云锦去丞相府见她,一点儿也不奇怪。她那时候一直问他想要什么?他却不说,原来想要的只是她。
“不是,只是你。”云锦摇摇头,松开覆盖着凤红鸾的手,认真的看着她:“不管你信不信,我一直想谋的只是你。无关凤星,只是你这个人。”
凤红鸾抬眸,看着云锦:“十年前,你便想谋我?”
“是!”云锦点点头。
“那时候我还没来这个世上,你想谋的是真正的凤红鸾么?还是说……你想爱的,只是这个身体,无关这个身体装着哪一个人的灵魂。是么?”凤红鸾垂下眸子,脑中想着花市那日那支他和玉痕抢夺的签子。十年前他们就争夺那支签子,说明了什么?
抬眼看云锦。云锦一双眸子瞬间掀起波澜的看着她。
看着云锦,凤红鸾心思一慌,心中恼恨自己为何要在此时非要将所有的话都挑明。她一直都避开不谈,只是享受他的爱,也让自己爱他,便也够了。
但是她今天忽然发现,她好爱好爱这个人,哪怕含有半丝的杂质她也不愿。
可是问出来又如何?她便不再爱他了么?答案是不可能的。
那又何必要问?
几乎刚问出口,凤红鸾便后悔了,不等他回答,伸手一拉他的手:“不用回答了,我不想知道了。我们上船!”
身子刚要离开,被云锦猛的拉住。下一刻,唇瓣毫不留情的被吻住,带着惩罚的味道,狂乱的席卷凤红鸾的唇舌。
凤红鸾被突如其来的吻淬不及防。身子被云锦的大手紧紧的扣着有些生疼。唇瓣承受着他狂风骤雨的洗礼,整个人几乎要被他狂野的气息淹没。
凤红鸾身子开始僵硬,后来渐渐的在他疯狂中软了下来。
直到再没有一丝力气,云锦才放开她。目光直直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红肿的唇瓣在急促的轻喘着,如水的眸子也看着云锦,目光同样直直的。
这一吻,不含丝毫情欲,似乎只是为了发泄和惩罚。
半响,云锦恨的咬牙切齿的道:“你这女人,还让我的心真的掏出来给你看,你才明白么?”
凤红鸾只感觉抱着她的人心口剧烈的跳动。显然是气怒交加,尤其是大手钳制着她的身子,恨不得将她掐碎了。
扯了扯唇瓣,凤红鸾想说什么。唇瓣传来丝丝的痛意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下一秒,云锦的指尖轻柔的按在了她的唇上,轻轻的给她按揉,怜惜无比。
凤红鸾眨了眨眼睛,嘴角扯开,无声的笑了。
“你还笑!”云锦磨牙的声音响起,带着狂躁和郁闷:“不气死爷不罢休是么?”
话落,指尖的力道忽然加重,凤红鸾痛的‘嘶’了一声。云锦又立即放轻,给她轻轻的揉按,皱眉道:“很痛?”
“嗯!”凤红鸾小脸熏红,这哪里是吻,简直就是咬,能不疼么?
“痛死你活该!你个没心的。要爷说多少遍,你还胡思乱想。”云锦虽然说着狠话,但还是小心的给他揉按,手法轻柔。
凤红鸾唇瓣上渐渐的不痛了,有些异样的麻软。
半响,云锦松开手,将凤红鸾往怀里拽了拽,直视着她的眼睛,轻柔道:“十年前,姑姑来找我,让我以后照顾你。”
姑姑?凤红鸾这是第二次听到姑姑这个称呼。第一次是在六皇子那里,说的也就是她娘吧?仰着脸看着云锦,静听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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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柔声道:“如果知道我会很爱很爱你,第一眼见的时候,绝对不厌恶你,后来的那些日子,也会对你好些。”
云锦心中顿时被欢喜溢满:“有鸾儿这句话,什么都是值得的。”
凤红鸾一叹,更紧紧的环住他的腰,刚要说话,外面风影的声音传来:“少主,玉太子的人拦在前面的恒水河渡口。”
“掉头,从隐峰岭的那条山涧穿过去。”云锦吩咐道。
“是!”风影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风影刚离开,凤红鸾感觉船身顿时剧烈的晃动,船头猛的调转,一个急速的转弯,向前冲去。
与此同时,房间内顿时一暗。
云锦被船身剧烈的晃动弄的刚舒缓下来的身子再度不适。紧紧的抱住凤红鸾的身子。
剧烈的晃动越来越大,云锦受不住的推开凤红鸾再次吐了起来。
一番折腾,半个时辰后,随着船身停住了晃动,稳稳行使,云锦才虚弱的重新躺回了床上,黑暗拉开,再次敞亮。
凤红鸾看着云锦,他眉头紧紧的皱着,闭着眼睛,抿着唇瓣,脸色苍白……
这样一会儿工夫便如此,若是半个月下去,如何能受得了?
“要不转路吧!”凤红鸾开口道。
云锦摇摇头:“除了这条水路,官道怕是早被玉痕封死了,走不了。”凤红鸾眉头皱紧,看着他难受自己也不好受:“走官道躲不开玉痕的阻拦么?以你的势力?”
“这里是西凉。”云锦有些闷闷的道。
是了,西凉是玉痕的天下。云锦的势力再渗透,也大不过玉痕的势力。即便是她爹蓝雪的势力在西凉再有暗桩的话,也是抵不过玉痕的。
关键不止玉痕,还有西凉国主、皇后、云族主……这些人怕是都不想她走!
可想而知,如果走官道,这一路回蓝雪的话,怕是血雨腥风,困难重重,不比她来西凉这一路容易,也许更激烈。
凤红鸾想到这些,不再言语。如果不是有早先的暗道,也许他们此时也不可能离开得了京城。或许她不知道的地方,怕是云锦的势力早已经暗中拦截才给他们争取了如今行在船上的时间。
否则以着玉痕的谋略,定是想到了他们走水路,没有出现在码头堵截,一定是两方势力早已经较量了起来。
“别担心,半个月而已,我还受得住。”云锦抱着凤红鸾的身子,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凤红鸾的身上,才觉得舒服些。
凤红鸾点点头,重新的伸手给他揉按心口后背,让他舒服些。
云锦刚舒缓下来,整个房间再次暗了下来,与刚才一样,船身剧烈的晃动,云锦再度不舒适。
这样一连几次,终于过去了这处隐峰岭。
凤红鸾听到云锦大松了一口气,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船稳稳的行使了起来。
凤红鸾看着云锦额头溢出细密的一层汗,衣衫也浸湿,她心疼的抱着他,轻声道:“我去打水,给你擦拭,再换一身衣物。”
“嗯!”云锦有些虚弱的应了一声。几次眩晕呕吐,胃里早已经没有什么东西,疲惫至极。已经提不起来劲了。
凤红鸾起身下床,将云锦平放躺好,给他轻轻在眉头按摩了一阵,待他舒缓下来,才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见风影正一脸担忧焦急的站在门口。
风影一见凤红鸾出来,立即向里面看了一眼,见云锦好好的躺在床上,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对着凤红鸾道:“如今已经过了隐峰岭,摆脱了玉太子的人,等到下一处云崖山有百米的急流,总也要半日时间才到,少主和公主可以趁此歇半日。”
“嗯!”凤红鸾点点头,透过眼前的船窗向外看了一眼。
只见大船在只能容下一个船身过的窄道航行,两旁都是山涧,如此狭窄的河道,稍微一不注意便会将船卡住,可见这条船的掌舵者和水手都是经过特殊的训练的。
否则这样狭窄中航行,尤其是刚才进入山涧逆行通过急流,除了非比寻常的操作难以渡行,否则便会船毁人翻。
“少主埋的这一处暗桩,这些人在那处马头隐匿了十年,只是为了等这一日。”风影看着凤红鸾的神色,解释道。
凤红鸾点点头。目光依然看着前方。
她初来这个世界,将丞相府她娘留下的那些藏书都阅览个遍,除了医术毒术,自然最主要看的便是天下三国的人文地理。山川形势也是执掌了几分。自然清楚这条路是水路中最难走之路。
尤其是有前方的云崖山和天水渡,更是谓之绝险,从来没有船只通行过。
如水的眸子看着前方,心中打着思量。
风影静静的站在旁边不敢打扰凤红鸾。更是不敢直视她的容颜。明明柔弱娴静温软如水的女子,可是只要她站在面前,便如此耀眼如华。
半响,凤红鸾收回视线,对着风影道:“有这一路的地势图表么?给我一份。”
“有!”风影立即道:“属下去拿!”
“再打一盆温水来!”凤红鸾吩咐道。
风影点点头,疾步走开。凤红鸾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内云锦虚弱的躺着,似乎抽干了所有力气,极其虚弱颓废。
看着他的样子,凤红鸾又心疼又觉得好笑。明明强势的一个人,偏偏晕船。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似乎感受到了凤红鸾的视线,云锦睁开眼睛,迎上的便是凤红鸾好笑的眉眼,他皱眉,嘟了嘟唇瓣,虚软的对着凤红鸾招手:“鸾儿,抱!”
凤红鸾嘴角的笑顿时僵了一分,看着云锦,忍不住抽了抽。
还当他是孩子呢!
“过来!”云锦见凤红鸾站着不动,皱眉皱紧。
这时候风影端了一盆水过来,手中拿着一张图纸,恭敬的道:“公主!”
“嗯!你去吧!”凤红鸾伸手接过水和图纸,进了房门。
风影伸手拉上房门,转身走离了门口。俊颜上神情怪异似乎是憋着笑。他刚才也听到了少主那句话。
走到床边,凤红鸾将水盆放下,将图纸放在一旁的床上,伸手解云锦的衣物。
云锦瞥了一眼那图纸,乖乖的躺着任凤红鸾解衣服。
随着衣衫滑落,白如玉的肌肤露出来,虽然看似瘦弱,但习武之人不失钢骨,每一个线条都是极其完美。
凤红鸾赞叹的眨眨眼睛。上次都脱光了搂抱在一起,但是她毕竟是没敢好好的欣赏。如今自然不同了。
将被汗水浸湿的衣物扯下,只留了一条亵裤,凤红鸾红着脸沾湿了毛巾轻柔的按在他的身上。
“鸾儿,你的脸好红!”
云锦一直盯着凤红鸾的脸,欣赏着她白皙的小脸渐渐变红。温热的毛巾和柔软的小手擦去了他身上的汗水,本来难受的身子忽然就一阵舒爽起来。
闻言,凤红鸾小脸更红了几分,迎上云锦潋滟发光的眸子,嗔道:“不准看!”
“你都看了我的身子,我什么也没看到。”云锦有些不满。
他想看鸾儿的,可不止是脸,看到她脖颈下面都微带着粉红色,想着她的身子此时也是莹润带着粉红色的。这样一想,就觉得被凤红鸾擦拭的地方灼热的像是点火,直接燃遍他全身。
凤红鸾抬眼瞪了一眼云锦,有些羞恼:“再乱说我不管你了。”
云锦顿时乖乖的闭了嘴。眼睛依然不离凤红鸾的脸。眸光也现出朦胧的色泽。
凤红鸾不再看他,快速的将他身子擦了一遍,转身走到壁橱要去拿衣物。刚还没挪动脚步手腕就被云锦扣住,声音暗哑:“鸾儿,不穿衣服好不好?我们……”
“不行!你不能折腾。”凤红鸾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一口回绝。说完折腾两字小脸红如火烧。如今身子本来就晕船虚弱,未来还有半个月呢!若是动体力折腾的话,就他这个样子还不大病一场才怪。
云锦脸色有些暗:“鸾儿,我想……”
“别乱想!等上了陆地。好不好?”凤红鸾回头打着商量。
“那不穿衣服,你抱着我。”云锦争取最大的福利。
凤红鸾眉宇纠结了一会儿,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忍,点点头,上了床。
刚一上床凤红鸾就后悔了。身子被云锦紧紧的抱住,紧随着唇瓣就吻了下来。温滑的身子,细腻温润的触感,尤其那灼热的热度,都让凤红鸾的身子也跟着他烧了起来。
不出片刻,凤红鸾便受不住喘息了起来。
衣衫被云锦熟练的剥落,两具身子贴在一起,电流通遍全身。
“接下来是……云崖山……你受不住的……”凤红鸾费力的错开被云锦细密吻着的唇瓣,喘息着道。
闻言,云锦眉头紧紧皱了皱,停下动作有些不甘,将头埋在凤红鸾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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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有些不忍,喘息着不再开口。
男女情事,水到渠成。但是对她来说,他此时的身体最重要。
不仅是未来十五日这人要承受晕船的折磨,而且十五日之后,在她知道根本就不能直接到蓝雪。而是到西凉和蓝雪的边界三十里的叶枫城。
到时候必然有大量的重兵在叶枫城堵截。他没有好体魄,自然是难以支撑。
或许若是能杀,凤红鸾更甚至觉得玉痕不惜措手杀了云锦的。
“要不……我帮你弄出来?”凤红鸾半响,试探的开口。
让他不费体力的话,可以用别的方法让他舒服的。但是说出口,凤红鸾还是觉得难以启齿。
“不要。我的第一次要给鸾儿。才不要别的。”云锦立即摇头。
凤红鸾沉默不语。心中也在纠结着。
“我们不穿衣服,就抱着好不好?”半响,云锦从凤红鸾身上下来,紧紧的抱着她。
“好!”凤红鸾点点头。伸手拉上被子,盖住两人的身子。
云锦将头埋在凤红鸾的颈间,让两个人中间亲密无间。舔了舔嘴角,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虽然不能更近一步,但是这样也很好。至少他不再难受,很舒服。
“鸾儿,睡觉!”云锦浓浓软软的道。
“嗯!”凤红鸾点点头,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交颈相缠,鼻息相闻。青丝缠绕在一起,同拥一床被子,渐渐的呼吸融于一处。
一夜的盛宴,再加上这一连番从西凉出来消耗体力。二人都倦了,很快便睡的熟了。不知多长时间,风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少主!”
“嗯!”云锦闭着眼睛不睁开,哝哝未曾睡醒的应了一声。
“有数十快千金中的巨石将云崖山的河道封死了。我们的船……”风影顿了顿,沉声道:“无法通行!”
云锦闭着眼睛瞬间睁开。
凤红鸾此时也睁开了眸子。
云崖山只有一条狭窄的航道。若是被数十千斤巨石将通道堵住的话,那么两处都是山涧天险,飞鸟难渡。
返回更是不可能。玉痕和他的人怕是就等着守株待兔了。
闻言,云锦冷冷的哼了一声:“他倒是筹备的万全。”
居然将这里的路给封死了。
凤红鸾自然知道他说的是玉痕。的确,玉痕怕是早就料到,所以命人在这里堵了千斤巨石阻碍通行。伸手从床头拿过自风影处要来的地势图纸翻看。
果然如她所料。只有这一条路通行。
放下图纸,转头看云锦:“可有对策?”
“劈开巨石!”云锦吐出几个字。
凤红鸾微微蹙了一下眉。数十千斤巨石,容易劈开么?不过若是云锦动用灵力的话也许可行,但是毕竟耗费灵力。那样的话接下来半个月晕船折磨,等到了叶枫城他便不是玉痕的对手了。
“这个不可行!”凤红鸾立即否定。
“鸾儿,我们不能回去!”云锦伸手紧紧握住凤红鸾的手。
他自然知道玉痕的目的,自然不全是为了拦阻他,而是目的在于损耗他的灵力,决战在叶枫城而已。但是那样他也未必怕了他。
“也许我有办法。既不让你损耗灵力,也能顺利通行。”凤红鸾沉思片刻,轻声道。
“嗯?鸾儿有办法?”云锦看着凤红鸾。
“可以一试。”凤红鸾点点头。
“鸾儿要如何办法?”云锦搂着凤红鸾的腰,扣紧:“我不许你动用内力劈开。”
“不动用内力。只需要做些东西。”
凤红鸾想着这个世界还没有火药,如果一旦问世,到时候会不会破坏这个空间的平衡?但是她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这种东西在今日过了之后,就让它成为一个秘密。
云锦眨眨眼睛,看着凤红鸾,忽然一笑:“我相信鸾儿!”
凤红鸾收回思绪,对着他一笑,推开她的手,起身穿衣服。
云锦此时也坐起来。睡了一觉,他觉得精神舒服了些。虽然还有些不适,但也好多了。至少出去看看是没问题的。
伸手拿过凤红鸾穿衣服的手,他动手给凤红鸾穿衣服。
凤红鸾停住手,任他指尖划过她的肌肤,卷起丝丝涟漪。虽然脸色还有些红,但羞涩中更多的是甜蜜。这样简单的两个人的幸福。她很喜欢。
云锦将凤红鸾的衣服穿戴妥当,便坐在床上伸开胳膊等着。
凤红鸾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衣柜旁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蓝色罗裙和白色的锦袍。交叠在一起。自然是她的和他的衣服。
拿过一身干净的衣袍,凤红鸾走过来给云锦穿戴。
打点妥当,二人走出了房门。
风影早已经退离了门口几步,恭敬的等候在那里。一见二人出来,立即躬身见礼:“少主,公主!”
“嗯!”云锦点点头,转头看凤红鸾。
“先去船头看看。”凤红鸾道。
云锦拉上凤红鸾的手,忍着船身晃动的不适出了船舱。
“参见主子!公主!”床头的老者和一众水手一见二人出来顿时跪地。
“起吧!”云锦淡淡的摆摆手。目光向前看去。
凤红鸾此时也看着前方,两百米外两处山涧交叠处被巨石堵死。果然如风影所言有数十块千斤重的巨石交错的叠在一起。石头的缝隙间并没有长出任何苔藓杂草之类的。显然是才封死不久。
看交错间的缝隙,凤红鸾断定不会超过月余。但这么伟大的工程自然也不是一两日之功。
那么也就是说玉痕早在凤红鸾刚到西凉时候,便开始布置了这一处。目的就是等着这一日以防云锦带着她离开。
不得不赞叹,那人真是好筹谋。
“鸾儿,你想的办法还可行?”云锦偏头看凤红鸾。
凤红鸾微微蹙眉。炸开巨石的话就怕触动这两旁的山涧,那么这条船就有可能给巨石掩埋的风险。
“不行么?”云锦又问。不行的话他宁愿动用灵力,也不愿意让鸾儿有危险。
“也不是不行!必须将船驶近,我要上去察看一下土质。”凤红鸾摇摇头道。
必须要看一下两旁山涧能否有支撑炸药的威力。而且她还要结合能支撑多少成分火药威力的重量配方调配正好的火药。
云锦点点头,吩咐道:“将船驶近!”
他相信鸾儿,如果没有几分把握,鸾儿是不会做的。
云锦话落,本来停住了的船顿时摇浆向前划去。
不出片刻,便靠到近前。凤红鸾抖出腰间的酬情,就要飞身而起。脚还没离地,就被云锦一把抓住。
云锦看着高耸入云的山涧,山涧间的巨石光滑,他不放心的想跟上去:“等等,我同你一起上去。”
“不用!你好好在下面待着,我上去看一眼就下来。”凤红鸾摇摇头,撤出被他拽着的手,飞身而起,凌云直上。
酬情的勾头尖锐的劈开巨石定住。凤红鸾稳稳的立在半山涧处。
船上的所有人包括风影都为凤红鸾这一手从心里喝彩。
这般高耸光华的山涧,一般人想想就觉得困难。而红鸾公主坐起来行云流水,自然而然。身形优美,似乎做过了无数次一般。
云锦看着凤红鸾,那人就那样贴在山涧的陡峭石壁上,蓝衣就如这脚下湛蓝的水,让他眸光不由自主的变得温柔似水。
这个人儿,如何能不让他爱?很爱很爱!而且一日的爱比一日的爱多。
半响,凤红鸾飞身而下,飘然的落在云锦的身边,对着他笑道:“可行!”
闻言,云锦凤目闪过一丝光芒,看着凤红鸾笑着的容颜,此时已经天色昏暗,但是她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似是被踱上了无数光华,是那般的鲜艳夺目。
“真的可行?”云锦不由得看的痴了一下,伸手抱住凤红鸾的腰,柔声问。船上所有人听到凤红鸾说可行两个字都睁大眼睛等着她,但当看到云锦抱住凤红鸾,都自动的垂下头不敢再看。
“自然是可行的。”凤红鸾点点头,笑的自信:“将船倒回二百米之外停泊。我做些东西。”
还没等云锦吩咐,风影一挥手,全船的水手同时划起,船向后退去。
云锦依然抱着凤红鸾的腰不松开,觉得这样自信的鸾儿实在是美的令他移不开眼睛。
“走啦!”凤红鸾笑看着云锦痴痴的看着她的样子,小脸染上一抹红晕,拉着他向船舱走去。
云锦被凤红鸾拉着,跟着她略显欢快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心思也跟着欢快起来。
二人进了房间,凤红鸾走到桌子前,上面有笔墨纸砚,她松开云锦的手,低头思量。
云锦看了凤红鸾一眼,动手给他磨墨。
沉思片刻之后,凤红鸾偏头看云锦,只见他尽管晕船折腾的俊颜有些羸弱苍白,但依然不损他的俊美,静然独立,秀挺如松竹,白皙的手指来回的研墨,寻常人做起来的活到了他手里也如一件艺术一般,随意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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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心的低头研墨,只是一个侧面便如此秀逸风流。
她发现有些人,什么也不做,便这样看着他,也会让心中的爱多一分。
他无论站在哪里,哪里即成风景。
“好了!”云锦放下手抬头,就看到凤红鸾眸光温柔的看着他,爱意毫不掩饰。心中顿时欢喜,凑近她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重重一吻。
凤红鸾被酥麻的暖流震了一下,连忙收回思绪提笔。
云锦从凤红鸾身后环抱住她,看着她落笔。
一张火药的配方很快便跃然纸上,迎上云锦蹙眉疑惑的视线,凤红鸾抬头将纸递给他:“这些东西弄来不难吧?”
云锦伸手接过纸张,点点头:“虽然需要些时间,但也难不住爷!”
不过这些东西就能挪开那些千金巨石?虽然疑惑,但是不怀疑。鸾儿说的话,无论何时都是应准的。
“那就好!”凤红鸾点点头。他们如今在这处绝境,这些东西必须从外面运进来,她想这些还是难不倒云锦的:“不过这张方子用完要销毁。不能流传出去。”
她喜欢这个世界清新的空气,不想因为一些工业化的东西逐渐的破坏这个世界的纯天然。虽然她来到已经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平衡,但是有些东西,她可以控制。
“好!”云锦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纸,点点头,这些东西似乎都是易燃物。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不用太多,每样有两小包就够。”凤红鸾又道。
云锦点点头,伸手一招,低沉吐口:“青鳞!”
云锦话落,一只小鸟从窗子开启的缝隙中飞了进来落在云锦的手心。
“将这上面的东西记住了。去找来。”云锦对着小鸟吩咐。
凤红鸾眨眨眼睛,看着小鸟,没想到它还有个名字,青鳞,挺好听的。
小鸟进来先歪着头看了凤红鸾一会儿,然后圆溜溜的大眼睛又看了云锦一会儿,直到云锦伸手一拍它小脑袋,它才低下头看他手里的纸张。
看了两眼,对着云锦点点头,翅膀一抖,快速的飞了出去。
“居然还有这么通灵性的小东西。”凤红鸾笑着赞道。如水的眸子轻闪了一下:“不知道比玉痕的那个猎鹰如何?会不会被截住?”
“哼!它还截不住爷的青鳞!”云锦不屑的撇撇嘴。
凤红鸾笑着不言语,转身向床上走去,伸手拿起风影送来的地势图纸刚要转身走回桌前,被云锦拦腰抱住:“青鳞最快也要两个时辰回来。我们床上看。”
凤红鸾点点头,依着他重新的上了床。两个人并排的靠着靠枕躺好。
凤红鸾窝在云锦的怀里,两人一起看着图纸。
“云崖山是这些千斤巨石。不知道天水渡等着的是什么?”凤红鸾手指在图纸上标示的云崖山转了个圈。指向前方有两日路程的天水渡。
天水渡的地理位置是由下而上的一处汹涌急流形成的漩涡。四下宽广,不可能再如这里一样堆积巨石。但是那急流漩涡也是不可避开的。本来就通过困难,若是再加注困难势必也会成为一处绝地。
“到那里的时候不就知道了。想这些做什么?”云锦不以为意:“无论是什么,爷都要带着我的鸾儿冲过去的。”
说着,云锦的手便不规矩的探进凤红鸾的衣服内,细细轻柔的摩挲着。
“别闹!”凤红鸾羞恼,动手将他的手打出来:“未雨绸缪!我们不是可以快些出去么?看看你脸白的都成什么样子了。”
“只要能和鸾儿在一起,就算在这水里晃荡一辈子,爷也不怕。”云锦被凤红鸾打出开手固执的又探了进去。同时呵气在凤红鸾的耳边。
如今只要一碰鸾儿,只要一靠近她,他就不受控制。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阻力,总之是挡不住他的。
凤红鸾被云锦扰得她不能正常思考。只能板下了小脸:“不是隔壁有一间空余的房间么?你若是再不老实。我就过去。”
话落,云锦果然不动了,只能扁扁嘴老实的抱着她,郁闷的道:“不去!我不乱动就是了。”
凤红鸾见他郁郁的脸,有些于心不忍。伸手环住她的腰,将软软的身子更加的贴近他的,柔声道:“我不是不让你动,是怕你身子受不住。”
云锦点点头,他自然也知道,只是忍不住。双臂紧紧环住凤红鸾轻叹道:“爷一定将你娶回去!日日闺房之乐!”
闻言,凤红鸾嘴角顿时抽了抽。这话明明很有气势。可是偏偏就这个志向?
“你志向真大!”凤红鸾憋的小脸通红半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日日闺房之乐,这志向可不大么?她能受得了?这么一想,小脸又更红了。
“嗯!我也觉得志向很大。”云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没认为有什么不对。他就是没有志气了,愿意守着怀中的这个女人一辈子又如如何?
凤红鸾嘴角扯了扯,私心对这种志气也是很满意的。她也喜欢两个人天宽地广,自由自在的生活在一起。
“总会有那么一日的。”半响,凤红鸾轻声开口。
“嗯!总有那么一日的。”云锦抱着凤红鸾的身子紧了紧。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像他锲而不舍的用一颗心将怀中这人儿冰冷的心都打破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两个人不再说话。享受着这种静谧。
凤红鸾也早就扔了手中的图纸。此时费尽心思研究它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一条太平的出路的。
不知不觉,便过了两个时辰。
果然如云锦所说,两个时辰后,青鳞飞了回来,嘴里叼了两包东西。
凤红鸾看着那两包东西,别说炸开一个路口,便是十个也够了。没想到这小鸟不大,力气到不小。
青鳞一飞进来,‘吧嗒’一声吐了嘴里的东西,小身子软软的躺在桌子上,显然是累极了,但依然一双黑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满含暖味。
云锦只是闲闲的看了青鳞一眼:“看什么看?有本事把玉痕那只猫头鹰拐来做你媳妇!”
凤红鸾小脸一黑,忍不住一连向天翻了好几个白眼。这人……
不过玉痕那只猫头鹰似乎真是母的……
再看青鳞,只见它听到云锦的话,躺着的小身子似乎哆嗦了几下,怕怕的看了一眼云锦,嗖的一下子又飞了出去。
‘扑哧’一声,凤红鸾忍不住笑了。伸手打开云锦的手,笑骂道:“真没个正事!”
“爷说的就是正事了。”云锦抱回凤红鸾,在她小嘴上啄了一下:“想想若是将玉痕那只死鸟拐来的话,该是多么有面子。”
凤红鸾嘴角抽了抽。玉痕……他也不过是个被某些东西误了的人而已……
暗叹了一声,凤红鸾推开云锦下床,走到桌前,开始倒出那些东西。硫磺、硝石、皂角……她所要求的一应俱全。
将那些东西配好比例,凤红鸾开始动手制作。
云锦站在凤红鸾身后看着她,当她做好一个,自己也动手帮着她做了起来。
凤红鸾笑着看了他一眼,这人自然是极其聪明的。
不出片刻,这些东西做了总共十枚,凤红鸾拿了两枚拉着云锦的手走出了船舱,目光看向那数十巨石,对着长船的水手们吩咐道:“一会儿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将船支稳了。”
“是,公主!”所有人都应声。稳稳的支着船目光看向两百米外的数十千金巨石。
凤红鸾目光定准在巨石的中间,手腕一抖,将手中的一枚火药弹扔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轰天动地,地动山摇的巨大响声,似乎要将天地炸开一般。数十巨石顿时轰然倒塌,被炸成了粉末沉入水里,转眼间便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所有人都惊了,睁大眼睛看着,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
他们清楚的看到凤红鸾手中的那一枚小小的东西,没有想到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千斤重的巨石都能炸的粉碎。那么这要放在战场上的话,岂不是数万人转眼间就尸骨无存?
居然有东西如此可怕!
若不是凤红鸾早先嘱咐他们稳稳的支着船身,此时船剧烈的晃动下他们就有可能将船桨扔了。
云锦也是惊了的,凤目一眨不眨的看着因为巨大的爆炸滚落的碎石粉末。即便是他动用灵力,耗损五成,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效果。
“这个给你,另一半你试试感觉!”凤红鸾好笑的看着云锦。以为没有什么事儿能把他惊住的呢!
云锦伸手接过,一双眸子闪过兴奋之色。薄唇紧紧抿起,将那枚炸药弹在手里把玩了一圈,犹自有些不相信居然就是这么一个小的比他指头大不了多少的东西居然有那么大的威力,若不是亲眼所见,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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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是如何一副画面,鲜血夹杂着尸体碎石流入河道。瞬间巨石岛毁于一旦。河面上被鲜红的血染红。
清澈的水转眼间便化成了一道红河。
凤红鸾淡漠的看着屹立千年的巨石岛化为乌有。
如果她爱的人喜欢玩,别说是这巨石岛,若是他真正要求的话,便是颠覆这个世界给他玩又如何?
风影和全船所有人虽然刚才已经见识了这小小火药弹的威力,但此时依然心中为之震撼。这样一副画面,绝对会沉浸在记忆中,终生难忘。
一切回归于平静。只剩下残碎的衣衫和鲜红的血漂游在河面上。
杀了皇后埋伏的数百人。这个船上的所有人,无论哪一个,都未曾变色。
云锦回头,摊开手心:“还剩两个!”
“留着吧!后面还是有用的着的。”凤红鸾对着他笑道:“就当可怜可怜你那只小鸟了。总也是它辛苦弄来的,别再浪费了。”
云锦点点头,放入了怀里,伸手一拉凤红鸾,转身走回了船舱。
船再次行使了起来。很快的便将被夷平了的巨石岛抛诸在了身后。
回到房间。风影将饭菜端了进来。凤红鸾和云锦用了饭之后。可能过去了激动兴奋劲,刚才又见了恶心的血,云锦再次晕了起来。将吃的东西都如数倒了出来。
之后便如才开始上船一般,虚弱的躺回了床上。
凤红鸾看着他皱眉,这样下去如何行?只能坚持着,哪怕难受吐也要吃。否则她不敢想象半个月过去,这人吃不进东西还能要么?
吃了吐,吐了吃。折腾了整整一夜,云锦才不吐了,在凤红鸾轻柔的按摩下疲惫的睡了过去。
凤红鸾自然也是疲惫的,随着他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一日。转眼间,两日而过。
凤红鸾醒来的时候,船已经来到了这一路的第二处绝险天水渡。
云锦几乎和凤红鸾同时醒来,懒洋洋的靠着凤红鸾吃了些东西,便虚弱的躺在床上想再昏昏欲睡。
凤红鸾看着他的样子,真真成了一个病弱的美人了。打趣了云锦两句,便给他酸软的身子做全身按摩。
不轻不重运用恰好的手劲让云锦虚软的身子全身舒畅。他闭着眼睛叹道:“能得鸾儿如此相待,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凤红鸾笑。那时候她想撤出组织之后,便好好的爱亚林。相夫教子,洗手做羹汤……
爱一个人,可以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儿!
只不过亚林没有给她机会。不过如今她很庆幸来到这里,这里有云锦。
“少主!天水渡的急流处在水中两米深处被布置了铁网。每一根铁网都有拳头一般粗,阻住了船通行。”风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怕是这个不能用那个炸开!”
凤红鸾皱眉。果然如她所料。玉痕的布置不可能只刚才那一处。
天水渡这一处急流漩涡足足有几十米。若是在两米水深处都布置了铁网,那么船根本就无法通行。
而且据风影说还是拳头般粗,那么刀剑砍不断,即便是内功高手动用内力也就只能斩断几根而已。全船水手都下水的话,那么筋疲力尽怕是也不能斩断几十米的铁网。
即便能斩断的话,那么船也要停在这里几日之功。那样的话,后面玉痕的人赶来,他们便不用离开西凉了。
铁,除了斩断之外,便是用火融,将其融化斩断。
凤红鸾想起云锦火咒生生烧死云族隐卫之事。这一局,还是意在消耗云锦的灵力。
玉痕果然是处处筹谋!
凤红鸾转头看云锦。
云锦此时也正抬眼看着凤红鸾。
四目相对,云锦嘴角笑意绽开:“那尊玉佛真是好谋算,鸾儿,这回可还有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云锦一双凤目是璀璨明亮的。似乎是极为期待再见到凤红鸾有什么别的令他再惊奇之事。
凤红鸾好笑的看着云锦:“没有办法!”
“真的没有?”云锦凤目灼灼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不再理她,下了床,抬步向外走去。她想去水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看看能不能寻到契机。
“鸾儿,等等我!”云锦看着凤红鸾就这么走了。皱眉起身坐起来。
“你就在床上休息吧!不用去了。”凤红鸾回头看了云锦一眼。
“不要!”云锦摇头,虚软的拿起衣服:“过来,我们一起出去。”
凤红鸾见他坚持,想着这两日一直闷在船里,也该出去透透气。便抬步走了回来,伸手接过他的衣服。
云锦乖巧的伸出手臂等着凤红鸾穿衣。
穿戴妥当,二人出了房间。
风影守在门口,一见二人出来,便一脸期待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斜睨了风影一眼,跟他主子的眼神一样。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出了船舱,云锦和凤红鸾站定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三百米处两壁山涧夹杂的通道中间有几十米水流急流汹涌,中间水流迂回,打着漩涡,十分湍急。
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其它。
目视了一下前面的情形,凤红鸾微微皱眉。
铁网在水下,火药弹根本就难以施力。而云锦灵力自然更不能用。这么几十米的铁网消融斩断的话,那么难以想象得消耗多少能力?也许灵力耗尽,才能过去。
她自然不能让云锦耗费灵力。
“鸾儿可有对策?”云锦伸手抱住凤红鸾的腰,看着前方。
“倒是有一策,只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凤红鸾皱眉道。
“什么对策?鸾儿说说。”云锦看着凤红鸾。“扛着船过去!”凤红鸾吐出几个字。
风影和众人想听凤红鸾再有什么水下新鲜的东西能挪动或者断了这些铁网的。如今一听扛着船过去都齐齐看向大船。这一艘船,足足有两千斤的。
“有人可以一人力举千斤重。我们如此人多,两千斤应该不算难事儿。”凤红鸾也测量了一下这个船。缓缓开口。
这种船不是现代那种纯铁的船,而是半铁半木的。而说它两千斤也不是实量两千斤,而是载重两千斤。实量也就千金而已。
所以,扛着过去,完全有可能。只要铁网上面没镶嵌有钉子就成。
凤红鸾刚想到这,风影立即苦着脸道:“公主,铁网上都是镶嵌了钉子的……”
凤红鸾嘴角顿时抽了抽。玉痕……果然计谋过人!
“这尊玉佛!爷真是也有些佩服他了。”云锦目光定在那湍急的水流处,声音有些冷:“他以为这样便能阻止住爷了么?哼!”
云锦冷冷的哼了一声,对着风影道:“船上不是装有铁板么?铺出一条道来!就听鸾儿的,扛着船过去。”
风影眼睛顿时一亮,的确是装着铁板的。当初少主让他装着铁板,他还质疑了,没成想如今却是可以用上了。
那么便真的可行了!船上除了二十名水手外还有百名隐卫。包括他都是一人能举千斤的。如今虽然那处几十米水流急,但这么多人举着这条船,他们过去的话,的确如红鸾公主所说,还是可行的。也许还富余着人呢!
“是,属下这就去!”风影立即躬身应声,一挥手,隐在船舱里的隐卫都齐齐出动。
凤红鸾回头,果然见船尾处有许多铁板。风影和隐卫已经搬动船上的铁板两人一块,下了水。
凤红鸾偏头看云锦,这人……
应该早就料到了,还偏偏等着她。
是该夸奖他技高一筹呢?还是该夸奖他将玉痕的心思摸的更透?
总之,她是自愧不如的。
“鸾儿,你这眼神是不是在夸我?”云锦抱着凤红鸾不松手,头搁在她的肩头,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她的身上了。还是虚虚软软的。
“嗯,是在夸你。”凤红鸾笑着道。
“要是夸我你说出来啊!我听着更欢喜。”云锦吸取着凤红鸾身上的幽香,觉得只有抱着鸾儿才不那么难受。
“真是美得你!”凤红鸾伸手想照他头敲一下,又不舍得,只能半路撤了回来。
这么说话的功夫,那边已经全部的铁板都铺了上去,直接的在铁网处铺通了一条道。云锦装的铁板正好够几十米铁网的。
“少主!都布置好了,可以动了!”风影回来复命。
“嗯!走吧!”云锦吩咐了一句。
早有百名隐卫已经围绕在船身四周。在云锦发话的下一刻,大船被抬了起来。
云锦和凤红鸾一直就站在船头。百名隐卫抬着船在水下游走的整齐,没有半丝波动。
“早知道这样抬着我,我便不晕了。”云锦嘟囔了一句。
凤红鸾瞥了云锦一眼。也就限于想想吧!抬着这一路水路,他的人都累死了就没有抵抗玉痕的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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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双脚步踩在水下的铁板处,顶着湍急的水流,水下踏踏的声响传来。
两柱香后,顺利的过了天水渡。
天水渡的这一道山涧过去,入目处顿时敞亮。
此时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百名隐卫上船,在船上打开了夜明珠,顿时将整座大船方圆十里照的亮如白昼。
云锦和凤红鸾一直站在船头,并没有回船舱。
夜晚清凉的风吹起两个人的青丝墨发,纠缠一起,云锦一直抱着凤红鸾将他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凤红鸾的身上,软的就如没骨头一般。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彼此的体温,四下静谧,只能听到船桨划动河水潺潺的水声。
站了许久,凤红鸾回身对着云锦道:“回船舱吧!万一受了凉风,伤寒便不好了。”
“嗯!”云锦乖觉的点点头,但依然抱着凤红鸾不动。软软的道:“回去之后你给我讲故事听。”
“你要听什么样的故事?”凤红鸾点头。有求必应。二人因为睡了整整一日,自然是了无睡意。
“只要你讲的故事,我都爱听。”云锦道。
“好!走吧!”凤红鸾推开他的身子拉着他手进了船舱。
回到房间,二人如昨日一般并排的躺回了床上。
云锦很规矩的抱着她,凤红鸾想他估计已经晕船整的没了力气。低着头想了一下,她会讲的也就只有一些中外古名著。但是讲给云锦听自然是排除外国的讲中国古代了的。
那就无疑是四大名著了!
西游记那是小孩子听的,红楼梦是女人听的,三国演义和水浒传比较贴切一些让云锦听。不过懂得筹谋的人未必就爱筹谋,所以,轻松一些的还是讲西游记好了。
她感觉云锦比较像个孩子。再者如今他晕船虚脱难受,还是要讲一些放松的好了。
想到这,凤红鸾迎上云锦静静等着的视线,缓缓开口:“远古时候,天下分四片大陆,分别为东胜神州、西牛贺州、南瞻部洲、北俱芦洲。东胜神州有个傲来国,海中有一座山,叫做花果山……”
凤红鸾讲着,云锦听着,不出片刻便眉头皱起:“鸾儿,我不要听这个!”
“不好听?”凤红鸾偏头。
云锦有些闷:“爷又不是小孩子。”
凤红鸾看着他有些憋闷的脸嘴角抽了抽。刚才是谁说她讲的故事他都爱听来着?
“那好,我换一个。”凤红鸾觉得还是三国演义好了。
“嗯!”云锦立即点头。郁闷的神色一哄而散。
“听这个故事前,应该先听一首诗吧!你在决定听不听,不听的话就再换一个。”凤红鸾缓缓道。
云锦点点头:“还有诗?想必有意思的。”
“也算是有些意思。”凤红鸾想了一下开头,如水的声音缓缓开口:“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凤红鸾读罢,云锦凤目微亮了几分:“就听这个!”
苏轼的词,自然都是千古绝唱。云锦天下第一公子,自然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好,那就讲这个!”凤红鸾点点头,缓缓开口:“自古以来,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春秋战国,天下分崩,秦始皇统一了天下。秦亡之后,楚汉相争,汉高祖刘邦消灭了楚霸王项羽,建立了汉朝。待传到桓帝,宦官弄权,天降异灾……从此天下大乱,盗贼蜂起。”
“幽州太守刘焉得知张角来犯,贴出布告招募义兵。涿县有一位英雄,生得身长八尺,两耳垂肩,双手过膝,本是汉景帝的后代子孙,姓刘名备,字玄德……”
凤红鸾平缓的声音不高不低。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本来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也不用想,完全是照着书本搬了来。讲的轻松。
从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到袁绍磐河战公孙,再到曹操煮酒论英雄,再到汉寿侯五关斩六将……
云锦静静的听着。这一次并没有打断。而是听的似是十分入迷。
故事渐入佳境。那些千百年来脍炙人口的精彩阴谋阳谋挪上舞台。
云锦时而蹙眉,时而沉思,时而恍然,时而顿悟,又时而叹息,时而赞叹。
尤其是听到空城计、舌战群儒、草船借箭、火烧博望坡、刮骨疗毒、水淹七军这些的时候,凤红鸾便看到身边的人儿虽然静静躺在,但眉眼间是如此的光灿灼华。
心中叹息,她一个女子讲这些故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中激扬。更何况男儿了?即便不爱权势阴谋,但是男人骨子里的筋魄钢骨也是隐埋不了的。
一夜之间恍惚而过。只是讲了一少半而已。
凤红鸾已经困乏了,偏头看云锦依然目光灼灼。她住了口:“不讲了!”
“不要!我还要听。”云锦立即反对。
凤红鸾好笑的看了云锦一眼。他脸色依然莹白虚弱,只一双眸子晶亮,伸手揉了揉他的额头,软声道:“后面还有许多呢,一时间也讲不完。我们先休息,等醒了再讲。这一路总之有的是时间。”
云锦这时候看凤红鸾眉眼间神色有些疲惫,终于点点头:“那醒了继续!”
“好!”凤红鸾笑着点头。
二人撤了枕头躺下,凤红鸾觉得这讲故事也是个体力活,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
云锦则是抱着凤红鸾睡不着,贴着她耳边发表感慨。不时的说一句两句。都是批判三国中人物的。批判来批判去最后变成没一个好的了。
凤红鸾似睡非睡间忍不住嘴角抽搐。这人……
一连两日一晃而过。
河道宽广,船平稳行驶,再未遇到阻力。
这两日凤红鸾将三国演义讲完了。云锦缠着她要再讲一个这样的,凤红鸾想了想似乎抗日战争时候的那些战役很附和这种计策谋略的。但这人听起来就不好好的休息。尽管脸都白的跟什么似的也不睡觉。所以,凤红鸾说什么也不讲了。
云锦不依,不让凤红鸾睡觉,便在房间里磨她。
凤红鸾被磨的有些无语,只能说:“再讲就讲孙猴子。”
云锦扁了扁嘴,半响有些闷的道:“那还是留给将来我们的孩子听好了。”
凤红鸾好笑的看着他闷闷的样子,只能道:“都在房间里闷了两日了,我们出去透透风。”
“爷不去!”云锦嘟着唇闷着脸。
凤红鸾看着云锦,怎么看怎么像是他在闹脾气。不再理会他,起身出了房门。
云锦一见凤红鸾真不理他出去了,将身子往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这两日的确是困乏了,既然鸾儿不讲了,那他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出了船舱,清凉的风迎面扑来,瞬间吹散了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温热。
站在船头,凤红鸾目光看去,只见入眼处很远有几艘渔船,其它四下没有标志,对着身后的风影问:“如今到了哪里?”
“回公主,前面不远处是青岩口。”风影立即回道。
凤红鸾点点头。青岩口是这一处海河的入海口。过了青岩口是一片海域。是唯一一处西凉和蓝雪相接的海域。虽然不大,但也足够有几日的路程。
站了片刻,船行进了青岩口。
凤红鸾还是不放心房间里晕船的家伙刚要转身回船舱。眸光扫见左侧方向一艘船隐约的向着这个方向驶来。
停住脚步,凤红鸾向那处看去。就在此时,那处忽然传来刀剑厮杀声。
凤红鸾皱眉,即便她耳目很好,但是距离的太远她也看不清。对着身后的风影道:“可有望远镜?”
望远镜?风影顿时一愣。不明白望远镜是什么。
“就是可有向远处探视的东西。”凤红鸾忽然想起这里自然没有望远镜的,解释道。
“公主是要这个么?”风影立即将一个圆筒拿过来。
凤红鸾伸手接过这个东西虽然不如现代的望远镜精准,但也可以探出几里。
将圆筒放在眼前,一眼就看到在不远处有一艘与自己乘坐的船一摸一样的船向着这边驶来。此时正从水里冲出数百黑衣人冲上了哪艘船。
人人都提着明晃晃的刀剑。看黑衣人的招式狠辣精准,显然是专业的杀手。
只是看了一眼,凤红鸾便没有兴趣的放下,将圆筒递给风影,淡淡的吩咐道:“将船加速行驶!避开那处不用理会闲事儿。”
“是!”风影立即躬身。
凤红鸾转身走回了船舱。
房间内云锦并没有睡着,或者显然是已经听到了喊杀声给吵醒了。凤红鸾走到床边坐下,柔声道:“继续睡吧!不用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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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云锦拉着凤红鸾的手闭上了眼睛。
半个时辰后,便听到外面有大呼声远远传来,听声音是:“有劳停船!”凤红鸾如没听见一般不予理会。风影也并未曾来打扰。紧接着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得云锦蹙眉。
凤红鸾也蹙眉。
“公主!有人喊停船。”这时候风影声音响在门口。
“加速行驶!”
凤红鸾声音有些沉。见义勇为拔刀相助从来就不适合她。这一路艰难险阻,处处荆棘都要小心。更何况如今云锦身子虚弱。她自然不会去惹多余的麻烦。
“可是……属下刚才用探视镜看其中有一人腰间的玉佩似乎和蓝太子的很相似。似乎是蓝雪皇族之人。”风影犹豫了一下又道:“而且对方那艘船马上就要沉了。”
蓝雪皇族之人?凤红鸾心思一动。就想着风影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她交待了不予理会而来打扰其中必有情况。
“停船!”凤红鸾犹豫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若是和蓝澈的玉佩相似,那么身份在蓝雪便是非同一般的。
“是!”风影连忙应声去了。
凤红鸾低头看云锦,轻声道:“你自己睡,我去看看。”
“嗯!你小心些。”云锦点点头。全船有百名隐卫,他自然不太担心对方有什么诈术,还是难不倒鸾儿的。
凤红鸾给他掖了掖被角抬步走了出去。
出了船舱,便看到后面那一艘刚才她用探视镜看一摸一样的船追着大船此时快速的驶了过来,船身甲板上都是鲜血。船上有不少尸体。
其中一个老者扶着一名年轻公子立在船头。
老者是个年约五六十的老人,全身都挂了彩,甚至看不出衣服颜色。
年轻公子也就如云锦一般年轻,一身锦缎华服也沾染了不少血迹,眉目俊美,被老者扶着立在船头,但见他眉眼清淡,眸光内敛。即便全船此时狼狈即将下沉,他也不见丝毫慌乱,气色极好,秀逸中透着尊华,显然出身高贵。修仪良好。
看着年轻公子,凤红鸾想象着他的身份。
蓝雪皇族一直数代都是一脉单传。这一代更是蓝雪国主和蓝澈。他腰间的玉佩雕刻的是麒麟,那是在蓝雪不次于腾龙的身份象征,看来是蓝雪的王族了。
蓝雪有三王,鄱阳王、青郡王、南怀王,曾经是陪伴蓝雪始祖皇帝打天下后来封的三位异姓王。始祖黄帝赐予无上尊崇,世代享受荣华富贵,准用麒麟配饰以示尊华。
三位异姓王封赐百年至今,忠君爱国,从未发生藩王谋乱之事。每一代都会出现其中一名能力出众的子孙接替王位。
凤红鸾片刻间便在脑中过滤了一遍蓝雪的讯息。看着年轻公子,想必这人是三王的后代了。
“有劳这位姑娘!我船在刚刚遇到了匪盗,暂求贵船避难一时半刻。”船行驶到近前停住,那老者松开扶着的年轻公子,对着凤红鸾拱手。
年轻公子并未说话,而是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并不答话,目光同样如水的看着年轻公子,猜测着他是哪一位异姓王的子孙。
三王一直都子息众多。如这般年轻者也是大有人在。据说三王当年都有着文韬武略,子息尊贵如王侯,都是有着这种尊贵仪表的,不好推断。
“有劳这位姑娘!我船在刚刚遇到了匪盗,暂求贵船避难一时半刻。”那老者见凤红鸾不答话,再次躬身说了一遍。态度谦恭。
凤红鸾依然不语。目光不离那年轻公子。鲜少有人在她的目光下如此镇定清淡。
风影看着凤红鸾,若不是知道公主和少主的感情,他都会以为公主是看上人家了。哪有一个女子看着男子目光半天移不开的?少主若是出来看到的话又该吃醋了。幸好少主在房间里。
“鸾儿!”风影刚想到这,就听到云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语气显然不满。
风影嘴角顿时抽了抽。
凤红鸾听到云锦的声音回头,就见云锦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目光也尽是醋意的看着凤红鸾,几步就来到了她身边,瞥也不瞥即将沉船的那年轻公子一眼。皱眉道:“你再看他,爷让他立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凤红鸾眼皮向上翻了翻。这人……
云锦伸出手臂环住凤红鸾的腰,霸道不满的道:“他没有爷好!”
“是,没有你好。”凤红鸾有些好笑。这就是吃醋么?她似乎也没做什么。
“你知道就好。所以不准理他。”云锦又道。
“行,我只理你。”凤红鸾笑着点头。
云锦这下满意了,搂着凤红鸾的身子不松,这才抬眸看向那艘船,目光定在年轻公子的身上,眉梢微扬:“鄱阳王府世子?”
原来是鄱阳王府的世子!
凤红鸾脑中自发的搜索关于鄱阳王府的信息。发现知之甚少。蓝雪鄱阳王府一直在三大王府来说是很神秘的。而这一代的世子更为神秘,从来都不为外界有丝毫讯息传出。
原来便是这个人,怪不得那么多杀手刺杀他如今居然可以安然无恙呢!
“原来是云少主!幸会!”年轻男子看着云锦,微微勾唇,淡淡一笑。
凤红鸾发现奉是美男子笑起来都是极美的。而且这人更是有一种气韵,如今这一笑,虽然是此时在船即将沉,满船鲜血狼狈洗礼下,他依然丝毫不减其尊华风采。
名门贵公子,王族风范便是如此了。
“哼!有什么好幸会的。爷可不怎么想见到你,自便吧!”云锦搂着凤红鸾腰的手一紧,毫不客气的扔下一句话,转身拉着凤红鸾就走。
笑起来那么难看。她的女人是他的,谁也休想迷惑。
这人……
凤红鸾再次无语。不过也不意外。这才是云锦行事风格。张扬无忌,随性不羁。也正是他喜欢的。
“不救?”凤红鸾偏头笑着看云锦。
“不救!”云锦半丝犹豫也无。
不救就不救吧!反正她同蓝雪也没有多大感情。她凤红鸾也不是什么好人。
“世子……”没想到两人居然见死不救。那老头立即转头看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看着二人离开背影,凤目闪过一丝清幽,清润开口:“两位这样不管在下似乎太不够道义!在下的船之所以被毁,是因为和两位这条船一摸一样。那些人要杀的,可不是在下。”
闻言,凤红鸾心思一动。的确,他们的船是一摸一样的。看来那些杀手是杀错了。
“那也只能怪你倒霉,关爷什么事儿!”云锦头也不回的道。
凤红鸾嘴角抽了一下,天下间也就云锦能说出这话,绝对再没第二个了。
“云少主想要娶我蓝雪的公主,做我蓝雪的驸马,若是见死不救,可不太好。毕竟在下的生死可是关系云少主能否娶公主的。”
尽管水已经淹没了他半截身子,年轻男子依然镇定如初。如闲庭看花。清润的声音看着云锦和凤红鸾的背影不紧不慢的道。
话落,云锦顿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哦?本少主倒是想知道死了一个鄱阳王府世子,本少主如何就不能娶鸾儿了?”
“云少主若想知道。此时必须将在下救上去。否则在下死了。云少主没准还真娶不到我家公主。”男子迎上云锦的视线,丝毫不避让。
我家公主几个字让云锦顿时皱眉,鸾儿只能是他的。眉目一冷,猛的转身:“本少主偏不救,也一样能娶到我的鸾儿!”
话落,拉着凤红鸾就要进仓。
“在下奉我皇之命,在此接应红鸾公主,护送公主一路回国的。我皇说云少主若是见死不救。我若死了,就不将公主嫁给他。”男子话落,一扬手,一个物事儿对着云锦和凤红鸾飞来,瞬间挡在了二人面前。
云锦伸手就要打开飞来挡住去路的东西。圣旨这东西对他没用。他不引狼入室。
凤红鸾笑着伸手拦住他,接住圣旨:“看看!他的船真要沉了。”
“沉了就沉了。”云锦不以为意。沉的又不是他的。
凤红鸾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他,打开圣旨打开看了一眼。果然是蓝雪国主的圣旨。这是一封密旨,有印玺盖章。
密旨所言与男子说话大致意思一致。看字迹笔墨刷干的程度也不过几日时间。看来他爹对他们一路回去恐防难以应付,还是做了布置。
凤红鸾心口微微一暖。这种有家人维护的暖意让她有些感动。
“上船吧!”凤红鸾拿着圣旨转身,对着男子一笑。
云锦扁了扁嘴看着那艘船在片刻就要沉了,并未拦阻。他还是要明媒正娶鸾儿的。大不了这人以后他多看着点儿。
风影一见公主发话了,少主自然不能反对。立即一挥手,有人立即上前对着那艘船放下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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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怕的话,你如今会在这里?”凤红鸾扬眉。
“公主本想超脱尘世,却是被世俗所困。其实公主可以不理会这世间事儿,独自随心所欲,如今却因为云少主被困住这世俗泥潭。不觉得可惜?”蓝子逸也挑眉。
“有些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谁又能说我不是心甘情愿的?”凤红鸾瞥见云锦从房间沉着一张脸走出来,笑道:“也许不是我因为他,是他因为我被困呢!”
云锦脚步一顿。
“公主和云少主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蓝子逸听到身后的脚步,知道云锦出来了,一笑:“也许云少主和公主不知道,如今你二人从西凉出来,影响天星劫数,不曾斋戒,引起天下大乱的魁祸传言已经天下皆知。”
凤红鸾挑眉。那又如何?
“此番出去之后,云少主和公主还是有些准备才是。”蓝子逸顿了顿又道:“毕竟玉太子谋权之术运用自如。”
“哼,爷岂会怕了那些传言。”云锦此时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凤红鸾,不满的道:“干嘛不陪着我睡,先醒来。”
凤红鸾脸皮虽然已经被他磨的有些厚了,但这般当着人前说还是有些受不住,嗔道:“别闹,我都饿了,就等着你醒来吃饭了。”
云锦顿时满意,一屁股坐在了凤红鸾的身边,吩咐道:“风影,还不给爷上饭。”
“是,少主!”风影一见凤红鸾醒来的时候就吩咐人准备饭菜了,如今立即下去了。
凤红鸾伸手给云锦斟了一杯水,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蓝子逸看着那紧挨着坐在一起的二人,一个素手斟茶,一个优雅而饮。蓝衣白衣,男女皆是风华,相得益彰。一时间再无人说话,饭菜很快就端上来。
凤红鸾拿起筷子给云锦夹了爱吃的,对着蓝子逸让道:“世子请用!”
“公主叫我子逸就可。”蓝子逸也不客套。
云锦皱眉,刚要说话,凤红鸾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对着蓝子逸道:“我父皇可有其他吩咐?”
“皇上口谕子逸,公主回蓝雪,一切事宜都由子逸安排接迎。”蓝子逸道。
凤红鸾点点头。蓝雪国主和蓝澈都还困在西凉斋戒,她这般回蓝雪自然要有人接应。她爹算是给他考虑周到了。
凤红鸾不再开口,蓝子逸也不再说话。云锦更是眼皮都不抬不理蓝子逸。
一席饭吃的安静。
饭后云锦立即身子又不适了,凤红鸾给他轻柔的揉按,蓝子逸看着二人,转头对着管家吩咐道:“将玉雪丸拿来给云少主。”
“是!”管家立即走了下去。
不出片刻,便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来递给凤红鸾。
凤红鸾伸手接过,看着蓝子逸。
“这个是几位药调配,专制晕船症状的。对云少主应该有些用处。”蓝子逸道。
凤红鸾打开盒子,清香味道扑鼻而来。她自然识得里面是几位草药调制胃口不合的,抑制恶心的,对着他点点头,拿起来递到云锦唇边:“来,吃下。”
云锦被一番呕吐折磨的有些虚软,但还是自动排斥蓝子逸的东西,皱眉。
“吃下。就你当我是好的,也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呢!”凤红鸾看着他的样子笑骂他。
云锦不太情愿的吃下,药碗下肚顿时舒服了些。虽然吃人家嘴短,但是云锦可不以为,他要不收留他此时早死了,所以一条命和一颗药碗算起来简直小的不能再小。他依然不搭理蓝子逸。
风影想着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鄱阳王府的管家想着这云少主真是不可理喻。他家世子又没对红鸾公主有那心。
蓝子逸则是淡笑不以为然。
“总之,你别想打鸾儿的注意。”云锦舒服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莹白,但底气来了。
蓝子逸轻笑,挑眉看着云锦:“如果本世子真想打公主的主意呢!”
“本少主明话说在前面。你若是打鸾儿的注意,本少主可是不会饶过你的。”云锦眸光一冷。
“老头子的面子也不看?”蓝子逸看着云锦。
“哼,老头子背着我收你为徒。以后本少主回找他算账的。”云锦冷哼。他还不知道老道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徒弟。该死的!
“师兄也太不念情意。不过墨师兄念就成了。”蓝子逸道。
“他念管什么?一辈子在轮椅上窝着,那点儿出息!”云锦不屑。
蓝子逸伸手摸了摸鼻子。慢悠悠道:“墨师兄也离开西凉了。”
云锦皱眉:“他舍得那块儿地了?”
“虽然舍不得,为了某人,不舍得也要舍得的。”蓝子逸笑着看了凤红鸾一眼。
“他敢!”云锦顿时一怒:“那日的帐还没找他算呢!如今还敢来!”
一想起那日在国色天香园他就气。该死的,他居然对鸾儿表了心意。
蓝子逸笑而不语,起身站了起来,对着凤红鸾一点头,温润道:“子逸先告退了!”
“世子请!”凤红鸾点点头。
蓝子逸转身步履缓步清雅的走回了船舱。
“鸾儿,除了我你不会对别人动心对不对?”云锦抱住凤红鸾。无论是谁,即便是他父主,即便是师兄师弟,即便是玉痕,谁也不能将鸾儿从他手中夺走。
“对!”凤红鸾肯定的点点头,身子靠近他的怀里。
那日在国色天香园六皇子虽然令她惊了一回,但也不影响她爱身边这个人的心。她认准了是他就会是他,无论是山崩地裂,还是海枯石烂。
“只要你爱我,一直爱我,我就会一直爱你,对你的爱永远也不会收回去。”凤红鸾觉得爱,有时候是要说出来,要你爱的人明白的。
“好鸾儿!我会一直爱你。”云锦将凤红鸾抱紧,凤目坚定。
凤红鸾不再说话,看着河面随着船桨划动,流水潺潺远去。心澄明如水。
半响,凤红鸾轻声开口:“跟我说说吧!”
“说什么?”云锦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
“说说你。”凤红鸾道。只有了解,才能更好好爱。
“我啊,似乎没什么好说的。没有鸾儿的日子,以前都不叫日子的。”云锦眸光染上一抹沉暗。整个人的气息似乎一瞬间就变了。从来不知道有了鸾儿,能让他的生命变得如此鲜活。
“那就不说。我以后只爱你好了。”凤红鸾感受到云锦气息的变化,立即伸手柔软的环住他腰。
“嗯!”沉暗的气息很快的就退了下去。
二人不再言语,相偎依的看着流水潺潺流过,船一寸寸行驶。
接下来的几日船行驶再未遇到任何麻烦,极其平静。
云锦吃了蓝子逸的玉雪丸也不眩晕了,三人大多时候都坐在船头品茶,蓝子逸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云锦也只有在凤红鸾一人面前多话,对着蓝子逸更是话少的可怜。
这样平静的生活正是凤红鸾喜欢的。尤其这两人一个是爱人,一个又不是讨厌的人,所以大多时候,相比较来说,凤红鸾更希望这份平静不被打破。
但是三人心中都清楚,出了这片宁静之海,外面等着他们的就是腥风血雨。
时间不是你不想流逝就会就此停住,再长的路也有到的时候。
这一日终于来到了靠近蓝雪和西凉接壤处叶枫城岸边。
船刚从下游迎上露出头,岸边便有无数船只驶了过来,足足有几百只。均是渔船。
凤红鸾、云锦、蓝子逸三人如往常一般坐在船头品着茶,自然都看到了远远驶来的渔船,面色不变。
风影和鄱阳王府管家等众人都看着那驶近的渔船,数百只成包围之势对着他们所乘坐的船围来,尤其驶的近了看到船上扬帆挂着字牌,写着诛伐二字。
“少主!”风影看着眼前这阵势,不由得开口。
云锦淡淡的看了一眼,懒得理会。他不认为这般阵势就能将他吓回去。诛伐?哼!
凤红鸾也看着远远前来的阵势,依稀还可以看到岸边围绕着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头。这般情形,自然是玉痕那不斋戒便天下乱的话起作用了。
如今他们成了罪魁祸首了!
蓝子逸看了二人一眼,也不开口。一个是云少主,一个是红鸾公主,这二人自然无论什么事儿都是难不到的。他只负责迎接回蓝雪就是了。
“诛伐云少主、红鸾公主,霍乱天下,回京斋戒!”
随着数百船只靠近,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数百人合在一起的声音极为响亮。
“呵……”凤红鸾轻轻的笑了起来。
云锦冷叱:“小儿把戏!”
“谣言传言如巨石滚雪球,人心难为,民意需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上上策”凤红鸾止住了笑,如水的声音清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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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蓝子逸眼睛一亮。
云锦转眸光灼灿华的看着凤红鸾,笑意流转:“这点还难不住爷的。”
自然有料到,自然会有布置。凤红鸾不再言语。
“诛伐云少主、红鸾公主,霍乱天下,回京斋戒!”
数百船只不出片刻就迎了上来,声音越发的大,可以清晰的看到人人脸上群情激愤。
“不是还留了两颗那个东西么?何不此时扔出去?”凤红鸾偏头看着云锦。
云锦闻言顿时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伸手入怀,摸出那两个炸药弹在手中把玩着:“鸾儿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个好东西的!”
凤红鸾挑了挑眉梢,就见云锦手腕一甩,两枚炸药弹同时扔了出去。
对准的是距离岸边不远处水中立着的两块巨石。
只听‘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石瞬间被炸成了粉末。
惊呼声煞然而止,水面剧烈的晃动。
紧接着便是‘噗通噗通’的落水声。不少人自然是吓的从船上掉了下去。
蓝子逸也惊了,他是清楚的看到云锦手中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物事儿的,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威力,那么若是刚才云锦扔的不是那两块石头而是这数百船的话,那么此时数百只船和船上的人就会被炸成粉末。
碎末随着河水流走。巨响过后天地一片静寂。只听到依然有不少人接连脸色惨白落水的声音。
云锦手掌蜷了一下,手心空空,他不看那些被吓傻了的人,回头对着凤红鸾道:“早知道再多留两枚了,这一幕才好看些。”
听到云锦的话,凤红鸾嘴角抽了抽。看着眼前的情形,这一幕是很好看。至少落水的声音比那诛伐的声音好听些。
蓝子逸依然处于震惊中,看着云锦的手心,那里空空如也。巨石岛被毁,他是知道的。想来就是这个的作用了。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物事儿居然可以毁了巨石岛。
“请问公主,这是何物?”蓝子逸看向凤红鸾。
凤红鸾一笑:“你要喜欢,哪天也弄来给你玩玩?”
这几日蓝子逸相处随性了些,蓝子逸的眼中没有玉痕、君紫钰、君紫璃等人看着她的眼神,她在他的面前如朋友一般,会轻松一些。
“鸾儿!”云锦不满的瞪了一眼蓝子逸。
“说说而已。”凤红鸾看了云锦一眼,对着蓝子逸解释道:“属于易燃易爆的东西,不过今日之后,此物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的东西的确不能再出现。”蓝子逸了然的点点头。
这种东西若出现,被有心人利用的话,那么这个天下便真的会大乱了。尸横遍野,生灵涂炭,也不是不可能。
凤红鸾欣赏的便是蓝子逸这一点,没有一般贵公子的世俗,也没有悲天悯人。一切都是合理而为。
说话间,便听到众人接连惊醒,无数尖叫声响起。响天动地。
三人谁也不理会,只是坐在床头目光清淡的看着对面。
许久,声音渐渐消退,有些人连忙乱作一团的下水救人。
渔船上的人毕竟都是熟悉水性,所以很快的对面的便平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大船船头悠然而坐品茶的三人。
“诛伐?本少主今日倒是才知道这个词可以用在我身上!”云锦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带着丝丝寒凉之意。
话落,对面的人顿时感觉全身冰寒,尤其是才从水下救上来的人,都不由得打哆嗦惊恐的看着云锦。
“开船!本少主到要看看哪个不想活了能阻我去路。”云锦声音一冷,对着风影吩咐。
“是,少主!”风影一摆手,刚刚停顿的大船顿时行驶了起来。
随着大船向前驶进,对面的渔船不敢再围堵,齐齐的让出一条路让云锦的大船过去。
大船走过,那些小渔船上的人们相互你看我,我看你,半响,齐齐划船跟在大船身后返回了岸边。
若看此时的情形就可以看到大船如众星捧月被迎接回来一般。
蓝子逸回头看了一眼,淡淡一笑:“这一关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过的。”
“本少主想要做的事儿没有做不成的。”云锦不以为然。
凤红鸾不语。
距离岸边近了,此时看到岸边足足有数千人。当前的是官员打扮十多人。腰间的腰牌显示官员的身份,都是当地知州府台以下的父母官。身后是一众官兵。
再后面是当地百姓。男女老少皆有。
人人面色随着大船靠近当看到船上的三人惊恐的神色渐渐变成痴迷的神色。
毕竟三人的容颜和风采均是天下少有。
几千人的岸边无声无息。
大船在岸边停住,云锦凤目清冷的扫了一眼对面的人。目光最后定在知州府台的身上,冷笑道:“看来本少主的面子不小。要劳动如此阵仗迎接于我。”
话落,云锦衣袖轻轻一扫,一股凉寒的风向着对面知州府台一众处飘去。
知州府台感觉一股凉寒的冷意袭来,立即收回了看凤红鸾的目光。他都四十岁了,从来没有见到这般绝美的女子。惊醒的同时抬头,当触到云锦的目光顿时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的跟着云锦的意思:“微臣恭迎云少主!”
话落,知州府台顿时惊醒,老脸一白。他可不是来恭迎云锦的。是来将云少主和红鸾公主请回去斋戒的。
“呵,这可是有意思了!”云锦不屑一笑:“本少主可不是你西凉的谁,用不到你恭迎的,这套礼留着接你家的太子吧!”
知州府台老脸顿时窘迫,但能爬到知州府台的位置自然是有着世故圆滑和几分能耐的,立即道:“本府奉我皇之命,在此恭迎云少主,请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回京斋戒。为天下万民祈福,谋取太平。”
好一个为天下万民祈福,谋取太平!云锦心中冷笑,面色不变:“哦?本少主回京斋戒便可以天下太平?”
“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在盛宴离开尚早有所不知。我西凉钦天监夜观天象说百花节盛宴太过盛华,必须斋戒洗礼,否则天下大乱。参加筵席之人一个也不能少的。”知州府台立即道。
“呵,这可到新鲜事儿!”云锦闻言轻笑,笑意微冷:“你西凉的钦天监有何本事敢如此大言不惭霍乱天下?嗯?”
知州府台顿时一惊,连忙道:“我西凉钦天监曾经在十年前预测了……”
“你也说那是十年前!”云锦打断他的话,懒得再与他多做纠葛:“本少主就不信了。一个小小的钦天监就敢如此胡言乱语。莫不是你西凉有何阴谋,想要这天下大乱?”
知州府台被打断,闻言脸色顿时大白。
“本少主之能都不敢妄论天意,小小的西凉钦天监便如此张狂,当真是嚣张浊世至极。”云锦声音扬起,落在几千人耳边听的清清楚楚:“一派胡言乱语!愚弄世人把戏。你西凉的玉太子被那一太子府的美人撞昏了头脑么?也如此不明智起来了!真是枉为袖手樵隐之徒。”
“他也不怕袖手樵隐从棺材蹦出来找他算账。丢人现眼!”话落,云锦不客气的又道。
这一番话可谓说的是言辞犀利。掷地有声。当真是骂人不吐脏字了。
凤红鸾和蓝子逸嘴角同时可疑的抽了抽。
知州府台脸色已经灰了。从来没有人这般的骂被西凉人人爱戴的太子殿下。何况此时还是站在西凉的地盘上。
但此人是云锦,便成了例外了。
云少主性情古怪,行事乖张,任性不羁,天下人从来就无人敢惹。尽管这里是西凉的人,西凉的地盘,还是没人敢骂回来。至少这里面的人都没那个胆。
“让开!别拦着本少主的路。否则本少主就让他的血敬奉河神!”
云锦冷叱一句。气势夺人。虽然他一直都闲闲的坐在那里。白衣如雪,锦袍玉带,容颜如画,明明翩翩浊世佳公子般无害。但是面前的几千人包括身后的数百渔船上的人都齐齐一震。
知州府台不由得一哆嗦,但是依然不敢让:“云少主,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
话未说完,云锦衣袖一扫,只见知州府台的身子被提起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的一声重响,跌进了水里。
所有人顿时惊呼一声。
云锦看也不看跌进水里的知州府台,凉寒的声音开口:“还有想下去敬奉河神的么?”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摇摇头。“下船!”云锦转头对着风影说了一句。伸手拉起凤红鸾。
“云少主刚才之言可谓是精彩。玉痕幸好没错过。从来不知道云少主口才如此了得。”云锦和凤红鸾还没站起身,忽然从后方赶来一辆马车,清润熟悉的声音响起。
玉痕?云锦凤目瞬间扫过去,眯着眼睛冷然的看着玉痕。他倒是来的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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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子逸看着玉痕,眸光轻闪了一下,偏头看凤红鸾。凤红鸾面色不变。知道别人拦截不住,玉痕不来才不正常。除了他天下还有何人能拦得住云锦?
“拜见太子殿下!”
官员们被刚才知州府台被扔下河吓的腿直哆嗦。如今一听玉痕来了,都连忙跪地迎接,太子殿下来了,底气瞬间也回来了。
百姓们一听是太子殿下,都连忙从中间让出一条道跪地,人人垂首不敢看玉痕。
小蜻蜓赶着马车不停,直接从几千人中间让出的道走到近前,一勒马缰,马车停住。
“本少主的口才自然是了得。你若想听,本少主不介意让玉太子再回味回味。”云锦如今到也不急着下船了,身子又懒散的坐了回去。
“回味到不必了,本太子可不是来听这精彩言论的。”玉痕眸光扫见云锦和凤红鸾拉在一起的手,只是一眼,漫不经心的扫过。
“难道玉太子也是来迎接本少主的?本少主不知道何时我这般值钱了,劳驾玉太子不远千里亲自相迎。”云锦见他看凤红鸾声音瞬间冷了几分。
“有关天下苍生,玉痕自然不辞辛劳!”玉痕淡淡的道。
这一句话不高不低,却是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耳里。都是西凉子民,顿时对玉痕爱戴的五体投地。
“呵,这天下苍生之说玉太子说来到真是顺口。”云锦冷嘲:“玉太子到说出一个让本少主信服的理由?就凭借小小钦天监胡言乱语就让本少主与你往返白跑一趟?”
“我西凉的钦天监是智缘大师之徒。预言天象数年从未有失。诸般事件有目共睹。”玉痕扬眉:“难道云少主以为这些还不够?”
“自然不够!人人都知道玉太子善于谋略。谁知道这不是你的把戏。”云锦冷叱,眸光一转,扫了一眼凤红鸾清淡的脸色比较满意,嘴角扬起冷笑:“毕竟本少主的未婚妻也是玉太子心心念念的。谁知道玉太子是不是借机想扣押了本少主夺了我未婚妻。”
话落,所有人都心惊。人人惊于这样的话云少主也敢说出来。
毕竟玉太子和云少主、红鸾公主三人之间的纠葛天下皆知。但是这般不顾世俗扬言出口儿女情长的,也就云锦。
凤红鸾伸手揉了揉额头。这人……
蓝子逸忽然一笑。有些意思!
闻言,玉痕眸光瞬间一冷,墨玉的眸子眼含利剑的看着云锦。
须臾,冰寒凌厉一闪而逝,玉痕墨玉的眸子从云锦脸上移开看向凤红鸾,清润的声音不改,缓缓开口:“玉痕是倾慕红鸾公主,但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而罔顾天下大义。云少主多虑了。”
所有人听的清清楚楚,西凉百姓本来就对玉痕爱戴,如今更觉得红鸾公主应该喜欢太子殿下这样为了天下百姓的人,才不是云少主这样性情古怪的人。
凤红鸾目光平静的看着玉痕。
“玉太子这样的话说来就是本少主罔顾天下大义了?”云锦扬眉冷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是七日斋戒而已。也耽误不了云少主多少时间。”玉痕淡淡开口:“为了天下苍生,云少主还请海涵。”
话落,不等云锦开口,玉痕一招手,沉声道:“请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回去斋戒!”
“是,主子!”玉痕话落,流月立即应声。一挥手,一枚物事儿飞向半空,无声炸开。
凤红鸾抬头,看到一朵淡青色的烟雾带着红色的星芒飘散在半空中。只是一眼,便收回视线清淡的看着玉痕。
云锦也瞥了一眼半空,勾唇一笑,声音凉寒:“怎么?玉太子还想强行留住本少主和我未婚妻不成?”
“云少主不配合,为了我西凉万民,只能得罪了。”玉痕淡淡道。
“本少主要走,天下还没有人能拦得住,你玉痕也不成。”云锦冷冷看着玉痕。虽然闲闲坐在那里,但是气势不输于玉痕分毫。
玉痕不再看云锦:“多说无益。云少主请吧!总之,西凉这一趟之行,云少主是避免不了的。”
“是么?”云锦冷嘲。
玉痕不再言语,而是目光看向北方,对着跪地的官员和民众温和道:“都免礼起吧!”
“谢太子殿下!”跪着的人都起身。人人都垂着头不敢看玉痕。
几千人静寂无声。这一处再无人开口。
不出片刻,只听铁骑踏踏而响,到处都是铁骑声。向着这个方向而来。
凤红鸾听着铁骑声,想来不下十万人马。玉痕调动了西凉军队。看来是势必要将他们留在西凉了。
云锦似乎没听见一般,他到不信玉痕能拦住他。
半柱香时间后,大军来到。
当前一人全身盔甲腰间别着大刀身材魁梧,是这边关总兵。只见他的一武将来到,一勒马缰,翻身下马,对着玉痕单膝跪地:“叶枫城总兵沂河拜见太子殿下!”
随着他话落,他身后的一众将士齐齐跪地。
“免礼!”玉痕淡淡开口:“随我一起迎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回京都。”
“是!”那总兵立即起身,抬眼看向大船,惊艳一闪而逝,很快镇定下来垂下头。
他身后的十万大军也立即整齐起身,素整以待。瞬间便将这整个岸边全都包围了。盔甲闪闪冰冷寒光。一个个西凉士兵站的笔直,十万大军肃杀之气浓烈。
“玉太子就想用这十万大军拦住本少主?”云锦不屑的扫了一眼黑压压盔甲长刀的士兵,对着玉痕挑眉。
“十万大军不过是沿途护送的。如今非比寻常,玉痕不得不慎重行事。”玉痕淡淡开口:“云少主请吧!斋戒不是云少主一人之事,毕竟是天下之福。”
云锦冷眼看着他,他偏不动,他又如何?玉痕做善人,他云锦当恶人也是不怕的。
“尔等跪地相求吧!云少主定然应允。”玉痕墨玉的眸子扫了一圈。清润道。
“求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回京都!为天下万民斋戒!”玉痕话落,早先那些百姓和渔民都齐齐跪地。山呼声响起一片。
紧接着便一声高过一声响起。可谓是软硬兼施。
凤红鸾面色微寒,玉痕利用天意神祗人心,这一局可谓是滴水不露。
如今他们真不回去的话,也许玉痕拦不住,但是她和云锦以后便会受被动,被天下人斥骂。若是回去的话,那么她和云锦辛苦从西凉重重困阻出来一切便前功尽弃。更何况也白费了身边这人晕船了数日。
十万大军,外加边城万民跪地相求。
如今,似乎骑虎难下!
玉痕果然是玉痕!凤红鸾目光清凉的看着玉痕,忽然开口:“玉太子这是相迫么?”
凤红鸾的话很轻,吐出唇瓣便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高呼声里。
玉痕迎上凤红鸾微寒的目光,清润的面色不变,温声道:“红鸾答应玉痕的那一局棋还没落幕的。”
玉痕的声音也很轻。同样淹没在高呼声里。
但凤红鸾自然听的清楚,微微蹙眉:“也就是说现在由不得我不下了是么?”
“红鸾早当知道。更何况我们约定了的。”玉痕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一系列的事儿对凤红鸾有所恼恨或者其他,只是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一般。
“不错!我还是有始有终的。”凤红鸾一笑。这本来就是一局棋。她答应过,自然不会对玉痕如今阻拦她和云锦有所怨恨或者其它。
玉痕就是这样的一种人。即便他事事谋算,也让人怨恨不起来。
有一种人,天生就适合谋算的。玉痕就是这种人。
“不准对他笑!”云锦不干了,肖想他的女人,还如此堂而皇之。也只有他玉痕做得出来。握着凤红鸾的手一紧。
“你可有办法?”凤红鸾转头看着云锦。
云锦对着凤红鸾脸色不好的道:“自然有!”
凤红鸾也眉梢扬起。他到要看看云锦如此破这一局。
“智缘大师既然来了,便出来吧!”云锦移开视线,凤目看向十万大军之后,闲闲的声音扬声开口:“您收的徒弟祸乱天下,做师傅的如何能袖手旁观?”
智缘大师?凤红鸾也向着十万大军之后看去。果然见到一身灰袍的智缘大师苦笑着站在那里。似乎刚刚来到,距离的远也可以看到他身上的风尘仆仆之气。
心思一动,转头看云锦,怪不得这人如此有底气呢!原来是请来了智缘大师。但是智缘大师为何同意前来作证推翻他徒弟的言论?
更何况玉痕和智缘的交情也是不比云锦差的。
凤红鸾压下心头的疑惑,眸光看玉痕微微皱了一下眉,似乎也没有料到智缘大师会来。
“呵,一河的水比一河的水高。”蓝子逸目光也看向智缘大师所在的方向。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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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鄱阳王府管家和一众护卫立即跟上。
玉痕看着蓝子逸身影离开,墨玉的眸子一片清润温凉。半响,嘴角扯动,自嘲一笑,对着流月一摆手:“启程回京!”
“主子?”流月一惊。主子就这样将云少主和红鸾公主放走了?
“不放走又如何?”玉痕轻身上了车,放下帘幕,只听他如风的声音道:“我还没有留下足够她的能力。”
流月不由为主子不值。从红鸾公主迎入西凉,到如今一番波折公主被云少主带出西凉。主子心血他看在眼里。如今主子这一番苦心到如今是真的白费了。“走吧!”玉痕淡淡吩咐,似是有些疲惫。
流月立即隐了去,小蜻蜓一挥马鞭,马车走了起来,向着西凉京城而去。
“主子,我们边境不是有五十万大军么?要不然趁此机会……”流月想想还是不甘,隐在暗处传音入密给玉痕。
“蓝雪也有五十万大军在边境!”玉痕靠着车壁坐着,伸手揉揉额头。
云族两百隐卫没有杀了前来迎接的人,如今鄱阳王府世子是不出天山的逸公子,那便不奇怪了。蓝子逸的确是有这分本事。
总之这一局是输了!
流月再不言语。如果蓝雪也有五十万大军在边境的话,云少主灵力丝毫未损,太子殿下只能和云少主打成平手。再加上红鸾公主和蓝世子,那么如今太子还真留不下云少主和红鸾公主。
刚走了不远,玉痕突然挑开帘幕,目光看向河中央的那两块巨石处,只见水面一片平静,任何物事儿也无。
墨玉的眸子微微眯起,巨石岛也就是这个东西毁的了。
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威力的东西,不过想来她是不会让其传出来的。也好!
放下帘幕,玉痕慵懒的躺在了车内的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云锦施展轻功带着凤红鸾一口气飞出了十里才停住身形,狠狠吐了一口浊气:“爷总算不用再坐船了!”
凤红鸾好笑的看着这人,这些日子怕是在船上憋闷的太过了,如今可算是逃过了一场大劫一样,抬眼看落脚处,眼前不远处立着一处体形犹如女子的石头。
石头看起来年代久远,被风雨侵蚀,石面光滑,显然是经常被人抚摸。
上面的字迹也是经过无数久远年代的打磨已经看不清晰,凤红鸾仔细的认了半响,才看清是望夫石三个字。
“呵,这个石头有些意思!”云锦也看着面前的石头,回头冲着凤红鸾一笑,忽然手指一动,一缕气线直直的向着石头而去。
凤红鸾顺着云锦的手指气线看去。只见那气线落在石头上,瞬间入石五寸。不由赞叹,这人的内力已经炉火纯青了。她目前修为顶多能三寸半。
凤红鸾正赞叹,云锦已经开始描画石头上的字迹。以为他要将模糊的字迹重新书写出来,不料他写完一个字忽然指风一转写了个妻字。
凤红鸾一怔,妻字转眼间便写完了。又将石字描绘了一遍。
看着好好的望夫石转眼间就被他给改成了望妻石。凤红鸾无语的看向天空。这人……
云锦欣赏着被他给改良了的望妻石,神情似是极为满意:“鸾儿,你看是不是这样顺眼些?”
凤红鸾从天空收回视线,目光在望妻石三个字看了片刻,点点赞美道:“字迹卓绝,风骨翩然。好字!”
“还是鸾儿懂我。”云锦顿时眉梢都飞起来了,得意不加掩饰。
凤红鸾移开目光,看着明明是一个女子的体形的石头偏偏写着望妻石三个大字实在怪异,看着云锦得意的嘴脸提醒道:“这个人是个女子!”
云锦顺着凤红鸾的目光看去,顿时皱眉:“爷刚刚怎么没看到她是个女人?”
凤红鸾嘴角顿时一抽。
“是女人也得给爷变成男人。”云锦手腕一翻,数道气线对准石头射出,唰唰的碎石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凤红鸾看着他,先从石像的脸再到脖颈再到衣衫,随着那人气线刻下,不出片刻好好的一个美人变成了一个翩翩男子,依稀还与眼前这人有几分相似。
凤红鸾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这人还有这么一手绝活。
不到一炷香,望夫石便真真正正变成望妻石了。
“怎么样?”云锦雕刻完最后一笔看凤红鸾。
凤红鸾眉梢扬起,看着眼前的人,再看石像,当真是有几分这人的清逸风华。点点头:“不错!”
云锦更加得意:“当然,出自爷的手笔如何能差?”
凤红鸾好笑的看了他孩子气一眼,刚要说话。
蓝子逸此时飘身而落,当看到眼前被改了的望夫石一怔,嘴角抽了抽,诡异的看着凤红鸾和云锦:“你们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爷管他是什么地方,天下没有爷不敢待的地方。”云锦依然喜滋滋的欣赏眼前自己的杰作,觉得越看越顺眼,想着干脆将这东西搬回去得了。
凤红鸾看着蓝子逸,怎么看感觉怎么诡异,难道有什么问题?
“这里是望夫村。”蓝子逸缓缓吐口。
望夫村?应该叫望妻村才顺耳些!云锦不以为意,转眸问凤红鸾:“鸾儿,咱们将这块石头带走好不好?”
凤红鸾在蓝子逸刚说望夫村的时候就想起她在丞相府看过了一本书中提到这望夫村,对着云锦怪异的扯了扯嘴角。
似乎惹麻烦了!
记得那本书曾言望夫村里面都是自梳妇,全都是女子。据传说是几百年前一个女子被夫家所弃,带领一众被夫家所弃的女子自谋生路,成立了望夫村。
望夫村里的女子对男子不再相信,再不嫁人,自己绾发,自给自足,自力更生。虽然是一个小小村落,但是独立于三国的一处存在。
叶枫城十里,以望夫村方圆十里为界,西凉和蓝雪始祖皇帝当初划分疆土之时,感念那些女子钢骨自强,准了望夫村独立存在。不受两国管制。
或者来说,在男人的世界里,女人根本就看不上眼。
于是,望夫村是既云族特殊存在的另一处存在。
如今存在有几百年,流传下来望夫村渐渐收容一些终身不嫁人的女子。用望夫石来警醒天下男儿薄幸,据说望夫村里的女子彪悍,无人敢惹。
而且若有人意图破坏望夫石者,女子被收容进望夫村,男子则是被侵猪笼。
想到这,凤红鸾也是同蓝子逸一样,目光诡异的看着云锦。侵猪笼啊……
云锦皱眉看着二人,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或者这种东西他从来不理会。天下女人在他眼里都视若无物,只有鸾儿才能让他上心。
“鸾儿,我问你话呢,我们将这个搬回去,好不好?”见凤红鸾小脸怪异不说话,云锦又道。
“就怕你搬不走!”凤红鸾半响吐出一句话。
“天下没有爷搬不走的东西!”云锦立即一扬眉,不屑的一摆手:“风影,给爷将这个石头搬走!”
“主子……”风影有些胆怯。望夫村他是知道的。暗自后悔刚才没反应过来让少主将人家的石头动了。
“快点!磨蹭什么?”云锦竖眉一怒。
风影一哆嗦,看向凤红鸾,见凤红鸾只是笑着不答话,风影只能上前,但不敢伸出手:“少主,这个搬不得。还是尽快离开吧……”
他可不想和一群女人打架。
“爷让你搬就搬,废什么话!”云锦踹了风影一脚。
凤红鸾好笑,没想到这人也有迷糊的时候,或者一直都随心所欲惯了,有些东西他根本就不入心。
“属下这就搬……”风影一发狠,少主说搬就搬吧!他不能不命令。
云锦见风影去搬,顿时满意了,这东西要带回去,以后他和鸾儿大婚,就放在他们的院子里。想想顿时恨不得现在就和鸾儿大婚。
蓝子逸听到有脚步声远远而来,目光更加诡异的看着云锦。
凤红鸾自然也听到了脚步,不用看,脚步声轻盈,一听就是女子,而且足足有百人。她目光也诡异的看着云锦。不知道一会儿他怎么办?破了玉痕一局,不知道还能不能破了这一局。
凤红鸾发现她居然心里有些兴奋。有点儿不厚道!
云锦一直盯着他完美的佳作上,脑中尽是将鸾儿娶回去的画面。心中更是喜滋滋的。
“给我住手!”
就在风影刚伸手去抱,顿时一声冲破天际的爆喝。响起。
风影一哆嗦,顿时撤回了手。
云锦皱眉:“搬!”
“我看看哪个吃了狗胆子的敢搬!”又一声爆喝响起。
闻言,云锦凤目瞬间蹦出厉色,向着声音来源看去。
天下的东西他想要就要,没有哪个有胆敢如此说他的,就是玉痕也不成。别人更是想也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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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和蓝子逸几乎同时转头,就看到一群女子快步奔来。
果然不下百人,人人梳着妇人发髻。当先的一个女子膀大腰圆,但是看样貌也就二十多岁,她的身后跟着都是身材苗条,极为貌美的女子,人人手中拿着镐头,气势汹汹而来。
转眼间便来到了近前,那膀大腰圆女人停住脚步,看到云锦、凤红鸾、蓝子逸三个人的容颜和风采倒是先愣了一下。
跟在她后面的女子看到三人也同时愣了一下。眼中不约而同的都闪过惊艳和赞叹。但是没有痴迷,而是纯粹对美的那种倾慕和欣赏。
“搬上走!”
云锦看着来了一堆女人,顿时厌恶。除了鸾儿,他厌恶任何人。伸手一拉凤红鸾,若是谁敢骂他早一掌拍死了,不过是一群女人就算了。
“站住!就这么走了?”那当前的女子显然是头目。此时惊醒,一看被改了样的望夫石顿时大怒道:“这是你们弄得?”
云锦自然不理会,脚步不停。天下什么东西他不能要?
“姐妹们有人破坏望夫石,拿下!”那女子一声大喝。
顿时所有女人都惊醒,举着镐头就冲着云锦和凤红鸾冲了上来。那膀大腰圆圆脸胖胖的女人冲在最前面。
云锦顿时一恼,衣袖猛的一扫,顿时数声惊叫响起,紧接着便是砰砰镐头落地的声音。
“还不走!”云锦看也不看地上被他扫倒的一众女人一眼,对着风影冷冷吩咐一声。他已经想起有这么一个地方来了。望夫村!
那又如何?他就喜欢这块石头了!
风影立即不敢再耽误,提力抱起了已经变成了望妻石的石头。立即跟上云锦和凤红鸾身后。
蓝子逸也抬步跟上。
果然云锦就是云锦!抢人东西也抢的这么理直气壮,明目张胆。怪不得能将红鸾公主从玉痕手里抢回来呢!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凤红鸾想着难道就这么简单?偏头看云锦。只见这人一副能奈我何的样子。嘴角扯了扯,抢人家东西也抢的这么可爱的,天下也就他了。
“站住!”那女子忽然又大喝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迅速的跑到凤红鸾和云锦面前,对着云锦大声气势的道:“我要招你为夫!”
凤红鸾顿时抬头看着那女人!真是胆子不小,和着她用一块破石头想换她的男人?
天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儿!
凤红鸾还没开口,云锦看也不看眼前挡住的人,衣袖一扫,将那女人又扫了出去:“滚!”
“要不招为夫,要不侵猪笼,你选一条。”女子又大叫道:“上!别以为我们望夫村的女人好欺负,将他们留住!”
她一声喝下,那些惊了的女人顿时都蜂拥又围了上来。
“将那破石头还她!”凤红鸾对着云锦道。
“不!”云锦立即否决。他还想着放在将来他们家院子呢。岂能还?到他嘴的东西谁也别想让他吐出来。
凤红鸾翻了翻白眼,一块破石头惹麻烦有点儿不值。
这时候那些女人已经围了上来,云锦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看好戏的蓝子逸,忽然对着那要招夫的女人开口:“刚才那个石头是他弄坏的。你要招夫就招他。”
话落,他搂着凤红鸾飞身而起,身形一闪,瞬间失了踪影。
凤红鸾一愣,回头,看着蓝子逸已经被那些女人围上了,顿时嘴角抽了抽:“你这样不地道!”
“爷不知道什么叫地道,只知道我想要的东西谁也抢不去。”云锦回头瞥了一眼。他早就想将这家伙甩开了。如今正好。
听到云锦的话,凤红鸾无语的看向天空。那只能怪蓝子逸倒霉了!
耳边呼呼风响。后面叫嚷声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声音,云锦抱着凤红鸾才停下脚步。
落脚处正是一处荒野小道。四下无人,只有一辆马车停在一颗大树下。车前赶车的是雾影。
雾影正坐在车前打盹,此时一见云锦和凤红鸾前来,立即下了车对着二人躬身:“少主,公主!”
“嗯!”云锦点点头,拉着凤红鸾直接上了车,刚一坐好,立即吩咐:“赶车!”
“是!”雾影立即上车。
还没扬鞭,从云锦和凤红鸾来的方向飘身落下一道身影拦在了车前,风影一愣。就见蓝子逸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车厢:“云少主就这么将子逸扔下是否不太地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凤红鸾一怔,这么快就摆脱了?
云锦脸色一黑,猛的伸手挑开了帘子,脸色臭臭的:“你怎么阴魂不散?”
凤红鸾面皮动了动,这人……
“云少主陷子逸于不义,子逸怎么能让云少主就这么走了?再说子逸奉我皇之命前来迎接我家公主,不完成皇命,子逸也难以交待。”蓝子逸说话间,人已经走上前,借着云锦挑开的帘子,直接上了车厢。
云锦哼了一声,看着蓝子逸坐在了他和凤红鸾对面,顿时不愿,他和鸾儿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家伙,如今又粘了上来。
“你自己没车?我们的车上不容别人。”云锦脸色极其不好。回蓝雪这一路岂不是都要日日面对?他只想和鸾儿两个人一路去蓝雪。
“因为云少主走开的太突然,所以子逸并为准备车辆。只能和云少主、公主搭车了。”蓝子逸无视云锦的冷脸,笑道。
“不行!这车只有我和鸾儿的。”云锦板下了脸。师弟也不行,再说他一直不承认的。
“怕是不能随云少主的意。”蓝子逸摇摇头,面上始终挂着优雅的浅笑:“吾皇要子逸一路迎接公主回蓝雪。如果云少主执意要扔下子逸的话,子逸只能调动军队一路迎接公主回国了。”
话落,蓝子逸又道:“如果云少主不介意,此时蓝雪迎接的仪仗队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城池等着的。”
云锦脸色已经黑的可以了。有一个蓝子逸他就嫌碍眼了。若是来一大堆人前呼后拥的接鸾儿,更是碍眼。
“赶车!”凤红鸾笑看着云锦黑炭的脸色,对外面雾影吩咐了一句。
她刚刚就觉得云锦陷害蓝子逸,做的有些不地道,而且他是奉了蓝雪国主旨意来接他们的。自然不可能将他扔下。云锦沉着脸不语。算是默认了。
雾影扬鞭,马车缓缓走了起来。
凤红鸾回头看着蓝子逸:“你是怎么摆脱的?”
就她看来那些女人实在是麻烦。惹什么人尤其是别惹上女人。一旦惹上就是一身麻烦。
蓝子逸对着凤红鸾一笑,看了云锦一眼,缓缓开口:“我说谁搬着那石头谁才是罪魁祸首!”
凤红鸾顿时想起搬着石头的风影,小脸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云锦更黑的脸,笑看着蓝子逸,没想到蓝子逸挺温雅的一个人,居然也如此心黑,
“后来呢?”凤红鸾继续笑着问。
“后来那些女人便都对风影围上去了。我就离开了。再后来的不知道。只能等风影回来了。”蓝子逸有问有答,瞟了一眼云锦,慢悠悠的又道:“不过怕是回不来了,我离开时看见他被抓住了。”
“被抓住了?”凤红鸾挑眉。
云锦冷哼了一声,明显不信。风影是自小跟在他身边的。摆脱那些女人都摆脱不了?
“嗯!据说要招为夫婿!”蓝子逸又慢悠悠的说给云锦听:“那块石头有一千五百斤不止!”
闻言,云锦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有那么沉?
凤红鸾顿时好笑,倒霉的风影。一千五百斤的石头抱着行走本来都困难,别说要应付那群女人了。被抓住也就不稀奇了。
偏头看云锦,云锦眉头越皱越紧,半响,对着外面雾影怒道:“停车,你去接应风影,务必要将那块石头给爷弄回来。”
真是要定那块石头了。凤红鸾不知道该说这人什么。一块破石头而已。这一路上他们炸毁了多少!
“是!”雾影立即停下了车。
“出去赶车!”云锦转头狠狠的瞪了蓝子逸一眼。见蓝子逸不动,阴森的道:“信不信我现在将你送回去喂那群女人?”
蓝子逸身子一颤,看着云锦,见云锦半丝说假的神色也无。他不是师兄的对手。显然他将他扔回去极有可能。
伸手揉揉额头,蓝子逸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很识时务的出了车厢坐在车前。
一扬鞭,马车稳稳的走了起来。
凤红鸾听到他那句话是:“哪里有这样的师兄,还是墨师兄最好……”
凤红鸾忍不住轻笑。蓝子逸也是很有意思的。马车走的很稳,蓝子逸果然如凤红鸾想的一般,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公子,堂堂蓝雪鄱阳王府世子赶着马车熟能应手。
车内云锦将蓝子逸赶出去终于舒服了些,身子一歪倒进了凤红鸾的怀里,头枕在凤红鸾的腿上:“鸾儿,你说那块石头放在咱们家哪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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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听到他说咱们家,脑中顿时现出一座小院,背靠青山绿水那种,想了一下:“就放在门口吧!还能当门神!”
“好!”云锦立即同意,半响又道:“可是门神是两个的。”
“等以后再做一个望夫石,一边一个。”凤红鸾道。
“不要,就一个吧,有望妻石就成了,咱们家不要望夫石。云锦一辈子也不会让鸾儿等的。”云锦摇摇头,断然道。
凤红鸾心窝处顿时一暖,不由得伸手抱住了云锦的腰,将头低下,贴近他的脸,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我也不会让你等的。要不那东西咱不要了。劳人劳力的,不值!”
“不行!”云锦被凤红鸾唇瓣轻柔落下的吻弄得心神一荡:“爷就要那个!我喜欢。”
“行,就要,天下奉是你喜欢的东西咱都抢回家!”凤红鸾这话虽然轻柔,附和的颇有气势。一点儿也不觉得抢人家东西有什么不道义的。
云锦顿时欣喜:“鸾儿真好!”
伸手将凤红鸾的头压下,唇瓣压向她的唇瓣。这样的姿势吻上,更是销魂蚀骨。
他就喜欢这样的鸾儿,不止是可以包容他的优点,也可以包容他的缺点。他的一切一切,她都可以包容。当然,他也可以包容她的所有。
蓝子逸在外面听着里面两人的话,清雅的隽秀容颜闪过一丝羡慕,嘴角跟着那二人的话语微微勾起。
即便是连日相处来有那么一丝心动涟漪,但也会被他们如此相处吹散的烟消云散。
云师兄和红鸾公主真的很好的。这样的她们,没有世俗礼仪矛盾,只彼此相互信任,这样的他们,他相信,即便有任何的风雨,都不会将他们分开的。
他们的中间,根本就没有别人的一寸地方。
所以,他会将自己摆在朋友的位置!
马车一路缓缓前行,绕开了官道,走的是一条边城通往蓝雪京都的小道。
这条小道比官道要远几日的路程,崎岖难走,但是人烟稀少,大部分都荒木无人。走来到是清静。
蓝子逸似乎早就知道云锦会撇下仪仗队不走官路,所以早就做了准备。
鄱阳王府的管家被蓝子逸打发随着蓝雪仪仗队走官道了。毕竟接应红鸾公主回京不能如此悄无声息。不但不能悄无声息,还要大张旗鼓,排场做尽。
只不过是仪仗队没有凤红鸾而已。
一连走了几日,都是相当平静。白日赶路,晚上会在沿路的山村小店打尖落宿。
这一日刚入了一处荒山走不远,蓝子逸忽然停住马车:“有埋伏!”
“要隐卫处理!”云锦也感觉出不同的气息,凤目一寒。刚清静了几日,如今又来了么?冷声吩咐:“杀!”
云锦话音刚落,瞬间有数百黑衣人包围了马车,森寒的杀气四面八方而来。
与此同时,隐在暗处的云锦隐卫和鄱阳王府隐卫齐齐现身。
刹那间刀剑相碰,血染荒山!
马车静静的停在那里,眼前一片血染撕裂的场景,蓝子逸看着眼前的情形。清逸的隽颜一片清淡。这些年想杀他的人很多。只因为他是鄱阳王府的世子,而别人不是。
如今他回朝了!以后便卷入这波云诡异的天下时局。这样的场景,或者比这更大的场景,不会新鲜。
云锦和凤红鸾一直坐在车中,尽管隔着厚厚的帘幕,依然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和刀剑划破肉体的嗤嗤声。
一番腥风血雨不到两柱香时间落幕。
百名黑衣杀手一个未留。
蓝子逸淡漠的看了一眼地上黑衣人死尸,一扬马鞭,骏马驾着车走了起来。
刚走了没两步,忽然四下想起无数怪叫声,听到怪叫声,蓝子逸清隽的面色瞬间一变:“不好,狼群!”
车内云锦和凤红鸾面色也同时一沉。一定是这里的鲜血味引来了狼群。而且狼群是四面八方而来,足足有数百只,这里连一株树木也无,根本避无可避。
云锦躺着的身体忽然坐起,伸手紧紧抱住凤红鸾的腰,当即道:“弃车!”
凤红鸾立即摇头,伸手拦住云锦:“不行!”
云锦蹙眉:“鸾儿,足足有五百只,即便是隐卫敌得过也是损伤甚大,不能将隐卫都折在这里。”
“根本就是避无可避,你看看!”
凤红鸾伸手挑开帘子带着云锦向外看去。只见这一处位置正是一处凹谷,狼群正是从山上四面围堵下来。如今冲出去正好迎上狼群。
云锦脸色一沉,难道真拼杀?如果他动用灵力的话,那么这五百只狼群不在话下。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让鸾儿有半点损伤。
“我有办法!”凤红鸾看着一只只眼冒绿光的饿狼,当即对着蓝子逸道:“子逸,将车赶到那处灌木丛,立即生火!”
“是!”蓝子逸立即点头,扬起马鞭,马车狂奔向不远处那片灌木丛。那一片草极其高,而且如今已经深秋,很快就入冬。灌木丛和甘草已经干枯。
“鸾儿,怕也只是应付一时。这片草还是极少的。”云锦皱眉。这也是他想从一处冲杀出去的原因。
“无碍。我们不能冲出去。你看那些狼,是不是有些不对?”凤红鸾摇摇头。看着那些狼的眼睛。
狼眼灼灼之光,比一般狼的眼睛要亮。显然不是普通的狼。怕是他们只要一出去,虽然是向着一面冲出去看起来是只需要杀百只而已,但是就怕他们出去之后所有的狼都会立即聚齐。那么就是被群狼围攻了。
显然这些狼是人养的。
否则这里根本就不是狼群出没的地方。尤其是刚刚经过了百名杀手。云隐暗卫和鄱阳王府的隐卫经过一番血战都有多少受伤之后。狼群再围攻而来。一番血战下来,那么他们只能任人鱼肉了。
云锦凤目微微眯起,看着那些狼,眸光现出厉色:“不但是人养,而且这些狼都被人驾驭了一种御术,不死不休。这种御术据说已经失传,没想到如今居然还有人会。”
“那就更不能走了。”凤红鸾冷冷一笑。御术,她也会的。只不过从来没有御过这么多的狼,但若是尽力而为也勉强可行的。
云锦抱紧凤红鸾,看着越来越近的狼群,声音冰冷入骨:“或者我现在就让他们化为灰烬。那就省事了。”
“不行!”凤红鸾立即摇头:“不准你动用灵力!”云锦不再言语。实在想不到办法,他还是会动用灵力。即便五百只狼会损失一半灵力。
二人说话间蓝子逸已经停下车,立即吩咐人迅速的劈出一块空地,跟随的云隐暗卫和鄱阳王府隐卫立即四下燃起草。
在火燃起的那一刻,群狼已经冲了下来。
果然如云锦和凤红鸾所料,狼群冲到近前并不吃地上那些黑衣人尸体,而是径直的向着火光之处而来。
瞬间便将火光处团团围住。似乎想冲上来,但又惧怕烈烈燃烧的火势。数百双狼眼凶狠的看着被火光围绕着空地处的众人。
“主子,要不要动手?”风影被雾影救出来之后便送那快石头安放去了。雾影赶了上来,看着群狼环嗣,请示道。
“不行,不可轻举妄动!”凤红鸾不等云锦开口,立即道:“这些被御术控制的狼还是有几分神智本能怕火的,若是此时击杀,只会引发狼群凶性,万一强行冲进来的话就不能控制了。”
“那要如何?这火势烧不了多久。”蓝子逸蹙眉看着眼前的情形。
狼群出现的毫无预兆,又太快。他们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准备。更何况这里仅仅是干草,没有树林枯枝配合燃烧,这样的情形坚持不了多久。
“我懂御术,如今只有反控制这狼群。”凤红鸾攥了一下手,轻声道。
“鸾儿?你懂?”云锦转头看向凤红鸾,随即又道:“不行,这种东西很危险,我不准你用。”
御术本来就危险,尤其是这种失传的御术,更何况反控制何其之难,一个弄不好便会将自己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他宁愿动用灵力,也不要她反实施御术。
“虽然有些难,但还是难不倒我的。只要你们配合我就可行。”凤红鸾立即道。见云锦还要阻止,立即捂住他嘴:“没时间了,有你在我不会有事儿不是么?”
云锦蹙眉。
“相信我!”凤红鸾松开云锦的手。
“公主,这种御术曾经是几百年前失传的狼御之术,非同一般,若是一个控制不好,极其危险。”蓝子逸也不赞同。
毕竟这种御术几百年前曾经祸乱天下,后来被三国同时镇压,损失了数十万兵士才将祸害诛杀殆尽。他头一次听说还可以反控制。
“无碍!只要你们配合我就一定无事。”凤红鸾摇摇头:“没时间了。别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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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刚才闻到的花香就是从这种树弥散出来的。
“这种树名曰蓝颜。想必公主知道。”蓝子逸给凤红鸾解释道。
“嗯!我知道。”凤红鸾点点头。
据说这种花一年四季盛开不败,飘落一层便又开新的一层,落花飘落如雪般轻盈,蓝雪国的国名就由它得来。
如今虽是入冬,但这种花依然盛开,清凉的风拂过枝叶,那些小花如雪般的飘扬。当真如蓝澈所说。到处如飘雪一般,极美!
远远看去,一片如蓝色的轻幻世界。
凤红鸾从看了东璃和西凉,都难以升起好感。至少蓝雪这样的景致不是让她反感。
官道两旁穿着棉衣那些做百姓打扮的人,人山人海,围堵了里三层外三层,人人面上激动兴奋显而易见,头同时望向一个方向,足足有几万人。
欢呼声此次彼伏,听来都是兴奋的欢迎公主回国的声音。
听着一声声高呼,凤红鸾顺着所有人视线的方向看去。
看到有仪仗队和凤撵远远行驶而来。凤撵被蓝色的轻绸包裹,有彩带装饰,看起来只一个凤撵就华贵无比。
“凤撵中如今无人。”蓝子逸见凤红鸾看向凤撵,又解释道:“这一路下榻驿站都对外说公主因为赶了数日水路身体不适。所以并未露面。”
凤红鸾点点头,好笑的回头看了一眼云锦。
果然见云锦一提晕船就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是想起了那段让他吐得昏天暗地的日子,好看的眉头早已经紧皱起来。
伸手放下帘子,凤红鸾对着蓝子逸道:“等仪仗队要进城时再回去不迟。”
“也好!”蓝子逸点点头,也放下了在前面挑起的帘子,吩咐人给凤红鸾无准备吃的。
“以后爷再也不要乘船了。”云锦抱着凤红鸾道。
“好,以后都不坐那破船了。”凤红鸾笑着附和。
“鸾儿,你醒来真好。这些日子闷死了。本来我准备我们坐车腻了就骑马,谁知道你一睡就睡了这么些日子,爷的骨头都快跟着你在这车厢靠散架了。”云锦抱着凤红鸾软软的身子嘀咕。
还是鸾儿这样醒来同他说同他笑好。躺在那里再睡下去他就要疯了。
“我也想去骑马,那等安顿下来,我们去骑马。”凤红鸾从云锦怀中退出来,给他疏松筋骨。
换做云锦舒服的看着凤红鸾:“好,蓝雪有一处玉颜山,我们可以去赛马打猎。”
“行!”凤红鸾心情一扫连日来的抑郁也舒服了几分。
蓝子逸笑着从外面递进来饭菜。
凤红鸾吃过饭身子也有劲了,便盘膝打坐,将凤缘天下运行三十六周天。
马车缓缓行走,距离官道上凤撵不远不近的距离。人人都注意着凤撵,到是不会注意在一旁小道上这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离京城越近,四处恭迎兴奋声越高。人声也越鼎沸。
在距离京城十里,忽然欢呼声中响起一声大喝:“红鸾公主根本就不再凤撵内!”
这一声大喝来的太过突然,而且显然是这喊的人有高深内力,所以如一声惊雷炸响,顿时人人大惊,欢呼兴奋声霎时隐了下去。
凤红鸾顿时蹙眉,闭着眼睛猛的睁开。
云锦目光冷冷的向外瞥去。
蓝子逸秀眉同样皱起,第一时间看向发音的方向。但是隐匿在人山人海中,入目望去刚才发音的方向都是人头,此时都惊异的看着凤撵,根本就看不出是哪个人。
这一瞬间,四周静谧。
那发声的人再也未曾开口。但是足以让所有人都心生疑惑。
据说红鸾公主从入了蓝雪,便一直大病未曾露面。难道真是不再御撵内?
“公主,怕是等不到城门口了,你此时就上凤撵吧!”蓝子逸看了片刻,也没有寻到刚才大声高喊的那人,挑开帘子,对着凤红鸾轻声道。
这一路来,凤红鸾都称病未曾露头,若是有些人借此挑事儿的话,如今万人相迎,势必会在百姓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谁也不想满心期待百里迎来的是空车撵。
凤红鸾点点头,刚要飞身而起。
云锦忽然伸手一揽他的腰,帘幕掀开,二人如一阵风飘了出去。
云锦的身手本来就是世间少有,悄无声息的飘过人山人海,从凤撵背侧的一角瞬间落入了凤撵里。
凤撵奢华无比,里面软垫锦绣被褥铺陈,极尽华丽至极。
云锦扫了一眼,有些郁闷的道:“早知道你睡了这一日,爷还不如早些进来这里闷着。至少舒服些。”
凤红鸾一笑,刚要说话,蓝子逸传音入密的声音响在耳边:“凤撵内早有给公主准备的衣物佩饰,公主尽快换上。”
凤红鸾转眸,扫见果然在凤撵内有梳妆镜、衣柜,华美的宫装齐整的叠放在那里。说不尽的奢华。微微蹙眉。
只听蓝子逸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如今皇上和太子不再蓝雪,不乏别有用心之人,公主自然不能太过随意。”
“好!”凤红鸾点点头。
的确如蓝子逸所说。蓝雪不全是欢迎她的人。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无论是东璃,还是西凉,或者是如今的蓝雪。站在高处,总要有这个身份不能随心所欲的事儿。
“有一日,我一定可以让鸾儿随心所欲。”云锦肯定的道。
“嗯!我信你!”凤红鸾笑着点点头。
总有一日,谋得十丈方圆,他们可以为所欲为,不受任何人干预。
也许就在不久后!
云锦伸手拿过衣服,开始动作流畅的为凤红鸾脱衣,指尖划过凝脂如玉的肌肤,云锦顿时心神一荡,但也知道此时不是任意作为之时,连忙将华美的宫装给凤红鸾穿上。
之后又给她绾发,什么金贵发钗都往凤红鸾脑袋上戴。
不出片刻,凤红鸾如换了一个人一般,满头朱钗环绕,华美的衣衫,将她整个人妆点的清华溢彩,一片金玉灿华。
云锦满意的点点头,拉过凤红鸾吻上他的唇瓣:“鸾儿,真美!”
凤红鸾伸手推却他,顶着这一头东西快将她脑袋压弯了,不舒服的动了动脑袋:“真重!”
“重才代表你的分量。”云锦舔了舔嘴角。这蜻蜓点水的一吻没吻够。想着反正这个女人也睡够了,等落榻了,他一定不能轻饶了她。
凤红鸾不置可否。她的心思都在外面,此时到没注意云锦的心思,想着有时候的确要一些外在的东西粉饰身份的。
外面数万人一片静寂。
凤红鸾并不急着探头,刚才那开口之人一定要揪出来。毕竟未来要有一段日子住在蓝雪,任何有想在她身上下手的有心人都必须将伸出来的爪子收回去。
蓝雪虽然较之三国来说算是最为太平。但是哪个国家底下没有暗潮涌动?
以前也许没有,或者很少,但是她如今来了。没有也有了。
毕竟如今天下三国的视线都聚集在她一人身上了。也不乏有云族主、西凉国主皇后等派来的人前来作乱。当然或者是蓝雪朝局内部之人对她这个公主的探视。
但无论是谁,都休想打她的主意。
外面一片静寂过后,便开始响起疑惑质疑的声音,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
但是凤红鸾依然靠着云锦的身子坐着,并未出去。
仪仗队得了蓝子逸的指示,依然缓缓前行。
一炷香过去,无论外面声音多大,凤撵依然没有任何动作的前行。
质疑的声音都渐渐小了下去。
毕竟公主凤撵,再加上凤红鸾如今的名声和声誉,所有人都不敢不敬和过分怀疑。
“公主根本就不再凤撵内!”先前的那个声音终于忍不住了,再次大声响起。
这一刻,万人静寂。
在御撵前方十丈远处,一个农民打扮的中年汉子突出在众人的视线里。
众人都看向他。心想他凭什么说的如此肯定。
那个中年汉子见众人看他,立即大声道:“刚才帘幕掀起,我明明看到里面没人!”
底气充沛,明明是习武之人偏偏做农民打扮。
蓝子逸也在刚刚凤红鸾和云锦上了凤撵,身形一闪,消无声息的隐在了凤撵一旁跟着的华丽车撵里。迎接公主回朝的鄱阳王府世子,自然在蓝雪有着非同一般的身份地位。
众人今日虽然是看凤红鸾,但也同时是想看看传说中的鄱阳王府世子的天姿。
车撵内,蓝子逸闻言,目光一沉,伸手挑开帘子,看向人群中的那个中年汉子,对着跟着车撵旁的鄱阳王府管家吩咐道:“将他请过来!”
随着帘幕掀起,蓝子逸一露面。顿时围观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鄱阳王府世子居然比太子殿下还要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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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有不少女子,顿时一颗芳心都痴痴的看着蓝子逸那张清雅隽秀的容颜,只觉得世间居然有如此俊美的男子。比青郡王府世子和南怀王世子都要美太多。
只说了一句话,蓝子逸便放下了帘幕。
“是!”鄱阳王府管家立即应了一声,连忙冲着那男子走了过去。
数万人的目光都看着那男子,那男子自然不能离开,只能跟着管家来到蓝子逸的车前。总之他颇有底气。他跟踪了这一路,早就知道红鸾公主绝对不在凤撵中。
“草民张二拜见鄱阳王世子!”男子的声音洪亮。不太情愿的跪在了地上。
“你说公主不再凤撵中?”蓝子逸清淡的声音从帘幕飘出来。
“草民肯定!”那男人立即道。
“你距离凤撵十丈远,便可以看到凤撵内无人?”蓝子逸又道。
张二身子一僵,立即道:“草民自小习有武功。可以目透十丈远的距离,的确公主不在凤撵内。”
“你可知道,公然对公主不敬,是何等罪责?”蓝子逸又问。
“草民只知公主身份尊贵,不能愚民。那样有负我蓝雪数万百姓爱戴。”那男子字据铿锵的道。
若是凤红鸾不在凤撵,那么还没进蓝雪京城便背负了一个愚弄蓝雪万民的罪!
凤撵内凤红鸾冷笑,她到要看看这人幕后之人是谁。她不介意拿那幕后之人来开蓝雪初来乍到的第一刀!
“本世子只是问你,若是公主在凤撵内。你如此公然对公主不敬,你该知罪?”蓝子逸声音有些冷。同时不高的声音含了一抹威严。
虽然隔着帘幕,这一分气势就已经夺人。
“草民肯定,若是公主不在凤撵,草民愿意知罪。”那男子立即道。他不认为蓝世子能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变出一个公主来。“好!这可是你说的。”蓝子逸声音瞬间扬高,凌厉的轻喝了一声:“来人,此等刁民冲撞公主凤撵,对公主凤驾诬蔑不敬,拿下!收监入狱!”
“是,世子!”
顿时鄱阳王府管家立即一挥手,鄱阳王府随行的护卫齐齐抽出刀剑架住难男子的脖子。
“公主的确不在凤撵内,草民不服!”
那男子武功的确不错,跪着的身子猛的起来想反抗,但是他一人如何能抵挡数十护卫。转眼间便被夹住了身子。对着凤红鸾的车撵大声道。“你有何不服?难道本公主回国,坐不坐这车撵,还用跟你请示不成?”
凤撵帘幕忽然被一只柔软白皙的手挑开,凤红鸾目光清清冷冷的看向被一众护卫压住的那男子,清泠如水的声音开口。
凤红鸾的声音如一阵清凉的风吹过众人的心头,所有人都齐齐从那男子身上移开视线看向凤撵。当看到挑着帘幕透出的两张容颜,顿时惊艳的移不开视线。
这就是红鸾公主?果然如传言一样美!更甚至比传言还美!
她身边懒散的坐着的男子那一身白衣,容貌瑰丽,清华风流,如此明显的特征,除了天下第一公子的云少主还有谁?
这一刻,数万人,都觉得传言不虚。云少主和红鸾公主真的很配。
“恭迎公主回国!”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顿时数万人都不敢再直视这两张贵气非凡的容颜,生怕自己的凡俗之体冲撞了二人。齐齐跪地。
那个叫张二的男子傻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
他明明跟踪了一路,跟本就未曾看到凤撵里有任何人,如今这云少主和红鸾公主是如何出来的?眨了眨眼睛,那二人没有消失,他依然不能相信。
“将他带下去!”蓝子逸也被凤撵里探出头的凤红鸾那一身珠玉灿华晃了一下眼睛。
他从见到她就是一身清雅,如今盛装华服,到有些不适应。但他突然发现,无论如何,她都是极美。这一身盛装,明明慵懒,但是如此高贵,她就如天生就该站在高处。无怪乎玉痕不放手。鄱阳王府管家一挥手:“押入大牢!”
护卫顿时押着那男人下去。
“将他放了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凤红鸾忽然轻飘飘吐出一句话。随着她话落,帘幕落下,遮住了那两张令所有人见一次都惊艳一次的容颜。
放了!才能查出幕后之人!
蓝子逸顿时心领神会,清淡的开口:“公主施恩,将人放了!”
蓝子逸话落,押着那男子的护卫都齐齐撤了宝剑,放开了那人。
“启程吧!”凤红鸾身子往云锦的怀里又靠紧了几分,蓝雪的确比西凉冷许多。突然从温热的地方到如今冷的地方,一时之间她到有些不适应。
“恭迎公主!公主千岁!”人群中再次高喊了起来。
百姓们看上位者,不是看他们背后的阴谋阳谋阴狠毒辣,当然他们这些升斗小民也看不到那些,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上位者让他们看到的。
就比如现在,他们看到了红鸾公主不仅人美,而且宽宏大量,慈悲心肠。
“启程!”车内蓝子逸吩咐了一句。
凤撵在一片比早先要高出数倍的欢呼声中缓缓走了起来。
云锦抱着凤红鸾,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吻上她的唇瓣。刚才没有尽兴,如今一定好好的尽兴一番。
凤红鸾顶着满头的珠翠,微恼的推他:“别闹,沉死了!”
“这些破玩意儿都解下来。”云锦手指一勾,凤红鸾满头朱钗滑下,三千青丝也如流云一般披洒下来。
“进城了怎么办?”难道要她衣装不整的出去?凤红鸾躲闪着云锦的吻,这人真是,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凤撵呢!
“一会儿我再给你弄上。”云锦唇瓣重重压下,不让凤红鸾再说话。
火热缠绵的吻,明明日日在一起,可是因为凤红鸾睡了数日,云锦心中的郁闷终于寻到了一个发泄口,狠狠的抱着怀中娇软的身子为所欲为了一番。
蓝子逸身子靠在车壁上,眼前现出凤红鸾刚才那一瞬间金玉灿华的容颜,眸光闪过一丝飘渺,随即凤目清澈如水的一笑,对着隐卫传音入密吩咐:“盯紧那个人!”
“是!”隐卫传来声音。
凤撵一路向前。
半个时辰后,终于到达了蓝雪京都城的城门口。
城门口早已经有密密麻麻的人山人海等在那里。当前的是三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身着官服,三人身后是同样身着官服的满朝文武百官。
依照官员品级,列队恭迎。
凤撵在距离满朝文武百官几丈远处缓缓停下。
刚一停下,顿时响起一片高呼:“恭迎公主回国!”
除了当前三人并没有跪下外,满朝文武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车内,凤红鸾小脸红如烟霞,眼波盈盈,唇瓣微微红肿,一双如水的眸子满是恼意的瞪着云锦,听到外面呼喊声低叱:“混蛋!现在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这话又是羞又是恼,配合她刚刚以为情动熏红的小脸,更是平添了继续风情,让始作俑者的云锦看的顿时心花怒放外加飘飘然。
“怎么就不能出去见人?我看甚好!”云锦不以为意。眉梢扬起,先是心情甚好。
“甚好你个鬼!”凤红鸾骂了一句,尽量的平复因为情动的如今这副发春样子的困恼。
如今透过帘幕微露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满朝文武列队相迎,她如何能不出去见人?若是不出去,一下子就是打了蓝雪满朝文武的脸。更何况当前三人明显就是身份非同一般。
“没想到鸾儿骂人的样子也很可爱。”云锦看着凤红鸾气恼的样子顿时低低的笑了起来。这样的鸾儿,他好喜欢。
凤红鸾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催促道:“还不快点儿给我想办法!”
“那还不手到擒来!”云锦不知道打哪里变出一快轻纱遮在了凤红鸾的头上,得意的看着她:“这不就成了。”
凤红鸾眨眨眼睛,这面纱很薄,正是女子出门专用的。可以视物,外面人也依稀看到女子容颜,不过看不真切,正好遮住了她脸上的神情和如今的尴尬,正好。
“总算你有办法,否则我跟你没完。”凤红鸾还不忘对着云锦恼了一句。转头看着外面的情形。
当前的三人若是猜测不错的话应该就是蓝雪有特殊地位的三王。
鄱阳王、青郡王和南怀王。
据说这一代因为十几年前蓝雪一次大变故,本该退位的这三王齐齐失去了王位接班人,后来再未曾在同族中寻找接班人。而是如今隔了一代在孙子辈中选了三名世子。
当然其中就包括蓝子逸。
也就是说这三个老头中有一个人是蓝子逸的爷爷。
三人都是满头华发,年约古稀。但端正的站在那里,身上的王袍却是半分威仪不减,三双凤目暗含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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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他们老了,即便满头白发。但三人的气场站在那里,便不容任何人小视。
凤红鸾打量着三人,脑中同时记忆出关于这三王的生平之事。
“不用理会他们,这三个老不死的不过行将朽木而已。”云锦贴在凤红鸾耳边轻声道。
凤红鸾转头,见云锦一副厌恶的样子看着三人,扬眉,轻声问:“他们得罪你了?”
依照云锦的性情,若不是极其讨厌之人,他也不会对那人多看一眼,更不用说提出来说了。在他的世界里认为谁也不值得他多看。他多看一眼都是抬举他们。
“哼!当年若不是他们姑姑也不至于……”不至于什么,云锦并没有说。
她娘?凤红鸾眸光一紧:“说明白点儿。”
若是这三人害她娘的话,即便是蓝子逸的爷爷她也不饶。
“不是,不过若不是他们阻拦,姑姑也不会离开蓝雪。”云锦似乎懒得多说,看凤红鸾的神色,摇摇头:“不过那一次他们失去了三个儿子,你不用理这三个老不死的就是了。他们还错不至于死。”
凤红鸾点点头。她已经明白了几分。
想当年她娘和蓝雪国主相爱,怕是这三王不同意。
云锦和凤红鸾说话间,旁边车撵中蓝子逸挑开帘幕向外看了一眼,那一眼实在清淡的没有什么感情,在鄱阳王府管家挑开帘子下,不紧不慢极为优雅的下了车。
蓝子逸刚一下车,那三人目光顿时向着蓝子逸转来。
左则一个老者看到蓝子逸顿时一喜,激动的向前迈了一步,又自觉失态的收了回去。只是看着蓝子逸,身子轻颤,激动可想而知。
想来这人就是蓝子逸的爷爷了!
凤红鸾看着蓝子逸脸色清淡和鄱阳王强自忍耐的神色形成鲜明的对比,不用想也可以看出来,蓝子逸和他爷爷似乎不近。
“他是死老道背着我收的徒弟。三王之中唯一的正室嫡亲世子。”云锦轻声解释道:“十几年前,鄱阳王世子和世子妃极其恩爱。世子死后,世子妃殉情。”
闻言,凤红鸾心思一动。
综合云锦前后所说。再加十几年前三王对她娘的某种原因,三王的世子怕是齐齐早殇。其中一人是蓝子逸的爹,怕是因为那件事儿,致使他父母双亡,想来蓝子逸是怨他爷爷的。
“爷爷!”凤红鸾正想的空挡,蓝子逸已经走到了左侧那老者面前,清淡的唤了一声。
虽然有恭敬,但是听不出感情。
“当时那死老道救下他的时候据说是奄奄一息。”云锦又道:“三王历代王位接替,不亚于皇室同室操戈。”
凤红鸾点点头。能塑造出蓝子逸这样君子兰一般的人,自然有着非同一般的际遇。
据说三王历代都是子息众多。世子之位人选更是万中挑一。蓝子逸自小失去爹娘,其中艰辛可想而知。如今他能稳坐世子之位,并且能被她爹器重,手段和谋略,也是一等一。
“好,好,好,回来就好!”鄱阳王因为蓝子逸这一句爷爷,若不是如今场合不对,几乎要老泪纵横。
这个孩子从十年前离开鄱阳王府,后来他派人天下寻找,找到了天山的逸公子,但是他说什么也不回来。他办法用尽,这孩子都不为所动。如今他能回来,他便安心了。
十几年前之事他一直悔恨到现在,他知道这孩子怪他,但他和其他两王也是为了蓝雪的江山。蓝雪列祖列宗的江山不能毁啊!
“白爷爷,楚爷爷安好!”蓝子逸又转头对着旁边的两个老者微微一礼。
“逸小子数年不见,当令人刮目相看。我那孙子不及逸小子半分。”中间那老者看着蓝子逸,赞道。
“不错。十年不见。逸小子都让人不敢认了。还是圣上有办法请逸小子回来。否则我老头子以为逸小子这辈子不回朝了。”右侧的花白老者捋着胡须笑道:“我那孙儿也不及逸小子半分。”
“白爷爷楚爷爷过奖了!”蓝子逸面色始终是温雅清淡,并没有因为二人客套夸奖和老眼中的赞叹有所改变分毫。
“不过奖,不过奖!”二人齐齐摇头。
鄱阳王听到二人真诚夸奖,老眼欣慰。新一代的三王世子,不是他夸自家孙儿,也就他这孙儿是出类拔萃的。
“皇上圣旨有言子逸一路相迎安排公主回朝一应事宜。”蓝子逸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满朝文武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身体不适!爷爷和众位同僚都散了各自回府吧!”
话落,蓝子逸不再看三人,对着仪仗队吩咐道:“启程,入住公主府!”
蓝子逸话落,三王和满朝文武齐齐一惊。他们文武百官列队接迎。公主不下凤撵?
刚才在三十里地之外有人扬言质疑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
凤撵内凤红鸾从听说了三王阻拦她娘之事便顿时没了好感。本来也不想见了,她来蓝雪反正也住不长,何必非要讨好别人?
再说她凤红鸾用得着讨好谁?
听到蓝子逸这样的话顿时极为满意。想必他也是为了她考虑,那人也是心思剔透的。
“公主……公主不下凤撵?”鄱阳王半响才找到了声音。看向凤撵。从来到凤撵里面就没有动静。他们都想看看天下传诵的红鸾公主如何风采。
“爷爷也知道,这一路回国,公主着实辛苦。”蓝子逸淡淡开口,见三王和满朝文武对凤红鸾不下凤撵虽然没有面上不满,但也是心里颇有微词的,顿了顿又道:“圣上有旨,等圣上和太子回朝,再给公主行封冠之礼。未来些日子,众位大人就不必去公主府打扰公主了!”
话落,蓝子逸看着不动的仪仗队,声音一沉:“启程!”
蓝子逸清逸的俊颜面色不怒自威的吩咐了一句,仪仗队再不敢耽误,顿时走了起来。
三王面面相眈,齐齐对看一眼,既然有皇上圣旨,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身体不适,不下凤撵也无不可,但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
凤撵走到近前,三人连忙错开了身子。
三王一错开身子,后面的满朝文武立即也让开了拦住的道路。
城门打开,迎接凤撵一路入城。
蓝子逸在凤撵走过,转身上了自己的车撵,落下了帘子。他的车撵也走了起来。
“子逸等等!”就在车撵刚要走过,鄱阳王顿时惊醒,连忙上前拦住车撵。
“爷爷有何吩咐?”蓝子逸伸手挑开帘子,看向鄱阳王。目光淡淡。
“你……你送公主入了公主府,可回王府?你的院子这些年一直都留着的。”鄱阳王试探的道。
“皇上新赐给子逸一座府邸,就在公主府旁,方便子逸照顾公主。”蓝子逸淡淡道。
“那……那你毕竟是王府世子,可是回去……”鄱阳王闻言老脸一暗。还是试探的问。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孙子。当年的错误让他失了最爱的儿子,也险些失了这个孙子。如今总想补偿些什么。可是他这个孙儿如今根本就不屑。若不是身份不能脱下的话,他甚至觉得就这个鄱阳王府世子的身份他是不想要人这么叫的。
“如果孙儿得了空闲是会回去看爷爷的。”蓝子逸看着花白头发的老人低声下气的在他面前,心里一叹,这么些年爷爷也是悔不当初,罢了!总归是爷爷。
“好,好!那爷爷等你回去。”鄱阳王顿时一喜,老脸暗色褪去也光辉了几分。
蓝子逸不再说话,放下了帘幕,马车在凤撵之后入了城门。
虽然凤红鸾没有下凤撵,但刚刚在三十里外露那一面还是足够让蓝雪百姓兴奋。一路追随着凤撵欢呼着穿过蓝雪京城主街道。
凤撵内,凤红鸾重新的窝回云锦的怀里,透过帘幕缝隙看向蓝雪京城。
入眼处一片繁华。较之东璃、西凉京都城不遑多让。各有特色。
看了两眼,凤红鸾便兴致缺缺的闭上眼睛,对着云锦道:“我爹和蓝澈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当初说的是七日斋戒,她和云锦在水上就走了半个月,如今又走荒山小道也是半个月,算起来一个月了。他们就算斋戒了晚七八日路程此时应该也在半路了。更甚至此时应该入了蓝雪的土地了。
“还在西凉。”云锦摇摇头。
“嗯?”凤红鸾抬头看着云锦:“还在西凉?”
这一路来她一直没有问关于西凉的情况,后来又透支精力睡了十多天,难道西凉又有了什么变故不成?
迎上凤红鸾的视线,云锦冷冷的哼了一声:“云族和西凉联姻。这个月初八行大婚之礼。蓝叔叔和蓝澈留下了观礼。不但是他们,君紫钰、君紫璃也未曾离开。”
“大婚?谁?”凤红鸾扬眉。云族和西凉联姻?“锦瑟!”云锦薄唇吐口,声音有一丝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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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也懒得理会,清淡的声音附和传了出去:“的确是无关紧要的人!”
凤红鸾的声音自然也是让该听到的人听到了!
站在二楼上的青郡王府世子白灼和南怀王府世子楚枫脸色顿时又沉了几分。
凤撵一路而过,很快就走了过去。
白灼目光定在凤撵远去,转头看楚枫:“你以为这红鸾公主如何?”
“魅惑了一个又一个,妖女而已。”楚枫冷冷不屑的道。
同当年迷惑当今圣上的女人一样。若不是她,当时的三王世子能因为那女人而死?据说十七年前死了的蓝雪隐卫不计其数。皇上更是因为那件事儿一病一年。若不是三王支撑这蓝雪江山,蓝雪便早就不存在了。
如今那个女人的女儿居然又出来了。不仅迷惑了东璃的君紫钰和君紫璃,也迷惑了玉痕,太子殿下当初也是口口声声要娶这个女人,后来变成她是太子的姐姐,如今这女人又和云锦……
“简直是无耻至极!这样的女人一来,蓝雪指不定还要出多大的乱子!”楚枫又道。
“有我们在,定然不让她祸乱。”白灼也冷冷开口:“堂堂公主,居然和男人在凤撵中做伤风败俗之事。简直是无耻。”
他们家教甚好,真真正正的名门贵公子,自然也就能骂凤红鸾无耻而已。再骂不出太难听的话。
“那个男人是云锦。”楚枫缓缓道。
“哼!云锦又如何?为了一个女人,无心无情都能情动痴狂,可见这个女人魅惑人的手段有多高。”白灼不屑的道。
楚枫不置可否,目光定在凤撵后面那一辆华丽的马车上:“蓝子逸回来了!”
“还以为他能有多清高,放得这世子之位不坐,原来也不过如此。”白灼也目光定在那辆车撵上。
“刚才城门之事你我都看到了,他不是为世子之位回来。”楚枫又道。
三王亲自带领文武百官迎接,可谓是给足了凤红鸾面子,居然被蓝子逸如此淡定的打发了。连他爷爷的面子也不给。
“是与不是谁说得准?还不是回来了!”白灼又道。
“不错,是回来了。青郡主可是念了他好多年了。”楚枫忽然道。
“不止是青郡主,怀郡主也念了他许多年了。”白灼也道。
“不错,如今再回来一个凤红鸾,若是蓝子逸为了凤红鸾回来的话,那么这蓝雪京都城又有热闹可看了。”楚枫又道。
白灼不再言语。二人看向车撵的目光幽深复杂。
蓝子逸坐在车撵中,背靠着车壁静然的坐着,这蓝雪京城给他太多不想记起的回忆。却是如今回来记忆如潮水而来。
许久,他轻叹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不该回来也回来了。他的任务是保护她在蓝雪平安。也许有朝一日,他真的可以脱去这层鄱阳王府世子的身份,做回焚琴煮鹤的天山逸公子。那样的日子才最为快意。
凤撵内凤红鸾因为见了刚才的二人,在耳边搜索关于青郡王府世子和南怀王府世子的消息,只知道两人都是在偌大的王府争斗中脱颖而出,当上了王府世子。可见手段谋略也是出众的。
一眼所见,就知道那二人清高不可一世。
不过她也并未打算在蓝雪有所作为,不过是等着春年之后将自己嫁给云锦而已。所以,只要他们不招惹她,她便懒得理会无关紧要的人。在她看来,他们的清高在她的眼里,不敌蓝子逸分毫。
这也就是她爹为何将接迎她的重任交给蓝子逸。
“今日是初几?”凤红鸾懒得想无关紧要的,将话题重新的转了回来,问云锦。锦瑟和八皇子大婚,她想知道日子过去没过去。
“就是今日。看你真是睡迷糊了。”云锦轻笑,这样醒来什么都不知道,迷迷糊糊的鸾儿他真喜欢。
“今日是初八。西凉可有最新消息传来?”凤红鸾又问。
“没有。”云锦摇摇头。他的消息即便快也没有那么快:“如今是未时,大婚之礼该举行了。”
凤红鸾点点头。
想着如今云族主控制不了云锦了,便联合西凉,用锦瑟联姻和八皇子做纽带。而西凉无论是西凉国主,还是玉痕,自然是同意的,或者是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自然是关于云锦和他。
而皇后恨她入骨,更何况有了云族作为八皇子的靠山,怕所以也是乐见其成的。
如此说来,锦瑟和八皇子联姻,可谓是大利几方。
但是至于锦瑟和八皇子,怕是即便不同意,也没有说话的余地。
凤红鸾想到这,忽然笑了:“真是有意思!”
“鸾儿也觉得有意思么?呵……恐怕不止如此。”云锦笑道。
“难道还会有什么事儿?”凤红鸾微微挑眉。随即一笑。再有什么事儿也不稀奇。
如今这个天下时局就是如此波云诡异。别说一日一个变化,就是一时一个变化也是不稀奇的。
二人再不说话,凤撵一路到了公主府。
停下凤撵,蓝子逸当先缓步下了车:“公主,到了!”
凤红鸾伸手挑开帘子,抬眼便看到眼前是一座极为气派华丽的府邸。牌匾上书着公主府三个大字。不过以着凤红鸾的眼光看来似乎都有些年代了。不过依然俨然一新。
“这座府邸是皇上十七年前在公主未出生时候建立的。准备给将来公主住的。如今公主终于回来了。”蓝子逸解释道。
凤红鸾一怔,随即想起蓝王曾经痛苦的说他的女儿还活着就好……
她如今十六,怕是正是她娘怀着她的时候。
当年关于她娘的事情到如今她仅知道一知半解。但是也可以从中想象出来个大概。那段岁月里。为了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该是多么艰难。
凤红鸾心中一叹,看着那牌匾,字迹卓绝,笔墨毫不掩饰的腾龙飞舞,可见当时书写之人是何等的心情飞扬。
这字,是蓝雪国主亲自所书。
“恭迎公主回府!”
正在凤红鸾感叹见,公主府门口响起一片恭迎声。可以清清楚楚听到不少人毫不掩饰的欣喜。
“这些,都是以前跟随姑姑在蓝雪的人。据说姑姑走后,这些人一直守在这里。”云锦在凤红鸾耳边,轻声道。
凤红鸾目光扫过,可以看到公主府门口跪着的几十人,人人年岁都不小了。一张张脸上看着她都是喜极而泣的神色。
凤红鸾鼻子顿时一酸。
岁月在这几十人的脸上都雕琢了时间的痕迹。她娘早已经不在了,只有他们守在这里,如今看到他们,她都心有感触,更何况蓝雪国主了!
他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过了这么多年。
“都免礼吧!”凤红鸾虽然心里有所动容,但是面色清清淡淡的。她在蓝雪也住不多长时间,又何必徒惹这些人的感情。
“谢公主!”
众人都起身,都看着凤红鸾的脸,根本就不介意她冷淡的态度。或许这些年的期盼能见到凤红鸾这张相似她娘的容颜,欣喜胜过其它一切。
“公主请!”蓝子逸微微一欠身。
凤红鸾点点头,缓步下了车撵。云锦在凤红鸾身后也缓步下了车,二人拉着的手一直没松开。
那些人先只看凤红鸾了,如今看到和凤红鸾站在一起的云锦,都齐齐愣了一下,上前躬身请礼道:“奴等见过云少主!”
“嗯!”云锦不同对别人的冷淡不屑,扫了一眼这些人,态度鲜有的温和。
看这样的态度,他们都是识得云锦的!
“公主看看这些人可够?若是不够子逸再给公主安排人。”蓝子逸道。
“够了!”凤红鸾点点头。
“那好,子逸陪公主……”蓝子逸刚要当前引路。
“这里不用你了。我们都识得路的。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没事儿也别来烦我们。”云锦截住蓝子逸的话,拉着凤红鸾向里走去。
虽然他这个师弟没那心,但保不住哪日有了。他也是要防着的。
凤红鸾好笑的看了云锦一眼,对着蓝子逸道:“你才回来,必有许多事情要忙,这里就不用理会了!”
蓝子逸一直都不再蓝雪京城。如今首次回京便奉旨护送她进京,无论是她和云锦进京,还是蓝子逸作为鄱阳王府受皇上器重的世子回朝,在蓝雪朝局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可想而知。所以,他必然有所忙的。
“也好!”蓝子逸笑着点点头,停住脚步看着那二人远去。
在云师兄的眼里,天下所有男人都是要防着的。否则他也不会将公主抢到手里。
见那二人走远,蓝子逸回身对着公主府大总管,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道:“好好侍候公主,若是公主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旁边的世子府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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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世子!”那管家立即恭敬垂首。
蓝子逸也不乘坐车撵,直接缓步向着旁边的府邸走去。
鄱阳王世子府单单的提出来一座府邸,三王世子中只有蓝子逸在蓝雪有此殊荣,而且坐落于公主府旁边,这也彰显了蓝子逸在蓝雪如今的地位。
不止鄱阳王府世子,还是蓝雪国主器重的朝中新贵。
蓝子逸刚进了鄱阳王世子府,有一人从暗处出来,在蓝子逸面前跪地请罪道:“主子,那叫张二的男子服毒自尽了。属下未曾尽责,主子恕罪!”
“嗯!”蓝子逸没有多大变动,但意料之中。
“主子,是否还要继续查出幕后之人。”那人又道。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是谁。在皇上和太子回朝之前,隐卫掌控好这京城形式。保护公主安全第一。”蓝子逸摇摇头,吩咐道。
“是!”那隐卫立即跪地。
蓝子逸摆摆手,隐卫退了下去。
蓝子逸负身站在原地片刻,抬步向里走去。不用查他也十之八九能猜出幕后之人。无非是不希望公主回国而已,但是公主是皇上的女儿,焉能不回来的道理?
有些人必然是太天真了!
凤红鸾和云锦向公主府里走去,入眼所见,公主府虽然精致奢华,但是不失雅致,处处精雕细琢,玉石铺陈,花色都是精贵的品种。总体上还是看着舒服的。
至少入眼处都是凤红鸾喜爱的蓝色。
管家快步跟上二人,在身后给凤红鸾介绍这处公主府,见凤红鸾看那些蓝色的花色,立即道:“这里的景色都是蓝世子在一个月前吩咐奴才重建的。”
“哼!他倒是知道你的喜好。”云锦一听顿时又不乐意了。
“他倒是心思细腻之人。”凤红鸾笑着赞了一句。
云锦脸色更不好了:“别有居心!”
“乱说什么呢!他是君子。”凤红鸾笑着捶了云锦一下。
柔软的小手打在云锦的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让他顿时心神一荡,也懒得纠结蓝子逸,贴在凤红鸾的耳边轻声道:“鸾儿,今晚……”
凤红鸾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鸾儿,你可是睡够了,今日晚上……”云锦又低低的道:“我们继续,好不好?”
声音很轻,轻的只有凤红鸾一人听得到。
凤红鸾红着脸不语。
“鸾儿?”云锦脸几乎都贴凤红鸾的脸上了。
管家见二人如此亲密,立即退后了数步,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我们才来,不好……”半响,凤红鸾吐出一句话。
“那有什么不好?爷可不管这些。只知道你是我的。”云锦磨蹭凤红鸾:“鸾儿,你还要忍到几时?”
“这里……这里没有措施。”凤红鸾吞口了半天,纠结出一句话。
虽然每次情动之时她都想将自己冲动的交给她,但是又有些顾虑。若是一旦怀孕,以她寒毒的身子根本就不宜受孕,她不想受她娘的那份苦。而且如今时局又是这般乱,她若怀孕,就要再多担一分心力。
那样的话,在如今这波云诡异的时局中,伤了自己到不怕,她怕伤了云锦和孩子。“措施?什么措施?”云锦不懂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脸红,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避孕套,这个世界是绝对没有的。她轻咳了一下:“我怕怀孕……”
云锦一怔,半响轻声道:“好,那就等解了寒毒之后。我也怕的。”
云锦话落,揽着凤红鸾腰的手紧了紧。男子汉大丈夫,不该总是想这件事儿,他应该想着如何才能更好好的爱鸾儿,保护她不受伤害。
的确,如今鸾儿身中寒毒未解,这副身子是不宜受孕的。
凤红鸾抬头看云锦,见他刚才眸中的潋滟色泽褪去换为了沉重。她顿时想起自己似乎上个月没有寒毒发作,立即道:“上个月我寒毒没发作?”
“是没发作!”云锦一笑道。没有发作更好。
“怎么回事儿?不是说月月发作么?你做了什么?”凤红鸾看着云锦,心顿时提了起来。难道她在背处又对她耗费灵力了?
玉痕大婚之日她寒毒发作之日,如今过了一个月,应该是在船上时候她寒毒发作才是。可是她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倒是忘了此事。
“不是我,是蓝叔叔喂了你一颗丹药,可以抑制三个月寒毒。”云锦立即道。
“原来是这样!”凤红鸾点点头。
想必她娘当初寒毒发作就是用这样的药的。
“不过那个东西只能用一次,下次就不管用了。若要根除,还是得解了寒毒。等蓝叔叔回了蓝雪,带你入蓝雪皇陵的天池,便可以解了。不过是辛苦些罢了。”云锦又道。
话落,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寒:“原来玉痕留下蓝叔叔在西凉,同时也打的这个主意。”
不让鸾儿解除寒毒!那么他们便不能在一起。该死的……
凤红鸾几乎也在同时想到了,微微蹙眉。玉痕知道他们一日不解寒毒,便有一日顾虑。所以才拖住蓝雪国主和蓝澈回国。
玉痕始终是玉痕!
“如果我们可以小心一些,是不会怀孕的……”凤红鸾忽然轻声开口。哪有那么容易第一次就受孕。
“不要!那样心有顾虑,还谈何快乐可言?”云锦立即摇头,抱着凤红鸾的身子紧了紧:“我和鸾儿的第一次,应该是极美的。”
凤红鸾脸一红。她也希望和云锦的第一次是极美的。
“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的。所有的所有,谁也别想破坏。”云锦轻声坚定的道。
“好!”凤红鸾肯定的点头。三分天意,七分毅力。只要他们二人合心。世上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他的好筹谋,爷也是不怕的。这一生长着呢,我和鸾儿有以后无数个日日夜夜绑在一起。不急这一时。”云锦又轻声道。
“嗯!”凤红鸾点点头。
二人不再说话,牵着手向前走。
公主府的管家跟在二人身后,看着二人紧贴着走在一起的身子,亲密无间。就如当初的主子和皇上一般。他热泪盈眶。
希望公主千万不要走主子的老路。她和云少主那些非卿不娶,非卿不嫁的传言,在天下都传遍了。当知道红鸾公主就是他们期盼的小公主的时候,谁也想象不到他们当时几十个人抱在一起哭的欣喜。
“这里就是公主的寝殿。云少主的住处奴才安排在玉颜居,不知道云少主……”走到一处院子,管家立即上前对着二人躬身道。
“不用了,我和鸾儿住在一起。”云锦摆摆手。
管家愣了一下,刚想说云少主和公主还未曾大婚,但一看两人已经牵着手走了进去。立即住了嘴。
刚要跟进去,有一个小厮走了过来,恭敬的道:“大管家,门口有青郡王府世子和南怀王府世子拜见公主!”
蓝子逸不是交待了说不准有人来打扰她么?这二人来的到挺快!
凤红鸾微微蹙眉,云锦不等大管家请示,立即摆摆手:“让他们滚!”
大管家一惊,立即道:“公主,云少主,这两位可是青郡王府世子和南怀王府世子。得罪的话,怕是不好。”
“有什么不好?就照我说的做。让他们没事儿别来这里碍眼。”云锦拉着凤红鸾向里走去。
“公主……”大管家觉得公主刚刚回来,得罪了那二人不好。
“就照他说的做。没什么不能得罪的。”凤红鸾回头吩咐了一句。和云锦走了进去。
大管家愣了一下,对着小厮摆摆手,自然不能真说让那二人滚,只道:“就说公主回来累了,不见客。”
“是!”那小厮立即离去了。觉得公主真的好美。云少主也好俊。
大管家看了那二人携手走进去的身影一眼,不放心也跟着那小厮去了。公主可能不知道这三王对蓝雪朝局的影响,三王世子如今即将继位崭露头角。公主不能得罪了那二人。
凤红鸾知道那管家离开,也不阻止。虽然她不屑,但是不能阻止大管家的好心。看来这些人是真心忠于她娘的。
抬眼打量这处院子,这个小院院中种满了一院的木槿花,刚一入院中就闻到清幽的香味。凤红鸾四下扫了一眼,未来一段日子住在这里,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公主……”凤红鸾正打量着,屋内有几个女人迎了出来,人脸色挂着欣喜的神色,疾步迎上前,同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拜见公主,云少主!”
凤红鸾目光从院中的景致收回看向几人。只见几个女子大概四十多岁,做着宫女打扮,都并未梳起发髻,显然一直并未嫁人。看他们的神色,显然是跟随她娘的老人了。
“免礼!”凤红鸾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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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几人早上接到公主进京的消息,便在此打扫,并未出去迎接公主,公主恕罪。”当前一个女子喜极而泣的道。
几人并未起来。肩膀同时轻颤,显然见到她极其激动。
“起来吧!”凤红鸾声音温和的开口。
“谢公主!”几人都从地上起来,目光定在凤红鸾的脸上移不开。那当前的女子道:“公主真有几分像当年主子。”
凤红鸾不语。
那女子见凤红鸾面色淡淡,自觉失言,立即请罪:“公主恕罪,只是奴婢乍然看到公主太过欣喜,才口不择言……”
“行了梅姨,我和鸾儿累了。”云锦打断当前女子的话,摆摆手,拉着凤红鸾进了屋。
“是,少主,奴婢这就给公主和少主准备沐浴用膳休息。”那当前的女子立即抹了脸上的泪,连忙和几人一起忙活起来。
沐浴换衣,清洗风尘。一番忙活,云锦和凤红鸾住了下来。
吃过饭后,天幕已经黑了。
那个叫梅姨的女人掌上灯后,很想和凤红鸾叙话,但看到凤红鸾淡然的脸色,想起关于她在东璃丞相府被虐待的传言,一定吃了不少苦,才是如今这冷淡的性子,含着泪悄声退了下去。
房间内烛火清明。凤红鸾睡了十日如今半丝睡意没有。云锦也陪着凤红鸾睡了个够本,自然也无睡意。两个人便想偎依着窝在软榻上聊着天。
夜半时分,一道暗影悄无声息的立在了窗前,对着窗内恭敬的道:“主子!”
“嗯!”云锦淡淡应了一声。
凤红鸾也住了话,侧耳倾听。想必西凉来了消息。
“锦瑟小主和八皇子大婚顺利。”隐卫清冷的声音禀告。顿了顿,又道:“不过在筵席后出了一件事情。璃王殿下酒醉后将琼华公主玷污了。”
“嗯?”云锦凤眉扬起,似乎没有丝毫意外:“可是确实?”
“确实无误!就在八皇子府邸。众人都亲眼所见。”隐卫立即道。
“结论如何?”云锦又问。
“此事还未有论断。”隐卫立即道。
“去吧!”云锦摆摆手。隐卫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他转头看凤红鸾。
凤红鸾眉梢挑起,看着云锦:“这就是你说的还有的好戏?”
“不算好戏么?”云锦顿时一笑。
凤红鸾不置可否。的确算作好戏。君紫璃酒后玷污琼华?可笑!君紫璃位列天下三公子之一,焉能是酒后无德之人?
“西凉……如今可真是热闹啊!早知道我们那会儿留下来好了,也凑凑热闹。”云锦支着下巴,一副追悔莫及的神色。
凤红鸾看着云锦,好笑的轻叱了一声:“如果我们还在西凉的话,就不是看戏这么容易了!”
“的确!”云锦点点头:“如果我们还在西凉的话,也许演戏的不是如今的锦瑟和八皇子,琼华和君紫钰。该换成是我们了。”
“你知道就好!”凤红鸾笑。
“不过爷也不是那么容易让人看戏的,只有君紫璃那个笨蛋被设圈套。”云锦冷叱了一声,转而高兴的伸手拉起凤红鸾向外走去:“反正也睡不着,走,出去玩儿去!”
刚才窝在软榻上懒洋洋的神色一改,他似乎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有这么高兴么?”凤红鸾被云锦拖了起来,偏头笑看着他:“如今君紫璃怕是躲不了了,那也就是两国继续联姻。如今云族和西凉,东璃和西凉,都有了联姻,蓝雪被孤立了出来。意味着什么?”
“管它意味着什么!自有蓝老头子对付,咱们如今在这清静的日子,就该好好的享受一番才是。”云锦立即道。转眼间已经拉着凤红鸾走出了门。
心中冷哼,这样连环的计谋,无非首先就是拖住蓝雪国主回来给鸾儿解寒毒,至于那三方结谋,他倒不看在眼里。
“如今是半夜!”凤红鸾提醒道。半夜去玩什么?
这天下时局如此快的就变了,但蓝雪怕是也不会让他们太清净。
毕竟有的人是不想她和云锦清静的。
“半夜有的玩的地方多了。”云锦神秘兮兮的在凤红鸾耳边说了一句,一出房门便揽住她的纤腰,飞身而起。
凤红鸾只能依着云锦,想着这人估计是在马车里闷坏了。
夜半清冷的风打在身上,凤红鸾被云锦抱在怀里到没显得太冷,二人很快就出了公主府的高墙。
虽然是夜半,但蓝雪京城一片繁华。
夜晚的大街上依然是人声涌动,花楼场所门口更是热闹扬扬。里面丝竹管弦声声溢出来,歌舞升平。
直到青郡王府三个字现出,凤红鸾眨了眨眼睛。见云锦直接带着他来到了亮着灯的书房,在房檐背静处隐住身形,凤红鸾嘴角才抽了抽,原来是来偷听人家的房角。
偏头看云锦,他似乎极为兴奋,嘟囔了一句什么,虽然很轻,但凤红鸾听的清楚,似乎是:“这样的事儿好久没做了。”
凤红鸾向天翻了个白眼。来人家房檐这冷风口子吹风,也只有他才干的出来。
“爷爷,在孙儿看来那凤红鸾就是一个祸乱天下的妖女,我们三王府决不能容许她留在蓝雪祸乱。”书房里传来一声极为年轻的声音。
声音不高,但其中对凤红鸾的厌恶从语气里表露无遗。
凤红鸾一愣。什么时候她到成了祸乱天下的妖女了?
偏头见云锦脸色已经沉了。敢说鸾儿妖女,他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察觉云锦气息变化,凤红鸾伸手轻轻挠了挠他手心。被人抓住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偷听人家房角传出去这人丢不起。
云锦脸色依然不好,但沉暗的气息瞬间隐了回去,无影无踪。
“住口!不准如此说公主。她毕竟是圣上的女儿。你有几颗脑袋。”传来一声苍老的薄怒。自然是青郡王。
“爷爷,那些关于这凤红鸾的传言还少么?看看她将天下魅惑成了什么样子?云锦、玉痕、就连太子殿下当初也非娶她不可。如今便本来平静的天下又因为她争端不休。不是妖女祸乱是什么?”年轻的声音又道。
“也不是她的错。有些人生下来就身不由己。”老者叹道。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有些叹息。
“爷爷又想起那个女人了么?孙儿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年内疚什么?若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我们三王府也不会被创伤十几年才恢复生机。当年我蓝雪也不会有险些灭国之危。”男子又道。
“灼儿!不准这样说!当年……是我们对不起她。”苍老的声音声音一抹严厉,又叹息愧疚。
白灼?就是青郡王府世子了!
凤红鸾想起进城时候在一家酒楼二楼看到的两名年轻男子,不知道是哪个。
“爷爷,孙儿真不知道你有何对不起她的。若不是她离开,如今还能有蓝雪?如今这凤红鸾又来祸乱。孙儿可是得到了消息。云族和西凉已经联姻,东璃怕是也不出明日便能得到联姻的消息。这三方一结盟,独独剩下蓝雪。我蓝雪焉能有存活之地?”
青郡王首次没有言语。
“爷爷,凤红鸾必须离开蓝雪。这个祸害不能留。”白灼又义正言辞的道。
凤红鸾微微蹙眉。这样的关于她是祸害的言论她不是第一次听了。也许天下朝夕瞬变的格局于她的确有大部分原因。至少玉痕那一局棋是拉她下水的。
房间内陷入沉默,青郡王依然没言语。
白灼知道爷爷也是担忧,趁热打铁道:“爷爷,只要你说一句话,孙儿和楚枫一定将她赶出蓝雪。”
赶她出蓝雪?凤红鸾嘴角冷笑。他有几分本事儿赶他出去?
“灼儿,此事不可为。你最好收回心思。”青郡王沉默半响终于开口。
“爷爷,难道您还不明白?凤红鸾此来一定祸乱。她目中无人,在城门口明明爷爷和文武百官相迎,她居然借故劳累不下凤撵。据孙儿一路所查,她根本就不再凤撵中。后来突然出现,不是妖女是什么,她来蓝雪必有所谋,没准是想要这蓝雪皇位呢!”
“住口!”青郡王薄怒一声。
“爷爷,您还有所不知,今日孙儿和楚枫在望乡楼看到了什么?居然看到她在凤撵中和男人行不顾礼仪廉耻之事。简直就是伤风败俗。哪里配得上我蓝雪公主。”白灼似乎对凤红鸾厌恶至极,不顾青郡王怒火道。
“男人?”青郡王敏感的抓住这个词:“你说是云少主?”
“哼!不是他又是谁?孙儿看的清楚。谁知道云锦和凤红鸾此次来西凉谋什么。在孙儿看来不一般。”白灼又道。
青郡王再次沉默,似乎在沉思。
“自以为是!”云锦低声冷叱了一句。
“的确是自以为是!”凤红鸾也不屑冷叱。她来蓝雪谋什么?若不是她那个爹用她的寒毒和云锦耗费灵力威胁她,她说什么也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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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带着凤红鸾刚刚来到,就看到蓝子逸的马车正好停在清苑小住门口。
有人挑开帘子,蓝子逸缓步而出。
清苑小住门口灯盏映射出清光踱在蓝子逸的身上,将他整个人渲染如一道清洌的风景。
“蓝世子,白世子和楚世子在二楼水润珠华雅间。就等候蓝世子了。”门口早有白灼和楚枫的人等候,此时被蓝子逸身上淡淡内敛的光华晃了一下,立即上前恭敬的道。
“带路!”蓝子逸清逸隽秀的容颜淡淡的,没有过多表情。
那人立即引路。
水润珠华雅间。白灼和楚枫对坐而饮。二人面前摆了两壶酒。几碟珍贵的菜品。此时已经一壶酒下肚,二人俊美的脸上气闷不减。
已经忿忿不平的说了自家爷爷半响,无非就是人老了,糊涂了。明明凤红鸾不可留,他们居然还纵虎为患。但是是他们绝对不能让凤红鸾留下。
“世子,蓝世子已经到了!”这时候有人来禀告。
二人对看一眼,连忙收了脸上的神色,齐齐起身迎了出去。当看到缓步上楼,自成一道风景的蓝子逸凤目齐齐被晃了一下。
十年不见,蓝子逸变了!
当年三人在三王之中齐齐出类拔萃。三王虽然大事儿齐心,但是私下里也是暗自比较的。如今一见到蓝子逸,二人心中忽然升起一丝自愧弗如的感觉。
这十年,他们明争暗斗,在王府同室操戈中脱颖而出争得世子之位。而蓝子逸却远离京城,他们自认为十年下来,蓝子逸不侵淫权势自然是不及他们的,如今一见,方知他们似乎差了蓝子逸一截。
无论是风采,还是气息,蓝子逸就如一块清冷高雅的美玉,而他们则是被这繁华的京都城用金玉和权势包裹污浊了的玉石。
心中忽然气闷齐齐又加了一层,眼中的复杂一闪而逝,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子逸兄风采依旧!”
“白兄,楚兄安好!”蓝子逸停住脚步,对着二人客气的点点头。
“子逸兄请!”
“请!”
一番客套,来到了雅间,蓝子逸缓缓落座。
雅间有片刻沉默,二人不开口,蓝子逸也不开口。自己斟了一杯茶,浅酌着。
半响,白灼终于忍不住:“还以为子逸兄永不踏足京城了,青郡主和怀郡主在当年子逸兄出事便齐齐伤心了好一阵子,后来每每想起来都是伤心。如今子逸兄回来了。那两个丫头怕是开心的睡不着觉了。”
“劳青郡主和怀郡主惦念了。”蓝子逸面色依然淡淡的。没有丝毫异样。
楚枫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青郡主和怀郡主对蓝子逸的情意,他不知还是故意装糊涂?缓缓开口:“这回子逸兄回京,真是皇恩浩荡。迎接公主大任,倒是叫兄弟们羡慕。”
虽然如此说,但心中自然是不屑冷哼的。
提到凤红鸾,蓝子逸清淡的眉眼含了一抹浅笑:“子逸能得吾皇器重迎接公主回京,是子逸的福气。”
白灼见蓝子逸脸上的笑意,心中皱眉,提到青郡主和怀郡主蓝子逸没有半丝表情,提到凤红鸾倒是有了笑意。果然凤红鸾是魅惑人的妖女,蓝子逸也被魅惑了!
“子逸兄不觉得红鸾公主此次回京会给我蓝雪带来祸端?”白灼立即道。
“哦?子逸到不觉得,公主回京是喜色一桩。”蓝子逸凤目闪过一丝清光,摇摇头。
“子逸兄看来是久居天山之外,不了解这俗世红尘了。公主那些事迹,可是连三岁小孩都耳熟能详。从这半年多以来,她可是将这天下搅了个腥风血雨啊!”楚枫道。
不提凤红鸾到没有好好算计,原来她来这个世界已经半年了啊!过得真快!
云锦和凤红鸾依然坐在人家房顶,听到这话觉得的确过得挺快的。
“公主的事迹子逸倒是听了不少。就算远在天山之外也不至于耳目闭塞。”蓝子逸一笑,挑眉看着二人:“白兄和楚兄似乎对公主回朝颇有微词?”
白灼和楚枫心中一惊,没想到蓝子逸会开门见山点出来。二人对看一眼,同时看向蓝子逸。见蓝子逸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顿时觉得这十年不见,蓝子逸让他们看不透了。
“既然子逸兄点出来了,兄弟也不隐瞒。”白灼开口:“十七年前之事想必子逸兄不会忘了。蓝雪国运和我三王府险些因此覆灭。这红鸾公主和当年情形又有何不同?不让人认为是祸水都难。”
听到祸水两个字,蓝子逸微微皱了皱眉。
“不错。十七年前之事,足可以给我们三王敲一个警钟。子逸兄,你莫不是也被红鸾公主迷惑了?据说那公主极美。”楚枫又道。
二人说完,齐齐看着蓝子逸的表情。
蓝子逸沉默,清逸的面色掩在房间清烛的光中看不出任何表情,半响,只听他淡淡一笑:“两位仁兄多虑了!”
就这么一句话?二人不满的蹙紧眉头。他们将意思说的够明白了。这红鸾公主不能留。
“子逸兄,这个凤红鸾……”白灼再次开口。公主也不叫了。
蓝子逸忽然一抚衣袖,拦住白灼的话,淡淡道:“白兄、楚兄为国为民,子逸明白。但是红鸾公主甚得吾皇喜爱,太子殿下更是恨不得将天下所有好东西都拱手相送。而红鸾公主不同两位仁兄所想。两位仁兄一旦见了公主便明白了。”
“我们二人已经见过她了,不过如此而已!”楚枫提起凤红鸾,眉眼厌恶。
“哦?”蓝子逸一怔:“两位仁兄见过红鸾公主了?”
“自然是见到了!”白灼提起当时情形也是一脸厌恶:“光天化日之下,万民相迎,她却在凤撵中和男人行伤风败得之事。简直是无耻。”
蓝子逸再次一愣,随即一笑,不以为意:“两情相悦而已。”
“哼!哪里是两情相悦,依我看她是魅惑手段了得。否则也不是迷惑了一个又一个。”楚枫冷哼:“我蓝雪如何能要这样的公主!平白的惹天下笑话。”
“她将东璃险些倾覆,后来西凉又是一团乱麻,如今便来我蓝雪祸乱。我们断然不能容他。”白灼看着蓝子逸,气血上冲:“子逸兄,你我兄弟三人自小情意,如今才找你前来。”
蓝子逸看着白灼。
“就开门见山说了吧!凤红鸾不可留在蓝雪。你的态度呢?”白灼当真是开门见山了。
“不错,我们今日找你前来,一为叙旧,二则为此事。你若是同意,我们便合力将凤红鸾赶离蓝雪。免得蓝雪因为她祸乱。”楚枫也道。
话落,二人都一脸坚定的看着蓝子逸。不管蓝子逸同不同意,他们也势必要为。
蓝子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他前来便已经料到了这二人找他的目的。迎上两人的视线,淡淡开口:“恕子逸不能苟同!”
“你不同意?难道你也被她迷惑了?”二人几乎同时开口。看着蓝子逸的样子,心中肯定是他也被凤红鸾迷惑了。
蓝子逸摇摇头:“迷惑到不是。公主之才贯满天下,子逸钦佩而已。”
说这句话的时候,蓝子逸眸光清澈。
“不过是天下人云亦云,以讹传讹的传言而已。子逸兄如何能听信虚言?天下如何能有那样的人,那还是人么!”白灼冷哼。
“不错!”楚枫附和。
凤红鸾听着揉揉鼻子,她到没因为这两人句句骂她而有什么恼意。这样不相信她的人天下怕是比比皆是。
云锦凤目如利剑的看着二人,贴在凤红鸾耳边冷哼:“不知死活!”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今这天下时局诡异多变。即便公主不在蓝雪,也是蓝雪的公主。”蓝子逸看着二人,提醒道:“白兄,楚兄,有些事情要三思而后行。玉太子和云少主,不是受人魅惑之人。”
白灼和楚枫闻言齐齐蹙眉。脑中想着他们的爷爷话里话外也是如此说他们。难道他们真的错了?那今日在凤撵中看到的情形又算什么?
蓝子逸不愿再多停留,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刚要起身告辞。
这时候有人推开门疾步闯了进来,是青郡王府的管家,也顾不得楚枫和蓝子逸在,立即道:“世子,不好了,王爷的印信被盗了!”
这么快就发现了?
凤红鸾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如今偷盗三王印信出来才不过一个时辰而已。
云锦顿时一乐,那老头子发现的倒是够快!
“什么?”白灼闻言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管家:“你再说一遍!”
“世子,您快回去吧!王爷的印信……”青郡王府的管家说了一半似乎才想起将这件大事儿泄露了,顿时看着蓝子逸和楚枫住了嘴。
“说!”白灼看了二人一眼,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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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印信居然被盗了?在层层重兵把守隐卫看护,什么人如此大的胆子居然敢偷盗青郡王府的印信。不想活了!
“王爷的印信被盗了,让奴才立即来找公子回府商议。”管家立即道。
“走!回去看看!”这件事儿可是大事儿,白灼立即抬步,刚走了一步,回头看着蓝子逸和楚枫:“子逸兄、楚兄想必不用兄弟交待。”
“白兄只管去!”蓝子逸淡淡头。微微蹙眉。也在想着什么人居然偷盗王府印信?
“兄弟知道什么可说什么不可说。”楚枫也立即表态。丢了印信可是大事儿。三王同气连枝。这事儿不小。可是他也在想,什么人有能力在重重重兵看守下盗走了印信。
白灼顿时放心,快步出了清苑小住。连忙向青郡王府而去。
房间内只剩下蓝子逸和楚枫。
楚枫看向蓝子逸,见蓝子逸蹙眉沉思,试探开口:“子逸兄,你以为谁有本事盗走青郡王府印信?”
蓝子逸闻言低着的头抬起,摇摇头:“天下间能人异士居多。卧虎藏龙。实在不好说。”
楚枫皱眉:“这件事儿可是大事儿。”
蓝子逸点点头。自然是大事儿。他脑中现出那两人的容颜,心头微微疑惑。
他们没有理由盗走青郡王府的印信。但是除了他们的身手,他实在想象不出如今这西凉京都城除了自己谁还有能力。因为他并未发现有不寻常的人来京城。或许是他才进京不了解京中情况?
“京中最近可有什么不寻常之人出没?”蓝子逸问。
楚枫摇摇头:“未曾发现。”
若是有不同寻常之人出现,那凭借他们三王府的能力,一定可以发现。
蓝子逸不再开口,既然无不寻常之人出现,那么就只有那二人了。可是偷盗青郡王府印信?为什么?
“世子!不好了!”二人正在各自沉思想着,楼下又有腾腾的脚步冲了上来,是南怀王府的管家。
“怎么了?快说!”楚枫一听立即站了起来。不会他家的印信也被盗了吧?
“世子……是……是……”南怀王府的管家看向蓝子逸,吞吐的想说又碍于蓝子逸在。
“说!”楚枫已经顾不得了。
“王爷的印信被盗了!”南怀王府的管家立即道。
“什么时候?”果然如心中所想,楚枫俊脸立即变了,不过先有青郡王府在前有心里准备,他此时到也不太显慌张。
“刚刚发现的,应该不久。两个时辰前王爷还用印信发公文了。”管家立即哆嗦的道:“王爷派奴才来请世子速速回府。”
“你先去吧!我马上就回去。”楚枫看了一眼旁边蹙眉的蓝子逸,对着管家摆摆手。
“是!”管家连忙跑了回去。
房门关上,楚枫看着蓝子逸:“子逸兄,两家王府的印信同时被盗。会不会鄱阳王府的印信也不在了?”
“有可能!”蓝子逸点点头。“子逸兄可是回王府看看?”楚枫见蓝子逸坐着不动,不由得面色焦急:“若是三王印信同时被盗,这是针对我们三王府而来。此事怕是不好。”
“子逸如今职责是保护公主。若是鄱阳王府印信也失了,自然有几位爷爷坐镇。无碍的。”蓝子逸摇摇头,对着楚枫道:“既然楚爷爷等着,楚兄还是赶快回去看看情况,是否可以找到盗窃者的蛛丝马迹。全力追查回印信。”
“也好。那我先回去。”楚枫见蓝子逸面色并无异样,也告辞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楚枫很快离开了清苑小住向着南怀王府而去。
房间内仅剩下蓝子逸。只见蓝子逸自斟了一杯,慢慢品酌了起来。
云锦和凤红鸾立在房顶,凤红鸾看着蓝子逸,房间内的男子镇定自诺,清逸幽雅。是不在意还是知道了是他们所为?
“世子可在?”凤红鸾正看着蓝子逸,外面又有一人急匆匆冲了进来,一见到蓝子逸顿时一喜:“世子,王爷请您回府!”
凤红鸾嘴角勾起,怪不得三王一直在蓝雪屹立不倒。也的确有存在的资本。印信盗走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居然都发现了。
“告诉爷爷!我的职责是保护公主安全。”蓝子逸头也不抬。
“世子,您就回府一趟吧,实在是出了大事儿。王爷请世子务必回去一趟。”那人一见蓝子逸不走,跪地求道。
蓝子逸沉默,那人不停哀求。半响,他放下杯子,抬步走出了门:“走吧!”
那个府邸,即便他不想回去,但是只要在京城一日,便不得不回去。
出了清苑小住,蓝子逸上了车,向着鄱阳王府而去。
云锦和凤红鸾依然坐在房顶,看着蓝子逸车撵消失,云锦转头看着凤红鸾:“鸾儿,还去听不?”
“你还听上瘾了呢!不去,要去你去。”
凤红鸾嗤笑,吹了大半夜的冷风,眼看天就亮了,再去听人家房角也不会得到什么有意义的事儿。无非如今三王府里都是焦头烂额,再或者是三王和世子们聚在一处讨论谁偷了印信,下令秘密抓偷印信之人……
“你不去我一个人去也没意思。走,回去睡觉。吹了大半夜冷风,爷浑身都凉透了!”云锦揽着凤红鸾,向着公主府而去。
凤红鸾好笑,原来他也知道带着她吹了大半夜冷风啊!不过幸好不是没有作为。至少别人麻烦,他们可以有一阵子清静日子可过了。
回到公主府,二人同样悄无声息的入了房间。
一床被子,房间内暖如阳春。两人虽然什么也不做,相互偎依在一起,画面安然宁静。
天色大亮,二人没醒,外面侍候的人也不敢打扰。
直到日色已近响午,有脚步声匆匆进了院子,是公主府的管家。
守在门口的梅姨立即迎了过去,不等管家开口,悄声道:“公主和云少主还未曾起榻。若无要紧事儿,就暂不要打扰了。公主和云少主想必是舟车劳顿太过累了。”
“这……”管家看向寝殿紧闭的帘幕,轻声道:“是蓝世子来了。说要见公主和云少主。如今已经等在前厅了。”
“蓝世子来怕是必有要事。这……”梅姨看着紧闭的帘幕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去喊醒公主?”
“喊吧!万一是什么大事儿,我们不能耽误事儿。”管家立即道。
梅姨点点头,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对着里面轻声道:“公主,蓝世子来了要见公主和云少主……”
“知道了!让他等片刻。”凤红鸾在管家进院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闭着眼睛不睁开,对着外面道。
“是!”梅姨已经对着管家摆摆手。
管家立即走了下去。
房间内凤红鸾睁开眼睛,见云锦眼睛依然闭着,知道他醒来了,轻软开口:“起吧!”
“不要,再睡会儿。”云锦摇头。声音哝哝。
“子逸等着了。估计是为了昨日之事。”凤红鸾用发丝挠了挠他的鼻子,三王丢失印信是大事儿。蓝子逸是鄱阳王府的世子,这事儿总是要管的。
“让他等着。”云锦被凤红鸾挠的脸上痒痒的,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动。
“我饿了,他能等我的肚子等不了。”凤红鸾立即道。
云锦蹙眉,只能松开紧扣着凤红鸾的手起身,还不忘对着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什么饿了,你就是不想让他等。”
凤红鸾好笑,也不与他多做纠缠。
二人一番梳洗,梅姨端来饭菜简单的用过。出了院门,来到前厅。果然见蓝子逸已经等在了那里。
蓝子逸显然是一夜未睡,眉眼间透着隐隐的疲惫,但依然不损他清逸的气质。
“公主!师兄!”蓝子逸见二人进来起身,鲜少叫云锦师兄,只有在无人之时。
“有什么事儿快说,没什么事儿赶紧离开。打扰爷睡觉。”云锦一看到蓝子逸脸色不好。他本来还想着和鸾儿在床上腻一会儿的。都被他搅了。
“师兄何故如此累?难道昨夜做了什么事儿?一夜未眠?”蓝子逸挑眉看着云锦。
“爷一路舟车劳顿。自然累的。”云锦拉着凤红鸾的手坐下。
“师兄怕是不止如此吧!”蓝子逸也重新坐下身子,目光看向凤红鸾:“公主,三王府丢了印信,可是你和师兄所为?”
云锦翻了个白眼。真拿自己不当外人。这话也能问?
“是!”凤红鸾含笑点头。蓝子逸是聪明的。他问,她自然实话实说。
“印信在公主手中子逸就放心了。三王印信,一定不能落入有心人之手。否则蓝雪必将大乱。”蓝子逸虽然猜到,但凤红鸾亲口承认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安静的住些日子,不想有人来打扰我。”凤红鸾一笑。三王印信的确关乎蓝雪安定。这些年蓝雪一直安稳富烁,就是因为上下齐心,从无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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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子逸顿时会意。若不是三王印信丢了,白灼和楚枫一定会给公主制造麻烦。这样他们全心都在查找印信,自然暂时不会找公主麻烦。也好!
“公主和师兄怕是已经知道西凉传来的消息了吧!”蓝子逸转移话题。今日来的主要目的还是这个。
“嗯!”凤红鸾点点头:“如今情形如何了?”
“今日早上我收到西凉传回来的消息。君紫璃声言遭人陷害。要西凉还一个公道。”蓝子逸笑道。
“哦?”凤红鸾挑眉。
她自然知道君紫璃是遭人陷害。若是他想要琼华,何必此时在西凉?更何况君紫璃怕是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琼华了。即便他被人陷害而死,也不会要了琼华。有些人的恨是融入骨子里了。
“但是琼华公主的确被人破了身。而众所目睹,君紫璃和琼华公主当时赤身裸睡在一起。可谓是众口难辨。情形对君紫璃不利。”蓝子逸又道。
赤身裸睡在一起就能说明什么是君紫璃做的么?
凤红鸾心里冷笑,如水的眸子眯起:“可是查到君紫璃因何被被陷害?”
“未曾。”蓝子逸摇摇头:“玉痕掌控了时局。隐卫探不到太多消息。也只是知道君紫璃被陷害而已。但是如今天下传的沸沸扬扬。君紫璃此时无法独善其身。”
凤红鸾沉默。
“更何况他为保东璃江山,即便不是她对琼华公主所作为,但是琼华公主的清白也要人负责。这个黑锅,怕是要背定了。”蓝子逸又道。
凤红鸾想起初来异世与君紫璃那些纠缠,十年错爱非人,后来知道所爱之人是她,誓死拒婚琼华,之后在出嫁路上又为了试探她的心意不惜重伤……
心里一叹,放弃以前她逼死凤红鸾的恩怨。如今觉得实属最可怜之人。
“西凉是玉痕的地盘,他既然要做,自然万无一失。”半响,凤红鸾意味不明的开口。
玉痕这一局棋,终于指向江山了!
云族主为了肃清云锦的势力和杀了他和玉痕结盟。而东璃如今因为君紫璃,在天下道义面前已经陷入被动。所以,君紫璃只能吞了这苦果娶了琼华。三国联盟势力已成,下一步该对付蓝雪了!
“玉太子好谋略!”蓝子逸也叹道。
云锦冷冷哼了一声。
“如今要救君紫璃,还来得及。”凤红鸾沉思了一下,偏头看云锦。
“为何要救?”云锦事不关己:“让他死心更好。省得再惦记你。”
凤红鸾无语的看着云锦:“若是这天下局势已成,到时候翻手会很困难。你我也不能平静不是?”
云锦不以为意:“你以为爷那么没用?”
凤红鸾笑,自然不以为他没用。若是他出手,君紫璃如今即便困境,还是可以摆脱的。
“爷可不想为了他折腾去西凉。”云锦清楚凤红鸾是对君紫璃心软了,让他有些不舒服,也不掩饰:“他还不值得爷在他身上费心。”
凤红鸾蹙眉。的确,要救君紫璃,他们必须得再去西凉。玉痕或许等的就是他们回去。用三国结盟孤立蓝雪陷害君紫璃而等她和云锦去西凉入他的圈套。
玉痕……每次他的谋略都是一举数得,让她不得不叹。
凤红鸾顿时一笑:“那就不救!”
云锦偏头看凤红鸾,抱着她手臂收了收。鸾儿的心除却了坚硬的外壳是其实很软的。但是为了救君紫璃保住这天下格局而让她和鸾儿深陷西凉的话,他自然不救。
在他的心里,谁也没有鸾儿重要。
凤红鸾自然明白身边这个人一切都为了她,笑道:“也许君紫璃愿意娶琼华的,也说不准。我们去了反而碍事!”
“嗯?”云锦不屑。琼华那女人只有君紫璃眼睛瞎了才愿意娶。
“有时候恨一个人的最好的手段不是弃之如敝履。而是将她放在身边,不近她才是最好的折磨。也许君紫璃有朝一日遇到自己心爱的人,娶妻生子,让她看着。”凤红鸾道。
她知道,什么样的惩罚对女人最管用。
云锦懒得理会这些,只要不是鸾儿的事儿,他都不关心。抬眼瞥见蓝子逸还坐在那里喝茶:“你很闲?”
“不闲。”蓝子逸摇摇头。他只是有些羡慕。原来爱可以如他们这样!
云锦虽然是天下第一公子,但性情古怪,毛病众多,看上的东西可以抢,喜欢的东西无故礼俗可以夺,偷盗也可以做得出来。这些通通不是一个君子所为。他比之玉痕,可以说太不完美,几乎恶行多多。
但凤红鸾却对这样的云锦爱不减少分毫,甚至纵容。
蓝子逸看着二人举手投足间情意流转,心意相通,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云锦也可以做君子,如玉痕一样完美,或许比玉痕,比天下所有男子都可以做得更完美,但是他不想,他只想肆意而活。
而红鸾公主也喜欢这样肆意而活。
他们,才是同类人!
更甚至他更甚的领会,即便两个人如今似乎看起来是在逆境中倾轧,似乎处处被人制肘。但他似乎看到了他们无拘无束,天地任我行。
他们有一颗劈天撼地之心。想要在这世间求什么能不成?
只端看想求不想求而已。
“不闲还不走!在这里待着做什么。爷可没空陪你。”云锦这一刻觉得他这个师弟的眼光看着令他厌烦。对蓝子逸挥挥手。不愧是死老道教出来的徒弟。
“我还有一件事儿没告诉师兄,自然等师兄听完我再走。”蓝子逸对着云锦一笑。
“快说!”云锦不耐烦的摆摆手。今日的天气很好,他打算和鸾儿去骑马。
“墨师兄如今已经到西凉了,遇到些事情,还有不两日就可以进京了。”蓝子逸品了一口茶,扫了一眼凤红鸾,缓缓开口。
“他来做什么?来了也休想做什么。”云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于和鸾儿表心意之事,他至今耿耿于衷。
“墨师兄似乎受了皇上所托,暗中前来是助公主解身上的寒毒的。”蓝子逸又慢悠悠开口。他似乎很高兴看到云锦沉着脸的样子。顿了顿又道:“要知道,没有皇陵启幕的钥匙,谁也进不去皇陵。所以,云师兄怕是不但不能赶走墨师兄,还要以礼相待。”
说完一句话,蓝子逸缓缓起身,看着云锦沉闷的脸,对着凤红鸾笑道:“子逸告辞了!公主未来日子最好是闭门不出休息。保存体力。解寒毒,十分苦的。”
“嗯!”凤红鸾看了云锦气闷的脸一眼,笑着点点头。
蓝子逸缓步走了出去。清逸优雅,秀逸翩然。
云锦闷着脸瞪着蓝子逸身影消失,半响,恨恼的道:“死老道,等爷再见到他一定不轻饶。”谁让他收了蓝子逸,一条狡猾的小狐狸!
凤红鸾笑着摇摇头,醋缸!
他爹看来早就料到西凉会有一系列的惊变拖住他不能回来给她解除寒毒。如今信任玉子墨暗中而来,那么解了寒毒,她就少了一分制肘。百利而无一害。
“你气什么?如今六皇子来了岂不是正好。只要解了寒毒。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凤红鸾伸手抱住云锦的腰,脑袋埋在他怀里蹭了蹭。
解除寒毒,即便怀孕,也是不怕的。她想要健健康康的孩子。
云锦气闷顿时一扫,大不了他看着就是。只要解了寒毒,就能和鸾儿在一起了。立即一喜,拉着凤红鸾站起身:“走,我们出去骑马!”
话落,似乎又想起蓝子逸的话,顿时蹙眉:“算了,等他来了我们再去。”
凤红鸾笑,她还没那么脆弱要修养。摇摇头:“没事儿,走,我也想骑马。”
说完,凤红鸾反手拉着云锦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管家匆匆而来,对着凤红鸾立即躬身:“公主,青郡王府世子和南怀王府世子求见公主。”
“不见!”云锦脸一寒,居然还敢来?见到了人他怕忍不住一掌劈了他们。
管家看向凤红鸾:“两位世子说要要事相问。公主必须要见。”
“告诉他们,不见!”凤红鸾摆摆手。她的词典里从来不需要必须见谁。拉着云锦转了方向向自己住的院子走去:“听说你的萧吹的特别好。走,我想听。”
三王失了印信,查不着的话目光自然盯着她和云锦。出去骑马自然会被人烦扰。还不如在府中自得其乐。
“行,我们琴箫合奏。”云锦也不想出去了,鸾儿身体的确需要好好休息好解寒毒:“我也想听鸾儿弹琴了。”
“好!”凤红鸾点点头。
说话间二人很快出了会客厅,向着所住的院子而去。
管家看着二人不见,似乎十分讨厌那两位世子,也不敢再多话,只能出去再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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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笑着迎合云锦的吻。
出了公主府。白灼和楚枫一眼就看到站在鄱阳王世子府门口的蓝子逸。两人慌乱颓败的神色对上蓝子逸清淡内敛的眸光,顿时止住了脚步。
他们的狼狈,被蓝子逸所见,而且一览无余。
蓝子逸锦袍玉带,清逸秀雅,负身而立,秀挺如松竹。站在那里,秀逸中透着尊华,和他们此时的狼狈慌乱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较之蓝子逸,又是何止差了一截。
轰然倒塌的大厦再次受到冲击,二人面色一变再变。顷刻间就变了数十种颜色。几乎转眼间后背便溢满了一层凉汗,直凉到心里。
“白兄,楚兄既然来到了子逸门口,便进来小酌一杯如何?”蓝子逸看着二人神色,自然明白了什么。开口邀请。
白灼和楚枫站着不动,只看着蓝子逸。两双凤目迷蒙混沌。似乎已经寻不到方向。
“天下又有几人能堪比那二人。白兄,楚兄,亲眼所见。还不明白么?”蓝子逸声音不高不低,淡淡开口。顿了顿又道:“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女儿。自然不会做有伤蓝雪之事。即便伤害,也挡不住,不是么?”
闻言,白灼和楚枫身子齐齐一颤。
“男儿俯仰天地之间,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所不为而后可以有为。”蓝子逸看着二人,目光清淡平和:“两位仁兄都是聪明人,何必因此而自困囵圄?”
白灼和楚枫看着蓝子逸,眸中的浑浊渐渐褪去。
“进来喝一杯吧!兄弟给两位压惊。”蓝子逸浅笑了一下,当前转身向府内走去。
白灼和楚枫看着蓝子逸的背影,心里倒塌的东西忽然慢慢的拾了起来。是啊,天下又有几人能堪比那二人?他们何必自愧不如而钻牛角尖?
以前不信,如今信了,世界上的确有他们一辈子也不能企及之人。
他们的确是聪明人,心中感激蓝子逸,若不是他刚才特意等在这里提点。他们想这一生怕是就毁了。
“多谢子逸兄!”二人齐齐对着蓝子逸的背影一揖。
“白兄、楚兄多礼了!请!”蓝子逸回身淡淡一笑,微微一礼,做了个请的动作。
白灼和楚枫抬步跟上蓝子逸进了鄱阳王世子府。
脑中都不约而同想着刚才见到那二人琴箫合奏的画面。尤其是凤红鸾低眉浅笑温软情意流转的神情,就如烙印在二人心中一般,盘旋沉寂在心底,再挥之不去。
二人从蓝子逸府邸出来,心中想通了什么,重新又来到公主府。
“两位世子请吧!公主说不见客。”公主府的大管家因为二人早先硬闯公主府,对二人没了早先的恭敬。脸色不好。
白灼和楚枫一改早先的无礼,对着大管家歉意的道:“我二人是来向公主请罪!还请劳烦通秉。”
大管家一听说二人请罪,看着二人,顿时犹豫了。
“早先是我二人唐突,不知深浅,如今前来向公主请罪。劳烦了!”二人又道。
以着三王世子之位,没有必要对一个公主府的管家如此低姿态。
大管家对二人毕恭毕敬态度弄得有些惶恐,见二人态度诚恳,再没有早先的嚣张凌厉,神态语气恭敬。一副诚心请罪模样,自然也不想公主刚回来就同三王府关系弄得太僵,只能连忙点头:“两位世子稍等片刻,奴才去回禀公主。”
白灼和楚枫点点头。
不多时,大管家去而复返,对着二人道:“公主说了,不怪罪两位世子。只是无什么事儿两位世子再别来公主府打扰就可。两位世子请回吧!”白灼和楚枫齐齐心底松了一口气,也不强求,点点头,离开了公主府门口。
大管家看着二人离开,立即回去禀告。
凤红鸾和云锦早已经回了房间,窝在软榻上一人手里捧了一本书,听到说二人离开了,凤红鸾偏头看云锦:“印信送回去吧!”
本来盗取印信就是给三王府对他们别有目的的人一个警告。如今自然不用了。
“那破玩意儿本来爷也没想要。”云锦低着头不抬起。
凤红鸾看着身边人一笑,低着头继续看手中的书。
房间内流淌着安静的气息。夕阳透过浣纱的格子窗打在两人的身上,静谧如画。
第二日,三王印信如被盗时一般无声无息的回到了三王府邸。
印信失而复得,让一直惶惶不安的三王府终于安定了下来。
鄱阳王、青郡王、南怀王自然不是老糊涂。印信莫名被盗又莫名送回,此次事件狠狠的给他们敲了一个警钟。不能小看了红鸾公主和云少主。即便是重兵守护又如何?三王印信还不是被人如探囊取物?
也间接的告诉他们,别将注意打到那二人身上。
鄱阳王想从蓝子逸身上探出一些凤红鸾行事的深浅来,但是蓝子逸闭口不谈。鄱阳王无法,对于这个孙子也强求不来。只希望红鸾公主和云少主此次回蓝雪是福不是祸。
青郡王和南怀王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对白灼和楚枫严厉的警告了一番。他们还没有动作,便被云少主和红鸾公主摆了一道,可见传言不虚。警告二人不准再去公主府叨扰公主和云少主。
白灼和楚枫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对爷爷的训诫极为配合。即便他们的爷爷不警告,他们也再不会有何作为。
于是一连数日,蓝雪京城处于极其平静祥和的氛围。
蓝雪百姓更是一片其乐融融。酒馆茶楼津津乐道关于云锦和凤红鸾那些事迹被反复的讲说,乐此不疲。
云锦和凤红鸾自然一直未曾出府。琴瑟和鸣,享受一方小天地的静谧。
转眼间一晃十日。
玉子墨一直未曾来到京城。
西凉也再未传来消息。似乎这十日,天下间一下子变成了太平盛世。
这一日,云锦和凤红鸾早上起来练完功,背靠着背在院中晒太阳。这样安静的日子,凤红鸾自然浑身舒畅。但同时也想着,怕是也就这十日。
果然不出所料,凤红鸾正想着,隐卫飘身而落,跪在了云锦面前:“主子!西凉传回最新消息。君紫璃同意迎娶琼华公主。”
闻言,云锦没有丝毫意外。
凤红鸾也没有任何意外。这个结果早在十日之前他们就预料到了。
“西凉国主要求就在西凉行大婚之礼。”隐卫又道:“东璃君紫钰和君紫璃应下了。即日大婚。”
这样就是板上钉钉了!不给君紫钰和君紫璃反悔的可能。
隐卫禀告完退了下去。凤红鸾偏头看着云锦:“你说玉痕下一步会如何?”
“哼!还能如何,他的手该插到蓝雪来了。”云锦冷哼一声。
凤红鸾不置可否。
二人不再开口。闭着眼睛晒阳光。
不出片刻,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是公主府的管家。
管家走到门口见到院中躺椅上的二人脚步才立即放轻,走了进来,对着凤红鸾躬身:“公主,宫中有人前来宣旨,皇后宣公主入宫。”
凤红鸾自然不会忘了蓝雪宫中还是有一个皇后的。蓝澈生母。蓝澈仅比她小一岁,也就是说她娘离开的那年,蓝雪国主又有了子嗣。
古代的男人,尤其是帝王,你能让他如何钟情?
“不见!”凤红鸾没开口,云锦已经冷冷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寒凉之意。
“云少主,是皇后……”管家被云锦的冷意喝的一哆嗦,看向凤红鸾。
“皇后?哼!若不是姑姑离开,她给姑姑提鞋都不配。”云锦不屑:“告诉她,好好做她的皇后,若有什么歪心思最好给爷打住。记住她的身份,否则爷不会饶了她。”
“还不快去!”云锦话落见管家不动,一挥衣袖,一阵冷风将管家给打了出去。
重重的被甩在了门口,那管家连忙去了。
凤红鸾见云锦脸色清寒,鲜少见她如此怒容,刚要开口。
云锦道:“她是姑姑以前的贴身婢女。”
凤红鸾心思一动,不再言语。奴大欺主?还是她娘托付?是什么她都不想理会。只要这个皇后不找她麻烦,看在蓝澈的面子上,她更是懒得去挖她娘那时代的恩恩怨怨。
管家走后不久,又去而复返,低着头不敢抬起,显然还畏惧云锦,声音也有些打颤:“公主,宫里的公公回去了。”
“嗯!”凤红鸾点点头。
“蓝世子来了!”管家又道。
“请他进来!”凤红鸾开口。
话音未落,蓝子逸已经缓步走了进来。当看到院中背靠背坐在一起的二人,疲惫的脸色稍好了一些,抬步走了过来:“公主!师兄!”
“可是出了什么事儿?”凤红鸾看着蓝子逸,见他状态不是很好。
云锦闻言也瞥了蓝子逸一眼:“有什么事儿自己解决,别过来烦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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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好笑,她似乎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云锦给蓝子逸好脸色。
蓝子逸苦笑:“子逸也不想来招师兄厌烦。实在是墨师兄被困囵圄无法前来,这也有关公主解寒毒。子逸不得不来打扰。”
闻言,云锦背着的身子顿时转了过来看着蓝子逸:“他怎么了?”
凤红鸾首先想到的是难道玉痕云族主等人对玉子墨阻拦下杀手?如水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在此三百里地的涿州发生疫疾。师兄被困在了涿州。”蓝子逸提起,眉宇染上了一抹沉重。
“疫疾?”凤红鸾挑眉。
“就是一种天疾,实在来的太突然,从来未曾见过。如今涿州不出五日已经死伤数百人,每日都有人陆续而死。就连墨师兄也查不出病因。”蓝子逸道。
“什么样的症状?”听蓝子逸的话,让凤红鸾想起瘟疫。
蓝子逸闻言立即给按着玉子墨传来的消息描述了一遍症状。
听完,凤红鸾蹙眉,没想到这里也有霍乱。
“鸾儿,你可有办法?”云锦见凤红鸾蹙眉,闻言面色也现出鲜有的沉重。此种疫疾显然传染,若是不能控制,那么别说涿州一城,就是整个蓝雪也尽毁。
“公主,可有办法?”蓝子逸也期盼的看着凤红鸾:“如今我已经命人封锁了消息。但是若再不能解决的话,时日一长怕是拖延不住,涿州一城数万人尽毁。到时候蓝雪也会引起人心惶惶乃至大乱。”
凤红鸾点头,看着二人:“有!”
闻言,蓝子逸顿时一喜。看着凤红鸾:“公主有何办法?子逸这就前去办。多拖延一刻,涿州百姓便多一分危难。”
“我必须要亲自去一趟涿州。才能实地而救。”凤红鸾想了想道。
如果若是一般病症的话她可以按着治疗的症状开一张方子即可,但如今这是霍乱,她必须亲自去一趟。而且也要确认是不是霍乱才能对症施救。
“不成!子逸不能让公主涉险。”凤红鸾话音刚落,蓝子逸立即反对。
“不亲自去看,只听你说我还不能确定。万一失误,涿州一城尽毁。”凤红鸾看着蓝子逸。蓝子逸顿时犹豫:“可是吾皇交待子逸,要保证公主安全。子逸今日本就因国事施救无法才来劳烦公主。如今若是再让公主涉险,万一……”
“没有万一。只要你说的病症确实,我就有办法施救。”凤红鸾打断蓝子逸的话:“我待子逸如亲朋挚友,你又何须此事如此顾忌。”
蓝子逸心中顿时一暖,因为凤红鸾那句亲朋挚友。他知道,能得她一句亲朋挚友,天下又有几人?
蓝子逸压下心中的情绪,转头看云锦。
“也好!反正在这里爷住着也闷了,不如就出去走一趟。”云锦点头同意。
“那现在就启程吧!我们骑马!”凤红鸾站起身。对着一旁的管家吩咐:“备马!”
“公主不可,您可是奴才等人好不容易盼回来的公主,不能……”管家脸色在听说天疾的时候早就吓白了,此时‘噗通’跪在了地上。
“我不会有事儿。起吧!”凤红鸾温和的看着管家,清浅开口。
“还不快去!”云锦见管家还要相求,立即开口打断。
管家只能起身,连忙去了。
凤红鸾看到他的腿出去都是打颤的。天疾在古代人的心里就如现在的绝症。死神召唤。他们从心里惧怕,理所应该。蓝子逸如今还能如此镇定,及时控制涿州封锁消息已经难能可贵了。
云锦拉上凤红鸾的手,抬步向外走去。
蓝子逸随后跟上。
一行三人出了内院来到公主府门口,只见早已经有蓝子逸的一队清一色的黑衣骑恭候在侧。足足有百人。
三匹上好的马匹停在那,云锦、凤红鸾、蓝子逸翻身上马。
蓝子逸双腿一夹马腹当前引路,云锦和凤红鸾并驾齐驱,跟在其后。再之后是黑衣骑紧随其后。
踏踏的马蹄声离开公主府门口,直达北门。
一路穿街过巷,蓝雪京都城依然是一片繁华热闹,显然是消息封锁的极其严密,涿州的疫疾并未流传出来。
一路来到北城门,距离北城门还有半里地左右,忽然听到一声高喝:“鄱阳王有令,速关城门!”
“鄱阳王有令,速关城门!”
那高喝声一连气喊了三声。三声落。在蓝子逸、云锦、凤红鸾一行人到达北城门的时候,城门攸然关了。
凤红鸾顿时蹙眉。
蓝子逸轻喝一声:“开城门!”
“世子!王爷有令,关城门,一切来往人员禁止通行!”刚才那高喊的人此时立即过来,对着蓝子逸躬身,手中握着的是鄱阳王临时掌控京都城的令牌。
鄱阳王有权在皇上太子不再时应急情况掌管京都的令牌。
蓝子逸目光定在令牌上,秀眉微蹙。
“看来你家老头子不想我们出城。”云锦看着那人手中的令牌,慢悠悠开口。
蓝子逸不接云锦的话,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命令道:“爷爷为何下令关闭城门?本世子有急事出去。开城门。”
“世子,王爷说禁止通行,即便是世子也不能放行。”那人立即道。
“本少主和公主也不能出城了?”云锦挑眉。虽然声音不高,但他天生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场。
那人身子一颤,垂头不敢看云锦:“王爷吩咐,无论是何人,一律不准放行。”
“看来你的保密消息做得还是不够好?”云锦转头看蓝子逸。
蓝子逸缓缓开口:“这等事情本来就瞒不住爷爷。”
云锦不以为然,衣袖一拂,他要出去,谁也拦不住。
蓝子逸忽然出手拦住云锦,手腕一抖,亮出一块明黄的令牌,令牌上雕刻的腾龙。是蓝雪国主的潘龙令。
可以调动蓝雪所有兵马。
那人一见到蓝子逸手中的令牌,顿时脸色一白,立即跪地:“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城门的守门士兵顿时齐齐跪地叩首。
“开城门!”蓝子逸清喝。
那跪在地上的人顿时一哆嗦,再不敢拦阻,只能起身,守城的城守再不敢耽误,连忙打开城门。
“这个倒是好东西!”云锦忽然对着蓝子逸出手。
蓝雪国主将蟠龙令都给他了,可见其器重。或者说是对凤红鸾爱护。蓝子逸手中有这个东西,只要蓝子逸相护,在蓝雪谁也动不了凤红鸾分毫。
“师兄莫要再耽误了!走!”蓝子逸瞬间险险躲开。
云锦抓了个空。刚要再出手,凤红鸾出手拦住他,笑道:“行了,别闹了!”
云锦也不是真的想要,便作罢,顺势拉住凤红鸾的手,二人几乎同时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并肩向前行去。
刚要出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踏踏踏的马蹄声。听马蹄声,不下数十人。
“不准出城!”紧接着鄱阳王洪亮焦急的声音响起。
云锦和凤红鸾自然不理会,前面蓝子逸停住马,对着二人道:“不让他们放心,爷爷怕是会跟去。”
“真是麻烦!”云锦被迫停住马。
三人同时调转马头,只见鄱阳王、青郡王、南怀王、以及白灼、楚枫等人快马而来。
当前三人虽然花白胡须,但依然颇有风采。
不出片刻,一行人来到近前。当看到凤红鸾的容貌三王齐齐愣了一下。
白灼和楚枫虽然十日前看到凤红鸾,但是如今还是让他们晃了一下眼睛有些不敢确认。那日弹琴温软浅笑的女子如水温柔,和今日骑在马上一身清冷霜华的女子实在判若两人。
一时间勒住马缰都怔怔的。
“有话快说!”云锦见一行人看着凤红鸾移不开视线,面色一沉,身下骏马侧身半步挡住凤红鸾,脸色不好的看着几人。
一句话,一行人顿时惊醒。
鄱阳王、青郡王、南怀王自知失仪,立即翻身下马,对着凤红鸾和云锦躬身:“老臣拜见公主!云少主!”
心中齐齐想着这便是红鸾公主!皇上和那人的女儿。可是与当年的那人虽然有几分像,但这一身清冷尊华的气质较之那人当年胜过许多。
“白灼、楚枫、拜见公主,云少主!”白灼、楚枫也立即下马,垂着头不敢看上面的人。
“免礼!”凤红鸾淡淡开口。
云锦懒得理会这些人,连吭一声也不吭。
“爷爷和白爷爷、楚爷爷可是有何要事?”蓝子逸不下马,看着鄱阳王。
鄱阳王直起身,看了一眼四周,顿时一挥手,外围守城的和护卫一行人都退后了下去。
“逸儿,你着实胡闹,公主乃千金之躯,如何能去涉险。”待人都退了下去,鄱阳王看着蓝子逸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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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可知道涿州紧急。孙儿也无法。”蓝子逸清淡开口。
“无法也不能让公主前去。万一出事儿,可如何像皇上和太子交代?”鄱阳王转向凤红鸾:“公主,万万不可去。天疾非同儿戏。”
“我知道非同儿戏。我说有办法,自然是有办法。”凤红鸾淡淡开口:“鄱阳王宽心就是!”
“公主有办法治天疾?”青郡王和南怀王同时一惊。他们知道红鸾公主才华滟滟,冠绝天下。但也不成想她能治疗天疾。
“可以一试。”凤红鸾看着三人。
三王自然不了解凤红鸾说的可以一试便是有八成把握,本来一喜的面色顿时微暗了两分,鄱阳王立即摇头:“公主还是别去了。您……”
“爷爷,涿州数万人等着救急,也许晚去片刻便数十数百乃至数千人有难。”蓝子逸淡淡开口,打住鄱阳王的话:“公主说的可以一试,最起码有八成把握。爷爷尽管放心。”
话落,蓝子逸不等众人开口又道:“更何况还有云少主。定然可以保公主无恙。”
鄱阳王、青郡王、南怀王一时间也寻不到话再反驳。
半响,青郡王道:“这样的天疾几百年前曾经出现在过一次,数万人身死,毁了一座城池,实在可怕。进去若医治不了,便再也出不来,万一……”
“没有万一!”凤红鸾拦住三人的话。
“爷爷便不要阻拦了。既然如此严峻,更应该请公主前去。涿州城数万人,都是我蓝雪的子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蓝子逸开口。
更何况还有墨师兄!他并没有说。
“也好!我老头子也陪着公主和云少主前去!”鄱阳王立即道。皇上将蟠龙令给了逸儿,他知道即便强行也拦不住。
“我们二人也去!”青郡王和南怀王立即道。
白灼和楚枫也翻身上马,他们自然也是要跟去的。没有道理国有难,他们身为男儿不如女子。
“就我三人就可。如今皇上和太子不在,三位爷爷若是再一离开,万一有心人趁机祸乱,那岂不是顷刻间毁我蓝雪。爷爷和白爷爷、楚爷爷还是留在京中坐镇吧!”蓝子逸摇摇头道。
蓝雪京中的确有人坐镇。三王顿时不言语了。
白灼和楚枫此刻立即开口:“三位爷爷在京中坐镇。我二人也无事,陪着走一趟。即便不能帮上忙,就算打个下手也是有些用处的。”
“让高高在上的白世子和楚世子打下手?本少主可用不起!鸾儿走了!”云锦轻叱了一句,懒得理会二人,拉着凤红鸾的手双腿一夹马腹,两匹马顿时冲出了城。
凤红鸾心中好笑。这个人最是记仇。白灼和楚枫早先来时对她厌恶的态度和那些一口一个妖女祸乱的话,他没下手对付他们就算客气了。
两批骏马很快就飞驰而去。
蓝子逸回身看着白灼和楚枫,对上二人期盼的神色,犹豫了一下笑道:“白兄和楚兄若是愿意,去吧!”
蓝子逸话落,二人顿时一喜:“多谢子逸兄!”
“逸儿,小心!”鄱阳王叮嘱。好不容易得回来的孙子,他并不是没有私心。再加上还有凤红鸾。他自然是不放心的。
“爷爷放心!白爷爷、楚爷爷放心!”话落,蓝子逸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四蹄扬起出了城门。
白灼和楚枫同时打马。
身后的一众黑衣骑立即紧紧跟随,一行人出了城门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鄱阳王、青郡王、南怀王望着城门,久久收不回视线。
许久,鄱阳王叹道:“国之大难,能临危入陷。红鸾公主高义,蓝雪之福。”
“是啊!世上女子得闻天疾怕是早谈之色变,又有哪个女子能有红鸾公主风仪?如此看来,公主回国,的确是蓝雪之福。”青郡王也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希望蓝雪不要再重复十七年前之难。”南怀王叹息一声。
“走吧!”鄱阳王也叹了一声:“只希望红鸾公主真的可以医治天疾,躲过这次危机。”
三王不再说话,同时打马回府。
城门本来就为了拦截蓝子逸、凤红鸾、云锦,如今自然再不必。
云锦、凤红鸾、蓝子逸、白灼、楚枫坐下都是上好的宝马。日行八百里。
如今涿州城距离京城不过三百里,再加上几人快马加鞭一路无话连停顿片刻也不曾,不出两个时辰,便来到了涿州城。
涿州城四城紧闭。
距离城门老远,众人便可以感受到涿州城压抑的气氛。就连上方的天空都是灰蒙沉暗。
“开城门!”蓝子逸勒住坐下骏马,轻喝一声。
守城的人早就被当前的白衣蓝衣两道身影两张风华绝代的容颜晃了眼睛。如今立即惶恐的连忙打开城门。
“大家最好用面巾遮住口鼻。”凤红鸾从袖中扯出一块面巾先给云锦蒙上。
云锦顿时蹙眉,大男人蒙个面巾像上面样子!他从来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做坏事儿也不遮掩容貌的。眸中嫌恶躲闪:“我不戴!”
“不要就别进去!”凤红鸾瞪他。
云锦吸了吸鼻子,不敢躲闪,乖乖的让凤红鸾蒙上。
蒙好面巾,云锦自发的动手给凤红鸾蒙了个严严实实。
看着二人的动作,自然而然。两人中间的气息是如此的祥和。白灼和楚枫一时间怔怔然。似乎又回到了十日前看到二人琴箫合奏的情形。
“子逸蒙好!”凤红鸾回头嘱咐了一句。和云锦一起并骑入了城。
蓝子逸蒙好,回头看白灼和楚枫看着云锦和凤红鸾背影怔怔然,微微蹙眉:“白兄、楚兄,照公主吩咐做。”
二人顿时惊醒点头。
古代人袖中都会放有擦汗的面巾,齐齐蒙住了口鼻,只留两双眼睛。
身后的一众黑衣骑也齐齐照做。一行人进了城。
刚一入城,城内黑暗压抑的气氛比城外扩大数倍。街道上,不少死人尸首,还有许多流民无家可归的染了病痛苦的躺在街道上。
各处情形死气沉沉,遍地尸首不堪入目。
较之蓝子逸先前所说,更为严重。
涿州城城守带领一众官员立即迎接出来,自然不识得云锦和凤红鸾,愁苦着脸对着蓝子逸、白灼、楚枫躬身:“下官等拜见蓝世子,白世子,楚世子!”
“这是红鸾公主和云少主!”蓝子逸一指云锦和凤红鸾淡淡道。
“下官等不知公主和云少主驾到,有失远迎,公主恕罪!”官员一听凤红鸾和云锦,顿时跪地。
“起吧!如今情形如何?”凤红鸾淡淡一拂袖,一股气力托起要跪下的众人。
“回公主,如今情形实在不好,已经有三千多人毙……还在陆续严重……”守城涿州府台立即道。凤红鸾点点头。伸手一指一旁一个无人管的乞丐:“情形是否都如他一般?”
那城守看了一眼乞丐,点点头:“都是这样的症状。”
凤红鸾翻身下马,走向乞丐。
云锦并没有拦凤红鸾,而是和她一起抬步走向乞丐。
那乞丐佝偻着身子,黑不溜秋的脸早已经扭曲一团,躺在地上,神色极为痛苦。凤红鸾蹲下身,看了他片刻,又起身,走向不远处躺着的人。
身后蓝子逸、白灼、楚枫都跟在凤红鸾身后。
一众官员自然也跟随其后。
一连看了数人,围着城走了半圈,就看到一身锦袍秀挺的身影在吩咐人煎药。
只见那人锦袍早已经蒙了尘土污浊看不清颜色,但他依然不怕脏污的给一个神色极为痛苦的人喂药。更甚至那病人吃了药吐出脏污污浊了他的手,他视而不见一般。
此人正是六皇子玉子墨。
云锦攥着凤红鸾的手一紧,他自认为他做不到如墨师兄一般,能走进这里,就是他的极限。他本来就有洁癖。
凤红鸾偏头,就看到云锦脸色发白,薄唇紧紧抿着。心意相通,她自然明白云锦此时的心态,柔软的小手反握他的手。
“无论你如何,我都喜欢。人无完人。你就是你,在我眼里,你无论如何,都是最好的。”凤红鸾轻浅柔软的声音传音入密到云锦耳边。
云锦一怔,偏头看凤红鸾。
凤红鸾对他一笑。
即便他有洁癖,有一大堆毛病又如何?即便他不如玉痕完美,不如蓝子逸君子,不如玉子墨仁慈大义,但云锦就是云锦,他自然有他的好。
云锦一双眸子因为凤红鸾的话刹那掀起波澜。
半响,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我实在不好。”“你的好坏,与别人何干?我认为你好就行了。”凤红鸾笑看着他。
眸中的波澜卷起层层潋滟光芒,那光芒似乎要溢出一般,云锦攥着凤红鸾的手更是收紧,若不是如今不适合柔情蜜意,他恨不得将她抱在怀里狠狠的,狠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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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凤红鸾治了天疾,救活了蓝雪数万百姓,更甚至救了整个蓝雪国。所以,人人都真诚的迎接红鸾公主回国。
“臣等替蓝雪万民谢公主!”鄱阳王、青郡王、南怀王待一行人走进,跪地大拜。
蓝雪百姓也跟随跪地。
“蓝雪也是我的国家!”凤红鸾退却了早先的娇羞,身子被云锦揽在身前坐正,面色一如既往清淡。清泠如水的声音不高不低:“免礼吧!”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三王和文武百官以及蓝雪万民心中触动。
红鸾公主是蓝雪的公主,他们心中何其骄傲!
三王和文武百官起身,对云锦和凤红鸾共乘一骑虽然觉得不妥但无人觉得惊异。百姓们则是羡慕的看着二人,在以往一系列的嫉妒情绪一概不见,只看到一双双眸子满是羡慕。
云锦和凤红鸾从东璃到蓝雪这一路的爱情演绎的轰轰烈烈。别说在蓝雪,在天下人的认知里。他们就是一对璧人。虽然这对璧人在一起会碎了无数痴心。
“这位是?”鄱阳王看着玉子墨。老眼清光。已经认出了玉子墨的身份。
虽然玉子墨一直以来在西凉朝局隐退,一般人不多见,但是天下各国的上层还是对其身份是知道的。就比如蓝雪三王府。
青郡王和南怀王也老眼深邃的看向玉子墨的退。他们自认为纵横一生,不会认错人。
“爷爷,我师兄!”蓝子逸开口。自然不会公开玉子墨的身份。而且他携带蓝雪国主,密令的皇陵钥匙来蓝雪,也不能让有些人探得:“我师兄一直在涿州帮助诊治。”
“原来这就是知州府台上书求圣上回朝佳表的墨公子。”鄱阳王点头,既然同云锦凤红鸾一路回来,对着玉子墨宽了几分心,赞道:“墨公子天下大义,辛苦。我皇定加表彰。”
“鄱阳王客气了!”玉子墨淡淡点头。
鄱阳王转向凤红鸾:“皇后在宫中设宴,公主和云少主救了涿州数万百姓。如今皇上和太子未曾回国,皇后代吾皇和太子给公主接风洗尘。”
“不必了。一连数日。公主和云少主都累了。爷爷进宫可请皇后不必大费周章了。再过不日皇上和太子回朝。一起即可。”蓝子逸不等凤红鸾开口,代为推辞道。
他知道,回来之后,凤红鸾是要立即趁此机会解了寒毒的。
“这……”鄱阳王看向凤红鸾。
“子逸说的不错。就这样吧!”凤红鸾点头,秀眉顿时现出疲惫之色。
鄱阳王见凤红鸾和云锦、玉子墨等人都没有兴趣,他孙子又开口阻拦,也只能道:“也好!”
再无阻拦,一行人进了城门向着公主府而去。
策马转过了街道一角,远远就看到公主府门口站着一人。
虽然距离的有些远,但凤红鸾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人是锦瑟。
锦瑟依然是一如既往穿着打扮,只是不同的是绾了妇人的发髻。似乎瘦了很多,站在那里远远看来显得弱不禁风。
如水的眸子眯起,凤红鸾看着锦瑟,手猛的勒住马缰。身下坐骑被迫止步。
云锦此时也看到了锦瑟,凤目闪过一道冷芒。整个人刹那涌上沉暗。
“她怎么来了?”凤红鸾偏头看云锦。只锦瑟一人,并没有看到八皇子。
云锦脸色暗沉:“不用理她!”
话落,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向着公主府而去。
距离的近了,可以清晰的看到锦瑟脸上平静淡漠的神色,此时她也看到云锦和凤红鸾共乘一骑而来,并没有看到以往厌恶嫉妒愤恨不得杀死她的样子,而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们。
凤红鸾蹙眉。这样的锦瑟倒是令她看不透今日来的目的。
“你来做什么?”云锦勒住马缰,不下马,冷声开口。
“云哥哥!”锦瑟依然站在那里,淡淡的唤了一句。听不出什么感情。
云锦脸色冷寒:“这里不欢迎你,滚吧!”
“云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永远也不会爱上我,我也看明白了,不再强求。如今我已经嫁了人,云哥哥还怕什么?”锦瑟平静的开口。
“既然明白,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不走!”云锦并没有因为锦瑟的态度脸色有所好转。
锦瑟不答云锦的话,看向凤红鸾:“我想和你谈谈!”
“她没什么和你谈的,滚!”云锦不等凤红鸾开口,就挥手赶人。
“云哥哥怕什么,我根本就伤不了她不是么?”锦瑟直视着凤红鸾的眼睛,除了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就离开。”
“她不会听你说什么。”云锦翻身下马,拉着凤红鸾的手向府里走去。
“凤红鸾!我不再和你抢云哥哥,你有什么不敢的?”侧身而过,锦瑟声音依然淡的没有一丝情绪:“你了解云哥哥多少?难道就不想知道的更多一些么?我可以告诉你。”
凤红鸾脚步猛的停住。
云锦死死扣着凤红鸾的手,托着她向里面走:“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不用听他的。”
“云哥哥你怕什么?你连命不要都不怕的要给她解了寒毒,还怕什么?”锦瑟回身,看着云锦死拽着凤红鸾的背影,淡淡的声音一抹嘲讽。
云锦似乎没听到一般。拉着凤红鸾向里走去。
凤红鸾蹙眉,停住脚步:“我想听她说。”
“我说了你想听什么我告诉你。”云锦头也不回。
“我想听她说!”凤红鸾态度多了一分强硬。
“你就信她的话?她别有目的!”云锦狠狠的挖了一眼锦瑟。攥着凤红鸾的手收紧:“鸾儿,你还不信我么?”
“我信你,只是听听而已。”凤红鸾松开云锦的手,转身看着锦瑟:“你随我来!”
话落,她抬步向远处一处水榭亭中走去。那里是府中一处独居的碧湖,两个人说话,旁人听不到。
锦瑟抬步跟上。
云锦快走两步伸手拉住凤红鸾,看着她:“鸾儿……”
“云锦,我不希望我解了寒毒,是建立在你受伤或者失了性命之上。那样和不解又有何区别?所以,让我听听,可好?”凤红鸾认真的看着云锦。
“我不会受伤,也不会失了性命。”云锦立即道。“那你又怕什么?或者怕我知道什么?”凤红鸾一笑,不再看云锦,对着后面已经跟进来的玉子墨和蓝子逸道:“子逸、子墨,你们看着他。”
“好!”蓝子逸走了过来。
凤红鸾撤出被云锦拉住的胳膊,不再看他,抬步继续向前走。
到了水榭亭中,凤红鸾回身看着跟上来的锦瑟,面无表情:“要说什么,你说吧!”
“凤红鸾,我恨你!”锦瑟停住脚步,看着凤红鸾,这样的一句话,依然平静。
“我知道。如果只是这个,那你不用说了。”凤红鸾淡漠的看着锦瑟。
“我今日背着父主前来,自然不止说这个。”锦瑟忽然转过身,看着湖面:“凤红鸾,其实如果可以,我最不想见到你,一辈子也不想。”
“我也不想。”凤红鸾也看着湖面。
“父主是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杀了你。”锦瑟又道。
云族主想杀她,她一直就知道。凤红鸾不语。等着锦瑟下文。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将来是要嫁给云哥哥的。”锦瑟再次开口,声音有些低:“但是云哥哥天生有洁癖,不准任何女人近身。连我也不能。”
“我以前并不知道,只知道云哥哥是云族几百年来唯一一个天赋异禀的神童。他将来是要继承云族,将云族发扬光大,坐上这天下之主的。”锦瑟又道。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眯起,云族有意天下之主?
“云族之人也是人,不过是比常人多了被天神赋予的一项异术而已。为什么就不能是这天下之主?”锦瑟似乎能猜透凤红鸾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思所想,冷嘲道:“云哥哥定没有与你说,云族千百年来的祖训,就是一统天下。坐天下之主。”
凤红鸾看着锦瑟的背影。的确没有。但是如果有的话她也不奇怪。正如锦瑟所说云族人也是人,为何就不能有争夺天下之主?
“几百年前,云族也曾经出现了一位如云哥哥一般的天赋才华之人。但是她为了一个女人而甘愿放弃,宁愿做那女人的皇夫,也不愿意借当时黑蝙蝠大乱被困了那女人之时争夺了天下。”锦瑟又道。
凤红鸾不语,她虽然对云族知之甚少,但是也不是不知道。史上只有一位凤女帝。就是几百年前。其中有一位云族的皇夫。
“从云哥哥一出生,他便是云族的希望。”锦瑟忽然转身,看着凤红鸾:“都是你这个女人,要不是你,云哥哥也不会通天咒明明已经到最后一层,居然放弃修炼。更不会违背祖训,要和云族断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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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心思一动,云锦放弃修炼?
“云哥哥虽然无心无情,但她会娶我。直到夺得了这天下一统,我就是云哥哥的皇后。”锦瑟眼底终于现出恨意:“都是你这个女人破坏!”
话落,锦瑟死死瞪着凤红鸾,虽然有恨意,但是并没有杀意。
凤红鸾看着锦瑟,面色依然平静。
“云哥哥为你放弃如此之多。凤红鸾,你如今听了还是这副死样子。”锦瑟看着凤红鸾,平静的声音终于现出凤红鸾熟悉的尖锐:“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死样子。似乎天下所有人都欠了你一样。”
凤红鸾面无表情:“你不会今日来就想说这些吧!”
锦瑟看着凤红鸾,看着,看着,忽然大笑了起来。嘲讽、苍凉、怨恨、一股脑儿都融合在这笑声里。
凤红鸾只是看着她。
半响,锦瑟笑出了眼泪,看着凤红鸾:“凭什么我自小就爱云哥哥,百般讨好他却得不到,凭什么你处处害他,却还能得到他的心?”
“凭什么?凤红鸾!你告诉我,你凭什么?”锦瑟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我不比你差,你那些东西不过仗着你有两世的经历而已。你凭什么就能让云哥哥为你放弃这放弃那,凭什么你就接受的心安理得?”
“你冷心冷血,你不是人。”锦瑟不甘的瞪着凤红鸾,话语愈发的尖利刺耳:“你就是一副死尸里藏着的一个怪物而已。你还有什么?”
凤红鸾放在袖中的手顿时收紧,淡而冷的开口:“可是他爱的就是我。不是你。”
一句话,便将锦瑟打入地狱。
“是啊,可是他爱的是你,不是我。”锦瑟再次笑了起来,笑夹杂着泪,本来不甘怨恨的眸子忽然变成深深的死寂和空洞:“无论我如何努力,永远也得不到云哥哥……”
凤红鸾看着锦瑟,他不会同情要抢她男人的人。但也不会嘲笑她。爱,并没有错。但爱了不爱你的人,就是错。
锦瑟再不开口,这处水榭静寂,只听到她又笑又哭的声音。
半响,锦瑟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平静的看着凤红鸾:“凤红鸾,你得意吧!我从今以后再不与你抢云哥哥了。”
“他本来就是我的,你抢也抢不走。”凤红鸾也平静的看着锦瑟。
“那可不一定。”锦瑟冷冷一笑:“你不是要解寒毒么?难道你不知道解寒毒必须要通天咒大成?”
凤红鸾凤目眯起:“什么意思?”
“凤红鸾,你不是聪明么?难道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锦瑟更是冷笑:“云哥哥为什么放弃修炼通天咒?就是因为通天咒大成之后绝情弃爱。”
绝情弃爱!凤红鸾身子一震,顿时又冷笑:“那又如何?他无情无爱都能对我有爱,一个区区通天咒能改变什么?”
锦瑟一怔,看着凤红鸾,半响,忽然笑了:“但愿如此!”
凤红鸾声音发冷:“该说的若是都说了,你可以走了!”顿了顿又道:“八皇子若注定是你的良人。你最好认清楚事实接受他。不送!”
锦瑟闻言顿时脸色惨白,随即大怒:“凤红鸾!你别以为我来告诉你这些,你就可以管我的事儿。我不过是不想云哥哥被你害死。”
凤红鸾盯着锦瑟的眼睛:“如果他死,我会陪着他一起死。”
“死?你认为你很值钱么?”锦瑟本来平静,似乎被凤红鸾刚才那句话激怒了:“凤红鸾!我告诉你,你根本就分文不值。你在这里算什么?若是没有这副皮囊你什么也不是。而云哥哥是云族千百年来的骄傲。他为你放弃的东西,十个你也比不上。”
凤红鸾沉默,她说的对!她其实什么也不是。
“怎么?你没话可说了么?”锦瑟冷笑,眸中的怒火不退:“你最好认清楚事实。凭什么让云哥哥为了你而死。”
“他给我解寒毒便会死?说清楚!”凤红鸾依然盯着锦瑟。
云锦说会爱她一生的,他不会偏她。
“说清楚?”锦瑟死瞪着凤红鸾:“原来你也有蠢的时候?你到如今都不明白你身上的寒毒如何才能解?”
“难道不是蓝雪的皇陵热池可以解?”凤红鸾心底一沉,看着锦瑟。
“哼!如果蓝雪的皇陵热池能解寒毒,那为何你那爹不给你娘解了身上的寒毒?”锦瑟嘲笑的看着凤红鸾:“你的聪明呢?看来你是被云哥哥宠的冲昏了头脑。什么也不想了么?愚蠢!”
“说!”凤红鸾心中攸然攥紧。
“凤红鸾!今日是你欠我的。”锦瑟瞪着凤红鸾:“我就告诉你如何解你身上的寒毒。让你明白!”
凤红鸾不语,只是紧盯着她。
“是蓝雪的热池可以解寒毒不错。但那是条件其中之一。还有一个条件就是通天咒大成之后用全部灵力来催动翠羽烟云。用翠羽烟云解除你身上的寒毒。”锦瑟又道:“你知道你身上的寒毒需要多少灵力么?”
“是全部。全部意味着什么?就意味着云哥哥会灵力尽失。不是以往的灵力耗尽,是尽失,尽失你懂么?就是连本源也会失去。那么他就永远不会再有灵力。就等同于一个普通人,再不是云族人。”
凤红鸾面色一变。
“这回你该明白了么?你可知道全部灵力尽失对于他意味着什么?”锦瑟死瞪着凤红鸾:“就等同于他再对云族无用。那你认为父主还会要一个废人?父主只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如果没有通天咒,你认为他还有本事对抗父主?”
凤红鸾身子一颤。
“哼!凤红鸾,你这回明白了么?你还想解寒毒么?你这样的女人,就该死!凭什么得到云哥哥的爱……”锦瑟声音愈发的尖锐,恨不得将所有的脏话都骂出来:“你根本就不配,你这个冷心冷血自私自利的怪物就活该……”
“够了!”
锦瑟正尖锐的骂着,突然一声怒喝,云锦白衣带着一丝煞气飘落,打断了锦瑟的话。
“云哥哥,你这便受不住了么?我说的都是事实。”锦瑟冷笑,看着云锦抱住凤红鸾:“云哥哥,你还真是爱她。可以违背祖训,不惜失去云族本源变成普通人,你的爱还真伟大。但是为了这么一个只自私的想着自己好不好的女人值么?”
凤红鸾身子轻轻颤了起来。
云锦紧紧的抱住凤红鸾颤抖的身子,寒着脸看着锦瑟:“滚!别让我杀了你!”
“云哥哥,你早就想杀了我不是么?因为父主,你也恨我,无视我的爱。但我现在收回对你的爱,不爱你了。”锦瑟迎着云锦冰寒的眸子,一字一句的道:“我不过是不想你愚蠢的为了这个女人什么都不要。”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最好现在就离开。”云锦声音寒可透骨。
“我知道你不用我管!我下贱背着父主跑来告诉你行了吧?”锦瑟冷笑的看着云锦:“我就是要来告诉她,让她得到你别心安理得,我就是要看着她知道你为他做这一切一副想死的模样。我觉得心里畅快!”
“滚!”云锦气怒,一掌拍了出去。
凤红鸾忽然出手拦住云锦,看着锦瑟:“你走吧!”
“我今日来就想死在他手里,凤红鸾,你凭什么不让我死。”锦瑟本来在云锦出掌闭上了眼睛,如今又睁开,含恨的看着凤红鸾。
“要死,也不该是他杀你。因为你现在是西凉的人。要死,也不该死在我公主府。”凤红鸾声音平静,只有她知道她心颤的厉害:“或者我应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锦瑟瞪着凤红鸾:“我其实最想让你死,不解寒毒,死的是你。收起你的感谢!”
“来人!将这个女人请出去!逐出蓝雪。”云锦手臂收紧,他似乎能感受到凤红鸾心尖上的颤意。
“不用你赶!我现在就走!”锦瑟抬步下了水榭。刚走两步又猛的回头,看着云锦:“云哥哥,我以前爱你,处处帮着你同父主作对,我现在不爱了,你和父主为敌,我们就是敌人。”
“随便!”云锦脸色冰寒。
“忘了告诉你们了,当初八皇子和我大婚,父主要求他和西凉断绝关系。西凉国主同意,所以,他会随我回云族,从今以后是我云族之人。也就是我的驸马。”锦瑟又道:“你上不了台面,云族以后就是他的。你好自为之吧!”
话落,锦瑟再不逗留,快步出了水榭,转眼就出了公主府消失了身影。
凤红鸾身子僵硬的站着,直到锦瑟离开公主府,她似乎整个人都成了雕塑一般,一动不动。身子冰凉,从内到外溢出森森寒气。
“鸾儿,你别听她的。”云锦紧紧抱住凤红鸾。意图用他的身子温暖她冰凉的身子。
“不听她的听你的么?”凤红鸾声音很轻,有些哑,吐口的话都是轻颤的:“你不会告诉我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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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儿,我……”云锦感受凤红鸾越来越寒的身子,心里发慌。
“我累了!”凤红鸾推开云锦。
“鸾儿,你听我说好不好?我不是不告诉你,我……”云锦紧抱着凤红鸾不让她离开。
“我真累了!”凤红鸾只感觉疲惫,锦瑟的一席话,抽干了她所有的精力一般。
“好,我送你回去休息。”云锦立即要抱起凤红鸾。
“我想自己静静。”凤红鸾推开云锦,看着他的眼睛,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鸾儿,我不准,你不要将我排除在外好不好?我怕……”云锦除了紧紧抱住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这样的鸾儿让他心中慌乱。
“我没有将你排除在外,只是我真的想一个人静静。”凤红鸾摇摇头,认真的看着云锦:“你就让我静静好么?”
那样认真的眸子,和轻的不能再轻的话,云锦舍不得放手,但又不由自主的松了手。
凤红鸾不再看云锦,脚步僵硬的出了水榭。
的确如锦瑟所说,她自私只顾自己。
她厌倦了那些枪林弹雨的日子,将云锦当成她的避风港,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只享受他给予的爱,只待在龟壳里,让他为她挡住一切风雨……
可是她不知道,他究竟会为了她做了如此之多。多到她承受不住……
“鸾儿……”云锦看着凤红鸾的背影,这样的鸾儿,如此的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他的心痛的要揪起来。
凤红鸾只感觉头很重,脚很轻,心被寒气覆盖,森森的寒气如潮水般涌来。
直到四肢百骸都被寒气淹没,她再也挪动不了分毫……
凤红鸾停住脚步,伸手捂住心口,那里似乎停止了心跳。心中忽然升起恐慌,前所未有的恐慌。
如果她要死了的话……如果要死的了话……
“云锦……”凤红鸾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的回头,对着身后的人喊出声。
可是那声音却小的可怜。
她想再看,忽然眼前一黑,身子向地上栽去。
“鸾儿!”
云锦见凤红鸾转头顿时一喜,当看到脸色苍白的向地上倒去顿时一惊,身子快若闪电的奔了过来。在凤红鸾落地的那一瞬间接住了她的身子。
只觉得触手的肌肤都冰的吓人。面色瞬间大变。她的寒毒发作了!
“鸾儿!”云锦抱着凤红鸾大喊出声。
凤红鸾恍惚中知道云锦接住了他,熟悉的气息和声音令她安心,唇瓣抖动吐出几个字,昏死了过去。
云锦听清楚那几个字,身子瞬间僵硬。
她说:“不准你用灵力给我解寒毒,否则我醒来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鸾儿……”云锦本来刚要动用灵力的手僵住,轻轻颤抖着,一动也不敢动。
“公主怎么了?”蓝子逸和玉子墨闻声赶来,就看到凤红鸾如冰人一般的躺在云锦怀里,透着层层衣物还冒出森森寒气。
“公主寒毒发作了?”蓝子逸惊异的看着凤红鸾:“不是皇上给的那颗丹药有三月之期么?为何……”
“快进皇陵!”玉子墨立即道。
云锦抱着凤红鸾不动。
“师兄,快,带公主入皇陵,反正也是要解寒毒的。”蓝子逸看着云锦抱着凤红鸾跪在那里不动,也立即催促。
“她不让我动用灵力。说若是动用灵力,醒来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云锦声音沙哑。
蓝子逸和玉子墨一怔。
“她说到做到,我……”云锦身子轻轻颤了起来:“我可以不做云族人,可以灵力尽毁,但我不能忍受她不原谅我。”
二人看着云锦,又看向怀中紧抿着唇角的凤红鸾,即便昏迷着,但她眉眼间依然倔强和坚毅的神色。二人顿时失了言语。
凤红鸾说到做到,他们对她自认为也是了解的。
“那公主也不能就这样,若是挺不住她会死的。”蓝子逸看着云锦抱着凤红鸾跪在那里无了主张一般。顿时道:“即便不能入皇陵,师兄不动用灵力还有我们不是?我们三人可以用内力助她抵抗寒毒。”
“不错!现在赶紧抱着他入内室。”玉子墨也立即道。
云锦立即惊醒,抱着凤红鸾起身向着内室奔去。
刚走了两步,顿时僵硬的停住身子:“她身体有姑姑封住的灵力,上次在西凉她寒毒发作,蓝叔叔的药和我动用灵力一同引发了她体内被封印的灵力,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如今她的寒毒已经变成寒灵,是极寒灵力的一种,一旦引发,如今除非动用相同灵力抵抗,否则内力无救。”
蓝子逸和玉子墨面色齐齐一变。他们不是云族人,自然没有灵力。
半响,云锦颓然的抱着凤红鸾跪坐在地上,喃喃道:“她若死,我愿意陪她一起死。”
“那如何能行?”蓝子逸脸色发白,看着云锦:“你便就动用灵力救她。她若死了,你们未来便没有了。这么烈的寒毒,她自己抵抗不来。不救就会死。”
“我若动用了灵力,鸾儿虽然会活,但是她不原谅我也等于什么都没有。那我活着还有何意义?不如陪着她一起死。”云锦摇摇头。
他不怕死,只怕她不原谅他。
“你……”蓝子逸瞪着云锦:“你们明明聪明,为何就看不透?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活着才什么都有。公主会原谅你的。她只不过不想你再因她受伤害。”
云锦摇摇头。他知道,鸾儿对他每次动用灵力很排斥,真的不会原谅他的。
“子逸说的不错。你赶快救她,这么烈的寒毒。她真的自己抵抗不来。”玉子墨看着凤红鸾,这么半响的功夫她已经牙关扣紧。
云锦坐着一动不动,只是紧紧的抱着凤红鸾:“她若能抵抗过来我们一起活,不能抵抗过来我们一起死。”
“你们……”蓝子逸气怒的瞪着云锦,明明秀逸温雅的一个人儿,如今已经失了冷静:“你们一个愚钝,两个也愚钝!”
云锦似乎没听到一般。
“墨师兄!”蓝子逸看向玉子墨。让他想办法,这样下去不行。
“他们的心都坚硬着呢!想做的事儿,谁也劝不了。”玉子墨看着那二人。
一个明明寒毒侵蚀五脏六腑,整个人都成了冰人还神情如此倔强。一个明明可以救,但怕她永远不会原谅他去甘愿陪她死。“愚不可及!”蓝子逸已经别开了眼睛不愿再看。
玉子墨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二人,半响道:“不是愚不可及。是爱的太深!”
这一刻,他还能有什么放不下的呢?若是玉痕看到这样的他们。是不是也会有放下争夺之心?但爱已经深入他的经脉骨血,如何能放下?
“我能救她!”忽然一声轻软的女声响起。
蓝子逸、玉子墨几乎同时转头,当看到缓步走来的人蓝子逸顿时一喜:“皇后娘娘!”
皇后是那人的贴身婢女,据说自小和那人修行一体,若是她救公主,一定可行。
“你来做什么?她不用你救!”云锦不看来人,只听到声音顿时冷冷开口。
“少主,你可以怨我,但当年是小姐命我照顾皇上,我也有心爱之人,但甘愿放弃陪在一个不爱我的人身边。这种苦,比小姐不在其次。我并不欠小姐什么,也并不是非要损耗自己救她的女儿。不过是念在澈儿。”皇后走到近前,看着云锦。
云锦抬眼看皇后。
“云师兄,皇后当年爱的人是……”蓝子逸开口,脸色发白。
“子逸!”皇后打断蓝子逸的话,看着云锦:“将她给我!”
“她能挺过去!”云锦手臂扣紧。虽然皇后没有通天咒,但可以保住鸾儿性命无虞。但如今的寒毒如此烈性,除非灵力耗尽,云族之人,灵力耗尽意味着什么他清楚。
“这些年我看着皇上好,也算完成了小姐所托,我也可以去找小姐交差了。”皇后顿下身,轻柔的叹道:“少主,将她给我吧!”
“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在旁边陪着。”皇后又道。强硬的从云锦怀里夺过凤红鸾的身子。对着蓝子逸道:“引路,去公主内室。”
“皇后请随奴婢来!”梅姨立即引路。她早先看到了云锦和凤红鸾的一起,自然不能让公主出事,于是,是她进宫找的皇后。
皇后抱着凤红鸾入了内室。云锦自然也跟了去。蓝子逸和玉子墨守在门外。
一日一夜抵抗寒毒,在皇后灵力耗尽的最后一刻,凤红鸾冰寒的身子终于软了下来。虽然依然昏迷着,但小脸褪去了苍白显出微微莹润的光泽。
皇后松了一口气,软倒在地上。
云锦一日一夜一直站在床前守着。这时候看着皇后栽倒,半响,坐下身,动用灵力给皇后续补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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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身子一震,猛的转头看蓝子逸。
“云师兄刚刚离开了!”蓝子逸看着凤红鸾的眼睛,声音很轻:“公主不想云师兄轻贱他自己的身子,可是如今公主这如何又不是在轻贱自己的身子?”
他的目光定在凤红鸾赤着的脚上:“皇后灵力耗尽救回公主一命。公主可知自己身系多少人的安心?云师兄可以因为你一句话明明可以用灵力救你却甘愿陪着你死。公主又何必如此折磨云师兄又折磨自己?”
凤红鸾身子轻轻颤了起来。
“公主,你当明白云师兄受不得你如此对他!”话落,蓝子逸一叹。
凤红鸾身子更是颤的厉害,一张小脸惨白如纸。
蓝子逸走到床前拿过凤红鸾的鞋子,蹲下身抬起她的脚给她穿去。
凤红鸾没有任何感觉的任蓝子逸穿上鞋,他又动手利索的给凤红鸾穿戴好衣物,自始至终,一双凤目清澈纯净,声音清淡云润:“云师兄刚离开不久,公主去追还来得及。他一定是希望公主去追的。也许如今就等在城外。”
凤红鸾脚步不由自主的冲了出去。
蓝子逸顿时无声一笑。他们如此好,如何能因为太过深爱而分开?那样连老天也是看不过去的。
可是笑容刚溢出便僵在了脸上。
只见凤红鸾身形攸然的止住,停在了院中,半响,她的身子颓然的靠在了一株木槿树干上,任上面的木槿花零碎砸在她的头上肩上。
蓝子逸抬步走了出去,站在凤红鸾面前:“公主?”
“如果我不解寒毒,是不是和我娘一样,会死?”凤红鸾轻声开口。
蓝子逸面色一变。
“是不是?”凤红鸾抬眼看着蓝子逸。一双眸子如远山云雾,让蓝子逸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只觉得这一刻,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是!”蓝子逸没办法骗凤红鸾。
“这就是了!”凤红鸾忽然哑然一笑:“我不解寒毒,就会死。若是解寒毒,就是他死。那我又何必要解寒毒?何必要让他与我一起死呢?”
蓝子逸脸色有些白:“云师兄即便给公主解了寒毒,也是不会死的。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灵力尽失是不是?他会变成普通人,但那对他来说又和死有何区别?”凤红鸾声音很轻:“他是那样高傲的一个人。男儿俯仰天地之间,如何没有凌云之志?这江山如画,他焉能不想涂抹上自己的一笔?”
蓝子逸心中瞬间触动。
“你也是男儿,你也想有一番作为难道不是么?别告诉我你真的不想。即便是有朝一日袖手做闲云野鹤,但有所为之后再袖手云山之外和终身无所为又如何能相同?”
凤红鸾声音轻的不能再轻:“更何况他是云锦。若是一直无心,他如何能是被天下誉为第一公子!”
“只不过我出现,我……让他改变了!”凤红鸾说出这一番话,似乎耗尽了全部力气,软软的靠在木槿树干支撑她身体的全部重量:“我是不该出现的。或者说是不该让他爱上,也不该爱上他的。”蓝子逸微微张口,看着凤红鸾,想说什么。但他发觉无从反驳她的话。半响,只是轻声道:“云师兄心甘情愿。”
“呵呵……他是心甘情愿……”凤红鸾暗哑的声音低低的笑了起来,笑的很轻,但脸上的笑容让人见了无端的疼入心坎:“可是我如何能忍心……”
如何能忍心让他为她放弃那许许多多……
凤红鸾闭上了眼睛。
蓝子逸看着凤红鸾,袖中的手慢慢的攥起,攥起再松开,突然移开视线,不忍再看。
人人都知道云师兄对公主爱的太深,公主又如何不是对云师兄爱的太深?
凤红鸾不再说话,蓝子逸也不再说话。
院中静静。木槿花被清冷的风吹落,打在二人的肩头。连清冷的风吹过两人的青丝长发,也弥漫着浓浓的哀伤。
许久,蓝子逸轻声开口:“难道公主就要放弃云师兄了么?”
凤红鸾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忽然有一片花瓣落在她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触动,有一丝风将花瓣吹落:“我的寒毒,是不是只有一种解法?”
“是!”蓝子逸重新回转头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半响不语。许久,只听到她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道:“爱太痛苦,不如不爱。”
空气的气流忽然停止了流动,化为死一般的沉寂。
蓝子逸缓缓偏头,就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一身白衣如雪明明是清华如月的人,这一刻,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光色。
看着云锦,蓝子逸感觉整颗心都提起来了。
凤红鸾依然闭着眼睛,从他一出现,他就知道了。即便那人气息已经等于无,但她就是知道是他。
蓝子逸回头再看凤红鸾,她脸上神情已然化为淡漠清寒。
不知道是该劝,还是该叹,无论如何做,他发现都是错的。蓝子逸只能默然的抬步,向门口走去。走到云锦面前停住脚步看着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是无言,错身而过走了出去。
院中静寂。
云锦任清冽的风打在他的身上,打乱了青丝长发。如玉的容颜莹白如霜。如雪的白衣,散发剔透晶莹的色泽。
沉寂,一望无尽的沉寂。
许久,云锦抬步走向凤红鸾。一步一步,每一步在青玉的地面都踩下一个脚印。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看着云锦走来,那一步步,如踩在她的心坎上,几乎有那么一瞬间,她要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
袖中的手攥出了血痕,那血痕划开,她只觉得全身都了无知觉了一般。
走到凤红鸾面前,云锦停住脚步,微微低头,一双眸子平静的看着她:“鸾儿,你真想舍弃我?不让我爱你,也不爱我了?”
“是!”凤红鸾唇瓣开启,吐出一个字。
她本来就是她娘当年开启锁魂术的一个错误,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间的。如今活着都是奢侈,又如何去祈求爱?
她宁愿看着他好就好。看着他如何高傲,如何运用属于男儿的筹谋和凌云之志,如何在这如画的江山涂抹上一笔。
“你真的想好了?”云锦目光依然平静,紧紧锁着凤红鸾的眸子,如玉的手放在木槿树干上,将凤红鸾圈住:“你不后悔?”
“是!”凤红鸾眸光也平静的迎上云锦。
那坚毅的色泽,如水的眸子水纹清澈。是云锦一直喜欢的清泠如水,可是今日,看到这清泠如水的眸子,他甚是不喜,甚至想将她打碎。看到她一碎再碎,碎成粉末。
“好!如你所愿!”云锦薄唇微勾,清冷致寒的吐出一句话。
凤红鸾只感觉心瞬间停住了跳动,无声碎裂。看着云锦的眼睛,那双眸子再也寻不到她所熟悉的温柔似水,只看到冰冷,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甚好!”凤红鸾一笑。这一刻,她不知道,她的笑有多美。
淡淡的伤,淡淡的愁,淡淡的怅,但又包含了极致飘渺如烟云的情愫,美如昙花一现。
云锦从来没看过凤红鸾这样的笑,但是他甚是不喜这种笑。他更想让她这样的笑碎裂。一碎再碎。
“可是我受不了不想你,怎么办呢?”云锦忽然低低的又道。
凤红鸾抬眼看着云锦。
他的唇忽然吻了下来,不留一丝余地,细密的索吻着凤红鸾两瓣柔软的唇瓣。吸允,将他凉薄的气息传递给她。
丝丝的凉,如甘冽的酒香,凤红鸾想排斥,但是却又该死的沉沦。
“看,你离不开我的。”云锦离开凤红鸾的唇瓣,依然低着头看着她,在她唇边浅浅喘息。连呼出的空气都是清凉的。
凤红鸾身子不受控制的颤了起来。他说的不错,她何时已经离不开他了。
“还想放弃我么?”云锦轻声问。话语吐口是如此冷静自持。似乎刚才的那一吻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凤红鸾看着面前的云锦,半响,忽然自嘲一笑,刚要说话。
云锦忽然伸手,指腹按住她的唇瓣,指腹在被他吻的红肿的地方流连按压,拦住她的话:“你说如果我们若是有了孩子,你还能如此心狠的说放弃我么?”
凤红鸾身子再次颤了起来。
“嗯?会么?”云锦移开手,抚上凤红鸾精致的锁骨,手探进她的衣服里,抚摸她的温滑清冷的肌肤。如玉的手停留在她小腹处。
“会!”凤红鸾只感觉她的心在被云锦一寸寸凌迟。
“鸾儿,你果然狠心!”云锦猛的撤出手,如玉的俊颜平静清寒冷然的看着她。
她是狠心!向来对待自己就狠心。她如何能对他有多好?她已经忘了如何要对一个人好?她从来就懂得接受别人给予,不懂得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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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重新低下头,狠狠的吻上凤红鸾的唇瓣。揉虐,似乎要将她吞进她的身体里。
但是无论如何,凤红鸾都一动不动,任他所为。
半响,直到将凤红鸾两片唇瓣吸允的鲜红如血,云锦才放开她,一字一句的道:“我如你所愿!”
话落,云锦身子猛的撤离凤红鸾。抬步出了院门。
凤红鸾抬眼,身子如灌了铅一般,一动不动看着他离去。
白衣如雪,背影挺的笔直如松竹。翩翩风采,卓然之姿。那般的尊贵出尘,却又傲骨天成。锦带随风飘袂,青丝卷起,不染尘世一分杂污。
无心无情,凉薄成性,孤傲不羁,不将世间任何放入眼底。
这才是云锦!
直到走出门口,消失身影,那人背影绝然,再未回头。
凤红鸾一动不动的站着,几乎与身后的木槿树化为一体。
出了院门,不远处玉子墨负身等在那里。看着云锦面无表情的一步步走出。似乎又回到了以前数次见。似乎和凤红鸾纠葛在一起的人不是他一般。
错身而过,云锦似乎没看到玉子墨一般。
“你就打算这么走了?”玉子墨出手拦住云锦,蹙眉看着他。
“不走又如何?有些人的心无论如何也捂不热。爷不要了不成?”云锦自嘲的一弯嘴角,看着玉子墨:“师兄不是也爱她么?她送给你了。如何?”
玉子墨面色一变。
云锦挥开玉子墨的手,抬步离开。不出片刻,没有丝毫犹豫的走出了公主府。
不久,公主府门口踏踏的马蹄声走远。
凤红鸾的心似乎也随着那踏踏的马蹄声走远了。
云锦!他终于走了!
凤红鸾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身子从树干上滑下,蹲坐在地上。她依然笑着,任泪水打湿地上的泥土。
玉子墨在外面,一动不动的站着,目光看向院中,木槿树下,花瓣融合着泪水,模糊了那人的笑颜。
这一刻,他的心忽然很痛。
半响,玉子墨自嘲的一笑。他送?他便能得么?若是能得到,他如何不想?
须臾,抬步向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
蓝子逸从出了凤红鸾的院子,便独自坐在水榭的凉亭里,看着云锦离开,看着玉子墨走来,冷风拂过他清逸的容颜,隐在暗影下看不清表情。
忽然,他一拂袖,吩咐道:“来人,取琴来!”
“是,世子!”立即有人应声。连忙去了。
“很有兴致?”玉子墨面色在这短短的路早已经恢复了清淡一如既往。抬步上了凉亭,坐在蓝子逸对面。自然是听到了他说取琴。
“是啊,兴致很好!”蓝子逸点头:“我会一曲,很是特别。师兄要不要听听。”
“好!”玉子墨点头颔首。
蓝子逸动手给玉子墨斟了一杯茶,二人不再开口。水榭静寂。
片刻,有人将一把上好古琴取来,轻轻摆放在蓝子逸面前。
蓝子逸一挥手,那人退了下去。他手指放在琴弦上,微微勾指,一声清泠的音符流泻出指尖。
“好琴!”玉子墨赞了一句。
“琴是好琴。曲也是好曲。师兄听好了!”蓝子逸一笑,玉手触动琴弦,熟悉的音符滑出指腹,正是那日凤红鸾所弹的《倾尽天下》。
玉子墨一怔。
蓝子逸好听的声音伴随着优美的曲调清唱起来。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
……最是无瑕风流不假
画楼西畔反弹琵琶
暖风处处谁心猿意马
色授魂与颠倒容华
兀自不肯相对照蜡……
蓝子逸的声音极其好听,带着微微暗哑,让凤红鸾似乎听到了原版的倾尽天下。
琴声和着曲调,飘在水榭亭中,荡起湖面上层层水纹,飘荡在公主府每一处角落。直直飘出公主府外,融合着内力的琴声一再顺着他想飘去的方向飘远。
公主府的婢女都痴痴欲醉。
凤红鸾早已经止住了脸上的笑,怔怔的坐在树下。木槿花瓣砸在她肩头,那琴声和那清唱的歌词似乎砸在她心上。
玉子墨虽然淡然而坐,但杯中茶早已经冷却,半响,一动不动。
京城郊外,云锦忽然勒住马缰。调转马头看着公主府的方向。如玉的俊颜瞬间掀起波澜。也不过瞬间,便煞然隐去,恢复清寒光华。
静静的端坐在马上,身姿笔直的听着熟悉的曲调一再冲击他的耳膜。
一曲落,余音似乎依然留在他耳边。脑中想起的是那日水榭亭中两人相互偎依在一起的情形,当时是如此的花月静好。
可是,一切不过是烟云一梦!
“少主,回去吧!公主也许是一时意气!”风影、雾影跟在暗处受不住了。立即劝道。
“走!”云锦眸中刚刚一丝飘渺瞬间烟消云散,清寒的声音沉声吐口。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四蹄扬起,绝尘而去。
风影、雾影只能跟随。
蓝子逸如玉的手忽然一推琴弦,叹息一笑:“我已经尽力了!”
玉子墨看着被蓝子逸推开的琴弦,目光定在凤红鸾的院子,那里一动不动,移开目光看向公主府门口,并不见那一袭白衣如雪出现,他也一笑:“不错,你已经尽力了!”
水榭静寂,公主府每一处都透着琴声过后的静寂。
二人再不开口,蓝子逸目光看向凤红鸾所在的院子,似乎透过高墙看到木槿树下坐着那人儿,如抽干了灵魂一般,让人疼入心里。
半响,他清润的声音透着一抹微哑:“这曲子名叫倾尽天下。”
“曲如其名。”玉子墨点点头,目光也看向凤红鸾所在院子高高的围墙。好一曲倾尽天下,一笑,叹息:“我们成了这一曲终结的见证人么?意料之外。”
“也在情理之中。”蓝子逸收回视线,看向玉子墨,眸中有什么隐隐流动:“墨师兄真以为他们就这样完了么?”
玉子墨凤目闪过一抹清幽,并不答话,而是将手中的冷却的茶一饮而尽,起身站起来:“她的身子本来就极寒,不适宜长久吹这冷风。”
话落,抬步走下水榭,向着凤红鸾的院子走去。
蓝子逸坐着没动,看着玉子墨走进了院子,一笑,对着身后一招手,吩咐道:“将琴收起来吧!”
“是!”有人立即上前,收走了古琴,退了下去。
蓝子逸身子坐着未动,继续自斟自饮了起来。
走进院子,玉子墨一眼就看到了怔怔的坐在木槿树下的人儿,木槿花洒满她头上身上,衣衫单薄宽大,更显她整个人清瘦柔弱。
泪痕尤挂在脸上,被风吹干,但丝毫不损那容颜绝美。
玉子墨脚步微顿了一下,抬步走近凤红鸾,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清淡的声音含着一抹温润:“如果现在要追还来得及。”
凤红鸾一动不动。低着头也不抬起。
玉子墨一叹,弯身,伸出手臂将凤红鸾的身子抱起,向屋里走去。对着一旁的梅姨吩咐道:“去熬一碗姜汤来,再弄来些清粥小菜。”
“是,奴婢这就去!”梅姨已经陪着凤红鸾站了半响,如今见玉子墨总算将凤红鸾抱进了屋避免冷风吹,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去了。
回到房间,玉子墨将凤红鸾放在床上,取过枕头让她半靠倚着,展开被子给她盖在身上,又走到窗前将敞开的窗子关上。回身在暖炉里加了炭火……
房间很快就暖了下来。
做完了一切,抬头,见凤红鸾依然保持着他放下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坐着。玉子墨再次一叹,抬步重新走到床前缓缓坐下,拉过凤红鸾的手,将温暖的内力注入她体内。
凤红鸾依然一动不动。
半响,凤红鸾的身子暖了下来,玉子墨才罢手,清淡温和的声音开口:“师弟待你之心天地可鉴。心甘情愿为一个女子做到如此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孰重孰轻,他心中自是明白。你……”
玉子墨话音未落,凤红鸾低着头忽然抬起,看着他:“我做错了么?”
玉子墨未出口的话顿时止住,谁对输错,谁又能说得清。
凤红鸾重新的低下头,袖中的手一道道血痕划开,她已经感觉不到疼。鲜红的血将蓝色水袖渲染成红色,触目惊心。
玉子墨此时看到顿时一惊,伸手拉过凤红鸾的手:“你这样作践自己,可是违背了初衷?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又同他有何区别?”
玉子墨的声音很大,清淡的声音含了一抹凌厉:“若是如此,你就是做错了!你想想你若是现在死了,他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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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紧攥着的手顿时松开。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
玉子墨不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不出片刻便拿着药箱走了进来,给凤红鸾包扎手上的伤口。
凤红鸾看着那绢布一层层将她的手裹住,一动不动。
“墨公子!”梅姨这时候端着姜汤走了进来,当看到凤红鸾受伤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险些将手中的姜汤摔了。
玉子墨平静的给凤红鸾包扎完伤口,收拾药箱,对着梅姨吩咐道:“过来喂她喝下。”
梅姨走了过来。
玉子墨看着凤红鸾:“你若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那么便是真的错了。”
话落,抬步走了出去。
“公主!将姜汤喝了吧!您身子本来就虚弱,若是染了风寒便不好了。”梅姨端着姜汤过来。心疼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一动不动。
“公主……”梅姨再次开口。
凤红鸾伸手端过姜汤,辛辣的汤汁入口,她却感觉不出任何味道。
喝了姜汤,梅姨又动手喂凤红鸾吃饭。见凤红鸾并不推拒,梅姨总算松了一口气。
饭后,凤红鸾对着梅姨摆摆手,声音沙哑:“你下去吧!我不会有事儿的。”
梅姨张了张嘴,退了下去。但是也不敢离开,而是守在了外间。
凤红鸾依然一动不动的坐着,如果可以,她宁愿回到那一日,那一曲倾尽天下让时光止住,再不前进。或许如果可以,她宁愿回到温泉他为她抵抗寒毒那次,她不动心,不交心,便也不会有如今。
明明知道云锦的爱飞蛾扑火,她还控制不住的跳了下去。如今……
凤红鸾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是笑自己,还是笑命运弄人,以前那些山盟海誓她为何都想不起来了,只剩下那一袭白衣绝然离开的身影。
云锦……
唇瓣紧紧咬住,似乎还有他的味道……
凤红鸾忽然闭上了眼睛,就让这一切就此止住未尝不好。她会看着他好,看着他在这如画的江山涂抹上自己那绚烂的一笔……
凤红鸾静坐一夜。这一夜,又有多少人难以入眠。
第二日,云锦和凤红鸾分手的消息几乎一夜之间传遍天下。
有的人喟叹,有的人唏嘘,有的人质疑,有的人可惜,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争相奔走相告,老弱妇孺人尽得知。
既凤红鸾回国,拯救涿州之后,蓝雪京都城再次陷入空前热闹。更甚至这种热闹扩大到整个蓝雪,整个天下。
天下哗然!
云锦和凤红鸾从东璃纷纷扬扬的纠葛,到凤红鸾送嫁西凉止息,后来在凤阳城劫婚夺爱,又到玉痕和凤红鸾大婚之礼扭转乾坤……
这一幕幕,天下人都替他们记在心里。如今他们分手,就如一场暴风雨来袭,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尤其是白灼和楚枫。当二人在茶楼听到云锦和凤红鸾分手的消息顿时惊了,急急忙忙前往鄱阳王世子府去见蓝子逸。
蓝子逸看着二人只是淡淡一笑:“皇上和太子五日后回国!”
白灼和楚枫一怔。
蓝子逸又道:“那样的感情,即便分手,能改变什么?”
白灼和楚枫齐齐想起那日在公主府水榭亭中听到的那琴箫合奏。那二人如诗似画,花月静好。震惊褪去,齐齐沉默。
相比较天下哗然震惊,公主府空前沉寂。
凤红鸾即便是喝了姜汤,还是染上了风寒。玉子墨开了药方,凤红鸾并不排斥喝下。静坐一夜之后,一改昨日如失了灵魂一般,坐在房中静静看书。
面色清清淡淡,无伤无悲,似乎回到了从前。
一连五日,凤红鸾都在房中度过。并未出房门。无论外面纷纷猜测凤红鸾和云锦分手的原因,吵成什么样子,只有公主府,一片静寂。
五日后,云锦回了云山。并未对此做出回应。
公主府同样无人回应。外面多少人既破脑袋想探出消息。公主府如铜墙铁壁,滴水不漏。即便是烧火的大娘都对此不言语一字。
这一日,蓝雪国主和蓝澈回国。
蓝雪百姓欢呼,关于凤红鸾和云锦的猜测淡了下去,纷纷迎接皇上和太子回国。
黎明时分,天空忽然簌簌飘落雪花。迎来了蓝雪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梅姨这些日子一直守在凤红鸾外屋的榻上,一夜炉火旺盛不曾歇止,门窗紧闭,外面冷意丝毫影响不了屋中暖意融融。凤红鸾伤寒好了,只是懒得动,身子窝在被子里不起来。她发现从云锦走后,她变得懒了,除了看书,躺着,什么也不想做。
“公主,今日皇上和太子回国,您出城去迎么?”梅姨看着天色渐高,凤红鸾依然未起,不由得开口询问。
凤红鸾摇摇头:“不去!”
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踩着吱吱雪声走了进来,是公主府大管家声音从外面传来:“公主!皇上和太子回京了,如今御撵在三十里外。公主可去迎接?”
“公主说不去。”梅姨看了凤红鸾一眼,见凤红鸾真没有动的意思,立即道。
大管家点点头:“那老奴去知会蓝世子一声。”
话落,大管家快步离去,刚走到门口,便与大踏步疾步而来的一人迎面相撞,还没看清楚来人,便被撞了一个跟头栽倒了雪上,他一惊抬头,当看到冲向屋里的蓝澈顿时一惊:“太子殿下?”
太子?梅姨听到外面的惊呼声也一惊。连忙去开门。还没走到门口,门已经被一股大力打开,锦袍玉带的身影如一道疾风冲了进来。
正是蓝澈。
“怎么回事儿?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儿?”蓝澈一进来就冲向床前,一把将凤红鸾身子从被子中拽了起来,死死的看着她,声音大的吓人。
蓝澈的身子,顶着外面的寒冷和雪花,浓浓的寒意瞬间席卷而来。
凤红鸾不由打了个寒颤,蹙眉看着蓝澈:“你不是在三十里外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蓝澈瞪着凤红鸾。
凤红鸾打开他的手,伸手用被子裹住自己,对着一旁已经被蓝澈惊住了的梅姨道:“关上门。”
梅姨立即去关门。
“我问你话呢?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蓝澈瞪着凤红鸾,脸色如外面冰寒的雪:“告诉我,我这就去云族扒了他的皮。”
凤红鸾眉头蹙紧:“没有。”
“那是如何?别告诉我是你。”蓝澈看着凤红鸾,才多少日子不见她就瘦成了什么样子,明明莹润的小脸如今看起来苍白,就剩那么巴掌大,身子更是单薄,神色怏怏,这副样子他不相信是云锦欺负了她都不成。
“你说对了,就是我。”凤红鸾点头。看着蓝澈身上的雪:“去扫扫你身上的雪。”
“你疯了!你们不是好好的么?”蓝澈站着不动,死死的看着凤红鸾:“你还知道我身上的雪,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看看你都成了什么样子。鬼一样,难看死了!”
凤红鸾这些日子都没照镜子,但她鬼不鬼也不重要了:“我是疯了!”
若不是疯了,为何要将他赶走,她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听到,她可以再自私一些,什么也不知道的继续享受他给予的爱,只接受,不付出。
可是如今,她不是疯了又是什么?
凤红鸾笑,笑容发苦。
“别笑了,难看死了。”蓝澈猛的伸手捂住凤红鸾的脸,她这笑让他心都疼了,坐下身子,带着被子将凤红鸾抱进怀里:“疯了就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爷也看着他不顺眼,如今更好,你就一辈子留在蓝雪,我养你一辈子。”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蓝澈一点儿觉得也不高兴。比起来她这副样子,他还是喜欢她和那个混蛋在一起时眉眼浓浓的笑意。
凤红鸾安静的任蓝澈抱着,一动不动。
“太子,公主染了风寒刚好一些,您……您还是扫扫身上的雪吧,万一染了寒气给公主……”梅姨此时小心的开口。
蓝澈蹙眉,低头看自己,立即松开了凤红鸾起身。
梅姨立即过来给蓝澈打理。换洗一新,蓝澈重新走了过来,直接上了床,掀开被子钻进了凤红鸾的被窝。
“太子?”梅姨一惊。太子虽然是公主的弟弟,但毕竟男女有别。
“你出去吧!吩咐谁也不准进来打扰,我和姐姐好好说说话。”蓝澈对着梅姨摆摆手。
梅姨看向凤红鸾,见凤红鸾没反对,只能退了出去。同时想着太子回来也好,省得公主日日不言不语的闷着,她看了都心里难受。
“姐姐!”蓝澈伸出手臂抱住凤红鸾的身子。用头蹭了蹭她的肩膀。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血脉至亲,她并不觉得蓝澈的亲近让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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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去哪里?”凤红鸾看着他。
“不知道。”玉子墨再次摇摇头:“天下之大,总有去处的。就如你以前说的,可以看看这大千世界,万里江山如画。”
凤红鸾沉默,她也是想看看万里江山如画的。可是一直想与那人一起的,如今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其实……我也想去看看万里江山如画……”凤红鸾的声音很轻,几弱不闻:“如果,这一局棋,我能脱身的话。”
玉子墨凤目染上一抹心疼,看着凤红鸾,她是那般的落寞孤寂。如果他看到她如今的样子,可是还会离开?还是决绝而去?
他可是知道,她如今虚弱的似乎一阵风一刮就能被吹倒?
凤红鸾再不开口。
房间陷入沉寂。
半响,凤红鸾点点头,吐口几个字:“一路好走!”
玉子墨凤目眸底一黯,随即又了然。他能指望她留下他么?虽然心中有那么一丝希意,但他清楚的知道不可能。
房间陷入沉寂。
半响,玉子墨站起身,拿起包裹,抬步走了出去。
凤红鸾低着头不抬起,听着那脚步声一步一步的离开,玉子墨的爱,她能感受的到。但她的心早已经给了那人,如今再也腾不出分毫。走了也好。
脚步声停在门口,再未离去,驻足半响,忽然又返了回来。
门重新被推开,玉子墨去而复返。
凤红鸾低着头抬起,看着玉子墨。
“如果我说不想走了,你可同意我留下,免费供我吃住?”玉子墨肩上扛着包裹,一双凤目隐隐流动着什么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一怔,看着玉子墨。
“我负责看顾你的身体如何?至少你病了不用请大夫。”玉子墨又道。
凤红鸾再次一怔。
“你若是不同意。我只能风餐露宿,出去流浪了。”玉子墨苦笑了一下:“你可以不必负担,或者忘了那日在西凉国色天香园我说的话。我不求什么。”
话落,玉子墨等着凤红鸾的答复。等了半响,凤红鸾依然不开口,他转身抬步离去。
“我只能将你当成朋友。”凤红鸾忽然开口。
玉子墨停住脚步,回头目光清淡的看着凤红鸾:“朋友甚好。”
凤红鸾一笑,神色有些轻松:“好!那就留下吧!正如你说,我这副身子似乎真需要一个专职大夫。”
玉子墨也一笑,嘴角弯起,如画的眉眼似乎有了几分生机。
他不求什么,如今她这个样子,他忽然发现,自己真放不下。即便放下,也要等到有朝一日,他们和好。或者是看着她好。
“姐姐!姐姐……”
包裹放在桌案上,玉子墨刚坐下。蓝澈下朝回来。声音传来,直从公主府门口响到内院。转眼间蓝澈的身影便来到,推开门,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带起外面清寒的冷意,凤红鸾不由得用被子拥住身子,蹙眉看着蓝澈:“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蓝澈走到床前一屁股坐下,对着凤红鸾嗔怪的脸色嘻嘻一笑:“姐姐,快穿衣服,昨日忘了告诉你了,今日是秋试。我们去看。”
凤红鸾蹙眉:“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秋试?”
“姐姐这就不知道了。本来秋试是在两个月前。可是今年因为父皇和我都不在,所以秋试推迟了,改在两个月后。谁知道后来又被那该死的玉佛弄出一大堆麻烦,我和父主到如今才赶回来。本来大臣们上奏说今年的秋试要取消了,可是如今父皇和我正好回来了,也就如期进行。”蓝澈道。
凤红鸾点点头:“秋试我去做什么?那你去吧!”
她知道,秋试每一国都有,三年一次,为国选拔有才之士登入朝堂,国家也是三年一注入新鲜血液。
“今年的秋试不同往年,在紫冰凌之湖举行。天下学子接受考核。父皇说了,准许蓝雪所有百姓公开观看。姐姐,去吧!一定有意思的。父皇准了的。”蓝澈摇晃凤红鸾的胳膊。
凤红鸾坐着不动:“不去!”
她哪里也不想动。那些热闹似乎从那个人那日离开后就离她远去了。
“姐姐!”蓝澈不依。
“去吧!你这些日子一直闷在屋里。是该多出去走走,对你身体有益。”玉子墨此时开口。
“就是,他说的不错……”蓝澈立即附和。刚吐口猛的转头,似乎才发现屋子里居然还有一个人,瞪着玉子墨:“你怎么在我姐姐的闺阁?”
玉子墨不以为意:“这些日子公主伤寒,我一直在此看诊。”
蓝澈目光扫向玉子墨放在桌案上的包裹:“你要离开?”
“本来是想的。不过如今不了。”玉子墨道。
蓝澈点点头,不再看玉子墨,转头继续央求凤红鸾:“姐姐,去吧!我蓝雪每三年都会出现一批极为有才华的人,没准今日你就会在他们中间看上一个比那混蛋好的呢!到时候你好忘了他。”
凤红鸾蹙眉。
“姐姐!”蓝澈见凤红鸾依然不动,便动手拿过一旁的衣服给她穿了起来,他手法笨拙,穿了半响也弄不好,气闷的对着外面喊:“来人,给公主着衣。”
梅姨立即走了进来。
凤红鸾无奈的叹气,看来她不去也得去了。出去走走也好。否则她真怕她一个忍不住追去云族。一番收拾妥当,梅姨给凤红鸾披上披风,又给她放手里一个暖炉,凤红鸾抱住。
蓝澈高高兴兴的拉着凤红鸾走出门。玉子墨抬步跟随在二人身后。
出了房门,清新的空气迎面吹来。木槿树上有几片没有融化的雪散发着晶莹的冷光,凤红鸾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天空,蔚蓝的天空,有几片云朵漂浮。她的心忽然刺痛了一下。
蓝澈拉着凤红鸾的手:“姐姐快点。都这般时候了,等我们去了估计都开始了。”
凤红鸾点点头,收回视线,被蓝澈拉着出了院门。
公主府门口,早已经备好马车。三人坐上车,蓝澈吩咐了一句,车夫便赶着马车向紫冰凌之湖而去。
街道上十分热闹,不少人流来往穿梭。各种兴奋的声音入耳,谈论的不再是云锦和凤红鸾,而是今日的秋试。
透过厚重的帘幕,凤红鸾可以清晰的听到某某公子某某公子如何如何。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女子羞涩兴奋的声音。
看来蓝雪国主这一举动,大得民心。
或许,这一纸诏书凤红鸾觉得蓝雪国主是为了她,至少百姓们转移了主意力,不再谈论她和云锦了。流言伤人,她清楚。一路上,蓝澈不停的拉着凤红鸾说话,讲述蓝雪历年来的秋试。凤红鸾安静的听着。
玉子墨也不说话,同样安静而坐。他虽然身在帝王之家,对各国朝局向来也不陌生。但是庙堂之高从来就离他太远。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蓝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太子殿下,公主,到了!”
蓝澈伸手挑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幸好还没开始!”
凤红鸾顺着蓝澈挑开帘幕的缝隙向外看去,只见入眼处全是人山人海。透过人山人海便看到这一处方圆几里的碧湖,湖中早已经有临时搭建的数个凉亭,中间在厚重的冰层上搭建了几米的高台。
高台上早已经坐了不少人。其中有一袭明黄的身影极为显眼。正是西凉国主。
“姐姐,看到了么?那些就是要参加秋试的学子。”蓝澈伸手一指高台下围绕一圈的凉亭里围着坐在一起的身穿清一色学服的人道。
凤红鸾点点头,自然看到了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年轻男子,眉眼间一个个踌躇满志。让她看到了高考的情形。兴奋又紧张。
“他们都是蓝雪未来的骄傲。”蓝澈凤目扬起,眉眼张扬:“父皇说今日让我好好看看,他们之中就有将来我的臣子。”
凤红鸾一笑:“是,你该好好看看。帝王者,首先会的是御臣下之术。”
蓝澈立即拉着凤红鸾的手下车:“走!我们过去!”
“你去吧!我和子墨在这里看就好。”凤红鸾摇摇头。
“不行!”蓝澈立即摇头:“这里看有什么意思。去近些,才能看的清楚。”
蓝澈话音刚落,有一个老太监走了过来,对着蓝澈和凤红鸾一躬身:“皇上有旨,宣太子殿下、公主、墨公子一同上台观看。”
老太监的声音很高。这一片的人齐齐看过来,当看到蓝澈、凤红鸾立即跪倒了一片。
凤红鸾蹙眉:“我一介女子,就在此吧!你去禀告父皇,太子殿下过去就可。”
老太监立即摇头:“回公主,皇上说了,公主看看也无妨。”
“父皇都说了无妨的,走了。”蓝澈拉上凤红鸾就走。还不忘回头招呼玉子墨:“你也快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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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子墨一笑,摇摇头,坐在车中并没有动。
凤红鸾知道玉子墨不喜欢这份热闹,见他没跟上来也不招呼,蓝澈也无所谓,只拉着凤红鸾顺着在湖面铺陈的软毯走向高台。
人群中自发的让出一条道。
虽然是数日未出房门,凤红鸾身子瘦弱莹白,但不损她的绝美。蓝衣随风扬起,飘逸出尘。关于她的话题,又回到了人们的心中。
但是万人屏息,并未有任何言语。
这样的红鸾公主,令他们觉得谈论她都是一种亵渎。
“父皇!”走到高台,凤红鸾站定,对着蓝雪国主一笑。
“没事儿就好!坐吧!”蓝雪国主温和的看了凤红鸾一眼,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凤红鸾点点头,刚要落座。
台上响起一片恭敬的高呼声:“臣等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公主!”
“免礼!”蓝澈一改在凤红鸾面前孩子气,太子威仪尊贵尽显。
众人齐齐起身。
蓝雪国主笑着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今日我们都是看客。主审另有其人。”
凤红鸾落座,目光扫了一圈,只见蓝雪国主的位置是靠后的,只有一个位置在最前方。那个位置是空的,如今无人在坐。
移开视线,蓝澈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不是蓝澈的。三王坐在了蓝雪国主之后,再之后她看到了白灼和楚枫。再之后是满朝文武。
独独少了一人,蓝子逸。
“不错。是子逸的。今年秋试,他是主审。”蓝雪国主笑道。
凤红鸾点点头。蓝子逸之才,的确可担此大任。
“他怎么还没来?”蓝澈回头看向鄱阳王。
鄱阳王老脸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蓝澈的话,咳了一声,回头看白灼和楚枫。
白灼和楚枫看了凤红鸾一眼,立即回蓝澈的话:“子逸兄在路上被人缠住了。”
“缠住了?”蓝澈蹙眉,随即恍然一笑:“我们京城的两朵娇花,如今可算等到良人回归了!”
话落,蓝澈大笑了起来。
蓝澈这一带头,这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的多,齐齐笑了起来。
整个高台顿时笑声一片。
青郡王和南怀王老脸有些挂不住,看向蓝雪国主面色也带着笑意。青郡王只得道:“也不看看是什么日子,那两个丫头实在是不知深浅。”
“那两个丫头的确让人头疼。这么些年……哎……”南怀王也只能叹道。
蓝雪国主偏头看了凤红鸾一眼,见她面色清淡,笑道:“子逸若是有心。也老大不小了。等一会儿子逸来,朕问问他的意思,就将这事儿办了吧!也好一了那两个丫头多年的心愿。正好月余就是春年,也喜庆喜庆。”
“他倒是好福气。一下娶俩。”蓝澈顿时大乐,也偏头看凤红鸾,贴近她耳边悄声道:“姐姐,你真的对子逸没有心思么?若是有的话,可不能便宜了那两个女人。子逸就是你的。”
“别胡说!”凤红鸾瞪了蓝澈一眼。
“死心眼。你就在那混蛋一棵树上吊死吧!”蓝澈轻叱了凤红鸾一句。
凤红鸾如没听见一般。
“多谢皇上!”青郡王和南怀王立即起身谢恩。
他们中意蓝子逸这个孙女婿。家里那两个孙女就等着蓝子逸,说什么除了蓝子逸谁也不嫁。这些年上门提亲的王孙公子多不胜枚举,但他们就认准蓝子逸了。这京中不知道的怕是少了。
“起吧!朕也不能一味主张。这还要看子逸的意思。”蓝雪国主笑道。
青郡王和南怀王连忙点头起身,不免有些担忧。就他们所知,蓝子逸无心那二人。不过若是皇上赐婚,想必蓝子逸即便不喜也不会当面反驳。心中又踏实了些。
正说着,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玉子墨马车旁。蓝子逸挑开帘子,缓步下了车。
虽然是一身华服,锦袍玉带。但依然难以掩饰与生俱来的清逸雅致。几乎刚一下车,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将这个场中几乎包括蓝澈在内的所有男子都比了下去。
“姐姐,你看,子逸是不是很好?”蓝澈偏头又对凤红鸾道。
“嗯,是很好。”凤红鸾点点头,也看向蓝子逸。有一种人,站在那里,就即成为风景。云锦是,玉痕是,蓝子逸是,玉子墨也是。
“怎么样?姐姐,你若招子逸为驸马。父皇和我都愿意。”蓝澈又道。
“好不一定要招为驸马。只是好而已。”好也不一定她会爱的。除了那人,凤红鸾觉得她怕是再不会爱上别人了。
蓝澈撇撇嘴:“作践自己。”
凤红鸾不置可否。
“子逸来迟,吾皇恕罪。”蓝子逸走到近前,对着蓝雪国主跪拜。
“起吧!无碍。”蓝雪国主温和一笑:“反正秋试有三日时间,不少于这一刻。”
蓝子逸起身,对着蓝澈、凤红鸾一礼:“拜见太子!公主!”从那日,凤红鸾再没见过蓝子逸。对着他点点头。
蓝澈一挥袖,笑道:“子逸免礼,今日的桃花是不是太多,才让你来迟了?”顿了顿又道:“青郡主和怀郡主为何不见?”
蓝子逸面不改色,似乎并没有听出蓝澈话中音:“太子说笑了!”只淡淡一句话,对着蓝雪国主道:“皇上,可以开始了么?”
“开始吧!”蓝雪国主点点头。
蓝子逸一撩衣摆,坐在了最前方的桌子前。目光清淡的看向下方。明明是翩翩公子,似乎这一刻,下面万民学子都感觉到了来自他的压力。
本来还有些孤傲带有轻视之心的人们认为蓝子逸是蒙蔽祖荫才有些主事殊荣,此时都收起了三分轻视高傲之心,谨慎起来。
蓝雪国今年的秋试,一改历年来的传统。蓝子逸主事,则是当场出题,学子当场对答。
须臾,蓝子逸淡淡开口。微带内力的声音飘了出去:“秋试开始!”
“秋试开始!”蓝子逸话落,蓝雪国主身边的大总管太监扬声高喊。
蓝子逸目光清淡:“第一题,就以江山为题,赋诗词歌赋各一首。一柱香为限。”
蓝子逸话落,下面的学子面面相眈。有人已经开始说太难。一炷香赋诗一首还可行。但是一炷香之内赋诗词歌赋各一首,这便难了。
“逸儿,这是不是太难了?”鄱阳王当先开口。
“公主以女子之身,精通百项才艺。艺比天下男儿。爷爷,你还觉得难么?我蓝雪要的是真正有才学之士。不是绣花枕头。”蓝子逸淡淡开口。
鄱阳王顿时住了口。心叹,老了!
“开始!就以蓝世子试题为准。”蓝雪国主含笑点头。发话。
蓝雪国主一发话,有人立即燃香,下面学子连忙提笔做起题来。万人静寂,只听到下笔的刷刷声响。
凤红鸾想着这样的秋试,这样的地点,这样的场面,却是开千古之先列了。
“红鸾,你的寒毒,不是仅有一种解法的。云小子通天咒大成损耗灵力不过是其中一种而已。其实还有另一种解法的。”蓝雪国主忽然道。
蓝雪国主话落,凤红鸾猛的转头看着蓝雪国主,整个身子在这一瞬间都僵了。
凤红鸾如遭电击,全身僵硬的看着蓝雪国主。只感觉这一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脑中只有蓝雪国主的话不停的回荡在耳边。
半响,她犹不敢置信:“父皇,你……说什么?”
吐出一句话,凤红鸾觉得自己心尖都是颤的。袖中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
蓝雪国主看着凤红鸾,忽然有一丝不忍:“红鸾……”
“父皇,你说寒毒还有另一种解法?不用……他通天咒大成灵力尽失?”凤红鸾声音很轻,几弱不闻,手从袖口伸出,死死的抓住蓝雪国主的胳膊。
“是!”蓝雪国主点头。
凤红鸾这一瞬间只觉得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那为何不早告诉我?”
“这一种办法没有太大把握,而且你会受许多苦……”蓝雪国主眉峰揪起道。
“我根本就不怕苦。”凤红鸾声音不由得加大。
“不止这些,还有一个原因……可能你终身不能受孕。”蓝雪国主又道。
凤红鸾脑中轰的一声,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炸开,随即如烟花一般散去,她摇摇头:“比起死,不能受孕算什么?”
“云小子说舍不得你受苦,而且你喜欢孩子,所以他才坚持……”
后面蓝雪国主说了什么,凤红鸾已经都听不到了。她记得数日前在船上,她说到孩子时候云锦的表情,当时他似乎僵了一下,她以为他是高兴的,原来……
凤红鸾怔怔的坐着,不止是蓝雪国主说什么听不到,就连蓝澈在她旁边喊了数声,她也听不到,脑中只剩下那人绝然离开时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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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鸾儿,你真想舍弃我?不让我爱你,也不爱我了?”
他说:“你真的想好了?你不后悔?”
他说:“可是我受不了不想你,怎么办呢?”
他说:“看,你离不开我的。还想放弃我么?”
他说:“你说如果我们若是有了孩子,你还能如此心狠的说放弃我么?”
他说:“鸾儿,你果然狠心!”
他说:“我如你所愿!”
一切声音都消失,如山雨过后在古老破败的城墙留下沧桑的痕迹。这一刻,凤红鸾觉得上天跟她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姐姐,姐姐……”蓝澈的呼声就在耳边。
凤红鸾却浑身僵硬,一动不动,整个人如定住的雕塑一般。
“姐姐!你怎么了?”蓝澈动手摇晃凤红鸾的身子。他刚才看向场中学子试题的形态,并没有听到蓝雪国主的话。
“父皇,姐姐怎么了?”蓝澈看向蓝雪国主。他知道,他父皇一定同姐姐说了什么,她才这副样子,这副样子,只有关于云锦那混蛋。
“别吵你姐姐,让她静静。”蓝雪国主对着蓝澈威严的道:“今日秋试事关重大,你身为太子,还不仔细看着。”
蓝澈摇晃凤红鸾半响都不动,听到蓝雪国主的呵斥,也只能松了手乖乖看着下面。但是还是不放心回头不停的看凤红鸾。
“时间到!”一炷香燃尽,太监扯着嗓子一声高喊。
这一刻,下面万民学子呈现百种千态。
蓝子逸眉眼清淡的扫了一圈,清声道:“清兰郡府尹二子孟易,岷州刺史府三公子刘裳,洛州王昶,永州郑钧,郴州赵路,象郡祝槐恺,庆阳县孙绽延,此七人直接面君。”
蓝子逸话落,下面顿时一片哗然!
被点到名的那七人人人震撼目瞪口呆的看着蓝子逸,他们做梦也许都没有想到第一轮就脱颖而出。更甚至更没有想到这个只回朝数日一直神秘在外的鄱阳王世子连他们一个小小不出名小郡县的人都能叫出名字。
哗然之后,人人都看着蓝子逸。
有些人心中不服的大有人在,蓝子逸都没看卷子,便直接定了这七人面君,他们自认文采比这几人出众,焉能心服?
“其他人的卷宗成上来,有异议者暂且压下后议。下一题!”蓝子逸淡淡开口。更甚至连回头看蓝雪国主都不曾。
“准世子所言!”蓝雪国主威严开口。
不满的徘腹声瞬间被打入谷底。
“呈上卷宗!下一题!”老太监扯着嗓子高声喊了起来。
老太监话落,有人立即燃香。
蓝子逸刚要开口,凤红鸾坐着的身子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如一阵风一边下了高台。
蓝子逸一怔,蓝澈一惊就要起身去追:“姐姐!”
“坐下!”蓝雪国主拉住蓝澈。
“父皇,姐姐她……”蓝澈看着蓝雪国主,焦急。
“她有她的事儿,你有你的事儿。坐下!”蓝雪国主威仪的开口,对上蓝子逸担忧的眉眼吩咐道:“进行下一题。”
“是!”蓝子逸点头,看着凤红鸾已经没影,玉子墨追了出去,当下放心,收回视线,面色清淡的扫了场中一圈,清声道:“第二题,论天下时局,固国安邦政论一篇,一炷香为限,开始吧!”
下面学子除了早先提到直接面圣的那七人外,立即提笔。
百姓们压抑着兴奋的心情围观,万名莘莘学子笔墨在宣纸上刷刷声响一片。凤红鸾离开并没有掀起多大浪潮。更甚至百姓们都没看清楚,就只见眼前光影一闪,台上座位上已经没了红鸾公主。
蓝澈只能重新坐下。玉子墨跟随凤红鸾出去让他稍稍放心。但是从来没有这一刻如此痛恨这个太子之位。
“所有隐卫保护公主,不得有失!”蓝雪国主传音入密吩咐了一句。
“是!”隐卫立即应声跟了去。
“王府所有隐卫听命,保护公主不容有失。”蓝子逸同时传音入密对着暗处的隐卫下了一道命令。
“是!”围在暗处的气流煞然隐去。
凤红鸾一路身形飘飞出了紫冰凌之湖。直接向着城门飘去。脑中来回的放映着云锦决绝离开时的情形,心中被疼痛淹没。
是她伤了他。心中后悔么?说不出。她如今只想尽快的到他身边。任他如何都行。
出了城,凤红鸾直向云山的方向,一口气飞出三十里,连喘息也不停。后面一直跟随的玉子墨见凤红鸾没有停歇的意思受不住了,飞身拦住凤红鸾。
“要去云族千里。你这样会累死的,骑马吧!”玉子墨开口。
凤红鸾被迫停住脚步,无意识的点点头。原来如今他距离她千里之遥……
玉子墨见她答应顿时松了一口气,对着他自己的隐卫道:“来人!准备两批马!”
有人立即去了。
郊外较之城内更显清冷,霜雪未退,遍地银白。就连蓝颜树上的枝叶都覆了一层银白。蓝颜花飘落,夹杂着霜雪气息,丝丝凉寒。
凤红鸾却不觉得冷,手中的暖炉不知道何时扔了。
玉子墨看着凤红鸾,丝丝心疼入骨。但又觉得能陪在她身边,守着她去找那人,已经是福气。
不出片刻,隐卫带着两匹上好的宝马而来。
凤红鸾立即翻身上马,玉子墨紧随其后。身下坐骑如箭一般飞驰了出去。
此时天正午时。官道因为一场大雪,再加上蓝雪京都城三年一次热闹的秋试,路上来往行人甚少。二人所骑的都是日行八百的宝马,转眼间便出了百里之外。
一路相当太平,除了马蹄声踏踏而响,再无别物。
凤红鸾一路不吃不喝,并不觉得饿,只是不停的打马扬鞭。
子夜时分,二人到了蓝雪边城叶枫城。距离云山还有三百里。这时候坐下两匹宝马早已经如水洗一般。
令牌取出,城门守卫立即恭敬的开启城门。
入了城,见凤红鸾没有要停的势头,玉子墨只好拦住她,暗哑开口:“你身子刚刚稍好,这样奔波等到了云族如何能消受?也不在这一时半刻。就休息半日,明日再走如何?”
凤红鸾如今这一路早已经冷静了下来,摇摇头:“我没事儿。”
她只想马上见到他。
“如何能没事儿?你也不想他看到你心中难受对不对?”玉子墨强硬的摇摇头:“就算不歇宿,我们在城中用过饭再走也无不可。”
凤红鸾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又想起蓝澈说她像鬼一样,抬头看玉子墨,见他眉眼也显出疲惫之色,点点头:“好!”
她可以不吃不喝,但不能让陪着她的人也一样受累。
玉子墨松了一口气,打马引路:“我知道一家阳春面馆。那对老夫妇从来何时有客都会起来做面。就在那里歇一下吧!”
“嗯!”凤红鸾点头应允。打马跟上玉子墨。
在城内北街一角,果然看到阳春面馆。此时正亮着灯,二人翻身下马,抬步向里走去。
面馆很小,仅有几桌位置的空间。有一人背对着门口正在低头品酒,桌上几碟小菜,听到有人声来,他连头也未抬。
凤红鸾只是向里面随意扫了一眼,便没兴趣的抬步。
玉子墨目光定在那人身上,脚步一顿。
“公子、小姐用面?”还没迈进门口,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迎了出来,当看到玉子墨和凤红鸾的容颜愣了一下,连忙道。
“嗯!来两碗!再上几碟小菜。”凤红鸾没有注意玉子墨的不对,抬步走进门口,对着玉子墨问道:“子墨,赶了一日路,你要喝酒么?”
“我们换地方吧!我记错了,似乎不是这家。”玉子墨拉上凤红鸾转身就走。
凤红鸾一怔。
“六哥,你便这么不愿意见到七弟么?可知七弟已经在此侯了多时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早先坐着那人缓缓转过身。
凤红鸾一惊,转头,当看到那人的容颜顿时一怔。
“红鸾!别来无恙!”玉痕对着凤红鸾淡淡一笑。雍容雅致的容颜缓缓绽开,蜜色的唇瓣勾起一抹弧度,看到凤红鸾怔愣的样子揶揄一笑:“怎么?一别数日,不敢相认了么?”
清润温凉的声音,淡淡而笑,玉痕还是一如既往。
凤红鸾一怔过后,大脑瞬间冷静了下来,看着玉痕,嘴角扯出一抹笑,淡若清风:“是有些不敢相认。别来无恙!”
她没有想过玉痕会出现在这里。
“红鸾还记得我就好。也不枉费我千里赶来见这一面。”玉痕忽然一叹,温凉的眸子有了一丝真实温暖的笑意:“赶了一日路,想必饿了,过来坐吧!”
话落,对着一旁怔愣的老头子吩咐道:“两碗阳春面,再加几碟热菜,一壶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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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吧!据姑姑说云山与外界,四面都是相通的。”玉子墨点点头。目光看向对面的山峦:“云族从来就是神秘,被世人难以窥视万一。”
凤红鸾点点头,看着对面的山峦,她也不觉得云族就是这么巴掌大的小地方。否则如何能屹立这天下千百年。
二人再不说话。半个时辰后,到了对岸。
对岸无路,就是一面青山,如屏障一般,洋溢着翡翠色,极为好看。就是玉子墨说的青山屏障。
凤红鸾偏头看玉子墨。
玉子墨苦笑的摇摇头:“我没有来过云族。若是无人开路,据说是进不去云山的。”
这也就是千百年来,云族屹立不倒的原因。
凤红鸾看着青山屏障,静静注视,半响,她忽然拉着玉子墨上前,将手腕的翠羽烟云贴在了那道看似翡翠的屏障上。
在翠羽烟云贴上的瞬间,只觉一道光亮在青绿色的屏障上划开,如流泻的霞光照亮在了两个人的身上,瞬间,一股大力袭来,卷着两个人的身子直直向上飞去。
霞光刺眼,凤红鸾想看清楚眼前的状况。
玉子墨忽然出手捂住风红鸾的眼睛:“别看,会伤了眼睛。”
凤红鸾点头,不再强求,任身子被一股大力吸着上升。云族本来就神秘。
一炷香后,那股大力直直的撤了回去,二人的身子被打在了地上。
玉子墨护着凤红鸾落地,重重的摔下,闷哼一声。
“子墨,你怎么样?”凤红鸾推开玉子墨的手,回头看向他。
“无事。”玉子墨摇摇头,手依然护着凤红鸾腰:“只是后背撞了一下。不打紧。”
凤红鸾见他面色发白,显然被撞的力道很重,刚要伸出手去扶起她,只听一声娇呼:“啊!公子……”
熟悉的声音,凤红鸾猛的转头看去。只见二人落下的地方是一处院子。
小院清幽,满院兰花,处处玉兰飘香。
在院中的躺椅上懒散的躺着一身白衣如雪的人,容颜依旧,瑰丽如云霞。青丝微微松散,说不出的俊逸风流。
正是云锦。
凤红鸾看着云锦,整个人瞬间僵了。
她从没想过来云族如此容易,更没有想到如此容易见到云锦,一时间乍然见到有些不敢置信,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闭眼,眼前的人就在她面前消失了。
这一刻天地静谧,凤红鸾觉得四周一切都失了颜色,只看到那一身白衣如雪的人。
原来那些说不爱,说放弃,都是骗人,她发现,她心底根本就每一时每一刻都放不下他。如今见到他,才觉得空了的心瞬间被填充的满满的。
几次唇瓣开启,却吐不出一个字,只是看着他。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不动。她的眼中再无别人。
许久,刚才那个女声开口,似乎带着不敢置信:“公子,她是……”
“不相干的人!”低沉的声音吐口,清寒凉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
凤红鸾虽然早已经做好了他冷着脸色的准备,但是在他吐口不相干的人还是心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几乎砸的她不能喘息。
云锦话落,云兰不再开口。
院中陷入沉寂。
凤红鸾似乎这才发现还有别人,顺着声音移开视线看去。
只见云锦的身边坐着一个女子,女子坐在云锦旁边软榻下的矮凳上,一身火红衣衫,绾着妇人的发髻,娇媚的小脸莹润,一双眸子睁大,诱人的红唇微张的看着她。
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盘葡萄,她的手里捏了一颗剥好的葡萄,葡萄晶莹剔透,看姿势似乎正要递到云锦嘴边。
女子正是云兰。
凤红鸾看着云兰手中的剥好的葡萄,心瞬间如千斤重的巨石碾过。她想过云锦会给她脸色,会不原谅他,但从没有想过见到的是这般情形。
一时间怔在那里。
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唇瓣开启,声音都是轻颤的:“云锦……”
话音未落,云锦忽然衣袖一扫,一股冰寒的风对着她飘来。
凤红鸾只感觉眼前一凉,是那种透骨的清凉,似乎下一秒她的身子就被生生割裂。她怔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如僵住了一般。
玉子墨也被眼前的情形晃了一下,此时惊醒,抱着凤红鸾身形瞬间拔起,堪堪的躲过了云锦袭来的掌风。
飘身落地,玉子墨看着云锦,目光一沉:“师弟!”
云锦看着玉子墨,唇瓣勾起凉薄的弧度:“师兄得了美人不好好在蓝雪做驸马,来我云山做什么?”
玉子墨顿时蹙眉,刚要开口,凤红鸾忽然推开玉子墨向着云锦走去。
“看好你的女人,她再靠近我一步。你知道后果。”云锦凤目冰冷的看着走向他的凤红鸾。对着玉子墨道。
玉子墨眉头蹙紧,站着未动。
凤红鸾似乎没听到一般,一步一步走进云锦,如水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
‘噌啷’一声,一道寒光闪过,直直向着凤红鸾刺来。带着强大森寒的杀气。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停顿。
凤红鸾彷如没看见一般,只是看着躺椅上的人。
眼前的人是云锦没错,她认识他的脸,他的眉,他的眼,即便是手上的纹理,她都能细数出有几条。可是眼前的人这一刻如此熟悉又陌生。
森寒冷冽的光芒瞬间而至,直直刺向凤红鸾的心口。
“公子!”云兰手中的葡萄落地,惊呼出声。
“红鸾!”玉子墨顿时一惊,飞身上前。
“子墨,我愿意死在他的剑下。”凤红鸾开口。一改刚才的轻颤,此刻是平静坚定。
玉子墨身形猛的顿住。
‘嗤’的一声,凤红鸾胸前瞬间绽开一抹血莲花。锋利的宝剑转眼间刺入三寸。
“师弟!”玉子墨俊颜瞬间白了。冲了过来,见云锦没有停顿的意思,如玉的手死死的抓住剑锋:“你真忍心伤她?”
鲜红的血顺着玉子墨的手流下,洁白如玉的手瞬间一片鲜红。
“子墨,你躲开!”胸口刺进去的剑,凤红鸾丝毫并不觉得疼。比起这些日子的自我折磨,她感觉这一点儿都不疼。
玉子墨不松手,凤目沉沉的看着云锦:“你看清楚她是谁?你真忍心她死在你手?”
“死在我手又如何?我刚刚警告看住你的女人了。”云锦面色丝毫不动,凤目冷寂凉寒:“不相干的人!我向来不会手软。你该清楚。”
玉子墨薄唇紧咬,死死的看着云锦:“她对你来说是不相干的人?难道你忘了你们……”
“呵……”云锦嘴角扬起一抹不屑嘲弄,眉峰冷寂:“师兄不远千里跑来是告诉我曾经浪费在这个女人身上的愚蠢过往么?”
凤红鸾身子猛的一颤。愚蠢过往……
他们那些都是愚蠢过往么?心忽然木木的,已经没了知觉。眼前只剩下云锦那双冰寒没有温度的眸子看着她。
玉子墨凤目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云锦,转眸见凤红鸾脸色坚定消失,苍白脆弱,似乎一阵风就刮倒了,他心中钝痛:“师弟!你可知她这些日子是如何过的?”
“我已经说了,与我无关!”云锦凤目煞然冰冷:“念在你我同门一场,师兄最好现在就带她离开,否则,我的剑不介意取了她的命。”
最后一句更是冰冷无情。
“那你就取了我的命吧!”凤红鸾不愿意再看云锦冰寒没有温度的眸光,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这把宝剑是云锦的么?她似乎从来就没见过,如此薄,如此如雪一般冰寒之光,真的很配他的。抬头,看向玉子墨:“子墨,你闪开!”
“不!”玉子墨摇头。
“你闪开!我愿意死在他的剑下。反正……我也是不该活着的人。死了也好。”凤红鸾忽然一笑,苍白的容颜孱弱如风雨打侵的白莲。
“红鸾!”玉子墨心中痛不能自制,死死攥着云锦的剑不松。手心被划出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松开!如果你还当我是……”凤红鸾话音未落,猛的出手,打开玉子墨握着剑的手。
心中染上一抹坚定。云锦真的被她伤了,对她心灰意冷了吧?她从来就不会哄人,更不知道如何才能面对这样的云锦。似乎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
他真若舍得杀了她,那么就杀了也好。
一股大力,玉子墨一惊,身子已经被打开。下一秒,凤红鸾身子猛的向前走了一步。
云锦瞳仁瞬间染上一望无尽的黑色。如玉的手稳稳攥着宝剑,寸步未撤。
凤红鸾心中顿时一片昏暗,如车轮碾过古老厚重的宫墙,这一瞬间,她心海沧桑。
死了,也好!
他不原谅她,还活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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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不要!”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惊呼,一双白皙的小手直直的拉住云锦的剑,猛的后撤了一步,堪堪的躲开了凤红鸾前走一步的身子。
剑猛的撤出,凤红鸾胸口的鲜血瞬间如泉涌般流出。她理也不理,看着云锦,出手死死的抓住了云锦的手。
“云锦,如果我求你,求你原谅我……”凤红鸾唇瓣吐口,一字一句,声音忽然轻若云烟:“你原谅我好不好?”
玉子墨忽然偏过头,不忍再看。
他从来没有想过从她口中会吐出求字。
她当真是爱云锦的。即便看到了云兰在这里,以着她的高傲,她没有转头离开,而是过来求云锦。如此低声下气。这一幕,他的心为何如此疼?
话落,凤红鸾看着云锦。等着他。哪怕有一点儿变化也好。
可是云锦一动不动,如玉的俊颜一如刚刚,清寒透骨,连半丝波动也无。
凤红鸾盯着云锦的眼睛,手死死的扣紧他的手,感受他身体的温度,一双眸子泛出微微水光,声音暗哑:“云锦,我错了好不好?”
她的确是错了!她不该赶他走,不该收回对他的爱,明明他们互许忠诚,明明山盟海誓,可是她迷了心,钻了牛角尖,非要赶他离开……
虽然在蓝雪国主说完那句话之后她便知道自己错了,但也从来没有此刻见到他更加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她根本就不能离开他。
即便是马上要死,她也想死在他的怀里。
白浅浅和凤红鸾两世加起来,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像此刻这般爱一个人。她卑微的可以不计较,不去想云兰为何出现在这。她可以不去管那些,她只想着求他原谅。
“云锦……”凤红鸾低低开口,眼泪滚下,但如水的眸子睁大,生怕一错眼,便看不见他了一般:“若你真的不能原谅我,那你便杀了我吧!今日我死也不……”
“兰儿,过来,你告诉她!”云锦忽然开口,拦住凤红鸾的话。
凤红鸾直直的盯着云锦的眼睛,只见他眸光沉暗如古井寒冰,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她忽然心中一紧。
“公……公子……”云兰似乎傻了,抱着剑,站在云锦身边,脸色惨白的看着凤红鸾:“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你我的关系。”云锦沉声道。
凤红鸾身子忽然一颤。
云兰脸色顿时一白,转头看云锦,似乎难以启齿:“公子……”
“告诉她!”云锦声音猛的一沉。
“是!”云兰身子顿时一哆嗦,险些握不住剑,看着凤红鸾,看着,几次张口,都未曾说出,半响,深吸了一口气:“昨日……”
“红鸾!我们走!”玉子墨忽然打断云兰的话,上前一把拽起凤红鸾。
凤红鸾蹲在云锦身前不动,抓着云锦的手指尖都泛起青白,小手如扣死了一般,与云锦的手合为一体。固执的道:“子墨,我不走!”
“红鸾,你看清楚,她绾着妇人的发髻。”玉子墨从来没为一个人这么急过,他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可是此时,她的痛,他感同身受。
凤红鸾身子一震,目光移开,看向云兰。
云锦的眸子在凤红鸾转头的那一瞬间,刹那一片黑暗。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便转瞬即逝。来如潮水,去如烟云。
他沉声开口:“兰儿,你背过身去,让她好好看清楚。”
“是,公子!”云兰抿着唇角,背转过了身。
云鬓盘起,朱钗是九尾追凤。鲜红的发簪,红玉的耳环,一身红衣凤红鸾早先未曾好好看,此时看起来不同在西凉所见,此时似是新娘裙装。
心在一瞬间跌落谷底。
她能允许他伤他,如何不原谅她,伤她都可。可是她独独不能忍受这般……这般……
“红鸾!”玉子墨心痛的不能呼吸:“别信他!他不可能……”
“呵……”云锦忽然冷笑出声,看向玉子墨,凤目定在他拢着凤红鸾腰的手上,目光如巨:“师兄不相信什么?”
“师弟!够了,她都已经如此过来对你相求,你还要作践她到何地步才甘心?”玉子墨头一次辞严厉色的看着云锦。
“师兄这话说的好笑。我到不知道我如何作践谁了?”云锦目光迎上玉子墨的眸光,声音凉寒:“对我来说,有些人爱若之宝,有些人是不相干的人而已。”
“她就是你爱若之宝?”玉子墨一指云兰,再指凤红鸾:“她就是你不相干的人?”
云锦面色刹那阴沉。
“我也是你不相干的人对不对?”玉子墨声音猛的拔高,死瞪着云锦,半响,低头看凤红鸾,声音忽然放柔:“红鸾,世间多少人愿意求得你爱,你何须如此?”
“你根本就不需要承受不住什么?你根本就不需要对谁低声下气相求施舍,你就是你,你就是凤红鸾,天下独一无二。多少人想将你捧在手心里奉若至宝。你不必觉得谁对你的爱多了你承受不住。这个世间所有的爱都砸在你的身上,你也能承受的住。”
“他能为你做到的,如果你爱别人,别人也一样为你做到。甚至一样愿意为你死。”
玉子墨的声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砸在这清静的小院,似乎满院的玉兰花都发出轻轻颤栗。云锦沉寂的眸子刹那如黑云压山,无数种情绪翻滚而过。不过仅是瞬间,便消散。死死的看着玉子墨。
云兰身子忽然不停的颤了起来。
小院静寂,风似乎都停了。
“呵呵……”半响,凤红鸾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很轻,轻如柳絮。
这一所静寂的小院都响彻凤红鸾轻盈的笑声,飘过玉兰花,洒过小院每一处,低低的,柔柔的,轻轻的,如一阵风拂过,带着丝丝的凉,似讽似嘲。
云锦指尖忽然跳动了一下。
凤红鸾在这一刻,忽然松开了云锦的手。一根根手指松开,心忽然空寂随风飘远了。抓住这双手用了很大力气,如今松开,发现很轻。
“你说的对。我又何必承受不住?”凤红鸾轻声开口,是对玉子墨:“天下所有的爱砸在我身上,我都应该受的住的。毕竟,上天欠了我两世的爱。”
“对,你都受得住的。上天欠了你的,是在还你。”玉子墨点头,前所未有的沙哑。手臂紧紧搂着凤红鸾的腰。一再扣紧,似乎要将自己的力量传给她。
“其实,爱你,我一直很累的。”凤红鸾目光忽然很平静的看着云锦,吐出一句话。
云锦凤目刹那涌上沉暗,黑云破雾,一丝深深的刺裂。
凤红鸾收回视线,不再看云锦,身子软软的靠在玉子墨的怀里:“子墨,我想回家!”
“好,我这就带你回家。”玉子墨点头,拦腰抱起凤红鸾,冷静的向着门口走去。
“站住!”云锦坐着的身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玉子墨停住脚步,回身看着云锦。毕竟,他心中还是不想他们就此分开。
“云族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云锦森冷开口,凤目死死的盯着凤红鸾平静清淡的脸。
心中一丝希望被淹没,玉子墨沉声开口:“那师弟想如何?想杀了我二人?”
“念在同门之谊。师兄可以离开。她以为脏了我的剑就能这么轻易走了么?”云锦不看玉子墨,盯着凤红鸾的眼睛。
玉子墨凤目一寒:“师弟,你何苦欺人太甚!”
“师兄今日才明白我么?”云锦抬步上前,云纹水袖一扫,就去夺凤红鸾的身子。
凤红鸾垂下眼睫,清冷开口:“云少主,你说我脏了你的剑,如今你就不怕脏了自己的手么?”
明明清淡的一句话,云锦捞向凤红鸾的手猛的一僵。
凤红鸾一笑:“为了我不脏了你云族的地方,云少主还是别拦我的好。”顿了顿,凤红鸾又道:“毕竟我蓝雪所有隐卫,西凉所有隐卫,还有东璃所有隐卫此时都在云山外境守着,一旦我今日真有事儿,云族必毁。”
“那样,云少主就完不成你云族祖训的千古基业了。”
话落,凤红鸾不看云锦阴寒的脸,对着玉子墨道:“子墨走!还走原路!”
话落,凤红鸾手腕的翠羽烟云对着墙壁一按,瞬间一股大力袭来,霞光顿时笼罩两人周身,这次换凤红鸾出手蒙住了怔愣的玉子墨的眼睛,她的眸子则是清清冷冷的看着云锦。
眼前的景象瞬间移换了方位,二人身子不同于来时上升,而是猛的下沉。
如一条隧道一般,四壁都是刺眼的亮光。
凤红鸾忽然闭上眼睛。脏了他的剑?好蹩脚的理由!
凤红鸾忽然无声的笑了。
笑容刚刚扯开,便收回唇瓣,如昙花一现。
她闭着眼睛,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玉子墨的怀里。玉子墨连呼吸也不闻,凤红鸾只能感觉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抱着她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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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实,温暖。
“幸好不是我一个人来!”凤红鸾忽然喃喃的轻叹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
玉子墨身子微微一僵,抱着凤红鸾的手臂更加收紧了一寸。他也庆幸,这一刻是他陪在她身边。
一炷香后,二人的身子猛的失重一般的下坠。迅猛至极。
凤红鸾想起早先玉子墨护着她后背似乎被撞伤了,身子一转,从玉子墨的怀中出来,反手揽住玉子墨的身子,出手瞬间在二人的周围锁住了一团罩气。
刚一出手,她散发出的气息居然和这条路散出的光华融为一体。
凤红鸾一怔的瞬间,携同玉子墨的身子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眼前景象一转,正是青山屏障外。
凤红鸾抱着玉子墨忘了松手,怔怔的看着自己挥出的手出神。
玉子墨则是目光落在凤红鸾反抱着他的手上,同样僵着身子怔怔出神。
“真是好精彩的一幕!”一声尖锐的冷嘲响起。打破了二人出神的视线。
凤红鸾和玉子墨几乎同时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锦瑟。她的身边立着一身锦袍玉带的八皇子。
在锦瑟的脸上扫了一眼,凤红鸾目光定在八皇子身上。
数日不见,八皇子似乎瘦了许多。眉眼间也没有了早先第一次凤红鸾见到他时候的张扬。眉峰内敛,眸光沉静,这样的八皇子,就如一方璞玉,经过打磨,处处透着温润。
“哼!凤红鸾,你也有今日!”锦瑟美眸瞪在凤红鸾胸前鲜血上,冷笑。
凤红鸾低头看了自己胸前一眼,玉子墨给她点了穴道,鲜血虽然不像早先流的凶了,但还是丝丝鲜红溢出。
她一笑,看着锦瑟:“这不是你希望的么?”
“没错!这就是我希望的。不止是我,还有父主,我们云族所有人都希望你死。”锦瑟虽然说着尖利的话,但看着凤红鸾一双眸子平静,冷笑看着凤红鸾放在玉子墨腰间的手:“你这个女人变心倒是快!怎么?云哥哥不要你了?你这便找了下家么?”
凤红鸾面色不变,点点头:“是啊!没有谁会永远在一颗树上吊死。否则多愚蠢。”
八皇子沉静的眸底动了动,看着凤红鸾,似乎闪过一丝心疼,不过太快,转瞬即逝。
“你本来就愚蠢!”锦瑟闻言死死的瞪着凤红鸾,平静的眸子忽然如下刀子:“怪不得云哥哥不要你。你这样没心的女人,就该……”
“锦瑟,我们不是要给兰姨娘敬茶么?再耽搁下去就晚了。”八皇子忽然开口,打断锦瑟的话。
“我知道!”锦瑟顿时厌烦的一挥袖:“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女人而已,急什么。”
“再下贱她也是我们的兰姨娘。走吧!”八皇子伸手拉住锦瑟的手。说这话时候眸光似乎扫了凤红鸾一眼。
凤红鸾心思一动。
锦瑟在八皇子手覆上她手的瞬间似乎身子颤了一下,但并没有躲开,她皱了皱眉,头一次没反驳八皇子。而是看着凤红鸾:“云哥哥既然不要你,你最好快点儿离开。以后也别来找云哥哥了,我们云族永远也不欢迎你。”
说完,又狠狠瞪了凤红鸾一眼,抬步错过凤红鸾和玉子墨入了青山屏障。
二人离开后,凤红鸾站着不动,如水的眸子沉沉涌动着什么。
玉子墨沉默的看着凤红鸾,半响,贴近她耳边轻声道:“要再返回去么?”
凤红鸾摇头,目光看向前方:“走吧!回去太晚,蓝澈怕是追来了。”
“好!”玉子墨点头。
凤红鸾抬步,刚走了一步,秀眉紧紧凝起。胸前止住的鲜血又触动了伤口流了出来。她此时顿时感觉真的好疼。
刚要伸手捂住胸口,玉子墨已经弯身将她抱了起来向岸边的船走去:“上了船我给你包扎。”
“嗯!”凤红鸾点点头,身子有些无力的靠在玉子墨的怀里:“能知道疼就好。”
玉子墨眉眼闪过一丝深深的怜惜。
依旧是二人来时的那条船,上了船,玉子墨抱着凤红鸾入了船舱,进了船舱,一眼就看到船舱最里侧坐着一个貌美的妇人。
绫罗绸缎,姿容貌美。
这个妇人凤红鸾见过,正是数月前她被太皇太后送来云族的路上,出现的那个美貌妇人,似乎锦瑟称呼她为芸娘。
看到玉子墨抱着凤红鸾进来,芸娘目光定在凤红鸾胸前的伤口上,美眸忽然闪了一下。
玉子墨脚步顿住,看着芸娘:“子墨见过芸姨。”
“十多年不见了,原来子墨还认识我。”芸娘一笑,看着凤红鸾:“若是不嫌弃,就让我动手给公主疗伤吧!”
“不劳烦了!”凤红鸾摇头,对着玉子墨道:“将我放下吧!”
玉子墨点点头,将凤红鸾放在一旁的软榻上,他顿下身,动手去解凤红鸾的血衣。
“锦儿从蓝雪回来带了很重的伤。一直昏迷了几日,今日早上才醒。”芸娘忽然道。
玉子墨的手微微一顿。
凤红鸾似乎没听到一般,面色不变。
“公主不知道吧?我是锦儿的娘亲。”芸娘又道。
凤红鸾猛的抬头,看向芸娘。她的确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妇人原来是云锦的娘。
玉子墨只是停顿了一下,便动手继续解凤红鸾胸口的血衣,声音平静的给她解释道:“芸姨是师弟的生母。”
凤红鸾收回视线点点头。
芸娘再不说话,这时候血衣被解开,凤红鸾胸前被剑伤的口子正是对准心脏的地方,分毫不差。
芸娘看着伤口似乎惊了一下:“我以为锦儿舍不得伤你的呢!”
凤红鸾一笑:“我如今是他不相干的人了,他自然舍得。”
芸娘眉头紧蹙了一下,看着凤红鸾的伤口,半响,缓缓道:“锦儿回来那日比你今日的伤重许多。他几乎全身都是伤。昏倒在这青山屏障外。”
“当时族主说他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窝囊,不配为云族子孙,所以不准人施救。掌刑堂四大长老已死相谏,族主不为所动。他是真想让锦儿死。”芸娘又道。
凤红鸾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据说从蓝雪回云族,这一路,锦儿遇到杀手无数。他身边隐卫十有九伤。风影、雾影也相继折去。”芸娘看向凤红鸾胸前的伤口,仅剩微末就濒临心脏,她缓缓道:“所以,你也别怪锦儿对你狠心。”
凤红鸾沉默。她和玉子墨来云族仅仅用了一日夜。而云锦回到云族似乎是用了五日。天下想杀他的人何其多,一路杀手是一定的。
西凉和云族主自然借此机会不会放过他。
“你为何要同我说这些?我将你儿子害至此。你不希望我离开他?”凤红鸾抬头,直视着芸娘。
芸娘一笑,看着凤红鸾,半响不语。
说话间,玉子墨已经将凤红鸾胸前的伤口包扎好。指尖碰触她的肌肤,小心的避开。给她系好腰间的丝带。
凤红鸾发现玉子墨的包扎手法真好,她本来很疼,突然一点儿也不疼了。
除了玉子墨手和凤红鸾衣带细微的摩擦声,船舱静寂。湖水声潺潺。
船在对岸停了下来,芸娘看着凤红鸾又道:“锦儿一旦决定的事儿,谁也改变不了。他既然对你出手,就是不会原谅你了。”
凤红鸾眉梢挑了挑,看着芸娘。
“回来云山后,我们都以为锦儿会死。谁知道他却醒来了。而且……通天咒大成。你也知道,通天咒大成,弃情绝爱。所以,你们再无可能了。”芸娘又道:“这也就是族主为何放你进来见锦儿一面。他就是想让锦儿杀了你。”
话落,芸娘又道:“你一定心中疑惑我为何要告诉你这些吧?”
凤红鸾不语,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芸娘。
芸娘话落,看着凤红鸾,一笑:“其实,我早也不喜欢锦儿爱上你。就如我一直不喜欢云倾颜一样。”
即便是这样说话,芸娘的声音依然是平静的。
凤红鸾也平静的听着。这样的声音,她自然是相信的。面前这个妇人的确不喜欢她。
“锦儿是我的儿子,他为你做的,我自然不能让它淹没。要让你知道。哪怕锦儿不喜欢你了。你也应该记住他的好。”芸娘看着凤红鸾的眼睛:“你们母女,一个抢了我丈夫的心,一个如今又伤了我儿子的心。其实,最想杀你的,不是族主,不是锦儿,不是锦瑟,应该是我才对。”
“芸姨!”玉子墨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护住凤红鸾的身子在怀,也听出了她说的是真心话。如果芸娘要出手,早先入那青山屏障他也受了伤,绝对不是芸娘对手。
“子墨担心什么?族主今日都没出手,我更不会杀了她。”芸娘一笑,看着凤红鸾:“反正锦儿也不爱她了,我觉得相比让你死。你还是活着的好。你活着看着锦儿好。他会坐拥天下,青红万里。也会娶妻生子。而,再也不会动情动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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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不回头,应了一声:“然后?”
“如今红鸾公主和墨公子离开了黑风林。如主子所料,族主并未下手阻拦。”黑雾道。
“嗯,下去吧!”云锦摆摆手。
“主子,可否派人跟随红鸾公主和墨公子。”黑雾鲜见的没有退下去而是问道。
云锦沉默了一下,淡淡开口:“不用!”
黑雾身影一闪,退了下去。
房间静了下来,前所未有的静,云锦如定在了窗前一般,许久未动一下。
因为顾及凤红鸾身上的伤,玉子墨的马骑的很慢。
出了黑风林,凤红鸾赶了一日夜的路,又一番失血过多,终于受不住窝在玉子墨的怀里睡了过去。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玉子墨将马缰绳更是勒慢了一些。
明明黑风林到霞峰岭不过也就两三个时辰的路程,玉子墨直直走了半日。
凤红鸾这一觉睡的很熟,直到太阳落山,她才睁开了眼睛。
“醒了?”玉子墨微微暗哑的声音响起,极为低沉好听。
凤红鸾点点头,神情还有一分恍惚:“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前面就是叶枫城。”玉子墨对着凤红鸾扯动嘴角一笑:“你睡了半日。伤口可还疼?等到了城再换一次药。”
“嗯!”凤红鸾懒洋洋的重新闭上了眼睛。
今日一日的确损耗她的精力。
四下静寂,只听到两匹马交叠在一起的马蹄声,踩在路面,一下一下。
叶枫城门口,此时城门早有当地的官员等候在那里。他们早已经得到了讯息,公主回京。自然不敢怠慢。恭迎凤驾。
“今日就宿在此地吧!你身子再奔波受不住。”玉子墨看着城门口黑压压迎候的人群道。
“好!”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
“臣等恭迎公主!”城主带着一众当地官员跪地。
“都起吧!寻一处清静的院子,我落宿一夜,明日启程回京。不用铺张。”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吩咐了一句。
身份永远是一个好东西。可以有大把的人送上门来恭候差遣。
“臣等遵旨!”那城主立即应声,亲自引路。
入了城,来到了一处清静的院落。玉子墨抱着凤红鸾下马,住进了一间华丽又不失雅致的房间。城主安排了一番,带着人不敢打扰退了下去。
凤红鸾窝在软榻上,就着微微熏黄的灯光,看着玉子墨拿出药箱,药粉,绢布一一取出,如玉的手指白皙如上好的美玉。
她打量着他,发现除了云锦外,她似乎从来没有好好的认认真真的看过别的男子,如今见玉子墨,尽管随着她赶了这一番路风尘奔波,但依然不损他的俊美,如玉,如一副赏心悦目的风景。
她想起那一日在涿州城,他不嫌脏污的喂乞丐药。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感觉凤红鸾的注视,玉子墨手顿了一下,不抬头,轻声道:“你体内有姑姑隐匿埋藏的灵力。可以自己动手疗伤。知道吧?”
“嗯!”凤红鸾点点头。
早先还不知道,不过从今日出那青山屏障她护玉子墨发出的气息居然和那里面的气息融为一体的时候就知道了。原来她体内也有云族灵力的。
“那可要用灵力疗伤?”玉子墨抬头:“否则再好的药,也会落下疤痕的。”
凤红鸾摇摇头:“这样留着好。能让我长点儿记性。”
玉子墨手猛的一僵,看着凤红鸾,只见她微侧着脸,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有一分朦胧虚幻。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该知道,师弟是这天下最不忍伤你之人,他必有苦衷。而且云兰也不是和他一起。”
如果早先他会以为云锦和云兰那副样子有了什么。但是后来他便不那么以为了。他们同门数载,更是从小就相识。虽然不是最了解,但是也知道几分他的脾性。
脾性这种东西,是天生来的,即便绝情弃爱。也不会丢失。经过了那样的爱和伤,他即便是绝情弃爱,别的女人也不会让他垂怜。
凤红鸾点点头:“我知道。”
若是有那一瞬间她也误以为了,但是也仅是一瞬间而已。她知道云锦和云兰不可能。
玉子墨沉默,他都看出来了,她如此敏感聪明,又如何看不出来?更何况八弟和锦瑟还故意等在那里揭露。
心中一松,玉子墨看向凤红鸾:“那……你对他……”
他想问她该怎么办?如今他们,似乎陷入了一个僵局。
“就这样吧!日子总要过的。”凤红鸾看着玉子墨一笑:“两世加起来,还没好好过过一个春年呢!回蓝雪很好。”
玉子墨看着凤红鸾,她的笑让他不轻松,反而有一种钝痛。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二人谁也不再言语,任时间流逝。
许久,玉子墨上前:“我给你换药。”
凤红鸾点点头。
衣带刚解开,院子中忽然注入了一丝异样的气流。紧接着便听到无数刀剑出销声。
“住手!”凤红鸾对着窗外的蓝雪隐卫吩咐了一句,目光看向院中站着的一抹紫色身影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来人正是君紫璃。
蓝雪隐卫刹那隐了去。
君紫璃并没有立即走进来,而是站在院中看着房间内微黄的灯光下,那女子窝在软榻上,姿势懒懒的。
凤目闪过万千种情绪,忽然,他身形拔起,瞬间离开了小院,并没有进来。
凤红鸾一笑,不以为意的回头对着玉子墨道:“继续吧!”
玉子墨点点头,扯开绢布,给凤红鸾重新换药。
不出片刻,君紫璃去而复返,复又站在院中。目光复杂的看向房内,一男一女朦胧的身影,是在换药。
今日在云族兰苑发生的事儿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如今更是传遍了天下。
红鸾公主千里追云少主上云山,云少主绝情弃爱剑伤红鸾公主。二人彻底决裂。
这一消息,早已经哗然天下。
他忍了几忍,还是忍不住过来看看。如今看到了,发现这么小小的一扇门,他却挪不动脚步。
“反正天色尚早,杵在那里做什么?进来喝一杯吧!”半响,凤红鸾对着窗外开口。
君紫璃终于受不住心中那一份痴恋,抬步走了进来。刚到门口,透过珠帘,便看到地上一盆清洗伤口的血水,他凤眸顿时暗潮翻滚,直直的看着凤红鸾胸前的伤口。
玉子墨并没有因为突然出现一人而有丝毫影响。手法利索的给凤红鸾上了药,重新包扎了伤口。这样的痛,她半丝都未吭声,让他心中又怜惜又是疼痛。
包扎好,凤红鸾自己动手无事人一般的系上丝带,抬眼看着君紫璃。
君紫璃站在那里,透过珠帘看去他清瘦了很多。第一次初见紫衣滟华,后来每一次见,君紫璃都在改变。除了云锦外,他是这个与她这具身体牵连最深的人。
“进来吧!”凤红鸾难得的对着君紫璃一笑。
君紫璃从凤红鸾伤口艰难的收回目光,看向她孱弱苍白的脸色,从来没发现她也有如此柔弱的时候。一时间心中钝痛,更是多种滋味陈杂。半响,他抬步走了进来。直接走到凤红鸾身前,看着她身上包扎好的伤口:“痛么?”
“还好!”凤红鸾看着君紫璃:“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君紫璃看着凤红鸾,想着那么深的伤口如何能不疼?转身走到不远处桌前坐下:“皇兄命我来的。”
“东璃可还好?”凤红鸾如朋友一般闲话家常。她从见过玉痕之后出了这叶枫城便感觉出大批的隐卫守护着他。对于东璃、西凉、蓝雪的隐卫她都不陌生。
“嗯!”君紫璃没有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
凤红鸾不再开口,只是看着君紫璃。
君紫璃也不再开口,自己动手斟了一杯茶,慢慢的喝了起来。
玉子墨收拾药箱。凤红鸾想起玉子墨手握住云锦的剑伤了,伸手拿过药箱:“你手上的伤,我给你上药。”
“无碍。不用上药。”玉子墨摇头。
凤红鸾强硬的夺过药箱,拿过玉子墨的手,好好完美的一双手,手心有一道深深的伤痕,她顿时蹙眉,给他清洗,上了药粉,手法利索仔细的给他包扎。
玉子墨安静的看着他被凤红鸾包扎的手。眸光渐渐温暖。
君紫璃坐在不远处看着二人,不知道想些什么。
半响,包扎完毕。凤红鸾放下药箱。君紫璃起身站了起来:“我不过是来看看你。如今见你好也放心了。我这便启程回去了。皇兄那里还等着回信的。”
“一路小心。”凤红鸾点头。这里是蓝雪境地。他是东璃璃王,自然也不宜久留。
君紫璃再不多言,抬步走了出去。片刻便身影一闪,消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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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看着窗外出神了片刻,对着玉子墨道:“睡吧!明日起来就赶路。”
“好!”玉子墨点头。
这一夜,凤红鸾睡在里间的榻上,玉子墨睡在了外间的榻上。凤红鸾虽然睡了半日,还是很快就睡着了,玉子墨辗转反侧,直到天亮,才浅睡了片刻。
玉子墨的药和医术自然是上好的。早上起来,凤红鸾已经可以自己独自行走。
叶枫城守备准备了一辆华丽绵软的马车。凤红鸾上了车,由一众隐卫护着,出了城。
云族之行,就这么深深的又浅浅的划上了符号。
凤红鸾出了叶枫城挑开帘幕向着云山的方向看了一眼,便面色清淡的放下了帘幕。
马车走的是官道,凤红鸾身子软软的躺在厚厚的锦绣被褥中,感受不到半分颠簸。
昨日睡了半日,又睡了一夜,凤红鸾了无睡意,但看玉子墨则是躺在一侧,睡意正浓,不由讶异:“子墨,你昨日没有睡好?”
“嗯!”玉子墨耳根处微微爬起一丝潮红,昨日她就睡在他里屋,仅一个屏风之隔,他如何能睡的好。
凤红鸾不再言语,疑惑的看了玉子墨一眼,懒洋洋的将身子窝在被子里,无聊的道:“好,那你睡吧!”
玉子墨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可是本来很困,如今怎么也睡不着了。
马车静静,只听到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音。
许久,凤红鸾无聊的把玩了好几圈手指之后,偏头看玉子墨。只见玉子墨虽然闭着眼睛,但长长睫毛抖动,没有睡熟的迹象。
她蹙眉,再蹙眉,半响,忍不住开口:“子墨,你是不是睡不着?”
“嗯!”玉子墨点头。他是真的睡不着。
“既然你睡不着那咱们俩下棋如何?”凤红鸾问。这么一大长的路,下棋最适合打发时间。
“好!”玉子墨坐起了身子。
凤红鸾也拥着被子坐起了身子。
很快的二人摆上了棋盘。
玉子墨的棋风大气内敛,凤红鸾则是一改统筹帷幄,处处尖锐的杀机。不出片刻棋盘上便罗列了一大堆被凤红鸾杀掉的棋子。
玉子墨抬眼看了凤红鸾一眼。有这样下棋的么?
凤红鸾杀的尽兴,头也不抬,催促道:“你也杀,不用客气。”
玉子墨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点点头,笑道:“好!”
话落,玉子墨棋风一转,也学着凤红鸾拼杀起来。
一盘棋落慕,凤红鸾心中顿时畅快:“再来!”
“好!”玉子墨也觉得这样的玩法很好。至少杀没了心中的郁结之气。
这样的下法很适合他们目前的心情。
外面一路静静,官道上很少有车马往来,车内二人拼杀的如火如荼。真如凤红鸾所说,玉子墨是半分客气也没有。杀的同样尽兴。
一连数盘,凤红鸾心中的郁结之气终于去了一半。
玉子墨也深有同感。
“好好下一盘吧!”凤红鸾在一局棋落,重新摆了棋子。
玉子墨含笑点头。刚要抬手落字,便听到前方有一队踏踏踏的马蹄声驶来。
骏马赶的十分的急,距离的似乎还很远,便可以听到鞭子打在马身上的声响。夹杂着外面的冷风和滚滚烟尘,衣袂猎猎。
凤红鸾似乎没听见一般,等着玉子墨落子。
“怕是蓝澈。”玉子墨道。
凤红鸾蹙了一下眉头:“今日和明日还有秋试。”
“你以为知道了云山你受伤之事,他还能待得住?”玉子墨摇摇头。
凤红鸾一叹,将手中的棋子仍在棋盘上,挑开帘幕向外看去。果然见前方有一对人马走来,当前一身锦袍的身影神色焦急,可不就是蓝澈么?
放下帘幕,凤红鸾对着外面吩咐了一句:“停车!”
马车应声停下。
凤红鸾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蹙眉:“这可是个不好相与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玉子墨一笑。听着马蹄声猎猎而响,这架势蓝澈似乎要去云山找云锦拼命。
不出片刻,一声轻喝,骏马齐齐嘶鸣了一声,前蹄扬起,之后稳稳的驻地。蓝澈看着眼前的马车和护卫:“我姐姐呢!”
“太子殿下……”车夫和护卫要下跪。
蓝澈似乎根本没想要他们答话,转眼间打马已经到了车前,伸手一把挑开帘幕,直直的看着车内。当看到凤红鸾完好的坐在那里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姐姐?”
“是我!你还以为是谁呢!”凤红鸾嗔怪的瞪了蓝澈一眼:“你怎么来了?”
“姐姐……你没事儿?”蓝澈愣愣看着凤红鸾。
“没事儿。”凤红鸾摇摇头。
蓝澈皱眉,疑惑的看向她胸口:“那个混蛋没伤你?”
凤红鸾不答他的话:“我问你,不是秋试么?你怎么跑来了?”
蓝澈突然出手,去摸向凤红鸾胸口。
凤红鸾出手拦住他:“你干什么呢!不过是擦破了一点儿皮。”
蓝澈脸立即变了:“擦破了一点儿皮?那个混蛋原来真伤了你!”话落,他顿时一沉:“那个混蛋居然敢出手伤你,我这就掀了他云山。”
蓝澈一把落下帘幕,双腿一夹马腹就要气势汹汹离开。
“不准去!”凤红鸾出手拉住了蓝澈的手,手腕一用力,就将蓝澈的身子拽进了马车。
“姐姐,你居然还向着他!”蓝澈瞪着凤红鸾,死死的:“他要杀你,你居然还对他念念不忘,你还有没有心?你知不知道当时父皇和我听到的时候……”
蓝澈说着,眼圈突然就红了。
凤红鸾心里一紧,伸手抱住蓝澈,柔声道:“我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可能死呢!”
“还不可能?我可是听说了,那个混蛋通天咒大成,绝情弃爱了。他居然对你毫不犹豫的出手,若不是那个女人拦着,他就杀了你了。”蓝澈眼睛越说越红:“你居然还说没事儿。”
凤红鸾刚才因为和玉子墨拼杀得到的那一丝畅快顿时烟消云散,云山兰苑的一幕幕她不想再想起,只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会死的。”
“他都如此了,你居然,你……”蓝澈气的说不出话来了,伸手猛的一推凤红鸾就要跳下了车,恨恨的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凤红鸾闷哼一声,身子向车壁上撞去。
玉子墨一惊,猛的出手拉住她的身子。但尽管这样,凤红鸾还是触动了伤口,胸前顿时有血迹流了出来。
蓝澈本来要下车的姿势顿时一僵,猛的回头,当看到凤红鸾胸前的血迹脸色大变。
凤红鸾微白着脸看了一眼蓝澈,不语。
玉子墨立即出手点住凤红鸾伤口处的穴道。连忙解了衣衫给她查看,重新包扎。
凤红鸾阻止住玉子墨,她不想让蓝澈看见伤口。摇摇头:“不碍事,不过是流了点儿血。”
玉子墨顿时意会,住了手,只是托着凤红鸾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蓝澈身子一动不动,眼圈红的吓人,一双眸子更是睁的大大的看着凤红鸾的伤口处流出的血迹,嘴角紧紧的抿着,一双拳头一再攥紧。
“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以前又不是没受过伤。这算是最轻的。”凤红鸾伸手拉了拉蓝澈的手:“我和子墨本来好好的在下棋,都被你搅了。”
蓝澈一动不动。
凤红鸾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真没事儿,若是有事儿的话还能坐在这里么?”
蓝澈还是一动不动。
凤红鸾蹙眉,感觉被蓝澈掀开的帘幕吹进来清冷的风将车中的暖意都吹走了,她又道:“落下帘子,冷着呢!”
蓝澈面色终于松动了一分,从凤红鸾伤口上移开视线,死死的瞪了她一眼,放下了帘幕,坐下身,恨恨的道:“早晚你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凤红鸾扯动嘴角,笑了一下。
“你也甭笑,那个混蛋,我是不会放过他的。”蓝澈死死的道。
凤红鸾缓缓收了笑意,转移话题:“你就这么跑出来了,秋试呢!”
“谁还管的了秋试?停了!”蓝澈没好气的道。
“停了?”凤红鸾挑眉。
“你都这样被人欺负了,谁还有心思秋试?父皇暂停了,等我平安带你回去再继续。”蓝澈冷着脸色道。
凤红鸾点点头,她的父亲,她的弟弟,还有蓝雪国的百姓,都让她温暖的。
蓝澈看着凤红鸾,一股恶气在胸口憋着,但看到凤红鸾胸口的鲜血偏偏又发作不得,咬牙半响,只恨恨的道:“看看你这副鬼样子,我堂堂蓝雪公主为了一个混蛋作践至此,凭白丢人现眼。”
凤红鸾只能干巴巴听着。
“该死的混蛋,他倒是忍心,以前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等爷收拾他!”蓝澈又恨恨的磨牙道:“他凭什么就不刺自己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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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脑中响起芸娘说他回云族浑身都是伤奄奄一息。心中再次一痛。相比起他那些伤来,她这一剑真不算什么。
“师弟他……”玉子墨看着蓝澈开口。
“哼!你也不用给他说好话。爷不信那些,不管有什么,伤了我姐姐就是不成。”蓝澈截住玉子墨的话,胸腹中毒火不出。玉子墨只能住了口。
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看了蓝澈一眼,眉头皱紧:“本来我好好的,被你一吵我头都疼了。”
“你还知道头疼?最好是疼死你得了。”蓝澈虽然这样说,面色还是好了很多:“反正以后,你和那个混蛋再也没关系。”
“想有关系呢!是人家不要我了。”凤红鸾放下手,吸了吸鼻子。
“哼!不要最好。你又不是嫁不出去。最好以后哪里也不去。就在蓝雪。我养你一辈子。”蓝澈瞪着凤红鸾:“你给我有骨气点儿好不好?以前你的骨气哪里去了?出息!”
凤红鸾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也好几十岁了,被一个小毛孩子教训,刚要开口,看到蓝澈板着脸一副想杀人的样子顿时收了回去。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本来她也是女人,要那么多出息做什么。
凤红鸾再不开口,玉子墨也不开口。
整个车厢就只听到蓝澈愤恨恼意的骂声和对凤红鸾的说教声。归根结底就一个意思。以后饶不了云锦,谁也别想再动她姐姐分毫。
虽然叽叽喳喳,话语也不好听。但凤红鸾心中还是觉得暖暖的。这就是亲人。
凤红鸾也和玉子墨下了半日棋有些累了,在蓝澈愤恼的声音中靠着玉子墨睡了过去。
整个官道静静的,只听到蓝澈一个人的声音。半响后,蓝澈觉得不对,住了嘴看向凤红鸾,见她居然睡着了,瞪着凤红鸾,这个气啊。
“你姐姐困了!”玉子墨好笑的看着蓝澈。
蓝澈眼睛瞪了半响,才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没心没肺!”
玉子墨嘴角动了动,含笑递给蓝澈一杯水,蓝澈口干舌燥,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一气,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放下杯子,蓝澈复又瞪着凤红鸾,瞪了半响,才移到玉子墨稳稳的托着凤红鸾的手臂上,又瞪了半响,看着玉子墨道:“我姐姐嫁给你得了。”
玉子墨面色不动。似乎没听到一般。
“哼!一个两个都是死心眼。”蓝澈鼻子哼了一声,赶路累了,骂的也累了,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
车厢终于静了下来。
许久,听到蓝澈均匀的呼吸声,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好笑的看了蓝澈一眼,身子从玉子墨怀里出来躺在一旁:“你昨夜没睡好,也睡会儿吧!”
“好!”玉子墨点点头,自己也躺了下来。
接下来几日。官道一路平静。
多了蓝澈,马车热闹了几分。凤红鸾大多时候都是被蓝澈看着在车上躺着休息,即便是下棋也不成,只能看着蓝澈和玉子墨下。
凤红鸾终于体会到第一次回蓝雪时候她催眠术耗费心力睡了十多日云锦该有多闷了。
就在凤红鸾在马车上要闷的透不过气来的时候,五日后,终于回到了蓝雪京城。
蓝澈伸手挑开帘子,看着眼前的城门,回头向后看了来路一眼,恨道:“他不来,以后都不准再踏入我蓝雪!”
凤红鸾知道蓝澈虽然嘴上骂云锦,但还是希望他追来的。这一路他不止一次回头看。但是那人当时既然决绝,又怎么会追来?她心里一叹,也伸手挑开帘子,令清冷的风夹杂着蓝颜花砸在她脸上。
看着眼前的城门,凤红鸾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她想说的是终于不用闷在马车里了。
“是回来了!这里是你的家,再也不准你想那个混蛋一分一毫!就让他绝心绝情孤家寡人去死吧!”蓝澈恨道。
凤红鸾不语。看着城门口四下都围了密密压压的百姓。
想到三次回蓝雪城门。第一次和云锦坐在凤撵里,第二次是他们双双骑在马上,如今短短数日,便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虽然身边有人陪着,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么?”蓝澈又瞪着凤红鸾。
“听到了!”凤红鸾点点头。落下了帘子,靠着车壁坐着:“我和子墨回府就好,你进宫吧!你身为太子,总有国事要分担的。”蓝澈蹙了蹙眉,点点头:“我先进宫看看。你回府里好好待着,不准随意乱动。”
凤红鸾笑着点头,这些日子因为她受伤,蓝澈彻底的变成了一个管家婆。
见凤红鸾答应,蓝澈挑开帘子下了车。不出片刻,马蹄声当先进了城门。
蓝澈离开后,凤红鸾的车撵进了城。
回到公主府这一路,可以听到街道两旁窃窃私语的人声。虽然压的很小,但也挡不住凤红鸾的耳力。大多数都是对云锦伤了她之事忿忿不平的。
毕竟在丞相府时候她伤云锦数次没几个人看到也没传出来。如今云山之事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天下,老弱妇孺皆知。这种有心人特意为之之事不天下传扬才怪。
无怪乎就是玉痕,或者是云族主。
一路回到公主府。
梅姨和公主府管家一众人早就候在门口,一见到凤红鸾便是好一通的哭,他们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云锦会杀凤红鸾。
梅姨扶着凤红鸾下车,向凤红鸾所住的院子走去,当走到院门口,含着泪忍不住的开口:“公主,少主当真如此绝情?”
凤红鸾目光看向院中,木槿树顶着清冷的风,依然有花枝不畏风霜的料峭而开,她目光看向那日她靠着的那棵木槿树,那日情形历历在目。
“公主,您别伤心,就当奴婢没问。”梅姨立即请罪,心中懊悔自己多嘴。
凤红鸾脑中忽然想起一句话,桃花依旧,物是人非。看着木槿树,视线停顿了半响,淡淡一笑:“从今以后不准提他了。”
梅姨含着泪立即点头。屋内早已经生好了暖炉,一片暖意融融。凤红鸾由梅姨侍候着沐浴清洗了风尘之后,便舒服的窝在软榻上,不坐马车的感觉实在太好。
院中有脚步声走了进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抬头,凤红鸾就知道是谁。
只是脚步声较之往日有些急迫。显示来人的心情也是微微带着急迫的。凤红鸾抬眼看向窗外,就见蓝子逸果然如她所想,疾步走了进来。
一身锦缎华服,依然是清逸如菊的气质。只是几日不见,显然他瘦了许多,眉眼有着显而易见的疲色。
凤红鸾想着秋试大概让他很忙。从蓝子逸回国,蓝雪国主重用,大部分国政都攥在了他的手中。
梅姨听到脚步声已经迎了出去,对着蓝子逸躬身:“蓝世子!”
“嗯,公主休息了?”蓝子逸停住脚步,看着梅姨。
梅姨摇头,刚要开口,凤红鸾的声音已经从屋内传了出来:“子逸,进来吧!”
蓝子逸抬步向屋内走来,走到门口脚步微顿了一下,似乎放慢了些,才迈进门槛,透过珠帘看到懒洋洋窝在软榻上娴静而坐的凤红鸾,目光首先定在她心口上。
只是微微掠过,便看向凤红鸾的脸。见她气色还好,似乎松了一口气。这才动手抚了抚身上的寒气,抬步走了进来。
这一系列的表情动作看尽凤红鸾的眼底,她温暖的一笑。
“公主的伤可是好些了?”蓝子逸进屋,就见到凤红鸾柔缓的笑意,微微一怔,问道。
“嗯,无碍了。”凤红鸾点点头,玉子墨的医术很好,已经结了疤,再用不了几日估计脱落之后就仅剩一个粉红色印记而已。
蓝子逸点点头,坐在距离凤红鸾软榻不远处的椅子上。
“很累么?你瘦了很多。”凤红鸾又道。
“太子不在。所有事情都压到我身上了,我有些怀疑回来是不是对了。”蓝子逸伸手揉了揉眉头,苦笑道。
凤红鸾一笑:“能者多劳!”顿了顿又道:“如今蓝澈回来了,明日你就都推给他。”省得他再来缠着她。这话凤红鸾没说,就是这个意思。
蓝子逸看着凤红鸾,似乎明白她的意思,笑道:“还有不几日就是春年。太子殿下堆积了许多事儿,未来一段时间一定闲不住的。公主大可放心。”
凤红鸾伸手揉揉鼻子,她有那么显眼么!
凤红鸾不再开口,蓝子逸也不再说话。房间静静,但并不觉得尴尬。
半响,蓝子逸目光重新的落在凤红鸾的心口上,抿了一下唇角:“公主应该知道,云师兄宁愿伤自己,也不愿伤你的。”
凤红鸾眉梢微微抬了抬,点点头。玉子墨、蓝子逸都说的是一样的话,就连她也如此以为。应该是对的。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凤红鸾蹙眉:“子逸来过了?”她记得昨日他说顺路带她去紫冰凌之湖观看秋试的。
“蓝世子没来,不过派了人来告诉公主,今日大雪天寒,秋试改成了在金殿,说公主怕是不喜那个地方,就不必去了。还说外面今日太冷,公主怕是要忍耐几日在房中了。”梅姨道。
凤红鸾点点头:“又下雪了?”
“是呢!下的好大,今日的雪在蓝雪前所未有,奴婢记得还是主子离开那年下了这么大的雪呢,这么些年一直没……”梅姨说到这顿时想起不该提凤红鸾她娘让她伤心,连忙住了口。
凤红鸾点点头,看着房间内又加了两个火炉,可见外面有多冷。
“公主,奴婢给您打水,就在床上洗漱了吧!一会儿奴婢再端来饭食,公主也在床上用罢,这么冷,还是别下床了。”梅姨想了想试探的问。
“好!”凤红鸾点点头。她也堕落了!不过堕落也没什么不好。
这一日,果然凤红鸾就在床上渡过。
梅姨怕她闷,则是喊了几个丫鬟婆子在房中陪凤红鸾说话。自然说的和昨日白灼、楚枫讲的京中贵族子弟的趣事儿不同,而是说的这京中哪家哪户的夫人小姐趣事儿。
最首屈一指的是青郡王府的青郡主和南怀王府的怀郡主。也就是白灼和楚枫的妹妹。
无疑就是关于青郡主和怀郡主心仪蓝世子那些事儿。
凤红鸾听着,半响笑道:“子逸好福气。不过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两个女儿要伤情了!”
有一个婆子立即道:“可不是么?几日前在紫冰凌之湖,第一日秋试后结尾,皇上问了蓝世子的意思。蓝世子说无心两位郡主。据说如今那两位郡主日日在府中哭呢!可是蓝世子也不为所动,当真是对他们无心。”
凤红鸾闻言一笑,眸光闪过一丝微暗,如果若是哭真管用的话,她也想哭的。
接下来几日,都是如此在房中渡过。
凤红鸾一般时候不插话,只是静静听着,那些丫鬟婆子们平日无事就爱坐在一起八卦。如今可算是派上了用场。恨不得将肚子里面知道的都倒给凤红鸾。
尤其婆子们还会讲两段黄段子,那些小丫头们一个个羞的,凤红鸾倒是听的有兴致。
玉子墨期间来了一次,那时候正是一个婆子讲黄段子讲了一半。一听墨公子来了,立即住了嘴,小丫鬟们看向外面顶着大雪走进来的俊美如画身影都齐齐羞红着脸。四散而去。
玉子墨走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凤红鸾看着他笑。笑的那叫一个难以形容。
大雪一连下了整整四日。不但是整个公主府,整个蓝雪京城都覆盖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凤红鸾也在房间整整闷了数日。有丫鬟婆子陪着,她到没觉得闷。只是夜晚静下来的时候,她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大雪覆盖了院中的木槿树。
木槿花被霜雪侵袭,已经看不出颜色了。只看到入眼处一片白。
白如那人清华如雪的白衣。
每日,凤红鸾从窗前收回视线,都会自失一笑。从何时起,她已经堕落到用人陪着聊天来打发日子了?
第五日的时候,大雪终于停了。
一大早,外面脚步声匆匆响起,转眼间便一阵风冲了进来。门被大大的推开,蓝澈身影带着外面的冷气奔了进来。
梅姨连拦住他在外间去去冷气都没来得急,蓝澈就已经坐在了凤红鸾床前。
凤红鸾被吵醒,眯着眼睛瞪着蓝澈:“也不轻点儿。”
“姐姐,你伤好了?”蓝澈伸手就要掀开被子就要看凤红鸾的伤口。
“别动,冷着呢!”凤红鸾捂紧被子:“早就好了。”
“我忘了!”蓝澈顿时也感觉出自己是太急了,连忙住了手,看着凤红鸾,埋怨道:“这几日闷着金殿里秋试,子逸不知道打哪里学的狡猾,一大堆事儿都扔给我了,我抽不出空来看你。今日好不容易下朝,我就跑来了。一会儿还得回去。”
凤红鸾想起那日蓝子逸苦笑。今日再看蓝澈苦着脸不由得好笑:“你是太子,自然要什么都在掌控中。抱怨什么。”
蓝澈一听更闷:“姐姐,我不想做太子了。”
这一句话凤红鸾不止一次听蓝澈说,顿时蹙了蹙眉:“你是父皇和蓝雪未来的希望。以后这样的话再不要胡说了,别人想做都做不得。”
蓝澈郁闷一改,顿时笑嘻嘻的道:“我也就说说。我还要养活姐姐呢!”
凤红鸾笑嗔了蓝澈一眼,刚要说什么。外面有急匆匆脚步又走来:“太子殿下!今日晋级的学子殿试,皇上让你赶快去。”
蓝澈顿时胯下了脸:“父皇就不能没事儿?我还没和姐姐待着呢!”
说完一句话,还是只能站起来,对着凤红鸾嘱咐道:“外面寒着呢!你最好还是在房里待着吧!就你这副身子骨,出去还不被风刮倒了。”
说完又对着梅姨吩咐道:“给姐姐每日炖好吃的。将身子骨补回来。补不回来爷唯你是问。就将这公主府的奴仆都换成我太子府的人。”
梅姨吓的立即跪地:“奴婢谨遵太子殿下吩咐,一定给公主补回来。”
蓝澈这才满意的走了。
接下来几日,天的确太冷,凤红鸾继续在房间猫着。
梅姨谨遵蓝澈吩咐,生怕蓝澈真的一恼将她们赶离凤红鸾身边,本来上好的餐上又加餐,凤红鸾白日除了听那些丫鬟婆子聊天就什么也不想,吃了睡,睡了吃,到是真的一改苍白无血色给营养莹润了些。
这几日蓝澈再未出现,蓝子逸也一直未来公主府,白灼和楚枫自那日后再未来打扰。玉子墨每日偶尔都会来小坐片刻,不过时间也不长。
公主府大雪过后,浓浓白雪覆盖下,更是极为静谧。
凤红鸾虽然身在深闺,倒是没断了外面的消息。
据说西凉玉太子清空了太子府三千美人。一时间哗然天下。纷纷传玉太子对红鸾公主情有独钟。
据说东璃璃王殿下一举娶了四名侧妃,四名侧妃都是倾国倾城貌,仅次于琼华公主,同样哗然天下。
据说蓝雪今年有百名才华之士步入朝堂,既百年来每届秋试之最高。蓝世子之才,很快的便被天下传为不输于天下三公子。
蓝子逸,天下扬名!
据说……
天下大事,没有因为蓝雪这场大雪而停止它该发生的脚步。多不胜枚举。
但是独独没有云锦的只言片语。
云锦和凤红鸾云山决裂断情之后,就像是一夕之间沉寂了一般,如风刮过,寻不到丝毫踪迹。
也许,有他的消息,不过她的世界,她身边的人们,不会在她面前提起而已。
凤红鸾身边的人,都选择了遗忘那个人,或者从来没有出现一般。
下了四日的大雪,用了整整七日才化了个干净。覆盖的大雪化去,天色终于放晴。
凤红鸾也终于熬出了蜗居的生活。
这一日天色正好,阳光明媚,虽然依然有冬天的冷,但还是有了几分雪后的暖意。梅姨给凤红鸾穿戴妥当,披上蓝澈送来的披风,走出了房门。
站在院中,凤红鸾看着满院的木槿树。经受了大雪洗礼,风寒侵袭,但木槿树上的花朵料峭而开,似乎从来没经过这场风雪打侵。
“它倒是顽强。”凤红鸾看着木槿树枝头的花。这种木槿树她倒是以前没见过:“堪比梅树了。”
“这种是最耐寒的一种木槿。是接梅树的根茎而孕育。所以耐寒。”玉子墨正缓步走进了院子,听到凤红鸾的话笑道。
凤红鸾顿时恍然:“就是木槿和梅树嫁接。怪不得这么一场大雪摧不毁呢!”
“嫁接?到可以这么说。”玉子墨一愣,觉得这个词新鲜,不过也贴切。
凤红鸾一笑,刚想说什么,便听到又有缓缓的脚步声走来。听脚步声是蓝子逸的,顿时笑道:“子逸如今可是扬名了!”
“他早该扬名!”玉子墨笑道。
此时蓝子逸走了进来,正听到二人说话,顿时苦笑道:“公主和墨师兄拿我开心了。我恨不得逃脱去天山之外。”
凤红鸾笑看着蓝子逸:“今日得闲了?”
“是呢!子逸过来请公主和墨师兄去狩猎如何?这些日子闷坏了。”蓝子逸看着凤红鸾:“如今大雪后猎物都出来觅食,没准能给公主打一件冬衣穿。上好的雪狐绒袄,最为暖和御寒。”
凤红鸾闻言挑了挑眉,看向玉子墨,笑问:“去不?”
“也好!你也闷了数天了。是该出去转转。”玉子墨笑道。
“那就走吧!马匹我已经备好了。在门口等着呢!”蓝子逸看着凤红鸾:“公主要不要再加一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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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够厚了。”凤红鸾摇头,抬步向外走去。
三人很快就出了公主府。
公主府门口,早有备好的马匹等在那里。凤红鸾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蓝子逸和玉子墨齐齐松了一口气,她的伤口如今是真好了,身上的伤好了,可是心伤呢?二人也翻身上马。
“北山从北城出去十里。”蓝子逸端坐在马上对着凤红鸾道。
“嗯!”凤红鸾看着马前的弓箭拿起来拉了一下,劲道很好,点点头。双腿一夹马腹,宝马当先离开了公主府门口。
蓝子逸和玉子墨几乎也同时打马,一左一右护在凤红鸾身侧,三匹马向着北城门而去。
骏马奔跑带起清冷的风拂过面颜,凤红鸾眸光扫见蓝子逸、玉子墨清逸清雅的身影,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在她心情失意之际跟随在她身边的是他们。
大街上一派荣华,似乎比数日前更热闹了,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息。
三匹马一路驶来,大街上行人识得三人纷纷恭敬退避让路。
凤红鸾目光看过一家家店面,人来人往的买卖东西,家家生意都是好的不行。疑惑的道:“今日什么日子?买东西不要钱?”
蓝子逸低笑:“没想到公主也有迷糊的时候。”
玉子墨也笑,看着凤红鸾鲜少迷糊的样子目光温暖又怜惜,提醒道:“还有几日就是春年了!”
凤红鸾顿时恍然,看着大街上很浓的节日气息,尤其还看到卖字画春联,那些来来往往置办东西的人可不就是在买年货么?
无语半响,凤红鸾笑着叹道:“我在混日子,快被日子将我混了!”
蓝子逸和玉子墨闻言齐齐不语。看向她的目光充满心疼怜惜。
凤红鸾不以为意,一路有意思的看着人流来来往往。
在距离北城门的一处路口,突然冲出几匹同样骑马一身骑装狩猎打扮的人。因为出来的太突然,三人只能被迫勒住马缰。
当看到突然冲出的人,蓝子逸顿时蹙眉。
两男两女。
两男凤红鸾认识,正是白灼和楚枫。两女凤红鸾没见过。但是当那二人看到蓝子逸顿时眼睛一亮,而蓝子逸眉头蹙紧,她已经猜出了二人的身份。
传说中的青郡主和怀郡主。
凤红鸾一笑,今日估计会很热闹。
两个女子穿着与凤红鸾随意寻常的穿着不同,而是齐齐一身骑装打扮。
一人身穿粉红色骑装,一人身穿浅绿色骑装,二人都是面容姣好。其中挨着白灼身边的女子端坐在马上颇显英气。另一个挨着楚枫旁边的女子略显娇柔。
二人眉眼间同样隐着显见的沉郁之色,面色虽然扑了粉也有着掩饰不住的憔悴和苍白。但是天生的尊贵身份,还是让二人骨子里自有一种筋骨。
一刚一柔,看起来两种皆然风姿。
无疑,青郡主和怀郡主虽然不是极美,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白灼、楚枫拜见公主!”
凤红鸾正在打量间,白灼、楚枫似乎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凤红鸾,齐齐愣了一下,连忙打马过来给凤红鸾见礼。
凤红鸾看着四匹马前都和他们的马前一样挂着弓箭,心想到是巧。点点头,笑问:“你们也出去狩猎?”
“今日天色很好,带着妹妹出来散散心。”白灼说着,目光向着蓝子逸看了一眼。见蓝子逸面色清淡的端坐在凤红鸾旁边,心里一叹。对着身后一直看着蓝子逸的青郡主、怀郡主道:“你们快过来给公主见礼!”
青郡主和怀郡主看着蓝子逸,根本就忘了反应,视线焦住,怎么也移不开。
“青儿,怀儿妹妹!还不过来给公主见礼!”白灼声音又扬高了一些。
青郡主和怀郡主被唤醒,这才从蓝子逸身上收回视线看向凤红鸾,两双眸子瞬间齐齐涌上惊艳的神色。虽然她们早就听闻天下都传遍了红鸾公主很美,还是不如见到真人给她们的冲击。
一时间青郡主和怀郡主愣在那里,愣愣的看向凤红鸾。
半响,在白灼刚要再呵斥,忽然青郡主转头看向蓝子逸,直直的问:“逸哥哥,你不喜欢我二人,可是因为喜欢她?”
凤红鸾嘴角顿时抽了一下。什么时候和她又有关系了?
蓝子逸并不答话。
白灼立即轻喝道:“青儿,不准对公主无礼!”
“哥哥,你看她离公主这么近,明明就是喜欢公主!”青郡主看向凤红鸾和蓝子逸并排挨在一起的马,眼圈发红:“原来我们喜欢你十多年,也不及她。难道你们早就认识?比我们还认识的早?”
凤红鸾看着这小姑娘有些无语,认识的早晚就能决定喜欢不喜欢?
“子逸只拿两位当妹妹。从未涉嫌男女之情。”蓝子逸淡淡开口。
他不明白二人对他的喜欢从何而来。而他心中对这二人却无半丝情绪,更甚至分别十多年回京,他几乎都忘了她们的模样。
闻言,青郡主小脸惨白:“可是我们并没有拿你当哥哥。”
怀郡主低着头忍不住低泣起来。
蓝子逸一叹,伸手揉揉额头:“我不喜欢两位妹妹,即便勉强娶了也是害了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
话落,蓝子逸不想再纠葛,对着凤红鸾道:“公主,墨师兄,我们走吧!”
凤红鸾点点头,打马绕过几人,她并没有觉得蓝子逸拒绝两个美人有什么错。正如蓝子逸说,他不爱,勉强娶了也是害了她们。
玉子墨也深有同感。打马跟在凤红鸾身后离开。
“你不是有云少主么?你这个女人凭什么变心这么快?云少主不要你,你凭什么来跟我们抢逸哥哥!”青郡主忽然对着凤红鸾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凤红鸾顿时蹙眉。
“住口!”白灼顿时脸色一白,大怒喝止。
“哥哥,我又没有说错。你看逸哥哥就是喜欢她!而她这个女人本来就是朝三暮四,她不是还有西凉的玉太子么?云少主不要她再去找玉太子不得了?天下多少男人喜欢她,她凭什么还不知足来抢逸哥哥……”
青郡主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白灼怒喝的声音:“住口!”
青郡主被打的愣了,她是白灼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平时最为护着,从来不对她动手,捂着脸委屈的看着白灼:“哥,我没说错!难道你也喜欢她?”
白灼脸气的都青了,看着青郡主,半响,咬牙道:“给公主赔罪!”“我不!”青郡主捂着脸摇头,神情倔强:“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日你和枫哥哥从公主府待了半日,你回来笑……”
楚枫脸顿时白了。
“来人!送郡主回府!禁足,没有我的命令再不准她踏出房门!”白灼气怒冷喝。
“是,世子!”有人立即上前。
“你说你带我出来散心打猎的。就因为她,你如今就要将我关进去,你还说你不是喜欢她?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她,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她。凭什么?”青郡主嚷了出来。
白灼铁青着脸色,对着护卫怒道:“带回去!”
“我不要……”青郡主的马被人强行牵走,她嚷着:“我就不回去,我要去狩猎,凭什么她能去不让我去……哥哥,你这样带我走是欲盖弥彰,证明你们都被她迷惑了……”
青郡主的嚷声很大。几乎北城这一条街来往的人流都清晰耳闻。
白灼从来都没有这么气过,暗恨他们的娘亲去的早,他太宠惯她了。屡次据亲她也由着她,如今却是惯成了天不怕地不怕倔强执拗的性子。
“哥哥,我也觉得青儿妹妹说的没错。”怀郡主此时柔柔开口。她的声音虽然柔,但也不小,看着青郡主被拉走,不服的道:“这样我们不服。她就比我们长的美,凭什么夺了逸哥哥的心,据说她都和云少主日日在一起闺房相乐,根本就再配不上逸哥哥……”
“住口!”楚枫顿时怒斥。这等话如何能随便说!对着护卫道:“来人,将怀郡主也送回府!”
“是,世子!”有人立即上前拉怀郡主的马。
“红鸾公主,你霸着天下男儿,让我们同样身为女子何堪?”怀郡主突然对着凤红鸾喊道。
“住口!”楚枫也怒了。
凤红鸾本来不想理会。可是这事儿她不明白怎么就牵扯到她身上了呢!
勒住马缰,调转马头,凤红鸾对着大喊大闹的青郡主和不服的眼神看着她的怀郡主淡淡开口:“白灼,楚枫,将她们带过来!”
白灼和楚枫脸色极其难看,几乎同时一挥手:“将她们带到公主身边!”
“公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等事情可以不必理会。”蓝子逸目光清冷的看着被请到凤红鸾面前的青郡主和怀郡主:“我不认识红鸾公主的时候,根本就不记得这世上还有青郡主和怀郡主。两位妹妹当该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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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蓝子逸一改平时温润,冰冷的眸光看着二人。今日本来是带凤红鸾出来散心,不成想却是因为他的原因让这二人对她言语中伤。
蓝子逸显然怒了。
青郡主和怀郡主看着这样的蓝子逸,顿时陌生,闻言更是两张小脸齐齐白无血色。
“算了!”凤红鸾本来想说两句什么,忽然不想再开口,看着二人,似乎看到了执着于云锦的锦瑟。看戏的被卷入戏中,大概就是她这样吧!对着白灼和楚枫道:“不过是女儿家言语无忌。不是来狩猎么?一同去吧!”
说完,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再不停顿,当先冲出了北城。
蓝子逸和玉子墨几乎同时打马跟上,二人谁也再没看那青郡主、怀郡主一眼。
一行三人很快就出了城。
围观的人流本来以为公主会教训怪罪两位郡主一番,没想到凤红鸾就这样算了。一时间人人都感念红鸾公主仁慈心肠。
揭人家伤疤,言语中伤,大哭大闹失了三王府女儿家的礼数,这一系列事情,都让人反感,而且从凤红鸾救了整个涿州城,再后来被云锦伤了一剑,一系列事情联系起来,蓝雪百姓舆论早就向着她。如今这一幕更甚。
顿时人群中不少都顾不得白灼和楚枫在,看着青郡主和怀郡主不满的声音讨论起来。
白灼和楚枫脸色青白交加的对看了半响,虽然觉得青郡主和怀郡主偏激胡闹,今日之事太过,但是也无从呵斥,毕竟他们是她们的哥哥,而且亲眼见他们爱了等了蓝子逸十多年。如今良人回归,但是幻想破灭,如何能好受?
半响,白灼看着呆呆的二人:“公主不是你们所想那样……”顿了顿又道:“算了,你们回府吧!公主那里我们代你们赔罪!”
“来人,送两位公主回府”楚枫吩咐了一句。
“不,我们要去狩猎。”青郡主猛的摇头:“哥哥,刚才公主说算了的,让我们也一同去狩猎。”
“你们刚刚胡闹还不够么?还想如何?”白灼顿时怒道:“回府!”
“哥哥,我们再不胡闹了。”青郡主咬着唇瓣道:“我们去给公主道歉。”
白灼蹙眉,怀疑的看着二人:“你们当真道歉?”
“是我们糊涂,我们去给公主道歉。”怀郡主此时也咬着唇瓣道:“哥哥,灼哥哥,你们就让我们去吧!”
楚枫也蹙眉:“你们还是回府吧!别忘了爷爷是如何教导你们的。如此冲撞公主,三王府的礼数你们都忘了么?今日之事,就算公主不计较,太子殿下最是维护公主,你们惹了祸事还不回府闭门思过!”
“哥哥,我们知道错了,今日之事我们不该胡言乱语。你们就让我们去吧!我们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青郡主哽咽道:“什么伤痛也比不过逸哥哥亲口说没认识凤红鸾的时候都不记得我们。我再不想着逸哥哥了。”
“是啊,我们亲自去给公主请罪,不想因为此事牵连两位哥哥和王府。”怀郡主也道。
白灼和楚枫犹豫了一下,觉得是该她们亲自给凤红鸾道歉,点点头。白灼道:“好吧!再不准你们胡闹,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们。”
二人立即点头。
一行人打马出了北城,追随凤红鸾三人而去。
北山猎场,凤红鸾勒住马缰,脑中响起那人说要带她来狩猎。如今她是来狩猎了,可是他不在。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凤红鸾忽然觉得胸口痛的厉害。
“公主?”蓝子逸歉然的看着凤红鸾的脸色:“都是子逸不好。牵连公主。”
玉子墨眸光也显出担忧:“人口百言,做不得真的,万勿往心里去。”
“我没事儿。”凤红鸾对着二人摇摇头,忽然见前方草丛动了动,几只兔子跑过,她拿起挂在马前的弓箭,拉弓搭箭。
嗖嗖嗖三支箭同时射了出去,一连三发皆中。
动作一气呵成,不过是一瞬间。
玉子墨和蓝子逸齐齐怔了一下。
与此同时,后面一阵熟悉的马蹄声踏踏而来,白灼、楚枫、青郡主、怀郡主来到,同时也看到了凤红鸾一箭三发。
白灼和楚枫齐齐大赞:“公主好箭法!”
凤红鸾淡淡一笑。不予作答,对着玉子墨道:“子墨,你去看看,今日烤兔肉吃!”
玉子墨打马走了过去。
“舍妹不懂礼数。公主恕罪。”白灼和楚枫上前,对着凤红鸾歉然赔罪。
“无事!”凤红鸾摇摇头。
“多谢公主!”白灼和楚枫叩谢,看向青郡主和怀郡主。
青郡主和怀郡主自认为箭法很好,还是惊异于刚才凤红鸾一箭三发的气势。
明明那女子如此柔弱,但在蓝子逸和玉子墨两个世间少有的男子身边,丝毫不逊色。而自家让她们很崇拜的哥哥更是难以企及她身上清华的尊贵。
二人有些自惭形秽。本来世家教养很好。只不过是苦等了蓝子逸十年让她们屡次受挫才有了刚才的举动。控制不住看了蓝子逸一眼,咬着唇瓣打马上前,靠近蓝子逸身边:“逸哥哥,刚刚是我们错了!”
蓝子逸面色清淡:“两位郡主知错就好!”
青郡主和怀郡主一咬唇瓣,对着凤红鸾道:“青儿、怀儿给公主赔罪。我们不该胡言乱语,不知礼数,请公主见谅。”
凤红鸾看着二人,无所谓一笑。刚要开口。只听后面一阵踏踏的马蹄声卷着滚滚烟尘而来,伴随着一声怒喝:“一句见谅就够了么?”
声音极具愤怒。是蓝澈。
青郡主和怀郡主脸顿时一白。白灼和楚枫脸也微微发白。
转眼间蓝澈走到近前,勒住马缰,看了一眼完好的凤红鸾,目光阴沉的定在青郡主和怀郡主的脸上:“你们好大的胆子。”
对着太子殿下的阴沉,青郡主和怀郡主端坐在马车的身子顿时一哆嗦。
“你怎么来了?”凤红鸾看着蓝澈,伸手揉揉额头:“也不是什么大事。算了!”
“你什么都不是大事儿?如今的你,什么才是大事儿?”蓝澈转头怒瞪着凤红鸾:“让人欺负死才是大事儿么?难道你还在想着那个混蛋?你有点儿出息好不好?看看你的样子……”
“住口!”凤红鸾顿时怒了:“我不在蓝雪待着了行不行?省得你看我碍眼。”
话落,凤红鸾调转马头,转头就要离去。
蓝澈一句话憋了个不上不下,看着凤红鸾沉下来的脸打马要离开顿时一慌,连忙出手拉住她的衣袖:“姐姐,你说算了就算了,我不理她们就是了。你别气。”
凤红鸾冷冷哼了一声:“我回来不是日日听你训我的。”
蓝澈顿时更慌了,连忙赔笑道:“我哪里敢训姐姐啊!我这不是怕你受人欺负么?”
凤红鸾白了他一眼:“如今是你欺负我。”
蓝澈死死的抓住凤红鸾的袖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震怒,小心又委屈的道:“我从回来就一大堆的事儿,想陪你也陪不上,姐,我再不训你了好不好?你若是还不消气,那你就训我,训回来我好不好?我听着,绝对不生气……”
“姐姐……”蓝澈惯用的一招使劲拉凤红鸾的袖子。
凤红鸾气也不是恼也不是:“算了!我今日是来打猎,不是来理会乱七八糟的事的。”
“行,行,行,打猎!打猎!”蓝澈立即点头。这回凤红鸾说什么是什么了。
凤红鸾好笑的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玉子墨捡了三只兔子回来。
蓝子逸看着三只兔子齐齐射中左眼,赞道:“公主箭术卓绝!”
“不错!红鸾这三箭齐发,鲜有能者。”玉子墨也笑着赞道。
“当然,我姐姐最厉害了!”蓝澈顿时骄傲。似乎那三个兔子是他射到的一样。
“也别夸我,你们也不次于我。”凤红鸾一笑。
“当然,我箭术也是好的。不信姐姐看着。”蓝澈顿时扬起脖子,扫了一圈,大声道:“今日咱们来比试一回,谁打的猎物最多,谁胜。每个人送胜者一样东西为彩头!否则只打猎没彩头没意思。姐姐可不一定赢的。我要赢了,姐姐必须给我做春年的新衣。”
“好!”凤红鸾一笑:“别说大话。赢的不一定是你。子逸和子墨的箭术比你好。”
“那就比比!”蓝澈挑眉看着玉子墨、蓝子逸、白灼、楚枫:“你们说,比不比?”
“自然!”几人同时点头。
蓝澈转头对着青郡主和怀郡主脸色不好的道:“以后少给爷找我姐姐的麻烦。否则三王府也保不了你们。”顿了顿又道:“我姐姐若是想要谁。子逸也无不可。本太子还就想着将我姐姐嫁给子逸呢!他既然不喜欢你们二人。你们最好就给爷断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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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刺眼的银光一晃,凤红鸾眼睛不由得闭了闭,银练飞来的太快,一时间让她避无可避,只能伸手接住。银练带起的冲劲让她身子不由得倒退了数步。
与此同时,抓着酬情的手腕忽然一阵酥麻,缠着火灵狐的手不由得一松。
转眼间,火灵狐已经到了云锦手中。
这一变故来的太快,太突然,让人始料不及。蓝子逸和玉子墨、蓝澈三人连出手相助的机会也没有,火灵魂已经到了云锦的怀里。
凤红鸾稳住身形,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银练,云锦怀里的火灵魂,顿时心中一恼,将手中的银练瞬间对着云锦扔了回去,气怒道:“狡诈!”
这一句话,似乎又回到了以往每一次云锦做了什么事儿将凤红鸾惹恼了时候又恨又恼的骂,云锦凤目瞬间闪过一抹光,不过一闪即逝,冷冷的哼了一声,伸手接住飞来的白练:“本少主说过。我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说这话的时候,云锦虽然看着凤红鸾,似乎瞥了一眼蓝子逸、玉子墨,以及白灼、楚枫等人一眼。那一眼,似含警告。
蓝子逸和玉子墨心底齐齐闪过一丝什么。他们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另外一个意思。
凤红鸾则是死死的盯着云锦怀中的火灵狐。
蓝澈此时怒意终于达至巅峰,同样死死的看着云锦,咬牙切齿:“云锦!”
“走!”云锦得了火灵狐,再不看众人一眼,调转马头,对着隐卫命令一句就要离去。
“来人!有人私闯皇家禁地。拿下!”蓝澈怒不可抑制,顿时高喝一声,阴沉的道:“传本太子命令,封山!无论是人还是畜生,都不准给我放出去一只。”
“是,太子殿下!”
蓝澈话落,蓝翎手中的信号弹瞬间扔了出去。信号弹在半空中炸开一道蓝色的烟雾。蓝翎一挥手,蓝雪隐卫瞬间围住了云锦和要撤走的云隐暗卫。
“本少主来或者是走,谁也留不住!”云锦不屑的扫了一眼蓝澈和蓝雪隐卫,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火灵狐!来!”凤红鸾忽然在云锦背后喊了一声。那一声极其柔软。
蓝雪隐卫和云族隐卫的拼杀中,这一声柔软的声音如一阵春风拂过,寒冷的天气瞬间注入暖流。如寒冬猎月散去,大地回春。
云锦快马离开的身影却是半丝停顿的迹象也无。白衣的身影如孤月清冷的光华。
蓝子逸和玉子墨齐齐怔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插手拦住云锦。毕竟看起来凤红鸾真喜欢那只火灵狐。但是火灵狐既然是云锦千里追踪来此的,想必大有用处。
二人一时间踌躇着。
白灼和楚枫也不知道该不该出手相拦。毕竟玉子墨和蓝子逸都没有出手。若是别人和凤红鸾抢夺火灵狐也许他们早已经出手,但是这个人是云锦。和凤红鸾牵连甚深的云锦。
四下静寂,只听到云锦离去的踏踏马蹄声。
“火灵狐!到我这里来!”眼见那一人一马的身影消失,凤红鸾又唤了一声。
忽然,火灵狐似乎听懂了凤红鸾的召唤一般,跳脱了云锦的怀抱,向着凤红鸾冲来。
云锦凤目顿时一寒,白练抖出,瞬间缠住火灵狐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死死的扣住,停住马,回眸冷然的看了一眼凤红鸾,凉薄吐口:“雕虫小技!”
“是么?”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眯起,盯着云锦的眼睛,忽然声音一转,对着云锦坐下的宝马吐口梵语。
她既然能对群狼施行催眠术,自然云锦这个马也能施行催眠。
凤红鸾刚吐出梵语,云锦的马顿时不安的开始刨蹄子,干枯的草被它铁掌的马蹄弹起,四处飞扬。
“走!”云锦似乎没看到凤红鸾的梵语一般,双腿强硬的一夹马腹,不安的宝马顿时如逃脱魔咒一般四蹄扬起绝尘而去。
凤红鸾飞出酬情想勾住马腿,可惜慢了一步。只勾住一鬃马尾巴的毛。顿时气恼的住了口。她的催眠术对群狼都管用居然对一匹马不管用。
“云师兄的坐骑是玉雪龙。玉雪山绝产的宝马。同样通灵性的。”蓝子逸看着绝尘而去的一人以马,对着凤红鸾道。
凤红鸾顿时恨恨的瞪着远处消失一人一马的身影。依稀还可以看到那只小狐狸从云锦的腋下探出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心中恼恨。
随着云锦离开,云族隐卫也刹那如潮水一般退了去。
“拦住他们!谁也不准放走了!”蓝澈双腿一夹马腹,就追着云锦冲了出去。
蓝澈身后,蓝雪隐卫顿时蜂拥追随而去。
顿时这一处荒山深处都可以听到踏踏的马蹄声。大地颤颤。
凤红鸾并也没有拦阻蓝澈,也并没有追随去,刚刚在这里她都拦不住,去了也是拦不住。恼恨退去,一双眸子看着云锦离开的方向,眸中神色忽幻忽灭。
只看到那一处方向烟尘滚滚,枯草飞扬。
清冷的风吹起她的衣袂长发,衣袂随风飘摆,三千青丝飞扬。手中的酬情不知道何时攥紧,一紧再紧。
这一处前所未有的静寂,无一人说话。
蓝子逸、玉子墨、白灼、楚枫,青郡主、怀郡主,都看着云锦的离开的方向。若不是远处踏踏的马蹄声,他们会怀疑刚刚二人如火如荼的争夺不过是一场梦。
许久,踏踏的马蹄声渐渐的远了去。
蓝子逸当先收回视线看向凤红鸾,那人儿迎风而立,似乎欲乘风归去。他心中微微一痛,刚要开口,凤红鸾忽然转过头看着二人:“你们两人刚才若是与我一同出手的话,能拦住他么?”
蓝子逸一怔,要说的话吞回了口中。
玉子墨收回视线,迎上凤红鸾的视线摇摇头:“也未必!”
凤红鸾微微蹙眉。
玉子墨缓缓吐口:“师弟通天咒大成,可使这处皇家猎场夷为平地。”
闻言,白灼、楚枫齐齐现出惊骇的神色。青郡主、怀郡主更是不敢置信的惊呼了一声,几人同时看向凤红鸾。
凤红鸾再不言语,看着云锦离去的方向,眸中的神色复又泯灭了一会儿,忽然收回视线,将酬情缠住的火灵狐毛甩掉,翻身上马:“走,回去了!”
“公主这就回去了?太子殿下……”白灼听闻凤红鸾离去顿时一惊。将这处皇家猎场夷为平地该是何等的可怕!蓝澈即便带领数万人,怕是也拦不住云锦:“公主不管太子殿下了?若是云少主伤了太子殿下……”
白灼话音未落,凤红鸾已经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身下坐骑四蹄扬起,向北山猎场外离去,似乎没听到白灼的话。
“子逸兄?”白灼脸色发白。
“子逸兄,难道不关心太子殿下的安危么?即便云少主是子逸兄的师兄,但是太子殿下的安危可是我蓝雪的未来。”楚枫也白着脸立即道。
“云师兄不会伤了太子殿下!”蓝子逸看着凤红鸾离去,转眸和玉子墨对看了一眼,一收马缰,调转马头,跟随凤红鸾身后离去。
玉子墨也同时打马,转眼间间,一行三人马蹄声向着猎场外而去。
白灼和楚枫看着那三人先后离开,白灼微微怔愣半响,也调转马头:“走吧!既然公主和子逸兄都不担心太子殿下,定会无事。”
楚枫点点头,调转马头。
青郡主和怀郡主从看到云锦和凤红鸾二人无情的争夺一只火灵狐开始到现在一直有些回不过味来。此时看着人都走了,二人对看一眼,也调转马头跟上。但是心里都在想,原来那就是天下第一公子的云少主……
二女心中都说不出什么滋味,关于云锦和凤红鸾的传言也听到了不少。都是云少主如何如何维护红鸾公主,被那样的人爱过,即便逸哥哥再好,红鸾公主能变心么?
一路上马蹄声踏踏而响,一行人很快的就出了北山猎场。
北山猎场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将整个北山猎场围困的滴水不漏。一见凤红鸾、蓝子逸等人出来,立即跪倒一片。
其中京兆尹的总兵头目拦住凤红鸾的马:“公主、蓝世子请留步,没有太子殿下的吩咐,任何人不准出入这北山猎场。”
凤红鸾淡淡的点点头。也不为难那人,骑着马静立等候。
蓝子逸同样点点头静马等候。这是属于蓝澈一国太子的权威,即便这里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们,也不能走。
白灼、楚枫、青郡主、怀郡主打马前后来到。都静静等候。
一个时辰后,蓝澈依然无消息。
凤红鸾到也不急迫,而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时辰后,依然无消息。
眼见太阳落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灼和楚枫当先受不住了,几乎齐声道:“公主,子逸兄,太子殿下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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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踏踏的马蹄声疾驰而来。二人立即一喜。
白灼和楚枫住了口,看向远处。
凤红鸾此时低着头抬起,也看向马蹄声响起的方向。
不出片刻,马蹄踏起滚滚烟尘而来,当先一人正是蓝澈,身后是跟随着一众蓝雪护卫,再无别人。
白灼和楚枫一见蓝澈完好,顿时松了一口气看向凤红鸾。
凤红鸾神色不动。看不出什么表情。
转眼间,蓝澈沉着脸来到了近前,一勒马缰,骏马顿住马蹄,他双目怒火的瞪着蓝子逸和玉子墨:“你们干嘛不出手?”
玉子墨和蓝子逸齐齐不语。
蓝澈死死的瞪着二人:“你们若是……”
“行了!回府吧!”凤红鸾拦住蓝澈的话,调转马头。
蓝澈胸脯微鼓,显然气了够呛,一张脸阴沉的要下雨。看了凤红鸾打马离去,又死死的又瞪了玉子墨和蓝子逸一眼,对着京兆尹的总兵吩咐道:“都撤了吧!一群废物!”
话落,打马追上凤红鸾。
玉子墨也打马跟在身后。当时他是很想出手的,但是他不知道红鸾会不会愿意他出手。尤其是云锦说那句‘我的东西,谁也别想动!’,他忽然间就觉得,也许某些东西,不能看表面。
蓝子逸顿时苦笑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其实他险些忍不住想动手的。不过最后还是没出手。看着蓝澈和凤红鸾打马离开,他也打马走了一步,忽然又驻足,清淡的声音微冷:“今日之事,不准泄露出去半个字!”
话落,眸光扫过众人,声音自带一股威仪和清寒:“谁也不行!若是走漏出只言片语,你们知道后果!”
白灼和楚枫点点头,云锦突然出现在北山猎场,太子殿下动用了军队都未曾留住。也知道今日这事儿不能随便外传。
青郡主和怀郡主对于蓝子逸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立即表态:“逸哥哥放心,我们自然不会外传。”
“属下定当警示京兆尹所有兵将。”京兆尹总兵立即跪地保证。
他刚刚被蓝澈最后一句话吓的脸色发白。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蓝澈将全城的兵马几乎都调来了北山封锁,一定是大事儿。他既然能官居京兆尹兵马统领,自然有几分圆滑,此时蓝子逸命令,立即保证。
蓝子逸点点头。打马离开北山猎场。
白灼和楚枫、青郡主、怀郡主立即打马跟随。
回到公主府,天色已经黑了。蓝澈并没有回太子府,而是同凤红鸾一起回到了公主府。玉子墨和蓝子逸也紧随而至。
进了房间,蓝澈一屁股坐在软榻上,气恨道:“那个混蛋难道有飞天遁地之能不成?通天咒大成让他成了精了!”
凤红鸾瞥了蓝澈气怒的脸一眼,不予理会,身子懒懒的靠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姐姐,你知道这京城续存了多少兵马么?不止是京兆尹的十万兵马,而是二十万。二十万兵马围困北山猎场,该死的居然让他走了。而且二十万人马连影子也没看到,可笑不可笑。”
蓝澈被冷风吹的脸都是青的:“更何况我蓝雪隐卫数千人。也无一人看到他是如何离开的,凭空消失,不是成精了是什么!”
凤红鸾微微挑眉,看向蓝澈。
“他的马就算是玉雪龙,我的马也是不次于玉雪龙的紫清风,能差多少距离?可是该死的,追出去百里,我也连鬼影子都没见到!”蓝澈怒不可止。显然是胸中怒意难以发泄,说到气急处身手向着一旁的桌子砸去。
凤红鸾顿时出手拦住他:“没追到就没追到!不就是一只狐狸么?”
“这哪里是一直狐狸的事儿?是他明摆着跑来我蓝雪欺负你!”蓝澈回头瞪着凤红鸾,突然想起不能再训她,只咬牙切齿的道:“该死的,等爷再遇到他,一定抽筋扒皮。”
凤红鸾不再言语。
凭空消失自然不可能,只有一种可能,就如他和云锦离开西凉时候走那条两棵树的密道一样,北山猎场,定是有密道的。
玉子墨和蓝子逸坐在一旁,听到云锦的话齐齐的陷入沉思。看神色两人似乎也想到了。
整个房间静寂,三人谁也不言语。只听到蓝澈气怒愤骂的声音。
今日最憋屈的不是凤红鸾,而是他。二十万兵马,再加上数千蓝雪隐卫,都没能留下云锦收拾一通,心中实在是不爽到家了。
尤其是那混蛋居然只为了抢一只狐狸而来,而且那狐狸还是凤红鸾看中的。
蓝澈更恨!
一通大骂发泄过后,蓝澈最后只剩下恨恨的云混蛋三个反反复复重复。
凤红鸾听的都要睡着了。
蓝子逸和玉子墨二人早已经低着头静静的品茶。面色始终如一,神色清淡。
蓝澈骂够了,也累了,起身拿起桌子上的茶咕咚咕咚喝了一气,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始终不说话的三人一眼,怒道:“看到爷被气成这个样子,你们很开心?”
蓝子逸和玉子墨没开口,凤红鸾懒洋洋的道:“气消了么?消了就吃饭吧!我饿了。”
蓝澈顿时转头瞪着凤红鸾:“被那个混蛋气死了,哪里还有心情吃饭!”话落,他的肚子顿时咕噜了两声,他一愣,狠狠的瞪着肚子。半响,对着外面怒喊道:“赶紧将晚膳摆上来,爷快要饿死了。”
梅姨早就准备好饭菜了,但是听到屋内蓝澈的骂声没敢开口。此时立即应了一声,连忙带着人将饭菜端了进来。
蓝澈坐在桌前,依然怒火不出。不停的大肆咀嚼,似乎将饭菜当成了云锦。
蓝澈一贯虽然有些高傲,有些任性,但还是一国太子从小教养斯文尊贵的。如今这四人里,顶数最该尊贵的人不尊贵了,显然被云锦气的程度可想而知。
一顿饭平静的吃完。
凤红鸾放下筷子,看着蓝澈皱眉道:“你是蓝雪的太子,什么时候如此浮躁了?欠的总是要还的。今日输了,明日再找回来就是。给他记着,到时候还回来,急什么!”
闻言,蓝子逸和玉子墨同时抬头,神色各异的看了凤红鸾一眼。
蓝澈顿时眼睛一亮,‘啪’的一下子放下了筷子:“对!爷都一笔一笔的给他记着!等他撞到我的手里,一并算个清楚!”
一日的火气顿时因为凤红鸾这句话消散,颇有些磨刀霍霍的味道。
凤红鸾不再开口。身子重新的窝回了软榻上。
梅姨过来撤下剩菜残羹。点燃了灯火。悄声又退了下去。
蓝澈看着凤红鸾,冷静下来,聪明的脑子也回来了。蹙眉道:“那个混蛋一直据说都在云山闭关。如今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然出现在我蓝雪。难道北山有暗道?”
话落,他转头看向蓝子逸:“子逸,是不是?”
“太子殿下所言十之八九是的。”蓝子逸点头。
“该死的。爷早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蓝澈顿时站起身,对着外面道:“去给爷搜!将北山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暗道来。”
“是!”外面隐卫躬身退了下去。
蓝澈恨恨的道:“我倒是要看看。他从哪条道遁的,就不信收拾不着他。就算有通天之术,他也不能千里等于一时。只要不回云山。爷就让他永远回不去了。”
“这就是欺负我姐姐的下场!”话落,蓝澈又补充了一句。
蓝澈的话,凤红鸾似乎没听到一般,掩映在烛光下的神色平静。
房间再次静了下来,蓝澈回身蹙眉看着凤红鸾,盯着她看了半响,她都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蓝澈走到凤红鸾身边挨着她坐下,试探的道:“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凤红鸾转头。
“就是关于那个混蛋,你怎么想的。”蓝澈这些日子本来已经不提云锦了,可是如今那混蛋又冒出来打扰凤红鸾的平静生活。而且还做出这等无耻之事,他如何能容。
“没什么想法。”凤红鸾摇摇头,神情依然淡淡的:“天色也晚了,你怕是还要去皇宫一趟,父皇估计还等着你呢!今日之事你动用全城兵马,要有个交代。”
蓝澈顿时蹙眉,摇摇头:“还有什么交代的。父皇怕是早知道了。我今日就住在这里,不回去了!”
蓝澈话音刚落,外面有脚步声匆匆而来。是公主府的大管家。停住脚步躬身对着屋内道:“宫里的公公来传旨。皇上宣太子殿下入宫。蓝世子若在,一并进宫!”
蓝澈砸了砸嘴:“来的可真是时候!”
“去吧!”凤红鸾赶人,被他闹腾了半响,耳根子都疼了。
蓝澈没好气的对着外面道:“给爷等着,一会儿就去!”
大管家立即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自然知道太子殿下的脾气,只有在公主面前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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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澈回头看着凤红鸾:“姐姐,我不管你有没有想法,或者是有什么想法,只要是关于那个混蛋的,都给我打住。”
“嗯!”凤红鸾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蓝澈不满意凤红鸾的态度,眉头都立了起来。
“知道了!”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目光看向蓝子逸。
蓝子逸一笑,心领神会,缓缓起身,对着蓝澈道:“太子殿下走吧!今日累了一日让公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总不能让皇上等着。”
蓝澈看着凤红鸾眉眼的疲惫,将还要说的话吞了回去,起身嘟囔了一句,抬步出去了。
蓝子逸也缓步走了出去。
出了门,凤红鸾还听到蓝澈那句:“当我愿意说教么?谁让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姐姐。”
凤红鸾一笑,她何时到成了不省心的了?
房间内只剩下玉子墨,蓝澈和蓝子逸脚步声走远,玉子墨也起身站了起来,看着凤红鸾:“既然累了,就休息吧!”
凤红鸾点点头。
玉子墨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凝视了一下,缓步走了出去。
随着一行三人离去,热闹充满人气的房间刹那静了下来。
梅姨走了进来,刚要开口,凤红鸾对着她摆摆手,梅姨知道凤红鸾想静静,安静的退了下去。
凤红鸾窝在软榻上不动,缓缓闭上了眼睛。灯火掩映下的容颜,淡如烟云,浣纱的格子窗有清冷的月光射进来,照映在她单薄的身影上,清瘦的身影伴着灯火,一室孤影清寂。
凤红鸾脑中什么也没想,但是这一坐便是一夜。
梅姨来看了几次,不敢催促,直到天明十分,才忍不住开口,凤红鸾这才揉着眉头看了一眼渐白的天色,恍惚了一下,一笑,上了床睡了下去。
第二日,公主府静寂一日。
蓝澈没来,玉子墨、蓝子逸也无人来。凤红鸾睡醒后便窝在床上不起来。
接下来几日,公主府都清静无比。
凤红鸾继续过起了懒洋洋的日子。偶尔有玉子墨过来陪着凤红鸾下半日棋。后半日或者聊天,或者睡觉随便就打发了。
这些年凤红鸾从来没有体会过如此闲的无事的日子。
一晃七日又过去。
整个蓝雪京都城也未有任何关于那日北山猎场的只言片语传出,而天下也未传出云锦丝毫动静。那人如天边的云,来去匆匆。似乎那日之事成了烟云。被亲眼目睹和经历的人共同遗忘了一般。
至于蓝澈将北山猎场掘地三尺,找没找到密道之事,蓝澈一直没来,她也是不知道的。
这七日,凤红鸾连房门都未出。也不觉得闷的慌。日日有所得所乐。
第八日早上,凤红鸾正睡着便听到公主府较之往日热闹。吵嚷的人声都传到凤红鸾的院子,透过窗子传进帐子里。
凤红鸾睁开眼睛,向着窗外看了一眼,天还未亮,她蹙眉暗哑的对着外面道:“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
凤红鸾话落,梅姨喜庆的声音传来:“公主,您醒了?”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
“今日是春年呢!公主难道忘了!外面的人都在收拾迎福进门呢!”梅姨立即道:“公主起么?”
“今日就是春年了?”凤红鸾微怔了一下。她记得第一次回蓝雪距离春年还两个月呢!这么快么?恍惚中梅姨喜庆的又说了什么凤红鸾没听到。
原来都春年了啊!日子过的真快!
“公主?公主起么?”梅姨说了半响没听到凤红鸾的声音,又问了两遍。
“嗯!起吧!”凤红鸾收回思绪,推开被子坐起身。
梅姨捧着新衣服进来,她早已经是一身新年的欢喜打扮。进屋先给凤红鸾说了一通吉祥话,然后捧着衣服给凤红鸾看:“公主,这是昨日晚上蓝世子亲自送过来的,当时很晚了,您已经睡了,蓝世子吩咐奴婢别吵你。奴婢就没喊醒公主。”
凤红鸾点点头,目光看向梅姨手中的衣服。只见是一件雪狐皮缝制的披风,显然是经过特殊的缝制,看不出丝毫瑕疵。无数块雪狐的绒毛合在一起,但是中间的针线却看不出来,就如一块一样。
极其漂亮!
“公主披上一定漂亮!听说雪狐极其难打,这不知道要打几只才能做这么一个披风。蓝世子真是有心。”梅姨小心的捧着披风,笑着赞道。
凤红鸾一笑,点点头:“是很漂亮。那就穿这个吧!”
见凤红鸾喜欢,梅姨也欢喜的应了一声,抱着披风小心的放到床上,走到柜子前又小心的取出一件天蓝色的锦缎春裳,入眼看来就极其的华贵光鲜。
梅姨小心的捧着递到凤红鸾面前笑道:“这是昨日下午太子殿下命人送来给公主的。当时公主和墨公子在下棋,奴婢就没打扰。”
凤红鸾看了一眼华美的春裳,点点头,笑道:“行,也穿这件吧!”
梅姨欢喜的展开春裳,锦缎如月光般清华流泻,顿时有些昏暗的内室如注入了一片鲜华,梅姨小心谨慎的给凤红鸾穿上身:“太子殿下对公主也是极其有心的。这件春裳可是不次于凤凰锦呢,恐怕是费了不少心力。”
凤红鸾眸光闪过一丝温暖,手指轻轻的划过锦缎,触手一片光华,问道:“我给他做的那衣服可是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呢!”梅姨立即点头:“不止是太子殿下的,公主给蓝世子和墨公子亲手做的衣服昨日奴婢就都送过去了。”
凤红鸾点点头,不再开口。
梅姨很快的便给凤红鸾穿戴妥当,洗漱过后,梅姨走到梳妆台前拿出一个极其精美的锦盒来递给凤红鸾:“公主,这是昨日墨公子来时交给奴婢的。说是两件小玩意儿,让公主春年佩带的。您看了么?”
“没有!”凤红鸾摇摇头,昨日她扫了一眼放在一旁就去和玉子墨下棋了。不过玉子墨送的东西,虽然小玩意儿,但绝对价值不会小的。笑道:“打开来看看!”
梅姨点点头,拿着锦盒研究了一下,伸手一按,伴随着‘啪’的一声清响,锦盒打开,顿时清冷的光华洒了出来。
“啊,是配饰!”梅姨顿时惊呼一声:“公主,好漂亮,而且也适合您。”
凤红鸾目光落在锦盒里,是一套配饰。耳环,手镯,颈项的珠链。做工精致,是纯天然的晶玉石。清冷的光华,看起来不奢华,也不夺目逼人,而是极其雅致。
她从来不佩戴这些东西,但是也可以试试,毕竟如今和以前不同了。
凤红鸾看着那三样东西,点点头,笑道:“子墨真是有心了!”
“是啊,墨公子真有心。”梅姨移不开眼睛:“公主,戴么?”
“嗯,戴吧!”凤红鸾点点头。
梅姨小心的从锦盒取出,先给凤红鸾佩戴上耳环。
凤红鸾静静坐着,以前这副身子在丞相府虽然过的不好,但也是佩戴了一副耳环,不过被她来了之后嫌累赘给扔了,她喜欢利索。不过那样少了女人味。如今真是不同了。
梅姨又给凤红鸾佩戴上项链,然后取出手镯,看着凤红鸾手腕上的翠羽烟云犹豫了一下。凤红鸾淡淡瞥了一眼翠羽烟云,伸出另一只手道:“戴这个手上吧!”
梅姨脸上的喜色顿时退去了些,点点头,沉默的给凤红鸾戴上晶玉石的手镯。
一切打点完毕后,梅姨看着凤红鸾,喜极而泣:“公主,真美!”
只是可惜,云少主和公主明明那么好,如今却是这般模样……
凤红鸾淡淡一笑,刚要说话,只听外面熟悉的脚步声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院中。这样风风火火的举动除了蓝澈还能有谁?
凤红鸾抬头看向窗外,果然见是蓝澈。手中拿着什么东西,转眼间便来到门口,伴随着他一贯的声音:“姐姐!”
凤红鸾叹了口气:“跟个孩子似的。”
梅姨本来伤心,闻言顿时笑了:“太子殿下只有在公主面前才跟个孩子似的,在外人面前可不是这样呢!我们蓝雪百姓都是爱戴敬重太子殿下的。满朝文武也是拥护太子的。”
凤红鸾自然知道是这样,笑了笑。她初见蓝澈就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这样也好。
说话间,蓝澈已经冲进了屋,珠帘晃动,卷起外面的冷气也带了进来。他看也不看直接向床上走去。走了两步觉得不对猛的停住,看向梳妆镜前坐着的凤红鸾,不确定的唤道:“姐姐?”
凤红鸾好笑的看了他有些呆的样子一眼:“不是我你以为是谁?”
蓝澈愣愣的看着凤红鸾,半响,移开目光看向外面:“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姐姐居然这么早就起床了!”
凤红鸾顿时嘴角抽了抽:“我以前都是这么早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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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澈这才从火灵狐身上收回视线,伸手挑开帘幕向外看了一眼,顿时不满的道:“你给子逸做的衣服比我的好看!”
凤红鸾顺着蓝澈挑开的帘子,一眼就看到了皇宫门口等在那里的蓝子逸。他的身上穿的正是她做的衣服。也是一件春裳,比量他的气质合身而做,穿在他身上更显清逸翩然,隽秀卓异。
本来蓝子逸已然醒目,如今更是如明珠宝玉一般,散发着淡淡光华。
凤红鸾回头对着蓝澈不满的脸一笑:“气质使然。不是衣服的原因。”
“哼!”蓝澈不满的哼了一声:“总之是他的好看。”
凤红鸾不再开口。
蓝子逸此时看到他们已经缓步走了过来。走到车前,目光落在凤红鸾身上的披风上,一笑,当看到她怀里躺着的火红的小东西微微怔了一下,也不过瞬间,对着蓝澈和凤红鸾道:“时辰快到了!如今皇上在祖祀等着太子和公主了。”
蓝澈点点头,从蓝子逸身上勉强的移开不满的视线,下了车。
凤红鸾伸手推开怀里的小狐狸,这时候火灵狐醒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蓝子逸。
蓝子逸也看着火灵狐,凤眸闪过一抹清幽,半响,他淡淡一笑:“有这么个小东西陪着公主解闷也好。”
凤红鸾不置可否,推开火灵狐:“你就等在车里吧!”
火灵狐可怜巴巴的拉着凤红鸾的袖口,摇头。
“再不听话,爷给你炖了!”蓝澈怒目而视。这个东西在它看来绝对是别有居心。从今以后那个混蛋沾手的东西都不能碰。
火灵狐祈求的看着凤红鸾,紧扣的爪子死活不松。
“带上它也成。一会儿公主进祖祀我看顾它就是。”蓝子逸道。
凤红鸾点头,火灵狐立即高兴的重新跳进凤红鸾的怀里,在蓝澈不满的视线下,凤红鸾下了车。
三人进了宫门。
古代的皇宫,为了显示皇权至上,无一例外都是金碧辉煌。蓝雪皇宫自然也是如此。
宫内来回穿梭忙碌的美女宫娥,小太监内侍护卫等人人都是衣着光鲜。一见三人都是跪倒一片请安问礼声。说着春年的喜庆话。
蓝澈板着脸不说话,蓝子逸则是每过一处给凤红鸾介绍。
朝阳殿,帝寝殿,鸾凤殿,御书房……一一指过,凤红鸾点头,对蓝雪皇宫有了个大致了解。
祖祀位于皇宫最北一处。独自一座宫殿。有重兵把守,位于皇宫禁地。
来到祖祀,入眼处就是一派庄严肃穆的气氛。早已经有满朝文武恭敬的站成两排守候在此。蓝雪国主则一身明黄龙袍,背身而站。
“儿臣给父皇请安!”蓝澈立即躬身。
“臣拜见吾皇万岁!”蓝子逸也躬身。
“父皇安好!”凤红鸾这是从云山回来第一次见蓝雪国主,她没进宫,蓝雪国主也并没有去公主府看她,也并没有派人传话什么的。似乎不知道云山之事一样。
三人话落,蓝雪国主依然背着身子不动,似乎没听到一般。整个祖祀静寂。千人半丝声息也不闻。
蓝澈、凤红鸾、蓝子逸三人也不再开口,躬身等候。
许久,蓝雪国主身边的大总管太监看着天色小心的上前:“皇上,辰时到了!”
蓝雪国主点点头,这才缓缓回身,目光落在凤红鸾的身上,从她头上的发饰,到耳环,再到身上的披风,再到衣裳,一一掠过,当看到她怀里的火灵狐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威仪的声音响起:“澈儿,红鸾随我入祖祀!”
“是,父皇!”蓝澈立即应声。
有人立即打开祖祀的门锁。蓝雪国主当前抬步,凤红鸾将火灵狐塞进蓝子逸怀里,抬步同蓝澈一同入了祖祀。
随着三人进入,祖祀的门开启又关上。
入了大殿,入眼处就是一道道牌位。牌位上书着蓝雪列祖列宗的名字,下面的有手书着每代帝王的功勋。
凤红鸾目光从第一道牌位依次向下,目光落在最后一道牌位上,停顿住眸子。
只见那牌位上写——“昭诚恭温端庆惠文德华盖宠拙心雅谥德圣贤良卓意倾颜皇后位”
她娘的牌位!
凤红鸾目光定在最后那两个字上。凝视片刻,看向蓝雪国主。
蓝雪国主目光同样定在凤红鸾她娘的牌位上,半响,移开视线,看着眼前的牌位:“请列祖列宗,朕之女儿红鸾,终于回来了!”
话落,对着凤红鸾道:“红鸾!先给你娘上香!再跪拜列祖列宗!”
凤红鸾点点头,也不言语,上前,自然有看顾祖祀的人上前给她燃香。她执着香恭敬的跪下。这一刻,她是真心跪拜这个给予凤红鸾和白浅浅两世生命的人。
许久,才站起,奉香。
凤红鸾奉香之后,蓝雪国主对着蓝澈吩咐道:“澈儿,你也过去奉香,没有她,就没有你。”
蓝澈身子一颤,缓步走过去,执着香跪地,垂下头,许久,才站起身,凤红鸾看到他插香的手都是微微颤的。走过去帮助他稳稳的将香稳住。
蓝澈微红的眸光看到凤红鸾抓住他的手顿时一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是没说。
之后,蓝雪国主又让二人一一奉香跪拜蓝雪列祖列宗。
一番奉香完毕,蓝雪国主对着看顾祖祀的人点头。祖祀的人立即去敲响了祖祀的钟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殿下、公主,千岁!”
祖祀外面文武大臣听到钟声响起,立即跪地山呼。
钟声伴随着山呼声响彻在蓝雪皇宫,久久不歇。
凤红鸾看着她娘静静立在那里的牌位,说不出是什么感情。蓝澈的声音忽然沙哑的响在她的耳边:“姐姐,你知道么?这也是我第一次入祖祀。”
闻言,凤红鸾一怔,转头看蓝澈。
蓝澈侧着脸站着,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眼圈微红,身子僵硬带着丝颤意。这一刻的蓝澈,让人心疼。
凤红鸾转身,伸出手臂抱住蓝澈的身子,手轻轻的拍他的后背。她如何能不明白,有着蓝雪国主那样爱她娘,又如何会对他有多好?轻暖的声音在他耳边道:“以后有姐姐对你好!”蓝澈点点头,高凤红鸾半个的头的脑袋埋在她的肩膀处。
蓝雪国主站在一旁,似乎并没有看这边,而是目光平静的看着凤红鸾她娘的牌位,一动不动。
整个祖祀内静寂无声。只听到钟声一下一下。
许久,蓝雪国主从凤红鸾她娘的牌位移开视线,看向蓝澈和凤红鸾,悲凉的眸光渐渐染上欣慰:“无论何时,你们要知道,你们是亲人,蓝雪是你们的家国就好!”
蓝澈离开凤红鸾的肩膀,点点头,眼圈红红的,有些湿意。
凤红鸾看着蓝雪国主,心头有些泛酸。她本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是在此地,她还是不由自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艰辛。蓝雪国主、蓝澈,她娘,还有她。
“红鸾,你是聪明人。有你娘和我的前车之鉴。想必你应该明白自己今后的路。无论何时,你当明白,有命,才有其他。”蓝雪国主缓缓道。
凤红鸾点点头,声音有些微的哑:“我明白!”
蓝雪国主点点头,果然不再说什么。对着二人道:“距离晚宴还有几个时辰。澈儿,你带着你姐姐去你母后那里看看吧!这些日子她似乎不太好。”
“是,父皇!”蓝澈伸手拉上凤红鸾,抬步向外走去。
凤红鸾目光再次看了一眼她娘的牌位,掠过蓝雪国主重新背转过的身子,跟随蓝澈走出了祖祀。
祖祀外,满朝文武大人依然跪在地上。钟声早已经停止。
蓝澈声音恢复惯有的一国太子威仪:“都免礼吧!酉时二刻晚宴。各位大人携带家眷,勿要误了时辰。”
“是,太子殿下!”三王携同众人立即起身。
走到蓝子逸的面前,火灵狐嗖的一下子跳到凤红鸾的怀里,凤红鸾伸手接住它,对着蓝子逸道:“子逸,你派人去接子墨,他一个人在公主府也是没意思的。来参加晚宴吧!”
总的也算是春年的年夜饭。
“皇上早就吩咐了。不过墨师兄不愿来。”蓝子逸道。
凤红鸾微微蹙眉,蓝雪的晚宴,他总之也是西凉的皇子,是不太合适宜。但是留他一人未免孤单。摇摇头:“你再派人去,就说我说的。”
“好!”蓝子逸点点头。
凤红鸾抱着火灵狐对着蓝澈道:“走吧!”
蓝澈拉着凤红鸾的手出了祖祀向着皇后的寝殿而去。
一路上本来多话的蓝澈很是沉默,到了皇后寝殿不远,蓝澈才低低开口:“母后一直不喜欢我,我从小到大,见到母后屈指可数。其实没找到姐姐前,父皇也是不喜欢我的。虽然父皇教我很多东西,不过在他看来我只是他帝王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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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沉默。
蓝澈不再开口。
皇后寝殿门口,侍候的人看到二人进来,立即跪地:“奴才奴婢给太子殿下、公主请安!太子殿下、公主吉祥!”
“免礼!”蓝澈淡淡一挥袖,停住脚步:“母后今日可好?”
“皇后早上起了,今日气色还好!”一个嬷嬷立即道。
“去通秉,我和姐姐奉父皇之命过来看母后!”蓝澈又道。
“是!”那嬷嬷立即快步走了进去。
凤红鸾想起那日她寒毒发作据说是皇后动用了灵力助了她,之后梅姨闲来无事也给她讲了那日情形,她偏头看蓝澈,只见蓝澈微抿着唇瓣,心下一叹,轻声道:“有哪个母亲不喜欢孩子?”
蓝澈不语。
凤红鸾又道:“听梅姨说那日她救我,是为了你。怕我死了你伤心。所以,你该明白了吧?”
蓝澈一怔,转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对着他一笑,握了握他的手。
“皇后娘娘请太子殿下和公主进去!”那个嬷嬷出来,对着二人道。
凤红鸾和蓝澈抬步。
寝殿内,迈进门槛,凤红鸾一眼便看到床上靠着靠枕半躺着的女子,容貌柔美,只是脸色苍白,眉眼间有着灰暗和死气,整个人躺在那里,如秋天的树叶,似乎等着随时枯萎。
她微微蹙眉,蓝澈脚步猛的一顿,有些不敢置信:“母后?”
他从西凉回来曾经来皇后寝殿一次,但是那次皇后没见他,将他赶了出去,他再未来。如今来到,不成想他记忆里一直年轻的母后如今却是如此模样。
皇后本来低着头,此时抬起,在二人身上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凤红鸾怀里的火灵狐上一怔,随即移开视线,看向蓝澈,淡淡道:“进来吧!”
蓝澈站着不动,眼圈泛红,半响,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忽然猛的松开凤红鸾的手,凤红鸾以为他会跑过去皇后怀里,不成想他转身跑出了殿外。
凤红鸾一怔,回头,已经没了蓝澈的身影。她抬步就要追出去。
“他不会有事儿的。怕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我会如此。一会儿就回来,你不用理会。过来!”皇后止住她要追去的脚步。
凤红鸾果然顿住脚步,看着皇后。
“进来!”皇后对着凤红鸾招手。
凤红鸾担忧的向外面看了一眼,对着门口的两个小太监吩咐道:“派人去看着太子殿下!不准出事!”
“是,公主!”两个小太监立即跑了出去。
凤红鸾抱着火灵狐,抬步走了进去。刚才皇后看火灵狐那一眼,让她觉得,皇后是认识这个小东西的。毕竟,火灵狐不同于一般狐狸,千百年难遇其一。
走到近前,凤红鸾停住脚步,并没有坐皇后侧身让出的床榻,而是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有宫女立即过来奉上茶点。
“你们下去吧!这里不用侍候了!”皇后见凤红鸾坐下,对着侍候的人摆摆手。
宫女嬷嬷们都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皇后和凤红鸾两人。
皇后不开口,只是看着凤红鸾,眸光几经变化,有着让凤红鸾看不懂的情绪。凤红鸾亦是不开口,目光平静的看着皇后。
半响,皇后忽然一笑:“你和小姐一点儿也不像!”
凤红鸾不置可否。她的灵魂融合了一个时空的白浅浅和这个世界的凤红鸾。两种经历。,两种教育,两种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所以,和纯粹是古人的她娘自然是不会一样的,再说人和人本来就不会一样。
“云族,每一代神女和少主出生,都有选中的内侍。我就是小姐的内侍。”又是沉默片刻,皇后再次开口。
凤红鸾静静听着,想起云锦的内侍云兰。这么说她娘是云族的神女。
“每一代神女都要经过神殿验明正身。一旦验明正身的神女,便接管云族的掌刑堂。掌刑堂是云族重中之重,专司守护云族。甚至某些权力,是大过族主的。”皇后又道。
“小姐十六岁,通过了神殿验证。正是接管云族掌刑堂。我也有幸陪着小姐第一次出了云山出使任务……”
凤红鸾心思一动。脑中猛的响起锦瑟那日的话,她说千百年来,云族一直想天下大一统。掌刑堂换句话说,也就是云族在外的网络了。
那样的话,果然算是重中之重。
皇后似乎没注意凤红鸾神色变化,眸光闪过一丝飘渺:“也就是在那一年,遇到了皇上,就是你父皇。”顿了顿又道:“其实不止那一年遇到皇上,也遇到了西凉和东璃的皇上。”
凤红鸾继续不语。
皇后说到此,看了凤红鸾一眼,忽然一笑:“你这个孩子倒是安静。你便一点儿也不好奇当年关于你娘的事儿么?”凤红鸾看着皇后,摇摇头,面色平静:“不过是过去的事儿而已。”
皇后一怔,看着凤红鸾,半响,她忽然低头一笑,似是顿悟,又似是大梦初醒一般,眉眼间的沉郁忽然散去了些,点点头,一叹:“你说的不错,无论是对是错,总归是过去的事而已。”
“仅此而已。”顿了顿,她又苦笑道:“这些年,是我和皇上太过执着了。到不如你看的开。但是情之一字,谁又能分辨的清呢!”
凤红鸾继续沉默。皇后也不再言语。
整个寝殿一片静寂。
凤红鸾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火灵狐的皮毛。
许久,皇后目光定在凤红鸾怀中的火灵狐上,凝视片刻道:“云灵是守护神殿的神物。是云族每一代神女的护身灵宠。”
凤红鸾心思一动,低头看怀中的火灵狐。
皇后又道:“每一代神女毙逝,云灵就会自动回归神殿。等待着新一代的神女被神殿认证,它就会灵宠认主。神殿在无神女时,都会交由掌刑堂四大长老看顾。而且灵宠直到认主下一代神女之前不准现世。”
凤红鸾再次心思一动。
皇后看着凤红鸾,凝视火灵狐半响,又道:“如今灵宠现世。其一就是云族神殿已经认主了新一代的神女;其二,就是掌刑堂被控制,神殿遭难,云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灵宠才得以现世。”
话落,皇后不再开口,而是看着火灵狐,眸光既担忧又审视。
凤红鸾低着头,同样看着怀中窝着的不知道何时又已经呼呼大睡了的火灵狐,如水的眸子神色涌动着什么,半响,她抬头,看着皇后:“就不能有第三种么?它自己跑出来的。”
皇后一怔。
凤红鸾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在我眼里,不管它是什么,我只知道是个很有意思的玩物而已。”
皇后怔愣的看着凤红鸾,这么大的事儿,在她脸上依然是云淡风轻,似乎天大的事儿在她心里也薄如烟云。她微微蹙眉:“公主是聪明人,当该知道这当中的厉害关系。这云灵非同小可。”
“那又如何?”凤红鸾挑眉,无所谓的道:“我只知道,我如今是蓝雪公主!”
皇后看着凤红鸾,半响,她忽然一笑:“公主说的对。可叹我活了几十年,不如公主通透一二。”
话落,皇后不再开口。凤红鸾也不再开口。
寝殿再次陷入静静。
半响,听到有脚步声走来,熟悉的脚步声正是受不了打击跑出去又回来的蓝澈。
凤红鸾低着头抬起,向外看了一眼,果然见蓝澈身影走了进来,她转头对着皇后道:“那日你助我的灵力,我如今可以还你。”
皇后目光也看向外面走进来的蓝澈,美眸闪过一丝不舍,须臾,她摇摇头:“从小姐离开后,我本来就想追随而去。却又不得已活了这么多年。如今正好,也算给我一个机会,去九泉之下见小姐了。”
凤红鸾看着皇后,皇后提起她娘的神情似乎比杜伯还要深重许多。
“澈儿从小便没有我的爱,我即便离去,他也不会伤心。”皇后收回目光,看着凤红鸾,声音有一丝怅惘和温柔:“有小姐和皇上的前车之鉴。公主定要明白自己今后的路。无论何时,你都应该明白,有命,才有其他。没有性命,无论是爱,是恨,是痴,是怨,便什么都没有了。”
凤红鸾抬眸,从进来至今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皇后。皇后的话,和蓝雪国主刚刚在祖祀说的话是一样的。
皇后不再开口,凤红鸾点点头,收回视线,蓝澈已经走了进来。
蓝澈进来,一言不发的坐在了凤红鸾的身边看着皇后。
凤红鸾站起身,伸手拍拍蓝澈的手:“我看皇后气色很好,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休息。你就在这坐半日吧!我去看看子墨来了没有。免得他一个人在这里会闷。”
蓝澈沉闷的点点头。
凤红鸾抬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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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皇后寝宫,一丝清凉的风吹来,凤红鸾轻吐了一口浊气,向殿外走去。她还是不喜欢太过沉重。皇后,她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出了寝殿,凤红鸾四下看了一眼,对着一个小太监道:“你去看看墨公子来了么?来了的话去御花园寻我。”
“是,公主!”那小太监立即应声跑了去。
凤红鸾按着刚才蓝子逸大致介绍,转了路向着御花园走去。
刚转过两道回廊,迎面走来一群女子,都是做未出闺阁女子打扮。有说有笑,似乎是向着皇后寝殿而来。
凤红鸾淡淡的看了一眼,脚步不停。
“呀,你们快看!”这时候一个惊呼声从那些女子中传出。
“看什么?”所有女子停止了说笑,看着那个女子。
“看那里!”那女子伸手一指前方缓步走来的凤红鸾,一双眸子全是惊艳的神色:“她好美!”
顺着女子手指的方向,众人都看去,顿时一双双美眸都现出惊艳之色。
笑声止歇,这一处女子都看着凤红鸾。
只见她一步步走上来,周身如会发光一般,每一处都透着清华秀美,温软娴雅,随着她缓步而来,蓝衣和白色的披风被风吹起的弧度相得益彰。富丽奢华的皇宫,也不及她自身的风景如画。
许久,直到凤红鸾走的近了,那些女子才回过神来,其中一女子问:“她是谁?”
众女子目光打量着凤红鸾,在她周身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代表她身份的腰牌,都齐齐疑惑的眼神询问同伴,所有人都摇头:“没见过她!”
“她从皇后寝宫出来,难道是宫中的哪位贵人?”其中一女子道。
“可是她没有绾着发髻,似乎不像。”又一个女子道。
“那她是谁?这京中谁家的小姐?”又一个女子问。
“我们过去问问她不就成了!”其中一个女子又道。
“走!走!去问问,她的披风和衣服都好,我们去问问在哪里买的……”最前面的一个极其华美打扮的女子道。
众人一应和,齐齐向着凤红鸾走去。
“呀,我想起来了!我认识!”走的近了,其中一个女子忽然惊呼道。
众人都停住脚步,看着她:“你认识?那她是谁家小姐?”
“我不是认识她,我是认识她身上的那件披风!”那女子小声道:“那日我去仙衣坊取衣服,巧手姐姐居然没给我按时间做出来。我询问之下才知道她是昼夜在赶制一件披风。我当时就看到了这件披风,巧手姐姐说是蓝世子限了时日寻她做的。”
闻言,众人顿时惊异的看着凤红鸾身上的披风,其中一个女子不敢置信:“你说这件披风是蓝世子做的?”
“嗯,没错的。”那女子肯定的点头,看着凤红鸾身上的披风:“巧手姐姐说了,这披风是雪狐皮做的,说蓝世子打了六个雪狐,才做了这么一件披风。当时巧手姐姐说她做的时候手都是哆嗦的,生怕这么珍贵的物事儿给做坏了蓝世子怪罪。”
“那……那为什么穿在她的身上?”一个女子指着凤红鸾的披风。
“蓝世子送的呗,要不为何会在她的身上?”其中一个女子道:“没听说么?蓝世子拒绝了青郡主和怀郡主的婚事儿,没准就是心有所属。你看,她多美!比青郡主、怀郡主可美多了。”
“是啊,她好美!”一个女子点头,羡慕的道:“我家姐姐还说若是今生能嫁给蓝世子那样的男子,死也无憾了。可惜……”
“少做梦了,蓝世子可不是谁都能肖想的。青郡主和怀郡主喜欢了蓝世子十年,还不是一样入不了他的心!”一个女子道。
“就是,也就只有她才能配得上蓝世子……”一个女子看着凤红鸾羡慕的道。
“……”
顿时一众女子言语无忌的叽叽喳喳起来。说的全部都是蓝子逸的好,同时对凤红鸾一番赞美,说到了最后,似乎天下女子只有她才配蓝子逸。
凤红鸾停住脚步,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些女子。
她们多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她今年也才虚长她们一岁半岁的,但是看着这些女子身上的灵气和朝气,她站在她们不远处,却觉得她似乎已经老了。
或许,从来就没有年轻过。
那些女子谈的热闹。凤红鸾听的颇有些意思。蓝子逸的风采,有时候都令她感叹,更遑论这些正是春华正茂,情窦初开的闺中女儿了。
突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向着这边跑来。
凤红鸾移开视线看去,只见正是被她指派走寻找玉子墨的小太监,他喘息的跑来,跪在地上,对着凤红鸾恭敬的道:“公主,奴才没见到墨公子,而是见到了蓝世子,蓝世子听说公主寻墨公子,让公主去景芳亭。”
公主?那些女子顿时停止了说笑,一双双眼睛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淡淡一笑:“好,你引路吧!”
“是,公主!”那小太监立即起身,当看到不远处的一群女子似乎一怔,然后连忙头前引路:“公主请随奴才来!”
凤红鸾不看那些女子吃惊的样子,抱着火灵狐抬步跟着小太监转了路。
在凤红鸾怀里,火灵狐忽然睁开眼睛,狠狠的瞪了那些女子一眼。
直到凤红鸾的身影走远,那些女子依然回不过神来。许久,他们才惨白着小脸你看我我看你。蓝雪只有一位公主,就是新回朝的红鸾公主。
虽然红鸾公主回朝两个月,但是因为她一直深居简出多数都在公主府闭门不出,从来不参加各府小姐们举办的品茶诗文聚会之类的,即便出现一两面也是翩鸿之影。
所以,老百姓或许认识她,但是这些京城的小姐们除了那日的青郡主和怀郡主外,几乎都是不认识的。
如今一听是凤红鸾,人人都不敢置信。
这一处十几个人静的连呼吸声也不闻。
好半响,一个较小的女子道:“原来她就是红鸾公主!”
众女子都点头,他们在闺中闲来无事绣活作画,这半年几乎都是日日听着这个女子的传奇故事过来的。如今见到真人,心中只有一句话,红鸾公主真如传说中一样美。
静寂中,有脚步声从皇后寝殿出来。
众女子都看去,只见正是金冠玉带,一身锦缎春裳的蓝澈。齐齐一惊,连忙动手整理妆容。她们这些能在宫中随意走动的女子,都是将来要选秀入宫的朝臣子女。也许不久后,她们就会入宫,伴随蓝澈左右。
如今见到蓝澈,都紧张的垂下头。有大胆一些的都悄悄看着蓝澈。觉得太子殿下虽然不若蓝世子清逸雅致姿华,但自有天生高贵,气韵非凡。
蓝澈走出寝殿,四下打量看到那些女子而没看到凤红鸾的身影,本来要绕道走,但听到她们刚刚似乎说红鸾公主,蓝澈抬步走了过来。
随着蓝澈走进,那些女子顿时惶恐的连忙跪地:“拜见太子殿下!”
早先嘻嘻笑笑的女子,此时一个个娇柔端庄。
“嗯!”蓝澈扫了一眼那些女子,只看到花红柳绿一片,脂粉幽香,顿时有些反感:“你们可曾见过我姐姐?”
姐姐?众女子一怔,有一个女子反应的话,立即道:“回太子殿下,公主刚刚是在这里来,后来被蓝世子换去景芳亭了。”
女子话音未落,蓝澈已经抬步向着景芳亭的路走去了。再未看那些女子一眼。
而那些女子都痴痴的看着蓝澈的背影发呆,跪在地上忘了起来。
许久,众女子起身,对看了一眼,再不嬉笑,而是按照早先的目的向着皇后寝殿而去。
一群女子走进了皇后寝殿,这一处静了下来。
不远处一座白玉桥下,青郡主和怀郡主靠着桥下的拱柱,紧咬着唇瓣,看着凤红鸾离去的方向,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
许久,青郡主眼泪流下:“逸哥哥是不是真的喜欢凤红鸾?”
怀郡主也含着泪:“应该是的。否则雪狐多难打,那日我听哥哥说逸哥哥为了打雪狐皮都受伤了。”
青郡主沉默,半响,她轻喃道:“无论如何,逸哥哥都不会喜欢我们不是么?”
怀郡主点点头。
“怀姐姐,我们帮逸哥哥如何?”青郡主用袖子一抹眼泪,看着怀郡主:“那日情形你我都见了,凤红鸾心里明明就是放不下云锦。我们可以不嫁逸哥哥,但是逸哥哥不能不幸福。”
怀郡主一怔。忽然也一抹脸上的泪一笑:“好!”
两个女子相视一笑,有伤有泪也有放下和坚定。
景芳亭位于御花园北园最深处,这里面鲜少有人来,四下静寂,也是清幽的一处所在。
凤红鸾到了景芳亭的时候,蓝子逸和玉子墨已经在了。二人正在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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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澈眼睛顿时一亮,偏头看向凤红鸾:“姐姐,你那日是哪一曲?我和你一起!”
凤红鸾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神色,淡淡开口:“倾尽天下!”
“倾尽天下?”闻言,蓝澈顿时一怔:“这是什么曲子?我从来没听说过!”
凤红鸾不再开口。
蓝雪国主看着凤红鸾,凤目闪过一抹深邃。
“姐姐?难道是……”蓝澈似乎知道了什么,脸色顿时不好了下来。这副样子,不用想也知道跟那个混蛋有关系。
大殿静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凤红鸾的身上。
半响,蓝雪国主缓缓开口:“皇后和兰妃众卿都有兴致想听此曲,红鸾,你可愿意?”
凤红鸾不答话,低垂的眉眼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蓝子逸微微抿唇,忽然抬头看着蓝雪国主刚要起身,凤红鸾伸手按住蓝子逸要起来的身子,低着头抬起,一笑:“好!”
蓝子逸身子一僵:“公主,不必勉强,子逸可代替公主,就说那日是我。”
凤红鸾摇摇头,笑道:“不过是一曲而已,又不是让我上战场?”
蓝子逸沉默。
“姐姐,琴箫合奏不是两个人么?那你……”蓝澈开口。不满的看向兰妃。他清楚姐姐不喜欢这种宴席。更不喜欢展示什么才艺,恼道:“这里是蓝雪,姐姐若是不愿,谁也不会强迫你!”
“红鸾若是身子不舒服。那就改日。”蓝雪国主寻了个台阶给凤红鸾:“这里是你的家,下面都是蓝雪的臣民百姓,他们不会有人为难你。”
话落,下面期盼的众人顿时收回视线,连连点头,不少人道:“是,公主若身子不舒服,不必勉强!”
尤其是白灼和楚枫极力道:“公主刚回蓝雪,一直水土不服在公主府静养。如今不舒服,可以改日。反正公主如今回国了,大家要见识公主的才华来日方长!”
“不错!”众人顿时附和。
兰妃脸色微微一白,此时也笑道:“是啊!臣妾不知公主不舒服。是臣妾痴迷琴曲,迫不及待了。可以改日。反正来日方长!”
话落,她似乎向着青郡主和怀郡主瞟了一眼。
青郡主和怀郡主垂下了头。
皇后此时也点头:“也是,这里是你的家,不舒服就不要勉强。兰妃妹妹和众卿也不是非听不可呢!等改日你身子好些了。再听也不迟。总之机会多的是。”
兰妃和皇后话落,顿时后宫妃嫔也都见风使舵纷纷迎合。
凤红鸾有些好笑,同时到心口也有些温暖。和东璃、西凉她被强迫不同。这里有她的亲人,有人护着她,她真的不愿意,便当真无人勉强。
“我无碍!”凤红鸾摇摇头:“不过琴箫合奏是两人,我就自己弹琴一曲吧!”
本来以为没期盼,众人都虽然说着不勉强,但心中还有些想听。如今一听凤红鸾答应。顿时人人抬头带着几分喜色的看着凤红鸾。
“好!”蓝雪国主笑着点头。
凤红鸾刚要起身,青郡主忽然开口:“我听哥哥说,逸哥哥也是会倾尽天下的。不如就逸哥哥和公主合奏一曲。逸哥哥之才,可不会辱没了公主的琴曲的。”
“子逸也会?”蓝澈顿时看着蓝子逸。
蓝子逸心里一叹,看了凤红鸾一眼,点点头:“那日子逸听公主弹奏,便学会了一二。”
“本来是琴箫合奏,若是单听琴曲便枯萎了些。既然逸哥哥也会。那就由逸哥哥和公主合奏岂不是更好?”怀郡主此时也开口道。
众人都看向青郡主和怀郡主,不明白二人不是喜欢蓝子逸的么?为何让她与凤红鸾琴箫合奏。
蓝子逸蹙眉,蓝雪国主此时笑道:“子逸可愿意?红鸾可愿意?”
蓝子逸不开口,凤红鸾一笑,笑意清浅:“也好!一个人是枯燥无味了些。”话落,对着蓝子逸道:“子逸,你可愿意与我合奏一曲?”
云锦离开那日,她在院中是听到蓝子逸的倾尽天下的。感叹蓝子逸之才,只听了两遍她和云锦弹奏,便能深入其精髓。
“能与公主合奏,子逸之幸!”蓝子逸点点头。
“那好,我们合奏!”凤红鸾将吃饱了跳进她怀里的火灵狐推进了玉子墨的怀里。
蓝子逸起身站起来,微微一拱手:“公主请!”话落,顿时吩咐道:“去取琴箫来!”
“世子,不用取琴箫,刚刚两位郡主演奏完还没拿下去。”蓝雪国主的大总管太监立即道。
蓝子逸目光转处,果然见中央琴案上放着琴和萧,点点头。看向凤红鸾,凤红鸾也起身,二人缓缓抬步走了出去。
随着二人离席。众人目光都追随着凤红鸾和蓝子逸,男子清逸雅致,女子清华柔美。二人走在一起,翩翩如画。
顿时所有人都在心中想,蓝世子和红鸾公主很配的。
就连蓝澈一日沉郁的眉眼也有了笑意,看着二人背影道:“我就说子逸很好!”
玉子墨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则是淡淡一笑,她的心早被人挖走了,即便再好,如今怕是也难入她心了。
走到琴案前,蓝子逸拿过萧,凤红鸾缓缓坐在琴案前,纤白的手指调试了一下琴弦,她对着蓝子逸点点头:“可是准备好了?”
“好了!”蓝子逸点点头。
凤红鸾拨弄琴弦,一曲倾尽天下顿时流泻出指尖。她缓缓开口,低低微哑的清唱。
与此同时,蓝子逸握住萧放在唇边,迎着凤红鸾的琴声缓缓将箫声注入。
顿时大殿众人如闻仙音,所有人目光都看着二人。
金璧辉煌中,那二人琴箫合奏,风景如画。
火灵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二人,小爪子在玉子墨的怀里挠啊挠,玉子墨低头,对着它的头拍了一下。它顿时老实了。
白灼和楚枫看着场中的二人,如今更是觉得他们和蓝子逸的差距,仅仅十年,居然相差如此之远。
蓝雪国主老眼凝视着二人,不知道想些什么。皇后看着二人,眸光闪过一丝飘渺。
这一瞬间,美酒佳肴,所有一切感觉和视觉,都抵不过那二人的一曲琴箫合奏。
一曲落,所有人都痴痴然。
凤红鸾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看着眼前的琴,眸光神色不明。
蓝子逸也缓缓将萧移开唇边,清逸的俊颜在那一瞬间看不出情绪。
半响,凤红鸾一笑,刚要站起身,忽然面色一变,一双眸子死死的看着眼前的琴。此时蓝子逸也发觉了不对,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萧。
半响,凤红鸾抬头看向蓝子逸。
蓝子逸隽颜微微现出一抹白,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眸光瞬间闪过一丝清厉之色看向兰妃,兰妃唇瓣抿着,迎上凤红鸾的视线不躲不闪,只是看着蓝子逸,美眸闪过一丝温柔。
再转头,看向青郡主和怀郡主,只见二人低着头,紧攥着袖口的指尖可以清晰的看到青白色。
凤红鸾一双眸子瞬间闪过冰封的神色。
此时蓝子逸也明白了。他目光抬起,看向兰妃,兰妃触到蓝子逸的目光,同样不躲不闪,只是温柔的看着他,蓝子逸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移开视线看向青郡主和怀郡主,眸光顿时清厉如剑。
青郡主和怀郡主被两道冰寒入骨的目光刺的坐着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轻颤了起来。
大殿众人包括蓝雪国主、蓝澈都沉浸在琴曲营造的氛围里,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玉子墨算是整个大殿最清醒的一人,此时感觉出凤红鸾和蓝子逸不对,疑惑的看着二人。当看到蓝子逸发白的俊颜,他秀眉蹙起。
半响,凤红鸾收回视线,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琴。
蓝子逸则是看向手中的萧。
二人中间,奇异的平静。
“真是好曲!好一曲倾尽天下!”蓝澈兴奋的声音响起,看着二人,心中欢喜不能自己,大声道:“我姐姐就招子逸为驸马了!”
蓝澈话落,满堂沉迷的人齐齐惊醒。当看到那一站一坐的二人,男女皆可入画。顿时心中暗暗点头。赞同蓝澈的话。
有一人兴奋的道:“配公主者,当属蓝世子!”
“蓝世子风华,与公主当是天作之合!”又有一人兴奋的附和蓝澈道。
群臣顿时不少人都是大赞点头。
这一幕,几乎整个大殿所有人都认为凤红鸾和蓝子逸是极配的。甚至这一刻,所有人都忘了当初和红鸾公主纠缠的云锦,以及那些传扬为佳话的玉痕、君紫璃等人。
他们只看到,场中二人。
君子如玉,美人如花。
自古人们对美的追求从来都不含蓄,认为好的事物,就该配在一起的。
更甚至这一刻,有些人们还会扩展的想到蓝世子拒绝了青郡主、怀郡主,那是因为钦慕红鸾公主这样的绝代佳人,顿时又觉得二人理当结为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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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大多数人都赞同自己的想法,蓝澈顿时大乐,因为皇后郁结了一日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看向蓝雪国主:“父皇,您说呢!”
蓝雪国主看着蓝子逸和凤红鸾,沉默不语,看不出在想什么。
“父皇,反正那混蛋……那……”蓝澈想说的反正那混蛋不要也罢。而她姐姐又不是没人要。但是觉得这种欢喜的气氛下不该再提那个混蛋,立即打住,改道:“父皇,你看看子逸,人品,样貌,风采,哪一样不是上乘,自然是我姐姐驸马的上上之选。”
“而且若是子逸为姐姐驸马,我们便也不用给姐姐招驸马了。姐姐也能留在我蓝雪。何乐而不为?这简直就是一大喜事!”蓝澈说着,顿时又罗列了蓝子逸为驸马的一众好处。
众人纷纷附和。
鄱阳王、青郡王、南怀王毕竟是历经三朝的元老,此时不与蓝澈等人起哄,则是看向场中的凤红鸾和蓝子逸。只觉得他们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为何不对来。实在那二人太静。
鄱阳王看着自己的孙子,难道子逸真喜欢公主?公主也忘了云少主改为喜欢子逸了?这样的话,那可真算是大好事儿!
毕竟鄱阳王也希望孙子好!
众人的附和声中,皇后目光在那二人身上扫了一眼,见二人太过平静,心头疑惑,笑道:“这事儿谁说也是不管用的,还是要看看红鸾和子逸愿不愿意。”
皇后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场中那二人。
蓝澈也从蓝雪国主身上移开目光看向蓝子逸和凤红鸾,大声道:“怎么不愿意?姐姐身上的披风就是子逸送的呢!不喜欢如何会穿在身上?”
众人目光顿时看向凤红鸾身上的披风上,齐齐恍然大悟的神色。有些人看到蓝子逸前一阵子齐齐出去北山,原来是为了给公主做衣服啊!
蓝澈又语不惊人死不休:“而子逸身上的衣服也是姐姐亲手做的呢!”
众人目光被他牵引着又定向蓝子逸身上的衣服上,顿时觉得红鸾公主真是好手艺。尤其那裁剪合宜,那春裳样式,还有配合蓝子逸的气质,不是对一个人了解甚深,爱之甚深,如何能做出这样合身的衣服?
众人看着那二人,顿时又觉得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蓝澈添柴加火:“尤其是这曲琴箫合奏,倾尽天下,简直就是绝美之曲,若不是两心相悦,心头灵犀,如何能弹奏出这样的曲子?”
众人顿时点头,齐齐感叹。
一时间大殿的气氛热烈,似乎恨不得那二人马上就拜堂,洞房花烛。
人人心情兴奋,火灵狐又开始在玉子墨的怀里挠啊挠,四只小爪子来回折腾。玉子墨低头,看着火灵狐,如玉的手又照着它脑袋拍了一下:“再不老实,太子殿下将你交给御膳房了!”
火灵狐顿时老实了下来。趴在玉子墨的怀里瞅着凤红鸾,似哀似怨。
玉子墨低着的头抬起,那二人依然一动不动,都低着头,如定住了一般,似乎与这大殿分隔出去,自成一处,奇异的静。
蓝澈说够了,似乎才发现场中那两人不对,疑惑的开口:“姐姐?你怎么了?”
凤红鸾低着头,沉默不答话。
“难道是高兴的?还是在思量子逸的好?”蓝澈顿时又笑着道:“不用思量了!子逸最好。子逸这样的男子,你上哪里找去?你若是答应,今日春年夜,多好的日子,就让父皇给你们指婚……”
蓝澈话音未落,火灵狐又开始挠爪子。
玉子墨皱眉,将小东西按住。
蓝雪国主早已经发现了二人不对,等了半响不见那二人有所动作,此时威严的声音开口:“红鸾,子逸,发生了何事?”
皇后也看向二人,兰妃则心里有些不安,凤红鸾和蓝子逸太过平静,让她不知道自己迎合青郡主和怀郡主的事情做的对不对。一时间也看着二人。
顿时大殿众人兴奋的心情被拉回来,都看着二人,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尤其是他们发现那二人自始自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
“红鸾?子逸?”蓝雪国主再次开口。
蓝澈忍不住了,大步向台上走去,走到凤红鸾近前对着她道:“姐姐,你是不是还想着那混蛋?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难道你还不死心?他都如此伤你欺你,那样的混蛋不要也罢!”
蓝澈的声音很低,低的只能够凤红鸾听到。
顿了顿又道:“尤其是他绝情弃爱了。云族的通天咒一旦大成,他便会六亲不认,生杀予夺,你们以后也是不可能的。我都和母后确认过了,你还执着什么?难道真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或者是你听说玉痕清空了三千后宫,想和他一起?但那尊玉佛你便安心,睡觉他怕是都在算计你,那样的不要也罢,或者你不喜欢子逸,喜欢玉子墨?不过那也成,只要不是那个混蛋,你说喜欢谁,做弟弟的都支持你,只要你说一句……”
“我中毒了!”蓝澈话音未落,凤红鸾忽然打断他的话抬头。
“什么?”蓝澈一时间思绪不在这上面,没听清凤红鸾说什么。
“我中毒了!”凤红鸾又道。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不高不低,极为平静。但足够大殿所有人都听到。
蓝澈顿时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蓝雪国主面色一沉。
皇后面色没有多大变化,而是目光审视的定在凤红鸾和蓝子逸的琴箫上。
三王府和满朝文武大臣家眷闻言顿时大惊。
“姐姐,你说你……你中毒了?”蓝澈看着凤红鸾,凑近了一步,忽然想起什么道:“不就是你体内的寒毒么?那有什么?子逸不在乎的。”话落,他有看向蓝子逸:“对不对子逸?你不在乎姐姐身上的寒毒的?”
蓝子逸此时低着头抬起,隽颜罕见的青白色,他看着蓝澈,薄唇吐口,一字一句的道:“公主说的不是寒毒,而是我们刚刚中了的毒。”
蓝澈顿时面色大变,伸手一把抓住蓝子逸的胳膊:“说清楚!”
手刚一触到蓝子逸的手,顿时如触电一般的缩了回去,惊骇的道:“子逸,你的身上怎么这么烫?”
抬眼,这才看到蓝子逸不正常青白的隽颜上,一双眸子却是混沌的火红色,快要赶上火灵狐的皮毛了。他大惊失色,转头看凤红鸾:“姐姐?”
凤红鸾此时缓缓抬头,她莹润的面色此时也是和蓝子逸一般颜色的青白色,一双眸子隐忍着火红色,显然,二人的情形一样。
蓝澈大惊伸手去拉凤红鸾的手,凤红鸾放在琴案上的手猛的将琴带手拿开,躲过蓝澈,她道:“别碰,琴上有毒!”
蓝澈身子僵住,一瞬间面色阴沉的吓人,怒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众人都大气也不敢喘,看着场中。不少人的目光都定在琴箫上。
蓝澈转头,死死的瞪着蓝雪国主身边的大总管太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琴箫上怎么会有毒?”
那大总管顿时吓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着声道:“这……这奴才也不知道……这琴奴才也是碰过的,没事儿啊……”
“来人!将这个东西拖出去砍了!”
蓝澈已经彻底的怒了。在他蓝雪,在今日这个春年的宴席上,居然还有人敢给她的姐姐下毒,真是不知死活!
“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奴才冤枉……”大总管太监顿时吓的求饶起来。
“还不拖下去!”蓝澈怒道。
顿时外面进来侍卫,没有听到蓝雪国主阻拦,自动当成默认,就要拖走那大总管太监。
“皇上……皇上……奴才冤枉……”那大总管太监顿时大叫了起来。
“住手!”蓝雪国主威严的声音开口,目光凌厉的看向身边低着头的兰妃,又看向场中,从青郡主、怀郡主颤着的身子上扫过,才定在蓝子逸和凤红鸾的身上:“红鸾,子逸,你们中了何毒?”
凤红鸾不语。
蓝子逸闭了闭眼,似是极力忍耐,声音似乎从唇瓣生生挤出:“是情花毒!”
闻言,大殿所有人顿时大惊。
玉子墨抱着火灵狐的手猛的一颤。
火灵狐顿时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然后,它看着蓝子逸和凤红鸾,忽然颓然的趴在了玉子墨的怀里,将脑袋埋了起来,似乎那一瞬间,还听见它颓死一般的呜了一声。
但是不会有人在意一只狐狸如何,此时所有人都看着凤红鸾和蓝子逸。
情花毒,又名春情。据说是流传几百年前的一种情毒。她是由一种如今已经绝了种的花的花粉制成,据说一旦沾染了情花毒,根本就无解药,只有男女相互发生亲密关系,才能解毒。而且解毒后,相互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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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种毒又称之为情毒,或者情咒。被列为江湖禁术其中之一,曾经几百年前,天下初定之时,三国帝王和云族之主合力传令天下,五大禁术不准流传,其中就包括这个。
后来,本来就极少罕见的情花全部被铲除,情毒也渐渐消失。近一百年来再不得闻。
如今一听说凤红鸾和蓝子逸中了情花毒,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二人。这个信息,实在太过震惊。
蓝澈已经彻底的呆了,虽然他想撮合凤红鸾和蓝子逸,但是也没有想过是这种情况,呆愣了半响,忽然看着二人道:“那你们还不快去解毒!”
蓝澈话落,大殿所有人声息也不闻。
蓝澈看着不动的二人,上前对着微低着头的凤红鸾道:“姐姐,反正那个云混蛋通天咒大成也绝情弃爱了。如今你中了情毒,干脆也忘了他,子逸多好,而且子逸也是清清白白的,比起你……亏的是他……”
蓝澈已经语无伦次了。他如今一听说是情花毒也顾不得找下毒之人治罪砍头了。只关心的是她姐姐反正一定不能有事。据说情花毒在两个时辰不解,就七孔流血而死。他自然不能让她姐姐死了。
凤红鸾一动不动。
蓝子逸同样一动不动。
蓝澈急了,忽然转头看着蓝雪国主:“父皇!”
蓝雪国主目光定在二人的身上,凤红鸾和蓝子逸虽然一动不动,但是那紧攥着琴箫的指尖现出的白色,可以想象这毒有多烈。
蓝雪国主顿时沉怒的声音响起:“谁下的毒!”话落,目光如炬的定在青郡主和怀郡主的身上:“青丫头,怀丫头,可是你们?”
众人顿时目光看向青郡主和怀郡主,看到二人身子不停的颤抖,再想起那琴箫是刚刚她们碰过的,顿时人人都恍然,但是不明白她们不是喜欢蓝世子么?为何要给蓝世子和红鸾公主下这种毒?
鄱阳王、青郡王、南怀王已经彻底的惊了。此时都齐齐看着青郡主和怀郡主。尤其是青郡王和南怀王看着二人的样子:“青儿,怀儿,毒是你们下的?”
他们也还是不能相信毒是他们喜欢蓝子逸的孙女干的。但是皇上不会平白说话而没有理由。如今尤其是看到二人的样子,更是十之八九,顿时道:“还不快说!到底是不是?”
“爷爷……”青郡主抬起头,一双眼睛红红的,唇瓣都是哆嗦。
怀郡主也抬起头,和青郡主神色差不多。
“难道真是你们?可是你们哪里来的这种龌龊伎俩?”青郡王老脸都白了,哆嗦着指着二人:“这种毒,你们哪里来的?”
“是……是早就有的……”青郡主眼泪顿时流了下来,看向蓝子逸:“我听说有这种毒,几年前就求哥哥给我找来的,一直想给逸哥哥用上,那样逸哥哥就能爱我了……”
所有人都惊异的看着青郡主。
“可是……可是逸哥哥不爱我,我知道她爱红鸾公主,所以……所以我和怀姐姐也看明白了,就将情花粉抹在了琴和萧上……”后面青郡主没说完,青郡王已经气怒的一巴掌打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青郡主惊呼一声,身子被打到了地上。
青郡王指着青郡主气的惨白的老脸说不出话来。
南怀王气的也是老脸铁青的看着怀郡主,半响,才怒道:“糊涂!”
南怀王话落,顿时听到‘噗通’两声跪倒在地的声音,青郡王和南怀王顿时蓝雪国主叩头:“是老臣调教孙女无方,皇上治罪!”
“治罪?如何治罪?来人!将这情花毒也给她们试试!”蓝澈大怒,瞪着青郡主和怀郡主恨不得吃了。
“澈儿!稍安勿躁!”蓝雪国主威仪的声音开口:“来人!将青郡主和怀郡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是,皇上!”顿时外面有护卫上前,架起青郡主和怀郡主,拖着向外走去。
青郡主和怀郡主两张小脸几乎成了死灰色,在要出大殿门口之时,青郡主忽然大喊:“红鸾公主,你好好认清楚,云少主根本就不是你的良人,我逸哥哥哪点儿配不上你……”
她话喊了一半,忽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嗓子一般,直直的吞了回去。紧接着便只听到脚步声拖了下去,再无声音传来。
大殿静寂。
“兰妃,此事你可有参与?”蓝雪国主转头,看着兰妃。
“臣妾愿意自刎谢罪!”兰妃起身,跪在了地上。
“兰儿!你糊涂!”鄱阳王看着女儿:“那两个丫头胡闹,你如何也跟着胡闹?此事如何能是玩笑?”
“是臣妾糊涂!还请皇上降罪!”兰妃也不辩解。
蓝雪国主看着兰妃。半响不语。
蓝澈也看着兰妃,气怒不是。兰妃比他母后要对他好,而且在后宫中一直都淡然生活,并不涉足后宫争斗之类的。在他父皇那么多妃子中,他最喜欢兰妃的。如今只是瞪着眼睛看着兰妃:“兰母妃,你为何……”
其实不用问他也明白,不过是为了蓝子逸。她是子逸的亲姑姑。但是这可是情毒,不是其它春一药挺挺就过去了,这可是要命的。
“你……”鄱阳王又如何不明白,气也不是,怒也不是:“逸儿是大人,他如何不用别人插手!你们这不是在帮助他们,是在害他们。”
兰妃身子一颤,低声道:“臣妾有罪!皇上降罪吧!是臣妾糊涂!”
刚刚看了凤红鸾蓝子逸平静一动不动的神色,她便有些后悔了,不过事已至此,她只能希望那两个人不要太过刚硬,解了寒毒。那么她愿意一死。
“来人!将兰妃也打入天牢,听候发落!”蓝雪国主沉默半响。发话。
立即有人上前,兰妃不用人拖,自己抬步走了下去,路过蓝子逸的身边,看着他:“逸儿,你别怪姑姑。姑姑……”
她还想再说什么,终是没说,看了一眼凤红鸾,抬步走了下去。
大殿再次静了下来。
蓝子逸和凤红鸾始终一动不动。
蓝澈急了:“姐姐,子逸,情花毒无解,除了……除了……你们……”
蓝澈半响语不成句,虽然他被云锦气怒攻心,但他心底还是对云锦最得心的。如今尽管也喜欢凤红鸾和蓝子逸在一起,但多数也是赌气的成分在。
他喜欢他姐姐和蓝子逸的想法还没有达到她姐姐非蓝子逸莫属的情况。可是如今这状况变成了一局死棋,他一时间也无错了起来。
见二人都是一动不动,蓝澈看向蓝雪国主:“父皇!快想办法……”话落,又猛的想起玉子墨:“子墨,你还坐在那里做什么,可有办法?”
蓝雪国主紧皱眉头不语。一张脸沉暗。
玉子墨脸色也有些发白,迎上蓝澈焦急的看过来的视线摇摇头:“情花毒……无解!”
蓝澈虽然知道,但还是抱有希望,回头看着蓝子逸和凤红鸾:“难道就让他们等死?不行!”话落,蓝澈上前一步,一手拽住凤红鸾,一手拽住蓝子逸:“姐姐,子逸,你们……你们……”
你们如何,蓝澈是说不出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见二人不动,声音都哑了,眼圈红红的:“姐姐,你不能死,这玩意儿是抵抗不过的……”
蓝澈的眼睛在这一刻,居然比凤红鸾和蓝子逸的还红。
凤红鸾唇角紧紧抿着,身子僵硬,蓝子逸紧扣着玉箫的手几乎要将手印到玉箫里去。
“鸾儿,子逸,事已至此,你们……”蓝雪国主此时也开口。
皇后心下不忍,看着二人,半响,一叹道:“情花毒千百年来,无人能抵抗过去。即便是云族的碧血鸳鸯佩能解百毒也抵制不了情花毒发。公主和世子看来怕是天定姻缘。”
“走!”蓝澈忽然用力的拉着二人抬步:“去内殿!”
凤红鸾和蓝子逸如定住了一般,谁也一动不动。蓝澈用力,居然拉不走二人。他一恼,对着凤红鸾吼道:“你不解毒,难道等死么?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死了,会死多少人?父皇,我,都陪着你死!”
“子逸!你难道就不喜欢我姐姐么?你敢说你对这样的女人,心里没有一点儿喜欢?你敢说没有么?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动手?凭你的才华能力,能比天下哪个男子差了?她的心被那个混蛋夺去了又怎样?你就不能抢过来么?”蓝澈又对着蓝子逸吼道。
一直在玉子墨怀里颓死趴着的小狐狸此时抬起头,不满的瞪着蓝澈,然后转头,有些可怜的看向大殿门口,那神情似乎极其祈盼。
玉子墨也顺着小狐狸的目光看向大殿门口。
蓝澈继续怒道:“你们醒醒好不好?难道都死了才甘心?”顿了顿又道:“子逸,你还是不是男人!”
蓝澈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大。整个大殿似乎颤了几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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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大殿只剩下蓝雪国主一人。
蓝雪国主坐着的身子未动,目光重新的定在大殿正中躺着的那棵柱子上,许久,他忽然笑着摇摇头,对着躬身立在门口的大总管太监道:“摆驾,回宫!”
“是!”那大总管立即应了一声。
整座大殿人声息止。
凤红鸾只感觉一股大力推送下,她和蓝子逸的身子直直飞了出去。
出了大殿,冰凉的冷风吹下,她灼热的头脑有一瞬间的清醒。眼见蓝子逸要坠下,她猛的出手捞回了蓝子逸的身子。即便她浑身灼热,但依然还是感觉到蓝子逸的身子烫的吓人。
手不受控制的一哆嗦,但依然稳稳的揽住蓝子逸,眼看就要坠地,她猛的提力稳住两个人的身子,脚落地,被大力冲击下不受控制的倒退了两步。
勉强的站稳,凤红鸾抬头,恼怒的瞪着前方。
只见前方云锦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她。
“我没空与你多话!”凤红鸾扔下一句话,抱起蓝子逸,飞身而起。情花之毒,双生之毒。无论如何,她自然不能让蓝子逸死。
凤红鸾身形刚飞起,云锦眸光一寒,衣袖猛的一扫,又一股大力袭来,凤红鸾飞走的身子顿时不受控制的转了一个方向。
刚想怒斥,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忽然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感觉她和蓝子逸的身子被一股大力推着。
凤红鸾摇摇头,还是不能清醒,干脆闭上眼睛,四周只有冰凉入骨的风如刀割一般的刮在她脸上,她想用力抗拒,但感觉全身都僵住了一般,只能任凭这股大力推着。
半响,她似乎闻到了梅花的清香,又似乎还闻到了木槿花的香味,刚要辨识位置,只感觉身子猛的下坠。
紧接着‘噗通’一声,她和蓝子逸的身子齐齐的栽进了水里。
冰凉的湖水,一瞬间灌入她的口鼻。全身的灼热,刹那间似乎找到了一个爆发点,尽数温暖了冰凉的湖水。
只有瞬间的不适后,凤红鸾顿时感觉全身舒畅。
她也感觉紧揽着蓝子逸身子的温度顿时不那么灼伤她的手了。
晕眩的头脑再次清醒了几分,凤红鸾从湖水中探出头来先看了一眼眼前的方位,觉得十分熟悉,但是大脑此时只能短暂的运行,还是想不起来这是哪里,便也不理会,而是抬头恼怒的看向湖边。
只见在黑暗的夜色下,那一身白衣堪比月光,一张清冷的玉颜冰寒的看着她,连眸子都是冰色,有些灼伤她的眼。
只是一眼,凤红鸾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人,蓝子逸浑身僵硬,唇瓣紧紧抿着,似乎在极力克制。
“子逸,你如何?”凤红鸾感觉两个人所在的位置冰凉的湖水也渐渐热了起来。不再舒适,而是觉得火热一波波的冲击心脏。
很快的,周身再次袭来刚才的感觉,如烈火焚烧。
蓝子逸不说话,但可以清楚的听到他极其细微压抑的痛楚。
凤红鸾紧紧咬了一下唇瓣,抬头再次恼怒的瞪着云锦:“你想做什么?”
云锦也看着凤红鸾,将她恼怒看尽眼底,冰凉的眸光没有半分波动,须臾,他忽然坐在了湖边一块石头上,凉寒的声音漫不经心的道:“你们不是想要一起么?那就一起吧!我在这里看着!”
话落,他凉寒的气息忽然散去,玉颜沉静看着湖中凤红鸾和蓝子逸抱在一起的身子。
凤红鸾心中顿时一股火腾的袭了上来,死死的瞪着云锦。
“嗯?怎么不动手?”云锦挑眉,看着凤红鸾:“难道你不是想和他一起?”
凤红鸾一双眸子火红的光芒似乎要射出来。
“难道你舍不得本少主?”云锦又问。
凤红鸾觉得她整个心肝脾肺肾似乎都要炸开了。狠狠的瞪了云锦半响,忽然,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猛的出手扯开蓝子逸心口的衣服。
只听‘叱’的一声清响。
蓝子逸胸前的衣服被扯开,露出一抹湖水浸透依然清透的粉红色。
云锦面色瞬间一沉,阴云密布,刚要出手,只见凤红鸾的手再无别的动作,而是按在了蓝子逸的胸口上。
瞬间一团冰蓝的光在她手心溢出,似乎带着一股吸力一般流入蓝子逸心口,紧接着很快的从蓝子逸心口溢出火红的光流入凤红鸾的手心,顺着她的手心渡进她的身体里。
云锦微怔了一下,看着凤红鸾的手。
凤红鸾已经闭上了眼睛,感觉蓝子逸的身子挣扎了一下,她轻声不容拒绝的道:“子逸别动!”
蓝子逸果然一动不动了。
湖水被风吹过,卷起一层层波纹。这一刻,忽然很静很静。
怔愣也只是一瞬间,云锦冰凉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不过极其细微,淡若云烟,转瞬即逝。须臾,他身子慵懒的半躺在石头上,面色冷然的看着二人。
当将蓝子逸身体里的情花毒用灵力都吸净入了自己身体,凤红鸾才撤回手,极力压抑着身体的不适,用力将昏过去的蓝子逸身子甩上了岸,她再也顾不得许多,只觉得全身要炸开一般,闭着眼睛身子向水里滑去。
混沌中,忽然只觉一股大力轻飘飘的将她提起,身子贴近冰凉冷寒的胸膛。她不受控制的出手抱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玉兰香,让她知道,抱着她的是何人。
云锦在凤红鸾出手紧紧抱住他的时候,身子细微的一颤,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只见她唇瓣紧紧咬着,几乎可见有血色的印出,一双眸子早已经混沌的看不清楚颜色。他微微蹙眉,抱着她抬步向不远处的院子走去。
“云……云少主?”公主府的小院里,梅姨看到了云锦抱着凤红鸾进来,顿时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嗯!”云锦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越过梅姨,抬步向屋里走去。
“公主这是……这是……”梅姨看着凤红鸾浑身是水,她的头埋在云锦的怀里,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无措。
“守好了门!任何人不准进来!”云锦冰冷的吩咐了一句,随着他进屋,门砰的一声关上。
梅姨愣愣的站着,看着眼前紧紧关闭的门,半响,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房间内,云锦抱着凤红鸾走到床边,低着头继续看着她。
凤红鸾体内的情花毒已经开始吞噬她的神经,周身每一处,都感觉如火山一般想要爆发,她抱着云锦腰的手已经死死扣紧,仅于细微的理智在挣扎。
很快,那丝细微的理智被欲望淹没,她手松开,不受控制的去扯云锦的衣服。
云锦皱眉看着凤红鸾的手,看着她的手杂乱无章的在他身上乱摸了一阵,然后终于摸到了腰带,她一用力,腰带顿时应声而断。华美的锦缎敞开,她的手急迫的探进了他的衣服内。
当触到他清凉温滑的肌肤,凤红鸾火热似乎找到了救犊,她不由得舒服的轻吟了一声,将两只手都放了进去。摸了一阵,似乎控制不住要喷发的火焰,她开始在云锦的怀里动了两下,埋着的头抬起,将唇瓣也印上了眼前的洁白莹玉的胸膛。
抱着他的人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一双沉静的凤目刹那涌入波涛。
凤红鸾似乎无知无觉一般吻着眼前的美好肤理,很快的,美好莹玉的身子被印上了细密的吻痕。
那酥麻入骨,那柔软似火要燃烧人神经的唇瓣,那细密的啃噬,那火热的小手在他的身子揉虐,云锦僵硬的抱着凤红鸾,清浅的呼吸很快的便微微紊乱。
半响,凤红鸾似乎已经得不到满足。她抬起头,一双火红的眸子看着云锦,朦胧中,只见那容颜如月,抱着他的人如月般光华,冷寂了一月的心湖决堤,她再也控制不住,将唇瓣印上了他的唇瓣。
清凉的唇瓣,柔软,甘洌,如此美好,凤红鸾吻着,恨恼抱着他的人不动,忽然用舌尖狠狠的撬开他的贝齿。
在这一瞬间,抱着她的人似乎惊醒了一般,忽然出手,将凤红鸾的身子扔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重响,凤红鸾身子重重的摔到了床榻上。
顿时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凤红鸾被摔了个头昏脑素。不过幸好床榻上铺了厚厚的锦绣被褥,她身子不是太疼,但也足够她清醒了些,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云锦。
云锦白衣松散凌乱,这一瞬间,屋内熏黄的灯光下,他风情万种难以言说。
凤红鸾浑浊的眸子刹那隐了一些的火红再次汹涌袭来,她伸手去抓云锦,声音沙哑暗魅:“过来!”
云锦一动不动,清冷的玉颜眸光有一丝朦胧的看着凤红鸾。
“过来!”凤红鸾一恼,死死的压抑,声音不由得加大了些,但吐出口,依然沙哑低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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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依然站着一动不动。
“你想让我去请你么?过来!”凤红鸾说着,身子已经下了床榻向着云锦走去。只不过脚踩在地上如踩在棉花上一般,脚步虚浮。她一个不稳,向地上栽去。
云锦却是站着不动,看着她栽倒。
“你混蛋!”凤红鸾栽倒在地,身子痛的皱起了眉头,但和全身火热比起来还是微乎其微,她火红的眸子瞪着云锦。
云锦低着头看凤红鸾,湿透的衣衫包裹在她的身上,曲线柔美,因为几番挣扎,她衣衫有些散乱,脖颈锁骨处的肌肤露出,粉红晶莹,沾着水珠,似乎散着光华。
只是看了一眼,云锦薄唇忽然死死的抿了一下,冷硬的移开视线,抬步走向窗前,不再看凤红鸾,冷静凉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愚蠢!”
两个字,清清楚楚的传入凤红鸾的耳膜。
凤红鸾顿时气怒攻心的看着云锦的背影,尽管如此气,但还如此该死的认为那一个背影便如攥住了她的心一般,花月静好,如诗似画。
凤红鸾似乎听到了自己的磨牙声:“要不就过来给我解毒,要不你现在就滚!”
云锦似乎没听到一般,负身立在窗前,淡漠的看着窗外:“休想!”
凤红鸾觉得自己的怒火似乎比身上双重情花毒的欲火在此时还要大,怒瞪着云锦,虽然一双眸子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但不影响她的怒意:“那你要如何?”
该死的!
“你不是很有本事么?自己解毒!”云锦冷硬的道。
“你……”凤红鸾瞪着他,死死的瞪着,半响,她忽然软了下来:“你在这里,还要我如何解毒?”
“爷只是看着你别做出对我不忠不贞之事!其余的你以为爷会管你死活?”云锦冷叱了一声:“你时间不多了,不想死就自己动手解!”
云锦话音刚落,凤红鸾气恨的一掌拍了过去。连掌风都带着一团火热。
云锦侧身闪过,那一掌无形中被化于无形,几乎都没靠近他的身。他回头淡淡的瞥了一眼凤红鸾:“你最好别再做愚蠢之事。再催发内力,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凤红鸾手剧烈的颤了起来,心口的火似乎已经沿着她的四肢百骸流窜开来。她猛的摇摇头:“我不要,我就要你……”
云锦身子一震,背着身子的凤目有一丝挣扎,须臾,他云纹水袖一扫,一阵凉寒的风吹了过去:“让你醒醒!看看如何解毒!”
在那刹那间,凤红鸾只觉得周身如冰刀扫过,凉深深的冷。但也驱散了几分火热,她看着云锦,有三分倔强,三分不服:“我就要你解!”
云锦薄唇紧紧抿起,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一动不动。
凤红鸾唇瓣被咬出了血丝,从地上起来,走向云锦。他就在她眼前,还如何能让她自己解毒?她如今脑中想的只有一床账子,锦被中交颈相缠的如玉温凉。
就在要走近云锦伸手去抱住他,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蓝澈急切的声音:“我姐姐回来了没有?”
凤红鸾脚步猛的一顿。
“回太子殿下,公主是被云少主带回来的,在屋内……”梅姨立即道。
蓝澈顿时一喜,就往屋子里冲来。
“太子殿下,您不能进去,云少主吩咐了,谁也不准进去……”梅姨立即拦住云锦,她毕竟是过来人,也明白此时屋内的情形,虽然没传出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但也八九不离十。
“滚开!姐姐的地方,什么时候听他的了?”蓝澈大怒,挥手挥开了梅姨就要进来。
“少主不可,里面……里面公主和云少主……”梅姨被蓝澈打了一个趔趄,惊呼出声。
蓝澈着急凤红鸾如何了,哪里管得了那些。他伸手一扫,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他就要进去。还没迈步,屋内忽然刮出一股森凉的风,直直打向他面门。
蓝澈一惊,连躲闪也不及,身子猛的被打了出去。
紧接着门‘砰’的一声又被死死的关上了。
蓝澈身子重重的摔到了地上,他闷哼一声抬头,更甚至都没看清屋内是何情形。但毫无疑问,从这打人的手法和气息就是云锦无疑。
“混蛋!”蓝澈骂了一句,身子起来就要再冲进去。
突然被一只手拉住蓝澈的身子,玉子墨抱着火灵狐飘身而落,低沉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你不能进去!”
“为何不能?我姐姐被那混蛋欺负!”蓝澈顿时怒瞪着玉子墨。
“你进去能作何?”玉子墨看着蓝澈急红的眼。
“自然是救我姐姐!”蓝澈立即道。
“如何救?”玉子墨继续问。
“自然……”蓝澈顿时哑住了,有些呆,半响才不甘的道:“那也不能让我姐姐被那混蛋欺负了……”
不过声音小了很多。
他虽然早已经及冠,但一直也未近身女子,自然对男女之事朦胧不懂。只是毕竟身为太子,隐约知道些也是不多,一时间挣扎着问玉子墨:“怎么办?”
玉子墨向屋内紧闭着帘幕看了一眼,凤目平静,缓缓吐出一个字:“等!”
蓝澈挣扎了半响,最后恨恼的一挥袖:“便宜他了!”
玉子墨不再言语。
忽然又有脚步声匆匆走了进来,白灼和楚枫抱着昏迷的蓝子逸,走到玉子墨的近前,白灼急急道:“墨公子,你快看看子逸兄如何了?”
玉子墨看向蓝子逸浑身都被水湿透,他点点头,立即出手把蓝子逸的脉,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道:“师弟无碍,情花毒已经解了。不过身子极度虚弱,立即送回府吧!”
白灼顿时一喜,点头,抱着蓝子逸刚要离开,忽然又停住脚步问:“那公主呢?”
“公主在房里!”玉子墨道:“不用担心,公主应该也无碍!”
“那就好!”白灼和楚枫似乎同时松了一口气,抱着蓝子逸匆匆走了。
院中再次静了下来。
房间内凤红鸾浑身僵硬,手一直保持着抓云锦的姿势。她感觉整个房间都弥散着玉兰香,不停的冲击着她的感官,情花毒的火热,此时让她已经濒临极致。
就在这时,云锦背着的身子忽然转过来,眸光定在凤红鸾的脸上,平静无波的凝视了一秒,薄唇吐口:“动用灵力,催动你体内的寒毒发作。”
凤红鸾看着云锦,猛的摇头,手死死的扣住了他的胳膊。
“休想让我给你当解药!”云锦衣袖甩开,将凤红鸾打回了床上。
相较于刚才‘砰’的一声重响,这次是轻轻的软软的将她落在了床褥上,低寒的命令道:“还不快些!”
话落,他背转回了身子,似乎极其不愿意看凤红鸾。
凤红鸾火红的眸子依稀只朦胧的看到那背影强硬决然。她本来满脑子是他的影子被击了个粉碎。极度煎熬过后,她恼意一窝蜂的涌来,死死的咬住唇瓣,盘膝坐好,猛的用功催发体内蓄积的寒毒。
几乎刚一碰触心底埋葬的那团冰寒,寒意便汹涌而来。
有那么一丝理智,她忽然想起,据上次寒毒发作之日今日似乎是一个月。本来是每月十五,可是因为她体内的寒毒变异,变成寒灵,却愈发的没规矩起来。
之后,她便脑中混沌不清了。
一冰一火碰撞,两相冲击着她的周身,全身剧痛,如车轮碾过一般,血液里似乎都长了针,有那么一瞬间,她有想死的感觉。
但也只是一瞬间,当她看到窗前矗立着不动那白衣如雪身影,便死死的咬着牙,忍受着身体一波波的绞痛。
凌迟,怕是也莫不如此吧!
有那么一瞬间,凤红鸾是这样以为的。
但站在窗前的人,始终一动不动。只是背对着身子,目光森凉的看着窗外,薄唇抿起坚毅的弧度。无人看到,他锦缎白衣早已经结了一层冰霜,在黑暗夜色昏黄的灯光下,周身都散着冰冷的光泽。
两个时辰,冰火煎熬下,在她身体盘踞了十几年的寒毒终于还是战胜了情花毒,火热一寸寸的减了下去,最后消失了无影无踪。
凤红鸾终于可以喘一口气,此时脑中清醒,清晰的可以看到那人依然站在窗前,如千年亘古就在的石像一般,岿然不动。
那如雪的白衣,寸寸冷寒之光。
这一刻,凤红鸾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她虚软的身子看着那抹白衣身影,片刻,紧接着冰冷的寒气袭来,在四肢百骸冲击而过,寒毒汹涌而来。
此时正是午夜子时。寒毒真正的发作了!
如潮水,瞬间便占据了整个身子,所有血脉,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冻僵、淹没。
早先一番抵抗之后,凤红鸾的身体早已经虚弱不堪,如今只能任寒毒袭来,她感觉全身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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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灵力呢?武功呢?都喂狗了么?”云锦此时凉薄的声音开口:“运功抵制!”
声音实是凉薄无情。
凤红鸾闭了闭眼,一咬牙,忍着剧痛和冰寒调动体内蓄积的灵力和内力。再一次忍受排山蹈海如刀割一般的冲击,寸寸凌迟她的血液。
这种痛,似乎又回到了五岁那年,暗无天日的牢房,除了日日训练和杀人。奄奄一息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的日子。
似乎又回到了有一次接受任务,她全身被打中了十多枪,一年未能下床的日子。
那些日子,她的生命中只有不停的血腥和死寂、荒芜,她的人声生惨白如一张白纸,只渲染了一种颜色,那就是鲜血。
那时候,她心底向往阳光,是对命运的不屈服。
如今……
凤红鸾忽然睁大眼睛,想睁大眼睛好好的看着眼前的情形,可是看了半响,她入眼处只能看到那一袭白如雪,清冷如月光。
虽然如此冷,但是她身体似乎被注入了力量一般。用灵力,将寒毒寸寸的压制下去。
如此反复,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不知道何时,凤红鸾已经忘了疼,她脑中只要两个字,压制。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窗前那人凉凉的声音:“如果以后,你每个月都要忍受这种痛,你可是还会怪我当初的选择?”
“而且,你可知,你痛,我会更痛?”话落,那人半响又道:“于心何忍?”
凤红鸾想说话,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之后,房间静寂,再听不到任何只言片语。恍惚似乎那人的声音就是一句梦语,或者是窗外的冷风吹过,之后消散于无形。
东方渐白,寒毒终于退了下去。
凤红鸾整个人如水洗一般,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床榻上,再动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困倦袭来,她只想长睡不醒。但是心中的理智狠狠的拉锯着她,让她困难的睁开眼睛看向窗前。
那人依然站在那里,似乎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昨夜,恍惚一梦。
凤红鸾看着云锦,这个背影如此真实的就在她眼前,证实昨夜不是梦。即便是此时看,他的背影依然如昨夜被情花毒催动的意乱情迷时看的一样,花月静好,飘雪如画。
凤红鸾动了动嘴角,刚要说什么。
云锦忽然回头,清凉的眸光扫了凤红鸾一眼,一言不发的抬步走了出去。
凤红鸾怔怔看着那白衣如雪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蹙了蹙眉,忽然一笑,闭上了眼睛。
出了房门,云锦玉颜冷寒的扫了一眼院中等了一夜的人。眸光从蓝澈身上扫过,看向玉子墨,白灼,楚枫,最后警告的看了一眼玉子墨怀中的火灵狐,身形一闪,出了公主府。
至始至终,未发一言。
他出来的太突然,所以院中几人都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询问,云锦已经不见了。
蓝澈惊醒,顿时大怒:“混蛋,欺负了我姐姐就想这么走么?”话落,就要追去。
玉子墨出手拉住他:“快进去看看红鸾!”
蓝澈顿时住了脚,恨恨的看了一眼云锦消失的方向,转身向屋里冲去,因为站的太久,腿一麻,就向地上倒去。
玉子墨重新的扶助他,一叹:“师弟既然离开,红鸾估计是无恙了。不用心急。”
蓝澈点点头,适应了一下,抬步冲进了屋内。当看到屋内的情形,顿时愣了一下。只见凤红鸾浑身湿透的躺在床上。青丝凌乱,衣衫虽然松散,但还是好好的穿在身上的。
蓝澈愣了一下,连忙的跑到床前:“姐姐?姐姐你怎么样了?”
凤红鸾一动不动。蓝澈顿时冲着外面大喊:“子墨,快过来看看,我姐姐怎么样了?”
玉子墨本来没进去,他虽然清楚这辈子都与她不可能,但也不想见到鸳鸯锦被,屋内暖意融融的情形,此时听到蓝澈焦急的喊,便抬步走了进去。
当看到屋内的情形也是愣了一下,须臾,他快了两步走到床前,伸手去把凤红鸾的脉,一双凤目染上惊异的神色。
“怎么了?我姐姐怎么了?”蓝澈焦急的看着玉子墨。
“她的情花毒解了,寒毒也度过去了!”玉子墨沉默片刻,开口道。声音有一丝暗哑。
蓝澈顿时大喜:“真的?”顿了顿又道:“那我姐姐……”
“她……没事!”玉子墨摇摇头。就因为如此,他才惊异。不但惊异凤红鸾的毅力,更是惊异那人的心力和冷硬。他居然冷眼看了她一夜么?
是不爱了?还是太爱了?
看着凤红鸾极致疲倦昏迷了过去,玉子墨心口忽然有些憋闷的喘不上气来。
“那……那个混蛋有没有欺负我姐姐?”蓝澈看着凤红鸾的样子,似乎不像是被欺负。
玉子墨松开凤红鸾的手,看了蓝澈一眼,不语,抬步走到不远处的桌子上,研磨,提起笔,在宣纸上书写。
蓝澈顿时再要问,梅姨已经进来,看到凤红鸾顿时心疼,对着蓝澈道:“太子殿下,云少主没有欺负公主。”
这哪像是被欺负的样子!
蓝澈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疑惑,那个混蛋居然不趁此机会欺负?但是他也懒得管那么多了,只要他姐姐无事就成。
片刻,玉子墨写好了一张方子递给梅姨:“按着这个去抓药,给公主喂下,她身体透支太过严重。”
“是!”梅姨立即接过药方。但是并没有立即走,而是看着蓝澈和玉子墨:“太子殿下,墨公子,你们先回避一下,奴婢给公主换了衣服。”
玉子墨点点头,抬步走了出去。
蓝澈看了凤红鸾浑身湿淋淋的衣服一眼,也抬步走了出去。
外面白灼和楚枫听说凤红鸾无事,担了一夜的心也放了下来。
被换洗了衣服之后,躺在松软的锦被中,凤红鸾这一睡,便是三日。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后的下午。
睁开眼睛,窗外阳光透过帘幕射了进来,她有几分恍惚,半响,她似乎想起什么,目光第一时间看向窗前,那里,空无一人。
她怔了片刻,忽然笑了笑。目光移开,便看到一团火红如焰火的家伙躺在软榻上呼呼大睡的正香。
房间静静,可以清晰的听到它呼哧呼哧的声音。
凤红鸾目光定在火灵狐的身上半响,才移开视线,对着外面轻喊了一声:“梅姨!”
喊声落,外面有脚步声走了进来,如玉的手挑开帘子,进来一抹秀雅的身影,正是玉子墨。玉子墨直接走到床边,对着凤红鸾一笑:“感觉身子可好?”
凤红鸾点点头:“还好!”
“梅姨去煎药了,我估计你此时快醒了,就先一步过来了。”玉子墨道。
凤红鸾点点头,看着玉子墨:“今日初几了?”
“初三!”玉子墨转身走到桌前坐下:“你睡了有三日了。”
凤红鸾点点头,这次睡的时间还不是太长。躺着的身子觉得浑身软软不想起来,只听玉子墨又道:“师弟从那日你毒发过去后就离开了。”
凤红鸾脑中顿时想起那日那人无情的背影,伸手揉揉额头问:“子逸怎么样了?”
她已经不太记得那日发生了什么,只依稀记得她用灵力将蓝子逸身上的情花毒吸到了自己身上,然后自己抵抗了寒毒和情花毒。之后蓝子逸如何了,她没有印象。
“子逸如今在府中休息。情花毒让他有些伤了元气,昨日才醒,不过休息两日就好。无大碍。”玉子墨道。
“那就好!”凤红鸾松了一口气。
无论是蓝子逸,还是玉子墨,她都不想他们有事。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尽量避免对他们的伤害。或者是将伤害减小到最低。
玉子墨看着凤红鸾松了一口气的神色,他淡淡一笑,不再言语。
凤红鸾也不再言语。
房间静了下来,半响,玉子墨道:“据说西凉和东璃的使者已经启程来蓝雪了!红鸾,你要做好准备。”
凤红鸾一怔:“他们来做什么?”
玉子墨看着凤红鸾,浅浅一笑:“难道你忘了么?在西凉之时,你父皇曾言为你招驸马,君子尚且言而有信,更何况帝王,这种事儿,如何能是儿戏?自然是一言九鼎。”
凤红鸾顿时蹙眉。
这么长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她倒是连这事儿给忘了。或许她从来都没在意。但是玉子墨说的对。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更何况蓝雪国主是帝王,自然是要实施。
沉默半响,凤红鸾烦闷的伸手揉揉额头,问道:“使者都谁?”玉子墨看着凤红鸾烦闷的神色,淡淡一笑:“该来的都会来!”
闻言,凤红鸾眉头皱紧,半响,松开揉着额头的手,问道:“云族也会来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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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日恍惚,但关于那人的一切和情形,甚至每说的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缓步走到那块石头旁停住脚步,目光平静的看着。
梅姨站在凤红鸾身后,安静的陪着她也不打扰。看凤红鸾神色,就知道是想起了云少主。想着公主要招驸马了,云少主至今没有动静,难道云少主真要放弃公主么?
有脚步声从后面缓步而来,轻轻浅浅。
凤红鸾不用回头,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谁。她目光从石头上移开,看向那日落入湖中的位置。想着如果那人不来,她会和子逸么?
须臾,她一笑。当有那么一个人在你心底生了根,发了芽,渐渐长成参天大树。又如何能容得下别人的位置呢!
“奴婢给蓝世子请安!”梅姨回转身子,一看是蓝子逸,立即请安。
“嗯!”蓝子逸点点头,目光落在凤红鸾的背影上。
凤红鸾缓缓回身,看着蓝子逸。只见蓝子逸清瘦了许多,眉眼间有几分大病初愈的莹白,但依然不损他的清逸雅致。凤目眸光看向她,依然是一如既往。
看到这样的蓝子逸,凤红鸾心底松了一口气,笑问:“子逸可好?”
蓝子逸浅浅一笑,对着凤红鸾点点头,声音清润:“好!”
凤红鸾不再言语。蓝子逸从来就是聪明的,即便是那日迫不得已,他始终用坚毅守着自己不侵犯她。这样的坚韧,这样的人……
如此剔透。只能令她感叹。
凤红鸾一笑:“你我都闷了这么些日子,走,一同去看看梅花。听着这香味就知道一定开的很艳。”
蓝子逸点点头:“好!”
凤红鸾抬步,向着梅园走去。
蓝子逸目光向着那日湖中他和凤红鸾落脚处看了一眼,抬步跟上凤红鸾。曾经有那么一刻,也许他是心动了。但是他清楚的知道。有些东西晚了就是晚了。
来到梅园,入眼处,果然梅花开的正艳。花瓣几乎压弯了梅树的枝干,顶着霜雪,如火如荼。
凤红鸾忽然想起一句诗,笑道:“这可真应了‘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了!”
蓝子逸一怔,笑着点头:“的确如此!”
“公主若是喜欢,奴婢摘一束养在房中可好?”这几日梅姨难得见凤红鸾如此好的心情,立即问道。
“别了!放在房中才是糟蹋了物事儿。”凤红鸾笑道。
梅姨点点头,又道:“公主和京中那些大家闺秀的女儿们就是不同,每年一到冬天,闺阁中的小姐们日日都吩咐人摘了梅花养在房中的。”
凤红鸾笑而不语。即便她如今日日深闺,原来骨子里也是不同的。或许,她天生便不是适合养在深闺中的人。
这么些日子,算是偷来的清闲。或者谁又说不是借那人的清闲?
梅姨见凤红鸾不语,不敢再言语。
蓝子逸也不再言语。梅园静静,处处幽香。似乎这么片刻的功夫,身上都染上了梅花的香气。
半响,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走来,是公主府的管家,走到近前,他对着凤红鸾和蓝子逸请完礼,立即道:“蓝世子,使者明日进京,皇上宣世子进宫。”
蓝子逸点点头:“去回话,我稍后就进宫。”
“是!”大管家立即应声下去了。
凤红鸾蹙眉,使者来的这么快?看向蓝子逸,蓝子逸笑着解释道:“今日初十了,按行程算来,明日是该进京。”
凤红鸾点点头:“西凉和东璃使者可是一同进京?”
“嗯!”蓝子逸点头,看着凤红鸾轻蹙眉头,问道:“公主可是想好了办法?”
凤红鸾淡淡一笑,轻若云烟,不答话,道:“我有想法没有想法如今不重要。”
蓝子逸看着凤红鸾,凤目闪过一丝心疼。道:“天色凉寒,公主再看片刻便回房吧!子逸先进宫了!”
凤红鸾点点头。蓝子逸转身出了梅园。
蓝子逸走后,凤红鸾站在园子里许久,梅姨几次张口劝说,她才一笑,回到了房中。
第二日,东璃和西凉使者进京。
蓝澈身为太子亲自迎接。蓝子逸、白灼、楚枫三王世子陪同迎接。
当真如蓝子逸说,该来的都来了。西凉国主、玉痕、西凉朝中长公主监国。东璃君紫钰、君紫璃、还有琼华和君紫璃新纳的四名侧妃,太皇太后监国。
当听到君紫璃带了四名侧妃前来,凤红鸾颇有些好笑:“等到时候可以见见他四名倾国倾城的侧妃了!”
玉子墨笑着道:“本来是钟情之人,却独独成了风流之人。君紫璃,看得开了!”
凤红鸾不再言语。此事一笑而过。
东璃使者和西凉使者各自安排在了行宫。一日无话,并没有任何人前来公主府。
使者入住行宫第二日,蓝雪国主在宫中设宴。依然是蓝澈、蓝子逸、白灼和楚枫三王府世子作陪。蓝雪国主并未来派人传话入宫。
凤红鸾如不知一般,依然在公主府和玉子墨下棋,清闲度日。
随着两国使者进京,接下来进出蓝雪京都城的人流每日数以万计。据说蓝雪京城客栈爆满,有三国学子前来应亲之人不计其数。更甚至也有江湖侠士,文人雅客。
抱着钦慕凤红鸾之名,即便在玉痕才华横溢的名头下,也希望万一天降好运有幸抱得美人归。即便抱不得美人归,也想一睹红鸾公主的倾世姿容。
据说,报名参选的名册,满满的排列了几十本。都是驸马的后备人选。
但是独独云族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一连三日,无论外面吵的多沸沸扬扬,热热闹闹,但是公主府依然静寂如常。并没有访客。
这一日傍晚,一连忙了数日不见的蓝澈和蓝子逸齐齐来了公主府。凤红鸾正在灯下看书。听到脚步声向外看了一眼,只见二人手里都抱了厚厚一堆本子。
进了屋,蓝雪走到凤红鸾近前,将那些本子一放:“姐姐,你选选,看看这里有喜欢的么?”
凤红鸾看了一眼堆在她面前的厚厚一叠,挑眉看着蓝澈。
“这些都是报名的名册!”蓝澈看着凤红鸾,一双眼睛晶亮,兴奋的道:“姐姐的名声好大。有些不出世的才华之人如今都有报名。可见都是仰慕姐姐而来。”凤红鸾不理会蓝澈说的兴奋,转眸看向蓝子逸。
只见蓝子逸的怀里也抱着厚厚一叠,见凤红鸾看他,他无奈苦笑:“太子殿下抓了我当劳力了!”
蓝子逸话音未落,蓝澈瞪了蓝子逸一眼:“将你的也都拿过来,让姐姐选选。”
蓝子逸上前,将一叠册子放下。
凤红鸾看着眼前堆的如一堆小山的册子,无语的看了蓝澈一眼,刚要说话,一团红影嗖的一下子跑来,用尾巴一扫,就将那一堆名册扫了个稀里哗啦,‘啪啪啪’数声想起,都掉在了地上,乱成一片。
蓝澈顿时大怒:“死东西,你做什么?”
火灵狐狠狠的瞪着蓝澈一眼,在蓝澈手伸过来的时候窝进了凤红鸾的怀里。
“出来!”蓝澈手刚要落下,怕打到凤红鸾又收了回去,死死的瞪着火灵狐。
火灵狐不鸟蓝澈,只在凤红鸾怀里蹭啊蹭的。
“行了!”凤红鸾笑看蓝澈一眼,对着外面喊道:“梅姨,过来收拾好。”
蓝澈顿时不满要吼,凤红鸾又道:“反正也闲着无事儿,一会儿我看看。”
这才打住了蓝澈的怒火,看着凤红鸾怀里的小狐狸一眼:“死东西,再不老实爷就给你炖了。然后派人送那个混蛋面前去。”
小狐狸一哆嗦,呜呜两声似乎是在抗议。凤红鸾伸手拍拍它,它顿时老实了。但还是不满的瞪着地上梅姨收拾名册的手。
都收拾好了,重新的放回原位,梅姨退了下去。
蓝澈便在一大堆名册上挑了起来,半响,挑出了两本,打开对着里面的人名指给凤红鸾看。尤其是有几个隐世的世家公子,蓝澈赞不绝口。
火灵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着蓝澈,每当凤红鸾点头的时候,它就开始挠爪子。
房间静静,只听到蓝澈的声音。
蓝子逸一直坐在那里品茶听着,看着,不发表任何言语。
直到深夜了,蓝澈说的口干舌燥累了,才放下册子,对着凤红鸾问:“姐姐,看了这么半响,你到底中意哪个?”
凤红鸾身子懒散的靠着软榻,闻言点点头:“都不错!”
蓝澈瞪大眼睛:“难道都招为驸马?”
小狐狸顿时又开始挠爪子。
蓝子逸一笑,起身站了起来,对着蓝澈道:“花灯节之后就是小选,三日之后是大选。到时候必然有论断。太子殿下不用着急。明日是花灯节,让公主早些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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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澈点点头,起身站了起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小狐狸:“反正不可能是那个混蛋!别说他如今不来,就是来也没他的份。只要不是他,本太子谁都喜欢!”
说完,对着凤红鸾道:“我明日晚上来接姐姐去看花灯。”话落,抬步走了出去。
蓝子逸一笑,也出了房门。
直到二人身影走远,小狐狸回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凤红鸾,凤红鸾不理它,熄了灯,转身走到床榻上躺下。小狐狸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看着凤红鸾,半响,颓废的趴在了软榻上。朦胧的月光下,它趴着的样子似是极为可怜。
第二日,正月十五。
昨日睡的晚,但是凤红鸾却是老早的就醒来了,只是如往日一般,窝在被子中不起来。
天色渐亮的时候,便听到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的叫唤,梅姨正给火炉里夹炭火,笑着对凤红鸾道:“今日怕是有喜事儿。这一冬天也没听到喜鹊叫唤呢!”
凤红鸾一笑:“是啊!我的好事儿近了嘛!”
梅姨手一顿,抬头看凤红鸾,见凤红鸾神色平静,她憋了好几天不敢言语的话,张了张口,还是忍不住问道:“公主,如今云少主还没有来,若是……若是云少主一直不来,那公主便真的在报名这些人中招一个驸马么?”
凤红鸾一笑,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答非所问的道:“似乎有几名隐世的世家公主不错。可以考虑的。”
梅姨脸色一白:“可是公主不爱……”
“爱又不能当饭吃?谁说无爱就不能大婚了?”凤红鸾挑了挑眉梢。
梅姨一怔,刚要再说什么,本来趴着呼呼大睡的火灵狐忽然一个高蹦了起来窜了出去。转眼间便冲出了门口没了影了。
梅姨立即起身,追了出去。到了院外,哪里还有火灵狐的影子,她转身走了回来:“公主,小狐狸……”
“不用理它。”凤红鸾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着梅姨摆摆手:“天色还早,我再睡会儿。”
梅姨不再言语,退了下去。云少主和公主的心思都深,她即便是在身边侍候了公主这么些日子也不明白公主心中所想。
这半日就在凤红鸾的睡熟中度过。
凤红鸾睡的很沉似乎,梅姨来看了几次,她都依然在睡,也不敢吵醒。午时的时候,凤红鸾终于醒了,气色似乎很好。吃过饭,便窝在软榻上翻那些蓝澈留在这里的名册。
每个名册下都有专人批注,一个人的生平,爱好,样貌,事迹,才华,家世,甚至是家中何人,上有高堂,下有弟妹,甚至是血缘旁系之亲,都一一列举。
更甚至家中无小妾,生平不逛青楼这等事情也有的罗列其中。
凤红鸾看的有趣,便接连的翻着。
下午时分,玉子墨来了,也坐在一旁有意思的和凤红鸾一起翻看了起来。
房间静寂,只听到两个人翻纸张轻轻的响声。有的有趣的地方,凤红鸾念给玉子墨听,玉子墨莞尔一笑。
天色渐晚的时候,有脚步声走进院子,熟悉的脚步声正是蓝子逸。
一进来,蓝子逸便看到凤红鸾和玉子墨都在翻看报名的名册,他一笑,对着二人道:“公主和墨师兄可是去看花灯。今年的花灯会较之往年可是热闹的。”
凤红鸾放下手中的册子,起身站了起来:“自然去看看的。”
玉子墨也放下册子起身。
不多言语,三人出了院门。
公主府各处早已经燃上宫灯,整个公主府照的灯火通明。
三人走到门口,正碰到风风火火赶来的蓝澈。
蓝澈一来到就抓住凤红鸾的手:“姐姐,今年的花灯会可漂亮了,而且顾家的花灯今年也出了。只一对,是鸳鸯灯,但是要夺得彩头才能拿到的。走,我们这就去看看那对鸳鸯灯。”
凤红鸾一笑,任蓝澈拉住手,顾家她知道,是天下出产灯饰的第一家。手艺独特,一直都供应各国皇室的宫灯,不过据说几十年前因为一盏鸳鸯灯遭逢了大变,后来再不出山。倒也是一个有故事水深的家族。
公主府位置很好,转过一条路就是主街。所以,自然不用马车。
四人一行很快的就掩入了人流中。
来到主街,入眼处便是各色花灯,将整个蓝雪京都城点缀的五彩斑斓。除了各色千种百样的花灯外,自然也有商家借此盈利。一应能卖的东西应有尽有。
比花灯更多的,还是人。人山人海,难以形容。
四人一路走走看看,说走,不如说是被人流挤着向前。蓝澈充分的展示当弟弟的责任,将凤红鸾护着不被人流挤到她。
但是四人无论是衣着还是气质,从内到外都显着贵气非凡。大多数人流都会自发的躲避让路。
走到一个卖泥人的摊子前,凤红鸾脚步顿了一下,想起上次在西凉的百花节,她和云锦捏泥人的情形,后来那两个泥人包括蓝澈捏那些都被云锦给收起来了。
“姐姐要是喜欢,就再多捏些!”蓝澈也看到了捏泥人的摊子。
凤红鸾摇摇头,蓝澈又道:“既然不要就快些,晚了那鸳鸯灯该被人抢走了!”
凤红鸾点点头,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主街中央,人流越是密集。人声鼎沸,来往人流谈话似乎都在说着鸳鸯灯太高,实在难求。不过又说了那鸳鸯灯实在太漂亮的话,不愧是顾家出品。
蓝澈心急,嫌凤红鸾脚步太慢,拉着她往前走。
蓝子逸和玉子墨笑了笑,抬步紧跟着二人身后。
走了片刻,终于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搭建的临时高台。高台上各种各样的灯盏。高台中间,有两个魁梧的大汉举着有好几十根竹竿捆绑在一起的竹竿。竹竿支起足足有二十层楼那么高的方位,上面挂着两盏小灯。
因为离的太高,只能看到上面夜空中有两顶微红的亮光,根本就看不到宫灯的式样。
凤红鸾想起刚来来这一路人流说宫灯如何如何漂亮不由好笑。
停住脚步,蓝澈看着那高挂的灯盏顿时皱眉:“这么高,顾家搞什么名堂!”
“那里有写着。谁能打下花灯,且不损坏,花灯就是谁的。若有损坏,陪黄金二十万两。”蓝子逸目光定在高台上一个大汉举着的牌子上,读罢笑道:“顾家好大的手笔!”
凤红鸾目光也看了过去,不由一笑:“倒是有些意思!”
“的确有些意思!”玉子墨也笑道。
“爷打不下来。”蓝澈看着那个牌子上的大字,心下微恼:“顾家搞这个做什么!”顿了顿问凤红鸾:“姐姐,你打的下来么?”
凤红鸾目光落在看台上挂着的两柄大弓上。大弓很大,一个人怀抱怕是都不够。有些人怕是拉弓都困难。更有甚者,怕是拿弓起来都困难。这需要的射箭的功力,还有臂力,还有准度,眼力。
见凤红鸾不语,蓝澈转头问玉子墨和蓝子逸:“你们两个可能打的下来?”
“可以一试,若是不损坏,有些难度!”蓝子逸道。
玉子墨也点点头。
“那就试试!打下来给我姐姐。”蓝澈顿时眼睛一亮。
凤红鸾回头笑看着蓝澈:“你确定要试么?若是损坏,而是万两黄金呢!这可不是小数目!”
更何况为了一盏灯,不值!
蓝澈顿时蹙眉,点点头,认可的道:“一盏灯虽好,但也不值二十万两!”
蓝澈的声音很大,四周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当然看台上的人也是听的清清楚楚。
不出片刻,即从帘子后走出一个小丫鬟,看向凤红鸾几人现出惊艳神色,蓝澈嫌恶,刚要拉着凤红鸾离开,只听那小丫鬟大声道:“这可不止是一盏灯。而这灯盏里秘术了我顾家制灯的秘方。还有一本绝迹失传的医书和一株千年血参。哪里是区区二十万金就能买的?”
话落,她大声道:“若不是我家公子命不久矣。恐顾家花灯秘方失传。是决计不会如此拿出来的。而且今日所得金银,会全数救济受难百姓。顾家不会落入私囊分文。”
话落,那个小丫鬟转身走了回去。
蓝澈本来要走,顿时停住脚步。
凤红鸾一笑:“如此说来,可是值得的。”
只是顾家的制灯秘方,就值十万黄金的。再加上一株千年血参,那么就是二十万金了。更何况还有一本绝迹的医书。总之,不是二十万金可比的。
蓝子逸和玉子墨同时点点头:“这样是值得了!”
蓝子逸又道:“尤其是千年血参,对公主身上的寒毒可是大有益处。”
玉子墨点点头,对着凤红鸾道:“不错!虽然不能解除你身上的寒毒,但是也能控制或消弱。”顿了顿,他又道:“千年血灵芝,千年血人参,千年雪莲。若是三种都集齐的话,那么即便不解了你身上的寒毒,也会去个七七八八。至少,不会令你再太过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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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心思一动。她想起她有一株千年血灵芝。那是君紫璃当时为了琼华的婢女拿出来救巧儿,后来杜伯说是她娘的。不过君紫璃将她休了,后来因为那件事儿又回到了她的手中,她一直都没问君紫璃关于那株血灵芝的原因。
正想的空隙,只听玉子墨又道:“可是这三种本来就世间难寻。不过七弟有一株千年雪莲的。”顿了顿,玉子墨又道:“如果再加上这株千年血人参。那么总是有益的。”
玉子墨的声音不高,足够几人听到。
蓝澈顿时大喜,整个人都亮了,看着凤红鸾:“姐姐,你能打下来对不对?快将那灯打下来。”
凤红鸾还没开口,只听那边有人喊道:“将弓拿过来,我家公子要试!”
这一声高喊很大,似乎灌注了内力,方圆十丈之内都能听的清楚,底气充沛。
这声音很陌生,凤红鸾转眸,顺着声音来源看去,隔着高高的看台,那边也是人山人海,看不到说话的人。她微微蹙眉。
蓝澈顿时急道:“姐姐,你是不是能打下来?不能让人抢走了!”
凤红鸾不语,则是目光依然打量刚刚说话的那处。
玉子墨和蓝子逸也在打量。
“这位公子要尝试,可清楚我们的规矩?”刚才说话的那个小丫鬟从帘子后出来,并没有急着给弓,而是看向那个方向问道。
“自然清楚!我家公子依照规矩办事!”还是刚才那个声音大声道。
“那好!请将你家公子此刻出示一份契书,令有一件能证明身份的随身物事儿作为抵押。奴家便可以给弓让你家公子尝试!”那小姑娘道。
“好,这便给你!”那便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蓝澈顿时急了,见凤红鸾还没有动静,伸手拉她的袖子:“姐姐,你还等什么?”
“公主,你可以一试,这物事儿若是被别人得去,以后想要便难了!”蓝子逸此时道。
“不错!”玉子墨也道。
凤红鸾点点头,对着蓝澈道:“那好,你让隐卫派个人出来喊一声,不要暴露身份!”
蓝澈本来见凤红鸾答应刚要大喊,听到她的话顿时住了口,对着身后的一个隐卫命令道:“给爷喊,就说我们也要打灯!”
“是!”一个隐卫立即应声,扬声此时喊道:“我家公子也要打灯!”
那隐卫喊罢,凤红鸾等人敏感的察觉到顿时有无数道视线向着他们的方向射了过来,其中有一道视线,似乎透过高台和万山人海投注到了他们的身上,审视的目光。
即便对方谁也看不到,还是感觉那道目光很是强烈。就如刚才凤红鸾、蓝子逸、玉子墨审视和探寻对方的目光一样。
凤红鸾一笑:“怕是熟人!”
天下本来就没有多少人能打下这二十层楼高而不让其损坏的灯。
蓝子逸和玉子墨齐齐不语,似乎在判断是何人。
“熟人也不行!这个东西只能是姐姐的。”蓝澈立即道。见台上没有动静,又对着那隐卫命令道:“再喊!”
隐卫顿时又喊了一嗓子。
刚才那个小丫鬟本来去处理那边之事,如今走了回来,看着几人,目光定在最前面蓝澈的身上:“这位公子也要打灯?”
蓝澈给了一个废话的眼神。
“这里可不是开玩笑的。公子可知道规矩?若是打不下来或者是有损坏的话,这位公子可是要赔偿二十万金的。”那小丫鬟怀疑的眼神看着蓝澈。
蓝澈若不是不能此时暴露身份,早嚷回去了。一个小丫鬟居然也敢怀疑他。对着身旁的隐卫一使颜色。
隐卫立即道:“我家公子说打,自然清楚规矩!”
“可是如今已经有人打了!”那小丫鬟看向几人穿着,尤其是刚才一瞬间蓝澈散发出的薄怒气势,收起怀疑的眼神,立即道:“这位公子等那位公子打完吧!”
那隐卫看着蓝澈沉下来的脸色,顿时一急,大声道:“有人打我家公子难道就不能打了么?你又没言明有先后之分!”
小丫鬟顿时愣了一下,这时候四下静寂。
“既然有两家公子都同时打,正好也有两把弓,各凭本事吧!”珠帘后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听起来,似乎气息不足的样子,不过无疑,声音是极为年轻好听的。
蓝澈顿时转头看凤红鸾。
凤红鸾无所谓的扫了一眼高台上摆放着的两把弓,目光定向珠帘后,恐怕珠帘后那人就是恐防有这种变化多预备了一把。
小丫鬟得到自己公子的首肯,立即对着蓝澈道:“那好!请这位公子此刻出示一份契书,令有一件能证明身份的随身物事儿作为抵押。”
话落,小丫鬟递过来一张纸,蓝澈看了一眼提笔签上了名字,又将贴身玉佩递了出去。
那小丫鬟似乎没料到蓝澈的身份,顿时一惊,看着蓝澈几人,不过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立即收敛了神色拿着物事儿走回了帘子后。
半响,才又出来,吩咐人将两把弓分别递给高台对面的两方。
蓝澈接过弓,手臂向下压了一下,他蹙眉,直接递给凤红鸾。
凤红鸾伸手接过,手臂也向下压了一下,这弓的确如想象一般很沉,足足有百斤,不过也只有这样的铁弓的力道才能达到高约二十层楼那么高。
那小丫鬟愣愣的看着蓝澈将弓交给凤红鸾,看着凤红鸾,似乎知道了她的身份,没言语,退回了帘幕后。
“姐姐,怎么样?”蓝澈看着凤红鸾拿着弓不动,急声问道。
凤红鸾点点头,拉了一下弓,对着他一笑:“能试试!”
蓝澈顿时松了一口气:“姐姐说能试就一定成!成不了也没关系,大不了谁得了抢过来。总之东西是姐姐的。”
闻言,凤红鸾瞥了蓝澈一眼。抢?
蓝澈肯定的点点头。什么花灯的秘方他不想要,医书他也没兴趣,只要那株千年血参。
凤红鸾目光看向对面看台,缓缓将弓抬起,拉满。
对方那边没有动静,凤红鸾也不动,只是一双如水的眸子眯起,静静的等着。
四下高台围住的万千人海也都等着看热闹。人人屏息。如此高,只能看到微弱的灯光,根本就看不到拴灯的线绳,而打灯着要根据判断线绳的方位,在不破坏灯盏的情况下将线绳射断。
难度可想而知。
蓝澈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高台上那盏亮光。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两边都没有动静。
人群中开始屏息后来渐渐的细语了起来,顿时四下响起不同的声音,人人纷纷猜测到底哪边会赢,而且更有甚者,还有人聚在一起做起了赌注。
有的人赌看台东侧赢,有的人赌看台西侧赢。随着时间流失,赌注被砸的越来越高。
“子逸,子墨,你们也去下赌注!”凤红鸾一双眸子盯着对面不动,对着二人轻声道。
蓝子逸和玉子墨齐齐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立即转身去了。
蓝澈虽然不解这个时候姐姐还有心思想什么赌注,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双眸子都睁的酸了,依然不敢眨眼。两柱香之后,两边依然没有动静。
人群中的赌注不但不熄火,还在上升阶段。
三炷香之后,赌注已经被砸的最高,再无人下赌注,人群中有不满催促的声音接连响起。他们不管两方人的身份,只想知道最后谁输谁赢。
但是并没有因为人群的吵闹两边拉弓之人做出任何反应,依然冷静对持,而两边凝聚的气场也越来越强大。
“姐姐?”蓝澈眼睛实在受不住的时候,他死死的闭了一下,忍不住转头看凤红鸾。
就在此刻,只听‘嗖’的一声,凤红鸾手中的箭射了出去。
蓝澈一惊,猛的睁大眼睛,顺着凤红鸾飞出的箭看去,只见对面有一支弓箭几乎和凤红鸾同时射出。
速度都是快若闪电。
但是令他震惊的不是这两道同时分毫不差时间发出的弓箭。而更惊异的是斜侧方也在这一时间有一支箭射出。
那一箭的力道丝毫不输于这两方的弓箭。
只见三支箭,带着嗖嗖的风声,从所有人头顶呼啸而过,向着半空中那灯盏飞去。
人群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声,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还有一只箭异数袭来。
凤红鸾也是一惊,猛的转头看向斜侧发出剑的方向,那个方向同样是人山人海,而且背后是屋宇房角,层层叠叠,一眼看去,模糊一片。
凤红鸾眸光瞬间一寒,现出清厉之色。
居然还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过也只是一瞬,她面色清淡的收回视线,看向竹竿最顶方那灯盏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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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顾公子点点头,看着手中的纸灯:“这个不过是试品,自然不是真的鸳鸯灯。”顿了顿,他又道:“此三种都是不传之密,这位姑娘请随在下来!”
话落,他被两个丫鬟推动轮椅走到了帘幕后。
那女子抬步跟上。很快就进了厚重的帘幕后。
人群沸沸扬扬,纷纷猜测那女子是何人,最后夺得彩头的那个公子是何人。
蓝澈此时恼怒的瞪着那女子进帘幕后的背影,对着隐卫吩咐道:“给爷跟着她!爷到看看是何方神圣?”
“算了!子逸和子墨都发现不了。跟着也是枉然!”凤红鸾阻止住蓝澈,淡淡的瞟了一眼那高台之后,又看了一眼对面和斜对角,转身:“走吧!”
蓝澈不甘:“姐姐……”
“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得不来。”凤红鸾抬步向外走去,她发那一箭,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对面两箭也是隐匿了气息的。
但是无论再隐匿,总还是有蛛丝马迹可寻的。有些东西,再隐匿也隐匿不住。
想着,凤红鸾淡淡笑了一下。
玉子墨和蓝子逸跟在凤红鸾身后,同时想着那样的力度和准度,能有这种本事的,天下能有几人?
蓝澈即便不甘心,但知道凭借玉子墨和蓝子逸都没发现隐匿的人,隐卫更是不堪重用了。但是他依然气恨,要不是对面那人将她姐姐的箭对上抢夺,根本就不会被人渔翁得利。对着隐卫恼怒道:“去对面,给爷看看是什么人抢夺姐姐的东西!”
蓝澈话落,只听人群爆发惊呼声,转眼间,所有人流四下逃散。
有人大呼:“不好了,生火了!”凤红鸾停住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顿时蹙眉。只见这一条街的花灯都是连接一起的,此时不知为何,已经串连的从这处高台燃烧了起来。花灯本来都是纸糊的,纸遇到火,顿时不可抑制。火势转眼间便燃烧的很旺。
这一道长街,一家一家的店铺,都是用线绳串连在一起,甚至在众人的头顶都有花灯。这一燃烧,瞬间将五彩斑斓的街市照的红火一片,到处都是火光。
凤红鸾面色一沉。
蓝澈本来气怒的脸色一寒。
“先离开这处!再想办法!”蓝子逸当机立断的道。
蓝子逸话音未落,刚要伸手拉凤红鸾离开这处,顿时人群都抱着脑袋尖叫着四下慌乱的跑了起来。人流本来就密集,这一下更是东西南北乱窜,一下子冲开了蓝子逸要拉凤红鸾的身子。
凤红鸾一怔,她的身子也被人撞的挤开,而蓝澈、蓝子逸、玉子墨身子也被撞的挤开。
“姐姐!”蓝澈一急就要拨开人群向着凤红鸾冲过来。
而他头顶这时候正好有一个燃烧的花灯落下,向着他脑袋砸去。
凤红鸾一惊,喊道:“小心!”
蓝澈情急之下挥开花灯,顿时燃烧的花灯冒着火花四溅开来,他身边的人流顿时更是乱作一团。转眼间,他的身子又被挤后了许多。
蓝澈本来心情就急糟,此时更是大怒,就要挥掌打开身边的人,这时候蓝子逸已经冲破人流来到蓝澈身边,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太子别急,公主一身本事不会有事儿,这些都是蓝雪子民。你情急之下只会伤了他们。”
蓝澈顿时住了手,找寻凤红鸾的身影,只见遍地不是火光就是被火光所害四下乱窜的人。根本就看不到凤红鸾的影子,而他和蓝子逸都被人流挤着向后远离。
“这种情形怎么办?”蓝澈毕竟不是毛头小子。总也是一国太子,他很快就冷静下来,问蓝子逸。
“如今情形严峻,只有我们先离开,调动兵马用最近水源灭火!”蓝子逸立即道:“否则如今天干勿躁,若是房舍屋脊燃烧起来,不堪设想。”
蓝澈立即点点头。
“走!”蓝子逸携着蓝澈提力,飞身而起。
就在二人刚刚起身,顿时有箭雨向着蓝澈和蓝子逸射来。
蓝子逸面色一变,护着蓝澈打开利箭。这一只刚打开,紧接着从四面飞出无数箭雨,向着二人射来。
“不好!先掩入人流!”蓝子逸眸光现出厉色。瞬间托着蓝澈落下。
若是蓝子逸一人,他自然可以有办法不被箭雨所伤,但是护住蓝澈却不能,只能重新落下。但箭雨并没有因为二人落下而终止,顿时密集的向着这处人流射来。
人流中都在慌乱拥挤离开,顿时有许多人中箭,哀嚎声一片。
蓝子逸护着蓝澈,只能频频打开打开箭雨。慌乱中肩膀上被箭擦过。
“该死的!”蓝澈顿时怒骂了一句。也和蓝子逸一起打开箭雨。
四下都是人流困住了二人脚步,上方箭雨直下,根本就不能再飞身而起。顿时二人只能躲着不被箭雨射到,转眼间这一处,血腥味夹杂着火势弥散开来。
蓝子逸看着眼前的情形,不出片刻已经递上横倒了无数尸首,他清润的眸光闪过一丝冷意。蓝澈刚要出手抖出信号弹,玉子墨拦住蓝澈:“不可!一旦信号弹出去,这样的密箭,不等隐卫来,我们便躲不过。”
蓝澈咬牙道:“那怎么办?”
“如今没办法,我们只能先忍着。然后想办法离开施救。”蓝子逸一边护着蓝澈随着人流避着箭向后躲去。一边道。
蓝澈只能恨恨的放弃,点点头,和蓝子逸相携着退去。
随着二人撤退,对方的箭始终不遗余力的随着二人落下。
蓝澈的手臂也被剑射伤。
相比较于这处一团箭雨腥风,另一边凤红鸾那处情形也不是太好。显然根据风向,这边的火势要比另一边的火势大许多。很快的花灯和一些绸布以及手工木类的摊位紧跟着燃烧起来。
凤红鸾被人流挤了几步,看到火势愈大,顿时面色一寒。这样下去,无人控制火势,整个蓝雪京城必定毁于一旦。
而这火势显然是有些刻意而为,尤其看起来是多处纵火。否则若是只一处火势。这火根本就不可能燃烧这么大。尤其蓝雪京都主管这花市的官员当该明白,这个日子口就该预防火势的,不可能将花灯和摊位都串连起来。
一家燃烧,数百家遭难。
可见,这一场火,来的刻意和预谋。
凤红鸾想到此,如水的眸子眯起,瞬间脱开人流,飞身而起。
随着她身形刚起,顿时有无数箭雨向着她射来。来自街道两旁的屋脊处。密密麻麻。
凤红鸾眸光瞬间现出厉色,身子在半空中旋转,如果要将箭挥掉,显然会伤了下面四散的人流,她运及内力,衣袖带着一股气劲将周身铸成一个气团,将飞来的箭雨不打开,而是用袖子通通接住。
须臾之间,她的两只衣袖便裹住了数十箭雨。
在第二圈箭雨还未发出的空隙,如水的眸子扫了一圈,猛的一挥衣袖,接到的数十只剑向着街道两旁屋脊处发箭的地方快若闪电的返了回去。
清冷的风声和嗤嗤燃烧的火光中,可以清晰的听到数十利箭割破肉体的声响。
这该需要何等的功力!
这一幕不过片刻,四下逃散的人们并未发现,人人都顾着逃命。
凤红鸾的身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飘身落在了屋脊处。
凤红鸾身形刚落,玉子墨也飘身落下,他本来被人流冲向蓝澈的方向,但看到蓝子逸去护住蓝澈,他便拨开了人流向着凤红鸾而来。还没到凤红鸾近前,便看到她飞身而起遭到箭雨那一幕,本来要出手,但看到她不用,便跟了过来。
凤红鸾刚要出手,一见是玉子墨,立即道:“子墨你来的正好!现在就拿着我的令牌去京兆尹调动兵马来灭火。否则不堪设想。”
“好!”玉子墨点头。
凤红鸾将腰间的公主令牌交给玉子墨。玉子墨伸手接过,她顿时又摇头:“不行,你直接去皇宫,让我父皇下旨调兵,否则京兆尹怕是不听你的。我的腰牌也不管用。”
“好!”玉子墨再次点头,刚要离开,顿时有两道森寒的杀气向着二人刺来。
杀意阴森恐怖。带着浓浓的腐朽熟悉气息。
凤红鸾脸色一沉,这样的杀气,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所见。在西凉的路上,那些老古董的杀手,在西凉和蓝澈在马车中,同样是这种气息。
凤红鸾顿时飞身而起,同时对着玉子墨道:“不用管我,你快去!”
玉子墨犹豫了一下,但看到下面火势严峻,不及时掉兵马灭火,便真有这京都城尽毁之危。他一咬牙,飞身而起:“那你小心!”
他知道,两个杀手,还奈何不了她!
玉子墨刚要离开,那刺杀的刀柄一转,向着玉子墨刺来,一声苍老的怪声响起,阻止了玉子墨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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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手中的酬情飞出,同时拍出一掌,轻喝:“只管走!”
玉子墨点点头,身形转眼间已经消失了踪影。
就在玉子墨刚离开,顿时四下又出现两个同样的杀手。带着凌厉的杀气,转眼间便将凤红鸾围住了。
一言不发,凌厉的招式向着凤红鸾齐齐刺来。阴狠手辣。
凤红鸾薄唇紧紧抿起,这四人显然是早就埋伏在此地。而先那二人出现,后这二人等着玉子墨离开再出现,显然就是想置她于死地。
酬情卷起厉光,凤红鸾催动凤缘天下,但也堪堪与四人打个平手。
几招过后,凤红鸾顿时闻到有浓郁的血腥味顺着风向而来,她面色一寒,正是蓝澈被人流冲散的方向。
手腕翻转,体内盘踞的灵力同时向着四人射去。
灵力带着红光利刃一般穿透四人而过,顿时四人胸前齐齐被穿透了一个血窟窿。涓涌的血喷涌而出,但是四人的身子只是颤了颤。便不受丝毫影响的愈发凌厉的招式对着凤红鸾刺来。
凤红鸾顿时心中一凉,这才仔细看四个老者的面色,只见一个个面若死灰,四双眸子都散出绿光。这四人显然是被人下了同那日前往蓝雪荒山群狼围攻一样的御术。
这种情形,人被控制,就如狼一样,会不死不休。
凤红鸾心下有些沉,除非她施行催眠术,反催眠了那人,可是若是那样,她便会昏迷,到时候就会任人宰割。
微一分神,她的手臂被划了一下,顿时有鲜血冒了出来。同时身形躲开的动作微慢了一下,一把寒光闪闪的剑对着她心口刺来。
这时候,根本就躲不过。凤红鸾只能用最险的招式错身,让开心口,那剑对准肋下。
千钧一发之际之际,凤红鸾似乎恍惚的听到了一句:“愚蠢,催动灵力用火!”
她顿时惊醒,猛的用手掌护住肋下,同时催动灵力,手心处有一团火光喷出,直直的喷向杀手的脸。
那杀手的杀招遇火被迫顿了一下,凤红鸾险险的滚出了圈外。
刚滚出圈外,那四个杀手的剑又同时刺来。
凤红鸾有了刚才的试验,翻滚间双手手腕一动,两团火球溢出手心,她手指一动,一分为四,齐齐的砸向四人。
顿时只听嗤嗤声响,那四人齐齐燃烧了起来。
须臾间,这一处屋顶,被四个燃烧的火球照的亮如白昼。
凤红鸾滚动的身子停下,此时已经到了房檐一角。她不看燃烧的四人,而是目光看向刚才声音来源的方向。这一片屋脊房舍,除了她和燃烧的那四个杀手,没有一人。
而且连半丝气息也感觉不出。似乎刚才的那个声音就是她自己的虚幻。
微微皱了一下眉,凤红鸾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手。她到不知道,她何时也会用火的。
如水的眸子变幻了数秒,感觉一丝熟悉的气息飘落这处房顶,她低着的头抬起。只见不远处立了一人。
一身锦缎华袍,迎着天上的月光和这处嗤嗤燃烧的火团,有闪闪光华流露,更是映衬的他俊美如昔,雍容高贵。
来人是玉痕。
凤红鸾看着玉痕,变幻的眸光瞬间恢复平静。
玉痕落下,看向房檐处半躺着的凤红鸾,见她完好,似乎松了一口气:“看来我来晚了!”话落,目光定在她受伤的手臂上,声音温润透着关心:“可是严重?”
似乎并不因为多长时间不见,而有半分生疏。
凤红鸾扫了自己的手臂一眼,当时躲的快,只是划了一道口子。她摇摇头:“还好!”
玉痕点点头,抬步走了过来,看着凤红鸾手臂流出的血:“我给你包扎!”
“好!”凤红鸾点点头。刚才一翻血战,她如今的确没什么力气自己包扎。
玉痕蹲下身,将凤红鸾袖子挽起,只见她白玉的手臂有一道清晰的血痕,血痕上方肘弯处有一颗朱红的守宫砂。
当看到守宫砂,玉痕似乎愣了一下。一双墨玉的眸子神色微怔的看着。
也只是一瞬,玉痕移开目光,看向凤红鸾。
她容颜依旧,不过相比初见,眉间间散去了凌厉,只剩下温华娴雅。这样的她,相比较于当时的处处凌厉和咄咄逼人,更让人错不开眼睛。
凤红鸾此时目光并没有看自己的手臂,而是看向房檐下的街道处,这一处人流不像早先那样密集,但依然惊恐的跑着,地上堆积了一层被人踩的受伤爬不起来的人,多数是老弱妇孺。
火势依然在燃烧着。不过她已经听到有兵马赶来,救火的声音接连响起。想必玉子墨已经带来兵马救火了。
不过今日蓝雪京都城,可谓是损失惨重。
“今日之事,你可参与了?”凤红鸾偏头看向玉痕。
玉痕墨玉的眸子瞬间低下头,掩饰住眸中刚刚泄露出的情绪,他道:“未曾!”话落,他重新抬眸看凤红鸾,眸光平静:“你可信?”
凤红鸾看着玉痕的眸子,点点头:“信!”
玉痕在这冷色月夜踱了一层清冷霜色的容颜瞬间现出一丝暖意:“你信就好!”
凤红鸾不再开口。
玉痕掏出娟帕和随身携带的药粉给凤红鸾轻轻包扎。动作很是缓慢细致,似乎怕她痛,半响,包扎好了,他给凤红鸾落下袖子。见凤红鸾依然看向街道,他道:“如今怕是全城的兵马都被调动灭火,火势很快就会灭,你勿须担心。”
凤红鸾点点头。她已经看到了士兵在灭火。
玉痕也不再开口,而是同凤红鸾一起看向街道。
本来灯火辉煌的花灯市,如今一片混乱和杂污。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烟熏味和血腥味。
而这处房顶那四个人不知何时早已经燃烧殆尽,只余下四个被烧焦了的骨头架子。风一吹,就化成了灰。
凤红鸾坐着身子未动,玉痕也未再动。两人谁都不说话。
半响,充分的体现了人多力量大,数万兵马齐齐救火,火势很快就息止了,燃烧的都是街上的那些摆出来的摊位,店面倒是损伤不多。“我如今还是清白的身子,并未被任何一个女子侵犯,你……”玉痕忽然开口,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声音很轻:“你可会给我一个机会?”
凤红鸾顿时一怔,转头看着玉痕。
只见他玉颜染上一抹红晕,白皙的耳根似乎也爬上了红晕,一双墨玉的眸子闪过微光的看着她。虽然是依旧的容颜,但是这一刻,风情难以言说。
这样的玉痕,凤红鸾何曾见过?
她见到的,只是雍容雅致,只是运筹帷幄,只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只是威仪冷静,只是深沉内敛,心思颇重……
如今这一刻的玉痕,凤红鸾心中不知道何以言说此时的心情,她移开视线,甚至不敢看玉痕此时的样子,抿唇不语。
玉痕同样抿了抿唇,看着凤红鸾平静的侧脸:“即便是这样……也不能么?”
凤红鸾不语。
玉痕又道:“即便他通天咒大成,弃情绝爱,即便他不念情意,刺伤于你,即便他如今冷血无情,杀戮终生,为云族开拓天下,只为求得那王座高位,心中再无你。你也不能接受我么?”
玉痕面上的潮红褪去,声音暗哑:“即便我清空了太子府三千女子,从今以后只为你一人后宫,即便我从来未找任何女子侍寝,一片清白,你也不能接纳我是不是?”
话落,玉痕目光直直的看着凤红鸾的侧脸。似乎要剖析她的内心:“红鸾!你可知,我对你的爱,很深。深到我控制不住。”
凤红鸾转过头,看着玉痕,刚要开口。
玉痕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别说,我知道你一说出口就是伤我的话。我宁愿不听。只等着招驸马。”
凤红鸾顿时住了口。
“你知道,我是不会放手的。所以,如果招驸马,我若胜了。你点我可好?我也可以许你一方天地。”玉痕手心有些微的颤意:“或者,如果你愿意。这个天下,我不要可好?”
凤红鸾心头顿时五味陈杂,清晰的感觉到玉痕手心的颤意。
玉痕不再说话,但是放在凤红鸾手心的手并没有拿开。
街道上士兵开始在清扫火烧后的废物,有几名官员指挥,一切井然有序。
时间慢慢从指缝中流逝。凤红鸾伸手拿开玉痕的手:“夜了,我们回去吧!”
玉痕反手抓住凤红鸾的手,点点头:“我送你回去!”
凤红鸾目光落在两个人的手上,玉痕强硬的握住,她扯不出来,苦笑:“玉痕,你又何必?当初我们险些拜堂,最后我弃你而去,是真的不爱。你如今又何必执着?”
“以前不爱,或者如今不爱,但不代表以后不会不爱。”玉痕拉着凤红鸾起身,似乎不想再听她拒绝,伸手拦住凤红鸾的腰,飞身向着公主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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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风打在脸上,凤红鸾因为这一席话而心思复杂。
玉痕,何其高傲的一个人!
公主府门口,玉痕携带着凤红鸾飘身而落。
公主府的大管家、梅姨和众人早就等在门口,还有宫中的大太监,一见凤红鸾回来,众人顿时惊喜的看着凤红鸾。刚要蜂拥迎上来,当看到揽着凤红鸾的玉痕,顿时齐齐止住了脚步。
蓝雪国主身边的大总管太监,公主府的众人都是不识得玉痕的。
“公主,您可回来了!”那大总管太监上前,对着玉痕一礼:“奴才叩见玉太子!”
原来这就是玉太子!梅姨和大管家以及公主府的众人都一惊。只觉得玉痕丰神玉润,雍容威仪,实在是俊美。不输于云少主的。
又看到二人是相携着,难道公主和玉太子……
梅姨和众人纷纷揣测起来。实在不得不令他们瞎想。玉痕也是和凤红鸾牵连甚深之人。尤其是几个月前凤红鸾险些嫁给玉痕。
“免礼!”玉痕淡淡点头。
那大总管太监叩谢起身,对着凤红鸾道:“皇上担心公主,命奴才过来看看公主可曾回来了!”
“嗯,我很好,劳父皇担心了!”凤红鸾点点头:“蓝澈和子逸可是回来了?”
“太子和蓝世子、墨公子如今都在皇宫。”那老太监立即道:“太子殿下和蓝世子都受伤了。墨公子正在给二人包扎。”
“怎么回事儿?”凤红鸾面色一变,想象蓝澈和蓝子逸怕是也遇到了和杀手。
“公主放心,太子殿下和蓝世子的都是轻伤,不是特别严重。嘱咐奴才来就是看看公主回来了么?同时告诉公主放心。”那老太监立即道:“奴才见到公主安好,这就好回宫复命了!”
“嗯,去吧!”凤红鸾点点头。
那老太监立即带着几个小公公上了马车向着皇宫而去。
马车走远,凤红鸾看着玉痕:“可用我派人送你回去?”
“自然不用!夜了,你去休息吧!”玉痕摇摇头,看着凤红鸾:“我今日说的那些话,都是发自真心,你好好的考虑可好?”
凤红鸾点头。
玉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离去。
直到玉痕的身影离开,梅姨才小心的上前:“公主,您……”
凤红鸾看了梅姨一眼,眸光扫过众人神色各异的脸色,伸手揉揉额头,不说话,抬步向内院走去。
梅姨对着众人摆摆手散去,赶紧抬步跟上凤红鸾。
进了房间,凤红鸾吩咐梅姨打水沐浴。梅姨刚刚被玉痕惊住了,如今才注意到凤红鸾胳膊的伤和周身的血腥味,顿时脸色一白:“公主,您受伤了?”
凤红鸾摇摇头:“无碍!你去打水,给我沐浴。不用张扬。”
梅姨点点头,很快就吩咐人打来水。凤红鸾甩掉身上的衣服,将整个人埋入了水中,温暖的水流包裹,她缓缓闭上眼睛,想着今日之事。
半响,她闭着眼睛睁开,从木桶里走出来,披上衣服,走出屏风,对着梅姨道:“这里不用侍候了,你去吧!”
梅姨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看到凤红鸾清淡的脸色,点点头,告了个礼悄声退了下去。
凤红鸾抬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公主府静寂无比。须臾,她清冷开口:“弄花、弄月、弄兰、弄梅,可在?”
话落,四名女子飘身而下,四道清丽的身影立在凤红鸾身后,同样清冷的声音道:“回令主,属下在!”
凤红鸾不回身,问道:“今日我危急关头,你们可在?”
四人顿时跪地,脸色发白:“属下等在!但是谨遵令主吩咐,当时以防暴露,未曾出手!险些铸成大错!”
想想当时情况危急,四人险些冲出去。但是谨遵凤红鸾吩咐,并未出去。金凤楼,一直以来的宗旨就是上下谨遵令主命令。
“嗯!很好!”凤红鸾嘴角勾起一抹笑,回头看向四人:“起来吧!”
四人同时起身。
凤红鸾继续问:“今日之事,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四人闻言,面色齐齐现出犹豫之色。
“怎么?”凤红鸾看着四人的面色,微微挑眉:“未曾查出来?还是不好说?”
弄兰深吸了一口气道:“回令主,是……云少主!”
“果然是他!”凤红鸾忽然一笑,毫不为意外,笑意不明:“夺顾家的彩头?纵火?羽箭?还有后来我遇到的杀手?都是他,是不是?”
“是!”四人齐齐点头。
凤红鸾不再言语,回身继续看向窗外,天空那抹月光,清冷的月色银灰洒下,给她蓝衣踱了一层淡淡光华。
弄花、弄月、弄兰、弄梅四人站在她身后,半丝声息也不闻。
许久,凤红鸾摆摆手:“你们下去吧!就如今日这样,没有我的召唤,不准出现。”
“是!”四人以为凤红鸾应该会有所吩咐,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不让他们有所动作,齐齐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四人退去后,房间再次静了下来。
凤红鸾一直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直到东方渐白,她才回身躺回到床上。
刚睡下不久,便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冲了进来。独特属于蓝澈的脚步。凤红鸾刚睡着,便被惊醒了,她微微蹙了下眉。
“太子殿下,公主刚睡,您……”梅姨声音急急传来,似乎拦住蓝澈。
蓝澈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推开梅姨,语气不好的道:“即便是睡了,我来了也吵醒了!”话落,他大踏步越过阻拦的梅姨冲了进来。
随着他进来,珠帘晃动,带进来森森寒凉之气。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就见蓝澈已经来到了她的床前,一脸煞气:“姐,你知道么?昨日那些,纵火,杀人,都是那个混蛋做的!”
凤红鸾看着蓝澈,一脸平静。
“你也知道了对不对?”蓝澈看着凤红鸾听到这个没有丝毫变化的脸色,满脸怒容:“他倒是真什么都做得出来!杀我和子逸也就罢了,他居然还派了人杀你!”
“我知道你昨日险些命丧他手……”蓝澈眼中尽是杀气:“他果然已经绝情弃爱了!我早就该想到他能在云山对你刺杀一剑,就根本已经没有心。枉我还以为他是有苦衷,无论如何也不会忘了姐姐的。如今不成想……”
蓝澈袖中的手死死的攥着,手腕青筋爆出,一张脸也是肃杀和寒气:“该死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凤红鸾看着蓝澈,以前他只是怒,如今这样的姿态,可见是真的动了杀气。他衣服还是昨日的衣服,显然一夜未睡。两个手臂因为用力攥拳触动了伤口,都有隐隐的血流出,浸湿了衣袖。
凤红鸾看着这样的蓝澈,拥着被子起身坐起来,拉过他的手臂:“你有伤,不要用力,触动了伤口裂开。”
蓝澈全身僵硬不动,恼恨道:“我有这点儿伤口算什么,你可知道,子逸因为护着我,全身是伤!他根本就是要我们的命!”
凤红鸾拽着蓝澈手臂的手一顿:“你说子逸伤的很厉害?”
蓝澈顿时不言语了。
“子逸如今在哪里?”凤红鸾看着蓝澈。
“伤了几箭,也还好。他不让我告诉你,如今在太子府躺着呢!”蓝澈一时气愤后悔说出蓝子逸伤的很重,立即道:“你别担心,子墨说需要休养数日。就无碍了。”
凤红鸾点点头。
蓝澈看着凤红鸾脸色,除了刚才说到蓝子逸受伤她有一分焦急外,如今又恢复平静,让他看不出心中想法,忍了忍,还是道:“姐姐,你如今是不是看念着他?”
凤红鸾面色平静,不答蓝澈的话,看了一眼他胳膊的血,对着外面道:“梅姨,去打水来!”
“是,公主!”梅姨立即应声。
凤红鸾推开被子,披上衣服下了床,对着蓝澈道:“你坐下,伤口裂了,我重新给你包扎。”
蓝澈站着不动:“我问你,你如今是不是还喜欢他?”
凤红鸾看着蓝澈:“我说喜欢,或者不喜欢,有用么?”
“怎么就没用?你还喜欢他对不对?他都这样了,你还喜欢他?”蓝澈顿时大怒:“他毫不留情的派杀手杀你,他毫不留情的跟你抢夺东西,毫不留情的杀你的弟弟,杀子逸,又要将这京城尽数毁去,而且你知道不知道,皇宫昨夜也进了刺客,父皇也受伤了。”
“你居然还喜欢他?”蓝澈一双眸子似乎要喷火:“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争夺这天下。心里根本就已经没你了。你还有没有心?蓝雪是你的国家!”
凤红鸾静静听着蓝澈发怒。
蓝澈死死的瞪着凤红鸾:“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话落,他一抚衣袖,猛的转身出了房间。进来卷起一阵森寒的冷风,出去带走浓浓的气恨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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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管家不知道如何说。这要是平时,这两位郡主虽然上不了自家世子的心,但是这样看一眼也无不可。只是如今红鸾公主也在房内。只能怪这两位郡主来的太是时候。
“管家,我们求你了。看一眼就走。”青郡主和怀郡主求道。
老管家一时间还真不好答复,为难的看向玉子墨。
玉子墨目光看向房间。想着这一番说话声房间内应该都听到了。
凤红鸾和蓝子逸自然听到了,凤红鸾看着蓝子逸:“可要她们进来?”
“子逸无心,多一眼也是害他们。”蓝子逸摇摇头:“不上心之人,即便如何,也是不上心的。公主当知。还是算了!”
凤红鸾点点头,传音入密给玉子墨。
玉子墨回身对着青郡主和怀郡主祈求的小脸道:“两位郡主要看师弟可以稍后再来。如今师弟睡着,就莫要打扰了。养伤最重要。”
二人一听,立即点点头,有些不舍的对看了一眼,向外走去。
直到二人的身影走没了踪影,凤红鸾坐着的身子站起来:“你睡吧!”
蓝子逸点点头,看到凤红鸾平静的脸,早先想要说的话觉得没必要了。公主何其聪明,自然会知道如何打算。
凤红鸾走出房间,对着老管家道:“从今日起,未来三日,安排人守好门,世子府闭门谢客,让子逸好好休养。”
“是,公主!”老管家立即躬身。
话落,凤红鸾对着玉子墨点点头:“走吧!”
二人抬步出了院门。
直到凤红鸾和玉子墨的身影走远,蓝子逸才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心底划过一丝轻叹。
凤红鸾和玉子墨出了鄱阳王世子府,一眼就看到青郡主和怀郡主红着眼睛站在门口。看到出来的凤红鸾,二人紧咬着唇瓣,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也看着她们。
半响,青郡主道:“我就知道,世子哥哥不愿意见我们。我就知道你在。”
怀郡主并没有言语。
凤红鸾并不说话,抬步向准备好的马车走去。车夫立即挑开帘子,凤红鸾轻身上了车,玉子墨也随后上了车。
“赶车!”凤红鸾吩咐了一句。
车夫立即离开门口。刚走两步,青郡主忽然追了过来,拦住马车,车夫被迫停下。
青郡主伸手挑开帘子看着凤红鸾:“天下都传遍了,云少主恩断情绝,纵火射杀红鸾公主和太子殿下以及世子哥哥,而且也派人闯入了皇宫,要趁此机会谋夺蓝雪江山。这样的他,你还选他为驸马?”
凤红鸾闭着眼睛不语,神色淡淡。
“或者你是喜欢他?你喜欢墨公子?”青郡主一指玉子墨问道:“你要选墨公子为驸马?”顿了顿又道:“还是你选西凉的玉太子?”
话落,青郡主直直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看着青郡主:“我想如何,我想选谁为驸马,这是我的事儿,容不得别人置寰。”顿了顿,淡漠的道:“别以为我放了你们出来,你们便觉得有权对着我说这说那。”
话落,青郡主脸色一白。
“赶车!”凤红鸾重新闭上了眼睛。清冷的吩咐道。
车夫立即对着马挥出一鞭子,马车嗖的一下子走了起来,因为急冲太大,青郡主抚着车框的身子被带了一个跟头,直直的向地上栽去。
怀郡主惊呼一声,来不及扶她,眼看就要脸与地面接触,一道身影猛的窜出来,接住青郡主的身子。
青郡主惊魂未定,惨白着脸抬头,见是楚枫,立即松了一口气:“谢谢枫哥哥!”
楚枫点点头,放开青郡主,看着离开的马车,对着青郡主和怀郡主蹙眉:“你们刚才又找公主麻烦?”
青郡主还没开口,白灼已经走了过来,对着青郡主怒道:“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你这次留着一条小命不死是公主不与计较。你怎么如今还不知收敛?子逸既然对你无心,还跑来这里做什么?还嫌闹的不够么?”
青郡主咬着唇瓣,眼圈发红,轻声道:“我听说逸哥哥受伤,只是过来看看逸哥哥。”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儿?我看到你拦着公主的马车!”白灼脸色铁青:“不知收敛!你想早晚要毁了我们王府么?”
“哥哥,我只是问问公主……”青郡主被白灼喝的眼泪挂眼圈。
“是啊,灼哥哥,青儿妹妹只是问问……”怀郡主也立即道。
“问问?公主的事情能是你们想问就问的?”白灼似是极怒,也不想对二人说:“来人!将两位郡主送回去闭门思过!”
话落,立即有护卫上来。
青郡主和怀郡主几乎是齐声道:“不用哥哥说,我们知道错了,自己回府思过。”
话落,二人眼圈挂着泪走离了鄱阳王世子府门口。
看着青郡主和怀郡主背影走远。楚枫收回视线:“白兄,是不是对他们太过严厉?”
白灼伸手揉揉额头,脸色依然不好:“她们不死,就是公主给了三王府面子。公主根本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她们若是还吸取不到教训,再去招惹公主,下次便不会能这么平安无事了。”
楚枫不再言语,算是认同的默认。尤其如今是非常时候,昨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如今天下皆知云少主一番作为,而公主又招选驸马,的确是再不能让青郡主和怀郡主捣乱。
白灼收起不好的脸色,抬步走到门口,对着候在那里老管家道:“我们看看子逸兄!”
“回白世子,我家世子睡了。”老管家又道:“刚刚公主吩咐过,世子府闭门谢客,让世子静养。”
当然白灼和楚枫若是坚持看蓝子逸,他无奈之下也会放行的。
“我们只是来看看子逸兄无碍就好!既然公主吩咐,那就不用打扰子逸兄休息了。我们也是要赶去大选场地的。”白灼摇摇头。对着楚枫对看一眼。
楚枫点点头:“那就让子逸兄好好静养吧!”
话落,二人走离了世子府门口。
老管家见二人离开,目光扫见前方有官员的车辆前来探病,吩咐人紧闭府门谢客。
马车中,玉子墨见凤红鸾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随着车壁晃动,她身子来回摆动,温声道:“半个时辰才会到,你先躺下睡会儿吧!”
凤红鸾摇摇头。
玉子墨不再说话。
马车一路离开公主府这条街道,很快就进了主街。就是昨日燃火的那条街。透过帘幕,街市上传来人来人往的声音,三三两两,都在谈论这场大火。
凤红鸾清楚的听到云锦的名字掺杂其中。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半响,凤红鸾伸手挑开帘幕,向外看了一眼,昨日被大火燃起的颓败和废物早已经被清扫了干净,街道整齐,街面也被速度的做了修整。除了偶尔几处依稀看到烧焦的痕迹外,这一整条街,繁华依旧。
有商人早已经该摆摊的摆摊,该叫卖的叫卖,来往行人依旧。
有些显眼处有贴出的皇榜告示。写着安抚于民商的政策,例如伤者,死者,商着的损失,都有相应的补偿和措施。
蓝雪国主下的力度很大。所以,这才是一夕之间掌控住了京都城的民声的情绪。
“花灯毕竟是纸灯,即便火势再旺,应救及时,还不会造成太大的损伤。”玉子墨也顺着凤红鸾挑开的帘子看去,温声道:“而且昨日杀手重在你和太子,所以,伤亡也是不重,顶多千人。”
凤红鸾伸手放下帘子,淡淡一笑。
玉子墨看了凤红鸾一眼,不再言语。
半个时辰后,来到此次招驸马所选的场地。这是一处独立的宫殿。专门用来历届秋试和武士的考核,足矣容纳数万人。
大殿外,早就有蓝雪国主身边的大总管太监等在那里,凤红鸾的马车刚一到,那大总管太监立即迎了上来:“公主!皇上和众位使者都已经到了,大选还未开口,就在等着公主了!”
凤红鸾伸手挑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这大殿金碧辉煌,四周御林军护卫。门口有官员和兵士严加把守和排查进出行人的身份,可谓是将这一处大殿控制的水泄不通。
看了一眼,凤红鸾点点头,轻身跳下车。
玉子墨也随凤红鸾之后跳下了车,那大总管立即带着人进去。
门口有报声的太监刚要扯着嗓子高喊,被凤红鸾制止:“不用通报了!”
那小太监立即住了口。
走到门口,门口守卫和侍候的人齐齐跪拜。
凤红鸾透过珠帘,一眼就看尽整个大殿内的情形。大殿比她想象的要大,入眼处,密密压压的人。
上座着一身明黄的蓝雪国主,蓝雪国主的身旁座位坐着同样一身龙袍的君紫钰,下首左右各摆设了几个座位,左首边坐着玉痕,其中空了两个座位,显然是给凤红鸾和玉子墨留的。而右首便做前方坐着君紫璃,君紫璃身边有几道鲜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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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蓝澈的身影。
凤红鸾看了一眼,目光颇感兴趣的看向君紫璃身边,认出那几个女子身影其中是一身光鲜打扮不过瘦了许多的琼华,其中有四名姿色貌美女子绾着妇人的发髻,也就是君紫璃的四名侧妃了。
似乎察觉到凤红鸾的视线,琼华猛的转过头去看门口。那四名女子也同时去看向门口。除了琼华一瞬间脸色的极力掩饰的苍白和僵硬外,那四名女子看着凤红鸾,齐齐染上惊艳的神色。
君紫璃本来低着头,似乎也察觉了,抬起头向着门口看去。
这时候凤红鸾已经收回视线,看向场中。
只见大殿当中站着清一色的男子,身着同样的公子广袖长衫,腰间挂着醒目的代表身份的腰牌。有稚嫩的,有成熟的,有风流儒雅的,有循规蹈矩,紧张内敛的,当真是百种千态。不过都是极为年轻,年龄大约都在十五六至而立之年。
显然,这些人已经是经过了一轮报名筛选的,至少没有老弱病残者。
“还不错!”凤红鸾对着身边的玉子墨轻声道。
玉子墨点点头:“这些都算是太子殿下的功劳。据说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日日繁忙,大多数时间都是忙这个的。”
凤红鸾想起蓝澈大清早的气怒而去。不由得有些无奈。
“红鸾,子墨,就等你们了!还不快过来!”蓝雪国主本来正在和旁边的君紫钰说话,如今见凤红鸾和玉子墨来,立即道。
随着蓝雪国主话落,大殿众人都向着门口看来。
尤其是那些前来应试招驸马的公子们,几乎都是齐刷刷的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珠帘外的女子。
凤红鸾之名,虽然名扬天下。但是真正见过她样貌的,其实算起来还是少之又少。尤其是那些书香门第,望族名门,隐世家族的公子们,也只是听其名,未见过其人。
更有甚者,其实是抱着不以为然心态来凑凑热闹的。
不止因为凤红鸾,而是因为天下三公子的云锦、玉痕、君紫璃都钦慕凤红鸾才来想见识见识什么样的女子,让几乎天下所有男子痴迷。
如今只见那女子静站在门口,只是那样站着,她身上淡淡的清华便让人移不开眼睛,更何况还有那样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这一刻,几乎是场中所有的男子都忘了呼吸。
大殿静寂无声。
玉子墨忽然在凤红鸾耳边轻叹:“选驸马此举,实在是不可为,荼害天下男儿。”
凤红鸾顿时嘴角抽了抽,偏头看玉子墨,玉子墨凤目一副叹息奈何的神色,她忍不住勾唇一笑:“你又怎知,你未曾荼害天下女儿?”
话落,她抬步走了进去。
玉子墨笑着摇摇头,也抬步跟了进去。
随着二人进了大殿,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二人的身上。
只觉得走进的凤红鸾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即便她容颜绝美,但是这一刻其实不是重点,重点的是她周身的那种气质。那是一种似乎经历了多少世轮回才沉淀的内质。
而若说凤红鸾让他们移不开眼睛,凤红鸾身边的玉子墨则是丝毫不逊色。即便走在这样的女子身边,即便她一身光华无论再怎么沉淀也难以掩饰,但玉子墨丝毫不会被凤红鸾的光华淹没。
而相反,有些人就如看到神仙眷侣,一幅画一般。若不是清楚的知道他们今日站在这里的目的,很容易会将二人捆绑在一起。
玉痕和君紫钰等人看到凤红鸾和玉子墨相携而来,凤目都闪过几丝异样。
“拜见公主!”那些年轻男子中不知道谁率先惊醒,高喊了一声。
众人这才齐齐惊醒,连忙跪在地上:“拜见公主!”
还有些人回不过神来,呆呆的站在那里。
“免礼!”凤红鸾嘴角虽然淡淡笑着,但声音清泠如水。不高不低。
众人只觉一阵清凉的风从心头拂过,如清晨的露,雨后清新的空气,顿感舒适无比,立即叩谢起身。那些呆呆的人也因此惊醒过来。
“父皇!”凤红鸾走上玉阶,对着蓝雪国主微微一礼。标准的公主做派。
“蓝叔叔!”玉子墨也是一礼。
蓝雪国主将刚才凤红鸾入殿的一切情形看入眼底,看向凤红鸾,笑着看了玉子墨一眼,点点头:“坐吧!”
凤红鸾不先坐,而是看向君紫钰:“皇兄一向可好?”
君紫钰没想到凤红鸾居然还会喊他皇兄,心下顿时一暖,收了刚才心底的波动,点点头笑道:“劳皇妹挂心,一切安好!”顿了顿又道:“皇祖母也是时常挂念皇妹!”
凤红鸾曾被封为东璃御妹,天下人都不陌生,如今自然不会疑惑。
凤红鸾淡淡一笑:“皇祖母如今可以安享晚年了。”话落,她转头看向君紫璃:“王兄大婚,红鸾未曾准备贺礼,一定补上。”
君紫璃袖中的手忽然紧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瞬,便面色平静释然的一笑:“好!”
“这几位可是王兄新纳的侧妃?”凤红鸾一一打量几名女子,莞尔一笑:“王兄好福气!”顿了顿又道:“王兄可莫要慢待了几位嫂子。”
琼华脸色顿时很难看,但依然极力掩饰。
那四位侧妃顿时一个个娇羞无限的垂下头。在垂下头的同时都含羞带怯的看了君紫璃一眼,情意流转,四人便占尽百媚千娇。
顿时将本来比她们美过很多的琼华比了下去。
“不曾慢待!”君紫璃低沉的声音响起。
凤红鸾笑着转眸看向玉痕,玉痕对着她淡淡一笑,温润关心的道:“一夜未睡?”
没有客套,只是淡淡温润的关心。让众人觉得,就这样的一句话,玉痕和君紫钰、君紫璃还是不同的。
凤红鸾点点头,落座在玉痕旁边的座位上,笑道:“是啊!今日算是我的终身大事儿嘛!我自然好好的看了那些名册。没想到一看就看了一夜。”话落,她眸光扫向大殿下一众年轻公子道:“都看了一遍呢!”
顿时下面那些公子们只觉得那目光是在看向自己。更因为红鸾公主的重视,人人顿时欣喜了起来。
玉痕点点头,笑道:“是该好好看看。”顿了顿,状似无意的道:“那你看我的了没有?”
凤红鸾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一下:“你的用看么?”
“自然也该好好看看的。”玉痕道:“毕竟是终身大事儿。”
凤红鸾笑而不语,转头对着蓝雪国主道:“父皇,弟弟没来?”看来今早气的够呛。
“我准他在府中歇息。这些日子忙于此事累坏了。”蓝雪国主道。
凤红鸾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其实不用说她也知道,蓝澈估计是气急了。不过不听他在她耳边唠叨也好。
凤红鸾话落,蓝雪国主对着他身边的大太监点点头,那大总管太监立即高喊:“开始!大选第一局!”
话落,下面一众年轻公子立即收起心思,躬身准备。
从琴棋诗画,到曲词歌赋。再到文采笔墨,再到武艺论术……无一不全,无一不精。
凤红鸾身子靠在椅子上,尽管一夜未睡,但她依然一错不错的看着。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给自己选驸马。
更从来没想过,万千男子任她挑。挑中了,也许那人就和她生活一辈子了。或者是她随时去下面拉一个,说就让他做驸马了,即便陌生,也是她的驸马了。
这些人,她不知道都冲什么来应选驸马的。是冲她的身份,她的名声,她的美色,再或者是她的才华等等,但又有几个是冲凤红鸾这个人?
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如梦幻一般的不真实。
“这是大选,不必用心。你若累了,可以休息一下。”玉子墨看着凤红鸾嘴角露出似嘲非嘲的笑意,心中一疼,这样的情形,她必然是不愿意的。只是当初在西凉被云族主所迫,才有此举。
“不累!”凤红鸾摇摇头。
本来是累的,但是如今此情此景,突然就让她不累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将自己完完整整的托付给一个男人,陪着他苦,陪着他笑,陪着他的一切,共度一生。
似乎应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儿,走过漫长而短暂的岁月,一起慢慢变老。
玉子墨不再言语。
玉痕淡淡瞥了玉子墨一眼,墨玉的眸子闪过一丝什么,一闪而逝,不语,也看着下面。
凤红鸾很认真的在看。也将与名册上的人名和人一一做了对照的认识。
天幕暗下来的时候,这一日的大选结束。
这期间,平静无波,无人来打扰,未出任何异常状况,君紫璃和他的正妃侧妃们都规规矩矩,并没有有任何小插曲。凤红鸾和玉痕、玉子墨偶尔淡淡交谈外。这一日可谓是十分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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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选结束后,所有人都屏息,等着最后的裁判。
蓝雪国主看向凤红鸾,威仪的开口:“红鸾,你的驸马!自然你最有权。”
蓝雪国主直接将大权交给了凤红鸾。
凤红鸾点点头,目光一一掠过下面那些年轻公子,很认真的一个个念出名姓。人人都惊异的睁大眼睛。因为人数太多,他们身上只有代表标号的腰牌,而凤红鸾直接就念出了每个人的名姓,分毫不差。
这一刻,就连那些从来眼高于顶的人都对上座的那个女子肃然起敬。
即便,哪怕他们不会成为她的驸马,但能有幸得她亲口念出名字,今日来此一日,也是无憾。
大殿万人,凤红鸾一个个名字念过。最后莞尔一笑:“都不错!”
众人顿时一愣。
蓝雪国主也愣了,半响,他道:“难道都留下?”
琼华冷笑:“我看红鸾公主怕是被这么些公子晃花了眼了。”
她恨凤红鸾,都是因为她,她才有现在的生活,从君紫璃将她娶回去,无论她使用什么伎俩和手段,君紫璃都不碰她,甚至都不去她的院子。如今在璃王府,她就是一个空有王妃头衔的人,更甚至,如今连一个婢女都敢给她使脸色。
更不用说那四个狐狸精日日想尽办法陷害她了。
琼华话落,君紫璃淡淡瞟过去一眼,琼华顿时低下头。如今君紫璃就是她的天。
那四名侧妃顿时都得意且嘲笑的看向琼华,不过都是精明的人,也只是一眼,立即齐齐做矜持规矩的样子。
凤红鸾似乎并没有听到琼华尖锐嘲笑的话,淡淡一笑,将桌上的一张写满名字的纸递给蓝雪国主身边的大总管太监道:“这些人留下!”
众人这才目光落在他桌子上的宣纸上。
蓝雪国主似乎松了一口气。
大总管扯着嗓子当场念名字,人人屏息。
大选第一日,万人只留下了五百名。
无人有意义。更多的是感叹,红鸾公主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就凭这一点,那些落选的人,自知便配不上她,但还是不影响他们对她的钦慕。
回到公主府,凤红鸾洗漱过后,依然没有困意。窝在软榻上坐到深夜,才在梅姨心疼催促中上了床。
这一日,既花灯节那日的血雨腥风之后,无比太平。甚至连风都是静的。
第二日,凤红鸾便早早的醒来了,进行第二轮中选。
又是一日无话,五百人留下一百人。这一日,凤红鸾同样坐到深夜,才上床入睡。
第三日,小选,依然是一日太平。一百人留下了二十人。
回到府中,凤红鸾依旧如那两日一样,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动。只是静静的坐着,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西窗冷月,孤影单薄。
梅姨心疼的悄悄落泪。云少主难道真的放弃公主了么?为何都到如今了还没有音讯?
不但云锦没有音讯,整个云族云山也未传出丝毫音讯。
每一次大选、中选、小选之后的名单都由蓝雪国主发皇榜公布。
再也无人谈论花灯节那一日的血雨腥风和肃杀,天下间纷纷扬扬谈论的都是红鸾公主招选驸马的人选。尤其小选最后的二十人,早已经名扬天下。
都是不被世人所知的年轻公子。才华冠满,衣冠品貌不输于天下三公子的人。
小选过后,蓝雪国主搬出一道榜文:“休息三日,三日后,终选驸马!”
榜文一出,所有人都心情激动的等着那日,尤其是在终选将会出现的玉太子、蓝世子、墨公子等不用参加前三选的人也参加终选。
红鸾公主的驸马人选花落谁家,让人更多了期待。
整个蓝雪京都城由内到外,更甚至整个天下,老弱妇孺,茶余饭后,谈论的都不会脱离这个话题。
天下彻底因此轰动。比之东璃太皇太后寿宴,西凉的百花节,轰动效果空前绝后。
凤红鸾终于不用再日日坐着马车出府,也不用日日坐在那里看比试了。有了再次懒床的机会。
一觉睡到了下午时分。直到饿的肚子叫才爬起来。
吃过了饭后,便依然又窝回了床上继续睡觉。不过刚上了床,便听到有脚步声进了院门,脚步声清浅,步履沉缓。是玉痕。
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依然躺在床上不动。梅姨听到脚步声迎了出去,一见是玉痕顿时愣了一下,连忙上去请礼:“奴婢拜见玉太子!”
玉痕停住脚步,点点头:“红鸾还在睡?”
梅姨再次一怔,似乎是惊讶于玉痕为何知道公主在睡。只听玉痕轻笑道:“她一连累了三日,自然是要好好睡补回来的。”
梅姨骤然发现玉太子笑起来真好看。如一块玉散开光华。雍容如芙蓉。又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道:“奴婢去喊醒公主!”
“不必!我进去就好!”玉痕摇摇头,抬步向屋里走去。
梅姨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拦还是不该拦。因为那日见玉太子是揽着公主一起回来的。而且在玉痕面前,即便他温润如玉,让她只觉得压力,不敢有半分不敬。
梅姨犹豫间,玉痕已经进了屋。
隔着珠帘,就看到了那窝在床上闭着眼睛熟睡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她到来,睡梦正酣。屋内生了两个火炉。加上外面射进来的阳光,一片暖意融融。
玉痕脚步放轻,走到床边站定,看着她。
凤红鸾依然睡着,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半响,玉痕转身,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拿起软榻上凤红鸾前两日闲来无事儿看的奇闻趣事看了起来。
梅姨没听到屋内动静,向着屋内看了一眼,见凤红鸾根本就没醒,玉痕在看书,房中静静,她守了半响,退下去干活了。
凤红鸾本来在玉痕来时醒了,后来从他进屋盯着她看心中却是怎么也不想睁开眼睛,后来感觉那人坐在一旁看书,她又真的睡着了。
凤红鸾这一觉,睡的很熟,直到夕阳西下,才再次醒来。
睁开眼睛,玉痕依然在看书,而且嘴角扬起薄薄的弧度,似乎看的颇有兴致。房中静寂,夕阳透过浣纱格子窗射了进来,给他身上踱了一层金光。
那一瞬间,犹如神邸。
凤红鸾神色微微恍惚了一下。
这时候玉痕似乎发现凤红鸾醒来,低着头抬起,目光落在凤红鸾的脸上,一笑,许久不开口的声音有些微哑:“醒了?”
“嗯!”凤红鸾点点头。眸光清透的向着窗外的夕阳余光看了一眼,重新落回玉痕身上:“刚才我还以为看到了……”
话说到一半,住口不语。
“以为看到了什么?”玉痕挑眉,在他的意识里,凤红鸾可不是会说一半留一半的人。
“一尊佛!”凤红鸾笑着缓缓吐口。
玉痕嘴角抽了抽,盯着凤红鸾,目光灼灼,半响,迎上她揶揄的笑,道:“佛是不会动心的。”
凤红鸾笑着摇摇头,身子赖在床上依然不动,不再言语。
玉痕也不再言语。
房中再次陷入平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玉痕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床前盯着凤红鸾看了半响,眸中万语千言,似难说尽,就在凤红鸾以为他会开口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忽然抬步走了出去。并未言语。
清浅沉稳的脚步走远,凤红鸾才伸手揉揉额头。
梅姨轻步走进屋,看着凤红鸾,几次欲言又止之后,问道:“公主,您……您是不是会选玉太子为驸马?”
“端饭吧!我饿了!”凤红鸾不答梅姨的话,吩咐道。
梅姨自知不该问,退了下去。
梅姨下去后,凤红鸾低垂下眉眼,落在白如凝脂的脸上两片小小的暗影。半响,她面色清淡的推开被子下了床。
饭后,凤红鸾站在窗前,窗外夜色已经渐浓。半空中升起一弯小小的月牙,月牙的光辉虽小,似乎直直的照进她的心里。
许久,凤红鸾身子一动不动。
这一日,平静而过。
接下来两日,一如既往,凤红鸾虽然不至于如第一日一般的大睡了。但也并未出房门,而是窝在软榻上看书。
玉痕都如第一日一样,过来陪凤红鸾一起看书。两人偶尔交谈几句,大多数,房中静谧无声。
天下被吵的沸沸扬扬之事,似乎与公主府无关一般。
而云山,更是静的连半丝音讯都无。似乎真的一夕之间在这尘世隐匿起来了一般。
这一日晚,玉痕刚刚离开,一阵脚步声走进了院子。脚步声踏的很重,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一般。正是蓝澈。
凤红鸾窝在软榻上看书,心中好笑。
“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梅姨的声音也很大。知道从那日之后,太子殿下和公主在发脾气,连驸马的三次大选都没参加。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蓝子逸不再问。很快摆上棋,二人对坐。下了起来。
房间内只听到棋子飞速落下棋盘的声音。蓝子逸几次抬头看凤红鸾,半响,终于忍不住道:“公主好大的杀气!”
凤红鸾还没开口,外面有一个声音传了进来,似乎带着笑意:“原来不止我一个人领教了红鸾这般下棋!”
熟悉的声音,正是走进院子的玉子墨。
凤红鸾不好意思的对着蓝子逸一笑:“这些天憋的嘛!”
蓝子逸回身看玉子墨:“公主这般下棋,墨师兄也领教过?”
“嗯!”玉子墨目光落下二人对弈的棋盘上,只见蓝子逸面前被吃了大半棋子,笑着点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蓝子逸落子,比刚才速度了许多。
凤红鸾不再开口,运子如飞。蓝子逸也配合起来,不再疑惑,只看到棋盘上黑白两字快速飞转。一时间静寂的房间仅是落字的‘啪啪’声响。
玉子墨淡笑,观棋不语。一连数个回合,凤红鸾全部通杀,蓝子逸笑着告饶:“这般下法,子逸可真是不敌公主!墨师兄,你来!”
玉子墨摇摇头:“我也是不敌的。不敢恭维!”
凤红鸾看着最后一盘将蓝子逸杀的片甲不留。伸手揉揉鼻子,她杀气似乎真的太重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二人:“我们三人玩一种新玩法如何?”
二人同时挑眉问。棋有三个人下的?
“有!跳棋!”凤红鸾看着二人:“玩不玩?”
“好!”二人点点头。
凤红鸾起身站起来,走到桌前用纸笔很快的画了一个跳棋的棋盘,又让梅姨找来一大块木头,她手指连动,运用内力,很快就将一块大木头切割成很小的木块,让二人按着她的指示同样用内力磨圆,而让她梅姨弄来染布的染料,将小木块染成三种颜色。
三人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做好了一盘挑起。
凤红鸾将小木块拿在手中满意的掂了掂,笑道:“这一局跳棋,经我三人之手,值得纪念啊!”
蓝子逸也笑:“经公主之手,价值千金。”
玉子墨摇摇头:“何止千金!”
摆上棋盘,凤红鸾讲了一下规则。二人也从来没玩过这东西,顿时觉得新鲜。
蓝子逸道:“这可以六个人玩。”
“嗯!真聪明。”凤红鸾毫不吝啬褒奖。聪明人就是聪明人。
蓝子逸得到夸奖,俊颜微微一红。玉子墨笑而不语,三人很快玩了起来。
棋盘,如战场,围追堵截,寸子不让,跳棋也不列外。凤红鸾是丝毫不怀疑二人的智商。
一盘棋,就下到了深夜,凤红鸾仗着是在这个古代跳棋的发明者险险的领先二人一子。二人显然意犹未尽,凤红鸾也玩的意犹未尽,于是重新摆棋。
这一局三人堵的死死的,谁也不能进一个子。直到天亮,没有输赢。凤红鸾一推棋盘,看着二人好气道:“狡诈!”
蓝子逸和玉子墨同时低笑。玉子墨道:“你也比我们好不了多少。”
凤红鸾话被堵了回来,伸手揉揉额头,刚要开口说什么。公主府大总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公主,宫里的公公来催了!”
凤红鸾抬头看窗外,这才发现天已大亮了,点点头:“告诉他,我这就去!”
那大总管下去了,梅姨打来水,三人净面,洗漱,用罢饭后,坐上马车向皇宫而去。
今日的最后终选在皇宫的朝阳殿。终选后,蓝雪国主将会大摆筵席,庆贺驸马人选,以及商定婚期之类的。
所以,今日,将会比以往哪日都会热闹。也会比以往那三选,更加牵动人心。
马车中,凤红鸾闭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宫中大总管太监笑着迎上来:“奴才给公主请安!给蓝世子请安!给墨公子请安!”
蓝子逸笑着挑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就看到老太监笑的跟花似的,似乎是他选驸马。转头看凤红鸾,凤红鸾已经醒来,似乎也被老太监的笑晃了一下眼睛,她好笑道:“公公似乎很高兴!”
老太监笑的合不拢嘴:“今日可是大日子。皇上乐,公主乐,奴才自然也是乐的。”又道:“公主快进殿吧!人都到齐了,就等公主了!”
凤红鸾笑着点点头,和蓝子逸、玉子墨一同下了马车。
走进宫门,一路上宫女太监都笑着给三人请安。一个笑的比一个高兴。尤其是那些宫女们,小脸红扑扑水灵灵的,似乎也是她们选驸马一样。
凤红鸾心下好笑,看着一张张小脸,此时正是太阳初升,遍地金光洒下,不由得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朝阳殿,早已经满堂人声。
凤红鸾走进去的时候,一眼看到金光灿烂,华丽一片。尤其是中央坐着的一排年轻男子,一个个如松竹秀挺,修雅俊美。各有千秋。
玉痕坐在那些男子中间,温文尔雅如寻常公子,但他依然是最醒目的一个。
白灼和楚枫作为三王府承袭世袭王位的世子,同样丝毫不逊色。
“这么重要的日子,还用别人请你!还不快过来!”蓝澈见凤红鸾站在门口不动,对着她瞪眼。凤红鸾眸光扫了一圈,脸色笑意平静看不出深浅,点点头,抬步走向蓝雪国主和蓝澈身边。蓝子逸和玉子墨则坐去了大殿中央那些公子中间。
落座,凤红鸾的左边是蓝雪国主,右边是蓝澈。她对着蓝雪国主道:“父皇,今日的题目是何?”
蓝雪国主摇摇头:“最后终选,题目留给你!”话落,他又道:“总之,今日这里,是要出一位你的驸马的。”
意思不言而喻。
“嗯!我今日是一定要选出驸马的。”凤红鸾笑着点头,清泠如水的声音如春风细雨拂过大殿众人心头:“这里几乎齐集了天下男子,我若再不选出一位驸马。那么便在真该将我自己扔去蛮荒之地孤独终老了。简直是暴殄天物。会遭上天怪罪的。”
话落,大殿众人都看着她。
只见那女子浅笑嫣然,继续道:“我选的是驸马,不是天下第一。”话落,迎上众人的视线,她一字一句的道:“在场众位公子都是冠满才华之人。我想不用再考验才华了。”
“今日,我只问大家一个问题!”凤红鸾又道:“一个问题都得我心者,他就是我的驸马!”
话落,她不再言语,而是看着下面。
整座大殿,静寂无声,都看着她。
蓝澈皱眉,虽然不知道她这个姐姐要干什么。但并没有开口。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相比较看这些人的才华展示,他更想知道这个在他眼里心思颇重的姐姐到底想的是什么。
蓝雪国主不言语,等于默认。
凤红鸾沉默片刻,缓缓收了唇边的笑意,抬步走下了玉阶。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的脚步,只见她走到场中央,轻缓的脚步一个个走过那些年轻男子的桌前。
清雅的幽香,令每个人心神一荡。
凤红鸾如水的声音前所未有平静认真的响彻在大殿每一个角落:“不是蓝雪的驸马,只是我的夫君。”
“我的夫君,是陪伴我一生的人。不管以前如何,爱或不爱,陌生还是熟悉,只要今日我选了他,从今日起,我都会倾尽所有爱他。我的心里,再不会有第二个人。”
话落,众人齐齐心头一震。
似乎被一滴轻柔的雨敲打在心坎了,只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便令人心动不能自己。这样的女子,如天上的月,谁不想抱入怀中。
不用海誓山盟,即便是最俗套的选驸马,但今日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感觉是天大的幸运。若是谁能得到那个女子,更是天大的福气。
蓝子逸心思微动,玉子墨轻叹,他就说选驸马真是不可为,荼害天下男儿!
凤红鸾的声音继续响起:“我的夫君,只有一人,也只能是一人。所以,不是的,走出这座大殿后,请忘了我!”
众人心头再次一震。
玉痕袖中的手忽然攥了一下。
凤红鸾不再开口,而是转身走回了座位,蓝澈早已经吩咐人准备了笔墨纸砚。凤红鸾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问题。
蓝澈看着那个问题,盯了半响,有些不明白的抬头看向凤红鸾:“姐姐?你确定?”确定这是她所说的那个问题?
“自然确定!”凤红鸾笑着点头。
“父皇?”蓝澈将那纸拿起来,看向蓝雪国主。
蓝雪国主老眼深邃的看了凤红鸾一眼,扫了一眼蓝澈:“你姐姐说是这个就是这个,发下去!”
蓝澈觉得她说这个女人心思太深完全不是没道理的,只能将手中的纸递给旁边等着的老太监。
老太监拿着纸愣了半响,才将那张大大的宣旨展开,让众人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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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齐齐一怔。
只见宣旨上只写了三个字——凤红鸾。
“就是这个,不用怀疑!”凤红鸾一锤定音:“我可以给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之后,我看结果。”
这一刻,千人旁观,连细细私语交头接耳之人也无。所有人都想着红鸾公主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
众位公子都开始低头冥想起来。
大殿无声无息。千人犹如无人。
凤红鸾眸光扫了大殿一圈,便身子懒散的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蓝澈瞪着眼看了半响场中,只见半天仍无一人落笔,他转头看凤红鸾,只见她毫无公主风仪的歪在椅子上,可以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居然睡着了。
蓝澈又瞪着凤红鸾,瞪了半响。有这样的么?这么大的事儿,她居然睡觉。刚要推醒她,蓝雪国主阻止住他:“别扰你姐姐了。她昨夜一夜未睡。如今累乏了。让她睡吧!”
蓝澈只得住了手,重新的盯向场中。如今,他到真是期待了谁能成为她姐姐的驸马了。
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人开始动笔。
蓝澈眼睛睁大,似乎想看清落笔之人写什么,刚要起身,被蓝雪国主制止。蓝澈只能压制住肚子里无数好奇的虫子咬他,坐着等着。
紧接着又有人落笔。之后接连有人落笔。然后白灼和楚枫也落笔。再之后蓝子逸也落笔,玉子墨也落笔,最后一炷香时候玉痕看了凤红鸾一眼,也落笔。
凤红鸾依然睡的正熟。
一炷香还剩半柱香的时候,蓝澈伸手刚要推醒凤红鸾,忽然凤红鸾闭着眼睛猛的睁开看向门口,他也顺着凤红鸾的目光看向门口,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人。
白衣如雪,飘雪似月。正是消失了数日的云锦。
蓝澈看到云锦出现,顿时大怒:“你来做什么?”
一声大怒,瞬间惊醒了众人。所有人都抬头,齐齐看向蓝澈,然后顺着蓝澈看去的视线看向门口。
即便看了这大殿众多俊美男子。但云锦依然如一道独特的风景,让人移不开眼睛。更甚至,那一身清冷高贵,似乎融入了骨血,如一株冰莲,风飘雪月,风姿如画,难以形容。
大殿这一刻,更是前所未有的静。
玉痕淡淡的扫了云锦一眼,眸光看向凤红鸾。只见凤红鸾已经醒来,脸色一片清淡平静。他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将最后一个字落在了纸上。
蓝子逸和玉子墨则是始终连头也不抬。似乎云锦会出现,他们丝毫不例外。
白灼和楚枫众人惊异过后,都齐齐的放下了笔。该写的答案,他们都写完了。
“我问你来做什么?”蓝澈瞪着云锦。死死的:“这里不欢迎你!”话落,他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人!将他给我赶出去!”
蓝澈话落,没有人动。
“都没听见么?”蓝澈大吼。刚要冲过去,蓝雪国主摆手,阻止他:“澈儿!”
“父皇!他就是一个……”蓝澈转头看着蓝雪国主。
蓝雪国主不看蓝澈,目光落在云锦的脸上,看了半响,蓝雪国主威严的声音缓缓开口:“云小子,你来做什么?”
云锦漫不经心的开口,一字一句:“我来,自然是带走我的女人!”
蓝澈顿时更是大怒。
“哦?你如何肯定朕的公主,就是你的女人?”蓝雪国主老眼现出厉色。瞬间,大殿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来自蓝雪国主的压力。
云锦视而不见蓝雪国主眼中的凌厉,目光清淡的定在凤红鸾的脸上,只是一瞬,便移开视线,淡而冷的道:“蓝叔叔不是说过么?我有权利坐镇最后,怎么?蓝叔叔反悔了?”
蓝雪国主瞬间收回了凌厉之色,点点头:“不错,朕是说过。”
“所以,我来带走我的女人!”云锦话落,身子移开倚着的门柱,抬步走进大殿,一步一步,直直向着凤红鸾走来。
凤红鸾坐着的身子始终连动一下也不曾,只是淡淡的看着云锦向着她走近。
整个大殿,只听到云锦清浅且沉稳的脚步声。白衣如雪,步履如莲。
无论何日,无论何时,凤红鸾早就知道,这个向她走来的人是极美的。他什么也不做,他的风采,便占尽世间风流。
“姐姐!你真要选他?这个混蛋,难道你忘了,他如今早已经不是人,他没心了!”蓝澈转头瞪着凤红鸾。提醒道。
凤红鸾不理会蓝澈,而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即将燃尽的香道:“我的驸马,答对我的问题才是!其他一切,做不得准!”
闻言,众人都看向那香。很快就要燃尽了。
云锦这时已经走到凤红鸾的面前,白如的月的身影停住脚步,在凤红鸾的身前落下了一片暗影,他看着她,忽然,他双手撑住椅子两端的扶手,将凤红鸾圈在他身前,俯身看着她清淡的脸。
凤红鸾眉头都不皱一下,淡淡的迎视面前的这个男人。
须臾,云锦直起身子,瞥了一眼即将燃尽的香和大殿的众人,尤其是玉痕、蓝子逸、玉子墨等人身上一一掠过,他凉薄无情的吐口:“我云锦的女人,天下何人,也肖想不起。”
话落,只见他手腕一抬,一支笔落在他手中,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在那老太监手里那张纸上稳稳的落下了两个字。
随着他落笔,一炷香正好燃尽。
云锦将笔一甩,转头看着凤红鸾:“你这女人,居然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凤红鸾似乎没听见一般,目光落在云锦写的那两个字上。这一瞬间,似乎大殿所有人都不存在了,包括她自己。只剩下她眼中的那两个字。
众人也都看向老太监手中的那张纸。
只见那张纸是凤红鸾早先写了名字的宣纸,在凤红鸾名字的旁边写了两个字——云锦。
只是一眼,便觉得那两个名字的字迹风骨卓绝,好字。再一眼,那两个名字挨的很近,并排在一起,谁也不比谁逊色。真真一眼就风景如画。如那两个人。
这一瞬间,几乎大殿中所有人都觉得那两个名字居然和那两个人一样般配。
玉痕看到那两个并排在一起的名字,低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他如玉的脸上投下一抹暗影。蓝子逸和玉子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答案,齐齐苦笑了一下。
那些公子们也同时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答案,一个个神色各异。
大殿千人,无声无息。
许久,蓝雪国主开口:“云小子这字可是好字!”
“哼!字好管什么。人不好我姐姐也是不会选的。”蓝澈冷哼。虽然心中也知道,那字真是好字。
“澈儿,你的字该好好练练了!”蓝雪国主对着蓝澈道。
蓝澈板着脸看向凤红鸾:“姐姐,下面的可都写好了。你可要想清楚,看清楚,别选错了驸马!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凤红鸾收回视线,瞥了蓝澈一眼,不看站在他面前的云锦,起身站了起来,抬步向玉阶下走去。
凤红鸾前脚刚离开,云锦也不拦阻,身子坐在了凤红鸾刚才的位置上。
蓝澈怒瞪着他,忽然出手。
云锦手腕一动,看不到任何动作便扣住了蓝澈的手腕,冷冷凉寒的声音响起:“别招惹我,你不是你姐姐!再动一下,我不介意用你的手做今日的盛宴大餐。”
蓝澈闻言更是怒极,手下用力。但被云锦钳住的手一动不动。他挣扎了半响,看到云锦面无表情的脸忽然低头照着云锦手咬了下去,咬牙切齿:“有本事你最好就废了爷的手。否则我就给你咬掉了。”
话落,狠狠的咬在了云锦的手腕上。
云锦一动不动,不看蓝澈,也不看自己的手腕,也并没有如他所说废蓝澈的手,而是眸光淡而凉的跟随着凤红鸾的身影。
看着她脚步走过一个个男子面前,停顿,拿起桌上的答案,然后放下。
顿时血腥味弥散出来,众人都看着蓝澈张口咬人。尤其那狠劲,似乎咬在自己的手背上。所有人都心头冒凉气的看着云锦一动一动。
该是多疼!
半响,蓝雪国主威严的声音阻止蓝澈:“澈儿!住口!”
蓝澈这才愤恨的住了口,看向云锦,嘴角还带着云锦的血:“你废啊?你怎么不废?”
云锦看到凤红鸾站在了玉痕身边,他收回视线,瞥了蓝澈一眼,看向自己的手背,只见一排牙印都带着鲜血涓涌,几可见骨。他冷冷的吐口:“愚蠢!”话落,他松开蓝澈的手,再不看他。
蓝澈一口气险些上不来,他猛的用袖子一擦嘴角,极其嫌恶:“你更愚蠢!”
话落,蓝澈转身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见凤红鸾站在玉痕面前许久不动,他幸灾乐祸,凉凉的道:“我姐姐的驸马,才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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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迎合蓝澈的话,凤红鸾袖中的手缓缓伸出。
云锦凤目刹那涌上沉寂,薄唇忽然抿得死死的,一双眸子一瞬不顺的看着凤红鸾的手。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注。
“其实,在曾经的某一刻,我是动心了的。”凤红鸾忽然轻轻开口,话落,他见玉痕面色微微一白,浅浅一笑:“也许,从今往后,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
“其实,或者是从初见,青山古寺,那三日的棋早已经注定。”凤红鸾又道,轻的只有玉痕能听到:“一局棋,两个人下,永远也只能是对手!”
“玉痕,我们开始,便已经错了。”凤红鸾又道。
玉痕身子微微一震。
凤红鸾已经转身,最后一句话,极细的声音,如轻柔的风,传音入密到玉痕耳边:“这一局棋,江山如画,我会陪你下。哪怕我们自此不再见。也会将这一局棋陪你下完。”
话落,她走向玉阶。如云锦刚刚走到她的面前一样,一步一步,步履沉稳。在云锦面前站定,一双如水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云锦迎着凤红鸾的视线,眸光清幽如深潭。
半响,凤红鸾目光落在云锦的手上,只见被蓝澈咬伤的手腕几可见骨,鲜血滴滴嗒嗒的滴在地面上,她抿唇看了半响,忽然开口:“你可知道,其实有那么一刻,我是想要放弃你的。”
云锦身子几不可见的一颤。
“不过,放弃你,如挖骨焚心。哪怕挖骨焚心也割除不去。”凤红鸾再次开口,声音平静的迎上云锦的视线:“所以,即便你弃情绝爱,哪怕我们相互折磨到死。这一生,我也认了!”
话落,她敏感的察觉出云锦在这一刻呼吸都不闻。
她轻柔的执起云锦被蓝澈咬伤的手,五指紧紧扣住,一字一句的道:“不是驸马!而是夫君!凤红鸾一生的夫君!”
这一刻,大殿千人,连空气都凝止了!
所有人目光都看着那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一大一小,如此和谐而紧扣。云锦的手上那鲜红的血一滴滴的落下,在地上图画出一片血莲花,不妖艳,不鲜红,反而觉得如冰莲绽开,美而炫目。
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所有人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不是什么山盟海誓,不是什么花前月下,而是那个女子,坚定的眸光,一字一句的话。
不是驸马!而是夫君!凤红鸾一生的夫君!
这样的话,世间万千男子,在这一刻,都是该多么羡慕被她牵着手的那个人。
曾经多少人都以为,红鸾公主和云少主真的完了!即便世界上所有人都可能是红鸾公主的驸马,独独云少主再无可能。
可是这一刻,轻而易举的就被那一身白衣出现打破了曾经的以为,轻而易举的就被那两个交握在一起的手打破了曾经的以为。
还有什么比事实和此刻更是让人震骇!
世界上怕是再也没有了!
许久,众人依然找不回自己的呼吸。
玉痕目光落在那两只交缠的手上,脑中想着的尽是凤红鸾刚刚对他说的话。心中不是痛苦,不是麻木,而是恍然。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的。
原来,曾经某一刻,她是动心了的。
仔细回想和凤红鸾相识的点点滴滴,脑中映出那一日在东璃的那处小小山谷。她任他揽着,和他说笑。尤其那一刻她飘逸的身影和放松的神情。以及他们比试游湖。
原来,他才是不懂得珍惜的人!
那个时候,他是被某种东西蒙蔽了双眼吧?他处处谋略,处处算计,却不知道,就在这算计中,算丢了本该算计的。
许久,玉痕自失一笑。笑的飘远如烟云。从今以后,彻底的失去了!
蓝子逸也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唇边只有浅浅的笑意。其实,他早就知道的。这样的两个人,即便是山崩地裂,即便是斗转星移,即便是日月倒转,哪怕那个人冷心绝情,哪怕那女子心灰意冷。他们都不会放过彼此。
有一种东西,早已经在他们的心里生根发芽,深入骨髓。
在初见,他就知道;在种情花毒那日,他依然知道;在前几日的花灯会,他更是知道。
所以,他从来都会守好自己的心。
玉子墨也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黯然有,神伤有,欣慰有,感叹有……但更多的还是释然。
他以前既然甘愿守护了十几年。幸福,又如何会有他的份呢!
白灼和楚枫,以及其他能坐在终选的众位公子也都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感叹。他们早就清楚的知道,天上的明月,可看,而不可摘。
来到这里,或许还会抱有幻想,甚至哪怕那么一瞬间为了那个女子心动,在云锦出现那一刻,那些顷刻化为乌有。在那人在那张纸上写上他的名字之后,他们手中的答案变的可笑。
是啊!如何不可笑。
那个女子早就告诉了他们,她求的是夫君,而不是选的驸马。所以,凤红鸾三个字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一个人的名字。能陪着她走一生的名字。
如今,答案昭然若揭。那个人,是云锦。
“好!”蓝雪国主忽然开口,打破了大殿的静寂和众人的视线,目光看向云锦:“朕早先说过,我女儿的心愿为主。所以,我女儿选的驸马。也便是朕选的驸马!”
话落,他一锤定音:“云锦!”
这一刻,云锦的名字,如一道清越的音符,划过众人的心头。所有人都看着他,即便前些日子关于那些污浊的传言,即便那些骂声,即便那些愤恨入骨的言词,一一出现在众人的脑海。但是谁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字,和红鸾公主连起来,听着是最舒服的。
莫非天下人已经习惯?
蓝澈虽然不满,但看到凤红鸾和云锦握在一起的手,蓝雪国主已经承认,他狠狠的一咬牙:“真是便宜你了!”
“谁便宜谁还不一定呢!”云锦对着蓝澈冷哼一声,看向凤红鸾,淡淡扬起眉梢:“夫君?”
“是云夫人!”凤红鸾道。
云锦忽然笑了,虽然笑意依然清凉,依然带着三分的清冷,但不可不承认,这一刻,他的笑最美。点点头道:“那可不可以请云夫人帮我包扎手!”
闻言,凤红鸾淡淡的挑眉,看了一眼云锦:“有何不可?”
话落,她松开云锦的手,刚扯出手指,就被云锦死死的扣住,他身子没骨头一般的倚靠在椅子上,不容反驳的道:“就这样!”
凤红鸾看着被他紧紧扣住的手指,紧的似乎生怕她离开一般,点点头:“好!”
云锦得到一个好字,便旁若无人的闭上了眼睛。
“去拿东西过来!”凤红鸾对着一旁的老太监吩咐道。
那老太监早就傻了,拿着手中的宣纸半天都没动一下,此时一听凤红鸾吩咐,立即惊醒,连忙放下那宣旨去拿了。
“将凝脂露去取来!”蓝雪国主此时看着云锦的手,皱眉瞥了蓝澈一眼,吩咐道。
“是!”那老太监立即去了。
大殿静寂无声。所有人都看着那一坐一站的二人。
不多时老太监取了凝脂露,这种是宫廷专用上好的修复肌理的好药,千金一瓶。老太监打开瓶塞,一股清香流散出来,有宫女立即打来清水。
凤红鸾动作轻柔的将被咬伤的伤口洗净,一寸寸,极其的轻柔小心,似乎她手里这只手是世间易碎的至宝。
很快的一盆清水就变成了血水。有肉被咬的翻起来。众人看着,都感觉太子殿下咬的实在太狠。
蓝澈别扭的撇过脸。相比较他做了那么多不是人的事儿,他咬这一口算什么。
将伤口洗净,凤红鸾倒出凝脂露,轻柔的在伤口四周涂抹上,宫女递过娟帕,她看着五指交缠在一起的手,动了动想拿出来,云锦紧扣着一动不动,她试了两次,也拿不开,抬头刚想提醒他这样没法包扎,便见那人已经呼吸均匀,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凤红鸾一怔。
“他……他居然睡了?”蓝澈不敢置信的瞪着云锦。就这样,这个混蛋就这么睡了?
蓝澈的声音很大,众人本来都目光定在那二人相握的手上,如今都看向云锦,只见那人便是真的睡的熟了的样子。
人人顿时面面相眈!
看着云锦,再看着凤红鸾,众人都想着事情似乎不该是这样的。
如此大的日子,如此驸马尘埃落定的气氛下,云锦如今是天下最幸运幸福的男人,他该如何表现众人虽然说不出,但是绝对想不到就这么睡了。
将大殿所有人都凉在这里,就这么睡了!
“混蛋,你醒来!”蓝澈气怒。伸手就要去拍云锦。他怎么能就这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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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话落,云锦猛的起身,松开紧攥住凤红鸾的手,抬步向殿外走去。
凤红鸾低垂着头,唇瓣紧紧的抿着,被紧攥了一日的手突然松开,似乎也将她心抽走了一般,须臾,她猛的抬头,就见那道白衣的身影绝然的消失在门口。
坐着的身子腾的一下子起来,想追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住。怔怔的看着门口,她如今还在指望着什么?指望着他能像从前一般对她么?
他今日能出现,她就应该知足了不是么?至少通天咒大成,他没忘了她!
而且如今这一条路是她自己要坚持走的不是么?半响,凤红鸾淡淡一笑,向外走去。
出了大殿门口,一众宫女太监跪地请安。人人面色惶然。似乎谁也没有料到升为驸马的云少主就这么扔下公主走了。
凤红鸾对这些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如今天下不知道多少这样的目光会怪异的看着她。但那又如何?那个人是云锦。
是云锦,所以,他无论如何做,她都心甘情愿。
抬步走向宫门,脚踩在路面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凤红鸾低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地面上早已经覆盖了一片厚厚的银白色,其中有一排脚印,直直通向宫门。
脚印是刚刚留下,似乎每一步,都踏的很深。还没被雪覆盖。
凤红鸾看着那一排直直的脚印,遍地银白下,只有那一排脚印。她盯着那脚印看了半响,忽然抬脚,将自己的一只脚放在了那脚印上。
“公主,如今雪下的大了。你还是宿在宫中吧!”那老太监此时走过来,劝道。
凤红鸾摇摇头。另一只脚也放进了那脚印上。
“公主若是执意要回府,先稍等片刻,奴才去派人给公主取伞。这天寒,公主要仔细身子。”那老太监见凤红鸾的动作,有些不解,立即焦急的对着一旁一个小太监吩咐道:“快去给公主取一把伞来!”
“不用!”那小太监刚要离去,凤红鸾摆手制止:“我就这样回去。你们都退下吧,不用理会!”
话落,凤红鸾抬步,一步一步的瞄着那脚印走向宫门。
“公主……”那老太监还想再劝,见凤红鸾执意,便一跺脚,连忙向内殿跑去。
他知道今日公主定时心情不好。这样的日子,这般终身大事,却是如此落幕,尤其是如今云少主还扔下公主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任哪一个女子的心情也不会好。
帝寝殿内。
蓝雪国主正在一人下棋。老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皇上,公主一个人回府了,不在宫中留夜,也不打伞,奴才来请示皇上,如今这外面大雪天寒……”
“不用理会!”蓝雪国主头也不抬,阻断老太监的话。
“可是皇上……公主她……”老太监看着皇上。皇上不是最爱公主的么?难道公主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皇上还能坐在这下棋……
蓝雪国主不语。
老太监候在那里不敢说话,只觉得为红鸾公主叫屈。他侍候了皇上一辈子,皇上的女儿他自然也喜欢的紧。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他就不明白了,为何公主非死心眼的要选云少主做驸马。而云少主都已经冷血冷情无心了。
帝寝殿静寂,只听到缓慢落子的声音。
许久,蓝雪国主抬头,看着老太监:“朱涣,你是不是觉得朕的公主委屈了。”
那个老太监叫朱涣,闻言立即抬头看着蓝雪国主,只见皇上还是一如既往令他侍候了几十年也看不透想法,点点头,诚实的道:“皇上,这还用说么?自然是委屈了公主……”
闻言,蓝雪国主笑着摇摇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老太监不明白的看着蓝雪国主,大着胆子道:“皇上,奴才只看到冷了,没看到暖。”
“呵呵……”蓝雪国主忽然笑了,不再年轻的脸上有一丝恍惚和怅然。
老太监看着皇上的样子,知道皇上想起那人了,立即不敢再言语。半响,只听蓝雪国主道:“如果我当年若是也如云小子一般的话,那么也许……”
也许什么,蓝雪国主声音低了下去。老太监竖起耳朵,也没听到最后半句话。
半响,蓝雪国主忽然一笑,神色恢复清明:“将棋盘撤下去吧!”
“是,皇上!”老太监还没消化刚才蓝雪国主那句话的意思,闻言立即上前撤下棋盘。
蓝雪国主起身走到窗边站定,看着窗外大雪纷纷扬扬。许久,他道:“这样的大雪。我蓝雪不想留客,看来明日,也是要留的。”
老太监这句话是听明白了。是啊!这样的大雪,使者跟本就无法上路。自然无法离开。他又想到玉太子和墨公子、东璃的皇上和璃王,以及璃王的那些女人,如今也不用走了。
不知道这大雪会下几天,他希望快些停。总感觉这使者还是走了的好。
“太子怎么样了?”蓝雪国主又道。
太子?老太监立即收回想法,连忙道:“回皇上,太子没回太子府,而是从大殿出去就去了教场,听说和教场的士兵摔跤……身上摔伤了好几块……”
老太监小心翼翼的禀告。
蓝雪国主听候点点头,伸手揉揉额头:“那孩子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历练太少。如今这样的脾性,我如何能将蓝雪放心交托给他!”
话落,似乎听到蓝雪国主轻叹一声:“如果若红鸾身为男儿就好了!朕便也不再犯愁蓝雪的江山基业了!”
老太监忍不住道:“可是皇上,公主毕竟还是女儿身啊!”
“是啊!”蓝雪国主笑了笑:“朱涣,这么些年多亏有你陪我说话。”顿了顿又道:“朕记得你家还有一个胞弟吧?”
老太监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能陪在皇上身边侍候了这么些年是奴才的福气。胞弟在去年就去了。家里只剩下两个子侄,也和奴才没什么来往了。”
“嗯!”蓝雪国主点点头。不再言语。
老太监也不再说话。
帝寝殿彻底的静了下来。
整个皇宫,入夜了,尤其是这样的大雪,不仅是帝寝殿静,而是皇宫的每一处都是静的。来往路上行人甚少。尤其是从金殿通往宫门的一路上,除了凤红鸾独自走着,更是无人。
描绘着那一双脚印,凤红鸾一步一步,顶着雪,走到了宫门。
到宫门口,没有脚印了,她顿时有些失望,回转身,看着走来的这一路,只一排脚印。那大大的脚印,包裹着一双较小的脚印。远远看来,就如一个人走的一般。
凤红鸾看着那一排脚印,眼眶忽然有些酸涩。
“怎么这么慢?”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声音忽然想起,似乎带着极其不耐。
闻言,凤红鸾身子顿时一震,猛的转头。当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一抹白影,酸涩顿时一扫而空,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你……”
凤红鸾看着云锦,他不是离开了么?
云锦看着凤红鸾,玉颜因为天空的飘雪,似乎更清寒了一分。当看到她不敢置信的样子,更是脸色发寒:“一个时辰!从宫门走到这,你用乌龟的爬速么?”
“呃……”凤红鸾一怔。
云锦冷冷的哼了一声:“还是你以为,这样大雪的天,我真能离开?”顿了顿,不等凤红鸾说话,又冷声道:“你若想我走!那么我走也无不可!”
话落,云锦抬步,再不看凤红鸾,转身离开。
云锦刚走了两步,凤红鸾猛的上前,紧追了两步,速度快若闪电的拦在了云锦的面前,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你说你留下?”
云锦冷着脸看着她,不语。
“你……你本来是没打算离开?还是……”凤红鸾看着云锦,带着三分小心意意,紧紧的盯着他的眸子:“还是因为大雪你离不开?”
闻言,云锦脸色更冷了一分,比这漫天飞扬的大雪还清寒。
凤红鸾看着云锦,半响,她忽然出手,死死的抱住云锦的身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才发现他的衣衫被雪大的尽湿,吸了吸鼻子,有些哝哝的道:“你本来就没打算走对不对?”
云锦还是不语。身子一动不动任凤红鸾抱着。
“云锦……”凤红鸾收紧手臂,似乎要将自己欠到他的怀里:“今日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
云锦眸子终于有一丝波动,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声音有些三分冷意和僵硬:“如果我不来,你选谁?”
“玉痕?”话落,云锦没见凤红鸾立即回答,声音又冷了一分。
凤红鸾摇摇头:“我没有想你会不来,我想你一定会来的。”
云锦清冷的脸色瞬间退了几分,他低头继续看着凤红鸾,她的身子只到他肩膀,在他怀中,是如此的瘦弱纤细,冷意换为平静:“为何你认为我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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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为什么。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凤红鸾再次摇摇头,扬起脸,看着云锦:“你说我是你的女人不是么?”顿了顿,她嘴角扬起一抹笑:“那你一定不会让别人娶我的。”
云锦无视凤红鸾扬起的笑脸,低着的头抬起,沉默的看着前方。眼前,白茫茫一片。
凤红鸾看着云锦,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的蔓开:“即便你通天咒大成,嵌入骨髓的东西,也是化不去的。所以,你根本就忘不了我。”
云锦不语,继续看着前方。玉颜染了霜雪,看不清表情。
凤红鸾依然盯着云锦的眼睛,半响,轻声且肯定的道:“你只是忘了如何爱!”
云锦身子一震。须臾,他猛的出手推开凤红鸾。
凤红鸾死死的抱住他,将脸重新的埋在他的怀里,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动作,轻柔坚定的道:“你忘了如何爱不要紧。从今以后,我会教会你如何爱。”顿了顿,她轻且轻的又道:“我只谢谢你,没有连我一同忘了。”
话落,凤红鸾只是紧紧的抱着云锦,不再开口。
那温柔坚定的话,融合着纷纷扬扬的大雪,飘散在风里,清冷的风吹起云锦的墨发,他不再推开凤红鸾,而是耳边环绕着这句话。连带着在今日上午,她在大殿上的那一席话,久久缭绕不去。
她说:“你可知道,其实有那么一刻,我是想要放弃你的。”
她说:“不过,放弃你,如挖骨焚心。哪怕挖骨焚心也割除不去。”
她说:“所以,即便你弃情绝爱,哪怕我们相互折磨到死。这一生,我也认了!”
她说:“不是驸马,而是夫君,凤红鸾一生的夫君!”
她说:“……”
即便再心冷如铁,即便再寒冰铸造,世间总是有些东西可以打破,可以让心死的冰湖裂开那么一道缝隙的。虽然极其细微,但总是有不同。
两个人如雕塑一般,不出片刻被大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这一刻,天地静谧,似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般。
许久,凤红鸾从云锦怀里埋着的头抬起,不理会自己身上的雪,而是动手将云锦身上的雪抖了抖,轻声道:“走,我们回府,再在这里待下去我们就能堆两个雪人了。”
云锦一动不动。
凤红鸾蹙眉看着他:“难道你真想堆雪人?”顿了顿又道:“要堆也要等明日早上雪停了,这样的话雪人没堆成,会先将我们两个埋了的。”
话落,见云锦还不动,凤红鸾眉头更是皱紧,她转头:“你看看,我们在这里,宫门那些守门的都也要变成雪人了。”“我们走了,他们好关宫门。”凤红鸾又道。话落,见云锦还不动,她伸手拽他:“走啊!”
云锦忽然转过头看没关的宫门,被大雪覆盖下,依稀还可以看到一排脚印,他看着那一排脚印,忽然开口问凤红鸾:“你刚刚瞄着我的脚印走的?”
凤红鸾停住手,也看向那一排脚印,大雪覆盖下,依稀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她点头:“嗯!怎么了?”
“没什么!”云锦平静的移开视线,转过头,抬步向前走去。
凤红鸾蹙眉,这回换做她站着不动了。
“你不是说回府么?”云锦回头瞥了她一眼:“还不走?”
凤红鸾松开云锦的手:“你先走!”
云锦看着凤红鸾,半响,他抬步向前走去。
凤红鸾咬了一下唇瓣,看着大雪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她也迈步,将脚放在那踩出的脚印上,发觉云锦走的太快,她不由得出声:“慢点儿,我跟不上了!”
云锦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见凤红鸾正瞄着他的脚印走,凤目闪过一丝什么,冷声道:“愚蠢!”
话落,他继续抬步前走。
凤红鸾似乎没听见一般,继续低着头瞄着脚印,不用看,但她能感觉出他的脚步是真的慢了下来。顿时嘴角微微弯起。
这个人一直骂别人愚蠢,去不知道他其实做了许多愚蠢的事儿么?别说以前那些事儿,就是现在。她选驸马这么大的日子,云族除了他再无一人出现,说明什么?
她始终记得皇后那日说的话,云灵出现。那么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云族神女现世,一个就是云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今,他能今日出现,云族主未出来阻拦,那么至少说明,云族已经天翻地覆了!
想到此,凤红鸾只觉得心疼,这么短的时日,整理云族,这个人该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和心力。她不想想,也不敢想他都经受了什么。如今她能做的,就如这样一般,追随着他的脚步走,他若是走累了,回头,就能看到身后的她。
这种简单的幸福!
再不想其他,凤红鸾低着头,一心一意的描绘着云锦的脚印走着。
大雪簌簌而下,天地静止,只剩下两个人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许久,凤红鸾正走着,忽然撞到云锦的身上,她顿时伸手捂住鼻子,抬头控诉云锦:“你停下怎么不吱一声。”
云锦冷着脸色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垮下了脸,放下捂着鼻子的手,有些讪讪的道:“算了,也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看到你停下……”
凤红鸾话音未落,云锦忽然伸手将她拽到了怀里。
凤红鸾一怔,看着云锦,刚要开口,云锦忽然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瞬间,凤红鸾觉得呼吸都停了。虽然他们吻过了多次,可是和如今不同,当那清凉的带着丝冰雪气息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她感觉全身血液都僵了,不会呼吸了。
天地静寂,什么风声雪声,她都听不到了,鼻息间只闻到他清雅如玉兰香的气息,以及唇上清清凉凉的味道。
许久,就在凤红鸾要窒息的时候,云锦放开她,抬步向前走去。
凤红鸾身子一软,‘噗通’一声栽到了地上,她顿时怔怔的看着刚才吻她的那个人就那么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甚至根本就理也不理摔到地上的她。
这是什么情况?哪里有这样的人?吻完了就扔?凤红鸾顿时开口,对着云锦喊:“喂!你就这么走了?”
云锦停住脚步,回头,见凤红鸾坐在地上,他皱眉:“你坐在地上做什么?还不起来走!”
凤红鸾顿时有些无语的看了天空一眼,大雪依然簇簇而落,转眼间就盖了她脸上一层雪花,她伸手抚掉,恼道:“你为什么吻我?”而且吻完了就扔?
“想吻就吻了,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云锦冷叱了一声,转身继续走去。
“那你也吻别人?”还想吻就吻。凤红鸾想起那日花灯节夺得彩头出来的那个女子,就心中不舒服,见云锦只走着不答话,她又道:“我问你呢!若是别的女人,你想吻也去吻?”
“你是在怀疑我的清白么?”云锦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凤红鸾,平静一改,又冷冷的道:“云夫人,你不用怀疑你丈夫的清白。以后都是。”
凤红鸾一怔。只听他又道:“满意了么?还不起来走?”
凤红鸾蹙眉。坐在那里不动,瞪着云锦,忽然伸出手:“你来拽我起来!”
声音居然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云锦站着不动。
凤红鸾脸上多了几分倔强:“你过来拽我起来,否则我不起来了!”
凤红鸾话落,云锦忽然转身,不理凤红鸾,继续向前走去。
凤红鸾顿时气闷。似乎是赌气似的。还真就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只是一双如水的眸子微带几分委屈的看着云锦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远。
直到那白衣的身影消失在这处街道一角,凤红鸾才收回视线,低下头苦笑。
她原来也会做这种傻事儿,明明知道云锦此时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了,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让他变回以前将她捧在手心里的他。
像如今现在明明可以自己起来的小事儿,却是赖在地上不动等着那人将她拽起来,若是以前,她甚至是不屑,可是此时,却是做的如此理所当然。
再次笑了笑。凤红鸾抬起头刚要起身,便看到不知何时一个人站在了她的面前,一身黑衣,锦袍在纷纷扬扬的雪中飘袂,她一怔。
来人是玉痕。只有玉痕,在霜雪中,还依然能有此雍容风华。
“你什么时候来的?”凤红鸾一怔过后,开口。
“在你跌到地上的时候。”玉痕道。
那也就是说云锦吻她,他也看到了?凤红鸾小脸上不由自主的爬上一层潮红,有些窘迫,但也是一瞬间,便苦笑道:“那你都看到了!”
“嗯!”玉痕点点头。眸光有些恍惚和漫不经心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本来要起来的身子反而似没了力气一般,笑着向着天空看了一眼,有些叹息,有些无奈:“人总是这样,送到你面前的,往往不会珍惜。只有那遥远的,够不到的,或者是够起来费力的,却是偏偏入了魔一般,非要抓在手中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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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痕不语,看着凤红鸾目光有一丝心疼。
“玉痕,别心疼我。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凤红鸾摇摇头,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玉痕的脸上,很认真的道:“其实,你又怎知,你在心疼我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是在心疼你呢?”
玉痕一怔。
“但是心疼,永远也不是爱不是么?”凤红鸾叹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或者你也一直都知道,你爱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深的。最最深的,还是这江山天下。”
“就如我爱云锦。无论他如何对我,我都爱他。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和你对着江山天下是一样的。相比较爱我,这江山天下才是你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无论何时,也是割除不去的。”
“即便,我驸马选你,即便你答应我,可以为了我袖手天下。但是,总会有那么一日,你会背弃的。我,你可以挖除,江山天下,刻在你骨子里,挖除不去。”
话落,凤红鸾本来很轻的声音变得沉稳郑重:“所以,我们始终是有缘无分。”
话落,凤红鸾不再言语。
玉痕静静站着,也不再言语,墨玉的眸子一再变化,那眸光如波涛一般,来回翻滚,许久,他忽然笑了:“原来真如你说,我们一开始,便错了!”
“是,一开始就错了!”凤红鸾点头:“我重生后,你去东璃,难道不是因为凤星么?”顿了顿,又道:“后来虽然改变了心境,但是初衷不改,不是么?”
“是啊!”玉痕点点头:“我开始去东璃,的确是因为凤星而去。但是后来,我不仅是想要凤星,而是想要你。”
想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不是凤星,而是她,玉痕此生唯一想要的。
“你想要的江山天下,因为刻在了你的骨血里,你认为总会有一日是你的。所以,那种是理所当然,不算是你想要的。而我,你是想要的。但是归根结底,你还是为了江山天下而想要我,不是么?”凤红鸾接过话道。
玉痕笑意收了几分,有几分默然的看着凤红鸾:“只是我没有料到,我会爱上你!”
因为没有料到,所以,后来他才全力挽回。可是,却是晚了,她的心里已经住了人。他曾经想着,总有一日,会将她心里的人挖去,填上自己的身影,可是,尽管他做了许多,还是没能成功。
而如今更是眼睁睁的看着她金殿上选了那人为驸马。即便是在那人绝情弃爱之后,她依然执着的执起他的手。那一刻,他心中百味陈杂。
如今,看着她就这样任性的坐在地上,更是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
凤红鸾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的坐着,任雪花打在她的脸上,只看着天空,白茫茫一片,如她未来的路。
许久,玉痕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可有想过,若是有朝一日,我对你的爱,如对江山天下一样,已经刻入骨髓了呢!”
凤红鸾不语。
玉痕看着她纯净的脸,纯白清透和冰雪,他又道:“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吧!所以,即便今日最后一刻,他若不出现,你也不会选我,对不对?即便,我也答对了你的答案!”
凤红鸾默然。当看到那张宣纸上玉痕两个字,她当时的心情,至今想起,都无以言说。
玉痕忽然蹲下身,伸手捧起凤红鸾的脸:“红鸾,你真是狠心!”
凤红鸾想,这句话不止是玉痕说过,云锦也是说过的。似乎更许久前,她恍惚记得有一个人也说过的。那个人是……
她想了半响,才想起是亚林。亚林曾经似乎是说过,你这小丫头,真是狠心。
当时她以为是因为她出使任务一走就是半年,他怨,才那样说的。但是如今想来,却是不是。那是无数无数个令人疯掉的事实堆积而成的。
可是迄今为止,亚林的身影早已经模糊,当时的说这句话的表情她已经记不起来。而如今她看着玉痕,两个人的中间是大片雪花簌簌而落,玉痕白玉的脸上也尽是雪,尽管二人离的很近,她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凤红鸾忽然一笑,刚要伸手推开玉痕的手。
忽然一声冷寒夹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云夫人,这就是你该对你丈夫忠贞一心的态度么?”
凤红鸾一愣,顺着声音转头,虽然也是浓浓大雪,但是不远处云锦冰寒的脸色她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原来爱一个人,是记在心里,刻在骨头里的。无论如何,她都能看的清的。
就如她一直心中清楚的知道,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无论沧海还是桑田。无论外界如何评判这个男人,无论他那一剑伤的她有多深,她都知道,如果可以,但分有一分可能,最不想伤害她的人是他。
她心里,一直都清楚的。所以,才尽管在眼前没有路,在如这般白茫茫的大雪中,只能相信,他就是她的路。
凤红鸾冲着云锦绽开一抹笑,似乎没看到他冰寒的脸色,极其轻柔:“云夫人的忠贞,你不必怀疑。”
云锦脸色依然不好,目光冷冷如利剑的定在玉痕捧着凤红鸾脸的手上:“那你们是在干什么?”顿了顿,又道:“嗯?云夫人?你给我解释!”
“天寒地冻,我借一双手,暖暖。”凤红鸾面不改色的道。
“暖暖?”云锦猛的转头盯着凤红鸾的眼睛:“那用不用我给你准备个火炉,给你们准备一床暖帐?让你们更暖?”
凤红鸾顿时蹙眉,无心之人,还会吃醋么?
玉痕忽然转头,看着云锦,墨玉的眸子同时一望无尽的清冷清凉:“如果云少主能准备,最好!”
玉痕话音刚落,一柄剑瞬间突破雪花向着玉痕刺来。快若闪电,转眼间就到了玉痕的面前。而玉痕居然一动不动,一躲不躲,依然蹲着身子。
凤红鸾一惊,顿时出手拦住云锦的剑。‘叮’的一声,酬情的手柄挡住了剑尖,她伸手拿开玉痕的手,对着他道:“大雪天寒,早些回去休息吧!”
“哪怕能借你这一双手,即便只是暖暖。原来,我也是愿意的。”玉痕忽然笑了一下,起身站了起来。随着他站起身,落了一地雪花。
玉痕墨玉的眸子不看云锦,眸光凝视着凤红鸾:“红鸾,如果有朝一日,他还是不能再爱你。如果,那时候我已经爱你如刻骨铭心。你可会给我一个机会?”
凤红鸾抿唇,道:“不会!”
玉痕似乎没听到:“那也不见得。也许,你追的累了,总会的。”顿了顿,又道:“世间之事,本来就没有定准!棋逢对手,殊不知,也许有些时候,对手也是可以变成最亲密的人。”
话落,他又道:“我等着那一日。”
说完,玉痕抬步离去,再未转身,自始至终都没看云锦一眼。随着他离开,那黑色锦缎华袍渐渐的掩入浓浓大雪中,背影依然雍容华贵,甚至还有一众威仪风采。
那前路茫茫下,终究也是有他走出的一条路的。
凤红鸾收回视线,见云锦冷冷的看着她,用冷不不能再冷的眼神盯着她的脸,似乎要将她的脸扒开揉碎了。
凤红鸾有些讪讪的撤回酬情:“一时间忘了躲开。刚要躲开,你就来了!其实,他没有帮我暖多一会儿的。”顿了顿,声音更小:“其实,我真的好冷的。”
话落,凤红鸾低下头。
云锦执着剑,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只见大雪快要将她半个身子掩埋,而他们身后走来的路这么片刻时候已经看不到痕迹,他脸色稍霁,忽然收了剑,走了过来。
就在凤红鸾以为他要良心发现拉起她的时候,他忽然弯身,将她抱了起来。
凤红鸾一惊,低着头猛的抬起看着云锦。
云锦不看凤红鸾,而是冷声道:“我到不知道,我刚离开,你便有本事勾引到别人。”
凤红鸾顿时一乐,自动忽视那勾引的话,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脖子,笑道:“是啊,所以,你可要看住了,万不能将我像今日这样丢下。”
云锦冷哼一声。
凤红鸾眸光瞥见他的脸色,笑意渐浓。
大雪依然簌簌而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势头,凤红鸾被云锦抱在怀里,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脚步声,似乎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
忽然,她想,若是就这样走一辈子,也好。虽然冷些,但也是暖的。
再长的路,终究会走到尽头。当公主府三个大字映在眼前,凤红鸾心里一叹,再美的梦,也是要回归现实的。她抬眼看云锦,云锦脸上已经恢复面无表情。
虽然这脸色看着不好,但凤红鸾觉得,她如今能被他这样抱在怀里,至少,也是好的。更至少,他没有真的将她仍在雪地里,不是么?
这样的云锦,她看不透,但是就如很久以前他说过,你不需要懂我,了解我,你只需要知道,我爱你,就够了。所以,如今,她也只需要知道,他是爱她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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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片刻,梅姨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先看了一眼云锦的脸色,见与她刚才出去时别无二致,便端着水进了屏风后,当看到凤红鸾的脸色顿时一惊。
凤红鸾脸色不好的开口:“将水加进来!”
梅姨立即应了一声,小心的将热水兑入木桶里,见凤红鸾没什么吩咐,便悄声退了下去。这样的气氛,让她感觉是公主和云少主又在闹别扭了,不由得心里担心。
随着门关上,房间再次静了下来。
凤红鸾用手撩着水,哗啦哗啦的声响不停的响彻在房间,看着那水花四溅,将她莹白如玉的身子蒸的熏红。她心里依然恨恨的。
许久,还是没有听到房中有任何动静,凤红鸾不由得有些泄气。颓然的将身子直接靠在木桶里,闭上了眼睛。
这人就有将自己气疯了的本事!
脑中忽然想起今日大雪中的情形。想着想着,凤红鸾闭着眼睛忽然睁开看向屏风外面那道静坐的身影。那人静静坐在那里,尽管隔着屏风,只是一个朦胧的影子,她依然能看到那带着三分懒散,三分漫不经心,三分清凉的神色。
气恼忽然就那么退了。
凤红鸾低下头,看着木桶四周被她弄的一片狼藉,水渍和花瓣在地上四处躺着,看着看着,顿时有些好笑。
她到底在气什么?他说的本来就对。若是她早死了,他可不就孤独一世?
伸手揉揉额头,她何时也会闹这种小脾气了?爱情会让人变成傻瓜,这句话是真的没错的。好笑了自己一阵,突然听到一声刷拉翻书页的声响,在静寂的房间极为清晰。
凤红鸾抬头看向云锦,房间内复又恢复静寂。
水温又有些凉了,凤红鸾打算出来,伸手去拿衣服,这才发现挂在旁边的干净衣服被她弄湿了,对着外面道:“给我重新拿一件衣服来!”
那人似乎知道她的衣服湿了,放下书走向衣柜,看了一眼,拿出一件衣服直接甩手扔进了屏风后。凤红鸾伸手接住。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进来侍候她。
穿好衣服,走出屏风,见云锦已经又坐回了软榻上。凤红鸾挨着他坐了下来。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懒洋洋的将半个身子倚在他的身上。
“你没骨头么?”云锦从书上抬起头,瞥了一眼将整个身子都腻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凤红鸾嘴角抽了抽,软软的道:“我饿的没劲了!”
筵席的时候他睡觉,她也没心思吃饭的,到如今可不就一天了么?不饿才怪。
云锦顿时蹙了蹙眉,对着外面道:“晚膳!”
云锦话落,外面梅姨似乎早就等着了,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看到二人腻在一起,紧张担忧的心顿时放进了肚子里。摆上饭菜,悄无声息退了下去。小两口,哪里有个不磕不碰的,的确是她太过紧张了。
云锦推开凤红鸾,坐在了座位上。凤红鸾紧跟着坐下,动手将云锦喜欢的菜色每样都夹到他碗里,不出片刻,云锦的面前菜碟便堆起了高高的一座小山。
云锦蹙眉看着,不动筷。
凤红鸾催促:“你不饿么?还不快吃!”
话落,云锦面无表情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凤红鸾偏着头看云锦吃她给他布置的菜,只觉得看着心爱的人吃饭原来也是一种享受。
云锦吃了两口,抬起头看着凤红鸾,见她不动筷子,声音有些冷硬:“你不是饿了?”
原来还知道关心人的。凤红鸾心中顿时一暖,伸手对着桌子上的几样菜一指:“我吃那个,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要!”
云锦瞥了一眼凤红鸾指的菜,低下头继续吃起来,并不理她。
凤红鸾坐着不动。用眼神看着他,看了半响,他也不为所动。凤红鸾觉得今天让这个人让步的事情够多了,人不能太贪心,再说饿到自己也不划算。想透这点,她立即拿起筷子。
刚拿起筷子,便见那人低着的头忽然抬起,看了她一眼,她要伸出去的手一顿,她刚才指的那几样菜已经到了她的碗里。
凤红鸾眨了眨眼睛,转眼间,她的碗也堆起了一座小山。
凤红鸾嘴角顿时勾起一抹笑意,抬头,就见那人已经低下头继续面无表情的吃了起来。她忽然觉得他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不是那么冷硬的。又看了两眼,还是那冷硬的样子。
压抑住心中泛起的微微感动,她也低下头,慢慢的吃了起来。
这样的幸福,她以前唾手可得。可是那时候,却认为稀松平常。而如今,这人这么细微细小给她的幸福,她却觉得如获珍宝。
一顿饭,在无声中落幕。
吃过饭后,云锦继续坐在软榻上看书。凤红鸾蹭过去将自己重新埋在云锦的身上,云锦看了凤红鸾一眼,还没开口,凤红鸾道:“我要和你一起看书!”
云锦不语,身子也未动,似是默认了。
凤红鸾安心的窝在她怀里,享受这份安宁。
梅姨进来,看到二人想偎依在一起的身影,不由得心中欢喜。带着人悄声将饭菜撤下去,又将屏风后凤红鸾弄的狼藉收拾干净,将火炉加满炭火,调好了灯盏的熏光,转头去铺床。
展开被子,梅姨回头对着凤红鸾试探的道:“公主,要加一床被子,还是……”
梅姨话未说完,凤红鸾抬头看了云锦一眼,他似乎没听到一般,抿了抿唇,觉得今日似乎够本了。有些东西是不能太急的,既要有三分热度,也要保持三分若即若离。她道:“给他再准备一间房间。”
梅姨一怔,立即点头应声:“那奴婢就将隔壁的房间打点出来,给云少主住!”
“嗯!”凤红鸾点点头,便继续看书。不过她忽然觉得身边这人的气息似乎忽的一下子就冷了起来,心思一动,不动声色的继续窝在他的怀里。
梅姨铺好床,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梅姨刚离开,云锦忽然放下书,抬步走了出去。
凤红鸾一怔,立即伸手拉住他:“天色还早呢,你睡了一天,再待会儿!”
云锦不理会凤红鸾,强硬的掰开她的手,抬步向外走去。
凤红鸾看着云锦的背影,伸手揉揉鼻子:“那好吧!晚安!”
话落,她便继续低头看书。想着今日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了。不过这么长时间,她都已经习惯了。想起以前两个人在床上晚上有说有笑的腻在一起,如今若是在一张床上没话说,那才真会别扭的睡不着觉。
本来以为那人会推开门走出去,谁知道那人走到门口忽然又转了回来,走到凤红鸾面前凉凉的看了她一眼,凤红鸾抬头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云锦不理她,直接向着床帐走去。
凤红鸾眨了眨眼睛,就见那人将外衣靴子褪去上了床,转眼间,她还没看清楚,床帐已经落下,那人躺了下去。
凤红鸾忽然很想笑。用了很大的力气忍着才没笑出声。这个人是在别扭么?
她发现,即便是这么别扭的他,却更是让她觉得可爱,更甚至心中溢满满满的爱。
本来很有趣的故事,凤红鸾忽然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致,她整个心思都被牵引到床上躺着的那人上。盯着床帐歪着头看了许久,床上躺着的那人一动不动,似乎很快就睡着了。但是她觉得,他一定没睡着。
所以,凤红鸾也不急着上床,而是继续低下头看书。
虽然早已经不知道自己看的是什么,但她还是在看,而且很认真的在看。前世那些历练似乎此时派上了用场,她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不让自己上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何时,她忽然听到了大力的翻身声,抬起头,只见那人已经翻转身子背对她这边。
寻思了片刻,凤红鸾抬头看了一眼,如今天色已经很晚了,外面大雪似乎也下的深了。抿了抿唇,凤红鸾放下了书,抬步走向床榻。
上了床,伸手掀开被子,将有些冰凉的身子埋进了被子里,本来以为被子里会很暖,可是她发现被子里冰凉,几乎透着寒气。
面色微微一白,凤红鸾看着云锦背着的身子,那洁白的锦缎衣衫,似乎都透着清寒,她顿时心中一疼,伸手抱住他,声音沙哑:“云锦!”
云锦身子一僵,挥手打开凤红鸾的手臂。
凤红鸾死死的抱住他不让他动,她忽然想起今日在盛宴,他醒来那一刻的情形。那种冰寒入骨顺着手指尖透过她心的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如她寒毒发作,一摸一样。
心中忽然很疼很疼,说不出有万千根针扎的一般疼。
到底这一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如此?
从来没这一刻,凤红鸾忽然觉得自己好无力。
那些日子,她日日在这闺阁安然度日,而他怕是日日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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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些后悔,也许那日在云山,青山屏障外,子墨问她是否回去的时候,她应该回去的。她若是回去,留在他身边,便可以与他一同经历。至少,不是如今,她心疼的没有办法呼吸。
那一剑,她并不是若自己想象的那般淡然不怨的,尽管再明白,再知道他怕是宁愿伤自己也不伤他,但她内心深处,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儿怨的,可是如今,那么一丁点的怨和他所承受的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有些东西忽然烟消云散,有些东西忽然被在意重要填充的满满的。
世间所有加起来,如今也比不过他身边这个人的重量。忽然很庆幸,庆幸她的坚持,庆幸她没放弃他,庆幸今日的选择。
至少,从今以后,他们彻底的牵连一起的。再不分开。
房间静寂。
半响,云锦凉凉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是在心疼么?”
凤红鸾抬头,看不到云锦脸上的表情,她心中的确是被心疼、后悔、庆幸等多种情绪交织着,没有发现眼泪早已经在眼圈打转了许久。
“云夫人,收起你的心疼!”云锦再次开口。冷硬的声音更是多了一抹凉寒。猛的打开凤红鸾的手臂:“愚蠢!”
这一次,手下下了些力道。
凤红鸾手臂顿时一痛,低头,只见白皙的手背起了一片红肿,她只是看一眼,不予理会。眼泪也收了回去:“谁心疼你了,你占了我的床,就不允许我借你身子暖暖?”
云锦冷哼一声。
凤红鸾看着他,强硬的将他的身子搬过来,不看他冷着的脸色,躺下身,将自己的身子埋进他的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手臂死死的环住他的腰,闭上眼睛道:“睡觉,我困着呢!”
云锦僵硬的躺着,看着怀中的凤红鸾。
凤红鸾一动不动,清晰的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出的凉气,也不以为意。寒毒那么冰她都能抵抗,如今这小小的寒意便抵抗不了么?
本来没有困意,突然发现有了困意。原来,爱一个人,最心安的地方就是在他的怀里。
的确他不需要心疼。他需要的,是爱。
很快,凤红鸾就睡着了。
不知道何时,她觉得云锦的身子不那么冷硬冰凉了,她无意识的更往他怀里拱了拱。
一夜好眠。
再次醒来,早已经是天亮。
凤红鸾不睁开眼睛,先伸手往边上摸了摸,触手一片冰凉,她顿时睁开眼睛,身边早已经没了那人。猛的看向屋内,当看到那人坐在桌前,微微慌乱的心顿时回归了原位。
云锦早已经锦衣玉带,穿着整齐。看起来似乎早就起来了,此时正坐在窗前,他的面前摆了一堆本子,似乎是密函之类的东西,他此时正拿着一本密函写着什么。
凤红鸾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这还是第一次看的云锦在她面前处理事情。
一本批注完,云锦放下,又拿起了一本,似乎并没有发现她醒来。
凤红鸾目光顺着云锦放下的那本看去,只见那处早已经罗列了高高的一摞,而另一边也还有一摞,看起来似乎是没批注的。
移开视线,凤红鸾看向窗外。只见外面依然大雪簌簌而下。她顿时蹙眉。看来使者今日根本就离不开了。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看着云锦。
他发现,这样抿着唇处理事情的云锦,更是让她移不开视线。
看着,不知道何时凤红鸾又睡着了。再次醒来,见云锦还坐在桌前,她顿时蹙眉,此时天色已经午后,这人看起来似乎就一直坐着没动。
桌前已经又换了一批,早先她记得那一本本的页脚有着黑色的标记,这次是红色的标记。而同样是两大摞才做了一半。
这样下去,身子如何能吃的消?
凤红鸾起身坐了起来,披上衣服下了床,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可是那人连转头看一眼都不曾,她一恼,直接走到他面前:“先吃饭,吃完饭再做!”
云锦神色不动的继续在上面写着。
凤红鸾低头瞥了一眼,就看到了一句话:“凤阳城以备三冬之粮,够东璃举国粮仓倾覆之危,七日之内,务必达成。此事不容有议!”凤红鸾心思一动。云锦此时落笔抬头看着她,眸光清寒。
“先吃饭!”凤红鸾不以为意。他既然不避她,她看了就看了。
云锦推开她的手,继续拿起一本打开。
凤红鸾蹙眉,就看到打开的页面写着:“江云城城主昨日饮酒突然暴病,其上未查,请问主上可是换成自己人?”
“换!”云锦提笔落下一字。合上之后又拿起一本。
凤红鸾这回不等他打开直接按住他的手,软声道:“先吃饭好不好?活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干完的。”
云锦皱了一下眉头,抬头,见凤红鸾强硬中带着几分央求绵软的态度,点点头。
“梅姨,将饭菜端进来!”凤红鸾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梅姨似乎早就等着了,连忙应了一声下去了。凤红鸾松开手,转身去洗漱,不出片刻梅姨端着饭菜进来。凤红鸾拉着云锦坐下。
依然如昨日一般吃饭。
饭后,云锦便又坐回了椅子上继续处理密函。凤红鸾想了一下,便也挨着他身边坐下看着他一本本的批注。
要想好好爱他,就要了解他。无论是他的人,还是他的事儿。
云锦也不避讳她,一本本的批注。
凤红鸾看着那落在密函上的字迹,字字沉稳,刚劲有力,生杀予夺,尽在掌控。这种感觉她说不出来,只是觉得,那曾经她的坚持,至少在这一刻是对的。
男人,总有男人该玩的东西!
江山,天下,谋权,如掌中物,杯中酒,饮尽,才觉得甘醇,不虚人世一场。
日日女儿香,红罗帐中柔情蜜意,在这一本本密函中带着铁血秩序下,变得微不足道。
不知不觉中,桌前堆着的所有密函都批注完了,凤红鸾刚以为云锦会歇息的时候,只听他清寒的声音响起:“黑雾!”
随着云锦话音刚落,门无声而开,一团真如黑色的烟雾飘了进来。
云锦衣袖一扫,桌前密函尽数向着黑雾飞去,伴随着他清寒的声音吩咐:“入夜时分之前,所以令函务必出蓝雪!”
“是,主子!”
那黑雾躬身应声,接住所有的密函,转眼间,便又有几十本密函落在了云锦面前的桌子上。话落,他无声而去,随着他离开,门被关上。
凤红鸾根本没看到那个进来人的脸,只觉得那人的功力,与她是不相上下的。转眸,只见云锦拿起一本,继续批注起来。
这次的页脚标注的是白色的标记。
凤红鸾目光落在云锦手中的密函上,只见打开的那页写着:“卿娘查锦瑟小主似是怀有身孕,请求主上定夺!”
凤红鸾一怔。这才想起锦瑟和八皇子大婚似乎有两个月了。怀孕也正常。偏头看云锦。
云锦面色不动,落笔:“留下!”
一本合上,又拿起一本。
凤红鸾继续看,只见又是卿娘的字迹:“今日已经是第十日,属下看族主似乎有清醒症状,请示主上是否继续喂食锁魂散?”
凤红鸾心思一动。原来云族主被他控制了。只见云锦已经落笔:“继续!”
放下一本,又拿起一本。
紧接着一本本,都是云族之事。事无巨细。
天色渐黑下来,黑雾再来,终于没有密函再呈上来,凤红鸾轻舒了一口气,偏头看云锦,只见云锦一动不动的坐在桌前,目光清凉的看着桌面。
抿了抿唇,凤红鸾伸手轻轻的按在他头上,轻柔道:“闭上眼睛,我给你揉揉!”
云锦一动不动。
“乖!闭上眼睛。”凤红鸾又道。手下已经轻柔的按了起来。
半响,云锦抬头看了凤红鸾一眼,僵硬的身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凤红鸾手下力道不轻不重,拿捏的正好。不出片刻,便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并没有停,而是一下一下给他揉按着。
荣华背后,总是疲惫。
幸好,她在他身边。
直道手揉的有些酸了,凤红鸾才放下手,忽然瞥见她手上有些剔透晶莹的颜色,她一怔,忽然想起这是昨日晚上被他打开的那一只手,不知何时,被上了药。如今一点儿红肿都看不出来。
怔怔看着手背半响,凤红鸾低头,看着已经睡熟了的人,顿时嘴角扯动,无声的笑了。
这一日,就这样而过,大雪依然下着,一整日夜未曾停歇。
第二日,大雪依然未停,外面当真是天寒地冻。春年之后最大的一场雪,比之第一场雪还要大。
凤红鸾醒来,睁开眼睛先看向桌前。没有看到云锦的身影,屋中也没有那人的身影,她顿时忽的一下子坐起身,刚要下地,感觉不对,转头,就看到云锦依然在她身边躺着,此时被她惊醒,正蹙眉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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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愣愣的看着云锦片刻,忽然重新躺下身,将自己埋进云锦的怀里,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哝哝道:“我梦魔了,继续睡!”
云锦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凤红鸾将身子往云锦怀里拱了拱,只感觉隔着薄薄的衣料,这人身上的体温终于有些温暖,她闭着眼睛叹息了一声:“真暖!”
云锦依然不语。
凤红鸾也不言语,房间静静。
半响,凤红鸾忽然抬起头来,只见云锦正低头看着她,眸光虽然清凉,但绝对不是那种冰寒,她心中一暖,对着他一笑:“继续睡好不好?你这样看着我,我睡不着的。”
云锦只是看着她,不语不动。
凤红鸾蹙了蹙眉,忽然问道:“我是不是很美?让你这么一错不错的看着我?”
云锦冷哼一声,闭上眼睛。
凤红鸾低笑。看着云锦,见他长长的睫毛垂落,如两把扇子,乖巧的贴在眼帘处,如玉的容颜,如冰雪般晶莹,她忽然很想问他那些日子都做了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问。
她不想打破这一刻的静谧,也不想勾起他的冰冷,不用问,她也知道,那些一定很糟,甚至也许用糟来形容都是太轻了。
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敏感的察觉云锦身子有一丝细微的颤动。
凤红鸾心思一动,忽然撤出手探进他睡衣内。手刚触到他的肌肤,突然居然被一只手抓住,云锦冷声警告道:“再动的话,你不用睡了!”
凤红鸾遮住眼中的神色,吸了吸鼻子:“我不过是想暖暖手!”
“你的手还不够暖?”云锦握着凤红鸾的手忽然用力。
凤红鸾顿时痛呼一声:“昨天被你打的那一下还没好呢!你再攥估计好不了了。”
凤红鸾话落,云锦伸手将凤红鸾的手从被子中拿出来,闭着眼睛睁开,目光落在凤红鸾的手上,只见白皙的小手被她攥出微微红色,但手背上别无异样,他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顿时一笑:“原来好了,我还没发现呢!”顿了顿,又道:“你什么时候给我上的药?”
云锦别开脸,冷声道:“不睡就起!”
“自然要睡的。”凤红鸾将手撤回来,闭上眼睛。
房间静静,只听到外面大雪簌簌而落的声音。
既然醒来就睡不着了,凤红鸾一会儿动动,一会儿动动,给云锦动的不耐烦,伸手强硬的按住她,声音居然有一丝暗哑:“如果你不想提前升任云夫人的话,最好别动了。”
凤红鸾抿了抿唇,对她还有感觉就好。昨日到今日都硬邦邦的抱着她,还以为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感觉了呢!想抬眼看云锦此时的表情,被他大手圈固的死死的。
半响,凤红鸾轻声道:“可是我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起!”虽然这样说,但抱着她的手并没松。
“可是我不想起!”凤红鸾在云锦怀里闷闷的:“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就像你以前听的那个三国演义一样。”
凤红鸾话落,半响没动静。
“算了,还是睡觉吧!”凤红鸾闭上了眼睛,虽然这样被他抱着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总算是他主动抱她了,也算有进步。
就在凤红鸾又要睡着的时候,云锦忽然道:“就讲你说过的那个西游记!”
凤红鸾顿时一愣,有些迷糊的道:“你要听西游记?”
“嗯!”云锦点头,声音似乎少了几分冷硬。
凤红鸾抬头看云锦,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想着她和他的那些过往,其实他都是记着的,那曾经的爱和点滴也是记着的,他只是忘了那种爱的感觉。点点头:“好!就给你讲西游记!”
话落,凤红鸾清了清嗓子,娓娓的声音开口。
从孙悟空拜师学艺,到大闹天空,到被压五指山下,又到唐曾收徒,一路斩除妖魔鬼怪。期间唐僧的屡次误解和悟空的委屈,凤红鸾说的声情并茂。
她也许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有讲故事的天分。
遇到这个人,总是她两世今生的变数的。
云锦听着,偶尔眉头蹙起,似乎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在船上听三国演义时候的情形,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沉静渐渐变为丰富多彩。
凤红鸾见了,不动声色的继续讲着。
这一日,两个人除了吃了两顿饭,都是在床上度过的。云锦并没有处理任何密函。
凤红鸾在夜半时分,终于耐不住疲惫和困意睡了过去。故事果然不是一日可以讲完的。迷糊中,似乎听到那人道:“果然是小孩子听的故事!”
凤红鸾连嘴角抽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想着不知道是谁要听的。
第二日凤红鸾醒来,便发现那人又坐在桌前处理密函。洗漱过后,凤红鸾便同样坐在他身旁陪着他。
果然如前一次一般,密函一处理便又是一日。
她发现,即便这样的大雪,普遍到天下三国和云族,但是这天下纷繁多变的时局依然不受丝毫影响。按照应有的轨道由下棋的人不停的变换着棋子。
凤红鸾想着,也许此时此刻,和云锦一样,玉痕定是也如此的。
不止是玉痕,还有君紫钰、君紫璃、西凉国主、蓝雪国主等,都是如此的。
这个江山天下,这一局棋,不单单是一两个人下的。
这一日之后,终于下一日又有了休闲的空隙,凤红鸾躺在床上问云锦:“这一日这么累,为何不分散每日半天?你不就不会这么累了。”
这样的一日下来,她陪着他都觉得累,更何况脑子装了那么多需要运筹帷幄的东西的人。焉能不累?
云锦不答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接着你的西游记继续讲!”
凤红鸾看着云锦的神色,似乎有几分明了。点点头,本来很想问你不是说小孩子听的故事么?但想到他处理一日事情的疲惫,正需要这种东西放松放松,便接着那日的继续讲了起来。
接下来几日,大雪依然在下,似乎无休无止一般。院中的雪被打扫了一层又落下一层。整个世界,似乎要颠覆在大雪中一般。
每隔一日,云锦就会处理一日事情。凤红鸾也会陪他一日。
处理完事情闲下来的一日,便继续讲故事。似乎他们的生活就是如此。
但是虽然身在隆中,凤红鸾从云锦的面前,还是见识到了波云诡异的天下时局,一日一个变化。凤红鸾想着,也许这次真的近了!不久后,天下必将有一番风起云涌的变化。
而第一个突破口,就是三国之中最薄弱的东璃。
想起君紫钰和君紫璃,凤红鸾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花飞舞,似乎要将所有的大雪都一次疯狂的下完一般。
心中只能叹息。
弱肉强食。这个世界不会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总会有什么被掩埋,什么被崛起。
她,顾不了那么多,她的手和她的心,只顾得了自己爱的人。一连七日过后,漫天飞扬的大雪终于停了。
早上醒来,凤红鸾没听到落雪簌簌的声音,便立即推开被子赤着脚跑下床,伸手猛的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的大雪真的停了,有些孩子气的轻吐了口气:“这雪终于停了!”
再这样闷着下下去的话,她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至少,她现在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一点儿也不希望世界末日的。
云锦感受到突然怀中空了的身子,有些不适应的睁开眼睛,见凤红鸾赤着脚站在窗前,顿时蹙眉:“回来!”
凤红鸾回头看着云锦:“你醒啦?那起来吧!我们去园子里看梅。如今这样的大雪,梅花开的一定最艳。”
“回来!”云锦目光定在凤红鸾赤着的脚上。声音提高。
凤红鸾低下头,看向自己光着的脚踩在地板上,顿时一股凉气袭来,她笑了笑,连忙走过来上了床,钻进了被子里,对着云锦冷着的脸色道:“一时兴奋的。起来么?我们去看梅花!”
“不去,睡觉!”云锦将凤红鸾紧搂在怀里道。
“还睡?这些天一直闷在屋里,你不闷么?”凤红鸾蹙眉。
回答她的是云锦闭上眼睛不再理她,似乎真要睡。凤红鸾伸手揉揉鼻子,刚想再说话,外面一阵脚步声匆匆走来,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响声,听脚步声是公主府的大总管。
凤红鸾住了口,等着他走近开口。
“公主,皇上派人来宣公主和云少主入宫!”公主府的大总管立即道。“什么事儿?”凤红鸾目光看向窗外,问道。
“朱公公来并没说,只宣公主和云少主尽快进宫。”那大总管道。
凤红鸾想着从她来蓝雪,身为皇上的她爹一直都未曾无事招她入宫,如今既然传召让她入宫,看来一定是有事儿了。回头看向云锦,云锦似乎想着什么,她点点头:“好!我们稍后就去!”得到凤红鸾的答复,公主府的大管家立即出了小院去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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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都有保护欲,千百年来,在这一方面女人向来争不过的,本来他是为了她好,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让她受伤,还跟他喊什么!争什么?
这样一想,凤红鸾心中舒服了些,不过刚才那一下,他的胳膊怕是伤了。身子凑过去,无视他寒着脸去拉他的胳膊:“我看看你的胳膊!”
云锦对于她吐口的新鲜词虽然不理解也能知道所说的大致意思,寒着脸看着凤红鸾凑过来,拿开胳膊,冷硬的道:“没事儿!”
“怎么会没事儿?拿过来!”凤红鸾板起脸,见云锦躲开,她顿时怒道:“我说拿过来!难道你真要我跟你急,你才拿过来么?”
别以为她处处让着他便什么都由着他了!
云锦果然不再动。
凤红鸾见他不再躲闪,瞪了他一眼,虽然有些恼,但还是动作轻柔的挽起他的袖子,看到果然胳膊上被撞了红肿一片,而且还擦破了皮,顿时心疼:“这叫没事儿?”
云锦看也不看一眼,冷着脸色不语。
凤红鸾立即取出怀中的凝脂露给他涂抹上,掏出娟帕给他包裹上,又轻柔的给他放下袖子,看了一眼云锦冷着的脸色,本来恼着的心忽然一软:“好啦,我知道了,下次这种受伤的事儿都你先。行了吧?”
云锦瞥了凤红鸾一眼,脸色稍霁。
凤红鸾嘟囔了一句,这才伸手挑开帘子。
只见目前正走在的街道上是一家店面门口,门前有人泼了水,夹着雪和天寒地冻,结成了厚厚的一大块冰层。而马就在这处冰层上滑倒,此时正窝在地上,而不远处躺着似乎被摔的起不来的大总管朱涣。
只是一眼,凤红鸾抬步下了车,向着朱涣走去。
朱涣实在是摔的够呛,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此时刚挣扎着要起来,看到凤红鸾过来,顿时趴在地上请罪:“公主恕罪,都是奴才没看好路……”
“没事儿,起来吧?严重么?”凤红鸾伸手去拉他。
老太监哪里敢让凤红鸾拉,顿时全身疼也不疼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奴才还好,还好,老奴多谢公主!”
老太监说着,还有些怕意的向着云锦瞟了一眼,云锦冷着脸收回视线,只见他连车也没下,手腕一抬,趴在地上的马稳稳的站了起来,他对着凤红鸾道:“上车!”
凤红鸾点点头,目光定在这家店面门前,冷冷的看了一眼,对着朱涣道:“将这家店面封了!”
老太监一惊,也看向这家门前的店面,立即道:“公主,这是青郡王府的店面!”
“封了!”凤红鸾言简意赅:“派人通知白灼,让他亲自过来将这冰铲了,若是留下一块冰渣,以后就别在我面前出现!”
话落,凤红鸾轻身上了车。
“是!”朱涣立即躬身应声。
想着手下人惹的祸,白世子这回可怜了。不过险些把他这一把老骨头摔没了,也活该。而且摔他不要紧,尤其是摔了公主和云少主,让白世子亲自来铲冰,这还算是轻的。看以后还有谁敢在这大雪天在门前泼水。
马车再次走了起来。
凤红鸾看着云锦,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
云锦看着怀中的女子,清冷如画的眉眼渐渐舒缓。
车内静静,流畅着温暖的气息。马车转过这条主街,刚转入通向皇宫的主道,有一个小东西突破厚重的帘幕飞了进来。
凤红鸾抬眼,就见是云锦的那只小鸟青鳞落在了他的肩头。似乎飞的很急,青鳞一进来就呼哈呼哈的喘着气看着偎依在云锦怀里的凤红鸾,有些愣愣的。
凤红鸾看到青鳞的腿上绑着一个纸条。
云锦将青鳞从肩上脱下来,伸手取下纸条,打开。凤红鸾抬眼去看,当看到纸条上写的那一行字,顿时蹙眉。
其中写:“族主突破药力,昨日午时醒,属下不查误事,向主子请罪!”
落款:卿娘
凤红鸾抬眼看云锦,见他脸色没有多大变化,似乎对这个消息早有预料。薄唇紧紧抿着,一双眸子一望无尽的清冷寒凉。
“是不是很难处理?”凤红鸾轻声开口。
云族主被他控制,如今醒来,恐怕是会不好。又想到如果若不是他留了下来这些日子陪她,云族主一定不会醒来,如今,云族主脱离控制,他便会有麻烦。
闻言,云锦挑眉,看了一眼凤红鸾:“难?”他轻叱:“他醒来才好!”
凤红鸾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云锦。
云锦手心微微一动,手中的纸条瞬间化为了灰烬,他淡而冷的道:“他不醒来,我们如何大婚!”
凤红鸾一怔。
云锦不再理她,已经拿起一旁的宣旨折了一小条,执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暗房自闭三日!”
写完,他绑在趴在车厢累的懒得动的青鳞腿上,绑完,不理会那小东西控诉的眼神,直接一抖手扔了出去。
凤红鸾伸手揉揉鼻子,相比来说,这人对她是最好的。知足吧!
马车外朱涣自然不知道车内的动静,马车依然稳稳的走着。
沉默半响,凤红鸾抱着云锦的腰,仰着头轻轻小心的试探道:“大婚?”
“嗯!”云锦淡淡的,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凤红鸾又道:“为何他醒来我们就大婚?”
那日在金殿上,当蓝雪国主问云锦文定,采纳,婚期的时候,她见他的样子,如此疲惫,而且紧攥着的手,她一如以前有过几次探不到他脉搏时候一样,就知道,这人是受了极重的伤的,所以,当时听他说都听她的,便顺势将大婚推脱了下来。
而这几日相处,她也是不急着大婚的。既然她心意坚定,既然他在她身边,何时大婚,又有什么打紧呢?毕竟,如今天下时局,潜在的动荡不安,不知道有多少谋权谋术在等着他们,所以,她短时间内并没有想过大婚。
如今乍然一听到云锦说大婚,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因为他是云族主,你丈夫的父亲,你的公公,你说为何?”云锦挑眉看着凤红鸾:“他若死了,我要守孝三年。你说,他是醒来好,还是死了的好?”
凤红鸾顿时嘴角抽了抽,看着云锦,小脸古怪的看了半响,点点头:“那自然还是醒来的好!”
醒来虽然麻烦些,但她可忍受不了再等三年。
云锦不再开口,眸光清凉的色泽不变。
凤红鸾紧紧的抱住云锦的腰。心中心疼。有那样的一个爹,才造就了如今的云锦。她是该庆幸还是该如何,已经分不清。她只知道,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如果不是被伤害的太深,云锦是对云族主下不去手下药的。
以着这个人的聪明,若是想对云族主动手的话,那人也许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但是毕竟,他是他爹!
这该是一种怎样的苍凉心境。凤红鸾不能想象,在她日日闺阁清闲度日这些日子,他该是在云族怎样的日日与他爹周旋夺权,将本来是他家的云族搅的血雨腥风,而同时困住了云族主,掌控了云族,这该是多大的心力。
云锦僵硬的身子在感受到凤红鸾温暖包容,渐渐的软了几分。低头看怀中的人儿,手臂轻轻的环住了她的腰。
车中静寂,一路再无话。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老太监立即下了车:“公主,云少主,进宫了!”
凤红鸾伸手挑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皇宫门口早已经被人打扫,地面上干净整洁没一片雪,伸手拉住云锦的手下了车。
一个在御书房侍候的小太监立即迎了上来,看样子也是等了老长时间,对着二人一叩首,立即道:“皇上在御书房等着公主和云少主半响了!”
“嗯!”凤红鸾点点头。
朱涣和那小太监头前引路。
凤红鸾拉着云锦的手,二人联袂进了宫门。
宫门内,厚厚的雪早已经被打扫干净,入眼处还是明黄色,彰显蓝雪国主皇权的中心依然一如往昔的厚重庄严。
到御书房门口,朱涣连忙禀告:“皇上,公主和云少主来了!”
“进来!”蓝雪国主威严的声音响起。
凤红鸾和云锦抬步走了进去。
蓝雪国主的御书房是凤红鸾第一次来,和东璃她进君紫钰的御书房也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一身明黄龙袍的人是蓝雪国主。
除了蓝雪国主,御书房内还有两个人立在一旁,蓝子逸,蓝澈。
蓝子逸见二人进来,担忧的目光看了二人一眼,清逸的容颜有着一丝显见的沉重。蓝澈看到二人冷哼一声,不予理睬。
蓝雪国主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凤红鸾走到近前,淡淡唤了一声:“父皇!”
云锦跟在凤红鸾身边,淡而冷的喊了一声:“蓝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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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们来了。看看这个!”蓝雪国主看了二人拉着的手一眼,伸手将桌子上的一样东西直接递到了云锦手里。
云锦伸手接过,打开。
凤红鸾偏头看去,只见是一封云族来的似乎专门用于两国交涉的文书。上面写着一大段话。她一一掠过那些字迹。前面那些话都是骂蓝雪国主的,目光定在最后一句话上。
只见最后一句话写着——
十日之后,云族少主迎娶蓝雪红鸾公主,不容有议。否则,他不承认凤红鸾这个儿媳。
凤红鸾看着那句话,蹙眉。半响,她抬头看云锦。
云锦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文书递给蓝雪国主,淡淡挑眉:“就为此事?”
蓝雪国主一怔,伸手接过文书,看着云锦,半响,点点头:“是为此事!”顿了顿,见云锦似乎不以为意,沉声道:“你们可有何想法?”
他自然知道云锦控制了云族主。但是如今云族主突破药力醒了,本来不同意凤红鸾嫁入云族的他,如今倒是派人传了文书促成他们大婚。这到让他不得不怀疑其用心。
而且十日,太过仓促!
“没什么想法!十日大婚,也好!”云锦道。
“好?明显是你家那老不死的想借此耍什么阴谋手段。你还好?”蓝澈顿时瞪着云锦,一开口,就满口的火药味。
凤红鸾蹙了蹙眉,刚想开口。
蓝雪国主威严的声音响起:“澈儿!他是你姐夫,注意礼数!”
“父皇,你看看他。什么态度!”蓝澈怒气不消:“他已经没心,根本就是无所谓。我姐姐若是嫁去云族,还指不定如何受苦呢!没准被那老不死的算计小命都没了!”
“你姐姐有那么窝囊么?”凤红鸾板下脸色,看着蓝澈。这个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这么嚣张了?似乎是从云山之后。
“哼!就你现在那点儿出息。脑子都生了铁锈了,如何能让人放心?”蓝澈瞪了一眼凤红鸾。
凤红鸾蹙眉,伸手揉揉额头:“行了,我知道你关心我,不是那天他也被你咬了么?”顿了顿,凤红鸾一指云锦的手:“你看看,这手上的伤刚好了。你是堂堂太子,随便就咬人。也不怕人笑话。”
蓝澈看到云锦的手,脸色顿时别过去:“那是他活该!”
凤红鸾好笑的看了蓝澈一眼,小孩子脾性!转头对着蓝雪国主道:“那也不能因为他有算计,我们就不大婚了!”
蓝雪国主一愣,看着凤红鸾,又看了一眼不以为意的云锦,半响,他揉揉额头笑道:“红鸾说的对!是父皇关心则乱了!”
凤红鸾心中微暖。蓝雪国主如何会怕了云族主?不过是太过关心她了,才着急着让她和云锦进宫想对策。
“公主和云师兄大婚固然是好。只是十日还是太短!而且单单从我蓝雪到云族,时间也是紧的。其中也万不能出任何差错。”一直不开口的蓝子逸开口。
顿了顿他又道:“更何况,云族主此举实在太匪夷所思。恐怕十日有所变动。所以,此事还要好好斟酌。”
天下谁人都知道,云族主不喜凤红鸾。如今这般作为,焉能没有算计?
“是啊,十日太短。不够筹备。”蓝雪国主点头。他目光定在手中的文书上,为最后一句若不如此,他云岩再不承认凤红鸾为儿媳的话皱眉。这是威胁。
“他不承认就不承认!天下都知道,云锦是我姐姐选的驸马,他不承认管什么?也要算着!”蓝澈怒道。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子行孝义,儿媳敬公婆。古来定论之事,实在太过不好言论。到时候被动的还是他们二人。毕竟,如今他是云族主。在天下人眼中,还是有威望的。”蓝雪国主缓缓摇头道。
“况且,古来婚约都是双方之长文定书评,这个礼都是要走的。否则为何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蓝雪国主又道。顿了顿,扫了云锦一眼:“而且统筹谋划尺寸之地,身居高处,忠孝仁义也要兼顾。才能大丈夫行世间事儿。”
“否则,即便他日身居高处,也会有人拿此说事,不足以尽得民心。”蓝雪国主又道:“所以,此事,怕是不可为也要为。”
蓝澈闻言顿时恨恨的:“难道就真如他说的,十日后就大婚?什么也没有准备,如此仓促,那我姐姐就这样委屈的入云族?”
话落,蓝澈看向云锦:“你倒是吱一声!”
凤红鸾立即道:“我不觉得委屈,只要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即便结草建庐也是心甘情愿。所以,十日也无不可。”
况且,她不相信云族主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他们招架不了的事儿。多少风风雨雨他们都走过了。如今大婚了,还怕这个而不敢大婚么?
凤红鸾话落,云锦忽然转头看着她。
凤红鸾感受到云锦的视线,也转过头看着他。
半响,云锦清凉的眸光忽然碎裂出几分温暖,他看着凤红鸾,嘴角勾起,笑意蔓开:“你放心,我不会委屈你的!”
凤红鸾被云锦的一笑顿时晃了眼睛,甚至没听到他说什么,就有些痴痴的看着他。这是既那日在金殿点驸马之后,他笑着让她给包扎手后第二次对他如此笑。一时间心情说不出的微微颤动。
蓝澈看着凤红鸾的样子,顿时嫌恶:“出息!三魂丢了七魄一样!”
凤红鸾置若罔闻。只觉得云锦的笑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不过也只是片刻,云锦便收了笑意,如画的眉眼恢复冷硬清凉,看向蓝雪国主:“他不是没言明必须回云族大婚么?”
“你是说?”蓝雪国主一怔。
“在蓝雪大婚!”云锦淡而冷的吐出几个字:“之后,再回云族!”
蓝澈顿时恼怒一扫而空,大喜道:“这样也行?”
“如何不行?”云锦冷冷挑眉。
“那这样最好不过!”蓝澈立即道。转头看蓝雪国主和蓝子逸同时蹙眉,立即道:“我看甚好。那么那死老头即便再有什么幺蛾子在我蓝雪也翻不出大天来!”
“这样虽然是好!但是……”蓝子逸犹豫了一下开口:“如今使者未曾离开。玉太子那里……”
谈到玉痕,云锦周身气息刹那冷了下来:“他又如何?云夫人,永远都是云夫人。成不了别人。”
蓝子逸看着云锦,笑了笑住口:“云师兄说的是!”
话落,瞥了凤红鸾一眼。即便是变了性情,骨子里的东西有些时候也是不变的。就比如吃醋。他倒是还记得第一次见的时候,云锦就将他看的死死的。这样的人,谁又能将他的人抢走?
凤红鸾此时也回过神来,对着云锦笑着揉揉额头。
“此事就这么定了!”云锦似乎不愿意再说,伸手拉上凤红鸾就走。
凤红鸾刚要再说什么,转眼就被云锦拉出了御书房,她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里没声音传出来,似是默认了。
凤红鸾偏头看云锦:“可是自古都是在男方行大婚之礼。如今你为我……”
自古以来都是男方处行拜堂大婚之礼,从来没有在女方习俗,因为男尊女卑,一直如此。虽然她是蓝雪的公主,但她嫁的人是云锦。如果在蓝雪大婚,等于显示了她的尊贵,贬低了云锦。
她其实是不怎么愿意的。
“云夫人,你以为你的丈夫会在意那些么?”云锦转眸瞥了凤红鸾一眼,冷叱:“十日大婚,我不过不想他在这十日死了让我等三年而已。便以为我真的为了那高处之位,而在意人言可畏?忠孝仁义,你认为本少主如今还有么?天下悠悠之口,如何评说,你认为本少主会在意那些么?”
话落,云锦又冷冷的道:“愚蠢!”
说完,松开凤红鸾的手,径自向前走去。白衣锦袍,卷起清寒的风猎猎。
凤红鸾愣愣的站着,看着云锦的背影,那一身清寒,清傲孤冷,卓然决绝。那骨子中的东西,属于云锦的骄傲,从来就没有变。
他还是那样的任性随意,狂放不羁。
凤红鸾心中顿时一暖,几步追了上去从后面抱住云锦,软软的,暖暖的道:“我知道,我知道的。我的云锦,始终都是我的云锦。”
云锦冷冷的瞥了凤红鸾一眼,掰开她的手。
凤红鸾死死扣住不放,偏过头看着他冷着的脸:“不气了好不好?都要大婚了,你总不能给新娘子脸色看的。”
云锦冷哼一声。
凤红鸾顿时一笑,抱着云锦不松手,也不理会不远处小宫女太监们又是羡慕又是偷笑的表情,她轻声问:“你本来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大婚的?”
云锦不理她。
“嗯?我问你呢!”凤红鸾肘了肘云锦的腰。
云锦扣住她的手:“你不是想去看梅么?还不走,在这里磨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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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顿时松了紧抱着云锦腰的手,改为拉住他的手,嘴角笑意欢喜:“我就知道你是记得的。”
语气无比得意,像个孩子。
云锦瞥了她纯然的笑颜一眼,拉着她,快步出了皇宫。
宫门口,公主府的马车等在那里,云锦和凤红鸾刚上了车要走,蓝子逸身子追了出来,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挑开帘子上了车。
云锦看到蓝子逸,脸一寒:“下去!”
“云师兄,我是缓步来的,搭车回去!”蓝子逸对着云锦尔雅的笑了一下,对着凤红鸾道:“有好几日没见到墨师兄了,顺便去看看。”
凤红鸾刚要点头,云锦猛的出手。
蓝子逸身子一躲,闪开,刚要开口,车帘子再次被掀开,蓝澈的脑袋凑了过来看了一眼,轻身上了车:“我也搭车!”
凤红鸾顿时好笑。一个太子,一个世子,能没有回去的车?
看到云锦清寒的脸色,凤红鸾伸手环抱住他的腰,也顾不得蓝澈和蓝子逸在跟前的不好意思,软声道:“这大冷的天,看他们怪可怜的。就捎他们一程吧!”
蓝子逸闻言顿时嘴角抽了抽。
蓝澈脸一黑,瞪着凤红鸾:“谁可怜?”
“你不可怜别搭车啊!”凤红鸾瞥了蓝澈一眼,她可不想被云锦的冷气场冻死。尤其这个人以后是她一辈子的粮仓,自己丈夫的基准为先,弟弟要靠后一位,她一直很分明的。
“你……”蓝澈一口气憋在那,不上不下的看着凤红鸾。
“赶车!”凤红鸾见云锦似乎脸色稍好,立即对着外面吩咐了一句。
外面车夫应了一声,马车稳稳的走了起来。
车内一时静寂,无人言语。凤红鸾则是软软的腻在云锦的身上,没骨头一般。
蓝澈气恼半响,也无从反驳凤红鸾的话,看到凤红鸾腻在云锦身上的样子,更是生气,这女人什么时候能有点儿出息。见到云锦跟拔不动腿似的。以前她那股子冷劲也不哪儿去了,他真想帮她揪出来。
凤红鸾似乎没看到蓝澈瞪视,故我的赖在云锦身上玩他腰间的玉佩。触手温滑,暖如凝脂,摸着就无比的舒服,一时间爱不释手。
“你要喜欢就解下来!”云锦瞥了凤红鸾一眼。
“不要!”凤红鸾想也不想的开口。
云锦看着她:“不要?”
凤红鸾摇摇头道:“不要!在你身上戴着,我也时常可以摸到,跟我的有什么两样。”
云锦默然,目光定在凤红鸾把玩玉佩的手上。清冷的眉眼暖了几分。
蓝子逸浅笑的看着二人。虽然一冷一暖,两人却依然如他初见一般,看起来如此的密不可分。
蓝澈白了凤红鸾两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的盯着云锦:“我问你,那一剑怎么回事儿?”
蓝澈一开口,凤红鸾敏感的察觉到云锦身子一僵,她蹙眉看着蓝澈。
蓝澈不理会凤红鸾,似乎没看到她蹙眉不赞同的神色,紧紧盯着云锦的眼睛:“我问你,在云山,你刺我姐姐那一剑是怎么回事儿?别以为她如今选了你,什么也不问你,那一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顿了顿,蓝澈又道:“今日,你必须说个明白!”
蓝澈话落,车中静寂无声。
凤红鸾更是清楚察觉到云锦本来有几分暖的身子变得僵硬,僵硬的身子从内到外透出浓浓冰寒,那种冰寒似乎要灼伤她的身子。
“怎么?你不敢说?还是有什么不能说?还是你如今也在设一局,无心之人,想借我姐姐争夺蓝雪!”蓝澈字字珠玑,盯着云锦,几乎最后一句,辞色严厉。
凤红鸾感觉抓着的玉佩似乎瞬间就冰可入骨,浓浓一层清霜。她脸色一沉,制止蓝澈:“澈儿!”
“姐!你今日管我也没用。因为你是我的姐姐,我是你的弟弟。蓝雪是你的国家。这个人,若是今日不将一切说清楚,即便你选了他为驸马,我也是不同意你们十日后大婚的!”
蓝澈转眸看着凤红鸾阴沉的脸色,声音句句坚定。又转头看向云锦,一字一句的道:“因为,他不是以前的云锦。如今,他是一个无心的人!”
凤红鸾看着蓝澈,更是感觉身边的人似乎冻结成了冰人,顿时一怒:“住口!”
蓝澈看着凤红鸾,并不住口,而是道:“你可以想想,在云山,他毫不留情的刺了你一剑。我问过子墨了,那一剑只差一寸就伤到心脉。当时情形若不是那个女人挡住,你也就无可救的被他杀了。”
“说明他是真的无心了,才对你下手。否则以他对你之心,如何能下的去手?”蓝澈看着凤红鸾,见凤红鸾唇瓣紧紧抿起,他又道:“后来他在北山猎场,我二十万大军包围下悄无声息离开。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在我蓝雪早有布置!”蓝澈虽然话说给凤红鸾,但是盯着云锦的眼睛:“后来呢!你中了情花毒那日,他再次消无声息出现,如此的及时,是他根本就没在云山,而是就在我蓝雪暗中筹谋什么,才能那么及时的出现。”
“花灯节那日,纵火,暗箭,杀手,一系列的举动。又说明什么?”蓝澈声音已经阴沉:“你遭了刺客暗杀,我遭了刺客暗杀,父皇的皇宫遭了刺客暗杀。这些统统的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想颠覆我蓝雪。你,我,父皇一死,蓝雪还有何人?岂不是他的掌中之物?”蓝澈声音加重,满是凌厉:“如今这一系列之举不成,他便又来娶你,知道你对他有情,便加以利用。让你对他信任,对他一如既往。等有朝一日,他便是让你家破人亡。”
一番话落,蓝澈死死瞪着云锦,看向凤红鸾阴沉的脸道:“所以,你最好醒醒!认清楚他,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云锦,而是没了心的人。”
“父皇是被一生情蒙蔽,认为只要你们好就好,所以,他支持你。哪怕面临着的是蓝雪国破家亡。而你,你的眼里,没有我这个弟弟,没有父皇,从来就不当蓝雪是你的国家,蓝雪百姓也是你的子民,你的眼里,只有他!”
“即便他败你家,灭你国,杀你亲人子民,你也无所谓是不是?”蓝澈最后一句话,已经不能用声辞厉色来形容。而是深深的触痛:“姐姐,你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人,你如何想不到这些?你是不愿意想,还是你根本就是要随着他倾覆家国?你何其冷心狠心!”
话落,蓝澈再不开口。
车厢陷入空前静寂,但是每个人耳边都响着蓝澈这一席话,在车厢四壁飘荡。
云锦身上的冰寒气息已经将自己冻结,更是冻结了身边的凤红鸾,本来早先因为四人拥挤有一些温暖的车厢如今处处冰霜。
凤红鸾紧紧抿着唇,一双眸子忽灭忽灭,脸上神色不明。
蓝子逸也同样抿着唇看着云锦和凤红鸾。脸上同样看不出任何神色。
许久,云锦寒气忽然退了,看着蓝澈:“我就要了蓝雪的江山又如何?”
蓝澈本来低着的头猛的抬起,死死的看着云锦:“我果然猜对了!”
“你猜对了又如何?你有本事阻止么?”云锦三分冰冷,三分寒凉,三分无情的看着蓝澈:“你可以拿出你的本事来,阻止我不动蓝雪,或者是动不了蓝雪。否则,即便你是她的弟弟,蓝雪是她的家国,但是若挡我的路,我也不容!”
“你终于说出来了!这就是你一直所谋的。”蓝澈瞪着云锦:“你娶我姐姐,目的果然在此!云锦,你还是不是人!”
云锦冷冷的哼了一声,玉颜清寒不屑:“在我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顿了顿,瞥了一直腻在他身上不动的凤红鸾一眼:“她于蓝雪无权,于天下大事漠不关心,即便有几分小聪明,在本少主眼里还不屑于利用!”
“蓝雪是蓝雪,她是她!你是你!我若杀你,易如反掌!”云锦话落,手腕猛的一抬,瞬间就将蓝澈打出了车厢,伴随着外面闷哼一声,和他冰冷的声音响起:“愚蠢!”
车夫看到蓝澈被扔到地上,似乎惊了一下,马车停住。
“继续赶车!不准停!”云锦吩咐。
车夫一哆嗦,不敢看从地上起来怒瞪着马车的蓝澈,连忙一挥马鞭,马车继续走。
蓝澈站在雪地上,锦袍粘了雪,瞪着马车走远。他一双眸子满是恼怒,半响,恼怒褪去,有几分不甘又有几分迷惑还有几分不解,他怔怔的站着,直到马车消失了影子,他始终一动不动。
“太子殿下!天寒,您还是回府吧!”蓝翎见马车都走了没影了,蓝澈依然还不动,如今大雪刚过,正是寒风入骨,试探的劝道。
“进宫!”蓝澈收回视线,一甩袖子,向皇宫走去。
“属下着人赶马车来?”蓝翎见蓝澈抬步就踏着雪走路,靴子踩了雪深深的陷进去,他如不查一般,再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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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一双眸子又恢复清凉。眸光闪过一抹厉色,快的一闪而逝。点点头。
二人出了梅园,走过两道长廊,见蓝子逸和玉子墨似乎也得到了信,等在那里。
凤红鸾看了玉子墨一眼,见他气色依然一如既往,点点头笑道:“子墨,这回一时间不用走了。正好,你走,我怕是也想的。”
她话音一落,便感觉攥着的手一紧。凤红鸾吸了吸鼻子,似乎说错话了。
玉子墨看了云锦冷着的脸色,一笑:“是啊!琼华虽然出嫁东璃,但毕竟也是西凉的公主。”
“走,去看看!我倒是好奇,什么死因竟然查不出来。”凤红鸾道。
“这天一下子变的太快,是有些措手不及!”蓝子逸忽然笑了一下。
几人不置可否。向着公主府门口走去。
琼华虽然出嫁东璃,但毕竟是西凉的公主,而如今死在了蓝雪,同时还有君紫璃的四名侧妃,一齐死而无因。那么这天下时局,这一刻,便真的转动了吧?
凤红鸾心中微冷。让他想起半年前东璃之祸。
公主府门口,马车还未曾卸,四人坐上马车,向着东璃使者行宫而去。
马车内静静,只听到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音。四人都不言语。
凤红鸾依然如早先一般懒懒的腻在云锦的身上。低垂着眉目,想着从早上云族主提起的限定他们十日大婚,到如今君紫璃的一正妃四名侧妃齐齐身死。这其中到底有没有关联。
无论有关联,还是无关联。她都清楚的知道,这件事儿若是处理不好的话,那么她和云锦的大婚,是不成的。
至少,是不可能十日之后的。
想到这里,凤红鸾抬眼看云锦,只见云锦依然面色清冷,没有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心中想法。她转眸看蓝子逸和玉子墨。二人都低着头,似乎在打着思量。
收回视线,凤红鸾闭上眼睛。
一路无事,马车很快的就到了东璃使者所在的行宫。
车刚停下,另外一辆车从对面一条道上驶来,也几乎同时和凤红鸾所在的马车一起停在了东璃使者行宫门口。
伸手挑开帘子,蓝子逸向外望了一眼同时停下的马车,对着凤红鸾道:“是玉太子!”
凤红鸾点点头,向外看了一眼。
“奴才给公主、云少主、蓝世子、墨公子请安!”老太监朱涣早就等在这里,一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请完安对着凤红鸾道:“皇上和太子如今都在里面。”
“嗯!”凤红鸾点点头。
玉子墨已经当先下了车,蓝子逸也随后下了车。凤红鸾伸手拉着云锦,也抬步下了车。
四人刚下车,那边马车帘幕挑起,玉痕探出头,也缓步下了车。见到凤红鸾四人,玉痕淡淡瞥了一眼云锦和凤红鸾拉着的手,道:“玉痕刚刚得到消息便赶来了。”
凤红鸾看着玉痕,见他神色并无任何异样。点点头:“进去看看吧!”
“奴才带路!”朱涣立即走在前面。
一行几人抬步进了行宫。
进了门,便感觉行宫内流畅着压抑浓重的气氛。
“这是东璃皇上住的主殿,那边是璃王殿下住的侧殿。琼华公主和璃王府四名侧妃都住在后边的偏殿。”朱涣走在前面,一边指着各处给凤红鸾几人介绍。
凤红鸾点点头,看了一眼行宫的布局。她这是第一次来使者行宫。主殿和侧殿相邻,偏殿坐落于距离主殿和侧殿后方百米处,自成一座院落。
绕过几道木桥长廊,一行人来到了偏殿。
偏殿四处早已经被重兵为守。其中包括东璃的仪仗队和蓝雪的士兵。长矛闪闪银光,人人面色沉重肃杀。
凤红鸾看着眼前的偏殿。似乎感受到偏殿上方凝聚着的黑云。压抑和沉重。
蓝澈早已经等在偏殿门口,一见几人来了,脸色不好的先看向玉痕,又扫向云锦。一个神色一如既往,一个面无表情,他冷哼一声,看向凤红鸾,喊了一声:“姐姐!”
“嗯!”凤红鸾点点头,当先抬步走了进去。
“这里是偏殿中的主寝。琼华公主住此。”朱涣伸手挑开帘子。解释道。凤红鸾已经看到了寝殿内如今已经有不少人,蓝雪国主、君紫钰、君紫璃,还有蓝雪的太医和东璃随行而来的御医。
人人面色沉重。
淡淡扫了一眼,她抬步走了进去。对着蓝雪国主喊了一声:“父皇!”
“嗯,太医查不出所因。你们来了正好看看。”蓝雪国主扫了几人一眼道。
凤红鸾点点头,看到挑起的帘帐,琼华躺在那里。她抬步走了过去,站到床前。琼华面无异色,保持的睡中的状态。内衣锦袍完整,床上也不见丝毫凌乱。不见任何伤重血污之色,但是的确已经气绝。
淡淡看了一眼,凤红鸾回身看向君紫璃:“何时发现的?”
“一个时辰前!”君紫璃道。
“谁发现的?”凤红鸾又问。
“是她们两个!”君紫璃身后一直角落里跪着的两名宫女。
凤红鸾顺着君紫璃指的方向转过头去,只见两名宫女跪在那里,小脸惨白。她抬步走了过去:“是你们发现的?说说过程。”
“回公主,每日公主都是卯时就起床,今日都辰时了也没有动静,奴婢就和芸儿姐姐进来看,见公主还睡着,奴婢刚要退出去,但看到公主被子滑开了,就想给她盖盖,这才发现公主没了气息,就立即去禀告王爷了……”其中一个婢女道。声音有些发颤。
“这几天可有何不正常?”凤红鸾又问。
“奴婢没看出不正常。这些日子雪下的大,那几位侧妃也没过来找公主麻烦。奴婢和芸儿姐姐一直都在外间给公主守榻。昨日半夜公主还喊水喝了呢!奴婢给倒了水,公主喝过就睡下了。再没动静,今早起来就……”那婢女说到这停住。
凤红鸾点点头。看向君紫璃:“那四名侧妃呢?”
“都死在房中!如她一般,看不出异状和死因。”君紫璃道。
“走!先去她们那里看看!”凤红鸾转身拉着云锦走了出去。
随着二人抬步,后面的人也抬步跟上。两侧偏殿,四处小院落此时也被重兵把守。
不出片刻,便来到其中一处。那名女子也如琼华一般死在床上。面无异色,不见痛苦,如睡着了一般。有一名婢女跪在地上,所说与早先琼华身边的两名婢女大致意思相差无几。
一连四个住处都看了过来,重新回到主院中。
凤红鸾并没有再进寝殿,而是立在了院外。久久不语。
蓝澈跟了一圈,此时早已经忍不住,看着凤红鸾等人:“可看出死因?”
众人不语。
“难道你们也看不出死因?”蓝澈看着凤红鸾,又看向云锦、玉痕、玉子墨、蓝子逸,见几人不语,对着凤红鸾道:“姐姐?”
凤红鸾摇摇头,半响开口:“我看不出死因!”顿了顿,她抬头看云锦,又转向玉痕:“你可看出死因?”
玉痕摇摇头:“这种死法,倒是罕见!”
凤红鸾点点头:“的确罕见。”
“无中毒迹象,周身更无伤痕。都是死在午夜子时。房间丝毫无破坏和动静。外面守榻的婢女不查。”蓝子逸手里拿着仵作检查的结果缓缓开口:“而且在重兵守护的使者行宫杀人于无形,尤其是五人死在不同的地方,还是同一种死法和时间。这的确罕见!”
蓝子逸话落,玉子墨点点头:“不错!”
“这么说是查无死因了?”蓝澈看着几人,双眼猛盯着云锦:“不是云族死咒?或者是云族的咒术?”
云锦冷冷瞥了蓝澈一眼,不予理会。
蓝子逸摇摇头:“不是云族死咒,云族死咒死者会面色痛苦,面相恐怖,双眼恐惧。而这五人没有这种症状。也不是云族灵力,云族灵力杀人,额间会有青灵的晦暗之色。”
顿了顿,蓝子逸又道:“无论多大的灵力,即便是通天咒杀人,也会有这种青灵之色!而这也没有。”
这句话是专门对着蓝澈的怀疑说的。
蓝澈闻言从云锦脸上收回视线,眉头皱紧:“那这到底是何?”
蓝澈话落,无人开口。
许久,蓝雪国主看向玉痕、君紫钰、君紫璃威严的声音开口:“今日事此,还有待仔细查出死因。玉太子、君帝、璃王就暂且于蓝雪再住些时日,等此事查明再离开。毕竟此事非同小可。”
“蓝叔叔说的是!”玉痕淡淡表态。
“不错!朕本来和王弟相商大雪过后今日要启程的。看来也只能如此再停留几日了!”君紫钰也缓缓开口。
君紫璃则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看不出心中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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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雪国主又对着玉痕和君紫钰道:“此事虽然发生于我蓝雪。但是也有关三国。朕以为东璃、西凉、蓝雪各出一人联合彻查此事。不知两位以为如何?”
“也好!”玉痕和君紫钰同时点头。
“不知东璃和西凉何人?”蓝雪国主看着君紫钰和玉痕。
“六哥虽然与红鸾交好。但毕竟是我西凉之人。而且六哥秉性公正。玉痕一直信得过。就六哥吧!”玉痕看向玉子墨:“不知道六哥可愿意查出死因?琼华生前时常言几位兄长中最是喜欢六哥的。”
玉子墨心底一叹,点点头:“好!”
“那就辛苦六哥了!”玉痕定下了玉子墨。
“毕竟死者都是王弟的人。此事东璃就交由王弟吧!”君紫钰看向君紫璃。
君紫璃默然的点点头。面色无悲无喜。从凤红鸾等人进来他一直如此。
蓝雪国主扫了一眼凤红鸾、云锦、蓝澈、蓝子逸,目光最后定在蓝子逸的身上:“子逸,此事交由你彻查!务必与六皇子、璃王一同查明死因。”“臣遵旨!”蓝子逸立即领旨。
“如此,就就先散了吧!”蓝雪国主摆摆手。此事便这么定了!
“走吧!我们回府!”凤红鸾偏头对着云锦道。
云锦似乎早就不愿意待了,此时凤红鸾一开口,他便再不理会,拉上凤红鸾抬步向外走去。凤红鸾也不再停留,亦不再看别人,二人很快出了公主府。东璃使者行宫府门口,马车停在那里。二人上了车。凤红鸾看了一眼另一旁停着的玉痕那辆马车,玉痕等人依然还在偏殿并未立即出来,吩咐道:“回府!”
马车缓缓走了起来。
凤红鸾靠在云锦的怀里,闭上眼睛。她不说话,云锦自然也不说话。一时间马车静静。
许久,在快要到公主府时,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仰着脸看着上方云锦面无表情的脸,叹道:“我们大婚怕是不成了!”
云锦低头看着凤红鸾,薄唇抿着,一片温凉。
凤红鸾蹙眉,她不喜欢云锦眼中的凉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向下拉。鼻息相闻,似乎都透着淡淡的清凉。两人眼对眼,鼻对鼻,她又道:“我们十日后的大婚怕是不成了!”
云锦依然不语,只是看着凤红鸾的眼睛。
凤红鸾轻蹙的眉头皱紧,紧紧锁着云锦的眸子,半响,她忽然手腕猛的一用力,将云锦的唇压向她的。
两片唇瓣相处。这回不止是云锦的唇清凉,凤红鸾的唇也是凉的。两人的气息呼出,如清透的冰雪,丝丝沁凉。
似乎一直凉到心里。
只是轻轻一吻,凤红鸾伸手推开云锦起身,看也不看他,就要下车。
帘子还没挑起,要离开的身子突然被云锦拦住,手腕一动,将凤红鸾拽进了他的怀里。凤红鸾抬眼,云锦的唇已经覆上了她的唇。
这次,不同于每次的清凉浅淡的吻,而且凌乱狂卷着凤红鸾的唇瓣。开始的清凉,一点点化为灼热。似乎要将凤红鸾燃烧。
本来微凉的心似乎一下子注入了热水。
凤红鸾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就着他的吻喘息。
“公主,云少主,回府了!”片刻,外面车夫声音传来。伴随着他声音止,马车停下。
云锦并没有放手的意思,而是加深这个吻。大手紧握着凤红鸾的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探入她衣襟,抚摸着她温滑的肌肤。
凤红鸾发现,即便这人指尖清凉,但拂过她的身子也如点火一般。较之以往,这是一种别样的感觉。那样的清凉,似乎凉入骨髓,但也灼烧了骨髓深处。
凤红鸾神志不由自主的迷离。开始回应他的吻。
片刻,凤红鸾感觉胸前一凉,紧接着云锦的吻忽然顿住,全身几乎在一瞬间僵硬异常。
凤红鸾一惊,抬眼看云锦。只见他本来氤氲如雾的眸光刹那退去,化为一望无尽的黑色,顺着他的视线,凤红鸾便看到了她的胸前。
锦缎衣衫凌乱滑下,她心口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粉红色痕迹。
那是那一剑的伤!
而云锦的指尖此时正按在那伤口处。
凤红鸾刚要开口,云锦突然推开她,抬步下了车。动作之快,凤红鸾想出手抓住都来不及。她刚要起身也追随下车,才想起自己此时衣衫凌乱,猛的顿住。
听到那脚步声并没有去别处,而是带着一股清寒之气直接向着府内走去。心底微微舒了一口气的同时,看着晃动的车帘苦笑。
记得当初在叶枫城。玉子墨问她,她体内有她娘留的灵力,可以用灵力疗伤不留下疤痕,但是她说什么,她说这样留着好。能让我长点儿记性。
那时候,即便知道他不得已,心里也是怨的。
可是如今呢?
如今这一道疤痕,便真的留在了心口,成了心伤,不是她的,而是云锦的。
那样骄傲的人,即便她不会在意,消散了那丝怨,无论他如何她都理解他,原谅他。但是他根本就不会原谅自己。
车中静静。
凤红鸾用指尖抚着心口的这道疤痕。或者即便当初她将这道疤痕除去,但心伤就是心伤,也改变不了什么。
心底忽然涌上浓浓昏暗。
大雪过后,依然有清冷的风吹来,虽然隔着厚厚的帘幕。但寒气依然透进车厢。暖炉早已经不暖了,被扔在一旁。凤红鸾似乎无知无觉这寒冷一般,身子一动不动。
半响,她就那样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只感觉寒冷的风从她每一处肌肤吹入。
公主府门口的人知道凤红鸾没下车,也不敢打扰她,都垂手而立。
“你就准备在这里住一辈子不下车?”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帘子忽然被掀开,伴随着云锦冰冷的声音响起。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就看到云锦泛着青色的脸色。想开口,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玉痕忽然伸手,将她捞起,转眼间用披风裹住她衣衫凌乱未整理的身子。清寒着脸抱着她抬步向内院走去。
凤红鸾乖巧的窝在云锦的怀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云锦。
云锦寒着脸,一眼未看凤红鸾。
回到内院。梅姨见凤红鸾被云锦抱回来,脸色一白刚要开口,云锦青着的脸色已经抱着凤红鸾进了屋,冷声吩咐道:“去抓一副驱除伤寒的药来!”
“是,奴婢这就去!”梅姨连忙应声去了。
凤红鸾闻言皱眉:“你给我抓要做什么?我好好的,不吃!”
云锦似乎没听到一般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抱着凤红鸾直接进了屏风后,手腕一甩,她身上的衣服滑落下。
凤红鸾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扔进了冒着腾腾热气的木桶。顿时温热的水流包裹她周身,因为太猛,而呛了几口水,凤红鸾顿时猛的咳嗽起来。
云锦看也不看她一眼,出了屏风。
“喂!”凤红鸾停止了咳嗽,看着云锦离开,顿时一恼:“有你这样的么?”
“给你洗洗脑子。”云锦冷冷的声音传来,似乎坐到了桌前。
凤红鸾听到纸张翻动的声响,透过屏风一袭影像,看到桌上不知何时堆了一堆密函。她闻言更是气恼:“我凭什么要洗脑子?”
她头上如今都是水淋淋的。脸上也是水。
“你自己清楚!”云锦冷冷道。
“我不清楚!你给我说清楚!”凤红鸾瞪着坐在那的背影怒道。
云锦哼一声,不理她,已经提笔。
凤红鸾瞪着云锦,半响,忽然气闷的窝进水里:“莫名其妙!”
云锦手一顿,回头瞥了屏风后一眼,回过头,低下头继续提笔在密函上批注。
凤红鸾忽然从水中站起来,她凭什么要洗脑?她好好的。该洗脑的是他好不好?不止洗恼,还得洗心呢!
“不准出来!”云锦似乎背后长眼睛一般知道凤红鸾干什么。
“凭什么不准出来?”凤红鸾迈出水里去拿衣服。
“我说不准出来!”云锦忽然‘啪’的一下子放下笔,抬步走进了屏风,当看到不着寸缕的凤红鸾,清凉的眸子微微一紧,顿住脚步。
凤红鸾不理他,同样冷着脸拿起衣服就往身上穿。别以为事事都有着他,他便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当她日日好欺负么?
“乖!进去!你刚刚在马车上受了寒,多泡一会儿热水。”云锦声音忽然一改,软了几分,同时伸手拦住凤红鸾要穿衣服的手。
幻听了?这个人也跟她如此说话了?
凤红鸾一怔,住手看着云锦。
云锦抬手,转眼间便将她重新扔进了木桶里。不,这次不算是扔,而是轻轻放了进去。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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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愣愣的看着那人又重新坐下提起笔,可以清晰的听到笔墨落在纸上刷刷声。愣了半响,才收回视线看向自己。
半响,嘴角抽了抽。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见过么?
见过!那个人绝对天下独一无二。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就是云锦。
凤红鸾颓然的坐在水中,心底无奈,她发现她想发脾气也发不出来,因为她偏偏就吃他这口软饭,还能如何?
人家一软话,她就没脾气了!
半响,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闭上眼睛。她也许是真该洗洗脑子了!
房中静静。只听到纸张打开和落笔的声响。
“云少主,药抓回来了,要现在煎么?”梅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煎!”云锦吐出一个字。
梅姨应声走了下去。
水凉了,凤红鸾刚要起身,云锦对着外面吩咐:“再加热水来!”吩咐完,不回头,对着屏风后凤红鸾道:“多泡一会儿!”
凤红鸾又坐回了水里。
一个时辰。水加了三次。云锦才不再开口加水。
凤红鸾总算一身热气的出了木桶。她感觉全身每一个细胞现在都是热的。刚穿戴妥当从屏风后出来,梅姨就端了熬好的药进来。
一阵苦苦的香气飘来,凤红鸾看着满满一大碗蹙眉。
“喝了,然后上床躺着!”云锦头也不抬的道。
“我不是你的宠物!”凤红鸾不满。她忽然发现自己突然很像机器人,或者是宠物。就是听他指挥,他指挥一下,然后她动一下。这种感觉怎么这么怪异。
“乖!”云锦继续头也不抬的道:“你喝了药,我也陪你上传去批阅这些!”
虽然声音依然凉,但凤红鸾怎么感觉语气都绵缓轻软。
梅姨端着药嘴角流露出笑意:“公主,快喝了吧?云少主先前回来见你没回来,就吩咐奴婢弄了沐浴的热水,又出去接你了。”
凤红鸾撇了撇嘴,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半碗,递给云锦:“这些你喝!”
云锦不抬头,一笔写着,一手伸手接过药碗,眉头也不皱,将剩下的半碗药喝完递给梅姨。
梅姨立即拿着空碗下去了。
凤红鸾偏着头研究云锦。半响,伸手揉揉额头,抬步向床上走去。不知道是因为热水泡的一个时辰身子软了,还是因为真的刚才在马车然了伤寒,总之没力气,的确适合上床上躺着。
爬上了床,盖好了被子,见云锦坐在那里还不到,凤红鸾忍不住开口提醒:“你说也上床陪我的。”
凤红鸾话落,云锦起身,向着床榻走来。看了凤红鸾一眼,掀开被子,半躺下,将她身子抱在怀里:“满意了?”
凤红鸾嘴角弯起,看向桌子上那一堆密函:“那些呢?”
云锦手一动,靠近窗前的桌子便无声无息落在了床边上,他伸手拿起一本密函看了一眼,不再理会凤红鸾,提笔批注。
这样也行?凤红鸾偏着头看着他,嘴角笑意渐渐扩大。和他一起看密函。
半响,凤红鸾还是忍不住道:“十日后大婚怕是真不成了!”
以前虽然没想过这么快大婚,但是从今日早上淬不及防的一举,让她突然很期盼十日后的大婚。但是依然又淬不及防的来了琼华被杀这么一举。那么蓝雪又如何在此时办喜事?
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不成又如何?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有变化么?”云锦挑眉看着凤红鸾的脸。
凤红鸾顿时沉暗的眸光一亮。是啊!即便十日后成不了,又如何?他们会在一起。大婚不过是早晚之事。即便是此时大婚后,不也是如此生活?
本来回来郁郁的神色一扫而空,见云锦又继续提笔写着。她垂下眼睫,轻声道:“我还不是太过在意么!”
她只想尽快嫁给他!如今,真的很想的。
云锦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抚摸了一下凤红鸾的头,清凉的声音含了一丝温柔:“乖!即便不能十日后,相信我,也会很快就要你升任云夫人的!”
似乎显得她多急切似的。闻言,凤红鸾脸一红。云锦低笑了一下,虽然笑意如昙花一现。但还是显示他此时似乎极其愉悦的心情。
凤红鸾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不多时,便眼皮打架,听着云锦落笔刷刷声,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云锦听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低着的头抬起,凝视着凤红鸾纯然的小脸,半响,动手给她掖了掖被子,继续提笔批注密函。
凤红鸾睡的正熟,一阵脚步声走进院子。踩在院中雪地上,带着特有的震动频率。凤红鸾被吵醒,闭着眼睛不睁开,蹙了蹙眉。
“不用理他,继续睡!”云锦拍拍凤红鸾。
凤红鸾似乎真感受到安抚,似乎也不觉得那脚步声吵了,便真的继续睡去。
蓝澈走到门口,梅姨立即迎头拦住,悄声道:“太子殿下,公主染了风寒,刚刚睡下,您若是没大事儿的话,便别吵她了!”
蓝澈停住脚步:“爷怎么就没大事儿?”顿了顿又道:“什么?你说我姐姐染了风寒?她不是先前还好好的么?”
“就是来回出去这一路折腾住了,染了风寒。刚吃过药睡下。”梅姨道。
“我进去看看!”蓝澈抬步向屋里走来。本来大踏步的脚步还是自觉的放轻了。
梅姨没听到里屋传来喝止的动静,也知道拦不住这位太子爷,便只能让开让他进屋。
推开门,蓝澈进了屋,隔着外间的帘幕,一眼就看到坐在床上批注密函的云锦和躺在他怀里睡着的凤红鸾。
蓝澈停住脚步,看着床上那二人。女子睡颜沉静,男子半环抱着她,一手下笔,落在纸上沉稳有力。似乎没发现他闯进来,连头也没抬。
站了片刻,蓝澈轻轻挑开帘子,轻步走进屋。走到床前看了凤红鸾一眼,便抬步走到屋中的软榻上半躺下。
并未开口说话,也没再有什么动作。蓝澈只是静静躺在那里。
两个人的房间静静,多了一个人也未起喧嚣,依然静静。
凤红鸾想着蓝澈这个孩子还是知道心疼人的,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凤红鸾睡到天色昏暗才醒来。睁开眼睛,房间不知何时已经点上了灯。身边的人依然没批注完密函。蓝澈身上已经盖了被子,睡倒在了软榻上。如今有鼾声传出,睡的熟了。
凤红鸾收回视线,看向云锦。
云锦偏头,许是许久未曾开口,清凉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哑:“醒了?”
“嗯!”凤红鸾点点头,蹙眉看着云锦面前的密函:“怎么还没完事儿?”
“快了!”云锦道。
凤红鸾不再开口。
片刻,蓝澈忽然睁开眼睛,腾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有些愣愣的看了一眼所在的地方,半响,又转回头愣愣的看着床上的凤红鸾和云锦。
凤红鸾好笑的看着蓝澈的样子:“怎么?梦魔了?”
蓝澈点点头,身子一歪,又躺在了软榻上闭上眼睛。凤红鸾轻笑,以为他又要睡去,蓝澈忽然又坐起身,盯着凤红鸾:“姐姐,你真不知道琼华和那四个女人的死因?”
凤红鸾心思一动,如水的眸子闪过一丝什么,快的一闪而逝,摇摇头:“不知道!”
“不可能!你知道对不对?世界上哪里有你不知道的。”蓝澈瞪着凤红鸾。
“我是人,又不是神,怎么能什么都知道!”凤红鸾嗔了他一眼:“天色晚了,你还不回府!”
“不回去!我今日就住在这了。”蓝澈坐在软榻上不动。还是盯着凤红鸾。
“黑雾!”云锦忽然开口。
“主子!”屋内瞬间多了一抹黑如雾的身影。
“将他送回太子府!”云锦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你凭什么要将我……”蓝澈话未说完,云锦手腕微微一抬,一道光芒在蓝澈眼前一闪,他连躲避都不及,身子已经被点住穴道。
下一秒,黑雾带起蓝澈,瞬间消失在了屋内。
真够利索的。凤红鸾嘴角抽了抽。不过这样弄走也好。否则看蓝澈那个样子,她似乎非得答出个所以然来,否则就吃了她一样。
房间静了下来。凤红鸾看云锦面前还有一摞,她蹙眉:“累么?”
云锦抖了抖手腕:“你说呢?”
凤红鸾抿了抿唇,看着云锦拿笔的手,这人都批注了一日,如何能不累,她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念,我代你提笔?”
“好!”云锦想也不想,就将笔推给凤红鸾。
凤红鸾本来也是试问而已。云锦将笔推给她倒是愣了一下。毕竟这是密函。她虽然能仿造云锦的字迹,但是密函从来不假他人之手。
“怎么?不敢?”云锦挑眉:“你是云夫人,难道以后还想着不和我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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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连等了五日。都如第一日一般,查无证据,不明死因。开始被沉重气氛压抑的蓝雪京都城百姓,也开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私下纷纷谈论了起来。
公主府还是一片静谧安宁。
第六日早上,凤红鸾醒来,她习惯性的伸手摸摸身边,早已经无人,睁开眼睛,屋内也无人。并没有往日一样批注密函,她一惊,坐了起来喊了一声:“云锦!”
自己都可以察觉出这一声有多慌乱。
凤红鸾话音刚落,梅姨声音从外面响起,推开门进来:“公主,您醒了?”
“他呢?”凤红鸾看着梅姨。
梅姨立即道:“云少主刚刚出去了,吩咐奴婢,如果公主醒来寻他,就告诉公主,他去梅园了!”
闻言,凤红鸾顿时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或者是她在乎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要深许多。被这些日子气氛压抑和那些密折中波云诡异,暗潮涌动的天下时局影响,就连一贯淡然镇定自诩的她,也不能免俗不受控制的敏感。
低着头默然在坐在床上片刻,凤红鸾推开被子,穿戴妥当下了床。直接向门外走去。
出了门,一阵清凉的风吹来,虽然大雪过后五日,天色并没有暖几分,依然有着晨起的清寒。凤红鸾直接向着梅园走去。
公主府奴仆本来就不多。一路上相当清静。
远远的,凤红鸾就看到云锦背着身子站在那里。正是五日前他们来赏梅那处位置。
白色锦袍,锦缎流云。秀挺如松竹,在盛开的如火如荼的梅花中,风景如画。
凤红鸾本来急促的脚步不由得放缓,慢慢走近,一步,两步,云锦没回头,似乎没发现她到来一般。凤红鸾从背后环抱住他,声音微微暗哑:“云锦!”
“嗯!”云锦应了一声,并未回头。听不出情绪。
“我发现我很爱很爱你,特别的爱,爱的都不像我自己了,怎么办?”凤红鸾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她曾经坚持的一切原则,在这个人的面前,她发现,她都可以弃之不顾。刚刚这一路走来,她有些迷茫。凤红鸾还是凤红鸾么?不,应该说白浅浅还是白浅浅么?或者,都不对,应该说她还是她么?
云锦沉默不语。
凤红鸾将头紧贴着云锦的背,轻轻的靠着他,才觉得心中的慌乱一下子就踏实安心了。
也许,她早已经不是白浅浅,也不是凤红鸾。而是白浅浅和凤红鸾合在一起的人。是另一个人。如今,一个找不准自己位置的人。
“或者我该是什么样的?我该怎样?你告诉我好不好?”凤红鸾又轻声道。
云锦忽然转过头,伸手环抱住凤红鸾,似乎在清晨的雾色中站的久了,也沾染了这梅园中梅花香气和雾气,清透的眸光也蒙了一丝雾色:“你就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怎么样,都会是云夫人。我都爱你!”
凤红鸾一下子就呆住了。呆呆的看着云锦。
云锦凝视着凤红鸾,低下头,唇落在她的唇上。
清凉的吻似乎也带着朦朦雾气,凤红鸾只感觉全身血液在这个清晨在这处梅花香气中被凝固了一般,她脑中只有云锦的话。
你就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怎么样,都会是云夫人。我都爱你!
似乎连心尖都感受到了颤意,凤红鸾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在她眼前放大的容颜。泪,在一瞬间迷蒙了双眼。
“哭什么?”云锦蹙眉。
凤红鸾吸了吸鼻子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这样的一张容颜,早已经镌刻入她心脉骨髓。这样的人,她如何能不爱?
“哭什么?”云锦看着那双眸子如泉眼倾泻一般,指腹轻轻的落在凤红鸾的脸上,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眉头更是蹙紧,又问。
凤红鸾还不说话,而是打开云锦的手,身子埋进他的怀里,紧紧的用双手抱住他的腰,虽然他身上如此清冷,但她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比以往那些甜言蜜语,暖意融融温柔似水都要温暖她心千万倍。
这一刻,没有什么人再能体会她的心情。那种失而复得,恨不得时间就此停留在这一刻的心情。
云锦似乎叹息了一声,伸手环抱住怀中娇软的身子。
二人都不再言语
这一处梅园静静,偶尔有清风吹来,碎落的花瓣飘在两个人的身上,枝头早起觅食的鸟儿似乎也受到他们的感染,两两相携着欢喜的觅食去了。
“眼泪怎么这么多?”半响,云锦感受到怀中人似乎还在流泪,眉头拧起。
“高兴的,不行啊!”凤红鸾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行!”云锦低头看着怀里在掩饰窘迫的人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笑意:“那请问云夫人要高兴到几时?”
“我愿意高兴到几时就几时,你管呢!”凤红鸾听到那一丝微带笑意的声音,脸有些红,别扭的在云锦怀里不出来:“你的衣服能给我擦眼泪是它的福气!”
“呵……”云锦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虽凉,但是笑意含了一丝真实和揶揄:“是,这衣服能给你擦眼泪,是它的福气。”
凤红鸾的小脸一红,偷眼看看,云锦好好的洁净纤尘不染的锦袍被她弄的模糊一片。
云锦见她低着头的小脸依然泪痕斑斑,眼圈微红,别扭的窝在他怀里不出来,像个孩子。嘴角笑意加深:“今日事情怕是会很多,你确定你要红着眼睛出去见人?”
闻言,凤红鸾顿时皱眉。如今已经是第六天了。是该到火候了。该出现的人,今天怕是该粉墨登场了。心里顿时一阵烦闷,从云锦怀里退出来,红着眼睛看他:“你还笑?”
“走吧!”云锦清凉的指尖怜惜的给凤红鸾擦了眼角的泪痕,收了笑意,拉着她抬步往回走去。
凤红鸾被云锦拉着别扭的走了两步,看到被他稳稳的攥在手里的手,嘴角笑意扯开。
清晨的公主府静静,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致,勾画成和谐的旋律。
回到房间,梅姨见到凤红鸾虽然红着眼角回来,似是哭过,但是小脸上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意还是让她本来早上看到凤红鸾心情不好出去的担忧顿时放下了心。
吃过饭后,云锦难得没有密函传来,二人偎依在软榻上看书。
刚翻看了两页,有急促的脚步声跑进了院子。是公主府的大管家。
凤红鸾低着头抬起向外看了一眼,微微蹙眉:“来的到挺快!”
云锦不置可否。低着头看书并未抬起。
“公主,皇上派人来传话,请公主和云少主即刻进宫!”公主府的大管家停住脚步,显然是跑的急,喘着粗气道。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可说别的?”
“朱公公没说别的,只说云族来人了!皇上请公主和云少主即刻进宫!”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眯了一下:“云族来人是谁?”
“朱公公看起来似乎很急,奴才一时心急忘记问了。”大管家立即道。
凤红鸾点点头:“告诉他,我马上就去!”
大总管应了一声又急匆匆走了。
凤红鸾偏头,看着云锦,从云族主醒来之后。这些日子所批注的密函并没有来自云族的任何密函。就是说云锦中断了对云族一切消息来源。
她不认为是云族主抢夺回了云锦手中的权利致使他如此。而相反,云锦不想醒来的云族主从他手中有任何翻牌的机会。
也就是说,云锦暗中不再运作云族之事,那么云族主醒来后想从中找出缝隙,再重新控制云锦得手的势力便不可能。
心下暗叹,这人的心思和手段啊!也是令她赞叹的。
须臾,凤红鸾开口问道:“你说云族来人是谁?”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云锦微微挑眉,放下书,对着梅姨简练的吩咐道:“披风、暖炉!”
梅姨立即捧着披风、暖炉过来,给凤红鸾打理好,二人出了房门。
公主府门口。
朱涣急的转圈等在那里,看起来脸色发白,一见云锦和凤红鸾出来,立即迎上来,嘴唇都有些哆嗦:“公主,云少主……”
朱涣还想说什么,凤红鸾挥手打断他:“先进宫!”
朱涣立即打住了下面要说的话。
云锦和凤红鸾上了马车,顿时马车较之六日前进宫那日快了不止一倍的向着皇宫赶去。
一路无事,只听到马蹄声和车轱辘快节奏寒的连续响起。
宫门口,马车停下。朱涣下车,伸手挑开帘子。
云锦和凤红鸾下了车,入眼处,宫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有熟悉的,不熟悉的。凤红鸾目光掠过那不熟悉的带着黑顶棚的马车,如水的眸子定在那显见的标志上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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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则是淡淡看了一眼,眸光清冷,面无表情。
二人走进宫门。蓝雪皇宫内的空气笼罩着一丝沉重和压抑。就如那日在东璃使者行宫一般。宫女、太监、宫中侍卫,人人请安文礼都挂着罕见的小心翼翼。
皇宫本来就是天下最敏感的地方。皇宫中的人,也都敏感异于常人。
“皇上在朝阳殿!”朱涣跟在云锦和凤红鸾身后,在通往御书房、朝阳殿和后花园的三条交叉口立即道。
凤红鸾和云锦转向朝阳殿那条路。
朝阳殿门前,早已经立了许多候在那里的各方人带来的仆从护卫。
“红鸾公主到!云少主到!”立在门口的小太监一见二人来到,高喊了一声。这一声没有往日的尖锐清脆,也带着压抑。
宫女打开帘子,二人抬步走进了大殿。
朝阳殿,是用来早朝议事和大型国宴以及特大日子筵席之处。
除了上次的春年夜宴还有驸马终选,凤红鸾从来没有早上来过,当然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朝堂的气氛和两侧中规中矩躬身而立的文武百官。
上首坐着一身帝王龙袍的蓝雪国主。
下首第一排站着蓝澈、蓝子逸,他们的身后是三王和蓝雪的文武百官。
其中左侧设了专门的旁听席位。一直以来并无人坐。今日那上面坐了同样一身明黄的君紫钰,他的下首是君紫璃。另一侧席位坐了玉痕,玉子墨,其中还有二人,凤红鸾认识,正是锦瑟和八皇子。
再无旁人。
一眼便将大殿内的情形尽收眼底,凤红鸾眸光清淡的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目光定在锦瑟和八皇子身上。
锦瑟如今不再是和云锦几乎相似的穿着了,而是一身粉红裙装,衣料奢华,满头朱钗环绕,妆容精致,眉目再不见死气和尖锐嫉妒,而是映着淡淡熏光。可见,日子过的不错。
八皇子坐在锦瑟身边,眉眼敛去了张扬狂妄,如今如璞玉被打磨,透着稳重和沉着。此时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坐在那里。
一眼所见,这里面在如今短时间里改变最大的便是八皇子和锦瑟了。
凤红鸾看着二人,目光淡淡的扫过锦瑟的小腹。想起自己可能不能有孕,心下不由得有一丝羡慕。从来没有想过她也会羡慕别的女人。但是偏偏别的女人最简单身为女人的幸福而她也许会得不到。
心中便有些不是滋味。
忽然感觉握着自己的手一紧,凤红鸾几乎是瞬间就收了情绪对着云锦温软一笑。
云锦瞥了凤红鸾一眼,眸光清冷的扫了一眼锦瑟的小腹,面无表情的拉着凤红鸾走进了大殿。
走过锦瑟身边,锦瑟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走过。
玉痕、君紫璃、君紫钰等人皆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父皇!”凤红鸾和云锦站定,对着上座的蓝雪国主淡淡唤了一声。
“嗯!”蓝雪国主看着二人点点头,一指一旁的两处早就设好的空座道:“坐吧!”
云锦和凤红鸾抬步走过去坐下。
“云小主和八皇子是奉了云族主之命前来接你入云族大婚。”蓝雪国主见二人落座,缓缓开口:“云小子,红鸾,你们觉得此事如何?”
蓝雪国主话落,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凤红鸾,神色各异。
谁都知道云族主下了十日期限,若是红鸾公主不应,便再也不准入云族。但是如今蓝雪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如何能是大婚之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分明就是云族主刁难。
闻言,凤红鸾不看锦瑟和八皇子,淡淡开口:“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儿,应该不被别人左右。”话落,凤红鸾看向身边的云锦,淡淡的声音一改,轻柔道:“你说呢?”
“嗯!”云锦点点头。
“那也就是说如今你们不去云族大婚了?”蓝雪国主看着二人,眸光扫了一眼锦瑟和八皇子。
“蓝雪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此时自然不是大婚之时。我身为蓝雪的公主,理当为国事当前!”凤红鸾道,同样眸光瞥了一眼锦瑟和八皇子:“如果云族主是明事理之人。理当尊重我蓝雪。若是强人所难,便也不足以令我敬重!”
这一句话,算是表明了两个立场。
其一,她不会坐视蓝雪出事儿而不理。
其二,也断然的驳回了云族的无理要求,同时,还给云族主背负了一个若强人所难,便不值得令人敬重的名头。
干脆利落。
蓝雪国主满意的点点头,看向锦瑟和八皇子:“云小主和八皇子可是听到了?”顿了顿又笑道:“云兄未免对促成他们好事儿太心急了些。既然此时不是大婚之时。他们两个人的婚事稍后再议也无不可。”
锦瑟脸色早已经不好,刚要开口。
八皇子按住她的手,对着蓝雪国主道:“岳父一直在云山闭关,有些时日未曾理会外界之事。后来听闻红鸾公主选云少主为驸马,便差遣我和内人前来接公主和少主回云山完婚。未曾想到蓝雪会发生这等事儿。”
蓝雪国主点点头。
众人虽然心知肚明,云族主如何能不知道外界之事?一草一木怕都是清楚无比。但也反驳不出这个理由。
八皇子又道:“岳父也非不通情达理之人。既然蓝雪出了这等事儿。那自然是无法大婚。所以,在下和内人会将此事禀告给岳父。再请岳父决断。”
这两句话说的不卑不吭,滴水不漏。
凤红鸾不由得多看了八皇子一眼。也许,从今天开始,这个曾经在她入西凉迎嫁的马车上令她不屑的人是该从此刮目相看了。
“嗯,是该如此!云兄乃心怀大度之人。这小儿女情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蓝雪国主点点头:“另行商定婚期想来云兄也是会同意的。”
八皇子也点点头,扫了凤红鸾和云锦一眼:“不知云叔叔这大事儿何时解决?在下也好给岳父传书,看看何时订个适合婚期,也免得岳父心中记挂。”
“这还是要再看的。毕竟如今杀人凶手还未曾查出!”蓝雪国主扫了玉痕、君紫璃等人一眼道:“今日云小主和八皇子来的巧。朕和君帝、玉太子、璃王正在相商此事!”
“也就是说还没有结果了?”八皇子问。
“不错!”蓝雪国主点头,老眼闪过一抹深邃。
“这可巧了。”八皇子一笑,偏头对着锦瑟道:“既然我们赶上了,此事也不能不管。毕竟少主之事是云族之事,再说琼华也是你我皇妹。你我应该略尽一分绵力。”
锦瑟看向八皇子,脸色好转了一分,点点头。
八皇子转头又道蓝雪国主道:“内子修习死咒,对人死穴可谓是了如指掌。不如就让内子看看琼华和璃王四位侧妃,也许可以查出死因,也未可知。”
八皇子话落,大殿有一瞬间的屏息沉寂。
凤红鸾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神色。
“君帝和玉太子、璃王以为如何?”蓝雪国主不答话,而是问君紫钰、玉痕、君紫璃。
“也好!”玉痕当先表态:“此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此时也成了困局。如今锦瑟小主和八弟愿意相助,实在求之不得!”
“如此甚好!”君紫钰也表态。
君紫璃面无表情,自始至终似乎事不关己一般。
“好!既然诸位都同意,那么就劳烦云小主了!”蓝雪国主缓缓点头,又道:“就请诸位移步东璃行宫吧!”
“既然都查了几日无果,我看行宫就不必去了。将人抬到这里来此不更好?”一直不开口的锦瑟此时道。
“云小主莫要忘了,这可是我蓝雪金殿。这里的地方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么?”一直没开口的蓝澈此时大声斥道:“不经大脑!”
蓝澈极其讨厌锦瑟。尤其想到他们奉云族主命令来,如今查收查出琼华等人死因之事,安能有好心?指不定就是云族主在背后搞的鬼。所以,蓝澈话语丝毫不客气。
但说的也是事实。金銮宝殿,自然不可能让已经死了的五个女人惹晦气!
蓝雪满朝文武也立即点头。古人都是信迷信的。
蓝澈的话很冲,锦瑟一怒,刚要开口,八皇子抓住她的手站起身:“我们行走一趟就是!这里的确不太适合!”
锦瑟按捺下怒意,也随着八皇子起身,脸色不好的道:“带路!”
“走!我们一行人都去看看!”蓝雪国主也从高坐上起身,下了玉阶。
随着蓝雪国主起身,君紫钰、玉痕、君紫璃、玉子墨等人也起身,凤红鸾和云锦坐着不动。
锦瑟忽然停住脚步,对着凤红鸾道:“凤红鸾!你不是很聪明么?居然都查不出死因!看来你也不是所有都能耐的。”
凤红鸾似乎没听到一般,淡然的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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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你不敢去?难道你怕我查出来你无地自容?”锦瑟声音虽然不尖锐,但也是挑衅和难听的。
众人都不觉得惊异。锦瑟小主在东璃和西凉连输了红鸾公主两次,自然心中不甘。
八皇子这回没阻止锦瑟,也看着凤红鸾,眼底神色不明。
“红鸾!你和云小子若无事,便一起去看看吧!”蓝雪国主开口。
“姐姐,你还坐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蓝澈不满了,瞪着锦瑟:“有些人会死咒有什么了不起?即便查出来有什么了不起?不过也是死人而已。你能让她们活过来才叫本事!”
锦瑟本来刚就忍下了蓝澈的气,如今怒了:“蓝太子!本小主也可以不理会此事。若不是为了云哥哥大喜之事。你以为本小主愿意脏了我的手?”
“谁用你……”蓝澈认定锦瑟和八皇子不安好心。
“澈儿!”蓝雪国主威严的声音开口,拦住蓝澈的话,见凤红鸾还坐在那里不动道:“红鸾若是身体不舒服,那就不必去了!”
“不行!”锦瑟断然开口:“凤红鸾必须去!否则本小主便不理会此事。”
“锦瑟!”八皇子微微蹙眉。
“哼!我就是要她知道,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她都有能耐的。”锦瑟冷哼:“凤红鸾,你哑巴了么?还是你不敢去?或者是人本来就是你杀的?”
闻言,众人顿时心惊。
“你到可真能会想?”凤红鸾看着锦瑟,淡淡而笑,声音低冷:“我有杀人的理由?”
“那可不一定!”锦瑟一双美眸瞪着凤红鸾:“你这个女人心思狡诈,若是真想杀人,别人看不出来死因也是正常不是么?试问这天下何人有你这女人狡诈?”
“呵,那多谢锦瑟小主夸奖了!”凤红鸾忽然起身站了起来,拉着云锦抬步向外走去:“那你可要认真些查出死因。证明是我杀的。如果人是我杀的,你查出来了,那么也就证明你比我还狡诈。”
话落,凤红鸾不理会后面气怒的瞪着她的锦瑟,和云锦倒是先一步众人出了大殿。
众人心头发汗,红鸾公主这话说的……
蓝雪文武百官都觉得说的好啊!
蓝澈顿时不好的脸色一改,大踏步跟上云锦和凤红鸾身后。觉得就在刚刚,他那个认为没出息的姐姐又回来了。
这样的凤红鸾才是她!
锦瑟瞪着凤红鸾的背影,刚要怒容说什么。八皇子忽然贴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顿时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气怒的神色霎时就消散了。
“走吧!”八皇子温和的拉着锦瑟的手也向外走去。
暴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众人都看到锦瑟再没言语,乖巧的跟着八皇子走出了大殿。
蓝雪国主对着君紫钰、玉痕淡淡一挥手:“君帝,玉太子,璃王,六皇子,请!”
“蓝王请!”众人都一礼。
一众人以蓝雪国主为首,都出了大殿。
众人一路出了宫门,云锦和凤红鸾早已经上了马车。
蓝澈在凤红鸾和云锦马车刚要离开,伸手毫不客气的挑开帘子跳了上去。随后跟上来的蓝子逸也跳上了马车。
玉子墨自然没向往日一样跟上来。他如今再不是在蓝雪作客的墨公子,而是西凉的六皇子,自然要在玉痕的阵营表明立场。
玉子墨坐上玉痕的马车,心中低低叹息一声。他一直想摆脱朝局,但如今还是被拖了进来。
玉痕放下帘幕,似乎看出玉子墨心中所想,淡淡开口:“六哥也别怪七弟。七弟本来想放过六哥,但是如今觉得,西凉就你我二人。弟弟孤寂,有六哥作伴也好!”
玉子墨一笑,不置可否:“七弟当年救命之恩,我便知道会有这么一日。如何会怪?”
玉痕点点头,雍容的玉颜也染上了一抹笑意:“六哥知道就好!”
二人不再说话,外面马蹄踏着地面车撵交错而响。
一行人数辆车撵向着东璃使者行宫而去。
车内凤红鸾头一次没像以往一样腻在云锦的身上,而是低着头,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蓝澈和蓝子逸坐在凤红鸾对面。从一上车蓝澈就如往日一般多话,自然这次的说的人不是云锦,而改成了八皇子和锦瑟。说来说去均是不安好心。
马车静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说了半天,没人搭话迎合,蓝澈也感觉没什么滋味,此时也才发现凤红鸾不对,目光在云锦和凤红鸾身上转了两个来回,除了看到二人手握在一起外并没有看到凤红鸾向往日一样腻在云锦的身上,不由得惊异:“姐姐,你什么时候有出息了?”
凤红鸾似乎没听到一般,依然低着头。
蓝澈盯着凤红鸾猛瞧,半响,他忽然凑过来,压低头去看凤红鸾脸上的神色:“我到要看看你想什么?”
他刚低下头,云锦冷冷的声音响起:“你若不想被扔下去,最好老实一些!”
蓝澈不理会云锦,伸手抱住凤红鸾的胳膊,身子转了个圈,从对面就挤着坐在了凤红鸾身边:“姐姐,都这么长时间了,这个混蛋怎么还没被你调教过来!”
云锦凤目眯起。
蓝澈视而不见,死死的抱着凤红鸾,对着云锦一个挑衅的眼神:“你扔我啊!扔啊!我和姐姐一起的,除非你给她扔下去才能将我也扔下去,否则没门。”
这样子得意甚是无赖。
云锦眸光攸然变黑,忽然他猛的出手。
凤红鸾立即先一步拦住云锦的手,低着头抬起,无奈的对着蓝澈道:“别闹了!”
蓝澈撇撇嘴,他丝毫不怀疑即便这样这个云混蛋也是有本事将他扔下车的,不满的嘟囔道:“姐姐,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有这么对待小舅子的么?”
凤红鸾顿时笑了。
云锦冷冷瞥蓝澈一眼,不知是被凤红鸾拦住的原因,还是被蓝澈这一句小舅子的原因,缓缓撤回手。
“看你这么些日子对待我姐姐还算好的,本太子就将以往既往不咎了。”蓝澈很大度的说道:“不过你最好将以前的那个将我姐姐捧在手心里的混蛋给变回来。本太子……”
云锦似乎没听见一般。
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打断蓝澈的话:“你能不能安静点儿!”
蓝澈被迫停住话,撇撇嘴,见凤红鸾气色似乎真不好,嘟囔了一句:“我还是为了你开心点儿,没良心!”
凤红鸾笑着点点头,声音放柔:“行了,我知道了。你是我弟弟,我们血浓于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
蓝澈心中的郁结和幽怨顿时一扫,这些日子的委屈也在这一句柔软肯定的话中消失殆尽,他吸了吸鼻子:“你知道就好!”
凤红鸾看着蓝澈,想着再如何他还是一个孩子!
如水的眸子闪过一丝心疼,伸出另一只没被云锦握住的手握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我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的弟弟。我们是最亲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儿,这世界上有太多变数,都算不得什么。你还有姐姐!”
蓝澈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凤红鸾。
在他认识中凤红鸾从来就是淡淡的,除了对云混蛋外,才不是这么对他这么感情说话的人。他心中有一丝疑惑,看着凤红鸾的眸子,那里面的话没有虚的敷衍,而是认真的。
偏头看云锦,云锦似乎没听到一般,脸色冷淡。
“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蓝澈毕竟敏感不是寻常人。
“也不是今日想将这话告诉你,而是早就想说了。”凤红鸾不承认也不否认:“所以,你只记得就好!”
“嗯!我会记得的。”蓝澈点点头。
凤红鸾不再说话。蓝澈一时间琢磨着凤红鸾的话也不再开口。
马车静了下来。
蓝子逸在对面,静静坐着,凤眸偶尔会投注到蓝澈身上,触到凤红鸾看过来的视线,齐齐闪过一丝叹息。
凤红鸾想着,以着蓝子逸的聪明。他是知道的。
也许不止蓝子逸知道,玉子墨也是知道的。而且她从来就不认为有些事情可以瞒得过玉痕的眼睛。至于君紫钰她不确定知道不知道,但君紫璃能位列天下三公子,曾经天下公子文武试会上能占有一席之地,即便不全知道,也是知道几分的。
其实君紫璃,心思也是很深的。如今的君紫璃,更是令人看不透。
一路再无话,半个时辰后,在东璃使者行宫门口停了下来。
“姐姐,我……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蓝澈忽然开口。
凤红鸾心里一紧,顿时想起云锦对她安抚时候说的一个字,拍拍蓝澈的脑袋,柔声道:“乖!”
蓝澈顿时一阵恶寒的松了手,立马跳下了车。他都多大人了,她还当小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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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澈!你再好好闻闻。即便你觉得这锋芒针太过匪夷所思。是我搞鬼。那么这血中带着药香如何说?你鼻子若是好使的话,应该能闻得到!”锦瑟又道。
蓝澈本来愤怒,此时脸色惨白如纸,唇瓣紧紧抿着,更是白无血色。
寝殿内陷入空前静静。
凤红鸾看着蓝澈,心中心疼。皇后再与他不亲近,但总也是血浓于水。其实从那日她见到皇后就知道,她是爱蓝澈的。
但是她也疑惑,为何蓝皇后杀人。
正如蓝澈所说,她没有杀人的动机,更没有杀人的理由,她是蓝雪的皇后,她的儿子是蓝雪的太子,无人争夺他儿子的皇位。
“我不相信!我要去问母后!”蓝澈忽然大声说了一句,就要夺门而出。
“不用问了,我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正是蓝皇后。
蓝澈的脚步猛的顿住。
众人顺着声音向外看去。只见偏殿门口,有两个宫女搀扶着,蓝皇后缓步走了进来。
一身皇后装束,大气华丽,珠翠环绕,显然是精心打扮。但依然难掩饰她脸色苍白,一眼所见,便是病体孱弱,似乎没有两个宫女搀扶着,她随时就会被一阵风刮倒。
凤红鸾看着皇后,似乎看到了一朵花,马上就要零落成泥。
她手不由得攥紧,云锦蹙了蹙眉,就凤红鸾的手反手握在自己的手里,虽然指尖清凉,但是温柔的抚摸了两下凤红鸾的小手,安抚意味浓郁。
凤红鸾绷紧的心霎时松了两分。攥着的手松开,轻轻回握住云锦。
众人屏息,都看着蓝皇后走近。
距离的近了,众人都可以闻到蓝皇后身上的药香。正是和这屋中味道一样。
蓝雪文武百官人人脸色发白。
皇后杀人,而且杀的是琼华公主和璃王的四名侧妃。对于蓝雪来说,实在是大祸!
“母后!”蓝澈上前,一把抓住蓝皇后:“母后,你告诉他们,人不是你杀的对不对?你没有杀人的理由!”
一边说着,蓝澈一边死死的瞪着蓝皇后。声音都是慌乱颤抖的。他不信。这样的母后能杀人。
“人是我杀的!”
蓝皇后停住脚步,眸光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在蓝雪国主脸上停顿了片刻,又移开看了凤红鸾和云锦一眼,最后看向在近前惨白的脸看着她蓝澈。缓缓开口,打碎蓝澈最后一丝希意。
蓝澈身子猛的一僵,手攥紧,一再攥紧,死死的盯着皇后,大声道:“不可能!我不相信。你怎么会杀人?你是我母后!你知道杀了那几个女人意味着什么对不对?你怎么可能杀人?”
说到最后一句,蓝澈的声音已经几近颤抖和疯狂。
“人是我杀的。没错!”蓝皇后看着蓝澈,美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心疼。但是很快的便被冷漠取代,无情的推开蓝澈的手:“我凭什么就不能杀人!”
因为动作太猛,蓝澈身子被毫不留情的推坐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发出重重响声,蓝澈的脑袋撞到了一旁的门框。额头顿时有鲜血流出。
凤红鸾心里顿时一紧,想要过去,想起什么,又住了脚。
“太子!”蓝雪文武百官不少大臣都惊呼一声,有人立即围了上去。
在蓝雪,这京城百官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皇后不喜欢太子。一年封闭在皇后寝殿。蓝澈一年仅少数几次才得见皇后一面。
所以,皇后如今下手这一下子,没有什么奇怪的。
“都滚开!”蓝澈甩开要搀扶他的众人,也不理会头上磕破流出的鲜血:“我问你,你为什么杀人?”
皇后淡漠的看着蓝澈,没有一丝感情,冷冷的哼了一声:“为什么?你问问你父皇,我为什么?”
闻言,众人都看向蓝雪国主。
蓝雪国主脸色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父皇有哪里对不起你?他空置后宫又如何?但每个月还不是只到你那里去。你有何不满足可以说,可以要求,但是你为什么要做这事?”蓝澈不看蓝雪国主,只盯着皇后。
“哪里对不起我?他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皇后一双眸子涌上恨意:“我明明有所爱的人,却是为了他困在蓝雪皇宫一生。为他生了你,我一辈子的大恨。我早就想杀了他了。你以为他每个月都去我宫里坐是为何?那根本就不是为我。而是为了她心中的那个女人。”
“我早就想杀他。但是我杀不了。不过如今有了机会。我自然不能放过。我杀了那几个女人也一样。”皇后说着,恨意加深,本来妆容精致的脸扭曲,词声尖锐:“我就想看看东璃和西凉围攻蓝雪,我就想毁了他的蓝雪江山。”
蓝皇后一席话落,寝殿内气压低沉,鸦雀无声。
蓝雪文武百官人人的震惊的看着蓝皇后。蓝皇后在蓝雪近二十年,从来都是深居简出,不闻宫廷之事,一直在后宫静心礼佛。如今谁也没有料到,一朝蓝皇后居然如此。
做出如此令蓝雪陷入困境之事。
这一席话,不止是蓝澈接受不了,就是蓝雪三王也接受不了。
鄱阳王立即道:“皇后娘娘,当年您可是……”
“什么当年?你们三王府还有心提当年之事?若不是当年三王府,我又何至于困顿在后宫那所牢笼一生。”皇后不等鄱阳王把话说完,就词色严厉的打断他的话。
鄱阳王老脸一白。
“蓝皇后,话不能如此说,当年也是你自愿留下的……”青郡王也开口。
“自愿?”蓝皇后挑眉,眉眼俱是恨意:“我是自愿留下的。我不过是想留下报仇!等有朝一日杀了蓝凤歌,毁了三王府和蓝雪江山!”
青郡王老脸也一白。
“你们三王府不是有本事么?不是有能耐么?不是想方设法驱逐出我和小姐么?那我就留下来!留下来等着有朝一日亲手毁了蓝雪江山。让你们三王府永葆荣华?做梦!”
“皇后,你即便恨我们三王府,但是你还有太子,太子可是你亲生,你如何忍心……”南怀王开口。
“如何不忍心?他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想将他打掉,若不是蓝凤歌派人日夜看着,我如何会生下他?他一出生我就想掐死他!”蓝皇后看也不看蓝澈一眼,半丝母子情意也无。
众人都骇然的看着她。
本来不相信的人,此时看到她脸色扭曲的神色和恨意,尤其是一双美眸恨意毫不掩饰,而且这些年皇后对蓝澈真是半丝情意也无,不相信的人也不能不相信。
事实就是如此!
蓝澈一直坐在地上没起来,额头撞破的地方不停的有鲜血流出,他往日俊美的小脸苍白,唇瓣死死咬着,都咬出了血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皇后,那一双漂亮的眸子尽是灰败。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告诉你们!是蓝雪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家小姐。我就要蓝雪陪葬!”蓝皇后又恨意的大声道。
寝殿静寂无声。
“皇后,您口口声声小姐,口口声声恨意。那您为何不想如今的红鸾公主就是你所说的小姐的女儿。您让蓝雪破败,她又如何安身立命?”一直不开始的蓝子逸淡淡开口。
蓝皇后闻言转向凤红鸾,一双美眸恨意更深:“若不是她,当年小姐如何会在寒潭惹了一身寒毒?如何会将一生功力倾囊传与?又如何会早早命赴黄泉?她就是一个扫把星,出生就犯有天煞。她更该死!”
“她在东璃,祸惹东璃,她在西凉,祸起西凉,她在蓝雪,蓝雪大祸。这样的女人,就是命中带煞。枉叫天下男人将她捧在手心里,其实她不过就是一个……”
蓝皇后还要再骂,一道寒芒突然对着她发出。凌厉的掌风透着森寒的杀气,直直拍向皇后心口。那掌风快若闪电,众人只觉眼前一道寒气闪过。
出手的是云锦!
凤红鸾袖中的手指动了一下,微微抿唇,并没阻拦。
蓝雪国主一双眸底闪过一丝沉痛,也并未出手阻拦。
玉痕墨玉的眸子闪过一丝什么,同样未出手。玉子墨、蓝子逸心底一叹,也未出手。此情此景,蓝皇后注定一死。至于如何死,并没有区别。
八皇子看不出想什么,锦瑟冷眼看着犹如一场好戏。
满朝文武连惊呼也来不及,那道寒光已经临近蓝皇后。
“不要!”蓝澈惊呼一声,从地上坐着的身子猛的站起,挡在了蓝皇后的面前。
毕竟是血浓于水,毕竟是他的母后,他不可能眼看着她被杀。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一紧,刚要出手,云锦凤目一寒,掌风微顿了一下。
“滚开!”蓝皇后忽然怒斥了一声,伸手将挡在她身前的蓝澈一掌拍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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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掌,也是毫不留情的!
‘砰’的一声,蓝澈身子再次撞倒了门框上,蓝皇后身子同时被打飞了出去,脱离两个搀扶的宫女,狠狠的摔到了院中的地上。
‘噗’的一声,蓝澈和蓝皇后同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变故仅是一瞬间。
蓝澈不理会身上的重伤,从地上爬起来就向着外面奔去,刚走了两步,身子又跌到了地上,他一咬牙,又强忍着站起来,踉跄的走向蓝皇后。
蓝皇后躺在地上,身前一大片鲜血,她的血泛着紫色,尽管在院中如此清冷的风吹拂下,依然浓烈的药味弥散,还泛着香气。
众人都看着蓝澈蹒跚的走近蓝皇后。人人脸上神色各异。
“母后……”蓝澈费力的到蓝皇后面前,伸出手臂抱住她的身子,周身狼狈血污一片,哪里还是蓝雪一国尊贵的太子,如今就是一个要失去母亲的孩子。
蓝皇后睁开眼睛,虽然奄奄一息,依然满眼恨意,看着蓝澈,吐出一个字:“滚……”
蓝澈手臂一僵,眼圈通红:“你既然生了我,你,你……”
蓝澈想说什么,嘴唇抖动半响,看着蓝皇后对着他满是厌恶的眼,眼泪滚了下来。
“我本来也没想生你,你和凤红鸾一样,都……都该死!”蓝皇后话语艰难的吐口。她苍白的脸加上嘴角鲜血,华丽的皇后装束一片血污。
“我再也不用见到你来恶心我,蓝雪陪着我一起亡国。你,还有你姐姐,都会死……”皇后似乎想笑,但是刚扯动嘴角,血便流的更凶了。
蓝澈紧紧抱着皇后,即便听着她的话,也没松手。只是唇瓣紧紧咬着。
蓝皇后不再看蓝澈,而是看向从内殿走出来的人。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定在凤红鸾和云锦身上:“你们以为你们能爱多远?别痴心妄想了,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至死不渝,不过都是小孩子玩的把戏……”
“当年的小姐和蓝凤歌如何相爱?还不是让别的女人给他生了孩子?当年的云岩多痴狂?还不是一样美妾多多?当年的西凉王愿意倾国相送,后来又如何?还不是后宫女人一大堆?当年的君王深情吧?不是一样娶了这个又娶那个?”
蓝皇后费力的说出这一大堆话,笑的嘲讽厌恶:“所以说,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凤红鸾,你以为云锦就爱你至死?醒醒吧!有心的男人都靠不住,更何况是没心的……”
皇后的声音不高,而是费力说出,断断续续,但是不影响所有人听的清清楚楚。
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云锦和凤红鸾并肩站在一起的身影。不可否认,蓝皇后说的很对。
有心的男人都靠不住,更何况是没心的?
云少主如今对红鸾公主真的说不上好!反而是红鸾公主事事依顺着云少主。这样的他们能走多远?保不住有朝一日云少主厌倦了红鸾公主,也有其她女人顶上来。
美人终有迟暮,红颜终有衰竭。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所以,这样的波澜重重的云少主和红鸾公主,一日一变,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能走多远。
“我就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看着你们,一个个如何死……”蓝皇后从凤红鸾和云锦身上移开视线,看向蓝雪国主,最后,转向身边的蓝澈,嘴角挂了一丝笑意闭上了眼睛。
手臂软软的耷拉了下去。
“母后……”蓝澈一双眸子刹那鲜红如血。
即便皇后再不爱他,再如何狠心绝情,还是他的母亲。这一处这一瞬间连风都静了。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蓝澈喊了一声之后,便怔怔的抱着皇后坐在那里。这一刻的蓝澈,哪里还有身为蓝太子的张扬,脆弱的像个孩子。
半响,凤红鸾松开云锦的手,抬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拿手轻轻掰开蓝澈紧抱着皇后的手,柔声道:“你还有姐姐!”
蓝澈抬头看凤红鸾,动了动嘴角。
凤红鸾伸出手臂,将他抱在怀里:“别怕,没什么大不了的。”
蓝澈点点头,红如血的眼圈有泪光涌出,一动不动,任凤红鸾抱住。
半响,蓝雪国主威严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来人!将皇后移入皇宫,设灵堂,择日安葬!”
“是,皇上!”朱涣立即带着人上前。
蓝澈紧咬着唇看着皇后的尸体被抬走。在那些人刚要离开偏殿门口,他忽然推开凤红鸾抬步追了上去,刚走两步,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凤红鸾叹息一声。
蓝澈虽然身为太子,但毕竟还是一个孩子,亲眼见证这样的事儿。他如何能承受的住?
“红鸾!你和云小子带澈儿去公主府吧!仔细照料他!”蓝雪国主对着凤红鸾道。
“嗯!”凤红鸾点点头,蹲着的身子站起来,对着一旁蓝翎吩咐道:“带上他!”
蓝翎立即抱起蓝澈。
凤红鸾扫了一眼众人,走过去伸手拉上云锦的手:“走,回府!”
云锦眸光寒凉的扫了一眼八皇子和锦瑟,和凤红鸾一起抬步。蓝翎抱着浑身血污昏过去的蓝澈,一行几人不出片刻便出了偏殿。
蓝雪国主回身对玉痕、君紫钰、君紫璃道:“此事,蓝雪会给东璃和西凉一个交待!”
凤红鸾和云锦并未理会后来之事,带着蓝澈回到了公主府。
进了房间。云锦便又开始批注堆了一摞的密函。
凤红鸾亲自动手给蓝澈清洗包扎了一番,蓝澈依然没醒来,便安排在她院子一间房间住了下来,由梅姨照料。
一切安排妥当,凤红鸾回到房间,见云锦依然埋首在如山的密函中。她并没有像往日一样腻过去,而是有些疲惫的揉揉额头,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房中静静,只听到云锦落笔的沙沙声。
“公主!午时了,您和云少主用膳么?”梅姨在门外转了两圈,才小心翼翼的问。
“不用!”凤红鸾想也不想的开口。
“端进来!”云锦头也不抬的对着外面的命令道。
凤红鸾不再开口。她不想吃饭,但还有云锦的。
梅姨立即应了一声走了下去。不出片刻,一阵菜香扑鼻而来。梅姨摆好饭菜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云锦放下笔:“过来!”
凤红鸾蹙眉,摇摇头:“你自己用吧!我不想吃!”
“不吃饭能解决什么?”云锦挑眉,看向站在窗前的凤红鸾。此时正是午时,有明媚的阳光穿透云层射下,透过浣纱格子窗,照在她如水的蓝衣上。明明暖阳照耀,但她周身蒙上了一层昏暗。
“解决不了什么,我就是不想吃!”凤红鸾忽然一阵气闷。口气不好。皇后的那些话,还是对她影响了。
云锦清淡的面色一沉,话语也微沉了几分,看着凤红鸾的背影:“你又想放弃我?”
凤红鸾心思一动。只为云锦这个又字。顿时脑中响起两个月前的那一幕。就在院中的那颗木槿树下。他对她说,你真的想放弃我?
如今她是又想放弃他了么?
不是!
猛的转过身,凤红鸾看着云锦阴沉的俊颜,一阵恍惚。这样的云锦,目前的他,其实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心中刺痛,伤痕裂开,摇摇头:“我没有!”
云锦脸色稍霁:“你最好没有!”
凤红鸾心中的郁结和气闷顿时消散了些,看着云锦。无论如何变,他还是云锦不是么?无论现在的云锦如何,有些人本性的东西,刻入骨髓的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
“真的没有。我只是……”凤红鸾开口,想解释。
“你只是心里不舒服。怕有一天我扔了你要别的女人。”云锦接过凤红鸾的话,冷哼一声:“你是云夫人。只要你不离开,这一辈子谁也抢不走你的位置。胡想什么?”
凤红鸾顿时笑了,走过去拉起云锦:“吃饭!”
云锦瞥了凤红鸾笑的脸一眼,站起身。
吃过饭后,云锦继续批注密函。凤红鸾没有如往日一般贴在他身边或者观看,或者研磨,或者执笔代写。而是全然没有太多心情的窝在软榻上。许久一动不动。
天色渐渐黑下来的时候。梅姨微带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公主,太子殿下醒了,奴婢没劝住,进宫了。”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不用理会了!”
梅姨退了下去。
凤红鸾闭上眼睛。房间云锦落笔的声音越发的清晰。她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在脑中过滤了一遍,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深夜。
云锦不知何时已经批阅完密函,坐在了她的身旁。此时也闭着眼睛半靠在软榻上。似乎知道凤红鸾醒来,开口:“想明白了?”
凤红鸾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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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看局部,太过狭隘。她从西凉出来,便再没有好好的想过这天下时局。如今将所有的事情都在脑中过滤了一遍,许多东西都清晰明了了。
云锦不置可否的站起身向床榻走去:“想明白就睡觉!”
凤红鸾蹙了蹙眉,一笑,起身,也抬步走向床榻。
依然是相拥而眠,一夜无事。
第二日,蓝雪皇后因恨杀害琼华公主和东璃璃王四名侧妃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天下。
天下皆惊。
一时间天下众人纷纷猜测东璃、西凉、蓝雪三国如何解决此事。一时沉寂的了天下再次被吵的沸沸扬扬。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蓝雪国主吩咐厚葬蓝皇后,设灵堂,七日之后大葬。一切殡葬都以皇后之礼。
天下再起哗然。
东璃使者行宫也搭建了灵堂!琼华和君紫璃四名侧妃装棺。等解决此事回东璃后入殓。
这一日,凤红鸾并没有出府门,却是有消息传回公主府。说蓝雪国主言明会给东璃和西凉一个交代。玉痕言请示西凉国主,君紫钰并未当场表态。凤红鸾听后如水的眸子眯了一下。
蓝澈从醒来之后便去皇后灵前守灵,不吃不喝。
凤红鸾虽然心疼蓝澈,但并没有进宫。骨肉亲情不是说能抹杀就抹杀的。她能体会蓝澈的心情。无论皇后对他如何,为人子的孝道要尽。
这一日,平静度过。
接下来两日,东璃和西凉使者行宫未传来丝毫动静。皇宫同样一片平静。公主府更是一如既往的静谧。
云锦依然埋首批阅密函,似乎更多了。凤红鸾则是多数站在窗前,低头打着思量。
梅姨说蓝澈昏过去了,被抬回了太子府。
第四日早上,云锦和凤红鸾还没起,黑雾的身影飘身立在窗外,清冷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主子!”
“说!”云锦闭着眼睛不睁开,吐出一个字。
“就在刚刚,西凉国主的文书送入了皇宫。文书上言:要蓝王赔其一个女儿。限红鸾公主三日后随玉太子墨公子回西凉!”黑雾道。
闻言,云锦眉峰瞬间冷凝:“他倒是会想!”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这个条件,不太意外。
冰寒的气息似乎瞬间便将暖意融融的房间覆盖,半响,云锦再道:“继续说!”
“若蓝王不答应要求。西凉将联合东璃。倾举国兵力倾覆蓝雪。”黑雾又道:“如今东璃君帝、璃王、玉太子均在皇宫相商此事。东璃态度附和西凉。”
云锦不语。
黑雾又道:“且属下刚刚得到消息,东璃和西凉比邻蓝雪的两处城池均有兵将异动。怕是不出一日,两处大军压境。”
黑雾禀告完再不言语。
云锦周身寒气又低了一层,凤红鸾只感觉挨近云锦的身子冰的厉害,微微蹙眉,翻转个身子,柔软的手臂揽住他的腰,软软的埋怨道:“你再冷下去就成冰块了!”
云锦低头看凤红鸾,怀中的人儿蹙着眉不满的对着他抱怨。但虽然如此,她的身子却是此时紧紧的抱着他,贴着他的身子,似乎恨不得揉进他身体里一般。
寒气一点点退去,云锦对着黑雾命令道:“通令下去,没有我的指示,任何人不可轻举妄动。”
“是!”黑雾立即应声。退了下去。
房间静了下来。凤红鸾伸出手指在云锦胸前画圈圈。一圈一圈。就如很早以前一般。
虽然隔着两个人覆盖的被子看不到凤红鸾的手指,云锦却能感受到那手的柔软和旋律。冰寒的心渐渐暖了下来。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享受着这份静谧。
半响,忽然有匆匆脚步声进了院子。步履凌乱无规矩,呼吸急促,似是心中慌乱。是公主府的大管家。还没走到门口,就微颤着声音道:“公主,宫里的朱公公来传召。公主和云少主即刻进宫!”
凤红鸾偏头向外看了一眼,窗前的帘幕透过细微的缝隙。此时天才朦朦亮。
“似乎不是好事儿,朱公公说是西凉来了文书,要将公主送往西凉……”大管家又道:“朱公公在府外等着呢,要公主和云少主有个准备……”
“我知道了,告诉他,让他先回宫。我睡醒就去!”凤红鸾从窗外收回视线。
“公主?”大管家一惊,这可是大事儿啊!公主还要睡觉?
“就这样说!去吧!”凤红鸾平静的声音又传了出去。
大管家愣了半响,才疑惑的应了一声又匆匆走了。走时的步履和来时一样。显示出是真的为凤红鸾担心的。
大管家刚离开,凤红鸾便听到门口有来回急走的脚步。是梅姨。心中有些暖意。这个公主府的人,她娘的这些老人,对她都是好的。
“梅姨,你别来回走了。我再睡会儿!”凤红鸾对着梅姨道。
“公……公主,这……”梅姨的声音断断续续了半响,又想起云少主也是在的,顿时心里又踏实了些,悄声退了下去。
院中再次静了下来。凤红鸾真的闭上了眼睛,对着云锦浓浓道:“再睡会儿。”
“嗯!”云锦应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到将近午时,云锦和凤红鸾才醒。收拾妥当之后出了房门。
公主府门口。
朱涣早已经在那等的急的跺了脚。他没等到云少主和公主自然不可能回宫。不明白这么大的事儿,公主和云少主怎么就不急呢!
别说东璃和西凉联手了。锦瑟小主和八皇子可是也在的。再加上云族和西凉这一层姻亲关系。只单单一个蓝雪,如何能应付的了?
“公主,云少主,你们可算是出来了!”朱涣看到二人,立即迎了上来。
凤红鸾扫了一眼朱涣。一直都没怎么注意蓝雪国主身边这个大总管。既然能跟随他半生。总是有过人之处的。拉扯云锦上了车,点点头:“进宫!”
朱涣想说什么。但看到见云锦和凤红鸾气色很好。如今又这般时候了。立即驾车向着皇宫而去。
一路无话,很快就来到了宫门。
早已经有人等在宫门。一路引了二人去专门接待外国来使议事的大殿。
这一次不同于几日前在朝阳殿众人满堂。议事殿内只有少数几个人。
蓝雪国主、君紫钰、君紫璃、玉痕、玉子墨、蓝子逸、白灼、楚枫、以及三王和几位朝中重臣。八皇子和锦瑟也在。
此时议事殿内有淡淡的交谈声传出。
自然说的是蓝皇后杀人之事。
云锦和凤红鸾脚步在门口顿了一瞬。议事殿内的人已经发现他们到来。都停止了说话。
凤红鸾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神色,和云锦抬步走进大殿。
珠帘挑起,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们。
凤红鸾淡淡的扫了一眼,就看到三王和几位重臣脸色沉重。八皇子和锦瑟面无表情。蓝雪国主、玉痕、君紫钰等人看不出脸上表情。
“你们来了!”蓝雪国主率先开口。
凤红鸾点点头,走上前,直接走向蓝雪国主旁边的玉案。那里放了一纸文书,敞开着。
“这是西凉来的文书!你们看看。”蓝雪国主拿起文书递给凤红鸾道。
凤红鸾伸手接过,扫了一眼,上书的内容与黑雾所言别无二致。只是黑雾的语气是评述。而西凉国主的语气则是断然不容反驳。
否则倾西凉和东璃举国之兵倾覆蓝雪江山!
只是一眼,凤红鸾放下文书,转眸看着玉痕和玉子墨。
玉痕迎上凤红鸾的视线,目光淡淡的。玉子墨眉眼浓郁,对着凤红鸾的目光隐着一抹担忧。
“红鸾,云小子,你们什么想法?”蓝雪国主开口。
“没什么想法!”凤红鸾收回视线,淡淡的道:“况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琼华公主不再是西凉的公主,算是璃王的王妃。如今玉叔叔说还他女儿,这个要求实属无理!”
蓝雪国主点点头。
“也不是无理!琼华一直未曾和璃王圆房。况且当初之事已经查明不是璃王所为。所以,父皇在月前就有接回琼华的打算。”玉痕淡淡开口:“即便这个不算的话。其实璃王早在新婚之日就给了琼华一封休书。算起来。琼华是西凉的女儿,不是璃王的王妃!”
竟有这事!凤红鸾看向君紫璃。
新婚之夜就休了琼华。那么琼华便真的只算是西凉的公主了!
君紫璃点点头:“不错!新婚之夜,我就给了休书!”
君紫璃想起给凤红鸾那封休书。眉眼蒙上一层沉暗。如果他当时没有因为琼华休了红鸾的话,后来这些事儿便也都没有了。他自然是恨琼华的。又如何会娶她?
“那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什么。”凤红鸾收回视线,淡淡道:“我已经选了驸马,俗话说嫁夫随夫姓。我现在算是云夫人。不算是蓝雪的女儿。若是西凉想要一个女儿的话。估计还得等我父皇的妃子再生一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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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紫璃并没有离开,而是依然坐在那里。
“蓝叔叔,你可要想好了。与蓝雪的江山相比,孰轻孰重!”锦瑟再次开口。
“十个蓝雪江山,也不及朕的女儿!”蓝雪国主面无表情的看着锦瑟:“锦瑟小主和八皇子有备而来。等的不就是这一日么?”
锦瑟点点头:“蓝叔叔说的没错。我们的确等的就是这一日。难道蓝叔叔以为我父主真会让凤红鸾入云族的门?那是不可能的。”
“不止我父主不可能。就是芸娘也不同意。”锦瑟又道:“云族无人喜欢凤红鸾!天下女子谁人入云族都可。只凤红鸾不成!”
锦瑟话落,看着凤红鸾,虽然没有厌恶和嫉妒。但还如往常一样不喜。
凤红鸾轻笑,瞥了一眼坐在那里不动的君紫璃,看着锦瑟的眼睛,突然很轻的声音传音入密:“锦瑟,你腹中的孩子,不想要了么?”
锦瑟面色顿时一变。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凤红鸾。
“若是不想要。我可以帮助你打了他!”凤红鸾目光定在锦瑟小腹上。有娘不爱孩子的么?没有!
“凤红鸾!”锦瑟咬牙愤恨的吐出三个字。
凤红鸾淡漠的看着她。虽然她喜欢孩子。但喜欢的也是云锦和她的孩子。她向来都是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如果有人威胁到了她的幸福,她自然也不会让别人幸福。
“我们走!”锦瑟忽然拽起八皇子,抬步向外走去。
八皇子虽然没听到凤红鸾对锦瑟说了什么。但是也猜出七八分,回头看了凤红鸾一眼,眸光闪过一丝什么。随着锦瑟抬步离开了议事殿。
几人先后离开,议事殿顿时冷清了几分。
只有君紫璃始终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凤红鸾扫了一眼三王、蓝子逸等人,对着君紫璃道:“我到不明白了。即便是将我送,也该送去东璃才是。毕竟东璃死的人比西凉人多。”话落,她又道:“东璃有何把柄抓在了西凉手中?还是云族主手中?”
君紫璃抬头看凤红鸾。
凤红鸾淡淡而笑:“王兄不觉得这么长时间憋屈么?”
君紫璃眸光淡淡的看着凤红鸾,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本来也是天下三公子。论才情,智谋,能力,即便输于人,也不会有多少之差。”凤红鸾想起初见那一身紫衣滟华的身影。那时她就知道君紫璃不如表面一般光鲜滟华。他也是有着自己黑暗世界的。
只是长期以来,他自甘困顿囵圄。这中间有多少她的原因。她不想猜测。只是觉得,这一局棋,不能太过被动。
凤红鸾话落,议事殿静寂。
三王和几位朝中重臣都看着君紫璃。
这个璃王从来东璃,一直令人看不透。尤其是他根本就不用来选驸马,而且还携带着被休弃了的琼华和四侧妃。这本来就是令人疑惑之举。
那么如今出了事儿。令人不想想这中间的关联都不成。
或许早在选驸马之前。就有着阴谋也说不定。尤其是皇后这些年一直安稳后宫礼佛,不问朝堂之事。而且从来没有什么异动的在蓝雪待了十七年。突然有朝一日杀人只为报仇,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每个月皇上都会去皇后宫中坐。若是皇后想杀皇上,绝对不像她所说没有机会。而若是杀太子,更是轻而易举。哪个儿子会防着母亲。
蓝雪皇室一直都是一脉单传。杀了皇上和太子,蓝雪江山便毁了。到时候云族、东璃、西凉三方来攻。岂不更是轻易毁了蓝雪江山。
又何必苦等十七年?
“没有!”君紫璃忽然站起身,淡淡的丢下一句话,抬步向外走去。
没有什么?东璃没有被威胁么?凤红鸾看着君紫璃身影消失,垂下眼睫。也许她能猜出几分。
东璃除了江山外,什么在君紫钰和君紫璃心里重中之重?是太皇太后!
大殿有一瞬间的静寂。众人都不说话。气氛压抑。
半响,鄱阳王开口:“皇上,三国来攻蓝雪。我蓝雪倾全国兵力也难以抵抗。如今只能尽快想办法。”
“嗯!众卿可有办法可想?”蓝雪国主点头。
鄱阳王摇摇头,看向云锦:“云少主定不会亲眼看着蓝雪倾覆吧?”
“为何不会?”云锦挑眉,淡而冷的目光看了一眼鄱阳王:“我娶的是女人,不是蓝雪江山!难道本少主还管蓝雪的天下不成?”
鄱阳王老脸一白。青郡王和南怀王也是老脸一白。
他们没想到云锦会如此说。蓝雪有难,云少主不是该出手的么?难道眼看着蓝雪亡国?
凤红鸾看顿时一笑,瞥了三王白着的老脸一眼:“难道你们想让他连蓝雪的江山一块儿娶了?”
三王顿时看着凤红鸾。脸更白了一分。
“无聊!”云锦拉着凤红鸾起身,看也不看众人一眼,抬步向外走去:“如果你们想用蓝雪的江山给她当陪嫁。本少主自然会收着的。”
凤红鸾跟着云锦抬步。
众人都惊愕的看着云锦和凤红鸾就那样走了。好半响,三王转过头看着蓝雪国主。
“皇上!”三王几乎同时开口:“三国百万大军压境,这可不是开玩笑。可以让蓝雪江山一夕之间倾覆啊!”
“那三位爱卿以为朕该如何?出兵?”蓝雪国主问。
“这……”三王心急,一时没有注意。即便出兵,也是打不过三国联手。鄱阳王想起蓝子逸还在身旁,立即急声问:“逸儿,你可有办法?”
“孙儿没有!”蓝子逸摇头。
“没有?你怎么能……”鄱阳王刚想呵斥蓝子逸,顿时又住了口,看着蓝雪国主:“那这可如何。公主不能送于人。蓝雪江山也不能断送!”
蓝雪国主对着摆摆手道:“静观其变吧!”
三王脸色有些灰。但是如今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但看到蓝雪国主面色镇定,蓝子逸神色不动,也很镇定,白灼和楚枫似乎也很镇定。三王同时揉揉额头。看来他们真的老了!
出了议事殿。凤红鸾偏头笑看云锦:“你凭白的吓他们做什么?那几个老头估计今天睡不着觉了!”
他们自然不会袖手不理。这一局棋才真正开始,不是么?
“他们只是睡不着觉,当年姑姑被他们逼出蓝雪又如何说?”云锦眸光冰冷。
凤红鸾心思一动,心下一叹,收了笑意。淡淡道:“当年三王府也损失惨重。过去的事情便也过去了吧!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原因。”
要感叹的话。应该感叹她娘实在惹了太多桃花。否则蓝雪也不会被三国围攻。这样一想又想到那她如今算不算步入她娘的后尘?
总是有不同的!
云锦不同于别人。她也不是她娘。她娘没她狠!如果她遇到云岩那样的,她早就杀了!估计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儿,她娘自己受了那么多苦。
云锦不再言语。抓着凤红鸾的手紧了紧。
“我们去看看澈儿吧!”凤红鸾忽然想起蓝澈。
云锦不开口,算是默认了,任凤红鸾拉着向皇后寝殿而去。灵堂设在皇后生前的地方。
宫中各处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宫女太监路过都悄无声息的请安。
刚到皇后寝殿门口,凤红鸾一眼便看到搭设的灵堂。蓝澈背着身子跪在棺木旁。才几日,蓝澈便瘦的不成样子。
停住脚步,凤红鸾看着蓝澈。心中心疼。这些年没得到皇后的母爱。皇后死前又用重语伤他。即便心中知道皇后有所隐情。但被母亲那样恶毒的话伤过。心中也会留下一道疤的。
“公主,您劝劝太子殿下吧!太子殿下每天醒来就过来跪着。什么时候昏过去什么时候才算。等醒来又来这跪着。这样下去……”蓝翎过来,对着凤红鸾轻声道。
这个蓝澈的贴身侍卫也陪着他瘦的不成样子。
凤红鸾叹了一声,吩咐道:“你过去,给他点了睡穴。让他睡两日!”
蓝翎点点头。
凤红鸾拉着云锦转身:“走吧,我们回府!”
“云锦!你为什么要杀我母后?”二人刚要离开,蓝澈跪着身子忽然站起,向着云锦和凤红鸾冲了过来。站在云锦面前,红着眼睛看着云锦。
“本少主处理云族之事!”云锦淡漠的道。
“我母后早就已经不是云族人了!”蓝澈简直是嘶吼出来。他私心认为只要云锦不杀蓝皇后,她就不会死。
“云族人,生一日是云族人,死一日是云族鬼。生生世世都脱不开云族的根!”云锦冷眼看着蓝澈,扫了一眼皇后的棺木:“即便她死了,以后也是要葬在云族的。”
蓝澈顿时大怒,一掌对着云锦打来:“我杀了你!”
凤红鸾顿时蹙眉,出手拦住蓝澈:“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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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澈看着云锦,一双眸子已经火红:“姐姐,他杀我母后!要不今日他就杀了我,否则我就杀了他!”
“他即便不出手,皇后也是死!你还看不明白么?她身中剧毒,六根以损,经脉枯竭,根本就没有活路。”凤红鸾轻喝,美眸染上薄怒:“你日日如此,就算是尽孝?你若真想尽孝,就该查出真正的凶手。她被人利用!”
蓝澈顿时怔住了,偏头看凤红鸾:“我母后被人利用?”
“先睡醒了再好好想想!”凤红鸾看不得蓝澈这副样子,猛的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
蓝澈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凤红鸾将他身子推给一旁的蓝翎:“将他带回府。好好照料。两日内不准他醒来!”
“是,公主!”蓝翎立即接过蓝澈。想着还是公主有办法。
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回头对着云锦道:“走吧!”
“很累?”云锦看着凤红鸾。
“嗯,你抱我,我不想走了!”凤红鸾伸出手臂抱住云锦。
云锦伸手,将凤红鸾身子抱起来。抬步出了皇后寝宫。
凤红鸾窝在云锦的怀里。有这样的一个人宠着,即便他心冷情冷,那又如何,总有一日,她会将他重新捂热的。
爱了便是爱了,请深爱!她一定会深爱,也会教会他再深爱!
回到公主府,已经午时。用过午膳,云锦继续批注密函,凤红鸾一改两个人日日一起腻在房间,悄声出了房门去了公主府的书房。
云锦从埋首密函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凤红鸾离开的身影,继续低下头,落笔。
公主府的书房很大。凤红鸾从来了公主府一直在房间呆着。几乎很少用书房。里面藏书众多。不次于丞相府的清心阁。
书房正面挂着一幅水墨画。画中是一个女子。风华绝代,笔墨难以形容。与凤红鸾有几分相似,一眼所见她就知道是她娘。
驻足在画前静看半响。凤红鸾环顾了一眼四周,清淡开口:“弄兰、弄梅、弄花、弄月,可在?”
“属下在!”四道身影飘身而落。齐齐对着墙上的画像深深一礼,转头静候在凤红鸾身后:“令主可有吩咐?”
“嗯!”凤红鸾点头:“将金凤楼运转的所有账册拿来!”
“是!”四人立即应声。并没有离开,而是每个人走到书房墙壁的暗阁一按。里面有金凤楼四个小阁运转的各个项目。
这所公主府的书房,是金凤楼的据点。
凤红鸾并不意外,她这些时日住在公主府。四人在公主府的动作她若是没有发现的话,便也太过窝囊。
四人将金凤楼所有账目都搬放到桌案上,足足有四大摞,上百本。
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看着那四大摞账目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我一直想逃避今生只做米虫不做事儿,可惜,似乎还是不可能的。”
四人看着凤红鸾,目光崇敬:“令主总有一日可以清闲的。”
“是啊,总有一日的。为了那一日,我如今便不可再清闲度日了。”凤红鸾笑着摇摇头,指尖一寸寸掠过上百本账目:“所有的都在这里?”
“是!”
凤红鸾点点头,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过一本。
“令主可否用我四人相助?令主可以不必看,我四人可以依次详细介绍。”弄月看着上百本账目密函。每一册都有拇指后。记述着密密麻麻的字。如何能在短夕看完。
“不用!你们解说没有我看的快的。”凤红鸾摇摇头,对着四人摆摆手:“你们去吧。有问题我再叫你们。”
四人点点头,悄声退了下去。
四人离开,凤红鸾便开始过目账目。
金凤楼遍布天下,根深蒂固。暗格,银阁,商阁,水阁。几乎囊括了天下各行各业。尤其是弄梅的水阁,专司各国皇室部分铁石矿藏的开采权。每年流银无数。
弄花的暗阁专司情报暗探。几乎是发生天下的大事儿一夕之间都可以呈报上来。
弄月掌管银阁,专司各地钱庄,弄兰掌管商阁,专司金凤楼各地的商铺。如此庞大,这相当于一个地下王国。
金凤楼,只是深入一点,凤红鸾便知道,它怕是有不下几百年的历史。
也许,和天下三分之时差不多久。
有这么大的金凤楼,凤红鸾不明白她娘为何会困顿在丞相府。
看了两眼,喊道:“弄月!”
“弄月在!”弄月应声出现。
“既然有金凤楼,为何我娘甘愿困守丞相府。金凤楼不得已保她么?”凤红鸾问道。
弄月摇摇头:“属下不知。只知道金凤楼几百年前曾经隶属于云族掌刑堂。后来不知是何原因金凤楼从云族分裂出来。成了现在的金凤楼。”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眯起。金凤楼隶属于云族?
“也许老主子不想暴露金凤楼。毕竟当年云族主对老主子十分疯狂。几乎整个云族打压老主子的势力。”弄月又道:“老主子是掌刑堂的神女。”
凤红鸾不语。
弄月又解释道:“令主可能不清楚神女在云族的身份。神女得到神殿认可,便会接管掌刑堂。成为掌刑堂主事。掌刑堂遍布天下,所有秘辛都是经过神女之手。权利相当于族主。”
凤红鸾点点头。想起掌刑堂那四长老。如此说来,就是掌刑堂二十年前以她娘为首了。
政权内部千百年来都会随着壮大演变时间推移等多种因素产生内部矛盾。所以,也就可以说,掌刑堂仅次于云族族主,是不是可以说,云族主和掌刑堂历来就是存在矛盾的?
似乎看出凤红鸾心中所想,弄月轻声道:“所以,千百年来,云族有族规。掌刑堂的神女必须嫁与族主!”
凤红鸾心思一动。
“选定的神女会和新一代的少主连理。所以,这也就是当初云族主和掌刑堂为何不同意令主嫁入云族的原因。”弄月又道。
“何谈当初,现在不是也不同意?”凤红鸾挑眉。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弄月默然。
凤红鸾摆摆手:“下去吧!”
弄月悄声退了下去。
凤红鸾伸手拿起账目看了起来。她本来前世就是在庞大的黑暗组织生存。对这种暗中操作的东西尤其敏感,再加上过目不忘,以及前世各种训练所得的经验,所以,上手很快。
书房中静静。只听到刷刷翻动纸张的声响。
凤红鸾彻底的诠释了何为一目十行。
凤红鸾在书房,这一坐就忘了时间。直到书房门被推开,云锦脸色不好的出现在书房门口,她才惊醒。
从账目中埋着头抬起,凤红鸾看了一眼天色,原来已经深夜了,伸手疲惫的揉揉额头,对着云锦笑了一下:“原来已经这般时候了。忘了时间了!”
“我看你把我忘了!”云锦倚在门框上,闲闲的扫了一眼那些账目。百多本,阅览过的已经一多半,再看凤红鸾疲惫的脸色,冷声道:“你想累死?”
“说什么呢!”凤红鸾嗔了云锦一眼:“这也能累死,想当初我可是几日夜工作起来不合眼。哪那么容易累死。”
想起当初,心中一叹。她那时候就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摆脱组织。如今似乎又回到了前世的生活。那个时候为了自由。这个时候为了什么呢?
凤红鸾正想着,云锦已经走过来,清凉的指尖代替凤红鸾的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给她轻轻揉按起来。
凤红鸾忽然想着,她是为了这个男人,和他们的将来!
闭上眼睛,身子歪在云锦的身上。任他清凉的指尖来回在太阳穴处揉按。不轻不重。这种揉法他似乎跟她说的吧?记得当初从西凉出来,走那条水路,他晕船。她便日日给他这样揉按。
房间静静,两个人呼吸声缠绕在一起,轻轻浅浅。
“你吃饭了么?”凤红鸾问。
“你以为你不回去我会吃?”云锦住了手。
凤红鸾顿时笑了,起身站起来:“走,我们回去吃饭!”
“如果你不想弄这些。从今以后都交给我。”云锦重新看向那些金凤楼的账目:“我可不想娶回去的云夫人被累死。”
这人……明明是不想她受累的好话,却到他嘴里就变了味了。
而且他不累么?凤红鸾摇摇头:“不用。云夫人还没那么废物。累不死!”顿了顿又道:“闲着也是闲着。”
“随便!”云锦当先出了书房。
凤红鸾蹙眉,快走两步,伸手拉住云锦的手。一起出了书房。
深夜,月明星稀。凉风习习。
凤红鸾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月亮:“今日十五了?”她寒毒怎么没犯?似乎又过了一个月了吧?
“你很想寒毒犯么?”云锦偏头看着凤红鸾,见清冷的风打在她单薄的衣衫上,眉眼一冷:“下次出来多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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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凤红鸾收回视线,点点头。月光下,身边的男子美如玉,一身白衣更是如天边的月光,不由得心中欢喜:“我告诉过你没有,我很爱很爱你!”
“嗯!”云锦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
凤红鸾扯了扯嘴角,她今年春年后,如今算起来才十七岁。有说爱的资本吧?还是身边这个男人让她懂得了如何去爱。她会一点一滴的如以前他一样,一寸寸渗透到他心里。
云锦余光看了一眼凤红鸾径自笑弯了的眉眼,嘴角微勾了一下。
第二日,凤红鸾早早起来,又去了书房。
接收金凤楼这个伟大的工程。自然开始是会很累的,但是如果一入手,以后便会轻松了!如果真的想将金凤楼在短时间掌控利用。她必然要下一番功夫。
而且,如今的时局,也不容她多浪费时间。
凤红鸾还没出房门,云锦抬步跟了出来,凤红鸾偏头看着他,云锦道:“将书房的东西搬进房间,或者我搬进书房,你选一个!”
凤红鸾顿时笑了。云锦啊,还是她的云锦。
伸手拉上云锦的手:“那我将你搬进书房!”
云锦不置可否。跟着凤红鸾抬步。他没有告诉她,一个人做那些东西实在无聊又无趣。昨日他恨不得将所有的密函都摔了。后来去书房找她,是存了气的。但看到她疲惫的样子,在烛光下纤细的身影,心便暖了下来。
进了书房,凤红鸾吩咐人多放了一张桌子在她桌子对面。便低头埋首继续昨日未看完的册目。
云锦负身站在墙壁上那副画像前,似乎站了许久。回身凝视着凤红鸾。看到她低着头,神色认真而专注。投入到堆积如山的账册中,一改平时懒散无意,如换了一个人一般。
她的身上,淡淡光华。就如初见,在丞相府那所破败的小院。即便周身狼狈血污。也难掩她的光华。脖颈纤细,线条优美。娴雅,安静而坐。如一副水墨画。
房间静静。只听到她书页翻动的声响。
“主子!”黑雾飘落。才打断云锦的凝视。
收回视线,云锦看着黑雾怀中的密函,开口:“放在那里吧!”
黑雾放下密函,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云锦目光重新看向墙壁的画,姑姑可会怪她将她卷入云族和天下纷争这一潭深水中?他迫不得已。
“看什么呢?我娘没我美的。”凤红鸾埋着头抬起。不满的瞪了云锦一眼,他都站在他娘画像前半天了。
“是没你美!”云锦回转身,一撩衣摆,在凤红鸾对面坐了下来,看着她:“你若不想做。我说过,可以给我。”
凤红鸾撇撇嘴:“谁说我不想做?你没看我很喜欢么?”
话落,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册目。
云锦也低下头,拿起密函,批注起来。
有暖暖的阳光射在二人的身上,蓝衣、白衣的身影宁谧和谐。
午时二人在书房用的饭。饭后,便继续做功。天偏响午十分,凤红鸾终于将最后一本账册看完,随手扔在一旁,闭上眼睛消化脑中的东西。
无疑,玉子墨这些年将金凤楼打点的很好。
但是也有一个弊端。就是玉子墨太了解金凤楼了。就如一面明镜,装在玉子墨的心里。若是有朝一日,玉子墨想对付金凤楼,易如反掌。
玉子墨……子墨……
凤红鸾唇瓣紧紧抿起。记得当初在西凉,她接手金凤楼问过玉子墨可不可以被她所用?子墨说不会。后来他说你可以杀了我!
若是没有后来这些交集,若是没有那些日子知心相交,若是当初拿到金凤令之时她就接手金凤楼,就如今日这般,也许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玉子墨。
但是如今不可能!
玉子墨又回到了西凉。成为西凉的六皇子,或许将来的某一日就如如今天下情形一般,或许那一日就在今日,也许在明日。兵戎相见。该如何?
尤其是金凤楼几百年来故有一套运行模式,根深蒂固。即便她想转换成自己特有的运营模式,短时间也难以做到,不是一日两日之功。
如今刻不容缓。
她不是不相信子墨。而是不相信西凉和玉痕。
“为难?”云锦忽然抬起头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看着云锦,暖暖阳光下,他周身没有冰冷,而是此时线条柔软,忽然觉得一切都不算什么。只要他在身边,摇摇头:“不算为难!”
云锦挑眉。
“若是有三个月时间。我就可以转换为自己的。”凤红鸾道。三个月虽然短,但她可以做到彻底将金凤楼重新洗牌一次。
“嗯!”云锦低下头。
“你可以给我争取时间?”凤红鸾问。
“云夫人,你现在想的应该是大婚。”云锦提醒。
呃,凤红鸾愣了一下,随即蹙眉,闷闷的道:“皇后故去。如今情形,还如何大婚!”
“那也不一定。”云锦摇头:“皇后不是你生母。百日之孝即可。”话落,她又道:“而且你以为西凉、东璃、我父主便真的能倾覆了蓝雪江山?”
“自然不会!不是有你么!”凤红鸾顿时笑了。
“你知道就好。”云锦在密函上落笔:“所以,想做什么尽管做!”
凤红鸾看着云锦,看着他线条优美,看着他落笔刚柔相济。看着,看着,顿时笑了。
想做什么尽管做。背后有一个人会给他担着一切,这样的感觉啊,真是好!
收回视线,凤红鸾拿起桌子上的宣纸笔墨,想了一下,开始落笔。唰唰声响落在纸上。微抿着唇,开始对金凤楼重新洗牌。
这些年云族主一直没放弃打压金凤楼。而金凤楼虽然在玉子墨管理下渐渐潜入深水。但依然免不了有地方暴露。尤其是她不清楚玉痕掌握多少。
所以,这一次必须要大清洗。
云锦抬头看了凤红鸾一眼,温凉的眸光现出一分暖意。自古都形容女人如花。但总是被人藏于深闺。但却不知道,花挂于枝头,更显芬芳。
“主子!刚刚得到消息,西凉国主因蓝王不允红鸾公主入西凉而震怒。和东璃联手发兵。如今西凉五十万大军距离驶进叶枫城边境,东璃五十万大军也正前往池峰城。”雾影飘身而落,对着云锦躬身道。
凤红鸾埋着头抬起。动作到快!
叶枫城是西凉和蓝雪边境。池峰城是东璃和蓝雪边境。
“各多少里?”云锦丝毫不意外。低着头继续落笔在宣纸上,问道。
“西凉五十万大军距离叶枫城不足百里。东璃五十万大军距离池峰城不足两百里。”黑雾立即道。
“云族呢?”云锦又问。
“族主不曾有动静!”黑雾道:“八皇子和锦瑟小主也并未有动静。”
“嗯!”云锦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再探再报!”
“是!”黑雾应声退了下去。
黑雾离开,凤红鸾眨着眼睛看着云锦。刚要开口说什么,弄花飘身而落:“令主!”
“不用报了,我知道了!”凤红鸾摆摆手。
弄花一愣,看了云锦一眼,悄声退了下去。
凤红鸾嘴角微弯,笑道:“金凤楼的实力也不次于你的实力。”
云锦埋着头从密函中抬起,瞥了一眼凤红鸾:“金凤楼几百年前隶属于云族掌刑堂。算是天下间最大的情报组织。更是经过姑姑之后洗过一次,更为精湛。墨师兄虽然天下大义,悲悯心肠,但不过是一层皮而已。他的心黑着呢!否则如何能掌管金凤楼。”
凤红鸾愣了愣。玉子墨的心黑?
云锦冷哼一声:“你手中的东西,父主想了多少年,玉痕想了多少年。但依然能在姑姑离去后完好无损留到现在。他的心不黑谁的心黑?”
“你当初是不是也想要?”凤红鸾忽然道。想想云锦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我若要了,如何能要你?”云锦冷叱一声。不再理会凤红鸾,继续低头埋首。
凤红鸾想不明白的看着云锦:“什么叫做你若要了金凤楼,就不能要我了?”
云锦如没听到一般,只听到落笔声响。
“我娘要你在我过得不好或者有什么大变之后照顾我。而子墨接管金凤楼。这中间关联似乎挺大。”凤红鸾想了想到。
云锦不语。头也不抬。全当凤红鸾自言自语。
凤红鸾不再开口,陷入沉思。
半响,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她娘的用意。
如果当初没有阴差阳错致使君紫璃错爱了琼华,那么凤红鸾就会一辈子安然的生活在璃王府。那样的女子,君紫璃自然会爱上。也就不会有她出现,两个魂魄合一。
就更不会有凤星临世,改变星象之说。天下也许依然会太平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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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也不着急的原因?”凤红鸾斜睨着蓝子逸。
“嗯!有公主和云师兄在,子逸必然不必着急。”蓝子逸笑着点头。他不是他爷爷,他们太不了解这二人了,所以才在王府里急的跳脚。不过他不会提醒他们,岁数大了,锻炼一下也好。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法子退百万大军呢!原来是坐等着呢!”凤红鸾收回视线,笑着摇摇头,手下落笔不停:“如今百万大军压境。怎么就没感觉到压力呢!”
“那是因为早有准备。或者是有退兵之法。所以公主才没有感觉到压力。”蓝子逸低笑,眸光转向云锦:“云师兄动作虽然隐匿,但子逸倒是知道一些。”
云锦丢过去一个眼神,闲闲的看着蓝子逸:“你似乎很闲?”
蓝子逸接触到云锦的视线,伸手揉揉鼻子,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还好!有爷爷们坐镇,子逸没什么事儿!”
“既然没事儿那些就交给你了。”云锦伸手一指凤红鸾面前的一堆,对着她凉凉的道:“送上门的,随便用!”
蓝子逸忽然有一种想夺门而出的冲动。
凤红鸾眸光闪过一丝狡黠,点点头:“自然!”
若是她自己,三月之内定然紧张,即便办到也会累个半死。但若是多了一个助力就不一样了。她本来还在想着寻蓝子逸的。如今自己送上门了。自然不用白不用。
尤其是如今她也身边也只有蓝子逸能让她信任,以着蓝子逸的聪明也能尽快入手。事半功倍。而且无论是蓝子逸的身份,还是私交。都能令她放心让他协助她尽快接手洗牌金凤楼。而不必留有后患。
三王府对蓝雪的忠心,不必怀疑。而她蓝雪公主的身份,也摆在这里。
君子之交可以淡如水,也可以浓似酒。蓝子逸和她就如此。
蓝子逸顿时摇头,苦笑道:“子逸来是想坐坐,没打算干活!”
“坐着顺便将活干了!”凤红鸾偏着头看着蓝子逸,伸手拍了拍一旁的账目,笑的柔暖:“也不会多难。就三个月。”
蓝子逸伸手揉眉心,有些苦恼:“子逸刚刚不该进来!”
“不进来也跑不了。”凤红鸾继续笑道。
蓝子逸继续摇头,眸光瞥向云锦:“我怕有朝一日云师兄将我杀了!”
“他若杀你,我护着你!”
“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就滚出去!”云锦忽然脸色一冷,警告的看了凤红鸾一眼:“你很缺人么?”
“还好!”凤红鸾道。
“既然还好,就……”云锦开口。
“子逸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到可以帮些忙的。等有朝一日云师兄要杀我,公主一定要记得护着子逸。”蓝子逸拦住云锦的话,椅子凑近了几分,坐在凤红鸾的桌前,拿起一本账目翻开。
“好!”凤红鸾顿时笑了。
蓝子逸厌恶朝堂,相交多日,她自然是清楚的。金凤楼代表着什么,这一层负担之下又代表着是什么,他自然清楚。如今应允。难能可贵。
人生知己,莫是如此吧!
凤红鸾想着。抬头看云锦,云锦冷着脸低下头,但并没有将蓝子逸一掌拍出去,算是默认。心中一暖。这个男人可是知道,他爱她其实很深,或许,比她爱他还要深许多许多。
房中静静,多了一个人也未现喧嚣。只听到纸张轻轻的翻动和落笔声响。
一日如此而过。
第二日,吃过早饭。三人依然坐在书房。
果然如凤红鸾所料,蓝子逸入手很快,而且智谋超常,心思缜密。有了蓝子逸相助,凤红鸾顿时感觉不那么疲惫,繁重的事务也显得事事顺手。
再加上弄兰、弄梅、弄花、弄月四人自小接触金凤楼,一些弊端等都能及时提示,而且自小训练,执行能力超常,凤红鸾发下去的命令很快便入手操作。
仅仅是两日之功,便异常顺利。
天将响午之时,公主府大管家来报:“公主,云族的锦瑟小主和八皇子来见!”
凤红鸾落笔的手一顿,抬头看云锦。
“你愿意见就见。不愿意见就不见!”云锦扔出一句话。
他说的是你,凤红鸾看出这个人是不打算去见了。但也不反对她见。虽然有了上一次锦瑟来公主府之事,致使她和云锦经受这么多波折,但是她心里清楚,锦瑟那日的话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她和云锦的事情,当时情况下,总有一日会爆发。
没有锦瑟亦然如是。
没有失去,从来不知道有些东西难能可贵。
如今她学会了失而复得的珍贵,所以会用尽一切力量捧在手里,不让他化了。之后,再有多少风风雨雨,也不畏惧。
“请他们去客厅。我马上就过去!”凤红鸾对着门外道。
“是,老奴这就去!”大管家立即离去了。
凤红鸾将手中的两页写满字的宣旨递给蓝子逸,伸手揉了一下额头:“要是太累了就歇会儿!”
“嗯!”蓝子逸点点头。
凤红鸾看了云锦一眼,抬步走了出去。
一路缓慢的走进会客厅,凤红鸾想着八皇子和锦瑟这时候来公主府的目的。若是不出所料,再过两个时辰,西凉的大军便会到达叶枫城。而东璃的大军也会稍后就到池峰城。
伸手挑开帘子,锦瑟和八皇子已经在坐。
一见凤红鸾来到,锦瑟没有看到云锦,冷笑道:“凤红鸾,你和云哥哥如今未必如表面上那么好吧?否则为何不见云哥哥像从前一样腻着你!”
凤红鸾淡淡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对我好不好,你似乎不需要知道。以前有以前的好,现在有现在的好。无论他如何,我都爱。”
“你这个女人倒是会想。”锦瑟冷哼一声,似是无语反驳,但又觉得不甘心:“如今还有不足两个时辰,西凉大军便会攻陷叶枫城。东璃也会稍后发兵,凤红鸾,我不知道你还倚仗着什么如此张狂!”
“你今日如果想来说这些,可以走了。我会让你看着我凭借什么。”凤红鸾淡淡的道。目光看向八皇子,对于八皇子,她曾经在玉痕钳制八皇子时和云锦一旁看着未曾出手,也就从来都是无关的人而已。所以,没有什么感情的开口:“八皇子似乎该多管管尊夫人!”
“锦瑟有些小性子。红鸾公主莫要往心里去!”八皇子温润一笑,伸手拉住锦瑟的手,安抚道:“你今日来不是有事儿么?还是说正事要紧。”
锦瑟似乎对八皇子很是温顺,点点头,看着凤红鸾:“我只是来告诉你,你用我肚子里的孩子威胁也不管用。父主一定会相助西凉的。”
“就为这个?”凤红鸾挑眉。
“哼,你以为我还为哪个?”锦瑟瞪了凤红鸾一眼:“我告诉你,不止东璃、西凉百万大军。云族也有人马,不次于东璃和西凉。蓝雪根本无法抵抗。即便云哥哥出手。你蓝雪也要倾覆!”
“就这个?还有么?”凤红鸾不以为意。云族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自然知道。但云锦既然能让他醒来,自然有对付之法。
“你倒是有信心!那我就看着你如何退兵。”锦瑟伸手一拉八皇子:“我们走!”
八皇子跟着锦瑟起身,二人抬步,转眼间就到了门口,八皇子忽然回头道:“公主见过芸娘吧?如今东璃、西凉、云族联盟。云族方面芸娘负责此事。”
凤红鸾心思一动。芸娘……
锦瑟和八皇子已经抬步走了出去。锦瑟的声音传来:“有芸娘在,你认为云哥哥还能对芸娘出手?哼!”
二人的身影走远。
凤红鸾静默的看着珠帘晃动,珠翠发出轻轻碰撞的响声,如敲在她的心坎。云族经受此事的是芸娘,正如锦瑟所说,云锦会对她娘亲出手?
用芸娘来克制云锦,不得不说,云族这一张王牌用的好。
伸手揉揉额头,凤红鸾苦笑了一下。抬步走到窗前,看向窗外,天边浮云幽幽,一如她此时的心。
时间从指缝中不知不觉流逝,房中沙漏发出轻轻声响,使得这间大的客厅更显静寂。
凤红鸾站在窗前,看着天空,许久不动一下。
直到一道白衣翩然的身影远远走来,凤红鸾感应到云锦,才转过头看向院中。那人似是顶着阳光而来,周身如璞玉打磨,淡淡温润如华。
他脚步沉稳,面色温润,一步一步,发出轻且轻的声响,如打在凤红鸾的心坎上。
漂浮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云锦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凤红鸾脸上来不及收的飘忽表情,微微蹙眉,身子倚在门框上,懒散的,清凉的开口:“又受影响了?”
什么叫做有受影响了?凤红鸾回头,不满嘟起唇瓣:“我就那么容易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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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说不准。”云锦道。
凤红鸾蹙眉,觉得自己很定性的,以前在组织,无论是比她早的,还是比她晚的,都会以她的定性为基准,无论什么事儿,她向来都是镇定面不改色的。
如今……看着云锦怀疑的眼光,凤红鸾想着,也许自己真的变了。
或许不是变了,而是因环境而改变了!那时候她不在意任何事儿,即便是被亚林一枪打中心脏,她也能镇定的打回一枪,如今她有了她的在乎,所以,心也跟着在乎的事儿所飘忽。
也算是人之常情了!
凤红鸾笑了一下,抬步走过去,歪着头看着云锦,对上他线条优雅的颈项,上前一步,双手抱住他的腰,身子靠在他的怀里:“我是在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如玉的俊颜顿时温暖了几分,云锦伸手拦住凤红鸾温软的身子,低头看着她埋在他胸前的小脸,低声道:“那你告诉我,云夫人,你最在乎什么?”
“自然是在乎你!”凤红鸾毫不犹豫的开口。
“那你知道我在乎什么?”云锦声音又微低了几分。
“你自然是在乎我呗,难道你还跑去在乎别人?”凤红鸾不满的扬起脸,瞪着云锦。
“原来你知道我在乎你啊!”云锦温凉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对着凤红鸾扬起的小脸挑了挑眉:“那你又何必因外事儿受影响?”
凤红鸾愣愣的看着云锦,愣愣的,半响,忽然嘴角扯开,无声的笑了!
是啊!她最在乎的人是他,即便是蓝雪国主,蓝澈,蓝子逸,这世间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她在乎云锦之深。若是那些人哪个对云锦有所授予,她毕竟是出手,甚至翻脸。
这毋庸置疑!
云锦,已经是她生命的重中之重。
而云锦之于她,又何尝不是?
掌刑堂四大长老对他何等恭敬?还不是一样因她云锦曾经对那四人出手?所以,即便是云族主,即便是芸娘,即便是云族任何一人,又何妨呢?
再多的阻拦,也只会让他们更爱而已。
凤红鸾忽然踮起脚尖,将唇瓣覆上云锦的温凉的唇瓣。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呢?日积月累,不会情转淡,只会让她更爱而已。
清凉的唇瓣覆上软玉温香,云锦眸光闪过一丝氤氲欲色,他忽然推开凤红鸾:“要不想我提前要了你,就别引火!”
凤红鸾偏头,低低的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睡在一起,他不再冰凉,她发现一日复一日,这人抱着他的身子灼热起来。
云锦看着凤红鸾笑开的小脸。阳光踱在她脸上,淡淡的光华。这样真实的笑颜,一直深入到他心底。
他忽然扳过凤红鸾笑着的小脸,唇重新吻上她的唇。
公主府的大总管匆匆而来,忽然看到门口的一幕,连忙老脸一红,背转过身去。
凤红鸾小脸有些微红的推开云锦,这种事情她还是练就不了脸皮厚。
“何事?”云锦脸色不好的看着大管家。似乎他不说出要紧的事儿,今日就别想活了。
“秉公主,云少主!”大管家一哆嗦,不敢转回身子,小心的道:“玉太子、墨公子、东璃的君帝和璃王殿下来了!如今就在门口。”
凤红鸾一怔,大战在即,到都送上门来了。何意?
“不见!”云锦想也不想吐口。
“回云少主。玉太子说了,来了蓝雪数日,还未曾在公主府讨得公主一顿饭吃。今日日子正好。不请自来。公主应该不会托辞才对。”大管家立即将玉痕的原话转给云锦。
“去请进来!”凤红鸾淡笑吩咐。今日的确是好日子。
大管家恨不得赶紧离开,凤红鸾几乎刚一开口,他身子就跑得没影了。
凤红鸾又是有些脸红,又是好笑,轻捶了云锦胸前一下:“都是你!”
“是我!”云锦重新低下头,继续吻上凤红鸾的唇瓣。
凤红鸾躲开:“人来了,你还想不想我见人?”
云锦似乎没听见一般,强行的板正凤红鸾的小脸,两片清凉的唇瓣带着微微灼热之气覆上凤红鸾的唇瓣。品尝她口中甘冽芳香。
凤红鸾执拗不过他,只能任他吻着,小脸红似火烧。心口跳的极快。
半响,听到脚步声走近,凤红鸾羞恼的瞪着云锦,云锦一双眸子早已经迷蒙如雾,他松开凤红鸾唇瓣,温凉的声音暗哑:“要不今日日子正好,你就升任云夫人如何?”
凤红鸾腾的一下子,感觉心要跳出心口了:“别闹了,被人看了笑话!”
云锦盯着凤红鸾,那眼神,温凉中如此灼热。凤红鸾说不清,只觉得这样一双眸子更是让她前所未有觉得全身都热起来。这种温凉又灼热,矛盾的结合,让他看起来如此的极具风情。
凤红鸾虽然推拒,但一双眸子却痴痴的看着云锦,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公主,云少主,人……来了!”公主府大管家头都快低到地上了,硬着头皮开口。
身后跟着玉痕、玉子墨、君紫钰、君紫璃,还有刚刚不久前走出去的锦瑟和八皇子,想来走到门口遇到玉痕等人,便又返回来了。
几人自然看到了门口抱在一起的云锦的凤红鸾,二人情形一看就明白刚刚做了什么。
动情,才最美!
这一刻的云锦和凤红鸾都是如此令人移不开眼睛。
玉痕墨玉的眸子微沉,玉子墨眸光一动,君紫钰眸子深处狠狠一缩,君紫璃则是面无表情,八皇子温润淡笑看不出什么。
锦瑟冷哼一声:“这是唱的哪出?凤红鸾,家国都快要亡了,你倒是有闲情逸致!”
凤红鸾低垂下眉眼,自然的退出云锦的怀里,没有刚才的羞涩,也没有被众人撞见的尴尬和不自然,对着几人淡淡一笑:“失礼了!”
“哼,你可不是失礼了么?”锦瑟又冷哼一声:“光天化日之下,白日宣淫,你到做得出来!”
“两情相悦而已。”凤红鸾侧开身子,拉着云锦当先抬步走进房间:“众位进吧!”
好一个两情相悦!伤的又是几人的心?但暖了一人心足够!
凤红鸾不以为意,她说的是事实。
几人抬步进了客厅。
“去将子逸唤来。如今也正是午时了,准备午膳吧!”凤红鸾对着大管家吩咐。
“是,公主!”大管家立即转身,刚走了两步。凤红鸾忽然想起什么:“等等!”
大管家立即停住脚步。
凤红鸾不看坐下的几人一眼,抬步走到桌案前,执起笔,在宣纸上写了几笔,递给大管家:“按照这个准备。午膳就吃这个!”
“这……”大管家看着手中的宣纸,不明白这是什么,就几种材料,两个大锅,这怎么吃?抬头看着凤红鸾:“公主?”
“照这个准备就是了!”凤红鸾懒得解释:“准备好了直接弄这里来。”
“是!”
大管家拿着宣纸走了。心中想着,真是奇怪,西凉、东璃、云族,三方兵马压境。可是里面的人似乎都没事儿一样。公主和云少主不着急也就算了。但如今玉太子等人居然来公主府吃饭,真是匪夷所思,令人费解。
凤红鸾回身,看着几人:“今日吃个你们没吃过的。”“看来今日我们来对了!”玉痕雅致一笑,眸光看向云锦,神色微冷:“希望这不是最后一顿饭。公主府从此不复!”
“恐怕会让你失望。”云锦冷冷挑眉,对上玉痕墨玉的眸子:“公主府复不复在本少主的心里不重要。本少主只知道,人在就成!”
“云少主未免太过自信!”玉痕不温不淡的道。
“玉太子也太过自信。如此这般时候自投罗网,仔细永远也出不去这所公主府!”云锦忽然收了冷意,不温不火的道。
“那可不一定。”玉痕眸光看向凤红鸾,意有所指:“世事如棋,难以预料。”
“有些事情是注定。”云锦伸手一拉,凤红鸾坐在了他身边。同样意有所指:“玉太子不如省省心,不是你的,夺也夺不去。”
两人目光相撞,眸底云雾翻腾。
凤红鸾想着棋逢对手四个字怎么写来着?估计说的就是这样的两个人。
本来还有些悬着的心,凤红鸾忽然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落下了。既然是棋,会千变万化,会峰回路转,会棋逢对手,会兵戈相持,更会绝地反击,柳暗花明。
忽然,很想今日的时间,再过的快些!
凤红鸾想着,原来她心里的黑暗因子一直都在潜藏着。百姓如何,她从来不会想什么悲天悯人,生灵涂炭之类的。她从来就自私的想着的只有一人,就是云锦好不好。
还有属于他们的十丈方圆。
房中有短暂的沉静,气氛有瞬间的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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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玉痕从云锦身上移开视线,看向凤红鸾,淡淡开口:“半年前青山寺那一局未完之棋,今日重下如何?”
凤红鸾心思一动:“也好!”
“未经本少主同意,什么人都能和本少主的夫人下棋的么?”云锦凉凉开口。
凤红鸾想着身边这位还不同意呢,偏头看着云锦。
“如果云少主代下也成!只不过不知道云少主能不能胜任?”玉痕的声音同样凉凉的。
“天下没有本少主不敢下的棋!”云锦轻叱。
“那好,我们的那局棋就先放着。”玉痕看向凤红鸾,眸光定在云锦不屑的脸上:“今日玉痕就邀云少主下一局棋如何?”
云锦凤眸眯起:“本少主从来不做无利之事!玉太子若要邀我下棋,要拿的起赌注!”
“西凉江山加玉痕一条命。云少主以为如何?”玉痕挑眉。
“西凉江山本少主虽然没看上,但你的命还勉强值钱。”云锦算是给了玉痕肯定。若是天下谁有资格同他下一局棋的话,自然非玉痕莫属。当然凤红鸾除外,她想什么时候下棋她都陪她。
凤红鸾薄唇微微抿起。这个赌注够大。
“云少主用何下注?”玉痕瞥向云锦。
“赌注都是同等的。云族和本少主的一条命!”云锦同样瞥了玉痕一眼。
“云族如今似乎不是云少主的。”玉痕眸光扫向一旁坐着的八皇子和锦瑟道。
“西凉如今也不是玉太子的。”云锦分毫不让。
凤红鸾想着这二人当真是棋逢对手的。虽然如今西凉不是玉痕的,但也算是玉痕的没二样。云族虽然如今云族主在,但想来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当真是半斤八两。
“云族和云少主本太子勉强可以接受,但是毕竟本太子在乎的是这个。云少主是否换个赌注?比如红鸾?或者我西凉加上这整个天下还有玉痕的一条命,换此如何?”玉痕彻底的摊开底牌。并没有觉得当这么多人的面说有任何不妥。他的心意,曾经天下皆知。
这一刻房中静静。
众人的目光都看着那两个男子。他们谈着是令人从来就不敢想的,更是不敢做的。但是那二人口中吐出,云淡风轻。
“本少主为何要用她为赌注?”云锦冷哼一声,不屑道:“整个天下,万千生灵,包括西凉和你玉痕的命在本少主的眼里也不及她一根发丝。玉太子能拿出同样赌注?拿不出就免开尊口。”
凤红鸾莞尔,这人……
“即便你用此为赌注,玉痕也是不依的。毕竟她还不是你的云夫人。云少主似乎还没有权利如此作为。”玉痕被凤红鸾看向云锦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那样的宠溺和真实。他眸光一沉:“不过云少主的命也一样。”
话落,他微微沉暗的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凤红鸾心中刹那风起云涌。玉痕何必?如水的眸子微微一沉,忍不住开口:“玉痕!”
玉痕不该是这样的。玉痕该是什么样的呢?凤红鸾想着,玉痕就如初见一般,那马车楼上一眼的风华,那青山寺三日棋局的才华,那后来种种的谋略算计,以及将天下尽握手中,乾坤为玩物的淡然……
凤红鸾想起很多。但独独玉痕不该如此。
“今日这一局棋,关于天下,又无关天下!”玉痕凉薄的嘴角轻轻吐口:“红鸾看着就是!”
凤红鸾不语,袖中的手微微攥起。
“凤红鸾,你得意吧?看天下男人为你疯狂。看这两个世间少有的男人为你生死赌命。你这个怪物倒是好福气。但不知道你有没有命享受这种福气!”锦瑟忽然道。
“有人为我授予,自然有命享受。”凤红鸾淡淡开口。
“八皇子似乎该管住你的女人。”云锦冷冷瞥过去一眼。
“云哥哥,你最好输了,我就看看这女人会不会为你殉情。”锦瑟道。
“行了。”八皇子开口,拉住锦瑟:“这一局棋我们有幸目睹,当属幸事。”
锦瑟冷哼一声。
“殉情又如何?锦瑟小主想殉情也是没这个资格的。”凤红鸾怒了。对于一再挑衅之人,她从来不会不还击。更何况这人还是锦瑟。她不介意当着八皇子的面接她伤疤。
锦瑟果然腾的一下子站起来:“凤红鸾!”
“如何?锦瑟小主若是不想待在这里。大可以出去!”凤红鸾淡淡的道。
“仔细身子。”八皇子重新拉住锦瑟,笑着安慰道:“都多大的人了,何必逞口舌之能。凭白无用。”
这句话将凤红鸾也说了!
凤红鸾顿时笑了。这八皇子真是一日千里的变化啊!不刮目相看都不行。
锦瑟果然重新坐了下来,对着凤红鸾道:“我就要亲眼看着你怎么死!”
“你倒是有心。”凤红鸾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锦瑟刚要再开口。公主府的大管家带着凤红鸾要的材料走了进来,在门口恭敬的道:“公主,您要的东西都准备齐了!”
“嗯,带进来!”凤红鸾吩咐。
大管家立即带着人进来。两个炭火盆,燃烧的正旺,将大锅放在炭火盆上,加了清水。之后看着凤红鸾,不知道这要怎么吃。
“留下两个婢女侍候就行。你下去吧!”凤红鸾起身站起来,对着大管家摆摆手,走到清水盆自己洗了手,将调料分类,分为辣的和不辣的两个锅。
众人都看着凤红鸾亲自操作。这些个放眼天下尊贵之人的确看的稀奇。一时间到忘了冰刀霜剑碰撞的火花。冷凝的气氛也因为两个滚滚开着的锅而消散了几分。
“有谁寻常不吃这些东西?”凤红鸾指着羊肉青菜还有许多样的东西问道。
“我不吃那个!”锦瑟指着猪血嫌恶的道。那东西能吃?都是下等人吃的。
“我没问你!”凤红鸾不理会锦瑟。
锦瑟顿时气的瞪着凤红鸾,大声道:“将那个拿走!”
凤红鸾没听见一般,见除了锦瑟外都没人言语,她先将猪血放进了锅里。
锦瑟恼怒的瞪着凤红鸾:“我让你拿走?”
“你让我拿走我就拿走?”凤红鸾冷哼。
“你……”锦瑟指着凤红鸾:“你存心的!”
“你知道就好!”凤红鸾承认,她就是存心的。有这么便宜的饭可吃么?
八皇子忽然有些好笑,他似乎看到了孩子在斗气,如此幼稚,见锦瑟眼睛气的瞪的溜圆,安抚的道:“你不吃的话一会儿不夹就是了。没准好吃的。”
锦瑟看着猪血已经在锅里翻滚,瞪着凤红鸾,指着令一个锅道:“那个锅不准放那个脏东西了!”
凤红鸾瞥了锦瑟一眼,将辣椒扔进了没放猪血的那个锅。
“那红红的是什么东西?拿走!”锦瑟又喊。
凤红鸾不屑的道:“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将那天锦瑟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
锦瑟又怒又气:“快拿走!”
“你若不想吃没人请你,可以不吃!”凤红鸾忽然觉得这样比拿刀剑杀人更让她心里痛快。辣椒和猪血都不知道的女人,白痴!
想到这里,凤红鸾抬头看向云锦,玉痕,君紫钰、君紫璃、蓝子逸、八皇子,几人眼睛都游移的看过那些东西,似乎在辨别。她抽了抽嘴角,伸手揉揉额头,抬头向着房顶看了一眼。这些天之骄子的智商啊!她是不是该重新认识他们。
收回视线,凤红鸾继续往锅里添加羊肉青菜等。
一切收拾妥当,凤红鸾看着抬头看着众人招呼:“吃饱了才有力气下棋,也才能有力气做别的不是?过来吧!至此一次,下次我可就不招待送上门的客人了!”
几人都坐着不动。
“不敢吃?”凤红鸾挑眉:“这不是毒药!”
“最好是毒药。毒死一个少一个。”云锦走了过来,在凤红鸾身边的矮凳坐下。
“自然不是毒药。在你的公主府,至少人命安心。”玉痕几乎与云锦同时抬步走了过来,一撩衣摆,坐在了云锦旁边。
“这东西新鲜,的确未曾见过。如今有幸尝尝,自然不能错过。”蓝子逸笑着坐在了凤红鸾另一边。
“皇妹的这一顿饭吃来不易。自然要多吃些。”君紫钰也走了过来,笑着道。
君紫璃在君紫钰之后,一言不发的坐下。
八皇子拉着锦瑟,锦瑟不动,他笑道:“若是你不吃,可以令人吩咐别的。”
“谁说我不吃!”锦瑟狠狠挖了凤红鸾一眼,倒是拉着八皇子坐了下来。
转眼间,两个大锅旁围着坐满了人。腾腾热气,锅中食物翻滚中,还没吃,就别有一番气氛。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扫了一眼众人。雾气腾腾中将每个人的容颜照的朦胧如雾。她心里一叹。从这顿火锅开始。之后的天下时局,真正的风起云涌了。就如这两个大锅滚滚的食物和热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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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风云变化,旦夕之间!”蓝子逸轻叹,那一刻,他的心又如何能淡然?
“风云际会,总也要上天之意。看来是天意如此!”玉子墨同样轻叹,那一刻,他的心也同样被提起。他想到了什么,也只有自己知道。
“今日,真是令人终生难忘!”八皇子轻吐了一口气。
“便宜她了!”锦瑟瞪了凤红鸾一眼:“你这个女人倒是命大。看你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幸运!”
凤红鸾不置可否。她想着的是,有朝一日,繁花落定,那一颗子该下哪里……
早先热闹的大厅待众人离开后彻底的静了下来。
凤红鸾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脚尖,许久,一动不动。
云锦坐在凤红鸾身边,如玉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一下一下,静静的房中响起连续的敲打声响,形成优美的旋律。
许久,凤红鸾忽然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门。
这是既驸马终选尘埃落定后头一次凤红鸾扔下云锦,一句话也不说的走了出去。
云锦蹙眉看着凤红鸾的身影离开,清淡的眉目蹙紧,一紧再紧。半响,听到脚步声走远,凤红鸾并未向往日一般回头腻着他,身子再也坐不住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凤红鸾并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向着后院的梅苑走去。
如今依然是新年过后初寒天气。清冷的风拂过,冲散了火锅辣味在身上洒下的热度。昏眩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突然心底的后怕是那样的强烈。
听到身后脚步声追来。凤红鸾并没回来,不快不慢的走着。
手被抓住,云锦微微低暗的声音传来:“你在生气?”
“没有!”凤红鸾不回头,只是看着前方。有梅花从梅园的墙角探出头来,春寒料峭,梅染新春。但凤红鸾忽然觉得没有那日她和蓝子逸在此已经前次和云锦在此看的艳了。
“你在生气!”云锦肯定的道。
“繁花似锦,原来总也有褪色凋谢之时。只是不知道这梅花还能开几时。”凤红鸾道。
“你想要开几时,它就开几时。”云锦停住脚步,拽住凤红鸾的手,不让她再向前走。
凤红鸾也不强行向前,停住脚步,视线聚焦在梅花枝头:“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顿了顿又道:“云锦,你有多久没喊我鸾儿了?”
云锦身子一震。
“你还过不去那道坎么?或者说你永远也过不去那道坎了?那一剑,在你的心里。刺的很深,是不是?”凤红鸾不看云锦,问道。
云锦薄唇紧紧抿起,脸色有些发白。
凤红鸾突然扯开云锦的手,抬步向前走去。
刚走了两步,手腕死死的被云锦拽住。
凤红鸾偏头看着他,只见他薄唇紧抿,眉目神情闪过一丝脆弱和倔强。而攥紧她的手腕死死的扣住,似乎生怕她离开一般,执拗的像个孩子。
凤红鸾忽然心一软,眼眶有些发酸,另一只没被云锦攥住的手伸手揉揉额头,移开视线,这样的云锦令她不忍再看,摇摇头,有些无力:“算了!”
“什么算了?”云锦问。
“今日的事情就算了!”凤红鸾重新看向远处的梅花,深吸了一口气:“刹那芳华也好!总好过从来没见到芳华!”
“你不相信我?”云锦盯着凤红鸾的眼睛。
“不是不相信。是我怕。”凤红鸾道。她今日看着那一局棋,是真的怕了的。她不怕死,怕这种失而复得又被夺去了的幸福。
话音刚落,身子突然被抱住,云锦手臂紧紧的,似乎要将凤红鸾箍进怀里。
“你弄疼我了!”凤红鸾不满。但毫无疑问,这种被玉兰香紧紧包裹的感觉令她心里踏实。
云锦不语,紧抱着的身子一点儿也不松。
凤红鸾不再言语,任他抱着。
一阵风吹来,抚乱两个人的青丝,缠绕在一起。许久,凤红鸾听到云锦声音有一抹暗哑:“鸾儿,我也怕的!”
凤红鸾身子猛的一震,伸手推开云锦:“你……你喊我什么?”
云锦抱着凤红鸾不松手,声音有些闷闷的:“你不是许久没听到我喊你鸾儿了么?怎么?一时高兴,傻了?”
“你……”冲击来的太快,凤红鸾一时间有些思路跟不上,好半响,她才试探的道:“云锦?”
“那日你弃了我,我离开蓝雪,一路遇到西凉和云族的隐卫杀手。九死一生,回了云锦。最后支撑不住,倒在青山屏障外。”云锦缓缓开口。
凤红鸾心里顿时一紧。小手不由得紧紧攥起。如果若是知道这个情况,她死也不会让她离开,心中悔恨:“是我冲昏了头脑。对不起!”
“鸾儿,你在跟我说对不起。”云锦提醒凤红鸾:“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永远也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就是不长记性。”
凤红鸾眼泪滑下:“好,我记得了!”
“父主问我,是要云族,还是要你。我说要你。他便弃我如敝履。令人将我扔下千年寒池。说无用的东西,留着也是无用。”云锦又道:“掌刑堂四大长老力保我。但是无用。娘亲跪地哀求。父主不为所动。”
凤红鸾唇瓣紧紧咬住。本来身受重伤九死一生的人扔进寒池后果如何,可想而知。她忽然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恨自己软弱。恨那时候退缩。
“千年寒池下,我重伤提不起灵力。那时候我就恨你。”云锦又道:“我真的很恨的。恨当初我为何要选你,不选金凤楼。恨去丞相府那日,我偏偏为何要那日去见到黑心的小丫头。我恨明明无心无情,为何要动心动情。我恨你既然要了我,为何将我推开。”
凤红鸾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
“但是我还爱你,哪怕剩一口气,哪怕很快就要死了,我却在想着你那时候会做什么?会不会想我?会不会以后不再爱我了,爱上别人。所以,我不甘心就那样死了。”云锦又道:“你是我的,要死,我也要拉你一起死。”
“可是那时候好无能为力。我都出不去千年寒池。半死不活。如何还能拉你去死。”云锦嘴角嘲弄的一笑:“我就想着,若是我死了。你会不会殉情?”
凤红鸾将头埋在云锦的怀里,猛的点头:“一定会!”
“呵呵……”云锦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像个孩子:“那时候我也觉得你一定会。”顿了顿他又道:“但我还是恨你。”
凤红鸾闭上眼睛。任眼泪打湿两个人的衣襟。
“后来,就在我认为一定会死了的时候。是云灵冲破神殿禁锢,跳下了千年寒池用它的血救了我。”云锦又道。
凤红鸾这一刻,只有她知道,她有多么的感谢那只狐狸。
“那个小东西是神女灵宠,千百年来一直都是世间最好的药喂食它。它的血就是药。想不活人都难。再加上我本来就在寒池下待过。身体有了抵御寒气的抗力。”云锦又道:“所以,那时候我就想。上天还是没有弃了云锦的。”
凤红鸾眼泪涓涌。
“但云灵的血也有一处祸害。就是它催动了我体内被我封印的通天咒,破体而出。我百般控制,通天咒还是大成了!”
凤红鸾身子一颤。想着那些日子她在公主府日日闭门在床上悠闲度日。可是他经历了什么?生死轮回,鬼门关上转了一遭。而她全然不知。
那一剑,她忽然觉得,刺她的那一剑还是太轻。应该狠一些。再狠一些。应该当时不那么快,让她感觉疼。她记得,当时是一点儿都不疼的。
“云族的通天咒,千百年来都被世人误解了。更是被云族之人误解了。”云锦忽然嗤笑:“通天咒大成,不是绝情弃爱,而是大爱。”
凤红鸾一怔。扬起小脸看着云锦。泪眼朦胧中,她依稀看到他如玉的脸上是她一直以来熟悉的,放荡不羁的,不可一世的笑。
“你看你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真丑!”云锦伸手,指腹覆上凤红鸾眼睫,将泪水给她轻轻抹去:“你这女人,不知道对我下了什么魔咒。让我将心恨不得挖出来给你。”
凤红鸾只是看着云锦,觉得这一刻,怎么也看不够。一生都看不够。
“大爱就是天地万物都爱。才能催动云族至高无上的灵气汇聚己身,为我所用。呵……”云锦忽然笑道:“你说我连天地万物都爱,能不爱你么?”
“那你……”凤红鸾吸了吸鼻子,那他这些日子以来冰寒的冻死人是怎么回事儿?
“那些不过是表象而已。”云锦轻叱,似是嘲弄:“枉云族千百年来鼎立世间。将通天咒奉为神明。却不知,不过是愚弄世人而已。”顿了顿又道:“更甚至几百年前云族那位伴月公子为了甘愿为一个女人皇夫,通天咒大成却不外露,甘愿继续蒙蔽世人。这世间,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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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紧紧抱住云锦。她想,那位一定如云锦爱她一般爱上了那个幸运的女子。
她知道,她有多幸运。
“我从千年寒池破冰而出。父主便真以为我通天咒大成,绝情弃爱了。”云锦忽然冷笑一声:“我便真的给他绝情弃爱来看。他果然上当。”
“你装的!”凤红鸾想着这么些日子她想着一心捂热他,重新学会爱,都被他看在眼里,估计很享受,有些闷的道。
“不装他如何上当?”云锦挑眉,指腹来回的摩挲着凤红鸾的脸,她眼圈都哭的红了,一双眸子红肿,微有些心疼的叹道:“你这眼泪,真是我的克星。一见你流泪。我的心就跟揪的什么似的。”
凤红鸾吸了吸鼻子,眼泪受不住的又流下来。
“不准哭了!”云锦将凤红鸾脑袋按在她怀里,霸道的道:“若不是看你这些日子诚心悔过。爷才不会这么便宜你!定要你好好受受苦。”
凤红鸾形容不出这一刻的感觉。感觉世间所有都不及她面前的人。
从前觉得他很好而已。现在何止是很好,简直是无数个好堆叠成一座喜马拉雅山也诠释不出她对他的爱。
凤红鸾想着,上天还是厚爱她的。
同样想着,上天没弃了她。
欠了她两世的爱,将这个人送到她面前。她觉得,以往那些苦和罪都是虚无。她是赚了的。哪怕这天地间最好的好东西都摆在她面前,她也不换。
今生只有这一人,真的足矣。
“很感动?”云锦低头看着凤红鸾,她在他怀里许久不动一下。
“不是感动。是感谢。”凤红鸾埋着头不抬起,手臂紧紧反搂住云锦的腰,闷声闷语的道:“你装的还真像。若是我不坚持。你岂不是会造成事实。”
“你怎么可能不坚持?”云锦目光抬起,慢悠悠的看向东方天际。
凤红鸾点点头。是啊!她怎么可能不坚持。爱已经深入骨髓。她如何能挖除?仰头看着云锦:“你在我心里种了什么魔咒,让我对你如此死心塌地?”
“呵……”云锦嗤笑:“我才要问你,你在爷心里种了什么魔咒!”
凤红鸾红着眼睛,偏着头,想了一下道:“情咒!”
“情咒不可怕。你又不是没种过?”云锦特指春年夜宴那日。心中含恨,咬牙道:“你居然和别人琴箫合奏倾尽天下。你有本事了是不是?”
凤红鸾顿时身子一哆嗦,有些呐呐的道:“那天想你。就弹了。”
“然后?”云锦咬着的牙忽然松开,只为那一句想你心就化了:“我要不来,你如何解毒?”
“撑着!”凤红鸾道。
她今生认定了云锦,心里想的满满都是这人,如何还能有空隙接受别的男人。即便亲近如蓝子逸。她也不能接受。身心一体。即便云锦不出现,她想着也是将蓝子逸身上的情毒过度到自己的身上。只是那时候,她也是怕撑不过去的。
她就赌,那小狐狸那一系列的动作都像极了某个人。那东西既然在她身边,他又如何会不来?后来他果然来了!
那一夜的记忆,如今想起来,是那样犹新。
“算你识相!”云锦道:“还知道给爷保留清白!”顿了顿又道:“不过清白在爷的眼里就是愚蠢。若是我赶不来,难道你就那样死了?”
凤红鸾眨眨眼睛。什么意思?
“我要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身体。”云锦抿唇道。
凤红鸾抬眼看天。想着今天的天真蓝。她想起一个很让人感动的故事。就是一对夫妻很相爱,丈夫告诫妻子。万一有一日遭受歹徒被强暴,也一定要活下来。
半响,凤红鸾收回视线,看着云锦蹙眉:“那你那日还让我受苦!”
“爷只是让你长长记性!”云锦又道:“我在你身边,你只是受些苦而已。总比死了强。”
凤红鸾点点头。想想也对。想起那日她在床上被寒毒折磨的死去活来。他在窗前就跟自己也中了寒毒一般。忽然抬眸,盯着云锦的眸子:“你也中了寒毒?”
她娘当年就在千年寒池下中了寒毒。云锦下了两次寒池,如何能不寒毒入骨?
“我有通天咒护体,如何能畏惧区区寒毒。”云锦道:“你可知,通天咒根本,就是以寒克寒。”
凤红鸾想着是了。他本来就要用通天咒耗尽给她驱除体内寒毒的,就因为如此,她才不想他为了她灵力耗尽:“那我娘没有通天咒,所以才中了寒毒了?”
“姑姑本来也是修炼通天咒的。否则你以为你体内若是普通灵力能抵抗寒毒?”云锦眉眼闪过一抹浓郁:“只是因为姑姑孕了你。她当年为了在寒池下保护你,开启了锁魂术。所以才没能挨过那关。灵力其实都因此传到了你的身上。否则,你以为凭借云族至高无上的能力。姑姑如何会死?”
“原来是这样!”凤红鸾点点头。母爱何其无私。若是她有了孩子,她也会这样做的。
“不准你有那样的想法。无论何人,在我心里。也没有你重要。即便是将来我们有了孩子。”云锦紧紧抱住凤红鸾。
凤红鸾笑着点头:“好!”她的心里,永远也是他最重要。如果生儿育女会让她丢弃生命不能和这个人在一起。那么她宁愿,永远没有。
两个人相携一生。也好!
“傻女人!”云锦似乎知道凤红鸾心中所想,忽然照着她脑袋弹了一下:“你的寒毒,又不是无解。总有一日,是可以的。上天今日不弃我们,便会再给我们开一道门窗。”
凤红鸾顿时笑了,猛的点头:“嗯。我也觉得!”“回去吧!哭的跟花猫一样。”云锦推开凤红鸾,嫌恶的瞅了她一眼:“真丑!”
凤红鸾顿时一气:“还不是你惹的!”
“回去换衣服!”云锦拉上凤红鸾的手往回走去。
凤红鸾抬步跟上他,对于他嫌恶的样子有些不甘的道:“你嫌弃我丑还拉着我干嘛?”
“爷就喜欢丑的。”云锦道。
凤红鸾顿时嘴角大大的咧开,哭过之后,那笑怎么也掩饰不住。
二人一路拉着手回到了院中。梅姨看着云锦和凤红鸾,公主哭过了,但还是笑着。今日云少主似乎也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呢?直到那二人走进房间,梅姨忽然恍然。今日云少主好生熟悉。
进了房间,云锦换衣,凤红鸾洗脸。收拾妥当,凤红鸾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阳光,怎么也看不够。
云锦从身后环住她:“很开心?”
“嗯!”凤红鸾点点头。“要不来些更开心的?”云锦搂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唇瓣擦过凤红鸾纤细白嫩的脖颈:“这些日子爷忍的很辛苦。”
凤红鸾‘扑哧’笑了,抬头看着他抑郁的脸:“难得你演成这样。现代的天王天后都不及你的演技。连我都给糊弄过去了。我还以为一日一日给你的心捂热乎了呢!”
想着开始那冰疙瘩,后来渐渐灼热。这人……能忍住这么长时间不亲她不动她,也算是了不起的。
“爷本来想给你教训的,谁知道苦的是我自己。这种事儿以后想也不想了。”云锦一双眸子染上氤氲之色,吻在凤红鸾脖颈上的呼吸紊乱浊重,喃喃的道:“那一剑刺的我心疼。每次抱着你,我都想到它,便心里再也热不起来。”
凤红鸾忽然回头抱住他:“忘了它!那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退缩,不该示弱。那都是我该承受的。”
云锦刚要开口,凤红鸾唇瓣覆上云锦的唇瓣,手勾住他的脖子,轻柔的吻着他的唇瓣,细细描绘。半响,轻声道:“忘了么?”
“你再对我好些,我就忘了。”云锦轻声道。
“怎样对你好?”凤红鸾有些迷糊。
“这样……”云锦忽然弯身,将凤红鸾抱起,向床上走去。
“别,现在是白天……”凤红鸾惊呼。外面还大天老亮呢!她还做不来白天做那种事情,羞的小脸通红:“怎么也要……也要等晚上……”
云锦将凤红鸾放到床上,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你想什么呢?我是想说密函还没处理完。今日我们不去书房了。在床上……”
凤红鸾顿时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扯过被子捂住脸。
云锦看着凤红鸾,顿时畅快的大笑了起来。似乎越笑越开心,越笑越收势不住,那清越的带着满满笑意的声音环绕在房间。任谁听了,都不由得跟着他一起畅快起来。
“不准笑!”凤红鸾小脸已经红透了。低叱:“你再笑我不理你了。”
云锦收了大笑,但依然低低的,悦耳的笑意收势不住。须臾,他弯下身,趴在凤红鸾耳边:“鸾儿,你若是想。我也可以此时给你的。大不了那堆破东西不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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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凤红鸾恼道:“谁愿意要你!”
云锦闻言又低低的笑了起来,忽然伸手抱住凤红鸾,在她露出的发丝上落下一吻:“真好!”
凤红鸾想着你可不是好么?这样无赖又黑心。谁比得上?
云锦忽然靴子一褪,顺势抱着凤红鸾躺在床上,盯着棚顶,喃喃的道:“怎么天还不黑呢!若是此时黑了,该多好!”
凤红鸾捂在被子里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鸾儿,你在被子中不闷么?”云锦又问。
“不闷。”凤红鸾道。她脸上如今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什么样。嗅大发了。
“那为什么我觉得很闷呢?难道是这屋子里的空气没有被子里好?”云锦忽然伸手去拽凤红鸾的被子:“让我也进去感觉一下!”
凤红鸾死死拽进被子,听着那怎么也掩饰不住愉悦的笑意磨牙。这人一定是故意的。她已经开始怀念那个冷的跟冰块似的人了。咬牙道:“你不是有密函要处理么?”
“也不在这一时的。”云锦用力拽被子:“让我进去!”
凤红鸾死死扣紧被子:“你再故意惹我。今晚分房睡。”
云锦想着这可严重了,顿时住了手。看着凤红鸾将自己包裹成一个粽子一般。顿时有些好笑:“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出来吧?”
凤红鸾不理她。她还就想一辈子不出来了。
云锦看着凤红鸾别扭的样子,再次轻笑:“你这女人,如今到害羞了!前些日子是谁夜夜钻进我怀里蹭啊蹭的,给我噌的火辣辣的。恨不得将你扔出去!”
“你要将我扔出去?”凤红鸾掀开被子挑眉看着云锦。
“终于啃出来了么?”云锦看着凤红鸾通红的小脸,笑的不怀好意,伸手将她拽进自己的怀里,对上她不满的小脸,唇瓣在她唇角落下,轻声道:“不是想扔出去,是想吃了你!”
凤红鸾顿时想伸手捶他。这人怎么能这么黑心。
刚伸出的手被云锦抓住,吻重重的落下,凤红鸾轻‘唔’了一声,气息便被吞了进去。
“公主!”外面公主府大管家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何事?”云锦脸色不好的吼了出去。他想着公主府这大管家是不是该换人了。
凤红鸾在云锦的怀里喘息着,看着云锦冷着的脸色又好笑又好气。
“云……云少主,不是奴才要打扰公主和云少主,实在是蓝世子吩咐奴才来的。”大管家苦着脸开口。声音都带着颤的。
“子逸何事?”凤红鸾伸手扶了一下胸口,声音尽量平静的问。
“蓝世子让奴才来告诉公主。公主若是再不去书房。活他也不干了。”大管家道。
闻言,云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干就让他滚!爷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别,你让他滚他没准正乐意呢!”凤红鸾闻言顿时笑了。蓝子逸何时也这么黑心了。对着外面道:“你告诉他,我马上就过去!”
大管家连忙应了一声,匆匆走了。
凤红鸾回转头看云锦臭臭的脸色,用小手在他脸上拍了拍,轻柔的安抚道:“对付子逸这种破坏人好事儿的人,赶他走才不明智。最好的办法就是压榨他。要他以后再也不敢干这缺德的事儿。”
云锦闻言,顿时低笑,斜睨着看凤红鸾:“行啊!爷算是今天才认识你!”
凤红鸾抬眼看顶棚,猛的翻白眼,半响,听他笑声不止,磨牙道:“那你从今天开始,就好好的认识我。”
“好!爷准备从今天晚上开始。好好的认识认识我的鸾儿!”云锦一个旋转,一改紧抱的姿势,让凤红鸾趴在她身上,笑着啄了她嘴角一下:“怎么样?”
凤红鸾红着脸瞪他:“走了,去书房。一会儿子逸又来催了!”本来想腻在床上,看来如今不行了,正事要紧。
云锦板着脸起来:“那小子就是欠收拾!等闲了爷教训他!”
凤红鸾低笑。
二人重新整理衣服,穿戴妥当。出了房门。
进了书房,蓝子逸正埋首在账目中提笔快速的书写。见二人进来,抬头瞥了一眼二人眉眼间的春色,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不满道:“云师兄和公主太不厚道。子逸孤身一人在这做劳力,可是很寂寞的。”
“给你配两个女人如何?”云锦挑眉,冷冷的:“那两个小郡主据说还对你念念不忘。我倒不介意帮你弄来。”
蓝子逸俊脸顿时一僵,伸手揉揉鼻子,苦笑道:“师兄饶了我吧!下次不敢了!”
“最好没有下次!”云锦冷哼一声。
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好笑的想着这两人到底谁黑心?蓝子逸的软肋被云锦捏住了!
云锦和凤红鸾坐下,书房静了下来。
一旦投入工作,时间便过的异常的快。
直到将手头的处理完。凤红鸾抬眼看天色,居然又已经深夜。见蓝子逸还在埋首写着,没有要睡的意思,想着这些日子他不但帮衬她这里的,而且还有朝事和他自己的事儿要处理。如何受得住?
“子逸,你去休息吧!”凤红鸾开口。这么个累法也不行。
蓝子逸摇摇头:“明日西凉使者回京。皇上命子逸去送行。后日便是七日之期。皇后要入住皇陵。接下来公主和云师兄百日后大婚。一切都要准备。”
凤红鸾点头。事情的确很多。
“子逸想着必须要在百日之内处理完毕。让公主全部掌握金凤楼。等公主和云师兄大婚后。怕是想再处理,已经没机会或者晚了。”蓝子逸瞥了云锦一眼,又道:“毕竟仅有这么一段时间可用。但我们动作,别人也在动作。”
蓝子逸特指的别人是谁。凤红鸾自然心中清楚。
用手指揉揉眉心。如今蓝雪皇后大殡,百日之期。东璃太皇太后毙,也百日之期,百日后,她和云锦大婚,那么的确必须要在这百日弄出来。而且保证她大婚万无一失。
她不准许有人破坏她和云锦的大婚。
“那也要注意身体。这两日我筹备妥当,会让弄兰等人插手分担一些。如今上手了,一切运作起来。三月之内绰绰有余。你去休息吧!”凤红鸾强行的拿过蓝子逸的笔。
“那子逸就先去休息了。公主和云师兄也别太晚。”蓝子逸揉揉额头,抬步走了出去。
书房内仅剩下云锦和凤红鸾。
凤红鸾继续埋头落笔。蓝子逸说的对。她仅有三月的时间。而且这段时间,也会有人有所动作。毕竟如今西凉无事。云族主还活着,也一定会不得安静。
云锦抬头瞥了凤红鸾一眼:“你何时如此关心过我?”
“我日日关心你!”凤红鸾笑着看了云锦一眼:“今夜要通宵了。明日子墨回西凉。我们去送送。”
“不去!”云锦冷哼。
凤红鸾想着
这人估计还在嫉恨玉子墨和她去云山那一趟。或者是那些日子玉子墨住在公主府,日日陪她下棋的那段过往他嘴上不说,估计很是在意。
“那段日子,没有子墨相陪。我估计是撑不过来的。”凤红鸾叹息一声:“去吧!”
云锦脸色暖了一分。一推自己手上的密函,伸手拿过蓝子逸未曾处理完的事情,点点头:“好!”
凤红鸾嘴角笑意蔓开。看着云锦的动作:“你的处理完了?”
“我的无事。”云锦头也不抬的道。
凤红鸾不再言语,低下头。
这一坐,就是一夜。
天明十分,云锦和凤红鸾才放下手,出了书房。
洗漱过后,用罢早膳,公主府的大管家来到:“公主,皇上派了朱公公来传话。今日西凉使者返回西凉。公主和云少主若是无事就去送送。”
“我知道了。告诉他,我们这就去。”凤红鸾一边给云锦穿戴,一边道。
大管家立即走了。
不多时,二人穿戴妥当,出了房门。
公主府门口,早有备好的马车。云锦和凤红鸾上了马车。马车快而稳的走了起来。向着城门而去。
一场风雨虚惊过后。大街上又恢复了原有的生机。人群熙熙嚷嚷,极其热闹。但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人。
昨日东璃君紫钰和君紫璃快马回京,丢下了东璃仪仗队。今日西凉使者回京带走了琼华的棺木,同时也连带东璃仪仗队和四具棺木一同今日离开。
出了城门。十里外送君亭。
东璃仪仗队先走了一步。西凉仪仗队等在那里。
送君亭里,玉痕玉子墨相对而坐。自然是在等云锦和凤红鸾。
远远的,凤红鸾伸手挑开帘子看向送君亭。那两道雅致的身影在送君亭的背景衬托下锦袍翩翩,尊贵非凡。一眼所见。什么也没有的送君亭,却是因了那两人,四处皆可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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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本来刚刚好的情绪被他又弄得酸了起来,教训道:“多大的人了!生老病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你还能亲眼见着你妈多年。我呢?不是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还不是好好活着。”
蓝澈顿时一怔:“妈是什么?”
“就是你娘!”凤红鸾一时口快忘了。
“我也知道。比起姐姐,我幸运太多。以后再不想了。”蓝澈暖暖一笑。
“嗯!”凤红鸾松了一口气:“你今日来干什么?可是有事?”
“我来找他!”蓝澈看向云锦,紧抿着唇,半响道:“我知道即便你不出手,母后怕是也要自杀的。所以我不怪你。”
云锦哼了一声,怪不怪他也不以为意。
“我只是想与你商量一件事儿。我母后入住蓝雪皇陵。不送回云族。”蓝澈道。
凤红鸾看向云锦。这么一个要求,她也觉得对于云锦来说不是难事儿。
“云族之人。死后葬于灵山。无论天涯海角,走之多远,都会叶落归根。”云锦看着蓝澈,缓缓开口。
“几百年前,不是有一位云族的皇夫葬入皇陵了么?”蓝澈就是靠这个来的。一上来就堵住云锦:“更何况姐姐的娘亲不是也没葬回云族?”
“云族之人,身死会保存一魄。葬于云山,受天地灵气孕养。来世可再为云族人。即便不为云族人,也会富贵荣华,不必受轮回之苦。”云锦挑眉。看着蓝澈:“难道你想你的母后下一世再不为人?”
蓝澈脸顿时一白。
凤红鸾心思一动。难道她娘亲的墓寝搬入了云山?
“你若真不想她回云山墓葬。到也无不可。”云锦道。
蓝澈唇瓣紧紧咬着,半响,摇摇头道:“我去问父皇。父皇说母后葬在哪里。就葬在哪里。”
话落,蓝澈离开了公主府,向着皇宫而去。
凤红鸾看着蓝澈道背影,觉得这个孩子一夕之间就长大了。伸手揉揉额头,抬眼看着云锦,蹙眉道:“你说的是真的?如此之神?还有轮回之说?”
她为何总感觉不信?
“没有!”云锦拉着凤红鸾转身,吐口道。
“那你是骗他?”凤红鸾睁大眼睛,拉住云锦:“为何?”
云锦看了凤红鸾一眼,缓缓的,慢慢的,轻轻的吐口:“因为她必须葬在云山。”
凤红鸾一怔,盯着云锦:“为何?”
“哪里有那么多为何?”云锦大手揉揉凤红鸾的脑袋,将她身子抱住:“说那些令人厌烦的事情做什么?不如我们说些别的。”
“别的?”凤红鸾脑中还在想着为何蓝皇后必须葬在云山。
“我忍不住了,还要等百日才大婚。我现在就想要你升任云夫人。”云锦软软的呼吸喷洒在凤红鸾耳边:“好不好?”
凤红鸾小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红到耳根,极小的声音道:“你不想留到洞房花烛?”
洞房花烛夜,凤冠霞披,满目鲜红中,红纱软帐里,如玉如月的人,该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只要每一想起,凤红鸾便抑制不住心口怦怦跳动。
云锦抱着凤红鸾手臂收紧,眸光染上一层氤氲飘渺,似乎是在想那情形。
凤红鸾偏头看着云锦,这人白衣如雪如月,不知道换了一身大红锦袍,该死何等的风华绝代!轻咬着唇瓣:“你想什么呢?”
“想你!”云锦低头,眸光凝视在凤红鸾的脸上,似乎怎么也看不够,绵软似乎带着魔力的声音响起:“想着你若是着一身大红嫁衣。一定很美!”
凤红鸾想起记忆中的画面,那一身大红嫁衣的人儿,可惜,怀中是一纸休书。偏头看云锦:“你不会大婚之日再给我一纸休书吧?”
云锦脸顿时寒了一下:“君紫璃有眼无珠。爷可是有眼有珠。”
凤红鸾顿时莞尔一笑,手臂搂住云锦的腰,轻声道:“那个世界都穿婚纱。当初爷爷给我耗资千万订做了一件。可惜,我还是没能享受那婚纱下的幸福!”
如今说起来,是那样平静。就如很遥远的记忆。
“你跟人大婚?”云锦声音拔高。他是知道很早以前鸾儿心里是住着一个人的,心里一紧。
凤红鸾摇摇头:“确切说是没成!”
云锦面色稍好:“还好没成。否则爷不介意用通天之术将他大卸八块!”
凤红鸾轻笑,松开抱着云锦的腰,发现两人在公主府门口,立即拉着云锦向里走去:“你该谢他。他若是不给我那一枪。我如何会遇见你。”
云锦冷哼一声,跟着凤红鸾往府内走去,走了老远,只听他喃喃的道:“订做婚纱么……爷也会做……”
凤红鸾听到云锦嘟囔什么,没听清,回头看着他:“你说什么呢?”
云锦立即住口,扁扁嘴道:“我说分房睡!”
凤红鸾斜睨着云锦:“你确定要分房?”
云锦面上立即显出一阵纠结之色,看到凤红鸾揶揄的神色,立即一仰脖,肯定的道:“自然确定!”
“好!”凤红鸾立即笑着点头。瞥见云锦已经拧起的眉峰:“分房也得晚上。我们如今必须先去书房。”
云锦有些不满的被凤红鸾拉着走,半响,咬牙道:“爷一定要分房睡!”
凤红鸾心中好笑。不再言语。他要是真能分房睡的着,她没意见。
二人进了书房,蓝子逸并没在。他是三王府世子,如今使者一离开,明日是蓝皇后七日殡葬之日。他这两日自然是忙的。
云锦和凤红鸾坐下,各自处理着事情。书房静寂。
偶尔抬起头,向窗外看一眼,日色随着时间西移。凤红鸾会想起虚度光阴几个字。但收回视线,看到对面抿着唇认真的批阅奏折的人,又觉得人生如此,心爱的人就在你抬眼之处看到,也不枉此生。
傍晚时分,宫里的朱公公前来宣旨,要凤红鸾入宫。
凤红鸾放下笔,看了云锦一眼,对着外面公主府的大总管问:“只说传我入宫?”
“是,奴才特意问了,说只传公主入宫。并没说云少主一起。”大管家立即道。
凤红鸾点点头,回转目光看向云锦:“你是陪我去,还是就在书房?”
“那个破地方,爷才不愿意去。你早些回来!”云锦头也不抬的道。
凤红鸾起身站了起来。想着这人如今出息了。不那么粘着她了。但是相反她却是越来越粘他了。似乎一刻也不想分开。
好笑的摇摇头,凤红鸾抬步走了出去。
殊不知她刚离开,云锦顿时一脸不舍。‘啪’的一下子将笔放下,眉头蹙紧,半响喃喃的道:“还没分房睡就已经舍不得了,怎么办……”
公主府门口,朱涣等在那里,一见凤红鸾出来,立即躬身请礼。
凤红鸾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向着皇宫而去。
车内,凤红鸾靠着车壁想着蓝雪国主要她进宫的目的。明日皇后殡葬之日。按理应该葬在蓝雪。但是因为今日云锦那句话,她总觉得,这里是有因由的。
马车一路顺畅的到了皇宫。
“皇上在皇后寝宫。老奴带公主过去!”朱涣立即引路。
凤红鸾跟在朱涣身后,不多时来到了皇后寝殿。
朱涣停住脚步通秉了一声,蓝雪国主低暗的声音传来:“红鸾进来!”
凤红鸾抬步走了进去。挑开珠帘,一眼就看到蓝雪国主坐在一处梨花木椅上,天色微暗,寝殿内并未点灯。蓝雪国主整个人笼罩在昏暗的光线中,颇显孤独。
这样的蓝雪国主,从相见相认之后,凤红鸾一直未见。
“父皇!”凤红鸾走过去,坐在蓝雪国主身边。以前她一直对凤丞相没有多少父亲的感觉。后来见到蓝雪国主就不同。原来这就是血浓于水的感觉。
“这座寝宫,以前是你母亲住。后来你母后离开了,但留下了澈儿的母亲。如今她也离开了,这座寝宫,终于空荡了起来。”蓝雪国主偏转头:“红鸾,你其实一点儿都不像你母亲!”
凤红鸾淡淡一笑:“父皇,我是我,我母亲是我母亲,自然不像的。”
“你母亲顾虑太多,朕也顾虑太多。所以,终是姻缘短暂。这么长时间,朕也看明白了,你和云小子不论是姻缘还是孽缘,总之都是有缘的。”蓝雪国主又道。
凤红鸾点点头。两世的错爱,时空的间隔,重重困难,似乎在他们中间都不是问题。因为他们深爱。转头看蓝雪国主:“父皇,你和我娘,相爱不深么?”
“深,不深为何如此痛苦,铭记不忘?”蓝雪国主摇摇头。
“那为何你可以有别的女人?”凤红鸾缓缓开口,目光看向远处玉案上的香炉:“我觉得真要相爱,到一定程度。身和心都是那个人的。那种刻入骨髓。多少年也不变。即便那个人离开了,也接受不了别人。那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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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其它的不叫爱。或者还是爱的太浅。”凤红鸾回头看着蓝雪国主。
“呵……”蓝雪国主忽然笑了,大手在凤红鸾的头弹了一下:“你这丫头,是变着法的说我对不起你娘呢!”
“难道不是?”虽然她喜欢蓝澈这个弟弟。但是还是不能接受这种打着深爱为名义,实则不够忠贞的人。即便这个人是她爹。
蓝雪国主沉默半响,叹息一声:“澈儿的娘是很苦的。”
凤红鸾想起蓝皇后,心底同样叹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葬送在宫中,给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死的时候,又万般不得已令自己的儿子恨自己。的确是苦的。
但是蓝皇后一定是爱她父皇的。因为她死时,是穿着正是的皇后装,而且精致打扮。因为前世的职业,会让她敏感的注意这些细节,尤其是一个女人的心思。
如果真如她说不爱这个男人,自然不会死时穿着皇后装,而且还精心打扮。
“皇后爱你。父皇可知道?”凤红鸾偏头看蓝雪国主。
蓝雪国主目光也看向那个香炉,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眸光深邃:“她是受你母亲所托,留下照顾我的。”
凤红鸾不再言语。想着他如何会不知道?否则就不会吩咐厚葬了!
静默片刻,蓝雪国主问:“红鸾,你娘可是留给你什么东西,让你交给一个人?”。
凤红鸾心思一动,点点头:“是有东西。千年血灵芝。还有一个和我手腕这个东西一模一样的手镯。”
蓝雪国主扫了一眼凤红鸾的手腕,点点头:“那就是了!”
凤红鸾挑眉。等着蓝雪国主解惑。“千年血灵芝服用对你身体寒毒有好处。但是你娘虽然知道,还是没有留给你。”蓝雪国主缓缓开口:“因为她欠了别人一个天大的人情。不止是她欠的,也是我欠的。即便是一株千年血灵芝,也还不完。”
凤红鸾看着蓝雪国主。
“那个人是……”蓝雪国主顿了顿,缓缓开口:“她……”
“云叔叔!你不觉得拿你那些陈年旧事来烦我的夫人很惹人厌么?”云锦暗沉的声音传来,随着话音落,人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倚在门框上,目光凉凉的看着蓝雪国主。
蓝雪国主顿时住了口。
凤红鸾一怔,转头看云锦。他不是不来么?如今怎么又来了?
“回府了!今晚不分房睡!”云锦走过来,伸手将凤红鸾从椅子拽起来,抬步就向外走去。
凤红鸾脸一红。这人,不分房睡就不分房睡,有必要拿出来说么?拉住云锦,她直觉今晚上蓝雪国主是要同她说什么。而且很重要的事儿:“等等!”
云锦回头看着凤红鸾:“你想知道什么,我跟你说。跟他在这里有什么可待的。”
凤红鸾蹙眉。
蓝雪国主一笑:“云小子,你看的到紧。朕要女儿陪着说会儿话,还得你同意。”
云锦哼一声,不理会蓝雪国主,拉着凤红鸾就走。
“你们先等等。我们坐下来商量一下给鸾儿解寒毒。你总不想你们大婚后一直没有孩子吧?”蓝雪国主叫住云锦:“即便没有孩子。但红鸾身上的寒毒也必须解。否则经年累月复发,会折损她的身体,到时候多不过三十。”
凤红鸾脚步猛的停住。她身体的寒毒必须要解?
云锦也皱眉,缓缓停住脚步。
“你娘三十而亡。我不希望鸾儿步入你娘的后尘。也许,你们也不愿意。”蓝雪国主缓缓开口。
“我娘不是因为怀我?我们可以不要孩子。”凤红鸾抿唇。她知道在古代传宗接代有多么重要。但还是私心觉得比不上她和云锦在一起。
“你别忘了,你的寒毒是经受你娘十月怀胎带下的。如今寒毒演变为寒灵。比之寒毒要厉害千重。”蓝雪国主缓缓道:“即便没有身孕,也难以抵递过三十。”
凤红鸾一瞬间觉得通体冰寒。
云锦手紧紧抓住凤红鸾,瞪向蓝雪国主:“你吓她做什么?有本少主在,如何能会让她有事儿?”
凤红鸾心顿时宽了一分,是,她还有云锦在。
“云小子,即便你有通天咒,你灵力能耗损多少?一年?两年?三年五年?你能耗损十年二十年以致百年么?”蓝雪国主挑眉。
云锦抿唇不语。
凤红鸾手攥紧,拉着云锦走回蓝雪国主面前:“父皇说寒毒真有办法解么?”顿了顿,她又道:“除了要他灵力尽失外!”
云锦皱了一下眉。
“有!”蓝雪国主点头。
凤红鸾顿时松了一口气:“父皇不妨说说!”
和云锦分开的那些日子,她也千方百计的找医书看。但除了云族通天咒大成将寒毒驱除殆尽外。都没有找到给她解寒毒的办法。
“你娘当年与我说两种办法。其一就是通天咒大成,驱除你体内的寒毒。但是必须是别人。你自己不能再修炼通天咒。因为你体内的寒毒已经变成寒灵。灵力越高,寒毒就越重。所以,你自己不可。”
凤红鸾也想到了。那些日子她就在想。
“其二,就是你娘曾说通天咒大成,可以开辟时空,通天而入。将你送到那个世界。”蓝雪国主目光看向云锦:“那里据说可以……”
“不可能!想都别想!”云锦立即大声否决。
凤红鸾心思一动。若是科技发达,是否能处理她身体的寒毒?她体内的寒毒运血而生,也许真的可以换血而救……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云锦目光凌厉的看向凤红鸾:“将听到的这个立即给爷忘了。否则你知道后果。”
凤红鸾从来没看到云锦如此凌厉的看着她,顿时愣愣的。
“听到了没有?”云锦手攥紧。
“好,我听到了。你别急。你若是能将我送回去,那也能将我弄回来啊!”凤红鸾立即柔声道。
“你以为开辟天地,是如此容易?我将你送走,万一送不回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那样与我耗尽灵力救你,有何区别?”云锦低吼道。
凤红鸾顿时点点头。云锦说的不错,云族灵力虽然神秘虚幻莫测,但是这种这种开天辟地之说她还真不敢苟同。虽然她灵魂如今在这异世就匪夷所思,但是她也不敢打这个赌。万一真回不来怎么办?
“当年你娘开启锁魂术。便是通天之术的一种。”蓝雪国主又道:“你们若是天定姻缘,定然会历劫归来。就如今日你回来一样,也许……”
“少给本少主说什么天定姻缘。本少主只信自己。”云锦怒道:“你当初和姑姑信天信命。最后又如何?少拿你那一套来给本少主做说辞。即便她是你的女儿。从今以后是我的女人。归我管!”
凤红鸾吸了吸鼻子。这人霸道起来。根本不容反驳。这件事情让他如此激动,以后真的定是想也不能想了。况且,她真也不敢用这个做赌注。她宁愿好好的和云锦生活,等到三十岁没办法了再想办法,也不愿意现在就和他时空两隔。那样也行真的就回不来了。
她自然不允许。
“父皇,这种办法我也不同意。”凤红鸾摇头。
蓝雪国主顿时一笑:“你们急什么?我话还未说完。”
“有什么就快说!若是再说令我和鸾儿分开的话,你最好就不要说了。我宁愿将一身修为都给她,也不会同意与她分开!”云锦寒声道。
“还有一种办法。也是可行。”蓝雪国主看着凤红鸾,缓缓开口:“本来你娘将千年血灵芝是没有打算在内的。但是如今那人不需要了。所以,自然你用。”
“父皇说的那人是皇后?”凤红鸾心思一动。
这里是皇后寝殿,而刚刚蓝雪国主说到皇后的神情,以及说她娘托她照顾蓝雪国主。这么多敏感的地方。让凤红鸾敏感的觉得,蓝雪国主是的那人是皇后。
也就是说她娘本来是要将千年血灵芝给皇后的?
“嗯!”蓝雪国主点头:“当年……算了,云小子说的对,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既然是过去的事情,凤红鸾也不想纠葛。拉着沉着脸的云锦走回来坐在椅子上。
“天下三宝。千年血灵芝,千年血人参,千年雪莲,这三种,配合火灵狐的血和子母血入药。”蓝雪国主缓缓开口:“即便不能全不去除你体内的寒毒,也是十之八九。以后也不过留个月圆之夜畏寒的体质而异。这相比其它,好过太多。”
凤红鸾抓着云锦的手忽然一松。那日花灯节蓝子逸和玉子墨都说过。千年血灵芝,千年血人参,千年雪莲,三种药物合而为一,便可以压制她寒毒退却几分。看来是真很的可行了。
“什么是子母血?”凤红鸾疑惑。
“你娘生下你时的胎盘。”蓝雪国主声音沉了一分。说的很缓慢:“化血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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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个,凤红鸾便想起青蓝、青叶说她娘的棺木不见了,回头看云锦:“我娘的棺木可是在云族?埋葬于云山了?”
“嗯!”云锦点头:“当年我将姑姑的墓穴移回了云山。”
“果然是你!”凤红鸾点点头:“那么说如今不难了?”顿了顿,看向云锦:“花灯会抢了的是千年雪参。我这里有千年血灵芝。就差千年雪莲,据子墨说千年雪莲是在玉痕手里。”
玉痕怕是不会给她吧!他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继续道:“火灵狐也有。可是当年我娘的胎盘还有么?”
“有,当年姑姑一直保存。后来姑姑去前嘱咐我照顾你,将胎盘也交给我保管。为了于有朝一日给你所用。我将胎盘和姑姑的尸身用玄冰灵力封住。一同安置在了云山一处隐秘之处。”云锦紧抿了一下唇:“但是半年前,我去看姑姑,出了差错,被父主所察觉,他当时并未发作。过后却将姑姑的墓穴移走了!”
凤红鸾揉额头的手猛的一顿。
“我早就料到了!否则我上次去云山,也就不会在那处本来放倾颜的墓穴外遇到云岩了。”蓝雪国主道:“这也就是我今日要和你们说的目的。一个是玉痕的千年雪莲,一个是倾颜的墓穴和胎盘。这两处找到。红鸾的寒毒才能解。”
凤红鸾顿住的手又狠狠的抚起额头来,半响,颓然的落下手,苦笑道:“我为何觉得这才是最难的。”
比她穿时空回去,要难的多。
“若不是他藏了姑姑的墓穴,你以为我会让他再醒来?”云锦轻叱了一声:“父不父,君不君。他如今以后灵魔入体了!”
凤红鸾很是认同。云族主的确是入了魔道了。连亲生儿子都下的去手扔下千年寒潭。他还有什么做不出的。若不是迫不得已,她真的相信,云锦再不会让他醒来。
原来云族主有恃无恐把柄就是她娘的墓穴。
难道蓝皇后也是因此受到威胁?
“这件事情,的确是很难。但你们还有不少时间。如今红鸾才十七,只不过寒毒还是越早解除越好。否则寒毒日日侵蚀你身体,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几年。太晚得解,你们怕是真的不能要孩子。否则红鸾承受不住,就要性命之危。那边真的回天无力了。”
凤红鸾唇瓣紧紧抿起。
“如今夜了,你们回府吧!朕再在这里坐片刻。”蓝雪国主对着二人摆摆手。
“父皇也早些歇着吧!”凤红鸾拉着云锦站起身,抬步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蓝雪国主:“父皇,皇后的葬在何处?澈儿可是找你了?”
“明日送回云山。”蓝雪国主道。
凤红鸾点点头,虽然心中留有疑惑,也不想再问,拉着云锦出了皇后寝宫。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皇宫早已经点上宫灯,各处灯火通明。云锦和凤红鸾牵着手脚步缓慢的走着,两人携手的身子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出了宫门,凤红鸾狠狠吐了一口浊气,忽然笑了:“这世界真是奇了怪了!”
云锦顿时抱住凤红鸾:“那你说爷奇怪不?”
凤红鸾歪着头看着云锦。
“爷不分房睡,想想就受不了。”云锦道。
凤红鸾看着他抑郁纠结的脸,顿时心中的闷气一消而散,嗔了他一眼:“不分房睡就不分房睡。嚷嚷什么?”
云锦哼一声。
“走吧,回府。天都晚了!”凤红鸾好笑又好气的拉着云锦上了马车。
二人坐好,马车缓缓走了起来,离开宫门,向着公主府而去。
这座车厢布置华丽,虽然入夜,但夜明珠将车内照的亮如白昼。云锦将凤红鸾抱在怀里,凑近她耳边:“鸾儿,我们画画如何?”
“画画?”凤红鸾想着这是马车上,他到有心情。
“就画你说的婚纱。好不好?”云锦软软的道。
“画它做什么?”凤红鸾心思一动。如今才半年,那个时空的记忆原来已经如此遥远。遥远的她都快要想不起来了。
“我看看什么样。”云锦道。
“你真想看还是别有目的?”凤红鸾好笑的看着云锦。
云锦挑挑眉梢:“画不画?”
“我画的出来,你做得出来么?”凤红鸾斜睨着他。想着若是真穿上婚纱洞房,不知道该什么样。想到限制级的画面,小脸顿时一红。
云锦看到凤红鸾熏红的小脸,顿时心猿意马:“你画的出来,爷自然做得出来。”
凤红鸾手指放在唇边思索了一下,半响,笑着点点头:“好!”
云锦见凤红鸾答应,立即推开她,伸手将车内的笔墨纸砚摆弄好,放在放桌上磨墨。
凤红鸾坐在一边看着云锦,古人都言素手添香,如今见云锦举止优雅,云纹水袖来回摆弄,说不出的风流韵味,不由托着手盯着云锦猛看。
“好了!”云锦偏头,就见凤红鸾微微痴然的看着他,顿时勾唇一笑,极尽魅惑:“怎么?发现爷好了?”
凤红鸾扁扁嘴:“你本来就好!”
这话云锦爱听,顿时笑如桃花:“过来!”
凤红鸾身子凑过来,刚拿起笔,就被云锦搂在怀里,她偏头:“你这样我没法画!”
“就这样画!”云锦圈住凤红鸾。
凤红鸾无奈,盯着宣纸,抿唇想了想,提笔,勾勒,一笔一划,将记忆中婚纱的样子勾画出来。她本来在现代的身份就会让她多方面涉及,以便适应不同的身份,接手不同的任务。如今自然简单。
不出片刻,一件婚纱跃然纸上。
凤红鸾落下最后一笔,偏头看着云锦。只见云锦眉头紧皱:“这就是你说的婚纱?”
“嗯!”凤红鸾点点头。
“这个东西不能穿!”云锦盯着露出的胳膊和锁骨道。
凤红鸾一笑。上一世,那穿着婚纱坐在镜子前的幸福女子太过虚幻。如今想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朦胧的影子。她已经不记得前世。又何必大婚非要穿这个?
那个世界,终是与她永远再无瓜葛。
“我也没想穿!你不是说看看么?”凤红鸾笑道:“我们的大婚。新娘装是穿给新郎看的。所以,你给我什么,我穿什么!”
云锦顿时点点头。
凤红鸾一笑,手腕一抖,手中的宣纸化为碎末。就如当初她毫不犹豫对着亚林也打出一枪。有时候人与人的缘分,结束就在那一念之间。
她是凤红鸾,不是白浅浅。自然要遵循凤红鸾的一切。
回身抱住云锦的腰,凤红鸾软软的道:“要不你画?”
“画什么?”云锦低头看着凤红鸾脸。
“凤冠霞披!”凤红鸾吐出几个字。比起婚纱,她还是钟爱古代的凤冠霞披。三拜天地,在亲人的见证下缘定今生。没有那一张证,但有着比那一张结婚证更重的许诺。
“好!”云锦点头:“爷得好好想想,不但画出来,还得做出来!”
凤红鸾莞尔,将头埋在云锦怀里。眉眼坚毅。百日后的大婚,还有以后的幸福,她都不容人破坏。
回到府中,二人自然一忙又是深夜。第二日,八皇子和锦瑟返回云族,同时带走了蓝皇后的棺木,蓝澈要亲自护送回云族看着皇后下葬。但被蓝雪国主制止了。
于是,蓝澈送出百里。
云锦和凤红鸾并未相送,但二人还是早早就起来,站在了城门上,看着队伍远去直到队伍消失了视线,凤红鸾想着,那一代只要和她娘有关的人,都如一团谜的。使者相继离开,一番风雨之后,蓝雪由选驸马的空前盛况,到琼华和君紫璃的四名侧妃身死,又到皇后被查出是凶手,之后三国大军压境,到随着太皇太后突然毙逝,乾坤扭转,使者离去,一场繁华大变后终于回归平静。
蓝雪百姓就如大梦一场。
接下来一连数日,凤红鸾、云锦、蓝子逸都埋首在书房。
蓝雪朝局平静。
东璃传回君紫璃和君紫钰回国奔丧,守灵一月,大葬太皇太后。西凉使者回国,玉子墨被封为青王,高调进入西凉朝堂。
云族主传回染了重病,卧床不起。八皇子和锦瑟带着蓝皇后的棺木回云族。顺利的入葬了云山。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凤红鸾就想着那个日日在她闺阁陪着他品茗下棋的玉子墨估计再回不来了。而云族主重病估计是气的。他想借此一举颠覆蓝雪,还是中途生变,并未成功。
这更是应了那句话,世事如棋。
但让凤红鸾心中疑惑的是云族主对蓝皇后入葬云山的态度。即便重病,他那样的人若是不同意也不可能任蓝皇后棺木入葬云山。
所料不差,蓝皇后和云族主之间也是有纠葛的。凤红鸾想着难道是因为蓝皇后是她娘的贴身内侍?综合那日在皇宫云锦突然出现打断蓝雪国主的话,凤红鸾觉得,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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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这两处消息,凤红鸾站在窗前有些想不通。若说云族主帮助玉痕有理由,因为他最想灭了的是蓝雪。但东璃君紫钰和君紫璃此举就匪夷所思。太皇太后百日未过。君紫璃戴孝之期应是在家守孝。如今前往西凉恭贺,到底因何被玉痕拿住了把柄。
以前或许因为太皇太后,但是如今太皇太后去了,君紫钰和君紫璃应该没有把柄才是。凤红鸾有些想不通。
房门
打开,蓝子逸下了早朝回来。他的身后跟着蓝澈。
刚一进门,蓝澈劈头盖脸就问云锦:“你到底想好办法没有?还是你没有办法可想?”
云锦头也不抬,恍若未闻。
蓝澈过去,似乎就要夺他笔。蓝子逸伸手拉住蓝澈:“太子别急。此事定有办法的。”
“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真要去恭贺他登基?”蓝澈气闷:“我这几日查了。玉痕将西凉上下防守的固若金汤。根本就无缝隙可插。如何能搞破坏。”
凤红鸾不置可否。金凤楼传回消息。西凉此时的确如此。玉痕隐卫和皇室隐卫处处防护。想要见缝插针,根本不可能。
更是得到消息。西凉皇室的隐卫尽数交给青王玉子墨统领。可见玉痕对玉子墨之信任。换而言之。西凉如今在玉痕和玉子墨的防守下,真的固若金汤。
“姐姐!你到底想好办法没有?”蓝澈似乎急的要跳脚:“定不能让那如佛如此轻易举行登基大典。否则他登基后,即刻发兵攻打蓝雪。到时候你们根本就不能大婚。”
凤红鸾回身看着蓝澈焦急的样子,顿时笑了:“我们大婚。我们都不急。你急什么?”
“这不是废话?你们大婚了都省心。”蓝澈瞪了凤红鸾一眼。
“我们大婚了也未必省心。”凤红鸾笑着摆摆手,让蓝澈坐下:“没事儿。总有办法的。父皇如何说?”
蓝澈哼了一声,郁闷的道:“父皇如今将所有朝政几乎都推到我手了。说这事儿我处理。”伸手抓抓头:“我想了几日。也没办法。难道真要我去恭贺他?我才不去!”
“父皇开始锻炼你了。”凤红鸾笑了笑,回身看向蓝子逸:“子逸可想出办法?”
蓝子逸摇摇头,苦笑了一下道:“云师兄、墨师兄,我三人同门。墨师兄入门最早。比云师兄还要早一年,而他一直都处理金凤楼,接受西凉皇室隐卫轻而易举。而我刚刚回朝,鄱阳王府隐卫自然难以同西凉皇室隐卫相比。所以,要输一筹。想不出办法。”
“若是将皇室隐卫给你,你可想出办法?”蓝澈盯着蓝子逸。
“太子殿下,即便如今将蓝雪皇室隐卫给我。我接收也需要时间。自然来不及。”蓝子逸苦笑道:“这如今不是隐卫的问题。而且说明师兄防护严密。无法在西凉兴乱。”
“更何况如今在西凉的暗桩和隐卫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可轻举妄动。否则这如何又能说不是玉痕和墨师兄想借此来铲除蓝雪暗桩?若是如此。数年隐卫暗线布置,便会毁于一旦。以后再想插入,便难于登天了。”
蓝澈顿时垮下脸来:“可恨的玉痕!”顿了顿又道:“玉子墨也可恨,早知道这样,在蓝雪小爷就该杀了他!”
“也不怪子墨。在其位谋其政。他毕竟是西凉国的六皇子。血浓于水。西凉总之是他的家国。”凤红鸾想起那日玉子墨要离开。后来又返回来问他是否需要大夫。若是那日他离开的话。天下之大,以着他的才智和长年侵淫黑暗的敏感,玉痕总不会轻易找到他吧!
说到底,也是缘由于她,才有如今的玉子墨。
凤红鸾叹息一声。
“还有十日,急什么?”云锦听到凤红鸾叹息,抬头瞟了她一眼:“不准想他!”
凤红鸾顿时笑了笑,嗔了云锦一眼:“就想你,行了吧?”
云锦嘴角勾起:“你本来就该只能向我。”
凤红鸾无语向着顶棚看了一眼。这人……
“你们恶不恶心?都什么时候了?”蓝澈不满的瞪着二人,看着二人不紧不慢居然还有心情打情骂俏,似乎就他一个人干着急,顿时气恼的一挥袖子,转身向外走去:“最好你们想出办法来。反正本太子是没办法可想。想不出来就打仗。打仗才不怕那姓玉的。反正小爷是不给他去恭贺。那样不能大婚,遥遥无期。看谁急!”
说完,人已经出了房门,走了!
蓝澈脚步声如一阵风似的远去。
凤红鸾顿时好笑的揉揉额头:“这孩子这脾气怎么还这样?我以为经皇后一事过改了。如今看来还是这个急性子!”
蓝子逸也好笑,摇摇头道:“太子的脾性是改了许多。以前烦闷朝政,如今很是上心。但是这件事儿皇上不管。推给了太子。这些日子太子日夜苦想,办法都想尽了。那些大臣们被他催的叫苦连连,也想不出个好对策来。如今就指望着云师兄和公主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呢!”凤红鸾笑。看来那孩子是被逼急了:“不过这样也好。他那一段时间我是着实担心的。还是这样好。”
蓝子逸点点头:“毕竟这些年皇后冷淡太子。如今太子伤心一阵子,便也就过去了。”
凤红鸾想着当年皇后难道就知道有这么一日?还是真的不喜欢蓝澈?她有些想不明白。蓝皇后既然穿着皇后正装而死,那就是爱蓝雪国主的。既然爱蓝雪国主,没有道理不爱蓝澈。或许是因为她娘?
她娘和蓝雪国主相爱。蓝皇后既然是她娘的内侍,自觉对不起她娘生了蓝澈,所以就对他不好?或者是见到蓝澈就想到她娘?
伸手揉揉额头,反正蓝皇后如何也死了。凤红鸾也懒得再想。这些日子她处理庞大的金凤楼,有些用脑过度。
“过来,我给你揉揉!”云锦放下笔,对着凤红鸾道。
凤红鸾抬步走了过去。云锦将她拉在怀里,如玉的手轻轻揉按凤红鸾眉心。
蓝子逸已经见怪不怪,瞥了二人一眼,坐下身,开始处理事情。这些日子,蓝子逸也将他的书房从鄱阳王府搬进了公主府。除了睡觉外,几乎长在了公主府。除了金凤楼的事情,他自己的事情也都搬到了书房。
幸好这间书房够大。但还是被三人的资料,奏折,密函,账目一大堆堆叠的满满的。
转眼又过了两日。蓝澈依然没想出办法。公主府那二人没动静。蓝雪国主依然不闻不问。真如他说的一样。此事就交给蓝澈处理了。
蓝澈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没办法,又跑来了公主府催促云锦和凤红鸾。
云锦依然不搭理他,凤红鸾听之任之,没有任何想法提供。蓝澈气的又摔门而去。忍不过两日,又来了,发一通脾气,也不问了,直接离开。
后来几乎一天来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每次蓝澈都会闹一气,然后气哼哼离去。凤红鸾都想着这孩子估计憋得太厉害。需要到这里来发泄。
这样又过了五日。距离玉痕登基,还剩五日。
吃过午饭,依然在书房。凤红鸾站在窗前看着蓝澈准时准点来报到。不由得伸手揉揉额头,看向云锦:“也该差不得了,你想做什么,动手吧!”
“终于急了?”云锦抬头,挑眉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伸手指指窗外,那脚步声踏踏踩的正响,她努努嘴:“别折腾这孩子了!”
“呵……”云锦低笑。
凤红鸾回头看着他,他伸手一推笔,身子懒散没有骨头一般的靠在椅子上,笑颜毫不掩饰,如玉雪初融,争云破月。
凤红鸾不由得呆了一下。
“是你受不了他的折腾了吧?”云锦笑问。
凤红鸾顿时伸手捂住眼睛,嘟囔道:“麻烦云公子,以后千万别这样笑。我忍不住让你提前升任我丈夫。”
云锦顿时呆了呆。
凤红鸾忽然撤开手,满眼狡黠的看着云锦的呆样,低低的笑了起来。
“你这女人!”云锦脸顿时黑了一下,须臾,他又忽然笑了:“如果你想提前让我升任你丈夫,我没问题。”
凤红鸾伸手揉揉鼻子,笑道:“别闹了,那孩子进来了!”
蓝子逸无奈的从埋着的密函中抬头,抬眼瞥了二人一眼:“你们没看到这还一个人么?也太拿我不当回事儿了!”
凤红鸾顿时呃了一下,转头看蓝子逸。脸腾的就红了。想背转过身去,但怕被他笑,只能伸手揉揉额头,不自然的道:“看来真是忙坏了。脑子不好使了!”
头已经垂了下去,脸红到耳根子了。
这些日子虽然和云锦日日在一起,他们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止,更忙的没时间甜言蜜语说笑。如今这么露骨的话,真是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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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他不是人就行了!”云锦警告的看了蓝子逸一眼。
“云师兄,你说如果我若是再另外动动手脚的话,你短时间还能大婚么?”蓝子逸也放下了笔,斜睨着看向云锦。
凤红鸾想着,好呀,蓝子逸被云锦压榨太久,如今终于翻牌了!
“你最好掂量掂量!”云锦道。
“其实掂量掂量也不是不可以的。”蓝子逸如玉的手支着下颚,想了想,笑道:“这样来说可就内忧外患了。云师兄十只手怕是也够不过来。”
云锦哼了一声。
凤红鸾拿开揉额头的手笑了起来。觉得蓝子逸这回彻底翻牌了。
凤红鸾正笑着,蓝澈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一看到凤红鸾笑不可支的样子,脸顿时沉了下来:“你还有心情笑?如今想去恭贺都来不及了,你就等着打仗吧!”
凤红鸾直起腰,但依然忍不住眉眼弯弯的看着蓝澈,嗔道:“火气真大!”
蓝澈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向云锦:“到底怎么办?快说!否则你别想我以后喊你姐夫!”
“谁要你喊了。爷不稀罕。”云锦不以为意,没骨头一般的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倒椅背上,懒洋洋的道:“如今三月了吧?再过两个月大婚正值五月。那时候桃花就开了!”
“是一个半月!”凤红鸾道。
“一个月二十天。和两月没分别。总之是桃花开了。”云锦道。
凤红鸾想着的确是,点点头:“桃花开的时候,可以酿桃花酒喝。再做一盘桃花糕。吃着桃花糕,喝着桃花酒,一定感觉很好。”
云锦也赞同的道:“那时候我们正新婚,可以享受一番。”顿了顿,抬眼看凤红鸾依然没有舒散去笑意的弯弯眉眼,心中忽然极其喜欢:“到时候我们就选一处桃花开满了的山谷,过清静的日子。如何?”
“过几日还可以。长了会闷。”凤红鸾想了想道。
“那就等桃花开尽了,我们再出来。”云锦道:“以后每年我们都桃花才发起新知的时候去住,看着桃花开满山,然后桃花残红飘落,我们再出来。”
“我觉得挺好。”凤红鸾想着能看桃花有含苞吐蕊到满山开遍,再到零落成泥,身边有心爱的人陪着,吃着桃花糕,喝着桃花酒,几碟小菜,两碗米饭,一定很好。
“那就这样了!”云锦顿时道:“等到我们出了山谷,到时候就入了夏,荷花该开了,我们可以……”
“你们还有完没完?”蓝澈的脸都成了黑炭了:“你们倒是会想?还没问问小爷同不同意呢!”
“不错。不但太子不同意。子逸也是不会同意的。”蓝子逸立即道:“若是你们想去。那得把那堆东西都带去处理。”
话落,蓝子逸伸手一指桌案上金凤楼那一对密函。对着凤红鸾道:“公主去逍遥快活,没道理都推给子逸做苦工。我也想看桃花呢!”
“谁都别想!”蓝澈寒着脸道:“谁跑了,本太子都给抓回来。想偷着乐去,想都别想。抓不回来我就通知那尊玉佛。总之他有办法让你们回来。”
凤红鸾顿时佯怒:“死小孩!你哪里学来这么黑心?”
“跟我姐姐和姐夫学的。”蓝澈立即道。
“不学好。”凤红鸾笑骂。
云锦眸光凉凉的扫了一眼蓝子逸,看向蓝澈:“爷好的你怎么都不学?”
“你有好的么?”蓝澈瞪了云锦一眼。
“行了!说正事吧!”凤红鸾打住,收了笑意,身子坐下,看着云锦:“如今也该差不多了。再晚玉痕登基过去,任何手段都没用了。”
蓝子逸点点头,也看向云锦:“不错!”
蓝澈立即警告道:“最好速效!让那尊玉佛几个月缓不过劲来。就没力气兴兵来破坏你们大婚了。”
云锦抬眼看了一眼外面,对上三人的视线,慢悠悠的开口:“上次涿州城不是染了疫疾么?你们知道为何染的?”
“你是说?”蓝子逸和蓝澈同时一惊。
凤红鸾顿时蹙眉,看着云锦:“你想用疫疾引得西凉祸乱?”
云锦漫不经心的开口:“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么?”
听到云锦的话,三人顿时沉默。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可是,疫疾何其可怕,涿州城那次才短短几日,就数千人丧生。若是一个控制不好。便会举国倾覆。
但的确如云锦所说,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怎么都不说话了?”云锦看着三人。
“这太狠!”蓝澈半响吐出一句话,精致的小脸有些纠结:“会死很多人。都是无辜的百姓!”
凤红鸾想着这孩子毕竟还是善良的。
“那就让玉痕登基,兴兵攻来,蓝雪奋起抵抗。到时候你算算蓝雪会死多少人没有?”云锦挑眉,凉凉的道。
蓝澈顿时垂下头。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天下子民何辜?”蓝子逸一叹。看向凤红鸾,又道:“但若不如此。以着如今西凉固若金汤的情形,的确破坏不了这场登基。之后西凉兴兵来犯。同样会尸骨堆积成山。同样,你们还不能大婚。”
“姐姐,你说呢?”蓝澈抬头,看向凤红鸾,眉眼染了一抹坚定:“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玉痕得逞。”
如此说来,还是同意的。
凤红鸾微低着头,抿唇不语。
“舍不得?”云锦看向凤红鸾:“还是心软了?”
凤红鸾心里一叹,若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云锦所说。如今终究还是变了。摇摇头:“不是舍不得,也不是心软。而是我不想。”
“不想?”云锦挑眉。
“不想用我们的大婚换这天下颠覆!”凤红鸾摇头。
疫疾一旦散播出去。少了方圆几里不见效用。因为玉子墨知道疫疾配方,很快就会被压下。所以必须要西凉举国大面积全部染上疫疾。才能让玉痕放下登基之礼,忙于内患。但是这样一来的话,那么西凉数万百姓,或者是数十万百姓就会死于旦夕之间。何其残忍!
“可是我想!”云锦眉峰一冷,瞬间气势迫人,冷声道:“玉痕敢阻我大婚。我便要他倾覆天下!”
蓝澈和蓝子逸都看向云锦。他们心中清楚,在这颠覆天下背后,和何等的爱。
“当权者的游戏而已。百姓何辜?”凤红鸾抬头看着云锦:“我不是多心软。是不想用这样极端的办法。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白骨堆积成山,到处哀鸿一片,来成就你我的大婚。”
“那样,即便我一直期待的大婚,我如何会有心情?”凤红鸾又道。
云锦薄唇紧紧抿起:“那就是说你不同意了?就等着玉痕顺利登基,来倾覆蓝雪,你我不但不能大婚。还要被动处于挨打?大婚遥遥无期。一拖再拖?”
“自然不能!”凤红鸾摇头。
云锦忽然一笑,冲着凤红鸾招手:“过来!”
凤红鸾抬步走了过去。
云锦将她拽进怀里,问道:“那你有办法就说出来。否则爷就让玉痕尝尝厉害。你知道,这天下苍生,反正爷是不在乎。在乎的只是你。”
凤红鸾心中顿时一暖。低头想了想,抿唇道:“我可以将那次的疫疾,转化为轻度病症。与疫疾相似,但不会死人。”
她曾经在实验室培植感染类的细菌三年。对各种急症感染病都有涉及。如今虽然没有那么高科技。但是若是弄些不干净的东西菌类达成那种效果,还是不难。
“这样最好!”蓝子逸眼睛一亮。
蓝澈也立即一脸喜色的看着凤红鸾:“姐姐,我也觉得这样最好。”
“但是玉太子和墨师兄之精通医术,不死人如何让他信服?”蓝子逸又道。
“可以少数地方染上疫疾,然后西凉大面积利用那种轻度疫疾。这样一来,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基于人们的恐慌心理。必可令西凉上下人心惶惶。玉痕自然无心登基。”凤红鸾缓缓开口。
“这样就好。既将厉害减到最低。又破坏了玉太子登基。”蓝子逸点点头。虽然死人必不可免。但至少不会死太多人。
“如何?”凤红鸾抬头看云锦。
云锦不置可否:“你若能弄出来。自然行。”
凤红鸾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未时三刻,她对着三人道:“今日一晚,我差不多可以研究出一个方子。到时候传给各地隐卫,按此照做。之后秘密投入百姓打井的水中。两个时辰后见效。”
“也就是说三日后,就可以举国病发?”蓝子逸计算了一下:“两日时间传到西凉遍布的各地隐卫之手,然后一日施行。一夜之间病发。第四日早玉痕就可以接到消息了!”
“可以这么说!”凤红鸾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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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痕若不是黑了心。此举定可成功!”蓝澈道。
云锦冷哼一声:“他若真黑心,爷便让他彻底黑心。”
“不会!”凤红鸾摇摇头:“玉痕若是想保住西凉根本。势必尽快施救。毕竟他想的不止是阻挡你我大婚。还有这一局天下之棋。”
有时候,那是一种属于男人的骄傲。玉痕若不想输。必须施救!
蓝子逸点点头。
蓝澈顿时欢喜的站起来,催促凤红鸾:“那你快些。我就回去等着。让那尊玉佛也尝尝心力交瘁的滋味。”
凤红鸾看着蓝澈眉眼间凝聚了数日的愁云散去,顿时一笑:“好!”
“本太子要回府睡觉。”蓝澈转身走了。似乎走远了,还能听到他哈欠的声音。
蓝子逸笑道:“太子这些日子日日睡不着几个时辰。”
凤红鸾想着蓝澈才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却是要承受这些。这样一想又觉得云锦和玉痕、蓝子逸、玉子墨等也不过二十而已。他们数年前开始布置进入黑暗,那时候也是十多岁。
是这个时代成就了他们的早熟。还是环境本身就不容许他们太过天真。
总之都是有的。
蓝澈走后,三人再未处理事情,而是和凤红鸾一起在一处密室里。毕竟这个非比寻常。必须要试验。
这一试验便是一夜。
第二日天明,数十隐卫都捂着肚子,人人脸色发白,虚脱无力的躺在地上,严重者口吐白沫,抽搐,但是并无死亡。
凤红鸾收手,对着云锦道:“成了!”
云锦点点头,招来青鳞。
不出片刻,青鳞飞向西南方向。
这一日,凤红鸾并未去书房,而是在房间睡了一日。做这种事情,还是让她想起那些尘封的记忆,黑暗刺杀,枪口舔血的日子。就如烙印在她心底。一生的梦魔。
云锦吩咐西凉所有暗线隐卫全力布置之后。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蓝子逸看着云锦,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周身虽然沐浴在阳光中,确是令他看到了一望无尽的黑暗。心中一叹:“公主之才之能,实在是……”
实在是如何?蓝子逸说不出来。只觉得昨日一夜,令他觉得若是她想颠覆这个天下,轻而易举。太过可怕。但看到她抿着唇眉眼坚毅的神色,又是令人心生敬畏。
她的手下不是能致使千万人死去的疫疾。而是对一个人的爱。
“云师兄真让天下男儿羡慕!”半响,蓝子逸吐出一句话。
云锦不语。
蓝子逸再不开口。书房静静。
许久,云锦低低寒凉的声音响起:“我真的是想西凉就此毁的。那么便不再有玉痕。”
蓝子逸不语。他知道云师兄是想着一举毁了西凉的。凤红鸾睡了大半日,依然觉得疲惫。睁开眼睛,就见云锦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房间,陪着她躺在身边。正一瞬不顺的看着她。
凤红鸾对着云锦笑了笑:“我以前在实验室一待就十多日不出来。有时候三五天睡不上一次觉。也没觉得这么累。”
云锦凤眸闪过一丝怜爱:“那是因为你没遇到爷。”
凤红鸾好笑的嗔了他一眼。没见过这么自恋的男人。看看天色还早:“你陪我回来待着,子逸自己在书房?”
云锦‘嗯’了一声。
“其实,当初你提议的时候,我有那么一刻也是想着一举颠覆了西凉的。那么也许我们从此后便可以高枕无忧。”凤红鸾将脑袋往云锦怀里埋了埋:“但是如此大的杀戮。我实在不想。”
云锦不语,看着她。
“你那次能从寒潭九死一生回来。我听到那日就开始感谢上苍。我本来不相信什么天命之说。但从那日开始相信天命。”凤红鸾低低的道:“我想着我们这一次不造孽,放过那些无辜的百姓一马。虽然以后会很麻烦。但是我想,上天也许会感动。我的寒毒得解。给我们一个孩子。”
云锦搂着凤红鸾手臂猛的收紧。
“我不求生生世世。只求可以让我们相守百年就好。有一个像你的男孩,像我的女孩。”凤红鸾又道:“这样的话,我就知足了。觉得上天就厚待我了。”
云锦薄唇抿起,半响,在凤红鸾额头落下一吻:“一定可以!”
“我觉得也一定可以!”凤红鸾笑着点头。
云锦在她鼻尖宠溺的刮了一下。接下来两日,天下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传来。
第三日,据说东璃使者和云族使者到了西凉。玉子墨以青王的身份接待。皇宫摆宴,给两国使者接风洗尘。
玉痕因为是新帝,筹备登基。并未亲自接待。
蓝雪早朝接到东璃使者和云族使者到了西凉的消息,朝野重臣争议纷纷。据说有人已经请缨调兵驻防边城,以备开战。
蓝雪国主未表态。太子蓝澈未早朝。
群臣的议论被无声的压下。都看向三王府。三王和白灼、楚枫则看向蓝子逸。蓝子逸温文浅笑,不予作答,但无疑那笑容让群臣安心。
满朝文武和京都百姓们都想着。有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在,蓝雪一定无事。花灯节那日的事情似乎齐齐被众人遗忘了。百姓们对凤红鸾和云锦有着至高无上的信任和推崇。
转眼间便又过了一日,来到第四日。
黑雾在子夜十分传回消息。一切准备就绪,已经下到百姓们引用的水井内。距离西凉京城两百里两处城镇则是下了重度疫疾。以便于玉痕第一时间知道。
黑雾退下去,云锦转头看凤红鸾。
凤红鸾已经醒来了,眸光有些怔忡的看着窗外。窗外夜色正浓,更显院落深深。
“心中还是不舒服?”云锦声音带着一丝低迷。
凤红鸾摇摇头:“不是。若是玉痕施救快,两百里的城镇万人,再加上子墨接触过那等疫疾。能快速的用药,两个时辰,死亡也多不过百人。”
死亡百人,这个数字在这个将尸骨踩在脚底下不当回事儿的年代实在不算什么。
“那是怎么了?”云锦把玩着凤红鸾的发丝。
“我就是觉得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凤红鸾紧紧抱住云锦。再不是她一人辛苦在尘世间倾轧,再不是午夜梦回梦魔缠绕,即便如此深夜,没有月光,也令她觉得如此美好。
云锦无奈的叹了口气,眸光宠溺的看着凤红鸾。
二人不说话,也未睡,享受暖帐里的温馨和静谧。
许久,凤红鸾要睡去的时候,只听云锦低低的声音道:“我是大爱天下人,但是我为何要爱?只一个鸾儿就够了!”“漫山遍野的桃花都开了。”凤红鸾喃喃了一句。嘴角染着笑意睡了过去。
云锦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也闭上了眼睛。
天明时分,蓝澈未上朝就跑来了公主府。
听到外面踏踏的脚步声,凤红鸾坐在镜子前笑了一下。
云锦向外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就如此沉不住气,如何挑起蓝雪江山!”
凤红鸾不置可否。
蓝澈挑开帘子,进屋就问云锦:“怎么样了?可是成了?”
云锦不理他,净面过后坐在桌前,梅姨端过来饭菜,他径自拿起筷子。
“我问你呢?怎么样了?”蓝澈转头看凤红鸾:“姐姐,可是有消息?”
凤红鸾起身,看了蓝澈一眼,他眉眼疲倦,眼圈显见的黑色,显然怕是这一夜未曾睡好。点点头:“午夜子时后传回来消息说投注了。若是见效,午时应该就可以得到西凉举国疫疾的消息。”
蓝澈顿时大喜:“那就好!”
“坐下吃饭吧!”凤红鸾坐在云锦身边。
蓝澈点点头,坐下身。还不忘瞪云锦一眼。
吃过饭后,云锦和凤红鸾去了书房。蓝澈自然也跟着去了书房。蓝子逸下了朝之后,也回到书房,与云锦和凤红鸾一起处理事情。
相较于三人的泰然镇定,蓝澈显然紧张至极。
时间一寸寸从沙漏中流逝,午时已过,依然未收到隐卫的信息。又等了半响,蓝澈急了:“姐姐,你不说午时。难道出了差误?”
“再等等,不急。”凤红鸾低着头不抬起。古代不像现代通讯齐备。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差很是正常。
蓝澈心中安定了些。
又过了一个时辰,还未有消息传来,蓝澈再次坐不住了,站起来,来回在地上转圈。
安静的书房除了那三人翻动纸张的落笔声就是蓝澈来回急走的脚步声。
“你们就不急?”蓝澈转了数圈,回头看着三人依然面不改色,心底忽然一阵颓败。他承认他不及他们。
凤红鸾抬头看了蓝澈一眼:“不会失败,放心吧!”
蓝澈看到凤红鸾平静坚定的眸子,忽然心底的焦急就退去了大半。是啊,他该相信姐姐。抿了抿唇,苦下脸:“姐姐,我是不是很差?父皇若是真将这蓝雪江山给我的话,我如何抖得过那尊玉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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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奈何!
又是三日,一晃而过。
于西凉来说,如今每过一日都困苦不堪。于公主府来说,则是一晃几日,匆匆即逝。
第三日入夜,流月飘身落在公主府。
流月身影刚落,黑雾从暗处出来,冰冷肃杀的拦住他。
“在下奉我家太子之命,前来给公主和云少主传书!”流月清冷的道。
凤红鸾放下笔,想着终于来了!
云锦抬头淡淡向外看了一眼,凉凉的对着流月道:“你家太子终于想起我们了?”
流月不语,一身黑衣,隐在夜色中,因为赶路太急,浓浓风尘,但是丝毫不见疲惫。他曾经想着,红鸾公主会是太子妃。
“将书信递进来!”云锦收回视线,吩咐道。
流月立即拿出书信交给黑雾。黑雾接过,检查一遍无任何异样,从窗子飞进了书房。
云锦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冷笑:“好一个玉痕,都到这种程度了,还知道威胁人!”
“他如何说?”凤红鸾看着云锦,玉痕若是如此轻易交付条件,便也不是他了。
“他说用我们的大婚,换西凉百姓安好和他登基。”云锦将书信交给凤红鸾,冷哼一声:“我们大婚之日,便是他登基之日。两不干预。有些事情,以后再清算。”
凤红鸾接过信纸。
云锦又道:“他倒是会想。”
凤红鸾看着信的内容。说是若不同意,那株雪莲他会尽毁。用西凉千万百姓的性命,就当给红鸾的一条性命陪葬了。
又言,若没有他手中的雪莲,若不解体内寒毒。她最多活不过不过五年,即便有云锦灵力支撑,也会长年病榻,不得安然。痛苦折磨,比此次西凉疫疾更甚。
但是想要雪莲的话,他会好好封存,以后有本事自取。
凤红鸾看着书信有些无语,半响,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如何,只道:“又是一个疯子!”
尤其是用西凉千万百姓的性命,就当给红鸾的一条性命陪葬这句话。那人的语气是如此的漫不经心。
她怎么忘了。西凉的万民,不过是玉痕手中的棋子。
抬头看云锦,云锦脸色冰冷。凤红鸾想到那日云锦说疫疾时候倾覆西凉时的漫不经心。心中感叹,千万条性命在游戏者的眼中,不过就是棋子而已。一个棋子是棋子,千万个棋子亦然,在他们的眼里,并没有分别。
“是很会想。”凤红鸾放下手中的信纸。尤其是玉痕最后一句话写着,在他看来,其实还是他们的大婚值钱。所以,他如今用他们顺利大婚二换一,云锦和凤红鸾不亏。
“将方子给他!”
半响,云锦沉着脸吐出一句话。他本来也没有想如此轻易夺得雪莲。只换的他和鸾儿太太平平就成。不过玉痕的将鸾儿看重的语气令他含恨。
凤红鸾将手中的一张方子取出,手腕一抖,从窗子飘了出去。
流月接过纸张,并未立即走,而是看了一眼道:“公主,我家太子还转属下告知公主一句话。若是云族不好,公主可以去西凉。”
云锦周身寒气瞬间暴涨:“让他少做梦!”
话落,衣袖一甩,一道气线向窗外飘去。
凤红鸾立即出手隔着桌子拦住他,云锦被打断。流月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公主府。
黑雾也随即隐了去。
“从明日起,我们该筹备大婚了!”凤红鸾轻软的声音道。
云锦冰寒的脸色顿时软了下来,手腕一转,攥住凤红鸾的手,握在手里,只觉柔软无骨:“爷就要那尊玉佛好好看看,爷是如何大婚的。”
语气似乎极其不甘。他最想要的是那株雪莲。
凤红鸾看着云锦,忽然声音含了一抹飘远:“曾经他为了给我解除封印,将他师傅留下的一株九环草给我用了。九环草虽然不如千年雪莲。但也世间难得的灵药。”
云锦攥着凤红鸾的手一紧,依然道:“他那时就认定你会成为他的太子妃。一株九环草,比起利用你的价值,差远了!”
凤红鸾笑着点头,又摇摇头:“也许吧!那时候我答应他会下一局棋。当时正值东璃和西凉联姻,你被困寒潭。我嫁给他,似乎成了特定的事实。”
云锦冷哼一声:“还好爷排除万难出了寒潭!”顿了顿又道:“可是你这女人,当时明明思念我,对我动心,却是百般赶我离开。”
凤红鸾笑了笑,不再言语。
黑雾隐去不出片刻,又躬身立在窗外:“主子,族主传书!”
“说!”云锦吐出一个字。
“族主言,知道此次西凉疫疾是少主和公主搞的鬼。他要求必须救西凉。”
“条件?”
“族主说答应少主迎娶公主入云族。一个月后大婚。少主和公主在蓝雪大礼三日后返程回云山。”黑雾又道:“族主说这是最大让步。不会给倾颜主子墓穴,让少主别得寸进尺!”
“告诉他,我答应了。”云锦沉声开口。
黑雾退了下去。
凤红鸾看着云锦,忽然笑了:“这一笔买卖,两处交易。我们是不亏。”
她心中清楚,云族主之所以答应云锦的条件,那是因为他如今除了用她娘的墓穴威胁,已经无力抵抗云锦,必须借助玉痕,借西凉来扳倒云锦,自然不会让西凉这样毁了。
云锦嘴角微勾:“爷什么时候亏过?”
凤红鸾低笑,悦耳的笑声飘荡在书房。觉得能顺利大婚,真好!
第二日,东璃和云族的恭贺使者在离开了西凉。未等玉痕一个月后的登基。
同一日,云族主对着天下三国发出一道文书。宣称感念红鸾公主失散家国过年,特许云族少主云锦陪同红鸾公主在蓝雪行大婚之礼。大礼三日后,启程回云山。
这一道文书自然是得到了三国响应。
收到云族主文书,蓝雪国主当即下旨,命太子蓝澈筹备公主大婚,务必繁华。
蓝澈接到父皇圣旨,欢喜的连马车都没坐,一路拿着跑到了公主府。
云锦和凤红鸾自然得到了消息。只有云族主发文书,他们才有正当在蓝雪大婚的道理。蓝澈欢喜的拿着圣旨问云锦:“怎么办?你们说怎么办?小爷就怎么办!本太子就这么一个姐姐,自然要风风光光大嫁!”
凤红鸾笑着摇摇头:“那些奢华都不需要。劳民伤财。只个仪式就成了!”
云锦斜了他一眼:“你当本少主很穷么?”
凤红鸾抽了抽嘴角,对上云锦不好的脸色,选择不语。
“就是!”蓝澈也不满意的瞪着凤红鸾:“你们大婚,那尊玉佛同一日登基。气势自然不能输了。不但要风光大嫁,还要普天同庆!”
蓝澈话刚落,云锦已经将一张宣纸递给他:“照这个做!”
蓝澈接过宣纸,看了一眼,顿时眼珠子瞪得老大,半响,抬头,看着云锦:“你确定要这样?”
云锦闲闲的瞥了云锦一眼:“你要是办不好可以交给别人。”
“自然办的好!”蓝澈狠狠瞪了云锦,拿着宣纸走了。
凤红鸾扫了那宣纸上的内容一眼,只感觉满世界都是红色的。她抬起小脸,古怪的看了云锦一眼:“你确定你能有那么多红绸?”
“爷在半年前就命人专门造纺,你说够不够?”云锦瞥了凤红鸾一眼。
半年前的时候似乎是她嫁入西凉途中吧?凤红鸾顿时抚额长叹:“疯子!”
云锦看着凤红鸾的样子,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飘雪似月,争云破日,美艳至极,欢愉至极,邪魅勾魂的眸光看了她一眼:“云夫人,你即将要嫁给一个疯子!”
凤红鸾被这样的笑容一下子晃了心神,抚额的手顿时改为捂住眼睛:“从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妖孽!”
“啧啧,你还挺有远见的。”云锦笑意不改,似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那你有没有料到爷今晚就想点灯笼?”
凤红鸾捂着眼睛不看他,忽然低低的道:“其实今日如此欢喜。我也想点灯笼!”
云锦顿时大笑:“鸾儿,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呢!”
凤红鸾脸顿时红透耳根,捂着眼睛的手拿开,眉眼弯弯,全是笑意的看着云锦。
云锦顿时拿起宣纸挡住了她的脸,声音一下子低迷暗哑:“你这女人,知道爷好不容易忍到现在,却是每次都给我点火。”话落,他有些咬牙切齿的道:“你等着,洞房花烛之夜爷定要你尝尝我的厉害。”
凤红鸾感觉一霎那整个身子都软了。
蓝子逸进来的时候,感觉书房内气氛不对,看看云锦的神色,再看看凤红鸾红透了如注入了春水的容颜。他笑道:“今日的春风真暖!”
凤红鸾头埋下,觉得她和云锦所有的嗅事儿都被蓝子逸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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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想着你明日是不是该搬回你的世子府?”云锦凉凉的看着蓝子逸。
“子逸从搬来这里,日日处在水深火热中,不如搬回去。”蓝子逸点点头。
凤红鸾扑哧一下子就笑出来。蓝子逸这话里藏因的本事儿大了。
“明日我和鸾儿要做大婚礼服。想想这书房也不常来了。你不用搬了,将三个人的活都做了就成了。”云锦道。
蓝子逸顿时一个趔趄。
云锦嘴角勾起,笑的愉悦。凤红鸾抬头看着云锦。想着世上还有更黑心的么?
接下来,蓝澈紧锣密鼓的按照云锦的要求筹备大婚。
云锦当真如那日所说,和凤红鸾从书房搬回了房间,开始做大婚礼服。二人都不容别人插手。凤红鸾从来没想过这个人能拿的起针线,而且穿针引线丝毫不次于巧手绣娘。
凤红鸾每次看到云锦认真的坐在那里刺绣缝针,都内心忍不住感叹。天下第一公子,这人的名号真不是白叫的。
除了感叹之后,又心中真如注入了温泉水一般,暖意融融。
曾几何时,如果有这么一个男人愿意为她亲手缝赏,妇复何求?
当然,云锦说三个人的活都推给蓝子逸,到也不是真的。他手中的密函随着云族主和玉痕前后表态不干预大婚而彻底少了下来。一天几乎见不到几本。
而金凤楼经过凤红鸾和蓝子逸两个月的彻底洗牌,大部分都已经掌控在手。所以,蓝子逸也不是太累。偶尔一日还有时间过来坐在房间喝一壶茶,看着那二人织锦做衣。
蓝澈忙的从那日之后再未来公主府。
蓝雪国主期间也未有任何旨意来召二人入宫。
只是在大婚前十日,凤红鸾的寒毒发作了一次。或许是有了前一次经验,或许是这次云锦温柔的陪在她身边,让她靠在她怀里,更或许大婚的日子喜庆的氛围下,她心中欢喜所致,所以,凤红鸾一点儿也没觉得苦。
一月匆匆而过。这一日,来到了大婚的前一日。
一个月各方紧锣密鼓的筹备下,一切都打点妥当。云锦和凤红鸾的大婚吉服做成,公主府挂满红绸。只等明日大婚。
凤红鸾站在窗前,看着入眼处满目鲜红,锦绸华贵,质料极好。想着将天下都包裹成这一种颜色,该是何等的震撼人心。
回头瞥了云锦一眼,那人正在研究两个人做好的礼服。确切说是正在研究凤红鸾做给他的。那专注的神情,白衣立在鲜红之中,凤红鸾突然脑中就想起我为你倾尽天下,你为我风情万种的话,顿时觉得心飘上了云端,被白云腾雾温泉水填满,很满,很满。
幸福满满的似乎要溢出来。
伸手捂住心口,她希望明日真的一切顺利!
两世今生承载的幸福,她真的要抓住,必须要抓住。
这一刻,她能体会云锦那日想要西凉举国倾覆的感觉了。若是有人破坏她的大婚,她也誓必要将那人挫骨扬灰。
“想什么呢?欢喜的傻了?”云锦不知何时来到凤红鸾的身后,伸手抱住她。
凤红鸾身子顺势软软的靠近云锦的怀里:“嗯,真的欢喜的傻了!”
“呵……”云锦低笑,偏头看着凤红鸾宛如白瓷的小脸:“走,我让你更傻一些!”
凤红鸾还没明白意思,人已经被云锦从窗子揽着飞了出去。
二人身姿轻盈如燕的落在了公主府最高的一处观景亭。
“怎么样?”云锦低声柔软的在凤红鸾耳边道。
凤红鸾形容不出这一刻一眼所见的感觉,不止是局限于公主府尺寸之地。而真如那日云锦给蓝澈那张宣纸所言,他要全天下在这一日都着红装。
入眼处,蓝雪京都城,处处红绸高挂。
亭台楼阁,廊桥檐角。就连皇宫和蓝雪东西南北四城的城墙,也是一片锦红包裹。
凤红鸾忽然转头,看着云锦潋滟的眸光,笑道:“你这样子明日我们穿上大婚吉服,都看不出喜庆来了!”
云锦顿时蹙眉。
凤红鸾看着他脸色,一会儿就变化了好几种颜色,半响,忽然对着凤红鸾认真的道:“怎么办?爷没想到!要不将这些东西都撤了?”
凤红鸾看着他一副纠结的样子,显然内心对于这个问题相当纠结,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伸手抱住他腰:“你刚才的样子真傻!”
“你竟然消遣爷?”云锦瞪着凤红鸾,本来想看她的傻样子的。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穿上那一身红衣,定比这些锦红还美。就如天边明月,玉做的人。让我一定欢喜的忘乎所以。”凤红鸾轻且轻的声音含了一抹软意道。
云锦闻言整个人顿时软了,他感觉就在这一句话中似乎也化成了春水,低头,眸光温柔的看着凤红鸾:“当真?”
“嗯!自然当真!”凤红鸾点头。
“你也是。定比这些锦红还美!”云锦低头,板起凤红鸾的小脸,吻上她的唇瓣。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城门冲进来。踏踏声响,即便公主府距离城门如此之远,也听的清晰。
云锦和凤红鸾同时抬头,向城门看去。
只见一队轻骑冲入城门向公主府驶来。当前一人一身锦衣。即便纵马疾驰,远远看来,不见风尘,也如此清雅如画。轮廓熟悉,几乎让凤红鸾一眼就认了出来。
玉子墨。
“明日也是玉痕登基大典。子墨因何而来?”凤红鸾眸光盯着玉子墨纵马疾驰的身影上,站在高台,看的清楚。是玉子墨无疑。
云锦眸光清幽落入一丝温凉:“在他看来,我们的大婚,比玉痕的登基大典要重要。”顿了顿,他偏头笑睨了凤红鸾一眼:“他估计是想来讨杯喜酒!”
凤红鸾紧抿着唇瓣,沉默半响,看着玉子墨已经来到公主府这条街道,忽然一笑,伸手拉住云锦的手:“走,我们下去迎他!”
云锦点点头,抱着凤红鸾如一抹云烟,瞬间飘落到了公主府门口。
这时正巧玉子墨一勒马缰,身下坐骑嘶鸣一声,前蹄扬起,踏的一声驻足。
这一份功力,即便驰骋疆场,也可杀敌四方。凤红鸾赞叹了一下,笑看着玉子墨。
玉子墨似乎没料到刚到门口就看到云锦和凤红鸾,微怔了一下,看着二人携手站在一处,满目鲜红中如一道风景,笑道:“若是知道师弟和红鸾在此等候,我该再拖延片刻。体味一下远来待客滋味。”
凤红鸾轻笑,看着玉子墨一身风尘,眉眼微带疲惫,身下坐骑汗如水洗,他身后一众护卫皆是如此。心中一叹:“故友前来讨一杯喜酒,就算数日相侯,也无不可。”
玉子墨淡淡一笑,笑中多了一丝不知是感叹还是酸涩:“不远千里而来,的确是为讨一杯喜酒。不知师弟、红鸾可否提前给我一杯?”
“只要你不是来劫场,千杯也管够。”云锦闲闲的瞥了一眼玉子墨身后:“墨师兄回西凉,日子过的似乎不错!”
“何止不错?简直大好!”玉子墨淡笑:“千杯到不必。就在此喝一杯就走!”
凤红鸾一怔:“这么说你还要赶回去?”
蓝雪距离西凉千里之程。骏马日行八百,就算换几匹马来回奔波,但人如何能受得了?
“明日七弟登基。我必须回京。”玉子墨看着凤红鸾:“今日来除了自己讨一杯喜酒外,也替七弟送上一份贺礼。”
玉子墨说明来意。
“来人,去将女儿红搬来两坛。”云锦对着门口一人吩咐。
那人立即应声去了。
“云师弟给喝女儿红?”玉子墨挑眉:“我以为是万金难求的风飘雪!”
“风飘雪以后我夫人喝,大喜的日子,自然喝女儿红。”云锦立即道。
“红鸾好福气了!”玉子墨温润一笑,回身收了笑意对着身后沉声吩咐:“将太子殿下给云少主和红鸾公主的贺礼呈上!”
一个人立即翻身下马,将一个精美的锦盒递给凤红鸾。
云锦当前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啪’的合上,脸顿时沉了下来:“他倒是会来给爷添堵!”
“我怕给师弟添堵,所以礼就不送了!”玉子墨哈哈一笑,难得笑意愉快,眸光一转,看向凤红鸾红如烟霞的容颜,比这万千红绸锦色还要美。收了笑意:“红鸾不会见怪吧?”
“自然!人来了比什么都好!”凤红鸾摇摇头。
“云少主,公主,两坛女儿红!”公主府的大管家亲自提了两坛酒送来。
“一人一坛如何?也不枉师兄千里奔波而来。”云锦提过两坛酒,问玉子墨。
“有何不可?”玉子墨挑眉。
凤红鸾顿时伸手拉住云锦的手,知道这人刚刚是气怒了玉痕的礼,本来估计是一坛让玉子墨给玉痕带走,一坛估计分喝了,如今可好,要拼酒了。立即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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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行?鸾儿,我们要有待客之道。”云锦立即道。
见鬼的待客之道!凤红鸾强硬的抓住云锦的手:“子墨不远千里而来,还要连夜回去,如何还能喝这么多酒赶路?”
玉子墨眸光顿时一暖。
“爷说的是我们俩一坛,这一坛给他和身后这些来的人。云夫人,你想什么呢?”云锦偏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顿时感觉嗖嗖凉意。难道她误解?看着云锦刚才神色,怎么也不像误解。松开手,伸手揉揉额头,柔声道:“这两日太过欢喜,脑子不好使了。等回去你给我揉揉,好不好?”
“好!”云锦神色瞬间暖了下来。
真好哄啊!玉子墨身后的一众人都有些嗔目结舌。云少主怕是也就只有在红鸾公主面前如此好的脾性。“去拿杯子来!”云锦吩咐。
公主府大管家一招手,一个小厮早就捧着一叠杯子上前来。
云锦大手一挥,三十个杯子齐齐飞向玉子墨身后的一众青衣骑。
青衣骑大惊,他们根本接不住云锦的力道。玉子墨轻轻甩袖,从中化解了些力道。青衣骑三十人顿时人人握住了杯子。
‘啪’的一声酒坛活塞启开,浓烈的酒香飘出,云锦五指一动,酒坛中的酒向着那三十名青衣骑手中的酒杯飘去
一坛酒,分成三十道酒线,缓缓的注入每个人的杯中。
这一分功力。在场即便凤红鸾和玉子墨也包括,无人能及。
即便这是西凉隐卫,即便是玉子墨随身引领。但是在这个崇尚强者为尊的古代,众黑衣骑接到酒几乎同时翻身下马,对着云锦恭敬一礼:“多谢云少主赐酒!”
云锦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几人端起酒一饮而尽。之后齐齐留了杯子翻身上马。
云锦衣袖再次一扫,一个白玉杯飞向玉子墨。用了几分内力。
玉子墨含笑接住:“师弟的功力又长了。不知道明日师傅会不会来讨一杯喜酒喝。”
“那老道最好别来。爷可不待见他。”云锦重新打开那坛酒,这回并没有扔活塞,而是给玉子墨、他、凤红鸾三人都满上之后,将活塞拧紧,对着靠近玉子墨身边的一个护卫扔去:“剩下的给你家太子带回去!”
凤红鸾嘴角顿时抽了抽。给玉痕喝剩酒。
那隐卫接住酒坛,看向玉子墨。
“能讨得云少主和红鸾公主一杯喜酒者不易。这一坛酒我四人合饮。不会失了七弟的身份。”玉子墨淡淡而笑。
那隐卫立即恭敬的放入身侧的囊袋。
“这一杯酒,恭祝师弟和红鸾喜结连理!”玉子墨双手执起酒杯,眸光温润的看着二人:“十几年前初见的小师弟,十几年前守着长大的小红鸾。或许十几年前,姑姑让我们选的时候,就注定了今日。”
凤红鸾想起那日和云锦在书房对话,心中一叹。
“不过,我不悔当初的选择。若是从来一回。我一样会如此。所以,你们,定要幸福。你们的幸福,是承载着天下人的幸福。”玉子墨话落,一仰脖颈,一饮而尽。
“子墨今日能来,我很高兴!”凤红鸾轻声道。
“师兄能来,师弟同样高兴!”云锦也道。
话落,二人对看一眼,齐齐举杯,一饮而尽。玉子墨看着二人将杯中酒饮尽,深深的看了一眼凤红鸾和云锦,双腿一夹马腹,骏马调转了头,离开丞相府,踏踏的铁骑声伴随着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回京!”
身后三十青衣骑齐齐调转马车,紧随其后。
转眼间,一行人转过了公主府这条街道,没了踪影。但那一队铁骑声依然传来。踏踏而响。渐渐远去。
凤红鸾扔了酒杯,双手抱住云锦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
云锦也扔了酒杯,双手紧紧环抱住凤红鸾的身子。
这一份承载了十几年守护的爱。真的就此终结了。也许会记在心里。但以后烽烟战场,铁甲马蹄下,玉子墨就是西凉青王。
蓝子逸从鄱阳王世子府门口出来,目光看向玉子墨离开的方向,马蹄声再不得闻。他才向着云锦和凤红鸾走来。
听到脚步声过来,凤红鸾离开云锦的怀里,看向蓝子逸。眼圈有些微红。
“墨师兄甘愿不远前来来讨一杯喜酒。即使来回奔波,心中也是高兴的。”蓝子逸道。
凤红鸾点头一笑。
蓝子逸又道:“本来今日群臣在早朝提议公主今夜住进皇宫待嫁。迎进公主府。但是皇上否决了。说明日观星楼给公主和云师兄举行大礼。蓝雪国民普天同庆。”
凤红鸾一怔。这也太大了。观星楼自古是帝后大婚才可攀登,万民同庆。
“太子殿下和三王府同时附和。群臣无异议。”蓝子逸又道。
凤红鸾蹙眉:“可以不如此。我不过是蓝雪公主。”
“公主可能一直繁忙未曾听闻,皇上今早已经下旨,封公主为护国一品公主。等同历代蓝雪御封神女。”蓝子逸摇摇头:“所以,观星台公主和云师兄登楼三拜大礼,受蓝雪臣民普天同庆亦不为过。”
“更何况民间传言,云师兄此时暗中协助,解除了蓝雪危机,深得蓝雪百姓敬仰。”蓝子逸又笑道:“明日五更起,宫中凤撵会来接公主和云师兄。凤撵绕京城一圈,接受百姓恭贺,辰时起入皇室祖祀祭拜。午时三刻,在观星台行三拜之礼。未时公主府大摆筵席。”
蓝子逸将明日一应安排说完,就见凤红鸾已经伸手揉额头:“好麻烦!”
蓝子逸笑道:“是有些麻烦,不过就公主大婚。蓝雪举国之喜。麻烦些也是应该。”
凤红鸾无奈的点点头。虽然觉得麻烦,但她还是感觉到了深深的幸福。来自她的父亲,弟弟,蓝雪臣民。
这一夜,凤红鸾失眠了。
云锦同样也失眠了。
二人躺在床上互看着,大眼瞪小眼,直到深夜,依然没有半丝困意。
这一夜,不止公主府亮如明昼。皇宫同样被灯火照的通明。太子府邸和三王府同样彻夜灯火。蓝雪京城家家户户掌灯。
这一夜,东璃皇宫和西凉皇宫灯火同样未息。
灯火下,那万千红绸霞光在夜色中携同天上的星辰明月,璀璨绚丽!
子夜一过,迎来了第二日,大婚之日。
子夜过后,公主府的人们纷纷起来准备,外面灯火似乎更亮了几分,人影来回晃动。
凤红鸾和云锦一动不动,依然相互看着。
半响,云锦看着她如明月珠华的眸子,轻声道:“是不是很紧张?”
凤红鸾闻言立即伸手去摸心口。
云锦快一步将自己的手覆在了凤红鸾的心口窝,摸了一阵,蹙眉道:“不跳了?”
凤红鸾挑了挑眉,将自己的小手覆到云锦的心口上,只觉他的心口剧烈的跳动,似乎要跳出体外,立即道:“是你的跳的太快了?”
“是么?”云锦撤回手,又回来摸自己的。点点头:“果然跳的很快!”然后看向凤红鸾:“那你的为什么跳的不快?”
凤红鸾有些无语。明明紧张的是他。她总也不能告诉她有两次这种等待新婚的经验了,所以淡定了吧?若说出来他估计会气的将她吃了。
“嗯?怎么回事儿?”云锦一副疑惑不解。他觉得鸾儿爱她和他爱鸾儿该是一样的。
凤红鸾摇摇头:“估计太紧张了。”
云锦似懂非懂的点头。
凤红鸾无声而笑,伸手抱住他的腰。再也不是前世白浅浅新婚夜在高架桥去杀人,也不是凤红鸾苦苦等着新郎来接。如今心爱的人陪着她一起待嫁,这种感觉真好。
又过了一个时辰,梅姨欢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云少主,公主,起来梳妆了!”
“好!”凤红鸾应了一声。
云锦当先坐起来,对着外面道:“先将鸾儿的嫁衣捧过来。我亲手穿。”
梅姨立即捧着两个大锦盒推门进来。放在桌案上,又退了出去。
“鸾儿,我给你穿嫁衣!”云锦道。
“嗯!”凤红鸾坐起身,笑着点点头。
云锦仅着中衣,下了床榻,将他亲手绣的大红嫁衣拿过来,随手一抖,嫁衣轻轻绽开,如绽放在天边的云霞,瞬间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尤其那绣线,那凤凰欲飞的图案,还有锦绣丝线处世间难寻的蓝月珠。红蓝交替,流光溢彩,还未着装,一件衣服便令人移不开眼睛。
凤红鸾坐着不动,任云锦将嫁衣轻轻温柔的披在她的身上。
白如玉的指尖轻巧的挑起纽扣,丝带,流苏,环佩,一切如此自然熟练。时而靠近弯身给她系丝带,时而环住她纤腰打理垂绦。
清淡的玉兰香环绕,他的气质如此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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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白浅浅没有得到的幸福,凤红鸾以前没有得到的幸福。娘亲没有得到的幸福。全部承载在我们的手里。就如子墨所说,我们承载着天下人的幸福。”凤红鸾轻声开口:“所以,我们一定会幸福。”
云锦偏头看凤红鸾,她小脸淡淡光华,一如初见。伸臂轻轻抱了抱她:“嗯,鸾儿说的对。一定会幸福!”
凤红鸾对着云锦一笑。云锦松开她。
朱涣立即躬身给二人递过来香,二人执香上前,对着凤红鸾娘的牌位摆了三拜。
放下香,二人携手走了出去。
祖祀外,蓝雪国主见二人出来,一挥手:“前往观星台!”
云锦和凤红鸾被众人簇拥着向观星台走去。
观星台是蓝雪皇宫外围独立的一座高台宫殿。高台高达百丈。是每逢国运大日用来登高恭贺。例如蓝雪每代帝王登基,帝后大婚,喜逢胜仗,或者是蓝雪每一次转折大事儿。观星台,被誉为一种象征,享受蓝雪万民敬仰之地。
观星台,有九十九道玉阶。
踩着红绸,一路来到了观星台。
站在玉阶下,凤红鸾仰面向台上望去。台上早已经也被红绸高挂。依稀有很多衣着鲜艳的人影站在台上。距离的远,凤红鸾有些看不清。
正在打量间,云锦忽然弯身,将凤红鸾抱起。
凤红鸾顿时惊了一下,抬头看云锦。
“我抱你上去!”云锦轻声道。
“我自己可以走!”虽然今日大婚,但被他当着这么些人抱着还有些害羞,凤红鸾轻声道:“我想一步步的与你走上前。跟着你的脚步,所有事情,将来无论如何,你我夫妻,共同进退。”
“我抱着你,同样共同进退!”云锦道。
“我怕你累着。”凤红鸾道。
“你是担心爷累的不能洞房么?你放心,今晚你想躲过都不可能。”云锦将头垂下,埋在凤红鸾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凤红鸾顿时撇开脸,低叱道:“还不走?人都看着呢!”
云锦抬起头,美眸流转扫了四周簇拥着他们的众人一眼,前面的蓝雪国主等在那里,似乎并没看到他们的亲密。蓝澈一反常态的没有催促和任何挑剔云锦。
云锦低低一笑,抱着凤红鸾抬步,迈向第一个玉阶。
前面蓝雪国主同时抬步,后面蓝澈抬步,紧接着是三王、三王世子,满朝文武重臣,再之后是宫女太监嬷嬷一众侍候的人。
观星台前后拉开一大段衣着光鲜的长龙。
凤红鸾窝在云锦怀里,感受他的心跳,怦怦如此有力。抬眼看云锦,他薄唇抿着,眉眼温柔而坚毅,一步一步,踏的踏实且实在。步履轻且稳。
凤红鸾抬眼,见蔚蓝的天空白云悠悠。随着一步步临高,她的心也如被抛在了云端一般。收回视线,看向身后,几百人簇拥着他们随后,浩浩汤汤,曲乐悠扬。
入眼处,满世界鲜红光艳。
这样的大婚胜景,囊裹繁华。在凤红鸾的眼底扎了跟。
上天对每个人大概都是公平的,给你封了两扇窗,必会给你开一处大大的门。
伸出手臂,凤红鸾环住云锦的腰,嘴角勾起一抹软软的笑,轻声道:“你抱紧我,千万别摔下去!”
云锦哼了一声:“摔到爷也摔不到你!”
“那就好,我睡一觉。”凤红鸾闭上了眼睛。九十九道玉阶,照云锦这般慢慢的稳稳的,一步一个脚印的速度,上去怎么也要一个时辰后了。她一夜没睡觉,如今还真困了。
“敢!”云锦手臂用力,在怀里掂了掂凤红鸾的身子,看着她闭眼,似乎真要睡,命令道:“不准睡!”
大婚之日居然敢睡觉!他自然不允。
“你确定不让我睡?”凤红鸾睁开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云锦:“我一夜没睡,今日再这样折腾一日,晚上我怕我没力气。”话落,抿了抿唇角,轻声道:“据说洞房是很费力气的。”
云锦掂晃的手臂顿时一僵。脚步停下,看着凤红鸾红红的小脸,只觉心中一团火烧,半响,他低声问:“真的?”
凤红鸾心中好笑的看着他,面上认真的点点头:“嗯!”
云锦忽然向着天空看了一眼,眉眼现出纠结之色。一如初见在丞相府的墙头,半响,他低下头:“那你别费力气,所有的力气都我费。”
凤红鸾顿时无语。怎么不能告诉他一个人做有意思么?
“不管,我就要睡觉。”凤红鸾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准你只闭着眼睛,不准睡觉!”云锦妥协了一步。继续抬步向上走去,走了一会儿,听他低低的道:“爷也一晚上没睡,为何一点儿也不困?”
“女人果然是女人……”半响又听他絮叨了一句。
凤红鸾埋在云锦怀里,无声而笑。本来刚刚真有点儿困意,如今却一点儿也不困了。
“我似乎看到臭老道了!”走了半响,云锦又道。
“嗯?”凤红鸾睁开眼睛,知道他口中的臭老道是他师傅。
“那老道怎么还没坐骨?”云锦又道。
凤红鸾嘴角顿时抽了抽,提醒道:“他似乎是你师傅!”
云锦哼了一声:“有师傅将徒弟在第一天进师门就仍在山崖下一年见不着影的么?”
凤红鸾眨眨眼睛:“他为什么要将你仍在山崖下?”
“看书!”云锦吐出两个字。
“啥书?”凤红鸾很难得不耻下问。古人都尊师重道,云锦对那老道的态度恨不得八百辈子也不见。这估计有渊源。
“天下所有能看的书,奉是带字的。都看。”云锦声音带着死咬牙切齿的问道:“那些破书爷半年就全部看完了。他该死的不放我出去。我出去后才知道,他在花楼喝了一年花酒。爷却是在山崖下吃了一年烤鱼。”凤红鸾扑哧乐了。可以想象吃一年烤鱼会将人吃成什么样?怪不得每次吃饭,他见着鱼就厌恶,开始她不知道给他夹,他吃的很痛苦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你那时候多大?”凤红鸾挑眉。
“五岁!”云锦道。
凤红鸾笑顿时收了,她也是五岁那年被带去组织,又问:“不能自己出来?不过是个山崖而已,难得住你?”
据说云族出生就有灵力,对于出山崖不难才是。
“他封印了我的灵力,山崖通天千丈,四壁光滑,又将唯一的通道给封死了。你想想我如何能出去?”云锦道。
凤红鸾点点头,想想怪不得云锦恼恨那老道。真不是人。
“那子墨和子逸也一样了?”凤红鸾又问。
云锦丢出三字:“不知道!”
凤红鸾想着估计也是了。但子墨和子逸说起他们的师傅不像他这么苦大仇深,她可以理解的想一下。估计他恼的不是那老道关了他在山崖下,毕竟将天下所有带字的书都看完想不惊才学富五车都难。
他恼的肯定老道低估了他,一年的时间他半年就看完了。这人估计又是个耐不住的性子。肯定怨气一日日积攒,出来后一听那老道居然是喝花酒让他在山崖白待了半年,一直嫉恨到现在。
凤红鸾有些好笑:“那除了那一年他将你仍在山崖下,后来都交给你什么了?”
云锦脸色发寒:“一年后出来就出师了!”
凤红鸾愕然。有这样的师傅?头一天进门就将徒弟扔进山崖下,然后关了一年后出来就出师了?抬眼看云锦,见他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半响,凤红鸾才憋出一句话:“真是有才!”
云锦冷哼一声。
凤红鸾看着云锦臭臭的脸色,想着看他这样似乎恨不得扒了老道的皮,听着鼓乐声声,忍不住提醒道:“乖,今日我们大婚,不跟他一般见识!”
云锦脸色顿时好了起来,磨牙道:“后来这十几年总共就见了他两次。若不是看在爷好不容易盼来辛苦大婚的份上,定要让他早点坐骨。”
凤红鸾笑,寻思了一下,轻声道:“坐骨太便宜他了。他不是喜欢花楼么?等我们大婚后,你就将他扔进花楼。让他再在那里待一年。两年也行,或许十年八年的,你说了算。”
云锦眼睛顿时一亮,低头看凤红鸾,勾唇一笑:“不愧爷的夫人。这法子好。”
凤红鸾低笑。
云锦也笑的欢愉。
一时间环绕在二人身边低低愉悦极致的笑声飘散出去。
蓝雪国主走在前面忽然回头,面色古怪的看了二人一眼,回过头去,继续若无其事的走着,但看那背影似乎怎么看怎么觉得颤了一下。
凤红鸾眨眨眼睛,回转头,见蓝澈和蓝子逸面色同样古怪的看着她。
凤红鸾将头埋在云锦怀里。他们刚才的声音没掩饰,估计被这三人内力好给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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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回头警告的看了蓝澈和蓝子逸一眼:“若是谁敢将这个法子告诉那老道,爷就将他扔进花楼去!”
蓝澈和蓝子逸顿时摇摇头。打死他们也不敢。扔进花楼一年,出来还能是人么?
云锦满意的转过头,瞄向蓝雪国主的背影。
凤红鸾顿时感觉云锦在给她爹飕飕放冷箭,心中好笑。
蓝雪国主缓缓转头看了云锦一眼,笑道:“朕也早就看那老道不顺眼了。贤婿能帮朕教训他一下甚好!”
这也算是表态了!
凤红鸾心里顿时寒了一下。那老道估计要惨。
云锦嘴角扬起极其好看的弧度,清润的声音低悦开口:“岳父大人吩咐,莫敢不从!”
蓝雪国主和蓝子逸、蓝澈似乎同时踉跄了一下。
要不是被云锦的抱着,凤红鸾觉得她估计得摔下去。
在这种极其和谐又怪异的喜悦气氛下,一个时辰后,登上了观星台。
上了观星台后,凤红鸾第一眼就看到了几个衣着光鲜的熟悉的人。智缘大师,天音大师,云锦的师傅,还有一个他料想不到的人凤丞相。
凤红鸾看到凤丞相愣了一下,抬头看云锦。
云锦盯着他所谓的师傅,不再是一副苦大仇深,而是笑的那叫一个山花烂漫。
凤红鸾顿时嘴角抽了抽。
“你说这小子是不是高兴的傻了?”那老道被云锦笑的有些胆寒,偏头问智缘大师:“他从来可没对我这么笑过。恨不得杀了我呢!”
智缘大师笑看了云锦和凤红鸾一眼,回头对着老道点点头:“嗯,也许是!”
天音大师也赞同的道:“这个大婚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可是不易。高兴是理所当然。”
“是么?”老道捋捋花白的胡子,疑惑的看着云锦,云锦依然对他笑,他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刚要瞪眼,云锦已经收回视线,低头将凤红鸾放下。
“四位一路辛苦!”蓝雪国主对着坐在那里的四人开口。
“今日儿女大喜,蓝王又英姿三分啊!”智缘大师颔首笑道。
“是啊!蓝王这回终于宽心了。”天音大师也道。
“蓝老头,上次你毁了我的宝贝东西我老道就不予你计较了。什么时候你卸了这个帽子,随我老道一起出去云游?最近老道闷的慌。”云锦师傅见云锦又是那副不理他的样子,心里骂了一句臭小子,对着蓝雪国主挑眉。
“放心,你很快就不闷了。”蓝雪国主笑的别有深意。
老道看着蓝雪国主:“难道你舍得你这等黄帽子?”
“如何能舍不得?”蓝雪国主挑了挑眉:“只怕我舍了的时候你没时间。”
“我老道别的没有,有的最多的就是时间。”老道立即道。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不出。看向蓝澈和蓝子逸古怪的脸:“人家大婚你们高兴傻了?”
蓝澈顿时觉得真该让这老道在花楼待一辈子。欺负他姐夫不说,还想拐走他父皇。哼了一声:“姐姐大婚,我自然高兴。不过你休想拐走我父皇。”
“澈儿!对道长不得无礼!”蓝雪国主笑着喝道。
蓝澈立即住了嘴。嘴上不说,但心里想着他一定要将父皇看住了。
“师傅!”蓝子逸过来给老道见礼。
“嗯,这是我老道最乖的徒弟!”老道立即捋着胡须,笑呵呵的对着智缘和天音道。
“逸公子回朝。三王府不止多了一个世子,蓝雪更是多了一大助力。”天音大师笑道。
“智缘大师,天音大师!”蓝子逸直起身给二人见礼。
二人含笑点头:“蓝世子无须多礼!”
“凤丞相这几日在蓝雪住的可是习惯?”蓝雪国主看向凤丞相,笑问。
凤丞相立即起身,有几分拘谨的点点头:“蒙蓝王照顾,还好。”何止好?将他一应所有吃住都供给的太好。
“爹!”凤红鸾拉着云锦走了过来。
她那时候想过请凤丞相过来的,但一想到千里奔波不说,她怕蓝雪国主不愿意见凤丞相。所以自然就打消了念头,如今没想到蓝雪国主到将凤丞相接来了。
“红鸾,是爹对不起你。爹骗了你。”凤丞相看着凤红鸾道:“你娘只是借着我夫人的身份住在丞相府而已。你娘临终前告诉我不准对你关爱。那样会引起人注意。所以我才让你受苦了十多年……”
凤红鸾一怔。原来是这样。
“凤丞相的爱女和一个不受宠的庶女比起来毕竟天差之别。不会轻易引起外面的人注意。虽然那些女人对你对待不好,但不至于下手杀你。但……但爹还是低估那些女人手段,让你受太多苦。一直以来,爹心里难安……”凤丞相愧疚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顿时笑了。他甘愿将正室位子让出来给她娘。也是对她娘深爱或者仰慕心甘情愿的吧?否则每次一提起她娘,他都是如此怀念。摇摇头:“爹不用难安,那些如今想来,微不足道。”
凤丞相还有些耿耿于怀。
“你也是因为倾颜嘱托,才不得不如此。如今红鸾很好。你也该心安了。”蓝雪国主一叹,怜惜心疼的看了凤红鸾一眼道。
“父皇说的不错。”凤红鸾也点头。
是是非非,兜兜转转。自认为是的不一定是,不是的反过来到是。世界便是如此。永远料不到下一步等待你的是什么。但是她心中清楚,她和云锦一定有一条路,无论是那条路平坦的康庄大道,还是满布荆棘的羊肠小道,他们都会一路走到尽头。
她喜欢,这条路的尽头是柳岸桃花开,包括那里站着一个小人儿,长的很像云锦。这一生,便也知足了。
凤丞相终于点点头,露出笑意,看向云锦:“当时爹就觉得你们般配,但是云少主身份……哎,如今见到你们如此好。爹也就放心了!”
云锦嘴角勾起,笑的愉悦:“我还记得和岳父大人在丞相府的每次谈话,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凤丞相想起那时候云锦拉着他说话,每每吓的他大汗淋漓,顿时苦笑。但听云锦喊他岳父还是高兴:“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你吓。”
凤红鸾嗔了云锦一眼。那时候的事情她知道,这人没事儿就拉着凤丞相给他谈话。后来凤丞相见着他就打颤。
“皇上!吉时到了!”朱涣见一行人上来居然就站在那里叙话。眼看要到吉时,连忙过来提醒。
众人虽然言笑谈话,但都看着时辰的。今日这大日子,自然不能让吉时过了。
蓝雪国主点点头,抬步走向观星台上的登星阁。
云锦和凤红鸾拉着手,跟在蓝雪国主身后。
二人身后凤丞相、老道、智缘、天音、蓝子逸、蓝澈等一众人簇拥着紧随其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蓝雪国主刚登上登星阁,观星台下瞬间传来一阵高呼声:“红鸾公主、驸马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红鸾探头向下看去。观星台下早已经候在那里密密麻麻的人。站在高处,向下低望,才能体会那句万民如蝼蚁。入眼处,似乎可见万里红绸装裹,一派盛世繁华。
千万人见证她和云锦的大婚,凤红鸾心中更是坚定了一抹信念。
“燃香,敬奉蓝雪诸神,备三拜天地之礼!”蓝雪国主吩咐。
有人早就将一切准备好了。蓝雪国主、凤丞相、老道三人并排而坐,智缘、天音大师设于旁坐、三王府和蓝雪朝臣包括蓝子逸和蓝澈围观与外围。
众人坐好,云锦和凤红鸾携手站定。
礼仪官扬声高喊:“吉时到!一拜天地!”
云锦和凤红鸾当即对着天空拜了下去。
鲜华的珠翠随着凤红鸾低头,发生清泠如水碰撞的响声,如同仙乐,极其悦耳。
这一刻,观星台上下万千人海无声无息。都仰头看着观星台上那二人。清风吹起大红衣衫,二人衣袂亲密的一起飘摆,虽然看不清两人的容颜,但仅仅那相携弯身拜天地的身姿便令人移不开视线。
举世无双,风华绝代。
“二拜高堂!”礼仪官再次扬声高喊。
云锦和凤红鸾齐齐转过身对着蓝雪国主、凤丞相、老道拜下。
凤丞相顿时热泪盈眶,他能享受这一拜,觉得向天借来的福气。
蓝雪国主毕竟是一国之君,连连点头,但依然眼眶发红,似是溢满泪水。
“云老鬼这么好的儿子不想要,我老道捡了便宜了。”臭老道笑呵呵的点头,老眼在云锦和凤红鸾牵着手上流连:“臭小子,要尊师重道,尊师重道,别天天想着歪歪肠子。”
凤红鸾顿时好笑,眸光扫见云锦一副恨不得将臭老道拍出去的样子,轻轻挠挠他手心。
云锦顿时不看老道,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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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拜……”礼仪官再次扬声高喊。
“慢着!”突然一声高喊,打断了礼仪官的话。声音熟悉。是锦瑟。
“继续!不用理会!”云锦头也不回,对着礼仪官命令。
“三拜……”礼仪官再次开口。
“云哥哥,如果你强行继续,可知道后果?”锦瑟的声音传来:“信不信我让这观星台和下面数万蓝雪子民陪着你们向地下去见阎王?”
凤红鸾眸光瞬间迸发出厉色。
蓝雪国主、凤丞相、老道、智缘、天音等坐着的人齐齐站了起来。
蓝子逸和蓝澈顺着锦瑟声音看去。只见在观星台下,密密压压的百姓中间有一个一身鲜华的身影。正是锦瑟。
她的身边并无别人。
“我说继续!”云锦回头冷冷瞥了一眼观星台下的锦瑟,再次吩咐。
“继续!”凤红鸾也对礼仪官吩咐。她的大婚,这三拜仪式必须要拜完。
“三拜……”礼仪官不有自主的听从云锦和凤红鸾的吩咐。
“云哥哥,凤红鸾!难道你们想你们的大婚让整个蓝雪国陪葬么?”锦瑟大声喊道。虽然离的远。但从这话语也可以感受到神情似乎极为嚣张。
云锦猛的拉着凤红鸾回头,一掌向下劈去。
“我在观星台下埋了就如你们毁了巨石岛一样的东西。只要我一死,立即有人引燃。到时候观星台轰的一声炸开,你确定你要杀我?”锦瑟看着云锦出手,大声道。
闻言,众人瞬间变色。
云锦根本就没有撤手的意思。凤红鸾也没有阻止。
蓝雪国主、老道、智缘、天音大师几乎齐齐出手拦住云锦。
蓝雪国主沉声道:“不可动手!”
“云少主万不可动手!”智缘天音大师也齐齐道。
“你这臭小子,拜堂也不在一时,急什么?先听她说!”老道对着云锦骂道。
云锦回头冷冷的看了几人一眼:“敢阻我大婚者,死!”
四人虽然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是天下首屈一指的人物。但在云锦的眼光下,还是不由得手一颤。“锦儿,你和红鸾喜结连理,真不在此一时。”蓝雪国主看向凤红鸾,当今之时,只有凤红鸾能拦得住云锦。
“红鸾公主!”智缘和天音大师齐齐看着凤红鸾。他们是出家人,自然不能眼看着有人残害众生人命而不出手相救。
“我老道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你们也要顾及顾及这些臣民。你想想你们大婚,这些人的祝福和呼声。难道你们就如此毁了?那将来在天下如何立足?”老道立即道。
凤红鸾目光冰寒的向下看了一眼锦瑟,伸手缓缓的将手覆在云锦的手上:“先等等!”
云锦转头看着凤红鸾。
“我没有说不让你出手,我是说我来杀她!”凤红鸾轻声道。
“红鸾!”凤红鸾话落,顿时传来几声惊呼。
其中也包括蓝澈的。蓝澈急声道:“姐姐,你刚才没听清锦瑟那个女人说什么吗?她说在观星台下埋了与你毁了巨石岛一样的东西。到时候一炸开,这里的人都得死。”
“我自然听到了!”凤红鸾眸光寒凉的盯着锦瑟:“我也说过,谁阻我大婚,我就将她挫骨扬灰!”
凤红鸾话落,手腕一抖,缠绕在观星台廊柱上的百米红绸瞬间如一道吞吐着火红芯子的赤练蛇对着锦瑟飞了出去。
“不可!”蓝雪国主、智缘大师、天音大师、老道等人出手阻拦。
云锦轻轻一扫袖拦住了几人:“没什么不可!”
蓝子逸也出手,不是帮助那四人拦住凤红鸾,而是相反的拦住了蓝雪国主四人阻拦:“子逸也觉得没什么不可!”
“子逸!”蓝雪国主看着蓝子逸。
“公主不是不顾及蓝雪臣民之人。她连西凉子民都不忍下手,又如何会让这数万人和她在乎的人葬身?”蓝子逸声音不高不低,但足够这观星台上下数万人听的清楚。话落,他身影突然放低,仅够眼前几个人听到:“但即便是这数万人尽毁。子逸也不允许有人阻断他们大婚!”
观星台下恐慌的百姓听到蓝子逸前半句话忽然安静下来。
智缘大师和天音大师顿时惊骇的看着蓝子逸。
“云师兄和公主的大婚,承载着全天下人的幸福。他们,必须大婚!”蓝子逸吐出一句话,再不言语。坚定的和云锦拦住几人。
“我也同意!杀了锦瑟!”蓝澈袖中拳头攥紧,一咬牙,表态道。
蓝澈国主忽然撤了手。
“哪有徒弟对师傅出手的?不敬!”老道也撤回了手:“反正是蓝老头子的家国。我老道理会这等作何?人有早晚都会死。啥时候死都一样。”
智缘和天音大师无奈,叹息一声也缓缓撤了手。
这时候,凤红鸾的红绸已经到了锦瑟面前。锦瑟闪躲不及,被缠住了脖颈。
“我给你机会,你可以说你死前遗言!”
凤红鸾站在观星台,居高临下的看着锦瑟。一身大红嫁衣,流光溢彩,如天边的云霞,倾城绝色的容颜在清风吹拂下,轻纱扬起。倾城倾国,大概如此。观星台下所有人都忘了恐慌,顿时痴了。
“凤红鸾!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云哥哥如此好,非要喜欢你这个女人!我看见你就讨厌。你杀吧!你杀了我,我就让你们陪葬!”锦瑟大声道。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要了?”凤红鸾冷冷的问。
“要杀快杀。他能有这么多人陪着一起死。还有什么不知足!尤其是你和云哥哥,也一起陪着。”锦瑟立即道。
“好!那我就让你去死!”凤红鸾手下猛的一用力。红绸瞬间收紧。杀气顺着红绸传递到锦瑟脖颈。微微再一用力,锦瑟顷刻间即可毙命。
“公主住手!”一声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人群中飘落一抹锦袍俊美的身影。八皇子一落地,立即道:“她是和公主、云少主开玩笑的。”
开玩笑?众人顿时睁大眼睛。
蓝雪国主、智缘和天音等人顿时愣了。
“她以为什么玩笑都可以开的么?”凤红鸾寒声开口。并未松手。
“杀了她!”云锦薄唇吐口,语调冰寒。
凤红鸾红绸顿时再收紧。即便看不到下面锦瑟的情形,但也可以想象到她此时的脸一定是涨的红紫色:“敢开玩笑,就要承担后果!”
“公主手下留情!”八皇子再次开口。声音透着一丝焦急:“本来父主让我们三日后赶到接公主和云少主回云山,但是锦瑟非要提前几日。说在你们大婚之日给你们一个惊喜。我没看住他。”
“不过在大婚之日,不宜染血。公主这回就饶过锦瑟吧!”八皇子又道。
“红鸾公主,既然是玩笑,就放了她吧!”智缘大师慈悲心肠,劝道。
“不错。锦瑟小主这玩笑虽然开的太过惊骇,但总归是玩笑。”天音大师也立即道。
“红鸾!八皇子也说了,大婚之日的确不宜染血。视为不吉。”蓝雪国主看着凤红鸾抿着唇誓必要将锦瑟杀死的样子,也开口。
“本少主什么也不怕!”云锦冷眼看着锦瑟在凤红鸾红绸下奄奄一息:“本少主布了万里红绸,正好差一个人的血给滋润一下。”
“云少主,慈悲为怀!阿弥陀佛!”智缘大师和天音大师同时开口。
云锦冷哼一声。
老道顿时哈哈大笑:“我说两个老秃驴,你们就别再劝了。我这徒弟,从来就不知道慈悲为怀。他眼里。如今只有一个女人。”
智缘大师和天音大师齐齐苦笑。对于云锦的性情他们自然早就知道。
凤红鸾忽然撤回红绸,清寒的声音传入锦瑟耳膜:“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锦瑟身子软软倒下。八皇子顿时松了一口气,接住锦瑟的身子。
云锦拉着凤红鸾的手转身,二人看也不看下面一眼,对着礼仪官道:“继续!”
“三拜夫妻对拜!”礼仪官憋了一口气,终于高声喊完了一句话。
这一句话毫无阻拦的喊完,觉得极为舒服。
云锦和凤红鸾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齐齐拜了下去。
礼仪官再次高喊:“礼成!送入洞房!”
这一声礼仪官喊的极为大,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
观星台上众人齐齐舒了一口气。
凤红鸾和云锦二人弯着身缓缓直起,看着对方,温柔凝视。无论观星台上下数万人,在他们的眼中,仅看得见彼此。
这一眼,穿过时间空间,永远定型。
这一刻,自此无论是甘苦一生,还是富贵荣华,他们将相互扶持走过一生。无怨无悔。
观星台静静,数百人都不忍出声打扰那二人。
许久,云锦忽然低低笑开。如玉的容颜如一抹暖阳融融洒落在梨花上,争云破日,飘雪如画。低低的笑声穿透出去,数万人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幸福、欢喜、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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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今日不给爷躺在地上,谁也别想停手!”只听得云锦大喝一声。本来被动被缠住的身影瞬间一变,他反而缠住了那千名隐卫。
蓝澈小脸霎时白了。
观星台下数万人爆发出欢呼声。齐齐对着云锦鼓起掌来。掌声雷动。
“怎么办?”蓝澈也顾不得看了,站头抓住蓝子逸问。
蓝子逸嘴角的笑也凝在脸上,他看着下面数千名隐卫被动挨打,收回视线,缓缓对蓝澈摇摇头:“不知道,云师兄最是记仇!”
“那还不快想办法!”蓝澈急了。他可不想去花楼待一年。
“即便躲过今日也躲不过明日。就算躲过了明日,总有朝一日他会给你算回来。跑不掉的。”蓝子逸说话间,瞟了一眼一旁看的兴奋的老道。
蓝澈小脸更是白了。也看了一眼看戏正兴奋的老道。想着他五岁被扔下天堑崖,如今二十岁,记了老道十几年。如今这洞房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估计会记他一辈子。也就说说他的罪过比那老道还严重。
蓝澈顿时兴奋一扫而空。小脸垮了下来。他完了!
“你快想办法,还有你一份的。”蓝澈看着蓝子逸,只盼他能想出什么办法躲过一劫。
蓝子逸摇摇头,拿着木桶继续看下面打的激烈的场面,慢悠悠的道:“太子殿下是主犯,子逸是从犯。会轻些处置。”
“你……”蓝澈顿时觉得蓝子逸真黑心,鼓着腮帮子瞪着他:“就他那样的。什么主犯从犯,他都不会饶了的。”
蓝子逸又收回视线,缓缓点头:“太子殿下说的也对!”
“那怎么办?还不快想如何能挽回?”蓝澈也不是傻子。没吃过猪肉,见多了猪跑。他下水咋也要拖上一帮人陪他一起下水。
“咳咳!”蓝子逸清了清嗓子,忽然看向蓝雪国主、智缘大师、天音大师等人,声音加大:“你就说观星台上的所有人都参与了。”
蓝雪国主等人顿时都看向蓝子逸,觉得这孩子咋就这么黑心。
蓝澈顿时眼睛一亮,看了几人一眼:“本来就都参与了!”
“太子殿下、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本来不知道。”白灼觉得他刚才真不该提醒蓝澈。
“你们刚才看戏不是看的很高兴么?”蓝澈不管,反正他下水都拉下水,顿时扯着嗓子对下面喊:“姐夫!你要找人算账别只找我,这观星台上这么多人都为了看戏才请我干的。所以,你两个岳父大人啊,智缘大师啊,天音大师啊,你师傅啊,一个都不能放过!”
观星台上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听到没有?一个都别放过啊!”蓝澈生怕云锦听不到,又大喊了两声。
“放心!爷都记着,一个都跑不了!”云锦挥出一掌,冷冷的照着台上瞟了一眼。无论是算计他的,还是看戏的,等他闲了,慢慢的,一个个的,都给碾死了。
云锦的声音都带着森森寒气。观星台上众人齐齐身子一颤。
智缘大师忍不住开口:“太子殿下,蓝世子,你们这样做不厚道。”
“你们刚才看戏看的不是有滋有味的么?哪有那么便宜的戏可看。”蓝澈不以为然。他兴奋看戏的热情顿时又回来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又对着下面扯着嗓子喊:“我父皇说了,今日大喜,让我姐夫过过瘾!再上一千人,尽兴打!打足了瘾之后父皇有赏!”
直接将蓝雪国主的名号打了出去了!
蓝雪国主顿时老脸抽了抽,智缘大师和天音大师齐齐看向蓝雪国主,三张老脸怪异。
老道顿时大乐,看向蓝雪国主:“蓝凤歌,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有这么好的一个宝贝儿子,能不能借我老道玩几天?”
“随便玩!”蓝雪国主吐出一句话。
蓝澈不以为然的回头瞥了老道一眼:“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我姐夫可说了,再若是见着你就给你扔花楼去,什么十年二十年的,都不让你出来。”
蓝澈想着反正他如今在云锦心中的等级估计跟老道一个层次的了。他们怎么来说也算是拴在一个绳子上的蚂蚱,所以,告诉他也无所谓。
老道闻言果然老脸顿时白了,半响,看向观星台下衣袂翩飞和数千隐卫锦颤抖激烈的云锦顿时大怒:“这个臭小子,忘恩负义。我老道的藏书是什么人都能看的么?要不是那些书,他能成为天下第一公子?臭小子!”
老道觉得委屈,他入师门的时候足足看了三年才将那些书全部看完了。而他给了臭小子一年。但偏偏那死小子半年就全都看完了。他这个当师傅的还教什么?自然出了山崖就出师了。
老道一个人在那又是恼又是骂的。但大家都忙着看热闹,无论观星台上下都没人理他。
蓝澈蓝子逸继续看热闹。反正也得罪那恶魔到家了,不如就得罪彻底。大喊道:“打不动的人都下去,换一批!”
反正隐卫多的是!
蓝澈话落,实在打的累的了隐卫都撤了下去,有些躲在暗处看的兴奋跃跃欲试的隐卫听到蓝澈的话顿时冲上前。
转眼间就换了一批人。能和云少主过招,多少人梦寐以求。
蓝澈早将怕意抛到了九霄云外。今天过够了瘾再说。她姐姐多少人抢都抢不去,他凭什么抱着美人入洞房?让全天下男人伤心。不如他就代那些没到场的出口气。
当然,他这个当小舅子的天天受闷气。先出自己的气是主要的。
白灼和楚枫夺过蓝子逸和蓝澈手中的木桶。他们什么也没做,不能白被冤枉,怎么也要看两眼。那二人估计觉得冤枉人的确不厚道,所以乖乖的将手中的圆筒给了。
只见观星台下面百姓们早已经退出了老远,中间一大块场地千余道黑衣和一团红影纷飞,云锦虽然在千余人中穿梭,但他怀里依然好好的抱着凤红鸾。
清晰的可以看到红鸾公主居然睡着了。
白灼和楚枫面面相眈。
就在这时,云锦似乎也发现怀中人太过安静,一掌挥出去的空挡低头一看,顿时气的肝火冒烟,咬牙道:“好呀你,爷打的辛苦,你居然敢睡觉?看爷怎么收拾你!”
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没心没肺的女人!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一条缝,闲闲的看了云锦一眼:“你将我抱的上下晃来晃去,跟摇篮似的,不睡觉也难。”
云锦闻言更是火气腾的就上来了,不抱着她难道将她扔了?看着凤红鸾居然又闭上了眼睛,还想继续睡的意思,顿时磨牙:“爷先收拾你,等回来一个个的收拾!”
话落,他抱着凤红鸾凌空而起,大红锦衣绸带随着他凌空旋转的身子成盘龙之姿,四周围着的千名隐卫齐刷刷被绸带卷起的气场打的四散零落,只见一团团黑影从半空中掉下,摔在了地上。
云锦在半空中,向着观星台冷哼一声:“等爷回头仔细收拾你们!”
话落,抱着凤红鸾身轻如燕的飘去,只见一抹红绸纷飞的红影飘去了公主府。
观星台众人齐齐震撼!
“云少主令人大开眼界啊!”智缘大师顿时大赞:“锦绣乾坤最后一重登云望月。老衲今日开了眼界了!”
天音大师也大赞:“不错!”
蓝雪国主和老道同样赞叹。蓝子逸看着下面没了那一团红影,只剩下千名隐卫一个个躺在地上被打的起不来,苦笑道:“这回云师兄真怒了!”
蓝澈兴奋的小脸重新耷拉了下来:“完了!”
观星台上寂静无声。人人都在想着接下来怎么躲过云锦的报仇。观星台下数万百姓欢呼雀跃。云少主犹如天神。这一场大婚繁华,令亲眼目睹的人一辈子也忘不了!
“传旨摆宴!”蓝雪国主对着朱涣吩咐道。
“皇上有旨,未来三日,京城大摆三日流水宴!”朱涣扯着嗓子大喊。
台下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蓝雪国主回头笑看了众人一眼:“公主府大摆筵席!诸位随朕临驾公主府吧!”
众人齐齐含笑点头。今日是大喜日子。欢喜最是要紧。吃过了喝过了高兴过了再说别的。怎么躲过云锦那恶魔报仇,各凭本事!
蓝雪国主带头,一行人下了观星台。
观星台到公主府马车需要半个时辰。云锦仅用半柱香就到了。
飘身落在公主府门口,凤红鸾偷眼看云锦脸色,脸不红气不喘,似乎再打个三天三夜也没事儿。心中顿时打鼓。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她要遭殃。
“恭贺公主,恭贺驸马大喜!”公主府众人和子女齐全的朝中命妇们都围在公主府门口道贺。
云锦点点头,抱着凤红鸾直接大踏步向婚房走去。
众人面面相眈。云少主抱着公主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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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立即大喊:“少主,还没带着公主迈火盆呢!大吉大利,红红火火!”
云锦脚步一顿。凤红鸾以为这人肯定如今气成这样不理会了。谁知道他突然抱着他转过身,向着准备好的火盆迈了过去。
“驸马,错了,错了,是公主迈火盆,不是驸马迈。”朝中丞相夫人立即道。
“本少主和鸾儿夫妻一体,谁迈不一样?”云锦迈过去火盆,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去。
凤红鸾嘴角顿时抽了抽。
众人再次面面相眈,哪里有新郎官迈火盆的?
梅姨刚想再说,云锦带着凤红鸾已经走没了影。她愣了一会儿,明白过来,笑道:“驸马说的对,公主和驸马夫妻一体。谁迈都一样。各位夫人们,开筵了,入席吧!”
那些妇人都是过来人,顿时笑呵呵的点头,入了席。
回到院中,守在门口的丫鬟婆子们齐齐道喜。
云锦立在房门口,对着外面吩咐道:“从现在起,将这里给爷守死了。敢放进来一只苍蝇,爷定斩不饶。”
“是,主子!”黑雾带着数千名隐卫将小院早就困守的死死的。别说一只苍蝇,就是一只蚂蚁也爬不进去。
云锦抱着凤红鸾走进屋,对着门口的喜娘丫鬟们吩咐:“你们都出去!”
众人对看一眼,很识趣的偷笑着退了出去。
凤红鸾在云锦怀里偷眼打量了一眼房间,入眼处珠明玉翠,红纱遮蔓,红烛高燃,桌上山珍海味美酒飘香,床帐上轻纱如烟霞,里面龙凤呈祥,祥云绣线的大红锦绣被褥。
总之能入眼的,都是红的能振奋人心的。
凤红鸾感觉胸口一团火腾的一下子就燃了起来,燃遍四肢百骸,熊熊燃烧。猛的闭上眼睛,这可不好,输人先输阵,就没了主导权。凤红鸾尽量的平复心中的火热,思索着怎么找回主权。
“嗯?爷倒是小瞧你了!这会儿还有主意?”云锦站在床前,并不急于将凤红鸾放下,而是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寒。
凤红鸾闭着眼睛不语,心思滴溜溜的转着。
“好你!爷到要看看你有什么心思。”云锦低头狠狠的吻了下来。不出片刻,再也不满足一个吻,将凤红鸾顺势压在了床上。
凤红鸾轻哼一声,脑中顿时晕晕的,哪里还能想什么心思?什么抢夺主权?她只觉得身子软的厉害。呼吸急促,靠着云锦踱过来的气息呼吸。
云锦本来心中恼怒,但此时一沾上他怀中的温香软玉,尤其身下人软的柔弱无骨,更是令他疯狂。
杂乱无章的胡乱撤掉身下碍眼的衣物,极其迫切的想摸到比他隔着衣物感觉还要软的温滑肌骨。但只感觉怎么解了一个环扣还有一个环扣,怎么也解不完,云锦顿时大怒,想毁了碍眼的衣服。
“别,好不容易做的……”凤红鸾大口的喘气,急声阻止住云锦将这身凤冠霞披毁了的手。
“也是!”云锦住手,不再纠缠吻着身下的人,而是低下头,专心的解衣物。
凤红鸾小脸红红的,心跳怦怦快,她不敢看云锦,微偏着头,头上的珠翠盖住了她半边脸。轻纱软帐内无论是人,还是物,都珠明玉润。
胸前衣物除开,凤红鸾反射性的想拿什么东西盖住。手刚抓起被子又顿住。不对啊!她不是早就想着吃了他么?在一张床上睡了这么久了,害羞什么?
云锦看了看凤红鸾的动作挑眉:“看来你今日睡够了,力气不错!”
凤红鸾顿时转过头瞪着他,但触到他似笑非笑的眸子,如葡萄酒要燃烧一般,顿时怯弱了几分:“我没睡着!”
“嗯!”云锦哼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凤红鸾偷看着云锦的脸色,他看不出喜怒,指尖寸寸扫过大红嫁衣,最后一个绸带解开,他手腕轻轻一扬,大红嫁衣飘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到地上。
云锦火红的眸子瞬间幽暗。
凤红鸾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哆嗦,在他刚要覆上来的瞬间连忙道:“先别,我给你解衣服!”
云锦动作一停,皱眉看着凤红鸾颤抖的拿出的小手:“快点!”
声音暗哑的厉害。似乎强行的从火热的胸腔挤出。一双眸子盯着凤红鸾胸前凸起的两点,软滑布料下,有粉红娇嫩傲人的对着他招手一般。
凤红鸾点点头,去解云锦胸前的纽扣。指尖划过她肌肤的温度烫了一下。
云锦忽然再也受不住,扯开凤红鸾的肚兜,低头吻上她……
凤红鸾惊呼一声,云锦一边啃咬着一边沙哑的命令道:“解,不准停!”
凤红鸾心下一发狠,早死早超生,怕什么。她利索的将他腰带扯开,男人的衣物比女人的永远简单,而这衣服又是她做的,这么长时间日日练习给他脱衣穿衣不知道多少回。自然熟的顺手,闭着眼睛,不出片刻,云锦大红锦袍脱落。
障碍物一离开身体,云锦的身子便覆了下来。
凤红鸾只感觉她身上的身子烫的吓人,大脑轰的一下子一片红白。手中的衣服甩开,密密麻麻的吻零落在她肌肤上,如大火燃烧,寸寸燎原。
凤红鸾有心出手,但感觉主导权根本就不在她这里。
脑子晕乎乎的,如置云端。凤红鸾心里清楚,似乎是到最后一刻了。
刺痛忽然而至。凤红鸾痛的身子弓起,所有的如在云端的感觉一下子都没了,她立即出手推他:“疼……”
“我也疼……”云锦身子不动,脸上早已经忍的大滴汗水滚落,他用一双眸子覆盖了一层氤氲迷离的云雾看着凤红鸾皱在一起的小脸和眼角细微晶莹的泪痕,半响,才咬牙吐出一句话:“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第一次是疼,一会儿第二次就不疼了……”
凤红鸾顿时无语。明明疼的很厉害,但还是好奇他厚着脸皮问谁去了?
“乖,一会儿就好……”云锦声音轻柔下来,低头去吻凤红鸾的眼角,去轻柔如羽毛的吻她早已经被他吻的红肿如水蜜桃的唇。吻她的脸颊,耳垂,脖颈,锁骨……一寸寸的吻落下,凤红鸾半响后酥麻难受的动了动身子。
她一动,云锦再也控制不住……
还有疼痛,但更多的是饱满和酥麻那种极尽形容不出的感觉。
凤红鸾不由呻一吟出声,那低低的,似哭似极其愉悦的哭声,就是致使云锦疯狂的催化剂。他一双眸子早已经幽暗的看不出颜色。埋首在她颈间,觉得世间最美,莫过如此。
心中更是想着,早若是知道鸾儿如此美到极致,他说什么也不会忍到今天。浪费了多少光阴,以后一定全部都补回来。
许久,两个人谁也不动,只听着彼此喘息,房间弥漫着暖味靡靡的气息,如春风化雨,绵柔的连桌子上的女儿红都醉了。
凤红鸾脑中乱七八糟的想着,她终于是他的人了。这一刻多不容易。
云锦脑中此时也乱七八糟的想着,如果现在就来第二次,鸾儿会不会受不了?那就再忍一会儿。
凤红鸾又乱七八糟的想着,觉得她以后的日子估计不太妙。没准此后余生三分之二都是在床上度过。
云锦也乱七八糟的想着,未来三天爷不出房门了。就和鸾儿在房间里。将以前浪费的日子能找回多少算多少。找不回的记着,以后慢慢找。
二人乱七八糟的又想了许多。
许久,云锦抬头,眸光潋滟的看着凤红鸾的小脸:“鸾儿,我……”
“嗯?”凤红鸾偏过头正了正,看着云锦。刚读懂他眼中的意思,唇已经被吻住,刚过去的酥麻再次传来,那人不知疲倦的又动了起来。
凤红鸾用眼神控诉着他。
云锦伸手蒙住凤红鸾的眼睛:“乖!”
眼前一黑,所有感官更为强烈,不出片刻,凤红鸾便丢盔弃甲,任他压在身下为所欲为,再也无力。
这一夜,红烛摇曳,泪痕频频染了春红又化为春泥。
这一夜,盘中珍馐未动,女儿红未喝,轻纱如烟霞的帘幕再未挑起,帘帐内鸳鸯戏水,叠影成双,鸾凤和鸣,好不快乐。
这一夜,整个京都城大摆流水宴席。喝高者不知凡几。有人拿着酒杯跑到城墙上大唱阙歌。京都城红绸飘扬,灯烛陪着公主府那处暖阁春闺亮了整整一夜。
当真是万民同欢,普天同庆。
新帝登基,观星台拜天敬神,敬奉西凉列祖列宗,万民同喜。玉痕太子是西凉国百姓心中的神,他登基众望所归。西凉观星台下亦是万民欢呼。
登基大礼过后,西凉皇宫灯火整整亮了一夜。那人一夜坐在龙榻上,举杯独饮。灯影烛光下,那人容颜忽泯忽灭。只有白玉杯散发着清冷的光。
青王府亦是一夜灯火未歇。那一抹颈长的身影在窗前站了一宿。帘幕遮掩暗影下,那人容颜清孤沉寂;东璃皇宫和璃王府同样一夜灯火未息。灯烛孤冷,剪影霜寒。东璃的君主和璃王齐齐大醉软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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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玉痕和云锦共同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日子。
天下似乎在这一日忘记了争斗筹谋,暗潮涌动,波云诡异的时局,凡是能入眼处,都是红绸高挂,一片繁华,太平盛景。
这一日,被天下百姓津津乐道许久。如在天下人心底扎了根一般,脍炙人口的流传下去,一代又一代。当真千古流传。
天下人举杯庆祝,欢呼声似乎都传到了公主府的春闺暖阁。
凤红鸾昏过去前想着,未来可见她的日子怕是会很惨淡。一定不能助长今日风气,还是夺回主权最重要。否则这样折腾的话,她寒毒不发作,早晚有一天也会死掉。
云锦则是精神力爽的趴在凤红鸾的身上想着,他还想要啊,鸾儿怎么这么不禁折腾呢!从明天起,他决定将她喂肥。
“鸾儿,鸾儿你醒来,我还想要……”云锦亲吻着凤红鸾的小脸,意图将她弄醒。
凤红鸾一动不动。
云锦喊了半天,再想要下一次的想法扼杀在萌芽中。但他了无睡意,只觉大好春光,无限美好,他一点儿也不想浪费。更不想从身下娇软的身子上下来,觉得鸾儿的身子怎么能这么滑这么美好,让他想要再想要。
用手摸着凤红鸾的小脸,怎么能这么水嫩?指腹按在凤红鸾被他吻的红肿的唇瓣上,怎么能这么美好?指尖滑下,一寸寸勾勒她的身子,刚退下去的火热腾的又升了起来。
云锦咬牙忍着,没人告诉他女人在做这种事情还能会昏过去。
但看着鸾儿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不能再要了。他纠结了半响,才有些不舍的从她身上下来。刚一离开,顿时后悔了,身子就要再重新覆上去。不能要就不能要,压着她感觉也好。
眼神不由自主的向下瞄,当看到凤红鸾身上遍布青紫的痕迹顿时一怔。
半响,他抬起头,将身下的人好好的重上到下看了一遍,不由坐起身,好看的眉头皱起。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么?怎么将鸾儿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这才发现凤红鸾小脸还挂着泪痕。凝脂娇嫩的肌肤遍布青紫痕迹,如经受风霜摧残的花朵,似乎是对他不知怜惜的控诉。
云锦秀眉紧紧拧起,他似乎记得在要第三次的时候鸾儿求他不要了。可是他正欢愉,哪里受得住?如今看起来似乎真不应该。
欲求不满的火顿时歇了下去。云锦目光盯在锦绣被褥上片片鲜红的血迹,心中顿时心疼。鸾儿流了好多血。
“我姐夫急着洞房连酒都不喝了?也不让我们闹洞房!小爷不干!”蓝澈拿着一个酒坛,跌跌撞撞的向门口走来。
黑雾谨遵主子吩咐,带着数千隐卫将这所院子把守的固若金汤。一见蓝澈就是大醉了,否则他要记得白天的事儿哪里还敢来?
“姐夫!姐姐!出来喝酒!”蓝澈站在门口大喊。
黑雾身子一闪,‘嗖’的一下子落在蓝澈身后,想着将这个太子殿下怎么处理呢?主子如今在洞房,肯定没工夫理会他,他也不敢乱作主张给主子报仇。毕竟这是蓝雪的太子殿下。夫人的亲弟弟。
“姐夫!姐姐!出来喝酒!”蓝澈对着新房大喊:“白灼他们划拳谁也划不过我,小爷今天高兴又不高兴。我好好的姐姐送给人家了,能高兴么?”
一句话,蓝澈打了好几个酒嗝。
黑雾有些冷汗,看了新房一眼,伸手就要将蓝澈劈晕。
蓝翎飘身而落,落地的身形有些踉跄,似乎也是喝多了,连忙在黑雾掌风要落下时夺过蓝澈:“太子殿下,还是回去吧,白世子、楚世子、蓝世子都在等着你划拳呢!”
黑雾撤回手。
“我不回去,我还没和我姐夫喝酒呢!”蓝澈挥开蓝翎:“给爷滚一边去!”
蓝翎被蓝澈推的一趔趄,但还是上前将蓝澈强行拖走。虽然蓝翎今日喝的也有点儿多,但隐卫自小训练,还不至于丢了神智。白天的事儿他可是给太子殿下记着呢!想着不止他记得,估计所有人都给他记得呢!应该远离云少主最好。
“我不走……”蓝澈酒坛子有点儿抓不住,改为抱住,像个孩子:“我本来想娶我姐姐为太子妃的,谁知道是姐姐,便宜他了……”
蓝翎顿时大惊,将蓝澈托起就要飞身而起。
“将他给爷送花楼去!让人好好侍候着。不侍候够了不准出来!”云锦凉凉的声音从新房内传了出来。想娶鸾儿为太子妃?哼!他想都别想!
蓝翎顿时一哆嗦,太子殿下要是流落花楼,他甭活了。酒劲顿时醒了,抱着蓝澈就跑。
黑雾得了主子的吩咐,自然不能让蓝翎走了。一挥手,顿时有十个隐卫上前将蓝翎包围住了。
“你将小爷送花楼去干什么?小爷是来找你喝酒的!”蓝澈不满的大叫了起来。
蓝翎顿时嘴角抽搐,太子殿下是真的喝多了。
“带走!”雾影吩咐一声,隐卫立即上来夺人。
蓝翎也一招手,太子府的隐卫立即出来,顿时两拨人打了起来。
“怎么这么吵?”凤红鸾眉头皱起。
“先饶了他!”云锦立即俯下身,伸手拍拍凤红鸾,温柔的道:“乖,继续睡觉!”
凤红鸾想睁开眼皮,睁了半响也没睁开,听到云锦的声音,顿时安心的睡了过去。
蓝翎抓住机会,立即点住蓝澈带走了。
黑雾一挥手带着隐卫,悄声退了下去。
房间内云锦犹豫了一下,将凤红鸾身子抱起,下了床向屏风后走去,凤红鸾眉头再次皱起:“我要睡觉……”
“你睡,我给你洗洗。”云锦又拍拍凤红鸾。
凤红鸾有些意识的点点头。她也受不了浑身黏黏的难受,不过只要他不再兽性大发。让她睡觉,难受也没什么。
水流包裹住身子,凤红鸾顿时舒服的吟了一声。抱住凤红鸾软绵绵的身子想动又不敢动。半响,看她极累的睡的又舒服的样子,不忍再闹她,嘟囔了一句什么,压住怒火,将凤红鸾一身清爽的抱了回来。
给她放进床里侧,盖上被子。云锦披上衣服,还是没有睡意,坐在一旁看着凤红鸾。
他的鸾儿,终于是他的了呢!
从今日起,她就是他的夫人。所有人提起凤红鸾,都会说是云锦的夫人。这种感觉,令他只要一想,就控制不住想再将他揉在身体里爱一次。
红烛燃尽,天色微亮。云锦依然在看着凤红鸾,感觉怎么也看不够。
“还不睡?干嘛呢?”凤红鸾睁开眼睛,眯起一条缝,就见云锦傻傻的看着她。
云锦伸手揉揉鼻子,立即躺下身抱住凤红鸾的身子在怀里:“在想着真好,你终于是我的了。”
“我一直不都是你的么?新婚夜想这个,真有你的。”凤红鸾抬眼透过帘帐,看了一眼天刚朦朦亮。动一动,咝的一声。
“怎么了?”云锦顿时紧张的看着凤红鸾皱在一起的小脸。
凤红鸾哼了一声。再怎么日日睡在一起,她也是第一次,眯着眼睛看着云锦紧张的脸:“教给你洞房那人就没教给你第一夜只能要一次?”
她都不好意思给他数他要了几次,怕忍不住抽他!
“没有!”云锦乖觉的摇摇头,想想又不赞同的看着凤红鸾:“三次都不够,一次怎么够?这谁说的?爷修理他去!”
凤红鸾顿时翻白眼:“我说的!”难道还要修理她?
云锦板着的脸顿时笑了一下:“原来是鸾儿说的啊!怪不得没准确性呢!”
凤红鸾无语的闭上眼睛,她还想再睡。要不是被他眼神盯的睡不着,她才不理他。从来没见过她都求他不要了,他却反过来求她要。跟当初一样无赖。
“鸾儿,我又想了。”以前能忍,那是没尝过她极致的美好,以前以为搂着她亲着她就是最美最好了,谁知道居然还有更好的。这还如何能让他忍得住?手来回游走,软软问道:“鸾儿,你休息够了没有?”
“再乱动,我就给你扔出去!”凤红鸾警告。初经人事的身子敏感异常。但她知道真不能再要了,否则她会三天下不来床。以后主动权永远别想捞到手了。男人不能惯着。
“唔……可我想要,想的都疼了……”云锦抱住凤红鸾,身子蹭着她的身子:“你感觉到了么?”
凤红鸾能感觉不到么?被他抱的都快揉进他身体里了。但还是强硬的道:“不行!”
“我轻点,好不好?”云锦诱哄。
“想都别想!”凤红鸾坚守阵地。如今还能感觉疼呢!
云锦顿时委屈的撇撇嘴:“鸾儿,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不想就这么过去!”
凤红鸾皱了皱眉:“那你明天再过一个洞房花烛夜。反正其实都是夜,也没什么分别。”不过这一夜是被认可的合法同居,以前那是非法同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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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扑哧一下乐了!
云锦顿时磨牙:“这天下还没有我找不着他的地方。”顿了顿又阴测测的道:“老的都走了那就拿小的先开刀。”
凤红鸾在云锦怀里坐着,身子都不由颤了颤。想着蓝雪国主将国政推给蓝澈,蓝澈躲不过倒霉了。
梅姨犹豫了一下,又道:“回驸马,太子殿下昨日在皇上走后也走了,说公主和驸马新婚,蓝雪大喜,实在太过繁华了。他去蓝山寺斋戒七日。为蓝雪祈福。着蓝世子监国。”
凤红鸾顿时伸手揉揉鼻子。那孩子不笨。云锦总不能追去蓝山寺处置他。而且明日就回云山了。不过蓝子逸就甘愿等着被整?
“蓝子逸呢?总有跑不了的。”云锦磨牙。
梅姨一哆嗦,连忙道:“蓝世子昨日在太子殿下走后也走了。他说满山的桃花开了。公主和驸马回云山一路毕竟辛苦。估计没有闲情逸致赏桃花。所以,他替你们去赏了。监国之事交给了爷爷鄱阳王。”
凤红鸾顿时嘴角抽了抽。替他们赏桃花,真能想的出来!
“鄱阳王呢!他总跑不了。”云锦脸阴沉的看着梅姨。
梅姨身子瑟缩了一下,云锦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的样子,立即道:“鄱阳王昨日病了。不止鄱阳王,青郡王和南怀王也病了。不,似乎是一时高兴喝的高了,而且那三位老王爷岁数大了,如今太医进进出出三王府,三位老王爷卧床不起。”
凤红鸾终于忍不住了的笑起来:“和着如今朝中就一盘散沙没人管了?”
“回公主,不是,还是有人管的。奴婢打听了,鄱阳王将朝政交给了白世子和楚世子二人。丞相协助。”梅姨摇摇头。
凤红鸾松了一口气,总算还有人管。转头看云锦,他总不能拿白灼和楚枫开刀吧?那俩人连从犯都算不上。
云锦的脸色已经极为阴沉了。梅姨吓的大气也不敢喘。
凤红鸾伸手挠挠云锦的手,云锦忽然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本事一辈子躲着爷,否则看爷怎么收拾他们。”
凤红鸾看着云锦的笑,顿时寒了一下,想着爱记仇的男人真得罪不得。
吃过饭后,云锦和凤红鸾两日终于出了房门,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晒阳光。院中红绸未撤,到处鲜红夺目。较之两日前,看在凤红鸾的眼里,红绸似乎又红了几分。
五月的天气,阳光正好,春风柔柔。
凤红鸾懒洋洋的靠着云锦的身上,眯着眼睛,看天边流云轻轻飘来又飘去,看大雁南飞,看鸟儿偶尔欢快的飞过,看阳光一点点西移,她觉得世界最美好莫过于此年次月此日此时此刻。
“想什么?”云锦偏头温柔的看着凤红鸾。
“想着春光无限好,大雁东南飞。”凤红鸾笑。
云锦一怔,看着凤红鸾,凤眸如风飘雪美酒一般醉人,唇瓣落下,吻上凤红鸾的唇角,柔声道:“的确,大雁是该东南飞了!”
这一夜,红纱软帐内又是一夜风流!
凤红鸾觉得,她怕是以后的主权都找不回来了。男人和女人在床上的差距比在武功和谋略智慧上的差距更可怕。
第二日一早。锦瑟和八皇子就等在了公主府门口前来接人。
公主府的大管家无限伤感的告诉他们,云少主和红鸾公主昨日子时一过就启程回云山了。锦瑟闻言脸气的都白了。一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八皇子思索了一下,向着公主府看了一眼,也转身追随锦瑟离开。二人出了蓝雪京城半日后,公主府才缓缓驶出一队人马。
车撵华丽,里面是一个小型的起居室。锦绣被褥,一应所有,都是柔软舒适,奢华至极。凤红鸾是被云锦抱上车的,上了车之后她沉着脸不理会云锦。任他好话说尽,她连嘴角扯一下都不。
云锦蔫蔫的坐在凤红鸾身边,低着头想着对策,怎么才能把夫人哄好,而且他还在不失去夫妻间主权的前提下。
公主府的大管家等人留下了。凤红鸾带走了梅姨和她院中侍候的几个婢女。
知道今日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回云山,蓝雪百姓都老早的起来等着恭送。马车刚出公主府门口,男女老少都拿着篮子采摘的野花往马车上洒,欢呼声,恭送声,不舍的声言,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车内云锦终于想出了主意,揽着凤红鸾腰软软的笑:“鸾儿,看,你多受欢迎!他们都舍不得你呢!”
“那我能不走么?”凤红鸾斜睨了云锦一眼,依然没好脸色。
云锦心里松了一口气,跟他说话就好,不管说什么,生气的话他也爱听。点点头:“你要不想走咱就不走。反正其实爷也不想走,爷还没收拾了蓝澈和蓝子逸那俩死小子呢!走的不痛快。”
凤红鸾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真不想走?”云锦又问,将凤红鸾身子直接改为抱在怀里,脑袋和她耳鬓厮磨:“你真要不想走就不走。”
凤红鸾哼了一声,推开他的脑袋:“别那么多话。烦着你呢!”
虽然她不想离开蓝雪,但心中清楚,蓝雪毕竟不是云锦的家。嫁夫随夫,没有随着她在娘家住着的道理。
“好呀你,才大婚两天你就烦爷了,不成。”云锦低头,在凤红鸾脖颈轻咬了一下:“鸾儿,我以后节制些,你别气了!”
凤红鸾哼了一声,她不相信一夜一夜要的男人如何能节制的了?即便节制能节制成什么程度?
云锦伸手揉揉鼻子。他的确是该节制些,否则一旦将鸾儿惹急了一次也没有他就惨了。
二人不再说话。
公主府距离城门不过两柱香时间,可是马车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走出。
“恭送云少主,红鸾公主一路安平!”城门口以丞相为首一众大臣候在那里。
凤红鸾挑开帘子对着众人笑着点点头,又落下帘子。
出了城门,将各种各样送行的声音抛诸身后,凤红鸾忽然有些不舍,这里毕竟是她的家,她在这里住了半年,蓝雪子民爱她,处处维护她,公主府也温暖舒适。伸手再次挑开帘子,向后看去。
城门口无数人对着她挥手,目力极好,还能清晰的看到有些人的在抹眼泪,有些人挎着花篮,有些人篮子里装的似乎是吃食之类的。
眼眶忽然有些酸涩。凤红鸾向着天空看了一眼。
“乖!又不是以后不回来了。”云锦紧紧搂住凤红鸾。若不是玉痕如今登基后怕是很快就有动作,他也不用急着回云山,或者不是玉痕依然对他怀里的人不死心,他也不必非要接手云族不可。
但是为了他和鸾儿的未来,为了他们那十丈方圆之地。他必须为之。
这个天下不一定非是玉痕的。即便他不想要,也要先夺在手里给他夫人玩玩,玩累了,或者不想玩了,再将它扔了,也不能让玉痕轻易得到。
凤红鸾收回视线,淡淡笑了一下,身子软软的靠近云锦的怀里:“只要有你在,哪里都一样。蓝雪没有你,我日日也不欢喜。云族我不喜欢,但是因为有你,我也会让她变成我的家。”
即便如今云族乌烟瘴气,她去了也要让它春暖花开。
云锦顿时美滋滋的,落下帘子,低头吻凤红鸾脸颊:“乖!”
凤红鸾翻了个白眼,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这一路上你不准再吵我。”
云锦有些纠结,但觉得鸾儿好不容易对她柔软了,反正回云山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他还能忍得住,只能点点头,刚要答好,梅姨来到车前:“少主,夫人,前面送君亭蓝世子等在那里!”
“子逸?”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伸手再次挑开帘子向着送君亭看去。果然见亭内坐着三人。蓝子逸、白灼、楚枫。
凤红鸾忽然乐了:“就知道子逸不会离开!”
云锦哼一声:“怕是蓝老头和蓝澈那死小子都在皇宫里猫着呢,不过如今爷懒得理他们。等下次见了,定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凤红鸾回头嗔了他一眼:“那是你岳父和小舅子!”
云锦撇撇嘴:“有那样的岳父和小舅子?”想想那日就气:“要不是爷本事还洞不了房了。”
凤红鸾想起那日,这一生怕是都记得那日,不止他和云锦记得,全天下都会给他们记得,笑道:“没什么不好!”
云锦哼一声。
马车在送君亭前缓缓停住。蓝子逸、白灼和楚枫已经走下了送君亭来到马车前。
“子逸和白兄、楚兄本来想请云师兄和公主下来小坐片刻,但考虑公主怕是极为劳累不便。还是我等走过来了。”蓝子逸站在车前,目光落在云锦和凤红鸾脸上转了两圈,顿时笑道:“当真是桃花开了啊!”
凤红鸾脸顿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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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脸色阴阴的:“你还敢出来?”
蓝子逸向着天空望了一眼,说道:“今日的天气真好!”
凤红鸾顿时好笑。
“皇上和太子殿下命我等三人来给公主和云少主送行,本来太子殿下想来的,但不敢来。生怕云少主给他扔花楼去。”白灼也好笑的看了一眼蓝子逸道。
“不错!我等三人代表皇上和太子殿下来给云少主道歉。”楚枫也笑,又对着云锦道:“不过太子殿下说了,姐夫连洞房也过了,念在他给了你一个不一样的大婚,就饶了他吧!”
云锦冷哼一声:“甭想!”
话落,对着蓝子逸猛的出手。一阵冰寒的白光如疾风扫过。
蓝子逸本来看着天的身影瞬间一闪,躲了过去,云锦第二掌已经呼啸而至。蓝子逸只能招架。顿时一道白光和一道影子来回缠斗。
凤红鸾从来没看过蓝子逸的身手,但是当初在回蓝雪的水路上,蓝子逸带着人能不受损伤的处理了云族百名隐卫杀手,那定是好的。更何况是云锦的师弟,焉有不好的道理。
如今一看,蓝子逸虽然身手不如云锦,但短时间内云锦也甭想赢他。
白灼、楚枫再次感叹,蓝子逸离开京城仅仅十年而已,他们和他就差了不止一个高度。有些东西,果然可怕!
半响,蓝子逸苦笑道:“公主,再不赶路就天黑了!”
“天黑了正好住下!”凤红鸾笑。
蓝子逸再次苦笑:“子逸知道公主的意思,你去了云山后安心的清除乌烟瘴气,早先的事情还归子逸管就是了。不吃饭不睡觉也管着。”
蓝子逸说的自然是金凤楼!
凤红鸾当然不可能放过这条大鱼,闻言,顿时满意的拉住云锦的手:“走了,再不走天黑了!”话落,见云锦不理会,贴近他耳边轻声道:“过两日我休息好了准你欺负……”
云锦立即撤了手,‘啪’的放下帘子,低润的声音含了一抹喜悦:“今日就饶了你!启程!”
马车立即走了起来。蓝子逸站在那里喘气,看着离去的马车顿时好笑。他懂唇语,即便是公主的声音说的再小,只要张嘴,他就能知道她说了什么。
白灼和楚枫也好笑,他们笑的则是蓝子逸。心知蓝子逸定是答应了公主什么条件,否则以着公主的黑心不可能放过他,而公主又答应了云少主的条件,虽然他们没听见那公主说了什么,但是男人都明白,新婚之后什么最有瘾,自然无外乎红罗帐内温香软玉。
三人对看一眼,齐齐笑看着一行队伍走远才转回身回城。不由得心头都有几分落寞。公主来蓝雪这近小半年,他们虽然不曾日日见,但也过得有滋有味。如今人刚走,就感觉心里少了一块什么似的。
城墙上,蓝澈紧抿着唇看着队伍远去,目光落在那辆华丽的马车上,久久收不回视线,眼眶有些发红,直到队伍消失在视线之内,他依然眼睛一眨不眨。
他到不是怕云锦将他扔去花楼,有姐姐在,一定会护着他。但是他受不了看着姐姐离开,生怕若是去送的话,会忍不住将她留下。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姐姐不可能留下。
蓝子逸和白灼、楚枫登上城墙,立在蓝澈身后,蓝子逸缓缓开口:“太子殿下也无须伤心,公主只是去了云族而已,也许不久后,很快就会再见到公主。”
蓝澈转头看了蓝子逸一眼,有些闷的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快!”顿了顿又道:“就算有你说的那么快,但是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云族,爷如何能不担心!”
“如今西凉一切准备就绪,怕是很快这天就会变。所以到时候天下烽烟一起,要见公主也许真的很快。”蓝子逸笑了笑,目光看向队伍离去的方向:“太子殿下这是太过担心。公主在云族也是无恙的。云师兄爱公主胜过性命。定会保护她。”
“更何况公主可不是一般人,即便没有云师兄,云山也不能将她奈何。毕竟算起来她有灵力,也算是云族人。”蓝子逸又道。
蓝澈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有些恼有些恨的又道:“爷担心什么?那个没良心的姐姐,有了丈夫就忘了弟弟。”
“回府了!”蓝澈转身下了城墙。
蓝子逸一笑和白灼、楚枫二人随后也下了城墙。
马车内,凤红鸾闭着眼睛笑了一下:“我似乎听见澈儿在骂我了!”
“他敢骂你爷剁了他!”云锦冷哼一声,抱紧凤红鸾,柔声道:“你累不累?累就躺下睡!”顿了顿又道:“你这两日一定要好好歇着!”
意思不言而喻,歇好了好喂饱他。
凤红鸾睁开眼睛瞥了云锦一眼,又好气又好笑。身子还有些酸,软的没力气,只能任他抱着他躺下。
云锦心中乐,虽然放过了蓝子逸那臭小子,但是他能在这一路不用忍得辛苦,也值了。
队伍走的是平坦的官道,所以并不颠簸。凤红鸾很快就睡熟了,云锦这些天竟想着快乐事,自然没好好睡觉,也很快就搂着凤红鸾睡熟了。
车外队伍安静的走着,可以听到车轱辘压着地面和马蹄踏踏连续的声响。
天黑下来的时候才行了百里。蓝雪国主早就发了文书,蓝雪境内各地通往云山一路都由各地的官员打点妥当,一应吃用,一路畅通无阻。
出了蓝雪京城,下一个城池就是涿州城。知道公主要离开,涿州城数万百姓早就等在城门口相送。
凤红鸾挑开帘子,对着一张张不舍朴实的脸淡淡而笑。
过了涿州城,一连走了几日,每过一处城池,各地官员和百姓们都不舍相送。比之凤红鸾回蓝雪要热情数倍。
每当这时,云锦就会说一句:“鸾儿,看你多受蓝雪百姓爱戴。若是你要这蓝雪江山,尽数耳耳。”
凤红鸾嗔了他一眼:“我看你是闲的无事。”
“是啊,好闲哦,要不我们做些让我不能得闲的事儿?”云锦一双凤目亮晶晶的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白了他一眼,红着脸叱了一句:“看你日日想的东西!”
“爷觉得这才是正事儿。其它一切都不是正事。”云锦吻着凤红鸾,将她要说的话吞进嘴里。
忍了几日,这一夜风流滋味尽数偿遍。
十日之后,队伍终于来到了蓝雪边境叶枫城。
叶枫城城主带着大小官员相送,叶枫城百姓同样不舍的声音此起彼伏。
出了叶枫城,凤红鸾伸手挑开帘子向外看去,远远将黑压压的人群抛诸身后。她轻叹了一声。从今日起,便彻底出蓝雪了。
前方无论是风刀霜剑,还是风雨侵袭,都要承受,不止承受,还要驾驭。
“还有五日路程,鸾儿,你准备好了么?”云锦忽然问凤红鸾。
凤红鸾落下帘子,回头对着云锦淡淡一笑,挑眉:“我用准备么?”
云锦嘴角勾起:“你自然不用准备,到了那里,你需要记住几个字。那是你的家,不用客气!该拿的拿,看着不顺眼的杀。云夫人有这个权利。”
凤红鸾轻笑:“就是你不告诉我,我也不会客气的。”
该拿的拿,不顺眼的杀。她娘的愁和苦,通通全部都找回来。这一场争斗,他们必须是必胜之局。否则拿什么和玉痕一争天下,十丈方圆之地更是想也不用想了。
她心中清楚,要找回她娘的胎盘,必须有压住云族主的软肋,要夺得玉痕手中的千年雪莲,必须要有和他交易的筹码。
所以,云族,必须彻彻底底是他们的。
“少主,夫人,前面是百里是西凉境地。过去百里之后才是霞峰岭。”梅姨在车外提醒。
凤红鸾心思一动。她自然知道叶枫城百里外是西凉境地,过去这百里分为两条道,一条是通往西凉,一条是通往云族。
“西凉的路又如何?继续走!难道那尊玉佛如今还敢千里之外拦爷不成?”云锦冷哼一声:“继续!”
“是!”梅姨想想也是。如今接近云山境地,虽然这属于西凉边境,但也算是云族经常出没的地盘。
“我皇有旨,此路自今日起封死,来往商客一律禁止通行。否则格杀勿论!”云锦话音刚落,前方一队铁骑急冲而来,足足有上千人马,拦住了队伍。
“呵……”云锦忽然笑了:“他倒是算的准确!”
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就说回云山不容易。这不来了……
西凉如今名正言顺是玉痕的天下。所以,今日此举,并不稀奇。
但是如今这条路算是西凉、云族、蓝雪三方往来要道。如今玉痕此举也就是说封死了与蓝雪边境往来贸易,而且如此强制手腕,可谓雷厉风行,是玉痕会做的出的。
“少主!”梅姨在外面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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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和蓝皇后当年是追随凤红鸾她娘从云山出来的。凤红鸾知道梅姨是有武功的,或者是跟随她娘在公主府那些老人其实人人都是有武功的。这一路队伍行走指挥都是梅姨。
“去前面问问,本少主要过去也拦着?”云锦慢悠悠的开口。
凤红鸾看着他有些无语。人家拦的就是你!还去问问……
梅姨刚要点头前去。云锦忽然伸手撩开帘子:“不用去了,爷和夫人坐了这些日子马车闷了,下去透透风也好!”
话落,云锦拉着凤红鸾下了马车。
前方数千兵马,队伍整齐,骏马脚底都钉了铁掌,人人杀气凛然,端正坐在马背上,盔甲兵器雪亮,刀枪剑戟,闪闪银光。
一眼所见,都是征战沙场杀一儆百的铁血骑兵。
“呵,他出手倒是大方!”云锦轻笑,眸光一一扫过那些兵马铁骑,笑意清凉:“这些送给爷做回城礼还不错!”
凤红鸾嘴角扯了扯,笑着揶揄他:“那也要看你吞得下不?别到最后我们连家也回不了。”
云锦听凤红鸾说回家字样,虽然心里不喜欢那个家,但顿时暖暖的笑了。只要鸾儿去了,那里不喜欢也会变成喜欢了。以后就是他们的家。
“那你就给爷好好看着,看爷怎么将他吞食入腹。”云锦扬唇一笑,拉着凤红鸾的手抬步向前走去。
凤红鸾不置可否。
二人从大婚之后虽然不再穿着如大婚那日华丽繁琐的喜服,但再未换颜色,依然是一身大红衣装。
凤红鸾的是一件红色春裳,绫罗锦绣,环佩丝带,蓝衣她穿着清华,红衣清艳瑰丽,尤其是初尝雨露滋味,眉眼间更是有一种初为人妇的风情。
云锦同样一身锦绣红袍,白衣穿起来翩翩风流,红衣风华绝代。玉颜不笑而笑,眉眼风流,远远一见,便既知春风得意,好不滋润。
二人一下马车,即便日日见惯了的亲卫随从都一再惊艳,更何况从未见过二人如此的西凉数千兵士。顿时人人眼中惊艳的移不开眼睛。
即便是沙场铁性男儿,但也为那二人的美色所慑!
“怎么?你们新皇是又纳美人了?还是封皇后了?本少主孤陋寡闻,说来给我听听!”云锦拉着凤红鸾走到近前,对着梅姨吩咐:“搬把椅子来给爷和夫人坐!”
梅姨一招手,立即有人搬来两把椅子。
云锦拉着凤红鸾慢悠悠的坐下,姿势懒散,身子无骨一般靠在椅背上,就如在他们家院中赏花品茶一般,斜睨着眼睛看着当前一名明显是将领的男子。
西凉数千将士依然回不过神来的看着二人。
“怎么?难道还真被本少主猜中了?”云锦挑眉。见那些人视线都焦灼在身边人身上,凤眸涌上一抹暗沉。
当前那名将领最先镇定下来,猛地轻咳一声。咳声浑厚响亮,他身后的数千人齐齐收回视线。刚才的惊艳等神色一概不见,又恢复铁血肃杀。
凤红鸾心中赞了一声,西凉兵将在玉痕的调教下果然拿的出手。
当前那名将领看着云锦,大声开口:“我皇未曾立后,也不曾纳妃!”
“哦?那这倒是新鲜了!”云锦轻笑:“不曾立后,也不曾纳妃,封哪门子路?难道是专门为了拦住本少主回家?”凤红鸾无语的向着天空看了一眼。不曾立后,也不曾纳妃就不能封路了?人家的地盘,想封就封。
“我皇上旨,属下不敢妄议,总之此路封死,谨遵吾皇旨意。”那将领大声道。
云锦扬眉:“那本少主今日就非要过呢?”
“凡是从此路过着,一律格杀勿论!云少主和夫人也概莫能外!”
凤红鸾从天空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人,能当着云锦的面说出格杀勿论的,就凭这分胆色,就配拦在这里。转眸笑看向云锦。
“就你这些人想拦住爷?”云锦不屑的冷哼一声:“玉痕将你们送来白给爷吃,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到是有两分胆色。”
那首领再不言语,西凉铁骑数千人闻言面不改色。
“那倒是要看看你们有几分本事拦住爷!”云锦俊颜一沉,忽地衣袖猛的一扫,一阵冰寒刺骨的风向着对面刮去。
几千名坐骑嘶鸣一声,整齐的向后退去,身后宝马都是一退数丈。刀枪剑戟齐齐出销迎上,不见丝毫慌乱。
凤红鸾看着五千战马脚步退后有序,在云锦掌风忽至时已经摆好了一个阵。人人面色凛然的看着前方,视死如归。
“呵,倒是有几分本事!”云锦本来也是试探而已,并未杀人,衣袖轻轻收回,邪魅的一笑:“那本少主今日就试试这五千利刃!”
凤红鸾蹙眉,偏头看着云锦,用眼神问道:“真要杀?”
“不杀能过去?”云锦回眸对着凤红鸾一笑,挑了挑眉。
凤红鸾想着今日这里很快就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就在她以为云锦要命隐卫出手时,只听他忽地清啸一声,响彻天际。
凤红鸾一怔,只听清啸过后,他们身后几里外大地忽然震了震,有铁骑飞驰而来。听阵势足足有几千人。与西凉铁骑刚刚来到别无二致。
西凉士兵人人顿时眸光的肃杀看向前方。
凤红鸾也回头看去,只见后面一阵烟尘滚滚而来,不出片刻,可以清晰的看到盔甲雪亮,兵刃银光,肃杀之气丝毫不逊色西凉这五千兵士。
“退后百米,给他们留出地方来!”云锦对着梅姨吩咐道。看也不看一眼,拉着凤红鸾向马车走去。
“是,少主!”梅姨立即应声。待云锦和凤红鸾上了马车,一挥手,数百人的队伍立即向后撤去。不出片刻撤出百米,队伍停住。
这时五千人马也来到,齐齐停住马蹄,立在队伍身后。
“杀!”云锦看着前方严阵以待的五千士兵。眸光冰冷的吐出一个字。
他话音刚落,身后五千人马齐齐打马冲上前。从队伍包抄而过,冲向对面五千西凉人马。
帘幕挑起,未曾落下,凤红鸾坐在车中看着一匹匹健马从两侧冲过,铁骑铮铮,这五千士兵,显然也是经过严加训练的。
当前一人摇旗指挥,五千人马顿时分正中、左则、右侧三路包抄向西凉严阵以待的五千士兵。虽然分为三队,但马蹄踩的步伐一致,都自称阵势。
须臾之间,刀枪碰撞,马蹄嘶鸣,浓郁的鲜血气息弥散开来。这一处春风乍暖百草花香的山野转眼间就变成了战场。
没有筹谋和多余的心思手段,真正的铁与铁,鲜血与鲜血,血肉相搏,实力与实力的较量。
凤红鸾看着有人胳膊被砍掉,有马腿被砍掉,有脑袋被砍掉,有人仰马翻铁骑直接踏成尸骨。真正的白骨堆积成山,真正的鲜血汇聚一处染红的地上春风吹起新枝的春草。
她忽然有那么一刻不能理解,凭什么有人为了一两个人的游戏甘愿出来薄命,她又同时很理解,这铁血马蹄缔造的江山基业游戏,棋子是没有选择权利的。
凤红鸾不开口,云锦亦不开口,二人都眸光沉静的看着前方。
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一战,必须战,退无可退。
通往云族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路就是这里,第二条路是绕道东璃转回云族。但是他们不认为绕道千里之后便能平安无事被放行。东璃已经不是以前的东璃。
浓浓的鲜血味道充斥口鼻,刺耳的争鸣声交响一片。
“两个时辰之后结束。你可是睡会?”云锦伸手搂住凤红鸾,眸光森凉褪去,转眸温柔的看着她。
凤红鸾笑着摇摇头:“不困!”
“那你可累?”云锦又问。
“不累。”凤红鸾摇摇头,目光一直未离前方。
她杀人无数,自然不会抵触着万人厮杀的战场。也许有朝一日,她会披甲上阵,征战马蹄。未来有太多不定数,这只不过是小小的开始。是那两个人小试牛刀!也可以说是探测彼此的实力。
用万人的鲜血和白骨作为这一局棋的起步而已!
“既然不困也不累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些有意思的事儿?”云锦低头吻上凤红鸾的脖颈。
凤红鸾颈后顿时一阵酥麻。她脸色顿时一黑,万人厮杀,他居然在想什么东西!回头瞪着云锦:“你倒是有情趣!”
云锦唇轻轻的啃咬着凤红鸾的脖颈,大手一扫,落下车帘,挡住了外面厮杀的战场,他软意浓浓的道:“都三天没有了,鸾儿,我想!”
“想也忍着,我没心情!”凤红鸾推开他。
“这样才有情趣,你听,不觉得外面的声音很好听?”云锦不让她躲,扳过她小脸,低头强硬的吻上她的唇。
凤红鸾怒瞪着她。杀人也叫有情趣,忍不住提醒道:“外面那五千人你辛辛苦苦训练出来,就这样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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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也坐起身,随着他目光看向前方。
万人,无一人存活。
这就是铁血马蹄下的战场。遍地尸骸鲜血。凤红鸾被浸染了春色的水眸一暗。
云锦看了一眼,吩咐:“启程!”
梅姨面不改色的候在那里,和这一行队伍几百人亲眼见证万人血战而死。一挥手,队伍启程,缓缓向前走去。
随着车撵路过,在万人的尸骨中被清扫出了一条道。
云锦眸光清凉的看着那些尸骨,声音低沉幽暗:“着人厚葬!”
“是!”黑雾的声音一如往昔。
云锦一直未落下帘幕,目光沉寂冰凉的看着这一片血染的战场。
凤红鸾亦是目光沉静温凉的看着眼前一具具尸体,有些已经看不出人形。战场上无论是人还是马,都无一存活。
这也就说明了,这人和玉痕的实力不相上下。
队伍走过,将那一片战场抛诸身后。前方再无人来阻拦,四下亦无人迹。凤红鸾挥手落下帘幕前想着这一局棋当真是如她早先所想,下棋最有意义便是棋逢对手,可是如今这开篇就用万人的鲜血祭旗未免太过苍凉。
可是哪个政权洗礼的皇权路上能不是万人甚至是数万人的鲜血和白骨缔造?
无论是想要这江山的,如玉痕,无论是被迫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谋求十丈方圆求生之地的,如云锦和她,或者是男人的骄傲和志向,或者是这江山如画涂抹上自己最绚丽的一笔,或者是……
等等许多,无论是何原因。总之,今日这这一局江山之棋,就在她眼前开始了!
车内二人不再说话,队伍有些沉闷。
走了片刻,凤红鸾偏头看云锦,见他慵懒的靠在车壁上,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沉寂昏暗,心中一痛。他十年筹谋,未必就愿意等这一日。早就知道那些人会死,而且亲眼见证且迫不得已的让他们死在自己的面前。心境该是何等的苍凉?
辛苦十年筹谋,就等今日宝剑试锋芒,但全军覆没这样的结果他定不愿见。虽然西凉五千人也全军覆没。但亲眼见着自己培养的士兵浴血战场,如何能心中好受?
本来还有些怪他刚才寻她索爱,但又怎能感受不到他内心那一刻的脆弱?身子凑过去,环住他的腰,凤红鸾将脸贴近他胸前,轻声道:“辛苦了!”
云锦手臂拢住她,身子一暖:“你才辛苦了!”
凤红鸾埋在他身前不再出声,紧紧的依偎着她。
“鸾儿,你该知道,在我心里,全天下人都不及你分毫。所以,五千人死了,或者五万人死了,哪怕五十万,百万人都死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也在所不惜。”半响,云锦轻轻开口。声音亦是那种说不出的昏暗。
“我知道。”凤红鸾点点头。用她的幸运,换天下所有人的不幸。她虽然听到这样胜过世界上所有的甜言蜜语却笑不出来。万人的鲜血尽在眼前。但是无论如何,这一条路已经用鲜血铺就。
她不会再退缩,若是从今以后他们的幸福必须要用鲜血和白骨缔造,她也会学会像今日这般苦中作乐,没心没肺,黑心到底的欢乐。死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他们在一起的欢乐么?所以,为何不让他们死的更值一些。
这一万人不过是个开头而已。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的话,那么他们拿什么去缔造鲜血和白骨中的幸福。曾几何时,她的幸福从来就不会被老天轻易给予。如今幸好的是有一个人陪着她一起与天地争斗,将幸福牢牢抓住。
二人再无话,相偎依在一起。
队伍一路顺畅的行了半日,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主子!前方有二十万兵马!”黑雾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前方是云族境内?”云锦眸光眯起。
“还差五里!”黑雾道。
凤红鸾心思一动,二十万兵马他们未曾得到动静,也就是说并不是刚刚赶来,而是一直就埋伏在此的了,手无意识的攥紧,抬头看云锦。
云锦冷哼一声:“难道他想和爷现在就一决高下么?不觉得未免太早?”
“回主子,前方领兵的是西凉皇帝亲临!”黑雾又道。
凤红鸾顿时一怔。
云锦俊颜瞬间一沉,伸手挑开帘幕向前方看去。
凤红鸾也顺着云锦挑开的帘子向外看去,只见前方数百米之处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天地相接一色自成一种昏暗杀伐。即便未曾看到黑雾所说的二十万兵马和那明黄身影,但是凭借这种肃杀气息便可以感觉出是与半日前那五千西凉人马一样的铁血战骑。
“你可还有埋伏在此的二十万兵马?”凤红鸾仰脸看云锦。
“有!”云锦收回视线,眸光森凉。
凤红鸾唇瓣紧紧抿起:“可会决战?”
云锦搂着凤红鸾腰的手臂猛地紧了紧,不答话,吩咐黑雾:“继续赶路!”
“是!”黑雾退了下去。
队伍再次走了起来,云锦未曾落下了帘幕,二人偎依在车中一同看着前方,离的近了,就连驾车的宝马和队伍中的轻骑感受到二十万兵马铁骑的威慑开始不安的踢蹄子不愿前进。
前方三百米的时候,凤红鸾本以为会看到明黄的身影,却看到了端坐在二十万铁骑之前一身黑色绣着祥龙图案锦袍的玉痕。依然如初见,雍容雅致。头上王冠闪闪金光,更平添了他一国之君的灼耀尊华。他的容颜隐在王冠之下,看不清楚神色,但凤红鸾觉得他的神色一定也如云锦一般是昏暗的。
十年筹谋,初试锋芒,全军覆没的结果他也并不乐见。
“停下!”云锦对着梅姨吩咐。
梅姨一挥手,队伍立即停下。隔着三百米,这一处宽敞,视野开阔,可以清晰的看到二十万大军铁铁铮骑,尤其是玉痕身后一排大将,人人宝马盔甲长枪大刀各种兵器寒光闪闪,端坐在马背上,一见便是铁骨铮铮,一人抵千人亦不为过。
二十万大军自成队形,刀剑马蹄,步伐一致,铁甲银盔是一张纸肃杀的脸。
如此阵势,毫无疑问,只要玉痕一声令下,二十万铁骑绝对会立即踏马而来,踩平这片土地。
凤红鸾眸光扫了一圈,重新落在玉痕的身上。那人视线同样向着他们看来。云锦一直揽着凤红鸾,她窝在他怀里。两人大红嫁衣,华丽的马车红绸锦缎包裹。队伍人人佩戴红绸锦色,几百人的阵势相比于二十万大军实在差别太远。
但无一人怯阵!
感觉云锦腰间一紧,凤红鸾才发现自己盯着前方的时间过长,收回视线,看向身边人,就看到云锦一张不满的脸:“他就算换了一身皮囊,难道有爷长的好看不成?”
凤红鸾莞尔一笑,轻柔道:“在我眼里,谁也没有你好看!”
云锦满意的哼了一声,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忽然道:“鸾儿,你说若是今日再出手的话,谁赢谁输?或者还是全军覆没?”
凤红鸾心下微寒,并不开口。
云锦忽然周身的冷意褪去,整个人懒散的靠在车壁上,一如往昔散漫张扬不将任何人看着眼里的随意,轻飘飘开口:“应该喊一声玉王了吧?本少主还有些不习惯。玉王不远千里而来在此拦住本少主和夫人,不知意欲何为?”
“云少主如今踏的似乎是西凉的地盘。”玉痕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凉,也透着几分随意散漫:“在西凉的地盘上,朕这个一国之君不该过来迎迎闯入我西凉的贵客?”
凤红鸾听他说朕,突地有一种皇权临界的感觉。那是一种天生为王者的雍容风采,但身边的人在这种雍容风采下似乎丝毫不被折射。
这样两个人,寒凉冷情,视人命如草芥。但是在这皇权霸业,铁骑争鸣,鲜血白骨铸造的路上,似乎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握住万生的性命。太过仁慈,太过心软,太过多情,太过束手束脚的人,又如何会有一席之地?
所以,如今才是玉痕和云锦站在这里!他们天生就是高高在上主宰万生蝼蚁之人。他们可以让蝼蚁享受荣华富贵,可以让蝼蚁彻底变成蝼蚁践踏生命,可以主宰这世间的一切,生杀予夺,毫不色变。
凤红鸾忽然笑了,这样的游戏,似乎真可以称之为游戏。
因为如今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没有办法当那眼前的二十万人是人。也没有办法当云锦身后没有出来的那二十万人是人。他们只是游戏上的棋子,死了,或者不死,她经过半日前那万人鲜血洗礼后已经没了感觉。
如今只等着一个结果!今日毁灭,还是两两重生。
“既然是来迎接贵客,玉王可备礼了?本少主无肉不欢!”云锦淡淡道。
“当然!”玉痕点头,声音同样淡淡:“无论是酒,还是肉,只要云少主想吃的。朕无一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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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云锦点头:“那玉王尽管上来!本少主和夫人一路辛苦,到还真没好好吃一顿!”
“定让云少主尽兴!”玉痕一摆手,身后二十万铁骑瞬间打马冲了过来。
马蹄踏着地面,大地似乎都发出震耳欲聋的震动。
凤红鸾心中忽然一紧。这两个人当真疯了!
云锦伸手轻轻拍拍凤红鸾的肩膀,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并没有招出他所说的二十万铁骑,队伍没有他的吩咐,几百人原地待命一动不动。
对于二十万铁骑,恍若不见。
凤红鸾手紧紧攥起,忽地开口:“我今日再不想见鲜血,怎么办?”
云锦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里的凤红鸾。她脸色平静,但紧抿的唇角还是泄露她的情绪。
“好!今日不见鲜血!”玉痕声音温柔。
云锦话落,二十万铁骑踏着烟尘呼啸而至。他衣袖一甩,一阵寒光劈了过去。寒光瞬间如一道屏障,带着强大的森寒的气场,袭向对面,打头的数千人马顿时嘶鸣地一退数丈,此次云锦用了力道,几千人马几乎瞬间如被龙卷风刮过。人仰马翻的滚落在地。
随着前面几千人马一乱,后面的铁骑齐齐勒住马缰,以防践踏自己伙伴。
二十万人马刹然而止。
凤红鸾伸手抱抱云锦,紧紧的。他知道,也许刚刚他是想今日再染杀戮的,但是仅以她的一句话便费灵力终止了。若是今日玉痕再疯狂而不回头,那么尽管她不愿意再染血,也无染血不可。
“云少主不是想喝酒吃肉么?怎么?如今反悔了!”玉痕始终站在原地。二十万人马前冲而来,错他身而过将他围在了中间。但周身三丈之内,无人靠近于他。
“本少主夫人说今日不想喝酒吃肉!所以,本少主甘愿斋戒!”云锦凉凉的道。
“云少主倒是爱护夫人!”玉痕扬眉,眸光透过挡在前面的铁骑看向马车,那女子紧抿着唇角乖巧的偎依的那人身边,两人周身大红锦色红的耀眼,他眸光平静,有些东西虽然流走,但他发现疼痛和痕迹仍在。
“自然!本少主爱我夫人天下皆知。”云锦懒洋洋的开口。目光扫过地上快速的爬起来翻身上马的西凉士兵,闲闲吐口:“玉王所备的酒菜还是自己食用吧!”
“若是朕今日非要请云少主吃了这顿酒肉呢?”玉痕话音未落,手中的墨绸攸然出手向着马车飞来。
云锦刚要出手,凤红鸾忽然扣住他的手,腰间的酬情转眼间飞出,堪堪截住了玉痕的墨绸,瞬间环扣中的机关缠住墨绸顶端,她眸光淡而冷的看着玉痕:“若是今日白骨堆积成山,你们十年筹谋尽毁。便宜的是谁,你心中当清楚?”
玉痕看着凤红鸾,并不言语,墨玉的眸子雾霭沉沉。
“你缔造的基业,就如此用白骨堆叠而成,一旦全部毁去,你还拿什么创造你的江山和繁华?多少家园因此被毁,流民失所,血流成河,你西凉覆没,家国不在。天下何在?”凤红鸾的声音寒了一抹凌厉:“玉痕,你还不清醒么?”
隔着数万人马铁骑,隔着墨绸和酬情金链银华,玉痕依然不语,看着凤红鸾。
云锦眸光一暗,不喜玉痕看凤红鸾的眼神,袖中的千丝锦带着一道银光就要飞出去。凤红鸾用另一只手忽地在他刚有所动作就拦住他,冷叱道:“住手!”
云锦不满的看着凤红鸾:“跟他费这么多话做什么?”
话落,在凤红鸾无声的瞪视下将千丝锦收回了袖中,懒得见玉痕似的闭上了眼睛,不满的对着凤红鸾催促道:“快些,你们再敢相互看着爷就挖了他的眼睛!”
“玉痕,你确定你非要以如此极端的手法将你一手筹谋毁去?”凤红鸾不理会他,回头重新看着玉痕:“若是你还想毁去,我自然不再拦着,在我的眼里,什么家国天下,江山基业都不重要。二十万人马或者四十万人马都葬身这里,我若是眨一下眼睛我就不是凤红鸾!”
清凉如水的声音飘荡方圆十里。凤红鸾话落,山风寂寂。似乎还可以闻到百里外那半日前万人的鲜血和枯骨味道。
二十万人马都同时看着那一声红衣的女子,她如此纤瘦,即便吐出的话是如此如风刀霜剑,冷血无情,但能和他们的王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交手的女子依然令人心中崇升敬意。
这一处,静寂无声。
半响,玉痕忽然轻轻地笑了,笑声飘出唇瓣,带着一丝浸透骨髓的凉:“红鸾,你还是犹如初见!”
凤红鸾想起初见她在马车他在楼上。她凉薄无情,他亦不遑多让。那应该不算是真正的初见,他们的初见是在青山寺桃花林。那三日棋局。
她记得她曾经说:“这里也有你的家国!”
他说:“我不在,家国安在?”
那一局棋,到如今想来,果真世事如棋。
“你也犹如初见!”凤红鸾淡淡吐口,收回视线,垂下眼睫,声音清冷:“玉痕,你今日当真不惜鱼死网破?那你又何必在东璃太皇太后毙之日撤兵蓝雪?”
凤红鸾话落,玉痕手中的墨绸攸然撤了回去,淡淡一笑:“那如何能一样?”顿了顿话音一转,温凉的声音居然含了一抹温柔:“不过今日既然你不想染血,那便不染血!”
凤红鸾手中的酬情也撤回。不染血就成!
“朕今日来只是告诉你一句话。朕之后宫依然空置。没立后,亦不会纳妃。”玉痕墨玉的眸子一如初见般温润,金冠下的容颜威仪一笑。传音入密瞟在凤红鸾耳边:“因为我总觉得西凉的皇后会是你。冒天下大不讳也无不可为。”
凤红鸾顿时蹙眉。
云锦闭着眼睛猛地睁开,眸光如利箭一般看着玉痕,凤眸瞬间溢满杀气。衣袖一扫,一道寒光打了出去。
玉痕墨玉的衣袖拂过,同样一道寒光劈出。光芒在二人中间相遇,‘砰’的一声炸开。金花四溅。
云锦刚要再劈出下一掌,凤红鸾出手握住他的手:“行了,你留些力气!”马上就要回云族了,她可不想他重伤回去。
云锦周身杀气不减,直直射进玉痕眼底:“休想!”
玉痕忽然不在意的一笑,一摆手:“撤兵!”
话落,他再不看云锦和凤红鸾一眼,当先打马返回,身下坐骑四蹄扬起,二十万大军得令忽然如潮水一般的褪去。
凤红鸾看着二十万大军整齐一致的撤退,眉头蹙紧。玉痕是何人?他何等理智?如果她不阻拦,今日玉痕也不会和云锦动手。既然明明知道不可为为何要来这一趟?心中疑惑。
“他就是专门来恶心爷的!”云锦推开凤红鸾的手,气怒的劈出一掌,掌风呼啸而去,在三百米外马蹄扬起的烟尘处砸了一个大坑。
凤红鸾顿时恍然,玉痕今日的目的也许当真是为了来给他们心里添堵的!玉痕和云锦,这两个人都不能用常人来视之。一个人眼见着万人死在眼前无动于衷,一个人千里大军拦阻只为给人添堵。
凤红鸾心中忽然觉得不知是何滋味。对着梅姨吩咐道:“启程吧!”
梅姨一挥手,队伍缓缓走了起来。
凤红鸾落下帘子,转眸看向云锦,他阴沉着脸怒意不减,杀气犹在,伸手揉揉额头,去抱住他,云锦挥手打开:“别碰我!”
凤红鸾手一痛,有些恼意和委屈:“你气我做什么?”
云锦寒着脸瞥了她一眼:“若不是你拦着,我今日……”
“你今日怎样?你能怎样?你能杀了玉痕么?你能不损一兵一卒让他二十万兵马尽数折在这里么?”凤红鸾声音拔高:“如果你不能你就少给我用命堵……”
云锦忽然将凤红鸾的身子拽进怀里,吻住她的唇。
凤红鸾气恼的伸手推开他,手脚并用将他踹了出去,怒道:“滚下去反省!”
云锦愕然,刚要开口,身子已经从马车上滚了出去,‘砰’的一声重响,栽倒了地上。凤红鸾沉着脸看也不看她一眼,警告道:“反省不明白别上来!你若敢上来,你知道后果!”
话落,她听到云锦懊恼的‘唔’了一声。沉着脸躺下身闭上了眼睛不予理会。
云锦呆呆的坐在地上,队伍中的众人也都愕然回头看着他。须臾,以梅姨为首众人都齐齐转过头继续无事儿一般的行进队伍。
云锦在地上呆坐了半响,懊恼的揉揉额头,他错了!
队伍走出老远,车前的帘幕始终没掀开,云锦知道鸾儿是真怒了。起身站起来,耷拉着脑袋跟着身后。
众人都偷偷回头看他,见少主哪里还有早先的大爷脾气,如今就是一个做错事儿的孩子。
凤红鸾感觉这一日疲惫至极,很快就睡了过去。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队伍出了西凉地界转入云族地界,进了霞峰岭。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云锦徒步走了五里地,也没等到凤红鸾喊他,实在受不住了跑到车前,伸手挑开帘子,就见里面的人睡的正熟,他顿时觉得委屈。他反省了这么久,她居然在睡觉。
“鸾儿,我知道错了,你让我上车好不好?我脚都疼了!”云锦趴在车壁上,认错态度良好。
凤红鸾哼了一声。云锦顿时将这一声当成默认了,立即手脚利索的爬上了车,将凤红鸾抱进怀里,嗅了嗅她身上的香气:“还是这里好!”
凤红鸾睡的迷迷糊糊,想着笨蛋,这么久才上来,脚走废了活该!
云锦闭上眼睛:“爷也困了!”
他今日耗费的精力太多,又傻傻的徒步走了这么久,不累才怪。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马蹄声踏踏而来,足足有千人,在静寂的霞峰岭处显得尤为刺耳。梅姨立即道:“少主,是云山出来的迎接的人!”
云锦嗯了一声。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想着云山出来的人未必是迎接她的人。
不多时,一队人马走来,在队伍前百米齐齐停住,其中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参见少主!”
梅姨一挥手,队伍也同时停住。
云锦刚闭上眼睛睁开,声音凉凉的传了出去:“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闭了,不知道夫人也回云山么?”
听到云锦的声音,千人身子齐齐颤了一下,当前一人陌生男子立即道:“秉少主,族主说了,依照云族规矩,没有入祖祀,拜陵庙,祭天地,敬云族诸神,未在神殿行大婚之礼,不曾给公婆敬礼奉茶者,云族不承认是少主夫人。族主说,顶多算是少主纳的妾而已”
凤红鸾闭着眼睛猛的睁开,好个云族主!
云锦周身戾气瞬间散开,凤目瞬间凌厉如剑,声音低冷杀气的飘出车外:“将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低沉嗜血的声音如寒风扫过,千人轻骑齐齐后退了一步。
“说!”云锦声音阴冷。
刚才那陌生男子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秉少主,族主说了,依照云族规矩,没有入祖祀,拜陵庙,祭天地,敬云族诸神,未在神殿行大婚之礼,不曾给公婆敬礼奉茶者,云族不承认是少主夫人。族主说,顶多……算是少主纳的妾而已!”
“谁借给你的胆子!”云锦忽然坐起身,伸手挑开帘子,看向前方。
凤红鸾也沉着脸坐起来。她想到云族主会想出千百种方法刁难于她,但是根本就未曾想到他居然来这一招,根本就不承认她,和着在云族主眼中云锦铺就万里红绸,蓝雪举国欢庆,敬天奉神,举国齐欢嫁公主于他们而言是纳妾!
好一个少主纳的妾!
凤红鸾心中怒至极处,一双眸子同样泛出冰寒的冷意。除了初来异世在东璃被君紫璃屡次惹怒之外,好久没有人能让她如此怒了!双手的骨节几乎泛出青白之色。
云锦感受到凤红鸾的怒意,同样心中怒极,他伸手握住凤红鸾的手,紧紧攥住。看着千人,目光寒凉定在当前一人身上,凤目眯起:“我问你,谁借给你们的胆子!”
凤红鸾也同样向前方看去。只见千人皆是清一色青衣骑。当前一人三十多岁,八字胡,一脸的精明像,敢前来领着人站在这里拦住他们说这一番话,看来是云族主的亲信无疑了。
“少主,这是我云族规矩!”男子仗着是云族主亲信,虽然触到云锦的目光同样心底发寒,但还是立即道。他看到帘幕挑开现出的凤红鸾的容颜虽然惊艳了一下,但随即不屑。能将天下搅乱成一锅粥的女人无疑就是红颜祸水。
“好你个云族规矩!”云锦勃然大怒,森寒的杀气吐出唇瓣:“你既然知道云族规矩,见了本少主不跪地行礼又是如何规矩?”
男子显然有所准备,伸手拿出一块明黄的金牌,伸手高举:“少主,属下是奉族主之命迎接少主回山,有族主金牌令在此,犹如族主亲临。少主见了金牌令也是要跪地行礼的。属下自然不敢再跪污了金牌令!”
“你既然如此爱金牌令,今日本少主就用你的鲜血敬喂他,看看它喜欢你不!”云锦话落,掌风一道红光对着执着金牌的男子劈了过去。
“少主,你不能杀我,你这是谋逆不道!有污金牌令和云族圣神天尊!”男子面色大变,顿时打马一退数丈。
云锦恍若未闻,红光如一团火焰呼啸而至,瞬间便将手执金牌的男子照在了红光之中。
凤红鸾见过这种红光,云锦曾经用它生生将云族隐烈火焚身烧死。
“少主,你……”男子显然没有料到他手执金牌令居然云锦都敢触怒天神对他动手,刚要再说什么,红光一下子变成烈火,嗤嗤数声肌肉燃烧的声响,男子和他身下的坐骑生生的燃了起来。
凤红鸾看着他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金牌在火中发出更加耀眼的金光,清晰的可以看到金牌纹理是一条金色的腾龙。
男子的声音吞噬在火中,只依稀看到一张惊骇的脸。怕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他手指云族至高无上的金牌令居然云锦都敢对他下手。敢冒犯金牌令,敢火烧金牌令。
凤红鸾心中冷哼,他来送死自然收着,从今以后,云族谁来送死她都照收不误!
“还有谁想向金牌令祭血?”云锦目光看向后面的千人。
千人齐齐惊骇的后退了一步。
“我看你们都想向金牌令祭血!”云锦嗜杀的吐出一句话,手腕一转,包围那手持金牌令男子的火光瞬间向着千余人照去。千人惊骇的向后,犹如被定住了一般,火光瞬间将千人包围。烈火红焰如一条吞噬的腾龙,瞬间嗤嗤的令千人连人带马燃烧起来。
凤红鸾并没有阻拦云锦。这千人必须死!
云族给她来个下马威,这个下马威必须还回去!千人纵身火海,何其壮观。
凤红鸾淡漠森凉的看着,目光落在早先那男子身上,他周身已经烧成了灰,但依然骨灰执着金牌令攥着,腰间的酬情脱手飞出,勾向金牌令。瞬间,金牌令到了凤红鸾的手中。
放在手中,她把玩了一下,丢在一旁,手腕翻转,一团红光退出手心,与云锦手心的红光合于一处,同时罩向千人。
云锦回头看向凤红鸾:“你的灵力收回去!”
“让他们燃烧的快点儿!”凤红鸾紧抿着唇角,见云锦对她蹙眉,她板着脸道:“我先练习练习烧人的滋味,回头找该烧的都烧了!”
凤红鸾是彻底的怒了!
云锦突然撤回手,认同的点点头:“好,都给云夫人!好好的练习!”
凤红鸾眸光透着森森凉意,她感觉手心灼烧的微疼,感觉似乎全身的血液和精力在随着她释出灵力在快速的减退。感觉似乎生命在流逝。但她也感觉到了心中腾腾翻滚的烈火,那烈火似乎将她心底盘踞的寒冰寸寸燃烧。
心里疯狂的助长着毁灭一切的因子,手中突然似乎有了毁天灭地的能力。她清醒的感知四周有些气流飞速的向着她身体凝聚,但速度还是太慢,抵不过她身体流失的速度。
她知道这属于透支厉害,但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停不下手,她想烧尽一切!
突然云锦抓住凤红鸾的手,打断她的灵力,将她身子抱进怀里,大手温柔有力的将她脑袋按在他胸前:“鸾儿乖,不气!”
凤红鸾心中依然腾腾烈火燃烧。
“是我不好,我本来就该想到他不会轻易接纳你。但我总觉得他是我爹,我总觉得他爱姑姑,你是姑姑的女儿,他必定不会做得太绝,我……”云锦手臂抱紧凤红鸾僵硬的身子,似乎可以感受到她身体一冰一火在燃烧和冷冻,心中痛恨交织:“都是我不好,我让你受委屈了……”
“我本来以为你爱蓝雪,蓝雪大婚你定然愿意。云族有多的是你不想见的人,不想我们大婚不快乐,更何况我也想尽快娶了你,才在蓝雪成礼,我……”云锦心中恨极怒极:“鸾儿……”
“不怪你!”凤红鸾大怒过后反而平静下来:“天下人见证了我们的大婚,是他想不承认就不承认的么?即便不承认又如何?我做的是你云锦的妻子,是云夫人没错,从来就没想过是云族的少主夫人这个身份。”
云锦手臂紧紧抱住凤红鸾。
“但是我如今想了,我偏要做云族少主的夫人,不止是云族少主的夫人,还要是你将来的族主夫人。”凤红鸾声音森寒:“我到要看看他拿什么阻挡我进云族!以前我看不上的一切现在我都看上了。”
“既然看上,就抢回来!”云锦附和道。
“自然抢回来!否则你以为本公主愿意当人家小妾么?”凤红鸾偏头怒瞪着云锦,将小妾两个字咬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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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子桓,你是在教训本少主么?”云锦冷哼:“你为子孝在何处?别忘了,云族不是你的家,西凉才是你的家!”
八皇子面色一白。
“滚开,别让本少主对你动手!”云锦看也不看外面一眼。
八皇子手死死的攥着马缰,骨节泛出青白之色,并未立即离去,而是对着凤红鸾道:“红鸾公主当真愿意背负这天下骂名?云族上下对少主失心,所为民心不可失。如今少主火烧金牌令,怒烧千人烈火焚身酷刑,此举暴戾,已经寒了民心。难道红鸾公主就不为云少主考虑?让云少主背上为子不孝的骂名和暴戾的污名?那云少主又何以将来夺得一席之地立于云族?”
云锦冷哼一声:“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可以滚了!”
“红鸾公主,只要你和云少主能在一起,妾又何妨?云少主以后不再迎娶夫人,你便是她唯一一人,妻和妾又有何不同?何必因小失大。将来云少主继承族主之位,红鸾公主想提升夫人也无不可。又何必强求于此。如今少主和族主决裂百害无一利,公主还背负骂名……”
八皇子话音未落,云锦掌风呼啸而至。阴寒的掌风卷起一道嗜血杀气,直直扑向八皇子面门。
八皇子大惊,顿时打马一退数丈,但还是不免被波及,胸口生生受了一掌,顿时吐了一口鲜血,勉强的支撑端坐在马上。惨白着脸看着马车:“云少主难道还想将子桓杀了不成?”
“你愿意前来送死,杀你也无不可!”云锦手心顿时凝聚了一团火球,照着八皇子砸去。
凤红鸾躺着的身子忽然坐起,出手拦住云锦。
“你又阻拦我?难道你愿意听他的说法回去做妾?”云锦将那个妾字咬的死死的,瞪着凤红鸾:“我就是被你魅惑了又如何?冒天下大不讳又如何?爷就算毁了云山也在所不惜,我愿意,谁也阻拦不了,松手!”
云锦怒了!
凤红鸾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嗔道:“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要回去,只是说你不要杀了他。”
“今日谁来阻挡爷都杀,他愿意送死为何不收着?今日爷杀的人鲜血和白骨能铸造一面城墙,也不差这几个人的鲜血!”云锦冷哼,见凤红鸾不是被他言语说动要回云山,面色稍霁:“松开,难道还是你觉得他看着顺眼,不想杀?爷可不记得你和他有交情!”
凤红鸾将云锦的手强硬的撤回来,不再与他说话,伸手挑开帘子看向八皇子。只见他脸色发白,紧攥马缰,锦袍胸前一片鲜血。见凤红鸾出来,眸光现出一抹复杂,转瞬即逝。
“在你眼里,觉得我就适合做一个妾?”凤红鸾神色淡淡的看着八皇子。上次和云锦生变去云山受了一剑出来,在青山屏障外,算是欠了他一个交情。那时候他故意告诉说兰姨娘敬茶。
八皇子身子一僵,抿唇不语。探出车帘神色淡淡的女子,一身红衣掩饰不住的风华,无论是她的公主身份,还是她本身,天下何人不想迎娶为妻?即便迎娶为妻怕是也生怕亏待了她,又如何能是别人的妾?妾之一字,对于她而言实在是一种侮辱。
即便如今西凉的七皇兄登基为帝亲自带领二十万大军阻截也不过是为了见她一面。更何况为了她甘愿与天下为敌的云锦?本来掷词有声,如今他刚才那些话在她那淡淡的注视下突然显得苍白无力。
“回去吧!告诉他,凤红鸾做的是妻不是妾,他即便公告天下又何妨?即便是将云锦逐出云族又何妨?我们被天下背负骂名,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云族一旦分裂,他就是云族的千古罪人。罪过比我们的不孝大多了,他是大不孝,云锦和他比小巫见大巫。”
“还有,子不孝父之过。”凤红鸾说完最后一句话,不再看八皇子,落下了帘子,对着梅姨吩咐道:“继续赶路!从现在起,再有拦路者,不用禀告,杀无赦!”
“是,公主!”梅姨立即一挥手,队伍打马走了起来。
八皇子未再拦阻,带着人打马闪到一旁,队伍无声而过。
直到队伍过去许久,没了踪影,八皇子才伸手捂住心口,面色苍白的打马返了回去。
马车内,凤红鸾落下帘幕,回头看着云锦。云锦脸色不好的瞪着她:“理由!”
凤红鸾抿了抿唇角,轻声道:“八皇子不是什么不赦之人,他说的话虽然不能被我们所认同,但是却是在理,罪不至死!更何况他未必不是好心!”
云锦冷哼一声。
凤红鸾凑近他,轻声道:“你可还记得上一次我去云山找你,当时情形?”
云锦脸色顿时难看:“你诚心给爷添堵是不是?我如何会忘了?”
“你既然没忘,那你可还记得当时云兰在你身边,那时候情形你可是用她来气我?让我以为……”
凤红鸾说不下去了,当时情形让她误以为云锦和云兰已经有关系。毕竟哪个女人见了当时情形也大度不起来。
云锦哼了一声:“那又如何?是你自己不信我。我只是让她告诉你我们的关系,你便受不住了。她难以启齿只不过是因为爬上了我父主的床。”
“我不是圣人,焉能不气?”凤红鸾顿时怒道。
云锦怔了一下,看着凤红鸾怒瞪着他的模样,眸光似乎含了一汪水,心顿时一暖,将她拉进怀里抱住:“是我不好,那也是你不信我。你知道爷当时从那个鬼地方九死一生出来,最想见的就是你。我本来想去蓝雪将你揪出来狠狠的折磨一番,你就找上门了。我正欢喜却听到是个男人和你一起来的。我就……”
这回换凤红鸾冷哼一声。
云锦话音一转,贴近凤红鸾耳边问道:“好了,不说了,那我问你,别告诉我有个玉痕、玉子墨、蓝子逸、还有东璃那两个混蛋外你还迷惑了于子恒,若是如此,爷现在就将他抓回来扒了他的皮!”
“暴君!”凤红鸾低骂了一句。
云锦低头吻了她一下。
“那日我本是气急,在青山屏障外他故意提示我说去给兰姨娘敬茶。”凤红鸾缓缓开口:“所以,算起来我是欠了他一个交情。毕竟在那种情形下不是谁都会出手相助的,尤其八皇子当时和锦瑟已经入了云族。算是半个云族人了。”
“那爷今日饶了他也不冤!”云锦脸色顿时好了几分,抱紧凤红鸾:“还算他识相!”
凤红鸾笑了笑,闭上眼睛,继续睡去。云锦也同时比上了眼睛。
队伍静静而行。八皇子之后,云族再无人前来阻拦。
天亮之后,马车入了望夫村。
凤红鸾被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吵醒,闭着眼睛睁开,就见云锦已经在处理密函。她眼睛从那些密函眯了一下,问道:“外面吵什么?”
云锦抬头看了凤红鸾一眼,脸色不好:“你不用理会!”
凤红鸾见他不说便也不问,刚睡醒有些懒洋洋的,重新闭上眼睛。但外面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队伍也停驻不前。她仔细听了片刻,脸色也开始不好起来。
“少主,她们都说要见夫人!”梅姨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显然不知道凤红鸾醒来,尽量压低放轻。
“告诉她们,再敢惹事望夫村不用存在这世界上了!”云锦冷着脸吐出一句话。
“是!”梅姨有些犹豫的离开马车。
凤红鸾沉着脸看着云锦:“说,怎么回事儿?”
她倒是不知道了,何时望夫村的所有女人都是少主的妾了?如今她对这个妾字最为反感。若是如此,她不介意今日血洗望夫村。真不必留在这个世界上了。
云锦放下密函,看着凤红鸾,刚要开口,外面吵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而且说红鸾公主惑魅少主,不配为少主第一妾。她们要求她退位让贤,有德者居之。
凤红鸾本来沉着的脸顿时寒了一分:“说!”
云锦连忙伸手去抓她:“鸾儿,你……”
“别碰我,说!”凤红鸾抬手打开云锦,起身坐了起来。
云锦抿唇,斟酌了一下,听着外面吵闹愈烈的声音,沉着脸道:“望夫村在世人眼里是独立于天下三国和云族之外的存在,但实则望夫村是云族守护在外的一道屏障。云族祖训,望夫村在每一代少主大婚之后,接管云族之前,必须在望夫村女子中选百名美人充斥后宫,以慰望夫村守护云族辛苦。”
凤红鸾顿时直直的看着云锦:“为何不早说!”
她居然不知道了,望夫村居然是云族少主的后宫。
云锦顿时伸出手臂抱住她,凤红鸾挥手推开他,他死死的抱住,急声道:“你先别气,我从来没有想过除你之外会要第二个女人。不跟你说的原因是怕你添堵,这件事我自会处理。只是未曾想到他居然用如此手段命这些人等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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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知道云锦口中的他就是云族主了,袖中的手死死攥了一下。
“你知道,我本来以为他总归是我父亲,不会做得如此绝,所以这边未曾料到。再者说我除了你之外哪里记得理会别的女人?这些女人若不是此时拦在这里,我亦是不会看在眼里放在心里,是我不对,你别气好不好……”
凤红鸾紧紧抿着唇。伸手推开他:“滚开!”
云锦紧紧抱着她不松手:“爷不滚!”
“你不滚难道要我滚?”凤红鸾瞪着云锦,心中恨极气恼,顿时有些口不择言:“你云族为何这么多事儿?进你家门比攀登珠穆朗玛峰还难了,早知道我……”
“你早知道什么?早知道就不嫁给我了?你这么快就后悔了?我不准,想你也不准想,听到了没有?”云锦顿时捂住凤红鸾的嘴,恼怒的瞪着她。
她刚才要说什么?早知道就嫁给玉痕?还是蓝子逸?还是玉子墨?还是或者就在蓝雪安安稳稳的当她的公主?或者是什么?总之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将他排除在外,他不准。
“我不准你胡思乱想,你听到没有!”云锦眸中慌乱的看着凤红鸾,见她发红的眸子瞪着他,怒道:“这是云族千百年来的祖训又有何妨?爷打破的祖训多了去了,也不在乎这一条。难道到如今你还不相信我爱你之心?”
凤红鸾看着云锦,如水的眸子几乎被染成红色。心中被怒火填满,那怒火恼恨如潮水一般的从她心底深处翻腾。即便知道云锦说的话正确,即便理智让她明白他这样的人从来不会理会这些,但是她还是不能接受外面那些女人在她大婚之后就自动被定为他的妾。
尤其是她也是那个妾!
“鸾儿,你冷静一些好不好?是我的错……”云锦被凤红鸾眼中的神色看的害怕,紧紧抱住她:“我不该急着在蓝雪大婚,我应该……”
“你应该什么?你若是不在蓝雪大婚,你以为回云族来发生这事儿我还会跟你大婚?”凤红鸾心中恼恨至极,尤其是外面叫嚣的声音一波波传来,更是令她心中怒火腾腾上冲,几乎失去理智:“松开我!”
“不松,松开你要去哪里?你要回蓝雪是不是?还是你被那尊玉佛说动了,他给你留着皇后之位,我给你的尽是麻烦,你后悔了是不是?我不准,你听到没有!”云锦一双眸子也已经发红,声音已经近乎低吼:“你说过的,当时你选驸马选了我时你说过的,难道你忘了?你说就算我们相互折磨到死,你也认了,如今你不能就这么放弃我……”
“鸾儿……我现在就出去杀了她们如何?你别气!”云锦声音软了下来,话落,一手紧抱着凤红鸾,一手瞬间凝聚红光,车帘掀起,一团红球照着前面的百多名女子砸了出去。
凤红鸾心底一寒,出手拦住云锦:“住手!”
云锦顿时住了手,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伸手推开她,被他死死的抱住,凤红鸾瞪着他:“如今当着你云族百姓的面杀了这些女人?那你我不如现在就从这里滚出去。还拿什么同那老东西抖!”
凤红鸾已经彻底怒了!她虽然有时候形式张扬自我,但国家教育下尊老爱幼美德一样传授了她,虽然厌恶云族主,但是从来不曾如此骂过。如今此时让她亲手杀了他也能做到。
“我知道,我本来没出手也是顾忌在此。但是鸾儿不喜,我就算杀了她们又何妨?”云锦抱住凤红鸾依然不松手:“只要你不气就好,我这就处理了她们!”
“那你还不松手?”凤红鸾此时冷静下来,推开他:“你给我在车里坐着,外面天塌下来也不准出去。”
“鸾儿……”云锦紧抱着凤红鸾不松手,低声道:“她们的武功不次于云族一等隐卫,你让我与你一道下去好不好?”
“她们可是见过你?”凤红鸾问云锦。
云锦摇摇头:“爷除了与你一起回蓝雪弄望妻石那次外没来过,她们如何会认识我?我每次来云城不走此路。云山自有密道。”
“那就给我在车里待着!”凤红鸾推开他。肖想她的男人,她连面也不让见。
“我担心你!”云锦似乎被刚刚凤红鸾的怒火吓怕了,他从来没见过她居然如此气怒,虽然知道她从心里反感男人三妻四妾,但他天生洁癖同样除了她之外不容任何女人近身。他认为望夫村不是问题,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激烈。
“你不知你有多招人么?在里面坐着!”凤红鸾低叱了一句,警告道:“你敢出来,我饶不了你!”
话落,强行的推开云锦,帘幕瞬间掀起又落下,凤红鸾跳下了车。
云锦看着帘幕落下,本来提着的心忽然落下。无论如何,只要鸾儿不气就好。伸手揉揉额头,身子向后一仰,靠在了车壁上,一双眸子晦暗不明。
父不父,才有子不子。
凤红鸾一下车,阳光当头射了下来,她有片刻的不适应。并没有先抬步走上前去,而是仰头用双手半捂着眼睛看向天空。
前方吵闹声更加清晰的传入她耳里。无非就是要求见她和云锦。大部分都是故意挑衅,多半说她是祸水魅惑少主的。
凤红鸾想着这样的言辞如今怕是云族遍地都是。云族主要的就是这招,让她未踏入云族先被冠上惑乱的骂名,更是让云锦在云族人们心里失了民心。今日若是杀了这百名女子,青天白日之下,她惑乱的罪名和云锦被妖女惑乱的罪名就坐稳了。所以,她自然不会杀了她们。但她的男人,也不容许任何人肖想。
有些事情可以用铁血手腕,有些事情自然不能用。
凤红鸾站了片刻,外面的人渐渐的发现了她,前面的吵闹声渐渐的小了下来,紧接着那些女子都停止了吵闹看着她。
此时凤红鸾迎着太阳侧身而站,万丈金光直直洒在她大红衣装上,锦缎红装被踱了一层光华,这一处,玉质娇颜,风华绝代,断然不是那些百名女子可以比拟。仅仅一个侧影,顿时令那些女人自惭形秽。
“夫人!”梅姨知道这样的大动静必然惊醒公主,立即走了过来。脸色同样不好。她同样没想到云族主居然用这一招将公主和云少主陷入被动之地。轻声道:“少主的娘云姨娘就是出身于望夫村。”
凤红鸾蹙眉,点点头,从天空收回视线,松开捂着眼睛的手,缓缓转过身,看向那百名女子。声音清冷:“你们不是要吵着见我么?如今我就在这里,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凤红鸾话落,这一处静寂无声,那百名女子都惊艳的看着她。凤红鸾目光一一从那些女子身上扫过,百名女子,无一都是美人,百种千样,婀娜多姿,冷者有,娇者有,媚者有,一眼所见,犹如百花齐放。
凤红鸾眸光扫过一圈,定在当前的四名绝美女子身上。
“她们四人是云姨娘亲自带在身边调教的,是四大侍妾。”梅姨给凤红鸾解释。
凤红鸾点点头,怪不得这四人言行举止和气派与其他人不同。原来是婆婆亲手调教的儿媳妇。她仔细的从每个人的脸上看过,眸光清凉。
明明是春暖花开,春风柔柔,暖阳高照,但是当前四名女子被凤红鸾如此目光看着都只觉如一阵凉风吹过,顿时每个人心里都泛起丝丝凉气。
而她们身后百名女子看着凤红鸾一时间移不开视线。望夫村千百年都未曾出现如此绝美的女子,连云姨娘算着也不如眼前的女子美,她美的不似真人,倒如在望夫村祖祀堂前挂的那幅画复活了一般。
凤红鸾等了半响,那些女子无人说话,她忽地一笑,声音温凉:“刚才不是还吵着热闹么?怎么?如今无人说了?”
不知是被她气势所震,还是被她周身娴静清凉的内质所慑,凤红鸾话落,无人开口,神色各异的看着她。
凤红鸾忽然转身,去挑帘幕打算上车。既然她们不说话,她又何必在此废话。
“慢着!”一名女子忽然出声:“你就是少主纳的妾?”
凤红鸾眸子忽然缩了一下,缓缓回头,清冷的看着出声的女子,对着梅姨道:“告诉她,我什么身份!”
“我家公主是蓝雪红鸾公主。是云少主万里铺就锦红,在蓝雪拜祭祖祀,登观星台行大婚之礼明媒正娶的唯一夫人。”梅姨高声开口,看着那些女子:“曾收到东璃和西凉两国恭贺大婚的国书。其中也包括族主同意大婚的书函。”
梅姨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们,凤红鸾不是妾,是妻!
“依照云族规矩,没有入祖祀,拜陵庙,祭天地,敬云族诸神,未在神殿行大婚之礼,不曾给公婆敬礼奉茶者,都不算是云族人。少主迎娶夫人,都是在云族大婚。千百年来从无一人例外,外面再多承认,也管不了云族之事。”另一个女子立即大声道:“少主大婚,是云族万民之事。如何能假于他处,这是对我云族祖祀和上神天尊不敬。论列那魅惑少主的女人要处以云族火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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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话落,车内忽然响起一声重响,帘幕晃动了一下,车辕的扶手碎裂成木屑。
凤红鸾回头看了一眼,神色镇定。
百名女子看着碎裂的车辕扶手,面色齐齐一变,但很快就镇定附和:“不错,魅惑少主,有辱天尊,当处以火刑!云族断然不容许此等妖女存在!”
紧接着百名女子再次吵闹的热闹起来,话语与刚才那女子所说别无二至。
凤红鸾淡淡的听着,似乎又回到了她初来异世,丞相府那些女人似乎就如此叽叽喳喳的。听到又一声重响,车辕另一边负手碎裂成木屑,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冷眼看着她们:“说够了么?”
吵闹声刹然而止。
“云族火刑,是这个么?”凤红鸾忽然出手,一团红光凝聚在手心,幻化成一个拳头大的光圈,向着早先开口那女子飞了过去。
那女子大惊,顿时飞身躲闪。奈何凤红鸾速度太快,她躲闪不过,她们虽然有灵力,但是灵力等级之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通天咒是云族只有历代族主和掌刑堂神女才可修习的灵术。
那女子只能惊骇地看着那火球迎面砸来。身边百名女子惊呼出声。
若是被砸到,容颜必毁!
凤红鸾忽然撤了手,红光收回手心,对着她们惊吓惨白的脸淡淡一笑:“我试试而已!”
那女子顿时惨白的脸后退了一步,摸着脸完好,还依然惊魂未定的看着凤红鸾。
那百名女子同样惊骇的看着她。其中一个女子瞬间惊醒,她指着凤红鸾,激动地道:“你为何会通天咒?”
“少主居然将通天咒传给了你!”另一个女子也立即惊醒,大惊过后像是又发现了凤红鸾的又一条罪责:“云族通天咒不外传,偷习云族灵术者死!”
百名女子同时附和。
“是么?可惜这不是你们少主传的,也不是我偷的,天生来我身上就带的。”凤红鸾看着他们激动的神色,抖了抖衣袖,伸出手腕将翠羽烟云亮出来:“还有这个,我几次想扔了,它非死皮赖脸的赖在我身上不走。”
云锦坐在车里本是怒极,恨不得下车杀人,可是如今听到凤红鸾慢悠悠的声音,顿时觉得又像是回到了初见。他以为鸾儿性情改了,如今不过是在他面前改了……
“看清楚了么?这似乎是云族的宝贝!”凤红鸾又慢悠悠地伸着手臂似乎生怕那些女子看不清楚:“你们好好看看,谁有办法将这个东西从我手上弄下来,我感激不尽!”
“翠羽烟云?”当前那四名女子惊骇地看着紧贴在凤红鸾手腕的镯子。
“你们见到翠羽烟云不跪?那岂不是对上神天尊不敬?”凤红鸾挑眉。
她话落,顿时百名女子心下一骇,齐齐跪地。
凤红鸾放下袖子,淡淡的瞥了那些跪在地上的女人一眼,伸手挑开帘子,轻身上了车,对着梅姨吩咐道:“启程!”
“是!”梅姨一摆手,绕过那些女子,马车走了起来。
其中有两名女子要起身拦住,立即被身边的女子拽住。那女子立即急声道:“就让她过去?那我们如何完成族主和夫人的交待?”
“不过去又能如何?族主和云姨娘今日就当我们这些人是弃子,目的是激怒少主和她杀了我们,可是她有通天咒和翠羽烟云,我们若是冲撞至尊宝物,如今死了也白死。”
那女子顿时低下头,不敢再动,任队伍走过。
凤红鸾听着当前那两人交谈,想着到是两个聪明的女子。不过谁若敢抢她男人,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云锦看着凤红鸾就这么上了车,用眼神瞪着她,不满的道:“就这么算了?”
“那你还想如何?让我将他们都带走回去给你当妾?”凤红鸾瞥了云锦一眼,脸色不好,她何尝不想杀了这些女人,但这些女人如今不能杀,至少不能青天白日现在杀。
云锦伸手抱住凤红鸾,声音放软:“就算杀了又如何?爷从小到大做的任性的事儿多了去了,哪一样不是为所欲为。如今又如何会束手束脚让你受委屈?”
“你知道让我受了委屈就好!”凤红鸾脸色发寒。
云锦垂下头,抱着凤红鸾不再言语。
凤红鸾瞥了他一眼,同样不再言语,想着云族主和芸娘出这招除了激怒他们之外倒是和玉痕二十万大军拦截有一曲同工之妙,都是给他们添堵来了。或者是为了破坏她和云锦感情。
想到此,气怒顿时消了些,她不该怪云锦,他的身份一直都在,云族主和云族人对她排斥这等事情早就存在,也不是一日半日,中间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云锦也是人,他不可能会全都顾虑过来。
云族有千百年的历史,不同于天下三国,错综复杂。云锦在这里付出的辛苦可想而知,倾轧了这么多年,如今能掌控云族,能让他们平安在蓝雪大婚,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大步,她不能对他太过于苛责。
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浊气,凤红鸾推开云锦,对着外面传音入密开口:“子逸可有书信传来?”
凤红鸾话音刚落,弄兰带着数十本密函和一封书信飘身而落,递进了车厢。
凤红鸾伸手接过,先打开蓝子逸的书信。
信中只有一个字,忍!
凤红鸾看着那个忍字,眸光微沉,如今云族主所有目的就是想激怒她和云锦,挑起云族的民愤,若是她不暂时忍的话,那么他们将陷入被动境地。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将书信折起,凤红鸾打开密函,就着云锦早先使用的笔墨开始落笔。她和云锦手中都有东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也会!
“锦瑟的孩子,你一直想用来作何?”凤红鸾偏头问云锦。当看到他的神色顿时蹙眉。只见云锦低垂着头,安静的靠着车厢坐着,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整个人浓郁着昏暗之气,明明就在她身边,却感觉清冷孤寂如立在悬崖边。心中一疼,伸手去拉他的手,指尖碰到的地方冰凉,顿时一怒:“你做什么?”
云锦缓缓抬头,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见他眸中沉寂,心揪起来,云锦看起来任性张扬,冷硬强大,但只有她知道,他其实内心有着他的脆弱。就如她以前每次伤他,其实都在他心中烙下印痕。如今她怒,但是谁人又能体会他此时的痛?云岩毕竟是他爹。
以着他天资聪颖,如何在十多年夺不过来云族?只是他不想而已。若不是因为她而被迫无奈,她想他从来不会对他爹出手。
放下笔,凤红鸾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声音放软:“我是气急了而已。并没有怪你。我知道你为了娶我在这中间的辛苦。我了解的。我……”
“鸾儿别说,是我不好!”云锦伸手捂住凤红鸾的嘴,冷静的身子暖了一分:“我其实早就知道他会如此,他对姑姑的恨何其之深?又怎么能容得下你?但是我还是抱有了一丝饶幸,我以为虎毒不食子,但我错了,不过从今以后,我再不会了……”
凤红鸾张了张口,发现这一刻说什么语言都是苍白。只能点头,用力抱住云锦。
“秉主子,夫人,那百名女子死了!”就在这时,黑雾忽然飘身而落,清冷的声音传进车厢,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云锦面色瞬间一寒。凤红鸾心里顿时一沉,好一个连环局!
她们刚刚离开不过片刻,还没有真正出了望夫村,那些女子就死了。这无疑就是计中计。
“什么死因?”云锦目光看向车外。冰寒入骨。
“查无死因!”黑雾摇摇头,有一丝犹豫:“似乎和琼华公主与东璃璃王四名侧妃死因相似,但具体还要查实。”
“何时发现的?”云锦又问。
“属下一直奉主子命令暗中监视沿途一切,就在刚刚,那些女子在主子和夫人车撵过后一直未曾起身,属下察觉那些人面色有异,过去一看之下全部死了。”黑雾又强调道:“不是中毒。”
不是中毒那自然也不是剑杀了。她们队伍如今走了不过几百米。在这么短时间能在隐卫暗中监视中悄无声息令人死去。更不是锋芒针,锋芒针一次只能杀几人而已。更何况锋芒针如今就在她手,凤红鸾拳头紧紧攥了一下。
云锦声音发寒:“死了更好!继续赶路!”
“不,返回去!”凤红鸾摇头,迎上云锦不赞同的视线道:“虽然她们在你眼里不屑一顾,如尘如泥。但是你别忘了,这里是望夫村,望夫村千百年来守护云族有功。这笔脏水不是我们做的,自然不能泼到我们身上。”
云锦默认,玉颜踱上了一层清霜。
外面队伍转头,缓缓走了回去。
凤红鸾看着云锦,想着云族主如此连环计谋层出不穷也只不过是将云锦心中的那一点儿亲情消磨殆尽而已。云族主和云姨娘让她清楚的认识到了世界上竟有这样将儿子逼入绝境的父母。也许她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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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杀了这些人。但是若这些人其实没死,你们又做何说?”凤红鸾淡淡开口。
没死?众人顿时大惊。
连云锦也惊讶地转头看着凤红鸾。
“我若是被冤枉,不需要望夫村所有人都沉塘为我所受的冤屈负责,只要望夫村主事一人沉塘!”凤红鸾话落,见那望夫村主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淡淡一笑,转眸看向云锦:“夫君,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如此违背你的命令,你不会怪我吧?”
云锦本来盛怒,听到凤红鸾一声夫君顿时怒意尽退,心坎如被春风拂过,万千桃花蔓开,他嘴角微勾,笑意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愉悦,摇摇头:“自然不会!”
凤红鸾点点头,回身对着隐卫命令道:“除了望夫村主事,将所有人的穴道都解开!”
凤红鸾话落,云锦的云隐暗卫齐齐出手,解开了众人穴道。
穴道解开,众人都看着凤红鸾,并没有吵嚷,鸦雀无声。
凤红鸾回头对着云锦轻声道:“她们是中了催眠术!”
云锦凤眸眯起。
凤红鸾解释:“就是与上次我们遇到的御狼术一样的御术。能令人短时间进入睡眠,甚至有可能长睡不醒!”
云锦想起许久前回蓝雪的路上在荒山被狼群围攻的情形顿时脸色阴沉。
“我可以唤醒她们。”凤红鸾轻声开口,一字一句的道:“你记住,无论如何,无论谁来,那女人必须死。”
云锦点点头,脸色森寒:“自然!”
若不是她明白鸾儿的意思,不能真的将这些人沉塘,那他今日非要血洗这望夫村。但是将望夫村所有人沉塘的话,即便是鸾儿受冤在前,但毕竟是几百人性命,而且望夫村守护云族有功,杀戮太重反而会遭民怨。而仅杀一主事就不同。云族百姓只会对鸾儿看法改观,甚至感恩。
凤红鸾抬步走进那些女子,对百人唤醒比之催眠术更费精力,但是她今日必须做。回头看了那望夫村主事一眼,只见那女子眸中虽然隐着恐慌,但面色依然镇定。或许她根本就不信她能将那些人唤醒。
凤红鸾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些女子身上,开始对着她们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如暖暖的风,令人闻之舒服,背着阳光而站,此时太阳已经偏西,照在她大红衣衫,美如天边云霞。
这一处静静无声,人人目光都落在凤红鸾身上。
两柱香后,那当前的四名女子渐渐苏醒,紧接着那百名女子都缓缓醒来。有人像是刚睡醒一般迷惑的睁开眼睛看向眼前。当看到眼前的情形有些愣愣的,不明白自己怎么睡着了,更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儿。
不止望夫村数百人都齐齐睁大眼睛,云族的云隐暗卫也睁大眼睛。
“告诉他们,你们发生了何事?”凤红鸾看到当前四名女子,缓缓开口。
那四名女子依然愣愣的,目光从凤红鸾脸上移开看向云锦,男子风华俊美,令人移不开视线。
“说!”云锦冷冷吐口。
“我们,我们也不知为何睡着了……”其中一女子在云锦清寒威慑的目光下不自觉的开口。
众人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结果,顿时惊呼。
凤红鸾忽然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向地上倒去。
“鸾儿!”云锦面色大变,出手接住凤红鸾的身子。凤红鸾抬眼看了云锦一眼,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彻底的陷入了昏暗,云锦心下松了一口气,将他紧紧抱进怀里,回身看向望夫村那脸上已经白无血色的主事,凤眸凌厉:“来人,将她沉塘!”
沉塘是将人全身捆绑无反抗之力之后再在后背绑上巨石沉入河水中窒息而死。
那主事一双美眸彻底染上恐慌,祈求地看着云锦,想求救,奈何发不出声。一张娇颜失色,端的无比可怜。
云锦视而不见,转身抱着凤红鸾向马车内走去。
望夫村村头不远处就有一面湖,那主事直接被拖了过去。
望夫村几百人似乎傻了一般,他们不少人都看向那主事,又看向苏醒过来弄不清楚状况的百名女子,又看向抱着昏迷过去的凤红鸾走向马车的云锦,一时间无一人出声。
大石被绑上,眼见那女子就要沉塘,望夫村众人想求情,但想到他们冤枉了少主夫人,聚众拦截少主车驾闹事,罪者望夫村所有人都沉塘,若不是夫人宽厚,他们根本得不到少主饶恕,顿时想开口求情的人都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云姨娘到!”就在这时,一声高喊,一队马车从后面快马加鞭驶来。
那女子顿时大喜。
梅姨冷眼看着那女子脸上的喜色,一挥手,命令道:“沉下去!”
话落,两名隐卫顿时松手,将那女子沉了下去。
“住手!”这时马车内传来一声低喝,云姨娘挑开帘子,脸色不好的对着身边随扈命令道:“还不快去,将人救上来!”
云姨娘话落,立即有人冲向河边。
云锦的隐卫齐齐拔剑拦住上来的人。
“将她救上来,我看哪个敢拦着!”云姨娘见梅姨带着人阻拦,顿时大怒。
梅姨和云隐暗卫没得到云锦指示,自然寸步不让。顿时两方人打了起来。
云姨娘脸色发寒,对着剩余的随扈命令道:“你们都过去,务必将人救上来!”
云姨娘话落,她带来的人都蜂拥涌上。
梅姨一挥手,云锦的马车前留一百人护卫,其它两百人齐齐出手相助。顿时拦住了云姨娘派来的人,连湖边三尺之内都靠近不得。
云姨娘脸色发青,目光看向云锦的马车,此时云锦和凤红鸾已经进了马车,似乎不知道她来一般,那辆马车帘幕落下,厚重帘幕遮掩,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也无人出来。
“锦儿!她有何罪?你居然要将人沉塘这样的重罚?”云姨娘令人将马车赶上前,美眸看向云锦的马车,怒道。
“用御术控制望夫村百名女子嫁祸于少主夫人算不算重罪?拦截本少主车辆,鼓动望夫村人借此聚众闹事算不算?目无尊法,蛊惑村民,对本少主和夫人不敬,算不算?有头无脑,愚蠢之极,这样的望夫村主事要之何用?此多不胜枚举,哪一条都足够她沉塘之罪!”云锦冷冷开口:“云姨娘来此难道是也被她蛊惑,保救罪犯?”
云姨娘脸色顿时青白交加,他不喊她娘,居然喊姨娘,怒道:“锦儿,这是你和娘亲说话的态度么?”
“云姨娘虽然是生母,但我自小奉养在姑姑名下。云族规矩云姨娘当该知道。云族少主自出生那一刻起既与亲娘脱离关系。终老侍奉主母。虽然姑姑已经仙去多年,但自始至终也是我的娘亲。云姨娘是姨娘身份,见了本少主要行礼才是。”云锦一直平静,无喜无怒。
“你……”云姨娘顿时身子一震。这么多年云锦虽然对她淡漠,也也尊敬有加。虽然有云族规矩,但都以娘亲相称,从来没如今日这般喊她云姨娘。
“云姨娘若无事,就赶快回去吧!毕竟你的身份还是不宜久出在外。”云锦淡漠提醒。
云姨娘死死地瞪着马车,扶着车辕的手攥紧。半响,压下心中的怒意,温声道:“锦儿,我知道你气你父主不让红鸾进门。但是你大婚之事的确不该在蓝雪,你生长于我云族,有云族列祖列宗根本不能忘了。你如何纵容她……”
“来人!将云姨娘请回云山!”云锦忽然开口打断云姨娘的话。
“云姨娘请!”立即有人上前执行云锦命令。
“住手!”云姨娘见云锦铁了心了,顿时大怒,手中的腾龙令显出:“我是代表族主而来,谁敢动我!”
云姨娘话落,众人顿时跪地。包括云锦的隐卫。腾龙令在云族和云锦的印玺一般,至尊无上。比金牌令要高出一个等级。
“锦儿,你执迷不悟,非要娶凤红鸾,可知美色惑人。如今她刚入我云族,便屡次发生诸多事端,不是妖女祸乱是什么?”云姨娘手执腾龙令,紧盯着云锦马车,看向跪地的众人,高声道:“来人,将望夫村主事速速救上来!”
“是!”立即有人起身就要下湖。
梅姨看着云锦的马车。不知道此时该阻不该阻,毕竟青天白日之下少主不能公然违反腾龙令。
“腾龙令乃我云族至高无上尊位,看来父主是年老糊涂了。云姨娘何等身份,居然碰触腾龙令。岂不是有辱我云族上神天尊!”云锦话落,车帘忽然掀开,袖中的千丝锦飞出,瞬间缠住了云姨娘的手腕,腾龙令转眼间已经到了他手中,他看也不看脸色忽然惨白的云姨娘,帘幕落下,吩咐道:“来人,将云姨娘送回云山掌刑堂,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云锦话落,立即有人走向云姨娘的马车执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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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姨娘脸色青白交加,胸中似是极其气恼,白皙的手扶着车辕已经泛起了青色,看着云锦的马车:“锦儿,你居然要关娘亲入掌刑堂,你这是大不孝!”
“云姨娘请!”隐卫对着云姨娘先躬身一礼,齐齐出手去点住云姨娘的穴道。
“我看谁敢动我!”云姨娘脸色清寒,手腕突转,对着前来的隐卫劈出两掌。
掌风凌厉,杀气强大,几名隐卫不是敌手,飞身躲闪。
“云姨娘难道想谋反不成?”云锦声音淡淡的从车厢内飘出。
“你……”云姨娘怒极看着云锦:“你当真被妖女所惑,执迷不悟,如今对亲娘下手,明日你是不是要对你父主下手?”
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向云锦的马车。这样实属大不孝。
“本少主知道云姨娘出身望夫村,望夫村主事是你侄女,但是法不避亲,望夫村主事知法犯法,罪无可恕。本少主若不惩治,云族上神天尊威仪何在?云姨娘想寻私。本少主自然不允。父主只有本少主一个孩儿,孩儿敬重父主曾不远万里玉雪天山求药给父主治宿疾,孝心如何,天地可鉴。不是云姨娘三言两语鼓动民心便可抹杀的。”
云锦声音清淡,不高不低,散漫中自有一种尊贵威仪,瞬间打消了众人刚刚升起的疑惑和观感。齐齐都想起望夫村主事的确是云姨娘的侄女,少主数年前的确为了族主宿疾去雨雪天山不辞辛苦求药。孝心自然不用说。
“云姨娘还有何话说?”云锦声音忽然低冷:“来人!将云姨娘押入掌刑堂,云姨娘再若反抗,以反叛论处!”
云姨娘脸色不停地变幻,目光看向湖面,那里早没有水纹晃动。心中清楚今日云锦是铁了心要望夫村主事命了。枉费她数年心血,刚一出手就毁去,心中恼恨,手死死地攥了一下车辕,看向又过来的云隐暗卫,怒道:“不用你们押,我自己自会去掌刑堂!”
“赶车!”话落,云姨娘吩咐车夫。
车夫立即调转马头,一挥马鞭原路返回。云隐暗卫百人立即接替了早先云姨娘带来的人,将马车封锁得严严实实。
云姨娘队伍离开,众人大气也不敢喘,尤其是望夫村几百人都老老实实跪地。早先拦截马车口口声声要云锦讨还公道地嚣张已经不复,如今人人都见识到了少主天威。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望夫村对云族守护有功,携此要挟本少主行大不敬之事。本少主可以不计较。但本少主夫人今日为挽救望夫村百人昏迷不醒。望夫村最好祈求她平安无事,否则本少主饶不了望夫村!”云锦声音再度传出:“来人,将望夫村众人严加看管,若有发现与主事一同祸乱者,一律严惩不贷!”
望夫村众人顿时心神一凛。
“是,少主!”隐卫立即领命。
“人死了么?”云锦又问。
梅姨自然知道云锦问的是望夫村主事,立即道:“秉少主,死了!”
“启程!”云锦吩咐。
梅姨一挥手,队伍缓缓走了起来。
直到队伍走没了踪影,望夫村众人大气也不敢出。
马车内,云锦抱着凤红鸾在怀,如玉的手指细细地描绘着她的眉眼,玉颜清冷的霜色渐渐退去化为温柔,凤目风刀霜剑下渐渐沉淀温暖。
幸好,他一直有鸾儿在身边!上天待他何其之薄又何其之厚……
从今以后,只有鸾儿一人!
须臾,云锦低着头抬起,对着外面吩咐:“着人将今日望夫村之事传扬出去,就说少主夫人为挽救望夫村百名无辜女子至今昏迷不醒,性命堪忧,天下遍寻良医前往云城看诊。能治好夫人者,赏万金!”
云锦话落,黑雾立即应声:“是!”
队伍很快离开望夫村,再无人出现拦截。
黑雾和云隐暗卫效率奇快,不出半日,云族尽人皆知望夫村之事。本来早先传扬的沸沸扬扬的凤红鸾魅惑少主之事被新一轮的言论压住。
望夫村主事动用御乱之术伤害无辜百名女子嫁祸少主夫人,拦截少主车撵鼓动望夫村众人聚众闹事,少主动怒要将望夫村所有人沉塘,少主夫人心怀慈善不惜损耗本源挽救了百名女子,且忠言谏言免了所有人被沉塘命运,望夫村主事依罪论处沉塘。
一时间云族遍传此言论。
云锦在云族一直享誉盛名。大婚之礼在蓝雪举行才令云族百姓心生芥蒂。一时间更是被云族主着人借由民心造污了言论。如今望夫村之事传出,百姓们早先愤恨骂声忽然就止息了,人人都被引到少主夫人被传出性命堪舆的病情上。
一时间,云族再不闻妖女祸乱之言。
一连走了两日,再未有人出来拦截。这一日午时,队伍入了云族都城云城。
云城守城带领云族大小官员聚在城门相迎。道路两旁围满了云城百姓。远远看到云锦车撵前来,如每次少主来云城一般,百姓们欢呼雀跃。其中不少闺阁女子掺杂其中,人人翘首以盼。
队伍来到城门,云族守城和大小官员跪地迎接:“恭迎少主回城!”
百姓们齐齐跪地:“恭迎少主回城!”
早先的熙熙攘攘吵闹声再不得闻,众口一词,山呼一片。
如此呼声中,是对云锦的崇敬。
凤红鸾被山呼声吵醒,眼皮动了两下,闭着眼睛朦朦睁开,脑中依然有些昏沉,入眼处看到云锦正温柔地看着她,她动了动嘴角:“好吵!”
“已经回到云城了,如今在城外,乖,若是还不舒服,你可以继续睡!”云锦伸手拍拍她,轻声道。
凤红鸾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好!”
云锦对着凤红鸾唇角吻了一下,缓缓起身,俊美的容颜瞬间换上沉郁之色。
“恭迎少主回城!”外面再次传来山呼。
马车缓缓停下,云锦挑开帘幕向外看了一眼,脸色沉郁,似乎极其疲惫,缓缓开口:“免礼!”
“多谢少主!”云族守城和大小官员齐齐叩谢起身。抬头看向云锦,当看到云锦神色,齐齐一怔。顿时想起关于夫人抱恙的传言,人人都垂下头。
“夫人一直抱恙,我近日睡寝难安,云城一切行事照旧,不用铺张庆贺。”云锦伸手揉揉额头,对着城主吩咐道:“赵塭,这两日可有前来给夫人应医者?”
“回少主,有十人已经前来,如今正等在云宫外。”那城主立即道。
“好,即刻回云宫!着那十日去云寝殿看诊。”云锦落下帘幕。
“是!”那城主立即躬身,对身后一人吩咐了一句,那人立即当先进了城。
紧接着队伍起驾,守在城门的大小官员齐齐退避两旁。队伍缓缓进了城。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透过帘幕细微缝隙看向云城,听刚刚那欢呼声还有城主和大小官员候在此地相迎,便可见云锦将云族掌控在手中的地位。
入了城门,云城入眼一片繁华。
街铺店面,装饰奢华,的确如云锦所说,不次于东璃、西凉、蓝雪的大都城。
“不睡了?”云锦贴近凤红鸾耳边,轻声问。
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疑惑地看向云锦:“为何要给我看诊?”
云锦笑意深深,轻声道:“不如此如何来对付万民言论?爷这几日就要他好看,将你受的气都让他如数还回来!”
凤红鸾寻思了一下,恍然一笑:“这的确是好办法。”
“鸾儿受的委屈和苦自然不能白受!”云锦手臂抱紧凤红鸾。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软软歉意的道:“都是因为我一时心软,鸾儿,你受委屈了!”
“也不算!”凤红鸾笑着摇摇头。比起那一世那些黑暗不见天日的日子,如今这点儿委屈真不算什么。她关心的是那个女人死了没有,问道:“那个女人可死了?”
“死了!”云锦点头,想起当时情形声音微冷:“她必须死!”
凤红鸾点点头。死了就好!任何有可能甚至威胁肖想她男人的女人都最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云锦看着凤红鸾脸色既知她心中所想,低低笑道:“鸾儿,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凤红鸾心里寒了一下,伸手推他,警告道:“你最好别给夫人我招蜂引蝶,否则你知道后果!”
看看外面那些女子一个个望向马车的眼神,就跟春风来了,桃花开了似的。
云锦受教的点点头,十分忠恳:“夫人说的是,为夫定不招蜂引蝶,有夫人一人就够了!”
凤红鸾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重新闭上眼睛,蹙眉道:“你让人来看诊,其中定不乏有云山派来的人,我如今醒了,如何诊断?”
“这些难道还难得到你?”云锦挑眉,如玉的手轻巧了一下凤红鸾的脑子,有些忧心的道:“鸾儿的脑子似乎不好使了,难道坏了?实在令人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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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脑子才坏了!本来可以避免,却生生整出这么多事儿。不是脑子坏了是什么?”凤红鸾忍不住踹了云锦一脚。
云锦不躲,着着实实挨了一脚,抱住凤红鸾绵绵软软的道:“爷还不是高兴的,一时满世界都是红的,谁还想那些黑心的事儿。”
凤红鸾无语地看向车棚顶。
不多时,马车停下,梅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少主,云宫到了!”
云锦低头见凤红鸾睁大的眼睛看向棚顶,轻声道:“乖,闭上眼睛睡觉!”
凤红鸾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云锦伸手将凤红鸾娇软的身子抱进怀里,梅姨伸手挑开帘子,他缓步下了车。
“参见少主!”云宫门口跪了一地人。
“免礼!”云锦扫了一眼,抱着凤红鸾抬步走了进去。
众人顿时簇拥地跟上。
凤红鸾在云锦的怀里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入眼所见,云宫富丽堂皇。雕廊画栋,花色珍奇,珠玉雕塑,各处无不透着富贵奢华。闭上眼睛,心里一叹。这让她想到了金丝牢笼。她就是那笼中鸟,还是一只富贵的笼中鸟。
云锦似乎感受到凤红鸾的细微变化,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凤红鸾心中的黯然忽然褪去,正因为是他,所以她才甘愿为他困顿囵圄。
云锦薄唇紧紧抿成一道弧线,抱着凤红鸾的脚步沉重了几分。两柱香后,来到云寝殿门口,已经有十名应征为医者的人候在那里。
“参见少主!”众人又跪地一片。
云锦点点头,目光从那十人身上扫过,五名年轻男子,三个老者,一个少年和一个女子。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药箱。只是一眼,云锦移开视线,抱着凤红鸾抬步进了屋,吩咐道:“你们都进来,一起给夫人诊治!”
“是,少主!”那十人立即起身,跟在云锦身后。
云锦进了房间并没有将凤红鸾放在床上,而是抱着她坐在软榻上,对着进来的那十个人道:“过来诊治吧!”
几人齐齐一怔,但想到云少主对夫人珍爱至宝的传言也不足为奇。对看一眼,有一个老者先上前给凤红鸾把脉。
凤红鸾闭着眼睛,安心地窝在云锦的怀里。
老者触到凤红鸾的脉搏顿时大惊,半响,他手又试探地按上凤红鸾脉搏,还是如此,老眼既疑惑又惊异。
“如何?”云锦看着他。
老者立即躬身:“秉少主,夫人无脉,内腹空虚,似乎损耗过度,且体内有寒毒,实在……”
“不能救了?”云锦声音顿时一沉。
老者顿时惶恐地退后了一步:“老朽才疏学浅……”
云锦冷冷看了他一眼,命令道:“下一个!”
老者立即退后,下一个人上前给凤红鸾把脉。把过脉后,不等云锦开口,立即退后两步垂首。一连十人一一诊过,得出结论皆是如此。
云锦沉着脸看了十人,既不让他们下去,也不开口。房间内气压极低。
半个时辰后,云锦才摆摆手,十人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脚步声走远,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她本身中有寒毒,如今寒毒又演变成寒灵,再加上那日火烧百人的确是损耗了些灵力,又唤醒那百人,体内本就空虚,但不至于没有脉象这么重。不过凤缘天下第十重可以闭息,所以,在他们诊断来看就成了没救的人了。
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虽然不错,但如今这里难保不会有云族主和各国人埋插的暗线。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她不能随意活动了。
“这座云寝殿内你自然可以随意走动,若是谁人能将人安插进云寝殿来爷也不用活了!至于外面虽然暂时不能以你的身份露于人前。但你若想出去还能难得住你?”云锦似乎看出凤红鸾心中所想。
“嗯!”凤红鸾点点头,从云锦怀里出来,抬步走动窗前。院中桃花开的正艳,怪不得她从进来时就闻到桃花香,那些桃花树似乎是新移植过来的,还有新土的痕迹,嘴角微微勾起。
云锦站起身,从身后抱住凤红鸾纤细的腰肢,将头搁在她肩头,目光也同样看向院中的桃花:“今年无法带你去山野看桃林,如今便屈就赏两眼吧!”
凤红鸾莞尔一笑,将身子整个重量都靠在云锦身上:“至少有的赏!”
虽然没有去上野赏到大片的桃花林的闲暇,但如今这座云寝殿入眼处数十株桃花开得正艳,似乎每一株都代表了这个人的爱她之心。凤红鸾这一路来云族积攒的沉郁就在这数十株桃花中忽然散了。
二人站在窗前许久,谁也不动。日色滑下天幕,一个女子恭敬地立在殿外道:“少主,可是用膳?”
凤红鸾思绪已经飞远,如今听到陌生的声音转眸看去,就见两个月前蓝雪花灯会上抢夺千年血人参的女子立在殿门口。她蹙眉,目光落在她腰间,果然还见那个香囊挂在她身上。
“嗯,传膳,给夫人炖一份补汤,要清淡一些。”云锦吩咐。
“是!”那女子立即退了下去。
凤红鸾目光追随着她腰间的香囊,回头,就见云锦低着头想着什么,她伸手狠狠地照着他腰间掐了一下:“你香囊呢?”
云锦似乎愣了一下,伸手入怀将凤红鸾给他绣的香囊拿出来:“这里呢!怎么了?”
“她那个香囊是怎么回事儿?”凤红鸾看着云锦。虽然不是一摸一样,但那香囊一眼所见就是仿照她的做的。
“呵……”云锦忽然低笑,看着凤红鸾不好的小脸,低头照着她唇瓣吻去,凤红鸾躲开,他扣住她腰肢强硬的落下一吻后,笑道:“她是顾家的人。”
凤红鸾挑眉,顾家?
“顾少之的妻子。”云锦解释,笑道:“你不会忘了吧?正月十五。”
凤红鸾心思一动,顾少之是隐世世家顾家的这一代家主。她想起那日所见的男子,心力衰竭,眉眼透着浓浓死气,命不久矣之相,点点头:“自然没忘!”
“顾家即便再有能力,你以为他能得到世间难求的千年雪参?”云锦如玉的手照着凤红鸾额头弹了一下,笑道:“那日不过是爷为了调你出来。千年雪参一直在我手中。”
凤红鸾一怔,随即明白了那不过是一个幌子,也就是说顾家是他的了。想起那日刺杀她和蓝澈,冷哼一声:“你倒是大手笔!”
“爷怎么从没发现你这么记仇?”云锦抱着凤红鸾手臂紧了紧,缓缓道:“因为春年夜宴我去蓝雪救了你,他开始怀疑我并未绝情,所以他下了命令要杀你借以试探于我。并且派出了最后那四个老东西。他几乎倾尽了所有力量在那一日。我斟酌再三,佯装狠心配合他。”
凤红鸾知道他说的他是云族主,点点头,跟她所想一般无二。
“当时我回云山,西凉和他两方人马下,隐卫损失惨重,后来短时间内我只能配合于他。也就是那一次我才将云族大部分权利揽在自己手中。”云锦声音有些悠远:“自古都是子继父业。而云族不同于天下各国能者居之太子,之后再继承王位。云族则是自天命定少主之后,所有子嗣……一律沉塘。”
凤红鸾顿时一惊,抬眼看云锦。
云锦目光落在窗外,似是看向天边,目光有些空蒙飘远:“每一代云族少主都会有一人出生便天赋异禀,六目通透,心通耳灵。那一人就是云族下一代少主。”
这是云族秘辛,自然不被外界传扬。凤红鸾看着云锦,怪不得云族历代仅有少主一人,原来是云族主那些子嗣都被沉塘。她不敢想象云锦若不是天赋异禀,坐上云族少主之位,他也会如那些孩子一般早已经出生便沉塘。
“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从父主手中夺过权利。”云锦声音低低的:“我十年筹谋,也不过是脱离云山之外的存在势力。因为仅仅守护你而已。所以足够了。但我未曾想到我会初见就爱上你。以至于后来那些势力根本就不足以保护你,父主和掌刑堂反对我娶你,我后来才屡次被动。”
凤红鸾唇瓣紧紧抿起。想到他既然天命少主,自然早晚云族之主都是他的,他根本没有必要在云族主有生之年夺得权利和族主之位。就如蓝澈一般。但是因为他爱上她,后来一切都变得艰难无比。
云锦身上透出浓浓的沉寂气息,凤红鸾转过身,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我一直就知道你为了我做了许多,但从来就未曾想到这般多,我……”
那日在望夫村时候还怨他怪他,此时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这个人待她之心若她不知道的话,天下又有何人能知道?简短的寥寥数语,这其中艰辛和背负该是多少。云族主和掌刑堂,在云族的两座大山。同时又是与生身父母作对。她如今想起,在这半年短短的时间能做到至此,他已经相当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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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处理好一切,看天色还早,有些疲惫的窝在软榻上等着云锦回来。等了许久不见云锦回来。天幕滑下黑纱,红衣传来消息说少主本来已经回云寝殿外,但临时有事又被唤走了。所以可能会晚些回来,吩咐让夫人自己用膳。
凤红鸾没多少胃口的少吃了些饭菜,便吩咐红衣撤了下去。继续窝在软榻上。
红衣看着凤红鸾,见她没有不高兴,点燃了灯烛,悄声询问:“夫人可是用红衣陪夫人说话解闷?”
凤红鸾笑了一下:“没事儿,我等他回来,你去吧!”
红衣犹豫了一下道:“少主花灯节才彻底从族主手中接手云族事物,但又因为夫人去了蓝雪并未曾彻底清洗,如今回来族主又寻着机会打压,所以,少主定会忙些的。夫人别觉得少主冷落夫人就好。”
凤红鸾笑着看了红衣一眼,想起那时候在公主府云锦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密函,摇摇头:“不会!”
红衣点点头,悄声退了下去。
凤红鸾看向窗外,孤影烛光,室内仅有她一人,前世无数个日夜这样在空荡的房间独坐,那时候只感觉无边的孤独。而如今不会。她只感觉心中溢满浓浓暖意。想着那人虽然在处理事情,估计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着赶快回来。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昏黄的光色映在凤红鸾眉目上,娴静淡然。
将至深夜,云锦依然未回来,凤红鸾不由得蹙眉,想着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否则按理说云锦不会这么晚不回来。
“夫人,少主派人来传话,说夫人先歇着吧!少主在大殿和众人议事,怕是会到天明。”红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凤红鸾皱眉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红衣只知道似乎是出了事情,但具体并未着人去大殿问,夫人若是想知道奴婢这就着人去问问。”红衣立即道。
“不用了!”凤红鸾摇摇头:“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那奴婢先下去了,少主嘱咐夫人早些休息。”红衣见凤红鸾没有要睡的意思,知道也劝不动,便退了下去。
凤红鸾起身站了起来,抬步走到窗前看向外面,夜色很深,天边的月牙依稀洒出些月光,她唇瓣紧紧抿起。
她于云族知之甚少,更甚至虽然身在其中,但也只是冰山一角。即便知道什么事情也帮不上忙,这种感觉不得不承认很不好。
脑中想些有的没的,便真就等了一夜,天幕悄然划开一道光亮,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自失一笑,等待的滋味很好也不好。
伸手刚要拉上帘幕上床,便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远远走来,凤红鸾手顿住,看向声音来源,不出片刻,云锦白衣的身影如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
凤红鸾看到云锦脸上烦乱沉郁的情绪,想来事情很棘手。
门推开,云锦冲了进来,当看到凤红鸾站在窗前顿时大声吼了一句:“谁让你一夜不睡的?等我做什么?”
火气真大!凤红鸾缓缓转过身,挑眉看着云锦,娴静地道:“谁说我等你了?我睡多了不想睡了不行?”
云锦大步走过来,伸手抱住凤红鸾的身子,脸色不太好,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过于冲了,声音放缓了几分:“以后不准等我了,我若不回来你就先睡,知道吗?”
凤红鸾撇撇嘴:“你以为我愿意等你!”
云锦低头嗅嗅凤红鸾身上的香气,将她软软地身子往怀里收了几分,头埋在他颈窝,满足的道:“还是这样最好!”
凤红鸾沉默不语。
云锦紧紧抱着她,似乎分别了许久一般。
凤红鸾感受到他烦躁的情绪渐渐息止,伸手推开他:“什么事情?很棘手?”
这人虽然多数时候任性张狂,但基本都是岿然不动,神色如山,成足在胸的,如今这副样子,显然是很棘手了。
“没什么!这点还难不住爷!”云锦摇摇头,将凤红鸾重新拽进怀里,见她不信,抑郁地道:“只是那些人拿乱七八糟一大堆事情绊住爷,爷想你回不来就想踹了他们!”
凤红鸾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原来是这个!
“你还笑?”云锦低头狠狠吻住凤红鸾的唇瓣,直到将她吻得几欲窒息才放开她,不满地道:“鸾儿,我感觉一刻都离不开你了,怎么办?要不明日你与我一同如何?”
凤红鸾喘息地看着他,脑子有些晕晕的:“一同什么?”
“我去哪里你去哪里!一刻也不离开。”云锦道。
凤红鸾眨眨眼睛,她今日也受够了没他的日子,他被事情绊住回不来,可是她等同样等的心烦意乱,胡乱猜测,实在感觉不好,点点头:“好!”
云锦顿时一喜:“早就该这样!爷长长记性,明日再不扔你一个人在房间了。”话落,他拦腰抱起凤红鸾向床帐内走去。
凤红鸾伸手捶他:“你一夜不累?”
“不累!”云锦摇头。将凤红鸾放在床上,身子压了下来。
凤红鸾再次感叹,果然男人和女人天生差距太大!
“主子!”就在这时,黑雾声音响起。
“令主!”与此同时,弄花飘身而落。
云锦动作一顿,凤红鸾转头看向窗外。对看一眼,云锦缓缓起身,凤目沉暗地看向窗外:“说!”
黑雾看了弄花一眼,当先开口:“西凉和东璃同时发出消息,关于琼华公主和璃王四名侧妃身死蓝雪之事,共同要求蓝雪各割地五座城池!否则东璃和西凉不日起将对蓝雪兴兵!”
凤红鸾眉头蹙起。她怎么忘了到还有这事儿的!
当初东璃和西凉兵临蓝雪,云族相助,正好东璃太皇太后毙,君紫钰和君紫璃匆匆回东璃,此事后来不了了之。但是蓝雪始终的确没给东璃和西凉一个交代。如今玉痕和君紫钰借此理由也说得过去。
况且如今正当云锦和她刚回云族全力对付云族主之时正是时机。
“蓝雪如何表态?”云锦声音沉了一分。
“消息刚发出,蓝雪此时怕是也刚刚收到,未与表态!”黑雾立即道。
“还有何事?”云锦问。
黑雾又道:“云山刚刚传回来消息,说族主病体抱恙,气血攻心,卧床不起。云姨娘在掌刑堂内染了寒热,陷入昏迷。请少主定夺!”
“好一个卧床不起,好一个陷入昏迷!真是时候!”云锦冷哼一声,声音微冷:“还有吗?”
“族主病重执意不用众位姨娘侍候,让少主接出云姨娘。并且派人前来召令少主即刻回云山守榻在床前,否则他若死了,就毁了棺木。”黑雾话落,又道:“目前就这些消息!”
凤红鸾想着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可以吃人不吐骨头!
云锦拳头攥紧,凤红鸾伸手温柔地覆上他的手。云锦怒意退了些,沉声吩咐:“吩咐掌刑堂将云姨娘放出来,另外告诉他,他若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我正好做了族主和鸾儿再不受他置寰日日恩爱,毁了棺木我也不心疼,谁也没鸾儿重要!”
“是!”
凤红鸾想着云族主定是不知道子母血就藏在棺木中。他不过是以云锦对她娘的感情来牵绊他而已。否则若是知道子母血的话,恐怕就不是如此了。
“另外着人封锁云山,云山不准向外泄露出任何消息。”云锦再次吩咐。
“是!”
“下去吧!”云锦摆摆手。
黑雾退了下去。
凤红鸾目光看向窗外的弄花问道:“你说的消息可是这些?”
“回令主,还有……蓝雪刚刚传来消息,蓝太子失踪了!”弄花立即道。
“什么?”凤红鸾推开云锦,两步走到窗前,打开窗子看着弄花:“不是昨日还有澈儿的书信,如今怎么失踪了?”
“昨日太子殿下从蓝世子府出来之后进了公主府,之后再未出来,后来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并不在公主府,但是等在门口的随从也没等到太子殿下出来。找遍了公主府也没有太子殿下。如今蓝雪封锁了太子失踪的消息。是蓝世子刚刚传来的书信。只是知会公主一声。正在全力查找太子殿下下落!”
凤红鸾手不由得扣紧窗柩:“既然是子逸传来的书信就确实无误了。”看着弄花:“公主府较之往日可有不同?”
“传回消息未有何不同。公主府的人说太子殿下进了公主的房间,之后再没见出来,等来人去找,发现太子殿下不见了。”弄花立即道。
凤红鸾回头看云锦:“我房间有密道?”在蓝雪那些日子她从来没有注意过有没有密道,她那时候整颗心都在身边这个人身上。
“有!”云锦点头:“但公主府的密道是通向蓝雪皇宫!”
凤红鸾眉头蹙紧:“若不是澈儿由密道走的话就是公主府出了奸细有人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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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的人都是忠于姑姑的老人,不会有人说谎。但也不排除有人混入了公主府借机带走了他。”云锦凤目清寒:“这倒是一步好棋!”
凤红鸾薄唇紧紧抿起,的确是好棋。
如今东璃、西凉借机对蓝雪相胁迫准备重新兴兵。而云族主在此机会传出病重,也就是阻止云锦相助蓝雪。父亲重病卧床不起,自然没有儿子不守榻床前却大举相助别人兴兵的道理。再加上如今蓝澈失踪,若是东璃、西凉、云族主这三方任意一方所为的话,那么的确是打在了蓝雪的软肋上,蓝雪仅蓝澈一人,自然不容有失!
同时也是打在了她和云锦的软肋上!蓝雪他们自然不能不管!
“子逸怎么说?”凤红鸾看向弄花。
弄花立即道:“蓝世子让公主勿须焦急。时间如此之短,就算太子殿下被人带走也不会那么短时间离开蓝雪。如今封锁各个关口,三王府隐卫和蓝雪皇室隐卫以及蓝世子隐卫和金凤楼全力彻查太子殿下下落。一有消息即刻通知公主!”
“嗯!”凤红鸾点点头。子逸说的对,即便是有人筹谋,昨日到今日如此短的时候也带不走蓝澈出蓝雪国。对着弄花吩咐道:“着人全力监视池峰城和凤阳城,一有任何异动金凤楼即刻控制,任何有异常之人一律不准放过!”
万一各个关口没把住,那么她也必须将蓝雪通往西凉和东璃的两处边境把好。不能让蓝澈被东璃和西凉带走。否则这回蓝澈再落入玉痕嘴里根本不会轻易吐出来。如今的玉痕敢杀了蓝澈顷刻间举兵倾覆蓝雪也在所不惜!
“是!”弄花立即躬身。
凤红鸾想了想又道:“东璃和西凉兵将若是有任何异动,也即刻通知!”
“是!”
凤红鸾摆摆手,弄花退了下去。云寝殿内外顿时静了下来。
凤红鸾站在窗前,手依然扣着窗柩,想着最有可能将蓝澈带走之人。如今云族在云锦手中控制,但也不排除有变数,毕竟云锦真正接手云族时日尚断,云族主阴险,云族水深,也说不准不是云族所为。
至于西凉和东璃自然也有可能。今日两国联手给蓝雪发了文书,而蓝澈昨日失踪,他们的嫌疑最大。玉痕若是想筹谋一个人,从来就不敢令人小看。
云锦从伸手抱住凤红鸾,揽紧她的纤腰,将头搁在她肩头,不以为意地道:“多大的人了还玩失踪,丢了活该!”
凤红鸾回头白了云锦一眼:“澈儿还小!”
“还小?”云锦顿时嗤之以鼻:“也就在你的眼里他还小。男人该干的事儿他一样会干!”
他最不可能忘的就是那小子居然当初跑东璃去娶她为太子妃!
凤红鸾觉得心眼小的男人真没可救药了。皱眉问道:“谁最有可能绑架澈儿?”
“爷怎么知道?为什么不是他自己偷着跑了?”云锦声音忽然懒洋洋。那个小子是死是活他才懒得管,他只要看着怀中的人就行了。除了她天下谁死谁活谁丢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根本意识里就没这个小舅子。
“偷着跑?怎么可能?”凤红鸾瞪了云锦一眼,想着如今蓝雪怕是已经翻塌了天了。蓝澈虽然任性,但也不是不考虑后果之人,推开云锦紧靠着她的身子,烦闷地道:“认真点儿!否则我们也甭想好过!”
云锦被推开有些不满,强硬地将凤红鸾拽进怀里,见她脸色沉暗,无奈正经地道:“你蓝家的老头子可是叱咤风云几十年,要是窝囊废蓝雪早就毁了。他能得到姑姑死心塌地,如何能没几分本事?我们目前是处理我们的事儿。理他做什么。蓝澈那小子目前还有大用,就算被谁抓住关起来也死不了。乱什么?爷从来不记得你这么沉不住气。”
凤红鸾一愣,伸手揉揉额头,不得不承认云锦说的对,苦笑了一下:“你说的对,我是关心则乱了。”
“你只准关心我!”云锦低头吻下来。她可知道他想了她一天一宿,心都想疼了,好不容易回来被该死的打断,若是玉痕、君紫钰、蓝澈站在他面前他会一人给一掌,打不死也给打残废了。一个个没事儿找事。他想着早晚有一日他手再大些就给他们都捏死。
凤红鸾还想说什么,奈何被云锦霸道地吻住,无奈只能吞回不太重要地话。这个男人她最清楚,天塌下来若不是她的事儿他眉头都不皱一下。看来只能先喂饱他了。
云锦满意凤红鸾的表现,重新拦腰抱起她走进帘帐。
帘幕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凤红鸾本来想着这人累了一日夜,如何也不能如狼似虎了吧?他还是太高估了男人体力。昏昏沉沉睡去的时候听到他抱着她似乎意犹未尽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因为心中有事儿,凤红鸾即便是累得疲惫至极也未曾睡多久就醒了。听到外面有人大声说话,似乎极其激烈,她皱了皱眉睁开眼睛。
依然还是她的房间,她已经被清洗干净换了一身干松的衣物,伸手摸摸被褥,触手清凉,看看天色,想来云锦并没有睡。
“少主!族主定是早有筹谋,所以才敢在少主封锁云山之前将病重的消息传了出去。如今的确不适宜相助蓝雪出兵。否则少主好不容易因少夫人望夫村之事挽回的民心再次失去。实在不智之举!”一个男子的声音恳切地道。
“少主,臣也以为。族主和少主毕竟是父子,自古父对子苛求认为严父,但子对父就是不孝不敬。如今少主若不理会族主卧病在床而相助蓝雪出兵的确有失民心。”又一老年男子声音同样恳切地道。
“少主,臣也同样认为。虽然蓝雪是少夫人家国,但如今大孝当前,自然先为父行孝。即便族主是佯装筹谋,但不得不说这一举实在陷少主被动,出兵蓝雪的确就目前来说不可为,恳请少主三思……”又一人道。
“臣等恳请少主三思!”
众口一词,连在一起的声音响成一片。凤红鸾听着,足足有几十人,想着这人难道将他议事的地方搬进她房间外来了?
外面众人恳请后有短暂的沉默,一直没听到云锦说话。
凤红鸾躺着身子不动,盯着房顶,想着云锦如今即便控制了大半个云族有一群拥护者深得民心之外还能让云族主处处制肘。不得不令他想到两种可能。一种可能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云族主的确有其能,另外就是云族主身边定有人相通在外相助。
这两种可能都不排除!云族主毕竟是云族主,执掌了云族几十年。
另外就今日之事来说,云族主恰好在此时传出病重卧床不起的消息,他定与西凉、东璃有相通之处。这是毋庸置疑。玉痕定然不会放过云族主这张好用的牌来打击云锦。
外面依然静寂无声,没传出任何人的说话声。但一墙之隔,凤红鸾却明显的感觉到了低气压。
“少主?”有人忍不住出声提醒。
“还请少主三思!”有人又出声恳请。
“即便不出兵相助蓝雪,难道本少主要亲自回云山守孝床前?”云锦慢悠悠地声音响起。
“这……”外面一阵犹豫声。
“抛去蓝雪之事暂且不理。众卿觉得对于云山之事,当该如何处理?”云锦声音再度响起。
“这……”外面再次传来一阵犹豫。
“怎么?你们说了半响,也没有良策么?”云锦声音微微压沉。
“秉少主,臣认为不可回云山。如今显然是族主之计。”有人立即道。
“臣也认为少主不可回云山,族主能在上次对少主下杀手,更何况如今屡次不念父子之情伤害少主,如今有此机会定不会放过,怕是此去再有何计谋,让少主有去无回!”另一人道。
“臣也如此认为!”
众人再次众口一词,对云锦敬畏,但谈到云族主人人口气都是畏惧。
“即便不出兵相助蓝雪,本少主不回云山,岂不是也不孝?”云锦挑眉。说到孝字声音冷到极致。对他来说这个孝字就是讽刺。
“这……”众人又是一阵犹豫,似乎也想不到好的对策。
凤红鸾躺着的身子坐起,披上衣服下了床,脚步轻浅的走到窗前,此时午时,外面的桃花被骄阳烤得正艳。她看了半响,外面再没传来声音。
白皙的指尖轻敲了两下窗柩,凤红鸾抿唇犹豫了一下,忽然转身向门口走去。伸手挑开帘子,声音清凉如水:“少主有心守孝去云山,奈何从蓝雪回来一路舟马劳顿又因为少夫人抱恙之事心力交瘁,同样重病在床无法去云山守孝。众位认为这个办法如何?”
众人突然闻声顿时一惊,齐齐看向声音的来源。便见一身蓝衣的女子随意的倚在门框上,容颜如雪,清华如月,倾国倾城的容颜令众人齐齐惊艳,但她身上清淡清凉的气质却令人感觉如九天之上的云,不敢亵渎。明明没有华丽正装和其余代表身份的配饰,但是只要她随意站在那里,任何人都不敢将她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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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齐呆愣地看着凤红鸾。一时间脑中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云锦听到屋内动静就知道凤红鸾醒来了,如今见众人看她移不开的视线顿时不悦,一个厉眼扫过,衣袖卷起一丝清凉的风,冷哼一声。
众人顿时吓得齐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请罪:“少主恕罪!”
谁人不知道少主宠爱少夫人如同至宝。这样的女子云族没有,除了少主夫人蓝雪的红鸾公主还能是谁?可是少夫人不是抱恙在床?那些医者可是都诊断齐齐摇着头走的。众人虽然迷惑,但人人垂头不敢多言。无论如何,他们盯着少夫人看是不对。令少主不悦就更不对了。
凤红鸾看到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众人一愣,转眸看云锦。见云锦脸色不善地看着她,似乎在说谁让你出来了?她知道不知道她这样子有多令人移不开眼?
凤红鸾蹙眉。她也不能一辈子不出来。就算重病突然醒来也没什么不对。
云锦依然脸色不好,对着凤红鸾伸手:“过来!”
凤红鸾抬步走了过去。云锦坐在椅子上不起来,直接将凤红鸾拽进她怀里,对着下面威仪地道:“她是谁想必你们都清楚!”
“臣等给少夫人见礼!”众人垂着头不敢再抬起。人人想着怪不得少主痴迷至此。如此女子天下男儿谁不愿得揽在怀中?更难怪玉太子为了红鸾公主曾经计谋东璃,铺就十里锦红相迎了。
“免礼!”凤红鸾淡淡开口。她不是金丝雀,也没想做金丝雀,云锦也不需要金丝雀。所以,早晚有一日她要走入云族的朝局,今日正好。
“多谢少夫人!”众人没得到云锦的命令不敢起身。
云锦也没打算让众人起来的意思,凤眸扫过跪地的众人,知道他们此时此刻必定心中想法颇多,但是他也不允许在他的地盘有人对鸾儿不敬。
大厅再次陷入沉寂。多种情绪被压抑的气氛弥漫。
凤红鸾也不再开口,古来女子介入朝堂视为乱政,更有甚至被言为祸乱妖女,但她还没入云中妖女的名声早就背上了。如今无所谓。她要的是两心相依,共同进退。自然要和心爱的人站在同一个不管是高度还是低度。
许久,众人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云锦才适时开口,一改刚才的气势和低沉又变回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刚刚夫人所言众卿以为如何?”
云锦话落,众人都猛地用力想刚才少夫人出来时似乎说了什么。但他们只顾得看少夫人了,哪里听进了耳里?一时间跪在下面的众人无人说话。
“怎么?没有人表态?是策略不好还是如何?”云锦挑眉。
众人顿时低着头看向各自左右交换眼神,一圈下来,无一人听清刚才少夫人说了什么。不由得在云锦低气压下人人心中叫苦。这也不怪他们,尤其向来都在议事殿议事,今日单单被少主传来云寝殿外议事,众人本来就摸不到头脑,再加上事情棘手,众人都存着心思用力思考,少夫人出现的太突然,又是如此容貌,虽然不敢有非分之想,但也是太过惊异所致。
“怕是众位没听清,那我就再说一遍!”凤红鸾看众人神情就知道怕是没听到她说什么,淡淡清凉开口:“少主有心守孝去云山,奈何从蓝雪回来一路舟马劳顿,又因为少夫人抱恙之事心力交瘁,同样重病在床无法去云山守孝床前。众位认为这个办法如何?”
闻言,众人顿时大喜,有人立即表态:“回少主,少夫人这个办法甚好!”
“不错,合情合理!”有人也立即表态。
紧接着不少人连声附和。这样一来少主就不用去云山,也不用背负不孝之名。更不用相助蓝雪出兵了。尤其他们认为无论此时去云山还是相助蓝雪出兵都对此时还没稳定时局的少主不利。
“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云锦淡淡开口,握着凤红鸾纤腰的手紧了紧:“众卿可还有何要事一并奏来商议,若无事就退了吧!”
众人顿时惊异,如今少主是想当着少夫人的面介入云族朝堂?
“古语有言巾帼不让须眉。少夫人之才之能想必众卿大致知道。当初东璃太皇太后盛宴和西凉百花盛宴盛了锦瑟,便足以证明。”云锦淡淡开口。
众人垂首,锦瑟小主之才云族之人当然知道。即便他们未曾亲眼目睹红鸾公主赢了锦瑟小主的过程,但在天下人面前得出的结论谁也不敢质疑。尤其当初族主气火攻心回来后乏了锦瑟小主。
“所以,我云族正是用人之际。夫人是自己人,以后夫人伴我左右相侍,想必众卿不会反对。”云锦再次开口。
“这……”众人顿时都抬头犹豫的看向云锦。“怎么?有质疑?”云锦挑眉。
凤红鸾感觉这人在每一个神色都能轻易的捕获众人的心思。理事处事中的他和那个平时懒散、任性、易怒的他简直判若两人。他不喜不怒,却令人能随着他气息和口气变化捕捉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凤红鸾不知道是该赞叹这人的多面性,还是该说他阴晴不定。可怜了下面那些时刻都要打起一百分精神揣测他心思的人。
“少主,这恐怕不好!”当前一个老者,显然品级很高:“自古跟随少主身边一同理事的莫不是内侍就是神女。可是少夫人来自外娶,况且如今还为入云族祖祀,敬拜云族诸位上神天尊,如此介入朝局,恐怕是引起轩然大波。”
“不错,还请少主三思而行。少夫人虽然是惊才艳艳,天下有目共睹。但是的确如文丞相所言,如今夫人身份实在不宜入朝堂陪伴少主左右。”又有一老者立即道。
“臣也认为如此。刚刚因少夫人的言论才息止,若是如今少夫人入了朝局,势必引起云族百姓不满。”有一人立即道。
“还请少主三思!请少夫人三思!”
顿时下面众人即便是介于云锦低沉的气息依然齐齐谏言。
凤红鸾想着这一番谏言和不赞同的理由的确没错。据她所知云族是由云族主和掌刑堂共同理事。云族主每决策一件重要大事都会与掌刑堂相商。而掌刑堂是由神女接管,与族主是夫妻一体,内侍则是族主或少主的侍妾。
也就是说若没有她和她引起的一系列变化,若是云锦接手云族,云锦身边的位置此时该是锦瑟和云兰,一妻一妾。
“你们可看到这个是什么了?”云锦并没有动怒,而是将凤红鸾手腕袖子掀起。
“翠羽烟云?”众人虽然都有所耳闻少主将翠羽烟云给了红鸾公主为定情信物,但亲眼见的人还是甚少。更别说亲眼见凤红鸾带着翠羽烟云了。如今人人惊异的是翠羽烟云戴在凤红鸾手腕上,几乎与手腕融为一体。他们以为翠羽烟云只是少主给了夫人而已。因为翠羽烟云同云灵一样认主。
翠羽烟云乃云族至宝,是云族世代流传下来代表神女身份和云族夫人的象征。只有经过掌刑堂验明正身的神女才有资格得到云灵认主,云灵认主后,神女接管掌刑堂,少主迎娶神女,继承族主大位。这个规矩传承千年,从未有变。
如今翠羽烟云就戴在凤红鸾手上如何能让人不惊异?这几乎颠覆了云族千百年来不变的定律。红鸾公主毕竟不是云族人。
“这……少主这……”众人都疑惑的看向云锦。
“她是姑姑的女儿!”云锦迎上众人疑惑的视线:“云族第一百三十一代掌刑堂神女云倾颜之女。”
众人闻言顿时大骇,不敢置信地看向凤红鸾。
凤红鸾神色淡淡,如果可以,她实在不想要这个身份。但是既然来了云族,这个身份既然是她的,如今云族主又步步相逼,她自然要夺过来。
“众卿可还有意见?”云锦挑眉,始终揽着凤红鸾腰间的手并未松开。
“这……”众人一时间没了主意,实在太过惊骇。
“云灵,还不出来!”云锦轻喝一声,凤眸瞪向门口:“死东西,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偷偷跑来了!”
“唔……”云锦话落,就听到一声似乎像是人懊恼一般的呻一吟。
众人顺着云锦目光看去,没看到大厅门口有什么,但那声音倒是听得清楚。凤红鸾抬眼看向房梁,就见一个火红的尾巴倒挂在那,尾巴下団成一团的脑袋和一双乌溜溜满是懊恼的眼睛。
“若不想你的尾巴被烧了的话就立即给爷滚下来!”云锦嫌恶地看着云灵。
凤红鸾想着这人对这么可爱的东西行如此作为简直称得上恶劣了。她正好笑,那团火红的东西嗖的一下子窜了进来,转眼间就窝进了她的怀里。
“滚出去!”云锦伸手去扔云灵,它的爪子和脑袋抓哪儿呢!
“呜呜……”云灵猛地摇头,将脑袋往凤红鸾怀里使劲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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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躺回床上,云锦拍拍凤红鸾的脸,将她神智拉回来才满意地闭上眼睛:“要养精蓄锐!否则哪里有力气?不管是谁,碍着爷的事儿一定要他好看!”
凤红鸾笑了一下,将头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说得对!
云锦算得上是两日夜没睡觉,凤红鸾也等了一夜又陪着他做了某种体力活动,二人都是有些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云寝殿内外静寂无声。
这一觉一直睡到半夜,凤红鸾幽幽醒来,身边已经没人,抬眼见屋内掌着灯,云锦正坐在窗前在处理密函。
她伸手摸摸被褥,早已经凉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微微抿唇。执掌天下翻云覆雨在寻常人看来辉煌无比,可是真正的当权者又有几人有几日好眠?
“醒了?”云锦不抬头,对着外面吩咐:“将饭菜端进来!”
“是!”红衣立即应声。
凤红鸾躺在床上不动,看着云锦。她发现不知道从何时起她的警醒和意识越来越差了。难道这就是因为心之所依,所以有他在的地方她睡得安稳?
“想什么呢!”云锦虽然不抬头但依然能察觉出凤红鸾在发愣。
“可是有消息传来?”凤红鸾轻声问。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暗哑。
“未曾!”云锦摇摇头。
凤红鸾点点头。既然是有人故布疑阵,没有消息传来就很正常。估计现在隐月星魂和金凤楼正在彻查,没有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那二人不会出来汇报了。
红衣带着人端着饭菜摆在桌上又悄声退了下去,
凤红鸾起身下了床走到桌前看着云锦,当目光触到他手中的密函上顿时脸色一沉。只见上面写着族主知道少主卧病,特派兰姨娘前来探望,如今已经启程前来云城。若是单云兰来也就罢了,还带着百名女子。
凤红鸾想着云族主果然知道她最恶心什么,特地前来让她恶心!
云锦抬头看了凤红鸾一眼,将密函未曾批注放在一旁,拿起下一本,只见是说少夫人得云灵和翠羽烟云认主醒来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哗然天下。
云族百姓都记得当年倾颜神女数次免于云族危难关头相救云族百姓之事,所以对凤红鸾是神女和她的女儿之说相当欢喜,早先的不满和污浊的声言都被消散无形,关于对云锦不满被魅惑的言论也彻底没有。
凤红鸾想着这两道密函算是一好一坏了!
云锦同样将密函放置一旁,并不言语,拉着凤红鸾起身向摆好饭菜的桌前走去。
二人都不再言语安静地吃过饭菜,饭后云锦继续坐回桌前批注密函,凤红鸾陪在他一旁看着。
房中静静,烛火的光影投在两个人身上,浣纱格子窗上的影像偕同一人。
天明时分,云锦终于批注完最后一本密函放下,转头看凤红鸾刚要开口。
黑雾忽然飘身而落:“主子!”
“可是有澈儿消息?”凤红鸾立即看向窗外,当先开口。
“池峰城和凤阳城隐卫还未传来消息。属下已经着人全力在查了。少夫人且宽心,一有消息属下即刻禀告!”黑雾立即道:“兰姨娘带领百名女子出了云山后遇到杀手。兰姨娘受了重伤,百名女子死去一半,外面传言是少夫人所为。”
凤红鸾心中顿时一寒。
这一连串的连环计使得到是好。她刚刚醒来云山那边便迅速的做出相应的回应给予她抹黑。且步步都极其到位,打在她的软肋上。让她连半丝停顿喘息都无。
她不记得以前云族主有如此本事!若是他早有这本事,那时候云锦羽翼未丰,他若是这般出手的话,她和云锦也许到不了目前这般能在一起。所以,云族主身边此时定是有人相助。
西凉到云锦即便飞鸽传书也要一日。消息没有那么快。不可能是玉痕,毕竟当时在议事后传出她醒来之时,才短短半日云族那边就及时令云兰带着百名女子出来,然后就遇到杀手陷害她。
一番想法在脑中掠过不过片刻,凤红鸾回头看云锦。
云锦面无表情的问:“如今兰姨娘和那些活着的女人在哪里?”
“回少主,已经被救回云山!”黑雾立即道。
“谁去救的?”云锦继续问。
“是八皇子和锦瑟小主!”黑雾立即道:“据说本来八皇子和锦瑟小主也要来云城,但刚出山就遇到暗杀兰姨娘和百名女子的杀手。于是救了人。”
“着人传出话去,就说少夫人醒来一直守在少主榻前衣不解带侍候,并不知云山之事。”云锦沉声吩咐:“另外发出声函,就说此事会全力彻查,陷害少夫人者,定会如望夫村主事下场一样!严惩不贷!”
“是!”黑雾悄声退了下去。
云锦转头看了凤红鸾一眼,继续面无表情地批注密函,烛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被踱了一层霜色。
凤红鸾起身站起来,抬步走到窗前,抿着唇看向窗外的子夜。夜色深深,雾色深深。一如她此时处境。
许久,凤红鸾缓缓回头:“我想去云山一趟!”
云锦落笔一顿,头也不抬:“不准!”
凤红鸾蹙眉:“如今在云城太过被动。你本来控制了整个云族,但是因为急于赶去蓝雪选驸马,后来之后在蓝雪大婚。所以,才给了他喘息之机,或许当时也是你有意留有父子之情。但无论如何,如今云山不在你掌控中不是吗?所以才有了如今这些举动。”
“若我们一直没有动作,便会处处落于被动。而你刚回云城,此时定要在云城坐稳安抚民心,还要处理事情。自然不能再离开。”凤红鸾缓缓开口:“如今那边定然不会料到我会敢去云山,所以……”
云锦‘啪’的将手中的笔放下,沉着脸道:“我说不准就不准!”
凤红鸾知道他是不想自己去涉险,放软口气道:“你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
云锦忽然死死地看着凤红鸾:“你是在说我废物连夫人都保护不了吗?”
凤红鸾皱眉,刚要开口,云锦腾地站起身,不等凤红鸾开口,带着怒气出了房门。
凤红鸾一怔,抬步追出了门口,那人已经没了踪影。功法太快,她的凤缘天下从寒毒演变为寒灵后如今一直停滞不前,自然追不上。
红衣听到房门响动从侧院出来。看到站在门口脸色不好的凤红鸾:“少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凤红鸾抿了抿唇,神色恢复淡然,摇摇头:“无事,你去吧!”
“可是少主……”红衣试探地问。
“他也无事,你去睡吧!”凤红鸾摇摇头,转身回了房间,随着她进屋,房门被紧紧关上。
红衣总感觉事情不对,但凤红鸾不欲多说,房间帘幕落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她在门口站了片刻还是悄声退了下去。
凤红鸾回到房间,看到笔墨在密函上渲染了一片墨迹,目光定在云锦往日清骨风流的字迹上,如今显而易见的杀气。抿唇站了片刻,缓缓坐下身,提起笔,仿照云锦的字迹继续批注他未批完的密函。
她能体会云锦此时的心情,如今天下形势,云族内忧外患,他身上背负的压力该有多重她心中自是清楚。正因为清楚,她才想分担。
将剩下的密函都批注完,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晨曦,云锦一直没回来,凤红鸾紧紧抿了抿唇角,许久未开口声音有一抹沙哑:“黑雾可在?”
“属下在!”黑雾应声而落。
凤红鸾衣袖轻轻一甩,批注好的密函顺着开着的窗子无声飞了出去,吩咐道:“将这些都发下去!”
黑雾接住密函:“是!”
“他如今在哪里?”凤红鸾起身站了起来,伸手挑开帘幕,黑雾依然如一团雾,她想着花灯节看到顾少之的容貌,他应该算是云锦最近身之人。感觉以前的风影和雾影也不及。
“少主……”黑雾有片刻犹豫道:“少主回了云山!”
凤红鸾扶着窗柩的手一紧:“你为何没跟去?”
“少主吩咐属下留下来保护少夫人!”黑雾立即道。
凤红鸾唇瓣抿成一线,沉默半响,摆摆手,淡淡吩咐道:“我这里不用理会,你立即去云山!”
“属下受少主吩咐保护少夫人!”黑雾顿时摇头。
“这是命令!”凤红鸾声音一寒,不容反驳道:“立即去云山!”
黑雾身子似乎一颤,站着不动:“属下谨遵少主吩咐,不敢违背!”
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她知道云锦估计下了死命令,摆摆手,有些疲惫地道;“算了,你下去吧!”
黑雾身影一闪,退了下去。
凤红鸾站着窗前,久久不动。看着一夜的浓雾散去,看着晨辉升起,再任阳光洒在她身上,她隐在帘幕暗影下的容颜沉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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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担忧的走到门口,看着站在窗前的凤红鸾,忍了几次忍不住开口:“少夫人,该早膳了,奴婢给您端进房来?”
“嗯!”凤红鸾点点头。
红衣松了一口气,不多久将饭菜摆好。想开口说什么,但触到凤红鸾平静的神色还是将话吞了回去,悄声退了下去。
用过饭后,凤红鸾也无困意,继续坐在桌前处理金凤楼的密函。蓝子逸忙于找蓝澈下落,如今密函自然都直接送过来了。
将近午时,红衣在外禀告:“少夫人,朝中有几位大人来求见少主!”
凤红鸾落笔顿了一下:“去问问何事?”
“奴婢问了,几位大人说是重要的事要禀明少主!”红衣立即道。
凤红鸾沉思了片刻,吩咐道:“将人请进来!帘幕落下,无论听到什么惊异的事情不准露出异样。”
红衣顿时疑惑的向内看了一眼,点点头,躬身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红衣离开后,凤红鸾放下笔,走到衣柜前拿了一件云锦的长袍走进屏风后,将自己身上的裙装换成云锦的男士长袍。看着云锦明明瘦弱,但她穿上依然显得肥大,想着看来接下来要做两件合身的了。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走进云寝殿,凤红鸾打理妥当,抬步走出屏风,将窗前的桌子连带着密函挥手轻轻移到靠近门边的位置,落下帘幕,她缓缓坐了下来。
这个角度从外面看的话看不到她的脸,但可以看到她半边身子,足够了!
若是如今云城那些大小官员知道云锦回云山的话必定会造成一团乱麻,而她这个还没正名的少夫人自然没有威慑镇抚,只能这样应付几日了。
“少……”红衣当前走来,刚要喊少夫人,忽然瞥见门口那抹白影顿时惊异地住了口。第一反应就是少主回来了?但怎么可能?
后面跟着五位朝中重臣,连忙跪地行礼:“臣等叩见少主!”
“起吧!”凤红鸾低着头不抬,继续处理手中的密函。
红衣顿时睁大眼睛,居然是少主的声音?这……
众人悉悉索索起身,齐齐看向门内,一双双老眼也是布满疑惑。
“让我将你们的眼睛都挖了么?”凤红鸾虽然不抬头但也知道那些人定在她身上的目光。眸光一冷,云锦昨日子夜离开,如今也就才到云山,这些人今日来估计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臣等不敢,少主恕罪!”几人顿时惶恐地收回视线。明明就是少主在房内,这声音这语气绝对是少主无疑。
“我看你们敢得很!”凤红鸾声音一沉,颇显凌厉:“在云寝殿也敢安插进来人,你们是想监视本少主一举一动吗?”
“臣等不敢,臣等不敢……”几人老脸一白,顿时低垂着头不敢起身。
凤红鸾不再言语,面色淡淡地听着外面的告罪声,继续提笔。但身上的低暗气息透过帘幕传了出去。
外面的那几位大臣垂着头不敢言语。大气也不敢喘。
他们在云寝殿外安插内线其实也是有数年之久。这都心照不宣之事。只不过埋藏的深,从云锦接手云山他们已经小心翼翼不敢胡乱揣测。如今是得到可靠的消息又觉得少主回云山兹事体大才敢来一探究竟的。没有想到少主根本就在,消息是假的。顿时想到少主的手段,人人心头发凉。
“该是谁的人都给我领回去,再出现此事定不轻饶!”觉得火候够了,凤红鸾冷声开口。
“是,臣等再不敢!”几人立即表态。
“都起来吧!有重要的事就快说,没有就回去理事,我看你们的日子过得还是太闲了。”凤红鸾继续道。
几人诚惶诚恐的从地上起来,其中一个老者立即道:“少主,臣等还是为了少夫人神殿验证之事,觉得……”
几人敢来,自然是编好了理由!这当然算是重要的事儿。
凤红鸾脸色一沉,打断那老者的话:“本少主说此事容后再议!昨日没听到?”
“这……臣等以为还有一个月就上神日,必须尽快准备……”那老者冷汗流了下来。听到里面‘啪’的一声放下笔,他身子一颤,立即改口道:“是臣等太过焦急想给少夫人正名,少主恕罪!”
凤红鸾脸色稍霁,沉怒的语气渐渐放平缓了一分:“等过两日外面朝局平缓下来再提议此事。否则你们以为少夫人会有心情?”顿了顿又道:“没事儿的话就退下去吧!”
这个理由充分,几人本来也是为了探查云锦在不在云寝殿而来,闻言立即垂首:“少主考虑的是,是臣等有欠考虑!”
“臣等告退!”话落,几人齐齐躬身退了出去。直到退出了大厅,谁也没敢抬头,转身出了云寝殿,短短时间已经汗打衣襟。
几人走后,云寝殿内外顿时静了下来。
红衣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若不是凤红鸾早先有交待她怕是早就冲了进来,如今依然呆呆地站在外面。她敢肯定少主的确是去了云山,屋内仅有少夫人一人。她虽然知道江湖是有能人异士可以模仿一个人的举止和声音,但是也只是传闻。如今亲眼所见,如何不震惊?少夫人模仿少主,何其之像?
但红衣还是忍不住好奇想确认,她上前走了两步,伸手挑开帘子,就看到一身男装坐在桌前批阅密函的凤红鸾,屋内仅有她一人。
“没事的话就下去吧!今日之事你知道该不该往外说,这座云寝殿从现在起半丝消息也不准泄露出去,你该知道怎么做!”凤红鸾改回本声,淡淡平静地吩咐。
“是,奴婢知道!”红衣敬佩地看了眼凤红鸾,落下帘幕悄声退了下去。
凤红鸾并没有挪动桌子,低着头继续批阅密函。房中静静,尽管那人离开了一日,玉兰香依然未退。
入夜时分,凤红鸾将金凤楼的密函批注完,放下笔皱眉沉思。从凤阳城和池峰城同时传来蓝澈消息后,如今再去查却杳无踪迹,这就足以说明一点,有着和云隐暗卫、金凤楼一般强大的势力在操纵。东璃和西凉隐卫联手此事,十有八九确定无疑。否则她不能想象天下间还有谁有如此大的势力。
起身走到窗前,静站片刻,她清声开口:“可有他的消息传回!”
“回少夫人,未曾有少主消息传来!”黑雾在暗处立即道。
凤红鸾不再开口,转身向床上走去,刚走了两步,忽然心口猛地一股凉意袭来,熟悉入骨,她脸色一变,数日未曾发作的寒毒发作了。
本来破除封印后每月十五寒毒发作后来因为演变为寒灵而不规矩起来。这样毫无预兆的袭来让她心底蒙上了一层灰暗。伸手捂住心口,艰难地走上了床。
铺天盖地的冰寒如囤积许久蓄势待发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凤红鸾咬紧牙关像每次一般运功抵抗。身上的冰霜褪去化为汗水,汗水再迅速冷却结了一层冰霜,冷冽的寒气如冰刀一般寸寸地挖割着她心脉,痛入骨髓。
天幕彻底黑了下来,红衣恭敬的立在门口:“少夫人,奴婢给您掌灯?”
“不用!”凤红鸾咬着牙关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红衣觉得怕是少主离开夫人担忧心情不好,犹豫了一下,消声退了下去。
凤红鸾闭上眼睛,想着今日的寒毒较之往日如万古不化的寒冰。
过了不久,凤红鸾忽然闻到一丝清雅熟悉的气息,她闭着眼睛猛地睁开,只见窗前悄无声息地飘落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心神一凛。
凤红鸾脑中的第一想法是子墨怎么会出现?紧接着便是他这时候来做什么?然后就是想到如今他出现是否与知道云锦回云山有关?或许他与云山相通?或许他就在云山,所以才准确无误的让云山对他们做出处处被动之事……
心念电转间,脑中忽然有个声音立即否决了所有突然出现的想法。
凤红鸾忽然惨淡一笑。也许如今此情此景她寒毒发作才会令她如此没有安全感,也许是因为更早之前子墨已经不再是公主府陪着她下棋品茶赏花弄月的人了,他如今是西凉国青王,所以她才会第一时间想到的全是子墨会如何做一系列对她不利之事。
若是子墨若对她不利,如今可谓轻而易举。即便如今一个普通人对她出手她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凤红鸾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眸中刚刚一霎那升起所有情绪都褪去,她抿着唇任寒毒更汹涌而来,除了压制,她再不能做其他。
玉子墨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窗外看着凤红鸾,他熟悉的轮廓隐在夜幕暗影下看不甚清晰,脸上神情如何也看不见,只看到一个沉暗浅淡的影子,一如初见。
凤红鸾想起,玉子墨初见那一双浅淡的没有几分颜色的眼,如今是否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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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黑雾飘身而落。红衣也快速出现,云寝殿布置的百名隐卫齐齐在顷刻间现身,将玉子墨团团围住。阴暗的杀气布满云寝殿。
玉子墨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抬步向门口走来。
“青王请留步!”黑雾顿时拦在玉子墨面前,没有听到房内凤红鸾指示,并没有吩咐人出手。玉子墨毕竟不同别人。
红衣执剑上前,警惕地开口:“请问青王有何贵干?”
玉子墨停住脚步,淡淡瞟了黑雾和红衣一眼,沉默不语。
“子墨进来!”凤红鸾忽然开口。
“少夫人不可!”红衣立即惊呼一声。她并没有察觉青王的气息,之所以出现在门口是因为她感受到了冰寒的寒气。结合对于少夫人的了解,想必她寒毒发作了。
“子墨若是对我不利,刚刚我就成一具尸体了。”凤红鸾声音尽量放平静,一字一句开口。她清晰地看着她开口吐出的都是寒气,将眼前的空气凝聚成冰珠。
“可是少夫人,如今你……”红衣摇摇头。
黑雾忽然一摆手,隐卫瞬间退了下去,他身影一闪,也退了下去。
红衣一愣。
玉子墨不看红衣一眼,绕过她,伸手推开门,抬步走进了房间。
冰寒的气息铺面而来,桌子上的茶水已经凝聚成冰,玉子墨目光定在床上凤红鸾的身上,她周身如置冰窟。空气中冒着白气,但更是将她容颜照得犹如冰雪,冰肌玉骨大体就是如此。
凤红鸾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想努力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眉眼也蒙上了一层霜色,仅能看到他紧抿的唇角,似乎瘦了很多。
凤红鸾想扯动嘴角对他笑笑,却笑不出来。她不觉得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被子墨看到有何不妥,毕竟她更狼狈的样子他也见过。
玉子墨并没有走上前,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她。
凤红鸾眼睛睁得有些酸也没看清那人的表情,后来她恍然想起他根本就面无表情,她如何能看得出来?不觉好笑地闭上了眼睛。
玉子墨忽然抬步,但不是向床上走来,而是走到窗前站定,负身而立,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凤红鸾看着玉子墨的背影,忽然想起那日春年夜宴时候云锦立在窗前的情形。因为想起云锦,觉得寒毒似乎又烈了几分。
半响,寒毒已经不准许她再多想,收回心思,专心对付寒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凤红鸾越发觉得冰寒入骨,她几乎承受不住。心口的寒冰似乎要摧毁她的心脉,想突破她的防护将她心生生撕裂。
她的功力已经不足以压制寒毒!
凤红鸾忽然升起一股恐慌,闭着眼睛睁开,眼前却是铺满浓浓沉暗。她想张嘴喊窗前那人,却发不出声。她试了几次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玉子墨忽然抬步走了过来,一只温暖的手覆在她心口上,绵绵的暖意注入她心脉处。紧接着她冰寒的身子被抱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凤红鸾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本能地吸取温暖。
“运功,你不坚持谁也帮不了你!”玉子墨忽然开口,浅淡地没有一丝感情。
凤红鸾点点头,重新将被寒毒压制下去的功力提起,一寸寸去割裂心脉处已经凝聚的万古寒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寒冰被内外夹击的气流割裂融化,渐渐退去,凤红鸾身子如大地回春,一寸寸地暖了下来。
寒毒退去,凤红鸾早已经没有力气,软倒在玉子墨的怀里。
玉子墨抱着凤红鸾的身子,始终一动不动。
房间各处都结了一层冰霜,晨起的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浣纱的格子窗冰霜一点点融化变成水珠滑落。
凤红鸾闭着眼睛不睁开,她忽然有那么一刻,很喜欢这份宁静。
许久,听到玉子墨淡淡的明明近在身边却似是飘远的声音开口:“明明世间有万千条最简单的路,你为何偏偏会选择最难的一条走?”
凤红鸾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终是没出口。她从来想走的都是最简单的路,可是到头来偏偏那条路成了最难的路。
“呵,你可知道我昨日是来做什么的吗?”玉子墨轻笑了一下,似嘲似讽:“我是来将你带走的。可是偏偏做了最愚蠢的事儿!”
凤红鸾心思一动,抿唇不语。
忽然,玉子墨猛地出手去点凤红鸾的穴道,凤红鸾手腕一转,拦住他的手。一招之间,两人僵持。凤红鸾埋着的头抬起与玉子墨低着的头目光相撞。她微微蹙眉:“你真是来绑架我的?”
玉子墨浅淡的凤目藏了一抹深邃:“否则你以为我为何而来?”
“云山屡次出手是你在背后支招?”凤红鸾想着这双浅淡的眸子终于被染上了颜色。
玉子墨不答,只是默然地看着凤红鸾:“你不是我的对手。”
“虽然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以为你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还能将我抓走?”凤红鸾挑眉:“况且你如今都不一定能走的了。”
若是昨日他寒毒发作之时,子墨第一时间出现就对她出手的话,即便这云寝殿有云隐暗卫,有黑雾,有红衣,也挡不住他,毕竟她可以胁她为质,但如今她寒毒挺过,虽然功力未全恢复,但子墨给他输功了半夜,自然也是损伤甚大。
“我胁迫你,还是一样可以走的。或者将你带走!”玉子墨低头审视着凤红鸾:“红鸾,你当该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玉子墨。”
凤红鸾心口顿时一酸,想起那些他陪着她相伴困苦中的日日夜夜。手忽然紧紧攥了一下。触到玉子墨手腕清凉入骨她顿时一惊:“怎么这么凉?”
玉子墨忽然出手,错开凤红鸾的手瞬间点住了她的穴道。
凤红鸾心中苦笑,她为何总是将他摆正不了在敌人的位置?但若不是他昨日相救她寒毒发作濒临危险,又如何能让她摆正位置?
玉子墨眸中的深邃退去,不看凤红鸾,将她揽在怀里,飞身出了房间。刚到院中,黑雾带着云隐暗卫瞬间包围了冲出房间的玉子墨。
“你们是想要她的命,还是想要我与她一起死。我是很愿意的。”玉子墨看着黑雾和云隐暗卫淡淡开口。
黑雾握着宝剑的手顿时一紧。他自然知道青王守护了少夫人多年。对于少夫人这样的女子来说,得不到,一同死,也是令人觉得值得。
“不能放他离开!”红衣大喝一声,走过来,看着玉子墨,冷声道:“亏我家少夫人待你形同至交。你就这般回报我家少夫人对你的信任?”
玉子墨嘴角扯出一抹冷嘲,淡淡道:“我要至交做什么?我想要的是她的人。”
凤红鸾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
红衣顿时一惊,看了凤红鸾一眼,立即道:“少夫人如今是我家少主的夫人。挟持有夫之妇,青王不觉得脸薄?”
“在我眼里她可不是什么有妇之夫。”玉子墨淡而冷地道:“若不是昨日我出现,你以为你们如今还能有少夫人?”
红衣脸色一白,看向黑雾。
黑雾依然如一团浓雾,此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一团黑雾中一道寒光尤为凛冽,须臾,黑雾身子动了,快若闪电对着玉子墨出剑。少主下了死命令保护少夫人无恙,他自然不能任人带走少夫人。
“住手!”凤红鸾忽然开口。
她知道子墨给她用功半夜,内力如今早已经损耗无几,要恢复也不是一两日之功,自然挡不过黑雾一剑。她心软也罢,妇人之心也好,至少做不到让黑雾在她面前伤了子墨。
黑雾顿时停住身形。
就在这时,玉子墨忽然飞身而起,抱着凤红鸾向云寝殿外飞去。
红衣顿时大喝:“拦住他,不能让她带走少夫人!”
黑雾和云隐暗卫蜂拥追去,数道黑影顷刻间就出了云寝殿。
凤红鸾听着耳畔呼呼风响,感觉清凉的风拂过面颊,带着丝丝清冷,吹起她散乱的青丝,她抬眼看玉子墨,玉子墨脸上面无表情。
垂下眼睫,凤红鸾遮住眼中的情绪。
云寝殿内的动静惊动了云宫明暗处的护卫,顿时齐齐飞身对着玉子墨出剑。
黑雾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挟持的是少夫人,不准伤了少夫人!”
出销的宝剑顿时齐齐撤回,只对他形成包围之势。但此时云宫和外面仅于一墙之隔,玉子墨趁此机会已经翻出了墙外。
墙外面百名黑衣人在此时飞身而落,时间拿捏得正好,堪堪在云隐暗卫和云宫护卫包围上来之时将玉子墨护在了身后。
两方势力瞬间剑拔弩张。
凤红鸾想着他如今是西凉青王,没有准备的话又如何来涉险?
红衣随后追来,看到眼前的情形面色大变,不由心中对凤红鸾不满,刚刚那么有利的时机,青王一定躲不过,偏偏少夫人念着情意。如今若是令人将少夫人带走,他们还如何对少主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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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瞬间飞上了半空。
青王府隐卫和皇室隐卫顿时大惊,齐齐飞身要将凤红鸾围住。就在这时,云隐暗卫听到那声清啸瞬间飞身而来,黑雾一摆手,顿时拦住了西凉隐卫。黑雾刚要去助凤红鸾,被玉子墨贴身隐卫暗青拦住。
转眼间这一处刀光剑影,掌风呼啸。
“原来你没中噬魂!”玉子墨肯定,虽然与凤红鸾相处数日,这个女子的柔,她的冷,她的各种情绪,欢喜或者伤痛他都陪着她亲眼目睹过,经历过,自认为知之甚深。今日他才发现他还是不了解她。
明明她睡得如此沉,与吃了噬魂的反应别无二样。更何况他自认为无人能在他面前假装沉睡一日令他看不出异样。
“如何能没中?你给我的药我吃了,要是含在嘴里你能看不出来?何况那个东西是入口即化。”凤红鸾淡淡一笑,对上玉子墨疑惑的视线道:“但是子墨,你似乎不知道天下所有麻醉类的药物对我都无用。噬魂再厉害,她不过也就是麻醉剂而已。我对这种药不服。”“怪不得的,原来如此!”玉子墨似乎笑了一下,嘴角扯出那抹笑瞬间就化为云烟:“你让我给你解开穴道,不过就是早就料到七弟会给我噬魂令你沉睡不能离开。”
“不错!”凤红鸾点点头:“玉痕也不知道我对这个不服。他太过自信,认为噬魂是他自己研究,解药除非他给,谁也不会有。但他料错了一点,我对这个不服。所以,这世间事儿总有些是意料之外的。”
“红鸾,你不觉得你也太过自信?”玉子墨看着凤红鸾:“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的确是自信,甚至愚蠢的认为子墨还是子墨。不会对我出手。但是我忘了,子墨也是西凉的六皇子。不,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青王。他是天下仁之大义之人,自然割袍断义之后就不再有儿女情长。”
凤红鸾淡淡道:“其实你早就料到这一日,所以,你准备充分,对我出手没有想象的难。但我一直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所以,对你出手比较难。这也算是我被你截来这里,而不是将你留在云城的区别。”
“你说得对!”玉子墨点头。
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日。甚至在当初红鸾初到西凉中毒住在他府中的时候,他在将金凤楼还给她时就知道了。所以他果断拒绝,但没想到始终没逃出自己的心。但在蓝雪那段日子他不后悔。即便自己的心早就交待那了。
“子墨,你就那么肯定我不是你的对手?”凤红鸾挑眉看着玉子墨。
玉子墨同样挑了挑眉。
二人说话间,手中的动作谁也没听。酬情的金光和锦缎的银光在半空中飞舞,偶尔掌风掀动,卷起两人衣袂青丝,漆黑的夜色只能看到两个光影在动,快若闪电。
“那就试试!”凤红鸾眸光瞬间闪过一道光芒,酬情猛地转了个弧度,话音未落,只听酬情环扣瞬间打开,无数寒芒向着玉子墨飞去。
玉子墨一怔,看清是数百绣花针向他飞来。
“以前一直没用,没想到今日给你用上了,我实在不愿。但我可不能跟你去西凉。”凤红鸾笑的淡淡的,有几分冷意。天下人无论是谁,在她心里也不及云锦。她可以原谅那人任性,那人发脾气,那人所有的好和不好,但是对于别人,她不能。只有一次两次就已经足够。
玉子墨面色不变,锦绸瞬间将他护住,真气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一个气场,只听“啪啪啪”无数声响响起,绣花针尽数打到了锦绸上被震飞。
凤红鸾要的就是这个机会,手心一动,一团红光直直地向着玉子墨砸去。她不止一刻觉得身体有这个灵力真的不错。
玉子墨看着直直向他砸来的红光顿时一惊,那一瞬间,他一双墨玉的眸子染上无数情绪,俊颜在火光的映照下也现出无数情绪,身上的真气忽然散了,还有剩余的绣花针打在了他身上。
“王爷!”
“主子!”
青王府的隐卫和西凉隐卫同时大惊失色,每一双眸子都放大看向那团红光砸向玉子墨。那是云族的通天咒之烈火焚身。但他们被隐月星魂缠住,谁也上不了前。
黑雾和隐月星魂也是震惊,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少夫人居然真能对青王动用通天咒的烈火焚身之术。
这一刻,天地静谧,只余那团红光,灼红众人的眼,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火焰如吞噬的龙蛇等待着让它吞食入腹的人。
那团红光将凤红鸾清华的容颜照得清冷如霜,更如在烈焰中玉雪山的冰雪,泛着万古不化的寒光。
火光临近那一刻,玉子墨突然闭上了眼睛,隐卫的呼喊声忽然没了音。
千钧一发之际,凤红鸾忽然撤了手中的红光,手心同时飘出一道视线点住了玉子墨的穴道,玉子墨闭着眼睛顿时睁开看向凤红鸾,失了掌控从半空中坠下。
凤红鸾欺身上前将他接住,顿时出手点了他周身几处大穴,带着他飘身落下,清冷的声音响在众人耳边:“我忽然发现活着的青王才有价值!”
青王府隐卫和西凉皇室隐卫惊魂未定地看着玉子墨被擒,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云隐暗卫也在同时涌到凤红鸾身边齐齐护住她。
顿时这一处由刚才的死寂演化为剑拔弩张。青王府隐卫和西凉皇室隐卫想象着上前来抢人的可能。但见凤红鸾清冷如霜的颜色几乎微乎其微。
“少夫人,您可有受伤?”黑雾虽然想着若是到万不得已他一定会拼死抢回少夫人,但没想到少夫人这么快就摆脱青王钳制绝地反击,还生擒了青王。
“没有!”凤红鸾不看手里的玉子墨一眼,眸光定在青王府和西凉皇室的百名隐卫上,如水的眸子一寸寸眯起。
青王府隐卫和西凉皇室隐卫被她看得心底发寒,暗青看清凤红鸾眼底的杀机一闪而逝顿时一挥手:“撤!”
“杀!”凤红鸾吐出一个字。
黑雾也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今日跟随青王而来的都是青王府和西凉皇室中的高手,若是尽数除去必然会令西凉暗影势力元气大伤。听到凤红鸾的命令顿时一挥手,带着云隐暗卫瞬间截住青王府隐卫和西凉皇室隐卫。
转眼间这一处方圆十丈杀机毕现,刀光剑影,掌风雷动,百名隐卫对百名隐卫,实力相当。
“子墨,你说我今日可能将你这些人都尽数除去?”凤红鸾看了一眼两百多人的战场,虽然就在她眼前生生厮杀,但见过万人骨骸葬在她面前相比,如今已经不能掀起她心中半丝波动。
“怕是不能!”玉子墨摇摇头。
凤红鸾对着他的眉眼笑中多了一丝嗜血和寒冷:“我说能!”
玉子墨不再言语。
“金凤楼,一个也不准放过!”凤红鸾忽然轻喝一声。
“是,令主!”顷刻间暗处百道身影飘身而落,由弄花掌管的暗阁百名暗隐高手瞬间加入云隐暗卫阵营对着青王府隐卫和西凉皇室隐卫同时出手。
玉子墨面色一白。
“我从来不觉得以少胜多有何不妥。”凤红鸾不看玉子墨也知道他此时脸上的神情,目光定向场中顿时青王府隐卫和西凉皇室隐卫大惊失色情形急转直下,她清清冷冷地道:“我杀人,从来不计手段,只记后果。”
玉子墨忽然闭了闭眼,对着他的人命令道:“撤!能逃出一个是一个。”
虽然如此说,他也知道这百名隐卫在多了一倍的阻截下逃出的希望几乎是微乎其微。他清楚地知道红鸾若是狠下心,比谁都狠。
青王府隐卫和西凉皇室隐卫闻言拼尽全力向外撤离。
云隐暗卫和金凤楼暗阁自然不会令其得逞,以多胜少他们若是再不能趁此机会全歼这百名隐卫的话如何堪当云隐暗卫和金凤楼暗阁最一等的隐卫。
黑雾和弄花团团将百人围住,不允许任何一人有漏网之鱼。
凤红鸾淡漠地看着,须臾,玉子墨脸上沉寂的神情退去化为清淡。
半个时辰后,风夹杂着浓浓鲜血的味道弥漫这方圆几里。暗青带着人尽管全力厮杀还是未能有人逃出去,百名隐卫折损多半。
“护住暗青出冲出去,其余人殉烈,皇上会给予其家人封官列爵,富厚三代。”玉子墨忽然开口。
玉子墨话落,顿时所有西凉隐卫护住暗青向外冲去。
凤红鸾想着果然云锦和子逸说得没错,能将金凤楼守护十几年的人,又如何能如表象一般?这也是玉痕为何不惜动用心思手段将玉子墨留在西凉的原因。她只是想看看,子墨如何在这般情况下权衡利弊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虽然凤红鸾再未吩咐,但金凤楼和云隐暗卫自然不会放出一人,将四面围城了铜墙铁壁,飞鸟难渡。只见刀剑卷起寒光,浓浓血腥如帘幕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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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毕竟是青王府和西凉皇室隐卫精英,几十人用最后的殊死反击护住暗青瞬间凝聚成一团,黑雾和弄花自然不可能让暗青离开,拼尽全力拦截。
“总要有一个送信的人,让他出去!”凤红鸾突然开口,扬声道:“转告玉痕,拿蓝澈来换青王,否则就等着给他收尸!”
闻言,黑雾和弄花错开一条路将暗青放出,剩余隐卫顷刻间散了力气被云隐暗卫和金凤楼暗隐尽闭掌下。暗青身影卷起一道血线离开了这里。
百名隐卫只剩一人,青王反被俘,估计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结果。
一场血雨腥风过后,这一处天地静谧。
“秉少夫人,云隐暗卫折去八人!”黑雾禀告。
“秉主子,金凤楼折去五人!”弄花同样清点人数禀告。
凤红鸾点点头,目光淡漠地看着眼前尸骨堆积,这里就如一个小型的战场,但却比之千军万马的战场更为惨烈。以十三人的代价除去青王府和西凉皇室百名隐卫算是大获全胜,但她没有半丝胜利的喜悦,云隐暗卫和金凤楼也没有。
无人再开口,黑雾和弄花以及云隐暗卫和金凤楼隐卫躬身候在凤红鸾面前等待她的吩咐。
凤红鸾久久不开口,任这一处山风尽情的吞噬鲜血,夜雾愈发的深了。半个时辰后,她低头看向闭着眼睛的玉子墨,抬起头,淡淡吩咐:“全部厚葬!”
人死了便也不用再分国界了。
“是!”黑雾和弄花齐齐恭敬应声。二人几乎同时一摆手,云隐暗卫和金凤楼齐齐行动收拾战场。着人带着人退了下去。
厚葬如何?无非就是上好的棺木外加些珍奇古玩,比之暴尸荒野,被恶狗吞噬撕裂,或者草席裹卷要好之太多,算是让人死为安,但总的来说还是一培黄土而已。
半个时辰后,金凤楼和云隐暗卫利索地处理妥当,再不见尸体骸骨,凤红鸾对着弄花吩咐道:“即刻飞鸽传书,令子逸前来接手西凉青王。他该知道怎么做!”
“是,主子!”弄花立即躬身。
黑雾一怔看向凤红鸾,并未有异言。他也知道将青王交给蓝世子算是极为妥当处理之法,西凉青王和蓝雪蓝世子同门师兄情谊,但是如今算是两国大义,定不会寻私情。而蓝世子当是了解青王手断,比之青王看顾在云隐暗卫和金凤楼手中要安全。
“不准有失,否则你知道后果!”凤红鸾看着弄花。
“是,令主,金凤楼全力看顾青王,定不会有失!”弄花顿时跪地,掷地有声地道。金凤楼只忠于金凤令的主人。
凤红鸾点点头:“好!”
弄花起身上前接过玉子墨,带着金凤楼百名隐暗退了下去。
凤红鸾目光看向云山方向,对着黑雾吩咐道:“立即备马,即刻去云山!”
她刚刚在马车里听到有人对玉子墨禀报云山得手,她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个得手,到底是谁得手。她不相信含着怒火奔去云山的云锦会不是云族主的对手,即便那里有套等着他入。但云锦就是云锦,她该信他。
但相信归相信,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不担心云锦。所以,她必须去云山。
黑雾顿时看向凤红鸾,见到她眉眼坚定的神色想说什么顿时住了口。他知道虽然少主有吩咐,但少夫人主意已定,更何况云山一直未传回少主消息他也不放心少主。
“是,少夫人!”黑雾想到此顿时对着身后一摆手,云隐暗卫顿时退了下去。
不多时,有隐卫牵两批宝马前来,凤红鸾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如风地向着云山行去。
黑雾也同时上马,紧跟凤红鸾身后保护。即便是端坐在马上也仅能看到他一个朦胧的影子。
云隐暗卫紧随其后,一时间静寂的山道只听到踏踏的马蹄声。将血雨腥风的战场抛诸身后。
一个时辰后,凤红鸾打马来到霞峰岭,刚行不远。黑雾立即道:“少夫人且慢,暂且……”
黑雾话音未落,就在这时忽然霞峰岭上有巨大的响动从山上滚下,黑雾顿时一惊,少夫人的马骑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少夫人便冲入了霞峰岭,立即喊道:“少夫人小心,是滚雷石!”
凤红鸾面色一沉顿时调转马头,身下坐骑是上好宝马一蹿数丈,堪堪避过了前方滚雷石,顿时后方有无数滚雷石接踵而来。她眸光瞬间迸出厉色运用内力托着身下坐骑凌空拔起向后撤去。
黑雾也仿效凤红鸾一般将身下坐骑托起同样快若闪电向后撤去。
两人两马快若闪电,伴随着滚雷石砸下轰轰声令这一片霞峰岭地面不断地震颤,仿似天崩地裂。
与此同时,无数箭雨顺着山上射下,密密麻麻如星雨,箭头泛着燃烧的火光,霎时将整个霞峰岭照得亮如白昼。
黑雾隐在浓雾下的俊颜刹那惨白,此时距离霞峰岭谷口还有十丈,但这十丈在滚雷石外加密密麻麻的火箭雨下想冲出去难入登天。霞峰岭本来就谓之云族天险之境,是他太过大意了。
凤红鸾心中一沉,只能放开身下保护的坐骑,身形凌空而起躲开滚下的滚雷石,全身灌注真力,手心凝聚两团红光顿时在她和黑雾身边筑起一道火墙。冷声道:“冲出去!”
黑雾也顾不得冒犯,伸手抱住凤红鸾的身子,轻功运行极致,在凤红鸾灵力和真力双重护卫下向外冲去。他清楚的知道少夫人的灵力不比少主,如此耗费之下仅能坚持片刻。
滚雷石依然不停滚下,砸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令大地震颤。箭雨在遇到凤红鸾真力和吞噬龙蛇般的火墙下四下崩开。
山上的人眼看凤红鸾和黑雾就要冲出霞峰岭,顿时有一道同凤红鸾一样的火龙向着凤红鸾吞噬相撞而来。
黑雾面色大变:“少夫人快撤手!”
撤手?已经来不及了!火龙转眼呼啸而至,凤红鸾的两团火球和这一团火龙相比太过微小。转眼间就将凤红鸾那两团火光包拢,顷刻间就要将凤红鸾和黑雾吞噬。
黑雾云雾忽然尽褪,露出的容颜惨白如死灰。他死不要紧,但是若公主有事少主定然不会独活。猛地一咬牙,就要将凤红鸾用尽全力扔出去。
就在这时,凤红鸾手中的火光忽然化为了冰光,刹那从包裹着她的火龙中冲出一道裂痕,紧接着冰光越来越强大,转眼间在她和黑雾面前重新由火墙转变为竖起一道冰墙。
黑雾手猛地顿住,惊异地看着凤红鸾手心一团强大的冰光,他恍然想起少夫人体内的寒毒已经演变为寒灵,是有祸害但同时也是利器。
黑雾惊异不过一瞬,但身下的功法并没有停止,就在这旦夕间抱着凤红鸾退出了霞峰岭。将滚雷石和羽箭的机关暗器抛诸身后。
停住身形,紧跟在二人身后的百名隐卫此时也追上来,顿时护住凤红鸾和黑雾。
操纵火龙之人灵力高深,似乎也没有料到凤红鸾居然可以顷刻间逃出生天而进行反击,似乎震惊了片刻,片刻之后不但并没有撤退,而是更为疯狂的对着凤红鸾进行吞噬,极力要将凤红鸾的寒灵压住。
凤红鸾冷笑一声,她身体的寒毒从出生盘踞至今,如果要放出来怕是不亚于云族的千年寒池,眸光冰冷地盯向山顶,虽然仅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但她已经认出那人正是掌刑堂的三长老。
三长老要杀她已经不是一日两日。那就看看今日鹿死谁手。
起先凤红鸾的寒灵有些微弱,渐渐的由她全身各处溢出寒气,昨夜身体压制的寒毒被一点点引发开启,顷刻间如一座冰山蓬勃而出,不出片刻就要吞噬飞来的火龙。
三长老似乎发现不能用此克制凤红鸾,刚要撤手,凤红鸾岂能容他离开,顿时双手手腕猛地一转,两团强大的冰光转眼间将三长老的火龙围住,瞬间吞噬。
“三弟住手!”大长老惊呼的声音从远处行来。
凤红鸾眸光一寒,不管今日是三长老独自行动要杀她还是掌刑堂四大长老都有份,她今日必要三长老死,或者掌刑堂四大长老若是要报仇的话她不介意都送他们下地狱,反正她早就想杀了他们。
“少夫人住手!”大长老远远已经看到寒灵在吞噬三长老的火灵,顿时面色大变,改为对着凤红鸾阻止。
凤红鸾闻所未闻,对着身边黑雾吩咐:“拦住他们!我今日必须要杀了他!”
不止是今日之仇,三长老杀了杜伯的仇她一直都给他记着的。
“是,少夫人!”黑雾立即一挥手,百名隐卫齐齐上前拦住大长老、二长老、四长老。虽然是掌刑堂四大长老,在云族尊贵如泰山北斗,从来不容人侵犯,但是如今情形不同,他们要杀的是少夫人就必须死。
“三弟一时糊涂,少夫人请手下留情!”大长老来到,隔着云隐暗卫对着凤红鸾求情,一张老脸惨白,因为赶得及锦袍几乎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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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不看大长老,不加克制,任身体的寒灵如开了闸的洪水流泻而出。寒灵被盘踞压制太久,如今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尽情地吞噬着三长老的火灵,一路向着山顶追去。
二长老和三长老随后而至,当看到眼前的情形齐齐面色大变。他们似乎做梦也没有料到三长老的灵力会除了少主和族主外有被人吞噬的一天。
“少夫人,你可知你杀了三弟有何后果?”大长老并没有出手,知道出手也是枉然,这百名隐卫全都是少主手下一等一的云隐暗卫,即便他们打过了百名隐卫也救不下三弟。
“我只知道若是我没有能力,你们再晚来一刻,我就命丧于此。”凤红鸾冷冷瞥了三人一眼。
大长老顿时住了口。又觉得不能就这样任凤红鸾杀了三长老,立即软下口气道:“三弟一时糊涂,还请少夫人手下留情,少夫人若是杀了三弟,他是掌刑堂四大长老之一,就是与掌刑堂为敌,少夫人没有掌刑堂的支持焉能过得了神殿认证?您……”
凤红鸾冷哼一声,手下猛地用力推动寒灵向着山上冲去。她也没有想过去神殿认证。今日就必须杀了三长老,她今日杀的人够多,也不在乎多三长老这一具尸体。至于掌刑堂,以前没帮了她娘,她无数困境下也没帮得了她反而还屡次阻拦云锦和她一起,她从来就没指望。
“三弟(三哥)!”二长老和三长老眼看寒灵直直向着山上的三长老而去,再也忍不住飞身而起齐齐向山上去救三长老。
黑雾一摆手,云隐暗卫留下一半保护凤红鸾一半向着山上追去。
“少夫人,难道你就不想找回那一半神灵?”大长老立即道。
凤红鸾看也不看他一眼,目前对于她来说什么也不比杀了三长老重要。她不去神女验证,要那一半神灵做什么?
“那少主呢?少夫人不关心少主安危?”大长老又道。
凤红鸾心中冷意更甚,眸光眯了一下,看到二长老和三长老速度若疾风地临近三长老,她的寒灵如冰的寒光也猛地加快吞噬那条微弱的火龙速度。
大长老清楚地看到凤红鸾如何也不会放过三长老,她是真真正正动了杀机,不危机生命估计根本就不会放开三长老,周身有数十云隐暗卫相护,他根本靠近不得。老脸顿时如若死灰。
“三弟(三哥)!”山顶传来二长老和三长老的惊呼声。
大长老猛地向山顶看去,只见那两团白光已经将三长老包围,冰寒之光将山顶方圆十丈照得亮如白昼。他震骇地看着立即对着凤红鸾跪地:“少夫人,我求你了。”
凤红鸾恍若未见,如果一个求字能活了杜伯的命的话她会住手,能让时间停止在不久前三长老对她下杀手时她也住手,可是如今不可能。若不是有体内的寒灵,她和黑雾绝对葬身此地。还哪里有命等着别人跪地来求?
今日她就要云族,要掌刑堂,要天下人看看,她凤红鸾不是好欺负的。
“三弟(三哥)!”山顶再次传来二长老和三长老的惊呼声,伴随着对大长老的怒喝声:“大哥,你还求她干什么?她要杀了三弟!”
大长老闭了闭眼,忽然喝道:“你们回来,三弟意图杀害少夫人死有余辜!”
“大哥?”二长老和三长老不敢置信的声音传来。
“回来!”大长老跪着的身子不起,怒道。
“我不能任她杀了三弟!”二长老话落,见凤红鸾真要狠心杀了三长老,顿时出手,与四长老同样的火龙对着凤红鸾那一团寒灵出手转眼间和三长老微弱的气息汇于一处。
四长老也大急出手,与二长老、三长老一模一样的火龙汇聚一处。
“你们住手!”大长老跪着的身子腾地站了起来,怒喝一声。但那两道火龙太快,转眼间山顶被一冰一火照得通天冰光火光。
极热和极寒相碰,只等真正的强者为尊。
“少夫人!”黑雾面色一变,立即看向凤红鸾。他和云族百名隐卫根本相助不上,他们的灵力也是属雾属火,出手不但帮不了凤红鸾反而助长了那三位长老。
“无事!”凤红鸾冷寒开口。声音平静,不见半丝气弱。她身体别的没有,有的是寒冰,她不介意将山顶上那三个老东西都冰死。有本事就较量就较量。
这些日子的怒与火,压抑忍让,如今尽数化为利剑,疯狂的刀割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黑雾和云隐暗卫强自忍着凤红鸾周身冰寒的气息几乎抵抗不住,但也无一人退离她身边半分,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
跟随二长老和三长老上去的那数十隐卫一见不好,齐齐对着二长老和三长老出手,奈何兵器被两方强大的气场下震飞,根本就靠近不得。
“少夫人,您快住手,他们只是保护三弟,只要您住手他们定不会伤了少夫人。”大长老见凤红鸾居然如此还不退,立即道。尽管她身体的寒灵再厉害,但也抵不过二弟、三弟、四弟三人联手。
凤红鸾目光冰冷地看着山顶。半丝松动也无,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源源不断的寒气在向外溢出,几乎永无止境。她身体的寒毒她清楚,如今她不计后果,今日就拿三长老和掌刑堂开刀。
政权和威慑自古以来就不是仁慈之心获得,而是铁血和暴力。
她在云族的威慑今日就从这里开始。
本来强大的火龙在一炷香后渐渐弱势,大长老惊骇不敢置信地看向山顶,猛地回头再看凤红鸾,她周身三尺之内草木都结了冰霜。云隐暗卫人人周身蒙上了一层霜色,但数十双眸子都一改死气,明亮如星辰,里面闪烁着兴奋激动的色泽。
千百年来即便是族主和神女都对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礼让三分,更无人敢挑战掌刑堂之威。今日凤红鸾此举,无疑打破了以往定律,将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这座高不可攀,坚不可摧的大山催裂,轰然倒塌,如何能不令黑雾和云隐暗卫兴奋?
“三弟(三哥)!”山顶传来两声凄厉的惊呼。
大长老猛地转头,整个山顶全部被寒冰吞没,再不见红光,二长老和四长老被打了出去,三长老正在被寒灵疯狂吞噬,由内而外冰冻起来,层层寒冰顷刻间就在三长老周身用他的身体为根本铸造了一座冰雕。
速度之快,不过眨眼之间,令大长老连惊呼都未曾来得及。
黑雾和云隐暗卫齐齐睁大眼睛,兴奋和不敢置信,此时什么也体会不了他们亲眼目睹这一事实的震撼。
凤红鸾冰冻了三长老之后并未停止,而是手腕一转,猛地向着二长老和四长老而去,今日她就让他们尝尝千年寒池万古不化寒冰的滋味。
她娘当年被逼下寒池即便没有掌刑堂的功劳,但怕也是袖手旁观了云族主对她的欺负,而云锦曾经在她出嫁西凉前被逼下千年寒池他们可是功不可没。这比账不如一起算算。
冰寒之光顷刻间就笼罩了二长老和四长老。
大长老这才猛地惊醒,只感觉被冻住的是他,全身都凉透了,顿时跪地对着凤红鸾哀求:“求少夫人饶了他们,二弟和四弟若不是心痛三弟根本不会对少夫人出手。少夫人……”
凤红鸾依然恍若未闻。若不是她身体本身的能力,二长老和四长老在帮助三长老之时她就会被火龙吞噬。根本就没有命在,何谈其他?
黑雾看了凤红鸾一眼,见她杀机毕现,并没有开口劝说。他和少夫人亲身经历才知道从鬼门关活过来实乃万幸,若是二长老和四长老刚刚不相助三长老他或许求情,但如今他也不会求情。在他的心里谨遵少主命令,什么也没有少夫人安危重要。
大长老看到凤红鸾的坚定,也不求了,呆呆坐在地上。他清楚地认识到属于他们执掌的掌刑堂风光就从今日起一去不返了。
须臾之间,二长老和三长老迅速地被凤红鸾运用同样手法由内而外冰封。
凤红鸾缓缓撤手,寒灵随着她的心念渐渐收回体内,并没有想象的难。
“少夫人!”黑雾紧张地看着凤红鸾,观察她有何不适。
凤红鸾偏头,见黑雾和云隐暗卫每个人都担忧地看着她,她摇摇头,淡淡一笑:“没事儿!我没觉得不舒服!”
何止是没觉得不舒服,只觉得如今全身都舒服。果然杀人能令人畅快。
黑雾闻言本来担心凤红鸾会因此在此引发寒毒一发不可收拾,如今但见她面色除了苍白些并无异样,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们去山上看看!”凤红鸾目光重新看向山顶,一番辛苦劳动,怎么也要验收一下劳动成果。
凤红鸾话落,地上大长老已经飞身而起向着山上飞去。
凤红鸾足尖轻点,如一抹轻烟,瞬间超过了大长老向山上行去。她心思一动,一直停滞不前的凤缘天下似乎有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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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猛地转头:“君紫璃?”
“是!”黑雾点头。
凤红鸾冷哼一声:“如今西凉和东璃倒是一家了,玉痕给了君紫钰和君紫璃什么好处!”
黑雾默然,东璃的态度实在太怪。按理说西凉屡次算计东璃,有少夫人被迫出嫁西凉之事,再有璃王被胁迫娶琼华公主之事。无一不在算计。东璃该是和西凉敌对才对,如今联手实在令人摸不透其中关联。
如今辰时,还有两个时辰午时。凤红鸾目光重新看向山峦,薄唇紧紧抿起:“不用理会!”谁也不如云锦重要。
“是!”黑雾立即躬身。
半个时辰后,西方天空再不见红霞和金星,云山山峦处一切化为平静。青山屏障忽然从两侧划开,面前是一条通向云山的宽敞大道。
黑雾立即看向凤红鸾:“少夫人,凌云台开了。”
“走,我们上去!”凤红鸾抬步。
黑雾和云隐暗卫立即跟随。
一行人刚入了屏障内,两道黑影飘身而落截住凤红鸾,恭敬道:“属下拜见少夫人!”
“风影雾影?”凤红鸾一怔。他以为他们死了。
“属下二人被少主救醒,一直隐在云山。”风影立即解释。
凤红鸾点点头,她关心的是云锦如何了,刚要开口,风影立即又道:“少夫人放心,少主安然无恙,云山一切被处理妥当,如今少主让属下二人下山来迎接少夫人入云山!”
黑雾和云隐暗卫顿时一喜。
凤红鸾紧绷着一夜的心顿时如一块大石头放下,她点点头立即抬步,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君紫璃带着蓝澈和子逸交换子墨之事,脚步猛地顿住。
“少夫人?”黑雾明白凤红鸾心中所想,立即道:“君紫璃和蓝世子交换,应该问题不大。少夫人不用担心。”
他知道少主怕是一结束就派人来接少夫人,如今定是十分想念少夫人。或许这一夜少主怕是定为疲惫,需要少夫人立即出现。
“嗯!”凤红鸾点点头。君紫璃的真正实力她见过,子逸的实力虽然她并未见过,但定不比君紫璃差。所以,应该万无一失。她抬步向前走去。
黑雾立即上前在一处守灵石上一按,一道暗门忽然打开。黑雾解释:“上次少夫人来云山其实是少主怕你和青王在半路被拦截用灵力直接将你们带到梅苑的。”
凤红鸾点点头,怪不得她奇怪这次打开青山屏障为何与上次不一样,看了一下手腕的翠羽烟云:“若是我用这个打开了青山屏障,是否也要走这道暗门?”
“是,它是守灵石。云山所住的所有人都有灵力,它是用来验证是否是云山人。”黑雾立即道。
凤红鸾点点头,黑雾刚要走进暗门,一只飞鸽忽然飞来再次落在他肩头,他立即打开,看了一眼,面色一变。
“又有何事?”凤红鸾停住脚步。
“西凉玉王出现在凤阳城,携同璃王一起主持此次交换。”黑雾立即道。
凤红鸾面色一沉,玉痕怕是得到消息连夜来了,毕竟子墨如今对玉痕极为重要。青王府和西凉折损百名一等一的隐卫,这次对玉痕的冲击很大,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蓝雪方面除了子逸还有何人?”凤红鸾问。
黑雾摇摇头:“蓝雪只蓝世子,无人能及玉王。”
玉痕和君紫璃联手,子逸即便再机智也难以是他们的对手。凤红鸾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如今还有一个时辰。但愿来得及。她猛地转身,对着风影、雾影道:“你们去告诉他,我去去就回,不用担心我,我一定无事。”
风影和雾影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自然不能阻拦少夫人,点点头:“是!”
凤红鸾足尖轻点,身影如疾风一般出了青山屏障。云锦既然无事,她不能让蓝澈和子逸出事。若是玉痕和君紫璃同时出手,如今子逸等于孤军奋战怕是有难。
黑雾见凤红鸾身影离开,看向风影:“少主可是受了伤?”否则少主怕是亲自来接少夫人,如何会派风影和雾影。
二人顿时点点头:“少主是受了伤,且灵力透支过度,但性命无碍。隐主放心。”
黑雾点点头,吩咐道:“就说我等会全力保护少夫人安全,令少主放心。”
“是!”风影和雾影顿时点头。
黑雾一摆手,带着云隐暗卫紧随凤红鸾身后去出了青山屏障。
碧湖岸边宝马正在安静吃草,见凤红鸾出来立即有灵性的上前迎了两步,凤红鸾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对着马儿吩咐道:“原路返回去!”
宝马似乎听得懂,也休息够了,欢快地嘶鸣一声,驮着凤红鸾四蹄扬起进入了黑风林。
黑雾和云隐暗卫顿时紧随其上。
出了黑风林,金凤楼一名隐卫拦住凤红鸾立即道:“暗主传来消息,玉王出现在凤阳城。如今四阁小主都在蓝世子身边保护,但也怕不是玉王对手。请令主决策。”
“传回话去,金凤楼所有人誓死保护蓝太子和蓝世子,不准有误。等我赶去。”凤红鸾立即吩咐。
“是!”那名隐卫立即应声,顿时放飞了信鸽,退了下去。
信鸽飞向高空,快去地向着凤阳城飞去。特殊训练的信鸽比一般信鸽要快。
凤红鸾打马继续向前,黑雾和百名隐卫立即跟上。马蹄踏起一路滚滚烟尘。
青山屏障内,风影和雾影对看一眼刚要进入暗门,一道白影一闪,落在了二人面前,二人一惊:“少主?”
“她呢?”云锦脸色莹白,眉眼间是浓浓疲惫,凤眸染了一丝血色,因为焦急赶来,身子不能承受过重冲力而踉跄了一步。
风影立即扶住云锦:“少主,您怎么下来了?”
“我问她呢?”云锦看向青山屏障内外除风影和雾影杳无一人。顿时怒道。
风影和雾影看到少主神色,对看一眼,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们怕一说凤阳城之事少主会急于赶去,可是昨日一夜之战,少主如今重伤的确不能再过奔劳。
“说!”云锦看着二人,凤眸中的血色又深了一层。
风影立即道:“少主,您受了重伤,必须要及时调养,否则……”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问她在哪里?”云锦挥手推开风影,眉眼涌上显而易见的阴云,声音凉入骨髓:“别告诉我她离开了!”
风影顿时住了嘴。
“果然她离开了!”云锦脸色顿时阴寒:“她去了哪里?为何离开?”
“这……”风影和雾影犹豫,想着如何说好。
“难道她在怪我扔下了她?”云锦忽然道:“所以才不想见我?”
风影和雾影顿时心思一动,风影一咬牙,立即道:“少夫人在这里等了半夜,我等奉少主命令来接少夫人,少夫人听说少主无恙了,就离开了,没说原因。”
雾影立即点头:“不错,少主,少夫人似乎是生您的气……”
“她……”云锦怒意尽退,血色的凤眸有些委屈地看向青山屏障外:“难道她就这么将我扔下了?”
这句话从云锦口中说出来凭的心酸,风影和雾影同时沉默,想着少夫人是急于见少主的,可是那事儿实在太大才不得不走。
“她说去了哪里?回了云城还是去了哪里?”云锦立即问。
“少夫人回了云城!”风影只能编。
“她身边可有人保护?”云锦又问。
“暗主和百名云隐暗卫相护。少主放心吧!”风影立即道。
“备马,速速回云城!”云锦立即吩咐。
“少主不可,您身体有重伤,灵力透支过渡,必须要仔细闭关疗伤。”风影和雾影几乎同时开口。
“鸾儿一定怪我,所以才不见我,不行,立即给爷备马!”云锦摇摇头。
风影、雾影不动。
“你们没听见我的话吗?还不快备马回云城!”云锦对着二人竖眉。
风影、雾影对看一眼,少夫人根本就没回云城,若是他们将少主带回云城少主发现真相他们就真离死不远了。摇摇头:“少主你如今不宜奔波,少夫人定会无事……”
“我说备马,你们如今胆子大了,居然敢不听命了!”云锦勃然大怒:“身体有什么打紧,媳妇没了爷找谁哭去。”
风影、雾影本来吓得一哆嗦,听到云锦最后一句顿时愕然地看着他,二人脸皮齐齐抽搐了一下,一瞬间神色极其怪异。
“还不快去!”云锦瞪了二人一眼:“难道你们要爷自己去备马?”
“少主,少夫人心心念念着都是您,您不去追也没事儿的。等少夫人气消了,您再回云城,也不必再受少夫人的气了。”雾影昧着良心劝云锦。
风影也立即昧着良心点点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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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那女人脾气拗着呢!爷要是不拿出些真章来她估计不原谅我,我如今这副样子回云城,她一心软,定然就不气了。”云锦立即道。
风影和雾影顿时被噎得无语,风影立即道:“可是少主,您这样回去少夫人指不定更气你不爱惜自己……”
云锦顿时皱眉:“也是!”
风影和雾影一喜,喜色还没溢出,只听云锦又道:“可是我想她,爱打爱骂爷都随她,只要她不气就好。我是一刻也受不住了。”
二人心顿时又提起来。
“还不快去,让爷踹你们去吗?”云锦脸色一沉,看着二人不动,凤眸眯起:“难道你们有事瞒着我?她不是回了云城?”
二人顿时一惊,风影立即道:“属下二人只是担心少主身体才阻挠,毕竟有暗主和云隐暗卫相护少夫人一定无恙,少主您如今身体真不能奔波。”
雾影压下心惊,也连忙道:“是啊少主!”
云锦见二人神色无恙,点点头:“爷身子是铁打的,没事儿,快去备马!”
风影、雾影不敢再劝,生怕再劝出了问题让少主发觉,二人对看一眼,齐齐转身,就在转身的刹那猛地回头对着云锦同时出手。
云锦身子顿时一僵,被点住了穴道,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可惜已经完了。勃然大怒地看着二人:“反了你们了!”
“少主恕罪,您的身体打紧,属下二人不能让您离开。”风影、雾影不敢看云锦脸色,立即请罪,由风影抱起云锦进了暗门。
暗门合上,映出云锦一张怒到极致的脸。他知道,鸾儿一定没回云城!
出了黑风林,过了霞峰岭,凤红鸾马不停蹄赶往凤阳城。
她虽然想见云锦,但是清楚地知道此时必须去凤阳城,若是所料不错,玉痕怕是早就来了凤阳城,否则就算猫头鹰及时传信,玉痕也不可能如此快就出现在凤阳城。
既然如今出现在凤阳城,定然是早就筹谋好。也许趁机对凤阳城兴兵也说不准。
黑雾和百名隐卫紧跟在凤红鸾身后,黑雾担忧地看着前面疾驰的身影。少夫人早先的损耗可想而知,如今这样来回奔波,他生怕她身体吃不消,想要劝说她赶慢些,但张了几次口还是闭上,毕竟如今时间紧迫。
一行人风驰电掣,巳时出了云族境界来到了西凉边界,距离凤阳城还剩百里。
“少夫人,前方有兵马!”黑雾立即道。
凤红鸾勒住马缰看着前方,她也感觉到了,前方五里处端感觉那肃杀之气,也不下于上万兵马。
“若是属下猜测不错应该是西凉的铁骑。”黑雾也看着前方,凭借气息准确无误地道:“五万兵马在此,怕是玉王料到少夫人或者少主前来,拦截在此。”
凤红鸾点点头,玉痕从来下棋都是走一步看三步,他既然有所筹谋,定然在此地布兵,不足为奇。记得上次万人折损也是此地,她看向此地,早已经不见数日前的战火硝烟,春草葱绿,树木散发着春意,紧抿了一下嘴角,问道:“可是有兵可用?”
“回少夫人,有是有,可是二十万兵马只听少主令,出来少主谁也调动不得。”黑雾立即道:“属下也没有权利。”
凤红鸾顿时蹙眉,看了一眼天色:“他用什么信物调动兵马?”
“少主的令符。”黑雾立即道:“在少主身上。”
勒住马缰的手紧了一分,凤红鸾抖了抖手腕的翠羽烟云:“若是以我的名字去,他们能否被调动?”
“这……”黑雾犹豫:“属下也不知。从来只听少主命令!”
凤红鸾伸手入怀,掏出另一只翠羽烟云递给黑雾:“你拿这个翠羽烟云去,就说我要用。凭你家少主对我之心,别说二十万兵马,就是整个云族若是我要他也会给我。就如此说!”
黑雾惊异地接过凤红鸾手中的翠羽烟云。没想到这一只也在少夫人手中。那么神殿认证的话……紧握住翠羽烟云,知道如今是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办法。点点头:“是,属下亲自去。”
“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搬来兵。”凤红鸾命令。
“是!”黑雾点头,对着身后一挥手:“有五人跟随于我,其他人保护少夫人,不准有事。”
“是!”
黑雾双腿一夹马腹,再不耽搁,骏马转了道带着五名隐卫风驰而去。
凤红鸾看向上次五千兵马出没的地方,距离此地也不过五里。如今还剩一个时辰到午时,她必须尽快解决此地。
“走!”凤红鸾打马向前行去。
“少夫人,还是等隐主带兵马回来再行程吧!否则属下等人难以在五万兵马下保护少夫人。”一名隐卫立即道。
“我只是看看,无碍!”凤红鸾打马不停向前走去。
百名隐卫只能跟上。
行了三里,隐隐看到前方有铁骑素整以待,远远便可见金盔铁甲,闪闪发光,冰冷的光芒下一派铁血肃杀之气,看阵营是五万兵马不假。
勒住马缰,凤红鸾远远看着再未行进。
两刻后,身后远远有铁骑弛来,卷起一片烟尘,一名隐卫顿时都大喜道:“少夫人,隐主搬来了五万兵马!”
“嗯,五万够了!”凤红鸾点点头。
不多时黑雾带着五万兵马来到近前,凤红鸾回头看了一眼,五万兵马肃杀之气凛冽,分毫不次于西凉铁骑。
“少夫人,属下仅能带来五万兵马,还是看在少夫人之面。否则除却少主外任何人调不动这二十万兵马。”黑雾将翠羽烟云递上,看着凤红鸾道。
“已经很好了。”凤红鸾点点头,接过翠羽烟云,对着黑雾吩咐道:“着人上前传话,就说我要过去,问他们是打还是退?”
“是!”黑雾一摆手,身后一人顿时都打马上前扬声高喝。
凤红鸾紧紧盯着前方,隐卫高喝的声音可以穿过方圆几里,那边没有道理听不到。
隐卫喊了一遍那边没有动静,又一连喊了两遍,那边依然没有动静。
“打!”凤红鸾命令。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可耽误。但是即便今日要打,她也可以将这五万兵马吞没,清声道:“一万兵马与我一同打头阵,两万兵马两侧包抄。剩余一万兵马……”
凤红鸾还没吩咐完,西凉五万兵马忽然向后退去,转眼间就让出一条道。
凤红鸾看着西凉五万兵马忽然退去顿时住了口,如水的眸子眯了一下。
“少夫人?”黑雾看向前方:“似乎西凉士兵在给少夫人让路。”
“嗯!”凤红鸾不置可否地点头,吩咐道:“走!”
话落,双腿一夹马腹,身下坐骑当先冲了过去,黑雾和云隐暗卫立即紧随其后形成一个小小的阵营将凤红鸾保护在内。
一行百人畅通无阻走过,西凉五万兵马并未有任何动作。
过去之后凤红鸾勒住马缰眉头紧蹙。
“少夫人,可有不妥?”黑雾也察觉出西凉兵马既然拦阻在此让他们如此行过太过轻易。
凤红鸾紧抿了一下唇角:“也许是我多虑了。”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五万士兵未曾撤离,立即道:“吩咐下去,令他们即刻撤离!”
黑雾点点头,对着大后方一摆手,那五万士兵得到命令立即向后撤去。
“走!”凤红鸾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向着凤阳城疾驰而去。无论如何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时间已经来不及。
黑雾和云隐暗卫紧随其后。
打马扬鞭,身下坐骑速度已经快到不能再快,午时一刻,凤红鸾终于赶到了凤阳城十里外的土丘,这里正是东璃和西凉边界。
距离还有数百米,便可以感觉到土丘有十数万兵马在此。
“少夫人,双方似乎还未开始,一方有十万兵马在此。”黑雾立即道。
“嗯!”凤红鸾点点头,催马上前,只见这一处被铁甲冰冷的气息覆盖,冰冷的煞气将午时正烈的太阳光几乎淹没。
一方是西凉士兵,西凉士兵前面端坐在马上一身紫衣锦袍的身影正是君紫璃。君紫璃的身边并无别人。一方是蓝雪士兵,蓝子逸一身春裳同样端坐在马上,他身后除了西凉士兵亦是再无别人。
二人立在十万兵马中,到像是两个翩翩公子。但任何人也不会小看他们锦衣春裳下的手腕和能力。
没有看到玉痕,凤红鸾距离两百米勒住马缰,眉头紧蹙,心头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黑雾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少夫人,是不是传信失误?”
“不会!”凤红鸾摇摇头。玉痕一定来了,她有感觉,忽然想起什么,心头一紧:“怕是他志不在此,另有所谋。”
黑雾点点头。云隐暗卫和金凤楼有了上次误传蓝太子消息之事后,更加小心翼翼。再不敢出半丝差错,他也感觉玉王来了,定不会传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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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低头沉思,片刻,勒住马缰绳的手忽然攥紧:“那五万兵马怕是有难!”
“少夫人?”黑雾顿时大惊,他也有此感觉,玉王若是志不在此怕就是为了引出少夫人搬救那五万兵马,他脸色顿时白了:“属下即刻返回去!”
“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凤红鸾紧紧抿着唇角,如水的眸子染上一抹黑:“玉痕既然筹谋,定不会嫌胃口太大,如今回去等于自投罗网,是我太心急了。”
黑雾脸色苍白,他身后的云隐暗卫也人人脸色苍白。五万兵马可是少主的心血,难道就这么任玉王吞了?
君紫璃和蓝子逸在凤红鸾来到之时就同时转头看向她,虽然隔得远,但依然可以看到那端坐在马上的蓝衣身影,虽然她看不出不同,但二人还是敏感地看出她周身笼罩的暗沉晦涩,身下坐骑汗如水洗,显示她马不停蹄奔波而来。
此时凤红鸾正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距离的远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君紫璃面无表情地盯着凤红鸾,蓝子逸眉头轻蹙了一下,对着后面一挥手,弄花立即上前。
“去请公主过来。就说失了的可以再找回来,请公主不必心急或者自责。”蓝子逸吩咐。
“是!”
弄花和金凤楼一直在队伍后方看护玉子墨。此时立即向着凤红鸾施展轻功飞去。
凤红鸾忽然抬头对着身边黑雾问:“蓝雪凤阳城有多少兵马囤积在此?可是知道?”
“回少夫人,有三十万。”黑雾立即道。
“西凉呢?”凤红鸾又问。
“西凉也有不下于三十万。”
“如今若是所料不差的话,我们刚刚所过百里外玉痕一定在。所以才会畅通无阻。他不止五万兵马,定是后方还有数万兵马埋伏那处。用我们杀他西凉隐卫和青王府的双倍兵力绞杀那五万兵马。”凤红鸾声音虽然平静,但攥着缰绳的手已经一紧再紧。
黑雾本来惨白的脸色几近无血色。
凤红鸾紧紧抿唇:“百里一个来回奔波需要一个时辰还多,有玉痕坐镇,即便我们回去也是无用。”顿了顿,她目光看向君紫璃身后:“看来只有从这里找回来了。”
黑雾攥着缰绳的手也攥紧,他也知道此时回去已经晚了,只因玉太子筹谋太好。
“公主!”弄花飞身来到,躬身见礼。
“嗯!”凤红鸾眸光恢复清明看着弄花。
“蓝世子请公主过去,就说失了的可以再找回来,请公主不必心急或者自责。”弄花按照蓝子逸原话传道。
凤红鸾点点头:“子逸说得对。”
不对又能如何?也只能如此,即便她当时察觉有阴谋,但也顾不了那么多,她不会拿蓝澈和子逸的性命开玩笑,万一当初玉痕在这里她赶不急危得就是子逸和蓝澈。
深吸了一口气,凤红鸾打马上前。
两方阵营中间相隔百米。凤红鸾并没有急着打马走到蓝子逸面前,而是看着君紫璃,君紫璃较之数月前离开蓝雪回国奔丧所见又瘦了些,但是状态很好,至少变成了在丞相府小院初见那个莫测高深的璃王。
“还以为嫁给云锦你会过得不错,原来是我们太高估云锦了。”君紫璃看着凤红鸾,她又清瘦了许多,走得近了,才清晰地看到她眉间的疲惫和倦态,但一双眸子却是清明纯净。虽然奔波,但并不见风尘之气,却自带一种冰雪气息。这让他想到刚刚得到云山的消息,据说掌刑堂三大长老被她冰封。他从来就知道她若狠,比谁都狠的。
“你过得似乎也不错,我还不知道何时东璃和西凉一家了?难道东璃如今并了西凉之下了?君紫钰甘愿为臣?璃王殿下也甘愿为西凉效忠犬马?”凤红鸾淡淡扬眉。
君紫璃面色不变,恍若未将凤红鸾嘲讽看在眼里:“以前倒是没听说望夫村原来是云族之地。红鸾曾经扬言夫妻一体,不侍内妾。但不成想却选来选去选了个侍妾最多的。不知你可曾后悔?”
凤红鸾眸光一沉,从来不知道君紫璃的嘴比毒蛇还毒,他知道她在意什么,偏偏用这个来刺激她,压下心头的恼怒淡淡道:“璃王殿下若是想要侍妾,也会有大把。应该不比望夫村的女人少。不过若是东璃没有女人了,望夫村的女人本夫人可以做主,都嫁与璃王如何?我想我家夫君一定同意愿意成人之美。”
“紫璃没有那等好福气,还是留给云少主慢慢享用吧!”君紫璃淡淡道。
凤红鸾怒极忽然反笑:“我倒是很好奇玉痕给了东璃什么好处,让东璃对西凉依附至此?”
君紫璃沉默不语。
“曾经记得有些人可是口口声声将东璃江山基业挂于口边。怎么?如今你家太皇太后老太太一死,君紫钰和你璃王殿下便将她忘了?”凤红鸾挑眉。如今敌对状态,谁也不用给谁客气。更何况她和君紫璃从初见的第一天就是敌对。
“璃王不说话了?”凤红鸾看着君紫璃。她敢肯定,东璃定是被玉痕拿捏了什么把柄:“璃王殿下可是要忘了东璃和西凉的前仇旧恨?保不准有哪一日东璃江山拱手让人。未免得不偿失。”
“千年雪莲算不算?”君紫璃忽然开口。
凤红鸾一怔。什么意思?
“千年雪莲西凉送与了东璃,多保了我皇祖母半寿命。值不值?”君紫璃盯着凤红鸾的眼睛再问。
黑雾和云隐暗卫顿时大惊,玉王将千年雪莲送给东璃了?还是半年前?
凤红鸾眸光眯起,忽然一笑:“千年雪莲世间难求,但人命可贵,半年也是活着了。死了一刻也看不到,算是值吧!”
君紫璃再不言语。
凤红鸾不再看他,打马走向蓝子逸。见蓝子逸似乎也瘦了许多。蓝雪三王府三王老迈,白灼和楚枫缺乏历练,蓝雪可用之人好用之人也就蓝子逸一人,怕是大部分重担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如今蓝澈失踪有数日,他定是是不安寝不稳,辛苦他了。
“父皇可好?”凤红鸾勒住马缰,清冷的面颜一改,化为柔暖,轻声问。
“皇上还好,公主不必担心。”蓝子逸淡淡一笑,意有所指:“公主要注意身体。免得别人担心。”
那个别人凤红鸾自然知道说的是谁。伸手揉揉眉头,想着云锦怕是在云山大发雷霆了。她也可以猜测出那样一夜苦战他估计受了伤,否则怕是早就追来了。希望风影和雾影可以看住他。点点头,苦笑道:“我知道。”
“公主若想动手,必须尽快。否则玉王处理了那五万兵马,怕是会尽快赶来,想再出手就没有机会了。”蓝子逸轻声提醒道。
凤红鸾扶着额头的手猛地一顿,低着头抬起,目光看向君紫璃身后,心里忽然升起一抹苍凉。江山棋局,皇图霸业,多少鲜血和白骨铺就,即便她想仁慈,似乎都没有机会。也罢!
君紫璃一直都看着凤红鸾,见她周身的气息一变再变,有沉暗,有苍凉,有悲悯,有感叹,那么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顷刻间就归于平静,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起头看着他,他忽然感觉心底一凉。
凤红鸾已经移开视线看向蓝子逸身后,蓝雪十万兵马肃穆以待。这一场战争若是打起,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战场,白骨堆积成山,血流成河,更有可能因此成为天下征战烽火硝烟的导火线。
但是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这一局棋才刚刚开始,云锦还在云山,他和玉痕还没真正动手,她不能让他因此就失了和玉痕一争天下的先机。那五万兵马她不能白白送给玉痕。
如今只有家国和棋盘,没有仁慈和心软。
凤红鸾紧紧抿了抿唇,对着蓝子逸道:“先交换澈儿!”
蓝子逸点点头,对着君紫璃道:“如今午时已过,璃王殿下是否该将我家太子请出来了。”
君紫璃压下心头的凉意,从凤红鸾身上移开视线看向蓝子逸:“蓝世子似乎并没有说云少夫人也来此,算是违反了约定。所以本王临世决定此事改日再行交涉。”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眯起看向君紫璃。
“撤兵!”君紫璃对着身后一摆手。
身后十万兵马依照对列阵尾成两翼向后撤去。进退都是自成阵法,攻守兼备。
君紫璃不看蓝子逸和凤红鸾一眼,调转马头果断地打马离开。
“璃王殿下就准备这么走了?”蓝子逸挑眉。
“难道本王不走还等着蓝世子和云夫人合谋将本王也留在此地?”君紫璃挑了挑眉,嘴角似乎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云夫人和蓝世子就怕没有这个本事。”
“有没有本事璃王可以试试。”凤红鸾眸光现出清厉之色。君紫璃既然位列天下三公子自然不会太过窝囊。既然通透玉痕此举谋略,也定会料到她就在此地找回。不过今日这十万兵马,她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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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兰惊异地看着凤红鸾,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琴上。早就知道令主琴艺无双。但如此杀伐之气浓郁的琴音她还是首次听到,连她从战场退下来都有了想跃跃欲试再上前的拼杀之心。
玉子墨本来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眸光是赞是叹地看着凤红鸾。
箫音有一瞬间的停顿,转眼间便再次扬起,此时一改刚刚的微低,悠扬清心的箫音响彻天际,与凤红鸾的琴音缠绕在一起,箫音下的波纹阻止住了琴音溢散出的杀伐之气。
不过顷刻间,战场中一边倒的局势再次逆转。
凤红鸾薄唇紧紧抿起,运指如飞,琴音的杀伐之气顿时高了一倍。
蓝雪士兵再次有了战斗之心,挥刀砍伐。不过是顷刻间,清心咒也高了一倍,瞬间清心的音符溢出拦住了凤红鸾琴音。
两方将士再次持平。
内力灌注的琴音和箫音纠缠碰撞,试比谁高。渐渐的战场停止了厮杀,西凉士兵和蓝雪士兵,以及四方隐卫都停了手。只有蓝子逸和君紫璃未停,依然在半空中对打。
凤红鸾连夜奔波,损耗灵力内力,外加本身就不是玉痕的对手,不过片刻间渐渐处于下风,她眸光冰寒地看着前方。
“少夫人!”黑雾看着凤红鸾食指的鲜血已经染红琴弦,不由得出声。他想相助,但此时根本就不敢随意出手,他不是少主,若是少主在定不会输给玉王。
“令主!”弄兰、弄梅、弄花、弄月四人也看着凤红鸾食指染红琴弦,入眼处那鲜红的血触目惊心。
玉子墨目光落在凤红鸾十指上,凤眸深底闪过深深疼痛,不过只是片刻便一闪而逝,看向西方,只见几百米外一身墨色锦袍的身影端坐在马上。
凤红鸾恍若未闻,忽然指尖猛地一挑,一声刺耳的声音直直向着箫声来源之处冲去。这一声不同于十面埋伏的音符,而是声音尖利、凌厉、刺耳至极、响破天际,从琴箫旋律中冲破,如一道利刃,瞬间割开了厚重的铁墙一般。
意在打破这种困境。
众人只觉耳膜被什么划破,齐齐捂住耳朵。
弄兰距离凤红鸾最近,不得已躲避数丈,弄花、弄月、弄梅等人也纷飞避后,她附近的将士都紧紧勒住马缰制止骏马不安想狂奔。
“嗤”的一声清响,琴声和箫声在半空中碰撞,两道音符刹然而止。
顷刻间天地一片静谧。
凤红鸾伸手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但身子依然端坐在马上,手依然稳稳地搭在琴弦上。
“少夫人!”
“令主!”
“公主!”
四下顿时响起惊呼声。黑雾和金凤楼四人立即围拢过来。
玉子墨忽然闭上了眼睛。
君紫璃和蓝子逸被那到刺耳的音符打断,蓝子逸看也不看君紫璃一眼,收了功瞬间向着凤红鸾飞身而来。走到近前手腕立即把上凤红鸾的脉。
黑雾等人都惨白着脸紧张看着蓝子逸。
蓝子逸在摸上凤红鸾脉的瞬间脸色惨白如纸,他立即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三颗药丸递到凤红鸾嘴边。
凤红鸾就着蓝子逸的手张口吞下,她损伤的有多重自己自然清楚。她强行冲破玉痕的笼罩和防护本身就是冒险。但她必须如此,否则今日偷鸡不成啄把米。她所要的效果就会前功尽弃,所以,她自然不准许。
口中的腥甜之气被压了下去,凤红鸾对上蓝子逸的视线摇摇头:“我没事!”
蓝子逸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于吞了下去:“没事儿就好。”
凤红鸾移开视线目光紧紧锁住前方。几百米远处玉痕一身黑衣端坐在马上,他的身后是百名护卫。依稀可见他身下坐骑汗如水洗,显然也是快马加鞭而来。
虽然隔得远,但她依然可以看到玉痕脸上的暗沉之色。
她清楚地知道她刚刚此举即便伤了玉痕也是轻伤,若是玉痕再卷土重来,她势必不是对手,但至少还有子逸在身边,以子逸之才,十面埋伏他听一遍也会弹了。今日即便不是大胜,也不会输。至少如今场中西凉十万兵马损伤过半。蓝雪则是损伤十分之一也不到。
这一战到目前为止算是大获全胜。
端看玉痕如何抉择了,今日是再战还是息兵。至少她知道如今她虽然无力再战,但西凉士兵士气被打压,如今损伤如此大也再战无力。接下去再战的话,谁也讨不到好处,两败俱伤。
这一处天地静谧,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浓浓血腥味。
一炷香后,玉痕催马上前。身后护卫顿时簇拥跟随,不出片刻玉痕便来到近前,温凉的目光看着凤红鸾:“果然天下女子只有红鸾才让玉痕心服叹服。”
凤红鸾面色淡淡地看着玉痕:“荣幸之至!”
“你本来就灵力透支过度,内腹空虚,却强行动用内力,之后又强硬催功抗我。如今伤及心脉,五脏皆有受损。多则半年,少则数月不能再动用灵力内力。”玉痕眸光定在凤红鸾琴案上血染的双手上,淡淡道:“只是因为我折损了他五万兵马。你便如此不惜性命为他找回?”
玉痕话落,黑雾和云隐暗卫,金凤楼四大执法和隐卫齐齐脸色慌乱地看着凤红鸾,他们想到她伤得会很重,但也未曾想居然如此重。若是少主知道……
无论是云隐暗卫和金凤楼众人都不敢想象云锦知道会如何。
蓝雪士兵看向凤红鸾的目光人人染上担忧和崇敬。对红鸾公主敬畏如神。
“我弄丢的,自然要承担后果。”凤红鸾依然神色淡淡。
“云锦娶你,何其有幸!”玉痕沉默半响,吐出一句话,对着战场中看了一眼,西凉士兵损失惨重,他眸光昏暗,须臾沉声吩咐:“撤兵!”
“撤兵!”蓝子逸也沉声吩咐。
顿时两方齐齐鸣锣收兵,收拾战场清点人马。
再无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被拖下去的尸体以及抬下去的伤残。
凤红鸾眸光清淡,玉痕眸光温凉,君紫璃站在玉痕不远处,面无表情,蓝子逸神色闪过一丝悲悯后便收回视线将手放在凤红鸾后背为她输功。
玉子墨始终再未睁开眼睛。
半个时辰后。蓝雪士兵除了跟随在凤红鸾身边未曾出动的一万兵马外损失了一万。西凉清点人马后折损五万五,大败。
这个结果在玉痕意料之中,也在他意料之外。
“少夫人,属下等人早已经查找过,西凉军中并没有蓝太子。”黑雾上前轻声道。
“属下四人也带着人查找过,西凉军中的确并没有蓝太子。”弄花也立即道。
凤红鸾点点头,对着蓝子逸阻止道:“别浪费功力了,不是一朝一夕能保全的。”
蓝子逸缓缓收回手,他的功力入她体内如石沉大海,这么重的伤他怕云师兄知道会先扒了他的皮。转过身,看着玉痕问:“今日既然两方交涉换人,而玉王却未带来我国太子殿下,不知何意?”
“蓝世子这是何出此言?朕自然将蓝太子带来了!”玉痕话落,一摆手,他身后百名隐卫错开,让出蓝澈坐在马上的身影。
蓝子逸一怔:“太子殿下?”
凤红鸾也看去,果然见玉痕身后百名隐卫护卫中有一人端坐在马上,不过目视前方,两眼无神,如木偶一般,显然不识人。她眸光眯起,闪过一道清厉光芒,凌厉喝道:“玉王就是这么对待蓝雪太子的吗?若是我将青王也弄成这一般如何?”
“红鸾何必心急?蓝太子早先本来被云族所抓,是玉痕将蓝太子救出,之后可一直是以礼相待。他不过是中了云族的灵术而已。相信这还难不倒如今身为云族人的你吧?”玉痕淡淡道。
凤红鸾心思一动。澈儿早先本来被云族所抓?
凤红鸾眯着眼睛看着玉痕,玉痕眸光清淡,她唇瓣紧紧抿了一下。玉痕没有必要说谎,他也不屑说谎。这么说是真的了。
可是她身体内虽然有她娘留下的灵力,但是并为真正的涉学云族灵术。所以,她如今自然看不出蓝澈所中的是何种咒术。但是毫无疑问,定是控制了他神智,所以,才导致耳目呆怔,不识于人。
“少夫人,蓝太子中的是离魂。在云族只有历代族主、少主和掌刑堂神女以及其内侍可学。”黑雾看着蓝澈,在凤红鸾耳边轻声道:“如今在云族只有五人会这种离魂术。族主、少主、锦瑟小主、还有是族主内侍的芸姨娘以及曾经是少主内侍的兰姨娘。”
凤红鸾眸光一冷。玉痕说是半路截得了蓝澈,那么当时蓝澈出事时云族主在云山,芸姨娘被关入了掌刑堂,云锦自然排除,那么仅剩下锦瑟和云兰了。
“有孕者不能动用这种禁术。否则胎儿不保。”黑雾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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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心中冷意更甚,如此说来带走蓝澈的人就是云兰了。
“如果猜测不错,应该是兰姨娘无疑。”黑雾肯定道。
凤红鸾转过头扫了一眼车上被点住穴道的玉子墨,问蓝子逸:“子墨身上的穴道可以控制他几日行动?”
“三日!”蓝子逸从蓝澈身上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玉子墨:“墨师兄的穴道是我师门独门点穴手法。天下间除了我们师傅,只有云师兄可解。若是别人强行冲开穴道,墨师兄会功力尽失。玉王也不例外。”
凤红鸾点点头,一般穴道控制人也就半日自动解开,如今能控制三日算是最好了。转头看玉痕:“不如此时换人。”
“好!”玉痕毫不犹豫点头。
“最好公平交换。期间不准任何人动手。否则你要知道,我从来都不是心软之人。”凤红鸾直视着玉痕的眼睛:“万一有任何差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今日所有人都陪着葬身此地。”
玉痕闻言深深地凝视了凤红鸾一眼,点点头:“好!”
“子逸,你带着他过去。”凤红鸾对着蓝子逸吩咐。
蓝子逸点点头:“好!”
“弄兰、弄梅、弄花、弄月、你等四人保护。”凤红鸾看了金凤楼四人一眼。
“是,令主!”四人躬身。弄花带起玉子墨立在蓝子逸身后。
玉痕对着君紫璃道:“就交由璃王了!”
君紫璃点点头,一摆手,鬼影牵过蓝澈的马缰带着三人立在君紫璃身后。
“开始!”凤红鸾清声吐口。
君紫璃带着蓝澈,蓝子逸带着玉子墨,两方人马向中间走去。二人都脚步拿捏的正好。半柱香时间走到中间距离三米处站定。
“放人!”凤红鸾也不多停留,清喝一声。
蓝子逸和君紫璃几乎同时接过玉子墨和蓝澈扔向对方。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交错而过。蓝澈和玉子墨同时到了二人手中。
凤红鸾这边未曾出手,玉痕那边也未曾出手。一切太平。
两方人马带着夺得的人迅速撤了回去。
“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如何?你当知道,你我损失目前相差无几。若是打下去谁也讨不得好处。”凤红鸾看着玉痕。
“好!”玉痕点点头:“不过今日事过。红鸾,你当心了!”
“你也当心了!”凤红鸾淡淡开口。
“这一局棋,我真的很期待后面的。”玉痕忽然低低笑了一下,笑声微凉,须臾,他从君紫璃手中接过玉子墨,低头看了一眼,收了笑意,面无表情吩咐:“撤兵!”
话落,再不看凤红鸾一眼,调转马头,他的身后流月带着百名隐卫紧紧跟上。
君紫璃同样面无表情地看了凤红鸾一眼,打马离开,他身后是鬼影和璃王府隐卫。
紧接着西凉士兵如潮水一般退去。
“公主,你如今身体再不适宜奔波回云山。如今暂且先住凤阳城吧!”蓝子逸对着凤红鸾道:“如今我必须镇守凤阳城。我想玉痕不会轻易令你离开的。必有大军再阻你回程。”
凤红鸾看向云山方向,她身体四肢百骸如今剧痛如刀绞。如今即便想回去也无能为力。沉默半响,点点头。
黑雾和云隐暗卫见少夫人不坚持回去齐齐松了一口气。虽然少主怕是如今在云山已经气急,但是比起来还是少夫人身体当紧。
“好好照顾太子殿下!”蓝子逸将蓝澈交给弄花。
弄花接过蓝澈。
蓝子逸伸手拿过凤红鸾手中染血的琴,翻身上马将她抱在怀里,对着一员大将吩咐道:“撤兵!”
“是!世子!”那人立即躬身。
蓝子逸伸手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向凤阳城而去。
黑雾带着云隐暗卫和金凤楼紧随其后。一行人离开,那员大将立即一挥手,大军撤回。这一仗于蓝雪来说是大获全胜。
蓝子逸并没有带着凤红鸾住驿站,而是住在了背对凤阳城主街后的一所清静别院。别院桃花盛开。刚一入远门便缕缕桃花香飘来。
凤红鸾想起在云城云寝殿云锦给她种的那些桃花,那日她和他偎依在窗前看桃花的情形,顿时思念如潮水一发不可收拾,才离开短短数日,如过了数年。
蓝子逸低头看了凤红鸾一眼,抱着她进了房间,将她放在床上,转身走到桌前,沉思半响,斟酌着下笔写了一张方子递给跟进来侍候的弄兰:“拿着这个去抓药。”
“是,世子!”弄兰伸手接过向外走去。
弄兰刚走到门口,蓝子逸又喊住:“等等!”
弄兰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蓝子逸,见他眉头紧皱半响没吩咐立即问:“世子还有何吩咐?”
蓝子逸招手:“拿回来!”
弄兰将方子拿回来给蓝子逸,规矩地立在一旁等着他改动。蓝子逸却是将手中药方撕毁,转头看向床上,对着凤红鸾道:“公主身体实乃太过折损,子逸不敢胡乱用药。”
“没事儿。你拿笔来,我自己开方子。”凤红鸾摇摇头。
蓝子逸站着不动,认真道:“公主切勿大意,你身体本身有寒毒,而如今演变为寒灵本来就是极寒致命。而你又耗损严重,未曾好好休养连番奔波,再加上早先和玉王对抗,如今心脉皆伤五脏皆损。实在不容小视。稍有差错,一身功力尽废不说,也会引寒毒发作,伤及性命。”
弄兰脸色顿时大变。
“我的身体我知道,虽然严重些,但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凤红鸾道。
“公主的身体甚至比我说得重。我懂医术。公主瞒不了我。”蓝子逸也摇摇头:“为今只有传信回云山,请云师兄尽快开一张方子过来。”
“不行!”凤红鸾立即摇头。
“公主是怕云师兄担心,但是总不能去寻玉王相助。天下间医术冠绝者无非就是云师兄和玉王。我与墨师兄相对差些。此事非同小可,关系公主性命,子逸这次恐怕不能依公主。”蓝子逸话落,不再看凤红鸾,重新提笔写了两句话,对着门口守着的黑雾吩咐:“我知道你必然会传信回云山,将这个顺便传回去。令云师兄尽快传一张药方过来。公主伤势不容耽误。”
“是!”黑雾立即应声。他忠于少主,的确不敢隐瞒少夫人受伤之事,定会将消息传回云山。
蓝子逸手腕一抖,信纸飞出了窗外,黑雾接住,立即下去传信了。
凤红鸾无奈地想伸手去揉额头,发现她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遂放下,苦着脸看着蓝子逸:“子逸,你这是害我!”
“我若不告诉云师兄,才是在害你。”蓝子逸也苦笑了一下:“我其实实在不想告诉云师兄,但是我医术不如云师兄精湛,万一出差,悔之不及,云师兄会用火烧了我。如今他即便不烧我,估计也轻饶不了我,我没保护好你。”
“又不能怪你。”凤红鸾想着她受伤关子逸什么事儿。云锦不会这么不讲理的。但又想到那人有时候的确不讲理,而且喜欢迁怒于人。顿时住了口。
蓝子逸又重新提笔,开了一张滋补的方子递给弄兰:“按照这个煎炖,先给公主补补。等云师兄方子到来。”
“是!”弄兰拿着药方下去了。
蓝子逸回转身走向床边,将手搭在凤红鸾手腕上,暖暖的气流流入凤红鸾体内。
凤红鸾阻止:“如今玉痕和君紫璃都在此地。子墨也三日后解开穴道。你还是别浪费功力了。否则到时候应付不来。”
“无妨,你认为云师兄得到这里的消息后还能不出手?到时候估计他们就无暇顾及这里了。”蓝子逸摇摇头。
“他也受伤了,而且很重。”凤红鸾想起云山那一夜燃烧了一夜的火红和金光,她当时跨入青山屏障多想去见他,她也知道他定是想见她的。
“即便受伤,云师兄也能做许多事。”蓝子逸笑着摇摇头:“云师兄最是记仇。”
凤红鸾不置可否,云锦的确最记仇。
空虚剧痛的内腹和四肢百骸因为蓝子逸输入内力而渐渐减缓了疼痛,凤红鸾也实在疲惫至极幽幽睡了过去。
蓝子逸直到额头有细密的汗溢出才缓缓松开手,看着凤红鸾脸色不正常的苍白色,目光落在她十指凝固的血上心中微疼,起身吩咐人打来清水,仔细地给她清洗伤口包扎后,也疲惫至极地靠在了一旁软榻上浅浅补眠。
凤红鸾虽然累及,但也睡得不是很安稳。似乎睡着了似乎又没睡着。脑子中影像乱转,都是云锦气怒的脸。眉头紧紧皱起,想醒来,奈何还醒不了,闭着的眼睛睁不开。
“公主?”蓝子逸察觉床上凤红鸾的气息不对,立即起身走了过来,见她痛苦的皱着眉,轻唤。
凤红鸾张嘴想要蓝子逸把她拽起来,却是试了半天也没发出声,她气闷地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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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子逸却是似乎知道她极其难受,立即坐下身将她拽起,轻轻晃动了两下,凤红鸾终于醒来,看着蓝子逸大舒了一口气。
“公主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梦魔了?”蓝子逸担忧地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只觉浑身虚软的厉害,出了一身冷汗,摇摇头:“他很生气,估计不会再理我了。”
蓝子逸一怔,随即明白凤红鸾说的是云锦,想了一下点点头:“生气是一定的。但云师兄……”
“蓝世子!”外面黑雾的声音响起。
蓝子逸住了口,立即问:“可是云师兄来信了?”
凤红鸾也立即看向窗外,只见天色已经入夜,只看到黑雾一个朦胧的影子。也过了半日,飞鸽来回云山的确该回来了。
“是!”黑雾应声,一枚信笺从窗户飞了出来。
蓝子逸伸手接过,立即打开,只见是一个药方。字迹的确是云锦所写,除此之外再没有只言片语,他问黑雾:“可是还有?除了药方之外还有书信?”
黑雾自然明白蓝子逸问什么,立即摇头:“在下也确认过了,只有药方。”
蓝子逸回头看向凤红鸾,想着云师兄真生气了。
凤红鸾就知道云锦会生气,看着药方上风骨卓绝却带着凛冽杀气的字迹,抿了抿唇,无奈道:“按这个去抓药煎药吧!”
她必须尽快好起来,这个样子如何能回去?
“也许云师兄正在赶来的途中,所以才没书信。”蓝子逸轻声道。
凤红鸾苦笑着摇摇头:“他不会来!”
依照那人性情,他最气的估计是她,否则他会气骂她两句,或者是恼她两句,绝对不会是半片言语都没给她传来。如此气怒,更不会来了。
蓝子逸也知道云锦的脾性,摇摇头笑了一下,公主重伤至此,云师兄生气太过正常。取过靠枕靠在凤红鸾身后,起身走到门口,将药方递给弄兰:“按这个煎药,务必仔细。”
“是!”弄兰拿着药方退了下去。
蓝子逸回头看着凤红鸾:“公主还睡吗?”
凤红鸾摇摇头:“不睡了!”以前受多重的伤对于她来说都没有如此难受,如今果然被那人宠得娇气了。苦恼地道:“你说我如何才能让她不气?”
蓝子逸被问得“呃”了一声,随即轻笑:“只要云师兄见了公主就不气了。”
凤红鸾摇摇头:“这回不同往日,他估计是气我为了找回那五万兵马损失而出手,最终导致自己受伤。不会轻易原谅我。”
蓝子逸默然。这一仗如今想来还令人心潮澎湃。尤其是上古的七星幻阵,这一仗的确可以避免,公主也可免于受伤,但她为了云师兄损失的那五万兵马生生将失利的局势拉了回来,说到底也是为了云师兄。但若是云师兄在,别说损失五万兵马,就是十万二十万他也不会允许公主为此冒险而受伤。
“要不公主给云师兄写一封信?认个错?”蓝子逸出主意。这种男女之事他没经历过,也不知道怎么能不让那人不气她。
“能行吗?”凤红鸾看着蓝子逸。
“可以试试。”蓝子逸揉揉额头,似乎对这种事儿逼处理一大堆密函还棘手:“可以说些好听的,云师兄对别人心冷心硬,对你冷不下心。”
“那也不见得。”凤红鸾摇摇头。她可没忘了当初那人用绝情弃爱做戏,生生折磨了她两个月。云锦要是真气的话,比谁都狠。他要真想来,就是受伤也会赶来。所以,可以肯定那人气急不会来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蓝子逸鼓励凤红鸾。
“好吧,那你给我拿笔来,我试试。”凤红鸾觉得这的确是个办法。目前她动不了,也没办法回云山,那人气得不来,只能这样。
蓝子逸将笔墨纸砚摆好,搬了个方桌放在凤红鸾身前。
凤红鸾拿着笔盯着信纸发呆,想着写什么。想了半响放下笔,苦笑道:“算了,不来也好。他伤的也不轻,即便功力再深厚也需要修养几日。如今来了也不是玉痕对手,万一出事就麻烦了。还是不来的好。”
蓝子逸想想也是,无奈,只能将方桌又搬走。
“给我拿本书看吧!”凤红鸾想着她必须转移些注意力,否则脑子想的都是那人。
“好!”蓝子逸取了一本书递给凤红鸾。他知道她最喜欢看的是野史杂谈。
凤红鸾接过书,看了半响渐渐地融入书中。半个时辰后,弄兰端来药,凤红鸾喝了,又吃了蓝子逸吩咐的药膳,饭后依然没有困意,继续看书。
蓝子逸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房中处理密函。
弄兰将灯掌上,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房中静静,不知不觉已经深夜。凤红鸾埋着的头抬起向着蓝子逸看了一眼,见他刚批注完蓝雪来的密函,金凤楼的密函刚开始批注,若是都处理完怕是要等到天明了,轻声道:“子逸,你将密函分给我一些。”
蓝子逸头也不抬:“公主该休息了!”
“我不困!”
“不困也要休息。”蓝子逸放下笔,走到床前,将靠枕撤了,让凤红鸾躺好:“你如今必须好好休息。”
凤红鸾无奈,只能点点头闭上眼睛。
蓝子逸重新走到桌前,房中静静,只能听到翻动密函的声音和落笔沙沙声响。灯烛摇曳,浣纱格子窗踱上一层清冷的霜色,灯烛朦胧的熏光照在他身上,清逸优雅。
凤红鸾想着若是云锦有子逸的好脾性就好了。但是那还是云锦吗?笑着摇摇头,睡了过去。只盼着那人怎么气都成,别不理她。
凤红鸾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她看向房间,蓝子逸还剩几本密函没批注完。目光移向窗外,想着要来他早该到了,是真不来了。
“公主醒了?”蓝子逸回转头。眉眼有隐隐疲惫。
“嗯!”凤红鸾点点头:“可以什么消息传来?”
蓝子逸自然知道凤红鸾问的什么,摇摇头:“云师兄没来,云山也没传回任何消息。玉王和璃王如今在五十里外西凉边城并未启程回西凉。”
凤红鸾点点头,寻思了一下对着外面轻喊:“黑雾!”
“少夫人!”黑雾应声出现。
“你回云山吧!我这里有子逸和金凤楼在就成,没什么需要你的。”凤红鸾吩咐。
“属下奉少主之命跟随少夫人身边。不能离开。”黑雾摇摇头。虽然他也担心少主,但是如今玉王和璃王都没离开此地,少夫人受伤,蓝世子一人难以应付,若是玉王和璃王攻陷凤阳城的话,少夫人必陷入危难,他自然不能离开。更何况三日后青王醒来,西凉更是如虎添翼。
凤红鸾皱眉,蓝子逸笑着摇摇头:“他既然是云师兄派在你身边的,自然不会离去。况且云师兄的消息也要靠他来传。不离去也好。”
凤红鸾只能不再坚持,她只是担心云锦,也知道黑雾不离开,无奈道:“行了,那你下去吧!”
黑雾退了下去。
弄兰知道凤红鸾醒来,进来侍候她梳洗换衣,一切打理完毕,蓝子逸也放下最后一本密函起身,洗漱过后,弄兰端上饭菜,吃罢饭。凤红鸾喝了药,已经日色高升。
蓝子逸看着外面暖阳正好,对着凤红鸾笑道:“公主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
凤红鸾半躺在床上,目光看向窗外,桃花迎着骄阳开的正盛,如今正值大面积桃花开,再用不了几日也看不到如此桃花盛开的艳景了,点点头:“好!”
蓝子逸过来将凤红鸾抱起,弄兰包揽了侍候凤红鸾的职务,立即抱着软枕薄被放在院中的躺椅上。收拾妥当凤红鸾躺了上去。
“公主若是闷,子逸给你弹琴。”蓝子逸见凤红鸾懒洋洋的,轻声问。
凤红鸾摇摇头:“你一夜未睡去休息吧。我不闷。”
蓝子逸轻叹一声,如今若是云师兄出现,估计公主立马就精神了。点点头,向房内走去。刚走了两步,弄花飘身落在院中。
“何事?”凤红鸾开口。
蓝子逸停住脚步看着弄花。
“令主,蓝世子,云少主出手了!”弄花立即禀告:“西凉京城传回来消息,西凉文武百官一夜失踪百名。如今不知下落。”
凤红鸾顿时一怔。
蓝子逸低笑:“这的确是云师兄会做得出来的,这一招算是釜底抽薪。百名官员齐齐失踪,玉王誓必会急急回朝。叶枫城的危难就可解了。”
凤红鸾抽了抽嘴角:“可是他在西凉埋藏的暗桩势必暴露。”
“什么也比不上公主安危重要。玉王在此地一时,云师兄怕是时刻不得安稳。”蓝子逸笑道。
“可是还有其它消息?”凤红鸾也笑了,问弄花。
“东璃的君帝失踪了。”弄花立即道:“如今东璃朝野一团乱麻。璃王已经启程回东璃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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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子逸点点头:“公主所言正是子逸所想。这样一来何止是云师兄安全无虞?东璃和西凉势必为稳定民心忙上一阵子。若是云师兄再狠些杀了那些文武百官。玉王还要重新整顿朝局,而东璃要找君帝下落。这样一来云师兄和公主正好趁此机会休养生息疗伤。”
凤红鸾低低一笑:“不错。你也吩咐下去蓝雪隐卫在东璃动手吧!另外传信去池峰城,出兵二十万征战东璃。”
蓝子逸笑着点点头:“好!”
金凤楼和蓝雪隐卫按照凤红鸾和蓝子逸的指示齐齐在东璃和西凉暗中动作,与此同时蓝雪发兵二十万征战东璃,原因是蓝太子被东璃绑架。
古代国与国的战争不过就是当权者一个借口而已。事实永远与表象差的不是一个距离。但无论是什么,百姓关心的永远不是为什么打仗,而是这仗会不会真的打起来。
发出去命令之后,等待起效的时间是漫长的。至少对于现在的凤红鸾来说就是。以前她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淡然处之,但是如今不同,她心心念念那个人,无论如何筹谋,即便处处周全,她也总担心会有那么一种万一。
日色一寸寸偏西,直到彻底滑下天幕,金凤楼和蓝雪隐暗并未有丝毫消息传来。
凤红鸾坐在床上,什么也不做,只静静等着。
弄兰离开,弄梅接替弄兰照顾凤红鸾的饮食起居,端上来饭菜她没什么胃口地摇摇头,蓝子逸轻轻提醒:“公主要注意身体。”
凤红鸾也知道她必须早些好了,勉强少用了些,摆摆手弄梅端了下去。
入夜后蓝子逸掌上灯处理蓝雪公务,凤红鸾没有丝毫困意,捧了一本书勉强让自己看进去。有人就像罂粟,在她心里扎了根,发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蓝子逸知道凤红鸾心情,也不催她,只在心里叹气。
天明十分,一只飞鸽从窗户飞进来落到蓝子逸肩头,凤红鸾立即放下书本。
蓝子逸打开看了一眼,对着凤红鸾道:“隐卫传回来消息,东璃和西凉都按照我们的吩咐行动了,今日开始,端看效果了。”
凤红鸾点点头,昨日半日,今日一夜。云锦若是快的话如今已经到了西凉了。玉痕昨日启程,怕是也同时回到西凉,或者是两人如今都在半路,暗中较量。
她只盼着在西凉和东璃的操作起效用之前云锦和玉痕别见面就好。
“黑雾,可曾有他的消息传来?”凤红鸾对着外面问。
“回少夫人,没有少主消息。”黑雾立即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凤红鸾失望地摆摆手。黑雾退了下去。她看向蓝子逸:“子逸,如今金凤楼和云隐暗卫可有云锦和玉痕的踪迹?”
“没有!”蓝子逸摇摇头:“密函递回来的消息说从入了西凉之后就失去了玉王和云师兄的消息。”见凤红鸾脸色微黯,他劝慰道:“公主是关心则乱,没有消息才算是最好的消息,若是我们得到云师兄的消息,玉王也必然会得到,到不甚太妙了。”
凤红鸾点点头,苦笑了一下:“我是关心则乱了。”
“公主一夜未曾休息,休息片刻吧!”蓝子逸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微亮。
凤红鸾揉揉额头,即便没有困意还是强迫自己躺下。这么些年,两世为人,她终于体会了魂牵梦绕的感觉。即便那人好和不好,都让她牵肠挂肚。
浅浅睡了两个时辰,又有飞鸽传信,凤红鸾睁开眼睛。
蓝子逸看到信只能第一时间说给她听:“如今西凉和东璃都已经起了效用。君紫璃在两个时辰前回到了东璃。蓝雪二十万兵马白灼领兵,楚枫打先锋,已经对蓝雪和东璃边境池峰城开战。”
凤红鸾点点头,起了效用就好,她宽了一半的心,继续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毕竟是受伤太重,熬了一夜承受不住,幽幽睡了过去,不出片刻便睡得熟了。
蓝子逸放下笔看过来,抿唇犹豫了一下,走到床前点了凤红鸾的睡穴。他知道她即便睡得再熟也会稍有动静也会醒,这样下去身体如何能吃得消?
蓝子逸给凤红鸾掖了掖被角重新走回桌前。
凤红鸾这一睡便睡了一日,再次醒来房中空无一人,室内光线昏暗,显然已经夜晚。她伸手揉揉额头,记得躺下的时候才是天明,如今不知道怎么睡了这么久。
“子逸!”凤红鸾哑着嗓子轻喊了一声。
“公主!”弄梅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凤红鸾的喊声立即走进来掌上灯,走到床前将她扶起,轻声道:“蓝世子午时就出去了,嘱咐属下告诉公主不必担心。我们准备齐备,再加上云少主智谋,即便是他重伤未愈也不会太过危险。”
凤红鸾点点头:“子逸去哪里了?”
弄梅摇摇头:“蓝世子没说。”
凤红鸾推开被子,慢慢下了床,喝了两日的药胸口不那么痛了,她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弄梅立即道:“东璃大乱,君帝失踪,只能璃王坐镇朝中,派出吴戴前往边城抵抗白世子和楚世子的二十万的大军,无暇顾及百姓,经脉已经在我们掌控之内。但是西凉只有轻微波动,我们的人刚刚出手就都被玉王的隐卫暗中控制了,只看明日如何,若是明日情形还如此,怕是对云少主效用不大。”
凤红鸾扶着窗柩的手紧了紧:“西凉如此情形很正常,毕竟西凉是玉痕的地盘,他能将内外控制得固若金汤,别人想见缝插针本来就难上加难。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有轻微波动已是不易。”
“可有云锦消息?”凤红鸾又问。
“暂且还没有。”弄梅摇摇头。
凤红鸾不再开口,看窗外夜色渐深,目光定在昏暗夜幕下依然盛开的桃花上,许久一动未动。
“公主,该喝药了。”弄梅端来药碗。
凤红鸾伸手接过喝尽,将碗递给弄梅,弄梅端上来饭菜,凤红鸾转过身刚要坐到桌前忽然想起了什么,眸光眯了一下,对着弄梅吩咐:“去查查子逸在哪里?找到人让他即刻回来。”
“是!”弄梅立即退了下去。
凤红鸾转身走到了一旁的桌子前提起笔沉思了一下在宣纸上开始落笔,两柱香后一张草图跃然纸上,她低头审视了半响放下笔。
弄梅回来:“公主,蓝世子在知州府台军机营。”
凤红鸾淡淡一笑,伸手抚额:“子逸果然是我知己,我能想到他也想到了。”话落,将手中的草图递给弄梅:“那就要他不必急着回来了,将这个给他,他自然明白。”
弄梅伸手接过看了一眼,顿时惊道:“公主,如今叶枫城也要开战?”
“嗯,叶枫城是蓝雪和西凉边境。如今西凉经脉被我们暗中搅动却对影响不大说明玉痕早就未雨绸缪有所准备,怕是再三日也不会有丝毫变化。而我们顶多再一日,杯水车薪而已。所以,不如就在这里再打一战。那么东璃和西凉边境同时受威胁。玉痕即便再镇定也必会心乱。只要他心乱,就给他出西凉多一分保障。”凤红鸾缓缓道。
退却了担忧,她眉眼只剩坚毅,无论如何,云锦都不能出事。她心中清楚如果此次被玉痕寻到时机,他定不会放过云锦。所以,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不能给他。
“是,属下这就去。”弄梅拿着草图立即退了下去。
凤红鸾看着弄梅身影消失在院中,转身走到桌前坐下来两天第一次好好吃饭。
东璃和西凉,从朝野君紫钰和文武百官失踪,到金凤楼和蓝雪隐卫暗中操纵商铺经济,再到民心恐慌,如今再到东璃和西凉边境同时兴兵。如此多方作用下,即便如玉痕谋略兼备,也是一人难敌四手。更何况云锦即便身上有伤,也不能用常人视之。
她如今该做的都做了,只等一个结果了。
不多时弄梅回来:“主子,属下将图纸给蓝世子了,蓝世子要公主放心,说今夜他不回来了,公主不用担心。”
凤红鸾点点头,想着幸好蓝雪有子逸在。
饭后窝在软榻上,凤红鸾静静等着,夜半时分,外面隐隐马蹄喊杀声响起,弄梅进来禀告:“主子,开战了!蓝世子布军进攻三十里外西凉守城。”
“嗯,知道了。”凤红鸾点点头。若是子逸暗中她的草图行事,即便蓝雪今夜拿不下三十里外的西凉边城也能让西凉告急。
凤红鸾白日睡的太多,也无睡意,便点着灯看书,每隔半个时辰弄梅就会进来禀告外面情况。
卯时三刻,弄梅再次进来,凤红鸾不等弄梅开口就问:“可是攻下了?”她算起来若是迅速该差不多拿下那座守城了。
弄梅脸色不好,摇摇头:“未曾,蓝世子下令收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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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眯起:“子墨穴道解了?”她计算三日应该午时之后他穴道才能解。
弄梅摇摇头:“八皇子带领五万兵马忽然出现拦住了蓝世子。”
“八皇子?”凤红鸾面色一沉。
“确实是八皇子无疑。”弄梅立即道:“那日云山之事云少主一直对外封锁,属下今日才查到些消息,据说那日云族主和芸姨娘、兰姨娘等都被少主控制,如今云山尽数在少主控制之中,但当时锦瑟和八皇子并未在云山。”
凤红鸾点点头,昏暗的烛光在她脸上投下一抹暗影,许久未语,半响声音微沉道:“我还是小看了玉痕,玉痕果然是玉痕。他居然还留了八皇子和锦瑟这步棋。”
弄梅不语,凤红鸾也不再言语。
房中静静,天明十分,黑雾忽然飘落在窗前,声音带着微微颤栗:“少夫人!”
凤红鸾腾地起身站起来走到窗前:“可是他有消息了?”
黑雾将一张信纸递给凤红鸾,点点头:“少主的信!”
凤红鸾伸手接过信纸,快速地打开,映入眼前的确是云锦的字。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什么时候传来的?”
“就在刚刚!”黑雾立即道:“属下没打开,就直接给少夫人了!”他知道凤红鸾心中的担忧和着急,无疑如今少主来的只言片语对她都好。
“他告诉我该换药了。”凤红鸾低笑了一下,这张信纸只写了几位药,其它什么也没写但还是让她心装得满满的温暖,对着黑雾摆摆手:“回信给他,就说我等他来接我。”
“是!”黑雾退了下去。
弄梅在凤红鸾身后也瞥见了她手中的药方松了一口气,云少主如今的情形想必水深火热,还能记着给令主传回来药方让她换药,可见其心。当然,天下无人会怀疑云少主对待令主之心。
凤红鸾并没有立即去吩咐弄梅按照药方抓药,而是眉眼含笑地看着药方,这次的字迹不同于第一次的凛冽杀气,也不同于第二次的漫不经心,而是一笔一划,钢筋有力,说明那人也是想她的,极想。
这样一想,凤红鸾嘴角便无论如何也掩不住笑意。
弄梅见凤红鸾心情好,也跟着她心情好了起来。
不多时有熟悉的脚步声走进院子,凤红鸾低着头抬起向外看去,只见蓝子逸正疾步赶回来。往日清逸秀雅的身影有些急促,锦袍虽然没有染血,但远远走来依然能感觉他身上从战场下来的杀伐和血气。
凤红鸾因为收到云锦药方的好心情忽然退了些,子逸明明可以独立于天山之外径自逍遥,却如今困顿论语,入了这朝局江山,那一双写诗作画的手焉能不染血?
心底一叹!这世间谁想染血?子墨也是,都是身不由己而已!
“公主心情很好,可是云师兄有消息了?”蓝子逸并没有走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将外袍脱下,立即有婢女接过给了一件干净的袍子,他穿上,对着凤红鸾笑道。
凤红鸾点点头:“他传来一张药方!”
“公主是该换药了,子逸还想着若云师兄不来信这药该如何下,没想到云师兄到真传来了。云师兄待公主之心当真日月可鉴。”蓝子逸去了些血气才挑开帘幕走了进来,走到近前看了一眼那药方,接过来斟酌了一下,赞道:“不愧是云师兄!”
凤红鸾也心下赞叹,那人本就天纵英才。
蓝子逸看着药方上一笔一划的字,笑地揶揄地看了凤红鸾一眼:“云师兄想公主了!”
凤红鸾脸顿时染上了一层红霞,见蓝子逸揶揄笑意的眼道:“他不但想我,也想你了。”想着回来收拾你!
蓝子逸脸上的笑顿时一僵,凤红鸾敏感看到他拿着信纸的手一颤,顿时轻笑。
蓝子逸无奈地揉揉眉头,又想到公主还是这副样子好些,前两日看她没精打采的样子他着实担心,笑着转头将药方递给在一旁偷笑的弄梅吩咐道:“明日按照这个方子给公主换药。”
“是!”弄梅立即拿着药方退了下去。
凤红鸾问道:“八皇子如何会出现?”
蓝子逸收了笑意坐在软榻上,缓缓开口:“在我即将攻克西凉守城之时,八皇子带兵从临城赶来,似乎早就有兵将埋伏与此。”
凤红鸾点点头:“只八皇子自己?锦瑟呢?”
“嗯!只八皇子自己带兵,而是是西凉玉王设伏的精兵。”蓝子逸点点头:“锦瑟如今在西凉皇宫。云师兄将云山消息封锁了,我也是今早才得到消息。据说当时云师兄突然回云山发难,八皇子和锦瑟就已经不在。墨师兄趁机带走你打算去西凉。不过后来未成,这就是如今到现在如此情形你都知道了。”
凤红鸾点点头:“看来当初八皇子联姻云族定是私下与玉痕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是受了威胁。”
“不错。八皇子性情刚烈,他和玉王争斗数年,虽然自知必败,但从未服输。以他高傲的性子又自小身为皇子,西凉王对其宠爱不输于当时身为玉王的玉痕,他入赘云族若不是被逼迫迫不得己定然怕是身死也不行男儿入赘之事。”蓝子逸点点头,猜测道:“怕是以皇后相威胁。”
凤红鸾摇摇头:“也不见得,八皇子虽是皇后所生,但似乎和皇后不亲近,无论是什么原因,总之他如今挡我的路了。”
“公主是否觉得继续攻城?”蓝子逸犹豫了一下道:“今日一番攻城西凉守城本来兵马不足三万眼见溃败,可是因为有八皇子到来带来五万兵马如今局势再次持平,我们今日损伤万数,凤阳城如今也不过八万兵马。蓝雪兵分两路,池峰城二十万兵马,如今这里附近再无兵马可用。若要攻城再无有利局势。”
凤红鸾摇摇头:“不用,我们做得够多了,等着就好!”
蓝子逸点点头,如今再打下去只能劳兵伤兵,若是再从京城调兵也来不及了。这么多动作,玉太子即便再镇定也会分心,对于云师兄之才来说想离开西凉已经足够。
又坐了片刻蓝子逸下去休息,凤红鸾窝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午时,果然玉子墨如期醒来,弄梅来报说玉子墨登上西凉守城城墙足足站了一个时辰看向凤阳城。
凤红鸾听到的时候正在喝云锦换了药方煎的药,淡淡一笑。子墨此举不过是在告诉她和子逸想攻陷西凉守城已经再不可能。
“澈儿如何了?”凤红鸾问弄梅。
“蓝太子日日呆坐,还是不能识人。蓝世子着专人照看。”弄梅立即道:“不过据说长期中离魂者容易伤其根本。还是尽早解好。”
凤红鸾点点头。云族主、芸姨娘、云兰、锦瑟这四人都不可能给蓝澈解了这咒,只有等云锦回来了,他去西凉如今两日,如今怕是还在西凉,即便再快也要三日后了。
弄梅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凤红鸾想着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蓝子逸小憩半日醒来坐在桌子上处理密函,申时金凤楼的书信传来,蓝子逸打开看了一眼,面色瞬间大变。
凤红鸾感受到蓝子逸不对的气息闭着眼睛瞬间睁开:“怎么了?”
蓝子逸回头看了凤红鸾一眼,凤红鸾立即下了软榻快步走到桌前拿过蓝子逸手中的信纸,当看到信纸上有弄花所写一行字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一步。
蓝子逸伸手扶住她。
凤红鸾眼睛焦在那一行字上,只见写着:“云少主和玉王在郾城相遇,动了手,云少主重伤昏迷。”
信纸的末尾写着时辰正是凤红鸾受到云锦那药方之时。
凤红鸾攥着信纸的手扣紧。她担心云锦和玉痕相遇动手,但事情还是发生了。云锦本来就身受重伤,如今和玉痕再次动手可想而知是伤上加伤,该有多重。
“公主不必担心,弄花既然传回来书信定会性命无虞。郾城离这里三百里地。子逸这就启程去郾城。”蓝子逸道。
凤红鸾点点头,她如今身体连这个凤阳城都出不去,只能子逸去。
“子逸定将云师兄带回来。”蓝子逸松开凤红鸾,对着外面吩咐:“备马!”
“是,蓝世子!”立即有人下去备马。
“如今墨师兄醒了,不得不防。我已经将凤阳城各处布了兵,这所别院外也设了阵,但是墨师兄不是别人,若是想来即便这些也挡不住。公主切勿掉以轻心。”蓝子逸嘱咐道。
凤红鸾点点头。
“黑雾、弄梅!”蓝子逸喊了一声。
“在!”
“三千隐卫防守这个院子,我不在期间任何人不准踏入这里。”蓝子逸吩咐。
“是!蓝世子!”二人立即应声。
蓝子逸看了凤红鸾一眼,快步出了房门,不出片刻打马出凤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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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蓝子逸走后不久,西凉守城也驶出一队人马,玉子墨也向着郾城而去。
弄梅过来禀告,凤红鸾站在窗前手攥着信纸沉默不语。玉子墨定是也收到了云锦和玉痕交战的密函,云锦既然重伤昏迷,玉痕即便不重伤怕也受了伤,云锦那人从来都是不会让自己吃亏。即便吃亏了也要找回来。
如今蓝子逸去了郾城,玉子墨料到蓝子逸必去,怕玉痕不敌,所以自然也是要去郾城相助玉痕的。
凤红鸾一直站在窗前,直到天幕划下黑纱,一轮月光划上天际,弄梅实在忍不住开口:“公主,您上床休息吧!蓝子逸去了云少主定会无恙。”
凤红鸾站着不动:“你去睡吧,我还不困。”何止是不困,她半丝睡意也无。
弄梅见她不休息,自然也站着陪着。
子夜十分,凤红鸾僵硬地转过身子,腿有些麻地向床上走去。弄梅松了一口气,过去给她铺被。
凤红鸾刚走了两步忽然感觉不对,猛地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当看到院中桃树下立着那抹白衣如雪身影顿时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闭了闭眼再睁开,那抹白衣身影依然在,她猛地起身快步向外跑去。
凤红鸾跑得有些急,珠帘因为她急促闯出门而发出碰撞声,声音清脆悦耳。
凤红鸾也顾不得心口微微作疼,脚步凌乱地跑到院中,距离云锦一步距离停下脚步看着他,张了张口,触到他沉静的目光忽然没了声音。
数日不见,他清瘦许多,如玉的容颜清透,薄唇有一丝苍白,眉眼在朦胧月光下更显如刀斧雕刻美如画卷,但这样的他令她一眼所见就知伤势有多重。比之她寒毒发作那日他在山顶用灵力助她抵抗了一日还要重。
整个人似乎要化为月光飘远一般。
心口忽然剧烈地疼了起来,凤红鸾不由自主地伸手捂住心口,半天才发出声:“你……回来啦!”
云锦看了凤红鸾一眼,忽然转身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凤红鸾一惊,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松开!”云锦声音微冷。
凤红鸾摇摇头,不但不松,五指紧扣,更甚至怕他离开,另一只手也紧紧抓住他胳膊,同样扣紧。她担了数日的心,日日脑中心中想着都是他,在听说他和玉痕动手昏迷感觉所有的血液都暂时停止了,如今他就在眼前,如何能让她松手?
她生怕这是一场梦!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睡。
“你不松手是想让我将你的手砍掉吗?”云锦冷冷的声音透着一抹暗沉。
凤红鸾不为所动,一双眸子含着一丝雾色的盯着云锦的脸,她早就知道她中了这个人的毒,曾经想过拔去,如今她只想中的再深些。
“松手!”云锦向外撤出胳膊。
凤红鸾知道他气,知道他恼,知道他会冷脸,知道他回来定会与她发脾气,更甚至不理她,通通都知道,但如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失而复得,他能站在她面前就是上天对她最好的恩赐。
她心中比谁都清楚,玉痕若是但分有一种可能,他绝对会杀了云锦,所以,她怕。
“凤红鸾!你以为我处处纵容你,你便能如此将我的心喂狗,不知所谓,不知好歹了吗?”云锦回头转过头,盯着凤红鸾。
凤红鸾垂下头,不敢看云锦的眼神,但手下的力道半分没松。
“你以为在我的眼里,你的命重要还是五万兵马重要?嗯?”云锦声音一沉。
凤红鸾紧紧抿起嘴角,她早就清楚她的命重要,但是那五万兵马关系到他和玉痕之间的势力制衡,也很重要。
“你以为比起你和玉痕见面动手,我会在乎那五万兵马?”云锦另一只手抬起凤红鸾低垂的头:“内腹空虚,全身经脉结受损,一两个月不能恢复,险些武功尽废,这就是你给我的爱?嗯?”
凤红鸾看着云锦,眸光泛上粼粼波纹,如空濛山雨后的远山轻雾。
“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云锦撇开脸,玉颜踱上了一层霜色:“你还有心?明明知道我最在乎什么,却是一次次不知悔改。你拿我的心当什么?供你如此作践?”
凤红鸾只能沉默地看着他,她发现自己语枯词穷。她为他争取的,都是他从来就不在乎的。就如在蓝雪那次她不负责任的私自做决定分手,以为男儿有志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以为他应该在这如画的江山涂抹绚烂的一笔,不能因为她而失去江山志。
就如几日前失去那五万兵马费尽心力夺回来导致和玉痕对阵重伤也是如此,她明明知道他最不愿的就是她受伤,却还是忍不住替他做决定。
“你如此有本事,还要我何用?”云锦冷哼一声:“松手!”
凤红鸾手指更是扣紧,几乎扣死,洁白的衣袖被她攥出褶痕,她摇摇头,有几分倔强,有几分委屈:“不松!”
“别以为我会原谅你!凤红鸾,你从来都自以为是。”云锦不看她。
凤红鸾身子一颤。
云锦用力甩开她的手:“松开!”
凤红鸾死死扣紧,忽然感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不停地说着松开,滚开之类的,而这个人却是如她此时一般固执地不松,那个时候她无心,这个时候他气急。何其相像?嘴角扯出一抹浅笑,如初雪映了朝阳。
云锦见到凤红鸾的笑再次撇开脸,脸色阴沉地看向不远处一株桃花。
凤红鸾也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那株桃花承载了午夜的霜色和月色散发着剔透的光,就如这人的容颜,清雪风华,如映了月光。她上前一步,将他身子紧紧抱住,将头埋进他的怀里,闻着阔别多日的玉兰香沾染着浓浓风尘气息,她声音暗哑:“我好不容易将你盼来,别气了好不好?”
云锦身子一僵,不为所动。
凤红鸾将头在他怀里蹭了蹭,低低道:“我知道错了,只是情非得已。”
云锦猛地收回视线看着她。
凤红鸾轻声道:“我明明知道不该将自己置于危险,但偏偏在明明知道的情况下习惯做最有利的考量。下次,我……”
“你还想再有下次?”云锦声音突地拔高。
凤红鸾摇摇头,感受到云锦一瞬间又昏暗了的气息立即道:“我打算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所以,有你看着我一定不会有下次了。”
云锦哼了一声。
凤红鸾紧绷着的心松了一分,抱着他身子的手又扣紧几分,似乎想将她揉进他怀里,轻声道:“别气了,好不好?我知错了。你不是重伤昏迷了吗?为何回来了?子逸去郾城接你了,你可曾见了他?”
云锦皱眉:“他何时走的?”
“你没见到子逸?”凤红鸾松开云锦,脸色微变:“申时。得到你昏迷的消息子逸就赶去了。如今子夜,走了有近四个时辰。”
云锦眸光眯起。
“嗯?怎么回事儿?”凤红鸾看着云锦。他如今的样子令她一见就知道定是情报无误,他和玉痕交了手,否则若是云山受伤到如今四五日,他绝对不会如此不堪。
云锦看了凤红鸾一眼,抬步向屋内走去。
凤红鸾伸手拉住他的手,抿着唇看着他,一双眸子如江南的雨雾。
“爷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来我的本事了?”云锦看着凤红鸾紧扣着他的手,挑了挑眉,缓缓吐出两个字:“无赖!”
凤红鸾“呃”了一下。
云锦哼一声,抬步继续向前走去,凤红鸾反而被他拖着走了两步,才垂下头,嘴角微微勾起,心情甚好地道:“就是跟你学的。近墨者黑。”
“爷给你好脸色了是不是?”云锦挑开帘子,驻足在门口不进去,斜着眼睛瞅凤红鸾:“敢上房揭瓦了?”
凤红鸾也顾不得暗处有多少隐卫在看,更顾不得有黑雾怕是替她捏了一把汗,同样顾不得门口垂着头肩膀抖动在偷笑的弄梅,重新抱住云锦,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贴近他耳边:“我想你了!”
云锦身子再次一僵,凤红鸾敏感察觉他呼吸有片刻的紊乱,想着子逸说得没错,他对她即便再气也是心软的,这招好用!
嘴角在他怀里扯开,笑意一寸寸蔓延到耳边,凤红鸾感觉她是真的好想他的。
“你真的想我?”云锦声音忽然也压得极低。
“嗯!”凤红鸾点点头,觉得这几日心口隐隐的疼痛忽然就不疼了。
云锦沉默半响,忽然伸手推开她,凤红鸾抱着他不松手,云锦蹙眉再推,凤红鸾再紧紧抱住,如此反复了几次云锦顿时怒道:“松手!”
凤红鸾缓缓松了手,想着都这样了,难道他还气?那这招不管用她还能用什么?正头疼的想着,脚忽然离地,身子被打横抱了起来,她顿时抬头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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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死死地瞪着黑雾,血色的凤眸凝聚着怒意和风暴,如泣血的红霞将半边天淹没,须臾,他移开视线,忽然闭上眼睛。
黑雾知道少主定是难受,若少主不是重伤如此他决计会去追少夫人,但是有弄梅和金凤楼去追少夫人,他不能随着少主失去理智,少夫人重要,但少主也重要。
云锦闭着眼睛半响睁开,目光重新看向门口,那魂牵梦绕的身影依然未曾出现,他忽然感觉世界都没了声音。
鸾儿是气他对她冷脸吗?明明不是这样的!
明明他想她入骨,思念入骨,明明恨不得飞来凤阳城,但因为西凉隐卫之事不得已去了西凉,明明和玉痕交手受了重伤昏迷,但醒来忽然看到她的来信说等他回来接她,他不顾风影、雾影劝阻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明明对她想念至此,明明要将她抱进怀里,极尽诉说想念和怜爱,明明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疼爱,却偏偏为何会成如今局面?
他虽然气恼对着他冷脸,却心中享受她对他的依赖和需要,她在看到他出现急急跑出门紧紧抱着他对他说她想他时,她可知那一刻他认为千辛万苦赶回来见她都值了!
他抱她上床,看着她明显瘦得轻了许多的身子和苍白的小脸,心中早没有气,只有爱和自责。自责自己不能护她周全,恼恨他们之间为何有诸多磨难。
她明明依靠他如他对她一般思之如狂,他可以感觉出来,为何欣喜不足片刻她却忽然离开?
“她为何离我而去?”云锦手扣紧了地上的青石砖面,心中痛得麻木。极力想保持一丝清明,脑中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黑雾沉默不语,他不明白这么短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他清楚少夫人对少主的爱,但为何突然离开,他也不知。
“她是在怪我!”
云锦忘不了当他在屏风后心头怦怦跳动欢喜地等着她进来,她气息忽然就变了,他慌乱的挑开屏风就看到一张没有血色的脸,他从来就没有看到那样的鸾儿。即便是上一次在蓝雪公主府分手她也从没如此过。她当时冷静地赶他离开,而不是如今这般逃开。
“应该不会,从少主去云山属下一直跟着少夫人身边,少夫人担心紧张想念少主,从来没有怪少主。”黑雾陷入疑惑,摇摇头。
“不,他定是怪我的。”云锦固执地摇摇头:“我能感觉得出来,她在怪我。我不该对他冷脸,不该对她发脾气,不该明明想她思念入骨却……”
云锦忽然一圈砸到地上,心中被悔恨填充,地上的青石砖一动不动,他手顿时血流泉涌。他看也不看一眼,似乎感觉不到疼,又一拳挥下。
黑雾大惊,出手抓住了云锦的手,脸色惨白:“少主!”
子夜清凉的风吹来,蒸蒸雾气迎合着天上朦胧的月光可见满院桃花枝叶轻颤,桃花瓣飘飘扬扬,一如她如水的蓝衣从桃花间穿插而过,惊起片片桃花和已经栖息的鸟儿。
云锦凤眸血红,他有那么一刻感觉他似乎要失去她了。这种想法一经填充大脑,便被大脑音波无限扩大。他心中被恐慌吞噬。推开黑雾从地上起来。他不能失去她!
“少主!”黑雾心中心疼。
如此这般的少主被他所见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远在很早以前少主从东璃第一次回云山被打下千年寒池,后来第二次在蓝雪红鸾公主提出分手赶少主离开,少主一路回云山遇到无数杀手奄奄一息躺在青山屏障外后被扔下千年寒池,再之后红鸾公主和青王上云山,少主刺出那一剑之后……
云锦强硬地推开黑雾,脚步艰难地向着大门口走去。
黑雾看着云锦白衣染着鲜红,在月光下那一片血迹尤为醒目。随着他迈动脚步,鲜血模糊的手滴出一道长长血痕,他撇过脸不忍再看。
若是少夫人看到少主如此,可是还会离开?
他未曾见到少夫人离开的情形,也可以想象少夫人怕是因为什么失去了镇定,怕是此时想不到吧?
黑雾攥了攥拳,他希望自己分身成两个人,一个人守护少主,一个人去找少夫人。
云锦走得很慢,桃花枝擦过他的白衣落下桃花瓣,桃花瓣染了地上的鲜血瞬间变得艳红无比,一如他的心,此时鲜艳得只有红色,如沉浸在汪洋的红色海洋中,似乎要将身体的血流尽才能让他彻底的痛醒。
若是有如果,他回来定不对她冷脸以对,定会揽她入怀诉说离别之情,诉说想念入骨,诉说这些日子他的煎熬。
他如今只有等她回来,只要她回来就好。
云锦在门口停住脚步,入眼是黑色的夜,被雾色笼罩,夜色深深,如一个深沉的无底洞,将那离开的人儿淹没,他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希望在下一刻她就会回来。
鸾儿是从来都不会扔下他的!
因为心中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在她面前任性,妄为,冷脸,摆架子,享受她的温言软语,享受她的轻柔小意,他觉得那是世间最快意的事儿,能洗刷他所有的疲惫,无论前路有多少阻拦,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永远也不会感觉疲惫。
“少主,您这副样子少夫人回来一定会心疼的,还是将手包扎了,您回屋等少夫人。”黑雾看着云锦,觉得情之一字害人。对于红衣他没有太多爱,不会像这般入骨,也就不会如少主这般痛,他庆幸,但同时也羡慕。
云锦摇摇头,双眼直视着前方一眨不眨:“我就在这里等她,要她心疼,她只有心疼了才不再离开我了。”
黑雾所有劝说的话忽然变得苍白。
夜风静静,整个叶枫城安静无声,雾气越来越浓,夜色微寒,云锦一身单薄的白衣在清萧的月色下身影越发清瘦,胸前的血已经凝固,手上鲜血不知止住在鲜红的表面泛起一层双白色,整个人显得萧索凄迷。
“少主,如今夜寒凉,您身子受不住还是回房等少夫人吧!”黑雾再次忍不住开口劝慰。
云锦恍若不闻,他如今想着只等鸾儿回来,只要鸾儿回来,他就会乖乖的,再也不发脾气,再也不对她冷脸。
“少主,您若垮了少夫人回来更是担心。”黑雾想着弄梅怕是没追上少夫人,若是追上的话即便少夫人不愿意回来也会传信回来,可是如今不见人回来,定是没追上。他也不由得担心起来。少夫人将少主拴在门口的马骑走了,那是日行千里的宝马玉雪龙,轻功除非有少主和玉王的登峰造极,否则追不上玉雪龙的脚力。
云锦站着一动不动,如化成了雕像一般。
黑雾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咬了咬牙,出手点了云锦穴道,云锦丝毫不觉,或许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极致,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下。
黑雾接住云锦,伸手把他的脉面色大变,连忙转身向屋内走去,刚走了两步,一队马蹄声向着别院驶来。
黑雾立即停住脚步惊喜地转身,脑中第一想法是少夫人回来了,但又一想不对,如今这一队人马不下百人,少夫人只一人一马离开的。
不多时一队人马走近,黑雾看到当前一人褪去的喜色重新升起:“蓝世子!”
蓝世子如今回来,少主的伤势定可以有办法,否则他怕少主五脏重伤因此一身功力和灵力怕是都会毁去。
“云师兄怎么了?”蓝子逸勒住马缰,当看到眼前的情形风尘仆仆的俊颜一变。
“少主刚回来不久,公主不知是何原因突然离开了,少主心急少夫人,本就受有重伤一直未曾调理,如今……”黑雾立即禀告。
“你说公主离开了?”蓝子逸面色一变:“可有人跟着?”
黑雾点点头,又摇摇头:“弄梅和金凤楼隐卫跟上了,但是少夫人骑走了少主回来拴在门口的玉雪龙,以玉雪龙脚力金凤楼隐卫怕是……”
“走了多长时间了?”蓝子逸脸色微白。
“有一个时辰了!”黑雾立即道。
蓝子逸薄唇紧紧抿起,翻身下马,扔了马缰,走上近前伸手去把脉云锦的脉。本来微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蓝世子……”黑雾看着蓝子逸心中一紧。
“将云师兄带回去。将上次他送回来给公主的那个药方即刻煎熬给他服用。”蓝子逸立即吩咐。
“是!”黑雾点头。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飘落:“少主!”
“你们怎么才回来!”黑雾停住脚步看着风影、雾影。
“少主骑得是玉雪龙,属下二人追不上。”风影、雾影额头还带着细密的汗,急急从郾城赶回来,少主不听他们劝阻,醒来就骑着玉雪龙赶来凤阳城,他们落后了一步没想到就落了一个时辰。玉雪龙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宝马,他们的马虽然也是宝马,但也追不上。
“少夫人离开了,你们立即带领云隐暗卫寻找少夫人。定要将少夫人带回来。”黑雾对着二人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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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离开了?”风影、雾影一惊。再看在黑雾怀中的云锦齐齐面色大变:“少主怎么会如此?”
“还不快去!”黑雾声音一沉,若是他们劝阻住少主也不至于令少主如今赶回来,也许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至少少主的伤势不会这么重。
“是,隐主!”风影、雾影对看一眼,身影一闪,退了下去。
黑雾抱着云锦向院内走去。
蓝子逸对着身后一摆手:“吩咐下去,蓝雪隐卫全力追查公主下落!”
“是!”
“等等,要秘密彻查。不准将少夫人离开凤阳城的消息传出去。”蓝子逸刚走了两步又立即吩咐。
“是!”
蓝子逸摆摆手,蓝雪隐卫退了下去。他伸手揉揉额头,想着凤红鸾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抬步向内院走去。
黑雾将云锦安置好,喂了汤药,回身迎上蓝子逸的视线摇摇头:“属下也不知道,当时少主回来少夫人极其欢喜,迎到了院中,虽然少主冷脸,但也没真生少夫人的气,少夫人也没有怪少主,本来挺好,还是少主将少主抱回房间的……”
黑雾将当时情形说了一遍,他也的确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蓝子逸听罢蹙眉,对着黑雾摆摆手,黑雾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蓝子逸回身看着云锦,他一身血污已经被打理干净,躺在床上,面色白得异常,如今即便被点住了穴道眉头紧皱,显而易见的不安痛苦。
他心里一叹,情字伤人,云师兄和公主太爱对方,因为深爱,有些结埋在内心深处,每次都会被无意识的压下,但也许不想长此以往有些东西毁被埋得很深,埋得越深,有一日一旦寻到了一个突破口,便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地步。
若是他所料不错,怕他们就会如此!
他如今只希望公主没事,能保持冷静,否则她身上伤势才刚刚稍有起色,如此离去又是骑玉雪龙奔波,若是遇到……后果不堪设想!
“蓝世子!”金凤楼一名隐卫急急飘身落在窗外。
蓝子逸顿时一喜,上前走了一步,伸手打开窗子看向外面:“可有公主的消息了?”
那名隐卫摇摇头:“梅暗主命属下回来送信,说跟丢了令主。”
蓝子逸心底一沉,天下能比得上玉雪龙脚力的轻功和宝马几乎没有,否则风影、雾影也不会被云师兄落下如此远了,沉声询问:“公主去了哪个方向,在哪里跟丢的?”
“令主出了叶枫城一路向西,在三十里外我等失去了令主的踪迹。”金凤楼隐卫立即道:“看情形公主似乎已经无意识,再若向西的话就入了西凉边境了。梅暗主带着人顺着马蹄方向追了去。”
蓝子逸扶着窗柩的手忽然攥紧,若是入了西凉的边境的话……
忽然身后床榻一声响动,蓝子逸猛地回头就见云锦不知何时醒来,脸色骇人的厉害,他刚要开口,他已经冲出了房门。
蓝子逸一惊,没想到被黑雾点住穴道才片刻云师兄居然这么快就醒了,眼见他冲出了别院,他立即从窗子追了出去。
如今云锦这样的情形,蓝子逸自然不能让他离开。
云锦刚出了院门,蓝子逸点住了他的穴道,在他的血红凤眸怒视下,蓝子逸别开脸,轻声道:“云师兄如今急也无用,子逸代你去找公主!”
云锦恍若不闻,死死地瞪着蓝子逸。
“子逸一定将公主安全给云师兄带回来。”蓝子逸心下一叹:“云师兄如今伤势太重,若是你能如常人一样我也不拦阻于你,但是如今不行。”
蓝子逸话落不再看云锦,对着焦急追来的黑雾吩咐:“将你家少主带回去,按照那张药方仔细照料。”
“是,蓝世子!”黑雾接过云锦。
蓝子逸抿唇犹豫了一下,出手点了云锦周身几处穴道:“云师兄要冷静!”
云锦身子一软,眼前一黑,闭上了眼睛。
蓝子逸对着黑雾看了一眼:“我给云师兄点的是独门穴道,三日后醒来,你仔细汤药三日,他身上的伤势能稳定住就好。在这期间定不能出现丝毫纰漏。”
“是,蓝世子!”
“三日后云师兄醒来,若是还不能冷静想必你也控制不住他,我若是还没带公主回来他想如何就如何吧,你也不用拦住,免得找打。”蓝子逸想了一下又道。
“是!”
蓝子逸摆摆手,黑雾抱上云锦走回了院中。
蓝子逸伸手揉揉额头,对着一名隐卫吩咐:“备马!”
一名隐卫牵来一匹上等的宝马,蓝子逸翻身上马,不出片刻,带着百名隐卫出了叶枫城向西而去。
同一时间,凤红鸾只觉天昏暗地!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曾经自诩的冷静、高傲、尊严、都通通被埋入尘埃。即便在黑暗组织的十年,日日刀枪箭雨,踏着尸体走过,她也能决然站起,冷眼看着倒在她枪下的人。
即便无数次受伤惨重,不能站起,最重的一次全身被打中十多枪,奄奄一息,蓝夜将她抱回去,最尖端的医学实验室面前拽回她的命,那时候她依然对蓝夜笑着说没事,她若死了,让他将她的尸体送回爷爷身边。
那个时候,是多么遥远的记忆。
似乎她还没遇到亚林!
后来遇到亚林后,她没有任务的时候都会以亚林为中心。她为了亚林,脱离组织。即便对她来说最后一次任务清楚知道是个阴谋,那辆劳斯莱斯是用远程控制根本无人驾驶,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后来,脱离了组织!
后来新婚喜宴,亚林冰冷的眼神对她扣动扳机!
她也叩动扳机!
那一刻,虽然五年相处温暖的弦被敲得粉碎,虽然她最后一缕眼光被打入地狱,但依然不曾绝望。因为她发现她没那么爱亚林,只为了追寻那一缕阳光而已。她还能维持高傲地开出一枪,打中他手臂没打中他心脏是下辈子不想看见他。仅是再不相见而已。
后来来到这个世界,加上凤红鸾的记忆,那些所受的苦,她愤怒比受伤多。
但是从对云锦动心就不同了!
她是真的爱云锦,时间每累计一分,她的爱就会多加一分。爱得可以卑微掩入尘埃,相比起来她对亚林那根本就微不足道。魂牵梦绕,酸甜苦辣,伤心彻骨,但依然不能从心里割除对他的爱。
这样的自己,与那些关在高门大院里为一个男人争斗得你死我活有何不同?
她不能想象若是有朝一日这样的她被云锦厌烦,若是有一个比她好的女人出现在云锦生命她会如何,她会受不了愤怒更疯狂的杀了那女人。但云锦呢?云锦也许会为那女人杀了她,再或许,她卑贱如泥,只为追随在他身边而祈求施舍怜悯,甚至为了留下他在她身边而容许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
毕竟他们才刚刚大婚,他们以后有数千个日日夜夜。曾经的海誓山盟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爱情会变得如何?世间有多少怨偶难以数清,哪对男女相爱不是山盟海誓,后来柴米油盐,人老珠黄了又如何?
她早已经不是自己!
这样的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又指望谁会对她往后数千个日夜日日如当初?
她可以想象以后,云锦高贵如斯,她卑贱如泥!
尘封的记忆一旦被开启,就如洪水一般,水闸没了控制涌出,将凤红鸾淹没,天塌地陷亦不为过!眼前一片黑,她的世界除了黑暗也再无其他。
夜晚清凉如水,玉雪龙有灵性,似乎感受到了身上人的被黑暗淹没没有方向只想逃开的情绪,也纵开马蹄信马由缰地奔跑起来。
虽然是春暖花开,但夜晚的风加上玉雪龙的速度依然如刀割一般刮过凤红鸾的身体。她似乎无知无觉一般。
万籁静寂,马蹄声更显这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不知何时,凤红鸾昏了过去,从玉雪龙上栽了下去。
玉雪龙也跑得累了,发现人掉下去又扭头回来,守在她旁边吃草。
蓝子逸出了叶枫城三十里,顺着金凤楼隐卫禀告追踪的痕迹一路追去。一个时辰后来到西凉地界,正是金凤楼跟丢凤红鸾的地方。这处是一片荒山,有三条路。
一条是行走百里通向东璃,一条是行走几十里通向蓝雪京城,也就是那次他迎接公主回蓝雪走的荒山境地,还有一条路就是通向西凉。但在西凉行走百里之后还有一条路是通向云族。
算起来公主若是无意识状态下去哪里都有可能!
而且公主深受重伤才稍微好转,他不敢想象如此凉的夜里奔波回如何?或者若是遇到麻烦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蓝子逸勒住马缰,心头涌上沉重。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去前面探路!”蓝子逸吩咐。无论如何他必须尽快找到公主。
身后几名隐卫立即应声,打马向各个路口而去。
一刻后几人纷纷回来,其中一人回来禀告:“世子,四下都是荒山,路上没有马蹄的痕迹,怕是公主走的是荒山,草丛淹没了马蹄,如今天黑,无法探出公主方向。”
蓝子逸薄唇紧紧抿起,心中微沉,凭借他的武功和内力也仅能在夜间微薄视物,眼前是绵延百里里的山峦。而如今西凉地处温暖,山野草丛和灌木早已经浓密,再加上树木遮挡,如今真无法探出方向。
但是如今如果大面积搜索势必是惊动西凉和玉王、青王府隐卫,那样若是他们也寻找公主且万一落入玉王和青王府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云师兄会吃了他是小事!关键是公主根本就不能去西凉!
若是此一去西凉,玉王必不会放人!公主如今伤重无反抗之力,那么玉王若是有所作为的话,相信玉王有多种办法让公主不是公主,再或者以玉王对公主之情,万一有什么的话,那么云师兄和公主就真的毁了!
蓝子逸攥着马缰的手收紧。一紧再紧,半响,沉声吩咐:“吩咐所有人仔细搜索,不放过任何地方。天明十分务必将这处山脉搜过来。若是天明还找不到公主的话就不准再搜索,秘密寻找。”
“是!”隐卫四散散开驶进荒山。
距离天明还剩两个时辰,如今他们必须尽快,蓝子逸也打马向山里行去。
天起晨曦,蓝子逸疲惫地停马看着四下荒山,隐卫接连回来,都一无所获。
蓝子逸抿唇看着前方,凤眸染着血丝,四下都被隐卫的马蹄趟出痕迹,如今一夜找不到,再找更是难上加难。何况为了不惊动玉王和青王府也不能再动作了。
“吩咐金凤楼和蓝雪隐卫由明转暗秘密寻找。不准急躁求进。公主若是吉人天相,定会无碍!”蓝子逸吩咐,一夜之间嗓子已经暗哑。
“是!”隐卫人人也疲惫好不到哪儿去。
蓝子逸松开马缰,这才发现一夜之间手心已经攥出了两道红痕,有隐隐血色显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微微蹙眉。
他想起春年夜宴那一次中了情花毒……
心底忽然涌上沉暗和深渊!
许久,压下心底的沉暗和深渊,他目光无奈又有些温凉地看向天边,晨曦的天虽然还有些微暗,但有几朵白云飘飘沉浮于天边,是如此悠远。
白云蓝天,本来就该在一起的,早已经没了别人的位置。即便是日月星辰斗转,他们都亘古不变。如何能不在一起?
蓝子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心中的郁气一舒而散!
“去传信给黑雾,将云灵弄出来寻找公主!”蓝子逸眸光恢复清明,这一夜太过焦虑,已经令他自诩冷静也失去了淡定。如何能没想起云灵?
云灵有灵性,对公主的气息定会有所感应。
“是!”蓝子逸近身一名隐卫立即遵从吩咐飞鸽传书。
蓝子逸看向眼前荒山,目光从西凉、东璃、蓝雪、云族这四方道路上一寸寸掠过。想着他听黑雾禀告当时情形她似乎是无意识离开,而玉雪龙是一直向西,那么也就是说公主若是一直信马由缰的话,就是去西凉。
但若是公主中途发现或者会在意识苏醒,定会返回或者转路,还有一点就是玉雪龙是宝马,一直跟随云师兄,同样有灵性,也许意识危险根本就不会往西凉的方向去,而是感受到公主的逃避情绪去深山也说不定。
蓝子逸闭了闭眼,再睁开,打马向深山里走去。
凤红鸾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各种图画如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穿过。前世黑暗无天日的十年训练,无数次从鬼门关擦肩而过。今生锦瑟数次对她出手,掌刑堂、云族主、寒毒、以及曾经在被送往云山路上血色杀戮那两百云族隐卫、还有三长老在霞峰岭设的埋伏中险些丧生。
不知何时,忽然醒来。
闭着眼睛睁开,映入眼前的是一张马脸,她一怔。
玉雪龙本来在蹭凤红鸾的头,见她醒来,立即欢呼地嘶鸣了一声。
凤红鸾皱了皱眉,起身坐起来。眼前是一片荒山,四下无人,她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
荒山静寂,除了她和一只马外再无人声。
抬眼看向天空,天空有一层灰色,太阳被包裹在云层中,看出来时间是午时。
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手触到肌肤有几分滚烫,这才感觉头疼的厉害,大脑发沉。用力想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云锦立在桃花树下的情形猛地窜入脑海,她眼睛顿时一亮。他回来了!
坐着的身子猛地站起,走了一步,忽然又顿住脚。看着眼前的荒山野岭,心从云端忽然沉入深谷。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有的清晰,有的不清晰,但无疑刺痛她的心,如针扎一般,凌迟、割裂。
凤红鸾怔怔地站着,记忆过后大脑一片空白。
玉雪龙见凤红鸾半天没反应,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身子。
凤红鸾一动不动,恍若身子已经与大脑分家,不是自己的了。她想做什么?不做什么?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离开?
无数种疑问敲打撞击着她的心,她发现她回答不出来!
痛到极处,忽然连痛似乎也不会了。世界就在她眼前,她却无立足之地!
玉雪龙蹭了凤红鸾半响,见她呆呆站着没有反应,宝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情绪,再次嘶鸣起来。
嘶鸣声缭绕在这处荒山,被山峰挡回来,发出回音,一波一波的,休息够了的宝马嘶鸣声嘹亮。
凤红鸾依然一动不动,玉雪龙嘶鸣半响对凤红鸾没反应似乎恼了,抬起马腿照着她就踢了一脚。
凤红鸾感觉到疼,转过头,没有焦距的眸光渐渐回转,就看到一双马眼哀怨地看着她。她盯着玉雪龙的眼睛,只见这双眼睛纯澈漂亮,如玉雪上峰巅的皑皑白雪一般,剔透晶莹。
全身上下通体雪白,一如那人的白衣如雪。
白马配上白衣风华无双的男子,该是何等的倾城风华?
从来女子形容倾国容貌,但原来有的男子也可以配上这个词!
凤红鸾嘴角忍不住弯起,再弯起,忽然想到什么,弯起的弧度瞬间消失,她垂下头,木然地看着地上。
脑中只有一句她反反复复被重复了千次的话!
以后无数个日夜,凤红鸾不再是凤红鸾,而是云锦的附属品,他日日高贵如斯,她卑贱如泥。她该如何忍受?
闭了闭眼,不想再想。
看向脚下,所站立的地方除了躺着的那一块有一小片青草之外,其余围绕着她周身十几丈远被啃了一大片,干净无比,连一根草渣也不剩。再向外扩散,依然绿草浓密,丝毫未动。
凤红鸾盯着脚下干净的地面,也就是说这匹马一直没离开她,在她身边守着了,而且方圆十几丈远的草都被马给吃光了,再算起最快的速度也要两日,更何况中间还有马吃饱了休息的时间……
算起来她昏迷了应该是两日夜了!
抬起头,凤红鸾看着玉雪龙,玉雪龙不满地瞪着她,那双马眼哀怨更甚。
凤红鸾受不了一只马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再次低头,这才发现她没穿鞋子,身上也只穿了一见单薄的水蓝绣花软袍,沾染了泥土和草屑,阳光微弱,依稀看到地上自己的影子披头散发,有些狼狈。她怔怔地站着。
玉雪龙见凤红鸾又开始没反应,抬起马脚又踹了她一脚。
凤红鸾这才感觉到疼,蹙眉抬头,那双马眼的哀怨改成了恼怒。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嘴角扯动,溢出的笑发苦:“你觉得我做错了对不对?不该就这样跑出来?”
玉雪龙用鼻孔哼了一声。
凤红鸾抬头看向天空,脸色昏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应该是在他身边啊!他好不容易回来,他气也好,恼也好,但都是为了我,我为什么会想不开?”顿了顿,凤红鸾眸光有些空蒙飘远,低低道:“可是我就是想不开,怎么办!”
玉雪龙没声,也抬头看天。
凤红鸾不再说话,盯着微微有些灰蒙的云层,看着那云雾从四下聚拢,很快就聚成一片,显然今日有雨。
玉雪龙再没踢她,凤红鸾就那么看着。看了许久,她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四周:“这是哪里?”
玉雪龙也同样看着凤红鸾,神色无辜,似乎在说它是一只马,不是人。只顾着驮着她跑了,哪里知道这是哪里?
凤红鸾看着眼前绿草匆匆,这样的植被,应该是在西凉地界。东璃和蓝雪如今的花还没全开,草也不会如此这般葱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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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雪龙马头刚深下去,忽然顿住,抬头看凤红鸾,意思是让她先喝。
凤红鸾这一刻忽然很感动,世界上千千万万的人,有多少人自私自利没了人性,还不如这一马通人性,知道关爱。
“你先喝吧!我先休息一会儿。”凤红鸾嘴角勾起,真心地笑了笑。
玉雪龙抬着头不动,似乎在等着她。
凤红鸾将早先两个吸管拿到手里,往玉雪龙嘴里塞一个,自己嘴里叼一个:“那我们一起喝!”
玉雪龙立即欢快地低下头。
凤红鸾支着疲惫的身子勉强往前挪动了两步,马嘴里塞一个吸管,自己嘴里塞一个吸管。一人一马吱吱地喝了起来。
喝饱了,玉雪龙欢快的踢了踢蹄子,凤红鸾扔了吸管,起身站起来,翻身上马:“走,我们继续找出路。”
玉雪龙有了精神,开始拔开蹄子,凤红鸾拍拍它:“慢些,我们这样是找不到阵眼的,从这里为一个点,我们不错过任何一处的扫寻下去,定能找到阵眼,若是没目的的乱转,出去就指不定何时了。”
玉雪龙听懂似地点点头,慢悠悠踱步。
凤红鸾眼前一错不错盯着过往景物。
直到天黑时分,依然没有找到阵眼,夜幕滑下黑纱,天空一轮圆月高挂,凤红鸾顶着月光继续寻找,方圆十里找遍,最后回到原地,还是玉雪龙用蹄子刨出的水处,一无所获。
玉雪龙早蔫了!
凤红鸾也有些疲惫,翻身下马,喝了水,又嚼了些草药,背靠着树干休息:“今晚就不找了,明日再继续。”
玉雪龙趴在凤红鸾身边,尽量用身子给她温暖。
但这里夜色凉如水,白天不觉得,如今清冷的风打在凤红鸾单薄的衣衫上,有着透骨的凉意,即便玉雪龙身上也透着凉意,温暖不了她多少。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再这样下去,她刚稍微止住的寒热定会反复,若是昏倒她想着上天再给她一次奇迹醒来怕是不可能了!
换句话说,若是她死了,无论她和云锦以后怎么样,什么都没了!
若是什么都没了!那么以往他们所做的那些又有何意义?那些过往种种,轰轰烈烈,深爱不悔等等,都没了意义!
脑中忽然想起她选驸马那日,她说以后无论如何,即便他弃情绝爱,哪怕他们相互折磨到死。这一生,她也认了!
她似乎又犯了一个错误!
云锦从来没有亲口说放弃她不是吗?那么她仅仅有限的生命内,还想什么?
万一有那么一日,那么她放下离开就是了!
在他还爱着他的时候,她也爱他就是了!在他不爱她的时候,她也不爱就是了!
云锦会不爱她吗?
不会!
凤红鸾忽然扯动嘴角,笑得有些傻气,她一个人的大梦,一个人的梦醒!只有将自己困顿囵圄,似乎才能明白。有些东西,得到时候不珍惜,失去才难能可贵。
凤红鸾起身站起来,玉雪龙睁开困顿的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凤红鸾轻声道:“我生火,你累了就歇着。”
玉雪龙闭上眼睛。
凤红鸾拾了干柴,钻木取火,不出片刻便生起了一堆旺火。身子温暖下来,她似乎有了力气,坐在火旁,一下一下的往火里添柴。
脑中想着那日看云锦回来定是受了很重的伤,想起她奔出门时候似乎听到身后痛苦撕扯的呼唤,便怎么也坐不住了。腾地起身站了起来:“走,我们继续找出口!”
玉雪龙懒洋洋地不想动,不知道这个女人不是说休息一晚上吗?怎么说变就变!
“走了!”凤红鸾拉着马缰绳拽起玉雪龙,翻身上马,玉雪龙无奈,只能迈动蹄子,刚走了两步,她忽然想到什么,立即大喊:“等等!”
玉雪龙驻足!
凤红鸾猛地转头,看向火堆,当看到火堆旁火光映出的地方成半个月牙形状的图案,她抬头看天空,天空一轮明月,她猛地再转头看向几里外山峦处,那里隐隐映着半边圆月,正好和投影在此处的半月想辉映。
如今正是子时!
不得不感叹这个真幻阵布局之人心思缜密,城府极深!
若是她没有生火,没有赶在此时子夜子时,没有今日正是十五月圆日,没有这偏棵大树,没有树下的水,没有金马鞍闪闪金光能映日月。没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合一,她根本就找不到阵眼,更不可能出去。
这一辈子,也许真困在阵中!
只等着云锦找到她,找不到的话,那么就埋尸这里,若干年后,再有闯入者,会看到一人一马的尸体。
“找到阵眼了!走,去五百米外,我们这就出去!”凤红鸾压下心中的惊喜和后怕,对着玉雪龙道。
玉雪龙本来萎靡的神色顿时兴奋,一双马眼晶亮地看着凤红鸾。得到她的肯定,四蹄扬起,向着五百米外冲去。
五百米外,是一处平地,除了草木再无其它。玉雪龙失望地驻足看着凤红鸾。
“继续走!”凤红鸾命令。就是这一处没错。
玉雪龙只能向前,凤红鸾紧紧勒着马缰。刚走了两步,忽然前方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一人一马一阵眩晕,不由自主的向前冲去。
须臾之间,冲破了真幻阵!
玉雪龙稳稳立足,似乎还有些找不着北,不知道怎么就出来了。
凤红鸾眩晕感过去,看向眼前。只见目前所处的位置是一处山谷,四壁高山环绕,难以攀爬,前方是两处绝顶高峰,高峰山涧中有一处出口,仅容一人通行。
山谷清幽,没有真幻阵内的寒意和冷意,虽然是子夜,但也存有几分温暖,凤红鸾收回视线对着依然迷糊的玉雪龙道,“你真有才!这么窄也能冲进来!”
玉雪龙依然迷糊地看着眼前。
凤红鸾劫后余生的喜悦哪里理会玉雪龙,双腿一夹马腹,“走!我们出去!”
玉雪龙不动,猛地摇头,又开始刨蹄子。
“你还在这里呆出感情不愿意出去了?”凤红鸾皱眉看着玉雪龙,心中急不可耐,她想尽快见到云锦,不知道外面情形如何了。
玉雪龙头摇得更猛。
凤红鸾这才察觉出玉雪龙不对,“怎么了?”
玉雪龙抬起头看向出口摇头。然后回头看凤红鸾,似乎想表达某种意思。
“你说你不是从这里进来的?”凤红鸾心思一动。
玉雪龙点头。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眯起,刚才太过激动,没有想到那么窄的山涧,玉雪龙托着她只是勉强通行而已,又是放足狂奔,过山涧的时候如何能不将她扔下来?而是带着她不知道为何倒在了真幻阵里。
“没关系!只要能出去就好!”凤红鸾冷静下来,摇摇头,安抚住玉雪龙的不安。
玉雪龙四蹄扬起,向着出口冲去。
就在这时,出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
那一声大喝后,又有一人大喝声响起,“什么人!”
紧接着前方传来数声大喝,刀剑出销,须臾之间,那处亮起了火把。
凤红鸾清楚地看到数十身着盔甲的士兵从出口冲出,心底一沉。照这种温暖的气候是西凉无疑,能在这里出现的兵将定是西凉士兵无疑。那么难道这个真幻阵是玉痕所布?这里有兵马埋伏?
玉雪龙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不安警惕地盯着前方。
凤红鸾唇瓣紧紧抿起,回头看了一眼真幻阵,心中被暗沉淹没,玉雪龙也许不是从这里进入,但这里是唯一的出口,而布阵之人又在这里埋伏了士兵,可想而知,一入真幻阵,无论是能出来的,还是不能出来的人,都等于必死无疑。
若是她有武功尚且不怕!可是如今……
“什么人在那里!”又一声大喝,似乎一个兵将领头举着火把走了过来。
那名兵将之后几十个士兵跟随着走来,数十火把燃起,将这片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凤红鸾刚出了真幻阵,这处是一处暗影,所以一时之间对方有些看不清,只看到这里一片银白。玉雪龙是上等宝马,皮毛发光,自然引起那些士兵的注意,向这处走来。
玉雪龙本能地想要奔跑,凤红鸾用力勒住马缰安抚住它,一手摸到腰间的酬情,幸好,酬情一直都在。这是这些年她养成的习惯,即便睡觉,那时候手枪也不离手,如今酬情让她能稍微安心。
一共三十人,她还能解决。不出声,只等着士兵走近。可想而知这是一小队巡逻队,大批兵将应该在外面,或者在不远处。她必须尽快杀了这些人,趁外面的人发现不了,还没有通报信号时,她冲出去。
如今她所倚仗的就是玉雪龙是宝马!
十丈、九丈、八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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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计算着,玉雪龙似乎懂凤红鸾心中的想法,不发出声音。
“好美!”那些士兵走近看清凤红鸾,白马上端坐的蓝衣绝色女子,如在子夜中的仙子,清冷出尘,令人一见忘俗。
凤红鸾眸光一冷,手中的酬情攸然出手,快若闪电!
尽管他们是无辜的人,但此时不是妇人之仁之时。她如今功力不能动用,虽然不算手无缚鸡之力,但若是落在这些士兵手中,难逃什么下场她心中清楚。
再说她杀人无数,不相干或者对她有危险的人从来不会手软!
什么也不如保护自己重要!
八枚飞刀划过,当前八人无声无息倒下,连惊呼一声也没发出,紧接着凤红鸾飞刀再次而至,又八人无声倒下。
“你……”那名将士惊醒想躲开,可惜飞刀已经割断了他的脖颈,连一丝声音也没发出。
后面士兵大惊,刚想喊,凤红鸾酬情转回,八枚飞刀飞出的同时,她手指挑向发丝,八枚绣花针脱手飞出,正中要逃开的士兵眉心。
顷刻间,十四个尸体惊恐地看着凤红鸾,无声无息倒了下去。
三十人,转眼间毙命!
凤红鸾淡淡地看了一眼,收回酬情,伸手拍玉雪龙:“走!冲出去!”
玉雪龙得到命令,四蹄扬起向出口冲了出去。
宝马疾驰而过,卷起呼啸的风声,不出片刻到了出口,更是用全力奔出。
凤红鸾勒紧马缰,眸光清泠地看着前方,手中的酬情准备随时脱手飞出。
出了谷口,豁然开朗,是一片浓密的丛林。她敢肯定,丛林内定是埋伏的西凉兵马,但四下无路,只有穿过丛林。
“有多大本事用多大本事,我们能不能出去,就看你了!”凤红鸾贴近玉雪龙耳边,“我们若是能逃过一劫,你主子一定好好对待你的。”
玉雪龙顿时欢腾起来,像是注入了力量,如箭一般冲进丛林。
“什么人!”一人大喝一声,只觉一道白影从眼前飞过,还没看清,身子软软倒在了地上。
这一声大喝惊醒了驻扎在丛林内的西凉士兵,响声四下响起,“什么人!”
凤红鸾没想到西凉士兵如此警醒,她出手毕竟耽误玉雪龙奔跑的动作,只能不出声随着玉雪龙奔出。
“有人闯入阵营!”有人又大喊一声。
顷刻间丛林内火把亮起,士兵们快速武装,拉弓搭箭,一人大喊,“站住!再不站住放箭了!”
凤红鸾不理会,伏在玉雪龙背上。
“有人闯入阵营!放箭!”一人大喊一声,似是将领。
箭雨呼啸向着凤红鸾而去,但玉雪龙是宝马,远远将箭雨抛诸身后。
“前营拦住!有人闯入!”后面兵将翻身上马,踏踏马蹄声追在凤红鸾之后。
玉雪龙穿过古木缝隙,遇到阻拦的士兵腾跃而过,顷刻间便飞驰出了几里外。
“一人一马,拦住她!”伴随着一人大喝,信号声响起,“不服诛者杀无赦!”
凤红鸾感觉见前方远处瞬间亮起火把,收到有人闯入的信号,心底一沉,埋伏在此的足足有十万兵马。她今日怕是出不去。
玉雪龙发疯一般往出跑,有士兵迎头而来,被它撞得人仰马翻。
反正也走到这一步了,凤红鸾手中的酬情飞出,打开拦阻的人,一人一马呼啸而过,所过之处,一片血色。
凤红鸾似乎又回到了半年前在被东璃太皇太后送往云族的路上,她杀了云族隐卫两百名,那时候也没有内力。后来不是一样活着出去?
两百云族隐卫围攻有是何情形?不次于目前数千士兵迎面拦阻。而且后有追兵。
所以,这一条路,注定血腥,她也必须要冲出去。
鲜血染红马蹄,玉雪龙踏尸而过,凤红鸾如水的蓝衣软袍染上偏偏鲜红,在火把照射下光彩夺目。
她如突然坠入凡间的精灵,又如子夜从地狱而来的鬼魅修罗。没有煞气,所过之处却是一片血煞。
盏茶时间,数万人马奈何不得她,冲上来的都死在她的酬情下。杀出一片血路。
“所有人听命,避开她,放箭!”前营一名拦阻来的将领也被凤红鸾的容貌惊住了,脑中一闪而过想起什么,但看到凤红鸾狠辣的手腕和倒在她面前的士兵也不急细想,怒喝道:“杀了她!擅自闯入者死!”
那人喝声刚落,前面拦阻的士兵齐齐退开,对着凤红鸾拉弓搭箭。
凤红鸾看向前方十米外就出了丛林,唇瓣紧紧抿起,手中的酬情飞出,漫天花雨洒下,数百绣花针对着围困她四周的兵将飞出。
数百西凉士兵身中绣花针,软软倒下,弓箭脱手。
“冲出去!”凤红鸾轻喝一声。
玉雪龙一跃数丈,两个纵跃出了丛林。
“杀了她!不准让她离开!”那名将领面色大变,厉喝一声,“再放箭!”
十万兵马埋伏若是让一个女人逃出去,他们只等着禀告皇上自刎谢罪吧!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凤红鸾冷哼一声,只要出了丛林,玉雪龙再不受阻拦,定可以冲出去。
最后一棵树木掠过,玉雪龙欢呼嘶鸣一声,四蹄扬起,准备拔蹄狂奔。嘶鸣声是对伸手追赶西凉士兵的挑战。
凤红鸾嘴角弯起,果然是什么人养什么物!和云锦一个德性!张扬狂傲,不可一世。不过也确实有张扬的资本。他们能出去的确是玉雪龙的功劳!
“云夫人打算就这么离开吗?”突然前方一声微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道凌厉的箭风袭来,玉雪龙躲避不及,“嗤”一声清响,那箭射在了它的肋下,奔跑正欢呼的声音刹然而止,玉雪龙轰然倒地。
凤红鸾面色一寒,凤眸凌厉地看向前方。
玉雪龙毕竟是宝马,被射了一箭卧倒的瞬间就再次腾起。
凤红鸾心下赞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给玉雪龙无声鼓励。今日必须离开这里。不管是谁,都休想拦住她。
“云夫人最好管住你的马,否则我不介意将它杀了烤肉,以慰劳今日死伤的西凉士兵在天之灵!”八皇子冷眼看着玉雪龙受了一箭卧倒又瞬间腾起。天下间上好的宝马玉雪龙只有两匹,一匹是属于云锦,一匹属于他皇兄玉痕。不过皇兄的是黑的。
凤红鸾瞬间勒住马缰,眯着眼睛看着八皇子。
她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八皇子。不过转念一想八皇子既然数日前能带领五万西凉铁骑保住了西凉边城守城,那么出现在这里也不意外。或许,她一直被某种现象给蒙蔽了!玉痕和八皇子定不如表面。
“就知道云夫人是聪明人!”八皇子目光从玉雪龙身上移开,看向凤红鸾单薄的衣衫和清白如霜的脸色,淡淡一笑,“云夫人这是唱得哪出?单枪匹马,夜袭敌营?”
凤红鸾收起眸中的厉色,眸光淡而冷地看着八皇子,“我也不知道八皇子这是唱得哪出?到底是云族的驸马,还是西凉的八皇子?玉痕筹谋果然大,能让敌人为他所用。”
“呵呵……”八皇子忽然一笑,“玉痕性玉,玉子墨性玉,玉子恒也性玉。所以,无论是云族的驸马,还是西凉的八皇子。云夫人是聪明人,还用我明说吗?”
凤红鸾挑眉,“也就是说我今日离开不得了?”
“十有八九,应该是离开不得!”八皇子点头。
“我若非要离开呢?”凤红鸾眸光一冷,手中的酬情对着八皇子脱手飞出。
“云夫人身受重伤,武功尽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八皇子笑意一收,看着凤红鸾飞来的酬情冷冷警告,“若是云夫人不想有不可收拾的场面出现,还是最好收手。否则这些士兵可是长年不见女人了!”
凤红鸾心底一寒,酬情的飞刀不但不收,更是凌厉射向八皇子。
八皇子衣袖轻轻一抚,一股强大的冷风刮向凤红鸾,凤红鸾身子本就虚弱,哪里承受得住带有内力的冲击?死死勒住马缰,玉雪龙托着她退后数丈。
玉雪龙勉强站稳,丛林内的西凉士兵此时也从身后追来。
凤红鸾心底一沉,今日怕是真出不去了!
“参见八殿下!”一名西凉将领带着士兵追来,本来拉弓搭箭,当看到不远处的八皇子,齐齐跪地,甚是恭敬。
“损失多少?”八皇子从凤红鸾身上移开目光看向一名将领。声音低沉威仪。
“回八殿下,折损约两千人!”那名将领惭愧地垂下头。被一名女子闯入十万兵马的阵营折损两千人未伤她分毫冲出,这是耻辱。若八殿下不拦住,她此时一定离开了。
“你可知道她是谁?”八皇子沉声问。
“属下不知!”那名将领立即道:“这名女子是突然闯入阵营的!我等射杀不利,请八殿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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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曾经东璃丞相府的凤三小姐,东璃皇上亲封的御妹德华公主,当今皇上,当初太子皇兄迎娶的太子妃,蓝雪国红鸾公主,如今是云族少主的夫人。”八皇子看着凤红鸾,缓缓开口,“你们如今知道她是谁了吗?”
那名将领和他身后的士兵顿时齐齐睁大眼睛。凤红鸾名满天下,他们如何不知?这个女人在天下人眼里已经是传奇。他们怔怔地看着凤红鸾,总感觉她与传言不同,如此孱弱,明明就是一名弱女子。但触到她清冷如寒霜的眸光和绝色清华的容颜,令人不敢小看。又觉得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是红鸾公主,才配皇上念念不忘,云少主如痴如狂。
“在她的手里损失两千,不算丢人!若她不是武功尽失,折损的便不是这个数。”八皇子再次开口。
那名将领和西凉士兵收回视线,本来耻辱刹那退去。能和皇上和云少主齐名,今日折在红鸾公主手中,十万兵马虽然围堵不利,但也因为太过突然,又是子夜最为困顿之时,也情有可原。为今希望皇上听闻后对他们从轻处置。
毕竟这里十万精兵,如此不堪一用!一个失了武功的女人都拦不住,实在该死!
“今日之事上表,我会如实禀告皇上!听候皇兄对尔等处置!”八皇子看着那名将领,“皇兄睿智,尔等为国之心日月可表。皇兄仁爱臣民之心,定会小惩大诫。但尔等也要谨记,再有下次,放走闯营者,定不轻饶!”
“多谢八殿下!”那名将领立即俯首谢恩。
凤红鸾心中微凉,如此恩威并施,看来她以前小看了八皇子。
八皇子打马过来,距离凤红鸾一丈之地看着她,“有两条路云夫人可选,是打昏了随我走,还是云夫人自己配合跟我走!”
凤红鸾看着八皇子,扫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百名护卫,均是一等一隐卫,她淡淡道,“如何都是走,悉听尊便!”
八皇子抿唇,伸手弹出一道气线,顷刻间点住了凤红鸾周身几处大穴,他打马过来,玉雪龙警惕地退后。
“若不想被烤,你最好老实一些。或者你想我将你烤了送给云少主下酒?想必他此时很乐意见到下酒菜。”八皇子盯着玉雪龙。
玉雪龙顿时止住后退的脚步,一双马眼似乎愤恨地看着八皇子,一动不敢乱动。它想见到主子,但不想变成下酒菜见到。
八皇子走到近前,伸出手,将凤红鸾腰间的酬情解下,抬眼见她面无表情,淡淡一笑,“云夫人倒是镇定!”
凤红鸾神色淡漠,她武功尽失,点住穴道她自己冲破不得,即便有酬情在手也只是多加重身体的重量而已,他愿意代为保管也好。
将凤红鸾的酬情挂在他腰间,八皇子伸手一捞,将凤红鸾拉到他马前坐好,触到她轻盈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隔着布料烫手的温度似乎微蹙了一下眉,对着那名将领吩咐,“严守此地,再不准任何人闯入。再出今日之事,定不宽恕!”
“是!”那名将领立即领命。
“将这个东西看住!它若敢逃,立即烤了!”八皇子瞥了玉雪龙一眼吩咐。
“是!”他身后的护卫立即领命。
玉雪龙本来腾蹄想跑的腿收了回来,任命地看了凤红鸾一眼,垂下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虽然是马,也知道小命重要。
“走!”八皇子环住凤红鸾,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四蹄扬起,向西凉行去。他身后百名护卫立即打马跟随。
那名将领抹了抹额头的汗,起身站起来,一挥手,西凉士兵掌着火把收拾营地。
凤红鸾身子僵硬地靠在八皇子怀里,看着眼前通向西凉的方向,心中被黑暗填充,看来玉子恒是想将她送去西凉了。
身后护卫掌着火把,灯火忽明忽暗下看不清八皇子脸上的表情,看着怀中僵硬淡漠的凤红鸾,凤目涌上复杂不明的神色。
静寂的夜里,只听到踏踏马蹄声。
奔跑了十里,八皇子忽然想起什么,勒住马缰,他身后的百名护卫齐齐在他身后一丈远止步。
八皇子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白玉瓶子倒出一颗药放在凤红鸾唇边,凤红鸾闻到一股清香,也不推拒,张口吞下。有这颗药,伤寒虽然不会立即好,但最起码可以抑制不严重。
清凉的唇瓣划过清凉的指尖,八皇子的手忽然一颤,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白玉瓶子收回怀中,解开自己外袍,披在凤红鸾身上。
凤红鸾没封住的哑穴清淡开口,“你对待俘虏从来都如此优待?”
“我怕你这副样子死在半路上,到不了西凉。”八皇子手一僵,冷声开口。
“我似乎看错你了!从我第一次到西凉之时。”凤红鸾想起初见八皇子,轻浮狂傲,还有那一首在马车上调戏的诗,让她对他就有了定位。如今想来,思维定位本就是一个错误,“你和玉痕,一直在做戏?”
当初西凉两大势力,玉痕和八皇子,其实不过都是玉痕一人而已。八皇子早就是玉痕的人。否则若是早如表面一般不和的话,八皇子如今根本就不会参与玉痕如此机密之事。如今她更不可能会落在他手中。
“不错!”八皇子直认不讳,收回手,不再打马快跑,而是慢慢踱步,他清淡的声音飘散在风里,“你一定不知道护国将军府有祖训。无论子女,入皇室,得有子嗣,只拥护一人。护国将军府选中的是玉痕。我母后即便再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杀不了玉痕。所以,只能助他登基!”
“我出嫁西凉路上,那一路杀手如何解释?也是玉痕和你的戏?”凤红鸾眼睛眯起,本来灼烧的身体忽然涌起凉寒。
“不错!不过不是对你做戏,而是对云锦。太子皇兄想借当时情形引出云锦和他掩埋在西凉的势力。”八皇子挑眉,眉眼涌上一丝沉暗,“不过后来出了意料之外一件事,皇兄改变了初衷。”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爱上你是意料之外。他因你牵动了心神,后来在西凉,以至于功亏一篑。”
凤红鸾闻言眸光眯起,她不相信他和玉痕若真是做戏能如此天衣无缝,骗到云锦。就连她甚至也从未怀疑玉痕和八皇子相谋。自古皇室夺嫡,都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而玉痕和八皇子到是例外。
“做戏做得如此真实难为你们了。我从来不认为云锦好骗。”凤红鸾淡淡道。
八皇子低头看着凤红鸾,她嘴角扬起似嘲似讽的弧度,他亦是淡淡一笑,嘴角扬起一抹轻嘲,“你说得对,要骗云锦从来就不易。”凤红鸾微微挑眉。
“虽然护国将军府有祖训,但在十年前我和皇兄也有约定,各尽所能,争得皇位,谁输了就助谁登基,永远为他所用。虽然我明知道输的那个人一定是我。但也不做不战而屈人之兵。”八皇子眸光刹那黑如子夜,百名护卫的火把即便将这一处荒山照得亮如白昼,似乎也照不亮他的黑暗,“虽然我早就在皇兄出使东璃之前就败了。但我依然身处局中不能醒来。所以,才有了你出嫁西凉路上的追杀,我是真想要太子皇兄死。”
凤红鸾心思一动。出嫁西凉的路上那些连番杀手,绝对证明皇后和八皇子是要杀了玉痕的。做不得假。尤其是后来她到西凉,皇后看向玉痕的眼神恨意,看向她恨不得杀之后快。因为玉痕没死,因为她助了玉痕。
“太子皇兄将那些作古的老东西的尸首派人送回给母后和我,后来默许你杀了阜城知州府台之时,我就该醒,但我不甘心,不承认自己败了。”八皇子又道:“西凉数十兄弟,除去未成年不足为患的,都被太子皇兄借助你中了半刻醉重伤入驻六哥府而铲除殆尽。独独留下了我,是他念在当初的约定。这就是原因。”
凤红鸾想起当时玉痕脸色森寒地吩咐将杀手的尸首送回西凉给皇后,明明醒着却任由她杀了阜城杀了知州府台,一方面让她深信不疑皇室操戈外,一方面原来也是震醒八皇子。
后来她从六皇子府养伤二十天,外面已经翻云覆雨。玉痕雷霆手腕铲除了他的兄弟,独独留下了八皇子。她当时想到玉痕从来不做无利之事,留下八皇子定有筹谋,未曾想到却是这个筹谋。
“你和云锦离开西凉那次,我又败了一次。在天牢内我就知道,如果我再不醒来的话。太子皇兄一定不会再给我机会。俗话说:”再一再二,不会有再三。“而他给了我三次机会。我有何理由不效忠于他?”
八皇子低暗的声音一转,瞬间明朗了些,“我们都是天皇贵裔,玉氏子孙。谁坐那至尊宝座岂不一样?我若死了,便看不到千古功勋伟业如何在一个人一双手上铺就。”话落,他低下头,看着凤红鸾,低声道:“更何况我更想看看,这江山最后归于谁!你归于谁!是云锦,还是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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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一怔。
锦瑟美眸眯起,“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有何不明白?你和我一样不是吗?你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云锦。”玉子恒看着锦瑟,一副了然于胸神色,“锦瑟,虽然你掩饰的很好,但你我夫妻也算是数月,我自认为能将你看透几分。”
“自以为是!”锦瑟冷哼一声。
“你数次杀害凤红鸾,云锦为何不杀你?除了你身体有云倾颜的一半灵力外,还有一点就是你是云锦的人。你私下为他做许多事儿,一直迷惑云族主,才有云锦今日掌控云族。他自然不杀你。”玉子恒又道。
凤红鸾心思一动,看着锦瑟。锦瑟并没有反驳,一副冷冷的神情,让她知道玉子恒猜对了。心中忽然说不出什么滋味。
“你一直深爱着云锦,即便那人不爱你,你也愿意为他做事,甘愿为他做牛做马。”八皇子看着锦瑟,眸光变幻不明,“我和皇兄是在演戏,你和云锦又如何不是在演戏?我真中有假,假中有真,你同样和云锦也是。”
“你明面上是杀凤红鸾,但是实则是为她挡住了来自云族主和云族掌刑堂的真正杀招。否则早在东璃之时,她内力被封印,即便有些身手没有内力,如何能是云族主和掌刑堂的杀手?你屡次挡在前面,对着天下放出话要杀凤红鸾,但是每次都没杀成?为何?”
“每次她危急关头,云锦都会及时出现。为何会及时出现?自然是你通知的,你们里外做戏。不止做戏给云族主看,也是做给蓝雪和西凉看。更是做给那时候身为太子的皇兄看。”八皇子盯着锦瑟,又道:“让人以为云族一团乱麻,云锦最是被动,但实则不然,而是偏偏他却是事事都抢先一步。更是促成了他和凤红鸾的好事!锦瑟,你敢说你不是云锦的暗线?”
凤红鸾薄唇紧紧抿起。回想起以前的事情。的确是锦瑟每次要杀他,云锦都及时出现。而且出现的不早不晚。世界上有那么巧的事情吗?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云锦都能出现及时救他?
她曾经是觉得老天爷既然将她扔回这个世界不会轻易收回去她的命。如今被玉子恒点破,原来是这样!她自认为在那个世界被培训,所学的心里学炉火纯青,应该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个人的心里所想,但她从来没想到会有误入棋局看不清的一日。
人心果然是世界上最难勘测的东西!不止是在云锦身上,玉痕身上体现,更是在八皇子玉子恒和锦瑟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呵呵……”锦瑟忽然笑了,她怀孕的脸色发出淡淡光熏,极美,看着玉子恒,承认不讳地道:“我自己都已经不知道我是在演戏,还是真的,有时候醒来都感觉梦和现实分不清。我不知自己置身何地。原来你倒是将我看得通透。”
凤红鸾看着锦瑟,以前她恨不得锦瑟死!更是不屑,如今想来不知道是该说她演戏太好,入戏太深,还是该说她自己识人不明,或者她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双眼,一直看不透。
玉子恒沉默不语。
凤红鸾忽然想到玉子恒能看破锦瑟不奇怪,因为他也是那个入戏入局太深的人,他和锦瑟一样,所以,他才能看清锦瑟。
玉痕用玉子恒之险,云锦用锦瑟同样危险。但那两个执棋的人偏偏就用了!偏偏这两个棋子皆为夫妻,她忽然觉得任何语言都是苍白,这到底是谁中了谁的局?难以分清!
只能说如今这一步棋就走到这了!
两个月前的五千兵马初试锋芒,到如今玉子恒和锦瑟这对夫妻反目对阵!只能说云锦和玉痕棋逢对手!
“既然什么都说明了!你我也多说无用!今日我必须带走凤红鸾!将她给我!”锦瑟笑意一收。
玉子恒揽着凤红鸾的手猛地收紧,“不可能!”
“你当真不放人?”锦瑟眯着眼睛看着玉子恒,“你不是我的对手,再加上你身后的人也不是我带着的人的对手!你是想死?”
“我是不是你的对手,但你想自己的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你不是很在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吗?或者你以后告诉他,他的父亲被他的母亲给杀了?”玉子恒看着锦瑟。
凤红鸾想着玉子恒这是攻心之计。
果然见锦瑟身子一颤,但很快就恢复镇定,不为所动,“玉子恒,你的心同玉痕一样冷。你们玉家的男人都无情。你的心也根本就不在我这里,我孩子有没有父亲有何打紧?没有更好!既然你不配合,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话落,她不等玉子恒再开口,一团黑雾从她手心溢出,直直打向玉子恒。
玉子恒袖中瞬间飞出一道黑黝黝的寒光直直刺向锦瑟。顷刻间突破了锦瑟的咒术。
凤红鸾看清那是一把特殊材料打造的宝剑,到是和玉痕的墨绸,子墨的天蚕丝锦有破解云族咒术的异曲同工之妙。
锦瑟飞身而退,避开了玉子恒的剑,冷哼一声,“玉痕倒是相信你,居然将他师傅留的玄冰剑送你了!但即便如此,你也不是我对手!”
话落,她美眸凌厉,袖中一道火红的寒光飞出,直直刺向玉子恒。
凤红鸾看清,那是一把通体火红的宝剑,剑柄是黑色的皮套,剑身则是如火焰一般,泛着闪闪寒光。无疑,锦瑟这柄剑和玉子恒这柄剑是一对。
“云锦倒是也信你!他居然不怕你将他心爱的女人一剑射杀,将红颜剑给了你!”玉子恒揽着凤红鸾飞身而起,堪堪避过了锦瑟的杀手,同样哼了一声。
“那今日就来试试,到底是你的玄冰剑厉害,还是我的红颜剑厉害!”锦瑟第二招紧随而至,对着她身后的人命令道:“杀!一个不留!”
锦瑟话落,她身后百名隐卫齐齐拔剑,一阵阴风扫过,刹那袭向玉子恒的隐卫。
玉子恒的护卫也不甘示弱,齐齐迎上锦瑟的隐卫。
顷刻间,杀机毕现,刀光剑影,这一处荒山路上阴风拂面,浓郁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半空中玉子恒揽着凤红鸾,锦瑟挺着大肚子,玄冰剑和红颜剑为敌,同样杀气森森。
凤红鸾从来没想到过有朝一日锦瑟会救她,更没想到居然是这般情况下成为云锦和玉痕这一局棋中最不可或缺的一对棋子夫妻的争夺点。不由感叹是她眼拙了,还是这世界真是奇了怪了!黑白颠倒,莫名其妙!
青草纷飞,刀光剑影,玄冰剑和红颜剑争相较量,寸步不让!
凤红鸾这是第一次见识玉子桓的身手,他不止做戏做得好,武功也没有她想象的差。二人的剑虽然杀气强大直指对方,但都灵巧地留了一分谨慎避过她。但她本来就体虚乏弱,在二人冰寒的杀气下备受煎熬。
虽然如此激烈,凤红鸾脑中难得有一丝清明地想着锦瑟肚子中的孩子如今估计和她一样被颠得难受。这算是同病相怜吧!她自嘲地笑笑,何时她如此窝囊了?
双方护卫厮杀,锦瑟的云隐暗卫站了上风。玉子桓的护卫相继折去。
浓郁的血腥味让凤红鸾本来就昏眩的头脑更加难受,忍了半响,实在忍不住,对着玉子桓道:“你将我扔下吧!”
“不可能!”玉子桓断然开口。
“我不是想逃,我是想吐,你难道想我吐你一脸?”凤红鸾只感觉心口如被滚了泥浆,翻滚的难受。实在佩服锦瑟怀着孩子还如此能打。
玉子桓不为所动,手下不停,“那你就吐吧!”
锦瑟闻言扬声询问,“凤红鸾,难道你怀了云哥哥的孩子?”
凤红鸾一怔,玉子桓手臂一僵,锦瑟要的就是这个时机,红颜剑顷刻间钻了个空隙“嗤”一声清响刺在了玉子桓的左肩,玉子桓抱着凤红鸾的手臂被迫松开,凤红鸾的身子直直摔了出去。
玉子桓惊醒,不理会左肩的伤口去捞凤红鸾,锦瑟已经抢先一步将凤红鸾拽进了怀里,飘身一退数丈。
凤红鸾身子刚站稳,便大吐了起来。她本没吃什么东西,倒是吐出的都是水。锦瑟嫌恶地解开她的穴道将她甩开,看也不看她一眼,对着玉子桓冷哼一声,“你还说你不是喜欢她?刚一听她怀孕你就神色大变。答案昭然若揭!”
玉子桓捂着伤口落地,看着凤红鸾被扔到在一旁大吐,脸色发白。“念在你我有半年的夫妻之恩,今日我不杀你!滚吧!最好让我永远也别看到你!”锦瑟见凤红鸾吐完了,神色怔怔地看着她面前的污水,不屑地道:“你体内有寒毒,就算怀上了管什么?也不过是多一条人命陪你去送死而已。得意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得意了?”凤红鸾想着云锦一直不让她吃所谓避孕的汤药,怕那些药伤她身体,一直都是人为地计算日子。难道她真怀孕了?伸手去摸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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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摸的是脉!”锦瑟提醒凤红鸾。
凤红鸾果然转了方向去摸脉。但她手下发抖,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所以然来。锦瑟似乎看着她费劲,过来给她摸脉,碰触了她手腕片刻就嫌恶地甩开,“凤红鸾,你真愚蠢!你和云哥哥大婚有快两个月了吧?你怀有两个月身孕,不是怀孕是什么?”
凤红鸾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腕,这么说是大婚那几日了?
“你因为有体内的寒灵,脉象隐匿。所以你这么长时间都不查!没想到你这个女人也有愚蠢地时候。”锦瑟冷嘲地看着凤红鸾,“你是不是最近情绪不稳定,喜欢胡思乱想?看什么都觉得心中烦闷,喜欢钻牛角尖,而且睡眠浅显,每次醒来都极其困乏?”
凤红鸾看着锦瑟,心头泛起凉意,她的确是这样!
“你莫过于世界上最愚蠢的女人!亏你懂得医术,连怀孕都不知。”锦瑟冷哼一声。
凤红鸾强自镇定,将手稳稳地按在手腕上,她脸色渐渐发白。她的脉象虚弱不堪,但指下隐隐有如滑珠滚动,的确是怀孕脉象。据说即便计算生理期也有百分之几的怀孕机会,那么她就是那百分之几了吗?她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但绝对不是这个时候,寒毒未解,兵荒马乱,时局陷入白热化阶段。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时候!让她半点儿喜意也无。
“玉子桓,你回去告诉玉痕死了心吧!夺人妻儿可不是大丈夫所为!”锦瑟瞥了玉子桓一眼,对着云隐暗卫一挥手,“将她带上,走!”
“得罪了,少夫人!”一名隐卫上前对着凤红鸾一礼,就要将她带上马。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银光飞来,打开那名隐卫,直直卷向凤红鸾,快若闪电。锦瑟一惊连忙出手,但已经晚了,凤红鸾身子被卷起,顷刻间已经落入了来人的手里。
玉子墨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凤红鸾混沌的神智有几分清醒,
“玉子墨,你手中的女人可是怀了云哥哥的孩子!”锦瑟一直防备玉子桓了,没想到玉子墨突然出现,恼恨地看着他。
“怀了师弟的孩子?”玉子墨挑眉,瞥了怀中脸色苍白的凤红鸾一眼,淡淡一笑,笑意温凉,“那正好!这样西凉就攥了云族一大一小两条人命。况且还是蓝王的外孙。云族和蓝雪焉能不投鼠忌器?”顿了顿,他意味不明地道:“这个孩子来得实在太是时候。”
“你……”锦瑟看着玉子墨,死死地盯着他,“你不是爱你手中这个女人吗?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你不该伤心?”
“伤心?以前也许有过!但他和师弟大婚之后我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一日。伤心什么?”玉子墨淡漠地看了锦瑟一眼,“锦瑟小主隐藏的功夫倒是真高!你和师弟一唱一和的功夫也炉火纯清。亏得他连他心心念念痴爱的枕边人也瞒着。或者我是不是该说你是他的红颜知己?当初他追得红鸾你可是有功之臣,功不可没?”
锦瑟冷哼一声,凤红鸾手无意识地攥紧。
云锦低头看向凤红鸾,笑道:“这么长时间师弟才是那个最会做戏的人,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真爱你,或者他所谓的一切都是骗人的,云族通天咒绝情弃爱,只为云族大一统。他天生无情无爱,这情爱在从见到你后便来得莫名其妙。是不是也值得怀疑还是两说呢!”
凤红鸾身体瞬间通体冰寒。
“呵,有意思!”玉子墨低笑了一声。
“凤红鸾!你别信他的!云哥哥爱你之心天地可鉴!我即便是恨你夺了云哥哥的心想杀你,他有好几次险些要将我杀了。你难道不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只相信这个如今和你是敌人的青王玉子墨吗?”锦瑟看着凤红鸾大喝了一声。
凤红鸾沉默,恍若未闻。
“听说过得凤星者得天下吗?云族千百年来都是想天下大一统。师弟从小更是云族千年来少有的天纵英才。自小接受培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完成祖训。如今云族尽在他掌控之中。他没有想争天下之心说出去谁信?”玉子墨淡淡道:“他和七弟二人都心思深沉,一直暗中较量。不过七弟是谋人,所以棋输一着,他是谋心,所以他胜了,得了红鸾。但无非都是个谋字。这中间到底有多少算计,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凤红鸾伸手捂住心口。面色已经苍白如纸。
“凤红鸾!问问你自己的心,你自己当真愚蠢到分不出云哥哥到底对你是真爱还是假爱吗?”锦瑟大怒,“玉子墨,你才是最奸诈之人,你想挑拨离间,休想!”
“锦瑟小主,你嫁与我八弟,还不是尊了师弟的命令?你当真是爱惨了师弟。愿意为她赔进一切,甚至甘愿赔进一生。”玉子墨看着锦瑟。
“我爱云哥哥与你何干?”锦瑟冷冷注视着玉子墨。
玉子墨不理锦瑟,低头认真地看着凤红鸾,“红鸾,你说有这么一个女子全心全意爱着师弟,长达数年。他即便心硬似铁,就不会被捂热吗?如今你当真能了解他爱你几分?红颜剑他都送给她了呢!你若不是凤星,不是姑姑的女儿,你身上没有那一半灵力,没有姑姑的血液,你就是你的话,他还会爱你吗?”
凤红鸾心口忽然剧烈地痛了起来,这一刻,世界所有都失去了声音。
“他会娶了锦瑟,即便他不爱她。”玉子墨盯着凤红鸾的脸,缓缓道。
凤红鸾伸手捂住头,本就混沌的头脑忽然疼痛难忍,她眼前忽然什么都看不清了。
“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愚蠢至极!你最好去死,那样云哥哥就省心了!”锦瑟看着凤红鸾,勃然大怒。飞身而起,红颜剑翻转,直直向玉子墨刺来。
玉子墨袖中的千丝锦飞出,瞬间缠住了锦瑟的红颜剑,淡漠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念在你身体里如今怀着八弟的骨肉。你最好收手。否则伤了你不打紧,伤了我西凉的血脉就不好了。”
锦瑟哪里肯听,手腕一抖,在红颜剑两侧忽然弹出两把飞刀,凌厉如电刺向玉子墨。
玉子墨揽着凤红鸾飞身而起,千丝锦被迫松开缠住锦瑟的红颜剑,堪堪躲过两把飞刀,锦瑟抓住机会,红颜剑紧随而至直刺玉子墨面门。
“住手!否则我杀了你!”八皇子瞬间出手,直刺锦瑟后背心。
“玉子桓,即便你杀了我!今日我也要救出凤红鸾!”锦瑟不理身后。
玉子桓手一顿,看着锦瑟决然的身影,忽然闭了闭眼,手中动作不停,转瞬间宝剑已经刺入锦瑟后背心,“嗤”的一声清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要杀她!我随你们走就是了!”凤红鸾的声音淹没在风里。
可惜已经晚了一步,锦瑟身形一顿,直直向地上栽去。
凤红鸾面色一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玉子墨,向着锦瑟捞去。却是忘了她如今武功尽失,不但捞不到锦瑟,身子直直向地上栽去。
玉子墨心下一沉,出手去抓凤红鸾。
玉子恒拔出剑,冷漠地看着锦瑟从半空中坠下并未去接。
玉子墨仅抓住凤红鸾一片衣角,只听“咔”的一声,她本就单薄的衣衫从后背扯下一块,身子直直向下坠去。玉子墨心下一沉,情急之下喊了一声:“红鸾!”
凤红鸾听着耳边呼呼风声,大脑一片空白。她何时如此舍己为人了?可笑!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银白的丝练忽然飞来,顷刻间缠住了锦瑟的身子。与此同时,一道墨绸尾随而至,缠住了凤红鸾的身子。另一条锦缎晚了一步,空手而归。
白衣如雪和墨玉锦袍飘身而落,正是云锦和玉痕。二人身形刚落下,蓝子逸尾随云锦之后飘落,懊恼地看着凤红鸾被玉痕抱在怀里,手中的锦缎收回手中。
“云哥哥……”锦瑟躺在云锦怀里,痴痴地看着他,声音沙哑,“这是你第一次抱我。”
“别说话!”云锦抿唇看了一眼凤红鸾苍白如纸的脸色,凤眸闪过一丝心疼和灼痛,将手放在锦瑟后背心。
“能死在你怀里我觉得最好不过,你别费力气救我。”锦瑟吐出一口血,染红了云锦的白衣。
“我说别说话!”云锦手心凝聚一团青光,覆在锦瑟背上纹丝不动。
“你刚才该救她,不该让她落在玉痕手里。”锦瑟低声道。
云锦抿唇不语,他手心的青光如一团青色的云雾照在锦瑟后背的伤口上,青雾渐渐散开,将云锦的玉颜和锦瑟的容颜照得如蒙了一层云雾,有些模糊。
凤红鸾看着二人,想着和云锦、锦瑟的每一次相遇纠葛。锦瑟恨她入骨的刺杀做不得假,云锦面对锦瑟每一次含恨中又下不去手杀她的情形。虽然脑中混沌,但她偏偏将每次都记得清楚。如今看着二人,这就是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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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的云隐暗卫和八皇子的护卫早已经停止了厮杀,这一处除了夜晚清凉入骨的风吹动声响,再无半丝声音。也许有声音,只是凤红鸾听不到而已。
“你可是还好?”云锦低头看着怀里的凤红鸾,雍容雅致的容颜看不出情绪,不过声音低柔,如子夜温暖的风。
“还好!”凤红鸾收回视线,垂下头。想着若是没有她出现,云锦是会娶锦瑟的吧!云锦是云族少主,锦瑟是云族预定神女,他们结合在云族众望所归,偏偏出现了她,打破了一切。
云锦忽然抬起头直视凤红鸾,却正对上玉痕温凉的眸光。
“云哥哥,凤红鸾她怀了……”锦瑟也看向凤红鸾。
“我告诉你别说话!”云锦出手点住锦瑟的睡穴,锦瑟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缓缓闭上了眼睛昏睡过去,他手中的青光依然稳稳地盘踞在锦瑟后背心,直直看着玉痕眼睛,凤目冰冷。
玉痕也看着云锦,墨玉的眸子黑色一望无垠。
片刻,云锦缓缓撤手,将昏迷的锦瑟交给身后的黑雾,“看顾好她!”
黑雾伸手接住锦瑟,暗中悔恨自己晚了一步没救到少夫人,本来以为有蓝世子在他就没抢先,谁知道居然被玉王夺了人。
“将她给我!”云锦站起身,走近玉痕。
“你以为可能吗?”玉痕挑眉看着云锦。
“将她给我!”云锦恍若未闻,重复刚才的话,声音低沉。
“我看云少主认不清形势,也许她并不愿意跟你回去。”玉痕看着云锦,薄唇似笑非笑,“云少主这红颜知己可真是天上少有,地上独一。”
云锦脚步一顿,继续向前,冷冷地看着玉痕,“我最后说一遍,将她给我!”
玉痕低笑,不看云锦,低头看凤红鸾,“红鸾,你还愿意随他回去吗?”
凤红鸾垂着头不语。
玉痕低声道:“他骗你这么久,也许并不是爱你呢!云锦天生下来就无情无爱,而且他最会演戏。你如何确定他对你那些山盟海誓的爱不是在做戏?他做戏做得太真,让自己以为那就是爱了。其实不是,其实是他对你的一个骗局而已。他为了的是你是凤星。”
玉痕话音未落,一道冰寒的杀意对着他直直刺来。
玉痕不躲不闪,袖中的墨绸飞出,带着一阵冲击,直直打向云锦,蓝子逸一惊,挡在了云锦面前,堪堪接下玉痕的墨绸,云锦的剑毫不停顿地向着玉痕刺来,玉子墨千丝锦拦住云锦。四下冲击下,玉痕和玉子墨静站不动,蓝子逸和云锦齐齐后退了一步。
“你身受重伤,今日你如何能带走她?”玉痕嗤笑一声,“我看你还是留着你那点儿灵力救你的红颜知己吧!她那一剑伤在心脉。你刚刚那一番动作不过是护住了她一口气而已。你以为你如今有能力从我手中夺人?”
云锦面色发白,死死地瞪着玉痕,须臾看向他怀里的凤红鸾,声音含了几分压抑的温柔,“鸾儿!”
凤红鸾感觉心尖忽然颤了颤,似飘渺而来的风,在她这颗千疮百孔的榕树上栖息。
“你还是不能原谅我?”云锦盯着凤红鸾低垂的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声音暗哑苦涩,“我从没想过要骗你,只是有些事情不知如何说,我……”
“云少主,你这番话只能哄哄人而已。你做戏太真,醒不来了吧!”玉痕嘲讽地看着云锦,“你欺她骗她,区区一句话便能解释?她与你一心一意,相识甚久,有何需要你瞒着她不知如何去说?无非就是你从来不曾用过真心,从来都只当她是你必须得到了一步棋子而已。有人会给棋子解释一切吗?”
玉痕话落,低下头,对着凤红鸾道:“红鸾,你知云族到底多少?怕是到如今也只是冰山一角吧?他既然娶你,但从未让你真正了解过云族接触过云族之事。他甜言蜜语对你说情言爱,但你觉得你当真认清了对面那个男人吗?你了解他多少?他从小到大,都做了什么,如何在云族生活?他没遇到你之前都发生了何事?你如今也不知晓吧!”
凤红鸾身子忽然颤了起来。
“你便信他挑拨离间!你就不信我?你就该拿我对你的心屡次去喂狗?让你作践是不是?”云锦看着凤红鸾身子轻颤,忽然大怒。
“我信他挑拨离间又如何?我信你又如何?我拿你对我的心去喂狗又如何?我作践你又如何?云锦!你敢说别人说这些你都没做过?那你反驳个给我看!让我看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好以后知你懂你相信你?你能反驳出来吗?”凤红鸾忽然抬起头,面色含怒地看着云锦。
云锦身子猛地后退了一步,面色显出浓浓痛苦和悲愤,“你果然还是不信我!”
“你没有给我信你的理由!”凤红鸾冷声道。
“那你就是要和他走吗?”云锦看着凤红鸾,“我怜你,爱你,敬你,忍你,让你,那些相处的点点滴滴。你便真当我对你逢场作戏?不是对你真心?你干脆一剑杀死我算了!”
“云少主,你似乎忘记了,我身受重伤,如今是别人的俘虏,没有半丝自由。”凤红鸾冷漠地看着云锦,“我即便想杀你也杀不了你,你也不用自杀,还是留着你的灵力救你的红颜知己吧!对了,还有你的天下。”
云锦本就苍白的面色刹那惨白如纸,咬牙切齿,“凤红鸾!”
凤红鸾抿唇不语,冷漠地看着他。
云锦紧紧盯着凤红鸾的眼睛,“你可知道你失踪这些日我是如何过的?我每时每刻都在恨自己为何要弄丢你,一想到你离开,我恨不得自杀,更怕你出事。天大地大,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有一个人就够了。我想着找到你……”
“这又是你的甜言蜜语外加演戏吗?那你这戏演得真高!让人以为是真的了!”凤红鸾轻飘飘地截住云锦的话。
云锦猛地住口,死死地看着凤红鸾,凤眸染上血色,半响,声音忽然冷冽如铁,“你好!很好!”
“我是很好!”凤红鸾冷笑一声,“我奉劝你从今以后不必做戏了!怪辛苦的,图什么呢?我一个将死之人,浑身是病,对了,还浪费你好多灵力,即便我陪你我的身子,但我这具破败的身子和你云族少主尊贵的灵力如何能比?你多亏啊!”
“凤红鸾!”云锦忽然吐出一口鲜血,他洁白的衣衫一片鲜红。
“这血是真的吗?不会是你拼尽全力呕出来的吧?做戏做到你这种程度,也算是绝无仅有了。”凤红鸾淡漠地看着云锦,转头询问一旁的玉子桓,“你曾经做戏很成功,比得过他吗?”
玉子桓看着凤红鸾,抿了一下唇角,答道:“世间能有几个人比得过云少主的?”
“也是!他做戏的本事的确炉火纯青,我还真想不出来世间有几个人能比?日日枕边人相处这么久我都愚蠢地感觉不出来。真是失败!”凤红鸾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垂下头。
“凤红鸾!你的心是什么做的?这么长时间我就将你捂不热吗?”云锦愤恨地看着凤红鸾。
“我也没有将你捂热,彼此彼此!”凤红鸾语气淡而冷,如对陌生人。
“你好,你真有本事!也罢!我云锦今日……”云锦手攥出青筋,声音似乎从牙缝挤出,可以清晰地听到他骨节格吧格吧的响声。
“云少主今日想如何呢?”玉痕轻轻一笑,截住云锦的话,语气清冷如冰,低头询问凤红鸾,“红鸾,你恨他吧?你说我杀了他可好?”
“好!”凤红鸾头也不抬,语气没半丝犹豫。
“那好!听你的,我就杀了他!”玉痕如玉的容颜镀上一层清辉,目光定在云锦身上,一挥手,“杀!一个不留!”
“是,王上!”流月一挥手,数百名隐月星魂现出,瞬间呈包围之势。
黑雾一摆手,身后隐着着数百云隐暗卫也瞬间出现,横剑挡在云锦面前。
“玉王今日想杀人怕是不成!云师兄虽然身受重伤,但玉王数日前和云师兄交战也重伤未愈。今日若是动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一直沉默的蓝子逸忽然开口。
“朕可以试试鹿死谁手!”玉痕淡淡瞥了流月一眼。
流月收到信息,清啸一声,宝剑出销,直直刺向云锦。他身后隐月星魂也同时出动。黑雾将锦瑟交给一名隐卫,出剑迎上流月,云隐暗卫顷刻间对上隐月星魂。刹那到刀光剑影,杀气弥漫这处荒山。
“八弟!去调兵!”玉痕对一旁的玉子桓吩咐。
玉子桓面容一直隐在暗处看不清楚表情,此时闻言收了剑打马要离开。
凤红鸾想起她从真幻阵出来的地方埋伏的兵马距离此处不远。若是玉子桓调来十万兵马的话,那么云锦此时能调来抵抗十万兵马的兵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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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舍得死?”玉痕专击凤红鸾软肋,“你若死了,没准云锦就会娶了锦瑟。红颜知己呢!云少主好福气。”
凤红鸾袖中的手无意识攥紧,又松开,“人都死了,还管那些身后事做什么!”
“你倒是看得开!”玉痕冷冷一笑,“我手中有一颗师傅去世时留下的忘情丹。据说再深的感情,只要吃了这颗忘情丹,也不会再记得前世今生事儿,由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给他编造的身世就会信以为真。”
凤红鸾身子轻轻颤栗起来。
玉痕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红鸾,你说我喂你吃了这药好不好?”
凤红鸾闭了闭眼,同意道:“也好!你要是不怕搁在我身上浪费的话,就给我吃也行!你的忘情丹怕是对我没什么作用。”
云锦已经将情爱根植到了她的血脉骨髓,能是一颗忘情丹就能毁灭的吗?她怕什么!
“据六哥说曾经你吃了噬魂都无事,我到真想试试这颗忘情丹呢!”玉痕伸手入怀,掏出一颗丹药,放在凤红鸾嘴边,“你若当真不怕,就吃下去!”
凤红鸾面无表情地张口。
玉子墨和玉子桓看着忘情丹一惊,同时开口。
“七弟!”
“皇兄!”
玉痕偏头看向二人,玉子墨面色微白,玉子桓肩上被锦瑟刺伤的伤口并没有包扎,鲜血依然在流,已经浸湿了他大片衣襟。他目光淡淡地从二人身上掠过,对玉子桓道:“八弟,将伤口包扎了!”
玉子桓低下头,“是!”
流月立即扯了自己的衣衫过去给玉子桓包扎。
玉痕收回目光定在玉子墨的脸上,“六哥觉得这样不好?”
玉子墨凤目渐渐沉寂成一望无尽的黑色,青色锦袍随风扬起,他整个人似乎被夜雾笼罩,刚刚泄露出的那一丝情绪渐渐消失于无形,迎上玉痕的目光淡淡道:“忘了也好!”
“看,既然我们都同意你忘了,那就吃了吧!”玉痕将忘情丹重新递给凤红鸾。
凤红鸾再次面无表情地张口。
“我忽然觉得让你吃了忘情丹万一你真忘了云锦就没意思了!我要看着你和他天涯分隔,这一辈子都再不会让你们见面。看你们还能深爱多久!”玉痕忽然撤手,将忘情丹扔了出去,“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你如何做我的皇后!”
凤红鸾看着那枚忘情丹顺着玉痕如玉的指尖飘了出去,紧绷的心弦“咔”的一声断了。无论如何,她终究是不想吃那东西。她清楚地知道玉痕这样的人骨子里有与生俱来的高傲和尊华,根本就不屑用这样的手段。他不过是在试探她而已,但她还是紧张了。
她怕她真的忘了,变得不再是自己。袖中的手攥紧,再松开,久久才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嘴角不由扯出一抹轻嘲,何时她居然如此不淡定了?居然连小小的忘情丹也让她畏惧至此?
“如今你可以安心睡了!”玉痕不看凤红鸾,面容在浓浓夜色下清冷如霜。
凤红鸾闭上眼睛,她的身体的确已经疲乏困顿到极致,感觉从来没这么累过。得知再无危险,渐渐睡了过去。
队伍一路向前,只听到踏踏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唱着连续的音符。
玉痕一直看着前方,凤目在黑暗的夜色里如蒙上了一层夜雾。朦胧不清。许久,他收回视线,看向怀里,怀中人儿已经枕着他的臂弯沉沉睡着,她是如此轻软孱弱,若不是她身体的温度,他几乎都怀疑自己身前是不是坐着了一个人。
似乎记忆里,她从来都这么瘦!
而她的手一直放在小腹,即便是睡熟,也在保护着腹中的生命!
玉痕盯着凤红鸾放在小腹时刻保护状态的手,凤眸黝黑深邃。
“主子!前面是阜城!可要下榻休息?”流月轻声询问。
玉痕瞬间将眸中情绪隐去,夜雾散开,凤目恢复温凉,沉声吩咐,“直接回京!”
“是!”流月不再言语。
玉子墨向着玉痕怀里看了一眼,垂下眼睫。玉子桓看向玉痕,又看了一眼玉子墨,攥着缰绳的手紧了一分又松开,面无表情地跟在二人身后。
阜城知州府台闻到消息出城迎接,玉痕淡淡摆手,并不下榻,穿城而过。
凤红鸾一直沉沉睡着,不知何时,意识渐渐苏醒,只觉身上暖意融融,如置身温泉中,她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一分,又紧紧凝起,过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不知何时她已经躺在了马车里。玉痕正坐在车中批阅密函。而她身上的暖意正是来源于柔软的锦被。车轱辘压着地面有节奏的声响透过厚重的帘幕传出,让她知道还走在路上。伸手去把脉,内腹虽然依然空虚,但烧却是退了。嘴里有些苦,显然被喂了药。她一惊,下意识去摸小腹。
“孩子还在!”玉痕头也不抬,温凉地声音响起。
凤红鸾手一僵,抬眼看玉痕,他并没有看她,面前桌面上放了一大摞奏折,他低头在书写着什么,玉颜温凉,即便是坐在那里,也令人不容忽视他身上散发出的王者之气。收回视线,心中的慌乱退去,闭了闭眼,她比她想象的要在乎这个孩子。
一个她和云锦的孩子!
只要这样一想,她就想等待他出生后看看他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是长的像云锦还是像她。她虽然知道自己这个身体根本就不能负荷怀孕生子,但又怎么能受得住将他打掉?她做不到!她心中满满充斥着脑海的想法都是想将他生下。
这一刻,她她终于能体会她娘定是比她想象的要爱她父皇!否则为何宁愿失去生命,也要生下她。那是对一个人深爱入骨!生下一个自己和自己爱的人的结晶,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诱惑!
“你的爱全部都给了他!而他又给了你什么?除了无穷无尽的麻烦,他可给你了幸福?安稳?快乐?他可能陪你日日闲庭看花,月下品茶?”玉痕顿笔,看着凤红鸾,“他欺你,骗你,还有一个红颜知己每次都要杀你,而且比我筹谋分毫不少。他其实与我是同一种人而已。你又爱他哪里?”
凤红鸾抿唇不语。
“嗯?”玉痕斜睨凤红鸾,细细挑眉。
“他虽然有千百种不好,但我从中看到了一颗真心!很早很早以前。”凤红鸾认真地看着玉痕,水眸清澈,“玉痕,你说的对,他与你是同一种人。你筹谋,他也筹谋。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云锦绝对不像表面,也许从初见那日我就看到了他身后。我厌他,烦他,躲他,赶他,但终是未能逃脱。后来在纠缠中何时遗落了自己的心我也不知。”
玉痕不语,静静地注视着凤红鸾。
凤红鸾垂下眼睫,沉静地道:“但那又如何呢?无论他隐瞒我,还是重伤我,是欺骗我,或者筹谋我,这些又如何呢?我爱他不是吗?爱若是计较得失,计较利弊,计较谁亏欠的谁多,谁付出比谁少,那还是爱吗?我爱云锦,无论他好和不好,无论抛开他那副皮囊是鲜血淋淋还是一颗真心,有那么重要吗?无论如何我都会爱,那种爱已经深入骨髓,无论发生什么都再难根除我对他的爱。我清楚知道再不会爱你或者是别人。这就够了!”
玉痕紧握着笔的手一颤,墨迹在密折上渲染一片。他一双温凉的凤眸刹那波涛翻滚,低下头,抿唇看着渲染开的墨迹,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一瞬间沉落深谷。
凤红鸾不再开口,车厢静得连呼吸都不闻。
车外玉子墨攥着缰绳的骨节发白,在阳光下散出清透的光,有一滴鲜红无声顺着缰绳滴落,染红了他如玉的手指和缰绳,他这一瞬间也感觉有什么东西沉入深谷,永不见天日。他想着他们相爱,和这世间的普通男女一样,爱了分了,分了又爱了,纠纠缠缠,不过是爱上了彼此相依在一起的感觉而已。他从来未想过将红鸾的心鲜血淋淋的抛开,却是这般!让他们听到这番话的人,情何以堪?
玉子桓看向马车,虽然隔着厚重的帘幕,但她似乎看到了那女子说这番话的神情。平静,宁和,娴静,温软,剖析自己,将自己的内心坦白得如此透彻。她如今怕是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否想过听这番话的人的感受?她怕是从未想过!或者是她已经孤注一掷,否则她如此聪明,为何会想不到皇兄听到这番话难道不嫉妒成狂?会忍不住毁了她?
流月和隐月星魂羡慕那个人的同时又齐齐担忧地看向车内!
“你可有想过凭你说出这番话我会忍不住杀了你!”玉痕不抬头,声音透着入骨的寒意。
凤红鸾闭着眼睛,懒懒地躺在车上,全身放松,“杀吧!早晚都是死!”
杀意瞬间弥漫车厢。车外玉子墨紧攥着缰绳的手动了动,忽然又放下。流月和隐月星魂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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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一再激怒我!我说过无论如何你都会是我的皇后,那么你只能是我的皇后。你若不想打掉你肚子里的孩子,从今日起就老实地做我的皇后。否则,我不介意帮你现在就打掉他。”玉痕寒气忽然退去,顺着渲染开的墨迹继续提笔批阅,冷冷警告。
凤红鸾身子一僵。抬头看玉痕,玉痕头也不抬,刚刚那一瞬间的杀意和失态仿若幻觉。提笔书写的动作沉稳流畅,端坐在那里,仪态威仪。她收回视线,手指细微地动了动,才发觉手心都是汗。低下头,心底嘲讽一笑。玉痕到底是玉痕!看来这个皇后她非做不可了!但总比云锦打掉他们的孩子要好吧?也罢!
不再意图做无用功,凤红鸾起身坐起来,这才感觉腹中空空,对着玉痕麻木地道:“我饿了!你的皇后要是饿死的话就没得做了!”
“一时半会儿饿不死!”玉痕落笔不停顿,凉声道。
凤红鸾一噎,她可以不吃饭,但肚子里的孩子必须得吃饭。这些日子他不知道他存在,就已经够折腾了,若是知道他已经存在,她绝对不会做那些折腾自己又折磨别人的事儿,掀开帘子,看着玉子墨,“子墨,我饿了!”
玉子墨身子一僵,转头看凤红鸾,迎上她的视线,眸光瞥了玉痕一眼,见他没表态,点点头,对暗青吩咐道:“将我早先吩咐你准备的药膳给她端来!”
“是!”暗青立即下去了。
凤红鸾如今一听带药这个字就敏感,定定地看着玉子墨,玉子墨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淡淡道:“是康复你身体的滋补药膳,不会影响腹中胎儿。”
凤红鸾点点头,有些为自己居然也能有朝一日草木皆兵的处境哀默。移开视线看向眼前,队伍正走在官道上,这条路她认识,半年前她随玉痕出嫁西凉时走的就是这一条路。如今看着四周景色距离西凉京城还有几百里,看着情形队伍是日夜兼程,也就是一昼夜的路程就可进京了。
不多时暗青将药膳端来,足足在车厢内摆了一整桌子,凤红鸾想着都说孕妇能吃,原来玉子墨还嘱咐了这个,刚想到这看到两双筷子,她怔了一下,玉痕已经放下密折,拿起了一双筷子,径自吃了起来。她想着怀孕后脑子也不好使了,也默然地拿起筷子。
刚吃了两口,凤红鸾打破沉默,看着玉痕,“这算不算是优待俘虏?”
“你可以选择不吃!”玉痕头也不抬。
凤红鸾不再开口。从她和云锦回蓝雪大婚后就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和玉痕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辆马车一起吃饭。想想有时候看待事情果然不能太过绝对。
车厢内气疯沉默,只听到二人浅浅的咀嚼声。
吃到一半,凤红鸾忽然胃里一阵翻滚,“啪”地扔了筷子,伸手挑开帘子,只来得及打了走在车旁的玉子墨的马腹一下,便张口,哗哗吐了起来。
玉子墨的坐骑一惊,扬起四蹄就要向前奔去,被玉子墨用力勒住缰绳,回头看着凤红鸾,见她神色痛苦,面色一变,“怎么会这样?”话落,目光凌厉地看向暗青,声音也罕见的疾言厉色,“怎么回事儿?你在她的饭菜里放了什么?”
暗青面色一变,摇摇头,“这药膳都是经属下一人之手,不曾有人动过,属下没放什么,也不知……不知怎么会……”话说了一半,他看向车内的玉痕。
玉子墨忽然想起玉痕陪着她用了半响饭菜,也看向玉痕。
玉痕依然吃着饭,头都没抬,对这边的情况恍若不闻。似乎车中就他自己,根本就没凤红鸾这号人。玉子墨收回视线,身上的寒气渐渐退去,面色恢复一如既往的清淡,对着暗青摆摆手,“你下去吧!”
暗青脸色发白地退了下去。
“可能是我晕吐……是……孕妇的正常现象……”凤红鸾将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倒出来,才抽空说了一句话,身子酸软无力地靠在车壁上,看向玉子墨的目光含了几分暖意。子墨其实还是子墨,还是关心她的,只不过是身不由己而已。
“嗯!”玉子墨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面无表情。
“都撤下去吧!”玉痕突然“啪”地放下筷子,对外面吩咐。
“不行!我还没吃完呢!”凤红鸾重新拿起筷子。
“你确定你还吃得下?”玉痕目光凉凉地,带着审视意味看着凤红鸾。
“自然!”凤红鸾端起茶盏漱口,然后有些虚弱地拿起筷子。她若是这副身子如此惨败,如今必须吃东西,否则不用谁给她打胎,她怕是自己承受不住就滑胎了。她自然不允许。
“你倒是有毅力!”玉痕不再看凤红鸾,冷叱一声,转身继续批阅奏折。
凤红鸾闭了闭眼,忍着胃里翻滚的感觉,勉强继续吃。她虽然没有经验,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想来前些日子没发现怀孕是日子浅,而且也可能是日日担心云锦忽视了,如今即便不被锦瑟误打误撞撞破的话,她心情一放松,有了反应,也能发现,只是怕若没有锦瑟的撞破,她一定不会出此下策被迫和玉痕来西凉,若是回去被云锦发现她怀孕了,这个时候……孩子定是被他逼迫着打下去了。
世事果然奇妙!算起来不如说是这个孩子就是上天注定要留下的!
吃了吐,吐了吃,总算将胃里存住点儿东西之后,凤红鸾终于放下筷子,她已经被折磨的脸色惨白虚脱无力,而桌面上早已经狼藉一片,难得玉痕还能稳如泰山地批阅奏折,更难得玉子墨和玉子恒以及隐月星魂眼睁睁看了她吐了半个小时没恶心的集体暴吐。
凤红鸾忽然很变态地感觉他们一定在忍着,嘴角露出笑意,映着她苍白的容颜,散发一种透明的光,就像一株蔷薇饱浸了霜雨后散发着一种诱惑纯然的清透美。
众人都不明白这样恐怖的呕吐之后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但更多的是钦佩红鸾公主明明是一个孱弱女子,却有着常人难及的毅力和精神。
玉子墨别开眼睛,若无其事地吩咐,“加快行程!”
“是!”队伍立即快了起来。
车厢内的杯盘残羹狼藉被收拾下去,凤红鸾无力地躺回车厢内,不舒服地抱着枕头,翻来覆去睡不着,几次之后,她重新坐起身,压抑着想再吐的欲望,对着玉痕道:“能不能给我换一辆车,我估计是看到你就难受!”
玉痕抬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对外面吩咐,“流月,给她准备一辆囚车!”
凤红鸾心底一寒,“算了!也不是多难受!”话落,重新躺了回去。
流月走到近前,再没听到车厢动静,不知道是否该准备囚车,看向玉子墨。玉子墨对他摆摆手,流月小心地退了下去。
凤红鸾想着她以前的高傲呢?早就扔到爪哇国去了!如今卸下所有强加在她身上的那些外在的东西,她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想保护腹中孩子的女人而已。既然是女人。退一步,或者是矮一阶,再或者是吃点儿亏,又有什么关系呢!
玉痕脸色稍霁,不再理凤红鸾。
凤红鸾也不再开口,总要找点儿事儿做分散注意力,她扫了一圈车厢,除了玉痕面前的奏折也没见到一本书,忍了片刻开口,“给我找一本书看!”
“囚车里有书,你要不要看?”玉痕头也不抬。
凤红鸾一口气憋在心口,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玉痕,“你不是让我做你的皇后吗?就是这样对待我这个皇后的?”她特意将皇后两个字加重。
“如今你还不是我的皇后,要想做什么等你成了我的皇后再说!”玉痕不动声色。
凤红鸾闭了闭眼,对外面道:“子墨,给我一本书!”她就不信连一本书都没有!
“六哥,八弟!你们先带这些奏折回京。安抚解救出来的百官。就说等朕回京后给他们压惊!”玉痕将手中批阅完的奏折递了出去。
玉子墨顺着挑开的帘幕看向凤红鸾,见她已经黑了脸,移开视线,接过奏折,颔首,“好!我和八弟这就回京!”话落,双腿一夹马腹,身下坐骑超过马车向前冲去。
玉子桓打马跟上。二人身后暗青和一部分隐卫紧随其后。
凤红鸾看着帘幕被卷起的风飘荡了两下,玉子墨和玉子桓先后消失了身影,她恼怒地瞪着玉痕,“以前真是认错了你!”
“以后慢慢认!”玉痕闲闲地瞥了她一眼,“还想看书吗?”
凤红鸾背转身子,沉默以对。
玉痕看着凤红鸾气怒又发作不得的样子嘴角微勾,弧度刚刚扯开忽然想起什么,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凤红鸾感受到身后渐渐蔓开的寒气,忽然想起这个人是玉痕啊!不是云锦,她有什么理由要满足自己的要求呢!看来她还是认不准此时虽然享受着和皇帝坐在一个马车内的贵宾待遇,实则是俘虏的身份。嘲讽一笑,怒气忽然就退了,闭上眼睛,困倦袭来,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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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痕盯着凤红鸾纤细的背影,看着她怒意忽然就退了,似乎能感受到她心中所想,忽然靠着车壁闭上眼睛。脸色昏暗,浓密道睫毛在他眼帘处亦投下一抹暗影。
接下来一日,凤红鸾一改先前的浮躁沉静下来。除了好好的饭菜对于她来说如吃毒药一般的难以下咽,其余时候都是睡觉,除非必要,不与玉痕交谈。
第三日午时,队伍进了西凉京城。
“臣等恭迎吾皇回京!”外面响起震耳欲聋的山呼声。
凤红鸾转头看向玉痕,玉痕已经挑开帘子下了车。帘幕掀起又落下,虽然是转瞬间,但足够她看清楚外面跪着的西凉文武百官。想起她第一次出嫁来西凉,也是文武百官相迎。如今时隔不过半年。到底是变了!
凤红鸾已经不再是凤红鸾!玉痕也不再是玉痕!
她不知道这一局棋最后要如何落幕,但毫无疑问,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总有因果纠葛其中。她都必须承受!
凤红鸾盯着车棚顶,想起半年前在西凉经历的事情,如今想来如大梦一场,兜兜转转似乎又回来了。只不过是物是人非而已。任心底的叹息不停地环绕,莫名的思绪堵在心口。玉痕出去后都说了什么到没听清。
不多时玉痕重新上了车,瞥了凤红鸾一眼,吩咐道:“回宫!”
凤红鸾这才想着他如今是皇帝了,不在回太子府了!偏头看着玉痕,“你将我弄哪里去?”
玉痕仿似没听见凤红鸾的话,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凤红鸾也不再问,既然来了西凉,这里是玉痕的地盘,捏扁还是搓圆都任由人家做主。人家给她扔哪里,她就安生的待在哪里就是了!这时候的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坚韧!
马车入了城,街道两旁的百姓们纷纷跪地山呼,“吾皇万岁!”
凤红鸾伸手将帘幕挑开一道缝隙看去,只见整整一条街道跪着的都是黑压压的人群。万民聚集,但整齐肃穆,人人屏息,虽然看不到脸,可以感受到真实的爱戴。这不止是皇权至上的尊崇,也是玉痕本身就令人高仰臣服。
坐拥天下,俯视繁华,一呼百应,普天一人。没有一个男人不为此心动的吧!
凤红鸾放下手,转头见玉痕已经睁开眼睛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四目相对,两人虽然距离的近,但彼此眼中的神色都令对方看不清。那是一种被繁华包裹在背后的沉重和沧桑。只因世事如棋,执棋人有时候也会深陷其中的无奈。
“恭迎皇上回宫!”皇宫门口,车撵停下,传来谨慎素整的声音。
“嗯!”玉痕收回视线,应了一声。
车帘挑开,小蜻蜓看到凤红鸾并没有惊讶,而是小心地垂头禀告:“皇上,如今太上皇在御书房等候您,吩咐奴才迎了皇上回宫立即去书房。太上皇还吩咐皇上带上……”顿了顿,他看了凤红鸾一眼,似乎想着怎么称呼,措辞了半响道:“带上红鸾公主!”
“是云夫人!”凤红鸾看着小蜻蜓,认真地纠正。
小蜻蜓身子一颤,垂首不敢再言语。
玉痕恍若未闻,下了车辇,对小蜻蜓吩咐,“将她安置在凤仪宫,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去凤仪宫打扰!”话落,又沉声补充道:“太上皇的人也不行!”
“是!”小蜻蜓立即应声。
玉痕不再看凤红鸾一眼,抬步进了宫门,向御书房走去。
凤红鸾眯着眼睛看着玉痕背影走远,直到消失在宫门口,她才收回视线,看着小蜻蜓。半年不见,再不是那时候鬼灵精怪的小书童,而是长高了许多,身着太监的服饰,低垂眉目,不卑不吭地立在马车旁。颇显沉稳。她目光定在他腰间,挂着内廷大总管的腰牌。
“公主,请下车,奴才带公主去凤仪宫!”小蜻蜓低着头恭敬道。
凤红鸾借着小蜻蜓挑开的帘幕下了车。
小蜻蜓立即头前带路。
西凉皇宫一如大半年前来的时候一般,威严肃穆,金碧辉煌。唯一不同的是宫廷护卫都换了新面孔,宫里穿梭的宫女少了许多,一路上也没遇到妃嫔打扮的女子什么的,相比较以前来时候百花峥嵘,如今到显得整座皇宫冷冷清清。
凤仪宫门口,杜嬷嬷迎了上来,垂首恭敬道:“奴婢拜见红鸾公主!”
“是,云夫人!”凤红鸾纠正。
杜嬷嬷恍若不闻,低垂眉目,面色看不出任何异样,还如以前跟在凤红鸾身边时候一般,径自说道:“公主一路舟车劳顿,奴婢给公主清洗风尘,请先入住凤仪殿。”
凤红鸾站着不动,目光定在凤仪宫三个大字上。这里是皇后寝宫,伸手摸摸肚子,她孩子的父亲若是知道她入住了玉痕的凤仪宫估计会恨不得劈了她。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人在屋檐下,她如今要靠着玉痕来庇护她腹中的孩子。这世间事儿真是奇妙。想想又有些好笑。这两日心情也平静许多。这是她自己选的路不是吗?谁也没有逼她。
所以,凤仪宫就凤仪宫吧!天下女人梦寐以求的凤仪宫,住住也不错!
“带路吧!”凤红鸾看向杜嬷嬷。
杜嬷嬷立即带路,宫内的宫女嬷嬷见到凤红鸾都没任何惊讶外露的情绪,恭敬跪地请安,“给公主请安!”
“是云夫人!”凤红鸾丝毫不觉得一遍一遍的纠正有何不妥。
宫女嬷嬷都如小蜻蜓和杜嬷嬷一般垂首不语。
凤红鸾也不在意,跟在杜嬷嬷身后抬步走了进去。宫内显然重新翻新过,花草中的泥土都有一种清新的感觉。她目光一一掠过宫中的精致,假山石雕,白玉栏杆,碧湖水榭,各种景色入目都透着玉痕特有的淡雅幽静。这里到不像是皇后寝宫,到像是烟雨吊桥的江南,令人心情舒畅。
“皇上登基后,太后移入了清幽宫,这里是皇上命人重新翻新的。”杜嬷嬷回头给凤红鸾解释,补充道:“皇上从未令任何女子住进来过。”
凤红鸾瞥了杜嬷嬷一眼,并未答话。
杜嬷嬷又道:“皇上将太子府的三千美人都遣送了出去。所以,这宫中除了太上皇的太后娘娘和太妃娘娘们,再没别的女子。所以才显得清冷了些。”
凤红鸾沉默,她记得似乎是去年她和云锦闹分离时候,玉痕清空了太子府的三千美人。那时候她一笑而过,未曾想到有朝一日再踏入西凉,更没想过住进他的凤仪宫。
“公主,这里就是凤仪殿!”杜嬷嬷停在一处大的宫殿门口。
凤红鸾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抬眼看去,微微一怔。只见整座宫殿种植的都是一种花。碗口大小,枝干青翠,花色娇嫩,如一株株娇俏的白玉美人,在淡淡阳光下争相竟开。正是她曾经在西凉百花盛宴时在百花园见过的国色天香。
“这是皇上花费了整整七日时间亲自从国色天香园移植过来的。这种花最是难活,甚至是动土既死。皇上不准奴才们动手。那几日着实辛苦。但皇上没有做不成的事儿,如今这花开得甚好,公主来了正巧赶上它盛开。”杜嬷嬷看着凤红鸾脸色,又道。
“这种花若是做了糕点,会不会好吃?”凤红鸾盯着国色天香,问道。
杜嬷嬷一怔,立即道:“这种花珍贵,是皇上花费了数年培植的……”谁敢拿来做糕点?连想都不敢想!
“我就问能不能吃,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它不珍贵我还不想吃呢!”凤红鸾皱眉,叱了杜嬷嬷一句,摆摆手道:“我一路劳累,已经饿了,就想吃这花做的花糕。你去给我做些来。”
“这……”杜嬷嬷老脸一白。
“公主使不得,这可是国色天香,世间只有这些……”小蜻蜓一直跟在一旁,此时脸也白了。这种花可不像是别的花,皇上精心看护了多少年?试探地道:“奴才吩咐御膳房给公主送些花糕来,都一样的。”
“如何能一样?我就吃这个!”凤红鸾盯着国色天香。
这么美的花,尤其是那娇嫩的花瓣,令人一见就垂涎欲滴。凤红鸾想着做成花糕,入口一定美味!玉痕摆在这里,不是让她吃还是做什么?看吗?她可没兴趣!
杜嬷嬷和小蜻蜓看出凤红鸾认真,白着脸齐齐对看一眼,杜嬷嬷给小蜻蜓使了个眼色,小蜻蜓硬着头皮道:“奴才这就去请示皇上!”话落,连忙转身走了。
凤红鸾点头,“嗯,那你快去快回!”
小蜻蜓跑出了门口,听到凤红鸾的话顿时一个趔趄。他只求皇上别将他做了花糕就阿弥陀佛了!那可是国色天香……杜嬷嬷带着凤红鸾进了凤仪殿。凤仪殿内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凤红鸾打量了一眼殿中陈设,珠帘翠幕,香烟袅袅,轻纱因了窗外的风吹来,轻轻浅舞。玉器古玩,翡翠琉璃都散发着淡淡微光。窗几澄明,一眼可见外面满园国色天香盛开春色。有尊华,也有清幽。奢华但不庸俗,高雅得令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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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看着纸上的字,力透纸背。一笔一顿,可见那人写出来用了多么大的力。她可以想象他紧抿着唇角,眉峰冷凝,凤目如霜。握着纸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可是那又如何呢?若是再给她重新选择,她还是会如此选择!
青鳞见凤红鸾攥着纸半响不动,忍不住用嘴啄她手背。她眸中的云雾散去,对着它摆摆手。青鳞用一双鸟眼睛询问地看着她,那意思是她难道不回信?凤红鸾点点头。回什么信呢!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
青鳞不甘心,用脑袋蹭她,凤红鸾看着小东西黏黏的样子不禁莞尔,伸手拍拍它。本来一直讲的故事住了口,站起身走到桌前,斟了一杯水,一手做出喝水的动作,一手蘸了水在桌子上写“告诉他,我是很好!”
外面包括杜嬷嬷等人都沉浸在故事中,继续等着。已经习惯公主每讲半个时辰就喝一次茶了。按奈不住被故事诱惑的兴奋,有些小宫女们小声地谈论起来。有说牛魔王狡猾的,有说是猴子大意了,它不是火眼金睛吗?怎么就没看出来牛魔王变成八戒了?
一时间外面议论的热闹。杜嬷嬷到也没制止。公主被关在这里,凤仪宫的所有跟着侍候的人等于也与外界断绝了来往,自然闷得慌,如今她也就适当地放宽了政策。反正等凤红鸾喝完水继续讲,她们的讨论自然会终止。
青鳞睁大眼睛辨别桌子上的字,半响抬头,询问凤红鸾,“就这个?”
凤红鸾点点头。
青鳞摇摇小脑袋,意思是这些不够,让她多写点儿。他的主子很生气,很可怜,从昏迷醒来听到她住进凤仪宫的消息气得又晕了过去。后来再醒来后就一言不发,那脸色冷得跟冰窖似的。谁都不敢靠近他三尺之内。后来还是蓝世子说了几句话,他终于好些了,但又听到醒来的锦瑟小主说她怀孕了,他当时那神情它形容不出,如今想起来都寒毛直立。
“就这些吧!他会懂的!”凤红鸾不用想也知道云锦怕是会掀了房,让树倒屋塌。
青鳞不依,用嘴啄凤红鸾的手背,又用爪子指了指砚台,示意她用笔墨。不多写一句话也行,但起码也要拿回去字啊!否则它真没办法交差。它带不回去有用的消息他怕会被他主子炖了。
凤红鸾放下杯子,无奈地摊摊手。桌上只有没墨的砚台,纸笔都无。让她写什么?从进来住了这么些天,除了这个砚台,她再没看到过与文房四宝有关的东西。书没有,纸笔更没有。她是高贵的囚犯,不是贵客!
青鳞似乎了解了凤红鸾的处境,脑袋耷拉下来。
凤红鸾向外看了一眼,抱着它回身躺回贵妃椅上,继续接上刚刚的故事讲。外面众人本来讨论做一团,刹那被吸引回视线。不多时,她见众人精力被集中故事里,伸手拍拍青鳞,示意它可以走了!
青鳞恋恋不舍地看了凤红鸾一眼,一步三回头,像舍不得媳妇似的,凤红鸾好笑地看着它,它好像不好意思了一下,这才无声无息飞了出去。
凤红鸾闭上眼睛,摸着小腹。只有她一人的声音响彻在静寂的凤仪宫。
片刻,有熟悉的脚步声走进凤仪宫,凤红鸾心思一动,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青鳞刚刚离开,玉痕便来了,那么它能否飞出去?
凤仪宫众人听得入神,没人发现玉痕走进来。
“故事讲得不错,不如去天牢讲,那里更适合!”玉痕声音响起,透着凉意。在浓郁的夜色里直直传进内殿。
凤红鸾一叹,听这口气果然青鳞被他抓住了!
众人一惊,“噗通”跪倒在地。无数膝盖和地面相撞的声音伴随着惶恐的声音响起:“奴婢(奴才)参见……参见皇上……”
玉痕脚步不停,目光扫过众人,看向内殿。琉璃灯光下,那女子懒散地躺在贵妃椅上,窗前投影出她的影子,娴静温软,随意清淡。他凤目眯起,声音忽然一寒:“凤仪宫所有人都去尚法司每人领杖责二十。杜嬷嬷杖责三十。”
“是!”外面无一人求饶。
凤红鸾住了口,反正打的是他的人,打呗!
“我从来还不知道你这么想去天牢!”玉痕挑开帘子,抬步走了进来。
凤红鸾睁开眼睛,果然见玉痕手里攥着青鳞。青鳞一副我完了的样子看着她。她瞥了一眼,收回视线,目光定在玉痕脸上,见他眉目温润,气息清浅绵长,显然内伤已经痊愈,垂下眼睫,淡淡道:“换个地方也成!”
玉痕定定地看着凤红鸾,凤目幽深难测,须臾,他缓步走进屋,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看着桌面上未干的水迹挑眉,“你也觉得你很好吗?”
“自然!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如何能不好?”凤红鸾瞥了一眼桌面。枉她辛辛苦苦讲了好几日的西游记,将杜嬷嬷和凤仪宫所有人都糊弄住了。不过就猜测青鳞一定会来,她能让它平安离开。没想到还是被这尊佛给抓住了。看来他不止在凤仪宫内布置了人,凤仪宫外定也有人时刻监视着凤仪宫的一举一动。想来这些天他就等着请君入瓮呢!
“既然你觉得如此好!那就久住吧!”玉痕声音微低,含着一丝不明意味,如玉的手一下一下地摸着青鳞的羽毛,询问:“如何?”
青鳞寒毛竖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若不同意久住的话,你会放我走?”凤红鸾挑眉看着玉痕。若是他真能放她离开的话,她自然会感激不尽。她会隐姓埋名,寻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剩下孩子。若是生孩子后还有命的话,那是上天对她最大的优待,若是不能的话,只能说上天给了她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没给她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的缘分。
“你认为我会放你离开?”玉痕看着凤红鸾,似乎能看出她心中所想。
凤红鸾自然知道他不可能放她离开。但尽管清楚地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想将话都挑明白了。她如今有了孩子,不再是一个人,她玩不起。认真地看着玉痕,“我们今日就开门见山好好谈谈!将所有的话都说明白了,如何?”
玉痕看着她不答话,没同意,也没否定。
凤红鸾盯着玉痕的眼睛,缓缓开口:“我已经嫁给了云锦,腹中怀着他的孩子。我可以不计后果,不顾性命,不回他身边,只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因为我爱他,想看看我和他的孩子到底像谁。以我这副被寒毒折磨的残败身子,想必你也知道,如果我不抓住这次机会,将他打掉的话,也许我永远也不能再怀孕。也可能再也不会有孩子。所以,这个孩子我才非要不可。”
玉痕似听非听,不置可否。
“我如今也不过是一个想要保护我的孩子的女人而已。于你有什么用呢?不但无用,对你反而有害。抛却一国之君的身份和地位,你本身就受天下人敬仰。我如今不过是别人的糟糠之妻而已。你如此将我放置在你的皇后寝宫,会让天下人如何看你强抢别人妻子?于你的江山霸业视为污点。”凤红鸾看着玉痕,继续道。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玉痕挑眉。
“你不在乎,但不代表你的臣民不在乎,更不代表你的子孙不在乎。到时候后世如何评说于你?更甚至我不相信你对我的爱可以不计较我已经为人妻的身份。不计较我怀着别人的孩子,誓死也要生下这个孩子。你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我明明与你下一局棋,如今却站在了你的对立面,不甘心我如今早已经厌倦想要退出这一局棋,而你不答应。玉痕,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爱我。”凤红鸾没有从玉痕那双墨玉的眸子看出任何情绪,不由心底微沉。
“呵……”玉痕忽然笑了,看着凤红鸾,眸光微凝,冷意和苍凉在他那双凤目一览无余,“红鸾,你认为你了解我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真清楚?你说的这些我若是都不在乎呢!你该如何?”
凤红鸾收回视线,沉默不语。玉痕和云锦其实真的是一类人。他们能清楚地剖析别人的内心,将别人扒开揉碎鲜血淋淋地展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将别人看得透彻,但是却将自己隐藏的极深,在他们的心里都埋着一个恶魔,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只要被他们认准的事情,他们会拉着你一同体验他们心底的恶魔,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都要走一遭。
“我的要求不高。只求隐姓埋名。你和云锦以后如何,我也不会再参与。你们最后谁得了这天下,都与我无关。这样不好吗?”凤红鸾幽幽地道。
“不好!”玉痕断然地摇摇头,如玉的手来回把玩着青鳞小小的身子,指尖似乎穿透了青鳞的皮毛,凤红鸾都能清晰地看到青鳞的肋骨,他凤目沉寂上一望无尽的黑色,淡淡道:“这一局棋,若是没有你,下得还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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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哀默!看着青鳞在玉痕手中连挣扎都不能,颓死的模样,就像是如今被困囵圄的她,心口升起一股恼怒,声音不由得拔高,“那你到底想要如何?要杀要刮,你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这就受不了了?难道你选择和我来西凉,利用我来庇护你腹中孩子之时就没想过后果?还天真的以为我会放过你吗?”玉痕笑看着凤红鸾,“我曾经想过你会变,但未曾料到你会变成这样!不过这样也是凤红鸾!你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嫉妒这样改变的你吗?谁不想将你揽入怀中,让你的心里眼里只有他一人?”
凤红鸾别开脸。她当初选择和他来西凉,而不和云锦回去是万分迫不得已的下下策。伸手揉揉额头,不再说话。
“我记得你那天说了休夫呢!我自然不会让我的皇后挂别人的姓氏。今日赶的时候正好,你就写一封休书,让这个小东西带回去!”玉痕又道。
凤红鸾一惊,腾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玉痕。
“怎么?激动了?不用太激动!我知道你早就想休了他,给你机会!”玉痕看着凤红鸾,继续慢悠悠道:“我记得你当初休过君紫璃,应该写这个东西更熟练。”
“不可能!”凤红鸾断然拒绝。
“那你腹中的孩子……我不敢保证他能不能活过明日。”玉痕对上凤红鸾恼怒的脸色,平静地陈述,“还有我手中的这个小东西。我想要它灰飞烟灭,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头,或许可以炖一锅汤送去给云锦喝。”
青鳞颓死地闭上眼睛。
“你是玉痕?”凤红鸾看着玉痕,她怎么也料不到他居然让她休了云锦。
“如假包换!”玉痕浅笑,一如初见,温润如玉。
“我一定是认错了!”凤红鸾恨不得上去将这张脸打碎了,“天下传言玉痕雍容雅致,王侯无双。淡然处事,冷静自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爱戴百姓,心智卓绝。太子府后宫佳丽三千,但一心政事,清心寡欲。从来就不会做损人不利己之事!应该是心中只有天下,坐拥高处,俯视繁华之人。如何能是心思叵测,话语恶毒,行事不计后果之人。我问你,如今你是在做什么?逼迫已婚妇人休夫,做你皇后,不惧天下斥骂,你到底还是那个完美顾虑名声,受天下人仰望的人?”
“嗯?你说的这些是我?”玉痕挑眉,笑颜依旧,似是对凤红鸾吐出口的话颇为感兴趣,薄唇轻启,缓缓道:“那你就错了!我从出生到现在,双手染血。从来就没做任何有利于民之事,我做的事,从来就只利自己。天下人将我传出那样的传言,也不是我能左右的。”话落,他似乎颇为无奈的一叹,“你才思过人,冠满惊华,应该不是只看表面的肤浅女人才是。怎么能听信这样的传言呢!我的心从来都是黑得不可救药。”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凤红鸾怒火腾腾上涌,也感觉从怀孕后,自己的冷静自制早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而且还容易情绪波动,明明知道不该恼,不该气,但就是控制不住,有些口不择言,“我就是肤浅,愚蠢,无知,不知所谓。胸无点墨,头大无脑。天下女人的所有缺点我都占全了,这才少认识了你!明知是火坑,还往里面跳。”
“呵,你有这些缺点都无所谓。反正你从今以后只住在我的后宫,出现在我的面前。别人都看不到,知不道。无所谓的。”玉痕似乎不气死凤红鸾不甘心,“将休书写了吧!只要你做我的皇后,我可以保你腹中的孩子安然无恙,以后也会冠上我的姓氏,我会视如己出。”
“不可能!”凤红鸾心中如被一团火缠绕。
“红鸾,难道你还认不清形势?”玉痕温文浅笑一改,眸中骤然凝聚冷意如冰,如玉的手指轻轻一动,青鳞身上的羽毛簌簌飘落了一地。他玉颜如雪,声音低沉:“你想退出这一局棋,根本不可能!所以,孰轻孰重,利弊相较,还是要分清楚。”
凤红鸾抿唇不语。
“呵,看来你还是不甚在意你腹中的孩子。正好我看着也不是很顺眼。不如就打了去!”玉痕向外看了一眼,声音一沉,吩咐道:“去端一碗堕胎药来!”
“是!”小蜻蜓应了一声,疾步走了下去。
凤红鸾袖中的手攥死,唇瓣紧抿,死死盯着玉痕。
“你用我来庇护你腹中的孩子,就该想到所付出的代价。红鸾,我从来没在你面前承认我是好人。”玉痕恍若不见,如玉的手一下一下地把玩着青鳞,青鳞漂亮的羽毛已经所剩无几。奄奄一息地趴在他的手里。
凤红鸾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玉痕清冷的容颜模糊在琉璃灯散发出的光芒里。
玉痕再不开口,寝殿静寂,半丝声息也不闻。
“皇上,药来了!”不多时小蜻蜓端着药站在门外,小心地禀告。
“嗯!端进来!”玉痕声音清淡。
小蜻蜓端着药走了进来。浓郁的药气瞬间弥散整个房间。他看了玉痕一眼,直接端到凤红鸾面前,恭敬地递上汤药,“请公主服用!”
凤红鸾身子一颤,盯着眼前的汤药。只闻这气味的确是堕胎药无疑。只要喝下去,她腹中的这个未成形的小生命就会不保。也许她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孩子。可是若不喝下去,她就要休了云锦,做玉痕的皇后。会斩断和云锦的一切。让云锦情何以堪?
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攥出血痕。凤红鸾闭上眼睛。一直以为她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境地。比如当初迷茫下答应玉痕下一局棋中途有变情动交心给了云锦,那是她下的第一个决定;再比如在玉痕的太子府行大婚之礼云锦出现夺婚,她毫不犹豫地选择跟他离开。那是她下的第二个决定;后来回蓝雪听闻她寒毒要需要他耗尽所有灵力变成普通人才能解,她毅然决然地放弃他赶他离开,那是她做的第三个决定。
后来她在紫冰凌之湖秋试时从蓝雪国主口中得知寒毒还有另一种解法时,恨不得插翅飞去云山求他原谅,挽回她,不惜抛却骄傲受了一剑,那是她下的第四个决定;后来蓝雪选驸马,在最后一刻,尽管玉痕答对了,尽管子墨和子逸交了一张白纸,其实她知道他们也是答对了的,只不过让她选择而已,她毫不犹豫地牵了云锦的手,那是她下的第五个决定;就在二十几天前,她得知怀孕,怕云锦和玉痕两败俱伤,更怕他回去知道她怀孕为了她性命着想一定会打掉他们的孩子,所以,她忍痛逼迫自己跟着玉痕来到西凉,甘愿借他之手庇护腹中胎儿,那是她下的第六个决定。
无数画面在脑中闪过,一幕幕,一笔笔,都无比清晰。她在面对无数选择时,从来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从没像今日这般,令她难以抉择。无论是云锦,还是孩子,都已经融入她骨血,难以割舍!
“很难选吗?”玉痕看着凤红鸾,眸光变幻莫测,“我知道你不会再爱我,留你在身边也好。我也已经无爱,谁说无爱的人就不能长久呢!”
凤红鸾闭了闭眼,忽然伸手打翻了药碗,看着玉痕,眸中痛苦挣扎退去,“好!”
二十几天前她在云锦和孩子中其实就已经做了选择!她选择了保护孩子,也许生下他自己会死去。那休不休夫又能如何?她若死了,总是对他不起。休了他也好。
汤药洒了小蜻蜓一身,汤碗“啪”的一声摔碎到了地上。在静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去取笔墨纸砚!”玉痕淡淡瞥了一眼摔碎的药碗,对小蜻蜓吩咐。
小蜻蜓连忙退了下去,不出片刻带了笔墨纸砚铺在桌子上。
凤红鸾僵硬地挪动脚步走了过去,看也不看玉痕一眼,提笔在宣纸上刷刷几笔,转眼间一封休书一挥而就。
“今凤红鸾特此休夫云锦!自此男娶女嫁,各不相干!”
笔墨张弛有度,沉稳有力,同样力透纸背,令人一见就可以想象下笔之人绝然心境。
放下笔,凤红鸾面色恢复一如既往,无悲无喜无怒无恨地看着玉痕,“可是满意?”
“嗯!不错!”玉痕点点头,“下个月是天道吉日,我会昭告天下封后大婚之礼。你可有意见?”
“没有!”
“嗯!没有就好!”玉痕将休夫书折起,慢条斯理地绑在青鳞腿上,伸手拍拍它,“你该走了!”
青鳞脱离钳制,怒瞪着玉痕,一动不动,看那神情似乎打死不回去了!
“你若是不想回去也成!我就将你炖了,让猎鹰去辛苦送一趟休书!”玉痕轻轻吹了吹手上沾的羽毛,对青鳞道。
话音未落,青鳞“嗖”地飞了出去,所剩无几的羽毛在夜晚清风下微颤。
玉痕看着青鳞化作小黑点消失在夜幕中,收回视线,看向凤红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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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低头凝视着桌面刚铺宣纸的地方,一动不动。休书就这样写了也并没有感觉多难受。也许无数次风刀霜剑,重重阻难,比起从鬼门关屡次捡回命来看,她的心早已经坚硬如铁。即便这么大的事儿,她居然也不痛了。
玉痕静静看了凤红鸾半响,嘴角微勾,玉颜迎着琉璃灯划出一抹月牙形的弧度,似是心情极为愉悦,低润开口:“你将刚刚的休书再临摹一份与我。用来昭告天下使。”
凤红鸾抬头怒瞪着玉痕。
“一封也是写,两封也是写。怎么?你既然休了他,不愿意昭告天下?你可要想清楚,万一天下人不知那封休书,到时候你嫁朕为后,还冠着别人的姓氏,怕是不太好。”玉痕慢悠悠道。
凤红鸾收回视线,低头,提笔,又写了一封休书。与刚刚的一模一样。
“不错!”玉痕伸手拿过,轻轻吹干了墨迹,点点头,折进怀里,看着凤红鸾,“想必今日你也睡不着。不如我们对弈一局?”
“没兴趣!”凤红鸾头也不抬。
“既然下棋没兴趣,不如我给你读书?”玉痕偏着头询问。
“不想听!”凤红鸾继续低着头。
“你可是又饿了?我吩咐御膳房给你准备夜宵?”玉痕又问。
“不饿!”凤红鸾又道。
“呵,难道你就准备这样站一辈子?”玉痕挑眉,似乎刚刚化身成魔的那个人并不是他,笑的温润尔雅,对于凤红鸾明显不配合也不恼。
“你管不着!没事儿的话你可有出去了!”凤红鸾赶人。她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玉痕这种人。从今日起,她真该好好认识他了!不顾天下人的眼光封她为后,她虽然被关进这里也可有想象如今外面是何情形,她住进凤仪宫的消息定然传得沸沸扬扬。若是明日她休夫的消息和准备和玉痕一个月后大婚的消息再次传出去的话,天下又该掀起怎样的波澜可想而知。
“看来我需要让你明白一点。这是朕的皇后的寝宫。”玉痕慢悠悠道。
“你的地盘又如何?姑奶奶不高兴你也要滚出去!”凤红鸾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怒了,这些日子来武功也恢复了五六成,劈手就对着玉痕打出一掌。掌风凌厉。
玉痕一惊,如玉的俊颜失了那份长年挂在脸上的淡定从容。愕然地看着凤红鸾,不是被她掌风给镇住了,实在是被她口中的那句姑奶奶给惊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似乎从来没想过从她里吐出脏话。
直到掌风呼啸而至面门,玉痕才惊醒,并不看他有何动作,身子已经飘到了门口。
凤红鸾并不罢休,手腕一转,一团冰光对着玉痕砸了过去。
玉痕看着凤红鸾手心的冰蓝色光团,眸光闪过一丝讶异,不过也是瞬间,他并没有出手,而是对着凤红鸾怒容满面的神色提醒道:“小心动了胎气,得不偿失!”
凤红鸾瞬间住了手。如今孩子就是她的弱点,玉痕懂得会怎么将她的弱点一再放大,让她投鼠忌器,达到最大效用。她废了多少心思和痛苦的选择留下这个唯一的孩子。自然不能因小失大。平稳了一下怒火,转过头,怒道:“别让我再看见你!”
“估计是不可能的!别忘了你是朕的皇后!”玉痕继续提醒,忽然一笑,“你刚刚说要给朕当姑奶奶吗?我看还是不必了。好好做你的皇后就成了。太长公主才是我的姑奶奶,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凤红鸾一口气憋在心口。她就觉得玉痕不气死她不甘心。咬着牙不答话。
玉痕看着凤红鸾气怒又极力隐忍的样子似乎破为愉悦,欣赏了半响,收回视线,看向院中杜嬷嬷带着凤仪宫已经领罚回来跪在地上的众人,笑意一改,声音威仪低沉,“好好侍候皇后,若是凤仪宫再出任何纰漏。一只苍蝇飞进来的话,仔细你们的脑袋!”
“是,皇上!奴婢(奴才)再也不敢了!”众人一哆嗦,惶恐叩头。
杜嬷嬷更是脸色发白,今日让云少主的青鳞居然悄无声息飞进凤仪宫,这是她的失职。若是皇上没有在外围布置了猎鹰拦住青鳞,她万死不足惜。
“已经夜了,仔细身子,早些睡吧!”玉痕不再看凤红鸾,扔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凤仪宫。龙袍的祥龙图案在夜色中似乎腾云而起,一飞冲天。
小蜻蜓随后跟上。
出了凤仪宫,玉痕看到站在凤仪宫外的玉子墨似乎毫不意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询问道:“六哥今日也睡不着?”
“皇上,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玉子墨盯着玉痕的眼睛。那双墨玉的眸子一如既往,看不出他心中真实想法。
“六哥这么快就得到信了?看来六哥还是关心她的,那为何不进去阻止我?”玉痕将双手背负在身后,淡淡地看着玉子墨。
“我阻止的话,皇上便会听我劝阻?”玉子墨玉颜隐在暗影下忽幻忽灭,不等玉痕开口,说道:“皇上自小便有想法,只要认定的事情从来不改。别说我劝阻,就是明日满朝文武大臣以及西凉万民奏上万民书,怕是也不能阻止你的决定。”
“呵,六哥说得不错!朕一旦决定的事情断无更改。”玉痕点头,墨玉的眸子温凉地看向天空,子夜无星辰,他淡淡道:“朕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清醒不过。”
“既然皇上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臣无话可说!”玉子墨行了个告退礼,转身离开。
“六哥终于对朕称臣了?看来她在六哥心中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重。”玉痕从天空收回视线,看着玉子墨的背影,意味不明地道:“六哥难道不进去看看她?”
玉子墨脚步一顿,并未答话,大踏步离开。不过片刻便消失了身影。
玉痕凝视着玉子墨的背影,在浓郁的夜色下,墨玉的眸子沉暗异常。
小蜻蜓立在玉痕身后,大气也不敢喘。
“小蜻蜓,你觉得朕做错了吗?”许久,玉痕回头看向小蜻蜓。
“回皇上,奴才认为皇上并没有做错。红鸾公主如今休夫,自然可以……再嫁。”小蜻蜓硬着头皮答道。
“嗯?”玉痕看着他。
“奴才以为只要皇上想要,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能要的。红鸾公主也不例外。”小蜻蜓压着一口气,小心又大胆地道。
“呵呵……不愧是跟着我长大的!”玉痕轻笑,举步向帝寝殿走去,声音温凉,“她无论是谁,头上加冠了什么姓氏,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女人……就该这样!她不是想要平静生活,安枕无虞吗?朕给她!”
小蜻蜓有些怔愣,不明白地看着玉痕,愣愣站了半响,才快步跟了上去。
走了不远,玉痕忽然停住脚步,对着小蜻蜓吩咐:“去敲晨钟!即刻上朝!”
“皇……皇上?这么早就上朝?”小蜻蜓眼珠子瞪大。如今才子夜。见玉痕回头瞥了他一眼,他立即躬身,“是,奴才这就去敲钟。”
玉痕点头,转了路向金銮殿走去。
小蜻蜓用袖中抹抹汗,想着皇上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上朝的钟声在子夜响起。响彻整个西凉京城。西凉文武百官人人从梦中惊醒,快速地穿戴妥当匆匆忙忙出了府邸,骑马的骑马,坐轿子的坐轿子,都整齐一致的往皇宫赶。这种钟声历来只有发生影响国运的大事之时才会敲响。比如皇帝遇刺,比如边疆有兵来犯,比如藩王造反。
人人惊骇连连,想着京城今夜太平,不知道宫里或者还是边疆出了什么大事。
宫门打开,众人对看一眼,都没从彼此眼中得到什么讯息,匆匆忙忙进了金銮殿。
玉痕早已经高坐在金銮宝座上,不是正襟危坐,而是双腿成交叠之势,一腿抬高,一腿支地,左手支着下颚,懒散随意地看着匆匆赶进来的满朝文武。不像是一国君主,到像是一个翩翩温润清华的富贵公子。若不是他身上的龙袍和那张欺霜赛雪雍容无双的容颜,众人都怀疑眼花了。
众人愣了片刻,稳了稳心神,齐齐跪拜,山呼,“吾皇万岁!”
玉痕并未免礼让众人起身,而是目光一一掠过众位大人。被看到的每个人忽然感觉后背上压了一座大山,呼吸都不闻了。都在揣测到底出了什么事。人人心下如挂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皇上登基以后,较做太子之时更令人难以揣测。比太上皇当朝时更令人不敢揣度圣意。
“青王和桓王呢?”眸光扫了一圈,玉痕转头问小蜻蜓。
“回皇上,青王……昨夜染了风寒,身体不适,并未上朝。桓王昨夜在望月楼醉酒……还未醒来呢!”小蜻蜓硬着头皮道。
“嗯!”玉痕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众人听着这声音齐齐一紧。更是觉得两位王爷同时缺席,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尤其是皇上在子夜敲响了上朝的钟声,更是非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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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言论一经散播开来,天下百姓终于为这一起事件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人人恍然,哦!原来如此!对玉王和红鸾公主一个月后大婚封后大典更是期盼。更有甚者人人想看看玉王会给红鸾公主一个什么样的大婚,可否比云少主和红鸾公主大婚时万里锦红色染天下一般壮丽河山。
一时间,各种言论如鹅毛大雪般覆盖整个天下!
云族和蓝雪并未针对此事有做出相应的回应!
凤仪宫宫苑深深,也被无数言论覆盖。凤红鸾作为这个故事中的主角,也有幸在天下传扬的沸沸扬扬之时由玉痕专门安排的说书客口中将外面的各种言论直播到了她的面前。
凤红鸾半躺在贵妃椅上,吃着国色天香的花糕,听着说书客的绘声绘色地说书,感叹谁说古代交通信息不便?比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网络信息时代不遑多让。而玉痕找的这个人简直是说学逗唱,多才多艺。她听得津津有味,想着有人专门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做胎教,不用浪费她的嘴皮子的感觉实在不错!
这一日,午后,说书客刚走,青蓝在凤红鸾耳边轻声询问,“小姐,可是午睡?”
凤红鸾摇摇头,“给我沏壶茶吧!”
“小姐,喝茶对孕妇不好。”青蓝看着凤红鸾的肚子,想着一个长得和云少主小姐一样的孩子该是什么样,她也想看看到底最像谁。可是一想到凤红鸾的寒毒,所有的想法都变成了担忧和恐怕。她不想小姐出事,眼圈不由自主红了。
“小姐,喝茶对孕妇真的不好,还是别喝了,喝蜂蜜水吧!小姐要不喜欢,就喝果汁,今日早上奴婢吩咐御膳房按照小姐开出的料方专门榨了果汁,西瓜,葡萄、酸梅,好多种呢!”青叶一边给凤红鸾打着蒲扇,一边连忙劝道。
凤红鸾抬眼看了青蓝一眼,又转头瞥了青叶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我记得你们比我还大一岁呢!是不是?”
“嗯!”二人点点头,不明白地看着凤红鸾。她们发现小姐是真的变了!那时候的小姐眼神清冷,神色淡漠,周身像是会发光一般,刺目,凌厉,将靠近她的人都拒绝在十丈开外。而如今的小姐娴静温婉,眸光内敛,给人一种洗涤心灵的纯净和温暖,更是移不开眼睛。
“是该嫁人了!”凤红鸾迎上二人的目光笑道。这二人在玉痕太子府这半年并没受到任何亏待。据说一直被玉痕留在书房侍候笔墨。如今举手投足间出落得比王侯府邸的大家闺秀还有出挑三分,“你们可有喜欢的人?”
“没有!”青蓝、青叶异口同声地摇摇头,“我们就跟在小姐身边一辈子!”
“哪里有什么一辈子之说?我指不定还活不活得过明年呢!”凤红鸾笑的平静。
“小姐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青蓝、青叶本来红着的眼圈有泪花滚出来,“奴婢二人还没怎么侍候小姐呢!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小姐,小姐怎么能……”
“哎,看到你们,我才知道女人原来真是水做的!”凤红鸾叹息地摇摇头,“本来啊!我是想着将你们嫁给风影、雾影,可是如今看来怕是不成了!西凉也不错,凭你们在玉痕书房待了半年这一身被墨染的气质,这西凉京中的王孙公子谁不甘愿娶你们?”
“小姐,我们不要!我们就陪着小姐,小姐生,我们生,小姐死,我们死!”青蓝、青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求小姐别给我们送出去!否则我们就自刎在小姐面前。”
凤红鸾蹙眉,看着青蓝、青叶。玉痕在昭告天下的第二日对凤仪宫解禁就将她们送来还给她了。尽管这二人在西凉待了半年,但依然不改初衷,对她忠心耿耿。可她怎么能耽误人家青春,叹道:“这一生还很长,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了。”
“我们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青蓝、青叶拼命摇头。
“你们死了谁来给我照顾我的孩子?”凤红鸾看着两张梨花带雨的脸,难得眼眶酸涩。其实她最想自己照顾孩子,但她没有把握能在生了孩子之后这具残破的身体不油尽灯枯。只能找相信的人相拖。无论这孩子将来是在云族,还是在西凉,青蓝、青叶都有立足之地。云锦和玉痕都不会为难这二人,所以,由她们来照顾孩子最为妥当。
“云少主会照顾好孩子!用不到我们。”二人悲痛道。
“他啊……”凤红鸾酸涩的蒙上一层惆怅,“他怕是不会!他会恨这个孩子。”
青蓝、青叶身子一颤,两张小脸煞白,想到云少主的性情,若是因为这个孩子而让小姐命丧黄泉的话,云少主也许真恨这个孩子。但又同时摇摇头,“一定不会的,小姐拼死生下这个孩子,云少主一定会像小姐一样爱他的。”
“谁说的准呢!玉痕也不会将孩子给他的。有你们在,我才放心。”凤红鸾摆摆手,“你们起来吧!我还没死呢!也不一定没救。”
二人挂着泪痕跪在地上,“小姐要答应不将我们送出去。我们就起来。”
凤红鸾好笑,得!这两个在玉痕太子府待了半年,也学会威胁人了!无奈道:“起吧!我们说这些还早,等有朝一日的时候再说不迟!”话落,见二人哭花了的脸,不想再说这种沉重的问题,转移话题,“就喝酸梅汁吧!你们去给我端来!”
二人也不想凤红鸾再伤神,连忙站起身向外走去。
“公主,青王殿下向着凤仪宫来了!”二人刚走到门口,杜嬷嬷轻声禀告。
凤红鸾想着子墨终于露面了!收起脸上的伤色,吩咐道:“多拿来一份酸梅汁,要冰镇的,正好解暑。”
“是!”青蓝、青叶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杜嬷嬷也退了下去。
青蓝、青叶出了凤仪宫门口,正迎面碰上走来的玉子墨。连忙请安,玉子墨停住脚步,目光定在二人脸上的泪痕上,微微蹙眉,“可是她身体不适?”
二人摇摇头,“小姐没有不适,吩咐我二人去端酸梅汁。”
“嗯!”玉子墨点头,并没有进去。
二人抬步离开,走了老远,见玉子墨依然没进去,青蓝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又返了回来,玉子墨似乎要转身离开,她连忙道:“小姐知道王爷来了,命我二人多拿一份酸梅汁给王爷尝尝。这是按照小姐要求的配方让御膳房做的。王爷若是走了,就尝不到了。皇上还没尝呢!”
玉子墨脚步顿住,青蓝再不多话,转身继续向等在远处的青叶走去。
直到二人身影消失,玉子墨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苦笑,抬步走了进去。
凤仪宫的大片国色天香枝干上的花朵已经被采摘没,他目光掠过那些没有花朵的花枝,一路来到凤仪殿。透过珠帘,见到凤红鸾慵懒地躺在贵妃榻上,娴静温婉,神色平静,容颜淡淡光华,比一个月前来西凉似乎胖了些,神态也好许多。敛了眸中情绪,伸手挑开帘幕,抬步走了进去。
凤红鸾抬眼看玉子墨,似乎清瘦了些,轻袍缓带,让人难以想象这是西凉尊贵的青王,到像是富贵世家的公子。笑道:“子墨,你这副样子出去,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女子!”
“还有闲心说笑,看来过得不错!”玉子墨打量了凤红鸾一眼,坐在椅子上。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茶壶,眸光微闪,“你这一壶茶,可是苦了京戮骑兵营十三鹰的兵马。不分昼夜在云蒙山和京城传送。”
凤红鸾伸手揉揉鼻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玉子墨,“舍不得了?据说京戮骑兵营十三鹰是你的管辖之内。”
“舍得到没有,这样锻炼之下才训练良兵强将。我只怕云蒙山的雨露都被采光了。”玉子墨一笑,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你不怕就成。云蒙山的雨露采没了也没什么打紧。不是还有翠薇山吗?比云蒙山还要远上三百里。更适合训练兵马。”凤红鸾漫不经心地道。
“也是!”玉子墨不置可否,低头抿了一口茶。
凤红鸾不再开口。
房间静静,偶尔有清风吹来,珠帘发出清脆的响声。清泠悦耳。
“小姐,酸梅汁!”青蓝、青叶一人端了一个盘子进来,将带冰的那个放在玉子墨面前。常温的一杯递给凤红鸾。
凤红鸾伸手接过,抿了一口,赞叹道:“就是这个味道!这才是纯粹的。”对着二人摆摆手,看向玉子墨,“将你手中的茶放下,还是尝尝这个吧!”
玉子墨放下茶,端起酸梅汁,刚凑近鼻息,便闻到浓郁的酸味,他抬眼,见凤红鸾满足的神色,犹豫地抿了一口,险些吐出来。僵硬地端着酸梅汁,看向凤红鸾的目光怪异。
“怎么了?不好喝?还是你不喜欢?”凤红鸾询问玉子墨。
“你不觉得太酸?”玉子墨勉强将酸梅汁咽下,只觉五脏六腑都跟着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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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摇摇头,“不啊!”又猛喝了一大口。很酸吗?她怎么觉得还不够味道!
玉子墨沉默,见凤红鸾很快将一杯酸梅汁就要喝得见了底,他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半响,吐出一句话,“都说酸儿辣女,是个男孩吧!”
凤红鸾手一颤,险些将手中的杯子扔了,抬头看玉子墨,脸色怪异,“你还信这个?”见玉子墨不答话,她嘴角勾起一丝暖暖的笑意,低声道:“我也希望他是男孩,最好长得像云锦。”
玉子墨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汁,忽然不再觉得酸,而是苦彻心肺!
凤红鸾也不再说话。房中再次恢复静寂。
许久,一杯酸梅汁见了底,玉子墨放下杯子,看着凤红鸾,眸光涌动着什么,轻声问:“你真要做七弟的皇后?”
凤红鸾抬头看着他,声音同样很轻,嘴角扬起淡淡轻嘲,“不做又如何呢?我如今就是被困在牢笼的金丝雀,想飞也飞不出去。”
玉子墨手指缩了一下,抿唇,似乎下了一个决定,“若是你想离开,我帮你离开西凉如何?”
凤红鸾一怔,看着玉子墨。那一双凤目深邃,一眼望不到底,须臾,她移开视线,淡淡一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你不想离开?”玉子墨蹙眉。
凤红鸾目光看向窗外,透过遮阳的窗纱,窗外碧空如水洗,几朵白云悠悠,她摇摇头,“离开又如何呢?这个天下难道真有我的生存之所?让我安静地等待这个孩子出生?”话落,她笑得云淡风轻,“这个天下是云锦和玉痕的。只要有他们在,天下没有藏人的地方。更何况子逸对金凤楼了如指掌。我没有庇护,如何生存?即便你的势力,也怕是不能护我周全。若是这个孩子在我的折腾中失去,岂不是我做得一切都白费?”
玉子墨沉默不语。
凤红鸾一叹,苦笑道:“更何况我如今没有离开的理由,都走到这一步了,还如何能说离开就离开?”
玉子墨看着凤红鸾,眸光溢满心疼,半响,低声道:“十年前,我手中的金凤楼不小心被云族主得知,他对我下了追杀令。皆是云族一等一隐秘的高手,一番交战下,我保住了金凤楼,奈何自己九死一生回到西凉。当时我认为必死无疑。是七弟救了我。但是他当时有一个条件,无论何时,只要他拿出这个条件。我就必须答应他。”
凤红鸾心思一动。
“那时候我还有姑姑的嘱托没有完成,还没有见到你,如何能死?所以,我就答应了他。七弟出手救了我,他师承袖手樵隐,将我从鬼门关拖了回来。”玉子墨似乎想起那时情形,声音微微低暗,“但是一连过了十年,无论七弟遇到多少次杀手和艰难,他从来未与我提出这个条件。我甚至以为当初在西凉你和云师弟离开,他会利用这个条件让我去拦阻你们。但他没有。”
“因为锦瑟不甘心因为你的寒毒让师弟灵力尽失变成一个普通人。所以她找去了蓝雪,后来果然你赶走了师弟。之后又因为蓝叔叔而知道了寒毒还有一解,你去云山追回师弟。我陪你去云山。七弟那时候等在叶枫城,不是因为父皇的病,而是让我做一个选择,如果我选择离开这一局棋局,做袖手天外的闲云野鹤,他那个条件便当从来没发生过。”
“可是你没答应对不对?”凤红鸾想起在叶枫城那个阳春面馆,原来玉痕等在那里是为了这个。
“嗯!我没答应。”玉子墨点头。
凤红鸾又想起当初回到蓝雪之后,子墨和她请辞,后来去而复返,留下来做她的专属大夫。当时他该下了多大决定?那时候就知道,也许他这一生都会被卷入这纷乱的天下时局。再不得自由。可他还是义无返顾陪在了她的身边。要知道那时候若是没有子墨和子逸的陪伴,她怕是难以撑过那段日子。
静默片刻,玉子墨起身站来,看着凤红鸾,“红鸾,这西凉江山,于我,不过是答应七弟一个条件而已。”话落,转身走出了寝殿。
凤红鸾看着玉子墨的身影离开,一步步,轻且浅。脑中回味着他的这句话,许久,收回视线,淡淡一笑。即便是一个条件,但她也不能陷子墨于不义。若是他助她离开的话。到时候除了他自刎于玉痕面前,还能如何?
以前她杀人从不手软,如今她不想任何人死!
凤红鸾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抹暗影,再不去想其它。
接下来日子依然一如既往。天下依然沸沸扬扬,似乎有经久不衰之势。
凤红鸾不再晕吐之后,每日的生活有规律。早上出凤仪宫漫步一个时辰。西凉皇宫清静,偶尔有宫女太监往来,没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妃嫔,没有任何人前来找她麻烦或者不快,漫步在鹅卵石和玉石铺就的路上,闻着处处百花香,她想着这里不像是皇宫,倒像是隐世的桃花源了。
每日饭后绘画或者弹琴,午膳后听说书人抑扬顿挫关于外面传扬的各种各样的言论,之后会休息午睡,一睡就是半日,然后醒来对着琉璃宫灯看书。玉痕会带着奏折来凤仪宫批阅,她看书看到子夜,玉痕批阅奏折也会到子夜。期间二人不会有太多交谈,但再也未曾有针锋相对,相处和谐。
随着时间一日日的推移,凤红鸾偶尔都会恍惚地想着也许她生来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的。更甚至忘了那些轰轰烈烈的前尘旧事。
若是玉痕想要这种安静的生活麻痹她,她想着他真是做到了!如今谁让她离开,她也不会离开。这里对她来说算是最安全的避风港。
是谁说繁忙的时候时间如流水匆匆流逝,在凤红鸾觉得这样清闲平静的日子里,时光也是如流水一般匆匆而逝。转眼间已经过了二十几日,来到了大婚前夕。
这一日晚,凤红鸾并没有看书,而是看着玉痕坐在桌前批阅奏折,静静的宫殿响着他翻阅纸张的声音。连贯,沉稳。他的侧面在琉璃灯的映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玉颜清淡,薄唇微抿,看似慵懒随意,却周身沉淀着一种执掌天下,令人仰视的气质。
曾几何时,凤红鸾想着她陪着那人一起批阅奏折,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恨不得被那人抱在怀里才觉幸福。眸光染上一丝飘渺。玉痕再好,终究她爱的人是云锦。
“还有三日大婚,紧张?”玉痕落笔不停,头也不抬,问凤红鸾。
“没有!”凤红鸾敛了眸中情绪,收回视线,“只是像做梦一样!太不真实!”
“呵……”玉痕低笑。
“据说你家老头子今日同智缘大师说法圆满刚刚回来了!”凤红鸾漫不经心道。
“你在这里消息倒是灵通!还知道什么?”玉痕似乎挑了一下眉。
“还知道太长公主联合群臣跪在西凉皇室祖祀门前死谏。阻止你娶我为后,退一步谏言让你纳我为妃。跪了据说整整一日,你未曾松口。那老太太撞了祖祀的石碑,险些命丧黄泉,如今还卧病在床,昏迷不醒。”凤红鸾又道。
“还有呢?”玉痕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还有据说君紫钰至今下落不明,东璃朝野上下一致拥护君紫璃登基。国不可一日无君。”凤红鸾又道。
“你的消息倒是比朕的密折来得不慢!”玉痕吐出一句话。
“这也是你那说书匠的功劳!”凤红鸾想着原来百姓传递消息的舆论丝毫不慢。
玉痕不置可否。
“你若是反悔,如今还来得及!”凤红鸾提醒。等到大婚之日,一旦开启,有些事情就再无转机了。
“你认为我像是会反悔的人吗?”玉痕终于顿住笔,偏头看凤红鸾,“还是你怕他来了,有来无回?”
“我不是怕他来劫场,我只是觉得,万一等到那一日,谁也没有回头之路。”凤红鸾迎上玉痕的目光。
“我从小就知道,我每走一步,都没有回头之路。无论是这江山皇位,还是阴谋诡计,亦或者是明刀暗箭,多少谋略和选择,都只为一条路。其中也包括一个变数,就是你!从来就没有回头之路。”玉痕收回视线,放下笔,扔下一句话,起身走了出去。
小蜻蜓立即进来,将所有奏折都抱走,悄悄跟在玉痕身后。
凤红鸾看着玉痕身影出了凤仪宫融入夜色中,容颜在琉璃灯映射下忽幻忽灭。是啊!走到这一步,无论是玉痕,还是她,都将回头之路堵死,还如何能回头?或者是她与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从来也不给自己留回头之路。
凤红鸾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深深,国色天香依然绽放着属于它的清丽妖娆。她忽然想着,自己的命运,实在不如这一朵花。养在深深宫苑,依然孤芳自赏。而她已经没有了孤芳自赏的勇气。伸手关上窗子,缓缓转身。当看到不知何时身后立着的人顿时一惊,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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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如雪,清华如月。天下间只有一人将白色穿得如玉雪山上的冰雪,纤尘不染。
这一刻,似乎世界所有都失去了声音,清风吹起帘幕清响她听不见,窗外国色天香花枝细语她听不见,宫苑内廷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她听不见。眼前只余一片如雪的白。
那人似站在雪中,冷冷地看着她。
凤红鸾忽然闭了闭眼,再睁开,那人容颜依旧清冷,眸光依旧如万古不化的寒冰,锦袍玉带,墨发眉目,无一处不像是玉雪山的雪,冷得透入骨髓的凉。
那人一直不开口,似乎要将她看入眼底,凝聚成冰。
许久,凤红鸾慌乱地移开视线,伸手护住小腹,连退了两步,直到后背贴上窗柩,才垂下头,不敢看他,发出的声音低哑,“你……你怎么来了?”
“我的夫人大婚封后大典,我难道不该来恭贺?”云锦挑眉。目光定在凤红鸾捂着小腹的手上,凤眸眯起,“带着我的孩子,做别人的皇后,嗯?”
凤红鸾身子一震。
“凤红鸾!这样的事情,也只有你做得出!”云锦看着凤红鸾。眸光凌厉。
凤红鸾垂首不语,捂着小腹的手微微轻颤,云锦的眸光犹如一把利剑,让她无所遁形。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无论他欺负她,隐瞒她,还是他一直的所作所为,其实都不过是在尽他的努力给她一个避风港而已。将那些他的黑暗面和污浊都尽量在她面前掩藏起来,他知道她不想接触那些。所以,都替她挡了。包括对锦瑟身份的隐瞒。所以,她不怪他。但正因为这不怪,所以,她如今这样的自己才无法面对他。
“你可知我这些日子是如何过的?你可有想过我过得好不好?你可有知道你不在我身边时我都做了什么?”云锦走近一步,声音如子夜的风,幽幽冷冷,“你怕是这些日子根本就没想过吧?”
凤红鸾抿唇不语。她是没有想过,她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凤红鸾,我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你可曾真正正视过?”云锦忽然伸手,抬起凤红鸾的下巴。
凤红鸾被迫抬头,对上云锦的眼,心下一悸,慌乱地移开,打开他的手。
“你看着我,告诉我,难道你如今连看着我都不敢了吗?”云锦手腕用力,将凤红鸾的头重新抬起来,让她被迫面对她。
凤红鸾感觉下颚一阵疼痛,云锦指尖的温度冰得她难以喘息。
“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位置?为何你每次舍弃我,都做得如此轻易?”云锦盯着凤红鸾的眼睛,不让她逃避。
凤红鸾闭上眼睛,这么长时间不曾痛的心忽然剧痛无比。
“你说过陪我一生,就是如此出尔反尔?有了别的让你珍视的东西就会对我弃如敝履,毫不犹豫的舍弃?你可有疼过?痛过?可想过我会疼?会痛?”云锦手下用力。
凤红鸾白皙的下颚瞬间青红一片。
“嗯?你为何不说话?不敢面对我?感觉对我有愧?”云锦手下的力道松了一分,冰凉的指尖转而去摸凤红鸾的脸,“你写那封休书时的感觉如何?可有想过从今以后与我再无关系,可有不舍?”
凤红鸾闭着眼睛,一滴清泪滴落在云锦的指尖上。
云锦手指一缩,目光定在手指上,他青白的指尖上如洒了一滴雨露,晶莹,清透。他静静看着,冰冷的俊颜忽然升起恼怒,“这是为我流的吗?你还会流泪?你还有良心?你的良心不是早就被狗吃了吗?”
凤红鸾瞬间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滚下。
“你哭什么?我被你扔了都没哭!你凭什么哭?将眼泪给我收回去!”云锦眸中怒意翻滚,用手毫不怜惜地擦风红鸾的脸。
可是凤红鸾的眼睛像是开了闸的泉眼,眼泪一直流个不停。这些日子的委屈和艰难,都被她生生压在心底最深处,如今才知道,她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她不是不哭,不痛,而是没有看到那个让她痛苦,让她流泪的人。
“你这是想让我心疼吗?”云锦忽然住了手,看着她白皙的脸被自己的手擦的通红,眸光一紧,任她的泪水将他整只手染湿。
凤红鸾不语,想想数日前的她跟随玉痕来西凉之时的决然,住进凤仪宫被紧闭了数日无以为乐的困顿,后来被玉痕逼迫写休书的绝望,还有这无数日夜等待封后大婚的麻木。所有的酸和苦她似乎都在这些日子尝过。如今控制不住自己,只想哭。
“你……”云锦看着凤红鸾,凤眸中的怒意一寸寸退去,忽然闭了闭眼,化为深深疼惜,手臂拉住凤红鸾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抱进怀里。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刚要挣扎,云锦抱着她手臂用力,“别动!”
凤红鸾果然一动不敢动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还有许久不曾感受到的感觉,虽然身上依然沾染着冷气和寒意,但依然让她感觉到像是在大海中漂浮的浮木寻到了归属。无论他身上熟悉的玉兰气息,还有他独有的清雅味道,都让她忽然感觉所有的坚持崩塌。眼泪流的更凶了。
“我……怎么会被你这个女人一再折磨……”云锦低头,看着凤红鸾娇弱的身子在他怀中不停地哭泣,一颤一颤,似乎将他心揪起。所有的怒意和冰冷早已经在这泪水和柔软中淹没,“别哭了!”
凤红鸾恍若未闻,为何是这样的云锦?他该像是以往一样,气她私自决定,怒她毫不犹豫舍弃他,他来这里该给她教训,或者割袍断义,恩断情绝,向她一样说狠话伤她,将她伤得体无完肤之后决绝离开才是?而不是如今这样将他抱在怀里疼惜。
“怎么了?觉得良心开始不安了是不是?你做了这么多事儿,如此将我伤得体无完肤,我是不是也该还回来?”云锦似乎能感受到凤红鸾的情绪,低头问。
凤红鸾吸了吸鼻子,不说话。
“我是气你,是恼你,是怒你。但我该死的见不得你的眼泪!”云锦似乎也气怒自己,眉目间隐隐愤恨,那是对自己的怒其不争,“我来时就想着要将你狠狠教训一顿,让你知道来西凉的后果,住进这所破宫殿的后果,还有写休书要嫁给别人的后果。可是……算了!谁叫你这个女人有本事哭呢!爷天不怕,地不怕,怕的就是你的眼泪。”
凤红鸾闻言,忽然控制不住,哭出声来。那些不舍,那些决定,那些挣扎,那些无奈,那些心酸,那些痛苦,那些麻木……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抵不过这人出现在她面前,对她说这一番话。
云锦看着凤红鸾,眸光凝聚上温暖,这种被需要,被依靠,即便是哭花了脸,哭湿了他的衣服,他也感觉心再不空荡,瞬间被填充的满满的,再不是午夜梦回的孤寂和苍凉,再不是他日日夜夜守着空寂无人的屋子一遍遍回想她的一颦一笑。声音不由得放柔,“别哭了!”
凤红鸾想止住眼泪,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抱着他的身子,双手揪住他后背的衣衫,不由得扣紧,似乎想要将这一生所有的眼泪都流尽。
“你真会作孽来折磨我!”云锦一叹,似恼似怒又似开心地说了一句,伸手将她的脸板起,低头吻上她梨花带雨的脸,将她眼角流出的泪都吻了去。
凤红鸾泪眼蒙蒙地看着云锦。
云锦长长的睫毛轻颤,如两扇羽翼,直到将她泪痕吻干,才覆上她的唇瓣,在凤红鸾怔愣中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贝齿,舌尖探入,缠着她的舌尖,由浅入深,将她口中的味道都吸入自己口中。半响都没感觉到凤红鸾的动静,他蹙眉,唇下用力。更深入这个吻。
凤红鸾感觉唇瓣传来的疼痛和熟悉入骨的味道,呼吸紊乱了片刻,忽然想起这里是凤仪宫,想起面前的人是云锦,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如一盆凉水泼下,抱着他腰的手撤离,猛地推开了他。
云锦被推得后退了一步,蹙眉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压抑着喘息,转头看向寝殿外,寝殿外什么也没有,外面看守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屋中进来人,她对上云锦的视线,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你……”
云锦温暖的眸光在看到凤红鸾一系列举动和神色刹那一寒,打断她的话,“凤红鸾!你又想做什么?难道你真想在这里等着做他的皇后?”
凤红鸾不抬头,心下慌乱。手再次无意识地捂住肚子。告诫自己不能沉浸在云锦的温柔里。他为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宁愿一辈子没有孩子,他也不会让她为了生这个孩子而失去生命。放在别的人身上允许,放在云锦身上,根本就不会允许它发生。
云锦死死地看着凤红鸾,声音徒然咬牙切齿,“你还是一样的想法?真要做他的皇后?即便我来找你,原谅你对我的所作所为,忍你,让你,爱你,你如今还是无动于衷?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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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你们能出去吗?红鸾,朕说过,这一局棋,没有了你,怎么能有意思?朕等的便是这一刻。你不觉得他和你都死了的话,这个天下就太平了吗?”玉痕透过浣纱的格子窗,看着那二人相携的身影,眸光清厉如剑。
凤红鸾忽然抬头,直视着玉痕,声音恢复以往的淡然清冷,“既然如此,说什么都是枉然!我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女人最喜欢的就是出尔反尔!我和世界上所有的女人没有什么不同。喜欢出尔反尔。也喜欢在自己爱的人面前矫情。我早先是想不开,如今想开了,自然不会再留在西凉。自然要与他离开。即便今日走不了,葬身此地。给你的国色天香用我的血施肥,也绝无反悔!”
“好!朕自始至终都没看错你!”玉痕似乎对凤红鸾的回答丝毫不意外,声音猛地一沉,“放箭!”
玉痕话落,无数羽箭刺穿门窗射向云锦和凤红鸾。
羽箭利刃配以特殊选拔出来的宫廷禁卫军之能,瞬间突破了凤仪殿金雕玉砌的窗柩。只听“嗤嗤”无数穿破的声响,如地狱卷起的森森杀戮阴风,直直对准云锦和凤红鸾。
“七弟!”玉子墨看着凤仪殿内相携的身影,压抑着情绪低喝一声。
“嗯?六哥可有意见?”玉痕转眸看向玉子墨。眸光温凉。
玉子墨与玉痕四目相对,想要拦阻的话终是吞了回去。这一局棋,终是他们两个人下。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谁也阻止不了。包括他。闭了闭眼,摇摇头。
玉痕不再看玉子墨,缓缓转过头。
“七哥!若是她死在你面前,你……”玉子桓忍不住开口。如此铜墙铁壁,即便云锦有通天之能,毕竟是人,即便能逃脱这羽箭和无数隐卫,但有和他武功不相上下的玉痕在,他也离不开。何况还带着一个孕妇。他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体受孕,连过多的劳动都不成,更不可能运功动武。
玉痕头也不回,淡而冷地道:“她死在我面前,我便葬了她!”
玉子桓袖中的手攥了攥,忽然又无力地松开,这一局棋已经下到了这里,不是谁说一句阻止就能阻止的。六哥阻止不了,他更阻止不了,再不开口。
“你当如此便能困住我?做梦!”云锦冷哼一声,揽着凤红鸾不动,衣袖轻轻一扫,便挡住了前一轮的攻击。无数羽箭被打回,直直射向玉痕。
玉痕面无表情地看着云锦,衣袖轻轻一拂,在他面前筑起了一面气墙,羽箭穿透墙面,带着破刃之力返打了回去。他出手自然要比宫廷禁卫军射出的力道强了十倍不止。
凤红鸾看着无数羽箭将他们密密麻麻包围,眸光蒙上一层暗色。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运功。云锦若自己离开不难,若是带上她离开,难如登天。偏头看他,见他面色镇定,神情不屑,眉目冷然,临危不乱,让她微微慌乱的心也跟着镇定下来。不管今日能不能离开,他们已经走到这了!无论生死,能在一起就好。
羽箭还未近身三尺之内,云锦手腕一动,一团火光从手心蓬勃而出,刹那无数羽箭碎裂成数段,就着火光燃烧起来。他猛地一挥手,燃烧的剑再次向玉痕飞去。力达千钧。
“保护皇上!”
外面人看着无数带着火光的箭对着玉痕飞出,刹那乱作一团。有些人连箭都忘了射了,齐齐向玉痕奔来。
玉痕凤目一冷,轻喝一声,“都退下!”
众人齐齐停住脚步。
玉痕袖中的墨绸瞬间飞出,如盘旋的腾龙,看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顷刻间无数箭雨化为粉末。
这一轮的攻击,不过片刻之间。凤仪殿门窗尽碎,现出云锦和凤红鸾相携的身影。
玉痕冷眼看着二人。即便刚刚尊贵如帝王的他亲自出手,也是岿然不动,威仪如山。不看身后,冷声吩咐,“继续放箭!”
玉痕话落,刚刚一瞬间慌乱的宫廷禁卫军看着他们威仪如山般的王,人人愧疚于刚才一瞬间的慌乱,这是西凉皇宫,是西凉的地盘,他们是千挑万选出的宫廷禁卫军,里面的人再厉害也是被困住的人,如何能允许他们慌乱?连忙再次拉弓搭箭,无数羽箭再次如破空之音对着云锦和凤红鸾射出。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缩了一下。玉痕不出手,只让禁卫军放箭。这让她感觉他们像是他嘴里的肥肉,要慢慢地玩着吞下去。她见云锦似乎没打算冲出去的意思,蹙眉轻声道:“我们不冲出去?”
难道真等死?看云锦的样子也不像等死的样子!他如此镇定,给她一种感觉,就是绝处逢生,他能有办法带她离开。但她实在想象不到这种情形下他带着她还如何能离开?
“为何要冲出去!这里你住了这么久,我们多玩一会儿!”云锦并未如刚才一般动作将羽箭打向玉痕,而是转了力道,返还向西凉的宫廷禁卫军。
玉痕背负着身子不动,玉子墨和玉子桓齐齐出手,挡开了射向西凉禁卫军的羽箭。
凤红鸾闻言脸上一黑,原来是在玩,她可不想玩丢了命!握着他的手一紧,“别玩了!你要是有办法,我们还是尽快走吧!这里有什么好玩的!我早就住够了!”
“原来你也知道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啊!”云锦偏头看凤红鸾,拉长音,见她脸色不自然,似有愧色,冰冷的凤眸破碎出一丝笑意,低声道:“等回去收拾你!”
凤红鸾想到什么,脸一红。
“好,听你的,这就走!但走之前……爷也要烧了这座碍眼的宫殿!”云锦本来含笑的眸光攸然一冷,双手瞬间凝聚成两团火光,刹那在箭雨袭来的同时将火球推出散开,顷刻间整座凤仪宫四壁从内到外燃烧起来。
凤红鸾一怔。烧了这座凤仪宫?
外面瞬间响起无数惊呼声。
云锦低头对凤红鸾嘱咐,“抱紧我!”
凤红鸾立即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云锦飞身而起,冲向大殿中央那颗圆形拱柱。
与此同时,玉痕的墨绸破窗飞入,缠向云锦,伴随着他冰冷的声音,“云少主,想这么走吗?是否太过容易?”
凤红鸾恍然,原来这里有密道。亏她住了这么长时间没发现。是了,她根本就没想着出去,又如何会发现?
“容易不容易还要试试看,怕是你留不下本少主和我的夫人!”云锦将夫人两个字咬得极重。话落,袖中的银练飞出,与玉痕的墨绸相碰,瞬间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不好,这座大殿会塌的!”凤红鸾一惊。
“要的就是它塌!”云锦一笑,忽然撤回银练,揽着凤红鸾转了个方位。
凤红鸾只觉眼前一黑,恍惚间听到青蓝、青叶喊“小姐”的声音,她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两个身影冲了进来,像两团火球。面色一变,“带上她们!”
那两个傻丫头!她还记得她们说她生,她们生,她死,她们死的话,显然这两个丫头以为他和云锦逃不出去了,这是陪着死来了。
“真是麻烦!”云锦低叱了一句,但还是迅速地出手用银练将青蓝、青叶卷了进来。
青蓝、青叶齐齐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黑。
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二人进入密道的同时,整座大殿轰然倒塌!
凤红鸾心悸地抱住云锦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紧紧的。脑中想起他们一年前离开西凉之时也曾走过密道。不过那时是两颗榕树,没想到这凤仪宫的密道是大殿的拱柱。
“怕了?”云锦声音似乎隐着笑意,如春风化雨般的温柔。
“嗯!”凤红鸾声音哝哝,她不敢想象若是玉痕不将她安排在凤仪宫,若是一个没有密道的宫殿,是不是今日她和云锦就要葬身在这西凉。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自作主张抛弃我!”云锦在凤红鸾脑袋上用力地弹了一下。
凤红鸾疼的嘶了一声,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这么多事,都是从她那日在叶枫城别院想不开发疯离开引起的。无数次九死一生。抱着云锦的手又紧了紧,眼眶发酸,“还好你没放弃我!”
“找个媳妇如此不容易。爷为你做了这么多,放弃的话岂不是亏了!本来想放弃,后来想想还是找回来吧!找回来放在我身边,即便你不听话,还让我操神,但至少亏得少点儿。”云锦煞有介事地道。
凤红鸾酸涩顿时一扫而空,一脸黑线。忍不住伸手用力地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唔……”云锦痛呼了一声。
凤红鸾立即松手,又心疼地给他揉揉,连忙道:“我没用力啊!”
“你再用力我的腰就断了!没良心的死丫头!”云锦低骂了一句。
凤红鸾吸吸鼻子,重新抱住云锦,脸埋在他心口,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玉兰香,才感觉那种融入骨血化不去的爱,闭上眼睛叹息道:“我们还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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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还没活够,怎么能死?”云锦轻叱了一声,“别没事儿就想些乱七八糟的。”
“嗯!”凤红鸾点头。她也感觉脑子似乎每天都想些乱七八糟的,实在不好。刚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什么,立即推开云锦,看向身后。
黑暗中青蓝、青叶正呆呆地看着他们。
“傻了?”凤红鸾好笑地看着二人。
青蓝、青叶惊醒,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吓坏了?”凤红鸾想起刚刚要不是她恍惚的听到二人的声音,此时这两个丫头不葬身火海也会被大殿倒塌拍成烂泥。不禁后怕。
“别哭了!真难听!再哭爷将你们扔出去!”云锦皱眉,看了一眼二人,嫌恶地警告。在他眼里,除了凤红鸾哭让他心疼外,天下女人哭起来都丑。
青蓝、青叶顿时止住了哭。连忙抹眼泪,对着凤红鸾哽咽地道:“我们二人怕小姐醒来想喝酸梅汁,就去了御膳房,到了那里酸梅汁没了,所以现做的,耽误了些时间,等我们赶回来时候就看到了皇上将凤仪宫包围了,看到小姐和云少主在里面,我们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就看到里面起了大火……”
“然后你们想也不想就冲了进来!”凤红鸾接过二人的话。怪不得当时杜嬷嬷在门口问她,而不是青蓝、青叶呢!
“嗯!”二人点头。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他们二人的脸,但凤红鸾想着那两张小脸依然染着恐惧的神色,死里逃生,大概就如此。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好了!我们不是出来了吗?别怕了!”
二人再次点头,又担忧地问:“我们出得去吗?皇上若是知道我们走了密道。一定会在西凉各个关口严加盘查的。或者再从密道追出来。我们还是走不了啊!”
“能从他眼皮子底下出来,就能离开!”凤红鸾感觉身子下坠的力度迅猛,耳边呼呼风声,她听了片刻也听不出方位和尽头。埋着的头抬起,询问云锦,“总不会再走上次那条水路吧?玉痕还能让你再走第二次?”
“自然不走!况且你以为那尊玉佛还会留着让你走?早已经毁了!爷要走的是康庄大道!当着天下百姓的面将你带回去!”云锦想起什么,低头脸色不好地看着凤红鸾,“云蒙山的雨露?鹅毛笔?苇叶纸?嗯?爷到不知道你何时爱这些东西了?”
凤红鸾脸色尴尬地垂下头。她当时只不过是刁难玉痕而已。没想到玉痕真的答应了。而且传遍了天下。尤其当听到说书匠绘声绘色说“玉王宠红鸾公主天下无双”时她就想找块豆腐撞死。玉痕定是故意的!
云锦看着凤红鸾神色,冷哼一声。
凤红鸾想了片刻,寻思了个话题岔开,“可是我们若是要光明正大回去的话,你在西凉的所有布置暗桩势必要和玉痕的隐卫相撞。岂不是因此毁了?”
“否则你以为那尊玉佛安的是什么心?”云锦挑眉,“这条密道是西凉皇室逃生密道。同样串通帝寝殿。他能不知道凤仪宫有密道?将你安置在凤仪宫便想到有这一日。”
凤红鸾心思一动,看着云锦,“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是要杀你我。而是借我引你上钩。不过是借此机会铲除你在西凉的势力和暗桩而已?”
“嗯,你的聪明脑袋又回来了!”云锦点头。
凤红鸾扯了扯嘴角,实在扯不出笑意,“这么说他筹谋今日不是一日两日了。应该是在上次你从云城回云山,子墨趁机将我带走时候就打了这个筹谋。不过我反擒了子墨,所以他的筹谋落空。后来因为我一时想不开,离开叶枫城被玉雪龙带到荒山,他又找到了契机。而我因为当时你受伤,我又怕你知道我怀孕打掉我们的孩子,又想不开,所以被迫同他来了西凉。正如了他的意。”
“嗯,你的想不开还真多!等回去爷一笔账一笔账的和你算清楚!”云锦哼了一声。
凤红鸾心下一叹,玉痕果然好筹谋!他和云锦此时根本不是决一生死之时!若是决一生死,针锋相对,最起码该是在没有了东璃和蓝雪做威胁,两分天下之时。他自然不会让东璃和蓝雪坐收渔翁之利。所以,他要做的目前只是清除云锦的势力。
“上次你处理完了云山之事顶着重伤去西凉不过是为了保住在西凉的隐卫而已。我和子逸同样下了多大功夫才帮助你保住了隐卫和等你平安回去。如今就因为我反而怕是彻底毁了这十年布置。实在……”凤红鸾咬着唇瓣,心下被愧疚自责淹没。
“你以为那尊玉佛会允许我的势力在西凉长久掩埋?没有你的事儿也会有别的事情。不过你能认识到错误最好。最起码说明你还有得救。”云锦摸摸凤红鸾的脑袋。看着她软软的抱着自己,连日来的阴云恼怒一扫而空,虽然嘴上说着,但心中对她的愧疚不以为然。即便他所有的东西都毁了又如何?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只是这个女人始终都不明白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凤红鸾不再开口,一直以来无论做什么事情她都太过执着,私心按照自己认为最好的方向去做。无论是前世组织十年的训练,她踩着无数人的肩膀靠着一份坚韧脱颖而出。还是后来遇到亚林,她按照自己认为爱他的方式去爱,但是对他一无所知。后来婚礼枪杀,本是相爱的人反目,她重生后不管别人如何,张扬不可一世,从来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或喜或怒。后来和云锦相爱,这种执着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明面上看着是每次都是她迁就云锦,但实则是她骨子里有着一根弦,算起来还是云锦迁就她最多。除了在云山她去找他那次,后来每次回头的都是他……
如今想来,云锦能包容她至此,实在不容易!
“又胡思乱想什么呢!爷真想将你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云锦感受到凤红鸾的情绪波动,蹙眉。
凤红鸾收回思绪,抱着他摇摇头,软软哝哝地道:“我在想着,这一番经历终于令我成长了!无论什么事情,是风雨,还是雷电,是好,还是坏。我都不是一个人。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说得对,我不该自私的将你排除在外。”
云锦凤目在黑暗中刹那涌上波动。
从当初因为寒毒她被锦瑟一番言论致使赶他离开,后来在叶枫城被玉痕吞噬五万兵马她不顾重伤和玉痕较量拼死夺回那五万兵马,到如今因为怀了他们的孩子就一意孤行将他推开,这一路走来,他等她想通,相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而在相爱中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包括她腹中的孩子。如今她终于想通了!他等的虽然有些久,但好歹她开窍了!虽然付出的太多,不过如今也值了。
“你这女人!”云锦压下心中的欢喜,低头,板正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的唇。
凤红鸾轻“唔”了一声,迎和他。
青蓝、青叶“呀”的一声。云锦忽然想起这里还有两个累赘,怒道:“当你们是瞎子聋子!再敢发出声音,爷就给你们扔出去!”
青蓝、青叶立即闭上眼睛,捂上耳朵。
凤红鸾羞得满脸通红,她怎么就忘了这里不止他们两个,还有青蓝、青叶呢!伸手要推开云锦,云锦才不理会,警告地说出一句话后重新霸道地吻了下来。她可知道他几乎每时每刻都想她,有时候想得恨不能杀了自己。
黑暗中,呼呼风声似乎跟着这一吻飘远了。
凤红鸾不再推却,软软地偎依在云锦的怀里,任他将她的气息渡进她口中。才知道这一吻承载了她午夜梦回多少思念入骨。已经根植入心脉。不是任何波澜和决绝,以及那所为的形式的休书所能抹杀的。
这缠绵的一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云锦才喘息地放开她。将她的头按在他的怀里,声音沙哑,“以后你要永远都这么乖就好了!”
凤红鸾轻轻喘息,说不出来话。幸好在黑暗中,她想着若是照镜子,她此时的脸怕是能用来烤地瓜了。
“抱紧我,到了!”片刻后,云锦恢复冷静,一手抱住凤红鸾,一手似乎在墙壁上一按,只听“啪”的一声清响。前方不远处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凤红鸾立即抱紧云锦,但还不忘下意识地一手护住自己的小腹。
云锦低头看了她的手一眼,眸光似乎闪过一丝灼痛和叹息,不过转瞬即逝。
青蓝、青叶心底大松了一口气,到了,她们就不用受煎熬了!
凤红鸾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被云锦护住的身子无数起落,眼前一道刺眼的光亮一闪,云锦已经抱着她稳稳落在了地上。青蓝、青叶功力不如云锦,掌控不住,被下坠拍打的冲力撞得四荤五素,“砰砰”两声重响,落在了地上。
凤红鸾一惊,看向二人,“你们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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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青蓝、青叶捂住脑袋连忙摇头站起来,依稀可见小脸通红。
凤红鸾干咳了一声,有些埋怨地垂捶了云锦一下。云锦接收到凤红鸾的意思,脸不红心不跳地瞥了二人一眼,“这两个丫头越发出息了!如今倒是配得上风影和雾影了。”
凤红鸾顿时笑了。她也觉得是!
青蓝、青叶本来红着的小脸刹那白了,连忙摇头,“奴婢不要,奴婢二人要一辈子侍候小姐!”
“侍候她是我的事,哪里有你们的位置?”云锦闲闲地看了二人一眼,警告道:“要是不同意你们清楚后果。”
二人看向凤红鸾,凤红鸾心下好笑,移开视线不看二人。二人垂下脸,不敢言语,等于默认了。凤红鸾想着云锦这心已经黑得无与伦比了。打量眼前的环境,是一处官道。不远处有一辆马车,马车前站着黑雾。
诚然如云锦所说,他是要光明正大地带着她出西凉!
云锦拉着凤红鸾走向马车,黑雾看向凤红鸾,眼中似乎有激动的神色一闪,恭敬地请礼:“少夫人!”
“嗯!”凤红鸾笑着点头。
“一切都按照少主的吩咐准备妥当,所有隐卫暗桩全部出动护送少主和少夫人回云族。若没有特殊情况,应该安然无虞。”黑雾又对云锦道。
云锦“嗯”了一声,不太在意地拉着凤红鸾上了车。
青蓝、青叶自然不敢上车去碍眼。连忙坐在了车座后面。黑雾坐在车前,一挥马鞭,马车快而稳地走了起来。
刚走了不远,凤红鸾似乎又想起什么,伸手挑开帘幕看向西凉皇宫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她想着不知道玉痕会不会救火。估计不会吧!
“怎么?舍不得了?”云锦抱着凤红鸾手臂收紧,不满地看着她。
“我在想只是可怜了那些国色天香!本来是娇花,这一场大火,怕是毁了!”凤红鸾一叹,落下帘幕。国色天香啊!世间从此再无此花。
云锦哼了一声,“有些东西本就不该存在!存在了也是祸害。不如没有。”
凤红鸾闻言敏感地看向自己的小腹,指尖微微颤了一下,抬眼看云锦,云锦神色不明,她伸手抱住他,偎依在他怀里,沉默不语。
云锦目光落在凤红鸾小腹上,凤眸蒙上一层昏暗,也不再开口。
西凉皇宫内。
玉痕看着凤仪宫轰然倒塌,缓缓撤回墨绸,墨玉的眸光温凉入骨。
玉子墨在青蓝、青叶冲进去的第一时间也向前跨出了一步,但又猛地顿住脚步。抿唇看着凤仪宫支撑的廊柱在大火中被吞噬,袖中的手死死攥紧,一滴血痕滚落无声。
玉子桓僵硬地站着,视线如凝固了一般也定在倒塌的廊柱上,俊颜发白。
流月和云隐暗卫都看向玉痕,见皇上面无表情,大气也不敢喘。宫廷禁卫军已经停止了弓箭拉射,人人都似惊呆一般地看着眼前。将偌大的凤仪宫顷刻间轰塌,只因为刚刚云少主和王上一招交手,实在令人震撼。
整座皇宫静寂无一人说话,倒塌的凤仪宫依然在熊熊火光中燃烧。只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大火吞噬子夜,将上方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皇上,可是吩咐人灭火?”流月犹豫了片刻,见玉子墨和玉子桓皆不开口,只能硬着头皮轻声询问。
“不用灭,让它烧,直到化为灰烬!”玉痕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流月一惊,连忙道:“万一起了风的话,怕是牵连整座皇宫,到时候……”
“无碍!起了风将这座皇宫都烧的话再重建!”玉痕看着眼前,熊熊大火在子夜清凉的风中燃烧烈烈,似乎同样在他内心深处燃烧,将那张镌刻在心底的容颜烧得模糊,烧成灰烬。从此以后,他便真正是西凉的王。
流月垂下头,再不敢开口。自小跟随主子,早已经将主子的心思摸清了几分。即便知道云少主和红鸾公主走了密道不可能葬身这火中,但在主子的心里,唯一让他心动的执念已经死了,该是何等的凄凉。
杜嬷嬷立在不远处,看着大火吞噬凤仪宫。想着无论如何那女子终是在这里住了月余。也算是圆了皇上心中的一个执念。只是她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世间偏偏就一个红鸾公主,偏偏就云少主和王上两个绝顶男子,似乎命运就是应该开这样的玩笑一般。总有人满意,总有人受伤。“流月,暗青!”许久,玉痕收了脸上的神色,威仪开口。
“在!”流月和暗青立即上前。
“隐月星魂和皇室隐卫全部出动,全力拦截云锦。遇到云隐暗卫,一律杀无赦!”玉痕吩咐。
“是!”二人躬身。
“青王!”玉痕看向玉子墨,沉声开口。
“臣在!”玉子墨收回视线,同样收敛起脸上的情绪,看向玉痕。
“云锦十年来埋伏在西凉的所有暗桩由你负责全部挖起清除!一个不留!”玉痕清声吩咐。
“臣遵旨!”玉子墨垂首。
“桓王!”玉痕看向玉子桓。
“臣在!”玉子桓也敛起眸中情绪,恭敬应声。
“你负责西凉各地大小关卡,严把每处关口。配合青王行动!朕要西凉自此后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玉痕冷声道。
“臣遵旨!”玉子桓垂首。
玉痕面无表情地摆摆手,“去吧!”
玉子墨和玉子桓同时转身。流月和暗青对看一眼,身影一闪,带着隐月星魂和皇室隐卫顷刻间出了西凉皇宫。
“小蜻蜓!”玉痕看着一行人离开,再次开口。
“奴才在!”小蜻蜓连忙上前。
“传朕旨意,昭告天下。西凉和云族势不两立!”玉痕一字一句吐口。
小蜻蜓一惊,立即叩首,“是!奴才这就去着拟旨司拟旨!”话落,见玉痕没什么吩咐,连忙急匆匆走了下去。
杜嬷嬷看着小蜻蜓身影离开,一双老眼现出激动的神色。她是先皇后留下侍候太子殿下的老人,可谓是看着早先身为太子,如今身为一国之君的皇上长大。皇上从小就隐忍不发,十年磨一剑,无非就是天下至尊之位。她日日等待,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一日。皇上终于借此机会正式拉开了征战天下的序幕。
西凉和云族势不两立!东璃和蓝雪势必会被卷入天下棋局这一场风波。未来是一场浩劫还是一场繁华盛世,也许期待的太久,突然来到,令人淬不及防。她身子轻轻颤了起来。
玉痕依然背负双手,看着眼前吞噬在大火中的凤仪宫。火光照在他身上,龙袍上的腾龙翱翔九天,凌云直上。他玉颜在火光辉映中却如霜如雪,眸光如子夜的利剑。
这一夜,风向未变,终是未延绵燃烧整个皇宫。只凤仪宫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同样伴随着凤仪宫化为灰烬的还有满园的国色天香!
玉痕站在凤仪宫外整整一夜,天明十分,直到大火将凤仪宫化为灰烬,他才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顶着晨曦雾色,背影孤绝冷傲。
第二日,云少主夜闯西凉皇宫,纵火烧了凤仪宫,强行带走红鸾公主的消息传遍天下。天下再起哗然!
玉王震怒,昭告天下:西凉和云族从此势不两立!
此昭告一出,彻底打破了摇摆已久的天下时局!天下百姓敏感地闻到了烽烟的味道。再没有数日前得闻凤红鸾入住凤仪宫休夫,玉王和红鸾公主一个月后大婚时被吵闹得沸沸扬扬的情形。无论是酒楼、茶楼,再不见人说书点评。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大声谈论。天下顷刻间陷入紧张诡异的灰色氛围。
这种诡异灰色的气氛不出一日,以西凉为中心,顷刻间刮起了龙卷风!
以青王玉子墨为首,桓王玉子桓辅助,流月的隐月星魂和暗青的皇室隐卫为利刃,由西凉京城为起点,多方人马出动,地毯式排查搜索。由最大的窝点凤凰楼作为开头第一刀,接连所有云锦埋伏在西凉的无数暗桩店面被掀起,商铺、店面、别庄产业,茶馆、酒楼大肆彻查。快、狠、准,不留一丝余地。
顷刻间,所过之处,血染一片!
百姓家家闭户,人人恐慌,再不见月前的空前繁华盛世!
史书《江山志》记载,此次玉王铁血手腕对西凉全方位大清洗事件是为西凉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肃清别国势力的铁血清洗。比一年前玉王肃清兄弟之争的‘京中之变’大了天地之分。此次事件被史官记载称之为‘凤仪宫之变’。它还有一个很香艳的名字,被后世野史称之为‘红颜劫’。
铁血肃杀全力以赴肃清的‘凤仪宫之变’,据说在第三日起了变数,云少主本来撤退的势力反扑。两方势力相较,将此次事件整整延续了一个月之久。
虽然是西凉全力素整。但历史在这一事件的最后一页还是被郑重地记下了最后一笔。言:‘凤仪宫之变’没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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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儿,你又不相信我了!”云锦声音低不可闻,埋在凤红鸾颈窝处的头不抬起,轻声无奈地道:“鸾儿,你知你爱我之深,想看看属于我们的孩子长得到底像谁。但你又怎知我爱你甚至比你爱我不是更深?你爱这个得之不易的孩子,我又如何不会爱?”
凤红鸾一惊,猛地抬头看云锦。
云锦扣住她的身子不让她动,固执地将她的头按住,低声道:“我只是求你,万一有那么一日,让我费尽这一生灵力救你可好?比起做普通人,我更愿意守在你身边。一生一世。或者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放弃你自己可好?只要你坚持,我们就会一直活下去。我不相信什么来生。即便有来生,我们也要将今生过好。”
凤红鸾身子轻轻颤起来。
“答应我,好不好?”云锦又问。
凤红鸾泪如泉涌,点头,唇瓣微颤半响,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她何其有幸遇到云锦!前世今生无数苦难修得的缘分,她如何能轻言放弃?她恼恨鄙视看不起自己居然这些日子做了最坏的打算,只要能留住这个孩子,她失去生命在所不惜。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她比谁都清楚心底那割裂的不舍。已经牵连了生命骨髓。再也化不去。她放弃自己何其自私任性?是变相的拉着云锦陪她一起去死。
而他们要的恰恰不是同死,而是好好活着。那些曾经共同追逐的梦想和十丈方圆,在这如画的江山下,能有一席之地,健康快乐的活着才是最好。
“乖!”云锦伸手揉揉凤红鸾的头,第一次如玉的手温柔地摸向她的小腹。
凤红鸾眼泪打湿了云锦衣襟,再次痛哭失声。
云锦一叹,“鸾儿,你如今的眼泪是不是太多了?”
凤红鸾也觉得自己的眼泪太多了,可是她控制不住。
“等这孩子生出来估计也是一个哭吧精。”云锦声音有些闷,“爷不喜欢哭吧精!”
凤红鸾哭得抽噎,但还忍不住反驳,不满地垂打他,“才不会是哭吧精,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
“嗯,是,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云锦好笑,想起什么,强调道:“女孩!像你一样。”
“不是女孩,是男孩。像你一样。我特别能吃酸的,子墨说酸儿辣女。我家乡也有俗话叫酸儿辣女。所以,一定是男孩。”凤红鸾摇摇头。
云锦皱眉,推开凤红鸾,盯着她的肚子,“还有这种说法?”
“嗯!”凤红鸾点头,数日来纠葛的阴云散去,挂着泪痕的脸散出母性的光辉,
云锦眉头更是皱紧,拧成一线,沉默半响,缓缓道:“那从今日起你开始多吃辣的。他就变成女孩了!”
凤红鸾“呃”了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云锦。
外面黑雾赶车险些松了马缰绳从车上栽下去。车后挤着坐在一起的青蓝、青叶一个不稳撞到了两旁的车把手。三人只感觉同时被一个打雷劈下,雷得外焦里嫩。孩子是男孩是女孩还能随便变的?头一回听说!
凤红鸾看着云锦认真的神色,又好气又好笑,“说什么呢!是男孩是女孩他如今早就定型了。哪能说因为吃辣的就变?”
“那你吃些试试,也许他会变呢!”云锦道。
凤红鸾别开脸,这个人他不认识!但看着云锦执着此事,还是道:“我如今不爱吃辣,吃了就想吐。而且吐得昏天暗地,谁都不认识的程度。你确定你要让我吃?”她怀疑孩子没变成女的,她就先变得不被这个人认识了。
云锦面色一变,虽然不甘愿是男孩,但还是妥协,“那算了!”
凤红鸾长舒了一口气。
云锦低头寻思了片刻,又不甘心道:“也许你说的那个什么酸儿辣女不准呢!”
“嗯,据说大多数时候是酸儿辣女,有时候也是不准的,因人而异。”凤红鸾点头,见云锦闻言眼睛一亮,笑道:“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流着你我共同的血脉,都一样的。是女孩我会爱她,是男孩我更会爱他。你也要一样,不准有男女偏见。男孩女孩都要一样爱。”
云锦柔柔一笑,重新将凤红鸾拉近怀里紧紧抱住,“好!”
凤红鸾心中溢满幸福,原来被认可,被珍视,被赞同的爱才能快乐。如今她深切的体会到了云锦对这个孩子的爱,将手覆在他手上,和他一起轻轻抚摸,声音轻软,“他现在还不会动呢,据说有些还在早动该是四五个月的时候,算起来她快四个月了,再等一个月他该会动了呢!”
“他还会动?”云锦盯着凤红鸾的肚子明显不信,她小腹如今才凸起那么微小的变化。真难以想象那小东西估计都没他巴掌大,如何会动?
“你还不信,等他会动了让你摸摸。你就知道了。”凤红鸾轻笑。
“嗯!”云锦嘴角扯开,笑意蔓延。
黑雾在车前赶车心底大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终于解决了!他相信只要少主和少夫人一同努力,将来一定能母子平安。
青蓝、青叶感动的泪花在眼眶打转。云少主真的爱小姐,明明知道这个孩子不能要,却还是尊重她的选择留下这个孩子。宁愿倾尽他所有的灵力变成普通人。她们也相信小姐母子一定能安然无恙的。
“蓝澈呢!如何了?”凤红鸾忽然想起蓝澈,一直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想起他被失了云族的离魂术不由问道。
“我将他的离魂术解了!你放心,脑子没伤着。”云锦知道凤红鸾心中所想。
凤红鸾松了一口气,“这么说他回蓝雪了?”
“没有!估计你一会儿就见到了!”云锦摇摇头。
“嗯?”凤红鸾看着云锦。
“我带你出了西凉,他们焉能不得到消息?自然是拦在前面的路口等着见见你。”云锦抹掉凤红鸾脸上的泪痕,皱眉看了一眼自己被弄得脏污一片的衣服道:“下次再哭用你的衣服擦眼泪,别用爷的。”
凤红鸾看着她身上衣服干干净净的,而云锦的衣服则被她弄得脏污一片,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一下,立即道:“可是我每次都是在你怀里哭才变成这样的,难道你要我抱着自己哭?或者是抱着别人去哭?”
云锦蹙眉,“你就不能不哭?”
“可是我现在眼泪多啊!”凤红鸾见云锦的样子,眸光闪了一下,对着外面故意道:“青蓝、青叶,我下次要是再哭的话,你们愿不愿意用你们的衣服给我擦眼泪?”
“回小姐,奴婢愿意!”青蓝、青叶很配合地应声。
云锦闻言顿时脸色不好,将凤红鸾拽进怀里,“算了!你下次再哭还是用爷的吧!虽然你哭我心里不好受,但总比你抱着别人去哭我看着好受些。”
凤红鸾忍不住好笑,嘴角扯开,眉眼弯弯如一弯月牙,整张容颜如破除了雨雾,刹那明艳起来,看得云锦一呆,她勾住他脖子,轻柔地吻上他的唇。一个女人一生能遇到这样的男人,早就该知足,是她一直看不清,不知足。从今以后,是真正的该知足了!
云锦呆呆了半响,用力板着凤红鸾,开始反客为主。
许久,二人衣衫凌乱,云锦呼吸急促,压抑着浓浓欲望,“鸾儿,我想要你!”
凤红鸾脸色红如烟霞,喘息着不答话,云锦有些恼又有些怨,抱着她僵硬的不敢乱动,声音暗哑,“这个小东西,一定是个臭小子,还没出生就已经学会了和我作对了。等出来爷饶不了他。”
凤红鸾红透的脸上神色刹那五彩纷呈。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话,低声道:“只要我没有身体不适,他安胎平稳,嗯……过了四个月,应该就可以轻轻的……”后面的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云锦愣了一下,眼睛一亮,“真的可以?”
“嗯,据说是可以的,只要你轻些。”凤红鸾红着脸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果然是我儿子,知道心疼他爹!”云锦欢喜地在凤红鸾的嘴啄了一下。
凤红鸾想着难道当爹的人都会变成弱智吗?这是正常的常事啊!关他儿子什么事儿!不过能让云锦认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儿子这件事还是有进步的。
碍于马车不稳,再说前面坐着黑雾,后面坐着青蓝、青叶这三电灯泡。云锦还是忍住了!知道回去后有福利,暂且放过了凤红鸾,将她衣服穿戴好。心满意足地抱着她说话。
凤红鸾听着车轱辘压着地面的声音,耳边是心爱的人温软言语。像是从孤独绝望的荒野重新走回来,觉得大自然的一切吟唱都美妙无比。
云锦搂着凤红鸾,他怀中是他心爱的女人,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都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暗暗发誓,以后定不再对她动不动就冷脸,耍脾气。好好爱她。
A,妾本惊华最新章节!
狭小的空间内,夫妻二人终于破除了重重阻隔,两颗心真正地融合成了一颗心。尽管期间付出了无数代价。但彼此相偎依这一刻,所有都值了。
片刻,凤红鸾又开始犯困。云锦不再说话,只温柔地拍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大喊,“姐姐!”
凤红鸾听到熟悉的声音闭着眼睛瞬间睁开,听到有马蹄声奔来,她脸上一喜,“是蓝澈!”
“嗯!”云锦点头。
凤红鸾起身坐起来,刚要挑开帘子,车帘已经被人从外面先一步挑开,蓝澈欢喜的脸色一霎那侵入眼帘,当看到凤红鸾,眼眶发红,眼中似乎隐隐有泪光现出。
凤红鸾看着蓝澈,数日不见似乎长高了许多,但也瘦了许多,本来精致的小脸如今长开了些,再不显稚嫩,一双眸子也再不见清澈光芒,而是收敛了些曾经奢华的东西,沉淀沉稳许多。仔细辨认才能认出些昔日的影子,可见经历果然能让一个人成长。她笑道:“都说女大十八变,这男大啊,也十八变呢!我的弟弟真是越变越俊秀了!”
蓝澈本来眼睛要出水,看着凤红鸾浅笑盈盈的样子刹那将水吞了回去。这个女人明明过得很好,亏得白教这么多人担心她!恼怒道:“你还回来做什么?在西凉做那尊玉佛的皇后啊!什么云蒙山的雨露,国色天香的花糕,还有羽毛笔比黄金都贵,苇叶纸堪比金叶。你得意了?”
凤红鸾见云锦脸色不好,显然还在介意,她无语地看着蓝澈,见他还有教训下去的势头,恼道:“你确定你是我的亲弟弟?”
“好呀!你连弟弟都不认了!”蓝澈怒。
“哪能不认呢!呵呵,你当然是我的亲弟弟,如假包换!”凤红鸾很识时务地笑了两声,见蓝澈脸色还不好,揉揉鼻子,眼波流转间见蓝子逸骑马过来,连忙打招呼,“子逸,数日不见,我都想你了!”
蓝子逸一怔。
云锦脸顿时黑了。
凤红鸾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有些尴尬。
蓝子逸轻笑,清逸的俊颜染了一丝温润如玉的暖意,瞥了云锦一眼,笑道:“子逸也想公主了!”
青蓝、青叶想着这就是传说中的蓝世子啊!敢当着云少主的面和小姐如此眉来眼去的说话,二人崇拜地看着他。实在佩服!
黑雾心中想的和青蓝、青叶想的一样,实在佩服蓝世子的本事。
“你想死吗?”果然,云锦阴阴地看着蓝子逸。
蓝子逸身子一颤,笑道:“子逸还没活够,还要多活几年看看我的侄子!”
凤红鸾尴尬褪去,顿时笑颜如花。
云锦听到说到他儿子,脸色稍霁,阴测测地看着蓝子逸,“你最好备好礼等着他出生,不是金山我儿子不要。否则见都别想见。”
凤红鸾闻言嘴角抽搐,抬头望天!金山啊!
“咳咳,云师兄真会……”蓝子逸顿了顿,缓缓吐出两个字,“打劫!”
凤红鸾想着可不是打劫吗?他云锦会缺钱?不过谁嫌钱多啊!她笑看着蓝子逸,眼前似乎黄橙橙的一堆金山。觉得要是金山真很不错,笑容不自觉地灿烂。
云锦刚好了几分的脸又黑了,伸手“啪”地落下帘幕,语气不善地赶人,“从哪来的滚回哪儿去!别在爷跟前碍眼了。”话落,命令道:“黑雾,赶车!”
黑雾想着少主这是吃醋了,连忙挥起马鞭。
蓝子逸伸手摸摸鼻子。
蓝澈不干了,出手抓住车壁,阻止马车离开,对着里面道:“刚说了两句话,你急什么?我还没问你玉痕要开战了,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云锦不以为然。
“就这么打?”蓝澈声音提高。
“有什么不明白的回去问你老家老狐狸去!”云锦挥手抚开蓝澈的手。
蓝澈恼怒,刚想再去拦,蓝子逸出手拦住蓝澈,轻声道:“皇上早就传信要太子殿下速速回京。如今既然看到公主安然无恙,太子殿下还是别在耽搁了,即刻启程回京吧!想来皇上定有安排。”
蓝澈住了手,看着马车走远,有些不舍,“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可是他弟弟!”
蓝子逸好笑,想着太子经历了离魂后终是成长了,也只有在公主面前才像个孩子。
蓝澈转过头,询问蓝子逸,“你不跟我一起回京?”
蓝子逸摇摇头,凤目蒙上一层昏暗,向西凉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平静,“青王和桓王如今分别镇守边境。我必须镇守叶枫城,否则蓝雪边境空虚,难保玉王不趁此机会攻陷蓝雪。”
“那尊玉佛如今还在忙于清扫姐夫的暗桩势力,还有闲工夫发兵?更何况蓝雪边境和云族境地相距不过百里。叶枫城有我姐夫呢!就不信能被西凉夺去。”蓝澈道。
“就因为玉王还在肃清西凉残余势力,所以云师兄更改趁此机会带公主入云族祖祀。”蓝子逸笑道:“反正我回京中左右也是无事。我留在叶枫城最好不过。太子殿下一人回去就可。”
蓝澈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二人不再耽搁,打马向叶枫城驰去。
马车中,凤红鸾听到后面马蹄声转了路向叶枫城方向驰去,她有些伤感,“以前一直不觉得独身一人有什么不对。如今我越来越不想和亲近的人分离。”她仰脸看着云锦,“我们再不分开,好不好?”
云锦将她揽在怀里,温柔地抚摸她的脑袋,“好!”
凤红鸾闭上眼睛,想着无论她兜兜转转,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对她不离不弃。真好!
傍晚十分,马车来到了青山屏障外围碧湖处,云锦将没睡醒的凤红鸾从马车抱下来。抱着她并没有坐船,而且足尖轻点,踩着湖面并排开的几条船向青山屏障飘去。
凤红鸾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想着原来晕船的人是这样过这条湖的。
“恭迎少主,少夫人回山!”青山屏障外响起震耳欲聋恭敬的声音。
凤红鸾一怔,只见青山屏障外跪了黑压压一群人。当前一排人是身着官服的老者,她认识,正是云城的那些官员。在他们的后面,她看见了梅姨、红衣、风影、雾影等人。抬头看云锦,想着他将云城搬来云山了?
云锦面色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定在红衣身上,“都准备好了?”
“回少主,一切都准备好了!明日正是吉日,可以带少夫人入祖祀!”红衣起身,立即恭敬地道。
“嗯!那就好!都起吧!明日不准误了时辰。”云锦点头。
“是!”红衣垂首。
云锦再不多言,抱着凤红鸾进了青山屏障。进入守灵石的暗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他低头看凤红鸾,对上她疑惑的视线才解释道:“云族的祖祀只有每一代少主大婚才能开启一次。明日我带你入祖祀,这些人自然必须来的。”
凤红鸾恍然,“可是明日是不是太赶了?”刚回云山就入祖祀。
“不赶!若不是天色晚了的话,爷还想今日带你去呢!”云锦摇摇头,想起什么道:“以防万一你哪日再给我一纸休书,爷要牢牢的将你拴住。”
想起那封休书,凤红鸾脸色有些不自然,“那封休书呢?”
“一会儿你就见到了!”云锦瞥了凤红鸾一眼,说话间带着她出了暗门,眼前是一座清幽的院子,淡淡的梅花香盈满院中。他大踏步带着她进了房间。
凤红鸾想着如今是夏季吧?这里的梅花却正在盛开。果然云山天地灵气和别处不同。正想着只觉身上的感觉一空,她已经被云锦轻飘飘放在了床上,她一怔,云锦撑着身子轻轻覆在了她身上,一双眸子灼灼地看着她,声音微哑,“鸾儿!”
凤红鸾看着云锦眼中的神色,明白他的意思,脸色微红,“天还没黑!”
云锦一挥手,窗前的帘幕落下,房间的光线刹那暗了下来,他认真地看着凤红鸾熏红的脸道:“这就黑了!”
凤红鸾无语。
云锦已经低头吻了下来,在凤红鸾的唇瓣细细描绘,舌尖卷起迤逦柔情,浓得化不开,凤红鸾不禁迷醉。
“鸾儿,真的可以吗?”云锦手放在凤红鸾小腹处,隐忍着不确定地问。
“嗯,据说可以!”凤红鸾眸光染上氤氲之色。她这些日子没什么身体不适!应该可以吧!她也想他呢!
云锦再不犹豫,挑开凤红鸾的衣带。一改早先时候的如狼似虎……
天幕滑下黑纱,凤红鸾全身疲惫昏昏欲睡。云锦嗜足地舔了舔嘴角,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不能再要了。如玉的手轻柔的来回摸着凤红鸾的小腹,口中嘟囔,“磨人的小东西!等出来收拾你。”
凤红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瞥了云锦一眼,跟没出生的孩子较劲,真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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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儿,等等再睡,还有一件事情没做!”云锦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坐下来。
“还有什么事儿?”凤红鸾懒洋洋地不想动。
“这个!”云锦摸出一张纸,展开在凤红鸾面前,“你可认识?”
凤红鸾眼睛眯起一条缝,这张纸她当然认识,化成灰也认识,玉痕逼迫她写的那封休书。吸了吸鼻子,“干嘛?你不会还想着找我兴师问罪吧?”
云锦哼了一声,“你说这封休书怎么办?你最好给爷处理了!省得我看着恶心!”
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伸手拿过休书,微微用内力,休书瞬间化成了灰,她亲手写的,自然要亲手毁了,灰烬顺着指缝流下,她笑看着云锦,“满意了?”
云锦眉眼绽开,得意地挑了挑眉,“乖!”
凤红鸾嘴角抽了抽,看着他得意真不忍心打击他,但还是忍不住道:“当时我写了两封休书,那个……忘了告诉你了,还有一封休书在玉痕那呢!”
云锦刚笑开的脸霎时黑了,“凤红鸾!”他居然不知道还有一封休书?
凤红鸾想着真不该告诉他,这男人一变脸真可怕。闭上眼睛,解释道:“当时迫于无奈不是?我都回来了,他拿着我们的休书也不管事啊!”
云锦脸色依然阴沉,想不到刚毁了一个,那尊玉佛居然还留了一个把柄恶心他。看着凤红鸾,打舍不得,骂也舍不得,咬牙切齿半响,怒道:“你给我写一张保证书。”
闻言,凤红鸾不耻下问,“什么保证书?”
“说你终生不再休夫!”云锦气怒道。
凤红鸾伸手揉揉鼻子,本来想说这事儿打死她以后也不会再做了。但对上云锦如包公的脸还是很识相地点点头,“好,我保证!”
云锦立即下了床,拿过笔墨,将凤红鸾拽起来,“现在就写!”
凤红鸾无奈,只能抬起酸软的手臂在纸上落笔,“我错了,诚心悔过,以后再不休夫。”落款,写上凤红鸾三个大字。写完,看着云锦,见他脸色稍好,似乎还不满意,又咬牙写道:“不但今生再不休夫,以后生生世世,凤红鸾都嫁给云锦,再不休夫。”
云锦黑着脸刹那多云转晴,美滋滋地将笔接过,扔回了桌子上,笑如春风地看着凤红鸾,“乖!”
凤红鸾眼皮翻了翻,咋感觉像是签了卖身契?
云锦拿过那张纸,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凤红鸾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半夜醒来一次,发现他还在美滋滋地看着那张纸,无奈地笑笑,想着就算她签的是卖身契,如今看这男人这欢喜的跟捡了宝的样子也值了。
第二日五更时分,凤红鸾还在熟睡就被云锦拽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云锦一夜没睡居然精神抖擞,全身懒洋洋的不想动,哝哝不满道:“我还没睡够……”
“乖!别睡了,等回来再睡。”云锦伸手将凤红鸾要软倒的身子扶住,“今日进祖祀行拜祭大礼,是我们的大日子!”
凤红鸾想起昨日说今日要进云族祖祀的。今日的日子相当于他和云锦在云族的大婚之礼,丑媳妇正式进门。意识清醒了几分,问道:“很麻烦吗?”
“也不算麻烦!”云锦摇摇头,“有我在你身边呢!”
“嗯!”凤红鸾又安心地闭上眼睛。
云锦见她懒洋洋没骨头一般地依在自己怀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心中被欢喜涨得满满的,手指在她眉心点了一下,笑道:“鸾儿,你越来越懒了!”
凤红鸾也觉得自己越来越懒了,不过肚子里如今带着个求,情有可原。她往云锦怀里噌噌,寻个舒服的位置,“我就是越来越懒了,你还喜欢?”
“鸾儿什么样我都喜欢。”云锦轻笑,低头在她唇瓣轻啄了一下,“乖,坐好,我们要早些出去,免得误了时辰。”
“嗯!”凤红鸾勉强坐好。
云锦伸手拿过衣物给她穿戴。锦缎拂过肌肤,如温滑的细水,暖而不腻。凤红鸾笑,舒服的任云锦侍候,在凤仪宫那些日子,这样的幸福她想也不敢想。
“该你了!”云锦帮凤红鸾穿戴妥当,将自己的衣物给她,伸开双臂等着。
凤红鸾伸手接过,慢慢给他穿着。
房中静静,似乎回到了以前。
穿戴妥当,云锦将凤红鸾抱在怀里,低声道:“鸾儿,你知道吗?那些日子我想都不敢想你在我身边,只要一想起,我就恨不得将这世界毁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凤红鸾垂下头,她知道她的任性将他伤的该有多深,从来没有这么恨自己的自以为是。
“只要你认错就好了!”云锦笑看着凤红鸾自责的神色,眸光潋滟,拉着她走到镜子前。镜中映出两个人影,相携在一起。容颜倾城,风华绝代。他认真地看着镜子中,轻声道:“你看,我们是不是很有夫妻相?”
凤红鸾点头,“嗯!”
“所以,上天注定我们是要在一起的。你要对我有信心!”云锦声音温柔。
“嗯!”凤红鸾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心中那一丝昏暗烟消云散。上天注定她跟云锦相遇,这一根红线已经牵在了他们的手中,她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把握?
“走!”云锦拉着凤红鸾转身出了房门。
凤红鸾任他牵着,手紧紧回握住云锦的手。
“恭喜少主,少夫人大喜!”外面众人一见二人出来,连忙恭贺。
凤红鸾眸光扫了一眼众人,只见均是昨日迎在青山屏障外的人,人人恭敬。每个人腰间配着腰牌,一眼便识别出身份。除云城的官员外,还有掌刑堂之人。为首的是掌刑堂的四名执事,她想起自己杀了掌刑堂四大长老,掌刑堂难道不嫉恨她?偏头看云锦。
云锦似乎明白凤红鸾心中所想,给她一个温暖放心的眸光,看了一眼众人,声音微沉:“锦瑟呢?”
“回少主!小主已经先一步启程去了祖祀。”红衣连忙道。
“嗯!启程吧!”云锦点头,拉着凤红鸾抬步。
大殿门口早已经有玉辇等在那里,玉辇庄重华丽。高达三丈,十六个身着劲装的大汉抬着。显然是王辇。
云锦拉着凤红鸾上了玉辇。玉辇缓缓向云山最高的一座顶峰攀去。众人跟在身后。
天色微明,云山山峦笼罩在朦朦云雾中,玉辇由低处向高处行去,重重宫殿叠起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如天上的九重宫阙,这副情形不似凡尘,到像是童话中的先界。
凤红鸾透过纱幔被风吹起的缝隙看向外面,笑道:“不知道的话还以为登仙了呢!”
云锦低笑,目光透着看不清的色泽,声音轻如风,“据说云族本来是仙族。不知道多少年前,云族一位上神犯了天宫之劫,牵连了云族,云族本欲被天神毁灭,但因为某种原因,逃过了一场大劫,但也因此云族再不被仙族所容,所以,长久居于云山之境。成为上天弃子。”
凤红鸾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转头看着云锦。
“不信?”云锦挑眉。
凤红鸾本来想说不信,但触到他似笑非笑的神色,将话吞了回去。她此时若是要在二十一世纪的话肯定不信,但她出现在这里本来就难以解释,而云族的灵力就在她身体里,她想用的话只需要动用意念便可以用,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难以解释灵力的奥妙从何而来。就像是她的手一般,像是与生俱来就能拿起来用的东西。就比如没有人会问,“人为什么长两只手一样。”,在云族也没有人问为什么云族人会有灵力,因为那是与生俱来的东西。综合这些,若云族本来就是是神仙种族,她也觉得没什么,只是有些不可思议而已。
“也不是不信,只是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凤红鸾摇摇头。
“有时候我也觉得匪夷所思。不过云族存在这世间,定有它存在的道理。若有一日它没有了存在的理由,便也是消亡的时候。”云锦把玩着凤红鸾的指尖,声音低润温暖,“我们不必理会那些匪夷所思之事。世界之大,总有探索不完的东西。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与你我何干?我们活在这世间,是不过是为了遇见彼此而已。所以,鸾儿,我们一定要幸福。不仅这一世,还有生生世世。”
“嗯!”凤红鸾点头。
云锦温柔一笑,再不说话。
凤红鸾也不再开口。她心中清楚云锦对待她身上何其敏感心细。他知道她忐忑不安,知道她对未来有隐隐恐慌,他坚定地握着她的手,用他最真心诚意的感觉告诉她不怕。无论前路如何,都有他在身边。她想着是她懦弱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贪恋爱情的美好,怕它支离破碎。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反而越小心翼翼越屡屡出错。
瓣抿起坚毅的弧度,凤红鸾唇将自己的手与云锦的手十指交叉绑定在一起。她不止一次的庆幸遇到这个男人,并且爱上她,是她前世今生最大的福气。那些犯傻的事情,以后真的再不会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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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哥哥,你不用顾虑我!我心甘情愿的!”锦瑟大声道:“我对你早已经无情无爱。当你是哥哥。你不必觉得不好拿去,心中愧对。”
云锦脚步不停。
“云哥哥!我不准你们出去,今日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锦瑟再次拦上前,突然出手,眼前一团轻灵之气溢出,去抓凤红鸾的手。
凤红鸾瞬间躲开。
云锦出手,那一线轻灵之气还未碰到凤红鸾,便被他拦住,他面色微冷,斥道:“不许胡闹!”话落,拉着凤红鸾飘身出了祖祀。
锦瑟恼怒地看着二人。
“小主!您身体的确不宜行此举。少主和少夫人是为您好!”一名执事上前,对着锦瑟轻声道。
锦瑟一双美眸变幻了无数种神色,瞥了那名执事一眼,心有不甘地抬步出了祖祀。
“恭喜少主!少夫人!”祖祀外,众人见云锦凤红鸾出来,再次高呼。
云锦看着众人,面色威仪,“从今日起,废除先祖训!由掌刑堂制定云族新规程。”
“少主?”云锦话落,众人震惊地看着他,惊呼声响成一片。
“嗯?众卿可有异议?”云锦看着众人。
“少主,废除先祖训实乃大不孝!这可是大事儿!少主……三思而行啊!”当前一人立即道。
“是啊!少主,还是……”又一人开口。
“先祖训行驶千年,早已经不符常规。本少主愿开天阔地,遵循先祖志,令云族登峰绝顶,莅临高处,俯瞰天下。所以,誓必要废除先祖志,破除陈规,伐陈迎新。才能令云族改观。”云锦打断二人的话,目光清明,不容反驳,“此事已定,不容有议!”
众人张了张口,触到云锦冰寒的神色,不敢再开口。少主决定的事儿从来断无更改。虽然他们也意识到有些祖训实在束缚手脚,但一直也未想过废除祖训。如今云锦乍然宣布,一时间震撼无以复加。
云锦再不看众人,拉着凤红鸾上了玉辇,吩咐道:“回去!”
玉辇立即起步,离开祖祀。
帘幕落下,玉辇走出老远,凤红鸾见众人依然跪在原地,她转头看云锦,“这样会不会起了乱子?”毕竟对于云族来说,祖训大于天!被云锦轻而易举就废除了。
“不会!”云锦摇头,“没有人喜欢被束缚!云族的祖训不止束缚了我,也束缚了整个云族人。”
凤红鸾点头。云锦既然敢如此,便有把握。自然不用她担心。
“累吗?睡一会儿吧!回到地方我喊你。”云锦将凤红鸾抱进怀里。
“嗯!”凤红鸾将身子埋进云锦怀里,脑袋枕在他臂弯处闭上了眼睛。
云锦低头凝视凤红鸾,凤目温柔。这一生他云锦只娶凤红鸾,云族祖训干扰了他,只为这个理由,所以,祖训必在他手中废弃。
玉辇在梅苑门口停住,见凤红鸾睡得沉,云锦并未喊醒她,而是抱着她下了玉辇。
“少主!”黑雾飘身而落,见云锦怀里熟睡的凤红鸾,声音自觉地压低。
“何事?”云锦瞥了黑雾一眼,向房间走去。
“东璃传来消息,言君紫钰被少主所杀。东璃上下民情激愤,推崇璃王登基,为君帝报仇!”黑雾跟在云锦身后,低声道。
凤红鸾心思一动,闭着眼睛睁开看向云锦。
云锦面无表情,冷笑道:“动作到快!”
“昨日蓝太子回京!今日传出消息,蓝王有意退位,着蓝太子登基。”黑雾又道。“嗯!”云锦声音听不出情绪。
“金凤楼四小隐主在青山屏障外,求见少夫人!”黑雾又道。
云锦低头看凤红鸾,对上她的视线,问道:“你我如今夫妻一体,金凤楼本就是隶属于云族掌刑堂。如今你拜祭了祖祀,虽未神女验证,但翠羽烟云和云灵为你所用,神女身份昭然若揭。你将来必然接管掌刑堂。如今你可令金凤楼并入云族掌刑堂?让她四人担任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
凤红鸾想着她和云锦夫妻一体。他的便是她的,她的自然是他的。金凤楼和掌刑堂并与一起能有效地统一运用这两方势力,最好不过。点头道:“好!”寻思了一下又道:“不过我要求你将锦瑟给我!封锦瑟为公主,自此后以亲如姊妹相待。掌刑堂四大长老之上设副堂主,锦瑟担任。”
云锦含笑看了凤红鸾一眼,点头,“好!”
凤红鸾再不说话。她从西凉出来到今日一直未问云锦关于锦瑟之事。更觉得没有问的必要。她相信云锦只爱她一人,所以无论是隐瞒,还是那些他和锦瑟的做戏筹谋都没有必要。锦瑟为云锦做得够多,她自然要好好对待。况且,她对掌刑堂事物并不熟悉,而今怀孕精力有限,接管云族千百年来的掌刑堂只靠这个少夫人的身份自然不够。难保其中没有异心之人。而如今天下情势紧张,刻不容缓,她自然不能让云族发生内乱。锦瑟生于云族,长于云族。在她之下担任副堂主才能镇住一些掌刑堂内部有心思之人。
说话间,云锦抱着凤红鸾进了房间,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薄被,轻声道:“你没睡够继续睡!其余事情我会处理。”
“嗯!”凤红鸾点头,闭上眼睛。想着这孩子估计将来生出来也是个爱睡觉的。
云锦低头在凤红鸾额头吻了一下,落下帘帐,回头对外吩咐:“将他们四人带去掌刑堂!另外去传信,让锦瑟即刻去掌刑堂!”
“是!”黑雾迅速退了下去。
云锦出了房门,瞥了一眼站在门外的青蓝、青叶道:“你们的责任是好好照顾她!我不管你们在玉痕身边到底学了什么,但最好记清楚谁是你们的主子!”
“是!云少主,奴婢二人对小姐之心天地可鉴。定不会做对不起小姐之事。”青蓝、青叶说的斩钉截铁。
“嗯!”云锦抬步出了梅苑。
青蓝、青叶看着云锦身影离开,对看一眼,悄悄关上房门,如在东璃丞相府清心阁一般,精细地修剪院中花草。
凤红鸾醒来已经是响午。闭着眼睛睁开,当看到坐在屋内的人一怔。
“睡得真死,你是猪啊!”锦瑟见凤红鸾醒来,不屑地叱了一声。
凤红鸾坐起身,将帘幕挂起,见锦瑟挺着大肚子正笔直地端坐在桌前看书。她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她从怀孕就懒洋洋的不是歪着就是躺着,实在佩服这个女人的精神。挺着大肚子快要临盆的大肚子坐得这么笔直的没见过。
“凤红鸾,你什么意思?”锦瑟放下书,盯着凤红鸾的眼睛。
“什么什么意思?”凤红鸾皱眉,感觉嗓子有些干,“给我端一杯水来!”
“凭什么要我给你端水?你没长手吗?”锦瑟坐着不动。
凤红鸾也习惯这个女人冷言冷语的样子,准备下床,就见锦瑟倒了一杯水冷着脸拿了过来,她伸手接过,喝干,将空杯子递给她,“谢谢!”
锦瑟不屑地看着凤红鸾,“少装算!你是怕我跟你再抢云哥哥?所以给我按个什么公主?”
“你能抢走吗?”凤红鸾挑眉,“要是你能抢了他的话早就抢了。如今他的妻子就不是我而是你了。”
“那你什么意思?”锦瑟怀疑地看着凤红鸾。
“没什么意思!你口口声声喊他云哥哥,我成全你这当妹妹的心而已。”凤红鸾漫不经心地道。
锦瑟冷哼一声,拿着空杯子走回桌前坐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无非就想利用我接管掌刑堂而已。”
“嗯!你用处很大,我自然不能将资源浪费!”凤红鸾感觉肚子里空空,对着外面道:“青蓝、青叶!给我端饭来。”
“小姐,饭菜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您醒呢!”青蓝、青叶推门进来,手中端了两个托盘,盘中都是按照凤红鸾喜好做的菜色,显然在听到屋内二人说话时就下去准备了。
“你这两个丫头可在玉痕手中待了半年!你认为她们可信?”锦瑟目光凌厉地定在青蓝、青叶身上,面色隐隐杀气,“说!玉痕给了你们二人什么任务?”
“回公主!奴婢二人只不过是在玉王身边为质而已。”青蓝不卑不吭地道。
“能进玉痕书房者寥寥无几,他能让你二人进太子府的书房。你们认为是为人质该有的待遇?”锦瑟盯着二人。
“玉王待我家小姐非同一般,是奴婢二人沾了小姐的福气。”青蓝坦然地看着锦瑟的眼睛。青叶同青蓝神色一样。
“能在玉痕身边待一日也非同一般,更何况半年!”锦瑟看向凤红鸾,哼了一声,“你倒是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凤红鸾下了床,对着二人摆摆手,“你们下去吧!”
“是!小姐!”青蓝、青叶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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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拿起筷子,也不招呼锦瑟,大口大口吃起来。锦瑟见凤红鸾吃相不雅,但吃得极香,她嫌恶地看了凤红鸾半响,“你这个女人一无是处,不知道云哥哥喜欢你哪里!”
凤红鸾不理她。当没听见。
锦瑟也拿起筷子,赌气似的将凤红鸾面前的菜抢过来,也大口吃了起来。凤红鸾又抢回来,锦瑟再抢。只见二人运筷如飞,房间静静,一时间只听两个人的咀嚼声。
不出片刻,桌子上所有饭菜被抢食一空。凤红鸾打了个饱嗝,觉得今日吃的饭特别香,锦瑟冷眼看了凤红鸾半响,再看桌子上连个菜渣都不胜,脸上神色煞是好看。
凤红鸾笑看着她,显然这个女人估计从来没这么吃过饭。刚要说话,锦瑟“啪”一声扔了筷子,怒道:“云哥哥娶了你真丢脸!”
凤红鸾一愣。云锦娶她很丢脸吗?她怎么不知道?
锦瑟吐出一句话,狠狠瞪了凤红鸾一眼,起身出了房间。迎面碰上回来的云锦,冷哼一声,也没说话,出了梅苑。
云锦挑开帘幕走了进来,当看到桌子上干干净净的盘子,愣了半响,才勉强移开视线看凤红鸾,见她似乎意犹未尽的在舔嘴,抽了抽嘴角,走过去低头看着她,笑道:“吃得很香?”他可记得她这几天没什么胃口。
“嗯!吃得极香!你明天告诉她一声,还过来陪我吃饭吧!看到她我就有胃口。”凤红鸾看着桌子上被两个人扫荡一空的盘子好笑。锦瑟有时候还是个孩子而已!
“好!”云锦笑着点头,将凤红鸾拉起来,“云夫人,你是不是该出去散散步?”
“也是!”凤红鸾站起身,见云锦面色疲惫,想起他昨夜一夜未睡,打消了出去的打算,道:“我就在房中走走也一样。你上床去睡会儿?”
云锦点头,转身走回床上躺下,但并未睡去,而是一双眸子温柔地看着凤红鸾摸着肚子在地上遛弯。
凤红鸾见他不睡,问道:“今天还顺利?”
虽然大多数人都知道掌刑堂存在。但弄兰、弄梅、弄花、弄月四人毕竟年轻,而且是女子。担任掌刑堂四大长老在掌刑堂那些资深老者估计不服。
“顺利!”云锦点头,意味幽深地看了凤红鸾一眼,笑道:“他们是姑姑亲自培养的。自然掌刑堂无人有异议。更何况鸾儿你可知你杀了掌刑堂四大长老,当初那消息传出时何等震撼,如今谁敢不服你?更何况还有锦瑟!当初掌刑堂因为父主对我出手而十室九空。四大长老去后,锦瑟一直暂时接管掌刑堂,如今金凤楼注入掌刑堂,如虎添翼。”
“那就好!”凤红鸾点头,“西凉可有消息?那些布置难道真都毁于一旦了?”
“折损一半,撤回半数人!不过玉痕也未落得好处。”云锦闭上眼睛。
凤红鸾看了他一眼,长长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抹暗影。走过去给他盖上被子,低头在他额头印上一吻,“乖,睡会儿吧!”
云锦嘴角微勾,当真睡去。
凤红鸾在屋中走了两圈,出了房门,对其青蓝道:“去掌刑堂请四大长老过来!”
“少夫人!”青蓝还没应声,四人正从外面走了进来。改了称呼。
凤红鸾看向四人,短短两月,四人也瘦了许多。她问道:“可是有问题?”
“回少夫人,没有!”四人齐齐摇头,“属下四人会处理好,少夫人放心!”
“嗯!没有就好!”凤红鸾点头,“如今外面情形紧张,一定要严密注意蓝雪和东璃以及西凉两处边境池峰城和叶枫城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即刻禀告。”
“是!”
“另外,时刻与子逸保持联系。一有消息,与我送达的同一时间也与他传送一份。他若是对你们有任何需要吩咐,不必禀告我之后再决定,可以不必经过我随时听他安排。”凤红鸾又道。
“是!”
凤红鸾摆摆手,四人退了下去。
第二日,东璃传来消息。国不可一日无君,君紫璃登基为帝,一切从简,昭告天下,言:“先帝为云族少主所杀,东璃与云族势不两立!”
此昭告在某种程度上与玉痕数日前昭告不谋而合。都直指云锦。
云锦得到消息后不以为然冷笑了一声。
凤红鸾久久沉默。从云锦和玉痕五千兵马初试锋芒,到云锦和玉痕期间你筹我谋纠缠争斗各有胜负,到云锦带她离开西凉火烧凤仪宫,玉痕昭告天下与云族势不两立,再到如今东璃君紫璃登基,以君紫钰为引子,同样与云族势不两立为止,天下烽烟初见矛头,彻底地打破了平衡局势。或者说一切都向着某个人或者某两个人共同规划的轨道前行。
“你早有预料?”凤红鸾抬头看云锦,“君紫钰真死了?是被你杀的?”
“他死不死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说他死了,他就是死了。”云锦道。
凤红鸾看着云锦,微微挑眉,“这么说他不是死在你手中?或者说他根本没死?”
“嗯!我是想杀他来着,可是当时某人不合作,非要和我使性子离开。爷担心她担心的要死,哪里有时间去管阿猫阿狗的死活。”云锦瞥了凤红鸾一眼。意有所指。
凤红鸾垂下头。若是当初她不任性胡思乱想,如今情形对他们也不会如此不利。脸色有些讪讪,“这么说他是在玉痕手中了?”
“在谁手中都不重要,即便他没死如今在东璃后宫也不重要。天下人眼里他已经死了。是被我杀的,这就够了。”云锦道。
凤红鸾点头。是啊!君紫钰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东璃如今怕是举国哀恸,直指云族。这样无疑让东璃和西凉同仇敌忾。她看向云锦,“蓝雪可有消息传来?”
“还没!”云锦批阅密函,头也不抬。
凤红鸾不再开口,半躺在床上继续熟悉关于云族掌刑堂一切运作。似乎又回到了在蓝雪公主府侍候对金凤楼洗牌时情形,一目十行。
第三日,蓝雪传来消息,蓝雪国主昭告天下退位太上皇,着太子蓝澈登基为帝。一切从简。同时蓝雪三王府鄱阳王、青郡王、南怀王三王退位归隐,着三王府世子蓝子逸、白灼、楚枫接替世袭王位。新帝登基,封赐蓝子逸为御亲王兄,不必回朝接旨,带兵镇守叶枫城。与此同时,另外发出昭告,红鸾公主虽然嫁与云族,永远是蓝雪公主。
此昭告一出,寓意蓝雪王权新一代更替。同时也无非告诉东璃和西凉,蓝雪不会坐视东璃和西凉对付云族而置之不理。
同一日,东璃君紫璃、西凉玉痕同时发出昭告。东璃和西凉正式结盟,一致对外。
三道昭告一出,天下时局由三下四分顷刻间演变为两两对立,自此划分了界限。
凤红鸾看着放在云锦面前的三道昭告,想着暴风雨终于来了。抬眼看云锦,云锦面上似笑非笑。她挑了挑眉,只听云锦道:“很好!”
凤红鸾收回视线,继续看手中事情,想着的确很好。未来等她孩子出生这么漫长的日子里不用寂寞了。有人陪着他们玩,好的不能再好。
三国发出昭告第二日,云锦昭告天下:言:“君紫钰不是他杀,云族不会承受不白之冤。若东璃是非不分与云族对立,云族誓必会找东璃讨还公道。另外,云族锦瑟公主嫁与西凉,西凉桓王对其虐待剑伤,视为羞辱之仇,同时玉王虏了云族少夫人逼迫写休书,视为夺妻之恨。只此两点,如此仇恨,云族与西凉势不两立。”
此昭告一出。云族民心一改颓然,群情激愤。
凤红鸾不得不赞叹,云锦轻飘飘一笔,便将逆转的民心和局势稳在手中。
四国当权者纷纷表态后,风云顷刻间变幻,天下刹那陷入冰火硝烟前一刻,只需一处燃点,便会一触即发。
四国边境百姓人人陷入恐慌,店铺关门,家家闭户迁移,纷纷寻找安身之处避难。
但是接下来数日,天下时局安然无恙,雷电过后,未下起瓢泼大雨,一切反而过于平静,东璃、西凉、蓝雪、云族任何一方再未传出异动。只有身处局中之人知道平静不过是表面。实际上天下局势已经暗潮涌动,铁血羽箭已经上了弓弩。只等那一触即发。
云锦几乎日夜不眠部署,凤红鸾亦是不得闲,趁此机会将掌刑堂全部掌握手中。锦瑟挺着大肚子配合凤红鸾丝毫不含糊。弄花、弄梅、弄兰、弄月四人更是恨不得以四个人当八个人使,各地往来密函应接不暇。黑雾统领的云隐暗卫严密监视各国。人人陷入紧锣密鼓的氛围中。
不止整个云族笼罩在压抑气氛中,整个天下亦是如此。
凤红鸾和云锦繁忙的同时,东璃、西凉、蓝雪也都以各自的方式部署准备。人人都知道,这一场风雨席卷下,谁都不能逃脱。还未开战,似乎这江山已经血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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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凤红鸾彻底将掌刑堂掌控在手中,才放下最后一本密册,站在窗前看着夕阳西下。晚霞的余晖洒在她容颜上,哀默与坚韧并存。
云锦从身后抱住凤红鸾,亲昵地吻着她雪白的脖颈,温柔缱绻,“想什么呢?”
凤红鸾靠在云锦怀里,看着西方天空,轻声道:“我在想今日夕阳西下,它到底要转多久,黑夜才会过去,黎明到来。”
“你想它是多久?”云锦眸光微闪。
“我想等我们孩子出生时,黑夜已经过去了。让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朝阳。”凤红鸾道。
“嗯!那就让黑夜那时候过去,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朝阳。”云锦点头。
凤红鸾闭上眼睛,想着不知道这样惬意的日子还能持续几日。“少主!”黑雾飘身而落,声音含了一丝急迫。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云锦沉声询问,“何事?”
“秉少主!兰姨娘带领望夫村起事!”黑雾秉道。
“嗯?”云锦面色一沉。
“望夫村女子千百年来守护望夫村,如今少主废除先祖志,同时也废除了望夫村三宫侍妾制度。望夫村不甘。声言少主受妖女迷惑,不给望夫村留活路。在兰姨娘的鼓动下起事,已经突破边境设防,准备投靠西凉。”黑雾道。
凤红鸾眸光一寒,她怎么忘了还有一个望夫村!望夫村不比寻常云族百姓,人人都有武功,投奔西凉无异于是对西凉的一大助力,更何况望夫村承载着云族千百年来秘辛。如何能让其离开云族?更何况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更不行。她蹙眉看向云锦,“云兰是怎么回事儿?”
“我出手那一日云兰不在云山。后来知道你在叶枫城受伤我哪里还有心思管她!之后的事情更将她给忘了。没想到她居然藏身在了望夫村。我怎么忘了,那个女人也出身于望夫村。”云锦脸色阴沉。
“如今尽快派人拦住她!但还不能全部都杀之后快!一定要稳妥处理。否则此事若引出内乱就不好了。”凤红鸾道。
“嗯!”云锦眸光清厉,刚要对黑雾吩咐,只见锦瑟快步走进了梅苑。
“云哥哥!”锦瑟挑开帘子,也不废话,直接对着云锦道:“云兰和望夫村的事情我去处理!”
“不行!”云锦还没开口,凤红鸾断然拒绝。她挺着大肚子如何能去?出事怎么办?
“为何不行?”锦瑟看向凤红鸾。
“你不合适!”凤红鸾道。
“凤红鸾!我不合适难道你合适?如今没有再比我更为合适的了。我同样出身在望夫村,云兰不过是望夫村一个下等婢子,我则是流淌着望夫村高贵的血液。如今此时我去处理才是最好。你以为换任何一个人去的话能管用?一旦望夫村不配合,难道要将那些人都杀了?那样才是错误。”锦瑟道。
凤红鸾一怔,没想到锦瑟也是出身望夫村。她去的确合适,但是如今挺着大肚子……
“你若是担心我的肚子就不必了。这个孩子结实着呢!”锦瑟摆摆手。
凤红鸾看向云锦,云锦抿唇不语。
“云哥哥!你倒是决定!婆婆妈妈像什么话?”锦瑟瞪着云锦。
云锦瞥了她一眼,对外吩咐:“着掌刑堂四大护法长老跟随公主前去拦截处理望夫村之事。将云兰当场诛杀,若是望夫村众人反抗不予配合,所有人杀无赦!”
“是,少主!”
锦瑟见云锦同意,也不逗留,转身快步出了房门。转眼间消失在梅苑。
“弄花!”凤红鸾轻喊。
“少夫人!”弄花飘身而落。
“一定要保护好她,不准出现丝毫纰漏!”凤红鸾吩咐。
“是!”弄花应声,身影一闪,追随锦瑟而去。
凤红鸾回头看向云锦,如今在此时云兰带领望夫村捣乱,她不得不想是玉痕早就埋下的伏笔。她蹙眉,“云兰何时成了玉痕的人?”
“百花盛宴!”云锦吐出四个字。
凤红鸾想起当时在花市初见云兰,锦瑟出现要杀了云兰,是玉痕出手救了她。那个人从来就不做赔本的买卖。埋伏下云兰这颗棋子也不奇怪,问道:“这么说她嫁给你父主,当上兰姨娘,也是玉痕的功劳了?”
“嗯!”云锦脸色昏暗。
凤红鸾此时连感叹也提不起来了。西凉百花盛宴距离如今已经将近一年。玉痕的这一步棋埋得真早。不但早,而且准。此时相当好用,而且用在了点子上。寻思了片刻,皱眉道:“子墨和玉子桓就在边境,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须接住他和玉子桓。”
“嗯!”云锦点头,吩咐道:“黑雾,飞鸽传书给蓝子逸。让他想办法拦住西凉青王不准与望夫村汇合。”
“是!”
“另外着云隐暗卫去给玉子桓找些乱子。”云锦又吩咐。
“是!”黑雾退了下去。
凤红鸾看着黑雾身影化为一团云雾远去,轻声道:“两处边境乱势一起,便真就没有平和之日了。”
云锦低头看凤红鸾,见她眸光隐含了一丝悲悯之色。扯了扯嘴角,还记得初见她冷得如一块冰,杀人不眨眼。如今这样的她,才如一个寻常女子般有情有义。无论哪一种模样的她,他都爱。食髓知味,且孜孜不倦。
这一夜,凤红鸾睡得极晚,且翻来覆去不踏实。
云锦知道她担心锦瑟,见她来回折腾,无奈将她抱在怀里禁锢住,她才睡了过去。
第二日,没有得到锦瑟的消息,却同时从西凉和东璃传来消息。西凉和东璃双王联合发出昭告,点兵百万,御驾亲征云族。声言不夷平云族,誓不回朝。
云锦收到消息冷哼一声。
凤红鸾并不觉得意外。这些日子的平静无非就是等待这一日的打破。望夫村之事在玉痕手中不是全部筹码,他的目的不过是要云族小乱一下民心而已。此时发兵,正是时机。看向云锦,问道:“是否要回云城?”
云城是主城,若是开战,云锦必然坐镇云城。
云锦不答话,手一下下地敲打着窗柩,似乎在为某种事情为难。
“少主!丞相传信请少主即刻回云城主持大局。”黑雾禀告,“丞相言:东璃和西凉既然已经出兵,如今形势不容乐观,少主必须回云城坐镇,稳定民心。”黑雾话落,见云锦不语,向屋内看了一眼,又补充道,“丞相又说少主和少夫人来日方长,切不可因为一时儿女情长而处于不利地位。那样的话,少主和少夫人辛苦走这一路就白费了。”
凤红鸾一怔,看向云锦。这才恍然他怕是舍不得她。
“那个老东西倒是清楚了!爷从来不知道那也是位老狐狸。”云锦闻言有一丝被捅破心事的尴尬,嘟囔了一句,摆摆手,“去备马!我即刻回云城!”
“备两匹!我也跟你一起!”凤红鸾道。
“不行!”云锦立即反对。
“你说过你以后走到哪里我都跟到哪里的!怎么?才过两日就反悔?”凤红鸾瞪着云锦。她不想再与他分开了。
“不是我不带你!你腹中如今有孩子,要好好安胎。”云锦道。
凤红鸾伸手抚着肚子,也知道不止是跟他去云城这么简单。云锦去云城点将后会出兵,战场之苦她不是不知道。她以前绝对相信自己不会成为他的累赘,如今却没有那么大的把握了,但她还是不想和他分开,低声道:“他很乖的,在我肚子里也不闹……”
云锦本就不舍,看她不舍的样子更是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走过来抱住她,“你真想跟着我去?我舍不得你吃苦。到时候难免会奔波劳累。我若和那尊玉佛对上,没空照顾你,我会容易分心的。你想想我若分心,得逞的不还是那尊玉佛?”
凤红鸾秀眉皱起,她跟在他身边的确容易让他分心,低声道:“可是我也不放心你。怎么办?”
“我每日给你写一封信可好?”云锦摸着凤红鸾小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多想将她绑在身边,但是不行。忍下心中不舍,还是咬牙道:“云山有青山屏障,还有凌云台,父主被关在北神殿,芸姨娘被关在掌刑堂下,只要你掌控好云山,就不会出事。万一有外敌闯入青山屏障,只要你关闭凌云台,整个云山谁也别想踏入一步。只要你好好的,我才能安心对付那尊玉佛。”
凤红鸾咬着唇瓣不语。
“鸾儿,乖!好不好?”云锦低头吻她唇瓣,缠缠绵绵。
凤红鸾想着如今情形的确不容她儿女情长,她更不能做那儿女情长之事。更何况不止她身体不容许跟随他战争奔波,还有一点就是那个人是玉痕。退一万步用最坏的打算来说,万一云锦被困,她也可以在外面全力施救。而不是作为拖累也被困其中。想通这些,顿时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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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收到消息笑笑。蓝澈也没有她想象的弱势。那个孩子经过被俘,又被下了离魂术一番经历之后明显成长了。东璃和西凉虽然是冲着云族来,但难保不会先攻蓝雪,蓝雪此时自然要防御边防。
接下来两日,凤红鸾和云锦每日一封书信往来。琐琐碎碎,感觉有说不尽的话。每当送走一封,她便又开始期待明日的一封。似乎像是在恋爱,将没写过情书的日子在这时补回来一样。感觉云锦就在她身边,到也免去了早先过多的不舍和想念,渐渐适应这样的日子。她心中清楚,必须学会适应。因为这一场战争不会短短一两日就结束。
另外,除了每日书信往来,掌刑堂遍布天下的消息网络开始发挥效用。红衣及时传回各国消息。凤红鸾会第一时间了解天下局势。即便帮不上忙,她也不允许自己置身事外。
第五日,掌刑堂传回消息,云锦分布的一支万人先锋军和玉痕的先锋军在回峰岭相逢。这一仗算是真正拉开了二人交锋的序幕。结果各有微小损伤。
凤红鸾打开地图,回峰岭位于云族和西凉西侧交界处一处狭小的山涧狭岭。中间相隔沟壑足有百丈之远。不适宜大军通过。若是交战的话想来不过是双方弓箭强手隔着山涧射箭。怪不得损伤微小。
“小姐,你能判断出云少主和玉王如何部署行军吗?”青蓝忍不住问。
凤红鸾摇摇头,“判断不出来。西凉和云族边界都各占据有利地势。那二人思维异于常人。”话落,她伸手一指地图上的一片绵延数百里的山脉道:“这一片荒山就够他们折腾的了。谁若能胜了这一片荒山,谁赢的把握就大些。”
“胜了这一片荒山就赢了?”青叶看向凤红鸾,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一片荒山有什么好的。在她看来那一片荒山除了一处荒山谷有用外,没有什么可争的。
凤红鸾笑看着青叶,忍不住弹了她脑门一下,“你在玉痕身边也半年有余呢!除了稳重了些外,也没见怎么长进。”
青叶不服气,“玉王跟狐狸似的,我们哪里敢放肆!就算长进了也猜不到他心中所想。实在太深。”况且也不敢猜。她没说开始两个月每日在太子府书房都大气也不敢喘。看着玉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不如看着云少主的冷眉冷眼呢!
青蓝点头,“再给我们十年,我们也学不到玉王十分之一。”
凤红鸾笑笑,玉痕深不可测,她也只能窥其三分。若说这天下真能看透玉痕的人,也就非云锦莫属了。那两个人如今终于突破了和平的障碍,如今可以放开大展拳脚了。这血染江山如画的男儿志,该是何等的令人赞叹。她会好好看着!
第六日,东璃传回消息,东璃大军本来向云族路线行进,却在途径蓝雪边境百里之距分出一队骑兵突击距离池峰城五十里的一座小城晏阳。两个时辰后,小城晏阳抵不住东璃两万精兵进攻而失手。
凤红鸾得到消息笑笑。想着蓝澈怕是早忍不住了,等的就是有出兵的机会。
果然,第七日,蓝澈得知此事震怒。命在池峰城镇守的白灼、楚枫对东璃发兵。夺回晏阳。白灼带领十万兵马出兵晏阳,楚枫带兵四十万在东璃通往云族的横水渡拦截东璃大军。成功阻住了东璃大军与西凉玉痕大军汇合的步伐。
自此,天下四国两两之战正式开始!
青蓝道:“这东璃君帝真不该动晏阳。”
凤红鸾笑着摇摇头,“你以为他不动晏阳便能成功与玉痕的大军汇合?”见青蓝疑惑倾听,她笑道:“蓝雪靠近东璃边境两座城池,一座是池峰城,一座是晏阳城。晏阳薄弱,东璃只有借晏阳才能突破蓝雪。君紫璃这一步棋没有走错。即便他不出手,白灼和楚枫也会等在横水渡。不会让他过了那道线。所以,他早就料到,自然要拿下晏阳。”
青蓝点点头。青叶不由忧心地道:“小姐,这么一个混战的局势,看起来像是四国各有利弊。都走在持平上。最后还不是两败俱伤?如何能赢?”
“同一个大舞台,每个人都站在平等的位置,这就要看谁的谋略更高,谁的智谋更卓绝,谁的马蹄更狠,谁的刀剑最锋利。谁才能笑到最后。”凤红鸾收了笑意,淡淡道。
“总之我相信云少主是不会输的。”青叶立即道。
“嗯,我也相信。”青蓝也道。
“听着倒像是你们在给我打气!”凤红鸾好笑地看了二人一眼,刚要再说什么,见红衣脸色不好地急匆匆冲了进来,立即问:“出了什么事儿?”
“秉少夫人,不好了!弄花传回来消息,说锦瑟公主情况似乎不太好。”红衣道。
“怎么回事儿?”凤红鸾腾地站起身。这么些天过去,锦瑟那边的确该有消息了。
“兰姨娘带领领望夫村闹事投奔西凉其实是个幌子,实则是埋伏在望夫村通往西凉后山的一处的谷口。公主带着人追去时急迫,待发觉时已晚,中了埋伏。不过幸好有掌刑堂四大长老相护,公主安然无恙。但四大长老借受了伤,公主亲自和兰姨娘交了手,当场诛杀了兰姨娘,因而动了胎气。”红衣道。
“那如何了?”凤红鸾面色一变。
“公主亲自开了一副药稳住了胎气,处理了望夫村众人收监关押回云山。不成想回程途中忽然腹痛难忍,已经见红,传回来消息说怕是要不好……”红衣道。
“如今在哪里?”凤红鸾想着已经见红,怕是要早产。
“如今在望夫村外三十里。”红衣立即道。
“备马!立即去那里!”凤红鸾抬步向外走去。她自然不能让锦瑟出事。
“少夫人,少主吩咐不能让您出云山……”红衣白着脸犹豫地看着凤红鸾。
“给他传消息了吗?”凤红鸾问。
“还没给少主传消息,据说公主不让给少主传消息。”红衣摇头。
“那就不要给他传消息!”凤红鸾脚步不停,转眼间出了梅苑。若是传去消息,云锦一定会赶回来救锦瑟的。但既然已经和玉痕的大军擦路对敌,如今自然不能分心。即便分心,若是锦瑟真有事的话,路途遥远,他回来也已经不及。
红衣还想再劝,但也知道事关重大,只能跟在凤红鸾身后。青蓝、青叶扔下手中的蒲扇,也连忙跟上凤红鸾。
出了青山屏障,早已经备好了马。凤红鸾飞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四蹄扬起冲了出去。红衣惊呼一声,“少夫人,您慢些!仔细身子。”
“小姐!你慢些!”青蓝、青叶吓得脸都白了。
“我有分寸,不必担心!”凤红鸾声音从前方传来,已经是十几丈外。
红衣和青蓝、青叶只能打马狂奔跟在凤红鸾身后,但还是差了她一大截。
云山距离望夫村三百里。凤红鸾一手勒住马缰,一手护住肚子,也不敢让马速太快。两个时辰后,终于来到望夫村三十里外。
“少夫人!”弄花等人正围着马车团团转,一见凤红鸾到来齐齐一喜。
凤红鸾翻身下马,急声问:“锦瑟呢?”
“少夫人,锦瑟公主在车内,情形不太好……”弄花立即道。
凤红鸾抬步走到车前,一把挑开帘子,入眼处锦瑟脸色惨白地躺在车中,奄奄一息,下身鲜血染红了半个车厢,她一惊,“锦瑟!”
锦瑟眼神涣散,恍若未闻。
“锦瑟!”凤红鸾又大喊了一声,伸手照着她脸重重拍了一下。
“凤……红鸾?”锦瑟勉强转过脸,眸光焦距,当看清是凤红鸾一怔,“你来干什么?来看着我死吗?”
“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我就是来看着你死的。”凤红鸾见他终于回过神,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扯她衣服。
“你做什么?”锦瑟声音比刚才大些。
“居然是难产!”凤红鸾在看到衣服扯开后的情形本来就惨白的脸色更白了一分。尤其是孩子已经露出一只脚。她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你不知道怀孕不能见血光吗?你给我滚!”锦瑟似乎惊醒,伸手去推凤红鸾。
“不想死就别动!”凤红鸾迅速冷静下来。这种情形早产加难产一般在这个时代必死无疑,孩子即便憋死了也生不出来。这一刻,没有谁比她心底更觉得庆幸她在那个科技先进的世界受了那十几年的训练。尤其是她在先进的医学实验室待过两年。
锦瑟被凤红鸾的气势镇住了,蹙眉看着她。秀眉揪起,可见极力忍着痛苦。
“少夫人!你怀有身孕是不宜见血的。”红衣和青蓝、青叶随后赶来,看到锦瑟的情形同时大惊失色。
“谬论!”凤红鸾轻叱了一句,打断三人的话,回头看向弄花,“给我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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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弄花立即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笔墨。
红衣和青蓝、青叶还想说什么,但触到凤红鸾的神色立即噤声。
凤红鸾伸手接过笔墨,锦瑟怒道:“不准你给云哥哥送信!”
“我没有要给他送信!我才不会让我的男人来看到你这副死样子。”凤红鸾丝毫不客气地骂了锦瑟一句,一边提笔在纸上写一边吩咐,“我记得这里不远处有一条河。将车赶到那里。立即烧水。”
“是!”弄花一挥手,停了许久的马车向不远处的河边走去。
凤红鸾将手术所用的刀子、剪子、针线等全部写在纸上,看了一遍没落下什么东西,犹豫了一下又将一种用来麻醉的药划去,材递给弄花:“看看这些东西都有吗?有的话尽快准备,哪样没有告诉我!”
弄花接过看了一眼,点头,“都有,这些东西隐卫都会随身携带的。”
“嗯!”凤红鸾松了一口气。迫不得已,她要在这个世界进行第一个破腹产手术了。这若是在那个世界不是难事儿,但在这里可就算是一件大事儿。
“凤红鸾,你……要干什么?”锦瑟咬着牙压抑住痛苦的呻吟,“我不要你管!你给我滚出去。”
“收起你那可笑的不能见血光的缪论。我和云锦的孩子如何会怕这些?”凤红鸾看着锦瑟,冷声道:“要是不想你和孩子一起死的话,就配合我。我能救你!”
“你能救我?怎么救?你能替我将他生出来?”锦瑟冷哼一声。
“刚才看你奄奄一息的样子,如今看到我你倒是有斗志了。不过怎么也比刚才那副死样子要好许多。”凤红鸾叱了一句,眉目冷静,神色郑重地道:“你辛苦怀胎十月,也不想他死对不对?而且你还没亲眼看到他长什么样,也想活着看他一眼对不对?更何况你难道不想看看云锦和玉痕谁输谁赢?这一场战争到底以什么样的方式谢幕?”
锦瑟美眸涌上痛苦,“我还能看到吗?”
“能!只要你相信我!”凤红鸾肯定地点头。
锦瑟望尽凤红鸾眼底,是如此坚定,一扫刚刚她来到之时的慌乱无主,如今镇定沉稳,眉目神色坚毅,让人不由自主相信她说的话,忽然一笑,“凤红鸾,我一直觉得你特别讨厌,但我心底其实又很羡慕你。”
“多谢你羡慕!”凤红鸾挑了挑眉。
“你这个女人,云哥哥对你那么好,你就是不知足,那时候我之所以想杀了你,是多半看你对云哥哥冷脸,从小到大,我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边,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偷偷哭了多少回。但在他面前还会哭完了笑脸相迎。可是偏偏你什么也不做就能轻易抓住他的心。我自然恨不得杀了你。”锦瑟声音断断续续。
凤红鸾沉默。想起那时候初见云锦,她日日冷言冷语,甚至不惜对他下手。如今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我知道我杀不了你,我若真杀了你,云哥哥一定会杀了我。”锦瑟又道。
凤红鸾沉默片刻,见锦瑟隐忍着痛苦说话,建议道:“你最好省些力气!否则我怕你挺不住。”
锦瑟闭上眼睛。冷哼一声,“你不用看不起我,只要你有办法,我就能挺过去。”
“那就好!”凤红鸾想着锦瑟毕竟不比寻常女子。应该可以安然无恙的。
马车在河边停下,弄花吩咐的人早已经烧好了开水,将凤红鸾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凤红鸾满意地看了一眼道:“弄花、弄兰留下帮忙!其余所有人都退出十丈守护。任何人出现都不准打扰。有人破坏的话不用禀告,直接可杀!”
“是!少夫人!”红衣有些明白凤红鸾要做什么,但如今事已至此自然不能再阻拦。一挥手,所有人退出了十丈。将马车和这一处河边严密护住。
“你们两个给我打下手!无论看到什么,一律镇定。”凤红鸾看向弄花和弄兰。
“是!”二人齐齐点头。
凤红鸾挽起袖子,对着锦瑟道:“你要放轻松!无论有多疼,都给我挺住。就想想只要你这回活过来,就可以看到孩子,也可以看到这江山最后在谁手中图画。”
“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要动作就快些。婆婆妈妈。”锦瑟闭着眼睛不动,虚弱不堪地怒道。
凤红鸾不再言语,拿过刀子,刀子按照她的要求将刃处磨得很薄,她在手心打了个转,清晰地感受到手心溢出的薄汗,指腹微颤。闭上眼睛,想着以前她做过无数次手术,如何手软过?即便在这里没有那些医学辅助的东西又如何?曾经在她在国外一处马场给一个孕妇接生时也什么都没有,还不是救活了一大一小。难道来到这个世界才一年多而已就如此胆怯生疏了?
“凤红鸾,你……你不是不敢吧!”锦瑟眯起眼睛看了凤红鸾一眼手中的刀。
凤红鸾唇瓣抿成一线,锦瑟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刀已经又快又准地划开了她的腹壁。
弄花、弄兰虽然杀人无数,更是见过无数大场面。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剖腹。两人刚要惊呼,还没吐出唇瓣瞬间吞回了口中。大脑第一时间做强化,见刀子剪子在眼前晃,余光扫见凤红鸾镇定清淡的脸,二人迅速镇定下来。
锦瑟嘴角溢出鲜血,但一声没吭。
凤红鸾动作利索地切开子宫,将孩子快而稳地取出。照着他屁股拍了一下,孩子一动不动,她如水的眸子一缩,手下又微用了几分力,孩子“哇”一声哭了出来,她面色一喜,递给弄兰,“将他包起来!”
弄兰慌忙接住,将早就准备好的衣服裹在孩子身上,生涩地抱住孩子。
凤红鸾不再看孩子一眼,开始有条不絮地缝伤口。
半个时辰后,一切做完,凤红鸾这才去看锦瑟,问道:“还活着吗?活着吱一声!”
“唔……”锦瑟细微地应了一声。
凤红鸾闭了闭眼,顿时笑了,眼中有泪花滚动,声音不自觉放柔:“你要是有力气你可以睁开眼睛看看,是个男孩呢!”
锦瑟睁开眼睛,弄兰立即抱着孩子上前,锦瑟眉头皱了皱,又闭上,嫌恶地道:“我才不会生出这么丑的东西,将他……抱走。”
“谁生出来就好看?”凤红鸾一脸黑线。
锦瑟不再言语,睡了过去。
“将他抱去河边洗洗!”凤红鸾对弄兰摆摆手,无力地靠在车壁闭上眼睛。
“小姐!”青蓝、青叶跑了过来。
“少夫人,您怎么样?”红衣也疾步走了过来。
“母子平安!”凤红鸾睁开眼睛,看向红衣笑道:“若是你家少主丢了天下的话,我们以后可以考虑开个诊所,专门给孕妇接生。”
红衣嘴角抽了抽,看着凤红鸾满身是血,提醒道:“少夫人,您去河边洗洗吧!”
“我先坐会儿!”凤红鸾感觉身子软得没力气。想着如今拿这么一次小手术刀子就已经困难了,若是再过了十年八年的,前世的东西她估计会全部忘了。
“小姐,吓死奴婢了!”青叶上前将凤红鸾的外衣扒下,又摸了摸她肚子无恙,才吐出一句话,毫无形象地抱着衣服坐在了地上。
凤红鸾看着青叶好笑,又见青蓝脸色白得跟雪似的。比从被鬼门关拖回来的锦瑟还不如,这两个丫头在西凉待了半年镇定多了。但一遇到她的事情还是会慌乱无主。心中感动,“没什么大事儿!瞧你们吓的。”
红衣闻言不禁唏嘘。剖腹取子,孩子大人都平安!这事儿天底下古往今来也就这一出。还不算大事儿?这也就只有少夫人能做到。
“少夫人,你看,孩子洗干净很漂亮呢!”弄兰抱着洗干净的孩子回来给凤红鸾看。
“来,我抱抱!”凤红鸾伸手去抱孩子。
“不行,少夫人,会动了胎气。”红衣立即阻止。
“我哪里有那么虚弱?”凤红鸾伸手抱过孩子,小小的人儿,软软地贴着她,可能因为不足月的关系,所以显得有些弱。眯着眼睛看着她,小嘴动了动。她笑道:“嗯,是很漂亮呢!”
众人都围着看着孩子,又都不由得瞟凤红鸾的肚子。
“你们说他长得像谁?”凤红鸾问。
“我看向公主!”红衣道。
“嗯!我看也是。”青蓝、青叶也点头。
凤红鸾笑笑,这么点儿的小孩还是看不出像谁的。但她感觉脸庞像锦瑟,眉眼像八皇子。不知道若是八皇子知道锦瑟如此受了一番苦生下这个孩子会如何?对弄花吩咐道:“去给西凉桓王送一封信,就说喜得贵子。”
弄花一愣,立即应声,“是!”
红衣和青蓝等人脸色黯了下来,刚刚的欢喜变成沉默。这个孩子虽然是云族公主生的,但到底是西凉的血脉,如今云族和西凉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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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不过是当权者的游戏而已。将来有一日,这个天下不分东璃、西凉、蓝雪、还是云族,都会只姓一个姓氏。”凤红鸾看着怀中的孩子,笑道:“但是如今他自然姓云。嗯,我想想,就叫……不弃吧!”
“不弃?”青叶睁大眼睛。
“嗯,这个孩子由我接生,名子就我给他取了。就叫云不弃。”凤红鸾点头,对弄花又道:“告诉桓王,这孩子名字叫云不弃。”
“是!”弄花应声。
凤红鸾又看了孩子片刻,低头在他小脸蛋亲了亲,递给弄兰,起身走到河边简单洗了一下,又坐回锦瑟所在的马车上,吩咐道:“启程回云山!”
红衣一挥手,马车稳稳走了起来。
一番奔波劳累,凤红鸾毕竟是孕妇体质,不出片刻也靠在锦瑟旁边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听到孩子哭声,开始哭声很大,渐渐的抽抽噎噎,有气无力。凤红鸾惊醒,坐起身,见锦瑟依然昏迷着,挑开帘子,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问道:“怎么了?”
“少夫人,这孩子一直哭。要这么苦下去会哭坏的。”红衣抱着孩子,有些无措。
青蓝、青叶也点头。
“喂他东西吃了吗?”凤红鸾皱眉。
红衣摇摇头。凤红鸾抚额,“他可能饿了!将他给我!”
红衣只能将孩子给凤红鸾。
凤红鸾抱过孩子,伸手拍锦瑟,“喂,醒醒!醒醒!”
锦瑟一动不动,凤红鸾皱眉,只能将她衣服扯开,将孩子翻过身子放在她胸前。孩子吃上奶立即就不哭了。
红衣等人都松了一口气,对看一眼,齐齐脸上爬上红晕。原来孩子是饿了!
凤红鸾好笑地看着几人。当时出来的急,她其实应该带上梅姨和找两个奶娘的。看着那孩子小小的身子软趴趴地趴在锦瑟身上,小嘴吧唧吧唧的吃相极其可爱,不由会心微笑。伸手抚上小腹。等她的宝宝出来应该也是如此。
回到云山已经是两日后,安顿妥当,锦瑟也醒来了。她睁开眼睛盯着顶棚看了半响,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房间。当看到凤红鸾抱着孩子哼哼唧唧地在房间转圈圈,一圈一圈似乎乐此不疲,她不由蹙眉,“凤红鸾!你是不是魔怔了?”
凤红鸾停下脚步,“你那只眼睛看到我魔怔了?”
“那你哼唧什么?”锦瑟看着她。
凤红鸾脸一黑,她哼的是英文歌,在她眼里居然是魔怔了?低头看怀里的小人儿,正听得津津有味,玩着手指,咂巴着嘴,怎么看怎么可爱,若不是她接生的这个孩子,她真怀疑这不是锦瑟亲生的。瞥了她一眼,“我觉得你还是昏着的好!”
锦瑟冷哼一声。
凤红鸾抱着孩子走了过来,这两日锦瑟虽然昏迷着,但没发烧,伤口也没感染。实在比她想象的好。问道:“感觉身体可有不舒服?”
“没有!”锦瑟摇头,就要起身。
“别乱动,小心伤口崩开。已经过了两日,再在床上躺三日你就可以下床了。”凤红鸾拦住锦瑟。伸手将她要起来的身子压了下去。
“我还没那么弱!”锦瑟伸手去摸伤口。
“别用灵力!你如今身体太虚,你以为你能承受的住?”凤红鸾察觉出她的意图,制止她,见她脸色不好,斥道:“是!你是很坚强。我用刀子剖你肚子你都没吭一声。既然如此坚强,还用灵力做什么?就这样再忍几天。”
锦瑟被凤红鸾抢白得脸色变化了一阵,哼了一声。
凤红鸾不再理她,继续逗弄着怀里的小人儿,见他听到她刚刚的话抿着小嘴似乎乐了一下,她立即笑了,“锦瑟,你儿子比你可爱多了。”
“将他抱走,别在这里烦我!”锦瑟脸色冷了下来。
凤红鸾皱眉,脸色也冷了下来,看着锦瑟,“别以为谁都欠你的!所有的路都是自己走的。你当初若是不想嫁给玉子桓,云锦也不会逼你。你若是不想怀孕,早就该喝避孕药,你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期间有无数种方法将他打掉。如今少给我摆出这副脸子。”
锦瑟恼怒地瞪着凤红鸾,“我如何不用你来教我!”
“你当姑奶奶愿意教你怎地?别觉得自己脸大谁都往你脸上贴金子!你若不想要这个孩子,从今个儿起他就是我儿子。你以后后悔了也别来给我看一眼。”凤红鸾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抱着孩子就走。
“你……”锦瑟瞪着凤红鸾。见她头也不回地走出门,立即道:“你站住,谁说我不要了?想要儿子自己生去。别抢我的。”
凤红鸾停住脚步,又好气又好笑。
青蓝、青叶正好端着药膳过来,听到这话也抿着嘴乐。
凤红鸾抱着孩子走了回来,将孩子往锦瑟身边一放,“他该饿了,你赶紧喂他。”
锦瑟看着孩子,本来恼羞成怒的眸光在看到他咂巴着小嘴对她委屈地瞥,渐渐软了下来,孩子踢了踢腿想够吃的,够了半天够不着,“哇”一声哭了起来,锦瑟一惊,“他怎么哭了?”
“饿了,想吃东西,你不给他,自然哭。”凤红鸾闲闲地道。
“那还不给他吃东西!”锦瑟有些无措。
真是白痴!凤红鸾在心里徘腹了一句,本来想看一会儿锦瑟笑话,但她舍不得那小人儿哭,只能走过来,如这两天每次喂他奶一般将他推锦瑟身上。锦瑟惊呼一声,孩子已经熟练地找到奶源,不哭了。
“他……他……快将他弄走!”锦瑟似乎想打开孩子,但将手举得老高却放不下。
凤红鸾望天,“你将他打走他吃什么?”
“奶娘呢?凤红鸾!别告诉我你没给他找奶娘!”锦瑟理智终于收了回来。
“要奶娘做什么?你的奶不是足够吗?孩子还是自己带好。长大和你亲近。”凤红鸾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到软榻上坐下。
“胡说!都是有奶娘的。”锦瑟瞪着凤红鸾。
凤红鸾当没听见。
锦瑟知道她是故意的,恨恨瞪了她两眼,问道:“云哥哥知道了吗?”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想到云锦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他夸我厉害呢!”
实际上是当云锦知道的时候来信先将她狠狠骂了一顿,到不是因为她不顾怀孕去救锦儿,而是红衣告诉他少夫人当得到消息的时候没命的骑马。他因为这个整整教训了她好几张纸。直到将口水吐尽了才不痛不痒地说,“行啊!我夫人真本事儿,开膛破肚不但活了一个大人,还能拿出一个小子。便宜玉痕那个混蛋了。”
凤红鸾当时看到那句话的时候面皮狠狠抽了抽。这话不这么有歧义好不好?什么叫做便宜玉痕那混蛋了?他是不是将孩子的父亲弄错了?人家玉子桓的种,关玉痕什么事?不过想想到底是西凉皇室的血脉。这话到也没错。不过她有告诉他她不想将这个孩子给西凉吗?不弃,云不弃呢!自然是云族的孩子。
于是,凤红鸾又写了一封信送了过去,告诉云锦,这孩子不给西凉。
第二日,那人回信,理所当然的口气,“自然不给西凉!不是云不弃吗?这名字挺好。他娘是云族人,他理应是云族人。不如等我们的儿子出生就叫不离吧!不离不弃,我们有两个孩子,这样就圆满了。”
凤红鸾拿到信纸的时候手狠狠地抖了抖,和着这人硬抢人家孩子了!不过她怎么觉得此举这么合心意呢!没意识到自己也是同流合污的主,不离,不离,长长久久,永不分离。念了两遍觉得挺好,于是同意,“好,等咱孩子出生,名字就叫云不离。”
青蓝看到信纸的时候愣了半响,似乎忍了几忍,才颤颤巍巍地道:“小姐,您肚子里的若也是个男孩的话,叫不离不是很奇怪吗?您想,不离不弃……”
凤红鸾这才意识到,皱眉,“的确是有些……听着那什么了。”
“所以,还是给咱们的小公子改个小名吧!”青蓝立即道,“免得将来被笑话。”
凤红鸾想了想,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样挺好。无论是兄弟,还是兄妹,都姓云,都是一家人,自然该相亲相爱,不离不弃。谁敢笑话,让他们揍得那人不认识他妈。”
青蓝想想也对,点点头。遂不在言语。
于是,那个没出生的孩子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以至于后来那两个孩子出生,从记事儿起,因为这两个名字,那两个孩子不但没相亲相爱,反而从小打到大,互相看着不顺眼,非要对方将名字改了,但谁都不愿意改。于是天下曾一度被他们搅得腥风血雨,原因自然是笑话的人被他们合力揍的正如凤红鸾所说不认识他妈了。这算是后话。
锦瑟看着凤红鸾笑得傻傻的,半天合不拢嘴,不由斥道:“凤红鸾,你看看你笑的样子,跟傻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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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去休息吧!这样如何能成?你受得了孩子也受不了。”青蓝劝道。
凤红鸾点头,起身站起来向床上走去。
就在这时,弄花飘身而落,“少夫人!昨日东璃君帝进攻襄昶城,即将攻克之时,锦瑟公主和蓝雪太上皇及时出现。成功阻止了东璃君帝。”
凤红鸾脚步猛地顿住,转身看向窗外,“蓝雪太上皇?”
“是少夫人父皇。”弄花道。
凤红鸾忽然笑了!她怎么将她父皇给忘了!他既然退位,蓝澈登基,那老头自然不必再留在宫中的。况且也不能置蓝雪国危难而不管。他和锦瑟同去,君紫璃自然不是二人联手的对手。眉目间染了一夜的愁云散去,点头道:“将消息传给云锦了吗?”
“少主此时应该也得到消息了。”弄花道。
“嗯!”凤红鸾摆摆手,弄花退了下去。
“小姐这回安心睡吧!”青蓝心疼地过来掀起帘帐。
凤红鸾笑着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熟,再次醒来是被隔壁的哭声闹醒的,她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坐起身喊道:“怎么了?孩子哭什么?”
“回小姐,小公子闹脾气!”青蓝连忙回道:“谁都哄不了,已经哭了半天了。”
“将他抱进来!”凤红鸾卷起帘帐。
青蓝抱着云不弃进来,凤红鸾伸手接过,只见云不弃一张小脸已经哭花,皱成一团,抽抽搭搭,好不可怜。她顿时心疼,“乖,不哭哦!你是不是想你娘了?”
小不弃本来声音已经放小,听到凤红鸾的话似乎能听懂一般,更大声地哭起来。
“你娘过几天就回来了!乖,不哭。”凤红鸾看着那张小嘴冒出的声音大得怕整座云山都能听到,她低声柔哄,“我给你唱歌听好不好?还唱英文歌。”
小不弃不买账,闭着眼睛哭。
凤红鸾哄了半天,好话说尽也不管用,青蓝、青叶更是急得团团转。
凤红鸾皱眉看着怀里的小人,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道:“你再哭你弟弟该笑话你了。说他不弃哥哥真没出息,居然哭个没完,真是个哭吧精。”
凤红鸾话落,哭声戛然而止。
青蓝、青叶惊异地睁大眼睛。这孩子真能听懂话?
凤红鸾嘴角抽了抽,只见小不弃撇着嘴看着她,虽然抽噎,但居然一声也不发出了。她也惊异,不过又想起什么,对青蓝、青叶笑道:“我似乎听梅姨说过,云族血脉的孩子天生下来都是敏感异于寻常孩子。他能听得懂咱们说话不奇怪。”
青蓝、青叶松了一口气。险些以为锦瑟公主生出来的是妖怪!
凤红鸾看着小不弃,他也看着她,前几日小人儿睁不开眼睛,如今眼睛睁开她才发现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如小溪一般清澈无波,纯净干净。配合他一张白净的小脸,怎么看将来也是一个美男子。她叹道:“二十年后又是一个祸害!”
“不用二十年,十年后就是一个祸害!”青蓝道。
“我看也是!”青叶也道。
凤红鸾深以为然。锦瑟长得本来就倾国倾城,而玉子桓虽然不及云锦、玉痕,但西凉皇室出品怎么也差不了哪儿去。可想而知将来这个孩子想不成祸害都难。
“小姐,你也不用说不弃公子将来是祸害。就奴婢看啊!将来不离公子没准比不弃公子更祸害呢!”青蓝看向凤红鸾的肚子道。
“嗯,将来不离公子不定会醉了多少女人的芳心呢!”青叶也道,“有小姐和云少主这样的父母,就可以预定不离公子的将来。”
“不是醉了多少女人的芳心,估计是碎了多少女人的芳心!”凤红鸾好笑。云锦本来就是一个大祸害,天下女子被他碎了多少芳心?可以预见将来这小东西也不是什么善茬。
这回轮青蓝、青叶深以为然。
凤红鸾低头看怀里地小不弃,发现他委屈地看着她,她冲他笑笑。小不弃立即不委屈了,也咧开小嘴冲着她笑。凤红鸾抚额长叹,“果然是个祸害啊!”
青蓝、青叶也忍不住笑出声。
“少夫人!少主的信!”红衣走到门口,就见屋内其乐融融。
凤红鸾立即将小不弃递给青蓝,红衣走进来将信递给凤红鸾,一边笑道:“少主指不定多想念夫人呢!看看这信,一日比一日厚。”
凤红鸾笑着接过信赶紧打开。果然映入眼前的是几个大字“鸾儿,我想你。”,她心头顿时感觉被注入了春水,暖融融的,刹那感觉她也想他,想得心都揪起来了。紧接着那人又道:“再想也不准你来找我,乖乖在家待着,等我收拾了那尊玉佛回去。”
心底刚溢出的一丝想法被无情地掐灭,凤红鸾瞪着那一句话,有些憋闷。这混蛋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忍不住想去找他,立即给她想法刚萌芽就扼杀了。有些懊恼地继续看下面的,只见那人又道:“云不离那臭小子乖不乖?有没有闹你?若是不乖等我回去揍他。”可以想象那人说这话时候板着脸的神情,懊恼顿时消散,忍不住又好笑。
“你别总是抱着云不弃那臭小子,若是他累到你爷回去同样饶不了那小东西。”
“还有,别胡思乱想,再敢一夜一夜的不睡觉给我熬夜猫子,爷回去连你一块儿收拾。否则云不离生出来若不是哭吧精也是夜猫子,实在不好。”
“蓝老头子还没死,自然用不着你操心蓝雪。蓝澈若是没这点儿本事儿,还当什么皇帝,趁早滚下来将大军给爷得了。省得操神。”
“你也不用担心我,那尊玉佛狡猾,爷也不次不是?哼,我到看看他还有什么招!”
“给爷好好将身子养好了,生个白白胖胖的云不离出来,你就是最大功臣……”
“……”
凤红鸾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看着,每一句话都要看上两遍,眼前现出那人伏在案前写信的神情,转而又浮现出那人面对玉痕,眉目清冷,倨傲不屑的神色,转而又浮现出他指挥大军部署,马蹄争鸣,血染青草山野,刀剑出销,气吞山河,飞溅落花的风采和英姿。
每一种形态,都如此清晰,如她在他身边。
看完信,凤红鸾嘴角翘起,眉目含笑,眸光淡淡光彩。每日有他的一封信,她便冲淡那种不能陪伴在他身边亲临战场的遗憾,能坐在这里安心养胎,也是一种福气。不管未来如何,她想着他都会给她和他们的孩子争得一方净土,十丈方圆。
第二日,襄昶城传回消息,西凉太上皇既蓝雪太上皇和云族锦瑟公主出现之后,东璃君帝兵败撤退之时突然出现在襄昶城。顷刻间致使情势逆转。东璃和蓝雪双方再次在襄昶城持衡,争夺不下。
凤红鸾得到消息之时正在逗小不弃玩,不由感叹。果然是一局棋。每一个棋子都不能小看或者被忘记。蓝雪有太上皇,西凉自然也有太上皇。
青蓝询问凤红鸾,“小姐,是蓝雪太上皇厉害还是西凉太上皇厉害?”
“都是老狐狸!”凤红鸾想起云锦每提到那二人都是这句话,道。
“要我觉得还是小姐的父皇厉害。否则也就不会夺了当初的夫人的心了。”青叶道。
凤红鸾笑笑,不再言语。爱情不是夺的,是用心的!他爹能数十年如一日让蓝雪后宫空置,但西凉国主却不同,后宫开满鲜花,遍地娇艳,子孙盈满。这就是不同。
接下来两日,掌刑堂每隔一个时辰都会传回关于外界的消息。即便凤红鸾身居云山天外之境,也能感觉到外面风雨雷电交加,四国征战陷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天下似乎找到了一个持平点,各个势力相持不下。
云锦对玉痕,数百里的荒山之境二人各展所能地较量。蓝子逸对玉子墨,以蓝雪叶枫城和西凉边城为两端,各有攻守。蓝雪国主对西凉国主,锦瑟对君紫璃,襄昶城的争夺怕是更为残酷。而东璃大将军吴卓被楚枫带领的四十万兵马拦截在横水渡,吴卓虽然不及楚枫,但楚枫也不敢过于轻举妄动。因为楚枫之后有玉子桓牵制。
而玉子桓虽然独立各势力之外,但也不敢随意出手,他必须等待时机,做玉子墨后援,或者随着任意一方攻克或者被攻克之时出手,以迅雷不掩耳之势补上那一处空缺。所以,他看似无用,却是这一盘棋中最难掌控和变化多端的一枚棋子。
凤红鸾看着地图,眸光凝视,久久不动。
“小姐,这样看来,如今情势即便兵尽粮绝也难以分出胜负。”青蓝看着地图道。
凤红鸾摇摇头,“不会!这种局势看似牢固,实则最是不堪一击。只要哪里出现一个异数,这种平衡就会顷刻间打破。”
“除非小姐出山,否则哪里还能有异数!”青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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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抿唇,眸光微动。若她出山的话……
“少夫人!少主吩咐了,无论出现什么天大的事儿,你也不准再动出山的心思!”红衣瞪了青叶一眼,及时将凤红鸾的想法扼杀。
青叶小脸一白,也知道说错话了,立即噤声。
凤红鸾瞥了红衣一眼,心下无奈。云锦不在这里看着她,但他的眼线可是无处不在。笑了笑,刚要表态,弄花带着一丝急迫飘身而落。
“出了什么变故?”凤红鸾腾地起身站起来。能让弄花鲜有的失态,显然事情不一般,“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儿?”她首先想到云锦。
“回少夫人,不是少主!”弄花立即道。
凤红鸾心下一松,抬步走到窗前,“那是何事儿?”
“是西凉太上皇派人送来一封信给少夫人。”弄花将信递上。
凤红鸾一怔,伸手接过信,只见写着凤红鸾启。西凉宫廷御用的纸笔,她见过西凉国主的字,的确是给她的信无疑。不急着打开,如水的眸子眯起,“送信的人可有说什么?”
“送信的人只说交给少夫人!”弄花道。
凤红鸾伸手打开信纸,红衣立即过来按住凤红鸾的手,“少夫人,西凉太上皇老奸巨猾,小心有诈!”
“有时候诈也是机会。我看看他说什么。”凤红鸾瞥了红衣一眼。
红衣只能松手。
凤红鸾低头看向信纸,当看到信上的内容眸光瞬间一冷。
红衣惊呼一声,青蓝、青叶立即围过来,当看到信上的内容齐齐面色一变,只见上面写着,“云倾颜的棺木在我手中,若是想要,就带着云岩去荒山谷。用云岩来交换云倾颜棺木。三日后若是在荒山谷见不到人的话,他会毁了棺木。”
“小姐,这……”青蓝、青叶看向凤红鸾。
凤红鸾目光紧紧锁死那一行字。她知道云锦一直在找她娘的棺木,而云岩即便被废去武功关在北神殿依然对她娘的棺木下落不松口。没想到云岩还留了这一手,知道她娘的棺木若是在自己手中定是瞒不过云锦,总有一日被云锦找到,所以,将她娘的棺木怕是交给了西凉国主。他即便死了,也不能让他儿子得逞找到棺木。这样想来就可以解释当初的云族主和西凉国主能那么快达成协议了。不但玉子桓和锦瑟联姻,而同时还有她娘的棺木作为条件。
都说虎毒不食子!云岩简直就是畜生不如!
“怪不得少主将整个云山和云城都翻遍了也找不到倾颜主子的棺木。原来转手到了西凉太上皇的手中。”红衣道。
“这件事情不准告诉云锦!一个字都不准透露。”凤红鸾再抬头,眸光冷意退去,平静地对红衣吩咐。
红衣脸色发白,“奴婢不敢隐埋少主!少夫人不能去荒山谷。”
“我娘生我养我,为人子女如何能看着她的棺木被毁?”凤红鸾看向窗外,山雾笼罩云山,虚无缥缈,她声音也淡若云烟,“我一直都觉得我不适合安居于室,即便我想安居于室别人也不会准许。更何况星云变幻,皆因我的命数归来引起这天下纷争,上天如何会准许我隔岸观火?”
“可是,少主若是知道……”红衣看着凤红鸾。
“暂且守住消息,不准让他知道。”凤红鸾眉眼染上一抹坚毅,抿唇道:“即便我大不孝,任由我娘的棺木被毁,但棺木里还有子母血。棺木一毁,子母血也会失去。那是牵连着我能解寒毒的重中之重,如何能不去?”
“少主为了少夫人可以毁去一身灵力相救,少夫人和孩子定能安然无恙的。”红衣还是犹豫,这可是大事儿。她不敢隐瞒少主。荒山谷正是少主和玉王争斗的中心所在。危险可想而知。
“有这一线机会为何不去争取?他的灵力尽毁会有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能有八十寿命但将灵力散去也许会折损成四十寿命,这也许只是轻的,万一灵力散去他不堪承受身体负荷失去性命的话,那即便将我和孩子救活又有何用?这个险,我不能冒,也不敢冒。”凤红鸾冷静地道。
红衣张了张嘴,失了言语。云族之人赖以生存的就是灵力,她也不敢肯定少主散去灵力会如何。即便能变成普通人,怕是也孱弱多病,到那时候还是少主吗?
“你去将云岩带出来!即刻启程去荒山谷。”凤红鸾吩咐。
红衣还是有些踌躇。
“照我的吩咐去做!”凤红鸾声音一沉,又道:“你放心,我还没那么虚弱!若我猜测不错的话,西凉太上皇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父皇的监视之下。只要他一动,他必动。我们只要处理妥当,安然退回不成问题。”
“是,奴婢这就去!”红衣点头,退了出去。
“小姐……”青蓝、青叶看着凤红鸾的肚子,“孩子……”
“他既然选择投胎在我这里,注定要承受颠簸。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此去是危险,但也是机会。不但我娘的棺木,还有子母血。只这两样,我就非去不可。”凤红鸾抚着小腹,心里默念。只看这个孩子坚强不坚强了。
“小姐和小公子一定能安然无恙的。”青蓝、青叶心里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誓死保护小姐和小公子。
“去喊梅姨过来,让她好好照顾不弃。”凤红鸾回身看床上的小人儿。
青蓝立即走了出去。
凤红鸾弯身亲了亲小不弃的脸蛋,小不弃呵呵笑了起来。她也忍不住微笑道:“这小子将来定是个爱美人的主。我每次亲他,他都笑。”
“要是云少主看到公主亲不弃公子,定会吃醋的。”青叶道。
凤红鸾不置可否。云锦那人啊!何止会吃醋?他怕是直接将小不弃扔出去了。
不多时梅姨走来,眼眶发红,嘱咐凤红鸾即便得不到棺木就算被毁去也要先保住自己,夫人在天之灵不会怪她的。凤红鸾点头。她自然会先保护自己。什么也不如活着和肚子里的孩子重要。能在保住自己和孩子的情况下拿到子母血最好,拿不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半个时辰后,红衣回来说准备妥当,可以启程了。
凤红鸾打算留梅姨和红衣守护云山,带领弄花、弄兰、青蓝、青叶去荒山谷。但红衣誓死不依,说答应少主要照顾好少夫人,如今自然不能让少夫人自己涉险,她必然跟随。梅姨也不放心,说自己能守住云山和不弃。凤红鸾想着云锦信任红衣,每日一封信都是由红衣传送,若想不让云锦察觉分心,只能带上红衣。遂同意。
一行人出了青山屏障。
凤红鸾这是既西凉百花盛宴后第一次见云族主,再不复在西凉之时的形貌,瘦骨嶙峋,神态苍老,她若不仔细辨认,几乎认不出他。如今昏迷地躺在车里。她回头看向红衣。
红衣立即解惑,“族主和少主三个多月前在云山那一战实在可怕,族主誓死要杀少主,少主无奈之下废了族主灵力和武功。将其安置在北神殿。如今奴婢怕有变,所以给他服用了昏睡散。”
凤红鸾点头,眼睛眯了眯。废除了灵力之后的云族主便如此吗?她实在不敢想象若是云锦失去灵力会如何。
红衣似乎知道凤红鸾心中所想,垂下头不再出声。
“走吧!”凤红鸾翻身上马。
红衣、弄花、弄兰、青蓝、青叶几人齐齐翻身上马。一行人出了云山。
荒山谷距离云山四百里。正是凤红鸾那次从叶枫城迷失骑着玉雪龙离开的无意间闯入了真幻阵的那片山谷。日夜兼程,三日之内可到。
凤红鸾打马走了一阵,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有一种感觉,或许她娘的棺木就埋在的真幻阵中。真幻阵属于阴阳阵,应日月星辰,山势地形,结合五行八卦布阵。阵中必有极其阴寒之处。最适合保存玄冰棺木。
想到此,凤红鸾勒住马缰,对红衣道:“我可能知道我娘的棺木放在哪里!”
“少夫人?”红衣眼睛一亮。
凤红鸾抿唇一笑,“世间之事果然是靠机缘。有因有果。没想到本是祸事,如今倒是帮助我通透了一些东西。倒要谢谢你家少主的那匹宝马了。”
若不是玉雪龙带着她误入阵中,她此时也不能想到她娘的棺木在真幻阵里。除此之外那一片绵延百里的荒山四季如春,根本就无法找到极阴极寒之地。所以,必是在真幻阵中无疑。
红衣疑惑地看着凤红鸾。不明白关那匹宝马什么事儿!但若是能提前知道倾颜主子的棺木所在,那么少夫人就可不受西凉太上皇威胁。胜算就大了!
“嗯!我知道!必定在那里无疑!”凤红鸾肯定地点头,瞥了马车一眼,吩咐道:“弄兰和青蓝、青叶跟随马车走原定路线。弄花和红衣跟随我走另一条捷径。一定要在西凉太上皇约定的时间之前到达那处地点找到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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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们要跟在你身边!”青蓝、青叶齐齐摇头。
“西凉太上皇必然会掌控我们的行踪,知道你们是和我在一起的,所以,你们跟着马车才能掩人耳目,也好行事。”凤红鸾摇头。
青蓝、青叶闻言点头,只能道:“那小姐要小心!”
“嗯!”凤红鸾点头,看了弄花和红衣一眼,双腿一夹马腹,吩咐道:“走吧!我们要尽快去!”
弄花和红衣齐齐点头,跟在凤红鸾之后,三匹马箭一般向前行去,走了不远转了路。
弄兰、青蓝、青叶三人带着云族主所乘坐的马车按照原来的路线向荒山谷行去。
通向荒山谷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弄兰、青蓝、青叶三人所走的那条路,只要绕开玉子墨和玉子桓,之后走的便是楚枫的蓝雪军队,可以安然无虞到荒山谷;另外就是一条就是凤红鸾所说的捷径之路,就是上次云兰带着望夫村众人埋伏伤了锦瑟的山涧沟壑。从沟壑中穿插而过。对于凤红鸾三人来说过山涧沟壑不难,但是难的是这条路走的正是从云族和西凉的百万大军交战的中心穿插而过。
但为了赶时间,凤红鸾也只能选择走这一条路。
轻巧地玉子墨和玉子桓守在西凉边境的眼线,穿过了望夫村后山的山涧沟壑,一日后,绕出了西凉边境,三人来到了那一处荒山。
绵延百里的荒山早就被云锦和玉痕双方百万大军堵死。防护得犹如铜墙铁壁,飞鸟难渡,哪怕有一丝风吹草动就能惊动双方人马。
凤红鸾和弄花、红衣三人隐在暗处看着前方的被围困的荒山,同时蹙眉。
红衣轻声道:“少夫人,不如将咱们来的消息禀告给少主吧!我们被咱们的军队发现还好,万一被西凉军队察觉我们出现在这里,遇上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凤红鸾摇头。若是云锦知道的话她定会亲自去也不会让她涉险。但谁都知道此时云锦根本不能离开这里半步。一旦离开,谁能对付的了玉痕随时变化的谋略?那样云族百万大军就都是玉痕的囊中之物了!
“可是如今我们从这里进去想不被发现太难!”红衣道。
弄花也点头,“想要过去是不容易!”
“虽然不容易,但也不是不可能!”凤红鸾目光看向西侧的山崖,陡峭嶙峋。寻常士兵自然无法攀登,防守也只是守住了山崖出口。但若是她们三人攀登,躲过大军的话应该不是难事儿。沉声道:“我们弃马,攀登那一处山崖,就可以绕开大军。”
弄花和红衣齐齐顺着凤红鸾的方向看去,几乎同时道:“我们可以,但少夫人您怀有身孕,我们怕您受不住。”
“受得住!”凤红鸾想着这孩子幸好才四五个月,若是月份再大一点儿的话她怕是真攀登不了。当先扔了马缰,“走!”
弄花和红衣对看一眼,只能跟上。如今只有这一处路可走,别无他法。
这一处山崖巨石林立,但幸好有蔓藤。弄花和红衣二人护在凤红鸾一左一右,三人拧成一条绳稳步向上攀登到也不难。
半日后,过了三处大山的山崖,果然悄无声息地绕开了西凉和云族的大军。
按照上次从真幻阵出来的记忆以及联想推测当时玉雪龙从别院出来跑的方向,凤红鸾带着二人绕过了那片当初西凉埋伏了十万兵马的森林,根据她上次颇得了真幻阵的奥妙,很容易地准确找到了真幻阵入口。整整比西凉国主要求的时间快了一日。
半日后,三人入了真幻阵。刹那斗转星移,夜晚变成了白日。
红衣惊异地看着真幻阵内的景象,敬佩地看着凤红鸾,“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真幻阵。能破解真幻阵的人,也就少夫人能做到。”
“也不见得!”凤红鸾笑笑,“根据真幻阵出口的埋伏的西凉士兵来说我以为不是巧合。这个布置真幻阵的人必定与西凉和玉痕有着渊源。”
“据说袖手樵隐当年才华冠绝,通晓百家之长,被天下人称颂,更是对奇门阵法颇有研究。天下传袖手樵隐是玉王之师,能教出玉王如此之徒,若是此阵是袖手樵隐所布,便不足为奇。”红衣道。
“嗯!我猜测也是。”凤红鸾点头,“袖手樵隐在西凉和蓝雪边境布此阵。想来也是为了有朝一日玉痕征战天下能用到。没想到被我误打误撞给破了。如今还二次前来,世事果然难料。”
弄花和红衣齐齐想起少夫人失踪那些日子少主痛苦自责的情形,不再言语。
“金、木、水、火、土五行。金属阳地,火属热地,木属干地,土属阴地,水属寒地。所以,如此看来,我娘的棺木必定在有水之处。”凤红鸾看着眼前的真幻阵。与她三个月以前来时没有什么变化。
弄花、弄梅点头。看着眼前同外面荒山一样的景色,即便她们也颇精五行八卦,但还是难以辨出真幻阵中景物的真假。
“走!我知道在哪里!”凤红鸾当先抬步,向着上次玉雪龙和她刨出水的地方走去。当时她记得玉雪龙托着她将整个真幻阵走遍了也不见水,唯一有一片树林弄到了水。那是整个真幻阵里唯一的一处水源。所以,也就是说她娘的棺木埋在那处树林中。
弄花、红衣跟在凤红鸾身后。
一个时辰后,三人来到那处树林。
玉雪龙刨出的水坑依然在,而且蓄积了满满一坑清水。
凤红鸾看着眼前的水坑,想起三个月以前的情形,淡淡一笑,道:“我当时钻了牛角尖,找不到生存的方向和动力。幸好玉雪龙带着我误闯了进来,当与外界隔绝,生存受到威胁时,有些东西也就看得开了。”
弄花和红衣仔细听着。直到现在她们也不明白为何当初少夫人为何好好的离开。
凤红鸾迎上二人的视线,缓缓道:“我们就是因为太爱了而已,才忍不住为对方着想,却总是做令对方不满意的事情。他不满意我总是受伤,板着脸训斥我。而我觉得委屈,我所做的不过都是为了他而已。所以,这就是症结所在。我们两个人因为太爱,长期以来都将各自心底的不快压着,一日两日可以,但时间一长,这种长期积压下的东西必定爆发。这也就是为何我那日承受不住离开。”
弄花和红衣恍然。
“后来我和玉雪龙无意间闯入了这里,当天地间再没那些熟悉的人和事儿之时,当发现误入了传说中的真幻阵想出去出不去之时,当觉得也许这一辈子再见不到他,会埋尸荒野,连死也不能看他一眼之时,便忽然相通了。那些担心和纠葛以及让自己陷入迷茫困惑等等心情的东西无非就是无病呻吟。什么也没有两个人在一起重要。”凤红鸾伸手捧起一口水,喝了一口,笑道:“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时少主悔得肠子都青了,不吃不喝,不停地责怪自己不该对少夫人发脾气。明明想着你,拼命地回来见你,却将你给弄丢了。那个时候少主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少主在少夫人离开后其实就悔悟了的,可惜少夫人骑走的是玉雪龙,少主受伤太重,根本无力去追。”红衣道。
“当时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如今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能那么没有理智。”凤红鸾想起当时情形,不禁唏嘘。
“后来少主得到消息说少夫人在桓王手中。于是和蓝世子前去救少夫人。没想到却是玉王也得到了消息,锦瑟公主又命在堪舆,所以,少主实属无奈,只能先救锦瑟公主。总不能让玉王对锦瑟公主再补一剑,那样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了。”红衣道。
“嗯,当时情形我懂。他救锦瑟没错。即便我不是落在玉痕手中,当时冷不及发现有了孩子,怕他打掉他,也不会跟他回去的。”凤红鸾一叹,“我走出一个牛角尖,却是又钻了另一个牛角尖。我发现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兜兜转转,而他一直包容我的任性,无论如何都爱我,对我不离不弃,如今想来我还是没有他爱我的深,实在对不起他。”
红衣没想到凤红鸾会说出这番话来,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少主爱少夫人太过痴狂,而少夫人性子虽然看起来温软,实则内在还是冷情的。她也认为少夫人对少主的爱没有少主的深,但如今就冲这一番话看来,少夫人对少主的爱其实不必少主对她的爱少。
只不过她不懂得如何爱人,所以走了弯路而已。这个女子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人,玉王即便再优秀尊华,青王、鄱阳王、当初的璃王、东璃君帝等等人都对她非同一般,但她始终心定如一,这是何等不易?尽管她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起点。这就令人敬佩。
红衣诚恳地道:“不知道天下多少男人羡慕少主呢!少主能得少夫人的爱是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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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朕明白了!”西凉国主点头。
凤红鸾不再言语。也许他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愿意明白。
“怪不得朕为你娘做多少都没用,后来朕就想得不到不如毁了,她活着一日朕的心就受一日煎熬。朕下不去手,但云岩下得去手。所以,她最后还是死了。朕也从此解脱了。”西凉国主又道:“如今朕的儿子既然走的也是朕的老路,那不如这条老路就继续走下去。得不到,不如毁了。自此以后他可执掌天下,再心无旁骛。”
凤红鸾心底一沉,西凉国主虽然话语平静,但她感觉到了杀机。
弄花和红衣紧紧盯着西凉国主一举一动,全身寒毛立起。二人清楚地知道即便合力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既然不爱,朕即便当着你娘的面杀了你,九泉之下也不会没颜面见她。”西凉国主话落,忽然出手,一股凌厉的掌风打向凤红鸾,带着排山倒海之势。足足用了十成功力。
弄花、红衣大惊失色,齐齐挡在凤红鸾面前。
西凉国主冷哼一声,掌风呼啸而至,顷刻间与二人对了一掌。
弄花和红衣不堪重负,身子被打飞了出去,齐齐吐出一口鲜血,但也不管身上重伤,同时又咬牙飞身过来挡在凤红鸾面前,“少夫人,您快离开?”
“离开?你们以为她能离开的了?”西凉国主再次出手。
凤红鸾想着如今情形她的确离开不了,千算万算她没有算到她娘的棺木里居然没找到子母血,也没算到西凉国主来得居然这么快,让她没来得及布置。而他父皇并没出现。如今她只能运功自保。闭了闭眼,手指蜷起,一团冰蓝色的光团凝聚手心。
“小姐!”
“少夫人!”
青蓝、青叶、弄兰惊呼一声,只见三条身影齐齐飞来,在西凉国主即将再次打上弄花和红衣之时挡去了一半力道。
凤红鸾感觉肚子里的孩子不适地动了动,连忙撤了灵力,将手放在小腹处安抚。
弄花和红衣捂着心口跌倒在地,青蓝、青叶和弄兰齐齐后退了数步。人人脸色发白。
西凉国主并未再次出手,而是看向不远处被弄兰等三人扔下的马车,帘子挑起一角,正看到云族主的脸,他笑道:“云兄别来无恙!”
云族主已经醒来,被点住穴道躺在车里,老眼死死地盯着安静地躺在那里的玄冰棺木,闻言,看向西凉国主,“你看我像是无恙?”
“云兄有个好儿子!”西凉国主道。
云族主脸色瞬间铁青一片,转向凤红鸾,目光凌厉阴毒,“我是有个好儿子,被这个贱人迷惑,居然弑父!”
凤红鸾冷冷看着云族主,“若是他弑父的话你如今已经是一具尸体,如何还能站在这里?你的儿子是好,只是你没福气消受他的好。”
“本族早就该杀了你!”云族主老眼瞬间涌上风暴和杀意,紧紧盯着凤红鸾,若是能动的话,任何人都不怀疑他定会冲过去杀她。
“你想杀我的心从来就没动摇过,只是你一直没能杀了我!”凤红鸾淡淡道。
“以前没杀,但是你现在离死不远了!”云族主看向西凉国主,“现在杀了她!”
西凉国主一笑,“原来云兄和朕一样想法,朕也想杀了这个丫头。而且当着倾颜的面杀了她,朕觉得最好不过。本来朕还想她做朕的儿媳,如今只能怪她爱的是云小子。”
“那个孽子也该死!只要你杀了她,那个孽子也会离死不远了。这个天下还不是你儿子的?多省心!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动手?”云族主紧紧盯着凤红鸾,恨不得杀之后快。
“你说的对!朕也这么认为。只要这个丫头死了,这个天下便是痕儿的了。我西凉一统天下指日可待。朕也算是完成祖宗宏图之志了。”西凉国主点头,看着云族主,“不过云兄,若是云小子死了,你云族可就无后了。你难道不怕九泉之下难以向你云族的列祖列宗交待?”
“谁说那个孽子死了我就会无后?蓝凤歌可是替本族养了十几年的儿子。哈哈……”云族主闻言大笑起来。
凤红鸾一惊,猛地看向云族主。什么意思?
“哦?蓝凤歌替你养了十几年儿子?这可如何说?”西凉国主似乎也是一怔。
云族主冷冷哼了一声道:“蓝澈是本族的儿子!死了那个孽子,朕还有一个儿子,云倾颜这个贱人爱蓝凤歌爱得死去活来又如何?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受尽苦,而本族的儿子却是在他蓝雪含着金汤勺长大,如今更是将皇位也传给了我的儿子。哈哈……蓝凤歌……他一生无子,活该……活该……哈哈……”
凤红鸾面色大变,蓝澈是云族主的儿子?不是她亲弟弟?是……云锦的亲弟弟?
“哦?这可新鲜了!朕到不知道还有这一出事情。云兄不妨说说!”西凉国主看了凤红鸾一眼,笑道。
云族主止住了笑,老眼冷冷地看着玄冰棺木道:“当年这个贱人本来已经是我未婚妻,却背着我出山和蓝凤歌私定终身,被我发现后她居然回云山要放弃神女和掌刑堂堂主之位与我解除婚约并且脱离云族。扬言要嫁给蓝凤歌。我当年对她之心是含在口中怕化了,可是这个贱人如何对我的?想要嫁给蓝凤歌,休想!”
“我将她关在北神殿,日日陪她,寻遍天下所有珍奇异宝哄她,总以为她有朝一日会回心转意。谁知道她居然不为所动,后来我发现她神色不对,吃了东西都吐出来,我紧张的找太医给她诊脉,才发现她居然怀孕了。该死的!她居然怀孕了,而且已经怀孕了四个月,是蓝凤歌的孩子……”云族主似乎想起当年,一张老脸扭曲阴狠地道:“她下贱,居然背着我怀了蓝凤歌的种,贱人,贱人……”
“就你这副德行,别说我娘不会爱上你,怕是日日看着你都倒胃。她怀了别人的孩子有什么稀奇?那是你没抓住她的心!怪得了别人?”凤红鸾听他一口一个贱人,脸色发冷,怒道。
“贱人!你住口!你和她一样下贱!勾引了这个勾引了那个!指不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云族主一双眸子已经发红。
凤红鸾夺过了青蓝手中的剑飞了出去。只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宝剑定在了云族主左肩,生生止住了他未出口的话。她眸光冰冷地看着他,杀机毕现,“你再说一句,我要的就是你的命!即便我死了,也是你先死!”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云族主看着凤红鸾,一张脸已经变形。
“我杀了你还怕脏了我的手!你如今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凤红鸾冷冷道。他不明白云锦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爹!
“你该死!玉兄,你杀了她,现在就给我杀了她!”云族主大叫起来。
西凉国主神色不动,平静地道:“云兄,先将你刚才的话说完再杀也不迟。反正这里再无人会闯进来。她早晚是死人,何必急于一时半刻。也让她知道知道她爹和她娘多可怜。自己的亲生女儿受苦,蓝凤歌却给别人好好养儿子,这等事情实在有意思。”
“那就让她先多活一会儿!”云族主果然被安抚下来,继续道:“我得知她怀孕后大怒,要给她打胎,那贱人死活不同意。宁愿跪地求我留下蓝凤歌的种,也不愿意嫁给我。我大怒之下就要将她变成我的女人。我倒要看看她成了我的女人蓝凤歌还会不会要她。”
凤红鸾手紧紧攥起。世界上就有这样的人!无耻!
“少夫人,千万别动了胎气。仔细孩子!”红衣见凤红鸾面色虽然平静,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情绪波动,连忙及时提醒。她肩负着少主的嘱托,自然不能让少夫人有事儿,有些后悔不该听少夫人的,她应该给少主传信。对少主来说什么也没有少夫人的安危重要。如今万一将少夫人不能安全带出去,她就是罪人。
凤红鸾闭了闭眼,手抚着小腹,感觉孩子不安地踢动,她心中的怒意顷刻间散去。
“可是该死的!云锦那个孽子小小年纪居然察觉了我的意图,联合智缘老秃驴将她先一步救了出去。而令她的内侍化装成了她的样子。本族酒后不查,将那个内侍当成了她,居然让她跑了,等醒来才发现那个贱人不是她……”云族主道。
凤红鸾想起云锦似乎说过此事,记得那时候他是四岁还是五岁来着。
“那个化装成她模样的内侍其实是蓝雪半年前以死的蓝皇后!”西凉国主恍然道。
“不错!就是那个贱人!”云族主点头。
凤红鸾想着原来如此!她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原来症结在这里。当初她父皇说他和她娘欠了一个人天大的人情,本来想要将千年血灵芝给那个人的,但后来说不用了。那时候蓝皇后已经死了。原来欠的是这样的人情,的确算是天大的人情。若没有蓝皇后化装成她娘,她娘怕是根本离不开云族,或者说依照她娘那么爱他爹,若是被云族主污浊的话,也只能以死明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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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所有的谜团就浮出水面了。
还记得当时她怀疑她爹对她娘不忠贞,认为他爹不够爱她娘,否则一个人若真爱一个人的话,如何能一边爱着一边和别的女人怀了孩子?对于她的不屑,当时她爹笑笑并未说什么,如今想来她爹和蓝皇后根本就没什么,他爹是因为这个人情而照顾蓝皇后的。又想到他后宫一直空置,如何能说她爹对她娘不忠贞?
“后来我本来要杀了那个贱人!但看到她顶着那一张脸自然不会杀她,况且她是她的内侍,自小与她一起长大,模仿她模仿的十成十,所以,我要折磨她。让那个贱人没受的苦都要她偿受一遍。只是后来又被蓝凤歌和那个贱人将她救了出去。”云族主又恨恨道。
凤红鸾心底发寒,想起蓝皇后那一身病痛估计都是那时候被云族主折磨落下的。那样的情形下,可以想象她承载了云族主全部的恨,受了不知多少苦。都是因为她娘。别说一株千年血灵芝,就是十株千年血灵芝也抵不过这天大的人情。她终于明白为何蓝皇后杀了君紫璃四名侧妃和琼华陷蓝雪于危难,他爹也对她厚葬,丝毫不怪她了。
又想起当时和蓝皇后一番谈话,她根本就是个温婉的女子,提起她娘和他爹没有丝毫悔恨。后来杀君紫璃四名侧妃和琼华之时性情大变,只能说是被人威胁的,而能威胁到她的人,无非是云族主。
凤红鸾看着云族主。问道:“这么说当初蓝皇后杀君紫璃四名侧妃和琼华是被你威胁的了?”
“不错!”云族主点头,阴狠道:“蓝凤歌明明知道蓝澈是本族的儿子,却真当他的儿子养着,而那个贱人也心安理得地待在蓝雪后宫做皇后。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本族威胁她若不听从本族吩咐,本族便将此事昭告天下,让蓝凤歌成为一个大笑话。她为了保住蓝凤歌的声誉,自然答应了下来。一个贱人爱上蓝凤歌,另一个贱人也爱上蓝凤歌,那么本族让她们都去死……”
凤红鸾想着她猜测的果然没错,蓝皇后死前精心打扮的皇后装来看她是爱她爹的!只是可惜即便她娘死了,她因为自己已经残破之躯,即便对她爹有情,也只能埋在心底,不敢越雷池一步。而她爹因为爱她娘,所以甘愿空置后宫十几年如一日。这一刻,了解了这一段过往,她心底忽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十几年如一日,那二人守着空落落的皇宫,心里该有多苦,只有当事人明白。
凤红鸾想起当初云锦强硬地要求蓝皇后的陵墓送回云山,而云族主却没有为难就安葬了。眼睛眯起,问道:“云锦早就知道蓝澈是他弟弟了?”
云族主冷哼一声,“他如何能不知道?当年之事那个孽子可是帮凶。”
凤红鸾想起当初初见蓝澈是在老铁匠铺,她为了打造酬情,解答问题。之后蓝澈查明了她的身份入住丞相府,后来提亲。蓝雪国主那时候怕是就知道了她是他的女儿,但没反对蓝澈娶她,因为蓝澈不是她弟弟,所以,他当时必是愿意她以儿媳妇的身份嫁去蓝雪的。否则也不会当时在东璃大力支持蓝澈娶她了。
另外在西凉她和蓝澈被人刺杀中半刻醉之时,救她的黑衣人如今想来就是蓝雪国主了。若不是一早就知道她是他的女儿,当云锦在她和玉痕大婚之礼上点破她是他的女儿之时他如何会那么镇定?只因为一早就知道而已。
还有,想想云锦当时在东璃防蓝澈防的紧,后来只要蓝澈粘着她,他便没有好脸色,如今想来便也通透了,原来是早就知道她和蓝澈没有血缘关系。
凤红鸾不禁苦笑。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感触就是明明是对的,在她认为理所当然的情况下,或者她将那种以为扎根发芽之时,有些事情却总会在她淬不及防的情况下被颠覆。比如锦瑟和玉子桓黑白颠倒,比如蓝澈的身份不是她弟弟,而是云锦的弟弟。
“小姐?”青蓝、青叶担忧地看着凤红鸾。
“少夫人,有些事情少主不告诉少夫人必定有他的道理,少夫人一定要相信少主是爱少夫人的就好了。”红衣看着凤红鸾苦笑,心下一紧,立即道。
“我明白!”凤红鸾点头。锦瑟和玉子桓只不过是云锦和玉痕较量的一局棋而已。而蓝澈是她的弟弟还是云锦的弟弟有有什么区别呢!他父皇一直以来就知道蓝澈是云族主的儿子,还将皇位传给蓝澈,她还能有什么不接受的。
红衣松了口气。少夫人能明白就好。她和少主再也经受不住波澜了。
“原来还有这些个曲折!蓝凤歌虽然得到了她的心,朕却觉得他比你我都可怜!哈哈!”西凉国主大笑起来。
“不错!他才是我们三人中最可怜的那一个。哈哈……”云族主也大笑起来。
“你们认为他可怜,我却认为他才是最幸福的那一个。我娘直到到死心里都有他,一直不曾后悔爱上她。而你们即便后宫三千粉黛又如何?还不是没有得到心仪女人的心。”凤红鸾看着二人,冷声道:“蓝澈就算不是他的儿子又如何?蓝澈自始至终都将他当做他的亲生父皇。我父皇将皇位传给他,他就会永生永世姓蓝,他的后世子孙也姓蓝。又有什么区别?”
“如何能没区别!蓝澈身体里流着的是本族的血脉!”云族主大怒。
“流着你的血脉又如何?若是蓝澈在这里,他即便知道了也不会认你是他父亲。”凤红鸾面无表情地道:“我真不觉得你们有什么可觉得他可怜的。我认为他比你们强了不止千倍。他这一生都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不像你们明明身边有花千万朵,还想摘最美的那一株。这样的男人如何配说爱我娘?”
西凉国主和云族主面色铁青。
凤红鸾继续道:“我父皇爱我娘,在她死去他肯定想随她而去。但为了蓝雪的江山和责任却甘愿独守了十几年。他这一生无愧于我娘对他的爱,也无愧于蓝雪臣民。谁说他无子?他有蓝澈和我,一儿一女。无论是家还是国,他都做到问心无愧。他仁爱之心蓝雪上下称颂,三王府世代效忠。一个男人做到如此,我不觉得你们能比得上他。”
凤红鸾话落,四下静寂。
西凉国主脸色暗沉。云族主满眼杀气,“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杀了她!”
“朕如今到敬佩蓝凤歌有个好女儿!可惜,即便你说得再好,朕也会杀了你!”西凉国主再次出手,双掌齐发,比刚才掌风凌厉数倍。
青蓝、青叶、弄兰、红衣、弄花面色一变,齐齐出手。
凤红鸾眸光眯起,一团冰蓝的光再次凝聚手心。刚刚为了救她这五人都受了伤。尤其是弄花和红衣伤重如今也不过能提两成内力。算起来五人合力还不是西凉国主对手,所以她必须出手。
“玉兄!以长辈欺负一个晚辈,不觉得有失了身份?”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蓝雪国主飘身而落,挡在了几人面前,堪堪截住了西凉国主的杀招。
凤红鸾心下一松,灵力收回体内按住小腹。红衣、弄花等人大喜,趁此机会拉着凤红鸾后退了数步,避开被二人气势所波及。
只听“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西凉国主和蓝雪国主齐齐后退了三步。
“蓝兄来得真是时候。”西凉国主看着蓝雪国主。
“的确是时候!”蓝雪国主回头看了凤红鸾一眼,神色欣慰,“恰恰听到了我女儿的一番话。朕死而无憾!”
凤红鸾心思微动,为以前对她父皇的误解而心生歉意。这个世界上是有真爱的,两心相依,再也容不下别人,不止云锦和她,还有他父皇和她娘。让她有信心能走到最后。
“你、我、云兄三人争斗一生,二十年前比武未分胜负,无论是智谋还是对倾颜之心,我们都自认不输于你,朕这些年一直想着到底输了你哪里?让倾颜选择了你。如今借你女儿之口算是知道了!”西凉国主沉声开口:“因为倾颜不爱,所以也不算我们输。我们不是输给了你,而是输给了倾颜。”
蓝雪国主沉默,看向玄冰棺木,神色温柔。
“今日你来得正好!我们二十年的恩怨不如就在今日一笔勾销!看看谁能走出去。就是谁赢。如何?”西凉国主道。
“也好!”蓝雪国主点头。
“云兄如今已经是废人,就不必算了!只是你我。”西凉国主又道。
“好!”蓝雪国主颔首。
一个好字未落,西凉国主和蓝雪国主再不多言,心照不宣同时出手。顷刻间两道身影凌云直上,飞上半空。
凤红鸾仰头看着二人,只见两道身影在半空中来回变幻,衣袂纷飞,招式快若闪电。即便以她的修为和身手也只能看清几分,不能窥视全部。但即便如此她也能感觉到那二人实力相当,所差无几。若是硬要分出一个结果的话,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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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您……”红衣捂着心口看着凤红鸾想说什么。
“你们不必理会我,运功疗伤吧!”凤红鸾摆摆手,止住红衣的话。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从昨日到今日中断了和云锦的书信来往,以那人的敏感如今怕是已经知道她没在云山。只要查的话,还是能查到她来了这里。
红衣点头,和弄花对看一眼,盘膝坐下运功疗伤。
弄兰、青蓝、青叶受伤轻微,依然护在凤红鸾身边看着半空。
一个时辰后,半空中依然人影变幻,未分胜负。
凤红鸾站得累了,转身想找个地方坐下。青蓝、青叶、弄花也陪着她转身。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身后袭来一股强大的杀气,凤红鸾猛地回头,只见云族主穴道不知何时解开,已经出了马车,双掌凝聚一团黑色的罩气,向着她快若闪电地打来。
青蓝、青叶、弄兰一惊,齐齐护住凤红鸾。但是那团黑色的罩气瞬间穿透三人的身体,直直打向凤红鸾。
凤红鸾面色一变,情急之下凝聚灵力,一团冰蓝的光顷刻间和云族主的罩气对上。
“小姐!”
“少夫人!”
青蓝、青叶、红衣、弄花、弄兰五人瞬间面若死灰。
“红鸾!”半空中西凉国主大喊了一声。
云族主看着罩气将凤红鸾吞没,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阴毒,响彻天际,“蓝凤歌!本族就让你看着本族如何杀了你的女儿,还有那个孽子,最好都去死,哈哈……”
“你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凤红鸾冷哼一声,话音未落,冰蓝的光团冲破了云族主的罩气,冰光如一条长龙,顷刻间将云族主的罩气吞没,将他迅速冰封。
云族主的笑声戛然而止。保持大笑的姿势,不敢置信、死不瞑目地看着凤红鸾。
与此同时,只听“砰”一声巨响在半空中炸开。蓝雪国主和西凉国主齐齐从半空中失控坠下。
“接住我父皇!”凤红鸾轻喝一声。
弄兰惊醒,连忙飞身而起,接住了蓝雪国主。西凉国主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小姐!”青蓝、青叶惊醒,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一手护住小腹,一手手心溢出冰光。直到将云族主最后一根头发丝冰住,才缓缓撤了手,闭了闭眼睛,后退了一步,对着几人发白的脸色摇摇头,“无事!”
红衣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凤红鸾小腹,生怕看到不想看到的鲜红。
“我先护住了孩子,真的无事!”凤红鸾摇头。如今只能庆幸云族主所剩无几的灵力,否则她和孩子都会不保。她在西凉国主和蓝雪国主动手时就该杀了云族主,不该顾念他是云锦的爹。不过幸好她和孩子都无事。
红衣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整个身子软软倒在了地上。
弄花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青蓝、青叶抱住凤红鸾,眼泪汹涌而出,“小姐,吓死我们了……”
凤红鸾放在小腹上的手不敢动,直到确定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两下才长吐了一口气,“真的无事儿。我和这个孩子都福大命大。”
青蓝、青叶松开凤红鸾,猛地点头。
凤红鸾见西凉国主昏死了过去,蓝雪国主被弄兰接在地上,胸前一大片鲜血,显然受伤极重,她抬步走上前,连忙去给他把脉,“父皇!”
蓝雪国主按住她的手制止她,摇摇头,“不用看了,父皇……全身经脉尽断,五脏六腑俱损,你娘……已经等我够久了……”
凤红鸾身子一震,“父皇……”
“让你娘等了我十几年,她在下面一定等得及了。我再不去,她该不等我了……”西凉国主说两句话,又吐出一大口血。
凤红鸾眼眶发酸,“父皇,我娘已经死了有十多年了。你真相信有黄泉路?即便你受伤重,凭借我的医术,还是能让你活百岁的。”
“没有你娘,活百岁也是受罪……我早已经活够了!”蓝雪国主摇头,“我没有你刚刚说的那么伟大,什么家国天下的,我其实不在乎。我之所以多活这么些年不过是为了找到你,看到你幸福,我也算是有脸面去九泉之下见你娘……”
“你娘藏身东璃之所以一直不给我消息,是怕只要我得到消息,云族和西凉也会得到消息。那样她会被找到,再不得安宁……后来她派人给我一封信,说我们的孩子是个女儿,但让我不要找她,想让你做一个平凡人家的孩子,平凡一生。若我去找她,誓必会惊动云族和西凉,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我只能依她,后来没几年,她去了,只言片语没留给我,我还是从云小子嘴里知道消息……”蓝雪国主面色现出痛苦。
凤红鸾唇瓣紧紧抿起,只觉得心疼。明明爱得深,却是这样两地分离的下场。她可以想象到她娘死时该是何等的遗憾没能死在心爱的人怀里。
“后来东璃传出丞相府凤三小姐性情大变的消息。我就有一种直觉,我的女儿就该是这样子的……果然不多久澈儿传来消息,说找到了我要找的人,那个人是丞相府的凤三小姐。”蓝雪国主欣慰地一笑,“我那时候就知道了你是我的女儿……”
凤红鸾想起那个老铁匠铺的题目,天下间也就只有她能解答。因为那是她娘时常弹奏的曲子,名曰《情深不悔》,她娘说天下间只有两个人会弹这首曲子。当时那个题目问的是“天下间只有两个人会弹奏的曲子是什么?”答案自己不言而喻,是《情深不悔》。她当时想打造最好的酬情,所以,不管什么人什么身份或者什么秘密,她都不在乎。自然就解答了。
“我想着如何将你弄回蓝雪,正好澈儿有心想娶你。我就想着你借着蓝雪太子妃的身份回到我身边最好不过。所以,也就支持了澈儿的想法……”蓝雪国主伸手摸摸凤红鸾的脑袋,叹息又慈爱地道:“只是没想到玉小子谋略更胜一招,借助对云岩和掌刑堂支开了云小子,而威胁了君紫钰和君紫璃,将你带去了西凉……”
“我想着你既然答应去西凉,许是喜欢玉小子的吧!不成想你心里的人居然是云小子。云岩的儿子……我最不愿你和云族有任何牵扯,所以,在你和玉小子大婚之礼上没有认你,但不成想云小子还是有办法将你带走……”西凉国主无奈一笑,“也许有些事情就是上天注定,你和云小子就是天定的姻缘,无论多少阻拦,也分不开你们,后来,我便也想开了。既然你们两心相悦,有我和颜儿的前车之鉴,更应该帮助你们幸福……你们的幸福是承载着我和你娘的幸福……”
凤红鸾点头,蹲着的身子坐在蓝雪国主身边,笑道:“原来是这样,当初见你不认我,我还不想认你呢!后来若不是受你威胁,我都不跟你回蓝雪。”
“呵呵……你这丫头,当初和那个臭小子同气连枝,将我当敌人一般。咳咳……不过当初我看着你们共同进退,我心里也是欢喜的……”蓝雪国主说了一大通话,渐渐费力起来。
凤红鸾看着蓝雪国主,心下不舍,“父皇,难道您不想再多活几年看看我的孩子,您的外孙吗?等将来九泉之下也可以去给我娘说说。”
蓝雪国主看向凤红鸾小腹,老眼有丝触动,问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呢!从怀孕后,我就喜欢吃酸的,不喜欢吃辣的。都说酸儿辣女,应该是个男孩吧!”凤红鸾道。
“那也不见准,当初你娘怀着你时就喜欢吃酸的。”蓝雪国主道。
凤红鸾蹙眉,“我其实还是想他是个男孩的。像云锦一样。”
蓝雪国主笑了笑,又咳了两声道:“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好的。只要平安就好。给他起名字了吗?”
“起了!叫云不离。”凤红鸾道。
“嗯,云不离,不离,这名字好。你和云小子一定会幸福的……”西凉国主目光移向玄冰棺木,注视片刻,闭上眼睛,手垂了下去。
“父皇!”凤红鸾喊了一声,握着蓝雪国主的手猛地收紧。
青蓝、青叶看着蓝雪国主和凤红鸾,无声流泪。
“蓝凤歌,死了吗?他果然又比我快了一步……”昏迷的西凉国主醒来看了一眼,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永远闭上了眼睛。
凤红鸾感觉到蓝雪国主的脉搏停了,松了手,眼泪无声地滚了下来。
真幻阵中一扫早先的腥风血雨,静寂无声。
西凉国主、蓝雪国主、云族主三人争斗一生,如今同时死去。关于那个时代的一切爱恨情仇,恩怨纠葛彻底划上了句号。
凤红鸾抱着蓝雪国主坐了许久,直到双腿麻木才站起身。这个是她父亲的人虽然相触不多,但教会了她许多东西。那些东西终其一生都会令她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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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身子一僵。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云锦冷冷一笑,“谁说得准是否玉王哪一日不小心掉了马下摔死。或者死在本少主的利剑之下,那样的话本少主的铁骑踏平西凉河山,同样不会客气。”
“朕拭目以待!”玉痕凉凉道。
“本少主也同样拭目以待!”云锦目光同样凉寒。
话落,玉痕撤手,墨绸收回。云锦锦缎同样撤回,不是收回袖中,而是缠住凤红鸾的身子,轻轻一收,凤红鸾只感觉身子一轻,已经端坐在了云锦身前。
熟悉的气息将她环绕,凤红鸾瞬间有了安定的感觉。
云锦收回锦缎,手臂揽住凤红鸾的腰,先是轻轻一握,之后力道收紧,似乎要将她扣入身体里。凤红鸾眼眶一酸,将身子放松,软软地靠近他的怀里,轻声道:“云锦,我想你了。”
云锦眸中刹那涌上云雾,凤眸眯了眯,低头凝视凤红鸾,“嗯?想我了?”
“嗯,想你了!”凤红鸾点头。相思入骨这四个字不足以形容。
云锦凤目微暗,看着凤红鸾,不再言语。
凤红鸾闭上眼睛,想着“吾心安定之处是吾家”的话,果然不假。前一段时间在云山居住,云山再清幽安稳,没有云锦,她总觉得心不安稳。
云锦凝视凤红鸾片刻,低着头抬起,眸光冷冷地掠过弄花、弄兰、红衣、青蓝、青叶,几人一直低垂着头,此时感受到云锦的目光霎时通体冰凉。须臾,他移开视线,声音一沉,“走!”
话落,调转马缰,不看玉痕一眼,揽着凤红鸾离开。
五万兵马紧随云锦之后。弄花、红衣等人连忙赶着车带着云族主的尸体跟上。
玉痕目送云锦带着凤红鸾离开,墨玉的眸光一片凉意。须臾,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西凉国主,面无表情地调转马头,沉声吩咐,“撤!”
宝马四蹄扬起,向西而去。五万西凉铁骑紧随其后。
不出片刻,这一处荒山谷兵马如潮水退去,地上留下密密麻麻马蹄践踏的痕迹。
凤红鸾将身体全部重量都倚在云锦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臂弯,感受到云锦掌控玉雪龙平缓的速度,嘴角忍不住弯起,再弯起。
“既然想我还不想见我?嗯?”走了一段路,云锦忽然开口。
凤红鸾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装没听见。
“若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准备还要避开我?嗯?”云锦贴在凤红鸾耳边,如兰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缭绕她的耳垂。
凤红鸾不能再继续装睡,动了动身子,想避开耳边的麻痒。云锦钳固着不让她动,低头含住她耳垂,生意低沉,“嗯?鸾儿?你告诉我,是不是真想我?”
“自然是真想!”凤红鸾躲不开,只能任他含着,苍白的脸颊染上一丝红晕,说谎话不打草稿地道:“我没想要避开你,本来也是要去找你的……”
“嗯?找我?”云锦唇齿微微用力。
“唔……”凤红鸾痛呼一声,
“是真想找我?我即便不来接你,你也去找我?不是转路横水渡回云山?你确定?”云锦依然含着凤红鸾耳垂,贝齿轻轻啃咬。
凤红鸾被磨得难耐,只能低声道:“即便是知道做错了,我也会去的。换做是你收到那封信,你也会去的。无论是我不能让她毁了我娘的棺木,还是为了子母血,我都会去的。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嗯!”云锦听不出情绪地应了一声。
凤红鸾咬着唇瓣不再开口,耳边再没传来云锦啃咬的动作,她微微抬眸,见他看着前方,容颜幽暗莫名,她心下一紧,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又怪我了?我……就知道你怪我,所以即便想你,也不敢见你。”
云锦不语,恍若未闻。
凤红鸾脸色一暗,垂下头,闭上眼睛。
荒山静寂,即便是五万兵马疾驰,但依然马蹄声一致,可见训练有素。
许久,云锦收回视线,将凤红鸾抱紧,将头埋在她颈窝,一叹,“我不是怪你,是真的害怕你出事。姑姑生你一场,你该尽孝,不能任她棺木被毁,情有可原。子母血重若性命,是不该如此失去。你是错了,不是错在去了,而是错在没有告诉我而自作主张。更不应该过我的地盘还避开我。”
凤红鸾一怔,抬眼看云锦。
云锦埋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低低低道:“即便我被那尊玉佛拴住离不开,也会派人做好万全准备,保你万无一失。你这样私自前去,危险不可预知,你可知我得到消息之时是什么感受?”
凤红鸾身子一震,唇瓣紧紧抿起。
“鸾儿,以后再有决定告知我可好?别再让我这样总是猜测你的心里想伸手助你而无能为力。我们夫妻一体。你何时才能明白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可依靠。别总是为我着想。你应该想我的着想只是你,我一直所在乎的只是你。你若不在,若是出事。我还活着有何意义?即便杀了那尊玉佛,马蹄踏平西凉,夺了这万里河山,又有何意义?”云锦声音低不可闻,“你就是我的全部,云锦此生唯一的全部。如今一切所做,不过都是为了我们约定好的那十丈方圆。”
凤红鸾心下触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猛地回身抱紧云锦,哽咽地道:“对不起,我又犯错了,我就是很笨,总犯错,总是让你担心,我……”
“你呀……”云锦被迫勒住马缰,看着在她怀里大哭的人儿,无奈一叹,“鸾儿,从你怀孕以后越发的爱哭了,莫不是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真是个哭吧精?”
凤红鸾只想哭,明知道自己娇气,但眼泪收不住,“我从五岁就靠自己,做一切事情之前都先将感情排除,做好权衡利弊。我也恼恨这样的自己,却是一直都改不了……说过多少个以后不这样了也不管用,我……我感觉我好没用,总是让你担心……”
“乖,别哭了!也有我的责任,是我没看好你,总让你犯错。”云锦心疼地抱着凤红鸾,低声柔哄,“你这几日定是一直劳累,哭多了伤身,不准哭了。”
凤红鸾想起这两日自己不眠不休,本来觉得很是坚韧,却偏偏见到云锦就感觉委屈的不行,想不哭,一时间也止不住,埋怨道:“都怪你,你若是不理我,我就想着法子的让你消气,定不会觉得自己委屈,如今你这样对我,我就觉得欠了你八辈子钱还不起似的。惹我想哭……”
“嗯,你说对了,你就是欠了我八辈子钱还不起。”云锦忽然低低笑了起来,胸膛震动,眉眼一改清冷如霜,暖如春风,柔声道:“没事儿,爷准你慢慢还。这辈子还不起还有下辈子,下辈子还不起还有下下辈子,下下辈子若是还还不起也不急,就八辈子,十辈子,一百辈子,一千辈子的慢慢还。”
凤红鸾吸吸鼻子,感觉自己连灵魂的祖爷爷都卖给他了!哭着哭着觉得好笑。
“你虽然脾气不好,秉性刚硬,心里自私,毛病众多,如今还多了爱哭,爱睡觉,犯懒,等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毛病。”云锦笑看着凤红鸾,眸光温柔似化成温泉水,“但谁叫爷就爱你呢!所以,你要给爷好好的,规矩些,不准再任性而为,即便任性而为,也要让我知道。只有你好了,我就好了。若是你出事,上哪里陪我一个凤红鸾?”
凤红鸾眼睛哭得红肿,点头,埋在云锦怀里,用他的衣服擦眼泪。
云锦目光落在自己衣服上,再次一叹,有些无奈,又有些无语,盯着凤红鸾哭花的脸和他胸前脏污了一片的衣服,半响道:“罢了!我的衣服注定就是给你擦眼泪的!是它的荣幸。”
凤红鸾抬起眼皮,见眼前洁白如雪的衣服一片濡湿,她嘴角咧开,想起这人以前好洁癖,如今都被她给改了,一回生二回熟,也不再觉得给他弄脏了不好意思,轻声道:“就是它的福气。”
“不止是它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云锦笑道。心中被温柔注满。的确是他的福气,天下哪个男人有此荣幸让她在怀中一哭?又有何人有此荣幸揽她入怀?谁见过她温软如水,怯怯如犯错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怕他责怪的神态?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如此。焉能不是福气?不但他有福气,他的衣服也有福气。
以前他不知道这是幸福,一味地对她冷脸责难,怪她不珍惜自己。经过上次之事他彻底醒悟。还有什么比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更值得庆幸的?她很聪明,惊才艳艳,天下多少男人都不及,但她其实又很笨,只要认准的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样的鸾儿啊!不知道更有多少人羡慕他的福气,他焉能不珍惜?
“距离你的大营是不是还有好远?”凤红鸾彻底放松下来,顿时有了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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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云锦点头,“有几十里地,天黑前能回去。你睡吧,我再将马速放慢些。”顿了顿,忽然想起后面的马车,问道:“要不我带你进车里。”
“不要。”凤红鸾摇头。车里有被他冰封住的云族主,抿了抿唇,闭着眼睛睁开,看着云锦,“是我杀了你父主,你……不会怪我吧!”
“当初我废除他灵力,怕他撑不住,所以稍微留了一丝,没想到险些害了你。”云锦在早先弄兰从车厢带出西凉国主给玉痕之时便看到了车内被冰封住的云族主,他自然知道只有凤红鸾的寒灵能做到如此。他脸色沉暗,“若是他不对你动手,你定顾念我不会杀他的,如今他算是死有余辜。姑姑去了,岳父去了,西凉那老头子也去了,他自然也该一同去了。属于他们那一代本来早就该过去。接下来我们好好生活。你能保住你自己和我们的孩子是有功之臣,我如何会怪你?”
凤红鸾闭上眼睛,将头埋在云锦臂弯,“我好困,你到了见我不醒也不准喊醒我。”
“好!”云锦点头。
凤红鸾当真睡了过去。
云锦温柔地凝视怀中的女子,她软软地倚着自己,如婴儿一般,感受到她全心的依靠,心中被幸福涨得满满的。她瞒着她私自陷入危险,他焉能不气?但更多的是爱。这就够了。他爱她,愿意等着她慢慢改变,学会懂得她不是自己,还有他陪她一起。即便学不会也没有关系,他以后将她看住看死就是了,定不让她再犯错。
想到此,云锦忽然抬起头,看向红衣。
红衣等人见少主和少夫人没有像以往一般冷脸冷战,而是感情似乎又近了一层,看到云锦脸上的笑容真心欢喜,紧紧揪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还没放进肚子里,触到云锦的目光,红衣刹那全身僵硬。
“学会隐瞒了?我走时是如何交代你的?”云锦定在红衣身上,沉着脸问道。
红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少主让他看顾少夫人,她反而险些令少夫人出事。垂下头,自责地道:“请少主责罚!是奴婢过错!”
“罚?若是她出事,你几个脑袋也不够罚的!”云锦冷声道。
红衣垂首不语。
“黑雾!按规矩她该如何处置?”云锦面无表情地向后瞥了一眼,问道。
黑雾一直跟在云锦身后贴身保护,闻言看向红衣,攥着马缰绳的手收紧,收回视线,垂下头,不带任何情绪地道:“违反少主命令,杖毙,或者逐出云山。”
红衣身子一震,但依然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弄花、弄兰、青蓝、青叶看着红衣,齐齐转头看向云锦怀里的凤红鸾。凤红鸾似乎睡熟了,一动不动。
“嗯!”云锦听不出情绪地应了一声,“那就杖毙吧!”
黑雾抿唇,“是!”
弄花、弄兰、青蓝、青叶等人面色大变。
凤红鸾忽然伸手掐了一下云锦,闭着眼睛睁开,“你是诚心不让我睡觉!她是被我逼迫的!也不怪她。”
云锦低头看凤红鸾,“嗯,我知道她是被你逼迫的,你命令她不准给我传递消息。但以后若是再出现类似情况,你再逼迫她,她还会再犯,或者这回若是轻罚她,下次你还是如此。这样算下来,爷的规矩就有等于无了不是?所以……”
“所以,我以后再不逼迫任何人,我什么都告诉你。无论大事还是小事,就怕我心里长一棵草,我也让你知道,如何?若是以后再犯错,你尽管处置,我再不拦着,可好?”凤红鸾立即打断云锦,连忙又道:“你若将红衣杖毙了,黑雾就该没媳妇了。”
黑雾嘴角抽了抽。
青蓝、青叶垂下头,想着云少主太阴险了,这是摆明了借红衣要小姐长记性。先是柔情攻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小姐感动得一塌糊涂,绝不再犯,如今又是棍棒政策,这糖衣加棍棒,小姐以后想不长记性都难。
“也是!我和你是夫妻一体,黑雾和红衣既然是夫妻,自然一体。昨日黑雾探测消息立了大功,本来要给他记功,如今红衣犯错,那就功过相抵吧!”云锦慢悠悠地道。
凤红鸾心里骂了一句这人阴险,但嘴角扯出笑意,“嗯,就该功过相抵!”
“虽然功过相抵,但算起来还是红衣错大些。不罚不成。就由黑雾带在身边调教三天吧!”云锦又道。
凤红鸾抬眼望天,又闭上眼睛,调教三天啊!不知道黑雾行不行?三天后红衣还下不下得来床。这招倒好,也给黑雾立功奖励了,也给红衣惩罚了。只是这人啊!怎么可以这么……阴险!
“是,少主!”黑雾声音似乎隐含了一丝笑意。
“多谢少主不杀!”红衣声音有些僵硬。
青蓝、青叶见红衣脸色有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心里偷笑。云少主心情好自然不会真杖毙红衣,但还是将她们吓了够呛。
云锦“嗯”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腹,停驻了许久的玉雪龙稳稳跑了起来。黑雾、红衣、弄花、弄兰、青蓝、青叶,五万兵马紧随其后。
荒山谷是一道长达百里的沟壑,沟壑两端为两壁山峦,分别为蓝玉山和翠枫山。西凉大军和云族大军以这条沟壑为界分庭抗礼。玉痕率领的西凉大军驻扎蓝玉山,云锦带领的云族大军主力盘踞翠枫山。
云锦带着凤红鸾回到大军营地时天色已经黑了。果然凤红鸾睡得很熟,他自己不忍吵醒她,抱着她下马,向主营帐走去。
“少主,族主的遗体如何安置?”红衣连忙喊住云锦。
云锦脚步顿住,看向后面的马车。帘幕掀起,云族主被冰住之前阴狠得意的大笑和不敢置信的神色在那张老脸上交织,他眸光沉了沉,吩咐道:“派人将他送回云山,一切依照族主之礼,不必等我回去安葬,择日立即下葬即可。”
“是!”红衣垂首。
云锦抱着凤红鸾转身大踏步走进营帐,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看着她即便睡着依然依赖地抱着他不松手,为了不吵醒她,只能陪着她和衣躺在床上,看着她微微透了几分红晕的脸色,安然地喂在他臂弯,眸中的暗沉褪去,化为温柔,静静地凝视怀中的人儿。
从云山出来这数日他几乎不曾睡觉,不曾让自己空闲。只要闲下来就会想到她,总感觉心缺了一块一般,如今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香香软软的身子偎依着自己。就感觉什么都失去,只要有怀中这个人,这一生也已经知足。
凤红鸾忽然动了动身子,将腿担在云锦身上,似乎还是不舒服,又挪了挪位置。
云锦目光落在凤红鸾担在他身上的腿上,注视了片刻,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她的脸,房间微微烛光下,她脸白如凝脂,更衬得唇瓣粉嫩。温柔的眸子刹那一暗,涌上波澜。
“云锦,我渴……”凤红鸾就在这时唔哝了一句,无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云锦只感觉一团火腾地在心口燃烧起来,低下头,声音微哑地问:“鸾儿,你说你渴?”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眼皮睁不开。
云锦俯身,将自己的唇瓣印在凤红鸾粉嫩的唇瓣上,舌尖轻而易举地探入了她口中,温柔地亲吻着她微微干涩的唇瓣,将自己的味道融入她口中。直到将她两片粉嫩唇瓣吸允的水红,才移开,哑着嗓子问:“还渴吗?”
凤红鸾眉头皱紧,只感觉更喝得厉害了,“渴……”
云锦覆又低下头,抱着她身子收紧,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怀里,本来清浅的吻在感受到凤红鸾浅浅的回应,控制不住地用力加深这个吻,如狂风骤雨,手也探入她衣襟,呼吸渐渐浊重,一双凤目渐渐被云雾笼罩看不清颜色。
凤红鸾睡意消失,只感觉喘不过气来,只能靠着云锦渡过来的气息呼吸,数日分开,思念本就入骨,忍不住情动地呻吟出声。
“鸾儿……还渴不渴?”云锦将手放在她小腹,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他已经控制不住想要她,但也不敢轻举妄动。连日来的奔波她本来就劳累,如何能承受得住他?忍得额头有细密的汗溢出。
“更渴了,怎么办?”凤红鸾眼睛睁开,眯起一条细细的缝。烛光下因为这凤眼和她脸上情动迷惘的神色,本来温软如水的容颜忽然魅惑妖娆起来。
云锦忽然伸手蒙住凤红鸾的眼睛,嗓子哑得厉害,“你说怎么办?”
凤红鸾伸手拿开云锦的手,云锦捂住不动,一手揽着凤红鸾收紧,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空隙,他低声道:“乖,别动,你再动我受不住了。”
凤红鸾果然不敢再动,放下手,安静地待在他怀里。
过了片刻,云锦又问:“还渴吗?”
“渴!”凤红鸾闷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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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喝水吧!”云锦咬牙松开凤红鸾,飞快地起身走到桌前,斟了一杯水自己先咕咚咕咚灌起来。
凤红鸾好笑地看着他,“到底是我渴还是你渴?”
“我也渴!”云锦不敢看凤红鸾,感觉自己身体的火褪不去,有些懊恼地端着水走回来,伸手扶起她,盯着她的肚子咕哝道:“真是磨人……”
“嗯?”凤红鸾接过水。
“我说这个小东西真是磨人!”云锦语气居然有几分恨恨地意味。
凤红鸾将空杯子放下,伸手摸着小腹,笑道:“他前些日子总是动来动去,一点儿也不消停。想来这两日累坏了,如今也在睡觉呢!”
“是不是动了胎气?”云锦闻言欲火刹那退了几分,将手覆在她小腹上。
“应该没有,我没有感觉任何不舒服。”凤红鸾摇摇头。当时情况虽然危险,但她第一时间先护住了小腹。虽然被迫动了寒灵,但云族主那点儿微末灵力真对她不足畏惧。云锦还是不放心,另一只手去把凤红鸾的脉搏,脉搏平稳,他松了一口气。刚要撤手,就在这时凤红鸾肚子里忽然动了一下,云锦一惊,猛地缩回了手,凤目不敢置信地盯着凤红鸾的肚子,急迫惊喜地道:“鸾儿,他动了,刚刚,刚刚是不是他动了?他……踢我了,你感觉到了吗?他踢我了……”
凤红鸾笑着点头,“嗯,是,他估计是被你吵醒了……”
云锦闻言立即又将手试探地放了上去,肚子里的小东西又踢了他一下,他呆呆地盯着凤红鸾的肚子,惊喜道:“他又踢我了,还好有劲……”
凤红鸾难得见云锦一副傻傻的样子,抿着嘴好笑,又觉得这一刻无比幸福,跟她第一次感觉到孩子动是一样的感受,附和着点头,“嗯,他好有劲的……”
“可是他这样踢你,你会不会疼?”云锦转眼间喜色褪去,蹙眉问。
“不疼!”凤红鸾摇头。她要是说偶尔会疼的话,这个人估计恨不得进去将里面的小东西揪出来揍一顿。
“真的不疼吗?”云锦怀疑,那么大的劲呢!能不疼?
“真不疼!他估计被你吵醒了发脾气了,这小子似乎有起床气,若是他没睡好被吵醒就用很大的劲踢我。”凤红鸾道。
“臭小子,哪里来这么大的脾气?”云锦眉头蹙紧。
凤红鸾眼皮翻了翻,想着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个人的脾气难道不够大?
“臭小子,不准再踢你娘了知道吗?我都舍不得踢她一下。”云锦板着脸,盯着凤红鸾的肚子训斥。
凤红鸾好笑。
不知道是不是云锦的话管用了还是小东西又睡着了,果然不再动了。她这才舒服了些,懒洋洋地躺下身子。
云锦手依然放在凤红鸾的肚子停留了半响,没有感受到肚子在动,才缓缓拿开,得意地挑挑眉道:“算你识时务!”
凤红鸾无语。这么大的人跟个孩子似的!
云锦也躺在身子,重新将凤红鸾抱在怀里,只剩幸福和平静,满足地道:“鸾儿,我以前从不敢想象会这样幸福……”
凤红鸾反手抱紧他,“我也不敢想象。”
他们都是上天少给了幸福的人,以为终此一生只有苦难没有幸福。原来是他们的幸福是绑在一起的。两个人只有在一起,才能幸福。
“以后我们就多想想!”云锦吻了吻凤红鸾唇瓣,指尖将她一缕散乱的发丝抚到耳后,“爷觉得还是将你放在我身边吧!否则你在哪里,我都觉得不放心。”
凤红鸾嘴角扯开,终于让她跟着他了吗?笑道:“你早就该如此!不该将我自己扔在云山。”说这话时候她感觉自己像是个闺中怨妇。
“是,早就该如此!也省得你背着我偷偷摸摸犯错。”云锦道。
凤红鸾伸手揉揉鼻子,忽然想起没得到子母血,立即问道:“你当初是将子母血放在玄冰棺木下的暗阁里了吗?还是我按照你说的记忆错了,子母血不在那里。弄花和红衣将整个玄冰棺木都找遍了,也未曾见到子母血。”
“嗯!”云锦点头,脸色蒙上一层灰暗,“那是我专门打造的玄冰棺木。只有那一处暗阁。若是子母血不在,只能说明被人取走了。”
“会是谁取走了?西凉太上皇不像是知道子母血,否则在心中他就会提到了,威胁我更有力。你父主显然也不知道子母血。我父皇若是知道拿了定会给我。”凤红鸾将三王都过滤了之后,眸子眯起,“难道是玉痕?”
“若是他早就拿走了子母血也不奇怪,西凉都在玉痕的掌控中,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西凉太上皇的举动自然也瞒不住他,而且那个真幻阵估计是玉痕的师傅袖手樵隐所布置的,而玉痕有能力破解玄冰棺木的机关打开暗阁,取走子母血。”凤红鸾分析,越发觉得是玉痕。
云锦抿唇不语,容颜忽幻忽灭。
“子母血在玉痕手中也没什么,反正有了子母血没有千年雪莲也不成,千年雪莲世间只有一株,不就在他手中吗?不对,记得君紫璃说玉痕当初送给东璃太皇太后用来给那老太太保命了。多活了半年。这样的话千年雪莲这世间就没了,那么就算得到子母血,也是无用的。”
“不过我感觉我身体没什么的。除了开始三个月的时候晕吐的厉害,如今一点儿也不觉得不舒服或者难受。如今的寒毒变成寒灵,它像是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就像是胳膊腿一样,伴随着我血液一体滋生滋长,也许根本就不用解寒毒,我也会安然无恙的。”凤红鸾如以往一般,将手指放在云锦胸口画圈圈,这样一想,感觉也不是没有道理,顿时又有了几分信心,“你说呢?”
“嗯!”云锦抱着凤红鸾手臂紧了紧,轻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大不了我们全力攻下这江山,到时候逼迫玉痕逼不得已将子母血交出来,然后再去玉雪山顶峰找雪莲。再大不了不是还有你吗?我也想通了,什么也不如我们在一起重要,你若到时候动用全部灵力救我,我也不反对。我活一日,你活一日。实在不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不是还有下辈子吗?下辈子我们睁大眼睛好好选人家投生,就投生隔壁,做青梅竹马,长大结婚生子,挺好的。”凤红鸾不忍看云锦脸上神色,语气轻松地道。
云锦低头,看向凤红鸾眸光温柔,“好!”
凤红鸾嘴角勾起,暖暖地笑了。
青蓝、青叶端来饭菜,就看到二人并排躺在床上,两张容颜紧挨在一起,屋中暖暖的气流划过,是如此美好。不忍打扰,悄悄退了下去。
云锦拉着凤红鸾起来,吃罢晚饭。凤红鸾懒洋洋地窝回床上,依然困乏的厉害。云锦自然不忍也不敢折腾她,只能忍着自己的欲火,煎熬地抱着她入睡,直到深夜才睡着,睡着前郁闷地嘟囔道:“我觉得还是将你送回云山吧!爷日日这样的话如何受得了?”
凤红鸾迷迷糊糊听到他嘟囔,嘴角扯了扯,更往他怀里拱了拱,睡了去。
第二日早上醒来,凤红鸾睁开眼睛,入眼处是昏暗的光线和葛布的帐篷,她怔怔看着棚顶,听着外面沥沥的雨声,想起是来了大军营地,嘴角忍不住弯起。身边已经没人,伸手摸摸被褥是凉的,显然那人起来了许久。
又躺了片刻,她坐起身,挑开帘帐,穿上鞋子下了床。
“小姐,您醒了吗?”青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
青蓝手中打着一只油纸伞,挑开帐篷进来,伞布上有水珠滚下,她看着凤红鸾道:“云少主在军机营商议军事,告诉奴婢说小姐醒来先自己吃饭,他会晚些回来。”
“军机营离这里远吗?”凤红鸾走到门口,挑开帘子向外看了一眼,外面的雨下得不是很大,细细密密的,清凉的风伴着细密的雨丝有一丝清爽。
“不远!就在前面!”青蓝道。
“那我们现在过去等他。”凤红鸾道。
“小姐,虽然雨不大,但也是凉的,若是染了风寒就不好了。”青蓝不赞同地摇头。
“不会的!如今正是暑天,这雨虽然凉,但是不冷。我还没那么虚弱。”凤红鸾伸手拿过青蓝手中的油纸伞,抬步走出了帐篷,对她道:“你若是去的话再找一把伞。”
青蓝只能又找了一把伞跟上凤红鸾。
数万兵马的营地很大,将整个翠枫山都给占了,放眼看去一眼望不到头,每个营帐前都有士兵值岗,每隔一炷香都会有一队士兵巡逻。兵马虽多,但井条有序。可见云锦之能,治军有方。
凤红鸾撑着伞在帐篷外,想着这些士兵该是多少家园出来的男儿。他们的背后有多少妻子、儿女、父母等着他们回归。如今是持衡时期,可一旦打破这种持衡,血染荒山,铁骑践踏飞花,该有多少尸骨被掩埋?本来舒爽的心情如这雨水,顷刻间蒙上一层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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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横水渡传来消息,玉子桓突然袭击横水渡,和东璃大将军吴卓两相夹击,楚枫兵败,折损一万人马。蓝雪一胜一损,算是再次持平。
收到这两条消息,云锦不屑地扔在一旁,继续给云不离讲故事。
凤红鸾看了云锦一眼,道:“玉子桓果然是一颗变动的棋子。论敏锐,心思,隐忍,手段,都算是个中翘楚。比白灼和楚枫要更胜一筹。楚枫不是他对手。若是这样下去,楚枫四十万兵马早晚要不敌退出横水渡。否则都是玉子桓和吴卓的下酒菜。”
云锦冷哼一声,“要想吞那四十万兵马也要本事!就凭他?不可能!”
“难道你还有后招在支持楚枫不成?”凤红鸾问。天下四国挂得上名号的人如今都在这一局棋盘上,她总感觉蓝雪弱势,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可用。子逸被玉子墨牵制。无暇东顾。锦瑟牵制君紫璃,同样无暇东顾。云锦和玉痕势均力敌,要分出心思来根本不易。算起来空缺也就是楚枫的横水渡。当然,若是她去的话,那么……
“你少给爷动心思,轮到谁也轮不到你。”云锦瞥了凤红鸾一眼,将她刚冒出的一丝想法扼杀在萌芽里。
凤红鸾无语,想想也不成了!蹙眉道:“那你还有何人可用来制衡玉子桓?”
云锦斜睨了凤红鸾一眼,那一眼突然意味幽深,“总有人的!”
凤红鸾被云锦看得有些毛毛的,伸手搓搓胳膊,嘟囔道:“有人就有人,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还记得当初你驸马大选吗?”云锦幽幽地道。
凤红鸾一怔,驸马大选时是有许多有才华之人。眼睛顿时一亮,“难道你要用他们来制衡玉子桓?”
“他们不堪重用?那可是你千挑万选出来的呢!”云锦声音凉凉地。凤红鸾忽然笑了,伸手抱住云锦,仰着脸看着他,“你是不是当时吃醋了?如今还在吃醋?”
云锦哼了一声。
凤红鸾想着当时情形,驸马三次大选,之后终选,那些隐世公子的模样她如今怎样也想不起来了,不过倒是依稀记得都很年轻有才貌风骨。笑道:“都是陈年旧事了,胡乱吃味什么?那些人我都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了。”
“真的?”云锦怀疑地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诚恳地点点头。云锦勾唇,邪魅一笑,低头吻了下来,“乖!”
凤红鸾无语,果然乖乖的任他为所欲为。想着这一辈子估计都会被这个人吃得死死的。就算墙外有无数桃花,她这株红杏也不敢往外爬。
果然如云锦所言,楚枫兵败第二日,蓝雪最年轻的左右丞相和左右将军齐齐到达了横水渡蓝雪军营。四人正是凤红鸾驸马终选中脱颖而出的四大隐世世家的公子,被生前的蓝雪国主重用,封官加爵,留在了朝中。蓝澈一道圣旨,派往了横水渡。
四人刚一到来,就在横水渡布了阵法,重整了涣散的军心,顷刻间扭转了楚枫和四十万大军劣势的情形。与东璃大将军吴卓率领的东璃大军和玉子桓率领的人马再次达成持衡之势。致使本来倾斜的天平再次持衡。
云锦得到消息头也不抬地继续批阅密函,连哼一声也没。
凤红鸾坐在软榻上看着云锦,心中再次感叹心思和手段。随即又反省自己。
当她纠结着所有棋子都已经在这一局棋盘上了,而偏偏他有本事再变出无数个棋子来。是她变笨了?还是脑子因为怀孕锈住了?还是营养都被肚子里这个小子给吃了?怎么就没想到呢!她如今思维缓慢,大脑停滞,这样下去的话,很是忧心自己会不会变傻。这样一想,不由垂下头,忧心忡忡。
“怎么了?”云锦感觉气息不对,抬头瞥了一眼凤红鸾。
凤红鸾攥着衣角揉弄,将好好的平展的衣角攥成一团褶子,就像是她如今的心一样,跟拧着麻花劲似的,闻言,抬头闷闷地道:“我是不是变傻了?”
云锦挑了挑眉,感叹孕妇的心思真是可怕!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继续低头批阅密函,不置可否,“还是傻些好!”
傻些好?这是什么话?凤红鸾秀眉拧了起来,“傻透了怎么办?”
“傻透了我也爱你。放心!”云锦道。
凤红鸾扯动嘴角,这话她爱听。但刚扯开的嘴角又凝住,“万一生出来的云不离也跟我一样傻怎么办?”
“那就一起养着,我都爱!”云锦头也不抬。
凤红鸾再次扯动嘴角,忽然又收回,抿了抿唇,看着云锦不以为意的样子怒道:“你盼着我傻是不是?告诉你,就算我真笨,真傻,你也不能笑话我,嫌弃我。”
云锦抬头,只见凤红鸾瞪着眼睛,那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可理喻。他又低下头,不置可否,附和道:“好,不笑话你,不嫌弃你。”
“没诚心!”凤红鸾闭上眼睛,心情很是不好。
云锦继续批阅密函,过了半响抬头瞥了凤红鸾一眼,见她忧心忡忡又气鼓鼓的。不由一叹,放下笔,起身站起来走到软榻前将她抱在怀里,“乖,你怎么会傻呢?你是孕妇,我都写信问了梅姨了,梅姨说孕妇不能按正常人的思维来看,所以,你目前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尤其是一会儿喜一会儿怒的,变化无常。他觉得梅姨虽然说得对,但也不排除是云不离那小子在鸾儿肚子里搞鬼折磨她,否则好好一个人怎么变成会这样?喜怒无常。
“真的?”凤红鸾睁开眼睛,怀疑地看着云锦。似乎她有些知道怀孕的女人不能按常人来计算。但这种控制不住不由她本心的改变让她心里发慌。
“嗯!”云锦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所以,什么也不要想。好好待在我身边,等云不离这个臭小子从你肚子里滚出来你就好了。”
凤红鸾低头看着肚子,这两天被云锦好吃好喂不操神不费心的长胖了好多,肚子里明显凸起了一大块,像身前装了个小肉球。计算了一下日子道:“如今五个月了呢!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嗯,再有四个月他差不多就滚出来了。”云锦想着再忍四个月,她温柔如水,冰雪聪明,心思通透,又暖心贴心的鸾儿就回来了。到时候无论如何,即便解了寒毒也再不要第二个臭小子来折磨他了。
凤红鸾想的则是这是第一个,若是将来真要能再有第二个时候,她就有经验了。这个是像云锦一样的男孩子,到时候再有一个像她一样的女孩子,云锦定会喜欢。
门外青蓝、青叶偷听到刚刚帐子内的对话,对看一眼,齐齐想着原来怀孕这么可怕,她们还是觉得不嫁人好,即便嫁人也不要怀孕。
帐内帐外心思各异,一日时光就此消磨了去。
转日午时,探子来报,暂停了数日无动静的西凉大军似乎有动向。云锦凤目眯起,冷冷哼了一句“终于来了!”嘱咐红衣、弄花等好好看顾凤红鸾,转身出了帐子。
凤红鸾放下书本,想着短暂的平和终于过去了。玉痕安顿了西凉国主,云族主的尸体也于昨日下葬云山。天下再无令这二人休战之事,接下来这一场战争该专心较量了。
弄花、红衣、青蓝、青叶听从云锦吩咐,陪凤红鸾待在帐中,随身保护。
凤红鸾到没多大紧张,毕竟这里是百万兵马的军营。但也还是小心为上。难免没有探子或者奸细混入,如今她等于弱势群体,自然要多加注意。不能给云锦拖后腿。
整个下午,云锦都在军机营的帐中议事。凤红鸾也未特意去打听云锦如何布置。但云锦也许怕她闷,还是吩咐黑雾每隔两个时辰将情况给她汇报一次。因此,凤红鸾也不再觉得闲得无事做,而是摆了地图和红衣、弄花几人围着研究。时间过得很快。
酉时三刻,西凉传来消息,玉痕派了十万兵马出兵翠枫山北境五十里处的两峰岭。那里是云锦埋兵最强势之地。战火一触即发。
凤红鸾得到消息眉头凝起。果然是玉痕,总让人出其不意,兵行险招。一般人出兵都攻击对方薄弱之地,但玉痕反其道而行。必有深意。她问红衣,“云锦如何布置?”
“少主并未理会两峰岭,倒是发了一道命令给了隐卫,似乎以前对东璃的粮草做了手脚,如今正派上了用场。”红衣道。
凤红鸾凝神想了片刻,记得在蓝雪选驸马之后,云锦批阅密函时她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凤阳城以备三冬之粮,够东璃举国粮仓倾覆之危,七日之内,务必达成。此事不容有议!”,如今想来是说的是这个。微笑道:“去年你家少主在凤阳城囤了三冬之粮。今日的确是该用上了。东璃早就该乱,东璃乱,君紫璃才会乱,心思不能专心,锦瑟才能趁机钻空子对付他。这样襄昶城局势一转,对蓝雪和云族就有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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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好了!看玉王这回如何拆招!”红衣眼睛一亮。
凤红鸾笑着摇摇头,“云锦有布置玉痕就没有布置吗?他们都是筹谋布置了十年的人。这一场战争前期不过是在进行拉锯战而已。我们慢慢在这里等着听消息就成。”
红衣眼睛的光亮消退,恼道:“这天下若是没有玉王就好了。”
凤红鸾失笑,这天下怎么能没有玉痕?摇摇头道:“这一局棋,没谁也没意思。”
“也是!”红衣肯定地道:“不过少主一定不会输的。”
凤红鸾不予评论。无论中间多少过程,这个天下总有一日会成为一种局面。无论是姓云,还是姓玉,或者是姓君,或者姓蓝,也许说不准会有人突然成为跳脱之外的一颗棋子,异军突起在某种局面不能掌控之下得投机取巧或者说是幸运摘得了这天下谁也说不准。未来有太多未知数。而她能做的就是好好安胎,保护自己和云不离。
当日晚,云锦吩咐黑雾来告知让凤红鸾先睡,他会晚些回来。凤红鸾自然不让他担心,戌时就睡下了。天明醒来,身边被褥冰凉,帐中也没有他回来的痕迹,显然一夜未归。
凤红鸾坐在床上蹙眉,议事不可能一夜未归,显然云锦出兵了。
“少夫人,您醒了?少主昨夜子时带了一队人马前去了横水渡。见少夫人睡熟了,少主回来看了一眼舍不得喊醒少夫人,就离开了。”红衣挑开帘帐进来,对凤红鸾禀告。
“他去了横水渡?”凤红鸾一怔,“不是两峰岭吗?”
“是横水渡!”红衣摇摇头,肯定地道:“是少主亲自说的,让少夫人放心,他大概今晚就能回来。”
“嗯!”凤红鸾低头沉思。玉痕派兵攻占两峰岭,两峰岭属于这一处必争之地,两人谁先攻占两峰岭,谁便有机会率领大军长驱直入北境,玉痕攻占下的话,可以与东璃吴卓的大军汇合,而云锦攻占下的话可以与蓝子逸两相夹击玉子墨。所以,两峰岭实在是重中之重。但她不明白云锦为何弃了两峰岭,而改为横水渡。在她看来横水渡如今是持衡之势,不必着急。
“少主本来最早想的就如昨日少夫人想的一般,拖住玉王大军,令东璃粮仓毁君帝乱,锦瑟公主趁机从襄昶城翻盘反攻东璃。但不知为何昨日临世改了决定去了横水渡。”红衣又道。
凤红鸾如水的眸子眯了眯,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桌前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地图。目光定在两峰岭上看了片刻,又转向横水渡。
红衣也走过来看地图,疑惑不已。论常理来说少主此举转移横水渡实在令人摸不着头绪。这样就等于弃了两峰岭让玉王捡了便宜。
“横水渡如今是通往蓝雪的必经之地!蓝雪发生什么了吗?”凤红鸾忽然抬起头。
红衣一怔,立即道:“蓝雪蓝王执掌朝中,有何事发生?”
“弄花!”凤红鸾对外面喊道。
“少夫人!”弄花出现在帐外。
“子逸,或者蓝澈可曾来信?蓝雪发生了何事?”凤红鸾问道。否则云锦不会无缘无故转去横水渡。
弄花似乎犹豫了片刻,如实禀告道:“蓝雪是出了一件大事儿,但昨日夜蓝王和鄱阳王都来信吩咐属下不必惊动少夫人。所以,属下就没禀告少夫人。”
“出了何事?”凤红鸾心神一凛。
“天下如今到处都在传蓝王不是先皇亲生。蓝雪朝局有动荡,民心不稳。”弄花道。
凤红鸾身子一震,如水的眸子瞬间迸发出厉色,声音不由加重,“何时开始传出这种言论的?从哪里传出的?”
“似乎传了有两日了。”弄花道。
“蓝澈情形如何?”凤红鸾又问。
“蓝王似乎不太好,已经有两日未曾上朝了。”弄花又道。
凤红鸾不再言语,继续低头看向桌案上的图纸,那日在真幻阵云族主说出那个秘密时她也震惊不已。但随着云族主、蓝雪国主、西凉国主三人毙逝,她以为那个秘密也就成为秘密埋葬真幻阵了。对于蓝澈是她的弟弟还是云锦的弟弟有何不同?不成想如今居然出了这样的传言。毫无疑问,天下有什么是玉痕能查不出来的?如今他如何会放过这么大的一个打击蓝雪的筹码而不用?
蓝雪出事,王储不是蓝雪皇室血脉,这无疑对蓝雪朝局和江山子民一个致命的打击,也对多方征战的蓝雪大军军心不利。而蓝澈怕是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也会被打击的一蹶不振,任谁一直以为自己十几年的身份徒然不是他的真实身份都会承受不住。蓝澈虽然经历了离魂术比以前稳重镇定许多,但此事不同其他事情,定会大受打击。
而蓝子逸远在边城牵制玉子墨,有心控制朝局也是鞭长莫及。这种传言如今才卷起,若是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成为事实的话,蓝雪必定朝局大乱,军心涣散。那么不用东璃和西凉攻克,就会破国。所以,如今只能她这个是蓝雪国主血脉的公主尽快回国,帮助蓝澈渡过难关,也必须她去稳住蓝雪民心。
这样对于云锦放弃两峰岭改去横水渡就有解释了。横水渡如今有东璃吴卓率领大军和玉子桓两相牵制楚枫大军。她若是回蓝雪,必定要走横水渡。万一吴卓和玉子桓齐齐对着楚枫开战,她就会被拦阻在横水渡外。而云锦此去退吴卓和玉子桓两路大军,不过是为了提前一步给她清除一条回蓝雪畅通无阻的路。为了她的安危,放弃了必争之地两峰岭。
凤红鸾想到此,心中像是忽然被软软绵绵的千丝网网住一般。那个人啊!当真可以给他撑起一片天空。
“少夫人?”红衣见凤红鸾面色现出许多生动的情绪,轻轻询问。
“去备马!我们即刻启程去蓝雪京城。”凤红鸾掩去了脸上情绪,对红衣吩咐。
“少夫人?少主让少夫人……”红衣一惊。
“他是去横水渡给我开路了。如今蓝雪情形只有我这个先皇当着天下人的面认回的公主能去稳住朝局,否则蓝雪必乱。蓝雪若乱,云族大军还焉能是东璃和西凉大军合力的对手?”凤红鸾看向红衣,笑道:“去吧!他同意的。”
红衣此时才恍然大悟,应了一声,连忙走了下去。
青蓝、青叶得到凤红鸾要启程的消息进来询问,确认之后连忙准备行李。
一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妥当,凤红鸾出了主营帐。帐外有一队人马俯首待命。凤红鸾看向红衣,红衣立即道:“奴婢刚刚知道,这是少主走时吩咐的,这五千人马护送少夫人去蓝雪。”顿了顿又道:“少主也安排了两千隐卫随扈,定会保少夫人安然无恙。”
凤红鸾点头,翻身上马,吩咐道:“那就启程吧!”
红衣一挥手,弄花、弄兰、青蓝、青叶齐齐翻身上马。五千人马训练有素地跟在几人之后。不出片刻,离开了云军大营。
翠枫山距离横水渡三百里,一路安然无恙,并未遇到任何麻烦。凤红鸾为了腹中的孩子也不敢太过纵马疾驰,每走两个时辰都会休息片刻。酉时一刻,到了横水渡。
横水渡相当于一处河谷,所以有东璃和蓝雪大军以这条河谷为界限两相对抗。远远便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凤红鸾看向前方,横水渡的河面血染一片。但并无任何尸首漂浮,显然是已经清扫了战场。她压下心口不舒服的感觉。回头对红衣吩咐道:“着一人去前面探路!我们暂且在此休息片刻。”
“是,少夫人!”红衣一挥手,一名隐卫打马走上独木桥,向对面驰去。
凤红鸾看着河面,这条横水渡河谷的水流是由西南向东北流泻,源头正是她和云锦在一年前由西凉回蓝雪走的那条水路。不过这条河谷没有当初从西凉出来之时走的天水渡那条河谷深。
两盏茶时间左右那名隐卫回来,躬身禀告道:“不久前这里经过一场大战,少主联合蓝雪南怀王大败东璃吴卓大军,歼敌十万,将东璃大军退出了横水渡百里以外。同时将西凉桓王兵败逼退至与青王汇合。西凉桓王折损万人。整个横水渡如今被蓝雪和少主占领。少夫人可畅通无阻。少主如今在十里外的大营等着少夫人。”
“好!”凤红鸾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蔓开,这算是大获全胜,仅用了一日一夜就有如此成果,果然是云锦。云锦盘踞了整个横水渡,就算玉痕攻克了两峰岭。二人依然不分伯仲。双腿一夹马腹,身下坐骑冲上独木桥。
红衣、弄花、弄兰、青蓝、青叶也连忙跟上,五千人马紧随其后。
过了横水渡,凤红鸾回头看一眼,今日天色正好,没有雨水,若是大雨倾盆,河水湍急,横水渡就会不次于天水渡之险了。回转头,催马向驻军大营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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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蓝雪驻军大营近在眼前。大营门口有几个人影等候迎接。凤红鸾看清当前一人正是楚枫,楚枫之后是几个身着蓝雪官服的年轻官员。皆是面貌清隽,风姿秀雅,正是她驸马终选后留下那二十人其中的四人。蓝雪国主惜才,而几人也愿意入朝为官。正是左右丞相,左右将军。
没有看到云锦!
凤红鸾心轰一声,难道那人受伤了?
“臣等拜见公主!”楚枫几人一见凤红鸾到来,齐齐见礼。
凤红鸾勒住马缰,压住心中焦急担忧的情绪,温声道:“免礼!几位辛苦了!”
几人抬起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凤红鸾的肚子,又连忙垂下头,楚枫恭敬地道:“云少主安然无恙,公主不必担心。只不过昨日一战太过劳心,又无机会合眼,如今在帐中休息,楚枫这就带公主过去。”
凤红鸾闻言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翻身下马,扔了缰绳,摇摇头道:“不急!先跟我说说蓝澈和朝中的情况。”
楚枫点头,忧心地道:“皇上的情况不太好,一直将自己关在寝殿内,已经有两日不曾上朝了。朝中三位老王爷早已经不问朝中事,如今子逸兄、我、白灼又都不在朝中。两位丞相和将军又来此助我。如今朝中无主,似是乱得厉害。”
“嗯!”凤红鸾点头。蓝澈将自己关在寝殿,朝中无主自然乱作一团。朝中不稳,百姓人心必然惶惶。所以,蓝雪如今乱,情形在情理之中。她抿了抿唇,又问:“军心如何?”
“军心还好!子逸兄在叶枫城并未传来动静,只听襄昶城白兄那里似乎乱了一阵,但被压下了。我这里就有两个人嚼舌头根子,被我军法处置也安定了下来。后来接到云少主的书信,便听从云少主的布置。如今退了东璃吴大将军的大军和西凉桓王的威胁,军心稳定,士兵们都赞叹云少主英勇呢!人人对他敬畏如神。”
“嗯!”凤红鸾点头。别说刚来在短时间内就大败了持衡数日的东璃大军和西凉玉子桓兵马的牵制,就是云锦个人的声望也足够士兵们崇敬。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问道:“可将我要回京的消息传出去了?”
“今日一早云少主吩咐时我便将公主要回京的消息传出去了。公主歇一晚,明日回京也不迟。”楚枫点头。
“嗯!那就歇一晚吧!”凤红鸾点头,看向立在楚枫身后的四人,温和道:“这里既然解除了威胁,左丞相、右丞相、左将军、右将军明日可以与我一同回京。”
“是,公主!”四人齐齐躬身。
凤红鸾看向楚枫,楚枫立即意会,“臣带公主去云少主的营帐。”话落,连忙带路。
那四人齐齐恭敬地避开,凤红鸾抬步跟在楚枫之后向云锦营帐走去。弄花、红衣等人跟在凤红鸾身后。
蓝雪大营士兵们虽然也是精神抖擞笔直而站,但比云族大营却少了几分严谨肃杀的气氛,她虽然未曾进过东璃军营,不知东璃军营在君紫璃的手下会如何,但了解西凉士兵和云族士兵不相上下,再看蓝雪就差了几分。可能因为打了胜仗的关系,整个大营在数日压抑的气氛下如今显得有几分松懈。
来到云锦的营帐前,楚枫止步,恭敬地道:“公主,云少主就在里面,您进去吧!”
“嗯,劳烦你了!”凤红鸾挑开帐子,抬步走了进去。
入眼处,帐内铺陈不如在云族大营云锦所在的那座主帐华丽,但也布置干净雅致。云锦和衣躺在榻上,墨发流泻在他胸前,映着白衣如雪,容颜如玉,有一种极致魅惑的清骨风流。他似是睡得输了,一动不动,宁静如一副水墨画。
凤红鸾不由停住脚步,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他。从来不知道有一个人只要让她这么静静地看着就会失了心跳。
“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你不累?过来!”云锦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忽然睁开眼睛看向凤红鸾,只是一眼又闭上,声音如流水有几分清透又有几分温雅。
凤红鸾抬步走了过来,在床边站定,更为细致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轻声问:“我将你吵醒了?”
“你以为知道你要来我会睡得着?”云锦伸出手臂,扣住凤红鸾微微有些丰腴的腰,轻轻一拽,将她抱进了怀里。
凤红鸾只感觉心扑通扑通跳了两声,顺势软软地趴在云锦身上,看着他眉眼,伸手去抚摸,心疼地道:“是不是累坏了?”
“还好!”云锦大手将凤红鸾的头按下,对上他的唇。
凤红鸾乖巧地覆在他身上,任他缠绵细吻,玉兰香的气息包围她。觉得才没见了一日夜就如此想念。她若是回蓝雪势必要被耽搁数日才能回来。岂不是千里之遥?更难以承受,这样一想便主动地加深这个吻。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云锦才按住她,声音暗哑,“睡觉!”
凤红鸾有几分情动,但也知道她一番奔波也是有些累的,不能啥折腾,从云锦身上滑到床里侧,偎进他臂弯里,闭上眼睛,“好,睡觉!”
二人再不说话,享受相偎依在一起的宁静。不出片刻,均匀的呼吸声融合在一起。
半夜,凤红鸾醒来,闭着眼睛睁开,就见云锦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眨了眨眼睛,云锦也眨了眨眼睛,她忽然一笑,“一直没睡?”
“没!”云锦摇头。本来说好了要将她绑在身边看着,如今没办法又要分开,心中不舍,跟有一根绳子揪扯着他一般,如何能睡得着?
凤红鸾看到云锦满脸都写着不舍两字,心头也被不舍填满,云锦自然不能扔下云族的大军陪她回蓝雪,他一旦离开,那百万大军岂不是都成了玉痕的下酒菜。所以,只能她自己回蓝雪,将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低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还有咱们孩子的。再说你都做了这么多的准备,我自然没事的。”
“嗯!”云锦应了一声。他的确做全了准备,当听到传言传出的时候,知道她必须回蓝雪,他就开始做准备,不但将整个横水渡方圆数百里都掌控在手中,也命隐卫将她回蓝雪这一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能保住即便发生事情,她也能安然无虞,但是他不在她身边,总觉得不放心。似乎怎么做都不够。
“蓝澈那孩子……”凤红鸾想到蓝澈,不由忧心。
“他不是孩子!”云锦打断凤红鸾的话。
“呵,是,他不是孩子。”凤红鸾笑了笑,蓝澈的确不是孩子,但她总忍不住将他当成孩子。如今她看起来才像是孩子。记得在西凉时得知她是蓝雪国主的女儿,看蓝澈怎么看都与她有些相似,也就从未怀疑他不是她的弟弟。抬头看着云锦,询问:“为何我觉得蓝澈眉眼与我有几分相似呢!”
云锦瞥了凤红鸾一眼,慢悠悠地道:“那是因为姑姑和她娘算是姐妹。姑姑是嫡系嫡女,她娘是外系庶女,总归是有几分血缘的。所以,你觉得你们有些像。但天下相像的人多了去了,有几分相像便是亲姐弟?鸾儿,你什么思维?”
凤红鸾有些汗颜,原来有这一层关系。看来她又被思维定式所累。所以蓝皇后之死时明明有那么多漏洞和不解之谜,但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探究。终于可以明白蓝皇后对蓝澈又爱又恨的心情,见到蓝澈怕是会让她想起云族主给她的那些苦,所以她几乎都对蓝澈冷着脸色闭门不见,但总归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还是爱的。
“你一直没告诉我蓝澈原来是你弟弟。你有许多事情都瞒着我,你说我是不是该气你?”凤红鸾斜睨着眼睛看着云锦。
云锦搂着凤红鸾的手臂上收紧,盯着凤红鸾的眸子认真地道:“鸾儿,我不是故意瞒你,而是觉得那些都是别人的事儿而已,我的事情只是你。无论是蓝澈,还是锦瑟,谁都没你重要。而你的事情也只能是我,别人都没我重要。”
凤红鸾心下一暖。其实她是了解云锦的,这么长时间若是再不了解他就枉说爱了。云锦是除了她外完全不将任何人和任何事儿放进眼底的,在他看来那些不过不值一提。任何风雨他其实都可以将其挡在外面,他的怀抱给她留出一片安然之地。
就比如曾经掌刑堂和云族主对她下射杀令,而云锦只身回云族处理被逼下了千年寒池,再比如在西凉她和玉痕大婚之礼上他用尽筹谋,不用她背负什么将她光明正大地带走。后来在蓝雪她赶他离开,他回云族那一路鲜血奄奄一息被再次扔下千年寒池,出来后和云族主阴奉阳违周旋,用绝情弃爱为保护色,将她排除在血雨腥风之外……
这些都只是保护她!
明处她知道的是这样,暗处她不知道的也许还有许许多多。他在用他所能给她撑起一片天空。她有什么理由不依靠着这么天空安心栖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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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丞相文澜传了凤红鸾的原话,满朝文武恭敬地让开路,凤红鸾的马车畅通无阻地入了城,直奔皇宫。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蓝雪国主生前执掌皇宫大内的大总管太监孙福带着人恭敬地等在宫门口,见马车到来立即上前,“老奴拜见公主!公主舟车劳顿回京,一路辛苦。”
凤红鸾挑开帘子,看向孙福,比她离开前孙福老了些,面带疲色,他身后的一群宫女太监们也人人精神不是很好,显然皇宫内蓝澈的情形不好。她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公公不必多礼。皇上呢?”
“皇上在帝寝殿,已经四日没出来了。不吃不喝,奴才们送膳食进去皇上也不动一口。”孙福立即回道。面露忧色。
“我去看看!”凤红鸾蹙眉,缓步下了车。
“奴才给公主带路!”孙福连忙转身带路。
宫人齐齐垂首噤声分列两旁。凤红鸾跟在孙福身后抬步,红衣、弄花、弄兰、青蓝、青叶跟在她身后,一行人走进皇宫。西凉皇宫虽然景色依旧,但比之凤红鸾离开前来时更显得清冷。孙福带着她走向帝寝殿,一路上将这几日朝中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凤红鸾有了一个简单的了解。
来到帝寝殿门口,还未进去,就可以感受到整个帝寝殿有一种压抑的死寂,令人透不过气来。孙福停住脚步,对着里面恭敬地道:“皇上,公主来了!”
孙福话落,里面未传出声音。
“皇上,公主来了!”孙福等了片刻,又说了一遍。
里面依然静静的。
孙福看向凤红鸾,凤红鸾对着他摆手制止,回头看了红衣等人一眼,吩咐道:“你们等在这里吧!”
“少主吩咐我们不能离开夫人半步。”红衣摇摇头。
“他是蓝澈,我的弟弟。在蓝雪任何人想害我他也不会害我。”凤红鸾声音一沉,不容拒绝,“你们等在外面。”
“是!”红衣身子一颤,退后了两步。
孙福伸手去推门,房门紧闭,他道:“皇上将里面的殿门反锁上了。”
“撞开!”凤红鸾道。
孙福一招手,两个侍卫上前,门晃动了两下,发出一声巨响,里面的别手脱落,两名侍卫退开,孙福向里面望了一眼,轻声道:“皇上在呢!”
凤红鸾透过飘荡的珠帘也看到了里面的蓝澈,蓝澈倚着床坐在地上,垂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他的脸,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一身龙袍褶皱不堪,身前地上扔着玉器的碎屑残骸,整个帝寝殿除了一张床和一张玉桌外再无完好物事。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凤红鸾皱了皱眉,孙福立即道:“那日皇上接到西凉玉王的一封书信,回来后将帝寝殿所有的东西都砸了,再未出帝寝殿一步。转日外面便传出了皇上不是先皇亲生的传言。皇上受的打击很大……”
凤红鸾点点头,吩咐道:“去将地上的东西都打扫了。”
“是!”孙福一摆手,两个宫女走了进去。不出片刻,帝寝殿打扫干净,两名宫女退出来。凤红鸾抬步走了进去,在蓝澈面前站定,看着他。蓝澈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乎恍然未觉有人走了进来。
看了半响,凤红鸾蹲下身,挨着蓝澈坐下。
“少夫人,地上凉,孩子……”红衣站在门口,见凤红鸾坐在地上,立即出声。
凤红鸾对着外面摆摆手,截住红衣的话,“你们都退出殿外等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是!公主!”孙福将半残破的殿门关上,对着众人摆手。
弄花、弄兰等人互相看了几眼,红衣不放心,孙福低声道:“皇上一直都念着公主,不是亲姐弟却胜似亲姐弟,皇上定不会舍得公主在地上坐许久的。”
红衣点点头,一行人退出了殿外。
帝寝殿再次恢复静寂。
过了半响,凤红鸾轻声开口:“在东璃丞相府时,我娘死时我七岁,自此再没见过所谓的爹,唯独一个小丫头巧儿和我相依为命,住在丞相府背角的一间小破屋里。冬天没有煤炭,我和巧儿挤在一张床上抱在一起取暖,但半夜还是冻醒好几回,早上起来被子上都冻了一层霜,我和巧儿鼻子嘴每天都冻得发紫。三餐的饭菜也都是冷的,衣服洗了又洗,旧了连缝补都找不到一块好布。喝口水都冰牙。而且每隔三五日那些所谓的姨娘和姐妹都要光临那所小院一次,找各种各样的借口骂我,惩罚巧儿……”
蓝澈忽然抬起头看着凤红鸾,一张脸憔悴颓废不堪。
凤红鸾对着他淡淡一笑,声音平静,“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十年,直到去年夏天。”
蓝澈垂下头,一言不发。
凤红鸾看着他,继续道:“刚刚和你说的是凤红鸾的生活,我再同你说我的。想来你该知道凤星临世之说。”
蓝澈点点头。
凤红鸾继续道:“据子墨和云锦说当年云族的神女云倾颜,也就是我娘,为了保护腹中的胎儿在千年寒池开启了云族的禁术锁魂术,但锁魂术中途出了错,胎儿的灵魂一分为二。一个被打到了异世投胎,一个落在了现世。那个在现世的就是存在我娘腹中的一半灵魂,东璃丞相府的三小姐凤红鸾,而被打到异世的那个灵魂就是如今的我,我在那个世界的名字叫白浅浅。”
蓝澈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凤红鸾。
“很惊讶吗?也对!这种事情匪夷所思,的确是令人惊讶的。我当时听到的时候只是觉得荒谬,但事实就是如此。”凤红鸾不再看蓝澈,目光看向窗外,继续道:“我在那个世界甚至比凤红鸾还不如。她不过是被饿饿,被冻冻,被几个女人没事儿骂几声抽打几鞭子,但我则是从五岁开始就是踏着尸体走过来的。”
蓝澈凤眸睁大,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但较之刚刚还是多了几分人气。
“我在那个世界的出生很高,比这个世界丞相府小姐的身份丝毫不低,是豪门千金。我爷爷是白氏环球财团的掌舵人,我则是他捧在手里的唯一掌上明珠。可谓是我出生就受尽宠爱。但从五岁开始,一切都变了。五岁我被人带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专门培养一种人才的基地。唔,你可能听不懂,就像是这个时代云锦的云隐暗卫和玉痕的隐月星魂那种,我不知道云隐暗卫和隐月星魂是如何培养成的,但应该也差不多。总之是踏着别人的尸体,踩着别人的肩膀,一步一个脚印过了十年。我在十五岁时,身上就已经背负了数不清的人命,说夸张些,百八十次从鬼门关前奄奄一息捡回小命,流的血怕是能将整个横水渡的河谷填满……”
蓝澈身子轻轻颤了一下,再次垂下头。
“十五岁我从那个地方出来,接受命令回到爷爷身边,但每有任务都会必须出手。白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只是我的保护色而已,过着黑白两面的生活,这样一过就五年。直到我遇到一个男子,他叫……”凤红鸾眼睛眯了眯,想了一下,轻声道:“他叫亚林。”
蓝澈手指忽然动了动。
“初见他时,舞会上有几百人,男男女女,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地的他。他虽然样貌极好,俊雅非凡,但并不是令人一眼就惊艳那种,那时比他亮眼的男子也有许多。但我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凤红鸾忽然淡淡一笑,轻若云烟,“那时候的我无论待在哪里,即便是外面艳阳高照,即便是那个舞会灯火如昼,但我依然感觉看到哪里都是一片黑暗。独独那一日,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光亮。那是一种优雅的,清淡的,宁静的,像是大海风浪过后停泊在那里的一艘船,等我栖息。又像是我站在远方,看着那处,那里是我的家,有人点着灯火等我回家……”
蓝澈再次抬起头,血色的凤眸中现出不敢置信和古怪的神色。
凤红鸾从窗外收回视线看向蓝澈,笑道:“你也觉得我当时很奇怪对不对?其实我当时自己也觉得奇怪和不可思议的,但当时的确是那种感觉。于是我走了过去,问他,你结婚了吗?他摇摇头。我又问,那你有女朋友了吗?他又摇摇头。我很自然地说,那我做你的女朋友吧!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又补充说不准拒绝。呵呵……难得我还能想起来当时的情形。”
凤红鸾笑笑,见蓝澈有些迷惑不解,她解释道:“结婚就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大婚,就像我和云锦确定了夫妻关系一样,女朋友是未婚男女婚前的一种自由交往,就像是试验,合得来就确定夫妻关系,合不来就分开再另行找合得来的人交往。”
蓝澈看着凤红鸾的笑脸,好看的眉头皱了皱。
“后来……”凤红鸾再次眯起眼睛,费力地想当时那男子的表情,他似乎是也很自然地就点头同意了,又道:“后来我们就交往了,五年,我们从没红过脸,更别说吵过架了,我觉得我是爱他的,他对我好得不能再好,即便是我月经每月疼痛,他都会记着日子给我备好暖水袋……唔,月经是女人每个月那几天,就是这个世界说的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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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澈脸一红,忿忿地瞪了凤红鸾一眼,“你到不害羞!”
“你终于说话了啊!不容易!”凤红鸾笑了笑,“有什么害羞的?你是我弟弟,又不是别人。”
蓝澈脸色一变,再次垂下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
凤红鸾恍若未见,继续道:“后来我想结婚了,于是想尽办法脱离组织。我终于成功了,但就在我自认为很幸福的婚礼上,我想许下一生的男人冲我开了枪。枪……哎,解释起来真麻烦,枪就相当于剑吧,就是他给了我一剑,毫不犹豫……一直以来看着我温文浅笑的神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对待陌生人的冰冷。我才知道,我有一个面具,他也有一个面具的。当时我去接近他,又怎知他不是在特意等我?我有时候就想着那日即便我不过去,他怕是也会过来找我的,从那日失去意识前我就猜出了他的身份,他是另一个组织的首领。”
“后来子墨告诉我,说两个灵魂要历劫,受尽苦难,才能合二为一。我本不属于那个世界上的人,自然要回来的。我结婚那日,正是东璃璃王迎娶丞相府凤三小姐大婚之日,君紫璃未嫁先休你清楚我就不用说了。凤红鸾爱了君紫璃四年,受不了打击,跳了丞相府的荷花池。正巧我被枪杀而死,灵魂回归这个世界,凤红鸾一心想死,没有生存的意识,而我想活着的意识强烈,所以,我的灵魂吞并了她的灵魂,合为了一体。也就是我的意识主宰了这具身体,我成了凤红鸾。”
蓝澈紧攥着的手忽然松了,再次抬起头,抖动嘴角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嘴,只是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伸手拉过蓝澈的手,蓝澈一缩,被她紧紧攥住,指尖轻柔地抚摸着他手心的血痕,又道:“我经历了白浅浅的苦,十年非人的生活,不是常人能忍受,我还是挺过来了。我虽然没亲身经历凤红鸾的苦,但我的脑中有凤红鸾从记事起到现在的所有记忆,和亲身经历有何不同?你看,相比起我,你却不同。”
“你自出生起就是蓝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尊贵非凡。蓝雪没有王储之争,君臣一心,不必勾心斗角,不必严防暗箭杀戮,你只需要跟着父皇学习治国为君之道,时常看你母后冷脸和吃闭门羹,开始可能伤心,但常了也就不痛不痒了,不必像以前的凤红鸾一样担心三餐不饱,更不必像白浅浅一样需要踩着别的肩膀和尸体成长。”
凤红鸾顿了顿,又道:“如今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风雨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每个人都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若是能有选择,我宁愿不做云倾颜的女儿。但可能吗?不可能!你虽然不是父皇亲生,但他对你严教授业解惑,为君为父。他若不爱你,如何会将蓝雪江山传给你?他可是一早就知道你不是他的亲生,而依然让你出生就做太子之位。这是事实。你不能因为不是父皇亲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否定父皇和蓝雪给予你的一切。”
蓝澈闭上眼睛,神情痛苦。
“相比起云锦、玉痕、还有我,我觉得你是最幸运的呢!云族就是一个大泥潭,云族为何历来只一脉相承?其实不是历代族主不生,而是出生的婴儿只要不是天纵英才的云族继承人都会被溺死沉塘,只留一人做云族少主……”
蓝澈身子一震,闭着眼睛睁开,显然不敢置信。
“你也不知道吧?这是云族秘辛,我是听云锦说的。”凤红鸾一叹,“而西凉呢!西凉不用我说,你比我清楚,西凉兄弟众多,玉痕从小就是在毒杀暗箭,三步一谋,七步一斗中过来的。再说东璃,君紫璃和君紫钰比云锦和玉痕好点儿,但也是有限,东璃一直有藩王作乱,藩王联合和皇室斗智,更有取东璃皇室而代之的意思。刺杀君紫钰和君紫璃怕是家常便饭。直到君紫钰登基之前,君紫璃才平定了藩王,扫兴了障碍。”
“你看,相比云族、西凉、东璃来说,蓝雪简直就是天堂。父皇于国来说,致使百姓安乐,国泰民安,于你来说,并未太过要求严苛,顺其自然让你轻松成长。也许你会认为你不是父皇亲生,所以父皇才不上心,没严厉要求你经历云锦和玉痕的那些。但反过来想想,我到觉得父皇是看透了这天下,你的回忆没有任何阴暗面和不好的感觉,即便是蓝皇后给你的冷淡也成不了你半夜睡醒的梦魔。你有什么理由觉得自己被上天遗弃了?只因为流着不是你一直以来认为的血液就自暴自弃颓废呢?”
蓝澈张了张口,看着凤红鸾温柔温暖的眸子,终于恼恨地开口:“我不是父皇亲生,我一直以为是父皇亲生的,云族那个老东西……云……云族主……他怎么能是我父亲?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他。你不知道,我当初还想派人杀了他,不过杀不了而已。我不能接受我不是父皇亲生,我不是父皇亲生如今占着蓝雪的江山和皇位算什么?我……”
蓝澈忽然激动起来。
凤红鸾伸手捂住他的嘴,平静地道:“云族主不过是提供了一颗精子而已。难道父皇养育你十七年比不过云族主提供的那一点儿血?谁不讨厌他?云锦在他身边二十年,儿子该敬的孝道云锦以前一分没少过,但他都能对云锦下杀手,就已经灭绝人性。但如今他不是死了吗?尘归尘,土归土,都死了的人了,还让活着的人不安稳算什么事儿?父皇明知道你不是他的血脉,但依然传位于你,就是拿你当他的儿子,这蓝雪的江山就是你的,子民也是你的责任。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想不通?”
蓝澈看着凤红鸾,苦涩地道:“我该想通吗?我觉得你说了这么多,我是该想通的。但如今蓝雪一团糟,我……我对不起父皇的教诲,我无能为力……一想到不是父皇的亲生,我看着这里的一切就想逃,感觉自己肮脏,没有立场坐在这个位置……”
“你是父皇唯一的太子,亲自下旨接任的继承人。你没有立场谁有立场?”凤红鸾认真地看着蓝澈,“你告诉我,知道了云岩是你父亲,你会改名姓云吗?你将来有了孩子,你会让你的孩子姓云吗?”
“不可能!”蓝澈断然开口。
“看,你也说不可能!是啊!那么云岩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姓的是蓝,你永远是我的弟弟,你不是云族人,你不是云岩的孩子,你只是父皇的孩子,你将来有了孩子也还是性蓝。你的叶和根都在蓝雪。这就够了!”凤红鸾伸出手臂抱住蓝澈,“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姐姐帮你!”
蓝澈眼圈发红,一滴泪水滴落到凤红鸾的肩上,抖着嘴角,半天才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姐……”
凤红鸾面上终于露出笑意,拍拍蓝澈,“乖!”
蓝澈脸一黑,“我不是小孩子……”
“是,你不是小孩子,你是我弟弟……”凤红鸾笑意加深。
“重死了,明知道自己怀孕还坐在地上,还不起来!”蓝澈推开凤红鸾,看向她的肚子,那凸起的一块让他似乎有些好奇。
凤红鸾动了动身子,蹙眉,“腿麻了,你拽我起来!”
蓝澈连忙站起身,自己的腿也颤了颤才站稳,伸手去拽凤红鸾,半途又收回去,犹豫了一下将两只手都伸出,弯身将凤红鸾抱到了床上,轻轻地放下。有些紧张地问:“用不用我给你揉揉?”
“不用!你当我多没用呢!就是有些麻,没事儿!”凤红鸾笑着摆摆手。
蓝澈松了一口气,看着她肚子,“我听说小东西会动了?”
“嗯!你的消息到灵通!”凤红鸾点头。
蓝澈闻言顿时忿忿地道:“还不是那个云混蛋……云……哼,特意写信来给小爷炫耀……”
凤红鸾好笑地看着蓝澈,想着云锦那人啊!当他知道云不离动的时候估计是将认识的人都通知到了。既然蓝澈收到信,那么玉痕、子逸、子墨估计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怕是连君紫璃都收到信了。
“姐姐,我以后该叫你姐姐还是叫你嫂子。”蓝澈提到云锦,眼神黯了下来。
“自然是姐姐!刚刚不都说了吗?不但你不改姓,你的子孙都不改姓,一直姓蓝,那自然是我弟弟,我的亲弟弟。就叫他姐夫,当然,云锦还是很好的,你不认云族的任何人认他叫哥哥也行。无论叫什么你都是我们的弟弟,小小年纪这么多心思做什么?除了外面乱些,传言多些,其实什么都没有变,胡思乱想那么多做什么?”凤红鸾板着脸训道。
蓝澈点点头,对着凤红鸾笑了,暖暖的,“好!不乱想。”
凤红鸾也露出笑意,疲惫地躺在蓝澈的床上,“我饿着呢!听说你四天不吃不喝折腾自己?要我就是谁不让我舒服我就去让谁不舒服。折腾自己傻不傻?”
蓝澈脸色瞬间阴沉,“是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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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凤红鸾点头,“这一局棋上没有所谓的君子仁义,有的只是筹谋。用别的弱点,达到自己最大的利益。他用此举一举三得,若是搁在你我身上也和他一样会利用。将你打击倒,让蓝雪内乱,民心惶惶,军心不稳,那么蓝雪在四国中就是最弱。而我不得已回蓝雪,云锦就必须为我放弃两峰岭,改攻横水渡,让我顺利回来,而他大军顺利占领两峰岭,之后和东璃大将军吴卓率领的大军汇合,之后无论是发兵助君紫璃攻陷襄昶城,还是对付云锦,都算是占了先机。”
“他算盘打得到响!我不会让他如意的。”蓝澈哼道。
“嗯!自然不能让他如意,否则这一局棋还怎么下?”凤红鸾挑了挑眉,无力地道:“我们先吃饭好不好?吃完饭再想怎么让他不如意。”
蓝澈点点头,对外面喊道:“传膳!”
外面等候的孙福闻言一喜,他就知道只要公主回来,皇上就能活过来了!
饭后,蓝澈沐浴换衣梳洗一新,黄袍加身,眉目内敛,又恢复以前的模样。
凤红鸾看着蓝澈,面含微笑,心下感叹,才仅仅一年,这个孩子就已经长成了大人。张扬不再,颇显沉稳,如今气色虽然不是太好,但也不损他的尊贵非凡。
“姐姐,你有什么想法?我们该如何做?”蓝澈打理妥当,回身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沉思了片刻,道:“传言毕竟是传言,没有任何凭据可依。所以,明日早朝我在朝堂公布你是我的亲弟弟,与云族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的话,传言不攻自破。”
蓝澈蹙眉,“姐姐,这样行吗?我明明不是……”
“父皇这些年可未曾拿你当亲儿子?你以为鄱阳王、青郡王、南怀王那三位老王爷能不知道你不是父皇亲生?但父皇传了你皇位,三王老王爷这些年没在你面前露出蛛丝马迹,就是默认了你是父皇的孩子。所以,你就是父皇的孩子,就是蓝雪的皇上,不是也是。”凤红鸾沉声道。
蓝澈抿唇。
“只有此法最为简单有效。朝臣和蓝雪子民不过是被传言影响,要个说法而已。如今我给出说法,最有说服力。”凤红鸾道。
蓝澈袖中的手攥紧,认真地看着凤红鸾,忽然道:“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你来继承皇位?你什么都强过我,那样……”
“想都别想!我还想着好好活几年呢!”凤红鸾脸一黑,断然否决。
“女子为帝又不是史上没有先例,几百年前前朝就有一位凤女帝执掌天下。也不是不可,据闻那位凤女帝也不喜朝堂,时常扔了朝局出去游玩,将朝堂扔给她的皇夫,但她在朝期间天下太平,国民富裕安乐,极为受百姓爱戴。姐姐若是为帝的话比她做得更好……”蓝澈眼睛晶亮。
凤红鸾脸更黑了几分,“不可能!你好好做你的皇上,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蓝澈脸色黯了下来,“其实我早就找过父皇几次,想让父皇将皇位传给你,那样你就会……”
“那样我就会陪你待在蓝雪了是不是?”凤红鸾好笑又好气,“我就是一个小女人,没什么野心,我最想的就是和云锦白头偕老,找个谁也不能打扰我们的地方过寻常的日子。若是没有我,云锦争天下为的可能是云族祖训,也可能是和玉痕一争高下,但如今有了我,云锦争这天下为的不过是给我们的将来谋十丈方圆,可以在这十丈方圆里为所欲为,不受别人左右。”
“换句话说,我们两个啊!所求不过是一处安榻之地。”凤红鸾看着蓝澈,正色道:“所以,将你的想法给我打回去。这蓝雪就是你的。”
蓝澈皱眉,“其实你若是当这皇帝,也不影响啊,反正如今你们也脱不开身,你登基名正言顺……”
凤红鸾瞪了蓝澈一眼,打断他的话,起身下了床,抬步向外走去。
“姐姐,你干嘛去?”蓝澈正说着,将凤红鸾离开一惊,连忙拉住她。
“回家!省得在这听你胡说。”凤红鸾头也不回,甩开蓝澈。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陪我在这待着,别走。”蓝澈立即告饶,“我只是怕事情没这么容易,那尊玉佛定会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
凤红鸾停住脚步,看了蓝澈一眼,想了一下道:“这样吧!让孙福公公去鄱阳王、青郡王、南怀王府传旨,请三位老王爷进宫。再命人去左右丞相和左右将军府传旨,传左右丞相和左右将军也进宫。我们商量了一下。毕竟这蓝雪朝堂上,三王和这几人如今是举足轻重的。只要稳住了朝局。到时候再给百姓们吃一颗定心丸,玉痕想要大做文章应该也不会有太大事情。”
蓝澈点头,对外面吩咐道:“孙福,去鄱阳王、青郡王、南怀王、左右丞相和左右将军府传旨!着三位老王爷和左右丞相和左右将军即刻进宫。”顿了顿,有补充道:“御书房觐见!”
“是,皇上!”孙福应了一声,匆匆走了下去。
凤红鸾想着玉痕既然出手,自然不会如今让她轻易救了蓝澈和蓝雪,这件事情的确不能大意。那个人的心思和手段从来就令人不敢小看。
蓝澈见凤红鸾不走松了一口气,拉着她抬步向外走去,“我们现在就去御书房等着,姐姐,你不知道,只要你跟在我身边,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是你说的,谁都没办法选择给你生命的那个人,但我们有办法选择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父皇既然选了我,将这江山给了我,蓝雪就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因为自己不是父皇亲生就放弃自己和蓝雪。”
“嗯!”凤红鸾点头,跟着蓝澈抬步。
“所以,那尊玉佛有什么招数和数段尽管来吧!小爷不怕他。”蓝澈全身似乎燃起了斗志。恨恨地道。
“不是小爷,是朕。”凤红鸾笑着提醒。
蓝澈脸色有些不自然,“知道了!是朕。”
凤红鸾笑笑,蓝澈不再说话,二人向御书房走去,一路上宫女太子跪地请安,皇上公主的喊个不停,死寂一般的皇宫似乎刹那有了生机。
红衣等人跟在二人身后,看着蓝澈拉着凤红鸾的手,红衣想着这事儿不能告诉少主,否则少主知道铁定吃错。
御书房蓝澈的玉案上堆了高高的奏折,蓝澈看到奏折皱了皱眉,松开凤红鸾的手,指了指后面的软榻道:“你去坐下休息,他们要等一会儿才到。”
“嗯!”凤红鸾走到里面的软榻上躺下。
蓝澈坐在玉案前,翻看几日的奏折。时而蹙眉,时而抿唇,大多数时候面无表情。
凤红鸾看着蓝澈,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工作的时候最令人赏心悦目。云锦批阅密函时慵懒随意,神色漫不经心,玉痕处理事情时雅致尊荣,似信手拈来,蓝澈不同于云锦和玉痕,而是令有一种特点,细致认真,精致的眉眼因为专注而散发着淡淡的光。不用再假以时日,如今的卓然风采便可以与那几人比肩。
凤红鸾突然有种吾家有男初长成的感觉!不由得会心笑笑,想起今日还没给云锦写信,于是下了软榻,坐在蓝澈一旁,执笔写信。
蓝澈抬头看了凤红鸾一眼,当看清她提笔的内容就知道在做什么,撇了撇嘴,不予理会,继续处理自己的事儿。
凤红鸾将满满十页纸密密麻麻的信写完封好,递给外面的红衣送走,见三王和那几人还没到,便回身坐在蓝澈身边,见他才看了一小半奏折,便翻开没看过的帮他看。
这一看才知道事情比她想象的要严重的多。几乎蓝雪所有的州县都被传言覆盖。可以想象整个天下如今都在传蓝澈不是蓝雪国主亲子的传言。而各个州县和百姓在这种传言下受到了影响,要求皇室和蓝澈给个说法。更甚至有联名上书要求将此事事实昭告天下。
这些奏折的日期都是在她来蓝雪之前递上来的。她今日到蓝雪之后并未有朝中的奏折递上。也就是说朝中如今都是持观望状态。或者是说蓝雪上下如今都自动她回国,都在等着她给一个说法来稳定朝局和民心。
凤红鸾放下奏折,想着古代皇权至上。继承人必是皇室子嗣,除非特殊情况下皇上无力生子,才会在宗室中选继承人继承,但那也只是从小就培养的继承人。也是皇室血脉。但如今蓝澈是云族血脉,但却做蓝雪的帝王,这种算是古来仅有的大事。蓝雪如今这种陷入波动的情形算是正常。
“姐……”蓝澈看着凤红鸾,想说什么。
“没事!你从出生就做太子,蓝雪上下一致认可。不是说抹杀就抹杀的。如今你是皇上。父皇有旨意昭告天下你登基为帝,也不是谁说不是就不是的。”凤红鸾给蓝澈一个安定的眼神,“等三位老王爷和左右丞相、左右将军来了再做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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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回到帝寝殿沾了床就睡下了。蓝澈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他走到内殿看了凤红鸾一会儿,给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
凤红鸾知道蓝澈进来又出去,听着外面孙福让他去住皇后宫,蓝澈拒绝了,躺在了外间的榻上,不出片刻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凤红鸾笑了笑,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还未亮,外间传来弄花的声音,“少夫人!”
凤红鸾闭着眼睛睁开,见外面还黑着,迷迷糊糊问道:“什么事?”
“少主的信!”弄花低声道。
“他的信急什么?你就不会等姐姐睡醒再给她?”蓝澈醒来,语气不好地训斥弄花。
弄花立即恭敬地道:“秉蓝王,少主的信十万火急,吩咐一到就交给少夫人,不能耽搁!”
“拿进来!”凤红鸾闻言立即醒了,推开被子坐起身。云锦的信一般时候都是掐着白天时候到。昨日她给他写的那封信计算着应该今早到他手中,而他的信此时就来了,显然比她写的还早。若是没有急事,云锦定不会让人吵她。
外间蓝澈不再说话,悉悉索索的穿衣声,显然是起来了。
弄花走进来,将信递给凤红鸾。
凤红鸾伸手接过打开,当看到信上的内容面色一变。只见信上写着云族主早就留了一张昭告蓝澈是他亲子的手书,手书上有蓝澈的生辰八字和蓝皇后的真实身份以及蓝皇后怀有蓝澈的日子是在云族做他的女儿之时。手书做不得假,极其真实。当初保留在云兰手中,云兰死前不久将其交给了玉痕。如今那手书在玉痕手中。隐卫得到消息,玉痕准备今日早将那份手书发出,昭告天下。
凤红鸾拿着信纸的手不由攥紧,她没想到云族主都死了居然还有这个后招。
“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急?他那边出了什么事儿吗?”蓝澈穿戴妥当,大踏步走到凤红鸾身边,伸手将她手中的信抢过,语气虽然不好,但也透着担心。
凤红鸾松了手,看着蓝澈。只见蓝澈看到信同样面色一变,死死盯着手中的信纸,一双眸中凝聚着滔天怒火。
凤红鸾迅速镇定,伸手抓住蓝澈的手,“没事儿!就算是天下都知道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能乱,我更不能乱。否则岂不是正中别人吓坏。那么这一局我们就输了。”
蓝澈闭了闭眼,信纸在他手中化为灰烬,再睁开,已经平静,问道:“那我们如今怎么办?幸好他得到消息及时,否则若是等到过了今日早朝你发出昭告的话,到时候玉痕手中的昭告一出,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幸好他来信及时!”凤红鸾脸色微沉。
若不是云锦这封信来她还不知道玉痕手中居然有一份云族主写的关于蓝澈身份的告书,或者这封信若是来晚一点儿,等早朝后她昭告天下说蓝澈是她嫡亲弟弟,蓝雪国主的亲生儿子的诏书一出,那么待玉痕手中云族主的告书一出,真实的不能再真实地证明蓝澈的真实身份,两道诏书相撞的话,她的诏书就会成了欺骗天下百姓的谎言,在蓝雪臣民面前失了信,她的名声和人格受损不说,再难得到百姓拥护和爱戴,那么蓝雪大乱的局势就没法挽回了。蓝雪一乱,正趁了玉痕的心,等同于消弱了云锦的势力,那么东璃和西凉两相发兵下,蓝雪破竹之势一毁,云锦再有回天之术也无所用,这一局棋,必败无疑。
蓝澈看着凤红鸾,“姐姐,可有办法?”
凤红鸾抿唇。想着如今有什么办法阻止玉痕发出那纸诏书。即便有什么办法如今距离玉痕千里之遥,也是鞭长莫及。若是有办法的话云锦就不会写信来告知了,他就会处理了。如今这么短时间,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制衡玉痕的办法。
“我有一法,一定可行!不止能稳住蓝雪朝局,也能稳住百姓和军心。”蓝澈道。
“什么办法?”凤红鸾蹙眉看着蓝澈,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就等着他的诏书发出,姐姐是父皇亲生女儿,登基为帝。姐姐早已经名扬天下,在东璃、西凉那两场惊艳比试早就被天下百姓称颂,后来姐姐回蓝雪又解救了涿州之危,救了蓝雪数万百姓性命。之后无论是驸马大选,还是姐姐在蓝雪大婚,百姓们都敬爱姐姐如神女。天下传言红鸾公主巾帼不让须眉。若是你登基,无论是蓝雪朝臣,还是百姓,都会乐见其成。”蓝澈道。
“不行!”凤红鸾断然否决。她怎么可能登基为帝?
“如何不行?这是唯一的办法!”蓝澈立即道:“姐姐不必顾忌我,我以前就不想要这皇位,觉得自己不如姐姐,若是姐姐为帝,定可以让蓝雪国富兵强。但父皇否了,你又不愿,我只能要这个皇位。如今出了此事,我虽然不是父皇亲生,但姐姐昨日一番话已经让我茅塞顿开,我有什么理由不担起蓝雪江山的责任?但如今不同。如今有云族主这一纸诏书,我们即便费尽心机让我坐稳这个位置,稳定朝局和民心,但怕是形式也不容乐观。姐姐是父皇在西凉太子府时当着天下百姓认回来的公主,坐这个位置名正言顺。”
凤红鸾烦闷地转身,不看蓝澈,摇头,“不行!即便是千难万难这个位置也是你的。我不做。”
“那你总不能见着蓝雪大乱毁了!一旦蓝雪百姓被玉痕有心鼓动起义作乱,那么蓝雪岌岌可危。到时候蓝雪一弱,再没办法牵制东璃。那么你就等着云锦输给玉痕吧!这样输了的话你不觉得窝囊?你想要的十丈方圆呢?一生平安和云锦在一起再无人打扰呢?输了可就什么也没有了。姐姐,你想清楚了。”蓝澈声音不由加重,几乎疾言厉色。
凤红鸾闭上眼睛,恨不得耳朵塞上棉花。这个办法虽然是好办法,但她对这个位置天生反感。昨日还怜悯蓝澈来着,今日就轮到她了。
“姐姐!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明白不明白?”蓝澈将凤红鸾身子板正过来。
凤红鸾推开他,“你先别说话,让我静静,想想办法!”
“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可想?”蓝澈见凤红鸾脸色难看,松了手,回身坐在软榻上。脑子前所未有的冷静,“如今这个情形,再也没有比你登基更合适的了。而且你登基不止没有坏处,还有好处,你和他夫妻一体,因此可以名正言顺两国合一。蓝雪和云族合为一体对抗西凉和东璃,西凉和东璃再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背地里的协议和筹谋什么的也不足畏惧。定没有你们亲。两国亲如一国。军心合一。征战天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凤红鸾沉默不语。
蓝澈不再说话。心中清楚地知道凤红鸾不喜欢皇位,他也不喜欢。这个位置其实就是对人的一种束缚,劳心劳力。那硬硬的椅子他在父皇离开这两个月就坐够了。他以为会坐一辈子,直到他有了孩子接替位置。但如今不成想他不是父皇亲生,而是那个他最讨厌的人的儿子。他被打击的体无完肤,但直到昨日她到来,他清楚这个江山是他的责任,父皇在知道他不是他的儿子,依然养了他这么多年,将皇位也传给了他。他不能让父皇失望,愿意继续担起这个江山的责任,也愿意好好做好这个皇上,不让她烦心,但如今情形已经不同。她接替皇位最好不过。
“姐姐,你还犹豫什么?烦心什么呢!即便你不接受蓝雪的皇位,你也摆脱不了这一局棋。同样不得悠闲。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用最简单的来?况且将来的事情谁又知道会成什么局面。我们先走一步看一步,至少不能让那尊玉佛的阴谋得逞。”蓝澈等了半响不见凤红鸾说话,忍不住劝道。
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无奈地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做女帝……”
蓝澈忽然乐了,“我以前可是一直都想你要这个皇位,好留在我的身边。”
凤红鸾回头瞪了蓝澈一眼,感觉头疼的厉害,“先去派人将三位老王爷和左右丞相、左右将军请进宫。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是否能商量一个对策。”
“孙福!听见姐姐说的话了吗?赶紧去三王府和丞相府、将军府传旨。着三位老王爷和左右丞相、左右将军速速进宫!”蓝澈对外面下达命令。
“是,老奴这就派人去请。”孙福应了一声,匆匆走了出去。
凤红鸾有些伤神地坐回床上,感觉大脑木木的。半响摸着小腹道:“我身中寒毒,如今寒毒早已经变成寒灵。要这个孩子就是担了风险,万一……”
“没有万一!他不会让姐姐死的。一定会有办法,你别胡思乱想!”蓝澈立即打断凤红鸾的话。
凤红鸾住了口,抚着额头道:“可是这皇位,我真的胜任不来!”
“只要姐姐有心,天下没有你做不来的事情。”蓝澈摇摇头,“姐姐,这如今是不得已而为之。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谁叫我不是父皇亲生的呢!只能说我投错了胎,若我是你的亲弟弟该有多好。一定不会让你做不喜欢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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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不再言语。她回蓝雪是为了帮助蓝澈,如今倒是将自己给画地为牢圈起来了。不得不说玉痕这一招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蓝澈也不再开口。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给她时间,让她尽快冷静。她从来都是理智的。她很快就会判断出什么是最有利于如今时局的。蓝雪一定不能因他而乱,不能让玉痕得逞。
帝寝殿静静,凤红鸾绞破脑汁也没想出什么对策,不由有些泄气地窝在床上,想着接收了蓝雪的皇位好是好,可是就不能再陪在云锦身边了。她本来想着处理完蓝雪之事还去云军大营的。陪在他身边,她觉得踏实。
“皇上!三位老王爷和左右丞相、左右将军到了!”孙福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宣!”蓝澈看了凤红鸾一眼,薄唇微抿。此事不行也要行。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七人先后进来,齐齐见礼。
蓝澈一挥手,止住了几人见礼,沉声道:“免了!”
几人直起身,鄱阳老王爷见蓝澈镇定如常,凤红鸾脸色不好,当先开口:“皇上,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儿?还是昨日的事情有变?”
蓝澈点点头,直认不讳,“不错!事情是有变!”
闻言,鄱阳老王爷、青郡老王爷、南怀老王爷对看一眼,文澜等人都看向蓝澈。几人早已经猜出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昨日已经商量好,就等今日早朝公主昭告天下了。如今离早朝还有一个时辰,早早叫他们来,自然是出了变化。
“鄱阳王府、青郡王府、南怀王府一直都是蓝雪的半壁江山支柱。因为有三王府,蓝雪才屹立百年不倒。如今朕问你们三人,朕是否的确不是我父皇亲生?你们也不用隐瞒,朕已经知晓答案,只不过想从你们口中证实一下而已。”蓝澈平静地看着三人。
三人闻言齐齐一惊,昨日此事心照不宣,今日蓝澈当面提出来,可见出的事情极大。凭借三人猜测,应该是公主的昭告天下之法不能再起效用了。三人看向凤红鸾,凤红鸾闭着眼睛,恍若未闻。三人对看一眼,鄱阳老王爷终于点头道:“皇上的确不是先皇亲生。蓝皇后被先皇和颜皇后救回蓝雪时已经怀有两月身孕。”
蓝澈闭了闭眼,亲耳听到还是难以接受。再睁开,他淡然地问:“你们曾经可是找过我父皇不准立我为太子?后来也找过我父皇请求不准我登基?”
鄱阳老王爷点头,“是,我三人找过。但当时皇上一口否决了。说您就是蓝雪的太子,将来也是蓝雪的皇上。”
蓝澈心里一暖,笑道:“果然如姐姐所说,父皇是爱我的!这就够了!”
鄱阳老王爷不再言语,心里一叹。这件事情他们就知道总会有揭露的一天,他们以为在蓝皇后死的那一日就会摊开,没想到没有,不成想是在这个时候。先皇若是活着就好了。但西凉那人也许就等着先皇死后将这件事情公布出来才能达到最大效用。
“云族主生前留了一份能证实我身份的手书,如今在西凉玉王手中。刚刚云少主来信说今日玉王会将手书昭告天下。那么朕为了稳定蓝雪朝局和民心就再不能坐这个皇位,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有父皇的圣旨,但百姓之心也难以安抚,毕竟古来没有这个先例,我身体里流的毕竟不是蓝雪皇室的血脉。所以,朕愿退位。”蓝澈缓缓道。
“皇上?”几人同时一惊。
蓝澈看了凤红鸾一眼,不再言语。
“皇上,这可是大事,开不得玩笑的,您若退位,那谁来继承皇位?”鄱阳老王爷惊道。
“你们觉得谁能继承这皇位?谁最有资格继承这皇位?谁坐这个皇位蓝雪朝臣上到文武百官,下到州县小吏,蓝雪百姓悠悠之口可以臣服?”蓝雪挑眉,反问道。
“这……”鄱阳老王爷顿时失了言语,看向凤红鸾。
青郡老王爷和南怀老王爷也看向凤红鸾。左右丞相和左右将军也看向凤红鸾。蓝雪谁最有资格继承皇位,如今只有流着先皇血脉的红鸾公主最有资格继承皇位。几百年前有凤女帝女子称帝的先例,女子为帝也不足为奇。可是红鸾公主同意吗?他们几人虽然和公主接触不多,但都可以感觉出她对皇位不喜。
凤红鸾似乎并未感觉几人投注到她身上的视线,闭着眼睛,眼皮都不抬一下。
“自然非公主莫属!”青郡老王爷叹息一声道。当初他们三人也曾私下去建议皇上要公主继承皇位,当时皇上摇摇头,说此事不准再提。他们无法,此事自然不了了之。如今若是可行,对蓝雪自然有利。
“不错!若是公主登基最好不过,如今有利于稳定朝局和蓝雪子民军心。”青郡老王爷也点头附和。
“若是公主登基如今的乱象和困境自然迎刃而解。”南怀老王爷也道。
蓝澈点点头,看向文澜等人,“四位爱卿以为呢?”
文澜等人都看向凤红鸾,脑中第一时间想着若是她登基便可日日见了吧?这个女子不会随着时间而令人淡忘,相反只要一见,便令世间所有的女子都失去颜色。他们不敢登云望月,但是能做她的臣民也很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公主登基是目前最为可行之法。只要公主愿意,臣等以为蓝雪定会上下一心,拥护公主。”
“姐姐,你听见了吗?还犹豫什么?”蓝澈转头看向凤红鸾。
凤红鸾如睡着了一般,不答话。
“姐姐?”蓝澈伸手去推凤红鸾,“我也会帮助姐姐!你不是一个人,我知道你心里所想,无非就是不能回去他身边陪着他在云军大营了。但如今你还有几个月就临盆在即,的确不适合军营,到时候也会引他分心不能对付玉痕。你讨厌皇位也没关系,我在你身边助你,你完全可以将奏折都扔给我,或者扔给两位丞相和两位将军,你什么也不管。就在皇宫里清闲度日。”
凤红鸾不为所动。在其位谋其政,她焉能不用心?只要被这个位置拴上,她想要再摆脱的话比登天还难。
“过几个月等你生产完,你就可以御驾亲征啊!到时候蓝雪和云族的大军汇合,你们也可以在一起并肩作战,到时候所向披靡,玉痕定不是你们联手的对手。再或者也许那时候天下就分出胜负了呢!姐夫胜了,你们从此就可以安枕无忧了。若是如今你不登记,蓝雪一乱,给玉痕可乘之机。那么你可以想想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形,不但蓝雪不利,云族也不利。便宜了西凉和东璃。”
“皇上所言正是!”三位老王爷对看一眼,齐齐颔首。
“臣等也以为皇上所言极是。”文澜等人对看一眼,也道。
蓝雪皇室是历来皇室中最少见的。尤其是当今的公主和皇上感情良好。皇上不执著于皇位自愿退位,公主不想接替皇位,这种情形实属少见。天下人人梦寐以求的九五至尊之位在这姐弟的面前就像是一副毒药。这是蓝雪之福,但同时也令人叹息。
“姐姐?”蓝澈急了!凤红鸾不表态,他也不知道她心中想法。
凤红鸾睁开眼睛,看向蓝澈,又转头扫过三位老王爷和文澜等人,摇摇头,“事实虽然如此,但我还是不想接替这个位置。还有时间,让我再想想,也许能想出办法也说不准。”
对于她来说这是个烫手山芋,她不怕接替这个位置,是怕扔不掉。
“还能有什么办法可想?”蓝澈瞪着凤红鸾,突然泄气道:“算了,你若实在不愿我就咬牙挺着……”
三位老王爷和文澜等人沉默。公主是一个心思基本不外露之人。一直给他们的印象都是淡定自诺的。如今看她脸色相当不好,这种明显的情绪外露显然是对皇位相当厌烦。对看一眼,不再言语。
帝寝殿静寂无声,处处压抑得人喘不过起来。
“皇上,公主,老奴有要事禀告!”过了半响后,孙福的声音从外传来,不同于以往的恭敬和一板一眼,而是带着几分犹豫不决。
“进来!”蓝澈出声。
孙福走了进来,先看向凤红鸾,又看向蓝澈,之后将内殿的三位老王爷和文澜等人都一一扫过,垂下头,依然犹豫不决。
“何事?但说无妨!”蓝澈看着孙福。这是他父皇留着他的老人,父皇离开并没有带走孙福,而是将他留在了皇宫为他所用。孙福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对待孙福一直多了几分亲切。
孙福再次抬头看了凤红鸾一眼,见凤红鸾也已经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终于开口:“皇上离开前留给老奴一道圣旨,如今算是遗诏。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老奴觉得如今已经是万不得已了。所以,将先皇遗诏请出。”
“父皇有遗诏?”蓝澈一愣,腾地站起身,“快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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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鸾也是一怔,没想到她父皇离开时留了诏书,看来他早就料到今日之事了。
三位老王爷和文澜等人也是一怔,都看向孙福。
孙福从袖口拿出诏书递给蓝澈,“诏书是密封着的,老奴也没看诏书。”
蓝澈伸手接过,连忙打开。当看到诏书的内容顿时一喜,看向凤红鸾,大声道:“父皇早就料到今日局面了。父皇的旨意正对……”顿了顿,他住了口,脸上的喜色退去,将诏书递给凤红鸾,“喏!你自己看吧!”
凤红鸾伸手接过,只见诏书上写,“若是有朝一日出现威胁蓝雪江山社稷之大事。朕之爱女凤红鸾回国接替皇位。朕之爱子蓝澈退位,封嫡亲王,辅佐女帝。钦此!”
凤红鸾只感觉眼前一黑。诏书“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姐姐?”
“公主?”
蓝澈和文澜等人一惊,都担忧地看着凤红鸾。
孙福连忙上前捡起圣旨。
凤红鸾定了定神,看向孙福,问道:“还有什么密旨吗?比如我父皇除了这道圣旨外还给我留了什么?就凭这一道圣旨让我接替皇位不可能!他得拿出让我接替这个位置的理由,或者有什么办法让我将来有朝一日能扔掉。”
三位老王爷闻言老脸齐齐一黑。皇位能是扔掉就扔掉的吗?当吃饭呢!不想吃的饭倒掉?
“对了,父皇还留了什么话没有?”蓝澈也看向孙福。
孙福老脸露出苦笑,“先皇果然猜对了,就知道公主会如此问。先皇是留了几句话转告皇上和公主。”话落,见蓝澈和凤红鸾都盯着他,立即道:“先皇说他一直当皇上是亲生儿子。所以,即便皇上有朝一日知道了自己身世也没什么,你只是蓝澈而已。蓝凤歌的儿子。”
蓝澈眼圈顿时红了,低低喊了一声,“父皇……”
孙福看向凤红鸾,又道:“皇上说四国之战,注定要分出胜负,将来这天下只姓一个姓氏。既然如此,公主接替皇位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云少主和玉王天纵英才,这世间只要有他二人在,其他人便只能是陪衬而已。而公主和云少主夫妻一体,可以倾蓝雪之国相送云族也无不可。更何况夫妻同心,您称帝蓝雪就是您的。但您又嫁与了云族,所以,说起来蓝雪和云族是一家。”
凤红鸾心思一动。
“蓝雪和云族合并,两国无嫌隙,同心同德。东璃和西凉的合盟不如蓝雪和云族亲,势必会弱,所以,这样是最好。人心一致,所向相通,于云少主征战天下有利无害。与公主和云少主所要的十丈方圆也是一步有利之棋。何乐而不为?”孙福转述蓝雪国主的话,又道:“皇上说您接替皇位是无奈之举,虽然是束缚,但您不接替皇位就不受束缚了?您能置身这一局棋之外?就算您能置身事外,云少主被困其中你又如何能置身事外。一个累赘是累赘,两个累赘也是累赘,多加一个在己身而已。又有何妨?将来的事情事在人为,将来您可以随自己意愿应变。”
孙福话落,恭敬地道:“先皇留下的话就这么多。老奴都转述给皇上和公主了。”
凤红鸾脸上厌烦的神色褪去,恢复镇定淡然,点点头,“辛苦公公了!”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孙福惶恐地垂首,退在了一旁。
“姐姐,父皇的意思说的再明白不过。你可以倾国相送,或者根本就不用相送,你和云锦本来就夫妻一体,你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你的。这样两国合并正好。”蓝澈看向凤红鸾,眼睛晶亮。
“先皇所言极是!公主接旨吧!”三位老王爷对看一眼,齐齐附和。战火一经绵延,受苦的无非是百姓,只要能让百姓减少损伤,蓝雪国不国又有什么?就像先皇所言,这个天下早晚要姓一个姓氏。
“先皇考虑周到,的确是最好之法。公主登基,蓝雪子民定会拥护爱戴。蓝雪稳定朝局,才对云少主有力。”文澜等人对看一眼,也齐齐表态。
凤红鸾用力地揉揉额头,无奈一叹,苦笑道:“我似乎没别的选择,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蓝澈顿时一喜,“姐姐终于想通了!”
三位老王爷和文澜等人顿时跪地,齐声道:“臣等替蓝雪万民谢公主深明大义!保全蓝雪不乱。”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上朝的钟声。一下一下,如敲击在凤红鸾心坎上。
凤红鸾摆摆手,精神了几分,“免礼!”
几人直起身。
蓝澈从凤红鸾身上收回视线,对外面喊道:“来人,给公主着装!备辇,早朝!”
外面两个嬷嬷和宫女捧着衣物走了进来。三位老王爷和文澜等人立即退出了殿外,蓝澈对凤红鸾道:“姐姐,你快些,我在外面等你!”话落,也走了出去。
凤红鸾看着珠帘晃动,蓝澈等人走出殿外,闭了闭眼,她从来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效仿几百年前的凤女帝。当时听到关于凤女帝的传奇她不过一笑置之。如今自己也被迫走上了这个位置。不过想想她的身份已经够多,累赘也够多,真不在乎再多上一条。登基就登基吧!
“奴婢们给公主请安,公主请着装!”嬷嬷和宫女捧着衣服恭敬地站在凤红鸾面前。
凤红鸾看着华美的宫装,珠翠绫罗,与她身上宽松随意的一袭如水蓝衣相比,简直繁琐不知几倍,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张开双臂,任两名手脚利索的宫女给她穿戴。
半个时辰后,一切打理妥当,凤红鸾扫了镜子中的自己一眼,淡然地出了内殿。
站在门口的青蓝、青叶惊艳地睁大眼睛。红衣、弄花、弄兰三人亦是惊艳异常。他们见过她大婚之时一团鲜红华艳的情形,但也不及她一身宫装清华尊贵来得震撼。似乎她天生就该适合这一身打扮,如明珠碧玉,令见者不由得屏住呼吸,不敢直视。
凤红鸾看了几人一眼,对几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微微蹙了蹙眉,吩咐道:“你们就在这里等候吧!”话落,出了帝寝殿。
红衣等人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等回过神来,才知道对上这样的凤红鸾,她们居然不敢像往常一般反驳她的话。女帝啊!几人对看一眼,叹了口气!未来怕是很长一段日子都要住在这蓝雪皇宫了。红衣为少主默哀。
帝寝殿外,蓝澈负身而立,看着西方天空。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但如今在这个玩笑下,他发现他居然甘之如饴。原因只是她,不是亲姐姐,也是亲姐姐。
三位老王爷和文澜等人恭敬而立。心思各异。红鸾公主登基对如今的蓝雪来说利大于弊,但就不知道以后了,这个天下以后是何种局面谁也说不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听到脚步声,几人同时回头。当看到走出来的人不由得心底同时一颤。三位老王爷叹息一声移开视线。文澜等人一惊,惶恐地垂下头。蓝澈瞪着凤红鸾,“怎么穿成这样?”
凤红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衣服不是你叫人给我的?”
蓝澈皱眉,明明普通的宫装而已,以前他见过宫里生活的女人们日日穿戴只觉得庸俗无比,如今穿在她身上与那些女人一比,就是明月与瓦尘之别。他眸光扫向文澜等人,这四人当属满朝文武中最为稳重卓绝之人,都难以抵抗,更别说朝中其他人了。他眉头拧成一根绳,想着是不是该叫她换了这身衣服。
“怎么了?脸上都快拧了一根麻花了!”凤红鸾也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太过繁琐她不喜欢,但以后的身份不同了,她自然不能太过随意。
“没什么!走吧!”蓝澈伸手拉上凤红鸾,向朝阳殿走去。即便换一身衣服她还是她,什么也改变不了。该藏着也不是他藏着,应该是那个云混蛋不舒服才对。要不想她日日对着一帮大男人早朝被人看的话,最好那个混蛋早点儿收拾了玉痕那尊玉佛来接她。
凤红鸾撇了撇嘴,跟上蓝澈脚步。
三位老王爷对看一眼也抬步跟上,文澜等人头也不敢抬,跟在三人身后。
朝阳殿群臣早已经到了,三五一伙聚在一起私语。上朝的钟声响起,人人各归各位,垂首等候。心中都想着昨日公主回国,不知今日有何决策。等了半个时辰不见蓝澈出来,众人有想着难道今日又不早朝了?频频看向大殿门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孙福一声高喊,“皇上驾到!公主驾到!”
群臣一喜,皇上终于早朝了!齐齐看向殿外。只见蓝澈和凤红鸾携手走了进来。蓝澈一身黄袍,威仪天成。凤红鸾一身宫装,清冷尊华。因为二人到来,朝阳殿瞬间如点亮了灯火星辰,绚丽夺目。
一时间,满朝文武都惊艳地看着凤红鸾,忘了反应。
“皇上有旨,早朝!”孙福轻咳了一声,再次高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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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重孙一样没影呢!”南怀老王爷道:“那三个小兔崽子也不急,没见着皇上都五六个月了吗?快要临盆了,不知道是男娃还是女娃……”
“男娃女娃都好……咱们要是有一个不管是男娃女娃都将他捧在手心里供着……”青郡老王爷道。
“想弄一个娃子供着也是要福气的。”南怀老王爷看向鄱阳老王爷,“蓝老兄,你前日子不是弄了一只八哥吗?走,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去你家逗弄八哥去。没有重孙玩可以逗弄鸟玩,那只八哥据说会说大串大串的人话,听起来怪有意思的。”
“那只八哥不知道逸小子打哪儿弄来的,据说要送人的。你们要玩也行,悠着点儿。别给玩死了。”鄱阳老王爷郑重地警告。
“逸小子能送给谁?这样会说大串大串话的八哥可是难淘弄呢!”青郡老王爷疑惑。
“还能送给谁?那只八哥送回来那天正是公主回京。”鄱阳老王爷吹了吹胡子。
“那算了,别玩了,万一玩死了可麻烦了。留着给皇上肚子里的娃子玩吧!我们老哥三喝酒去……”南怀老王爷唏嘘。
青郡老王爷和鄱阳老王爷赞同地点点头,三人边说边聊走远了。
众人看着三个老头走远,不禁唏嘘,收回视线,看向文澜等人。
文澜温文一笑,一言不发地绕过众人也跟在三位老王爷之后走了。他之后,右丞相、左右将军也同时一笑,缓步离去。新皇登基,板上钉钉,国之安稳,一切照旧,百姓随心,军心拥护,还有什么可说的!
众人面面相眈。在朝阳殿前大眼瞪小眼片刻,也齐齐离去。上位者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蓝雪依然太平就够了!红鸾公主登基为帝,他们反而觉得心里更多了几分欢喜。那个女子在蓝雪,即便外面战火连天,她也让人凭的觉得安稳踏实。
当日云族主手书和蓝澈退位,凤红鸾登基为帝的诏书先后发出。天下哗然!
若说云族主的诏书在天下卷起了波澜,蓝雪百姓人心惶然不已,那么凤红鸾这纸诏书就是专门治愈波澜的良药,如滂沱大雨中一株辛笋,将蓝雪微显动荡的朝局稳稳摆正。
不出一日,人人都知道红鸾公主即将登基为帝的消息。围绕在蓝雪百姓头上数日的惶恐不安散去,拥护公主登基的声音此起彼伏,盖过了云族主那纸诏书带来的波动。
更无人再去在意蓝澈不是蓝雪皇室血脉的真实身份,整个蓝雪国上下一改数日以来的压抑气氛,因了这一纸诏书而雀跃不已。他们不是不爱戴做了十几年太子做了两个月新皇的蓝澈,而是更爱戴凤红鸾那个女子走出的传奇,似乎坚信她能给他们一方净土平安。而蓝澈退位并未离开,而是御封嫡亲王辅政,一切照旧进行,这更让百姓们觉得踏实。
蓝雪上下,军民一心。的确印证了蓝澈口中蓝雪百姓对凤红鸾的期盼和爱戴。
当各州县接连传回拥戴红鸾公主登基的好消息,蓝雪朝臣的奏折也如雪花般地搬进帝寝殿。回过神的满朝文武依然不敢置信几日前还好好的,如今就换了一番天地。但无论如何红鸾公主的传奇和才华摆在那里,她登基,本来的皇上下位封为嫡亲王辅政,蓝雪没变天是值得可喜可贺的。
凤红鸾下了朝就窝进了帝寝殿,躺在床上挺尸,任蓝澈怎么用尽心思逗她开心她也开心不起来。最后蓝澈无奈,只能苦兮兮地处理那些搬进帝寝殿的奏折,一边处理奏折一边嘟囔,“本来以为摆脱这些臭东西了,谁知道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青蓝、青叶等人守在帝寝殿外,想着不知道云少主那边是否得到消息了。红衣本来想给云锦传去消息,但想着这件事情还是少夫人亲自写信和少主说比较好。可是等了半日都不见凤红鸾有所动静,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内殿,站在床前对着似乎睡熟了的凤红鸾轻声提醒,“少夫人,您该给少主写信了!”
蓝澈瞥了红衣一眼,怎么看这个女人怎么碍眼!他是不是该想个法子将其打发走?
“少夫人?您睡着了?您不写信少主会担心的!”红衣当没看见蓝澈不友善的眼神,继续道。
凤红鸾依然躺着一动不动。
“少夫人?您若是不想写,那奴婢就直接传信回去告诉少主一声?”红衣再接再厉。
“你烦不烦?云锦是谁?老谋深算丝毫不输于那尊玉佛。昨日他能传来消息,今日就必是料定姐姐会登基。还用传信回去告诉吗?他长着耳朵呢!天下都传遍的事儿他能不知道?”蓝澈不满地瞪着红衣。
红衣回过身,看着蓝澈,不卑不吭地道:“嫡亲王所言差矣,主子是英明,但他也是个男人,他想念少夫人,自然还是想接到少夫人亲自写信相告的。”
蓝澈一口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那也得等她睡醒了,你别吵她!”
红衣想着看少夫人这样子没有几日怕是缓不过劲来,可少主收不到少夫人的信会急疯的。站在床边不动,轻轻用手推凤红鸾,“少夫人,您不写信少主会着急的!”
蓝澈瞪着红衣,他姐姐在这里好吃好喝好睡,那混蛋用得着担心吗?刚要将红衣赶出去,凤红鸾已经醒来,睁开眼睛看了红衣一眼,懒洋洋地道:“我这就给他写信。”她的确不能让他担心。
“奴婢给您准备笔墨!”红衣松了一口气,连忙走到蓝澈桌前,将他的笔夺过来,又给凤红鸾铺好了宣纸,看着她。
蓝澈眼皮翻了翻,到底是没将笔夺过来。
凤红鸾起身坐起来,走到桌前坐下,看着眼前的白纸,想着说什么呢!以前提笔就有字写,洋洋洒洒能写一大篇,如今似乎没得说,脑中空空的。
蓝澈和红衣都看着凤红鸾,谁也不说话。
过了许久,凤红鸾终于提笔,在宣纸上写道:“我要登基了,祝贺我吧!”
红衣嘴角一抽,蓝澈看着那一句话,脸色怪异。
凤红鸾将笔一推,对红衣摆摆手,“将信给他传去吧!”
“这……”红衣看看凤红鸾,又看看那张就写了一句话的纸,憋了半响问道:“少夫人,您就写这么……点儿?”
“嗯!”凤红鸾起身走回床上,四仰巴拉地躺了下去。
红衣叹息一声,有一句话总比没有强。将信纸折好,退了下去。
蓝澈盯着凤红鸾看了半响,拿起笔,继续若无其事地批阅奏折。若是可以,他宁愿她永远不挑起蓝雪这副担子,可谁叫他不是父皇亲生的呢!
这一日就在凤红鸾躺在床上挺了一天尸的情况下匆匆而过。
第二日,边境传来蓝子逸、白灼、楚枫代表三王府和蓝雪百万大军拥护凤红鸾登基的奏折。彻底达成了蓝雪国上下一心。
钦天监在早朝择了吉日,三日后登基大典。礼部开始准备新皇登基大典。鉴于凤红鸾说一切从简的要求,一切操作起来相当顺利。
下了早朝,凤红鸾又回到床上睡了个回笼觉。蓝澈任命地处理又堆进帝寝殿的奏折。
午时,红衣收到了云锦传回的信,递给凤红鸾。凤红鸾已经睡醒,伸手接过信打开,当看到信中的内容忍不住嘴角扯开,越扯越大,整个人刹那明亮起来,灿若桃花。
蓝澈走过来扫了一眼信,哼了一声,又坐了回去。就几个破字也值得她笑成这样?
红衣凑近凤红鸾看了一眼信,只见信上也只写了一句话,“恭喜!乖,好好安胎!”看罢,她也忍不住笑了,少主和少夫人真是心有灵犀。见凤红鸾眉眼因为这几个字飞扬起来,她彻底松了一口气,少夫人终于活过来了!
凤红鸾捧着信笑了半天。忽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不能去他身边吗?她定要让玉痕后悔将她推上这个位置。
“活过来了?活过来赶紧吃饭,我饿了!”蓝澈受不了凤红鸾笑得像个茄子的样子。轻叱道:“没出息,你这一辈子就被他吃得死死的吧!”
凤红鸾闻言止住了笑,瞪着蓝澈,“死小孩!我被他吃得死死的也愿意。”
蓝澈哼了一声。凤红鸾走过去,欢喜地拿起笔给云锦回信,似乎又有好多话想说了。
红衣笑着走出去,和青蓝等人对看一眼,吩咐人准备饭菜。接下来一连两日,天下太平。西凉、云族、东璃没有任何昭告传出。
三日后,凤红鸾登基,三更沐浴更衣,四更入祖祀拜祭,五更登观星台祭天。一切顺利无比。登基大典后早朝,群臣朝拜,尊女皇万岁!
凤红鸾身着龙袍高坐金銮殿,一改几日前懒散无奈,眉眼清冷霜华,不怒自威。
群臣屏息。
孙福宣读新皇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与云族少主夫妻一体,恩爱同心。蓝雪和云族自当亲如一家,不分彼此。如今四国之战,念百姓安危为己任。是以将蓝雪和云族兵力整合,朕不能御驾亲征,百万大军愿尊云少主指挥,护我蓝雪百姓安危。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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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圣旨一出,满朝文武哗然。
凤红鸾正襟危坐,凤眸清淡地看向殿下群臣,清声询问:“众卿可有异议?”
众人刹那噤声。
“嫡亲王,可有异议?”凤红鸾看向第二个玉阶特设的贵座所坐的蓝澈,询问道。
蓝澈亦是正襟危坐,闻言摇摇头,恭敬地道:“回皇上,臣弟无异议!不但无异议,还认为此举甚好。蓝雪和云族本来就亲如一家。皇上不但是流着一半云族血脉,也和云族少主是夫妻,鄱阳王和云族少主是同门之谊,云族少主数日前亲往横水渡解了横水渡南怀王之危,更是于月前云族的锦瑟公主前往襄昶城相助解了襄昶城之危。如此种种,蓝雪和云族渊源甚深。别说兵力整合,就是两国合一也无不可。”
文武百官听到蓝澈所言的两国合一,人人心神一凛。
“嗯!”凤红鸾淡淡颔首,看向百官之首文澜,“左丞相可有异议?”
文澜抬头向上方看了一眼,恭敬地表态,“回皇上,臣赞同嫡亲王所言,无异议。”
凤红鸾点头,看向右丞相,“右丞相?”
“臣也赞同嫡亲王所言,无异议。”右丞相出列表态。
“左右将军?”凤红鸾看向左右将军。
“臣等也无异议!”左右将军立即出列回道。
“兵部侍郎?礼部侍郎?户部侍郎?工部侍郎?”凤红鸾眸光一一扫过几人,继续询问。
“臣等也无异议!”四人出列齐齐表态。
“众卿都无异议?”凤红鸾扫视群臣。
“臣等均无异议!”满朝文武震惊之后齐齐表态。
他们不会忘了皇上虽然是蓝雪的皇上,但皇上也是云族少主的妻子。皇上身上流着一半云族的血脉,一半蓝雪的血脉。云族和蓝雪早已经密不可分。如今两国合一,蓝雪百万大军归入云族少主指挥也是合情合理。就算是两国合一,皇上倾国相送,也……无不可。如今的蓝雪和云族当真是一家了。
“既然无意义就这么定了!”凤红鸾一锤定音。
蓝澈心里翻白眼,你先下圣旨,然后再询问群臣意见,谁敢说有异议?
凤红鸾用手轻轻敲打着金椅子的扶手,一下一下,轻轻连续的响声响彻在静寂的大殿。如敲在群臣心坎上。满朝文武经历了蓝雪国主、蓝澈两任皇上,如今觉得红鸾公主才是更适合这个位置上的人,让人猜不透她下一步要做什么,这个圣意更难揣测。
许久,凤红鸾再次开口:“以云少主军令为准,左右丞相为监军,左右将军随扈,鄱阳王、青郡王、南怀王三王辅助,昭告天下,传信蓝雪三军。左右丞相、左右将军即刻启程去翠枫山听候云少主指挥。兵部粮草供应定要万全,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文澜等人立即叩首领旨。
“臣定竭尽全力,保证三军粮草!”兵部侍郎连忙保证。
“嗯!朝中大小事儿先报于嫡亲王处再由嫡亲王择重要之事与朕过目商议。退朝吧!”凤红鸾起身站起来,走出了朝阳殿。
群臣跪拜恭送,人人心底唏嘘。从红鸾公主接替皇位之日起,是有史以来最短时间的早朝。也是文武百官话最少的早朝。但也是朝野上下各个部门行动效率最高的早朝。
下了早朝,文澜等人即刻启程前往边关。兵部侍郎忙于计算筹备粮草是否够用。驿站八百里加急赶往边境传信给蓝子逸、白灼、楚枫天听的圣意。满朝文武各司其职,生怕哪个环节出错让新皇不满。一时间蓝雪上下换了一番风貌。蓝雪京城刮起了一股清流风气,人人自省吾身,全力配合。
蓝澈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感叹,“姐姐,谁说你不适合这个位置我去劈了他!”
凤红鸾一边喝着酸梅汤一边吃着桂花糕,躺在软榻上悠闲得像只高贵的波斯猫,闻言漫不经心地道:“合适归适合,喜欢归喜欢。适合的东西不一定喜欢。”
蓝澈哼了一声,“你能喜欢什么?你喜欢的人还不是那个混蛋?”
“他是你哥!”凤红鸾提醒。这孩子,总是混蛋混蛋的。她肚子里还有一个等着胎教的宝宝呢!不能被他的言论在孩子心中降低了他父亲的高大。
蓝澈轻叱了一声。虽然不想承认,但那是亲哥啊!怪不得他对那个混蛋一直恨不起来呢!因为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瞥了凤红鸾一眼,目光定在她手中的酸梅汤上,皱眉,“少喝些,太凉!”
“嗯!”凤红鸾应了一声,又喝了一口,大热天喝这个最好,解暑。
蓝澈顿住笔看着凤红鸾,“你到底听见我说话吗?”
“听见了!管家婆!”凤红鸾放下杯子,不明白蓝澈小小年纪和婆婆怎么就挂上钩了。天天监督着她不能干这个不能做那个的。比云锦还加了个更字。
蓝澈脸一黑,“没良心的女人!我还不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小东西好?没见他都能你抗议了吗?”
“你哪只眼睛见他抗议了?”凤红鸾好笑。
“我刚看到他在你肚子里动了!”蓝澈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扫过凤红鸾的肚子。
凤红鸾低头,果然见肚子凸起的地方动了两下,穿了厚厚的衣料也挡不住,极其明显。她心情忽然很好,“再过几个月他就出生了。到时候……我只希望一切顺利!”
“他这么有活力,一定会顺利的。”蓝澈握着笔的手一紧。他不敢想象她会出事,所以必须顺利。
凤红鸾不再说话。只要她有活着的意志,没有度不过去的难关。
第二日,东璃君紫璃发出昭告,东璃和西凉达成永久盟约,东璃和西凉两军整合,东璃百万大军听命西凉玉王指派调度。
收到消息,凤红鸾凤眸眯起。她刚发出昭告云族和蓝雪两军整合,接着君紫璃就发出昭告,而且是永久盟约,东璃和西凉亲如一家,这样一来不次于蓝雪和云族了。她实在想知道玉痕到底给了东璃什么条件,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能让东璃对西凉依附至此?
“真是可笑!君紫璃在做什么?将东璃倾国送给西凉?君紫璃愿做玉痕走狗?”蓝澈看着昭告像是看天大的笑话。若说蓝雪依附云族说得过去,云锦和凤红鸾两个当家人是夫妻,蓝雪和云族自然亲为一体。但东璃和西凉凭什么?
“据当初君紫璃说玉痕用一株千年雪莲救了东璃太皇太后,致使太皇太后多活了半年寿命。”凤红鸾想起当初在叶枫城和君紫璃交换蓝澈时的对话。
“一株千年雪莲再珍贵,难道贵得过整个东璃国?”蓝澈挑眉,忽然想着若是叫他当初用蓝雪国换玉痕手中那株千年雪莲给凤红鸾给寒毒的话他没准也换。改口道:“就算千年雪莲珍贵到如此地步。但东璃那个已经坐骨的老太太本来就已经八十多岁了,本来就活不两天了不说,而且她视东璃江山如命,如何能允许君紫璃将国送给玉痕?”
凤红鸾也觉得不单单是这一笔,定是还有什么事情,沉思道:“除了东璃太皇太后,还有什么是被君紫璃视为重中之重的事情?”
蓝澈闻言看了凤红鸾一眼,吐出一个字,“你!”
凤红鸾一怔,失笑道:“我还没有重要到和他的江山比。若是重要,当时也就不会被送去西凉和亲了。”
“当初是有太皇太后那老太太阻拦,此一时彼一时。”蓝澈道。否则他真想不出还有什么是让那两兄弟视为比江山还重的。
“我若是重要的话他该帮云族,或者帮蓝雪,怎么也轮不到和西凉同盟与我作对。”凤红鸾立即否决。
“那就想不出了!”蓝澈摊摊手,懒得再想。
“或者问题出在君紫钰身上。”凤红鸾过了片刻道。
“君紫钰到底是死是活?难道被玉痕控制了?君紫璃不得已和西凉结盟?”蓝澈想起当时君紫钰失踪是被云锦控制了,立即道:“当时明明那个混蛋……明明姐夫控制了君紫钰,半途居然被玉痕劫走,真是废物!”
“这事情怪我,若不是我任性突然离开,他也不会方寸大乱。本来有利的局势因为我而又变为不利。”凤红鸾伸手揉揉额头,有些错误真是不能犯。若不是因为她屡次出状况,局面不会一直对云锦被动。
蓝澈白了凤红鸾一眼,“你就不能让人省心点儿?”
“我如今很让人省心,否则你以为我会待在这里?”凤红鸾瞪了蓝澈一眼。
蓝澈瞟了一眼她放在一旁的酸梅汤,那是专门用冰镇着的,他喝一口都能酸倒牙冰倒牙,她居然还说让人省心?不屑地撇撇嘴,不再言语。
凤红鸾也不再言语。想着能让君紫璃对玉痕俯首依附的无非就是君紫钰了。
转日,隐卫传回消息,西凉玉王大军和东璃吴卓率领的东璃大军汇合,两军整合。玉痕同时对西凉和东璃大军进行了重新的编排,名号为西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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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璃军从荒山谷横穿两峰岭,盘踞在襄昶城以西三百里。若玉痕派出人马进攻襄昶城,锦瑟自然不是玉痕和君紫璃的西璃军两相夹击的对手。
收到消息,蓝澈眉头拧起,对凤红鸾道:“是否派兵去襄昶城?”
“若是玉痕北移再和君紫璃汇合主攻襄昶城的话,即便派人去也挡不住。除非云锦去守襄昶城,但那是不可能的。”凤红鸾摇头。
“那怎么办?”蓝澈又问。
“若是玉痕联合君紫璃攻陷襄昶城,给锦瑟和白灼传信,让他们弃了!”凤红鸾道。
“岂不是便宜了玉痕?”蓝澈不赞同。
“顾此才会失彼!玉痕夺襄昶城,我们自然不会闲着。云锦一定有应对之法。”凤红鸾肯定地道。
“你到相信他!”蓝澈看不惯凤红鸾提起云锦就脸上泛光的样子,总想打击她。但又不得不承认那人的确是有办法。
凤红鸾笑而不语。
午时,云隐暗卫传回消息。云锦大军主力撤出了翠枫山,转移到横水渡,与楚枫大军合为一处。文澜等人同时到达横水渡。云军和蓝军整合。云锦重新根据两军各个兵营的特点进行了整理编排。打出云蓝军的名号。
云蓝军以云锦为主,楚枫为副将,左右丞相为监军,左右将军随扈,气势焕然一新。
蓝澈看着密函笑了,对凤红鸾道:“西璃军和云蓝军,真是有意思!这天下终于一分为二了。”
凤红鸾笑着点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是这样!”本来以为东璃怎么也做不到会依附西凉之下。
“从今日起就要看他们二人谁厉害了。我到觉得以前的都是小试牛刀,如今才算是真正的开始。”蓝澈道。
“嗯!”凤红鸾抚着小腹点点头。不知道三个月后云不离出生时能不能分出胜负。
三日后,玉痕大军北移,襄昶城告急。
凤红鸾传信锦瑟和白灼撤退,被锦瑟传信回来断然否决,信中言她已经想到了制衡君紫璃的办法,一定会在玉痕赶到之前打败君紫璃。说这样不战而退太窝囊,就算要撤也不能让玉痕和君紫璃太便宜了。
凤红鸾收到信时摇摇头。锦瑟还是太过争强好胜。打仗可不比个人逞能斗狠。但她远在京城对襄昶城也鞭长莫及。又担心锦瑟出事。只能命掌刑堂尽半数隐卫潜入襄昶城保护锦瑟。
“那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蓝澈看到信哼道。
“也不见得!锦瑟聪明绝顶,她说可行就是有一半把握。”凤红鸾摇摇头。
蓝澈张了张口想说他去襄昶城,但看到凤红鸾的肚子又住了口。这么大的肚子里,云混蛋脱不开身不能在她身边,他自然要好好守着她,哪里也不能动。
同一日,传回消息,云蓝军南移,逼近玉子墨和玉子桓守着的边城。西凉边城传回消息,不见玉子墨和玉子桓有任何动向。
子时,西凉大军行军距离襄昶城百里时,锦瑟突发骑兵分三路攻陷君紫璃大营,掌刑堂隐卫和东璃皇室隐卫交手,锦瑟和君紫璃交手,一同入了雾瘴之地。锦瑟布了云族禁术血煞阵,将君紫璃困在了阵中。
同一时间,玉子桓和玉子墨毫无预兆地对叶枫城的发难,兵分两路进攻叶枫城。蓝子逸突然撤军,退出了叶枫城以北三十里的延州城。玉子墨对于得手的叶枫城不但不占领,也突然撤军,从霞峰岭转路与玉痕的西璃军汇合。在霞峰岭遭遇了云锦亲自带兵埋伏。玉子墨受了轻伤,玉子桓受了重伤。折损一万人马。
消息传回已经是第二日午时,两战大捷。蓝雪朝堂群臣雀跃。
凤红鸾却没那么乐观。玉痕距离襄昶城百里,如何能让锦瑟得逞?
果然,午夜襄昶城传回消息,锦瑟用血煞阵困住君紫璃,不成想玉王突然出现在血煞阵,本来胜局瞬间乾坤倒转成了败局。锦瑟不敌,受伤滚落了雾瘴下了山崖,生死不明。白灼死于君紫璃剑下。襄昶城五万兵马折损半数以上。襄昶城失守。
消息传回时蓝澈“啪”地将战报扔了,怒道:“我就说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她撤退不撤退,白白搭了白灼性命。可恨!”
凤红鸾脸色阴暗,血煞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锦瑟用此阵君紫璃即便再技高锦瑟一筹也奈何不得她,若不是遇上玉痕,自然会安然无恙。她想起白灼,那人似乎和子逸同岁。虽然交情不多,但总归听闻他死讯令人心里难受。
凤红鸾当即下旨抚恤青郡王府。但她清楚地知道即便再多的抚恤也挽不回痛失亲人的伤痛。战争打起的那一日她就有准备。死的不止是士兵,也许有朝一日也会是自己认识的人,朋友,或者亲人。
圣旨到达青王府,果然青郡老王爷当场就昏死过去。白发人送黑发人,白灼又是他最爱的孙子,这种打击可想而知,足够一个年迈的老人卧床数日。
三王府同时挂起白幡,青郡王府哀恸不已,蓝雪举国悲愤。
“子逸这些年一直不在朝中,白灼和楚枫与我交好。如今……”蓝澈坐在椅子上,握着战报满脸痛苦。
“有战争就会有流血,这不过是个开篇而已。”凤红鸾站在帝寝殿的窗前看着窗外天色,整个帝寝殿的上空笼罩着厚厚一层云层,想来不久就会是一场瓢泼大雨。她淡淡地道:“若不是锦瑟赶去了襄昶城,白灼早在两个月前就会被君紫璃杀了。”
蓝澈沉默。
凤红鸾也沉默。过了许久,她轻喊:“弄花!”
“少夫人!”弄花出现在殿外。
“全力查找锦瑟下落!不准其落入东璃或者西凉手中!”凤红鸾吩咐。
“是!”弄花退了下去。
“孙福!”凤红鸾再次开口。
“老奴在!”孙福在殿外应声。
“传旨!命鄱阳王和南怀王前去襄昶城与玉王交涉,接回青郡王尸身,予以厚葬!”
“是!”
“另外吩咐人备辇,朕亲自去青郡王府看望青郡老王爷!”凤红鸾再次吩咐。
“姐姐,外面要下雨了,还是我代替你去青郡王府吧!”蓝澈站起身。
蓝澈话落,外面哗地一声大雨倾盆洒下,如断了线的珍珠,瞬间将帝寝殿窗前的视线遮住,接天连地都是细密的雨声,雨打在殿外玉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大雨卷着白色的烟气,顷刻间将帝寝殿外的太监宫女埋没在雨中看不到人影。
“算了!等过两日白灼尸体运回再去吧!如今去也无用。”凤红鸾摆摆手,“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已经下了第一场大雪,今年气候暖得不可思议,居然还下如此大雨。”
“幸好今年暖,否则士兵在数九天寒作战更苦。”蓝澈走过来伸手将凤红鸾面前的窗子关上,与她一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大雨瓢泼,洗净了玉石路面的杂污,却洗不净二人心底的沉暗。
凤红鸾不再言语。蓝澈也不再言语。
帝寝殿静寂,只听外面雨声雷声。
不多时,一个粉红的身影从帝寝殿外冲了进来,大雨下得太急,看不清来人面貌,但从身形上凤红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青郡主。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唇瓣紧紧抿起。
镇守在帝寝殿外的宫廷禁卫军齐齐出现拦住了青郡主。青郡主大声喊,“我要见皇上!”声音被大雨淹没。
“皇上,是青郡主冲进了宫!”孙福用还不算花的老眼认出青郡主,连忙禀告。
“让她进来!”凤红鸾吩咐。
孙福撑着伞跑了出去,宫廷禁卫军撤退,青郡主冲进了帝寝殿。孙福将她拦在殿外,青郡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哑着嗓子哭道:“白青向皇上请命,请求皇上准我去襄昶城为家兄报仇!”
“你能打得过玉痕,还是能打得过君紫璃?”凤红鸾缓缓回身,透过珠帘看着淋成落汤鸡的青郡主。
“即便打不过我也要为兄报仇!”青郡主抬起头,满脸悲愤和沉痛。
“青郡老王爷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定不希望你去送死。回去吧!白灼的仇朕会为他报!他不会白死。”凤红鸾道。
青郡主跪在地上不动,“我要亲手为兄报仇!誓杀君紫璃。”
“若你有云锦、子逸之能,朕定不拦你。”凤红鸾摆摆手,“孙福,送她回府!”
“他们之能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能还回我哥哥性命?”青郡主激动起来,“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这个女人红颜祸水,这天下能起战乱?我哥哥能死?你……”
“住口!”蓝澈顿时怒喝一声。
凤红鸾脸色瞬间一沉,凤目徒然凌厉地看着青郡主,“朕即便红颜祸水也轮不到你来说教?能让你进这帝寝殿就是看在你青郡王府世代忠烈,白灼为国捐躯的份上。否则你一个小小的郡主能踏入这个地方来见朕?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个女人便能左右了这天下?有战乱就会有死人。有多少和你哥哥一样的士兵身死骸骨灭,有些人甚至死无全尸。难道他们的家人都跑来告诉朕他们要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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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凤红鸾笑着点头。
“皇上算起来还有三个月生产,我和云师兄商量,等还差一个月时,我接替云师兄守住云蓝军。云师兄会回来陪皇上稳胎。”蓝子逸又道:“云师兄最在乎的只是你,即便到时候弱于玉王,只要皇上安好比什么都重要。”
凤红鸾再次笑着点头。
“从皇上走后一直无人和子逸对弈,今日皇上若不累,下一局棋如何?”蓝子逸将主要的事情都说了,笑问凤红鸾。
“好!我也好久没碰棋盘了。”凤红鸾点头,对外面喊:“青蓝,摆棋!”
青蓝进来,将棋盘摆上又退了下去。
蓝子逸看着面前的棋盘,伸手拿过白子,放在手中轻轻把玩,白子随着他指尖缠绕的弧度来回顽皮地转圈,白子莹白,他指尖更是莹白,配上他清逸浅笑的容颜煞是好看。
凤红鸾从软榻上起身走到桌前坐下,看了蓝子逸一眼,拿起黑子,也同样放在手中把玩,指尖缠绕的速度比蓝子逸缠绕的速度还要快几分,她笑问:“这一局棋怎么下?”
“皇上以为怎么下好?”蓝子逸反问。
凤红鸾含笑不语,在棋盘正中央落下一子,一举中锋,询问:“这样下如何?”
蓝子逸看着棋盘正中央落下的黑子,笑着道,“唔,这样的一局棋不该子逸来下,但试试也无不可!”
“那就试试!”凤红鸾肯定地点点头。
蓝子逸将手中的白子落下黑子身边,并驾齐驱!
凤红鸾挑了挑眉,“你也认为这一局棋要这样下?这一个子要这样防?”
“嗯,这一子只能防这,别无他处!子逸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玉王和云师兄一定会如此下。”蓝子逸道。
凤红鸾不置可否,落子在一个角落,蓝子逸紧随而至。黑白双子将四个角落都填满。之后你追我逐,俨然正是初来异世凤红鸾和玉痕在青山寺下的那一局棋,也正是驸马大选之后在公主府云锦和玉痕下的那一局生死赌约的棋局。
七星幻阵对九转连珠。
当时两局棋都只差了一字未落。
夜色渐深,最后只剩下两子,蓝子逸抬头看了凤红鸾一眼,叹道:“这一局棋,你,我,云师兄,玉王,四人在不同的时间都触摸了这一局棋,到如今依然心思不变,棋局不改,当真是稀奇了!”
凤红鸾淡淡一笑,“因为这一局棋就必须这么下,别无他法!”
“既然如此,我这一颗子是否也该这么落?”蓝子逸话落,叹息一声,将手中的棋子放在中间空出的两个位置之一。那是白子的死角。
“整个棋盘,再无选择的余地。那我这一颗子,也必须这么下。”凤红鸾同样叹息一声,将手中的黑子放在了另一个空余的位置。那是黑子的死角。
纵观整个棋盘,黑白子互相制衡,横竖成两道直线。
“这风景甚是好看!只是可惜了……”蓝子逸盯着棋盘纵横交错的黑白子。能有如此一副盛景,本就是千载难逢,又有如此两个人棋逢对手,不知是上天的厚爱还是错爱。“这风景的确好看!”凤红鸾赞同地点点头。太过好看,令人觉得留不住。
蓝子逸不再开口,目光一寸寸掠过制衡纠缠的黑白子,天宽地广,又无路可走,说的大概就是如此。这样一局棋,令人赞叹又叹息。
凤红鸾也不再说话。若结果是这样,那么她存在的价值呢?只是为了引出这一副盛世风景的点缀吗?她的未来在哪里?十丈方圆在哪里?幸福又在哪里?
许久,蓝子逸抬头看着凤红鸾,“这只是你我走出的结果,也许云师兄和玉王不一定如此……”
“他们一定会如此!那么高傲的两个人,谁会退一步?”凤红鸾抬头,苦笑地摇头。冲外喊道:“青蓝进来,将棋收了吧!”
青蓝应声走了进来,当看到桌面上的棋局顿时睁大眼睛。
凤红鸾看了青蓝一眼,也不催促她。
蓝子逸也看了青蓝一眼,起身站起来,微微一礼,“子逸明日启程,皇上在未来日子多多保重!”
“你也是,我不希望站在你的棺木前再弹奏一遍《倾尽天下》。”凤红鸾认真地道。
蓝子逸一怔,嘴角微勾,眸光绽开笑意,“子逸定不负吾皇所望!”话落,转身,挑开珠帘向外走去。
“小姐,这颗棋子是你吗?”青蓝忽然指着棋盘上一颗棋子开口。虽然凤红鸾登基,她和青叶依然改不了口跟着众人喊皇上。
蓝子逸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棋盘。
凤红鸾也看向棋盘,当看向青蓝指着的棋子一怔。只见那棵棋子正落在两条直线相接的一点。她抬头看青蓝,“你为何觉得我是这颗棋子?”
“不是吗?难道我猜错了?”青蓝疑惑地看了凤红鸾一眼,指着棋盘上的棋子道:“小姐你看,这是云蓝军,这是西璃军,这是两条界限。也就是如今双方各持的半壁江山。这颗棋子是云少主,这颗棋子是玉王,这不就是你吗?”
凤红鸾跟着青蓝的手指一一看向她指过的地方。
“而且这一局棋看起来像是死棋,但……”青蓝见蓝子逸走了回来,有些不确定地看了蓝子逸和凤红鸾一眼,接受到二人的眼神,大着胆子班门弄斧道:“但这一颗棋子是跳脱之外的棋子呢!你们看,拿了这颗棋子,这一局棋也不受影响啊!”
青蓝话落,伸手将那颗棋子拿掉。
凤红鸾身子一震,死死地盯着棋盘。蓝子逸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青蓝身子一颤,看看凤红鸾,又看看蓝子逸,二人的眼神让她觉得胆怯,“小姐,奴婢说的是不是不对?奴婢只是这样觉得而已,要是不对你就当我胡言乱语……”话落,立即将那一颗棋子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没有,你说的很对!”凤红鸾伸手将青蓝落下的棋子又拿掉。
“的确很对!”蓝子逸抬头认真地看了青蓝一眼,又看向凤红鸾手中的棋子,缓缓开口:“这一颗棋子是皇上最早先下的那一颗一举中锋,串连整个棋局,重中之重。没有它也形成不了这一局棋,但真正的局势形成之时,它又跳脱在棋局之外,成为轻得不能再轻的一颗棋子,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凤红鸾抿唇看着棋盘。
蓝子逸继续道:“这样说来这一颗棋子还真是皇上本人。如今二龙相争,争得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万里河山,皇上也成了这江山下的附属。身处其中,又跳脱之外。”
“呵……这样说来这颗棋子还真的是我!”凤红鸾忽然笑了,她掂了掂手中的棋子道:“我一直都找不到自己在哪里,原来就在我手中。”
蓝子逸闻言也笑了,“公主一直走的都是自己想走的路而已。所以这颗棋子才会在你手中。没想到我们下棋的到被这一局棋给误了。我们看到的只是别人,独独看不到自己。”话落,他看向青蓝,“倒是旁观者清!”
“奴婢胡乱说的!”青蓝脸一红。
“旁观者清的能有几人?”凤红鸾将手中的棋子高高抛起又接住,失笑道:“原来我们下棋的人都被棋误了。幸好有青蓝。万幸!”
青蓝脸更红了,“奴婢是小姐的人,自然只看得见小姐!”
凤红鸾伸手摸摸她的头,笑道:“乖!”
青蓝脸跟煮熟了一般,退后了两步,不好意思地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把玩着棋子,找到了自己忽然很轻松,偏头笑问蓝子逸,“这棋子既然是跳脱的棋子,你说我将她拿走之后再放在哪里合适呢?”
“这就要看公主想将自己放在哪里了。”蓝子逸也笑。眉眼间的凝重褪去,也多了几分轻松,一身黑色锦裳也突然显得华美了几分。
“就放在……”凤红鸾盯着棋盘,忽然落子。手伸到半空又撤回,笑道:“既然掌控在我的手中,我还不想这么早落子。这一局棋的风景如此漂亮,不让它现出的话那两个人如何甘心?这一颗棋子就在我手中多多把玩些日子吧!”
蓝子逸笑着点点头,“既然是注定,早晚都一样。皇上多把玩些时日也无不可。”
“知我者,子逸也!”凤红鸾将那颗棋子重新攥回手中。
蓝子逸笑笑,转身走出了帝寝殿。
凤红鸾坐在桌前,看着蓝子逸身影消失在帝寝殿门口,她嘴角弯起,神色极为愉悦。“小姐,这棋盘收了吗?”青蓝小心地看着凤红鸾,见她开心,也跟着开心起来。
“嗯,收了吧!”凤红鸾拿着那颗棋子转身,依然没有睡意,在帝寝殿内散步。将拿起棋子抛出去又接住,如此反复,不知疲惫。
青蓝收好棋盘,看着那颗黑色的棋子被抛起又落下,殿内琉璃宫灯映射下,那棋子如一颗冉冉之星,将整个帝寝殿都点亮了一般。她看着凤红鸾含笑温软明亮的容颜,想着小姐就是她手里那一颗星辰。她不止照耀着自己,也照耀着别人,上天是舍不得她陨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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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蓝子逸和楚枫启程赶往云蓝军大营。
三日后,青郡王白灼入青郡王府陵墓,永葆青郡王爵位。
云蓝军和西璃军拉开战线。你争我夺,既霞峰岭埋伏之战和襄昶城之战后,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大小战役接连发生,双方各展所能,各不相让。
蓝雪京城由青郡王身死带来的沉重渐渐散去,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边境的战场之上。
凤红鸾每日除了固定和云锦一封通信以及每日列行公事的早朝外,又多了一项活,就是逗弄蓝子逸从叶枫城也她淘弄来的八哥。她教那只八哥说英文,八哥会用怪异的腔调吐出一大段英文,引得青蓝、青叶、红衣等人捧腹大笑。
蓝澈这个嫡亲王比凤红鸾这个皇帝要忙得多。开始只是每日他白天将高高的一摞奏折密函批阅完就可以陪着凤红鸾看书或者斗嘴,但随着云蓝军和西璃军两军愈演愈烈的战争,他每日有接收不完的战报和密函,一忙就是深夜,睡觉也是极少。
凤红鸾觉得她每日好吃懒做还好玩,蓝澈受苦受累还不得觉睡,过意不去想帮蓝澈,刚拿起奏折就被他夺去,且一板一眼地训斥她,“知不知道你现在比什么都重要?好好躺着去,别累着我家小不离!”
凤红鸾哭笑不得,云不离就在她肚子里待着什么都不做,如何能累坏他?
一个月后,锦瑟和君紫璃醒来,同时加入战争。蓝雪飘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日子在密折战报如雪花般日日往返皇宫与云蓝军营的繁忙紧张中匆匆而过。
凤红鸾的帝寝殿放了好几个暖炉,将整个帝寝殿烤得暖如春天。
云蓝军将士入冬的衣物乘车的供给入战场。蓝澈在后方的工作做得相当到位。
两个月后,云锦的云蓝军占领云山以北凤凰岭以南二十八城池,玉痕的西璃军占领荒山以南凤凰岭以北二十八城池。两军以凤凰岭以东百里的无回谷为界,真正地达成了分庭抗礼局势。天下彻底一分为二。
因此,谁能夺取无回谷,取得大胜,也就是说这江山就是谁主沉浮。所以,接下来的无回谷之战成为这一局棋的重中之重。
这一日战报传来,凤红鸾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看着战报蹙眉,“太快了!”
她本来以为这一局棋没有这么快到至关重要的一点上,那么云锦就有时间回来给陪她生产。子逸接手云锦位置拖住玉痕,等她生产完可以和他一同回去,夺取无回谷。但如今这个情形云锦一旦离开无回谷来蓝雪陪她的话,还有谁是玉痕对手?无回谷岂不是拱手相让?那么辛苦这数月来打下的半壁江山也尽数吞入了玉痕腹中。太不合算!
“的确是太快了!那个混蛋……姐夫就不会拖住那尊玉佛?居然在这个时候分庭抗礼。”蓝澈目光定在凤红鸾肚子上,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
“这也是由不得他的!咱们想要拖住玉痕就能拖住?他也是早就算出的,才会牵制着云锦形成如此局面。”凤红鸾放下战报,询问蓝澈,“你说若我现在就启程去无回谷如何?在云锦身边生产,他就不必折回来陪我,也不会让玉痕趁机争夺无回谷。”
“不行!”蓝澈一听想也不想就断然否决。
“不是还有一个月零几天才是产期吗?我又不是马上要生产了,还算便利。”凤红鸾看着蓝澈,“总不能让他因为我就这么放弃,一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儿。”
“那也不行!万一路上出了事儿怎么办?而且如今天寒气冷,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住?”蓝澈再次摇头。
“有云隐暗卫、掌刑堂、还有蓝雪隐卫,再令带领两万兵马护送我。能出什么事情?天寒能寒得过我体内的寒毒?”凤红鸾愈发觉得只有这个办法可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万一路上出事,到时候叫天叫地都不灵。”蓝澈依然摇头。
凤红鸾懒得理他,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叫过红衣,吩咐道:“去准备,明日启程去无回谷!”
红衣一惊,猛地摇头,“不行,少夫人您如今哪儿也不能去。少主吩咐了,让您就在这皇宫等着他来。”
“你家少主离开,如今这情形就等于放弃了无回谷。百万大军,蓝雪和云族共同的天下,死了多少家园的男儿换取的如今成果。若因为我就这么败了,蓝雪和云族的百姓面前也难以交待。”凤红鸾眉眼间凝聚上一抹坚定,“云不离很坚强,我也很坚强,怀孕这八个月从来没有出现任何不适不是吗?所以,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红衣依然摇头,“可是少主吩咐……”
凤红鸾伸手抚额头,“你以为玉痕料不到他会回来?也许他就等着他回来,或者没准缠着不让他回来。那人心思难测,哪里能猜得准?所以,最为稳妥的就是我去无回谷。如今是分庭抗礼局面,双方都不可能轻举妄动,都在寻找最合适的时机一击制敌。对于那两个人来说,这就是最后一战。要么赢,执掌天下,要么输,万劫不复。云锦能输吗?自然不能。所以,我去最为合适。”
“这……”红衣犹豫。
蓝澈抿着唇不语,似乎也在思索着可行性。
凤红鸾也不催他们,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若是无回谷的半壁江山就因为这样而失去,不但她不甘心,红衣和蓝澈也不甘心,征战了数月的兵将和百姓都不会甘心。这么多的不甘心加起来,足够她做出去无回谷的决定。再说她还没那么娇气,如今真被关在这里娇生贵养了。
“少夫人,这事儿还是您写信和少主商量吧!只要少主同意,那您就去,少主若不同意,您还是等着少主来吧!在少主的心里什么也没您重要。您若是出了什么万一,少主要这江山何用?因为有你,才有少主要谋求的十丈方圆。”红衣犹豫了半响,对凤红鸾道。
“不错!他要同意就行,他同意的话我也不拦着。”蓝澈也表态。
凤红鸾叹息一声,“说得也对!”话落,她走到桌前开始斟酌着给云锦写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字字分析,句句透彻,就想那人能想明白,她这一路都会太平无事,定会安然无恙地到他身边。
信传出去后,凤红鸾吩咐人准备好所有东西,只等着云锦来信一到就启程。她自认为那一封信完全可以打动云锦,撒娇说理都用上了,凭借和云锦相处这么长时间,她摸透了他的脾性,软软几句话,那人就什么都依她了。
可是信发出两日,没有等到云锦回信,隐卫也未传来关于无回谷的消息。
凤红鸾不由得急了,她和云锦从西凉火烧凤仪宫出来到如今,除了中间她去真幻阵那次断了两日的信外,一连数月都再未断了书信,如今两日没等到云锦的书信,她觉得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又过了两日,依然没有回信,不止凤红鸾坐不住了,蓝澈、红衣等人也坐不住了。去打探的人都说无回谷封锁了消息。探不出任何情况。
第五日,凤红鸾再也忍不住了,一早就吩咐红衣,“启程去无回谷!”
红衣坚决地摇头,“少夫人,如今无回谷是何情形我们不知。还是在等等吧!您冒然前去不妥。”
“再等生了!”凤红鸾板下脸。
“少主一定会在少夫人生前回来的。”红衣立即道。
“我就怕他回来才要去的。”凤红鸾怒道。
红衣见凤红鸾怒了,不敢再言语,看向蓝澈。
蓝澈也拿不定主意,沉思片刻道:“我先去无回谷探探路,要是可以,你再去。”
“不行!那还不如一起去!”凤红鸾有些恼,何时她不能做主了?吩咐红衣,“去吩咐,即刻……”
“皇上!”孙福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凤红鸾的话说了一半,看向殿外,脸色微沉,“何事?”
“秉皇上,宫门守卫传来消息,说是锦瑟公主入了城,如今正等在宫门口。”孙福连忙禀告。
“锦瑟?”凤红鸾一怔,“可是看清楚了?是锦瑟?”
“老奴也未亲眼证实,得到消息就来禀告皇上了。不过宫门的守卫送来了这个,说是锦瑟公主的随身之物。看见这个皇上就知道了。”孙福连忙将手中的一块玉佩递上。
凤红鸾伸手接过,面色一喜,“这的确是锦瑟的贴身玉佩,快去请她进来!”
“是,老奴这就去!”孙福连忙转身去了。
“你也跟她去!”凤红鸾吩咐一旁的红衣。
“是!”红衣应了一声,她本来是后出去的,转眼间到走到了孙福前面没了影。
蓝澈瞟了凤红鸾一眼,感谢锦瑟那个女人出现的及时。
不多时帝寝殿外几条人影远远走来,凤红鸾看清当前一人正是锦瑟,她身后跟着弄梅和弄月,抬步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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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看着凤红鸾,打量她八个多月的大肚子,老远就不屑撇嘴,“凤红鸾!你明明就丑,如今穿上这一身龙袍更丑了!”
凤红鸾暗骂这个女人狗嘴里从来就吐不出象牙。她急于了解情况,也懒得对她反讽,连忙问:“你怎么来了?为何收不到无回谷的任何消息?”
“要不是你这封信我能来吗?”锦瑟将袖子里的信扔给凤红鸾,绕过她抬步进了内殿,“云哥哥没什么事儿,无回谷也没什么事儿,你有什么话一会儿再问,我赶了两日的路,渴着呢!”
红衣看着锦瑟堂而皇之登堂入室,心下汗颜,也就锦瑟公主敢在少夫人面前如此。
凤红鸾一听没事儿松了一口气,见锦瑟脸色疲惫,一身风尘。弄梅和弄月也好不到哪里去,显然是连夜赶路疲惫至极,对着青蓝吩咐道:“带她们二人去休息。”
“是,小姐!”青蓝点头,看向弄梅和弄月,“两位姐姐跟我来!”
弄梅和弄月对着凤红鸾一礼,跟着青蓝走了下去。
凤红鸾走进了内殿,锦瑟已经拿着茶壶猛灌了。
蓝澈大翻白眼,对锦瑟嘲讽道:“你这个女人从难民窟爬回来的吗?粗俗”
凤红鸾抽了抽嘴角,她以前拿茶壶灌水锦瑟说她粗俗,她从来都是优雅而坐,她想象不到锦瑟有一日也这么……
“如果你在军营里待了几个月,日日和一帮子男人挤在一起发汗,死的人流的血都能染红这蓝雪京城的护城河十遍不止,日日看着白骨堆积成山,三日夜也许都喝不着一口水只能啃树皮解渴,还要忍着饥饿打仗,这样能喝上一口水就是福气,粗俗值几个钱!”锦瑟不屑地撇嘴。
蓝澈顿时失了声。
凤红鸾沉默,战争从来就是残酷的,她一直都知道。她能和蓝澈坐在这里,躲开了那些残酷的战争都是借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福气。多少士兵和将士在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才有她安枕无虞了这几个月。
“对不起,我不该说你!你……你随便喝,拿大桶喝都成!”蓝澈嘴角抖动半响,呐呐吐出一句话。他从小在金镶玉坠中长大,身居太子高位,如今虽然不是皇上,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嫡亲王,从未上过战场,不知锦瑟描述的是何等惨烈,但这几个月从前方退下来的伤兵残兵每日兵部报上来的数目都惊人。他也能想象的到锦瑟所说是事实。
锦瑟闻言讶异地看了蓝澈一眼,晒黑的眉目绽出笑意,“你还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不知人间疾苦。”
“我本来就是!”蓝澈别开头。从小他被教养学习帝王之道,没上过战场不代表他不知道战场之苦。
凤红鸾笑笑。蓝澈数日来忙于奏折和密函掌管整个后方督促粮草运作以及安抚伤员家属也不得好眠,比前线打仗亦不轻松,人也瘦了一大圈。她走过来坐下,对锦瑟道:“喝够了就说吧!我听听怎么回事儿?”话落,她抖了抖手中的信,“这信怎么在你手中?”
“这信云哥哥没看到,那日正巧我在,被我拦下了。”锦瑟喝够了窝在凤红鸾常坐的软榻上四仰巴拉地躺下,“否则你以为云哥哥看到了你这封信还能专心对付那尊玉佛?”
凤红鸾蹙眉,“云锦没看到这封信?他在做什么?”
“他和玉痕在各自摆阵,将整个凤凰岭到无回谷的所有出口都用阵封死了。你想想,他们摆的阵有几人能闯出来?所以,你自然收不到关于无回谷里面的情况和军报。因为隐卫都进不去,一般的通信兵又怎么能进得去?”锦瑟挑眉。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凤红鸾彻底松了一口气。云锦没事儿就好。
“大军定了无回谷之后,云哥哥就迫不及待地要赶回来见你。那尊玉佛如何能让他走?于是摆了阵,如今二人在阵里斗了几天几夜了。看到信后我本来要告诉云哥哥,但那时候他如何能分心?所以压下了你的信等了两日,结果那二人依然不分胜负,索性我就来了。不就是生孩子吗?云哥哥不在我在也一样。”锦瑟不以为然地瞥了凤红鸾肚子一眼。
蓝澈皱眉,“你来怎么能一样?你又不能代替她生!”
“云哥哥来了就能代替她生了?生孩子不就那么回事儿?我又不是没生过!大不了也学她给我开膛破肚,我也给她开膛破肚一回练练手。”锦瑟说起开膛破肚,美眸燃起一簇火花,似乎现在就跃跃欲试的样子。
蓝澈闻言脸一白,“少胡说八道!哪里有生孩子是开膛破肚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当初我生孩子的时候某人可是胆子大着呢!给我开膛破肚拿出了那小子。”锦瑟看了凤红鸾一眼,“我不是如今活得好好的?”
蓝澈看向凤红鸾,似乎被震呆了。开膛破肚拿出孩子,人还能活?他显然不信。
凤红鸾笑着点点头,解释道:“那是剖腹产,有科学依据的。我们那里基本上都是这样生产。”话落,她转头对锦瑟道:“不过我可不相信你能做。”
锦瑟冷哼一声,“你别生不出来的时候求着我给你做!”
蓝澈怒,“你就不能说点儿好话!有这么咒我姐姐的吗?”科学他知道一些,前些日子从凤红鸾给他挑明了之后,他就总缠着她让她说那个世界的事情,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你倒是护着她!”锦瑟瞥了蓝澈一眼,正经八本地纠正道:“不是姐姐,是嫂子。,云哥哥是你哥哥。别乱喊,省得将来云不离分不清楚管你叫什么。还得费力解释。”
蓝澈撇撇嘴,不再言语。
锦瑟看向凤红鸾,认真地道:“无回谷不能没有云哥哥,但你这里可以不用云哥哥。我虽然斗不过玉痕,但助你生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没问题的。况且云哥哥早已经请了智缘大师、天音大师,还有臭老道来一同助你。我派人传信让他们提前赶来。这么多人在,定能保证你安然无恙。”
“我姐姐的是寒毒,你的灵力够吗?没有他在怎么成?”蓝澈反对。在他认为多少人在也抵不过一个云锦。只有云锦在,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怎么就不够?云族少主和神女的继承人修习的灵力本来就是同宗一源。我的灵力只不过是没有云哥哥高而已,但也是纯正的。我说能保她无恙,就能保她无恙。”锦瑟道。
蓝澈怀疑地看着锦瑟。
凤红鸾点点头,“有你在最好不过,我也觉得定会无恙的,他不回来也没有问题。”
“嗯!你相信我就好!”锦瑟从软榻上爬起来,走到凤红鸾的龙床上一头栽了上去,“我好几日夜没合眼了,先睡一觉,没有天塌下来的大事儿别吵我。”
“好!”凤红鸾点头。
锦瑟睡去,不出片刻又想起什么道:“我走时知会了云哥哥我来你这里。他着急也脱不开身,所以只能让我先来了。不是对你失信不来,你别怪他……”
“怎么可能怪他?你睡吧!”凤红鸾笑着点头。
锦瑟放心地睡了过去。
凤红鸾看着锦瑟,想着云锦今生能有锦瑟为红颜知己,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锦瑟到蓝雪京城的第二日,蓝雪京城飘起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大雪如鹅毛,伴随着北风怒吼,将整个蓝雪京都城卷在雪中,对面看不到人。与去年冬天那场下了整整七日的大雪势头不相上下。
凤红鸾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唏嘘,幸好昨日锦瑟来了。这样的大雪赶路,她真觉得自己若是昨日走了的话真会吃不消。不但赶不到无回谷,还会被这样的大雪埋在路上了。
蓝澈抱着奏折看着窗外,不停地对着凤红鸾飞冷眼。想着等这回云锦回来,定要他好好调教调教这个不听话的女人。挺着大肚子就是被人保护的对象,她以为自己多能耐呢!
凤红鸾接收到蓝澈的冷眼装没看见。这么多人宠着她,她想不娇贵都不行。
锦瑟早已经睡醒,万幸自己及时赶来,又不停地冷嘲热讽敲打凤红鸾。能嫁给云哥哥是她八百辈子修得的福气。以后让她真正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别做那些不知趣的事儿让云哥哥担心。
凤红鸾夹在蓝澈和锦瑟中间,想怒又发作不得。也知道自己太心急了,险些又顾此失彼犯了错误。闷声不语,只能听着。
锦瑟敲打够了开始继续睡觉。蓝澈冷眼飞够了继续专心批阅奏折。
凤红鸾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这样被教训和管束有些窝囊。但她却觉得心里幸福,前世没得到的亲情和朋友的温暖,今生老天爷都还给她了。
转日收到智缘大师的飞鸽传书,他和天音大师被大雪拦在了路上,寸步难行。凤红鸾又唏嘘一番,若是那日走的话,被拦在路上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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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回头嫌恶地看了一眼青蓝、青叶,怒道:“哭什么哭?你们只要护住这两株花就能救她!从现在起,除了你们任何人也不能碰到这两株梅花。无论是谁!听到没有?”
“是!”青蓝、青叶立即止了哭,齐齐护住梅花。
就在这时,红衣从外面急急跑了进来,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地跑到床前看着凤红鸾,“少夫人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锦瑟手一顿,眸光迸发出凌厉之色,一手护住凤红鸾小腹,一手对着红衣瞬间劈出一掌。掌风凌厉,不留一丝余地。
红衣一惊躲过,怒道:“你打我做什么?还不快救少夫人!”
“芸娘!你化作红衣别人认不出,可瞒不过我的眼睛。我是从小在您身边长大的。”锦瑟看着芸姨娘,一掌之后再次拍出一掌。
闻言,青蓝、青叶一惊,齐齐抱着梅花躲开芸姨娘。吓得六魂无主。如果刚刚她进来就抢这株梅花的话,她们自认为不会防备。太像红衣了。
凤红鸾如水地眸子眯了眯,若是锦瑟不说她也认不出来。即便再好的易容术也有破绽,但云姨娘化成红衣这张脸没有丝毫破绽。什么样的脸没有丝毫破绽?只能说明这张脸真的是红衣的,她想起人皮面具,那么说红衣已经遭遇了不测。手不由得攥紧。
芸姨娘忽然笑了,再次躲开锦瑟的掌风,化作红衣的脸与红衣惯有的笑容不同,温软雍容,一样的脸瞬间如换了一个人,没有被识破身份的尴尬,反而赞扬地道:“不愧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人!居然这般也能认出我。”
“芸娘以为换了一张脸就能掩盖你的气息吗?”锦瑟掌风接连打向芸娘,“怎么说她也是云哥哥唯一爱的女人。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云哥哥的。你还真下得去手害她?”
芸姨娘忽然大笑起来,看向凤红鸾,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恨意毫不加掩饰,“当年云倾颜夺了我的一切,我的丈夫,我的儿子,我的地位。她什么都有,却不珍惜,非要脱离云族。如今她的女儿杀了我的丈夫,夺了我的儿子,你叫我如何放过她?”
“倾颜姑姑本来是云族天命神女,那一切本来就属于她的。而凤红鸾虽然是倾颜姑姑的女儿,但那又怎么样?她是无辜的。上一辈的恩怨怪不到她的头上,要怪只能怪云哥哥爱上了她。她没错!”锦瑟清声道。
芸姨娘冷冷哼一声,“你如今倒是替她说话了!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居然和锦儿做了这么多年的戏,不仅瞒过了你父主,也瞒过了我。可是你爱锦儿不是吗?她若死了不是正好?锦儿就会娶你。”
“我以前是爱云哥哥没错。但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云哥哥永远不会爱我。所以,我早已经不爱他。凤红鸾若死了,云哥哥也会随她而死。芸娘,你可有想过你杀她就是在杀云哥哥。杀你的亲生儿子。”锦瑟道。
“他有了这个女人,如今已经不是我儿子。他从来就没承认过是我儿子。活着还有何用?死了就死了。都死了正好!我都后悔生了他。”芸娘话落,忽然不避开锦瑟的掌风,身形以着不可思议的弧度袭向床边,对着凤红鸾心口一掌拍下。
“小姐!”青蓝冲了过来,双手抱住凤红鸾挡在她身前。
凤红鸾控制不住手心溢出一团冰蓝之光要打向芸姨娘。
“你不能动!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天塌下来,只要你不死,还有一口气,就不准动寒灵。”锦瑟一手护住凤红鸾小腹不能动,眼看收回掌也救不了青蓝,只能将那一掌不收回,打在芸姨娘胸口。
“砰”两声重响,齐齐落下。
青蓝后背实实受了一掌,软软地趴在了凤红鸾身上。芸姨娘被打退了两步,根本不理会已经受伤,忽然转了掌风去劈青叶手中的梅花。
掌风来得太快,青叶根本躲不过,大惊失色,闭上眼睛转身,将那两株梅花死死抱在怀里,用后背对准芸姨娘。
芸姨娘掌风再次落下,青叶抱着梅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锦瑟掌风再次打在了芸姨娘心口,迫使她又后退了两步,大吐了一口鲜血。
凤红鸾心口紧紧缩紧,小腹再疼似乎也忽然不疼了。她的手攥紧又松开,终是没打出去。知道自己如今不能乱动,只要一动,很可能引出体内的寒灵汹涌而来,那么不但孩子不保,她也活不成。向外看了一眼,帝寝殿静寂无声。可想而知芸姨娘怕是早就在这皇宫里做了布置,只盼着如今蓝澈带着智缘大师和天音大师快出现。
“凤红鸾,你还想着有人来救你吗?即便这里是帝寝殿,重兵守护又如何?我在整个皇宫都布了阵,就算你喊破嗓子也没人会来救你。你那个弟弟如今就在阵里转圈呢!”芸姨娘看向凤红鸾,尽管挨了锦瑟两掌依然稳稳站着,看着锦瑟,“锦瑟丫头,你识趣就闪开。你不是最讨厌她?还救她做什么?她死了不是更好?只要你闪开,我杀了她之后就有办法让锦儿活着,而且娶你。”
“谁说我讨厌她?”锦瑟不为所动,“我不但不讨厌她,我还很喜欢她。我不会让你杀了她的!”
“既然如此,那你们今日都得死!”芸姨娘手心忽然凝聚两团黑色的烟雾,一团打向锦瑟,一团打向地上青叶怀里抱着的依然开的鲜艳欲滴的梅花。
“芸娘,你居然不止动用吸魂术,还要动用离魂术,这两种术同时动用就会死。你难道不知道?杀了我们,你也是死!”锦瑟本来只是苍白的脸徒然变色,一双镇定的美眸现出恐慌。她一只手不敢离开凤红鸾小腹,令一只手去接住芸姨娘打向青叶怀里的梅花,只能看着那团黑雾打向自己心口。
芸姨娘得意地看着锦瑟,“你有两只手,我也有两只手,我的两只手可以杀了你们。但你的两只手如今可救不了人。你先死了,也许都不用我动手,她就活不了。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要知道锦儿如今远在千里之外昏迷着,而能解吸魂术的只有锁魂术。你死了后没人解开吸魂术救她,我会看着她慢慢地去死。”
“芸娘,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孙子!”锦瑟声音已经发颤。
“我没有儿子,何来有孙子?”芸姨娘不为所动,毫不留情地打在锦瑟身上。
没有听到任何声音,锦瑟身子软软地向地上倒去。
“锦瑟!”凤红鸾再也忍不住了,推开身上的青蓝,手心一团冰光打向芸姨娘。
“不准你动!”锦瑟本来要倒下的身子忽然站起来,大吐了一口鲜血,依然稳稳地护住凤红鸾小腹,虽然那团红光极其虚弱,但依然压制着她小腹处的那团黑雾不让它扩散。
“锦瑟,你的骨气倒是硬,可惜你想救的是她,所以,只能也陪着她去死。”芸姨娘冷冷哼一声,再次打向锦瑟。
锦瑟忽然撤了放在凤红鸾小腹的手,双掌凝聚全部灵力打响芸姨娘,咬牙道:“芸娘,即便我和你同归于尽,也不会让她死在你的手里。”话落,对凤红鸾道:“凤红鸾,你能不能活下来就听天由命吧!老天爷一直是厚爱你的,怎么会让你死?”
凤红鸾闭上眼睛。锦瑟上次剖腹产伤了元气,没有好好养着之后就去了襄昶城和君紫璃周旋,三个月前又布置了血煞阵更是伤得仅剩半条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一直都未曾养好,如今护她和芸姨娘相拼,端看两人的气势,若是这一掌对上的话,如何能有命在?但她不能动,她一动,青蓝、青叶、锦瑟三人为她所做的都白费了。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响起一声熟悉的大喝。
凤红鸾闭着眼睛猛地睁开,只见殿外灰色的袍袖一闪,智缘大师已经冲进了殿内,衣袖卷起一阵疾风,扫向芸姨娘。
芸姨娘身子直直飞了出去,那一团黑雾被外力打来遂不及防散回体内。
锦瑟的灵力不撤回,抿着唇直直打在了芸姨娘心口。
“砰”的一声重响,芸姨娘身子撞到墙上又软软地滑在地上,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是未出声,含着一丝得意地笑看着凤红鸾闭上了眼睛。
凤红鸾看着芸姨娘,小腹再次绞痛难忍。
锦瑟看也不看芸姨娘一眼,重新将手放在凤红鸾小腹上,对着她一笑,虚弱地道:“凤红鸾,老天果然是厚爱你的。你命不该绝!”
凤红鸾眸光陇上一层水色,点点头。老天怎么能让她就这么死了?不但她不能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定要活得好好的。
“阿弥陀佛!老衲来晚了!”智缘大师看着内殿内一片狼藉的情形,打了个佛偈。
“老和尚哪里那么多废话?还不快些将那株梅花拿来。”锦瑟喝道。
智缘大师立即过去拿青叶手中的梅花,青叶即便昏死过去,依然死死地抱着梅花不松手。智缘大师在她手腕点了两下,青叶被迫松手,智缘大师将梅花取出走向床前。刚刚有纱帐看不到床内凤红鸾的情形,如今一见,顿时惊道:“是吸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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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算有见识!”锦瑟拿过那株梅花放在凤红鸾床头,手心溢出微薄的灵力笼罩住那株梅花。
凤红鸾感觉腹中孩子在不停地翻滚,她疼得厉害,死死地抓住床单。
“云不离,你娘和你爹为了要你承受了多少?你给我争气些!”锦瑟对着凤红鸾的肚子疾言厉色。不停地从手心溢出灵力稳稳护住凤红鸾小腹。
凤红鸾感觉她肚子中的小东西似乎停顿了一下,下一刻更剧烈地翻滚起来,似乎挣扎着要摆脱什么。她拼命地压制,但浑身剧痛难忍,微乎其微。眸光扫见枕边的梅花居然在迅速枯萎,锦瑟的灵力一分为二,大部分都放在她小腹,对那株梅花有镇不住之势。
“老衲写一道符咒,助你一臂之力。”智缘大师也看向锦瑟的灵力一分为二不够,连忙转身走到桌前写了一道符咒。口中念了句“阿弥陀佛”将那道符咒贴在了梅花上。
那株梅花刹那停住了枯萎之势。
锦瑟松了一口气,撤回手,专心对对付凤红鸾小腹那一团黑雾。两团红光汇聚一起,光芒刹那亮了一倍不止,红色的光芒迅速地吞噬那团黑雾。
智缘大师松了一口气。伸手入怀掏出一颗药丸放在进凤红鸾嘴里,“这是安胎丸。”
凤红鸾张口吞下,一股暖流流入小腹,疼痛似乎减轻了几分。涣散的眸光焦距回来,这才看到锦瑟脸色煞白如纸,而她的一头青丝在一寸寸变白,她一惊,“锦瑟,你……”
“不用管我!”锦瑟唇角溢出血色,哑着嗓子道:“老和尚,念清心咒!”
“好!”智缘大师立即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帝寝殿顿时响起他洪亮的声音。
凤红鸾死死地看着锦瑟,不但她的头发在一寸寸变白,而她的脸也在一寸寸老化。似乎从二十岁转眼就到了三十岁,之后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
她忘了疼痛,忘了肚子里翻滚挣扎似乎要挣脱出来的孩子,只睁大眼睛看着锦瑟。随着时间每过一刻,她的身体就发生一寸变化。似乎她在一瞬间透支了生命,身体在迅速变老。
凤红鸾忽然不敢看这样的锦瑟,女人有多在意自己的容貌她最清楚不过,尤其是锦瑟这样的女人,她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锦瑟,住手……”
“你闭嘴!”锦瑟出声打断凤红鸾。声音不再是清丽,也如她的人一般苍老。
凤红鸾眸中忽然涌上泪光,睁大眼睛才能看到锦瑟神色。还有什么比此时此刻更能让她觉得生命原来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还有什么比此情此景更让她觉得绝望,但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绝望来得无力?
她似乎听到了殿外风的叹息,雪的哀吟,大自然所有美好的事物在她眼前枯萎摧毁!
“凤红鸾!我是用命在保你肚子里的孩子,因为他是云哥哥的孩子,我不是在救你,你是死是活我根本懒得管。你给我收起你的眼泪,将他生出来。否则你对不起的人多了去了!”锦瑟忽然大喝道。
凤红鸾心底一颤,涣散绝望的眸光再次焦距。
“谁没有一死?这些年来我一直等着死的那一日,只是可惜这样死太难看了,凤红鸾,你一定要和云哥哥好好活着,一定生出云不离给那尊玉佛看看,等云哥哥来了,让他将我变回去,我不要这副难看的样子……还有云不弃……云不弃……告诉玉子桓,他不准再娶,他若是敢再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锦瑟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一句话未说完,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锦瑟!”凤红鸾喊了一声,眼泪终于涌出眼帘。
智缘大师停住了念清心咒,闭着眼睛睁开看向白发苍苍的锦瑟,双手合十,老眼悲悯,看向凤红鸾枕畔,那株梅花残留着两瓣花瓣,依然开得正艳,他移开目光看向凤红鸾,坐着身子站起,“阿弥陀佛!”
凤红鸾面色沉痛地看着锦瑟,她躺在地上半丝气息也无。她不敢相信那是锦瑟,更不敢相信锦瑟就这样在她面前以着这样的方式死了。
“锦瑟公主耗损太重,身体已经枯竭。灵力尽失,气息已断,即便如今云少主在的话也回天无力。”智缘大师看着锦瑟,再次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锦瑟公主任之大义!”
凤红鸾闭上眼睛,关于与锦瑟相识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这样为她而死的锦瑟她几乎承受不住这一份生命之重。
智缘大师不再开口,帝寝殿死一般地沉寂。
“师叔!”
“姐姐!”
过了片刻,两声急迫的声音从殿外响起,天音大师和蓝澈急急冲了进来。天音大师走到门口就惊得住了脚步,蓝澈则直直冲到床前,见凤红鸾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整个大床都被血染,他只感觉眼前一白,伸手就要去摇晃她。
“她还活着!别动她!”智缘大师连忙拦住蓝澈。
“姐姐!姐……”蓝澈闻言立即住了手,生怕是幻觉。一双眸子已经血红。
凤红鸾睁开眼睛,只见蓝澈浑身是血,天音大师僧袍破了好几个窟窿,她点点头,肯定地道:“我还活着!怎么能死呢……”
她怎么能死?死的人是锦瑟……
蓝澈见凤红鸾真的活着,身子一软,跌坐在了地上,眸中的红色一寸寸褪去,喃喃地道:“是我没用,被困在了阵中,没闯出去……险些害了姐姐……”
凤红鸾摇摇头,“不怪你……”
芸姨娘定是趁她和云锦都出了云山之后借机出了云山,更是趁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云蓝军和西璃军的战争上之时来了蓝雪皇宫进行了布置,她一心牵挂云锦,自认为这个皇宫被隐卫和重病守得万无一失,未曾发觉。所以,才导致如今这样。
蓝澈拼命地摇头,“都是我的错,我没好好保护你……”
凤红鸾再次摇摇头,芸姨娘是云族主的第一内侍,所学都和她娘不相上下。在她丝毫没有防备下,她能进来这个皇宫是轻而易举。她紧紧抿着唇角,将死攥着床褥的手松开,颤抖着放在肚子上,肚子里半死动静也无,她对智缘大师道:“大师,我的孩子……”
智缘大师惊醒,连忙走了过来把凤红鸾的脉。
“怎么样?孩子怎么样?”蓝澈闻言也惊醒,腾地从地上站起来,看到凤红鸾身下血污一片,只感觉大脑轰轰作响。流了这么多血,孩子如何还能在?
凤红鸾不承认孩子就这么没了,她刚刚还感觉他在她肚子里剧烈地翻滚,那是属于生命的运动,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挣扎和反抗,他还有半个月就要出生了呢!可惜无论她怎么抚摸,肚子都一点儿动静也无。
“师叔,怎么样?”天音大师也走过来。出家人如今也避讳不了那么多。
智缘大师探了半响,终于点点头,面带喜色地道:“孩子还在!”
凤红鸾脸上刹那布满喜色。绝望到惊喜,地狱到天堂不过是一瞬。
“真的活着吗?小不离还活着?”蓝澈抓住智缘大师手臂,死死地扣住,生怕他刚刚的是幻听。
“是活着没错。虽然他气息微弱,但的确活着。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生出来。否则就难以论断了。”智缘大师。
“姐姐,你听到了吗?你快生啊!快将他生出来。”蓝澈松开智缘大师,想抓凤红鸾的胳膊,生怕抓伤她,中途又收了回去。
凤红鸾点点头,脑中迅速镇定下来。对智缘大师道:“大师,你敢开膛破肚吗?”
智缘大师后退一步,惊道:“开膛破肚孩子是可以出来,但是你如何能活?”
“不行,我不准,我要姐姐活着!”蓝澈立即摇头。
“将孩子拿出来之后再将刀口缝上,我死不了。”凤红鸾摇摇头,“几个月前锦瑟的孩子出生就是我将他拿出来的。”提到锦瑟,她的心口如被刺扎住,疼痛难忍。
蓝澈想着锦瑟来那日说给她姐姐尝试剖腹产的话,但是如今……他低头看向一旁,若不是锦瑟身上的那一身衣服和头饰,他几乎都忍不住地上白发苍苍死去的人就是锦瑟。坚决地摇头,“不行,智缘大师从来没见过你说的剖腹产,万一……缝不上怎么办……”
“去将弄花和弄兰喊来。”凤红鸾对蓝澈吩咐,当初她给锦瑟做手术的时候只有她们亲眼所见。也许能派上用场。
“被那个老女人扮成红衣将弄花等人都造了算计,如今都昏迷不醒。”蓝澈快要哭了,看着凤红鸾,“姐姐,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将孩子生出来,你也不死……”
“有!老衲这就开一副催产的药,喝了不出片刻就见效。皇上的胎位很正,应该不用你所说的那种冒险的方法。老衲从来没听说过,实在不敢拿这个开玩笑。”智缘大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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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快去开。就催生。”蓝澈立即道。
凤红鸾只能点头,古人从没见过开膛破肚拿孩子还能活人的,即便是天下第一高僧智缘大师也不敢尝试。锦瑟已死,弄花和弄兰遭了芸姨娘易容成红衣的算计,她自己又不能给自己做手术,只能用催产的药物了。如今她庆幸,幸好孩子胎位很正。
智缘大师见凤红鸾同意,连忙走过去开了一张方子递给蓝澈,蓝澈拿着方子就向外冲去。天音大师拦住他,“还是给我吧!老衲时常熬药,会快些!”
蓝澈点点头,他如今六神无主,将方子递给天音。
天音大师拿了方子身影一闪出了大殿。
智缘大师对着凤红鸾道:“当年你娘也是早产,老衲被迫给她用了催生药,当年你娘都挺过来了,母子平安,你如今也是行的。”
凤红鸾点点头。她娘的身体当年也是受了无数重创,与她如今的情况半斤八两。她娘能活,她和孩子也能活。她不能让云锦醒来后听到她和孩子的噩耗。身体似乎一下子注入了力量,点点头。
“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云不离也要好好的。我还等着他出生后带他玩呢!”蓝澈跪在凤红鸾床边,对着凤红鸾的肚子语气近乎祈求,“云不离,你出生后愿意喊我叔叔就喊叔叔,愿意喊舅舅就喊舅舅,你看你多好,又有叔叔又有舅舅的。我出生时候什么也没有呢!你比我幸福多了,一定要活着出来……”
凤红鸾伸手摸摸蓝澈的头,这个孩子本来长大了,今日又变成了孩子,吓坏了。安慰他道:“我没事!一定会没事的。我的命多硬啊,老天都不收的。别怕。”
蓝澈点点头,紧紧抓住凤红鸾的手,“姐,你一定不能扔下我不管……”
凤红鸾笑着点头。她怎么舍得?这个世界早已经与她有了千丝万缕纠缠不断的联系。她爱的人,她的弟弟,朋友,知己,甚至是敌人……都割舍不去。她怎么能允许自己死?
智缘大师看着二人,对蓝澈吩咐:“嫡亲王,你现在就出去整顿这座皇宫,这座帝寝殿一定再不能有任何人闯进来干扰。否则皇上就危险了。”
蓝澈立即站起身,“我这就去!”
“另外找两个接生婆来,一定要稳妥的。”智缘大师又道。
蓝澈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天音大师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孙福和两个嬷嬷端着两盆热水。
孙福走到门口在看到殿内的情形,腿顿时软了,看向床上的凤红鸾,“噗通”跪在了地上,“老奴该死!没保护好皇上!”
凤红鸾感觉肚子里似乎有了点儿动静,她一喜,摆摆手,“不是你的错,起来吧!吩咐人将外面守好,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是!”孙福颤巍巍地站起身,退了出去。
“大师,开始吧!”凤红鸾看向天音大师手里的药,对着智缘大师道。
智缘大师从天音大师手中接过药碗闻了一下,走过来。两个嬷嬷立即上前扶起凤红鸾,凤红鸾就着智缘大师的手将一碗汤药喝下。汤药入腹,她顿时感觉到平静了的下腹再次胀痛起来。
“这药入腹后就起作用。”智缘大师道。
凤红鸾点点头,咬着唇忍着腹中疼痛。开始只是轻微的灼痛,不出片刻便绞痛难忍,止住了的血再次涌出,这回不是淡粉色的血液,而是血和着水,她偏头看了一眼,见是羊水,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本能地用力。孩子再次动了起来,似乎想要摆脱束缚从里面出来,骨缝如割裂一般扯开,她清晰地感觉到孩子在向下滑。
这是生命出生的奇迹,尽管再痛,凤红鸾也不觉得可怕,反而愈加的用尽全力。智缘怕她力气不够,在一旁运功给她输入内力。两个嬷嬷很有经验地配合她,指导着她有规律地用力。
但一个时辰后依然没看到孩子露头。凤红鸾本来镇定也开始恐慌,她怕孩子在肚子里面氧气不够,这样下去会窒息而死,她更加用力,唇瓣咬出血。但孩子似乎就卡在那里一般,无论她如何用力都不再前进一分。
“生孩子都是这样的!有些人生孩子要一天一夜的。皇上别急。”两个嬷嬷也是害怕,这可是皇上,生怕出了丝毫纰漏株连九族。压着心中的恐慌对凤红鸾劝慰。
“不错!别急,急的话反而适得其反。孩子如今只是弱些,一切还好。”智缘大师也点头。
凤红鸾点点头,心里的恐慌退了些,再次镇定下来。
过了片刻,凤红鸾忽然感觉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那股冰寒直直涌上来,瞬间冲破她身体的禁锢流窜四肢百骸。她一惊,刚退下的恐慌再次升起来,是寒灵发作了!
“不好,是……寒毒发作了!”智缘大师手一颤,老脸也现出恐慌。
“师叔,这可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压制寒毒?”天音大师一直站在一旁观看,此时他虽然站得远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从凤红鸾身上散出的寒气。
智缘大师摇摇头,他放在凤红鸾身上的手感觉冰得厉害。他的内力被她身体袭来的冰寒吞噬,突然如石沉大海一般,起不到丝毫作用。
“这……”天音大师也走了过来,手放在智缘大师背上,助他输送功力。
两个嬷嬷已经吓傻了,看着凤红鸾不过片刻就变成了冰人一般,床上的血水和她脸上身上的汗水迅速结了冰,屋内本来暖意融融,如今刹那寒冷了起来。她们都感觉身子冷得发颤,如身处冰窖。
“这样不行,这样大人孩子都会死的。”智缘大师咬着牙关道。凭借他一生修为,依然不能抵抗从凤红鸾体内涌出的寒意。凤红鸾体内的寒毒比他想象的要烈,比当年她娘更是寒了数倍不止。
凤红鸾心中已经绝望,难道老天真的是看不好她幸福,偏偏要夺取?她体内的寒灵能冰镇掌刑堂三大长老,三大长老的功力不次于智缘大师和天音大师多少,如今二人联手即便功力用尽也抵抗不住。
“师叔,快想办法!”天音大师也清楚这样不行,白着脸道。
“如今只有解了这寒毒,或者云少主来,可是怎么可能?”智缘大师老脸颓然。
“臭老道如今怎么还没有来?他不是说带火灵狐去取千年雪莲了吗?”天音大师急迫道,“这都多少天了……”
“估计是不顺利,只能听天由命了。”智缘大师老眼再次现出悲悯的神色。
天音大师身子一震,如今这样的情形即便他们有一身本事也奈何不得。听天由命四个字的含义是凤红鸾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他们本来以为有他们二人外加锦瑟在,而凤红鸾的寒毒埋得很深,即便发作也应该会等生产了之后,所以,母子二人在三人联手下即便臭老道赶不回来应该可以万无一失。但都没有想到今日芸姨娘突然出现对凤红鸾施了吸魂术,致使造成如今不堪重负的后果。
“算了!两位大师住手吧!尽人事,听天命。也许我真是没有福气呢!”凤红鸾苦涩一笑。她已经连累了红衣、青蓝、青叶、锦瑟,不能再连累智缘大师和天音大师。二人再不撤手的话,她的寒灵就会像冰镇了掌刑堂三大长老和云族主一般冰镇他们。
“不行!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万一一会儿臭老道赶回来呢!你还有机会。”智缘大师摇摇头。佛祖慈悲为怀,他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袖手不管。即便希望微乎其微。
天音大师也点头,“不错!别放弃。那臭老道在半路上带着火灵狐去找千年雪莲了。子母血据说早一年前就被他弄到了手中。老衲也听他说千年血灵芝和千年血人参本来就在你手中。只要他赶来,就一定有救。”
“姐姐!我这就去无回谷,一定将姐夫给你带回来。你要咬牙坚持住。”蓝澈布置好皇宫的一切回来就见到凤红鸾这副情形,他一改早先的慌乱恐惧,如今知道慌也没有用,迅速镇定下来,对凤红鸾道:“你也不想死前见不到姐夫一面对不对?所以,你就咬牙挺住。我将他给你带来。”
“好!”凤红鸾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蓝澈看向智缘大师和天音大师,“我姐姐就交给两位大师了。”
“嫡亲王快去吧!”智缘大师和天音大师同时点头。
蓝澈转身冲出了殿外。
凤红鸾只感觉被冰寒淹没,似乎要将她埋在雪山底下,房间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的呼吸已经濒临不顺畅。她感觉自己这回怕是真的要死了。老天不会总是厚爱一个人的。
“你修习了凤缘天下,凤缘天下第十重的功力属火,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暂时压制寒毒。”智缘大师对凤红鸾道。
凤红鸾想起凤缘天下第十重功力的确属火,她费力地抬起僵硬的手臂试图聚集功力,但试了半响依然无能为力。半丝暖意也感觉不到。反而越来越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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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和尚,老远就听到你念经!”殿外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语气轻快。
智缘大师顿时一喜,连忙快步走向门口,当看到臭老道一身风尘赶来,连忙道:“你总算来了!东西可都带来了?”
“能不带来吗?不枉费我老道跑这一趟!”臭老道大踏步走进大殿,他肩上趴着的火灵狐“嗖”一下子比他还快一步地冲了内殿。
“这个小畜生,如今你到来了精神了,在我身上懒了一路。”臭老道一脚迈进屋,当看到殿内的情形愣了一下,“乖乖的,老道还是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吗?”
“还不算晚!快些配药。那千年雪莲可从玉王处取来了?”智缘大师立即摇头。
臭老道也看到床上的凤红鸾和云锦,松了一口气,“虽然死了一屋子人,不过看起来我老道来的还不算晚。”顿了顿看向天音大师躺在地上无声无息,显然气绝,他叹息一声,“没想到倒是让这个臭和尚先抢先了一步去黄泉路给我们搭茶棚。”
智缘大师闭了闭眼睛,天音没他功力深厚没停住,悲痛道:“阿弥陀佛,天音今日也算是功德圆满。”
臭老道点点头,难得正色地道:“那株千年雪莲早在十年前其实被西凉那个臭小子用了。他手中只留了一颗他用剩下的玉雪莲药丸,也在一年前给了东璃那老太婆使了。”
“这么说没有了?”智缘面色一变。
“你等我说完啊!千年雪莲可是圣物,食了它的人可以抵抗百毒,他的血也可以入药。所以,我老道得知了情况后从他哪里取了一袋子血来。喏,在这里。”臭老道从袖子里将一个大血袋拿出来。
凤红鸾听到二人对话往外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大血袋,足足有两碗怕是还多。没想到她一直要找的千年雪莲就是玉痕的血。
“这就好了!如今都齐了,快些入药。”智缘大师喜道。
臭老道站着不动,拿着血袋看着云锦。
“臭老道,难道你要看着你徒弟灵力尽失不成?再这么透支下去,倒下的就是他。”智缘大师劈手夺过臭老道手中的血袋,对外面的孙福道:“快去拿几个大腕来。”
“是,老奴这就去。”孙福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他灵力多的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臭老道慢悠悠地走到床前,伸手去把凤红鸾的脉,点点头道:“里面那小东西倒是挺结实,还活着在里面吐泡泡玩呢!”
凤红鸾猛地睁大眼睛看着臭老道,虚弱地问:“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老道骗你做什么?”臭老道松开手,又慢悠悠走到一边,看着地上死去的人道:“啧啧,可怜了锦瑟这个丫头,居然就这副样子死了。咦?这不是云族那个老东西的内侍吗?居然换了别人的脸死在这里……”
云锦手一颤,但并没有转头去看芸姨娘,只是脸色沉了沉。
“嗯,这两个小丫头还有气……”臭老道走到青蓝、青叶身边,对智缘大师问:“救不救她们?”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阿弥陀佛,既然还活着,自然要救的。”智缘大师点头。
“那我老道也好心一回吧!”臭老道伸手入怀掏出两颗丹药分别塞进青蓝、青叶口中,不舍地道:“这可是最后两颗还阳丹。哎,就这么给了这两个丫头,真是可惜……”
智缘大师连忙道:“人命,这是人命!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臭老道赞同地点点头,“也是!”
这时候孙福抱了好几个大碗走了进来,当看到床上的情形险些激动地将碗扔了,大喊道:“孩子,孩子露头了……”
臭老道和智缘大师同时转头,顿时大喜。
凤红鸾可能是早先经受了非人的疼痛,如今一点儿都不觉得疼,她清楚地感觉孩子在从她身体出去。她只关心他活着就好。
云锦低头看了一眼,眸光现出暖意,他手心的红光在渐渐变小。但依然稳稳地放在凤红鸾身上。
“我来助你一把,这小东西将来也是个不紧不慢折磨死人不偿命的性子。真是费劲!”臭老道两步走到床前,在凤红鸾后腰轻轻推了一下。
凤红鸾顿时感觉撕扯地痛了一下,肚子小了下去。
“出来了!是个小子,哈哈……”臭老道大喜起来,一把抱起孩子。
“孩子……活着吗?”凤红鸾紧紧盯着臭老道手里的孩子,别的女人生完孩子第一句话是问是男是女,她却问孩子是活着吗?
“活着!他怎么能不活?”回答她话的人是云锦。
凤红鸾不信,她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只看到小小的一团血球,无声无息地被臭老道抱在怀里。她觉得心里不踏实。
“自然是活着!娃子,哭两声,让她听听……”臭老道显然抱孩子手生。照着他屁股拍了一下。
孩子依然一动不动,无声无息。
凤红鸾心底一沉。
臭老道又拍了一下,“娃子,哭一声!给你娘听听。”
云不离终于细若蚊蝇地哼了一声。
虽然极小极细,但凤红鸾还是听到了,眼里汹涌而出,“真的活着!”
“是,他活着,乖,你最了不起。”云锦眸光柔得可以滴出水。
智缘大师快步走了过来,向臭老道怀里看了一眼,喜道:“这孩子真的活着!阿弥陀佛!”他没想到经受了这么一番磨难,这个孩子居然还活着。
凤红鸾彻底松了一口气,对云锦道:“别管我,快……快去救他……”
“他活着好好的,救什么救?”臭老道白了凤红鸾一眼,对云锦道:“死小子,还不快撤手。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还不赶紧给她配药。还浪费灵力做什么。”
云锦缓缓撤了手,不是去看孩子,也不是去配药,而是将凤红鸾抱在怀里,紧紧的。
凤红鸾有些恍惚,她真的还活着?怎么感觉一点儿也不真实。想摸摸云锦,奈何全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用力闻着他熟悉的气息,才能知道不是做梦。
“鸾儿,对不起,我来晚了……”云锦声音极低。
凤红鸾感觉她颈窝一片濡湿,不知是她的汗水还是云锦的泪水,但这样的声音让她清楚地感觉这个男人此时的脆弱和恼恨以及愧疚多种情绪交织,她摇摇头,“不晚,你来得正好,一点儿都不晚,你看,我不是很好吗?云不离也活着,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云锦不再开口,只是紧紧地抱着凤红鸾。
凤红鸾也不再开口。这一回从鬼门关被拉回来,让她知道人不能过多贪求,以后她会好好地守着她已经有的幸福活着。
“臭小子,你家的小东西出气多进气少,你确定你还不管?”臭老道对着云锦瞪眼。
凤红鸾闻言一急,“快去……”
云锦松开凤红鸾,转头看向臭老道怀里的云不离,似乎皱了皱眉,回头柔声问凤红鸾,“千年血灵芝和千年血人参呢?”
凤红鸾指了指床头,“在暗阁里。”
云锦打开暗阁,里面两个锦盒,他将其取出,有对窝在软榻上好奇地看着臭老道怀里的云不离的火灵狐道:“去自己放一碗血。”
火灵狐一哆嗦,怕怕地看着云锦。触到云锦不容拒绝地视线,乖乖地跳上了桌子。
孙福立即将碗放到桌子上,拿出一把匕首要帮助火灵狐。火灵狐瞪了孙福一眼,高傲地用爪子在它小腿处划出一道口子,血顿时流进了碗里。根本不用孙福帮忙。
孙福拿着匕首恭敬地退了一步。这是云族神物灵宠,通灵性的,他自然知道。
智缘大师将臭老道带回来的那袋血和化好的子母血也倒进碗里。云锦将千年血灵芝和千年血人参取出,放进血碗里。不出片刻,碗中的血变了颜色。清香的气息瞬间盖住了满屋的血腥之气。
半个时辰后,直到将三种药和火灵狐血与子母血融合在一起,碗中的血不再变色,千年血人参和千年血灵芝都退了本身的颜色,智缘大师双手合十打了句佛偈,“阿弥陀佛,可以了!”
云锦点点头端着血走到床边,扶起凤红鸾喂她喝下。
智缘大师端着另一碗血去喂臭老道怀里的云不离。云不离虽然满身满脸血污,气息微弱,但对凑到他嘴边的血本能地张口,小口小口地吸了起来。
智缘大师顿时笑了,“云公子将来非池中之物!”
“也不看看谁是他爹,谁是他娘?这个小子将来也是个不少惹的主。”臭老道老眼眯起,也喜爱地呵呵笑了。回头问云锦,“臭小子,他叫什么名字?”
云锦瞥也不瞥臭老道一眼,盯着凤红鸾喝药,吐出三个字,“云不离!”
“嗯,不错!”臭老道笑道:“姓云,名不离,字……字还没取吧?”他又看云锦,云锦恍若不闻,他道:“那我老道给他起吧!怎么也算是他师爷爷,就叫轻玥吧!万物如轻尘,吾心如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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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字!好一个万物如轻尘,吾心如明月。”智缘大师大赞。
臭老道得意地大笑起来。
凤红鸾一口气喝完一碗药,嘴角扯开,绽出一抹笑意,“姓云,名不离,字轻玥……真不错呢!”“你喜欢就好!”云锦放下碗,抱着凤红鸾,看着她如此虚弱,心疼地道:“乖,什么也别想,睡了一会儿。”
凤红鸾不想睡,也舍不得睡,她怕这是一场梦,一旦睡下去就醒不来了,摇摇头,“我不睡,我就看着你,你告诉我,这不是一场梦对不对?”
“不是梦!怎么能是梦?”云锦摇摇头,抓起凤红鸾的手放在他脸上,“你摸摸我,是不是很真实?你摸得到够得到,如何能是梦?”
“真的不是梦,真好!我以后什么也不求了。”凤红鸾轻轻抚摸着云锦的脸,菱角分明,玉质颜色,这数月来她午夜梦回都想念的发疼的脸。泪痕再次滚出,“让我看看我们的孩子……”
云锦心疼地看着凤红鸾,抱紧她,用指腹将她眼角的泪痕抹去,温柔的怕她被自己弄碎了一般。转头对臭老道说:“将孩子抱过来。”
臭老道不太情愿被云锦指使,但还是抱着云不离走到床前弯下身让凤红鸾看。
凤红鸾看到浑身是血的一个小人儿,瘦瘦小小的,一张小脸显然被臭老道的衣袖擦过,白白净净,眉眼都看得极清楚,她看他,那小人儿也细细地眯着眼睛看她。她偏头看云锦,见云锦也眯着眼睛瞅小人儿,小人儿五官看不出像谁,但这一双眼睛到是像云锦。简直如出一辙,都是细细的凤眼,凤红鸾忽然笑了,对云锦道:“他像你。”
“嗯!”云锦嘴角微勾,如玉的容颜绽开一抹极轻地笑。因为他这一笑,屋内刹那轻云浅月,飘雪如画。
凤红鸾居然看到小人儿似乎对云锦撇了撇嘴角,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像是不屑一看的样子,她愕然,抬头看向云锦,云锦凤目危险地眯成一条缝,她无声地笑了,闭上眼睛,愉悦地道:“你陪我着我睡,哪里也不准去。”
“好!我陪着你睡,哪里也不去。”云锦抱着凤红鸾躺下。
凤红鸾安心地闭上眼睛,她实在太累,身体损耗太过。很快就睡了过去。云锦温柔地凝视着凤红鸾,眸光似乎要滴出水来。片刻,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臭老道对着二人撇撇嘴,将孩子抱离床前。不舍地看了半响,递给智缘,“这孩子就你看着吧!我老道现在就得离开。”
智缘大师一愣,看向外面的天色,“你现在就要离开?”
“嗯!这个臭小子和西凉那个玉小子还未分出胜负,这臭小子有了媳妇什么都忘了,还会想起无回谷那百万大军?西凉玉小子不趁机讨好处就不是他。这一局棋走到了现在多不容易。如何能这么就便宜了玉小子?我老道这就去无回谷给这个欺师灭祖的臭小子守住他的云蓝军。等他回去不至于云蓝军让人吞的骨头都不剩。”臭老道老眼一直不离开云不离的小脸。
智缘大师点点头,接过孩子,“有你去,定可以守住云蓝军不任人侵犯。”
“哼,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欺师灭祖的臭小子,我为的是我的徒弟怎么也不能输给袖手樵隐那个老不死的。”臭老道瞥了云锦一眼。
“袖手死了三十多年了。”智缘大师笑着提醒。
“那他的徒弟也不可能赢了我的徒弟。像什么话?”臭老道道。
“西凉的青王也是你的徒弟。”智缘大师再次提醒。臭老道伸手挠挠脑袋,“幸好他是西凉青王,不是西凉皇上。要不我老头子都不知道站在哪一边了。”话落,不舍地看着云不离,“哎呀呀,真舍不得,要不我将这小子带走得了。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我老道也不寂寞……”
“休想!”臭老道话音未落,云锦吐出两个字。
臭老道要伸出去抱孩子的手一僵,瞪着云锦,“你既然不累就滚回去无回谷。如今媳妇孩子都平安,你还在这里腻味个什么劲?”
云锦恍若未闻,抱着凤红鸾一动不动。
“真是没出息!”臭老道不屑地撇嘴,伸手在云不离小脸摸了两下,对智缘嘱咐道:“老和尚,反正你也没事儿,就在这里多住些日子,等这小不点儿硬朗了再走。这小不点儿和你我投缘。我老道还真不放心啊!”
“好!”智缘大师笑着点头。
臭老道一步三回头,终于依依不舍地出了帝寝殿走了。
凤红鸾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后。还没睁开眼睛,便听到耳边云锦压低的声音,“云不离,你信不信爷将你扔出去?”凤红鸾一怔,只听云锦又道:“喊爹爹!”
凤红鸾嘴角抽了抽,才出生的孩子会喊爹吗?
“你到底喊不喊?你不喊我就将你扔出去滚雪球玩。”云锦威胁,显然是怕吵醒凤红鸾,声音压得极低。
云锦话落,房中静静,半丝声音也不闻。
“看来爷不将你扔出去,你是不知道我是你爹。”云锦咬牙,似乎要去抓云不离。
云不离抗议地发出一声喊叫,“啊……”
那声“啊”刚响起,转眼间就被卡住,云锦小心地去瞄凤红鸾,见她依然睡着,松了一口气,对云不离横眉怒目,“你若是将你娘吵醒,看我不……”
“看你如何?将他扔出去滚雪球玩?”凤红鸾懒洋洋开口。心中好笑。这个男人!
云锦一惊,手一颤,捂着云不离小嘴的手立即松开,连忙转头去看凤红鸾,见她醒来,立即挂上了一副笑脸,刹那换了一个人,柔声道:“鸾儿,你醒啦?”
“是啊!刚醒来就见你欺负儿子。”凤红鸾似笑非笑地看着云锦。
“我没有,是他欺负我。”云锦立即摇头。
“他能怎么欺负你?不喊你爹?你难道刚出生就会喊?”凤红鸾挑眉,见云不离正在欣赏云锦变脸,似乎看得津津有味,她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这不是在逗云不离玩呢嘛!我知道他不会喊。”云锦干笑了两声,见凤红鸾神色不变,他伸手抓住云不离两只腿将他从床上提溜起来,得意地道:“鸾儿,你看他长得像……”
“云锦,你快将他放下!”凤红鸾吓得心脏都跳出来了,腾地坐起身,见云不离脑袋冲下吊着,她就感觉吊着的那个人是她一般。
“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云锦看着凤红鸾腾地起来也吓了一跳。
“什么叫好好的?孩子不是这么抱。”凤红鸾伸手去夺云不离,手都发颤。
“不是这么抱?我这三天一直都这么抱来着……”云锦躲开凤红鸾的手,又提溜着云不离晃了晃,“你看,他还乐呢!”
这三天都这么抱?凤红鸾只感觉眼前一白,定了定神,果然见云不离眯着眼睛,咧着嘴在笑,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呆呆地看着云不离,“他……”
“鸾儿,你怎么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不这么提着他就是了。”云锦见凤红鸾呆呆地看着云不离,半响连眼珠都不动,立即将云不离平放在床上。
凤红鸾伸手摸摸心口,心有余悸地喃喃道:“还好,还在!”
云锦担忧地看着凤红鸾,“鸾儿,你是不是还以为是在做梦?我不都告诉你了吗?这不是做梦。你和云不离都平平安安。”
“我知道不是在做梦!”凤红鸾回过神,白了云锦一眼,看向云不离。
云不离已经洗干净,小小的人儿,白白的一团,眉眼虽然还没长开,但是一笔一划,粉雕玉琢,依稀有云锦的面部轮廓和影子,可以想象将来定是祸害一方的主。“知道不是在做梦就好。”云锦松了一口气,伸手将凤红鸾抱在怀里,在她唇角亲了一下,柔声道:“辛苦了云夫人。”
凤红鸾嘴角微勾,这一番的确着实辛苦。当时生云不离的情形她如今想起来都后怕。甚至不敢想象能坐在这里,身边有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她回吻了云锦一下,轻声道:“我就说是个男孩吧?果然酸儿辣女是对的。云不离长得像你。”
“嗯,长得像我。”云锦见凤红鸾吻他,居然眼睛还不离云不离,他有些吃味,板正她的脸,“我不准你以后有了云不离就少爱我一分,不准我和云不离在你身边你只看他不看我,不准对着云不离笑,不准……”
“他是你儿子!”凤红鸾受不了地打断他的话。哪里来这么多不准?
“我儿子也不行,你一定要爱我比爱他多些。”云锦正色道。
鸾儿太爱这个孩子了。他觉得不趁此机会给自己争取福利和巩固防线,这小子早晚会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一定要防患于未然,将此种恶性扼杀在萌芽里。
凤红鸾又好气又好笑,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大男人吗?她怎么感觉他是孩子。而本来是他孩子的那个小人儿安静地躺在那里看着她们,看那神情仿似不屑,似乎对云锦的行为语气极其不耻。她有些哭笑不得。看着云不离,真难想象他是才出生三天的孩子。难道这就是云族所谓的天赋异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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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答应,你要不答应爷就将这个小子扔出去。”云锦摇晃凤红鸾。
“你敢!”凤红鸾怒。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他居然要给他扔出去?
“那你快答应我,只要你答应我,我就不将他扔出去。”云锦继续摇晃凤红鸾。
凤红鸾被他晃的头晕,想着要是不答应他的话怕是他会一直磨她,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只能气恼地点头,“知道了,我答应你,爱你比爱他多些。行了吧?”
云锦点头如捣蒜,欢喜地抱着凤红鸾,“嗯,行了。”
凤红鸾无语地看着棚顶,凉凉地提醒云锦,“是谁说只要他平安出来,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爹你也给他摘下来玩来着?难道我听错了?”
云锦身子一僵,“我说过吗?”
凤红鸾一脸黑线,“你确定你忘记了?”
“没有,怎么能忘呢!摘星星是摘星星,和你爱我多些能相提并论吗?只要你爱我多些,别说是摘星星,就是苍云山的日出我也能给他摘下来玩。”云锦大言不惭地道。
凤红鸾斜睨了云锦一眼,“吹大话不打草稿。仔细我都给你记着!”
“爷何时吹过大话?”云锦用脑袋蹭凤红鸾,无耻地道:“不过为了我们能好好的在这个世界活着,即便是能摘星星日出,咱也不摘。破坏自然的行为是不好的。”
凤红鸾彻底无语。
云锦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凤红鸾没听清,她感觉手指头被一个软软濡濡的东西舔着,她低头,只见云不离不知何时用他的小手将她手指头拽到了他嘴里,正吃得津津有味。她忍不住露出笑意,推开云锦,柔声问道:“宝贝,你是不是饿了?”
云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刚吃饱!”
“刚吃饱没准又饿了。”凤红鸾撤回手,将云不离小身子抱进怀里,软软的一小团肉躺在她怀里的刹那她忍不住眼眶酸涩,眼泪在眼圈打转,看着云不离乖巧的模样,和云锦相似的轮廓眉眼,一种幸福充斥着全身四肢百骸。
这就是她的孩子。他和云锦的孩子。原来是长这副模样,真的很像云锦。是她向上天祈求贪求来的至宝,捧在手心里,这样的生命之重让她有些抱不住。
“这个臭小子不是哭吧精,害我的鸾儿从怀了这个臭小子开始变成哭吧精了。”云锦脸上的阴沉褪去,看着他身边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儿,两张眉眼。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只感觉心中也被幸福涨得满满的。他也从来不敢奢求这种幸福。伸手如抹掉凤红鸾的眼角的眼泪,“以后再不准哭了。”
“嗯!”凤红鸾点头,低头在云不离的小脸上吻了吻,软软的,香香的。抱着怀中的小人儿,让她不自觉地想将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他要什么,她就愿意给他什么。
云锦吃味,但看凤红鸾欢喜爱怜的神情,强忍住将云不离扯出她怀里的冲动。
凤红鸾抬起头,见云不离嘴角勾起,一双眼睛清澈得像水滴。她又忍不住吻了吻他,嘴角同样勾起,笑道:“云不离,这是表扬你在我肚子里乖巧的奖励。”
云锦嫉妒了。鸾儿醒来才给了他一个吻,而这么大会儿这臭小子就赚了好几个吻。他已经忍不住了,伸手要将云不离拽出来。
云不离似乎感应到了,两只小手突然抓住凤红鸾衣襟。
凤红鸾身上早就换了干净宽松的睡袍,云不离很轻易地将她衣服扯开,当看到她胸前白白的两团,毫不犹豫地将不太硬朗的脑袋凑了上去。
凤红鸾感觉胸前一湿,愕然地睁大眼睛。
云锦脸顿时黑了,咬牙切齿地道:“云不离,你给爷滚出去!”
凤红鸾抬头,就见云锦堪比包公的脸和他伸过来拽云不离的手,连忙出手拦住他,“别闹,他真的饿了。”
“饿了有奶娘!”云锦死死地盯着云不离。刚说完这臭小子就敢挑战他的威严,看他是不想混了。
“我有奶,如今醒了,要奶娘做什么!”凤红鸾白了云锦一眼,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小人儿。心中酸酸甜甜的,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生命的延续,无以言说。
“不行!我不准你喂他!”云锦恼怒,冲外面大喊:“奶娘呢?还不给爷滚进来!”
“奴婢在!”两个身穿宫装美丽妇人疾步冲了进来。走到床头“噗通”跪下,“奴婢叩见皇上,拜见云少主!”
“将这个小东西带走!”云锦阴沉着脸命令道。
“是!”二人连忙站起身,想去抱云不离,但见凤红鸾抱着云不离在喂奶,对她们视而不见。二人伸出手僵住。
“鸾儿!”云锦出声提醒,“奶娘来了!”
“云不离有我,你要想吃奶自便!”凤红鸾看也不看他。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振振妻纲。这男人吃错吃得离谱!有人连自己儿子的醋也吃的吗?他怕是天底下独一份。
两个奶娘闻言吓得脸一白,连忙后退了几步垂下头。
云锦磨牙,声音似乎从牙缝中挤出,“鸾儿,我不吃奶!”
“那正好,你若不用就让她们出去吧!”凤红鸾不咸不淡地道。
云锦手攥紧,这叫什么话!他冷眼瞥向那两个奶娘,两个人吓得“噗通”跪在了地上,“云少主饶命!”
“饶命?你们既然没用,还留着命有何用?来人!将这两个奶娘拖出去砍了。”云锦大怒。特意加重奶娘两个字。
两个奶娘立即跪地求饶起来。外面有侍卫闻言走了进来要拖走二人。
凤红鸾猛地抬起头,对着云锦眯起眼睛,“你确定要将她们砍了?”
云锦面色一僵,见凤红鸾脸色不好,伸手揉揉鼻子,见云不离一边吃得极香一边用手摸着凤红鸾的脸,像是在对他示威,他压下心中冒出的酸水,气势顿时泄了,郁闷地摆摆手,“谁说要砍了?都退出去!”
两个侍卫立即退了出去,两个奶娘如蒙大赦地爬了出去。
凤红鸾见这人妥协,低下头。
“鸾儿,你刚刚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你说爱我比爱他多的。”云锦瞪着凤红鸾。
“没忘!他是你儿子,也是我儿子,你吃哪门子飞醋?”凤红鸾想敲醒他,看看他脑子里头装的到底什么东西。连自己儿子的醋也吃。
云锦垮下脸,“有奶娘为什么不用?”
“我不想用!自己的孩子自然要自己养。他长大才和我亲。”凤红鸾理所当然地道。
“你是他娘,他不吃你奶也和你亲。”云锦感觉防线要失守。他不甘心,改为柔情攻势,“乖,将孩子给奶娘,我怕你累坏了。”
“喂个奶累不坏!”凤红鸾心里好笑。
“可是我不想你喂他,怎么办?”云锦垮下脸,这个小东西就是来和他抢鸾儿的。
“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你看,他吃得多香?都已经睡了,还不松口呢!”凤红鸾笑着让云锦看。
云锦嫉妒地盯着云不离睡着的脸,这小东西怎么能这么幸福?能投胎做鸾儿和他的孩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一双眼睛冒火地看着他咂巴着小嘴依然无意识地吸允,脑中轰轰作响,忽然,一把将凤红鸾拽进怀里,低下头。
“喂,你干嘛?挤到孩子……”凤红鸾感觉胸前又被含住,她一惊。
云锦含混不清地道:“我也吃……”
凤红鸾又羞又恼,有这样的人吗?伸手推他怕碰到孩子,只能气道:“快去吩咐人端饭菜过来,我饿了。”
“你饿了也要等我吃饱了。”云锦恨恨地道。
“你……”凤红鸾无语。好半响才挤出一句话,“你可真是爷!”
云锦顿时笑了,抬起头吻上凤红鸾的唇瓣,凤红鸾闻到浓郁的奶香伴随着他独有的玉兰香,有些气恼顿时烟消云散了,渐渐迷失在他温柔缱绻里。
云锦见时机已到,将云不离从她怀里拽了出来,对外面喊:“弄花,将他带下去!”
“就让他在这睡……”凤红鸾瞪眼。这男人原来打的这个主意,故意迷惑他,妖孽。
“不行!”云锦断然否决。以后他会看着,这个小东西休想再吃一口奶。
弄花应声走了进来,看了凤红鸾一眼,笑着抱着云不离走了出去。
云锦见碍眼的总算走了,低头,得意地吻上凤红鸾,低低温柔地道:“我们继续!”
继续个鬼!凤红鸾伸手捶他,他纹丝不动,她瞪眼,他恍若不见,她恼怒,他张口吞下她的恼怒,对持半响,凤红鸾忽然笑了,伸手勾住云锦的脖子,软在他怀里。这样真实的云锦和幸福,她真的不是在做梦。
云锦感觉凤红鸾的臣服,心中的郁闷被抛出了九霄云外,直到将凤红鸾吻得喘不过气,他才放开她,问道:“说,你以后到底爱我多还是爱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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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赶回来之后就看到了那副情形,用本就濒临崩溃的灵力救了少夫人。那是少主的通天咒本源呢!在少夫人母子平安后,少主本来已经支持不住,还是等少夫人睡下之后,含恨地处理了芸姨娘,用仅剩的灵力恢复了锦瑟公主容貌,才昏死了过去。”弄花继续道:“其实少主就早了少夫人早醒来一个时辰……”
凤红鸾心被某种东西揪紧,她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你说他其实只比我早醒来一个时辰?不是一直就醒着的?他……也是才看到云不离不久?”她想起云锦说他已经那么提着腿玩了云不离三天了,原来不是?
“少主是不想少夫人担心,所以故意那么说的。”弄花点头,早先在外面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少主的确只比少夫人早醒来一个时辰。”
凤红鸾咬着唇,强自压下眼眶要流出的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听到这些更让她想哭的。云锦……云锦……今生遇到他并且让他爱上,她何止是一个“幸”字可以言说?
“少夫人,做月子不能哭,对眼睛不好。”弄花提醒。
凤红鸾将眼圈的泪水吞了回去,点点头。刚要说话,只听云锦凉凉地声音响起,“弄花,你很闲是不是?在这里有功夫和少夫人嚼舌头根子想必也有空处理了这些密函。”
弄花身子一颤,连忙转身见礼,“少主!”
云锦走了进来,将怀里的一摞密函扔进弄花怀里,“这些都是你的。以后有密函都你处理。”
弄花看着密函将她淹没,苦着脸道:“少主,属下要带不离公子。”
“交给弄兰带!”云锦不再看她,走向床前,见弄花站着不动向凤红鸾求救,他闲闲地瞥了她一眼,“怎么?还不去?难道等着爷给你打赏?”
弄花抱着一摞密函转眼间就从殿内消失了身影。
凤红鸾满肚子的感动化为恶趣,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云锦,“都推给别人,你要当富贵闲人吗?”
“温柔乡,英雄冢,爷从遇到你就没想过别的。”云锦在床前坐下,将凤红鸾抱进怀里,满足地道:“那堆破纸哪里有抱着我的鸾儿舒服……”
凤红鸾偎在他怀里,低声问:“无回谷的情形如何了?”
“还能如何?臭老道去了无回谷。玉痕能有本事踏平云蓝军?”云锦不屑地道。
凤红鸾点点头。有云锦的师傅在,玉痕的西璃军自然踏平不了云蓝军。云锦想在蓝雪皇宫待多少日都没问题的。她一叹,“没想到弄走子母血的是你师傅。这么说他去无回谷取了玉痕的血?”
“你以为玉痕的是血那么好取的?只要他不同意,即便是臭老道,智缘大师,也休想从他身上取一滴血。”云锦说这句话时眸光变幻莫测。
凤红鸾一怔,“这么说那血是玉痕给你师傅的了?”
云锦沉默。
沉默就等于默认。凤红鸾习惯性地用手在云锦胸前画圈圈,低声道:“其实只要我死了,这个天下指定就是他的了。玉痕不知道想什么,居然同意救我。”她死了的话,云锦如何还能夺这天下?天下可不就是他的吗?
云锦继续沉默。
凤红鸾也不再说话。
过了半响,云锦恨声道:“我不准你胡思乱想,这一局棋还没结束,他还不想你死!你死了就没意思了。他夺了天下也不光荣。才不是因为你。”
凤红鸾附和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这一局棋还没结束,死了我,你也活不成,玉痕那样高傲的人,自然不会就这样得了天下的。他自然不是因为我。”
云锦笑着吻了凤红鸾一下,奖励道:“很有自知之明,不错!”
凤红鸾微笑着接受奖励。无论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玉痕的血是自愿给她的,救了她和她的孩子。这就够了!
“少主,少夫人,不离公子不吃奶娘的奶。”弄兰抱着云不离站在殿外。踌躇着不敢进来。
云锦一听脸顿时沉了,“那就换奶娘!”这小子不是才吃过没多久吗?又吃?饭桶!
“已经……换了好几个奶娘了……”弄兰小心翼翼地道。
“那就饿着他!”云锦恶声恶气的。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怎么能饿着儿子?”凤红鸾嗔了云锦一眼,笑着对弄兰招手,“快将他抱进来。”
“不准!”云锦打掉凤红鸾的手。
“云锦!饿坏儿子我和你没完!”凤红鸾瞪着云锦。见弄兰不敢进来,怒道:“还不快些进来?外面多冷。”
“是,少夫人!”弄兰抱着云不离走了进来。
云锦脸色臭臭地盯着云不离。
凤红鸾见云不离被弄兰抱在怀里,小脸虽然没有哭过的泪痕,但倔强地抿着,小摸样看起来极其可怜。她的心霎时暖得一塌糊涂,连忙将云不离软软的小身子接过放在怀里。
云不离刚一贴到凤红鸾的身子,自动地将头埋进她胸口,熟门熟路地吃得极香。
弄兰不敢看云锦的脸色,小心地道:“不离公子从吃了少夫人的奶后,就对奶娘一脸厌恶,不哭不闹,但就是不吃奶娘的奶……属下换了好几个奶娘,也是如此……不得已才抱过来打扰少夫人……”这话是说给云锦听的。
云锦闻言脸色更臭,死死地盯着云不离。
凤红鸾顿时笑了,温柔地摸着云不离粉嫩的小脸,将他皱着的小眉头抚平,“不用奶娘了,从今以后就我喂他。”
弄兰偷偷看云锦,云锦抿着唇不说话。她心底一叹,从今以后父子斗法,她们可以预料到自己今后两边不是人的日子。
云不离吃饱喝足后拽着凤红鸾衣襟上的纽扣玩,细细的凤眼眯着,小嘴微勾,显示他心情愉悦。凤红鸾和他说话,从她醒来就没听到云不离哭一声,安安静静地,和在她肚子里时候的闹腾劲简直天差之别。
凤红鸾用眼角余光扫了云锦一眼,见他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也不理会,轻轻哼起了儿歌。云不离松了纽扣,改为去抓她脖颈上的玉石。凤红鸾见他眼睛晶亮,对玉石极其喜爱。但他身子软,怎么也抓不到,小嘴扁了扁,委屈地看着凤红鸾,似乎在对她控诉。
凤红鸾心底一软,立即对云锦道:“过来帮忙,将这石头解下来给不离玩。”
云锦看着云不离抓着玉石的手。那是他送给她的香尘玉。天下只此一块。她一直都喜欢舍不得离身,如今居然拿下来给云不离玩?沉着脸一动不动。
凤红鸾抬起头,对弄兰道:“弄兰,你过来帮我。”
弄兰看着母子俩其乐融融,云少主脸色阴沉,她将自己当做隐形人,站在一旁尽量不发出声。少夫人对孩子身上那是百分之百的爱,不离公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可见一斑,如今这副情形自然不奇怪。她为云锦正默哀,听到凤红鸾喊,偷看了一眼云锦,见他没反应,连忙走了过来帮凤红鸾接下那颗玉石。
云不离得到了玉石,委屈的神色顿时一改,欢喜地抓在手里玩。
凤红鸾笑看着云不离,对云锦道:“你看,他也喜欢你给我的这颗香尘玉呢!”
“你也知道是我给你的?”云锦声音凉凉地。他想着早晚有一日会被这个小子气死。
“别那么小气嘛!他是你儿子。”凤红鸾抱着云不离凑过来,将云不离放进他怀里,笑得眉眼温软,柔声道:“你还没抱过他对不对?抱孩子是这样的。才不是你提溜着他两只腿脑袋向下空着。来,你抱抱试试。”
云锦看着塞进怀里的小东西,全身顿时僵硬,盯着他手里的香尘玉恶声恶气地道:“将他拿走,爷才不抱这个臭小子。”
“你说香尘玉重要,还是你儿子重要?”凤红鸾笑着问云锦。
“自然是儿子重要!”香尘玉再好不过就是一块玉,能和鸾儿用命换来的儿子比吗?云锦压抑着心中怒气,“废话!”
“这不就得了!你也知道儿子重要啊!他要星星你都给他摘,一块玉算什么?”凤红鸾顿时笑了,将云锦两只僵硬的手臂摆正姿势拖住云不离,“你看他似乎很喜欢这块玉呢!你有喜欢的东西的时候就是这副摸样。若是按十分算的话,云不离像你八分,像我两分。”话落,她对弄兰使了个眼色,弄兰偷笑着悄声退了下去。
云锦盯着云不离,脸色依然紧绷着,怀疑地问:“我喜欢一件东西就这个德行?”
凤红鸾煞有介事地点头,“嗯,就是这样呢!”
云锦不再说话,看着云不离玩的欢,紧绷的脸渐渐柔和。
凤红鸾看着父子二人相似的眉眼,心中打着寻思怎么让云锦适应云不离加入他们的生活,她知道他也是同样爱这个孩子,只不过不适应有个小人儿和他抢她而已。她躺下身子,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今夜就要云不离和我们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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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云锦刚柔和下来的脸一沉。
“他半夜要吃奶。”凤红鸾先一步抓住云锦的手,提醒道:“你也不想我们睡到半夜,弄兰抱着云不离来敲门对不对?”
“他是饭桶吗?白天吃不够,半夜还吃?”云锦脸更沉了。
凤红鸾一脸黑线,这么小的人儿怎么看和饭桶也搭不上边,她解释道:“小孩子半夜都会饿的。云不弃那会儿半夜要吃三四次奶呢!”
云锦皱眉,看着怀里依然不知所以玩得正欢的云不离,“那找奶娘!”
“没听弄兰说他不吃奶娘的奶吗?”凤红鸾提醒。
“那也不行!”云锦强硬地摇头。他几个月没见到鸾儿,刚醒来就被这小子霸占了她。那他以后在鸾儿心里还有什么地位?得寸进尺的臭小子!他后悔早先他要吃第一口奶的时候就该动作快些给他拽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不能饿着他!”凤红鸾想着没见过这么冥顽不化的人。
云锦皱着眉头沉思,凤红鸾沉默地看着他。半响,云锦忽然抬头,对着外面喊:“弄兰!”
“少主!”弄兰应声出现。
“智缘大师呢?不是在后殿吗?将这个臭小子还送去他那。”云锦立即抱着云不离塞进弄兰怀里。
弄兰抱着云不离看向凤红鸾。
亏他想得出来!凤红鸾气恼地转过身,不理他!“是!属下就去找智缘大师,将不离公子送去。”弄兰任命地抱着云不离走了出去。
云锦为自己的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欢喜不已。那个老和尚虽然武功尽失,但抱孩子还是很拿手的。他没醒来前都是那老和尚看着云不离的。他转身松了松僵硬的胳膊腿,抱这个臭小子多累?鸾儿怎么就不明白?他躺下从后面抱紧凤红鸾,“鸾儿……”
凤红鸾装没听见。
“鸾儿……”云锦拉出长长的尾音。
凤红鸾依然没听见。
云锦知道她气了,但是为了他的幸福生活着想,死活也不能让云不离霸占他和鸾儿的床。那小子蹬鼻子上脸,有一就有二。难保让他睡一晚,他就跟吃奶似的,第二天开始认床了。那以后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可以想象到自己的悲惨,他以后还能有地位?
“你是不是累了?那就睡吧!”云锦闭上眼睛,不再哄凤红鸾,坚决不能再失阵地。
凤红鸾心底一叹,她也不是真生气,只是觉得让那么小才出生几天的孩子就被抱来抱去地折腾心疼。她和云不离虽然都吃了寒毒的解药,但以后肯定会落下至寒的体质。云不离身体虚弱。她舍不得。
沉默许久,凤红鸾真的有了困意,转过身,反抱住云锦的腰,将头埋在他心口。一切顺其自然吧!磨合几天总能找到相处之道。
云锦看着主动投怀送抱的人儿,嘴角勾起,越扯越大,为自己防守住了阵地而高兴。
夜渐深,二人偎依着睡了去。
睡到半夜,听到急促地敲门声,云锦和凤红鸾几乎同时醒来,对看一眼,眼中同时传递着某种信息,云锦恼着脸对外吼道:“敲什么敲?”
“云少主!你家的不离公子该吃斋饭了!”殿外传来智缘大师的声音。
果然是出家人!吃斋饭?凤红鸾看着云锦好笑。
“吃斋饭你去给他弄斋饭啊!跑这里来做什么?”云锦脸色顿时臭臭地。臭小子!
“老衲想尽了办法,换了十多个奶娘,不离公子不吃。御膳房熬了粥和米汤,不离公子也不吃,老衲实在没办法才来打扰云少主……阿弥陀佛!”智缘大师声音也颇为苦恼。
云锦寒着脸不语。
凤红鸾“扑哧”一声笑了,伸手推推云锦,怎么也掩饰不住眉眼的笑意,“还不快去开门!”他也好意思折磨人家老和尚!
云锦沉着脸下了床,打开房门。智缘大师苦笑的将饿得扁嘴的云不离塞进云锦怀里,振振有词地道:“不离公子实在非池中之物,有云少主之风。”扔下一句话,不等云锦开口,人已经走了。道袍被风卷起,仙风道古。
殿外孙福、弄兰等人垂着头,可以清晰地看见人人肩膀颤抖。
云锦忍着怒意关上房门,瞪着怀里的云不离,云不离也瞪着他,许久,“哇”地哭了出来。嗓门之大,石破天惊。云锦吓了一跳,险些将他扔了。脸上的怒意尽退,手足无措地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心里一紧,嗔怪道:“还不将他抱过来!”云锦片刻也不耽误,连忙抱着云不离走到床前,不等凤红鸾伸手接,就将他塞进她怀里。云不离寻到了吃源,顿时就不哭了。云锦松了一口气,看着吃得极香的小东西,颓然地闭上眼睛,嘟囔道:“臭小子,天生下来就是来和我作对的。”
凤红鸾低头,嘴角怎么也掩饰不住笑意。她也感觉这小子天生下来就是要和云锦作对的。这对父子……她可以料想将来的日子一定精彩无比。
父子战争以云不离非凤红鸾的奶不吃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云锦坚守了一日的阵地失守,任命地接纳了云不离。自此云不离在云锦和凤红鸾的床上安稳了自己的小窝。左边爹,右边娘,不亦乐乎。
第二日,云锦昭告天下喜得贵子,蓝雪和云族百姓举国欢庆。
这些日子皇宫一直封锁,没有消息传出,朝野上下一片凝然。如今得知皇上母子平安,蓝雪有后,帝京城百姓们沸腾了,敲锣打鼓,比十五花灯会还要热闹百倍。
相比帝京城的热闹,帝寝殿则阴云密布。
云锦从云不离得寸进尺地住在他和凤红鸾的床上开始,脸色就臭臭的。反观,凤红鸾脸上总荡着笑意,形成鲜明对比。
云锦舍不得凤红鸾半夜辛苦,又不想弄兰等人半夜出现在房间,只能揽下了换尿布的活。开始手忙脚乱,一脸嫌恶,几日后也渐渐手熟,一脸嫌恶化为麻木。
帝寝殿多了一个小东西,时常听到云锦在骂“臭小子”,有时候又骂“没良心的女人!”臭小子自然是云不离,那个没良心的女人自然是凤红鸾。
凤红鸾坐月子不能出去,每当云锦恨恼地大骂,她都抱着被子笑。恨恨的骂声和帘帐内时常传出愉悦的笑声融合在一起。好不热闹!
蓝澈因为凤红鸾生产而暂代监国之职,每日批阅完朝中的密函都会来帝寝殿转一圈,逗云不离说话,看云锦的臭脸,同样不亦乐乎。
可是苦了孙福等人,小心地侍候。弄花、弄兰等人更是连面也不敢露。生怕因为不离公子这个城门失火,殃及了她们这几条水里的鱼。
几日后,云锦终于适应了云不离,已经能熟练地抱着他玩。心情不好的时候,对着那小人儿板着脸训斥,心情好的时候,半夜也能抱着云不离飞上帝寝殿的屋顶看星星。
时光弹指如梭。转眼间已经过了一个月,云不离满月。
青蓝、青叶和红衣伤好下了床。三人跪在帝寝殿外请罪。
凤红鸾笑着去扶她们,三人跪地不起。云锦被云不离一个月的磨练早已经消没了火气,懒懒地瞥了三人一眼,凉凉地道:“你们胆子大了,敢让夫人扶了?还不滚起来!”
三人身子一颤,连忙从地上起来。
凤红鸾是真不怪她们。那件事情牵连的人都是受害者,红衣不是芸姨娘的对手被替换也不奇怪,青蓝、青叶一心为讨她欢喜折了梅花,即便没有那株梅花,芸姨娘想要害她也总会有别的招数。当时她在暗处,她在明处,防不胜防,更何况她还没有半丝防备了。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她和云不离,云锦都平安,比什么都幸福。
又过了十日,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春年。有百万将士在无回谷,凤红鸾拟旨一切从简。
春年过后是花灯会。蓝澈命人将整个皇宫都点上了花灯。蓝澈孩子一般地抱着云不离将每个花灯都摸遍了才作罢。
花灯会之后,凤红鸾向云锦询问:“何时回无回谷?”
云锦和云不离正在对他腰间的玉佩进行争夺战,云不离玩够了那块香尘玉的石头就开始找新的目标,瞄准了云锦腰间晶莹剔透的玉佩,抓着不松手,云锦对云不离喜新厌旧不耻,才一个多月就弃了香尘玉改要他玉佩了。什么孩子!不给!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凤红鸾看着父子二人,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无视的一天。
“听到了,不回去!”云锦头也不抬。对着云不离眯起眼睛警告。
云不离看着云锦,也眯起细细的眼睛,小脸神色倔强,不给也要!
“给他玩,他玩腻了就给你了。”凤红鸾与其说帮着儿子,不如说她不想被无视。如果不管的话这两人指不定较真到什么时候。
云锦冷哼一声,将玉佩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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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离抓到了玉佩乐不可支。伸着小手眯着眼睛对着玉佩看,那小模样让凤红鸾忍不住去亲了一口,回头在云锦额头轻吻了一下,又问:“不回去怎么行?百万云蓝军你不管了?”
“不管了!”云锦得了凤红鸾一吻脸色稍霁。一手抱着云不离,一手搂住凤红鸾的腰,“谁爱要谁要,爷不要了。”
凤红鸾无语望天,半响憋出一句话,“这话不负责任!”
“爷的责任只是你和这个臭小子。”云锦丝毫没有丢下百万大军的愧疚,“有本事玉痕就踏平这蓝雪帝京城将爷给请出去。否则他和那臭老道就在无回谷待着吧!”
凤红鸾想着这人真恶毒啊!自己逍遥,将一群人和百万大军扔在无回谷,这样的事情也只有云锦做得出来。而且如家常便饭。见云锦真没回去的意思,这话算是告一段落。她倒也无所谓。总有人会着急的。
果然,第二日响午,无回谷云蓝军传来一封臭老道的信。命云锦火速回去。他老道是方外之人,在那里帮他看着百万大军一日两日行,长了算什么事儿!对玉痕打不得,骂不得,人家分庭抗礼,他也没办法让人退兵,欺负小辈又太丢脸。这事儿他不干了!
云锦收到信懒懒地看了一眼便扔在一旁。不理不睬。
凤红鸾读了信后笑笑放下。这一个月玉痕一直没动兵,他觉得不是怕臭老道,而是在等云锦。这一局棋,他们二人总要做个了断。最后一颗子,总要一起落下才算棋局结束。
又过了两日,臭老道没等到云锦回无回谷的消息,又派人传回信催促。
云锦这回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凤红鸾打开看了看,只见臭老道只写了一句话,“臭小子,你逍遥我却在这给圈着,给我滚回来!”她笑笑,再次放下。
又过了两日,臭老道又来信。这回连凤红鸾都不看了。接下来一连数日,臭老道每日两封催促信。云锦不为所动,凤红鸾可以想象到那老道跳着脚在军营走的样子。
半个月后,收到蓝子逸来信。凤红鸾笑着打开。只见说恭喜皇上和云师兄得子,又说时候差不多了,云师兄的伤该养好了。总要去做个了断,不能对云蓝军百万大军置之不理。她将信递给云锦,云锦闲闲地扫了一眼,依然不为所动。
凤红鸾偏着头看着云锦,“你在等什么?”
云锦轻叱了一声,斜睨着凤红鸾,“你说爷在等什么?”
凤红鸾笑而不语。他在等什么她自然清楚。
云锦转身抱起云不离,用厚厚的锦被将小人儿裹住,抬步向外走去,“走,去公主府赏梅去!”
“天太冷,云不离受不了……”凤红鸾一惊,连忙拽住云锦。外面还飘着小雪呢!
“比你以前身体里的寒灵还冷?”云锦停住脚步反问。
凤红鸾顿时松了手,看着外面天色,抬步跟上云锦,笑道:“其实我早就想去公主府赏梅了。还记得去年总是常去公主府后院的梅园呢!”
“那还磨蹭什么?还不快走?”云锦一手抱着云不离,一手拉上凤红鸾。
青蓝、青叶等人看着云锦和凤红鸾要出门,连忙准备披风的准备披风,准备暖炉的准备暖炉。一行人浩浩汤汤向公主府走去。
公主府的大管家等人将一行人欢喜地迎了上去,都伸着脖子去看云锦怀里的小不离。小不离眯着眼睛冲着围上来的公主府的老人们乐,众人顿时欢喜声一片。
公主府的梅园梅花开得正盛。如去年一般,景色繁华。
云锦云纹水袖一扫,一阵风拂过,覆在枝头的雪簌簌飘落,云不离忽然咯咯笑出声。
凤红鸾讶异地转头看云不离,她不知道她儿子居然还会如此大声笑?从出生到现在,只大声哭过一回,就是那日半夜被智缘大师抱着敲帝寝殿的门,对云锦的臭脸进行反抗哭过。也只大声乐过一回,就是今日。这小子一直以来都是不高兴的时候板着小脸,高兴的时候抿着嘴乐。
云锦低头看了云不离一眼,嘴角微勾,飞身而起,“爷让你更乐!”
身子凌空而起,云不离果然更大声咯咯乐起来。
“小心抱紧他,别摔着!”凤红鸾看着云锦抱着云不离落在枝头上,虽然怀里抱着厚厚的一团锦被,但依然不损那个男人的倾世风华,她嘴角忍不住扯开,想着二十年后,云不离长成翩翩公子,该是何等模样。是否也如此时的云锦一般?她已经开始向往。
“少夫人,西凉玉王的信!”黑雾现身,看着树枝上带着云不离玩的不亦乐乎的云锦,将一封信递给凤红鸾。
凤红鸾眸光轻闪了一下,伸手接过信,上面写着云锦自启。她并未打开,塞进袖中,不打扰枝头上挂着的一大一小。云不离被云锦用被子做成秋千挂在两颗树上,来回摇晃,云不离咯咯的笑声响彻整个公主府。
在公主府梅园玩了半响,中午用了一顿饭,一行人回到皇宫。
云不离累得回来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凤红鸾嗔怪地瞪了云锦一眼,将袖中的信封拿出来递给他,云锦斜睨了凤红鸾一眼,慢悠悠地打开信,看罢轻叱了一声,“他也有等不及求着爷回去的时候!”
凤红鸾望着棚顶无语。他明明就等着玉痕的信,偏偏说人家用求。她虽然没看信,但也知道玉痕那样的人才不会说出求字。无非是威胁云锦回无回谷。
云锦偏头看凤红鸾,“你也去?”
“你说呢?难道还要我和云不离等在这里等你回来接?”凤红鸾反问。
“那就去吧!这个破地方哪里有爷身边好!”云锦对外吩咐,“黑雾,吩咐下去,准备明日启程!少夫人和云不离也跟着。”
“是!”黑雾在外恭敬应声。
蓝澈听说云锦要带着凤红鸾和云不离去无回谷,从御书房冲了进来要求自己也去。云锦闲闲地瞥了他一眼,“你去这蓝雪谁管?”
“那也不能姐姐就这么走了。她可是蓝雪的皇上。”蓝澈不服。他总感觉姐姐这回走了就不回来了,那怎么行?立即道:“朝中无事,我也要跟着!”
“如何能无事?朝中必须有主。蓝雪才能太平。”凤红鸾摸摸蓝澈的头,“乖!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了,我派人来接你。”
“这可是你说的!”蓝澈也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任性。但他舍不得姐姐,舍不得云不离。他虽然不承认舍不得云锦,但也确实舍不得。
“嗯,我说的!”凤红鸾肯定地点头。
蓝澈这才作罢!
凤红鸾令人拟旨,“御驾前往无回谷,嫡亲王坐镇朝中监国,所有事情可不用上秉自可论断。”这道旨意就相当于蓝澈挂着嫡亲王的名义,彻底行皇帝之职。
群臣对于此举无异议。皇上虽然在朝中,但一直都是嫡亲王把持朝政。
夜晚,云锦抱着云不离飞上了帝寝殿的屋顶,看着整座蓝雪京城夜晚灯火如昼。告诉云不离,“你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皇上!但蓝雪子民就偏偏爱她的不合格。”
凤红鸾坐在一旁无语望天,比起不合格谁比得过他云锦?云锦这个云族的少主更不合格。连族主位一直都不接替。将云蓝军仍在无回谷不管了将近俩月,但偏偏云族百姓爱戴他,云蓝军对他敬若神明。
第二日一早,云锦和凤红鸾携带云不离启程。智缘大师也告辞,携带天音大师棺木前往东璃青山寺。蓝澈送出百里,才依依不舍地看着队伍远去。
云锦和凤红鸾所乘坐的车辇不仅华丽而且宽敞。厚厚的锦被包裹,车中又生着两个大火炉。即便外面飘雪,车厢里也暖如三月。
云锦也不着急,吩咐队伍慢悠悠赶路。
云不离已经两个多月,对自己有需求从来不客气。每当夜晚就用小手拽住云锦衣襟,云锦骂两声“臭小子,爷什么时候还给你惯了个睡房顶的毛病?”虽然如此说,但还是抱着云不离飞上马车看星星,没星星就看雪,没雪就看黑漆漆的夜。
每当父子二人坐在车顶时,凤红鸾好笑地探出头,谁说云锦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本来蓝雪京城距离无回谷用平常马车行走就七日路程,云锦生生走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队伍进了无回谷。
无回谷并不如词义所言是个谷,相反则是群山连绵。几百里之内都被称之为凤凰山,这一处有九九八十一条路,天然形成的一个阵,八十一条路却九九归一,只有一条出口,有去无回。所以,被世人称之为无回谷。
如今云蓝军和西璃军各盘踞无回谷两端,分庭抗礼。
队伍一路畅通无阻入了云蓝军大营。臭老道、蓝子逸、楚枫、文澜等人早就等在大营门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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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里是云蓝军大营,云锦和她刚来不召见众人商议军事,窝在营帐里不像话。
“没人管我们,他们都去玩云不离了。”云锦似乎清楚凤红鸾心中所想。低头含住她耳垂道:“好不好?”
“好!”凤红鸾终于红着脸点头。
“来人,给爷和夫人打水沐浴!”云锦松开凤红鸾,对外吩咐。
“是!少主!”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即便是云不离也不行。”云锦再次吩咐。
“是,少主!”这回黑雾应声。
凤红鸾嘴角抽了抽,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他要做什么吗?她瞪着云锦,云锦笑得不怀好意,“这样就没人打扰我们了……”
凤红鸾无语。
不多时,青蓝、青叶指挥着人抬着两大桶冒着蒸蒸热气的水搬进了主帐,又悄无声息退了出去,走时冲着凤红鸾偷笑了一下,很知趣地将门给合上。
凤红鸾伸手捂住脸。想着反正丢人也不是只丢她自己的。怕什么?
云锦笑着走过来,伸手将凤红鸾捂着脸的手拿掉,温柔地看着她,凤红鸾不自觉被那双专注的眸子吸引,身子忽然一轻,被云锦拦腰抱起,顷刻间衣衫尽解,人被放入了水中,她才回过神来。暗怪自己定力越来越差了。
云锦对凤红鸾的表情很是满意,也扯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进了水中。
凤红鸾一惊,“不是有两桶水吗?你和我挤什么?”
“洗完这桶再洗那桶……”云锦将凤红鸾拽进怀里,低头吻了下来。
凤红鸾想说什么,被云锦吞进了口中。
果然如云锦所说,洗完了这桶洗那桶,两桶水凉了,被云锦用灵力温热,就这样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直到凤红鸾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不再有,云锦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了她。抱着她回到了床上。
此时夜已深。不知蓝子逸用了什么方法,果然云不离未曾来打扰。
第二日,凤红鸾睡醒已经午时。睁开眼睛,云锦已经不在,房间无人,云不离正躺在她身边玩。她看着云不离,云不离见她醒来,对着她欢喜地笑,然后委屈地扁扁嘴,似乎对她扔下他进行控诉。
凤红鸾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伸手将他往自己怀里搂搂,“乖,娘只是给你爹点儿福利,没不要你。”
云不离咧着嘴笑了。
“小姐醒了?”青蓝、青叶走了进来。青蓝端着清水,青叶捧着衣物。
凤红鸾点头,“他呢?”
“云少主在军机营和众人议事。”青蓝道。
凤红鸾坐起身,问:“子逸昨日晚上给云不离吃什么?”
“王爷给不离公子吃的米汤。”青蓝道。
“云不离居然吃米汤?”凤红鸾讶异。她可是知道云不离除了她的奶什么也不吃的。云锦办法都用尽了,云不离除了饿着也只是吃他的奶。
“是呢!昨日王爷给不离公子米汤不离公子没推拒就吃了。而且还吃了很多呢!奴婢也很讶异。”青蓝笑道。
凤红鸾低头看云不离,云不离正在玩臭老道给他的那块木牌。她爱怜地点了点他的脑袋,“你其实不是不吃米汤,是就想和你爹作对,对不对?”
云不离嘴角勾起,似乎是在说你猜对了。
凤红鸾抬头望棚顶,可以想象蓝子逸从今以后的日子。以她对云锦的了解,他一定不会放过蓝子逸这么好用的奶娘的。她低头看着云不离,又忍不住点点他小脑袋,笑道:“你会将你蓝叔叔害惨的。”
云不离咧开嘴角。似乎在说害惨的是他,不是我,怕什么?
“小坏猫!”凤红鸾笑看着云不离,坐起身,身上没有那么酸疼,想来是那人吃干抹尽还比较有良心,给她按摩松骨了。
“谁是小坏猫?”云锦挑开帘子走进来,白衣翩然,春风满面。
凤红鸾看着云锦,他像是顶着月光走来,想起昨日,脸一红,嗔了他一眼,“你!”
“我?”云锦忽然笑了,低低的,极其柔软,他走过来俯身看着凤红鸾,轻声道:“嗯,我是小坏猫,专门对你坏。”
凤红鸾脸更红了,见青蓝、青叶偷笑着识趣地退了出去,她伸手捶了云锦一下,“没正经!”顿了顿又问:“都处理妥当了?”
“嗯!”云锦似乎不愿多说,在凤红鸾唇角落下一吻,温柔地道:“快起床,吃过饭后我带你上凤凰山?”
“上凤凰山做什么?”凤红鸾问。她可知道凤凰山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绝壁登峰。
“去了你就知道了。”云锦伸手拿过凤红鸾的衣服给她穿戴。
凤红鸾不再询问。
穿戴妥当,吃过午饭。云锦命青蓝将云不离送去蓝子逸的帐子,带上凤红鸾骑着玉雪龙出了云蓝军大营。不准任何人跟随,向十里外的凤凰山而去。
一路畅通无阻,盏茶十分到了凤凰山下。
云锦扔下马缰,抱着凤红鸾飞身而起。银练飞出一道银光,云锦攀着崖壁而上。
凤红鸾只觉身子渐渐升高,眼前银练飞闪,天空有几朵白云悠悠。从山底的绿草葱荣到半山腰的青石如霜,再到山顶的白雪皑皑。似乎将一年四季景色看遍。
一个时辰后,云锦揽着凤红鸾站在凤凰山的山顶。山顶除了皑皑白雪,空无一物。
凤红鸾偏头看云锦,他辛苦带着她攀上这里就是为了看雪吗?
云锦对她一笑,伸手指向西方,问道:“鸾儿,你看,那是哪里?”
凤红鸾顺着云锦手指的方向,眸光顿时现出惊异的神色,“西凉皇宫?”
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她能依稀辨出那很远的地方富丽堂皇,可不就是西凉皇宫?那座最高的亭台应该是西凉的观星台。
“嗯,对了!”云锦点头,又换了一个方向,手指向北,“那里是哪里?”
同西凉一样的距离,依稀辨出那很远的地方同样富丽堂皇,也有一座最高的亭台。当时她和云锦大婚时就登上那座高台呢!轻声道:“是蓝雪皇宫!”
“嗯!”云锦又只想东面,“那里呢?”
“东璃皇宫!”凤红鸾又道。
“那里呢?”云锦又指向南面。
凤红鸾看到遥远的水天相接处群山高耸入云,云雾笼罩,依稀有玉宇琼台,她能清晰地辨认出那里属于哪,又道:“是云山!”
“嗯!”云锦看着云山方向,眸光幽深难测,声音亦是听不出情绪,“我从十岁登上这里,每年都会来一次。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每年也来一次,就是玉痕。”
凤红鸾眸光微闪。这样的绝壁高峰,不是武功卓绝之人根本就上不来。
“鸾儿,你可有什么想法?”云锦回头看着凤红鸾。
凤红鸾看着远方,眸光幽幽,“举目江山如画,伸手可摘星辰。”
“呵呵……”云锦忽然抱住凤红鸾,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低低笑道:“我十岁那年第一次上来也是想的这一句话。但是我如今想的已经不是这句话。”
“那是什么话?”凤红鸾看着前方。站在这里,可看天地之小,自己之大。没有人不想尽揽这江山如画吧?下定的决心突然在这一刻动摇。
云锦盯着凤红鸾的眼睛,将她的神情变化看尽眼底,认真地道:“万里江山如画,不及卿之容华。”
凤红鸾猛地转头,望尽云锦神情不悔的眼眸。
“十丈方圆可大可小!若是我的怀中就是你的十丈方圆,你会嫌弃他小吗?”云锦轻声问,神色郑重。
凤红鸾伸手抱住云锦的腰,将头贴近他的怀里,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这是在她性命垂危时想都不敢想的事儿,摇摇头,肯定地道:“不会!我只会觉得天宽地广,任我独行,乐此不疲,此生不倦。”
“乖!”云锦忽然笑了,如皑皑白雪碎了阳光,畅快愉悦的笑声如清泉,飘荡在凤凰山顶,他笑声未落,揽着凤红鸾飞身而下,“玉痕当羡慕我!”
凤红鸾嘴角扯开,仰着脸看天空,任身子随着云锦急速而下。不会担心坠崖,不必担心未来,因为相信这个人会给他一片天空,此生不悔,此情不倦。她安心地窝在云锦的怀里,心境前所未有的安宁。
回到云蓝军大营,已经夕阳西下。
远远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骑马等在云蓝军大营门口。是玉子墨。
凤红鸾看着玉子墨,一身青色锦袍,清寒的风吹起他衣袂墨发,端坐在马上的身姿萧萧。她想起他和云锦割袍断义那日的情形,如今心口依然有一丝无奈和灼痛。
“青王有何贵干?”云锦勒住马缰,看着玉子墨,声音清淡清冷。
“本王奉吾皇之命前来送战书,约云少主明日两军对垒,一决胜负!”玉子墨看了一眼凤红鸾,对云锦同样清淡清冷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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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云锦应允。
玉子墨不再看二人一眼,打马离开。侧身而过,马蹄风声猎猎而响。
云锦扔了马缰,揽着凤红鸾翻身下马,走进营帐。
蓝子逸正在给云不离换尿布,见二人回来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手头的活。
凤红鸾想着蓝子逸将来有了孩子绝对是个好父亲。换尿布不是这个时代一般男人能干得来的活。她推推云锦,“你也好意思?”
云锦懒懒瞥了蓝子逸一眼,赞扬道:“学得不错!”
蓝子逸一脸云淡风轻,换尿布这样的活在他那只如玉的手下也像是执笔作画,凭的优雅。换完尿布,将云不离抱起来,走过来塞进云锦的怀里,笑着道:“小不离说他不再喝米汤那样没营养的东西了,以后都吃奶,子逸觉得实在学不好,所以,决定不再学了。云师兄还是自己学吧!”话落,转身走了出去。
凤红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云不离猛盯着她瞅,她伸手接过他,抱进怀里。小不离自动寻找奶源。吃得吧唧吧唧的,似乎在说蓝叔叔说的是事实。米汤不好吃。他从今以后坚决不吃了,蓝叔叔给的米汤也不吃了。
云锦磨牙,半响吐出一句话,“爷就不信他还能跑得了!”
凤红鸾好笑地摇摇头,抱着云不离走回床上。
第二日,辰时,两军对垒。
无回谷百里方圆,双方百万大军分庭抗礼,星旗招展。经过长达数月对阵,云蓝军和西璃军第一次正式全部亮相在此。两军中间隔着一处自然形成的半壁石山。石山平整,高达数十丈。如一处高台。
云锦和凤红鸾到的时候,那处高台已经站了一人,正是玉痕。
玉痕一身王袍,祥云飞天,吞云吐雾。金冠灼灼之光,堪照日月。即便距离的远,他身上的王者之气和雍容之风也令人不禁侧目。
凤红鸾偏头看云锦,云锦依然一袭白衣如雪,没有王袍玉带,一派随意慵懒,但即便如此,他身上的光芒同样映照日月,令他身后的百万云蓝军臣服,令对面西璃军赞叹。
“这一局棋,该如何下?”凤红鸾轻声问。
“该如何下就如何下。”云锦眸光清冽,话落,飞身而起,凌云直上高台。
身后百万大军追随着他的目光人人面露敬佩崇敬。
凤红鸾仰头看云锦,这一刻他的丰姿难以形容。她虽然没看到玉痕如何上高台,但大抵也是如此。当男人的手能伸向天空摘星揽月时,他的魅力无以言说。
“小姐,你真不该带不离公子来见血腥。”青蓝在凤红鸾身后,看着眼前的情形。轻声埋怨道:“不离公子太小。”
“如此胜景,云不离如何能不来?”蓝子逸打马上前,“最不该错过的就是他。”
青蓝立即住了口,退后了一步。
凤红鸾低头看了怀里的小人儿一眼,只见他兴奋地睁大眼睛,眼神都不够使了。笑着点头,“子逸说得对。最不该错过的就是他。”
“皇上不上去?”蓝子逸看向高台。
凤红鸾见云锦已经上了高台,和玉痕对立而站。一黑一白,倾世丰仪,她摇摇头,“不上去,我和云不离是来观战的。”
蓝子逸笑着点点头,“既然是观战,皇上何不用凤缘天下开启传音术,听听玉王和云师兄如何下这一局棋?”
凤红鸾笑着点头。即便蓝子逸不说,她也是要听的。既然来观棋,自然不能错过开始。但不用她开启传音术,身边就有不止一个懂唇语的,她回头对青蓝、青叶吩咐,“你们二人在西凉时候不是和小蜻蜓学过唇语吗?由你们来告诉我们他们在说什么。”
“是!”青蓝、青叶立即点头。
楚枫、文澜等人闻言一喜。这一副盛况百年罕见,谁也不想错过一星半点儿。
无回谷两百万人马,静如一人。
等了一个时辰,双方阵营依旧,无一人喧哗。
一个时辰后,玉痕淡淡开口:“恭喜云少主喜得贵子!”
云锦冷凝的眉眼染上一抹笑意,“你的恭喜还不算晚,本少主收下了!”
“这一局棋,云少主想如何下?”玉痕似乎向着凤红鸾这里看了一眼,目光在她怀中的一团锦绣上顿了顿,淡淡问道。
“我们堵一局如何?”云锦也看向凤红鸾怀中,眉眼温柔如凝化了的霜雪。
玉痕问:“如何堵?”
“江山为棋!”云锦收回视线,看着玉痕,“用你我这百万兵马,摆出七星幻阵和九转连珠,看看那最后一颗落子在哪里?敢不敢?”
“如何不敢?”玉痕挑眉。
“好!”云锦一锤定音。
青蓝、青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高台上的二人,青蓝脸色发白,“小姐,云少主和玉王疯了,用这两百万兵马摆下七星幻阵和九转连珠上古阵法,那……”
她们可以想象鲜血和白骨怕是会这将这无回谷填平。该是何等可怕?
“什么?用这两百万兵马摆一局棋?”楚枫、文澜等人闻言面色大变。
蓝子逸一叹,“果然是玉王和云师兄,除却他们二人,这天下怕是无人敢摆上这样一局棋。”七星幻阵对九转连珠,上古两大奇阵相撞,这两百万兵马的下场令人不敢想象。
凤红鸾含笑不语。
云锦和玉痕再不多言,背转身,齐齐飞身而下。
云锦回到凤红鸾身边,众人都依然从震惊中回不过神来。他不看众人,对凤红鸾询问:“可怕?”
“不怕!”凤红鸾摇头。
“一个女人和孩子都不怕,你们怕什么?”云锦回头瞥了众人一眼。
众人心神一凛,齐齐惭愧。可是心中却暗暗想着那是普通的女人和孩子吗?
“击鼓!”云锦吩咐。
云蓝军中响起鼓声。与此同时,西璃军中同样响起鼓声,如雷贯耳。
“一句中锋!”云锦声音清润,足够全军听到。
“并驾齐驱!”西璃军前方传来玉痕同样清润的声音。
“左翼前攻!”云锦目光看着玉痕。
“右翼前攻!”玉痕目光同样看过来。
“四面星云,九转!”
“四面星云,七星!”
“转!”
“结!”
“破!”
“击!”
两人的眸光温凉,七星幻阵和九转连珠在二人口中清清淡淡如拂在耳边的风。双方百万大军在各个将领带领下,星旗如刀,猎刃如霜,刀割剑戟,斧钺钩叉。大地在震耳欲聋的锣鼓中颤颤作响。似乎在振奋和鼓舞着这千载难逢的一战。
云锦和玉痕二人端坐在马上,风采一如往昔。似乎不是在用两百万兵马下一局棋,而是在对坐品茶,话谈清风晓月。无关生命和死亡,在他们的眼中,只是一局棋。
“子逸,上中锋,分右路,转为引,成登云望月!”
“六哥,上中锋,分左路,结为引,成破茧成蝶!”
“楚枫,左三骑,冰破!”
“八弟,右三骑,歼击!”
“左将军,西北角,转起!搏!”
“左将军,西南角,结起!克!”
“铁戈破竹!”
“连环夺日!”
“争!”
“攻!”
“守!”
“退!”
两人声音在铁骑争鸣,刀剑铮铮中清润如泉。两百万人的战场不见丝毫混乱,云蓝军和西璃军如黑白两子,旗帜分明。双方有攻有守,不分胜负。
青蓝、青叶、弄花、弄兰等人立在凤红鸾和云锦身后大气也不敢喘。云不离早已经扔了那块似木非木的牌子,兴奋地睁大眼睛。
凤红鸾目光看着战场,面色平静。
“凤还巢,转,五行,金!”云锦声音一如既往。
“凤栖梧,结,五行,火!”玉痕声音亦如是。
“乾、坤、巽、兑!槊马,起!”
“艮、震、离、坎!金戈,落!”
“燕尾腾空!”
“锋矢后翻!”
“归一!”
“合一!”
“偃月!”
“摘星!”
“破!”
“灭!”
星旗不停变幻,铁骑井然有序如滚滚龙蛇。云海沉浮,星云争日。两大阵相撞,雷鼓声动,铁戈铮铮,各不相让。势必要分出高下。
云锦忽然住了口,转眸看凤红鸾,眸光含了一丝笑意,“鸾儿,你去上去试试?”
凤红鸾心思一动,对着云锦眨眨眼睛。如此盛世风景,她焉能不想上去试试?他想着若是锦瑟在的话,势必早就坐不住了。挑眉,“我能上去?”
“自然!”云锦点头。
“可是云不离……”凤红鸾犹豫。
云锦看向云不离,他一双细长的凤眼使劲地睁大,他嘴角微勾,道:“一起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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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离闻言立即挥舞起小手。
凤红鸾看着儿子欢喜的样子,这小子大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让他兴奋的事情实在不多。犹豫了一下,笑着点头,“好!”
“小姐不可!不离公子还小啊……”青蓝、青叶惊醒。
“再多嘴你们滚回去!”云锦瞥了二人一眼。
青蓝、青叶立即住口。这么一副盛世风景,她们可不想被赶回去。但这可是千军万马的战场,不是开玩笑的。她们虽然没上去,但看着如此情形也可以想象两大古阵相较,阵中威力有多大。小姐自己上去还好,怎么能带着不离公子上去?
“继续?”玉痕问。
“自然继续!莫非玉王不敢了?才有此一问?”云锦反问。
“朕有何不敢?”玉痕声音清澈,“璃王!夺中锋!”
“是!”西璃军中打马冲出一人,紫衣锦袍,飞身而起。
“鸾儿!不妨试试你的凤缘天下!或者你想用寒灵冻了他也无不可!”云锦看向凤红鸾,“守中锋!”
凤红鸾抱着云不离飞身而起。
似乎没有料到凤红鸾抱着孩子出手,云蓝军和西璃军齐齐发出惊呼。但很快就被锣鼓声压了下去。
“你的女人和孩子不想要了?”玉痕墨玉的眸子眯起。
“我的女人和孩子想玩玩,我自然不遗余力!”云锦懒洋洋回道。
“别是个有去无回!”玉痕道。
“有去无回的另有其人,绝对不是他们!”云锦道。
“你倒自信!”玉痕目光移开,看向中锋。只见凤红鸾和君紫璃同时到达,两人刀剑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铮铮鸣响,各自散开,之后双双挽了剑花,只见在中锋处漫天花雨洒下。一紫衣一蓝衣的光芒顷刻间盖过了百万大军的战场。
“本少主的女人和孩子,自然要信!”云锦笑。
玉痕脸色微沉,“流月!七星变幻!”
云锦收起笑意,“黑雾,九转连环!”
“文澜,结阵!”
“林麒!落子!”
“开!”
“放!”
两两对立,纵横交错,顷刻间滚滚长龙停,马蹄嘶鸣声止,两百万大军再不动半分。
蓝子逸对玉子墨,楚枫对玉子桓,黑雾对流月,百万兵马两两对阵。君紫璃和凤红鸾在那一处中间的高台顶端持剑对立,分别指向对方眉心。
“小姐!”青蓝、青叶惊呼一声。
弄花、弄兰等人心提到嗓子眼。
七星幻阵,九转连珠,如青山寺那一局棋,如公主府那一局火锅棋局一样。结果就是两败俱伤之局。天下尽毁!
云锦嘴角微勾,缓缓吐出一个字,“毁!”
“云少主!”青蓝、青叶、弄花、弄兰、文澜等人齐齐面色大变。毁的话不止两百万兵马齐齐身亡,还有少夫人的性命。
“你以为朕不敢?”玉痕墨玉的眸子眯起一条缝。
“我以为你很敢!”云锦不在意地一笑,清声道:“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本少主只为一人而活,独独凤红鸾!天下百姓与我何干?”顿了顿,他眉眼张扬,声音轻扬,不觉得这样的话被拥护他的云蓝军听到有何不妥,“玉王可要想好了。你确定这天下百姓也与你无关吗?”
玉痕看着云锦,墨玉的眸中神色变幻莫测。
无回谷喧嚣过后,风声都静止了!
“本少主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玉王最好快些决定!”云锦再次开口。
玉痕忽然转眸看向凤红鸾,凤红鸾并没有看他,但她怀中却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那小人儿两手正抓着包裹着他的锦绣被子对玉痕笑。孩童清澈如水的眼眸与百万战场如今的凛凛杀气极不相符。那笑颜似乎一下子就闯进了他的心里,驱散了他心底的阴云。
他心底忽然冲破云雾冒出一个声音。
其实汲汲赢取,处处筹谋,明明知道不可能再得到,却紧抓着不放,不过是想要看这样一张笑颜而已。他始终记得东璃那处山谷,她轻扬随意的纯净笑颜。不想将那张笑颜变成一个人所有,而那个人还不是他!
如何甘心?
自然是不甘心!
但是如今可甘心?
看着那小人儿粉雕玉琢的小脸,那样对着他笑,忽然就甘心了!
他怎么会忘记,在臭老道找他之时他曾几何时想过这江山天下?想到的却是那个女子怀着孩子在凤仪宫日日讲故事的情形。她抚摸小腹时流露出的笑颜,一直住进他心底。他想着若是当初抓住了东璃那一处山谷中最初的心动,她如今就在他身边吧!
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
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他以前时刻想要将这如画江山尽揽入怀,何时改了初衷都不自知。如今真正想想,这天下百姓真的能与他无关吗?
他没有让自己不顾一切疯狂的筹码!而云锦有!
玉痕闭上眼睛。
“很难?”云锦挑眉,“天下也有你犹豫不决的事情?”
玉痕闭着眼睛睁开,眸中万千情绪尽退,只余温凉,是真正的凉如水。他看着云锦,清声道:“云族在这世上除名,只余云山方圆之地,云山隐世,一如千年前。云城以北,望夫村以南,云境所有城池尽数归于西凉!你可同意?”
青蓝、青叶睁大眼睛,弄花、弄兰垂下头。
无回谷两百万兵马人人屏息。
“好!”云锦没有丝毫犹豫。
“蓝雪在这世上除名,五十城池尽数归并西凉,你可同意?”玉痕这回看向凤红鸾。
“同意!”凤红鸾声音清丽。
“东璃再无君主,五十城池归于西凉。璃王可同意?”玉痕看向君紫璃。
“同意!”君紫璃面无表情。
“既然三国之主都同意,朕便奉天命悉数接受。西凉改国号为”天“,奉为天朝,以西凉城为天朝都城。云族、蓝雪、东璃、西凉,再无国界之分。天下归一!”玉痕声音威仪,一派雍容王者之风,沉声询问:“云少主、蓝王、璃王可有异议?”
“没有!”三人同时开口。
“好!”玉痕双手交叠,轻轻拍了一下,威仪的声音一改,看向云锦,“但朕有一个条件,云少主答应之后,这一局棋就此结束!”
“说!”云锦眯起凤眸。
“云不离每年暑日要去天朝京城待上两月。”玉痕道。
凤红鸾一惊,猛地回头看向玉痕。云不离每年暑日要去天朝京城待上两月?何意?
云锦眉梢挑起,“本少主若是不答应如何?”
“朕在十年前重伤服用千年雪莲之时用了一位药引,名曰”寒殇“。云少主要是不答应也行。但是寒殇为引,和子母血融合,于母体不损,但子体就不好说了。”玉痕淡淡地看着云锦,“压制寒殇的唯一方法,就是我的血!”
凤红鸾闻言一惊。
“本少主答应!”云锦看了凤红鸾一眼,云淡风轻,“每年只两个月!”
“嗯,朕答应每年两个月。但……”玉痕看向云不离,云不离依然对他笑,他嘴角微勾,“若是云不离实在太喜欢天朝京城了,乐不思返,就不是朕能决定的了。他愿意常住的话,你知道,朕也不会赶他。”
云锦脸一寒,咬牙道:“不会!”
凤红鸾忽然笑了。她有什么可担忧的?即便去玉痕身边,玉痕也必不会为难云不离。
“嗯,云少主有这个自信就好!”玉痕收了笑意,摆摆手,“云少主可以走了!除你和云夫人近身随属外不准再多带走一人。这些都是朕之子民,自然由朕裁决他们的去留。”顿了顿,他特意强调,“比如鄱阳王!”
蓝子逸闻言,低头苦笑。他就料到这一局棋他的结果是这样!一旦入了局,便被困于局中。当年他离开天山之时,师傅是这样对他说的。果然应验了!
凤红鸾心底一叹,如今天下归一,玉痕接收云蓝军,重整天朝疆土,需要用人。蓝子逸无论是品,还是才,还是声望、地位,玉痕自然不会放过他。他想要过闲云野鹤的日子,怕是不成了。目光看向两百万兵马的战场,人人如石化一般,她不禁感慨。
这一局棋,多少人以为会血染无回谷?如今这样的结果又是几人预料?
两百万男儿身后的家园,云锦有她,会视如无物。玉痕心底终于突破了云雾有了仁慈。用自己的双手覆盖这天下百姓,她相信,这天下必然会迎来一场盛世繁华。
这一局棋,到此为止。无论是执棋的两只手,还是盘中的棋子。都会为参与这一场千载难逢的盛世而自豪!
“他与本少主何干?”云锦瞥了蓝子逸苦笑的脸一眼,不屑地道:“本少主本来也懒得在这里多待一刻!”话落,对凤红鸾招手,“鸾儿,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凤红鸾笑着点头,但并没有立即下去,而是回身看着她面前面无表情的君紫璃,问道:“君紫钰是真的死了?还是没死?”
“没死,皇兄带发修行青山寺,法号智善。智缘大师代师收得的弟子。”君紫璃道。
凤红鸾一怔,君紫钰出家了?他不能想象君紫钰也和智缘一样穿着僧袍的样子,不过好在是代发修行,否则实在可惜了他那张脸。点点头,“我想知道东璃为何助西凉,且不遗余力?难道仅因为太皇太后得了玉痕一颗雪莲丸?”
“皇兄当初被云少主带走遭了重创,救回后命在堪舆。玉王用其血化药,救了他。我答应东璃从此以西凉为尊。”君紫璃解开凤红鸾一直以来的困惑。
“原来如此!”凤红鸾一笑,疑惑解开,所有往事在这一刻都随着她一笑化去,她低头扳回云不离始终看着玉痕的小脸,对他道:“不离,这是璃叔叔!”
君紫璃浅淡的眸光刹那涌上云雾,多种情绪从他那一张脸上一一呈现。
云不离认真地看了君紫璃一会儿,忽然对着他一笑。
君紫璃眸中翻滚的波涛退去,化为一片暖意,俊颜柔和下来,也绽开笑意,解下腰间的玉佩塞进云不离的手里,声音沙哑,“这是璃叔叔给不离的见面礼!”
云不离捧住玉佩,两只小手高举,眯着眼睛看着玉佩笑。
凤红鸾别开头,这孩子谁家的?她不认识!给东西就要,真丢人!
“还不下来?”云锦看着高台,脸色一沉。人家大方地给,他儿子为何不能收?
凤红鸾再不说话,对君紫璃点了一下头,君紫璃亦是含笑点头。凤红鸾飞身下了高台。并没有立即回到云锦身边,而是飘身落在了蓝子逸和玉子墨面前。
蓝子逸看着云不离,满脸不舍,上前一步,收起剑,将他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吻他小脸,“小不离,记得想蓝叔叔哦!”
云不离“咯咯”笑了两声。似乎在回应蓝子逸的话。
玉子墨看着笑颜纯净的云不离,眸中涌动着什么,变幻不明。
蓝子逸抬头,将云不离递给玉子墨,“墨师兄要不要抱抱?”
玉子墨伸出手臂,在距离云不离几寸远处顿住,身子有些僵硬。那软软的一团,粉雕玉琢的人儿,就是她和云师弟的孩子呢!这么小的人儿,这副笑颜,何人不爱?难怪七弟甘愿放弃。他看向凤红鸾。
“子墨抱抱吧!他很喜欢你呢!”凤红鸾笑。
玉子墨轻颤着手将云不离抱进怀里,小心翼翼,生怕摔了,云不离忽然动了一下,他全身僵硬,死死地抱住他,一脸骇然。
云不离再次咯咯笑了起来。
凤红鸾和蓝子逸也忍不住笑出声。
玉子墨脸色一松,将手上的一枚碧玉扳指塞进云不离手里,“墨叔叔的见面礼!”
凤红鸾想着这枚扳指似乎是子墨从不离手的,这回云不离可是赚了!
玉子墨将云不离递给凤红鸾,轻声道:“红鸾,保重!”
“割袍断义断的只是袍子,断不掉情意。你也保重!”凤红鸾认真地道。
玉子墨眉眼间的阴郁散去,笑着向云锦看了一眼,对她点点头。
凤红鸾抱着云不离走向玉子桓。
玉子桓看着凤红鸾抱着云不离走近,眸光闪过痛苦悔恨等无数情绪。凤红鸾在他面前停住脚步,低声道:“锦瑟去时说告诉你不准再娶。”
玉子桓身子一震。
“人死不能复生,死前遗言也不过是为了美好的愿望而已。你大可不必遵循。只要你心里记着她就好。我想她在九泉之下也是不想你孤独一生的。锦瑟那个女人生平最爱说的就是反话。就像她其实一直喜欢我,偏偏说讨厌我一样。告诉你不准再娶,是想你遇到心仪的女子就娶回家。”凤红鸾道。
玉子桓袖中的拳头攥紧,眸光涌上水光。
“你若是想接回云不弃,自然可以去云山接,他总归是你的儿子。”凤红鸾扔下一句话。走向玉痕。玉子桓对锦瑟也是爱的吧?只是如今阴阳相隔。这一局棋中最错误的棋子莫过于他和锦瑟。死的人一死百了,活着的人却一生痛苦。这样的结果,也只能玉子桓独自承受了。
刚走了两步,玉子桓忽然拉住凤红鸾怀中的锦被,凤红鸾回头看着他,他将脖颈上的玉观音取下塞进云不离手里,对凤红鸾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了。”
凤红鸾点点头,向玉痕走去。
玉痕端坐在马上,看着凤红鸾一步步走近,墨玉的眸子平静,无波无澜。
“你还有完没完?难道我要给你弄个告别仪式,让你们母子慢慢告别?”云锦眼神凉凉,似乎下一刻就要来拉人了。
“天色还早,云少主急什么?”玉痕扬眉。
云锦冷哼一声,“本少主怕你整理这两百万大军累趴下!”
“那也不劳云少主费心!”玉痕见凤红鸾走近,对她伸出双手。
凤红鸾将云不离递给玉痕。
玉痕将云不离抱在怀里,软软的一团,轻得不能再轻,他却有些抱不住。虽然不至于在两军面前失去威仪,但看着怀中的小人儿,眉目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嘴角微勾,说道:“我若不给你见面礼,你还对我笑吗?”
凤红鸾愕然。
云不离立即板起小脸,控诉地看着玉痕。
玉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清润的笑声如泉,无回谷两侧的延绵山峦都因了他愉悦的笑声震颤,半响,他收了笑意,但眉眼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畅快,对云不离道:“想要见面礼的话,那就暑日来西凉找朕要。”
凤红鸾望天。她说云不离今天怎么这么爱笑,原来是讨要见面礼呢!丢人丢得习惯了,脸皮就厚了,脸皮厚了,就不觉得丢人了!
玉痕将扁着嘴的云不离递还给凤红鸾,眸光微凝,“红鸾,其实我早就承认你当初选择他没错!朕给不了你想要的。”
凤红鸾笑笑,“嗯,我就是个小女人而已。所求不是站在高处,而是想掩入尘埃!云锦能陪我站在高处,也能陪我掩入尘埃。”
玉痕扫了云锦一眼,“他是一个好丈夫,朕却会是一个好皇帝,我的双手能保证在这万里江山如画下使我的子民安居乐业。”
“我相信!”凤红鸾笑着点头。
玉痕再不开口,似乎要将她深深印在眼底。
凤红鸾抱着云不离转身,不说再见,不说不见。此生也许再见,此生也许不见。就留给缘分和命运去安排吧!
没等凤红鸾走近,云锦早已经等不及,催马上前两步,伸手将她拉上马,还没等凤红鸾抱着云不离坐稳,他搂紧她的腰,双腿一夹马腹,玉雪龙四蹄扬起,绝尘离去。
青蓝、青叶、弄花、弄兰等这些亲卫从属紧随其后。
无回谷两百万大军看着那一行人离开。白衣蓝衣相携的身影渐渐远去。这一副画卷永远停留在了两百万士兵的心中。直到看不到人影。众人依然不能收回视线。
古来能弃江山的有几人?
出了无回谷,信马由缰跑了百里,云锦才收了缰绳让玉雪龙慢了下来。
凤红鸾想着云不离在这样的速度下还能呼呼大睡,实在有才。这几日收见面礼收得手软,估计给累坏了。唯一给笑容最多的是玉痕,居然没收到他的见面礼,这小东西估计心里呕着呢!她偏头笑问云锦,“我们回云山?”
现在独独云山是她和云锦的十丈方圆。云山仙境,脱离天朝之外隐世。不错!
“如今桃花谷的桃花该开了!”云锦慢悠悠地道。
凤红鸾眼睛一亮,“这么早?”
“嗯!”云锦点头。
“那……”凤红鸾犹豫,试探地问:“我们去桃花谷?如今合适吗?玉痕刚执掌天下,我们就这样不管云族和蓝雪百姓,蓝雪有子逸和蓝澈不怕,但云族百姓会不会……”
“你以为云族百姓没有我会反了玉痕?”云锦挑眉。
凤红鸾摇摇头,“只是觉得你是不是该给云族百姓一个交待!”
“那都是别人的事儿!玉痕若是没有能力让云族百姓臣服的话,他如何配做这天下之主?”云锦轻叱了一声,低头凝视凤红鸾,眸光温暖得沁人心脾,低低温柔地道:“爷从今以后就只对我的夫人交待!”
凤红鸾暖暖一笑,如被蛊惑,“好!你只对我交待!”
“嗯,我只对你交待……”云锦眸光染上氤氲之色,声音压低,“我们今晚再洗鸳鸯浴吧!我将自己都交待给你……”
“……”原来是这个交待!可不可以不要?
凤红鸾刚要反对,云锦已经低头吻了下来,霸道封口,“不准说不……”
好吧!不说就不说,我交待给你,你交待给我,也就那么回事儿!凤红鸾将反对吞回口中,红唇轻启,迎合云锦的吻。
两片唇瓣相碰,气息相溶,如风飘雪,如胭脂醉,如女儿红,细细碎碎,沉醉其中。
许久,云锦移开凤红鸾唇瓣,“我们去桃花谷!”
凤红鸾抱着熟睡的云不离软软地偎依在他怀里,笑着点头,“好!”
玉雪龙四蹄扬起,向桃花谷驰去。自此,庙堂之高被抛诸脑后,江湖之远总有一日会踏遍他们的足迹。天下再无云少主,再无蓝王,只有云公子与云夫人。
谱写一场盛世荣华,不过是愿你我一世安好。
天山暮雪,玉宇琼楼,此情不悔,此生不倦。【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