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ibi酱
【我不会说什么情话,但是,我爱你。——2017.7】
############
“追,快追,抓住尚小姐,别让她跑了!”
透过月光,隐隐可以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裙还赤脚的女人穿梭在树林中,身后还有四个男人追赶着她。
尚兮咬牙迎着风拼命向前奔跑,时不时还朝身后看去。
呵,还真是讽刺。
按照父亲的遗愿,今天本该是她订婚的日子,没想到却落到要逃跑的地步。
刚才未婚夫和继妹在化妆间里做-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既然男方身心都出轨了,她当着众人的面悔婚又有何不对?
不曾想继母竟然派出保镖押着她,要求必须完成订婚典礼。
想到这里,尚兮心中免不了一阵后悔,当初她就不该回国。
其实,她从酒店跑出来的那霎那,心里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如果今天被他们抓住,怕是不仅仅是会被强行订婚,更有甚还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她,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逃出去。
奈何,天不遂人愿。
在穿过树林后,没想到挡在她面前的竟是一道灰白的高墙,除此之外,只剩下旁边的一条不断散发着恶臭味的河潭。
尚兮不得不用后背贴在墙壁上,一脸警惕的盯着眼前已经追上她的四个保镖。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往日里所谓第一名媛的风采。
身上为了订婚典礼所穿的白色礼服早已被树林里的树枝刮撕,上面还沾染着不少泥渍,高跟鞋也在逃跑的路上被扔了,原先嫩白的双脚上满是伤痕。
饶是这副狼狈的模样,与生俱来的倾城之姿以及高贵的气质也足以让男人们动了色心。
保镖们看着眼前的女人因为喘气而不断起伏的胸口,皆露出了垂涎的嘴脸。
为首那留着小胡子的保镖摩拳擦掌,一脸奸笑,“嘿嘿,太太只说把人抓回去,也没说什么时候回去,现在离典礼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时间上应该和也足够弟兄们快活快活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身后另外三人的眼睛更是喷发出炙热的欲-望。
见状,尚兮心中连连冷笑。
这些保镖若是没有继母的首肯,又哪里敢有这种想法。
只是现在,她得想法子逃出去才行。
这时,一道喇叭声响起,车前灯更是将此处一下子照亮。
“哟,我的好姐姐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了。”轿车停下,一个穿着火红色裹胸短裙的女人从车座上走了下来。
尚兮眯着眼看着她,勾唇一笑,“顾黛儿,我悔婚不应该正合你意吗,你这时候不继续和莫逸凡待在在一起,来这里做什么?”
来人正是和她未婚夫狼狈为奸的继妹。
顾黛儿双手环胸,一副高傲的模样,闻到四周散发的恶臭味时忍不住皱眉。
在听到尚兮的话后,她锃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恶毒,面色也有些狰狞,“姐姐,有你在的一日.我又怎能顺利嫁进莫家呢,所以妹妹才要亲自来送姐姐离开啊。”
说完,顾黛儿快速从手包中取出一样东西。
‘砰’的一声枪响,四周栖息的鸟儿一下子轰乱飞走。
“你……你竟然……”
尚兮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中枪的心脏,鲜红的血液不断溢出,身体慢慢倒了下去。
“哈哈。”顾黛儿大笑两声,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子,一字一顿道,“你放心,等你断气之后我会亲手将你的心剜出来喂狗,至于你爸爸留给你的遗产和未婚夫,我也不客气收下了,你就……安心的去吧。”
她的话和那一枪相比,无疑是对尚兮最致命的一击。
遗产和未婚夫,竟然是这两样东西要了她的命。
呵,真是一群恶心的人!
渐渐、渐渐地……
尚兮躺在地上,只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睛也无力的缓缓闭上,直至整个人被死亡的气息笼罩,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暮色渐沉的夜晚。
璀璨的灯光给伦敦这座古典而优雅的城市,晕染上了一层奢靡的色彩。
酒店,总统套房内。
月光透过落地窗,倾洒在昏暗的卧室中。
隐隐可以看见有一对男女正躺在白色的欧式大床上,呈女上男下的姿势。
男人双眸紧闭,身上的丝绒睡袍被扯开,露出了蜜色的胸膛,喉中还不断溢出粗重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极为清晰。
似乎是……不能动弹。
雕刻繁复的红木钟挂在复古鎏金墙纸的墙壁上,滴答滴答的响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男人的喘气声也愈发急促起来,伴随着声声咬牙隐忍的呻-吟。
这种撩人的暧昧声音,不断刺激着女人的耳膜。
四目相对,一个眸中火热又愤怒,一个眸中坚定又迷茫。
“滚出去。”
“司先生……”
“滚。”
一声又一声的滚,无疑是激起了尚兮的阴冷一面。
她微凉的指尖慢慢在男人的胸膛上滑动着,耳畔的喘息声也随之越来越重。
“瞧,司先生也想要我呢。”
“……”
“唔,传言都说司先生身体有隐疾,看来传言只是传言,作不得数呢。”
“……”
女人刻意带着勾-引的声音,一下一下撩拨着男人的心。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眸中的寒色渐渐被欲-望代替。
见时机彻底成熟,尚兮身子稍抬。
见此,男人立刻咬了下舌尖,疼痛让他短暂的清醒。
他目光阴鸷的盯着她,咬牙切齿,“女人,你可知睡了我的下场?”
闻言,尚兮动作一顿。
她妩媚一笑,且笑得坦荡荡,“哈,能为司先生破身,是我的荣幸。”
“你会后悔的。”
“呵,后不后悔等睡完再说。”
下一刻——
二人的身体在此刻紧密相连。
旖旎一夜。
翌日。
暗色的窗帘已被彻底拉开,刺目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灰色的羊毛地毯上,男人的睡袍,女人的长裙以及小丁裤暧昧的纠缠在一起。
空气中还飘散着情旎的甜美气味,满室的狼藉与凌乱可以猜到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狂乱。
此刻的尚兮脸颊酡红,气息稍稍有些不稳。
她裹着不知何时被撕碎的蚕丝被勉强遮住身体的重要部位,跪坐在床上,腿间和腰部的酸胀感让她感到不适。
痛,真的好痛。
可是,她到底还是成功了。
成功算计了那个男人。
她睡了他,狠狠的睡了他!
即便是到了后半夜,药效已经彻底散去,她的主动被迫变成了被动。
一次次抵死缠绵,倒有些相爱相杀的味道。
虽然,他们之间只是个算计与被算计的关系,甚至对方连自己的长相怕是都没有看清楚。
虽然,这么做的下场很有可能是再死一次,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重生一次,她早已将生死看透。
她想赌,用这早已被黑暗笼罩的生命去赌一次大的。
只要这个男人可以留下自己,让她成为他的女人,而且是……
唯一的女人!
只有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势和钱,她才能利用这无坚不摧的力量,去毁灭那些曾经害她不得好死的人。
**********************
男主:司霆夜
女主:尚兮
新书娇嫩,需要呵护,小仙女们多多去评论区溜达,投推荐票,五星好评哟~
想到这里,尚兮呆滞迷离的目光移到了浴室紧闭的门上,里面哗啦啦的流水声还在不断响着。
男人从醒来到现在,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
尚兮闭了闭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司霆夜。
这个名字是神秘的象征。
只因为他不仅是坐拥全球半壁江山的司家唯一继承人,更是……
钱和权对他来说,只要动动小指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
呵,她居然真的睡了他。
正想着,淋浴的水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尚兮的身体蓦然一僵,却只能佯装淡定的继续跪坐着,一动不动。
她在等待,等待即将到来的最后审判。
平静的看着里面的人走出来。
尚兮的呼吸却又止不住的一滞,眸底不由闪过一抹惊艳。
高大挺拔的男人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睡袍就走了出来,即便是最随意的穿着,都藏不住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尊贵与优雅。
英俊而又冰冷的五官此刻看起来有些阴沉,紧抿的薄唇可以猜到他现在的心情应该是极其糟糕。
深邃沉静的琥珀色眼眸虽被微乱又滴落着水珠的头发稍稍掩着,却怎么也掩不住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凛冽目光。
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停下了脚步。
司霆夜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给他下药的女人。
约莫一分钟后,他凉声道,“谁派你来的?”
骇然的杀气让尚兮不由一颤。
她却也没做出任何惧怕的表情,只是坦然的勾了勾唇角,回答,“没有人派我来,我只是因为……太爱慕司先生的钱,所以才想着用这个办法成为您的女人。”
“想做我的女人?”
“是。”
“已经饥渴到不惜下药来强了我的地步?”
“……”尚兮没有答话。
严格意义来说,她是被这粗俗的话语震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司霆夜冷冷一笑,视线不由落在了床单上的一抹暗红上。
虽然从前没有过任何经验,但是昨夜她生涩的动作以及穿透那层膜时的紧致,再加上这早已干涸的血迹,都在述说着一个事实:这个女人很干净!
感受到他的视线,尚兮忍下心中所剩不多的羞涩以及早已丢失的尊严,笑了笑,“司先生放心,我还是个处,而且从未有过任何男朋友,身和心都十分干净。”
闻言,司霆夜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不再看她,走到不远处的沙发旁坐了下来。
昨夜,真是个美妙与耻辱共存的夜晚。
他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中了下三滥的药。
呵,真是该死!
想到这里,司霆夜不禁抬眸。
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想要看清给他下药女人的容貌。
只一眼,让他的心蓦然有些荡漾。
看起来,似乎还是个年龄不大的混血女孩儿?
精致的五官,堪称绝色。
特别是眼角的那颗泪痣,为她增添了几分魅惑的韵味。
娇嫩的唇瓣经过昨夜无数次的亲吻后,有些红肿,却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妩媚。
墨发如海藻般散落在肩上,光滑的后背也因此被半遮半掩,白皙的肌肤上到处都是他昨夜忘情之时留下的吻痕。
这种暧昧的痕迹深深地刺激着他的瞳孔,燥热的感觉再一次在心底蔓延。
司霆夜下意识的咽了咽喉咙,喉结滚动,脑海中不断播放着二人缠-绵的画面。
说实话,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好像不太差,甚至还有些美味。
整整一夜,从被动到主动。
这个女人就像是罂粟花一般,让他上瘾。
尚兮的话是最直白不过了。
一个贪图钱财又想靠着美色上位的女人是最没有威胁的。
若是从前,司霆夜怕是早就给她一枪了,只是这次……
“想做我的女人?”
“是。”
司霆夜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随后拿起一旁木架上的仿古电话,轻转着上面的圆盘,拨通了一个号码。
似乎只过去一秒的时间,电话就被接起。
“先生。”
“立刻上来见我。”
“是。”
“顺便带一整套女人衣服上来,从内到外。”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怔了怔,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问了句,“先生,请问尺码是……?”
“你认为最性感的身材。”
电话挂断的同时,尚兮的脸也是涨的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得知稍后有人要过来,她俯下身子,捡起昨夜被她亲手扒下又扔在地上的睡袍,快速将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白皙小巧的脚。
看到她因为这个大幅度的动作而露出的曼妙身材,司霆夜的眸色不由暗了暗。
为了遮掩眼底莫名的情愫,他伸手拿起电话机旁边的一个木质眼镜盒,从中取出金丝眼镜架在了高挺的鼻梁上。
五分钟过后,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年轻男人目不斜视的走进了卧室。
他手中还拎着一个纸袋,站在了司霆夜身侧,恭敬的开口,“先生。”
司霆夜不冷不热的应了声,双腿交叠的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向他,“尹修,昨晚有人进了这个房间,你不知道?”
被唤作尹修的西装男听到这话,脸色白了白。
从方才接到电话以及听到先生所吩咐的事情,再加上进这个房间时余光扫到的场景,他就猜到了昨晚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也知道自己是失职了。
同时也叹气进来的还好只是个无害的女人,若是其他……那后果简直真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尹修下意识的准备掏出别在腰间位置的枪,打算自我惩罚,却被司霆夜抬手打断了动作,“东西放下,先去外面等我。”
“是。”
尹修出去后,还顺便带上了门。
卧室内,再一次陷入了蜜汁尴尬。
片刻后,司霆夜站起身,迈着修长的腿走进里面的衣帽间。
当他再次出来时,已经不再是方才随意慵懒的穿着。
一双锃亮的黑色男式皮鞋,以及同色系的条纹西装,看起来做工就十分考究精细,唯一特别的便是穿在里面的白色衬衫以及胸前口袋里插放着一块折叠整齐的暗红色手帕。
最令人瞠目的是,他的双手竟然还戴上了一副白色手套。
纤尘不染的一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冷冽又禁欲的贵族气息。
虽然估不出这从头到脚究竟是何等天价,但是尚兮却猜到了另一件事:这个男人,有洁癖!
大概就是因为所谓的洁癖,所以他方才才会在浴室待了那么久。
司霆夜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冷淡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女人身上,薄唇紧抿。
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压抑的气氛让尚兮有些喘不过气,正准备开口,就见男人再一次有了动作。
他将沙发上的纸袋用修长的手指勾起,毫不客气的直接扔在床上,留下了一句带着命令口吻的四个字,“半个小时。”
话落,男人便离开了房间。
听到门关合的声音,尚兮顿时觉得浑身瘫软,一下子趴在了床上。
从昨晚到现在,不过才七个小时,她却感觉好像又过了一世一般。
就算此刻,尚兮都觉得自己的心依然提在嗓子眼,不自主颤抖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掌心说不清到底是害怕还是激动。
那个男人,好像是同意她留下了?
几分钟后,尚兮艰难的撑起酸疼无比的身子来到了浴室。
站在镶着鎏金雕花边的圆镜前,她伸手擦去了上面残留的水汽。
看着自己满是吻痕以及掐痕的身体,尚兮不由发出一声低笑。
笑声不大不小,却隐隐透着一股冷嘲的悲壮。
谁会相信,此刻的她是重生而来的‘厉鬼’?
就在她死在顾黛儿那一枪下之后,再睁眼竟然回到了一年前。
很好,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所有人欠下的孽债,她都会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尚兮轻抚着自己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更甚,眸中隐隐透着一丝血光。
呵。
即便是,要依靠曾经她最为不屑的美色。
……
客厅内,尹修面无表情的站在沙发,看见先生从房间内出来后,依然一言不发等候着吩咐。
司霆夜走到他身前一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类似证件的东西递了过去,“五分钟,查清楚她的身份。”
尹修接过后,细看了一眼,不由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竟然是英国最著名音乐学院的学生证。
照片上的女人,应该就是里面的那位了。
不得不说,想要在司霆夜手下做事,自然是要极有效率的。
在尹修拨通了一个电话后的两分钟,十几张纸的文件就通过套房中的传真机传了过来。
上面记录的内容,全部都是有关尚兮的。
从小到大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一件不落,就连她祖辈的人和事也统统被查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字倒是让司霆夜失去了看得兴趣。
不过,家庭关系那一页让他的视线停留了片刻。
啧,还真是……乱。
【亲生父亲于十年前去世,之后,继母带着她和前夫的女儿嫁给了现任丈夫,组成了新的家庭。】
【尚父在临死前为她留下了一笔遗产也定下一桩婚事,对方是帝国C市莫氏继承人,并要求在大学毕业后订婚。】
“……”司霆夜不由眯了眯眼。
想到女人方才说过的话,嘴角勾起了一抹算不上是笑容的弧度。
虽说男人留下半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尚兮还是不敢耽误,只能在匆匆沐浴后换上了纸袋中的……
卡通背带裤?
尚兮眼皮一跳。
难不成方才那位看起来像特助的男人觉得最性感的女人……就应该穿着背带裤吗?
当然,眼下尚兮自然没有挑剔的可能,即便这种衣服似乎自从她十岁之后就再也没穿过,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换上之后,走了出去。
司霆夜见她出来,也是一怔,随后瞥了眼文件上的个人信息,用着明显质疑的口吻,“尚兮,二十岁?”
“是。”
“我还以为是哪个学校偷跑出来的未成年爬上了我的床。”
“……”
尚兮脸一红,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这是司先生的人准备的。”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昨夜那般强势的模样。
被点名的尹修在怔愣中缓过神来,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先生,时间不太够,而且酒店里事先也……没有准备女人的衣服。”
今天这么一出还真是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况且先生一向洁身自好,身边从来不允许有任何女人停留,所以他们真是无法猜透先生到底是什么想法。
……
尚兮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莫名其妙的离开的,只知道自己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跟着这个叫尹修的人走出了酒店,上了这辆纯黑色泛着冷光的迈巴赫中。
车内似乎还留着那个男人森冷的气息。
尚兮看着窗外不停向后移动的建筑和树木,心中思虑万千。
他除去问了她年纪以外,便再也没有问其他的。
甚至是没有多和她说一句话,以后该如何也只字未提,只是让特助将她送回学校。
想到这儿,尚兮身躯不由一颤,一股寒凉之气从脚底慢慢涌上心头。
难不成,她昨晚……白白献身了?
透过中央后视镜,尹修将女人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他清秀的面庞忽然浮起点点笑意,开口说道,“尚小姐是碰了先生后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女人,为什么还是一副紧张的表情?”
“……”
这话虽然似乎是在劝慰,但实则尚兮却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对于司霆夜其人,她其实是一点都不了解的,除去名字和对外公布的一点点身份以外,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尚小姐不必紧张,先生若是真想做些什么,你现在也不可能还有机会和我说话。”
听到这话,尚兮冷冷一笑。
紧张什么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她一副慵懒的模样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尹修是吧,我发现你很会聊天,有没有人说过你和一种动物特别像?”
尹修打着方向盘,沉稳的过了一个红绿灯,“什么动物?”
“笑面虎。”
“多谢尚小姐夸奖,我也觉得尚小姐像一种动物。”
“……”
“波斯猫,和你现在的模样很像。”
尚兮皮笑肉不笑的掀了掀明眸,没有继续说下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是这样的。
很快,迈巴赫了下来。
如今尚兮的学校已然放假,所以这附近并没有什么人,所以极为扎眼的黑色轿车此刻也变得黯然平凡。
即便是附近偶尔有人经过,也不会注意到在学校一向以孤傲冷艳闻名的尚兮此刻正坐在这辆轿车里面。
尹修将车停下之后并没有马上开锁车门的意思,而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前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尚兮抬起手看了看腕表,发现已经过了五分钟。
她也不想继续这么无趣待下去了,便抬头看他,“这是不打算放我回去了?还是你打算在这里替你家先生将我给……解决了?”
白白失身也就算了,左右昨晚上她也还算舒服。
能睡到司霆夜的,她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了,说出去怕是也是一件自豪的事情。
这么一想,尚兮又是自嘲一笑。
呵,她这是怎么了,这么快就自甘堕落把自己拟成那种堕落风尘的女人了,难不成就因为和别人睡了一觉?
尹修只是透过后视镜扫了她一眼,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突然冒出一句,“是的先生,我知道了。”
说完,按下了别在右耳内的蓝牙耳机。
尚兮有一瞬的怔愣。
这人口中的先生除了司霆夜哪里会有别人?
难道他们一直就在通话中?
所以刚刚她和尹修两人的‘唇枪舌剑’也被那个男人听见了?
正想着,前天驾驶座的人已经侧过身子开口说道,“先生下个月要去帝都,那里离尚小姐的故乡C市很近,所以先生吩咐了让你尽快处理好学校毕业的事情,到时候会有人接你一起离开英国。”
“……”
“当然,尚小姐也是可以拒绝的,只是……”
“不。”话才说了一半,尚兮便立刻打断了他,“我愿意,我愿意陪司先生离开英国,学校的事情我也会尽快处理好。”
尹修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尚小姐,我只是想说别忘记吃避孕药,先生说昨晚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司家是不允许有私生子存在的。”
这话里行间的引申之意便是:你还没有资格当司家的主母。
听到这话,尚兮眼脸微垂,低低的笑出了声,散落脸颊的发丝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
笑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抬起头,一字一顿道,“你可以告诉司先生大可放心,昨晚我去之前就已经服用了事前避孕药,而且……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都也一清二楚,所以,你现在可以放我下车了吗?”
“当然。”
伴随着‘嘎嗒’一声,车门的琐开了。
在尚兮的手刚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尹修又发话了,“尚小姐,我是先生身边的首席特助,日后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电联我,号码已经发在了你手机上。”
“嗯,我知道了。”尚兮不冷不热的应了声。
她站在路边看着迈巴赫如箭一般的消失在了街道上之后,才往学校旁的一幢公寓楼走去。
看着沿途熟悉的商铺以及树木,尚兮的嘴角不自主的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弧度。
只是,她不会知道不久后,自己这个有些凉薄的笑容会伴随着一张照片传到司霆夜面前。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这期间连一个电话也没有,对这个他唯一的女人不闻不问。
就在每夜饱受噩梦侵袭的尚兮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被放生下去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hello?”
“是尚小姐吗?”对方是一个说着中文的陌生男声。
尚兮心头有些失望的情绪,所以也只是冷冷淡淡的回了电话里的人,“我是尚兮,请问你是哪位?”
“你好尚小姐,先生让我来接你去机场,飞机将在一小时后起飞,现在我已经到了公寓楼下了,可否需要我上楼帮你搬行李?”
“……”
“尚小姐?”
“哦,我在。”尚兮似乎是才还过神。
她从客厅的沙发上起身,小跑到了窗边往楼下看去,果然看到了那辆她一个月前坐过的黑色迈巴赫。
“不用了,我只有一个箱子。”
“好的尚小姐,那么请你尽快下来,先生不喜欢等人。”
“好,我现在就下来。”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尚兮握紧手机,环视着四周铺满白布的家具,没有一丝留恋的拉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离,离开了这间公寓。
这次来接她的人并不是尹修,虽然电话里的声音十分成熟,但是人却看起来十分年轻,似乎年纪还小。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是尚兮却能明显感觉到前面人不停用着打量的目光审视着她。
终于,开车的人还是打破了这份平静。
“尚小姐可以叫我左烨,我是先生的……司机。”
“左司机你好。”
“……”
左烨一噎,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左司机是什么鬼的称呼?
尚兮见他似乎是一副吃了瘪的模样,好心的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我说话一向就很直白,你若是不介意,下次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
“尚小姐高兴就好,名字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左烨很随意的笑了笑,忽然问了句,“其实我有一个问题十分好奇,不知道尚小姐可否为我解惑?”
“什么问题?”
“先生的行踪一向隐秘,尚小姐又是怎么确定那晚先生就一定会回那家酒店住下?”
这语气可不是好奇,而是带着几分审问。
尚兮拢了拢耳侧的发丝,凉凉开口,“瞎猫碰到死老鼠罢了,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那么的有‘缘分’,不是吗?”
她是怎么知道司霆夜那晚会在酒店的?
呵,难道要她如实回答,说是上辈子无意听说的?
这种话,怕是谁都不会信吧。
与其这般,倒还不如模棱两可的混过去。
听到这话,左烨露出了一个很是牵强的笑容,用着不算是恐吓的语气,直白道,“看来尚小姐对我们先生当真是一无所知。”
“那又如何?”尚兮抬头对上后视镜里那双毫无温度的双眼,红唇中吐出一段冷漠的话语,“一无所知又如何,我做事向来不问过程,只管结果,我已经将你们先生给睡了这件事已成定局,你就是再也想法也改变不了什么。”
尚兮又怎会察觉不到司霆夜身边接连出现的这两个人,对她都是保持着不屑甚至是有些恶劣的态度。
也对,一个女人自甘堕落爬上了一个男人的床,别人会有什么好印象?
可是,这是她和司霆夜两人的事情,又与别人何干?
左烨没再多说什么,但是明显还是有些生气了。
因为他将车速提了不少,原本半小时的车程被他缩成了十五分钟。
呵,不愧是个‘老司机’。
直到从机场的私人通道走进一架私人飞机里,左烨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偶尔抬手指了指路罢了。
今天是尚兮第二次见到司霆夜,也算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男人的穿着和上一次没有什么变化,除去胸前口袋里的暗红色手帕变成了宝蓝色。
左右这一身行头的价格都是尚兮无论怎么猜都猜不到的数,她也就不那么纠结了。
似乎身旁座位突然坐下了一个人,司霆夜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眸便收回了视线,继续看着手中的英文报纸。
不比对尹修和左烨,尚兮对这个男人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又好像不是那种做错事后的心虚,就是有一股凉气袭遍全身的感觉。
直到私人飞机起飞后,她依然双手紧握着,似乎这样能缓解紧张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英国飞往帝国帝都大概需要十个小时。
司霆夜除了在乘务员送午餐来的时候开过口以外,甚至没有正眼瞧过她一眼。
就在还有十五分钟飞机即将降落,尚兮百般无聊看着窗外的云层之时,耳畔传来一声低低淡淡的声音,“这份协议,你如果没有别的意见,就签个字。”
协议?
一瞬间,尚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去才发现男人的手中不知何时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只夹着两张纸,都印着密密麻麻的黑体字。
她犹豫了一会儿后才接了过来,期间还不小心碰到他戴着手套的手指。
司霆夜继续出声,音质清冽,让人辨不出喜怒,“一纸契约,一年协议,这是你可以留在我身边的凭据。”
听到这话,尚兮的手止不住的抖了两下,看着白纸黑字条条内容,这才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只要她签下了这份协议,她的身份就会变成一个令人唾弃的情人。
但是……
只有这个身份能让她短暂的高高在上。
一年,只有一年。
时间,应该是足够的。
想到这里,尚兮没有一丝犹豫的从手边的挎包中取出一支原子笔,在乙方那一栏重重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快,这份合同就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旁的尹修收走了。
他温声道,“尚小姐,想必协议上的内容你也看得十分清楚,若是犯了其中的某一条,协议都会立刻作废,而且……尚小姐将会一分钱都得不到。”
尚兮红唇勾了勾,明媚一笑,“这是自然,虽然从未有过做情人的经验,但是有些事情我也是清楚的。”
说完,她伸手看向司霆夜,“走肾不走心嘛,我懂,那么司先生……合作愉快?”
所谓包-养,无关爱情。
这个道理,她懂,更关键的是她有自知之明。
司家那样的家族是寻常名媛都忘尘莫埃,更何况她只是个假千金。
尚兮还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未动,等待着男人的手。
这一举动让机舱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是压抑。
司霆夜迟迟未有动作,只静静的看着那只手,神情晦暗不明。
就在尹修刚准备开口解释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露出了一个十分震惊的表情。
只因为一向讨厌人触碰的先生竟然也抬手握住了那只看起来十分柔软的小手,并且十分礼貌的开了口,“合作愉快,希望尚小姐能在余下的一年里让我感到愉悦。”
“……”
尚兮身躯蓦然一僵,直到感觉握住自己手的那份力量消失不见后才反应了过来。
她愣愣的应了声,“哦。”
愉悦?
为什么这个词让她有种毛骨耸人的感觉。
难道这男人在某些方面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兴趣爱好?
十小时的飞机,看似漫长,实则……十分漫长。
因为怕小小的动作打扰了身旁的男人,所以尚兮很少会移动自己的身体,等到飞机降落在地的那一刹那,她才忙不迭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个动作,让男人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
他接过大衣穿在身上,薄唇轻启,“今日先回庄园,我给你们半天的时间,若是明天我到公司看见了一丁点不满意的地方,你和左烨便可以离职了。”
“是的先生,我明白。”尹修恭敬的应声,脸色的表情看起来也是波澜不惊,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了。
但是一旁的尚兮却有些不解了,她怎么不知道司家在帝国还有公司?
三人依次下了飞机之后,直接从贵宾通道走出了机场。
门外早已有了一辆黑色低调的轿车等待着,而开车的人正是先前接送尚兮却又突然消失不见的左烨。
只不过这次他的娃娃脸已经没有了笑容,似乎和司霆夜待在一个空间,连空气都会变得十分冰冷。
尚兮不知道自己将会被送到哪里去,她对所有的人、事、地方都感觉很陌生。
这种感觉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却意外的想依附身侧这个惜字如金的男人。
终于,尚兮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司先生,我能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吗?”
“我的庄园。”
“那……我以后……除了陪-睡还能做什么?”
其实她想知道是什么让这个男人什么都不问就同意让她留了下来,甚至是待在他身边。
司霆夜闻言侧头看着她,镜片下的双眸如同夜色般深沉,淡漠到没有一丝温度。
开口的话似乎有点答非所问,“尚小姐有本事睡了我,难道连我的丁点信息都没有查到?”
尚兮老实的点点头,有些尴尬的回答,“司先生为人低调,外界出了传闻只有传闻,而且您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所以……”
直到见到真人以前,她都以为这男人是个肥肠满肚的老头子。
司霆夜推了推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将淡漠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声音也是平淡到没有一丝起伏,“看来尚小姐比我想象中还要‘单纯’,不过我可以提醒一句,留在我身边是件极度危险的事情,有可能……你现在若是后悔我可以放你离开。”
虽然话没有说的太狠,但是尚兮还是感觉了几分浓郁的危险存在。
她不懂危险是指哪一种,但是隐约觉得应该就是生死存亡的事情。
后悔?
呵,怎么可能后悔。
若是这个男人真的有她所猜测的那种背景,岂不是更好。
想明白了,尚兮媚笑了好几声。
她红唇扬起,不知哪来的胆子竟然勾上了一旁男人的胳膊,“我都已经是司先生你的女人了,又怎么舍得随意离开呢,况且……我想要的还都没有拿到不是吗?”
男人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嗓音低沉,“松手。”
“……”
“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随意靠近我。”
尚兮嘴角抽搐,脸皮一厚脱口而出,“那ML的时候,司先生也不让我碰?”
“咳咳咳咳……”前座传来好几声咳嗽声。
尹修和左烨对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已经无语到了一定的地步。
她竟然敢调戏他们先生,最奇怪的是先生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了她的触碰,没把人丢出去。
金边眼镜的镜片闪过一道寒光。
忽然,司霆夜侧了侧身子,掐起两指捏住了尚兮的下巴,语气低沉而冷淡,“我有的是不碰到就能让你爽的办法,尚小姐想试一试吗”
“……”
“我的脾气不是很好,希望尚小姐没有机会去印证这句话。”
“……”
“明白了吗?”
尚兮将自己已然僵硬的双手松开,愣愣的点点头,“我……明白了,司先生。”
如此异常的听话,只因为她感觉到了这双沉静的眼里透着一股嗜血的杀气。
放佛此刻那两指不是在捏着她的下巴,而是扼住了脖颈,让她无法呼吸。
“很好。”司霆夜微笑,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算得上是笑容的冷笑,“那么尚小姐,下面尹修会将我的身份简单告知你,请你记住并且谨记。”
话音落,手也随之放下。
尚兮这才得以解脱,深深吸了一口气。
接收到先生的指示,尹修从副驾驶座上转过头,一字一顿道,“尚小姐,K-Zeus集团是司家的产业,总部在伦敦,帝都这里的公司是分部,因为某些原因,先生会在这里待上一年的时间,期间尚小姐你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情人的本份,不要愉矩,还有……”
顿了顿,尹修似乎是打量了司霆夜一眼,才继续说道,“还有,照顾好先生的衣食住行,不要让先生生病。”
听到这话,尚兮美艳的面庞有一瞬的龟裂。
衣食住行?
她这是签着情人的协议,做着女佣的活。
最关键的是,还要暖-床?
车内的声音也随着尹修的话说完而静止,在到庄园的路上,司霆夜也没再多说一个字。
这一段路程似乎有些远。
直到车开进了偏僻的郊外,尚兮才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腕表。
19:00
从机场到这里竟然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开车的左烨打开了车前灯,才低低的说了句,“先生,快要到庄园了,霍尔传简讯说已经备好了晚餐。”
闭目休息的司霆夜应了声,声音有些疲惫的沙哑,“让他再准备一间客房给尚小姐。”
“好的,先生。”
尚兮抿着唇看着男人,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难道她晚上不需要‘伺候’他?
轿车掩在黑暗之中,通向了郊外深处,直到进了一座奢华无比的英伦风格庄园,停了下来。
因为天色已经黑了,所以庄园四周的灯也全部开启。
大门口,一个穿着燕尾西服,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恭敬的站在那里,见车停下,连忙上前打开,恭敬的开口,“欢迎先生回家。”
司霆夜薄唇紧抿,迈着修长的腿走了出去。
正准备进门的一霎那,脚步突然一顿,平静的说道,“让人带她下去好好洗洗,我不想看到脏东西的存在。”
霍尔一愣,在看到尚兮的时候,才明白了这个‘她’是谁。
约莫过了四五秒才回答,“先生,我知道了。”
待司霆夜进门之后,左烨也去后院停车了。
霍尔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尚兮后,行了一个十足的贵族礼仪,开口道,“小姐您好,我是司家的管家霍尔,我现在让女佣带您下去梳洗。”
尚兮笑了笑,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霍尔管家不必客气,我可不是你们家先生的贵客,我呀是他的……情人,地下情人,见不得光的。”
“……”
“好了,我饿了,快点让人带我下去洗洗吧,坐了大半天的飞机我都累了。”
“好,请先跟我来。”
说完,尚兮双手环胸,直着腰板也进了门。
她身后见过大风大浪,一向面不改色的霍尔,终于是露出了一抹惊讶的表情。
先生竟然有女人了?
不得不说,尚兮从前在顾家也是过着千金小姐的日子的,但是和这庄园比起来,真的是不值一提。
被女佣伺候沐浴的尚兮舒服极了,一番按摩消散了她一整日的疲倦。
当她下楼到餐厅的时候,司霆夜已经开始用餐了,并没有要等人的意思。
奇怪的是,餐桌上除了他以外,尹修和左烨也在安安静静的吃着。
这特助的待遇,似乎有些好呀。
尚兮勾唇一笑,也扬了扬眉。
“司先生,我洗好了。”
“嗯,坐下用餐。”
“好。”
在英国读书的这几年,尚兮对洋人的生活方式早就已经习惯了,这刀叉以及餐桌礼仪,她都应付的游刃有余,俨然一副贵族小姐的姿态。
对此,霍尔这个管家还是很满意的。
老先生交代他来帝都照顾好先生的起居,身边总不能有不三不四的人存在,特别是女人。
看来这位尚小姐的出身应该是不低的,这样他也能好好和老先生汇报了。
谁料,这个想法似乎是被司霆夜窥视到了。
男人放下餐具,又擦了擦嘴后,忽然开口,“尚小姐住进庄园的事情不必告诉爷爷,我有分寸。”
“可是先生,老先生说……”
霍尔的话还未说完,便戛然停止。
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明显可以看清司霆夜细长的双眸中迸发出一道危险的寒光,“霍尔管家,你难道还以为自己现在是待在老爷子身边?”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是说,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老爷子让你来帝都的真正目的是监视我?”
“……”
明明是深秋,家里的温度也适中,但是此刻霍尔的额头上已经溢出了不少细汗,脸色也有些发白。
若是仔细看,还可以看在他放在小腹处的双手在隐隐发颤。
空气这一瞬间放佛也凝滞了。
尚兮继续用着餐,只是余光时不时的扫向一旁。
司霆夜的面部表情很少会有什么变化,更何况是此刻,但正是这个模样反而会让人有些发怵。
尚兮不清楚司家是怎样的家族,也不知道这男人口中的爷爷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光听两人的对话以及这管家的表现……
似乎这爷孙俩的关系并不好,甚至是不信任对方的。
呵,真是奇怪。
四周安静的可怕,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一清二楚。
最后,霍尔还是不得已的妥协了,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恭敬的回答,“先生,我听您的话。”
司霆夜这才收回视线,重新拿起了餐具,“客房收拾出来了?”
“是的先生,就在您隔壁一间。”
“嗯。”
一顿晚餐,吃的尚兮有些消化不良。
她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机器压抑的气氛下一口一口的吃完了餐盘里的食物。
简直有种想吐的冲动。
见餐桌上的几位都陆续用完餐,四个女佣连忙上前来收拾。
尚兮就安安静静的坐着,等待着下面的指令。
她忽的想到什么,侧头问了句,“对了,我的琴呢?”
霍尔不明所以,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什么琴?尚小姐的行李中并没有琴啊。”
“什么!”
尚兮一听,着急的站了起来。
小提琴是她生母的遗物,从小到大它都没有离开过自己。
若是没了,她们母女之间最后一丝关联也就没了。
“我和行李箱放在一起的小提琴箱啊,刚刚进门的时候我看见你们一并拿进来的。”
“……”
霍尔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却磕磕巴巴的说道,“先生不喜欢外面的脏东西随意进屋,所以尚小姐的东西已经全部被送去了垃圾场,想来你说的小提琴应该也是……”
‘噼里啪啦。’一阵瓷器落地的破碎声响起。
因为动作太大,尚兮跑出去的时候不小心勾到了桌布,从而导致餐桌上精美的花瓶跌落在地。
最关键的是,花瓶的碎片从地上弹起,刚好划在了司霆夜的脸颊处。
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了。
霍尔本是想去追尚兮的,却眼尖的瞧见了先生脸上的变化,“天哪先生,这,这可怎么办,我去叫家庭医生来,尚小姐也太不知礼数了。”
司霆夜薄唇微抿,抬起还戴着手套的手按在了自己疼痛的伤口上。
这种淡淡的血腥味儿,勾起了男人体内与生俱来的征服欲-望。
这只会勾人的小狐狸,似乎需要一点教训才知道什么叫乖。
男人缓缓站起,转身准备上楼,却留下了一句不辨喜怒的话语,“把她彻彻底底的洗干净送进我房间。”
司霆夜离开后,只留下餐厅面面相觑的三人。
尹修和左烨对视一眼,双双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表情,随后也走了。
霍尔无奈,只好派出两个女佣去将尚兮快点找回来。
……
另一边,尚兮冲出房子后,顺着自己的猜测往后院跑去。
沿途看到了好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似乎是在巡逻,她连忙拦住上前拦住,“请问,庄园的垃圾场在哪里?”
先生带回一个娇艳女人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庄园。
虽然心里诧异,但是谁也不敢多看这女人一眼,毕竟这是先生的女人。
“小姐,今天的垃圾刚刚已经送走了。”
“……”
听到这句话,尚兮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双目空洞。
爸爸临终前说过要她好好保护妈妈的小提琴,可是现在,她竟然弄丢了,而且还是被人像垃圾一般丢弃了。
呵。
是啊,垃圾,她如今也像是垃圾一般不是吗?
霍尔派来的女佣很快就将尚兮给拖走了。
两个女佣不比寻常人家的,一看就知道和外面的保镖一样,怕是都是会打打杀杀的那种。
所以,再一次沐浴,尚兮并没有享受到刚来时候的待遇,反而是像杀猪一般的洗去了一层皮。
洗完后整个人看起来都红扑扑的,更加妩媚惹人了。
尚兮本还沉浸在妈妈遗物被弄丢的悲伤之中,却突然被十分粗鲁的丢进了三楼最内侧的一个房间。
一个伸手不见十指的房间。
黑暗笼罩了一切,就像重生前死亡的那种感觉,让她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此刻的尚兮大脑一片空白。
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要看见光,这样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
谁料,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透着一股慵懒的低沉,“往前走十五步,到我身边来。”
司霆夜的话不禁让尚兮打了个寒颤。
不是说,今晚她要睡客房吗,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在这里?
“尚小姐站在那里,是后悔了?”
“不……不是的,我只是看不见,我这就来。”
尚兮咽了咽喉咙,紧张的抬起双手摸着黑朝前走去。
每走一步,心里默念一个数。
1,2,3……14,15
最后一个数落下的同时,尚兮的手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肉体。
她僵硬一笑,顺势坐在了男人的腿上,“司先生原来这么有情调呢,喜欢玩这样的套路,可是为什么要我沐浴两遍呢,瞧,皮都被女佣们给搓红了。”
黑暗中,一声低低淡淡的笑声传入她的耳畔。
男人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薄荷味,好闻的沁人心脾。
这样的笑,让尚兮的身子一僵,她有些磕巴的问道,“司先生,您这是在……笑?”
回答她的,是男人粗砺的大掌轻触着她的腰肢。
隔着单薄的真丝睡裙,慢慢朝上移动。
尚兮忍不住的抖了抖,双手紧紧抓着男人胸前的睡袍。
此刻,彼此的呼吸声在这黑暗中十分清晰。
司霆夜似乎对她这又怕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十分满意,凑在她耳畔低低淡淡的开口,“尚小姐,你的小提琴已经被尹修送去客房了。”
“!!!”
“我不喜欢庄园内太吵,所以,你如果想碰,可以等我离开之后。”
“……”
“但是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另一件事情。”
尚兮干笑两声,尽量平复了一下自己发颤的声音,“什么事?”
虽然猜到今晚可能在劫难逃,一番运动怕是免不了的,但是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过,唯一让她欣喜的就是妈妈的遗物还在。
那便足够了。
男人的大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右手边,把灯打开。”
他们现在正坐在大床上,可想而知床头灯就在不远处。
尚兮不敢有一丝犹豫,连忙伸手摸到了不远处的灯,按了下去。
瞬间的光亮,让她的双眼感到不适,下意识的闭眼又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男人的腿上。
四目相对,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没有预想中的暧昧气氛,看清这冷色调的放间之后,尚兮只觉得身子更冷的。
然而,当她看见男人脸颊上的伤口时,免不了又是一顿错愕,“司先生,您的脸怎么受伤了?”
这伤口好像刚刚用晚餐的时候还是没有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更何况,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司霆夜金丝眼睛下的目光漠然凌厉,放佛要将眼前的看透一般。
静止了一分钟后,他薄唇开合,声线冰冷却又带着点点玩味,“尚小姐刚才匆忙离开餐厅的时候,打碎了桌上的花瓶。”
“……”
“那个花瓶是清代官窑所出,几年前伦敦的拍卖价是5300万英镑,想来尚小姐在伦敦待了那么多年应该是知道它的价值的。”
“……”
“撇去花瓶不说,落在地上的碎片刚好弹在了我脸上,所以才有了尚小姐刚刚的问题。”
听完这些话,尚兮嘴角抽了抽。
她快速的组织好语言,很认真的问道,“所以,司先生脸上的上是我间接造成的?”
关于那5300万英镑,直接忽略了。
左右她现在从头到脚都是这男人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爱咋滴咋滴。
再说了,花瓶碎了划破了脸,她能怎么办?
司霆夜看着女人张张合合的红唇,加上女佣们为她准备的睡裙稍稍有些暴露,所以作为一个正常男性,他的眸底也渐渐染上了一层异色。
尚兮的大脑早已再踏入这间卧室的时候就变得一片空白,所以一向聪明的她此刻智商早已下线。
问完这个问题后,她没等到答案,注意力也不小心飘到了男人褪去手套的双手上。
这双干净修长的手曾经抚遍她的全身,甚至此刻还在不停的游走。
司霆夜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看出她似乎有想要逃离的想法,握着她纤细腰肢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他淡淡开口,“尚小姐知道上一个伤了我的人,下场是如何吗?”
尚兮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因为她想起了在伦敦的那晚,这个男人也曾经问了同样的问题,最后的结果就是平安的离开直到现在成了他的女人。
下场什么的不存在的。
这么一想,尚兮的胆子又大了几分。
她双臂直接勾住了男人的脖颈,整个人朝前倾了倾,娇媚一笑,“下场自然不是死就是残,但是这种话在我身上应该不存在吧,毕竟,我是这世上唯一能让司先生触碰到又不反感的女人不是吗?”
那双日常不离手的白色手套就是最好的证明。
今天一整天的相处,观察仔细的尚兮也看清楚了一些。
这个男人有洁癖是真的,不喜欢人触碰也是真的。
但是这一切,唯独她除外。
不是自恋,而是自信。
女人的大胆,再一次勾起了男人体内的蠢蠢欲动。
司霆夜抬起空闲的左手,用修长的手指取下了金丝眼镜,搁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他粗砺的手指抚摸着女人红润的双唇,声音沙哑,“我不喜欢别人随意揣测我的心思,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明白了吗。”
尚兮眉梢一挑,很自然的一笑,“好,司先生所说的每句话我都会谨记,那么下面我是不是要为弄伤您的脸将功补过了?”
因为两人的身体是紧密相连的,所以她能清楚的感觉到男人身体上的变化。
有过一次不太好的经验,再加上已经签署了情人协议,再这么扭扭捏捏下去不过是自己矫情罢了。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把人伺候的服服帖帖,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逍遥自在一些。
司霆夜并没有立刻表态,反而是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看着她。
离开了眼镜,尚兮才发现这个男人长着一双妖异的桃花眼,为他浑然天成的冷凛之气中增添了几分魅惑。
妖孽这个词,随心而叹。
最关键的是,她压根本想到这男人竟然真的在等着下面的动作,所以说完大话的尚兮这一刻真的怂了。
怂的只剩下不停的咽口水,缓解紧张感。
“不是要将功补过,尚小姐后悔了?”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终于还是凉凉的开了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尚兮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眨眨眼,“哪能呢,只是您那物的尺寸实在太大了,我有些受不了,不然我们轻轻的……啊……”
还不等她的话说完,男人忽然将她压在了身下。
司霆夜的目光灼热的好像要将人给烫伤,他撑着手臂,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面无表情的说道,“尚小姐伺候人的功夫实在太差,这一次就让我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爱。”
唇瓣突如而来的疼痛,让尚兮感到有些不适。
男人强制又火热的吻侵袭着她的呼吸,让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始挣扎起来。
这个吻没有属于爱人之间才会有的缱绻,有的只是蛮横的啃咬以及不容拒绝的强硬。
唇齿交缠,激烈无比。
嘴唇的疼痛,让尚兮忍不住呼痛。
淡雅的床头灯,光芒十分温馨,打在男人的脸上却将那淡漠的表情照耀的一清二楚。
尚兮知道男人的的确确是已经动了情,但是这种情况下他竟然都能极力压制自己的感情,这样的忍耐力简直不是寻常人能比。
庆幸的是在伦敦的那一晚所用的药是从T国带回来的强效药,否则怕是都难以将这个男人给控制住。
她的恍然走神,无疑是打扰了男人的雅兴。
司霆夜停止了亲吻的动作,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君王姿态伏在她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薄唇中吐出的话也是冷淡无比,“这是吻,学会了吗?”
尚兮皱了皱眉,想动却因为被男人控制住双手而无法动弹,只能硬着头皮忍着唇瓣上的麻木,“司先生如此卖力的教学,我自然是学会了。”
“很好,那现在换你来吻我。”
“……”
不是,难道这男人外表的高冷禁欲模样都是装的?
说吻就吻,比被狗咬一口还疼。
尚兮心里碎碎念,却又不得不照着他的话去做。
她勾着男人的脖颈,上前凑了几分,直到贴上了那双微凉的薄唇。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生涩的舔碰。
一股强烈的酥麻感在一瞬间席卷司霆夜的身躯,让他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经过两人的初-夜后,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好比最致命的罂粟花一般,令他食髓知味,好像这具娇嫩的躯体里暗藏着什么东西在深深的吸引着他。
让他不断的想起,不想放手。
所以才会有了平生第一次的荒唐举动,叫尹修准备了一份情人协议,让这个女人留在他身边。
一年的时间,应该也足以让他消散这些旖旎了。
如此想过,司霆夜的眸色又深了许多。
他睁眼看着小心翼翼亲吻着自己的女人,握住她腰肢的手又重了几分。
未几,司霆夜撑起身子轻轻推开她。
尚兮浑浑噩噩的回过神,有些迟钝,不过看到男人站在床边慢条斯理的脱去身上睡袍动作的时候,脸颊慢慢染上一层红霜。
那一夜太过混乱与昏暗,导致她并没有仔细或者说有看清这具身体的想法。
然而此刻的这一幕,却让尚兮有种鼻血即将喷涌而出的冲动。
她久居国外,在海滩边或是游泳馆也不是没有看过男人的赤身,只不过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得过司霆夜如此完美。
肌肉分明却又十分均匀,比蜜色稍白一些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唯一特别的锁骨处,似乎是个被锁链缠绕的十字架形状的纹身。
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个纹身的时候,尚兮的心脏突然扑通扑通地狂乱跳动起来,好像要破体而出一般。
她没有往深处想,只是下意识的抚住了自己的胸口,慢慢平复。
这样的异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男人很快又将她再一次的压倒。
司霆夜没有再碰她的唇,而是辗转亲吻着她纤细的脖颈。
直到突然而来的撕裂声,才让尚兮猛然睁开双眼,侧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裙被撕成碎片,慢慢散落在地毯上。
“知道吗,你这副勾人的模样就和这件裙子一样,让我想将你彻底撕碎。”男人忽然开口,话语一字一顿渗入她的耳内。
低哑的声音,终究还是染上了一层情-欲。
尚兮转过头,对上的只是男人冰冷的目光以及凉薄的微笑,甚至还有能看透人心的深邃。
好像在此刻,她的心如同身体一般,完完整整的暴露在了他面前。
司霆夜的话让尚兮浑然忘记了反应,只能僵硬的承受着侵略,直到那炙热慢慢挤进了她的身体,才慢慢的闭上眼。
今天是两人的第二次,和第一次相比除去没有那一层膜的阻碍以外,依然是紧致如初。
只是,在尚兮准备迎接着狂风暴雨的洗礼时,却发现男人似乎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她小心翼翼的睁眼,才发现司霆夜的视线一动不动的停留在她胸口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是敏感。
上一世,顾黛儿曾经在这里落下了一枪,又在她停止呼吸后剜出了她的心脏,所以尚兮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
司霆夜眯着眼,强硬的移开了她的手,忽然冷笑一声,“纹身?”
“啊?”
“在这个位置纹身,身体给别的男人看过了?”
“什么?”
尚兮反应慢半拍,再感受到男人存存变冷的气息后,才猛然反应过来的,“这不是纹身,是胎,爸爸说是我一出生就有的。”
在她心脏的位置上有一朵蔷薇花状的胎记,因为颜色异常妖冶的缘故,所以的确很像是纹身。
听到这话,男人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抬手抚上了那块胎记,果然,不比纹身一般有凸起的痕迹。
确定过后,司霆夜不再多言,直接用力的冲撞起来,直接无视了女人微弱的痛感以及稍稍扭曲的表情。
因为深入的动作,尚兮不得不扬起脖颈,指尖用力的抓着男人的手臂。
似乎只有如此,他们才会一起痛并快乐着。
冷色调的卧室内,女人撩人的哼唧声不断回响着。
那份白纸黑字的协议在今晚彻底打开了一个崭新的篇章,两人的关系正式确定为金主和情人。
一夜沉沦,欢愉几多。
……
……
第二日,中午。
尚兮睁开眼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躺在了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她自嘲一笑。
昨晚被‘惩罚’的太狠,以至于最后彻底的昏了过去,想来最后是男人将她送到了客房,并没有赏她留下的恩赐。
这时,门外传来了三声敲门声,以及霍尔的声音,“尚小姐,午餐已经做好了,尹修刚刚打电话回来,请尚小姐请尽快起床梳洗,将午餐送去公司给先生。”
What?
让她送午餐去K-Zeus集团给司霆夜?
有没有搞错,她一个地下情人怎么能去见总裁大人?
得不到客房里的回音,霍尔眉心稍皱,声音又大了几分,“尚小姐,您可以起床了。”
这一声过后,尚兮才回过神。
她撑起手臂坐了起来,身上酥麻酸痛的感觉让她每走一步都十分难受。
“霍尔管家,我稍后就下楼,麻烦你让司机等一会儿。”
“好的,离先生进餐的时间大约还有五十分钟,请尚小姐尽量快一些。”
“……”
尚兮哑口无言,心里一阵腹诽:司霆夜那个男人,浑身上下一堆酸不拉唧的臭毛病,估计古代的太上皇都没有他难伺候。
谁连吃饭都来个定时定点,难道晚一分钟就会饿死?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尚兮还是快速的收拾起自己来。
一番淋浴后,她走到了衣橱前。
从伦敦带托运回来的行李箱估计这时候已经被垃圾场搅碎了,更别说她原先的那些衣服了,如今这里面全都是司霆夜派人为她准备的。
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且又价值不菲的手工制作,只是风格上有些略显成熟。
因为眼下是秋天,所以尚兮选择了一套白色的连衣裙,外面还配着一件红色的风衣。
一红一白相衬,再加上一夜荒唐后的红润脸色,整个人都显得明艳动人。
当霍尔派遣的司机将她送至K-Zeus集团门口的时候,尚兮才忽然发现全球闻名的大公司和其他公司就是不一样的。
低调奢华的气派,加上四处的建筑,看起来还有些严谨。
大厦有五十多层高,设计风格上可以说偏向欧式,想来设计师应该也是个外国人。
看来司霆夜除了长得像帝国人以外,骨子里和他的籍贯一样,都是个洋人。
司机见后座的小姐看着大厦发呆,好心提醒一句,“尚小姐,还有十分钟就是午休时间了,您还是快些上去给先生送午餐吧。”
尚兮拢了拢头发,拎着包装精致的食盒下了车。
比起外面,这里面就有些吵闹了。
特别是前台两个穿着正装的年轻女性,正一脸通红的讨论些什么。
连她人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都没有注意到。
“总裁今天来公司了。”
“是啊,我一直以为总裁是个老头子,但是看那背影……哇,妥妥的型男身材啊。”
“可不是可不是,可惜了咱们都没瞧到正脸。”
“唉,也不知道总裁有没有女朋友什么的,我长得也不丑,说不定还能来一场办公室恋情,哈哈哈。”
“对对对,咱们在前台的机会还是蛮大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花痴的模样简直令人无语。
尚兮轻咳了一声,屈指在大理石桌面上轻叩了几下,“请问两位,总裁办公室在几层?”
这句话,成功将两个花痴女给唤醒了。
左边那个前台上下仔细打了一番尚兮后,语气不善,“这位小姐,总裁今天没有任何预约,如果是应聘的事,请上三十层找人事部主管。”
她说完,右边那个同样也是哼了哼,“小姐,我们总裁日理万机可不是什么人都见得,我瞧你的年纪也不大,可千万不要学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做一些不七不八的龌蹉事情。”
尚兮看着两人的一唱一和,美眸中闪过一道冷光。
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声音却如冬日的寒风一般森冷,“不三不四和不七不八我还真是没听懂,不过……我自然也不会有二位的好雅兴,大中午的坐在这里互相意-yin-男人。”
“你!”
“你什么意思啊,怎么说话呢,来找茬的是不是,信不信我让保安把你轰出去?”右边那个直接羞红了脸,当场就跳了起来。
显然两人觉得刚才花痴的事情被人看见,还是非常不好意思的。
正说着,不远处的一道电梯门突然打开。
只见尹修正皱着眉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本来是在低头看着手机的,可一抬头看到尚兮,松口气的同时也免不了带着责怪的口吻开口,“尚小姐,霍尔难道没有跟你说过先生这个时间该用午餐了,你既然十分钟前就已经到了公司,为什么一直不上来?”
尚兮环胸,对那目瞪口呆的两个前台小姐抬了抬下巴,“你去把监控录像掉出来看看,这两个人刚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司先生吃不上饭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说完,她顿了顿,“还有,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我的交易对象只是你们先生,你以及其他人跟我都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请你们下次和我讲话的时候放尊重一些,我不是你的下属,明白了吗?”
尹修似乎对她的话视若未闻,只淡淡道,“先生在顶层,你直接去找他,专属电梯里面已经注册了你所有信息和指纹,这里我来处理。”
“好。”尚兮耸了耸肩,直接走了。
下面的事情的确与她无关了,她要做的是伺候好金主大人。
随着电梯慢慢上升,尚兮的心也慢慢有些紧张了。
她可以对所有人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唯独在司霆夜面前,却只能怂的和狗一样。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强食弱肉的自然规律?
呵,还真是可怕。
其实尚兮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昨天晚上那个男人为什么像疯了一样,突然的就要‘宠幸’她。
没一次顶弄都带着惩罚的味道。
只因为是她间接弄伤了那张人神共愤的脸蛋儿?
若真是这样,这男人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伴随着‘叮咚’一声,电梯停了。
门开,尚兮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五十层是大厦的顶楼,在这四处都是玻璃幕墙的公司里,显得极为空旷。
她朝前一直走到一个玻璃门口,深吸一口气,重新展现出自己完美的笑容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因为四周都被深紫色的窗帘遮住,好在外头的阳光还算比较强烈的,所以尚兮还是能看清此刻坐在桌前的司霆夜。
按照尹修所说的,她送午餐的时间早已超过。
不知道为什么,尚兮此刻该立刻道歉的,她却突然有种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好奇这个男人会给她怎样的惩罚。
只是,这一次没有想象中的长久沉默,在她进门的十秒钟后,男人漠然开口,“尚小姐,看来昨晚的‘惩罚’对你而言没有任何作用。”
有过昨天的经验,尚兮当然不可能再做出什么舔着脸上去贴着男人撒娇,或者是卖萌般讨好的举动。
这种恶心的事情做过一次,又失败了也就算了。
她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决定不做任何无谓的解释,选择实话实说。
期间倒也没有刻意说那两个前台小姐的坏话,但总归把自己从中撇出去就是了。
果然,在听完这些事情后,司霆夜如墨般黑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数秒钟后,他目光紧紧的盯着她,薄唇微动,“我记得你有尹修的联系方式。”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尚兮身子一僵,扯出一抹笑,“是啊,不过当时我倒也没想起来给尹修打电话,毕竟这是司先生的公司不是吗?”
言下之意,她的一举一动不应该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么。
为了强制结束这个话题,尚兮将午餐摆放好之后,走到他跟前,“司先生,不如你先趁热用午餐?”
两人大约就隔了一个手掌的距离,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也就在这时,尚兮才突然发现男人今天竟然没有戴眼镜,而昨晚脸颊上的那道伤痕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难不成,他涂了遮瑕膏?
当然,这么惊世骇俗的想法很快就被尚兮自己扼杀了。
见男人没有说话,她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再一次试探着开头,“司先生,我饿了,你要不要……一起用午餐?”
司霆夜侧过头,看着不停向他假意谄笑的女人,一瞬间只觉得这样的笑容虚伪极了,所以连眸子中的寒光也重了几分。
这样平静无波却又毫无温度的眸光,让尚兮不自主的想要后退。
然而还不等她的身体有所动作时,忽然一只指节分明的大手抓住了她纤细的胳膊,让她整个人都不得不弯下身子朝前倾去。
司霆夜扼住了她的下巴,幽幽的来了句,“尚小姐,你的母亲是欧洲人?”
“……”
“尹修查了许久,关于你的所有人的事情都查的一清二楚,唯独你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母亲。”
尚兮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声音也拔高了许多,“你查我?”
这三个字吼完,她便后悔了。
是啊,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都如此谨慎,又怎么会让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就这么简单的留下来。
事先一定是查过什么,所以她这又是在羞愤着什么?
办公室中忽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不多时,门发出了滴滴的两响声,尹修低着头的走了进来。
他好像是没有想到先生和尚小姐似乎正在……亲吻,所以在抬头的一瞬间也忽然忘记了反应。
看来,他需要尽快习惯先生身边突然出现的这个女人了。
司霆夜依旧保持捏着尚兮下巴的动作,听见声音,也只是微微错开脑袋看向门口的人,“什么事?”
尹修眨眨眼,走到办公桌前,说道,“先生,刚刚在前台和尚小姐纠缠的两位员工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被辞退了。”
尚兮明显怔住了。
所以,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
所以,她进来办公室之后发生的事情,不过是欲加之罪?
呵。
一下子,尚兮真的没忍住冷笑出声。
她现在的心情就差没吼一句:What-the-fuck!
尹修还有些工作的事情没有说,但是看见先生紧蹙的眉心以及一旁还不曾动过的午餐后,很有眼力见识的选择离开了办公室。
再门关上的那一刻,司霆夜也松开了自己的手,而后又拿起一旁眼镜盒中的金丝边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一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他的视线也早已从尚兮身上离开,只漠然道,“你先去用午餐。”
“可是你……”
“去。”
凉薄的一个字让尚兮成功的闭上了嘴,左右最后饿肚子的又不是她。
霍尔准备的午餐本来是两人份的。
起先尚兮是打算只吃一份的,但是后来……
可能是昨晚体能消耗太大,又加上不曾用早餐,不知不觉餐盒中的饭菜就已经全部被她消灭了。
看着空荡荡偶尔还剩几根菜叶子的餐盒,尚兮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嘴,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耳畔传来了男人低沉淡薄的声音,“左烨的车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这是她认识这个男人这么长时间以来,为数不多的超过十个字的一句话。
尚兮也无力去追究他今天到底让她来公司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毕竟如果对方不愿意说,她也不可能拔枪对着他脑袋逼问。
送午餐明显就是个幌子。
刚刚提到了她的母亲,莫非和这个事情有关?
还是说,司霆夜对她还是有所怀疑?
脑袋里的疑问太多,但是眼下也容不得尚兮多想。
她忽然摆出一份情人该有的姿态,对着办公桌前的盯着她的男人啵了一个飞吻,语气有些暧昧,“司先生,我会乖乖在庄园等着你回来哦,拜拜~”
司霆夜眯着眼看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而后按下了手边电话内线,“进来,把东西拿出去化验。”
“是。”
########
坐着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后,尚兮便一眼看到了那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
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虚假笑容。
坐上车后,她对着驾驶座的人浅声道,“送我去附近的药店,昨晚你家先生忘了做措施。”
“……”左烨抿了抿唇,还是发动了汽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车停下,尚兮拉开门准备下车的时候才开口,“我要在商场逛一会儿,大约一小时左右,你是要在这里等我还是先走?”
透过后视镜,左烨冷冷的看着她,提醒道,“尚小姐,我想协议中写的很清楚,这一年间你是没有自由时间的,没有先生的允许,你以为我会让你顺利进这间商场?”
听到这话,尚兮红唇微扬。
她慢条斯理的扣上风衣上的纽扣,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好啊,那药店也不用去了,正好等我怀上之后直接母凭子贵当上你们先生的正牌老婆,也省得现在碍了左司机您的眼!”
协议上的确是写了她不能随意离开司霆夜身边这一项,但是,也没说不准她平日里出来逛街啊。
难不成她作为一个暖-床情人,连这点人身自由都没有?
呵,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今天就不要让她出来。
尚兮懒洋洋的靠在了座椅上。
左右车停靠在路边,车门也开着,若是影响了交通什么的,相信凭他们的本事也是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
听到这句话,左烨抓着方向盘的双手不断收紧,骨节泛出白印,明显是在强忍着心底的怒意。
僵持了几分钟后,他才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不咸不淡的开口,“好,请尚小姐一定要守时,一个小时,我在这里等着。”
“这样才乖嘛,左司机。”尚兮顺手拿起一旁的手包,准备下车,“当然了,你也是可以向司先生告状的,反正他的惩罚手段也就那样了。”
说完,她冷笑一声,朝着不远处的药店走去。
店里穿着白大褂的营业员看到尚兮走进来,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富家千金,连忙谄笑着上去迎接。
“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尚兮嗅了嗅扑面而来的药味儿,环视了一圈,“避孕药,紧急的,长期的统统给我……来一打。”
一张鎏金的纯黑银行卡随着话音落下而放在柜台上。
“……?”营业员有点懵。
这张黑卡的持有者身份尊贵显而易见。
见过不少人来买避孕药的,还没见过这么‘豪气’的。
秉着‘客人是上帝’的宗旨,她噙着笑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小姐,您的意思是两样各来一盒?”
尚兮刚准备说话,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起先以为是司霆夜或是左烨,在快速拿起看到了来电显示时,瞳孔骤然一缩,眸底恨意的光芒不断闪烁。
——顾黛儿
上一世当作亲妹妹来疼爱的继妹,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
毕业回国的事情顾家应该已经知道了,想来那对母女猜到她不会随意更换以前的电话,所以才打电话来试探了。
铃声响完,尚兮并没有接。
营业员见她突然沉默,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姐,您还要买药吗?”
“为什么不要?”尚兮嘴角勾了勾,漫不经心的回答,“我需要一年的份量,你看着拿吧。”
一年?
“这避孕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小姐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不用了,我家司机还在等着,麻烦你快一些。”
“好……好吧。”
在尚兮冰冷的目光下,营业员快速去库房拿出几盒避孕药,又仔细讲解了一番使用说明后,才战战兢兢的接过黑卡开始刷。
帝都本就是帝国有钱人扎堆的地方,但是,并不是所有有钱人都有资格能拿到这种卡。
虽然大致猜到了尚兮真正的身份是什么,营业员也是丝毫不敢懈怠的。
在药店也就停留了不到五分钟。
尚兮吃下了一颗紧急的,便走了出来,只是,还不等她走进旁边的商场大门,手机再一次响起。
她按下了通话键。
“姐姐,是你吗?”娇柔的声音立刻从话筒中传出。
“我是尚兮。”
电话那头的顾黛儿有一瞬的沉默,却又很快反应过来,“姐姐,我是黛儿啊,你是不是没有听出我的声音。”
尚兮心中冷笑。
怎么会听不出声音呢?
这熟悉的声音可是她一切噩梦的根源!
“姐姐,妈咪刚刚打电话去了伦敦,学校说你已经毕业回国了,你……你现在在哪里啊,怎么不回家啊?”
“妈咪可生气了,姐姐你快点回来吧。”
“……”
“喂,姐姐你还在吗?”
顾黛儿说了一大通话得不到回应,明显是急了。
隔着电话,尚兮也能猜到那对母女此刻脸上估计又挂上了算计。
想想前世的自己还真是愚笨,怎么就相信这对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母女会平白无故的对她好呢,也难怪最后落得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停在路边的迈巴赫中,左烨一直观察着尚兮的动作,并且也在讲电话,“先生,尚小姐现在正在和别人通话,似乎心情看上去不太好,我猜测可能是C市顾家的人。”
“嗯。”
“先生,您身边多出一个女人的事情虽然还没有对外泄漏,但是难保没有有心人盯着,我要不要现在将尚小姐带回庄园。”
电话里传出纸张翻页的声音,十几秒后,司霆夜低低淡淡的声音才响起,“她有分寸,今晚我不回去用晚餐,让霍尔不必准备我的。”
“好的先生,我明白了。”
########
尚兮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司霆夜十分之一的信任,耳边还不断传来顾黛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只觉得心里一阵烦闷。
她突然打断了对方的话,说道,“我在帝都找到了工作,已经签了合同,所以要留在这里一年,平时很忙。”
“什么!”继母宋颜玉抢过了顾黛儿的电话,声音有些尖锐又明显在强压着怒火,好言劝道,“兮兮啊,妈咪不是跟你说毕业了就要回家吗,你爹地都已经为你找好了工作,你这样做不是让我们长辈不好做人了吗?”
尚兮靠在墙壁上,慵懒的笑了笑,“我一个音乐学院出来的学生又哪里能让市长大人为我出马找工作,再说,只不过一年而已,你们也等不起吗?”
远在C市的一座别墅内,宋颜玉和顾黛儿母女俩对视一眼,明显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一丝疑惑。
莫非是错觉?
她们怎么觉得尚兮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了?
宋颜玉毕竟还惦记她手里的那份遗产,所以现在还不敢挑明说些什么,只能假假的笑出了声,“兮兮啊,妈咪也是为了你好啊,你可是顾家的大小姐啊,金枝玉叶的出去抛头露面多不好,而且帝都那边……乱得很。”
“是啊姐姐,黛儿都想死你了,你快回来吧。”顾黛儿也连忙应声。
母女俩的一唱一和,险些让尚兮破口大笑。
不过碍于眼下还不到时候,她也就没有和她们多废话,只说了声‘有事’,便直截了当的关了手机。
挂了电话后,尚兮并没有立刻离开原地。
她看着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迈巴赫,自嘲的冷嗤一声,随后一脸平静的从包里取出一个烟盒。
一支烟,从点燃到放在口中,动作看起来都十分娴熟。
女士薄荷烟夹在两指间,整个人被缕缕青烟缠绕,倒有一些仙气出尘的感觉,引得四周无数人驻足停留。
回想起刚才那对母女说的话,尚兮终究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顾家大小姐?
她又算哪门子的顾家大小姐,名不正言不顺。
这么着急让她回去,无非就是想让她快点和莫逸凡见面,完成订婚,这样就能拿到她们想要的东西。
最后,尚兮因为这通电话也没了逛街的心情。
一支烟抽完,便上了左烨的车,一路沉默回了庄园。
凌晨12点。
午夜的钟声刚刚敲响,一辆纯黑的轿车慢慢的驶进庄园。
尹修又说了一些明天工作上的事情后,司霆夜才迈着修长的腿走上了三楼。
他本打算直接回房间沐浴休息,却忽然注意到隔壁房间中透出了些微弱的灯光以及一些类似玻璃碰撞的声音。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大概猜到了是男人回来了。
尚兮一摇一摆的走了出来,手上还拎着一个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酒瓶。
她脸颊因为醉酒染上了一层红晕,本就娇媚的声音越发的惹火了,“司霆夜,你回来了啊,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乍一听到自己的全名,司霆夜眉梢微微挑起。
看着宁可靠着墙来维持自己平衡也不愿近前一步的女人,他蹙了蹙眉,“为什么喝酒?”
“为什么?喝酒还能为什么,想喝就喝了呗。”
“……”
“你不会吧,堂堂欧洲司家的继承人,K-Zeus集团的总裁大人抠门的连瓶酒都不给情人喝?”
“……”
“司霆夜,你是个小气吧啦的臭男人!”
尚兮双眼半眯着,醉态的模样就好比猫咪一样。
她一个劲的说着,根本没注意到面前的男人额角凸起的青筋以及眸中渐渐燃烧的怒火。
司霆夜没兴致大半夜和一个醉酒的人废话,深深看了眼她之后,转身便准备进自己的卧室。
然而,也就一瞬间的事情。
尚兮忽然扔了酒瓶,快步上前,扑向了男人。
她从后面抱住了男人,闷闷的开口,“司霆夜,你陪我一会儿吧。”
声音以及语调是从未有过的凄凉和沧桑,放佛已经看透了这凡尘的世态炎凉。
酒瓶落地碎裂的声音到底还是惊动了别墅里的人。
霍尔以及女佣们从睡梦中惊醒,穿好衣服便冲上了三楼。
一时间,灯火辉煌。
不过在看到尚小姐从后抱着他们先生时,统统都愣住了。
“先生,尚小姐,你们……”霍尔视线落在地上的碎酒瓶上,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司霆夜薄唇微抿,大掌将身后的尚兮搂到怀中,留下一句‘将地上清理干净’,便带人消失在了走廊。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霍尔若有所思的看着先生紧闭的房门,眉眼的愁绪十分明显。
尚小姐对先生好像已经开始有了影响,看来,有必要找个时间偷偷和老先生汇报一下这件事情了。
不过,被男人看似动作十分亲密搂抱的尚兮,虽然时隔一日再一次进了这间卧室,却没有享受到什么特殊的照顾。
司霆夜毫不客气的将人丢尽了浴池中,冰凉的冷水在下一秒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尽数洒在了她身上。
因为太冷,尚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醒了没?”
“……”
“尚小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脾气,当真是想体验一下死亡的乐趣?”司霆夜平静的站在一旁,薄情的两片唇瓣不断开合。
英俊的五官依旧是百看不厌,只是镜片后的眸子如同浇在她身上的冷水一般。
尚兮靠在浴缸中,眯着眼睨着男人。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
大约三十秒后,她嘴角忽然上扬,带着一些鼻音,问了句,“司先生,你……经历过绝望吗?”
刚说完,尚兮忽然轻笑了两声,摇了摇头,“你这么高高在上的人物又怎么会经历过绝望,我还真是醉的不轻。”
面无表情的男人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开口的话也没有沾染任何情绪,“既然清醒了,就洗干净回自己房间去。”
一切看上去又恢复了原状。
因为自己的浴室被霸占了,司霆夜不得不去另一间房间沐浴。
整日的忙碌让他有些疲惫,关于尚兮的事情他也不想多耗费什么心神。
放纵偶尔一次就好,今天他不需要。
然而,冷水浸泡也只给了尚兮短暂的清醒。
她赤着身从浴室走出来,站在男人的衣橱前,看着里面清一色的白色衬衫。
司霆夜重返卧室,就看到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场景,却也只是稍稍蹙了蹙眉,并且快速的关上了房门。
毕竟,走廊上还有许多红外线摄像头。
“怎么还不回去?”
听到声音,尚兮从衣橱中抽出一件衬衣套在了自己身上,慢条斯理的扣着纽扣。
待重要的部位都被遮住后,她才转过身子,“司先生,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我的身世,明明爹地姓顾,而我却姓尚?”
“看来是还没清醒。”
“啊,我差点忘了,尹修还是左烨说过你们查过我的全部资料,所以你是知道的。”
“……”
尚兮背靠着衣橱门,整个人慢慢向下滑,直到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才再一次仰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妈妈生下我便死了,而爸爸在十年前也病死了,现在我名义上的母亲是我爸爸的第二个老婆,当初她嫁给我爸爸的时候还带了一个拖油瓶,也就是我的‘亲’妹妹。继母她……呵,那个女人在我爸爸死后的第二天,转眼就嫁给了C市的顾市长,带着我和妹妹一起嫁进了顾家,我并不愿意改姓,所以我依旧姓尚。”
司霆夜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脸色已经黑沉到了极点,没有一丝犹豫的抬脚,一步步走到女人身前,身体微俯。
冰凉的指尖勾起了她的下颚,淡漠道,“尚小姐闹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是想博取我的同情?”
“……”
“据我所知,你在英国读书的这四年,吃穿用度他们一分钱都没有少过,即便你的亲生父母全都死了,你也从未受到过丁点虐待。”
“……”
“你不惜下药毁了自己清白也要留在我身边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钱,是吧?”
“……”
“顾家以及莫家和你之间的关系我并不想多问,但是,我不喜欢我的女人随意给我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
“我允许你依靠我达成心中所愿,前提是,你要乖乖听话。”
尚兮被这些话震得哑口无言,星眸中隐隐有水花闪烁,却依然是一副倔强的表情。
这个男人的心是如此通透。
即便是不知道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经历过什么,但只凭着她今晚的借酒撒泼就能猜到一二。
司霆夜见她嘴唇微颤的模样,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些。
凌厉的眉眼间有些不耐,薄唇中溢出的声音依然是冷淡无比,“回房休息,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
说完,他将瘫坐在地上的女人顺手拉了起来。
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尚兮本就浑身瘫软,所以白衬衫底下的娇-躯半遮半掩的显露。
撩人的身子让男人眸色变深,喉结不自主的动了动,却很快移开了视线。
这样的小动作尚兮并没有错过。
只是今天接到那对母女的电话,让她想到了上一世的悲惨回忆,所以也是没有心情留下来暖-床的。
卧室的门再次关闭,司霆夜才动作优雅的坐在了沙发上。
骨节分明的手一下一下敲着,直到电话声响起,才突然停止。
“先生,化验结果出来了。”
“说。”
“尚小姐并不是老先生要找的人。”
“我知道了,明天传一份C市那边的资料给我。”
“好的先生。”
电话挂断后,司霆夜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月光下,冷峻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凝重。
########
第二天。
因为想着男昨晚说过的话,所以宿醉后的尚兮还是艰难的起了床。
霍尔见她下来,微微颔首,“尚小姐,先生让你在庄园等他回来,你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好。”
坐在餐厅吃着食之无味的面包,尚兮忽然抬头。
她问,“霍尔管家,你知道司先生今天要带我去哪里吗?”
“不好意思,尚小姐。”
霍尔脸上挂着标准又恰到好处的笑容,回答,“先生的事情我们是无权过问的,而且,未经他本人允许,也不可以随意泄漏他的行踪。”
尚兮点了点头,倒也没有一定要知道的意思。
发神经有过昨晚一次就行了,但是她心里对司霆夜还是起了不小的疑问。
似乎自从下药那天起,那个男人对她所有得寸进尺的行为都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了。
按照她的认知,这个男人时间哦不会因为一份协议或者是对他她身体有兴趣而随便放过她的。
那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用完早餐后,尚兮就坐在餐厅玩着手机,而霍尔就笔直的站在她身侧。
两人一句话未说,气氛却一直很奇怪。
片刻后,霍尔忽然轻咳了一声,“尚小姐。”
“嗯?”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尚小姐既然已经是先生的女人,为了先生的颜面着想,还请尚小姐随时保持名媛风范,以后不要再做出醉酒或者其他不雅的举动。”
尚兮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娇俏的脸上突然扯出一抹笑意。
她歪头看他,“你让一个情人保持名媛风范?”
“……”
“你在跟我说冷笑话?”
霍尔一噎,脸上的的笑容险些挂不住了。
他秉着绅士风度又道,“听说帝国C市顾市长的大女儿温柔可人,大方识体,有着帝国第一名媛之美称,尚小姐和传闻中的……相差甚多。”
“是吗?”尚兮的手指绕玩着耳鬓的卷发,忽的笑出了声,“霍尔管家的消息来源怕是出了错,顾市长众所周知的大女儿叫顾黛儿。”
未几,她挑了挑眉,“你也叫了我三天的尚小姐了,难道还不知道我姓什么,看来霍尔管家真是在伦敦待太久了,连帝国的文化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霍尔被这一番话打击的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将眼睛瞪得老大。
不过,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的尚兮又哪里会轻轻松松的放过他,“你是司先生爷爷的人吧,想来你应该无数次想把我的事情告诉那位老先生了。”
“……”
“司先生跟我说他脾气不好,我在他身边的这几天还真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见识一下惹怒他的后果,不若……霍尔管家来给我做个示范如何?”
一旁的三个女佣战战兢兢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彼此对视一眼,皆是不敢作声。
她们都十分佩服尚小姐,竟然敢对老先生的人这么不客气的说话。
要知道在这座庄园内,就连尹特助对霍尔管家都是极为尊敬的。
尚兮红唇微勾,懒洋洋的起身,“行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霍尔管家只要做好自己的本份就行,至于我的事除了司先生没有人有权利过问,包括你的直系主人。”
等人彻底消失在餐厅,上了楼后,霍尔才露出了阴沉的表情。
默了片刻,他走到一旁的电话旁,拨通了一个号码。
########
等啊等。
一等就是一整天。
尚兮将手机玩到没电又充满,天都快黑了的时候,司霆夜终于回来了。
不知道今晚是要出席怎样的场所,女佣们为她挑选了一套墨绿色的英伦风格格子裙。
算不上正式,却十分适合这个季节。
不过这样深色系的服装是尚兮从未尝试过的,好在她肤白貌美,穿什么都是极为合适的,淡淡的妆容也让她本就完美的容颜更加的令人心动。
一切准备好之后,尚兮踏进了那辆熟悉而陌生的迈巴赫中。
夜幕降临,街道上的路灯已经全部开启。
不比郊外的庄园,市区此刻是最为热闹的。
忽然,司霆夜沉肃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静谧,“今天和霍尔管家吵架了?”
尚兮先是一愣,而后才摇头回答,“算不上吵架,我可是司先生的人,怎么可能让他平白无故的羞辱,所以就狐假虎威一次咯!”
——
下周一开始固定时间每天四更。
说这话的时候,尚兮的嘴角微扬,灿若星辰的眼眸里沾染着一丝丝狡猾。
在旁人看来,她此刻时间是典型的恃宠而骄。
尹修和左烨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诧异。
本在闭目养神的司霆夜突然睁眼,凌厉的视线落在了尚兮身上。
“霍尔是老爷子的人。”
“我知道。”
“他没你想象中的那么良善。”
“和司先生你相比呢?”
“……”
对话,戛然而止。
同一时间,汽车忽然朝前猛地一冲。
因为惯性的作用,尚兮直接扑进了司霆夜的怀里,而男人也是下意识的搂住了她的腰。
“抱歉,先生。”
驾驶座上的左烨脸色不太好看,却明显可以听出话语中的歉疚。
司霆夜眯了眯眼,凉凉开口,“在我身边多年,你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感受到熟悉的荷尔蒙气息,还埋在男人怀中的尚兮耳根不由发烫,心又开始扑通扑通的狂乱跳动。
好像自从看见了他锁骨上的那个纹身开始,就有了这样的毛病。
莫不是因为自己得了什么花痴病?
车内突然陷入一片死寂,而司霆夜也没有要将人推开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一直拥着。
直到似乎快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一直未出声的尹修忽然侧过头。
他目不斜视的问了句,“先生,要不要打电话通知一声,让穆少先准备着?”
“不必。”
“是。”
“派人盯着老爷子,谨慎一些。”
“好的,先生。”
尹修透过后视镜深深的看了眼尚兮。
因为这个女人先生竟然提前起了对付老先生的心思,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
半个小时后,当尚兮一脸呆滞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才明白刚刚尹修为什么问要提前打电话通知了。
此刻一行人正站在一个包厢的门口。
一粉一黑两件被撕得破烂不堪男士衬衫,正交叠着躺在地上。
桌上、地上两三瓶洋酒都已经空了。
沙发上的两个男人都赤着上身,连裤子都松松垮垮的穿着。
两人正忘情的亲吻着,唇齿交缠,连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都不曾发现。
服侍生尴尬的轻咳一声,小心翼翼的开说道,“那个司先生,穆……穆少他喝多了,要不我带您先去隔壁包厢休息?”
男人镜片下的眸子寒光闪过,薄唇不断开合,“尹修,五分钟后让穆斯臣来隔壁见我。”
“是,先生。”
司霆夜拉着目瞪口呆的女人跟着服侍生走进了隔壁的包厢。
直到喝了一大口冰水,尚兮才反应过来。
Oh-My-God!
他们如果再来晚一会儿,不就能看到真人版的G-V?
这么一想,尚兮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连看向司霆夜的眼神都变得十分奇怪。
没想到这男人竟然有这样的朋友,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虽然从前从未踏足过帝都,但是尚兮还是听过他们现在所在的会所的。
名爵,帝都最有名的娱乐会所。
因为进来消费的人非富即贵,普通人都望而却步的地方。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这里的幕后老板似乎就是姓穆。
五分钟,不长不短。
果然在壁钟最后一格秒针移动的时候,一个面容艳丽至极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哟,你来这儿也不打电话提前通知兄弟一声。”穆斯臣坐在沙发上,说话的同时视线却停留在了尚兮身上。
包厢内的灯光调的极暗。
尚兮并不能确定穆斯臣是刚刚那两人中的哪一个,不过一身穿着也可以看得出此人娘炮至极。
粉色衬衫、白色休闲裤、黑白相间的休闲皮鞋。
一双桃花眼明明带着笑意,却阴冷的让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司霆夜晃着手中的酒杯,开口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一年不见,你的口味还是那么独特。”
穆斯臣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穆家大少爷好男色,特别是那种长得漂亮的。
两人碰了碰酒杯。
约莫三十秒后,穆斯臣又发话了,“这就是你养在身边的那个小情人?”
“嗯。”
“长得不赖啊,不过小情人成年了吗?”
“嗯。”
“混血儿?”
“C市人。”
“啧啧,你们睡过了?”
尚兮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穆少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我呀,司先生向来沉默寡言,一句话不喜欢超过五个字。”
“好啊小情人,你和你的司先生睡过了吗?”
“当然。”
穆斯臣点点头,更是为她拍了拍手,“小情人果然是小情人,我跟霆夜相识十多年,还从没看见过他身边有一只异性动物,啊,也没有同性。”
“呵。”尚兮勾了勾嘴角,扯出了一抹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当然了,毕竟司先生不是穆少您,喜欢同性动物,”
“……”
穆斯臣抬手擦去了唇角的酒滴,浅浅一笑,“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小情人!”
妖冶的容貌因为这个动作而变的性感无比。
尚兮心里想: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长得太美了,所以才会出柜吧。
“她叫尚兮。”
“嗯?”
司霆夜抬眸,沉静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冷凝,“她的名字,叫尚兮。”
短短的七个字,却让穆斯臣明白了字里行间的潜藏意思。
这个女人有名字,不能随随便便受人侮辱,即便是他这个至交好友也不行。
穆斯臣幽深的视线不断在二人身上来回扫动。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忽的似笑非笑的说了句,“司霆夜,你不会把我妹妹给忘了吧,她可是你的未婚妻。”
这句话,一字一字的砸在尚兮身上。
未婚妻?
司霆夜什么时候有了未婚妻?
上一世,这个男人并没有未婚妻或是要结婚的消息传出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气氛突然变得很是僵硬。
司霆夜靠坐在沙发上,手中的酒杯除去冰块以外,酒已经一滴不剩。
穆斯臣的话没有让他有丁点的表情变化,依然是一副深不可测又威严冷漠的模样。
静默了许久,他才漠然的勾了勾唇角,“毕竟是老爷子为我定下的婚事,而对方又是你亲妹妹,我怎么会忘?”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穆斯臣浑身紧绷的肌肉再一次放松下来。
整个人都显得慵懒无比。
他侧眼斜睨着尚兮,眸底隐隐有些讽意,“听爸妈和老爷子的意思好像是要你们在明年内举行婚礼。”
“哦?”
“翩然再过两个月就要回国了,那丫头喜欢你多年,结婚后你可千万不要欺负了她或是做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
穆斯臣的话可以说是字字诛心。
明显是在提醒司霆夜尽快将小情人的事情解决了,趁还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时候。
虽然穆家比不上司家,但也是帝国数一数二的豪门。
若是这种包-养丑闻公诸于世,两家的面子都会挂不住。
司霆夜扫了眼尚兮渐渐发白的脸色,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好在这时候尹修敲门走了进来,将话题转移了。
虽然发现气氛不太对劲,却也不忘了先交代正事,“先生,您交代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拍卖会将于七天后在C市的地下城秘密举行,而且……”
顿了顿,他才道,“而且,听说北家的人也会参加。”
“北家的人?”闻言,穆斯臣眉心一皱,不太确定的问了句,“你指的是北家大公子,北野?”
“是。”
司霆夜将酒杯轻放在尚兮隐隐在颤抖的手中,示意她倒酒。
警告的目光,凉凉的落在了一旁吊儿郎当的穆斯臣身上。
男人淡淡的声音响起,“拍卖会上有北野想要的东西?”
“抱歉先生,目前还不太清楚。”尹修垂首回答。
地下城等同于黑市。
那里有最肮脏最原始的交易。
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钱,你就可以拿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然而,其中的拍卖会更是每两年才举办一次,而拍卖的物品只会在拍卖会开始前的五分钟公布。
最神秘之处就在于地下城的主人。
时至今日,整整十年,从未露过面。
若是没有坚硬的背景,这种场所又怎会安然于世。
即便是里面鱼龙混杂,也从未有人敢闹事,可见管理以及保密工作做的有多好。
包厢内忽然沉默了下来。
大约两分钟后,司霆夜忽然开口,“准备一下,七天后我亲自去一趟C市。”
穆斯臣面色凝重,劝道,“霆夜,让尹修或者左烨替你跑一趟吧,那里即便是有你想要的东西,也不值你亲自跑一趟,帝国的可没有伦敦那么安全啊。”
男人薄唇微勾,手指轻敲着沙发,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我需要和北野见一面,况且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闻言,穆斯臣也不好说什么。
今日的晚餐自然而然也留在这里解决了。
离开名爵前,尚兮去了一趟洗手间。
看着眼前镜子中的自己,她有片刻的失神。
司霆夜要去C市,他会不会带她去?
等再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一抬头,她便看见了靠在墙壁上似笑非笑的穆斯臣。
尚兮勾了勾唇,走到他身前停下了脚步,“女厕可没有小哥哥,穆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一道狭促的冷光从穆斯臣眸底闪过。
他一边解着衬衫袖口的纽扣,一边开口,“原来尚小姐竟是C市市长的女儿,刚刚穆某真是失礼了。”
明明是道歉的话,语气却依然是漫不经心的。
尚兮眯了眯眼,“穆少特地在女厕外面等我,怕是不是来说这违心的话吧?”
啧,不愧是能留在司霆夜身边的女人。
穆斯臣冷冷一笑,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妹妹穆翩然,是司霆夜名正言顺的未婚妻,相信以尚小姐的人品应该是不愿意做一个人见人骂的小三吧?”
“……”
“说吧,多少钱才肯主动离开霆夜身边?”
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将这个女人的信息资料全部查到了。
不过是顾家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女儿罢了,当一个男人的情人,无非就是为了钱。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对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尚兮余光看向走廊的入口,没有看见尹修或是左烨,眉心不禁蹙起。
不过,她还真是不想和这个人多废话,“穆少和司先生关系那么好,难道不知道我必须待在司先生身边整整一年才行吗?”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我啊不是一般的情人,是签过白纸黑字的协议的,所以穆小姐若是想嫁给司先生,谁是小三,还不一定呢?”
说完,她不再看眼前面色阴沉的人,转身就准备离开。
穆斯臣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就扼住了尚兮的手腕。
猛地将人抵在了墙上。
“尚兮,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放开我。”
尚兮被他大力的钳制着,只能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一股女人特有的体香沁入穆斯臣的鼻息,让他蓦然有些失神。
然,也只是一瞬罢了。
开口的话语依然夹杂着寒意,“尚兮,翩然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不希望她受到分毫的委屈,所以,主动对霆夜提出离开,我给你钱付违约金。”
“呵。”尚兮忍不住笑出了声,只不过手腕的疼痛让她的笑显得有些牵强,“穆斯臣,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去要留关你屁事?”
两人此刻的姿势,让远处的人产生了不小的误会。
名爵的六楼,是特别的楼层。
这里是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上来的。
当不远处西装革履的几个保镖看见自家Boss好像在和一个女人在亲吻的时候,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毕竟,谁不知道Boss喜欢的是男人。
穆斯臣和尚兮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僵持不下。
十几秒过后,一道平静的声音传入众人耳畔,“放开她。”
听到这平静的语调,穆斯臣身躯一僵,本还想说些什么。
他嘴角突然一痛,整个人惯性的跌倒在地。
尚兮被司霆夜搂着腰,却大气不敢出一个。
她知道,男人在生气。
同时她也惊讶,男人竟然……动了手。
穆斯臣动作有些僵硬的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他不敢置信的抬头,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为了这个女人,你打我?”
司霆夜镜片下的眸子寒光凌厉,薄唇中溢出的声音比寻常更为漠然,“她是我的女人,你没资格碰她。”
铿锵有力的一句话一字一顿的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里。
那几个保镖在看见自家Boss被打立刻准备冲上来,奈何却被后面的左烨和尹修三两下就给制服了。
穆斯臣坐在地上,连连冷笑。
他用手指指着尚兮,质问口吻的话咬牙切齿的迸出。
“她不过是跟你睡了几次又见不得光的情人,如今已经值得……让你亲口承认是你名正言顺的女人?”
“司霆夜,你的心不早在十四年前就已经死透了吗?”
“难道,你喜欢她?”
因为声音太大,走廊里都散着回音。
面对穆斯臣的逼问,司霆夜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只是因为隐隐有些动怒,此刻冷峻的面庞沾染了些厉色,让人觉得胆颤。
他只字未言,深邃的墨瞳冷冷的看了眼地上的人后,便搂着尚兮的腰转身离开了。
在进电梯前,男人漠然开口,“你喝多了,今天的事情下不为例。”
########
从名爵回到庄园的路上,车内都安静的可怕。
挡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下来,阻断了前后座互通的视线。
尚兮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开始解释,“司先生,刚刚穆少只是碰了我的手腕,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其实她大致也猜到男人到底在什么气。
虽然不可能恬不知耻的把那句‘我的女人’当一回事,但是她能感觉得出男人的占有欲极强。
如今他们的关系是从普通的肉-体关系升华到有契约的肉-体关系。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就是他的所有物。
至少,这一年都是。
听到这话,司霆夜侧眸扫了她一眼,淡漠道,“你们若真的做了什么,你以为,我还会将你带回来?”
“我以为你误会了。”尚兮小声嘟囔了一句。
男人没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当汽车平稳驶进庄园停下来的那一刻,司霆夜再次出声了,“去将自己洗干净,我不喜欢你身上沾染着别人的气味。”
“……哦。”
回到自己房间后,尚兮便拿了睡裙进了浴室。
湿热的雾气萦绕着浴缸四周,除了脑袋以外,她整个人都埋在热水中。
如果可以一同去C市,报仇的计划是不是可以提前进行了?
可是,男人会带她去吗?
尚兮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主动去找司霆夜。
意外的是,男人竟没有在卧室之中。
这幢别墅内的其他地方,尚兮从未随意走动过。
下楼后,正在打扫的女佣直接回答了她,“如果不在卧室的话,大约是在二楼书房,尚小姐有事可以直接去书房找先生。”
“好,谢谢你。”
待尚兮上了二楼后,霍尔突然从餐厅走出来,对刚才那女佣说道,“你做的很好,老先生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奖金的。”
司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司霆夜的书房是禁区。
没有他本人的允许,谁也不可以进去打扰。
白天的时候,霍尔还是决定将先生包-养-情人的事情汇报给了老先生。
按照老爷子的吩咐,他必须尽快将这个女人赶出庄园。
眼下,正好有了一个让她被先生赶出去的好机会。
二楼的构造和三楼其实很相似,暗色调的欧式风格。
只是墙壁上的彩色壁画看起来有些诡异。
配上微弱的灯光,倒是显得有些恐怖了。
当然,尚兮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自然是被这些吓到的。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整个二楼,竟然只有一扇门。
难不成,这一层除去书房以外就没有其他房间了?
尚兮在门口停留了几秒后,敲了门。
咚、咚、咚。
三声过后并没有听见有人说话,意外的是门竟然自己开了。
一番深思熟虑过后,她还是选择轻步走了进去。
和意料中的一样,书房内并没有开灯,只是恰好窗帘未拉,温和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倾洒在每一寸角落。
昏暗的环境中,尚兮看见男人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
她上前一步走,“司先……”
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说完,司霆夜便开口打断了,“谁让你进来的?”
“……”
“协议你没有仔细看?”
“……”
“我的书房,不可以进。”
联想到刚刚为她指路的那个女佣,说话时脸上稍纵即逝的讽意。
尚兮明白了。
这是被人算计了,有人想让她借此惹怒男人。
不过,自从拿到那份包-养协议后,她还真的没有仔细看过。
因为看不清男人此刻的表情,尚兮只能强装镇定的低声解释,“对不起司先生,我只是见你没在卧室,便自主主张下来找你了。”
娇腻的声音,让司霆夜不由半眯起眼。
炙热的视线缓缓扫过女人婀娜的身姿,最后落在了胸前。
凭这两天的了解,他足够看穿尚兮是怎样的人。
没有别人的教唆,她是不可能随便来找他的。
加上今天尹修查到,家里电话在白天曾经拨打了一个往伦敦的号码。
没猜错的话,老爷子那边应该是有了动作。
“过来。”
“……”
“尚小姐是听不懂中文了?”
忽然变冷的声调,让尚兮不禁打了个哆嗦。
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反应。
直到走到男人身边的时候,她才注意到男人的指缝中还夹着一支烟。
没有尼古丁刺鼻的气味,反而是一种淡淡的木香。
突然,修长有力的五指抓住了她纤细的胳膊。
因为冲性,尚兮不得不以一个跨坐的姿势,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此刻,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连。
司霆夜不动声色的弹掉了右手上烟灰,左手很自然的抚着女人的秀发。
片刻后,低沉中带着几分暗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找我什么事?”
一下一下力道极轻的抚摸,让尚兮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比起现在口吻缱绻的司先生,她还是比较习惯那个一言不合就冷言相对的司先生。
“怎么不说话?”
“……”
“哑巴了?”
尚兮轻咳一声,有些磕巴的开口,“那……那个司先生,过几天去C市,你会带我吗?”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等手中的烟燃到烟蒂丢尽了烟灰缸中,他才用手指勾起她的下颚。
没有了手套的阻隔,粗砺的手指和她光滑的肌肤摩擦着。
这样亲昵的举动,无疑是让尚兮更紧张了。
她咽了咽喉咙,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好一会儿后,才伸手抓住了男人作乱的手,“司先生,咱们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还不动手呢,你这样……我真的不太习惯。”
说话的时候,她明显感觉某个滚烫的坚硬正在抵着她。
有些会发生的事情,不言而喻。
司霆夜扫了眼正紧紧抓着他的那只白嫩的爪子,漫不经心的开口,“尚小姐,麻烦你帮我将眼镜取下来。”
尚兮反应了两秒之后,才抬手将男人鼻梁上挂着的金丝边眼镜慢慢的拿了下来。
正因为此刻的她下颚还被扼住,脑袋不能移动,所以当眼镜无意从眼前略过的时候,她才发现这副眼镜似乎是没有度数的。
眼镜平稳被放在了办公桌上。
司霆夜的手也终于松开了她的下颚,随意的搭在了座椅的扶手上。
睡裙的裙摆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撩至腰间,细长的腿透着诱人的微光。
男人忽然来了句,“没有其他的想要问我?”
“其他的?”
“嗯。”
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男人的脸色后,尚兮细想了一下今晚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她有些犹豫的吐出了三个字,“穆小姐?”
司霆夜微微颔首,动了动身子,双手也很自然的搂住了她的腰,“穆翩然是老爷子十年前为我定下未婚妻。”
虽和司家相比相差甚远,但在帝国而言,除去C市的北家,就属穆家最为豪门。
认识这么些天,尚兮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她舔了舔唇,谨慎的说道,“司先生,我能否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今年贵庚?”
因为男人平日里西装革履的打扮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所以她实在是猜不到具体的年龄。
似乎一瞬间,司霆夜露出了短暂性的错愕表情。
快的让人不易察觉。
他薄唇抿了抿,淡声道,“我长你五岁。”
尚兮有些惊讶。
她今年二十岁,比她长五岁的话就是二十五岁。
原来,他还这么年轻。
不对……
尚兮突然反应过来,“司先生,你为什么和我说穆小姐的事情?”
晚上在名爵的时候,穆斯臣的态度虽然极为恶劣,但有一点却说的没错。
她,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金主大人的婚事,照理说不该是她要考虑的范围。
这会儿讨论这个话题,倒像是在解释着什么一样。
司霆夜幽深的目光锁着怀中的女人,视线似乎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忽的,他薄唇微动,“我和她的婚事你不需要在意,即便是她日后回来也不用管,只要你乖,这一年内我自然会护你周全。”
这番话若是旁的女人,也许早就感动的稀里哗啦的掉眼泪了。
然而,尚兮却感觉这话里行间好像在隐射着什么似的。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护她周全?
今晚,她明明该惹怒了男人,为什么如今却如此温声的和她说话?
这样的司霆夜,让尚兮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短暂的沉默后,尚兮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留在男人身边的目的很简单,钱和权。
有足够的资本让她报仇,一年之期一到,她就立刻走人。
司霆夜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唇角竟然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年轻男女亲密的搂在一起,荷尔蒙的气息萦绕在他们四周。
书房的安静,恰好让彼此的心跳声更加清晰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男人忽然问了句,“要做吗?”
要做吗?
做吗?
吗?
这口吻的自然,就好比准备吃饭一样。
尚兮先是嘴角抽了下,而后主动了吻上了那双冰凉的薄唇。
软甜的触感,让司霆夜的心神有些荡漾。
他平静的看着紧闭着双眸,睫毛却在打颤的女人,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化被动为主动,反客为主。
在尚兮的惊呼声下,将她压在了书桌上。
这里曾经是他最机密最严谨的地方,如今却做着世间最动人的事情。
极其火热的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侵袭。
在这一方面,男人远比他冷静的性格要狂热的多。
虽然在最动-情的情况下,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后背冰凉的桌面让尚兮颤了颤,她的睡裙已经在不知觉中被撕成碎片。
比起上一次,今晚的司霆夜明显要温柔许多。
缱绻的亲吻从头至脚,席卷全身。
如红梅一般的烙印,深浅不一的刻在她的肌肤上。
尚兮有一瞬的晃神。
看着男人完美无瑕的面庞,她下意识的抬手覆上了他的脸颊,气息不稳的问了句,“司先生,如果协议期间我不小心爱上你了,怎么办?”
司霆夜的动作一顿。
他抬了抬身,重新换了一个姿势后,在她耳垂落下一吻。
“尚兮。”
“……嗯?”
他们相处的第三天,男人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这样的突如其来,让尚兮愣住了。
“别爱上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
尚兮终究是忍不住尖叫出声,细碎的话断断续续的从她红唇中溢出,“走……肾不走……心,我……不会忘……的。”
“乖。”
一夜沉沦,旖旎的气息弥漫在书房中。
旭日东升。
尚兮在昏过去之前才突然想起来,她来书房找司霆夜的目的是为了问去C市的事情。
一整夜除了被做到声嘶力竭的哭喊以外,她好像什么便宜都没占到。
去公司的路上。
驾驶座上的尹修一直欲言又止,视线不断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正在专注的看着文件的男人。
直到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先生,听说您让尚小姐在书房待了一整夜?”
一想到那只到做到最后只知道不停哭喊求饶的小狐狸,司霆夜嘴角微勾。
只是,他声音却是一如往昔的冷漠,“庄园里的闲杂人越来越多了,那些不中用的女佣尽快处理了。”
“是。”
尹修不得不闭上了嘴。
他知道如果再说下去,下一个被处理的就会是他。
帝都,是帝国的首都。
当K-Zeus的总裁出现在帝都的那一日起,就有不少的媒体记者想要前来采访。
然而,这幢大厦的安保系统引进的都是欧洲最先进的,所以他们也只能苦守在外面。
现在已经不求能采访到总裁大人,只求能拍到一张正脸照,回去交差就行。
透过车窗,司霆夜扫到了花圃中鬼鬼祟祟的几个人,面色微沉。
“想办法赶走那些记者。”
“是。”
“穆家这几天没有动静?”
“暂时没有发现。”
“嗯。”
尹修快速将车驶进地下停车场,在电梯门口停了下来。
他恭敬的开口,“先生,有关尚小姐生母的事情还是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我猜想可能是她生父刻意掩去了,但是尚家没落前也的确是没有问题的,我们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吗?”
“不用查了,她没有威胁。”
“是。”
“我会带她一起去拍卖会,将这个消息传给顾家还有……莫家。”
“是的,先生。”
待司霆夜坐上了专属总裁的电梯后,尹修才重新回到了车里。
他抿了抿唇,甩去脑中的其他想法后,去车位停车了。
######
尚兮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回忆起昨天的书房py,很不争气的再一次红了脸。
温柔与凶猛并存的司霆夜,险些让她招架不住。
尚兮深吸一口气后,艰难的爬下了床。
她拖着酸软的双腿走下了楼,却恰好碰到了霍尔。
“霍尔管家这是要出门?”
霍尔虽然意外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平安无事,但是却依然是面不改色的笑了笑,“刚刚穆少打电话来说,翩然小姐从国外寄回了给先生服用的药,所以我现在要去一趟穆家,尚小姐要一起吗?”
尚兮愣了愣。
她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问了句,“司……先生的药?”
“是的。”
“什么药?他病了?”
司霆夜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有病的样子。
相处的几天,她也从没看他吃过什么药。
“尚小姐不知道?”霍尔先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而后才十分歉意的说道,“抱歉,没有先生的允许,这件事情我不能私自做主告诉尚小姐。”
他说完本来打算直接出门的,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折返了回来。
“尚小姐,听说你曾经给先生下过药?”
“嗯。”
“这种事情麻烦尚小姐以后不要做了,先生的体制特殊,那一次之后足足在伦敦休养了半个月。”
“……”
尚兮眼睁睁的看着霍尔消失在他眼前。
话就卡在喉咙中,感觉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般。
难怪尹修和左烨对她的态度如此恶劣,原来司霆夜的身体出了毛病。
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多。
在原地沉默了几分钟后,尚兮快速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咬着唇,拨通了一个号码。
足足响了一分钟后,电话才被人接起。
“尚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尹特助,司先生……你们还没下班?”
尹修刚刚正在和先生汇报明日的工作行程,没想到尚小姐会突然打电话给他。
在先生冰凉的目光下,他不得不按下了接听键。
因为开了免提,司霆夜自然也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他扫了眼墙壁上的挂钟。
18:00
若是没有猜错,这个时间尚兮应该是刚刚才睡醒。
尹修犹豫了片刻,将电话递了出去。
尚兮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说话,本想在说些什么。
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暗道不好。
她扯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声音低低的试探,“司先生?”
“嗯。”
果然呢,他在。
“司先生,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尚兮咬着唇问道。
司霆夜眯了眯眼,薄唇轻启的声音淡然寒凉,“八点左右。”
“那你……我……”
“我会带你去C市。”
“你……”
尚兮想问他到底生了什么病,但是话到口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总觉得她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再这样放肆下去,也许真的会让男人提前厌恶了。
然而,司霆夜并不懂女人的心。
他想到昨夜的畅快,薄唇中轻吐出了三个字,“想我了?”
“咳咳,咳咳咳……”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尹修以及电话那头的尚兮同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
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讲道理,司先生这根本不是情话的话,真的会引起恐慌的。
尚兮本想开口否决,但是一想到似乎那些做情人的女人,大多都属于那种骚-浪-贱的小妖精。
所以,她也打算学一学。
毕竟讨好金主大人,是她的日常之一啊。
这么一想,尚兮立刻露出了一展娇笑,“司先生,你昨晚弄得人家可疼了,现在腿还在打着哆嗦呢。”
一旁的尹修心里默念着‘非礼勿听’,灰溜溜的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呵呵。
谁敢偷听先生和小情人调-情?
“尚小姐。”
当这沉静的三个字从话筒中传出的时候,尚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司霆夜将手机放在桌上,屈起手指轻叩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他镜片下的眸子闪过一道流光,漠然道,“尚小姐。”
“我在。”
“比起此刻虚伪的你,我更喜欢昨夜你在我身下动-情的模样。”
“……”
“至少,那时候是真情流露的。”
尚兮拿着手机的手颤了颤,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还不等她开口,男人低沉的嗓音又传来进来,“我的身边不允许有虚伪的人存在,再有下一次,我会让尹修和你解约。”
其实,尚兮的骄傲以及那颗所谓的自尊心,早在伦敦爬上司霆夜床的那晚,就死的彻彻底底了。
她以为,这个男人会像他身边的所有人那样看不起她。
他并没有。
这一刻,说不感动是假的。
然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注定了只能这样发展下去。
只有肉体,无关风月。
沉默了几分钟后,尚兮兀自发出了一声低叹。
她真诚的开口,“我知道了司先生,谢谢你同意带我去C市,还有……在伦敦的时候给你下药是我的不对,我不知道你身体有病。”
——
活动内容见书评区置顶。
话,点到为止。
在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司霆夜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右手猛地握拳,薄唇中溢出的声音冷漠至极。
“谁告诉你的!”
“霍尔管家。”
尚兮选择了实话实说。
昨晚她闯进书房的事情虽然到最后都没有供出教唆之人,但是她相信男人心里一定有了计较。
否则的话,她是不可能在书房内安然无恙的待了一整夜的。
再者,她感觉的出来。
远在伦敦那位尚未露面的老爷子,似乎和男人的关系处于一个水深火热的状态,而霍尔就是他们中间的传话人。
既然此人想将她尽快给解决了,她又怎么能将这个三番四次想要害她的人留在身边呢?
眼下,正好是个借刀杀人的好机会。
司霆夜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电话的话筒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后,男人才再一次开口,“尚兮,老爷子是个非常阴毒的人。”
不知怎的,尚兮竟然从里面听出几分无可奈何的提醒。
她不由问道,“所以,霍尔管家必须留在庄园监视我们?”
“尚兮,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
“如果你还想好好的活着,关于司家的一切,都不要问不要听不要管。”
“……”
“明白了吗?”
######
晚上八点。
男人按照他先前所说的时间,很准时回到了庄园。
傍晚的那通电话,最后还不等她回话就被莫名其妙的给挂了。
尚兮一头雾水。
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的。
晚餐前,霍尔突然拎着一个手提箱走到餐桌旁。
他打开箱子,又从中取出了半掌大小的玻璃瓶,恭敬的说道,“先生,新药已经研究出来了,翩然小姐说这药已经通过了临床试验,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副作用。”
司霆夜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侧眸睨着他,“翩然小姐?”
“是的,先生。”
“霍尔管家何时和穆家大小姐这么熟悉了?”
“……”
霍尔身子一僵,额头上的冷汗涔涔出现。
他眼神略有些不自然的扫了眼尚兮后,低声解释,“先生,翩然小姐毕竟是您的未婚妻,更是司家未来的主母,我这样叫并没有错。”
低低淡淡的一声冷笑从男人喉中溢出。
‘咔嗒’,枪上膛的声音响起。
在尚兮惊讶的眼神下,尹修举枪抵在了霍尔的太阳穴上。
司霆夜很随意的拿起玻璃瓶晃了晃,白色的药丸和瓶身碰撞。
每一次碰撞发出的声响都让霍尔的颤抖更加厉害。
“霍尔。”
“在……在,先生,我在。”
“我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和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记……记得。”
“我说了什么?”
冰凉的枪口更用力的抵着他的死穴。
霍尔咽了咽喉咙,顾不得一直顺着脸颊轮廓往下淌的汗水,紧张的回答。
“先生让我将尚小姐住在庄园的事情保密,不准告诉老先生。”
男人站了起来,很自然的接过了尹修手中的枪。
他拿在手里看了看,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既然记得,昨天为什么还将此事告诉了老爷子?”
“……”
“自我执掌司家以来,你还是第一个违背我话的人。”
听到这话,‘扑通’一声巨响,霍尔跪在了地上。
不比卧室那些舒适的地方,餐厅的地上铺着的都是坚硬无比的地板砖。
这一声响,足以见得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先生饶命,我……我只是听从老先生的吩咐,若是其他名媛也就算了,毕竟尚小姐的身份低微,根本不配待在先生身边,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司家的未来的血脉着想啊,先生您……”
话音戛然而止。
司霆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深邃幽深的目光让人畏惧。
枪口再一次抵在了霍尔的太阳穴上,并且慢慢向下移动着。
霍尔慌张的开始求饶,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先生,我错了我错了,先生饶命啊!”
“您饶过我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将您和尚小姐的事情汇报给老先生了。”
“求您看在我为司家贡献了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情分上,饶过我一命吧。”
尚兮木然的看着这个场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上一世被顾黛儿枪杀的场景。
强烈的恨意让她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
司霆夜余光恰好看到她这个模样,只以为她是第一次见到枪害怕了。
他不着痕迹的移动了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尚兮的视线。
‘砰——’的一声枪响,传遍整个庄园。
约莫几秒后。
霍尔捂着左腿膝盖,倒在了地上。
他强忍着剧痛,闷声道,“多谢先生饶命。”
子弹射穿了膝盖,他知道这腿以后怕是要废了,庆幸的是命保住了。
司霆夜将枪丢给了尹修,淡漠道,“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他治伤。”
尚兮抿着唇,安静的看着男人径直走到她身前。
“我们出去用晚餐。”
“好。”
——
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建筑,尚兮终于还是移开了视线,看向了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
她轻唤了一声,“司先生。”
司霆夜缓缓睁开眸子,侧头看她,“什么事?”
“先前的电话里我还欠你一句回答,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以后不会再多问了。”
“嗯。”
“只是……你的身体?”
刚刚出门前,尚兮亲眼看见男人打开了药瓶,直接吞服下了一粒药。
这说明,他身体是真的有问题的。
闻言,司霆夜只是淡淡的开口,“只是旧疾而已,没有大碍。”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尚兮隐约记得帝都穆家是以医药闻名的。
那位素未谋面的穆大小姐看起来应该十分清楚男人的病况。
只是,为什么男人却对她表现的如此陌生。
还有……
昨天在名爵,穆斯臣那一句‘十四年前心就已经死透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十四年前,他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少年啊。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尚兮本还陷在沉思之中,司霆夜忽然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跨坐,又是和昨晚一样亲昵姿势。
男人缓缓褪去了手上的白色手套,手指勾绕着她的一缕卷发。
他薄唇轻启,语调平平,“第一次看到枪,怕了?”
尚兮垂眸掩去了眼中的慌乱,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对他动枪,毕竟……他是老先生的人。”
不是故意要说谎。
毕竟她重生的事情是个大秘密。
即便就是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甚至还有可能被他人当成疯子关进精神病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尚兮总感觉她说完之后,后背突然窜起了阵阵凉气。
当然,这样微妙的气氛,很快就被男人的一句话给彻底打破了。
司霆夜眯着狭长的眸子,指尖点起她的下颚。
这样的动作是在迫着她与他对视。
只听一段惊世骇俗的话,顷刻传入耳内,“也是,昨天一整夜我都用枪,在你的体内进进出出,你又怎会是第一次见,还觉得害怕呢。”
“???”
驾驶座上的尹修:黑人问号脸。
被男人抱在怀中的尚兮:一脸懵逼。
俗话说得好: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现在,就是如此。
与其说是羞涩,倒不如用无语来形容尚兮此刻的心情。
她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生长环境才能造就司霆夜这样的男人。
能面无表情又一本正经的说污段子。
正常人能做到这样?
尚兮嘴角忍不住抽搐,却被男人移动的指尖压住了。
安静了片刻后,男人再次开口,嗓音依旧低沉暗哑。
“怎么不说话。”
“司……司先生。”
“嗯?”
“你……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说实话,她从昨晚就觉得男人有点不正常。
虽然依旧顶着一副俊美的扑克脸,但是说话的口吻还有行为举止,特别是做-爱时候的温柔缱绻,简直非比寻常。
闻言,男人如星辰般深邃的眸子深深的锁着她。
这让尚兮的目光有些闪躲,只好尴尬的奉承了一句,“司先生财大气粗,体力又好,是我的……福气,呵呵,我的福气。”
“的确是你的福气。”
“……”
一句话,把她堵的死死的。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不会聊天的人、
恰好,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
尹修小心的扫了眼后视镜,看了看后座的人。
犹豫了几秒钟后,他不得不开口,“先生,我们今晚并没有提前预约餐厅,这个时间怕是只能去K-Zeus旗下的酒店了。”
司霆夜的目光依然流连在尚兮的脸上,只微微颔了颔首。
他对这个女人的确是有点兴趣,但,并没有沉沦到会在这里车--震的地步。
晚餐是在贵宾包厢解决的。
只是,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扰到了这场乏味的晚餐,“司霆夜,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
懒洋洋的嗓音,明显可以听出来是穆斯臣。
尚兮心里有些奇怪,这人怎么让她有一种阴魂不散的感觉。
尹修在先生默许的目光下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果然,不多时就看见穆斯臣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不过今天他怀里竟然还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两个人的唇瓣均是红红的,一看就知道曾经有过很激烈的亲吻。
穆斯臣毫不客气的坐在了空座上,似笑非笑道,“你倒是挺有雅兴的,怎么去哪都带着这位尚小姐呢?”
男人依旧在高雅的品着红酒,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尚兮更是不动声色往左侧移了移。
只因为穆斯臣带来的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已经快把她给熏死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分钟后,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穆少。”
“嗯?”
“这两位是谁呀,你怎么都不跟人家介绍一下呢!”
穆斯臣捏了捏怀中女人的脸颊,语气暧昧,“娜娜,这位便是K-Zeus集团的执行总裁,去打声招呼。”
“什么!”
温娜娜掩唇惊呼一声,不敢置信的盯着司霆夜,“就是前几天从伦敦回来的那位司先生?”
“是他。”
“天哪!”
温娜娜的一双饱含爱慕的眼睛死死的黏在司霆夜身上,舍不得移开。
她是最近几个月刚被捧红的嫩模,只因为有幸得到了穆少的青睐,成了他的绯闻女友。
如果能傍上这位司先生,她这辈子怕是都不用愁吃穿了。
这么一想,温娜娜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像小鹿乱撞。
有了穆少的恩准,她连忙站起来,走到了司霆夜身侧。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娇声道,“司先生您好,我是星娱集团的模特温娜娜,很高兴认识您。”
谁料,男人连个正眼都没给她,而是抬眸看向穆斯臣。
“你这男女通吃的毛病还没改掉?”
“……”
“昨天跟男人做,今天跟女人做,前后换着捅很好玩?”
得得得,又来了!
尚兮抚额,一言不合就讲污段子。
穆斯臣脸上的笑意一僵,不过也就一瞬的事情。
他站起来将一脸委屈的温娜娜重新搂进怀中,不以为意的坐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两人亲热了好一会儿后,他忽然漫不经心的来了句,“对了,翩然要提前回来了,那丫头昨晚打电话回来,我就将你要在帝都久住的事情告诉她了。”
司霆夜没有理睬他,而是放下了酒杯,“吃饱了吗?”
尚兮勾了勾唇,“饱了,我们现在回家吗?”
“嗯。”
直到三人离开了包厢,穆斯臣才露出了阴冷的表情,更是将还沉醉在他吻中的温娜娜给推开了。
——
回到庄园,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意外的是,今晚一整晚都跟在他们身边却又没怎么说话的尹修突然敲响了尚兮的房门。
他站在门外,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你找我有事?”
尚兮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时不时的朝着旁边扫去。
尹修浅浅一笑,“很抱歉尚小姐,这么晚还来打扰您,先生他还在书房处理公司的事情,我来找您……主要是想说一说关于穆少的事情。”
“穆少?”尚兮拢了拢衣衫,挑眉,“我跟穆少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他的事情与我有关系?”
讲道理,她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司霆夜会有如此奇葩的朋友。
一个男女通吃的变-态!
外面都说豪门是非多、丑闻多,如今看来这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
PS:
章评活动是每天的第四更,拒绝无意义的刷楼(每人只有一次机会)。
长评活动积极参加哟。
评论区来一波评论吧,我需要眼熟的小仙女~
求推荐票,满星评分。
尹修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倚靠在门框上的女人,轻声道,“想来这两天通过先生,尚小姐对于穆少也有了一定的认识了……”
说到这里,尚兮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有些不确定的问了句,“你下面要说的话,是否是司先生让你说的?”
“是。”
“行吧,继续说。”
“先生十年前才第一次踏入帝都,不过因为司家仇人众多,先生曾经遭人绑架过,之后……”
听着不断吐出的话语,尚兮的眉心也越皱越紧。
待恢复了安静后。
她有些无语的开口,“所以,就因为穆少当年救了司先生一命,所以后来他们俩才会成为朋友,那位老爷子更是穆小姐订给了司先生做未婚妻?”
“可以这么说。”
“呵,难怪司先生对他如此迁就,原来是救命恩人。”
尹修摸了摸鼻子,无奈一笑,“尚小姐,其实我今天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我知道。”尚兮耸了耸肩,慵懒的说道,“我看的出来,穆少真正喜欢的人是司先生吧,他对我的敌意今天很明显,而那位未婚妻小姐不过是他的挡箭牌罢了。”
“是。”
“所以呢。”
“什么?”
尚兮冷嗤一声,“所以司先生让你将这件事转达给我的意义是什么?想要我帮他击退爱慕者?”
尹修摇了摇头。
“穆少性格乖张,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亲近温柔,先生的意思是,日后在他不在你身边的情况下,请尚小姐不要在像昨晚在名爵那般惹怒穆少。”
穆斯臣对外虽然是一个花花公子的模样,但是手段并不是像看起来那般玩世不恭。
否则,一个穆家也不可能在他手里越来越强大。
将司霆夜的话全部传达完之后,尹修便离开了。
尚兮若有所思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悄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
几天后。
一大早天还没亮,尚兮就被女佣从睡梦中喊醒。
只因为他们今天要驱车前往C市。
尚兮完全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放着飞机那么快捷的交通工具不坐,而选择去坐至少十个小时车程的汽车。
呵呵。
难道想炫耀他有一辆独一无二的迈巴赫?
当然,这些内心世界的吐槽,尚兮只能默默咽进自己的肚子里,和早餐一起消化了。
好在开车的左烨是个老司机,原本十个小时的车程被他缩短到了六个小时。
他们抵达C市的时候,刚刚好是中午十二点。
预定的酒店离就在地下城附近。
只是这里的五星级酒店和K-Zeus旗下的酒店相比,就显得有些差强人意了。
尹修面无表情的开口,“先生,午餐是送去您和尚小姐的房间用吗?”
“嗯。”
“得知消息的媒体记者现在应该还堵在机场,一时半会儿我们住进这家酒店的消息不会泄漏,只是……”
“只是什么?”司霆夜抬眸睨着他。
尹修看了眼尚兮之后,才回答,“顾市长说,他想在晚上拍卖会前见先生一面,似乎是他有意和我们合作最新的企划案。”
走进电梯后,尚兮眨了眨眼,面露不解。
“顾叔叔一个市长,和K-Zeus能有什么合作的地方?”
“抱歉尚小姐,有关商业机密,我不能说。”
“……”
尹修见身前的男人不说话,又试探的问了句,“先生,您需要见吗?”
司霆夜松了松袖扣,淡淡出声,“不必,有什么事等今晚拍卖会上再说。”
“是。”
“北野那里没动静?”
“他应该还不知道先生已经到了,要我去通知一声吗?”
“你现在放话出去,最新的企划案K-Zeus打算和北氏合作。。”
“是的先生,我这就去办。”
尚兮对商场上的事情懵懵懂懂,所有去套房的路上也没多话。
一想到今晚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到顾家人,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在血液里跳动。
—
顾家别墅。
因为晚上要出席拍卖会的缘故,顾少雄上午迅速解决完公事后就回了家。
顾黛儿和宋颜玉母女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里的直播新闻。
“先生,太太和二小姐正在看电视,午餐过一会儿就可以用了。”保姆周妈接过手提包说道。
顾少雄一边脱鞋一边扯开自己的领带,“什么电视剧让她们这么入迷,竟然连我回来了都不知道。”
还不等周妈回答,顾黛儿激动的尖叫声从客厅传到了门口。
“哎呀妈咪,他怎么还不出来啊?”
“别急,大人物都是最后走出来的。”
顾少雄一脸无奈的走到客厅,“什么事让你们这么激动,门口就能听见声音?”
宋颜玉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老公你回来啦,新闻正在直播那个K-Zeus集团总裁呢,听说他今天要来C市,媒体一大早就去机场等着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不用等了。”
“为什么啊?”顾黛儿气鼓鼓的嘟着嘴,抱怨道,“爹地,人家一大早就守在电视旁等着呢,你为什么这样说啊?”
顾少雄失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司先生已经到C市了,刚刚我才跟他的特助通过电话。”
闻言,顾黛儿眼睛一亮。
她一脸讨好的抱住了他的胳膊,撒着娇,“爹地,你见过那位司先生吗,他今年多大了,长得帅不帅?”
“没见过。”
“……”
宋颜玉见女儿一脸失望,心中有了算计,“老公,你今晚不是要去地下城嘛,黛儿今年也快二十岁了,是时候该让她出去见见世面了,不若,你带她一起去?”
“今晚……”顾少雄皱了皱眉,视线落在满眼期盼的顾黛儿身上,沉思了一会儿才说,“好吧,今晚司先生也会去,若是能见一面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一听这话,顾黛儿立马就跳了起来,“谢谢爹地,我爱你!”
周妈这时候走了过来,“先生、太太,午餐已经好了,可以去餐厅用餐了。”
“好。”
顾少雄本来是一左一右牵着老婆和继女的手走向餐厅的,忽然好像想到什么,停下了脚步。
他皱着眉,“兮兮在帝都也工作好几天了,怎么一通电话都没有打回来过?”
顾黛儿听他提起尚兮,当即就翻了个白眼。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筷子戳了戳米饭。
忽的阴声怪气的开口,“姐姐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给她打电话也不接,爹地,姐姐一个刚从音乐学院毕业的学生,能在帝都做什么工作呀?”
顾少雄闻言,眉心皱的更紧了。
见他不说话,顾黛儿连忙向自己的妈咪打了个眼色。
宋颜玉看见之后,立刻浮起了一抹担忧的表情。
放下了汤匙,她叹了口气,“唉,兮兮这孩子到底是长大了,竟然对我们也有了秘密,这次连毕业典礼都没参加就回了国,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工作这么有吸引力,竟然连家都不回了。”
说完,泪水竟然忍不住流了出来。
她这个模样,让顾少雄看着一阵心疼。
连忙站起来将人搂在怀里抱着,轻轻说道,“这一点是兮兮做的是不对,她大学念得早,又久居国外,这几年我们疏于管教,怕是她身上染上了外国人做事的习性,等今晚我和司先生谈完事情回来后,我亲自打电话问问。”
许久未吭声的顾黛儿也装出一副小孩子的模样,点了点头,“爹地是要好好说说姐姐了,我都想死她了。”
顾少雄无奈的笑了笑。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宋颜玉和顾黛儿母女俩眼底的一丝狡诈。
########
晚上七点。
一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停在了地下城的入口处。
地下城。
顾名思义,就是指‘城’在地下。
今晚为了配合司霆夜的穿着,尚兮特地选了件一字肩式的鱼尾晚礼裙。
裙摆以及两肩的镂空刺绣,为这件纯黑色的蕾丝晚礼裙增添了几分暗夜魅惑的味道。
本就傲人的身姿,此刻更是呈现出了完美的曲线,配合妖艳的红唇以及黑纱头饰,让在场的所有人忍不住发出赞美的感叹。
本来他们一行人很是低调,却因为如此,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这时,一名年轻男人迎了上来。
胸前还别着一个金色的徽章,上面只刻了一个‘城’字。
应该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了。
他弯了弯腰,恭敬的说道,“司先生,我是地下城的负责人阿凯,您的雅间已经准备好,拍卖会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尹修接过他手中的房门磁卡,也顺便挡住了他再往前走的动作。
只不过,司霆夜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们这些人身上。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啊?”
尚兮先是一愣,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这话是问自己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呆呆的说了句,“尹修跟我说今天是正式场合,所以我就把这件最正式的裙子穿起来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话音一落,一股森然的冷气蹿到了尹修的后背。
尹修内心苦不堪言:尚小姐,我喊你一声姑奶奶好不好,我只是说了今晚是正式场合,没让你穿成这样啊。
简直……简直像个会勾魂的小妖精。
司霆夜薄唇紧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已经差到极点了。
阿凯还以为是哪里招待不周了,连忙一脸惶恐的说道,“司先生,可是我们哪里做的让您不满了,您说出来我们尽量去改。”
尚兮嘴角一抽。
她没猜错的话,男人生气的原因是因为她。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声。
本着习惯性的动作,尚兮侧过头看去。
只见,电梯里先是走出了四个雄壮的西装男,这种打扮很明显是保镖。
在他们之后,走出来的是一名帅气的年轻男人。
一身暗红色休闲西装,里面的白色衬衫只扣了下面的几个纽扣,从胸膛到锁骨的肌肤全都露了出来,右耳的黑钻耳钉也十分显眼。
奇怪的是,明明外面天已经黑了,他却还戴着一副墨镜。
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虽然看不清他的视线,但是尚兮感觉的出来。
这个男人,在看她。
尹修走向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先生,是北公子。”
尚兮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就是北野。
北野走到司霆夜身前一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两人静静的站着,彼此对视。
约莫一分钟后,他伸出手,露出一抹邪笑,“司先生,好久不见。”
司霆夜面无表情的开口,“北公子,好久不见。”
这是尚兮第一次看见男人会和别人打招呼。
印象中,他对人从来都是爱理不睬的。
北野轻笑了两声,并没有因为对方拒绝了和他握手而尴尬。
他收回手,重新插进裤子口袋中,嗓音慵懒的说道,“说到底这好久不过也就一年罢了,不过这一年司先生倒是变得挺多,身侧……竟然多了一个美人。”
尚兮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两步。
这个男人有点可怕。
明明戴着墨镜,镜片后的双眸里迸发出的侵略丝毫没有掩饰。
灼热的,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燃尽。
司霆夜唇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很自然的搂着女人纤细的腰肢,淡漠道,“她是尚兮。”
“原来是尚小姐。”北野眯着眼点点头,很快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说道,“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今日不如我们一起吧,如何?”
“既然是北公子要求,自然是可以的。”
两个同样风姿绰约的优秀男人,并肩朝着地下城事先准备好的雅间走去。
尚兮恰好被夹在中间。
这一瞬间,她心里想到三个字:冰与火。
如果司霆夜是坚硬寒冷的冰,那北野就是炙热无比的火。
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会像表面如此和平。
因为。
那一股凶潮暗涌的气息流动,并不会让人轻易忽视。
进入雅间后,尚兮不得不感慨一下这里幕后老板的用心良苦。
不仅是外面的走廊亦或是每个雅间以及大厅的装潢,都偏向复古化。
特别是从他们这个角度往下看,大厅中央那硕大喷泉中的冰蓝色水灯,正透着一股诡异的光。
北野入座后,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尚小姐,这里的玫瑰茶很好喝,需要来一杯吗?”
尚兮看了眼一旁的男人后,露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多谢北公子了,我不渴。”
陌生人的关心,非奸即盗。
C市的秋天比帝都要冷的多,室外的温度竟然已经接近于零度。
因此,地下城的中央空调已经全部启动,温热的风打在人身上很舒适。
坐在暗处的司霆夜屈起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见北野莫名的对尚兮献殷勤后,他的脸色也愈发阴沉。
在拍卖会开始前的五分钟。
一名穿着旗袍的女人在通过尹修等人的彻底检查后,微笑着走了进来。
她将两个册单放在桌上,声音娇滴滴的,“司先生,北公子,这是今天拍卖会的拍卖物品名单。”
也许正因为对这样的声音印象极深。
尚兮几乎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女人是前几天跟在穆斯臣身边的那个模特,温娜娜。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里的礼仪小姐。
不过今天的妆容和那一天比起来稍稍淡了些,所以光看容貌还真是难以认出。
除去声音以外,熟悉的还有那浓郁的香水味。
因为人就站在身边,北野鼻尖微动,竟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他呵斥道,“什么东西这么臭,滚远点!”
温娜娜的脸当即就白了,整个人都变得六神无主起来。
她连忙摆手,“北公子,不是我身上的味道,我今天喷的是清香型的香水,不会觉得刺鼻的。”
闻言,北野用手指将鼻梁上挂着的墨镜往下一勾。
看了几秒钟后,他冷嗤一笑,“我说这里怎么突然有一股骚-味,原来是因为进来了个妓,怎么,穆斯臣这几天没把你伺候舒服,所以跑来地下城寻乐子了?”
在这样的公众场合,温娜娜被如此羞辱,眼泪一下子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捂着胸口,“北公子,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我和穆少之间清清白白,他是怎样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呵。”北野勾唇,邪佞一笑,“穆斯臣男女通吃的事情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我恰好就是其中一个,在我面前还想说谎,温娜娜,看来你是不想在娱乐圈混下去了!”
口吻很是随意,但是字里行间的凌厉却让人不容小觑。
尚兮浑然把眼前的场景当戏来看。
双肩忽然一重,她下意识的低头。
没想到,司霆夜竟然不知何时脱去了自己的西装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上面还留着男人的体温,以及那略微熟悉的木香烟草味。
“司先生?”
“你穿的少,会着凉。”
“……”
司霆夜狭长的眸子微眯,在镜片的反流光下,隐约透着一道冷光。
尚兮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
出口的话明显心口不一,“谢谢司先生,我确实有点冷了。”
众人,“……”
猝不及防吃了一盆狗粮,好酸爽。
保镖们本落在北公子以及礼仪小姐身上的视线,也自然而然被吸引了过去。
唉,没想到一向冷血无情的司先生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北野突然抬手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
他皮笑肉不笑的来了句,“司先生如今已经学会关心人了,看来尚小姐的魅力果然不小。”
温娜娜因为腿软而瘫坐在了地上,阴狠的泪眼忍不住落在了尚兮身上。
她双手也慢慢握紧,心里暗骂:狐狸精,不仅勾走了司先生的魂,如今竟然还勾走了北公子的魂!
这样强烈又带着妒意的视线,尚兮又怎会错过。
她红唇勾起,不以为意,“温小姐的妆都哭花了,不需要下去补一补吗?”
听到这话,温娜娜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
一想到今天她混进来还有别的目的,堪堪给咽下了这口气,“谢谢您的提醒,我稍后再进来服务。”
说完便站起来走了出去。
腰杆挺得笔直,放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北野看着这样的尚兮,眼底隐隐浮现了些笑意。
本想说开口些什么,但是外面突然响起了三声金锤敲响的声音。
尹修看了眼大厅中央已经站在拍卖桌前的拍卖师,侧头说道,“先生,拍卖会开始了。”
司霆夜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直到下面开始拍卖第一件拍品的时候,他忽然将册单放在了尚兮面前,淡淡开口,“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尚兮微怔。
她从没来过地下城,却也多多少少听说这里拍卖会的东西一向以独一无二为特色。
作为一名情人,受金主大人的恩惠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东西太贵,她也不好意思收啊。
一时间,拍卖册单犹如一块烫手山芋一般。
谁料,北野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风,竟然应和起司霆夜来。
他敲敲桌子,笑了笑,“尚小姐如果有喜欢的说一声,我拍下来作为见面礼送给你,美人理应配美物。”
尚兮有意想无视他,但是他那炽热的视线黏在她身上一直也不见移开。
惹得她只能僵着身子,心不在焉的看着册单。
今天的拍品只有十件。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尚兮翻页的手忍不住落下了。
图片上的,是一粒只有大拇指指甲大小的猫眼石。
司霆夜淡漠的扫了一眼,低低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喜欢?”
“嗯,应该可以制成项链。”
“好。”
在尚兮的潜意识里,这种猫眼石算是比较常见的,价格应该不会太贵。
谁料一个小时后……
拍卖师将它轻放在透明的展览柜中,而后拿起金锤轻敲了一下,“金绿猫眼宝石,起拍价,一千万!”
咚,锤落。
同时,北野懒洋洋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去,“两千万。”
大厅的几十人忍不住惊呼抽气,不约而同的抬头往上看。
天哪,这才是有钱人啊。
这宝石怕是最多也就值个百万吧。
两千万买个这个,简直是浪费啊。
拍卖师还处于惊愕的表情中时,又有一声娇气的女人声音,也从侧面的雅间内传了出来。
“三千万。”
尚兮几乎是一瞬间就抬起了头。
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化成了灰她都不会忘记。
“爹地啊,你花三千万拍个破石头也太夸张了吧!”顾黛儿咬着唇,明显还是被自己喊出的价格吓到了。
顾少雄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笑道,“黛儿,你知道刚刚喊价的人是谁吗?”
顾黛儿摇了摇头。
她还是个学生,官场和商场上的事情哪里知道。
顾少雄笑了两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那位就是北家的大公子。”
“什么!?”
“刚刚进来前,我听门外的服侍生说了,北公子现在正和司先生待在一个雅间。”
北野虽然是北氏集团的总裁,但却不会像司霆夜那般为人低调神秘,反而每次出场都要比娱乐圈的明星们还要高调。
帝国的新闻版面,每年都有三分之二的头条被他占着。
可以说,整个帝国的名媛最梦寐以求的事情,就是能嫁给北野。
哪怕,能成为他身边的女人。
顾黛儿双手捂嘴,俨然一副吃惊的模样。
她没想到第一次和爹地出来接触所谓的上流社会,就能遇见了这样两个大人物。
看着继女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顾少雄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因为市长的位置他也做不了多久了,所以暗地里才偷偷注册了一家公司。
如果这个女儿能得到那两位其中之一的青睐,于他而言是有利无弊啊!
这么一想,他忽然神神秘秘的开口,“黛儿,爹地今天准备了足够的钱,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块猫眼石拍下来,到时候你亲自将它送给北先生。”
一听这话,顾黛儿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懵懂羞涩的点点头,“爹地,我知道了。”
听到有人跟他叫价,北野抿了口刚沏好的玫瑰茶,吐出了一句算不得感慨的话,“厉害了,这里竟然有人要跟我抢东西。”
闻言,身后的一个保镖更是习惯性的上前询问,“大公子,要我把她做掉吗?”
“不必。”北野抬手制止,懒洋洋的说道,“打打杀杀多没意思!”
“……是。”
拍卖师见无人继续叫价,现场又太过吵闹,不得已拿起金锤敲击了一下锤板。
“还有没有更高价?”
“……”
“三千万第一次。”
“……”
“三千万第二次。”
“……”
“三千万第……”
“五千万!”北野却在这时候突然打断了她的声音。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尚兮身前,俯下身子。
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耳廓,声音却低的好似只有两人能听见。
“尚小姐,容我说一句很不要脸的话。”
“什么?”
“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硬了。”
尚兮眼皮直跳。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北野能和司霆夜在一个雅间待下去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他们两个人真的很像。
比如:一本正经的不要脸,说污段子……
北野说完后便笑着直起了腰,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有生之年,能做件博美人一笑的事情。
有趣,真是有趣!
一直面无表情坐着的司霆夜长眸微眯,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算不上是笑容的弧度。
拍卖会现场,因为这块天价猫眼石而变的热火朝天。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自然都是不缺钱的。
他们都不禁怀疑那块毫无特色甚至毫不起眼的石头是不是隐藏了什么巨大宝藏,竟然能让一向不喜珠宝的北公子,喊到这个价位。
顾黛儿完全就是慌神了。
她见一旁的顾少雄也是面色凝重,不由劝道,“爹地,不如咱们放弃吧,北公子都叫到这么高的价位了,而且他又不知道咱们拍下来是打算送给他的,真的不值得啊!”
五千万啊,就算她一整年不停的买奢侈品,都花不了这么多啊。
顾少雄拍了下桌子,义正言辞的说道,“不行,他和司先生我们必须要讨好一个,如果能跟他们其中之一合作,那我们顾家这辈子都不用愁吃穿了,这些钱……不算什么,黛儿,继续喊!”
不得已,顾黛儿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叫价,“六千万。”
北野继续喝着茶。
“七千万。”
“八千万。”
“九千万。”
“一……一……一忆。”
这时,尚兮忽然抬头。
她目光清澈的看着对面的人,笑了笑,“北公子,与你叫价的那女人和我有些私人恩怨,可否请北公子卖我个人情,将这个猫眼石让给她如何?”
北野眉梢微挑,竟也没犹豫便答应了。
“美人的要求我又有何理由拒绝,不过……尚小姐可要记住自己的话,他日我会亲自将这个人情讨回来的。”
“好。”
坐在尚兮身侧的男人,从拍卖会开始就没再说一个字。
身上不断散发出的森森冷气,已经快把雅间内的暖气给淹没了。
尚兮十指交叉的握住,余光瞥了眼男人阴沉的脸色。
她清了清嗓子,慢慢的往他身边靠去。
司霆夜忽然不冷不热的幽幽出声,“尚小姐。”
“嗯?”
“你又忘记我说过的话。”
“……”
闻言,尚兮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直到听到北野若有若无的轻笑声时,才猛地想起来那句话——
【我不喜欢你身上沾染着别人的气味。】
刚刚,北野凑在她耳畔说过话。
尚兮抿了抿唇,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根蜡,最后只能厚着脸皮就搂住了男人的胳膊。
她仰起纤长的脖颈看他,带着几分讨好的口吻,“司先生,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那块猫眼石,今天的拍品中还有一架小提琴,我的爱好你知道的,能不能拍下它……送给我?”
这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遍了雅间。
北野看着这对举止亲密的年轻男女,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呵,这画面还真是刺眼!
他下意识的就撇开了眼,强迫自己不去看。
司霆夜眸色一深,被手套遮掩的指尖也微微一动。
刚刚北野和尚兮说的‘悄悄话’,其实每个字他都听的十分清楚。
不得不说,今天的尚兮真的很美。
妖精这个词,简直为她而生。
司霆夜薄唇开合,淡漠的吐出四个令人寻味的字,“看你表现。”
尚兮嘴角一抽。
什么鬼的看她表现?
在这里,她能怎么表现?
大厅中,再无人叫价之后,拍卖师果断一锤定音。
最终,这块普通的金绿猫眼石以一亿的价格成交。
拍主便是顾少雄。
按照地下城的规矩,他只能硬着头皮牵着顾黛儿的手下去付钱。
灯光打在这对伪父女俩身上,明显可以看出他们脸上的笑有多么的苍白无力。
——
读者群:641589301
二楼的贵宾休息室。
温娜娜正站在化妆镜前,一边快速补着妆,一边不停的骂着尚兮。
突然,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确定外面没有后,他将门轻轻给锁上,跨步走到她身后猛地将人抱住。
“娜娜宝贝,快给我亲亲,哥哥想死你了!”
男人的声音里还夹带着粗重的喘气声,温娜娜一下子被人压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一番亲吻过后,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得松松垮垮的。
“别……别咬。”
“好。”
根本还来不及脱去衣裤,男人就迫不及待的冲撞了进去。
其实温娜娜对他并不熟悉,只不过是因为听说这里要举办什么拍卖会,才假意接近了这个地下城的负责人。
今天不过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
大约十分钟后,两人均是一阵尖叫,慢慢平复着气息。
温娜娜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个人也太没劲了,又短又小又废,这才刚刚十分钟就出来了,和穆少比起来简直差的远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他,只能装模作样的娇声道,“阿凯,你不是负责司先生的雅间吗,怎么有空出来找我?”
阿凯哼了哼,一脸的不满。
他的手不断在女人身上乱摸着,嘟囔抱怨,“别提了,司先生带来的两个人根本不让我近身,我这个地下城负责人除了将他们迎进来又把房卡给他们以外,其他的用途都没有,这不,我刚刚吃过晚饭知道你在这里补妆就来找你打一炮了,嘿嘿!”
温娜娜听着眼珠子不停的转,她忽然压低声音。
“那壶沏好的玫瑰花茶,你有没有送进去?”
“送了啊,刚刚服侍生还将已经喝完的茶壶给端了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
闻言,阿凯忽然抬起头看她,“娜娜,你不会是在里面下药了吧,你看上司先生还是北公子了?”
这女人从接近他到勾-引他开始,他就知道目的不单纯。
今天又靠他进了地下城做礼仪小姐,再和今天的两个贵客联系起来,一切都明了了。
温娜娜知道阿凯是个聪明人,自然也不会隐瞒。
只是,女人该装的时候还是要装一装的。
“阿凯,你知道的,我一个娱乐圈的新晋模特,如果不自己找后台,怎么在圈子里混下去,我除了这身体也没有其他值得送人的了。”
“也是。”阿凯笑的猥琐,捏了捏她的俏屁股,“又嫩又紧,还能巴结上帝都穆少的娜娜,我也是有福气!”
“讨厌!”
两人一推一搡,再一次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缠中。
门外,一个黑衣身影悄然离开了。
——
顾少雄今天恰好只带了一亿的支票。
他手里拿着装猫眼石的礼盒,只觉得钱花的真心疼。
在叹了无数口气之后,他拉着顾黛儿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黛儿,司先生的特助让我现在上去见他,你随我一起去,记得要好好表现,好好说话,嗯?”
顾黛儿内心欢呼雀跃,脸色的喜色也表现的明显。
她点点头,“爹地你放心,黛儿一定会帮您,不会让您失望的。”
左烨从外面推门进了雅间,走到司霆夜身旁。
刚刚贵宾休息室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被他低声说了一遍。
尚兮就轻靠在男人手臂上,自然也将这些话听的清楚。
不禁诧异的看向北野。
那壶玫瑰花茶,都被他一人喝了。
似乎是察觉到这股带着异样情绪的视线。
北野侧过头看她,嘴角还挂着那看似习惯性的邪笑,“尚小姐放心,我可没你想得那么无用。”
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却意外的让人信服。
虽然不知道那下了药的玫瑰花茶去向何处,但是尚兮总觉北野的话意有所指。
似乎这其中和她身侧的男人有不小的关系。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敲门声。
“司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竟是顾少雄!
尚兮的身体在一瞬间紧绷起来,现在还不是和他们正面交锋的好时机。
她沉默了几秒钟,对身侧的男人道,“司先生,我不想见他们。”
闻言,司霆夜也是眉心稍稍一蹙。
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忽然开口,嗓音清冷,“尚小姐,到了你好好表现的时候了。”
恰好此时,大厅中正在展示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品——由意大利著名手工制作师的耗费一年时间倾心打造的一架小提琴。
尚兮有一瞬的茫然,但仅仅是一瞬,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在雅间的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
她快速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将自己香软的红唇送了上去。
顾少雄和顾黛儿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皆是一愣。
正因为这个亲吻的动作以及角度,恰好同时掩住了尚兮和司霆夜的容貌。
一旁的北野看着对面的两人,差点就气笑了。
什么情况,要秀他一脸?
他习惯性的抬手,用大拇指指腹擦了擦唇瓣,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毕竟顾少雄没见过司霆夜,所以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牵着早已呆滞的顾黛儿走到了北野身侧。
“哈哈,原来是北公子!”
北野挑眉,倒也不惊讶,“顾市长?顾市长大晚上出现在地下城,莫非……是为了考察民情?”
顾少雄笑脸一僵,满是尴尬。
无奈,只好推了推一旁的继女。
顾黛儿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北野,早就被他俊美的脸庞勾的神魂颠倒了。
她羞涩的举起手中的礼盒,心思全写在了脸上,“北公子,这是我刚刚拍下的猫眼石,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吧!”
奈何北野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却也接下了礼盒。
他微微颔首表示谢意,“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我的小美人说喜欢,偶尔一次借花献佛,没毛病!”
顾黛儿,“……”
她咬着唇,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娱乐新闻不是说北家的大公子没有女朋友的吗,身边什么时候有了个小美人?
顾少雄却没想那么多,见北野将东西收下了,就差没有拍手叫好了。
一旁的尚兮埋在司霆夜怀里轻轻喘息,闷闷的说道,“司先生的吻技日益渐强,我受不住了,快要憋死了。”
闻言,男人的视线只淡淡的从她微肿的唇瓣上扫过。
那妖艳的红色已经在刚刚亲吻过程中被他吃的一干二净,如今没了口红的晕染,依然是红润娇嫩的勾人犯罪。
然而,司霆夜深邃的墨瞳里依然是一副沉静。
他开口,语调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明天回去,拉琴给我听。”
尚兮不禁有些错愕。
在她的记忆中,男人曾说过讨厌噪音的话,所以从住进庄园那日起,便再也没碰过小提琴。
好一会儿后,她才点点头。
“黑色不适合你,回去之后我会让女佣把你这种颜色的衣服都扔掉。”
“好。”
“乖。”
北野因为余光一直盯着两人,再加上顾少雄一直在他耳边哔哔哔的缘故,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烦躁。
他重新将墨镜戴了起来,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刚刚我听顾市长说是要找司先生,怎么进来之后只知道跟我说话了,难道你不知道司先生是最讨厌目中无人的人吗?”
顾少雄一脸惶恐的看向那对相拥的男女。
其实不是他不主动去说话,而是他记得传闻中的司先生是不沾女色的,并且身边从未有过任何女人。
正因为如此,他完全没办法把眼前正在和女人耳鬓厮磨的男人,当成是那位雷厉风行的K-Zeus集团的总裁。
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尚兮将男人抱的更紧了。
此刻的她浑然忘记了自己所抱的人身上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因为紧张而不断吐出的温热气息刚正好对着男人胸前的敏感部位。
司霆夜有些不自然的身子一僵,却不曾显露出任何异常。
只是搂着怀中人的手更紧了些。
他看向身侧的人,淡漠道,“去拿一个薄毯。”
尹修扫了眼尚兮之后,抿着唇走了出来。
顾少雄很尴尬的走上前。
他先双手合十,点头哈腰,一副讨好模样说道,“司先生您好,久仰大名,鄙人是C市的市长顾少雄,先前我和您的特助尹先生联系过的。”
男人所坐的位置在雅间靠内侧的地方,而那一片的灯光恰好很是微弱,所以根本看不清他此刻隐在黑暗中的面庞究竟是怎样的表情。
也因为如此,顾少雄才更加紧张了。
他见男人不出声,心里一下子没底了。
北野这时不冷不热的出声,“司先生既然要见顾市长,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莫非是怀中的小美人不高兴了?”
今天司霆夜带给他的震撼着实不小。
先前这人身边养了个女人的事情他是听说了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公共场合看到二人如此亲密的亲热。
这让他不得不要重新估量一下,这位叫尚兮的女人身上除了年轻漂亮以外,究竟还有着怎样的魔力。
尹修很快从外面带进来一块感觉的羊毛毯。
司霆夜接过之后,动作轻柔的披在了尚兮身上。
对于眼前站着的中年男人,他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只疏离的开口,“顾市长千方百计的想要见我,有什么事?”
一听这话,顾少雄心慌了。
因为他的来意先前就已经全部告诉了那位尹特助。
眼下北公子还在旁边,他也不好明说,但是两边都不好得罪啊!
尚兮的脸贴着男人坚硬的胸膛,神思有些恍惚。
在她的记忆里,顾家的确是不缺钱的,但是顷刻间就用一亿去买一块不起眼的宝石,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身为一个城市的市长,有这么的多闲钱,说他没有贪赃枉法谁信。
看来,顾少雄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清廉了。
尹修站在一旁看着腕表提醒道,“顾市长,先生在地下城最多还会停留十分钟,如果你有事就直说,先生的时间很宝贵。”
顾少雄连忙点头,带着试探的口吻问道,“是是是,司先生,关于城北的那块地皮开发企划您……觉得我的规划书写的怎么样?”
北野冷嗤一声,似笑非笑道,“原来顾市长的目的是这个,只是可惜了,这块地已经被我给拿下了,而北氏集团会成为K-Zeus集团的唯一合作对象。”
“什么!?”
“顾市长一个市长什么时候关心起我们商人的事情了?”
“可可可可……可是……”顾少雄不停的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磕巴道,“司先生先前不是说只是有可能和北氏合作,怎么……怎么这么快就定下了?”
司霆夜抬眸,阴厉的目光暗藏一抹杀意。
“顾市长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不不不,不敢。”
“听闻,顾市长有两个女儿?”
“……”
这话题转变的太快,顾少雄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脑运作慢了好几拍之后,他才把身后的顾黛儿拉上了前,憨笑着说道,“司先生,这是小女黛儿,现就读C大,今年就要二十了。”
有钱人都这样,不缺钱就缺女人。
如果这个继女能换来他的合作案,送出去又何妨。
顾黛儿隐约也猜测到顾少雄心中所想,也正因为被拉到前面,才近距离的看清了司霆夜的长相。
此刻的她不仅仅是羡慕男人怀中所抱的女人了,而是嫉妒。
嫉妒的同时也恨。
她娇羞的抬头,又好像受了惊吓一般的低下头,声音也低低的,“司先生您好,我……我叫黛儿,很高兴认识您。”
司霆夜感受到尚兮身体的紧绷,心中存了一丝疑虑。
根据尹修调查的信息,顾家的人对她很好,可以说根本没把她当作外人对待。
那为什么她会对他们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恨意,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之躯委身给他做情人。
顾少雄见男人没反应,一时拿不准主意。
只以为是自己的话没有回答全,这才又继续说道,“司先生,我的大女儿在伦敦读书,前不久才回国去了帝都工作。”
“大女儿?”北野眉梢一挑,懒洋洋的问了句,“顾市长竟然有两个女儿,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不知道为什么,顾少雄总觉得这个雅间特别的热。
以至于他擦汗的手帕都被汗水打湿了,但是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如实回答,“北公子,我的大女儿是我太太前夫的女儿,叫尚兮,和我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所以……也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
——
更新时间是中午12点和晚上10点,每天四更,嫌分开的可以晚上更新完再来看。
相信大家也不是第一次用QQ看书了,新书免费期按照网站要求是最多四更的,这个话题是最后一次说。
听到名字的一霎那,北野墨镜后的眸子骤然一缩,并且立刻抬头扫向了此刻正靠在司霆夜怀中的女人。
【她是尚兮。】
原来,她就是她。
难怪,她会在顾少雄进来前突然钻进司霆夜怀中。
难怪,先前拍猫眼石的时候她会说和顾黛儿有些私仇。
呵,竟是如此。
顾市长的大女儿。
没想到有这样身份的女人竟然会是司霆夜的情人,有点意思啊!
北野轻笑着移开了视线,并没有要戳破的意思。
顾黛儿不解为什么继父要将她那个姐姐介绍的那么详细。
一个没忍住就拉住了他的袖子,嘟着嘴,“爹地!”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比不过尚兮。
好不容易现在人不在自己身边了,又怎么随随便便让光环被她抢走。
这样的动作在这里已经很不合规矩了。
顾少雄当即就把她的手给甩开了,并且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奈何,本就大小姐脾气的顾黛儿不干了。
她故意抬高音量,阴声怪调的说道,“爹地不是说今晚要打电话给姐姐的吗,姐姐也是时候回来和莫少订婚了!”
一直装作透明人的尚兮身子蓦然一僵。
因为她明显感觉到,男人此刻放在她腰上的手正在用力。
又痒又疼,险些让她叫出声。
司霆夜看着尚兮隐忍的模样,唇角微勾。
他沉声道,“看来顾市长用不了多久就要当岳父了,真是好福气。”
顾少雄只能尴尬的笑笑。
没想到刚刚还在说话的男人突然抱起怀中的女人,一言不发的就走出了雅间。
“这……”顾少雄有些懵。
留下殿后的尹修笑了笑,拦着了要追上去的人。
他从怀中的名片夹中抽出一张名片,“先生住在这家酒店,顾市长如果还有其他事情可以来这里细谈,告辞。”
伴随着最后一件拍品小提琴被一神秘人以三亿天价拍走之后,拍卖会就此结束。
见一晚太平,什么好戏都没有上演,北野有些失望。
他慵懒的起身,讽刺的看了眼顾氏父女之后也离开了。
只不过在走到顾黛儿身前的时候,脚步一顿。
在对方一脸期待的表情中吐出了一句凉薄的话,“顾小姐别再咬唇了,做作的快要丑瞎我的眼,呵!”
“……”
见继女如此没用,待所有人离开之后,顾少雄再也忍不住,当即就给了她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老子养你十年都白养了,跟我走!”
顾黛儿捂着脸,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父女俩灰溜溜的离开了地下城。
######
离开雅间之后,司霆夜并没有要离开地下城的意思。
反而是抱着尚兮往另一个反方向走去。
尹修和左烨一前一后的保护着。
不知道为什么,尚兮总觉得他们此刻通往的未知地方才是男人今天来C市的主要目的。
果然,在通过一个旋转门后。
刚才跟在北野身边的其中一个西装男人面无表情的迎了上来,“司先生,大公子已经在等您了。”
“嗯。”男人淡淡的应了声。
尚兮轻咳一声,提醒道,“司先生,不如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司霆夜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就把她放了下来,还莫名其妙的来了句,“尚小姐比我想象中的要重很多。”
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尚兮内心翻了无数个大白眼,脸上却依然面带微笑,“这几天被司先生喂得太饱,自然是比以前重一些了。”
左烨和尹修同时嘴角一抽。
一定是他们思想太不纯洁了,竟然一不小心就想污了。
说到底,毕竟污段子高手在身边,尚兮说完这句话立刻就被瞬间秒杀了。
“尚小姐说的是,不过刚刚在我怀里的时候你肚子叫了,看来回去之后我要负责好好的将你给‘喂’饱了。”
“……”
前面带路的那名保镖一脸懵逼。
是他想错了,对不对?
司先生和这位小姐是在正常的聊天,对不对?
直到再一次看见了北野,尚兮才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这时的北野依然在悠哉的喝着玫瑰花茶。
看见进来的人,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的说道,“尚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尚兮没有理他,默默的跟在男人身后。
见她不理睬自己,北野倒也不恼。
他的视线移到在对面入座的男人身上,似笑非笑的讽刺着,“司先生竟然如此信任尚小姐,谈公事还把她带在身边。”
司霆夜神情淡漠,一双深邃的眸子不带丁点情感,声音微凉,“北公子,如果你还想你的眼睛看见外面的花花世界,建议不要再肖想别人的东西。”
“东西?”北野丝毫没被他的话震慑到,依旧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原来尚小姐对你而言只是一件东西,我明白了。”
说完,他从身后的保镖手中接过一个精美的盒子,推到了尚兮面前,“这是刚刚那块猫眼石,里里外外都消过毒了,保证没有那个女人碰过的痕迹。”
尚兮,“……”
还不等她说话,尹修很自然的拿出一张纸,放在了北野面前,“多谢北公子,这是两亿支票,先生说一亿是拍价,一亿是清洗费。”
尚兮终究是没忍住揉了揉自己的嘴角,好像今晚嘴角抽搐的太频繁,有点不受控制了。
北野拿起支票看了看。
他冷冷一笑,“司先生好大手笔,不过才两个小时,就为一个女人花了整整五亿,不愧是司家的唯一继承人。”
没错,小提琴的神秘拍主就是司霆夜。
不过好像是有人刻意在背后抬高琴的价格,所以最后才以三亿的价格拍下。
今天但凡事参加了拍卖会的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最意想不到的两样拍品,竟然都被拍出了天价。
唇枪舌剑这种东西,司霆夜是最不屑玩的。
他不理睬北野的废话,只淡淡吐出一句话,“北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我要的东西你可以拿出来了。”
果然,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杀气重重。
北野身后的四名保镖几乎是一瞬间拔枪,瞄准了司霆夜。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他们如此,尚兮好像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下意识的就扑进了男人怀里。
这举动,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每当看到枪的时候,她总会回想起上一世那段抹不掉的记忆。
司霆夜于她是金主,更是她报仇过程中的唯一助力。
刚刚那一瞬她就在想:如果这个男人出事了,那她就没了最后的依靠。
扑上去挡枪的动作好像也就自然而然的做出来了。
没有意料之中的枪响,尚兮不免也有些尴尬。
她不自然的继续保持着坐在男人腿上的姿势,故作镇定的帮男人整理着微皱的衬衫,讪笑道,“司先生,我是看你衬衫这里皱了,所以过来帮你缕一缕。”
众人,“……”
呵呵,这位小姐你讲的笑话好冷。
说完话后,尚兮下意识的扫向一旁。
这才注意到,在他们身旁的尹修和左烨竟也拔出了枪对向了北野。
两边剑拔弩张,颇有要干一架的趋势。
饶是此番情景,司霆夜依然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
他抓住了放在他胸前不停乱动的小手,低低淡淡的说道,“尚小姐,你今天扑向我两次。”
“嗯?”
“正因为如此,我的衬衫才会有褶皱。”
男人看她脸颊泛红的垂眸,故意抬高她的下颚,迫着对方与自己对视,“或者说你这其实是在提醒我,想让我快点办完事好回去喂饱你?”
尚兮眨眨眼,懵了。
她不禁抬起那只自由的手,放在男人的额头上,呆呆的问了句,“司先生,我有药,你要吗?”
司霆夜完全无视了这话,在她唇上落下了浅浅的一个吻,心情似乎和刚刚比起来也愉悦了许多。
“乖,给我五分钟。”
“……”
行了,沟通失败!
一直默默看着二人的北野,这才抬手示意保镖们把枪放下。
他不停的鼓掌,感慨道,“我终于知道尚小姐为什么能留在司先生的身边了,我和他认识也有七八年了,除去他后面那两个,你还是第一个愿意为他挡枪的……女人!”
话落他便收起了笑脸,冲着身后打了个响指。
保镖得到示意后,走向不远处的保险箱前,又从中取出一个银色的密码箱走了过来。
尚兮本着非礼勿视的意思,眼睛乱瞄着别处,压根不想知道里面放的会是什么东西。
毕竟男人当初和她说过他身边的人和事都很危险,稍不留神可能就因此丧命了。
‘嘎嗒’一声,锁开了。
北野亲自打开箱子,扫了眼里面的东西后,转过方向对向司霆夜,“呐,这就是你要的红酒。”
“!!!”
尚兮忍不住看了一眼,果然看见箱子里躺着两瓶红酒。
刚刚两拨人拔枪,就是为了这东西?
有没有搞错!
司霆夜轻抚着尚兮的后背,目光淡淡的看着箱子。
“成品?”
“那是自然,我保证就连你那个早就被你家老爷子收买走的未婚妻,也决定验不出里面添了别的料。”
“很好。”
尹修立刻上前,细细检查了一番箱子。
确定里面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才关起来拎在手上对司霆夜点了点头。
见他们好似有离开的打算,北野突然敲了敲桌子,眯着眼说道,“等等,除去先前我们提好的条件以外,我要另加一条。”
这话虽然是对着司霆夜说的,但是那满是侵占的眼神却是放在了尚兮身上。
所谓的外加条件,不言而喻。
司霆夜搂着尚兮的腰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北野,目光锐利,声音微凉,“北公子看来今天不是花茶喝多了,而是酒喝多了,告辞。”
待四人离开之后,北野才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让身后的几个保镖只觉得毛骨悚然。
好一会儿后,他才停了下来,面色阴冷的说道,“去把贵宾休息室里的两个人带过来!”
“是,大公子。”
######
回到入住的酒店。
因为害怕男人会拿先前在地下城北野靠近自己的事情说事,所以尚兮一回来就很自觉去洗澡了。
当她洗好从浴室走出来时,一抬头就看在正靠在落地窗上的司霆夜。
男人的双眸中泛着幽冷的光。
这样的目光,让尚兮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静静的对视十几秒后,男人忽然薄唇轻启,吐出淡淡的两个字,“过来。”
尚兮抿着唇,虽然感觉到了不知名的危险,但是还是一步一步的朝他走去。
有些反常。
只因一向爱干净的司霆夜并没有在回来后就立刻洗澡,更不曾换去身上的衣物。
鼻梁上常戴的金丝边眼镜不知所踪,手上的白色手套也丢进了垃圾桶中。
衬衫领口的纽扣已经被解开了,露出精致的锁骨以及那块神秘的纹身。
脖颈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前几****动-情下咬出的吻痕。
这样的司霆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诱人的一股狂野味道。
尚兮不自主的咽了咽喉咙,眼神闪躲开,故意看着外面的夜景,说道,“司先生,温娜娜之前在玫瑰花茶里下药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毕竟……”
温娜娜是穆斯臣的人。
司霆夜嘴角微勾,没有说话,反而是抬手用手指轻抚着女人细腻的脸颊。
有一个词叫出水芙蓉,很适合刚沐浴后的尚兮。
直到十点的钟声准时敲响,他才淡淡开口,“长夜漫漫,在我喂饱你之前,我们还有两件事要做。”
尚兮轻咳了一声,“咳,哪……哪两件事?”
“唔,一个是看电视,一个是看现场版的电视。”
“……”
当电视打开的时候,尚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爆了粗口。
F-u-c-k!
辣眼睛!
画面中的女主角不是旁人,正是她刚刚所问的温娜娜。
此刻的温娜娜正赤身被好几个流浪汉打扮的人压在身下,被……轮了。
司霆夜坐在沙发上。
电视中的画面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漠然道,“她不该将主意打到北野身上,这般下场也算是轻了。”
尚兮受不了移开了视线,她抚额,“司先生,你说的现场版……不会是和她在休息室苟且的阿凯吧?”
“不。”司霆夜唇角勾起一丝神秘的弧度,嗓音低沉,“相信我,现场版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这高深莫测的笑容,让尚兮不禁打了个寒颤。
说实话,无论是电视还是真人版的,她都没什么兴趣。
尹修从外面敲了敲房门。
咚咚两声以后,他目不斜视的走了进来,“先生,顾先生和顾小姐已经在3301号房恭候您多时了。”
司霆夜敛起笑容,淡声道,“走吧,随我一起去见见你的继父和继妹,兴许他们有什么好戏在等着我们呢。”
尚兮将信将疑的跟着男人走出了套房,走进了下楼的电梯。
当站在虚掩着房门的3301门口时,她还觉得有些恍惚。
他们就这么直接见面了?
直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尚兮才缓过神。
怪声,似乎是由女人的尖叫声以及男人的粗吼声组成。
像痛苦的喊叫,也像舒爽的闷哼。
突然,尚兮猛地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不确定的问道,“这里面的人是……顾叔叔和顾黛儿?”
司霆夜狭长的眸子微眯,低声道,“你和他们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不过出国念书念了四年,竟然连声音是谁都分不清楚?”
“……”
一切都太过震惊,尚兮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顾少雄和顾黛儿虽然没有血缘,但是毕竟是还是名义上的父女关系。
房间里面的声音预示着里面正在上演着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那他们俩不就是在乱-lun?
这信息量实在太大,尚兮一脸错愕。
男人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干脆一脚踢开了房门。
一幅香-艳的画面立刻呈现在他们面前。
地毯上到处都是撕碎的衣服,女士高跟鞋和男士皮鞋都被踢到老远。
此刻的顾黛儿正披头散发的跪趴在大床上,后脑勺被一只手按着,口中不断哼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她身后的顾少雄同样也半跪着,虽然上半身的衣服还在,但是下半身早就光溜溜的,正做着不可描述的动作。
两人似乎都十分投入忘我,竟然连门被打开,有人站在门口观看都没有任何反应。
尹修清了清嗓音,适时开口,“尚小姐,今天温娜娜和阿凯准备的玫瑰花茶事先被左烨以及北公子的人发现,本来是打算直接送回去的,但是您说和顾小姐有些私仇,所以先生就派人将茶壶送到了顾市长所在的雅间。”
“所以,左烨中途离开除了去监视温娜娜以外还做了这事?”
“是。”
“当然了,这药的质量有些问题,没想到一直到刚刚才开始发作,比起尚小姐的手段,温娜娜还是欠了许多火候的。”
尚兮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有没有这么夸人的?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能不要老逮着她从前下药的事情说事儿了吗?
尹修一脸莫名,直到对上先生的幽沉目光时,才闭上嘴恭敬的站到了后面。
司霆夜突然单指挑起尚兮的下颚。
四目相对,他薄唇开合,一字一顿,“尚兮,我曾经答应过你会帮你对付顾家,今天这个算是一个证明,但是之后我暂时不会再有其他的任何动作,除非,你有一天跟我说了实话,明白了吗?”
尚兮没有应声。
她当然明白男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凭他的手段,估计早已把她这二十年来发生过的事情都了解遍了。
的确,她的确没在顾家受过丁点的委屈。
可是,上一世的事情她被顾黛儿枪杀以及被剜心的事情太过难以启齿。
没有十分的把握,这件事她并不打算说出来。
司霆夜啊司霆夜。
你,当真能让我信任吗?
沉默了许久,耳边的靡靡之音更重了些。
尚兮才微微颔首,口是心非的回答,“给我些时间吧,司先生。”
“好。”
司霆夜捏了捏眉心,直接牵起女人的手,对身后的尹修道,“这里交给你善后。”
“是的,先生。”
尹修看着携手离开的两人,唇瓣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重新回到总统套房后,尚兮本打算回卧室等着。
毕竟男人先前说过的话,她还记得。
今晚,该‘侍寝’了!
谁料一进门后,司霆夜就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抱进了浴室的浴缸中。
两人身上的衣服还在,此刻都湿漉漉的黏在了身上。
感受到背后浓烈的阳刚之气,以及炙热的温度,尚兮头皮有些发麻,却又不得不开口,“那个……司先生,可否容我……说句话?”
“嗯?”
这尾音是伴随着沙哑低沉的嗓音发出的,撩人的让人感觉心痒痒。
“我已经洗过澡了。”
“嗯。”
“那我先去卧室等你。”
一说完,尚兮就准备撑着两壁逃离这个‘危险’地带。
可是还不等她起身,冰凉的薄唇就印上了她的后颈。
柔软的触感,让她身子僵住。
温热的水在浴缸中流淌着,修长的手指不断游走着。
司霆夜单手脱去了两人身上碍事的衣物,又微微托起尚兮的身子,将自己送了进去。
不过他却只是如此,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细密的吻仍然在继续着。
反倒是尚兮,慢慢被撩的面色泛红。
男人扣着她的腰,冷凛的声线中沾染着些低沉,“尚小姐今天做错了四件事。”
“……”
“第一件,你不该招惹北野。”
“……”是你带我去地下城的。
“第二件,你不该让他凑那么近说话。”
“……”也没见你拦着。
“第三件,你不该让他为你一掷千金。”
“……”那你怎么不跟他叫价?
“第四件,你看了别的男人的身体。”
“……”那是你让我看得好不好!
尚兮一脸的欲哭无泪。
因为男人每说一句都会重重的顶到最深处,却又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叫出声。
好折磨人。
水伴随着他们的动作卷起阵阵涟漪,还时不时发出一些声音。
不过,男人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还将尚兮转了个身。
两人面对面紧紧相连。
凉薄的双唇贴着红润的双唇,轻轻吐气。
“我说的,对吗?”
“司先生说的都是对的。”
司霆夜无声的笑了笑。
大约他今天心情真的很好,这样的笑容已经出现了两次。
“尚兮,北野今天有句话说对了。”
“什么?”
“你是第一个主动愿意为我挡枪的女人,所以,今夜我会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我的枪。”
尚兮拒绝的话被火热的吻给堵住,承受着如暴风雨般的占-有。
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社会我夜哥,人帅骚-话多!
这一夜,从浴室到沙发,从落地窗到地毯,都留下了两人缠-绵的痕迹。
这一夜,尚兮果真在男人愈发娴熟的动作下好好感受了一番,什么叫做强烈激昂的占-有欲。
这一夜,好像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
……
……
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左右。
浑身瘫软的尚兮趴在欧式大床上,半眯着睡眼看着落地窗外。
淅淅沥沥的小雨正从天空中落下,一大片乌云掩住了昨日晴朗的好天气。
尚兮有些懵,就呈趴着的姿势一直看着外面,眨了眨眼睛。
她慢慢撑起双臂坐了起来,腿间酸胀酥麻的感觉有些难以言喻的不适。
身旁的位置还留着有人睡过的痕迹,摸了摸,早已凉透。
看来,昨夜那个把她翻来覆去折磨的男人,应该是在吃干抹尽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啧,真没风度。
说起来,大约欧美电影里那些罗曼蒂克的早安吻应该都是骗人的了。
好在司霆夜还算有点良心的,完事后,都会抱着狼狈的她去浴室清洗一番。
又在床上黏了好一会儿后,直到肚子开始咕咕直叫,尚兮才慢腾腾的爬起来洗漱,打算去餐厅找些吃的。
毕竟整晚都在消耗体力,她就算是铁人也吃不消了。
而且,她更好奇的是顾少雄和顾黛儿这对父女究竟如何了。
如此一想,尚兮的动作也快了些。
因为脖颈上留下的吻痕太过明显,所以她今天不得不选了一件蕾丝高龄的白色连衣裙,一想到雨天为了方便,她便选了一双同色系的帆布鞋。
如墨藻般的卷发披在肩上,未施粉黛的脸颊还漾着被滋润后的光泽。
一身森林系的打扮,从镜子里看起来很是青春活泼。
因为男人不曾留下只言片语,而且也没有看见尹修和左烨的身影,尚兮在卧室里晃了一圈后,便自己坐上电梯来到了3301的门口。
果然,和昨晚一样。
门虚掩着,并没有关上。
只是,里面还能听到女人的哭泣声。
透过缝隙,尚兮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司霆夜正背对着门的方向站在窗前。
也许是因为在酒店,今天他并没有穿正式的西装,而是穿了一件灰色的针织毛衫以及白色的休闲裤。
看着背影,倒是觉得有些陌生了。
跪在地上的顾少雄身上还穿着昨天拍卖会身上的衣服,只不过看起来皱巴巴的。
他哭求着,“司先生,我昨晚很早便来找您了,谁知道晚饭的时候多喝几杯,就……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还请您保密,黛儿毕竟还是个孩子,她……丢不起这个人呐!”
好似一夜之间,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
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当真是看上去有些可怜了。
司霆夜察觉到门外有人,也只是余光淡淡扫了眼。
尚兮微怔,却没有要进去的打算,打算先看会儿戏。
果然,见男人不说话,顾少雄哭的声音更大了。
要不是一旁的尹修拦着,他可能就扑上去抱着男人的腿了,“司先生,您要怎么才肯将此事保密,只要我做得到,我拼了命的都帮您!”
闻言,司霆夜只是面无表情的皱了皱眉。
看着外面的小雨,薄唇轻启,淡漠道,“顾市长,我从不和不守约的人谈条件,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本和我谈别的事情?”
顾少雄一怔,嘴唇不停的打着哆嗦,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森冷杀气,让他感到心惊。
眼下他简直是一堆麻烦缠身。
谁知道昨晚喝酒一不小心就误了事,竟然睡了自己的继女,这要他等下回家怎么和他老婆交代啊?
门外的尚兮眯了眯眼,似乎没有瞧见顾黛儿的身影。
她轻声将门又推开了些,才看到床头白色被子下有个缩成一团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尚兮总觉得顾黛儿是故意把头露出来对着司霆夜的方向哭的。
泪眼婆娑的表情似乎是在装可怜呀。
呵,虚伪的女人。
她又看了一会儿后,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干脆去楼下的自助餐厅了。
左右昨晚男人也说了,他暂时不会去动顾家。
现在这出戏,怕也不过是要吓唬吓唬他们的罢了。
司霆夜沉默了片刻,直到尹修跟他汇报了尚兮去了楼下餐厅用午餐后,紧皱的眉心才稍稍松开。
正好这时候顾黛儿半掩着裸-露的身子,坐了起来。
她本想咬唇,可突然想到了昨天北野在地下城羞辱她的话,立刻又收回了动作,露出了一抹凄然之笑。
“司先生,我不知道我爹地为什么这么怕你,但是黛儿知道你一定是个好人,黛儿求求你不要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你有什么想要的,黛儿……也能给您。”
最后一句话,配上她边掉泪边羞涩的模样,言外之意可想而知。
不曾想,顾少雄竟也在旁边应声,“对对对对,司先生,小女也是可以像昨天那位小姐一样留在您身边伺候您的,毕竟她昨晚之前还是个处,不信您看!”
说完,他立刻跪爬到床边,猛地抽出顾黛儿身上那沾染着落红的被子。
尹修怕这污浊的场景脏了先生的眼睛,很快的闪到了一旁挡着。
好在司霆夜压根就没有把这父女俩放在眼里。
只沉声道,“顾市长的心可真大,你这破鞋一样的女儿又怎么能和我的女人相提并论?听说顾市长的市长之位也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能坐了,但愿剩下的日子里一切都很太平,呵。”
一声冷笑,不大不小,传遍整个客房。
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顾少雄只能低吼着猛拍着地板。
搞砸了,完了!
全都搞砸了!
床上赤着身的顾黛儿目光阴冷的盯着门口。
她看见了,这个角度她统统都看见了!
男人的嘴角破了,下巴处还有一个浅浅的吻痕!
呵,K-Zeus集团的总裁也不是不近女色的,她一定要想办法得到!
——
离开3301后,尹修跟着男人走进了贵宾电梯。
看着左侧不停下降的数字,他轻咳一声,“先生,昨晚莫氏并没有人来,似乎顾市长和莫氏之间还没有过任何交集,关于尚小姐的未婚夫……先生,我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司霆夜戴上白手套的动作稍稍一顿。
他抿了抿唇,忽的问了句,“她的未婚夫叫什么?”
“名字叫莫逸凡。”尹修道,“他比先生还要大一岁,在C市他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桃色新闻有点多,三天两头就会有一个新女友,都是娱乐圈的一些小明星,不过对外早就承认有了未婚妻,想来莫家应该是知道尚小姐的存在的。”
“她知道吗?”
“根据调查出来的信息,尚小姐和莫少并没有联系过,只是……”
“嗯?”
“只是尚小姐在伦敦读书的四年里,莫少每年都会抽出几天飞去伦敦,而且根据我们查到的住址显示,他也住在尚小姐所住的那栋公寓,并且是对门邻居。”
“是吗?”
“是。”
“所以他们见过?”
“这……我不能确定。”
尹修只感觉四方的电梯一下子变得寒气森森的。
明明他和先生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为什么就是感觉有冷刀子在身上割呢!
—
平日里,这家坐落在神秘的地下城旁边的五星级酒店是没什么人入住的。
因为昨天是拍卖会的缘故,再加上今天下雨,所以大多数入住的人还没有离开。
尚兮难得一个人用午餐,也就没那么讲究了。
只挑在靠窗的四人座位坐下了。
恰好现在临近午餐时间,陆陆续续也开始有人下来用餐。
尚兮虽然刻意戴了一副墨镜,但是懒洋洋喝着果汁的模样还是招到不少过路男人的星星眼。
直到……
“Hi,尚小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北野嘴角噙着笑,很自然的拉开了对面的座椅,坐了下来。
这里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怎么会不认识北氏集团的总裁。
虽然有心想上来巴结,但是一对上那双阴厉的眸子,都吓得灰溜溜的跑了。
尚兮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继续喝着酸酸甜甜的果汁。
搭讪失败的北野,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转着左手食指上戒指,轻笑道,“尚小姐喜欢咬着吸管喝果汁?”
“……”
“听说,喜欢咬吸管的人,性-yu会比较强。”
“……”我屮艸芔茻,比较强你个ball啊!
尚兮紧握着手中的杯子,强忍住把果汁浇他脑袋上的冲动,朝他一笑。
这一笑,让北野有一瞬的恍神。
“北公子好像很闲?”
“唔,陪美人说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我不是是什么美人,所以北公子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啧啧啧。”北野连连摇头,一脸受伤的说道,“美人真是太谦虚了,从小到大我见过不少女人,她们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尚兮冷笑,红唇中吐出的话也是刻薄无比,“看来北公子不应该随身戴着一副墨镜,而是该戴一副老花镜,也省得看不清旁人的长相。”
北野眉梢一挑,笑的眉飞色舞。
“你是看司霆夜平时戴眼镜看习惯了?还是说……你喜欢戴眼镜的男人?”
“如果这是美人的意思的话,我现在就让下面的人给我送副眼镜上来装装-逼。”
尚兮无语的放下手中的杯子,站了起来。
她俯视着对面的男人,一字一顿道,“北公子,我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和你聊天,我先走了,你留步。”
然而,还不等她走出餐厅的门。
只感觉身后突然一股戾气涌现,而后手腕已经被人拉住,拖向了不远处的安全通道楼梯中。
北野双手撑着墙壁,把人禁锢在两臂之中。
近距离看,他的瞳孔沾染着寒光,犀利的眼神充满着危险的气息,“尚小姐是不是对我很陌生?”
没有了调侃的口吻,出口的话都是冷冰冰的。
尚兮毫不畏惧的仰头看他,似笑非笑,“怎么,北公子如今是打算用什么强取豪夺的手段了?”
“把我拉进这无人的地方,壁咚很好玩?”
“百八十年前的霸道总裁手段,你不觉得无聊?”
被这三句话怼得莫名其妙的北野,一脸懵逼。
讲道理,强取豪夺、壁咚、霸道总裁手段都是些什么鬼?
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人,帅不过三秒。
恰好北野就是。
正因为他这一瞬的懵逼,尚兮成功的踢了他一脚,逃脱了这禁锢。
一想到司霆夜各种嫌弃她身上沾染着别人的味道,她就忍不住不停扫着衣袖,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碰过了一样。
北野被她的动作给气笑了。
他靠在墙壁上,双臂环胸,“美人,我对你有点兴趣,甚至是……性-趣。”
这世上又对他口味的人不多,女人就更没有了。
但是。
从在地下城第一眼瞧见尚兮的时候,他心底就燃起了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他想要她。
正因为这样,他才愿意花费这个时间在她身边周旋着。
哪怕,她是司霆夜的女人。
北野眼尖的扫到蕾丝高领下的吻痕,眸色一沉,“尚小姐,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跟司霆夜是同类人,但凡我想要的,不论是什么,我都会不择手段的夺到,哪怕需要见点血,我想……尚小姐是个聪明人,应该不想看到我们之间为了你打打杀杀的吧?”
“原来,北公子这是要向我下战书了!”男人低沉幽深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司霆夜,正站在安全通道的门口,如墨般深沉的眸子正冷冷的看着北野。
尚兮从没有过这么一刻期盼着男人的出现,她几乎是立刻走到了男人身边,很自然的搂上了他的手臂。
“司先生,我饿了。”
“一整夜都没把你喂饱?”
“……”
“看来是的,否则你怎么还有力气下来乱跑,到处沾花惹草。”
“……”行行行,你是大佬,你说的算!
北野低低的笑出了声,答非所问的来了句,“C市这几天都会下雨,司先生是打算今天就回帝都?”
司霆夜淡漠回答,“以北公子的本事,大约让C市下一年的雨都是没问题的。”
这一刻,尚兮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今天外面这雨,竟是人工降雨。
北野冷嗤,意味深长的说道,“真没意思,所以我最讨厌和我旗鼓相当的人打交道了,不过司先生,我想说什么你也知道,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美人在侧的是我,而不是你!”
说这话他便不再看司霆夜,反倒是很有深意的看了眼尚兮后,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转身走下楼。
尚兮看见人终于走了,不动声色的呼出一口气。
然而,北野似乎是故意要挑衅一般,竟然在几秒后又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他做出一个飞吻的动作,十分暧昧的眨眨眼。
“美人,这个就当作是kiss-goodbye啦!”
“……”
######
司霆夜的心情很不好,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
四周的低气压,压抑的让人感到缺氧。
从午餐到去机场的路上,男人一句话都没说。
甚至是在北野离开之后,连个正眼都没给尚兮。
尹修和左烨二人似乎为了屏蔽被这样的气压侵袭,一上车后就放下了车中的挡板,隔断了前后的视线。
这让尚兮有点懵。
她上一世加上这一世新生的几个月,没从有过正儿八经和异性相处过的经验。
在哄人这方面,特别是要哄像司霆夜这种外表看似禁欲严肃,实则内心闷-骚无比的男人。
简直是个大难题。
毕竟,昨晚才经历过一番酣畅的运动,她自然也不会在这狭窄的车里做出什么违背本心的举动。
两人就以这种沉默的状态到了飞机场。
车刚驶进航站楼的范围,就看见前面有一大批的记者。
混乱的人群导致这一片的交通,水泄不通。
尚兮以为是因为司霆夜出现在C市的消息走漏了,有些担忧的问道,“司先生,我们要不要改天再走,他们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男人本在半阖着眸子闭目养神。
听到她的声音也不曾睁眼,只薄唇微张,淡声道,“他们在堵别人。”
尚兮一脸莫名的朝人最多的地方看去。
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人群中原来还被围着一个身形娇笑的女人。
恰好这时,有记者的话筒无意将她头上宽大的帽子给勾掉了,露出了那张有些熟悉的容貌。
竟是昨晚被轮了的温娜娜。
尹修波澜平静的声音透过隔板传了过来。
“先生,围堵在机场的记者都被网路上刚爆出视频的温娜娜小姐吸引走了,您的私人飞机已经抵达,我们是要现在过去?”
“嗯。”
“好的,先生。”
低调的迈巴赫缓缓从人群中穿过。
明明是最奢侈的轿车,明明是天大的新闻,但是四周所有的记者全部错过了他们苦等已久的男人。
看着不停的被记者逼问、推搡,一脸哭相的温娜娜,尚兮侧过头问道,“司先生,穆少……会帮她摆平吗?”
意料之外的答案从司霆夜口中吐出。
“会。”
“为什么,她……已经身败名裂了吧?”
如果没猜错的话,尹修刚刚说的视频应该就是温娜娜昨晚被轮的视频。
这样的阵势,想必她一个娱乐圈的新晋嫩模已经没有什么存在价值了。
闻言,司霆夜倏然睁眼,侧过头看向尚兮。
他目光沉静幽深,声音低沉而有力,“穆斯臣身边需要这样一个招摇的女人,温娜娜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这颗棋子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丢掉的。”
“原来是这样啊。”
尚兮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直到耳边的吵闹声消失了,她才不再关注外面的场景。
男人薄唇微抿,看她漫不经心的模样默了片刻。
这样犀利的视线让尚兮不敢忽视。
她试探的问了句,“司先生还有话说?”
“尚兮。”
“在。”
“你没听懂我的话。”
“啊?”
司霆夜不再看她,冷漠的收回了视线,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直到车停下,四人走在通往机场场坪的贵宾通道时,尚兮才猛然反应过来,“所以,昨天给北野的茶里下药,是穆少的意思?”
前面领路的尹修转过头,笑了笑,“尚小姐真聪明!”
尚兮白了他一眼:你憋说话,听起来就不像是夸人。
现在在外面的时候,她已经习惯挽着男人的胳膊走路,见男人依然是一副沉默不语的模样,她下意识的就晃了晃。
“爪子不想要了?”
“想要。”
贵宾通道是机场建立的通往私人飞机机场场坪的通道,所以大多时候都是没人的。
奇怪的是,他们这一行人朝前走着,似乎有脚步声以及说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而且越来越近了。
临近拐弯的地方,尹修又突然冒了句,“先生,我忘记说了,十分钟前莫氏集团的私人飞机刚刚降落,好像是莫少和她的新女友从外面度假回来了。”
尚兮微怔。
莫少,不就是……莫逸凡?
还不等她从怔愣中反应过来,突然,身侧的男人看似大力实则动作很轻柔的把她压在了一旁的白墙上。
尹修和左烨也很自然的停下了脚步,继续目不斜视的一人看前,一人看后。
唇瓣相贴,呼吸缠绕。
炙热的气息席卷尚兮的唇齿,让她有些窒息的感觉。
不过这样的亲吻,她也已经熟悉了,慢慢的就开始回应起来。
两人忘情的吻着。
十几秒后,当莫逸凡搂着怀中的小女友从拐角处转过来时,一眼就瞧见了对面通道的这副场景。
“好刺激啊,莫少人家也要亲亲。”
“乖,羞羞的事情,我们回家再说。”
“么么,最爱你了!”
俨然一副小情侣模样打闹的两人,就这么和他们擦肩而过了。
只是,莫逸凡却忽然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亲吻的一对。
眉心稍蹙,似乎有什么疑问。
不过却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在尚兮沉迷其中的时候,温热的触感突然离开了。
司霆夜墨眸微眯,戴着手套的手指轻抚着她微红的唇瓣。
“喜欢这个未婚夫?”
“……”
“说话。”
尚兮勾了勾嘴角,实话实说,“不,我只是知道爸爸临终前给我定下了一门婚事,也知道莫逸凡是我的未婚夫,仅此而已,他长得是圆是扁我还不曾见过。”
这个真的是实话。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她跟莫逸凡是订婚前的半年才第一次正式见面的。
之后也就偶尔出来吃吃饭。
关系估计也就比普通朋友要熟一点罢了,压根就不存在一丝好感的。
不过,她上一世是死前才知道顾黛儿喜欢莫逸凡的。
不知道这一世,还会不会如此了。
司霆夜目光紧紧锁着她。
似乎在探究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尚兮余光扫了眼一旁的尹修和左烨。
见两人都不曾盯着这里看,便大胆的搂住男人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
她凑在男人耳畔,轻声开口……
“司先生,我们都一样,没有心的。”
“所以,当初我才会选择爬上了你的床。”
“如果我真的认识莫逸凡,那么又怎么会在他面前和你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呢?”
比起多疑,这个男人对她更多是占有欲。
要不是确定两个人之间除了契约关系以外绝对不会产生多余的感情,她还真的会以为这个男人是在吃醋。
尚兮心里自嘲一笑。
也许,她此生也和‘爱’这个字无缘了吧。
眉眼中忽然闪过的黯淡,司霆夜并没有错过。
他抿了抿唇,拿下了架在脖子上的那双手,淡漠的吐出两个字,“走吧。”
松开一只,另一只牵在手里。
尚兮垂眸看着自己被男人紧握的手,心中漾起阵阵暖意。
直到坐上飞机,才不得不分开。
######
另一边。
顾少雄在司霆夜离开后,并没有着急退房。
他先是打客服内线让酒店送上来两套衣服,然后快速去浴室将自己冲洗整理了一番。
顾黛儿见他衣冠楚楚的走出来,只能噙着泪,故作委屈,“爹地,我下面好疼,我也好害怕怎么办?”
看到继女娇滴滴的模样,昨晚朦朦胧胧的场景又涌现在脑海里。
顾少雄脑袋一热,竟然情不自禁的走上去,再一次化身禽兽。
无视对方的不愿以及哭打喊叫,狠狠的释放了两三次。
到底是五十岁的人了,即便是平日保养的再好,精力也不足了。
一整夜再加上一个多小时的折磨,顾黛儿早已精疲力尽。
初经人事的她身体不停的抽搐,双眼也因为哭肿的和核桃似的。
浑身上下都是一片狼藉。
顾少雄缓了好一会儿后,贴着她的耳边说道,“黛儿,我们并没有父女血缘,你.妈咪不年轻了,你比她要好太多,既然事已成定局,你以后就跟着爹地,知道吗?”
顾黛儿在心里早已经把这个老-畜-生骂了千遍万遍,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目标是司霆夜,如今也只能依靠这个渣爹。
这么一想后,她咽下心中的恶心,靠在了对方的胸膛上,娇声道,“爹地,黛儿已经是你的人了,自然只会听你的话,只是……妈咪那里怎么办,她如果发现我们的关系,是会打死我的!”
一想到家里还有个管天管地的母老虎,顾少雄就气不打一处来。
以前也就算了,如今小女儿成了自己的女人,以后如何还真是件麻烦事。
沉思了好一会儿后,顾少雄说道,“黛儿,回头爹地给你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子,咱们以后就在外面过小日子。”
“可是爹地……”
“可是,先起来去洗澡,我们先回家。”
“……好吧。”
顾黛儿不得已,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拖着疲惫的身体独自去洗澡。
一想到自己的清白被一个老男人毁了,就恨不得冲出去杀人!
飞机降落在帝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的事情了。
因为公司还有事情,所以尚兮跟男人道别之后,就坐上左烨的车回了庄园。
不过才离开了两天,庄园里的气氛似乎就已经变得有些奇怪。
直到走近别墅的客厅,尚兮才瞧见坐在沙发上正敲着二郎腿的穆斯臣。
跟在她身后的左烨不动声色跨步上前,态度有些恭敬,“穆少是来找先生的?先生去公司了,要晚上才会回来。”
穆斯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了几秒,视线移到了被他挡住的女人身上,“尚小姐,地下城好玩吗?”
尚兮嘴角勾起一个恰好的弧度,回答,“挺好玩的,比我想象中的有意思。”
“当然有意思,尚小姐如今的行头,已经比帝都大多数的人人都要富有了,看来霆夜对你还真是不错啊,”
“金主大人送东西给情人,有什么不对吗?”
这一句反问,倒是把穆斯臣问懵了。
对,当然对。
男人为女人一掷千金,天经地义。
只不过,如果那个男人是司霆夜,那就大错特错了。
相识十多年,这个女人打破了他的太多规矩以及例外。
这一点,让穆斯臣害怕甚至是恐慌。
从前有多少贵族名媛、莺莺燕燕前仆后继,他全部都拒绝了。
唯独,这个女人!
见穆斯臣目光越来越阴厉,左烨不禁皱眉。
他侧头低声道,“尚小姐,这是先生送您的小提琴,您先上去试试音吧。”
尚兮没有拒绝。
只点了点头,接过了琴箱。
见她准备上楼,穆斯臣不依不饶的发话了,“怎么,如今我这个客人还不配和尚小姐说话不成,左烨你这百般阻挠是什么意思?”
司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
穆少是他们先生的救命恩人,所以大家都必须要以礼相待,就连霍尔在内,也一直都是毕恭毕敬的。
今天这一出,怕是有意想要鸡蛋里面挑骨头了。
想到C市发生的那些事,尚兮当然明白穆斯臣是打着问罪的名义来搞事情的。
目标不是旁人,正是她。
这么一想,尚兮莞尔一笑,故意装作不知的说道,“对了穆少,昨天晚上我在地下城看见那天和你在一起的温小姐,拍卖会既然已经结束了,她应该也回来了吧?”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穆斯臣的面色越发阴沉了。
温娜娜是他对外公开的女朋友,如今各种曝光的不雅视频满天飞,他这绿帽子也不知道被戴了多少顶。
如果不是他强制压下来,怕是此刻事情发展的还要更可怕。
不过碍于这里是司家的庄园,穆斯臣也不好大动干戈。
只冷冷一笑,道,“看来尚小姐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放在霆夜身上了,娜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都不知道,呵,我还真是小瞧了尚小姐耳边风的本事。”
尚兮白了他一眼。
既然话都挑明了,那也就不用打暗语了。
她冷哼的轻笑出声,讽刺道,“穆少明知道她因为谁而得罪了谁,现在却跑到我这里兴师问罪,是把我当软柿子踢?”
在左烨的印象中,尚兮虽然有些表里不一,甚至是有些虚伪,但是似乎还从未有过像现在一般在她身上看到如同先生一般的气势。
这一刻,他是震撼的。
只是,震撼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担心。
毕竟穆少的脾气,可以说这些年由于先生的放纵,变得比以前更加的肆无忌惮。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后果就……
果然,穆斯臣听完她的话,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甚至象征意义上的开始拍手,鼓掌。
清脆的掌声在偌大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几秒后,笑声戛然而止。
穆斯臣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理了理身上微皱的衬衫,走了出来,“左烨,我把带给霆夜的东西落在后面花园的桌上了,你去帮我拿一下。”
“穆少,我……”
“去!”
“是。”
不得已,左烨碍于对方的身份只能先应了下来。
在转身离开前,还给了尚兮一个安抚以及稍安勿躁的眼神。
别墅内,再一次陷入一片死寂。
看着眼前的女人依然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穆斯臣只觉得碍眼无比。
他慢条斯理的解着衬衫袖口的纽扣,一步步走到尚兮面前,冷不丁的开口,“霍尔管家的腿听说因为得罪了尚小姐,所以挨了一枪瘸了?”
尚兮一时拿不准这人要做什么,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退。
她淡声道,“穆少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情人,有什么地方值得霍尔管家得罪的,他得罪的不过是司先生罢了。”
“是吗?”
“是不是,穆少很清楚不是吗?”
穆斯臣又是一声笑。
此刻的他已经将衣袖的纽扣全部解开,并且卷起到手肘处。
尚兮本以为对方此番是想动粗打人。
谁料!
下一秒,他竟然直接把衬衫的纽扣全部给解开了,露出了白净的胸膛。
下意识的,尚兮准备开口喊人,穆斯臣眼疾手快的突然扑上来,捂住她的嘴并把她压倒在地板上。
女人的力气即便是在爆发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比的过一个男人。
更何况,尚兮为了护住另一只手上的琴箱,错过了闪避的最佳机会。
看着身下一脸慌张又不断挣扎的女人,穆斯臣脸上的表情这才变得有些狰狞,控制住她四肢也越发用力——
“尚小姐,我不介意用别人用过的女人,特别还是……霆夜的女人。”
“我呢,也不知道踢软柿子到底是怎样的感觉,至于你是不是软柿子我也不清楚,所以我打算亲自验一验。”
“啧,你们昨晚做过了?”
“霆夜还真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凶猛又不温柔,瞧瞧你这脖子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吻痕。”
“你说,你如果被我上过了,霆夜的洁癖那么重,他还会要你吗?”
越是这种时刻,尚兮反倒是渐渐冷静了下来。
想一想,她一个早就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这世上,难道还有比死更可怕的存在?
这副身躯,也早就已经不干净了。
若真的在这个人渣手下再次丢了,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鱼死网破,她连司霆夜都敢算计,又有什么不敢去做的?
见人不再挣扎,穆斯臣也慢慢将捂住她嘴的手给松开了。
见人不再挣扎,穆斯臣也慢慢将捂住她嘴的手,给松开了,“想通了?”
尚兮咬牙,“穆少,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穆斯臣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跪坐在她身上开始解腰间的皮带。
解了一半,动作忽然一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撇了撇嘴将尚兮拉了起来,直接将她往楼上拖去。
熟门熟路的,走进了一件空闲的房间。
在此期间,尚兮才突然发现,整个别墅内好像连个女佣的身影都不曾看见。
看来,今天的事情是早有预谋的。
她只能先想法子自救,等着左烨快点回来了。
似是看穿了她内心所想,穆斯臣奸佞一笑。
他从口袋中取出了一个红色胶囊强迫着尚兮咽了下去。
推搡的过程中,床头柜上的花瓶摔落在地,碎成一片一片的。
尚兮不知道她究竟被强迫吃了什么,只趁机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放在脖颈处威胁。
“穆少,我劝你回头是岸,如果你再往前一步,司先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这时候的穆斯臣倒也不急了,看着女人因为紧张而不断起伏的胸口,笑的别有深意。
“好啊,我不上前,反正再过两分钟你自己就会过来求我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
“尚小姐不也曾对霆夜下过类似的药,想来应该不会陌生吧?”
闻言,尚兮瞳孔骤然一缩。
喔住碎片的手因为太用力,已经被划破,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她曾经对司霆夜下过药,那她现在岂不就……
果然,这么一想后,体内的燥热也就越来越明显。
墙壁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在两人的僵持下,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尚兮的脸颊已经开始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变得有点迷离。
不过恰好手上有一块尖锐的碎片,疼痛倒也能让她有短暂的清醒。
见时间差不多,穆斯臣才开始褪去了身上的衬衫,彻底放开了裤扣,直接大步向前将人猛地扑倒在床。
柔软的席梦思,因为两人的重量,弹了弹。
药效很快,根本不到两分钟,尚兮的目光已经涣散了,手上的碎片也一下子松开了。
穆斯臣勾唇。
听着耳边动听的哼吟声,解着她的衣扣,开始了自言自语——
“啧,这样的姿色,这样的媚-态,也难怪霆夜会把持不住。”
“你们设计温娜娜,害我丢了颜面,我自然不可能去找霆夜或是北野报复,所以你……注定了要代替他们承受这一切。”
“可惜了,没有人能逃得过我穆家的药,你今天只能当一个待宰羔羊了。”
“哦不对,霆夜的体质就不俱我穆家的药,也是奇怪。”
“别着急,我呢平日里虽然经常和男人在一起,不过活绝对包你满意的。”
好在,今天尚兮所穿连衣裙上的盘扣很是繁琐,所以他说了那么多话也就只解开了领口的两个而已。
穆斯臣等着有些不耐烦,正好可以办事的时间也不多,干脆俯下身准备直接将她的衣服给撕了。
——
咳,换封面了,红红火火惶惶忽忽~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响起。
司霆夜面色阴沉的站在门外,风尘仆仆的模样明显是匆忙赶回来的。
木质的房门,直接被脚踢得脱离了门框,残缺的躺在地上。
男人镜片下的琥珀色双眸在看到眼前的画面时,怒火瞬间喷射出,宛若泛滥的潮水般汹涌澎湃。
“穆斯臣,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怒吼,足以让后面赶上来的尹修和左烨堪堪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
只因,他们在害怕看到的是自己不愿看到的画面。
穆斯臣身躯一僵,脸色狰狞的表情根本还来不及收敛。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本该去公司的司霆夜,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霆夜,我……”
还不等他说完,男人已经阔步走进来,将他从床上拎起,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同时,手中的枪对向了他的头。
白色手套和黑色的枪,颜色冲撞的让人不禁胆颤。
这一摔,让穆斯臣的后背撞上了后面的衣柜。
然而,剧痛却比不上眼前的震惊,更比不上心里的痛苦。
“霆夜,你要杀我?”
司霆夜微眯着眼,冷瑟的话语从薄唇中一字一顿的溢出——
“穆斯臣,你以为当年救过我一命,我就不会杀你了?”
“还是说,你以为穆家有老爷子在背后照拂,我就不敢动了?”
“你当真以为我被老爷子用药控制,你和穆翩然帮我研究解药,我就会因为感激你们而永远护着你们兄妹?”
一句一句,一字一字,都像冰锥一般狠狠的扎向穆斯臣的心。
这样的司霆夜,陌生的让他感觉好像是从未认识过一般。
穆斯臣怕了。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在最喜欢的人手里。
尚兮因为药物的作用,慢慢开始在床上不停的翻滚,浑身好似火烧一般。
“好热……热……好热……”
“司霆夜……司先生……司霆夜……”
“嗯……我要……”
一声声因为难受而发出的低语,慢慢化解着司霆夜的怒火,同时也在不断的提醒着他。
如果再晚回来一分钟,后果将会是多么的可怕!
此刻的他更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慢慢有了要保护尚兮的心。
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
‘砰’的一声枪响。
这一枪,终究还是念了当年的救命之恩。
穆斯臣闷哼一声用手捂住了左肩。
滚烫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整个左臂。
司霆夜毫无情面的将枪扔在了垃圾桶中。
他转身将床上深陷药效中的尚兮打横抱起,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离开了这间令人厌恶的房间。
穆斯臣隐隐约约能听到,男人留下一句寡淡无情的话语。
“把他送回穆家,让穆家二老看好他,告诉他们,若这种事再有下一次,就让他们准备白发人送黑发人!”
“是,先生。”
尹修和左烨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坐在地上血流不止的人。
又哭又笑的模样,就像是个傻子一样。
碍于先生的命令,二人也不敢耽误,只能将他半拖半拉着带离了西郊庄园。
翌日一早。
尚兮是被一道刺耳的尖叫声,以及哭嚎声吵醒的。
昨天发生的种种,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全部想了起来。
从被穆斯臣拖进房间到,被迫吃下药以及到最后丧失意识,一切的耻辱的画面全都涌上脑海。
后面的事情……
此刻浑身上下犹如被车碾过的熟悉酸痛感,特别是下身的刺痛感,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已经发生过什么。
双手忍不住颤抖。
一股恨意慢慢将尚兮笼罩。
她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久久不愿动弹。
直到房门被敲响,尹修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尚小姐,先生说您如果醒来,方便的话就下楼一趟。”
等了一分钟后,门外的人见没有回应,便离开了。
再次从被子里露出脑袋的时候,尚兮双眸中隐隐泛过一丝血光。
######
一楼的客厅内。
司霆夜一手拿着咖啡杯,一手拿着今天的报纸。
新闻头条上赫然标着一行红色的大字——
【帝都穆少女友,娱乐圈新晋嫩模温娜娜的不雅视频曝光。】
同时,还插放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被网友们PS戴了绿帽子的穆斯臣。
另一张则是视频中女主角的截图,全身被打满了马赛克的温娜娜。
这样的新闻本来已经被全部压下去了,但是今天却再一次被曝光,甚至比昨天更加的劲爆。
因为负面新闻,穆氏集团的股票也正以直线速度迅速跌降。
男人扫了几眼,便没了兴趣。
放下报纸以及咖啡杯后,他微冷的视线落在了对面坐着的中年男女,“二位一大早来我的庄园,只是为了制造噪音?”
低沉且没有起伏的声线,让接连不断的哭声戛然而止。
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穆斯臣以及穆翩然的母亲,而她身边的则是穆父。
终究是年纪大一些,见得世面也多一些。
穆父看着眼前的这个能力非凡的晚辈,叹了口气,“霆夜啊,穆家与司家是旧交了,而斯臣也是你的好兄弟,这一次就算伯父求你放过他吧,这孩子昨天受了枪伤,一直都不肯给医生看,最后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之后才做了手术。”
一旁的穆母连连点头,抽泣的应声,“是啊是啊,斯臣年少轻狂没有你懂事,他如果做错了什么,我们当父母的替他向你道歉,再说了……翩然,翩然她可是你的未婚妻,更是斯臣最宠爱的妹妹,你们若是闹僵了,以后结婚一家人又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不好啊。”
穿着睡裙只披着一件披风就下楼的尚兮,恰好听见了这句话,也停下了脚步。
她咬着唇,脸色有些难看。
司霆夜的视线从对面的两人身上移开,看向她,薄唇轻启,“过来我身边。”
一霎那,尚兮突然想起昨天穆斯臣说过的一句话——
【你如果被我上过了,他还会要你吗?】
正因为这句话,尚兮站在原地,下意识的就摇了摇头。
意料之外的,男人并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而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身前。
司霆夜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药效过后的副作用。
毕竟穆家秘制的药,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的。
穆父和穆母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毕竟,司霆夜身边可从来就没有过女人出现过。
眼前这位,还如此的年轻貌美。
尚兮依然站在楼梯上,略微苍白的脸色让男人皱了皱眉。
“不舒服?”
“没有。”
“那就是疼的不能走了。”
其实,饶是司霆夜忍耐力再好,也有些招架不住昨晚因为中药而太过热情的尚兮。
从刚刚日落到第二日天将明,两人就像吸铁石一般,密不可分。
男人见她不再多言,干脆将人打横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重返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后,司霆夜并没有放开尚兮的意思,而是让她靠在了自己怀里。
穆父不敢置信的僵笑道,“霆夜,这位小姐是……?”
如此亲密的举动,说两人之间没有猫腻,谁会信、
况且,这位陌生小姐的面色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弱,但是他们作为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是经历过什么,才会变得如此的。
豪门世家中,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只是他们的女儿还不曾嫁过来,竟然就有别的女人先入住了司家。
这日后若是传了出去,颜面何存啊?
司霆夜捏了捏怀中人的手心,低低淡淡的道,“打声招呼,这两位是穆氏集团的董事长和夫人。”
其实刚刚下楼时听到的话,尚兮就已经大概猜到了这对中年男女的身份。
呵,是昨天那个禽兽不如的父母。
碍于男人的关系,她还是冷冷的开了口,“穆董,夫人。”
“……”
穆父不甘心,再一次问道,“这位是……”
司霆夜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面色平静,“她是我的女人,尚兮。”
“什么!”穆母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站了起来,吼道,“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家翩然,她可是你的未婚妻啊!”
此刻的尚兮有些茫然了。
这是……第三次了吧。
在外人面前承认她是他的女人,而不是……情人。
一个字,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似乎那张契约,在外人面前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羞辱与不堪。
只是,昨天她都已经被穆斯臣碰了,这个男人当真是一点都不在乎吗?
因为是救命恩人,所以关系好到连女人都可以共享的地步了?
眼不见,心不烦。
尚兮干脆移开视线,安安静静的靠在男人怀中闭眸休息。
她这个模样,让穆母看得越发生气。
“尚小姐,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应该还是个学生吧,怎么好的不学专门学别人做小三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身份和我们家翩然比起来,是连提鞋都不配!”
“是吗?”
在对上尚兮毫无波澜的目光时,穆母一滞。
那一股从脚底网上席卷全身的寒气,不断在蔓延。
把她给震住了,再开口的话明显底气不足,“当……当然,我们翩然是帝都赫赫有名的千金,虽然司家和穆氏的婚事从未公开过,可是老爷子已经说了,等这次翩然回来后就选个吉日让他们订婚!”
尚兮扫了眼像泼妇骂街一般的穆母,无声的讥笑。
她仰头,恰好对上了那双深邃而沉静的琥珀色眸子。
“司先生,你订婚前会放我走吗?”
“你想走?”
“如果我说不想呢?”
“你不想,没人会赶你走。”
男人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
尚兮嘴角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弧度。
她侧头,不冷不热的说道,“夫人,我是不是小三跟你没有关系,至于你女儿有多么的优秀我也没有丝毫兴趣,你也听见了,我呢,是司先生的人,如果真要离开除非是他本人亲口赶我走,否则的话,这座庄园即便是将来会有其他人住进来,也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你——”
穆母被气的差点没冲上去打人,好在一旁的穆父眼疾手快的将她拦下了。
劝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缓了口气,但是脸上也没了笑脸。
“霆夜啊,翩然毕竟是你的未婚妻,你如果有女人了也不该把她养在这里吧,若是传出去,我们穆家的脸面要往哪里搁,况且老爷子那里……”
话还没说完,司霆夜冷不丁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穆董今天来找我,到底想说的穆斯臣的事情,还是说穆翩然的事情?”
“……”
“你们已经耽误了我很长时间,如果有事还请快点说。”
明明是两个长辈,却在男人面前连一丝一毫的气势都拿不出。
穆氏夫妻有苦难说。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的手机响了。
伴随着震动,穆父尴尬的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接通了。
许是因为庄园内太过安静的缘故,几乎是接通的一瞬间,一道慌张的女人声音从话筒中清晰的传了出来——
“爹地救命,有人要杀我!”
“翩然!”穆父焦急的吼道,“翩然,你怎么了!”
回答他的。除了风声便是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喘气的声音。
几秒后,剩下了只有挂断后的嘟嘟声。
穆母根本还来不及说话,见电话断了,更是一脸惨白的坐在沙发上。
虽然穆氏集团在帝国赫赫有名,却也只和医药以及娱乐圈两个跨度较大的行业有关。
树大招风,可也并没有什么仇家啊。
眼下,穆父已经六神无主。
他能想到的就是求助眼前这个男人,“霆夜,翩然人在伦敦,你……伯父求你派人救救她好不好,那里是司家的地盘,没人敢违背你的话的。”
沉默,已经说明了男人的态度。
儿子昨天刚出了事,现在还昏迷不醒,宝贝女儿如果再出了什么事情……穆父不敢再继续想象。
不得已,他只好抖着手拿起手机,准备打给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这时,木架台上的复古电话突然发出了叮铃铃的响声。
所在的位置,恰好处在司霆夜的左手边。
尚兮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气息陡然间变冷了。
司霆夜薄唇紧抿,把怀中的人轻放在了一旁,站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放至耳边。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是谁,通话时间大概也仅有十几秒。
从头到尾,男人都不曾开口,但是目光却……越来越锐利。
尚兮又饿又累,自然不会多管多问。
只懒洋洋的靠在沙发背上,冷冷的看着惊慌失措的穆氏夫妇。
奇怪的是,穆父刚刚明明想要打电话,此刻却没有了动作。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尹修。”
“在,先生。”
“送客。”
“是。”
一直候在门外的尹修,走进来对穆氏夫妇微微颔首,“穆董,穆夫人,先生还有事请要处理,请二位先离开。”
听到这话,穆母这才反应过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穆父一把捂住嘴拖出了别墅。
直到上了自家的车驶出庄园外才低声骂道,“让你别跟我一起来,差点坏了大事!”
“我怎么了!儿子昏迷,女儿又出了事,还不能闹一闹了?”
“妇人之见!”穆父皱着眉说道,“以前我听老爷子提起过,这西郊庄园的电话只能拨通一个号码。”
穆母愣了愣,“你是说刚刚那通电话是……老爷子的?”
“嗯,所以翩然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可是那个女人怎么办?”
她的女儿虽说人长的漂亮,又聪明能干,但是从来没搞过这些女人间的斗争,怎么可能斗得过一个狐狸精。
这还没订婚,男方竟然还养了一个女人在身边,说出去被其他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看她穆家的笑话了!
穆父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我想老爷子八成是知道的,霆夜虽然为人冷情,但是他爷爷的话还是会听的,而且老爷子定然不会让翩然受委屈的。”
“对,你说得对!老爷子那么喜欢翩然,一定会让那个狐狸精不得好死!”
此刻的穆氏夫妻根本就没想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远在伦敦的老爷子会突然打电话来?
######
尹修重返客厅时,就看到左烨以及几个新面孔的女佣在聪明收拾着行李箱。
他正准备问些什么的时候,依然站在电话旁的男人发话了。
“尹修,我要回伦敦一趟,你留下照顾尚小姐。”
“先生,您要回去几天?”
“最多三五天。”
“是的,先生。”
尚兮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看着别墅里的人忙上忙下的收拾,直到男人重新换了一套西装走下来时,两人的视线才这么对上了。
司霆夜抿着唇走到她身前。
食指轻挑起她的下颚,淡淡道,“有想去的地方就告诉尹修,知道吗?”
“好。”
“小提琴放在你房间了。”
“好。”
“等我回来。”
“好。”
至始至终,男人都不曾提昨天的事情。
尚兮的心随着他的离开,慢慢的沉了下去。
时间慢慢过去。
从天亮到天黑,她就坐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天。
期间,尹修劝了无数次,却终究没有劝得动。
直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尚兮才自嘲一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坐在一旁处理文件的尹修听到动静连忙起身,“尚小姐可是饿了,厨房还有女佣热着的晚餐。”
“嗯。”尚兮点点头,朝着餐厅走去,忽的脚步一顿,问了句,“我看着……今天家里的人好像都是新面孔?”
尹修微微颔首,“是的,这些都是从后面调过来的。”
“之前的那些?”
“死了。”
尚兮一怔。
见她不解,尹修噙着笑解释道,“她们违背了先生的意思,今早已经被处理了,尚小姐放心,这些人都绝对的忠心,而且一定不会受霍尔管家的摆布。”
难怪早晨起来的时候,听到一些很凄惨的尖叫声。
想来,应该就是那些被处死的女佣临死前发出的。
深夜的晚餐,在餐具和餐盘的碰撞声中慢慢进行着。
尹修不擅长和女人打交道,更不擅长和先生的女人打交道,所以这顿饭吃的有点消化不良的感觉。
“我……今天下楼的时候,听到穆夫人说穆少挨了一枪?”
“是。”
“谁打的?”
“先生。”
尚兮再一次怔住。
回想起今天早上男人对她极为温柔的态度,她不得不对号入座到自己身上,“是因为……我?”
“是的。”尹修没有隐瞒,如实回答,“穆少觊觎尚小姐,先生仁慈,顾念他曾经的救命之恩,所以子弹并未击中要害。”
觊觎。
这个词让尚兮拿刀叉的手不明的抖了抖。
一种劫后重生的喜悦,不断在心底蔓延。
她甚至是没有一丝犹豫的便脱口问出,“昨天穆斯臣他……没有碰我?”
听到这话,尹修也是一愣。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对方今天为何一整天都是消消沉沉的。
原来,是因为如此。
他不禁轻笑出声,有些尴尬的解释,“昨天先生及时赶了回来,再处理完穆少后,一直都陪着尚小姐,直至天亮后才下楼。”
“……”
“尚小姐难道都没有发现,今天醒来的时候是在先生的卧室里吗?”
尚兮嘴角一抽,摇了摇头。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一心只想着将来怎么将穆斯臣千刀万剐了,还真没有发现这个细节。
况且,昨天下飞机后司霆夜就回了公司,她哪里会想到他会这么及时的赶回来救他,甚至还为她出气。
心里对男人的一些恶劣记忆,似乎也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了。
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会对她这么好了。
契约关系,似乎真的没有想象中的要低俗。
至少,除了在床上,其他的地方她也从来没吃过亏。
这么一想,尚兮的脸上终于展现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尹修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
突然想到什么,他表情有些凝重。
“尚小姐,先生昨天打伤了穆少之后还说了一句狠话,我想……以穆少的性子一定已经记恨上你了,所以以后,你还是最好不要和穆家人碰面了。”
“我知道了。”尚兮放下了餐具,忽然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司先生回伦敦,是不是要亲自去救那位穆小姐?”
尹修露出了迟疑的表情,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并没有立刻回答。
见此,尚兮红唇微勾,浅浅一笑。
“我在司先生身边的日子虽然不久,但也稍稍能了解他一些,如果没猜错的话,今天早上那一通电话应该就是……老爷子的的吧?”
这世界上如果有能让司霆夜露出那般凝重表情的人,十有八九便是那位不曾露面的司老先生。
司家如此庞大的一个家族,内部若说没有矛盾,想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只是,那位老爷子既然也在伦敦,明明就有能力救下穆翩然,为什么还要让男人亲自回去呢?
这一点,她有些想不透。
餐厅因为这个话题安静了许久。
直到有女佣进来收拾餐具又离开后,尹修才欲言又止的开了口,“其实……穆小姐被人追杀的事情,是先生下达的命令。”
“什么!?”尚兮惊住了。
她以为,是真有人下杀手要杀穆翩然。
没想到竟然是……司霆夜派人去追杀的。
对自己未婚妻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这样的也能顺理成章的解释,为什么那位老先生会突然打电话回来,让他如此匆忙的回伦敦了。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问,就在一瞬间全部解开了。
生怕解释不到位的尹修,又添了一句,“尚小姐放心,先生只是让人给穆小姐一个警告,更是给穆家一个警告,避免以后他们得寸进尺。”
尚兮点点头,“我明白了,他这样应该也是警告穆少吧,不过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尚小姐请说。”
“那位老爷子,为什么会对穆家的人这么好,而且……今天早上似乎穆董也是有准备打电话求助的。”
“……”
好像又是一句不知道该不该回答的话,尹修再一次迟疑了。
这次,尚兮的态度很坚定。
甚至她感觉,眼前的这个人可能是唯一能告诉她答案的人。
虽然男人曾经警告过她,那位远在伦敦的老爷子很复杂,很危险,但是她认为她有权利,至少要知道一丁点东西。
这样的话,将来如果有什么突发意外,她也有可能想到办法去解决。
果然犹豫了半刻后,尹修开口了。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是穆家在为老爷子做事,而且穆小姐很讨老爷子的喜欢,穆小姐从小学医,自大学开始就一直在欧洲一家全球有名的研究所工作,虽然闲余时间并不多,但是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去伦敦陪老爷子。”
尚兮皱眉不解,“陪老爷子,那为什么我看司先生对穆小姐好像很陌生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应该是经常会见面吗。
即便是再不喜欢,也不可能提到的时候就像是一副对陌生人的态度吧。
尹修失笑,“那是因为先生在伦敦并没有和老爷子一起住,只是偶尔会回去吃顿饭罢了,况且老爷子的身体也不大好,平日里都不许有人回去打扰的。”
话听到这里,也足够了。
大约是一些利益关系吧,尚兮这么想着。
只是,她隐约一种预感,那位老爷子此番把司霆夜叫回英国,应该不仅仅和那位被人‘追杀’的穆小姐有关。
很有可能,主要的目的是……她。
拥有整个欧洲半壁江山的司家,连她这么一个小小的情人都包容不下。
这对关系恶劣的祖孙俩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男人离开的第一天,尚兮在花园里拉了一整天的小提琴,用他花三亿拍下的那一架。
男人离开的第二天,尚兮看了一天的电影,从爱情到科幻到恐怖,大约快进着看了二十多部。
男人离开的第三天,尚兮坐在阳台看了一天的杂志。
……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
说好的三五天,变成了十五天。
他爽约了。
在庄园整整半个月没出门的尚兮,在第十六天的早上在尹修的陪同下,去了帝都最繁华的商业街。
美其名曰:逛街!
因为一些工作上的原因,尹修经常会替司霆夜出面,所以今天出门他不得不褪下了平日里所装的西装,换上了一套休闲服。
跟在尚兮身后,俨然一副见不得人的男保姆一样。
两人从一楼逛到了六楼,从奢侈品店逛到了家具商场。
三个小时,什么都没买到。
尹修第一次体会到了女人逛起街来是多么的可怕。
终于,他在脚后跟要累死的时候忍不住开了口,“尚小姐,你从前没来过这里,应该很是陌生,你又想买的不如告诉我?”
其实他倒也没什么,关键是他身后还跟着同样换装的四个保镖。
这五个男人跟着一个女人,实在是太扎眼了。
已经有不少路人,对他们投向了警告的眼神。
尚兮双臂环胸,停下了脚步。
“累了?”
“没有。”
“不对啊,你不是司先生身边最得力的特助吗,怎么体力那么差?”
“……”
“啧,这可不行啊,你得跟你们家先生好好学学,他可是运动一整夜都不会累的。”
尹修嘴角一抽,隐隐听明白话语里的暗语后,耳根微红,解释道,“尚小姐,我不累,我只是怕你累了。”
“那就好,我不累,再陪我光一会儿吧。”
“好。”
没想到。
刚走了两步,尚兮又停下了脚步。
这一回连表情都变得很怪异,用着打量的眼神看着对方,“我听电视上的广告说,肾-虚的人好像就特别容易累,尹特助,你莫不是……”
“不是!”尹修这次真的是涨红了脸,顾不得公众场合也忘了平日里冷静的形象,脱口便吼了出来,“谢谢尚小姐的关系,我身体很好,什么都没有,再陪尚小姐走三个小时都没有问题。”
尚兮眨眨眼,嘟囔了一句,“我都说是广告了,做什么这么认识,又没说你真的肾-虚。”
尹修,“……”
又逛了一圈后,尚兮在一家手工西装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透过玻璃窗,她看着里面颜色各异的手工西装,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金主大人,似乎只有黑色的西装啊。
然而,当她刚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
身后广场上的巨大液晶屏突然传出了最新直播直播新闻的声音——
【最新消息:K-Zeus集团总裁司霆夜先生携未婚妻,穆氏集团的穆翩然小姐,从伦敦返回帝都,现已抵达机场。】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尚兮立刻就转过了身。
一眼就看见了画面中熟悉的男人面孔,以及……他身侧站着的年轻女人。
两个字。
尚兮在这一刻对穆翩然的印象就是:端庄。
一身淡粉色的雪纺连衣裙。
脖子上的珍珠串项链和脚上的珍珠白高跟鞋相互映衬,巧克力色的齐耳短发倒是显得有些俏皮。
身高大约要比她高一些,应该有一米七。
瓜子脸上配合着清秀的五官,倒也可以用得上漂亮二字。
奇怪的是,她站在男人身后的模样,到不像是未婚妻,而是……秘书。
两人连一丝亲昵的举动都没有。
即便是前后站着,但中间却隔了一个左烨。
“她,就是穆翩然?”
“是。”
“唔,和我想象中的倒是有些不一样。”
尹修抿了抿唇,说道,“穆小姐在穆家算是特别的存在,脾气很是温和,为人和善,虽然先生从未正眼看过她,却也没有过什么怨言,大概……老爷子就看上了她这一点吧。”
尚兮点了点头,刚刚想要去买衣服的想法瞬间就烟消云散。
俗话说得好: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看来,她这个被金主大人要求在家乖乖等着的小情人,最近怕是可能会失宠了。
毕竟正牌未婚妻要回来了,就算是为了做戏,怎么着也要和她保持一些距离了吧。
又盯着荧屏看了一会儿后,尚兮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走吧,陪我去买份章鱼烧,我饿了。”
“……”
尹修一脸莫名的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的店。
咦,刚刚难道不是要给先生做手工西装?
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说变就变。
难以理解。
——
等回到西郊庄园,已经是下午两点的事情了。
在四周巡逻的人看着从车里先走下来的五个人,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怎么尹特助还有四个保镖出一趟门,连脸色都变了,就好像是……吃了屎一样。
反观最后一个出来的尚小姐,红光满面,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喜事一样。
忍下想要吐的冲动,尹修捂着肚子,艰难的开口,“尚小姐,你确定……后备箱里面的东西作为今天整个庄园的晚餐吗?”
尚兮挑了挑眉,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当然,章鱼烧美味啊,你们刚刚不是吃的很开心吗,让我算算啊……不多不少,你们一人吃了五十粒。”
听到这话,尹修一脸的欲哭无泪。
他能说,他之所以吃了那么多都是被你逼得吗?
“对了,我昨天在网上搜了好久才找到了这家料理店的,整个帝都自此一家,我出门很少的,所以今晚没人都必须吃满五十粒,否则都对不起我辛苦出一趟门。”
“……”
挂着忧桑的表情,尹修默默的两手各拎着一大袋子已经打包好的章鱼烧,跟着尚兮走进了别墅。
这半个月,基本上别墅内的女佣都和她混的很熟,再加上这庄园主人的缘故,见了面都很恭敬的喊了一声,“尚小姐。”
尚兮摆摆手,换下了高跟鞋,“你们过来帮尹修接一下东西,今晚不用准备晚餐了,我已经买回来了。”
一旁的女佣面露纠结,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回答,“尚小姐,先生在一个小时前就回来了,现在正在卧室沐浴呢。”
尚兮怔了怔。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在外面看到那则直播新闻之后,心情就一下子变得很奇怪。
既喜悦,却又带着一丝丝苦涩。
喜悦的是,正牌未婚妻回来了,她这个小情人可以暂时休息了。
苦涩的是,似乎是不经意间已经习惯了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突然之间要失去了,心里有点闷闷的。
像是孩童时期好不容易有了冰淇淋吃,却又一个不小心失手掉下了地的那种感觉。
女佣见她不说话,又小声的提醒了,“尚小姐,先生让你回来后就去找他,好像是带了什么礼物回来。”
尚兮微微颔首,正准备直接上去的时候,脚步一顿。
她转身对着尹修道,“给我一盒,我拿上去给司先生尝尝。”
“啊?”
“章鱼烧,拿给我一盒。”
尹修嘴角一抽,摇摇头,“那个尚小姐,先生不吃这些零食的。”
“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
“连吃都没吃过,你就说他不吃!”尚兮瞪了他一眼,直接抢了一盒,走上了楼。
直到看不到身影后,刚刚那女佣才一副欲言又止的小心翼翼开口,“尹特助,我怎么觉得尚小姐今天的火气特别大,出去前不还好好的吗?”
“大约……是每个月的那几天到了吧。”尹修一脸平静的说道。
“可是我刚刚忘了说,穆小姐也跟先生一起回来了怎么办?”
“……”
——
走进了半个月没来的卧室,尚兮撇撇嘴。
没有看见男人的身影,不过却听见了浴室中传出的动静。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在沙发上的同时,眼尖的瞧见了茶几上还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
视线大约停留了两秒后就离开了,直到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怎么不打开看看?”
也许是太久没说话了吧,尚兮转过头看见男人的时候,竟然一时语塞。
司霆夜皱着眉走到她身侧,坐了下来。
深蓝色的睡袍加上还在滴水的头发,整个人都散发着慵懒以及疲累的气息。
没有了眼镜和西装的装饰,此刻的他倒是让人感觉轻松了不少。
明明应该习惯了这幅打扮的尚兮,突然想到什么,心里不禁愕然:这是怎么了,以前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在害怕吗?
男人眯着眼,看着身旁奇奇怪怪的女人,淡淡道,“半个月不见,想要了?”
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不是!”
尚兮轻咳一声,掩去了脸上尴尬的表情,“我又不知道这礼物是不是司先生送给我的,万一碰了不该碰的,岂不是又要被罚。”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熟悉的语调中沾染着几分笑意。
司霆夜微微朝前,拿起礼品盒。
将上面的外包装拆掉之后,打开放在女人面前,“在珠宝展览上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看着眼前这个镶满钻石,设计精美的桃红色蔷薇花形胸针,尚兮眸光闪烁。
好一会儿后,唇角勾勒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她侧头看着男人,真心实意的笑着,“谢谢司先生,我很喜欢,然后……我也有好东西要送给你。”
茶几上除了礼品盒,就是一个从外面打包带回来的食盒。
司霆夜视线淡淡扫过,薄唇轻启,“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尚兮将胸针收好,很自然的拿起食盒。
打开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怪味儿让男人不禁蹙眉。
“呐,好东西就是章鱼烧。”
“……”
“你都不知道尹修他们有多喜欢吃这个,每个人都吃了五十粒。”
“……”
“我看你的口味也挺符合大众化的,应该也喜欢吃,就带上来了。”
说完,尚兮很自然的拿起竹签,叉了一粒章鱼丸子递了过去。
隔着大概一个手掌的距离时,男人不动声色的向后移了移。
面无表情的脸上,却很明显的刻着三个字:我、不、吃!
这就样,两人僵持了将近一分钟,尚兮的胳膊都举酸了。
她心里翻了大白眼,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一边嚼着一边口词不清的开口,“司先生不过回去了半个月,怎么口味一下子也变了,从前也没见你挑食啊。”
话语虽然还是和从前一般的懒洋洋,却隐约透出了一丝不高兴。
司霆夜长眸微眯,看着对方因为吃东西和说话不断张合的樱桃小嘴,眸色渐渐染上了一层异样。
也许,是太过安静了。
尚兮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愣愣的问了句,“怎么了?”
男人抬起手。
因为刚沐浴不久,所以一向冰凉的手指还有些温热。
熟悉的触感勾起自己的下颚,尚兮眼皮不自主的跳了跳。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动作。
让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
不会吧,一回来就要?
果然,下一秒,微凉的薄唇印上了她的嘴角。
只不过,只是舔了舔,便离开了。
司霆夜一脸嫌弃的吐出两个字,“难吃。”
一脸懵逼的尚兮,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刚刚她把章鱼烧的酱汁不小心弄在脸上了。
男人说完就从沙发上起来走进了衣帽间,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黑白的家居服。
他走向办工桌前还扫了一眼桌上的‘不明物’。
“吃干净,我不喜欢。”
尚兮点点头,倒也没吃,而是关上了食盒阻断了散发出来的香味。
重新坐回沙发上的时候,司霆夜手里多出了那副常戴的金丝边眼镜。
灰色的眼镜布一下一下擦着镜片,他忽的开口,“老爷子在我下飞机前,对外宣布了穆翩然是我的未婚妻。”
“我知道。”
“没什么想问的?”
“没。”
“过来。”
“……”
尚兮不知道自己又说了哪句错话,惹了金主大人的不开心。
左右两人本来就坐的很近,她干脆直接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她抬眸,“司先生有何指教,我都洗耳恭听。”
司霆夜扣着她的纤腰,一字一顿的问道,“心情不好?”
“没有。”
“说实话。”
“真没有。”尚兮叹了口气,习惯性的搂着他的脖颈,“我在商业街的时候就看见了新闻,其实倒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司先生公开了有未婚妻的存在,以后陪我的时间应该会少了吧,所以感觉心里有点空虚罢了。”
爱不爱,情不情什么的,就不指望了。
这个男人虽然对自己看起来很冷,但其实都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
说不上绝宠二字,却比这世上任何人对她都要宠。
金主能对自己的情人如此,应该也不是很多吧。
况且这个男人的性格,还冰的可怕。
司霆夜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将眼睛架在鼻梁上,刚准备开口。
然而卧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紧接着一道女人声音传进了两人的耳畔。
“夜,我进来了哦。”
穆翩然轻步走了进来,带上门的同时转过了身。
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举止亲密的年轻男女,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本噙着淡淡笑的唇角,也僵了。
场面,一度尴尬。
尚兮没想到前不久在荧屏中看见的人,就这么的站在了她眼前。
男人眉心紧蹙,薄唇中溢出的话明显比刚刚冷了好几倍,“谁让你进来的。”
本就僵着笑的穆翩然,艰难的维持着自己的笑容。
她将耳鬓的头发勾到而后,温婉的说道,“夜,刚刚在飞机上你只用了一点点午餐,我就是想来问问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尚兮眨眨眼,想要从男人身上下去。
奈何,腰间的手比刚刚更加用力,丝毫不让她动弹。
唉,真是造作啊。
情人和正牌未婚妻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怎么回来的时候都没人提醒她一下,未婚妻也一起回庄园了。
见尚兮有逃离的举动,司霆夜周身的冷气更甚了。
深邃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人还杂夹着一道寒光,淡漠道,“你既然已经换过衣服了,就早些回穆家去,你哥哥受了伤还需要人照顾。”
穆翩然,“……”
虽然表面极力维持着笑容,但是互相紧捏的左右手,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颤抖以及不甘心。
这种强烈的情绪,穿透空气直接传达给了尚兮。
尚兮心中不禁冷笑:看来这看似优雅温婉的穆氏大小姐,并没有尹修所说的那么为人和善了。
也是,自己的未婚夫亲密的抱着别的女人,任谁会高兴?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后,穆翩然重新展现出一副大方的笑容,直接避开了男人刚才的话。
“夜,不介绍一下吗,这位小姐是?”
司霆夜的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不悦至极的同时,却也没有忘记拍了拍怀中幸灾乐祸女人的后背。
“尚小姐,告诉她你是我什么人。”
“嗳?”
“告诉她。”
对上男人复杂又饱含威胁的目光,尚兮凌乱了。
在两道不容忽视的视线中,她转头看向还在门口处的女人。
同样也学对方露出一抹,优雅大方的笑容。
“穆小姐你好,我叫尚兮,是司先生的……女朋友。”
“什么!?”
几乎是话落的同时,穆翩然就不敢置信的反问出口。
她是不是听错了?
这女人怎么可能会是夜的女朋友?
比起她的不淡定,男人身上寒薄的气息竟在一瞬间就收敛了。
似乎、好像是很满意刚刚听到的话。
当然了,硬着头皮说完这句话的尚兮,此刻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的身份,穆斯臣知道,穆父穆母也知道。
怎么这个女人,却是一副第一次听说的表情?
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
难道做父母的和做哥哥,都不曾把这种事告诉他们的女儿和妹妹?
啧,还真是复杂。
最最关键的是,司霆夜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了。
刚刚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透漏给她的讯息,就是让她这样说。
女、朋、友!
这个身份,可是比情人更要可怕的存在啊。
这是不是要搞事情?
这样的想法,让尚兮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穆翩然的唇瓣隐隐有些发颤。
也许是那些豪门的虚伪面具带的太久了。
将自己的情绪藏的很好,几乎一点都看不出来异样。
她上前走了几步,笑了笑,“应该的,事业有成的男人身边总会有几个红颜知己,夜,我可以理解的,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午餐想吃什么了吗?”
这人油盐不进啊。
尚兮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脑袋里突然一道灵光闪过,随即轻声问到男人,“司先生,我带了章鱼烧回来,你要不要吃?”
“……”
腰间忽然传来的痛感,让尚兮的脸上飞快闪过呲牙咧嘴的表情。
话都说出来了,又有什么收回的道理。
况且,自己刚刚不也被坑了,扳回小小的一局没什么吧。
司霆夜怎么也没想到,怀中的人儿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暗算他。
“我不饿。”
“哎呀,穆小姐都说你没有用过午餐了,怎么会不饿呢,来,我喂你!”
当黄不溜秋又抹着酱汁的小丸子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时,男人额角突突跳起,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乖,我不饿,你吃。”
“啊——张嘴。”
看着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情,穆翩然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个刺眼的画面,让她本就扭曲的心,再度染上了一层黑色。
她喜欢了十年的男人啊,竟然有了女朋友。
还是在他们关系曝光的当天,让她知道了。
呵,难怪老爷子会突然让她回国,难怪爹地妈咪和哥哥会让她快点回国。
原来,竟然是有人要跟她抢男人了。
想到这儿,穆翩然眸底疯狂的恨意稍纵即逝。
本着正牌未婚妻的身份,开了口,“尚小姐,霆夜从来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食物的,伤胃,我去做点午餐,你们等一会儿。”
就在穆翩然准备先离开这间卧室的时候,她再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司霆夜竟然吃掉了一整颗的章鱼丸子。
从前男人认为最脏的街边食物,他竟然就这么吃了?
穆翩然慌了。
姓尚,名兮。
这个姓和名是她从未听过的。
在记忆里,整个帝都乃至帝国的名媛中,都没有这一号人物。
这个女人拥有着如此妖艳又清纯的容貌,估计也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了夜!
对,肯定是这样的!
穆翩然这么想着,依旧噙着一副温婉的笑容,抬手挺胸的走出了卧房。
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
等碍眼的人离开之后,司霆夜猛地将怀中的女人打横抱起。
两人齐齐的倒向柔软的欧式大床,深陷其中。
“司先生,你干嘛?”
“尚小姐,看来我要给你科普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丸子了!”
“……”
空气中的火热因子不断高升,伴随着两人的身影不断飞舞。
大约半个小时后。
穆翩然简单了做好了午餐。
因为想做好当家主母的姿态,所以连尚兮的那一份都做好了。
看不见熟悉的霍尔管家,她虽然心有疑问,但是还是摆好餐盘之后决定亲自上楼把两个人叫下来。
当站在门口的那一刻,穆翩然体内的嫉妒与恨不断翻滚。
她是一个医药研究者,即便是没亲身经历过,但又怎么可能听不出里面现在正在做什么。
巫山云雨,便是如此。
想不到,那样冷静自持的男人,竟然会和那个如同狐狸精一般的女人在做这样的事情。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穆翩然双拳紧握,靡靡之音不断传入耳内。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咬紧牙关。
尹修一上楼,便看到她这个模样。
听到旁边有人来了,穆翩然很快收起了狰狞的表情,侧头微笑,“尹特助,夜和尚小姐在里面,我要不要敲门?”
卧室里的声音很大,伴随着尚兮失声的尖叫。
其实庄园别墅内的每个房间的隔音效果都非常好,唯独司霆夜的卧室。
因为害怕有司家的仇敌潜进来,所以这个房间刻意少用了一些隔音材料。
听着动静,尹修抬手掩唇咳了咳,“先生不喜欢人随意打扰他,穆小姐如果饿了可以先下楼用午餐,之后我会派车送您回穆家。”
闻言,穆翩然嘴角的弧度更甚了。
似乎是不小心,她转身的瞬间,手甩在了门上,又故作歉意的惊呼一声,灰溜溜的离开了。
看着下楼的背影,尹修眉头一皱。
怎么总觉得穆小姐有些不对劲,莫不是对先生把尚小姐养在身边,不高兴了?
卧室内,尚兮面颊潮红的伏在床上。
微张的红唇发出缱绻的哼唧声中伴随着变音的尖叫。
在听到门口的动静时,她一紧张直接让旁边的男人额角青筋暴起。
好一会儿后,两人才靠在一起微微喘气。
“司先生,我饿了。”
“丸子吃了那么多次,还饿?”
“……”
“下次还吃不吃了?”
“不吃了,不吃了!”
司霆夜双眸微眯,似威胁一般的尾音上扬,“嗯?”
依然被压迫着的尚兮,只好口是心非的连连点头,“吃吃吃,我吃我吃!”
“乖。”
待两人重新出现在楼下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意外的是,穆翩然竟还坐在餐厅里慢条斯理的用着餐。
看见男人出现了,她直接忽略了身侧的女人,站了起来。
“夜,你来了,快尝尝我做的意大利面,我觉得很好吃呢。”
尚兮本来挺有食欲的,但是看到餐盘里那一坨红不拉几的面条,一下子就不想吃了。
司霆夜抬眸看着穆翩然,漠然开口,“穆小姐,我和你并不熟,请你以后和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一声‘先生’,我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从陌生人的嘴里吐出来。”
这一次,穆翩然脸上那无懈可击的笑容终究没有维持住。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对于她来说。
特别,还是在情敌面前。
可以说,司霆夜当着在场所有人,甚至没有给她留丝毫的情面。
未婚妻的待遇,竟还比不上一个女朋友?
穆翩然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艰难的开口,“夜……你这是怎么了,先前在飞机上我们不是还好好的吗?”
司霆夜牵着尚兮的手,坐了下来。
看着自己面前摆放好的餐盘以及餐具,他面无表情的唤来一旁的女佣。
“把这些撤下去,把我和尚小姐的午餐送上来。”
“是。”
没一会儿,穆翩然辛苦准备饱含爱意的意大利面就被全部倒进了垃圾桶中。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开始用餐。
只是,穆翩然又不是那些被家长宠溺着长大的娇娇女,这样的话虽然让她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却也很快就恢复如初了。
她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开始用着她那份还被留着的意面。
忽的,她打破了餐厅的安静,“尚小姐看起来还很年轻,还在上学?”
在喝粥的尚兮,眉梢一挑,眸底闪过一丝玩味,“前不久刚刚毕业。”
“看来尚小姐真是保养的好,看起来真年轻。”
“唔……我不是看起来很年轻,而是本来就很年轻啊,大约是我太聪明了,上学时候都在不停跳级,所以大学毕业也只不过刚刚二十岁而已。”
女人之间的攀比是什么?
家世、长相、年纪、学问。
穆翩然的笑容很假,握着叉子的手明显十分用力。
她想不到自己的情敌不仅如此年轻貌美,而且还不是一个只知道靠美色的花瓶。
尚兮笑了笑。
“穆小姐应该还想知道我的家庭状况吧,嗯,我家自然是比不上帝都穆家的,所以相比起来还是穆小姐更甚一筹了,至少……在老爷子心中就是如此。”
“……”
“对了,穆少半个月前受了枪伤,听说至今还昏迷不醒,穆小姐的医术高超,难道不该回去看看自己哥哥吗?”
一向自诩聪慧的穆翩然,此刻竟然哑口无言。
按照老爷子的吩咐,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混进了这座庄园,近距离的和心爱的男人相处。
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女朋友’,把她时刻准备生米煮成熟饭的计划给打乱了。
眼下,这里连个可以帮她的人都没有,真是该死!
大约是真的快要控制不住了,穆翩然习惯性的勾了勾耳后的头发,微笑着,“尚小姐说的是,我也该回去看看哥哥了,那你们先慢慢用餐吧,我改日再来。”
一旁的尹修,很快的反应过来。
“穆小姐这边请,车已经准备了。”
“好的,谢谢。”
看着落荒而逃的穆翩然,尚兮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了声。
一旁的男人斜睨了她一眼,声调平平的开了口,“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尹修的眼神似乎不大好,他之前把穆小姐夸的天花乱坠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没想到三言两语就受不住跑了,真是无趣。”
司霆夜薄唇微抿。
“尚兮,你最近越来越像一只小狐狸了。”
“……”
“听说你在学校里的时候是一朵孤冷高傲的校花,不爱理人的毛病是装的吧。”
“……”
“穆家的人虽然简单,但是穆氏兄妹心机较重,以后没有我在你身边,不要像刚刚那样莽撞了。”
尚兮撇撇嘴又耸了耸肩,“好呗,不过小狐狸这个形容词我不喜欢,那天穆夫人还说是我狐狸精来着,而且……在穆小姐心里我说不定也是。”
“呵。”男人若有若无的发出一声轻笑,“说你是狐狸精也不为过,难道你敢说没有勾-引过我?”
“……”Ok,你是金主,你说什么都对。
######
离开西郊庄园的穆翩然坐在车里,指甲紧紧的抠着手包。
忽的,她抬头看向后视镜,浅浅一笑,“尹修,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夜有了女朋友?”
尹修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回答,“先生并没有公开,而且尚小姐不是帝都人士,如果公开了对她会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还隐藏着几分警告的意思,穆翩然当然听出来了。
她心里连连冷笑,不过表情依然是那副矜持大度的模样。
“也是,夜的身份太过复杂,公开了对他也不好,以后我这个做未婚妻的也会好好照顾尚小姐的,毕竟来者是客。”
尹修闻言,余光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后座的女人。
果然,看到了对方阴沉的脸色以及眼中的愤怒不平。
虽然他不懂女人,但是却知道嫉妒心是什么。
况且穆家最近是先生的眼中钉,今时今日的穆小姐也和从前感觉判若两人,他也不得不谨慎防范了。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轿车低调的停在了穆家别墅门口。
穆翩然目送尹修离开后,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殆尽,转而换成了狰狞的表情。
她气冲冲的提着包打开了门。
正在打扫的佣人看见大小姐回来了,刚准备迎上去,没想到一下子就被迎面而来的包给砸倒了。
一声哀嚎叫嚷,直接把还在房间里休息的穆母给吵醒了。
待看到女儿回来,她顾不得生气连忙跑了下来,打趣道,“宝贝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妈咪好想你啊,未来的司家少夫人,哈哈。”
被拉着手的穆翩然还不等被牵到客厅坐下来,就一下子甩开了穆母的手。
她沉着脸,质问,“妈咪,夜有女朋友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在西郊庄园面多么的丢人!”
此刻穆翩然歇斯底里的模样,哪里还有外人看到的端庄大方的模样,就和市井那些疯婆子一般无二。
穆母被问的一阵心虚。
不过突然一想,眨了眨眼,“什么女朋友,你是说那个叫尚兮的小狐狸精?”
“对!”
“哎哟,她哪里是什么女朋友,那就是被霆夜包-养的一个小情人,用钱买的!”
“什么!”穆翩然也是一愣,她坐了下来,“妈咪你确定吗,可是这是她当着夜的面说的,而且夜也没有否认,最关键的是她在庄园里俨然是一副女主人的模样,让我在那些女佣面前丢尽了脸!”
——
通知:
今天提前更新,因为酱酱家里的亲戚突然病逝,明后两天不在家要参加丧礼什么的,所以只能晚上两更了。
22号恢复四更,在这里先说一声抱歉,希望大家体谅一下。
自从十年前,第一次在家里见到少年司霆夜,穆翩然就被深深的吸引了。
之前她只以为这世上哥哥是最好看的人,没想到他竟比哥哥还要俊美万分。
穆翩然无比庆幸,哥哥是司霆夜的救命恩人。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有成为他未婚妻的机会。
十年了,从开始期盼到向所有人公开,足足等了十年。
没想到,今天所有的好心情一下子都被那个叫尚兮的女人给破坏了。
穆母听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的问道,“翩然啊,你离开飞机场后怎么不回家而是去了西郊庄园了?”
现在他们一家都被那座庄园搞的心理有些阴影,所以潜意识的就不想去。
闻言,穆翩然皱起眉心,满脸的不开心,“我回国前老爷子曾经找到单独谈话,说要我找机会待在夜的身边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
“嗯,老爷子说必须要让夜尽快爱上我,否则订婚的日子就会无限推迟。”
“什么!”
“今天离开机场后,我故意喝水的时候把水洒在了身上才有机会进了庄园,本想换过衣服后去找夜说说话的,没想到……却看到他和那个小贱-人在一起亲热,妈咪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见到过那样的夜。”
毕竟那天在庄园的事情还记忆犹新,穆母的表情有些凝重。
自己的准女婿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对他们家可是有弊无利的。
不过,她不得不劝道,“翩然啊,男人总有偷-腥的时候,霆夜还年轻,而你们几乎没有见面说话的机会,他总需要舒解的地方啊。”
听到这话,穆翩然脸颊微红。
有些害羞,“那……那我也可以啊,我才是他的未婚妻,他未来的妻子,这种事情很常见不是么,他一回来就和那个小贱人上-床,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搁,如果真的有需求那为什么又不来找我。”
毕竟年纪大了,穆母被这豪言壮语吓得愣住了。
一想小女儿毕竟是在国外长大,接受西方人的教育本身就比常人开放,也就没多大的膈应了。
不过细细一想刚刚的话,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翩然啊,你刚刚说……老爷子让你们培养感情再订婚是什么意思?”
“……”
穆翩然咬了咬唇,一脸愁容,“老爷子说,如果我没能让夜动心,那就不配成为司家的少夫人,所以这次我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工作和夜一起回来了,妈,你不是说老爷子最疼我了吗,万一夜一直不对我动心,那怎么办?”
其实穆母心里也慌了。
他们穆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基本上都是在依靠着司氏家族存活。
联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然而最近事情的发展都有些不对劲,说不上的奇怪感。
她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甩开那些不好的想法,“翩然啊,霆夜是个正常男人,那只狐狸精和你比起来可差的太多了,你担心什么?况且,你忘了你哥哥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提到穆斯臣,穆翩然才忽然反应过来。
“妈咪,哥哥怎么突然中了枪?还有,我在国外就听说了他和那个嫩模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说还好,一提到这事儿穆母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用力的拍了拍沙发,气愤道,“别提了,你哥哥不知道哪里惹了霆夜生气,回来之后竟然还不肯治伤,早就醒了还不让我们说出去,整日只知道躺在床上装死。我让他今天去机场接你也不肯去,还有那个温娜娜,也是个不知检点的女人,也不知道那个混小子究竟喜欢那女人什么!”
“……”
“不说他们了,对了翩然,那件事老爷子可查出了主谋是谁?”
穆翩然摇了摇头,犹豫着开口,“其实那天我也没什么事,他们想强迫我,只……把我的衣服给撕了,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就走了,他们一离开老爷子的人就出现了。”
“衣服撕了,身体被看到了?”
“嗯……”
穆母脸色蓦然煞白,“老爷子知道吗,他有没有说什么?”
“我不知道”穆翩然皱了皱眉,“这件事他们只字未提,不过夜自从回了伦敦就失踪了整整半个月,直到我们回来的前一****才看见他,不知道这期间他做了什么。”
生怕穆母再多问其他的,她干脆站了起来往楼上走。
“妈咪,我先去看看哥哥怎么样了,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
午餐结束后,司霆夜便回书房处理这半个月堆积的工作。
尚兮知道金主大人虽然宠她,但也不能恃宠而骄,便独自一人留在客厅里看电视。
不久后,左烨从外面走了进来。
没看见先生的身影,他问向沙发上看起来懒洋洋的女人,“尚小姐,请问先生是否在休息?”
“没有,在书房。”
“谢谢尚小姐告知。”
见人要上楼,尚兮忽的漫不经心的来了句,“那辆车送去报废了?”
左烨嘴角一抽,下意识的就转身,“尚小姐怎么知道的?”
“很难猜?”
“……”
尚兮撑着下巴靠在沙发上,慵懒的半眯着眼,“他洁癖那么重,穆小姐对他本就是陌生人的存在,上了他的车也就算了,偏偏还洒了水,按照司先生那个资本家的脾气,没把穆小姐送去一并报废就已经不错了。”
说完,她还笑了两声,似乎是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
然而……
“原来尚小姐这么了解我。”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从楼上传过来,“看来尚小姐不仅很了解我,似乎还对我这个资本家很有意见。”
一旁的左烨脸上隐隐沾染了几分笑意。
见先生走下来,他上前说道,“先生,那辆车已经被销毁了,还有伦敦那边,老先生暂时还没有派新的眼线来帝都,我猜测,怕是霍尔管家还是他的最佳人选。”
司霆夜微微颔首,迈着修长的腿略过他坐在了沙发上。
“霍尔的伤势怎么样了?”
“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嗯,尽快让他恢复工作,暗中盯着他和老爷子其他的联系方式。”
“是。”左烨抬头扫了一眼尚兮后,犹豫着说道,“先生,穆少那边……刚刚把尚小姐是您女朋友的的事情传了出去,媒体那边我已经让人压住了。”
其实如果是平时里,这件事情被曝出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偏偏,今天有关未婚妻的事情才刚刚公诸于世。
这个时候对尚小姐而言,只会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
司霆夜狭长的眸子眯起,不冷不热的开口,“受了一枪还不安份,看来我上次说的话对他没起到任何作用。”
“先生,媒体那边也只是暂时打压,如果……老先生那里再插手,怕是不好办了。”左烨有些担忧的说道。
不过,身为当事人的尚兮倒是无所谓了。
她耸了耸肩,“我没关系啊,不过穆少也不是愚蠢的人啊,他妹妹刚回来就要搞事情,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你确定是他传出去的?”
“这……”
“去查查吧,别诬赖了人到时候伤了和气。”
左烨轻咳了一声,低声说道,“尚小姐,这一次的确是穆少亲口传的消息,就在五分钟前,他打电话联系了媒体。”
尚兮挑眉,“不过是肩膀挨了一枪,又不是脑袋挨了一枪,怎么突然变蠢了?”
说完她又看向身侧的男人,“莫不是因爱生恨,所以想对付我这个情敌了?”
闻言,司霆夜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把穆翩然被人扒衣的照片传给穆斯臣,告诉他穆家的名声都把握在他手里。”
“是。”
——
另一边,穆家别墅。
穆斯臣刚挂掉电话,一旁的穆翩然就搂着他的肩膀,撒着娇,“怎么样哥哥,这家报社有没有说明天会把这件事曝光出来?”
“……”
“说啊,哥哥。”
自从知道尚兮那个小贱人只是只狐狸精之后,她便再也不担心了。
毕竟,一个无名无份的小角色,又有何畏惧。
只是,穆斯臣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本就受伤后缺血,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了,“翩然,暂时不要对付那个女人,霆夜在保护她,如果你还想顺利嫁进司家的话。”
一听这话,穆翩然满是愕然。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身旁的人,声音拔高,“哥哥,你在说什么,夜是我的未婚夫,如今他身边有个不清不楚的女人存在,难道我还要大度的接受她不成?”
穆斯臣抿了抿,沉声道,“你不用接受她,但是至少这一段时间内你要假装和她和平共处,还有,你少跟老爷子通风报信,帝都的事情能不说就不要说,省得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哥哥你变了!”穆翩然站起来,一脸狰狞的看着他,“你从前最疼我,如今我让你处理掉一个小贱人你都不愿意,是不是等我将来被夜甩了你才高兴?”
“翩然,你不要耍大小姐脾气了,今时不同往日,难道你以为你同时游走于两边的事情霆夜不知道?”
穆翩然被说的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意思?夜知道我把为他研制解药的事情告诉老爷子了?”
“嗯,大约是知道了。”
“怎么会……”
穆斯臣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知道记住我的话就好,对了,三天后在帝都大酒店有个酒会,爹地的意思是让你和霆夜一起出席。”
话题转变的有点快,穆翩然反应了一会儿后才点点头。
她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哥哥,你说老爷子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下达了让夜必须爱上我才能订婚的命令?”
“大概吧。”
“那……万一,夜一直都不对我动心怎么办?”
从前穆翩然总以为,像司霆夜那样的男人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对一个女人有情,所以她只要能顺利嫁进司家就好。
但是,从今天看到尚兮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想错了。
那样的男人虽然不一定会爱上一个女人,但是却会给一个女人从未有过的柔情。
如果,那样的目光和亲昵是出现在自己身上那该有多好?
听到这话,穆斯臣冷嗤一声。
他倚在靠垫上,漫不经心的开起了玩笑,“你不是学医的么,身边不会没有是催眠师的朋友吧,如果你真的等不及了,就让人给霆夜催眠一下不就好了!”
这话他虽然说的随意,但是他压根就没有想过的是这个表里不一的妹妹,有一天竟然真的会按照他今日所说的那么做。
穆翩然一噎,她眸光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她才吐出口气道,“你先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穆斯臣拿起手机。
当按下Home键,看到屏幕上的照片时,他眸中漾起了轩然大波。
######
临近中午十二点,太阳高挂,尚兮依然生无可恋的趴在床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原因无他。
每个月都会光顾的老朋友在昨晚上来找她了。
肚子疼的简直让她分分钟想切腹自尽!
偏偏今天晚上司霆夜那个臭男人还要她陪同出席一个酒会,女佣已经来敲了不下十次门了。
十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尚兮刚准备装死,却听到一道冷飕飕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五分钟,起床。”
“……”
“如果你想你以后的日子一直躺在床上的话,现在就起来。”
威胁!
赤果果的威胁!
生理期加上肚子疼的尚兮艰难的爬了起来。
她坐在床上,死死的盯着门,冷不丁的吐槽了一句,“司先生,你这样子不体谅我,是没有女孩子喜欢的。”
当然,也不会有蓝孩纸!
司霆夜似乎是冷笑了一声,阴恻恻的说道,“看来你还不知道,其实我从没把你当成是女孩子。”
“……”
本着被资本家欺压的苦不堪言,尚兮咬咬牙走下了地。
艰难的完成了刷牙洗脸后,一步一步慢悠悠的爬下了楼。
坐在沙发上的司霆夜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肚子很疼?”
“嗯。”
“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
尚兮嘴角一抽,连忙按住他要打电话的手,“司先生,这是正常现象。”
男人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大约半小时后,左烨领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走进了别墅。
“先生。”
“嗯,尚小姐生理痛,给她看看。”
“是。”
尚兮面露不解。
既然司霆夜有私人医生,那为什么还需要穆翩然的药?
陌生男人走到尚兮面前蹲了下来。
他目不斜视的开口,“尚小姐你好,我是唐易,是先生的私人医生,劳烦你伸出右手给我把把脉。”
哈?
把脉?
中医啊?
尚兮眨眨眼,看着眼前人一本正经的从手中药箱里取出一个手垫,放在沙发上。
她虽然觉得新鲜,但还是按照他所说的做了。
唐易单膝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将手指贴在了尚兮的脉搏处。
大约三分钟过后,他站了起来。
“先生,尚小姐只是有些宫寒,外加这些日子避孕药服用过多才会造成时间不稳定以及生理痛。”
“需要喝药?”
“最好还是喝药,而且避孕药要少吃。”
“嗯,你下去办。”
“是。”
唐易收好药箱之后,便离开了。
司霆夜凉凉开口,“今晚你留在家里,不用跟我去了。”
尚兮先是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问了句,“这种场合没有女伴的话不太好,司先生是不是要找穆小姐?”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
几乎一点都没有不请自来的脸红,穆翩然脸上的笑很是自然大方,走了进来。
她关切的开口,“尚小姐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可需要我帮你看看?”
“谢谢穆小姐的关心。”尚兮回以一笑,一边用女佣给她的热水袋捂着肚子,“不过是生理痛罢了。”
穆翩然微微颔首,倒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看向她身侧的男人,“夜,老爷子刚刚打电话给我,说是让我来陪你参加今晚的酒会,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所以提前来帮你了。”
“老爷子的电话?”
“是。”
司霆夜抬眸看她,声音低沉,“穆小姐不愧是老爷子看中的人。”
听着这句语气平平却似乎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的话语,穆翩然脸上的笑意一僵。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在尚兮的记忆里,穆翩然这个女人似乎每次面对她身旁的男人时,所有虚假的伪装都会很快消失殆尽。
啧,这样的豪门千金还真是可怜。
一个用那位远在伦敦的老爷子来威逼的未婚妻,怎么可能会得到男人的心?
呵,真是在白日做梦!
也许是一早上受压迫的火气还没散去,总要拿些人出气。
尚兮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很随意的开口,“司先生刚刚说了要带我一起去,穆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果然,这话一出,穆翩然抓着包的手都在不断握紧。
指尖用力,隐隐泛白。
好一会儿后,她才露出一盏笑,“当然不介意,既然是夜邀请尚小姐去的,我怎么会介意呢?”
尚兮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人后,若有所思的说道,“那就好,不过……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是想来穆小姐应该也没来得及准备礼服过来,你若是不嫌弃,不如穿我的吧,司先生之前为我准备了许多新的,还没有穿过。”
“不用麻烦了。”穆翩然僵着笑婉拒着。
虽然极力的保持着微笑,但总感觉快要被这个小贱人气的破功。
她的未婚夫,怎么可以……怎么能对这个小贱人这么好!
最终,穆翩然还是没有拗的过‘热情’的尚兮。
在两个女佣的陪同下,来到了三楼的卧室。
因为上一次在地下城尚兮招惹了北野的缘故,所以司霆夜一声令下就把她所有妖冶的礼服、长裙什么的统统被丢进了垃圾箱。
所以这里剩下的,也不是很多了。
尚兮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的礼服,对比了一下穆翩然的身材。
“穆小姐比我高,还比我胖,不知道这些你能不能穿。”
“……”
“不过没关系,如果穿不上就让女佣帮你改一改就好了。”
穆翩然强忍下要杀人的冲动,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还是不要麻烦尚小姐了,我的年纪毕竟比你大,这些颜色的礼服不适合我,我打电话让人把礼服送来就好。”
“那怎么行?”尚兮瞪了她一眼,随后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墨绿色镂空刺绣的露背礼服递给她,“喏,试试这件,悄悄告诉你,司先生今晚会穿同款的。”
说完,她摆摆手,“这两个女佣会帮你的,我先出去了。”
“好,谢谢尚小姐。”
离开衣帽间前,尚兮无意扫了眼墙角处刚刚被开启的红外线探头,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好像整了人,肚子也不怎么疼了。
她走到楼下,看着面色有些阴沉的男人,“司先生,我今天如果让你的未婚妻出了丑,会不会让你丢人?”
司霆夜的视线从手上的报纸移开。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表情,神色从容且有冷漠,“你让尹修把摄像头开下来,是想辣谁的眼睛?”
“……”
“我买给你的衣服,就这么随随便便的送给一个不相干的人了?”
“……”
尚兮无语的朝男人翻了个大白眼,坐在了沙发上,“司先生每次关注的点都和正常人不一样,真不知道穆小姐为什么还死心塌地的喜欢着你。”
司霆夜目光淡淡的注视着她,低低沉沉的开口,“你今晚要陪我一起去?”
答非所问的话。
“是啊,不知道怎么的,一看到穆小姐我肚子就不疼了。”
“去选我们今晚穿的衣服。”
“……”
其实,这栋别墅是有两个衣帽间的。
一个就是穆翩然现在所在的,还有一个是在二楼书房隔壁的。
只不过平日里都有女佣提前准备好了,所以尚兮也很少会进去。
还不得她回答,男人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既然想要穆翩然出丑就做的干脆一些,你懂我的意思吧?”
尚兮嘴角一抽。
懂!
当然懂!
她怎么会不懂?
只是今晚的酒会应该是很重要的场合吧,帝都的上流社会都已经直到司家和穆家之间的联姻关系。
如果他们今天以情侣装的模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岂不是当众打了穆家的脸?
这个男人,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那位老爷子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一旁的尹修微笑着说道,“尚小姐请放心,今晚不会有任何媒体出现,所以不会造成对先生和您丁点不好的影响。”
尚兮皱了皱眉,忽略了他的话,一脸正色的看向司霆夜,“司先生,其实我刚刚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重大通知:最近网站在全面清扫、屏蔽书籍,如果酱酱的书不幸被扫到突然消失了,请不要惊慌,会放出来的,还有这几天都是两更,酱酱需要修改另外两本古言完结书,争取在两天内修改完毕,恢复正常更新!】
司霆夜目光淡淡的看了她几秒后,抬手做了个手势。
尹修等人一言不发的先离开了。
客厅中,顿时一片静悄悄。
“想问唐易?”
“……是。”
尚兮也没想到男人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她想问的问题,便也不再犹豫。
只不过担心楼上的人突然下来,所以刻意将声音给压低了,“司先生的药是穆小姐配的,我看唐医生似乎也很厉害,这……为什么?”
既然穆家是个不安份的存在,而他本人又十分不喜他们那一家子,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纵穆家兄妹。
莫非是有其他什么隐情?
在尚兮的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是却不敢多问。
“因为这世上只有穆翩然才能治我的病。”
司霆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嗓音低沉,“她是老爷子用了十年培养出来的医界精英,专业就好比你擅长小提琴一样,唐易虽然同样如此,但是我身体的异常只有老爷子才知道具体情况。”
这些话,尚兮听的有些模糊。
什么叫只有穆翩然才能治病?
什么叫他身体的异常只有老爷子清楚?
难道有什么病还不能在医院检查出来不成?
似是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司霆夜目光沉静的凝着她,“尚兮,关于这件事你不必多问,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而穆翩然的药我也并非很依赖。”
“好吧,只要你身体没事就好了。”尚兮耸了耸肩。
毕竟,这个男人对她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
在不招惹一些不必要麻烦的情况下,她也是很乐意为他做些什么的。
比如:打跑楼上那位……虚伪的未婚妻。
“老爷子知道你的存在。”
“不意外。”
“他暂时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今晚之后也许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
司霆夜向前稍倾,被手套遮掩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今晚的酒会在刚刚就已经临时取消了。”
“……”
“穆家的人打着酒会的名义单独请我过去,不意外是商议订婚的事情。”
“……”
“你的存在已经让穆家乱了方寸,今晚你若是跟我去了,他们势必会夸大其辞的和老爷子诉苦,所以……”
话音,到此处结束。
尚兮听的懵懵然,几乎是没有思考,下面的话也就自然而然的吐了出来,“所以,今晚我会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如果我们之间的关系让司老先生相信了,他就派人杀了我?”
“聪明。”
“……”
见她沉默,司霆夜指尖微动,摩擦着,“怕吗?”
怕?
那是什么东西?
尚兮微微垂眸,轻笑了两声又摇了摇头,“不怕,我可是你的契约情人,司先生说过的,至少这一年都会保我平安,不是吗?”
“是。”
“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什么怕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尚兮总觉得她说完这一通话之后,男人灿若星辰的琥珀色双眸中好似隐隐沾染上了几分笑意。
稍纵即逝,快的让人不易察觉。
两人此刻贴的很近,流动的暧-昧气息不断流淌着。
换好礼裙的穆翩然光脚走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个场景。
不过,一想起今晚的场合,她便暂时忍下了心中的妒火,微笑着开口,“尚小姐,我穿这一身美吗?”
下巴遏止住自己的力道消失的同时,尚兮侧过了头。
啧,简直是只绿色的孔雀呀。
按理说穆翩然的身高容貌都也算得上是美人儿,偏偏她的皮肤没有尚兮那般嫩白。
这样的颜色穿在她身上,把整个人显得老了十岁。
尚兮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非常美,我就知道穆小姐非常适合这一款,和你平日里的形象也很符合。”
女人嘛,最是喜欢别人夸的。
一听这话,穆翩然还真的信了,甚至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离男人的距离又近了些,既羞涩又期待的问道,“夜……我好看吗?”
因为有了老爷子在背后撑腰,所以穆翩然丝毫没有把上一次提醒的话当回事。
称呼什么的,自然是没有要改的意思。
奈何,司霆夜连个睁眼也不曾给她,只看向身旁的人道,“上去选衣服,待会我们直接去酒店。”
“嗳?”尚兮眨眨眼,看向不远处的时钟,问道,“这么早就要去了?酒会不是晚上才开始吗?”
看自己被无视,却偏偏要插话的穆翩然连忙回答,“大约是夜想请我吃那里的自助餐了,尚小姐快上去准备吧。”
“好吧。”
见碍眼的小贱人离开之后,穆翩然正准备坐在沙发上。
谁料男人这时候也突然起身,一言不发的就尾随着尚兮走上了楼。
碍于这里是西郊庄园,穆翩然也不敢发作,只能咬牙强忍下心中的怒火。
——
二楼的衣帽间。
尚兮站在一派清一色的西装前,一脸纠结。
正当她准备随便拿一件出来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语气平静的声音,“听尹修说,我回来那天你是打算给买衣服的?”
“……”
“最后为什么空手而归了?”
“没有,我只是路过。”尚兮口是心非的回答着,心里狠狠的把那个只会在背地里打小报告的尹修给骂了一顿。
司霆夜单手搂过她的腰,把人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越是这种时候,尚兮也就越心虚。
她轻咳一声,极力的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其实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帝都又怎么能和伦敦相比,我怕你不喜欢所以也就看了一眼就走了。”
“是吗?”
“是……啊……”
说这话的时候,语音有些发颤。
原因无他,只因为褪去白色手套后的微凉指尖正在她的脸颊处游走。
几秒过后,司霆夜垂眸审度着她,视线从她不断闪躲的目光移到了那红润中有些发白的唇瓣上。
忽的,他薄唇轻启,沉沉的嗓音缓缓从喉中溢出,“尚兮,司家少夫人的位置,你想要吗?”
!!!
‘轰’的一下,尚兮的大脑被这句话炸的一片空白。
这话题跳跃的有些大,她有些难以接受。
【这两天后台抽的厉害,发布的章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显示,最快25号恢复四更,到时候再搞一波踩楼活动~PS:明天《撒旦总裁,晚上约!》会正式更名为《限量版私宠:鲜妻拒婚101次》!】
不过,惊吓是短暂的。
尚兮将这句话只当作是男人的试探,脸上本就不自然的笑容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她抬眸,目光沉静的看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道,“司先生,我是你的情人,我可以用这个身份为你做任何事,但唯独……不愿做棋子。”
“从契约成立的那天起,我就很清楚我自己的身份,司家少夫人之位我从未想过去争取,毕竟……谁会想要拥有一个没有爱情的婚姻?”
“不管怎么样,一年时间一到我就会离开,不会让司先生有半分为难或是其他。”
司霆夜依然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样。
只是在听到‘一年之后会离开’的字眼时,眉心不自主的一皱。
心里,只觉得有些烦闷。
镜片后的双眸寒光闪过,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后,松开了手,“不必挑选和去公司一样颜色的西装。”
尚兮眨眨眼,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向了另一侧的位置。
######
晚上七点,帝都大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
这里已经被穆氏集团的人包场,除去几个服务生以外,便只剩下十几个全身黑色的保镖。
穆翩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却是直勾勾的落在了对面的俊美男人身上。
呵,真是有够讽刺的。
整整七个小时。
从西郊庄园出来之后,她便被左烨单独带上了一辆车,来了这里。
期间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直到五分钟前才看见携手走进来的两人。
众人入座后,餐桌附近的气氛很是尴尬。
消失了大半个月养伤的穆斯臣侧坐在座椅上,轻佻的视线不断扫着尚兮和司霆夜。
半分钟后,他终于打破了这份莫名的安静。
“啧,如今你们两人倒是有几分夫唱妇随的味道了,身上的衣服……情侣装?”
白色西装,白色连衣裙。
这样刺眼的颜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他们两人是新婚夫妇。
穆翩然脸上的微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没噙的住。
她佯装不在意的捶了捶身边的人,提醒着,“哥哥你又说笑了,夜和尚小姐只是凑巧穿了同样的颜色罢了。”
穆父和穆母对视一眼,自己儿女的态度明显有些不对劲。
作为今天的东道主,穆父不得不先举起面前的高脚酒杯,笑了笑,“来,霆夜可是个大忙人,今天倒也难得有时间和我们一起用晚餐,不如大家先喝一杯?”
穆家的人自然是团结一心的。
几乎在穆父话落的同时,另外三人也举起了酒杯。
然而……
司霆夜单手转着酒杯,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不停摇晃的红酒。
他低低沉沉的开了口,“穆董不惜花重金取消了今晚的酒会,应该不只是单单吃一顿晚餐这么简单吧?”
“……”
“有什么事就说吧,尚兮今天身体不适,我们要早点回家休息。”
尚兮微微挑眉,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霎那,也不由被他今日的穿着晃了晃眼。
她不禁愣神,在心里轻笑:瞧,上天就是如此的不公平,好似世界上所有优渥的条件都给了这个男人。
穆母看着死死咬着唇,好似快要爆发的穆翩然,连忙握住她的手。
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穆翩然这才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生怕一双儿女误了大事,穆父连忙打着哈哈放下了酒杯,小心翼翼的说道,“霆夜啊,你和翩然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我们和老爷子的意思是今年先让你们在帝都举行订婚典礼,明年再回伦敦结婚。”
见对方沉默不语,他干脆继续说了下去,“还有两个月就是圣诞节了,老爷子说那天的日子不错,所以……把订婚仪式定在那一日,你觉得如何?”
在穆家一家四口的注视下,司霆夜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嘴角勾起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清晰的冷嘲,“穆小姐,你很想嫁给我?”
闻声,穆翩然一怔。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她本该欢呼雀跃的心却在对上男人的视线时,不禁打了个寒颤。
连反应都慢了好几拍。
一旁的穆母拍了她一下,才得以反应过来。
她矜持的拢了拢头发,莞尔一笑,“夜,我们十年前就订下了婚约,自我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将来是会成为你新娘的,虽然穆家比不上司家,但是这么多年来我都一直学好如何做一个称职的司家少夫人,而且……”
“是吗?”一番肺腑之言,只被男人轻飘飘的两个字给打断了。
“……”
“我不喜欢你,你也愿意嫁给我?”
“……”
“我永远都不可能碰你一下,你也要嫁给我?”
“……”
两句话,将本来自信的穆翩然打击的体无完肤。
含情脉脉的美目,早已经被泪水涌没。
这样的答案穆斯臣虽说听的很是愉悦,但是为了穆家的颜面还是要出来装装样子的。
“霆夜,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翩然配不上你?你宁愿碰你身边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也不愿碰我妹妹?”
情势,一触即发。
穆父的脸色虽然难看至极,但是也不敢太放肆。
他只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出声劝道,“霆夜,感情的事情可以慢慢培养的嘛,你和翩然都是人中龙凤,站在一起就是一副郎才女貌的匹配模样,何不相处一段时间试试?再者说了,离圣诞节还有两个月不是吗?”
尚兮心中连连冷笑,眼前一张张虚伪的嘴脸只让她觉得恶心至极。
还不等身侧的男人开口,她就先站了起来,歉意一笑,“不好意思诸位,你们先聊,我去一趟洗手间。”
偏偏这时候一脸委屈的穆翩然也站了起来,“尚小姐,我和你一起去。”
“好。”
看着尚兮离开的背影,司霆夜深邃的眸子微沉,扫了一眼门外的左烨。
得到指示后,左烨悄声跟了上去。
——
尚兮不过是出来透透气罢了,不过眼下身后的这位跟屁虫倒是让她忍不住勾起了唇。
来到一处静谧的走廊。
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此刻的穆翩然完全褪去了往日的虚伪,压低声音面容扭曲的骂道,“你这个贱人,到底对夜做了什么!”
尚兮双手环胸,模样散漫的靠在墙上。
窗外的月光以及头顶的灯光打在穆翩然的脸上,已经将她整张脸的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真是好奇,如果这时候有记者把这女人的模样给拍了下来,会造成怎样的轩然大波?
穆翩然见她懒洋洋又不屑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后,便抬步又上前走了两步——
“尚小姐,你不会还想麻雀飞上枝头当凤凰吧?”
“听我哥哥说,你的出生也不低,怎么沦为做夜的情人了?”
“莫不是因为天生长了一副狐狸精的嘴脸,所以就耐不住寂寞要出来勾人了?”
“我劝你还是乖乖的离开夜的身边,不然……”
话还没说完,尚兮抬手打断了她,“穆小姐说了那么多,不渴吗?”
今天倒也是奇了。
白天有人问她愿不愿意做司家少夫人,晚上还有人提醒她不要去肖想这个位置。
啧啧啧。
这样的日子还真是丰富多彩。
尚兮看了一眼不远处墙根后的人,唇角勾起了一抹似嘲似讽的弧度,“穆小姐一向喜欢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
“那要看什么人!”穆翩然气的发抖,显然刚才被司霆夜当众拒绝的愤恨不平,此刻全部涌上心头,“你这个破坏别人婚姻的女人,放在古代是要被浸猪笼的!”
在一瞬间,尚兮差点就笑出了声。
古代?
浸猪笼?
这思想可真够古老的!
尚兮似笑非笑的开口,“破坏婚姻什么的不存在的,穆小姐难道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个一个口头存在的未婚妻罢了,若说先来后到,算起来……我大概才是待在司先生身边最久的女人了,而且,还是名副其实的那种。”
“你——”
“对了,穆小姐是不是以为自己还有穆家有司老先生撑腰,所以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逼迫司先生了?”
“……”
“今晚这鸿门宴过后,怕是穆小姐在司先生心中仅存的那一丁点好印象都消失殆尽了,且不说将来的事情会怎么样,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
闻言,穆翩然狰狞的瞪着她,咬着牙问道,“什么?”
尚兮笑了笑,近前走了一步,一字一顿清晰的传入身前人的耳畔,“穆小姐这辈子都绝无可能成为司家少夫人。”
!!!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穆翩然抬起手就准备给她一巴掌。
奈何,抬手的动作有点大。
突然,‘呲啦’一声。
墨绿色的礼裙从腰侧的位置开始撕裂,露出了白花花的肉。
偏偏这个时候,右侧的贵宾电梯门突然打开,几个送晚餐上来的服侍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待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全部瞠大双目站在原地,忘了反应。
毕竟穆翩然前不久才上过电视,又是穆家的大小姐,又怎么会有人不认识她,当即就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
“啊——”
穆翩然尖叫一声。
她慌张的蹲在了地上,用着一分为二的衣裙匆忙遮掩住了自己的身体。
反正,来之前都说好的。
今天左右没有媒体记者,而穆翩然又注定了要当众出丑,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尚兮依然靠在墙上看戏,不过此刻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居高临下的俯视。
也许是和司霆夜待久了,她身上本就清冷的气质在无形之中,也染上了一些不怒自威的压力。
穆翩然一霎那竟然有些害怕与之对视。
但是,毕竟这里有一堆其他人在,她瞬间变成了一副可怜兮兮好像被欺负的嘴脸,委屈的开口,“尚小姐,你怎么把我的衣服给撕了呢?”
不过这一次穆翩然的小算盘打错了。
在场的服侍生以男性居多,而且都是年纪轻轻的。
他们的注意力早已经被这白花花的肉给吸引去了,哪里还有功夫听什么话。
“呵。”尚兮的红唇中溢出一声冷笑,眉梢微挑,“穆小姐穿这件衣服的时候应该觉得勒的慌吧,毕竟……再怎么吸气收腹,也比不上我这身材。”
“……”
“不过,说到底我还是想吐槽一句,穆小姐刚刚还说自小就努力学习如何当司家少夫人,难道……你是想把自己养成一个养尊处优的胖子?”
“……”
“行了,这透气的时间也够了,我先回去了,不然司先生还以为我掉下厕所了呢!”
眼睁睁的看着人离开,却依然只能保持蹲着姿势的穆翩然恨得牙痒痒。
她的身材和尚兮比起来的确有些差强人意,但是这些年已经极力的去抽脂节食了。
大约是工作和体质的原因,所以只能一直保持在这个体重,久久没有瘦下去。
见四周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只好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对着最近的一个女性服侍生道,“这位小姐,麻烦你替去楼下拿一件新衣服来可以吗?”
——
回到餐厅之后,尚兮发现这里的气氛依然没什么变化。
只是,穆斯臣的脸上却漾着十分舒适的笑容,好像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
不过在看到她的时候,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反而眉眼染上了一层阴骘。
“尚小姐,翩然怎么没跟你回来?”
“穆小姐?”
尚兮很随意的笑了笑,入座,“大约是觉得今晚的夜景甚好,留在哪里赏夜景了吧。”
“……”
穆母最讨厌这种妖艳货,但是为了大局着想也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上次在庄园她已经被警告过了,只能暂时放下身段,轻声开口,“尚小姐,翩然那孩子很多年都没回过帝都,对这里都很陌生,怕是会迷路,你怎么不跟她一起回来呢?”
迷路?
尚兮不得不感慨一句:穆家的人简直是为了搞笑而生的。
怎么一个一个说话都那么搞笑呢?
她歪着脑袋看向身侧的男人,“司先生也有十年没回帝都了吧,我怎么没瞧见司先生会迷路呢?”
司霆夜扫了她一眼,低沉的嗓音淡淡传出,“尚小姐从没来过帝都,不也不会迷路吗?”
两人互相问话的不经意间,就在无形中狠狠的打了穆母的脸。
穆母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无比。
碍于司霆夜的身份,她不敢在这个公共场合说什么,只能强装不以为意的起身准备出去寻人。
偏偏这时候,被穆翩然请求的那位女服侍生,匆忙走了进来。
她一脸为难的看着穆母,“穆夫人您好,那个……穆小姐的礼裙不小心扯坏了,还请您为她重新找一件。”
“好好的礼裙怎么坏了?”穆母的脸涨的通红。
除去心急,大多是因为觉得丢人。
穆家在帝都毕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这家酒店哪个不认识他们这一家子?
特别是穆翩然,因为如今的身份是K-Zeus集团总裁的未婚妻,已经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出了这种丑,简直是……没法见人了。
比起不淡定的穆母,穆父倒是没想那么多,反而是一边催促着自己妻子的同时一边询问着女服侍生,“这位小姐,我家翩然好好的礼裙怎么坏了?”
“这……”
女服侍生有些为难,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当余光扫到正在喝酒的尚兮时,眸光忽然就亮了。
这样的变化穆家人并没有错过。
穆母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瞪向尚兮,声音尖锐的说道,“原来是你这个狐狸精,你看我家翩然温柔,就欺负她了是不是!”
许是太久没有喝红酒了,这么高档的味道慢慢吞噬着尚兮的味蕾。
不过,酒的香醇也因为眼前这位正撒泼的穆母给顷刻消散了。
尚兮晃了晃酒杯,并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她抬眸,轻声开口,“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女了,穆小姐和穆夫人果然是一对母女,连发起火来都如此相像,也难怪……穆小姐能在盛怒之余将自己的衣裙给撕了。”
闻言,穆母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
虽说如此,但是她依然是站在自己女儿这一边的,“你胡说什么,这位服侍生都说了是你把我家翩然的衣服给撕了,难道你还想诋毁不承认?”
穆母激动的吐沫星子直飞,就差没有双手叉腰站在椅子上拿个喇叭吼出来了。
一旁的穆父看见面色阴沉的司霆夜,连忙拉了拉穆母。
尚兮不曾再说话,只是嘴角的讽刺弧度越发的明显了。
那位女服侍生正想开口解释一些什么,左烨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他走到司霆夜身边,垂眸道,“先生,刚刚走廊里的事情都被摄像头拍下来了,您可要看一看?”
男人低低沉沉的嗓音,不大不小的传遍了整个餐厅,“去放给穆夫人看一看,她心中最完美的女儿究竟有没有资格成为司家的少夫人。”
“是。”
左烨从手机调出一个视频,正是刚刚尚兮和穆翩然在走廊里的画面。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从动作和神色上看,从头到尾明显都是穆家大小姐在欺负人。
适时,女服侍生也小声的开了口,“穆夫人,其实我刚刚就想说穆小姐的衣服撕了是因为她想打这位小姐,并不是这位小姐弄的,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
穆母这下是哑口无言了。
证据摆在眼前,而女儿在家里一向盛气凌人的大小姐脾气也公诸于世了,这让她感到十分的羞愧。
穆父也是一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送衣服给穆翩然的事情,就被监控画面这一岔给乱入了,自然而然也就没人管了。
司霆夜从尚兮的手中拿过那个高脚酒杯。
很自然的就着那微不可见的红唇印上,咽下了一小口红酒。
他薄唇轻启,微凉的嗓音隐隐染上几分笑意,“既然都看见了,诸位还有什么想说的?”
“……”
“作为名门千金,表里不一的穆小姐在诸位的眼里,可还有资格当我的妻子?”
“司先生,那个……”穆父眼下连称呼都改了,语气不自主的就变得尊敬起来,“翩然还小,还年轻,偶尔有点小孩子脾气也是正常的,司先生不能因为这样就一棒子打死啊。”
“是吗?”
“……是……啊。”
“呵。”
一声冷笑,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男人放下酒杯,低低淡淡的开口,“尚兮今年才刚刚二十岁,不管是在我身边还是在外面,她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举动,那么穆董口中还小的穆小姐莫非……年纪是假的?”
穆父脸色的笑意一僵,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
尚兮这时也终于从男人喝了她酒杯里的酒中反应过来。
她看向恍恍惚惚的穆母,笑了笑,“穆夫人,其实你还说错了一点。”
“我……说错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今天穆小姐身上穿的那件礼裙是司先生送给我的礼物,全球也就这独一无二的一件。”
久久不曾发话的穆斯臣在听到这话时,似笑非笑的问了句,“怎么?尚小姐的意思……莫不是要翩然赔偿你?”
“那倒不需要。”尚兮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那件衣服就当是我送给穆小姐的见面礼好了,不过……说句老实话,穆小姐该减肥了,万一再有这种大的动作幅度,在外人面前撕了衣服,怕是你们穆家的脸面也过不去。”
穆斯臣冷笑一声。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眸中闪过一道寒光,“霆夜,你这情人似乎被你宠的无法无天了啊,这些话也敢说?”
司霆夜淡淡道,“她说的不对?”
“……”
“我给过你们忠告,今后这样的场合不必来邀请我,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牵起尚兮的手走出了这乌烟瘴气的餐厅。
一批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直到坐在回庄园的车上,尚兮还有些木讷。
今晚,这就宣战了?
不仅仅是和穆家,更关键的是和那位幕后的司老先生。
######
第二天清晨。
将尚兮吵醒的不是温热的阳光,也不是女佣们的呼唤,而是久久不曾停歇的电话铃声。
她抓了抓脑袋,一脸没睡饱的模样,打开了卧室的门。
奇怪的是,电话竟然就躺在了她门外的地上。
——
踩楼活动见书评区。
环顾了下空无一人的走廊,尚兮蹲了下来。
在犹豫不决中,缓缓拿起了电话。
她没有开口,反而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然而,双方就这样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除去一些微弱的呼吸声外,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尚兮抿了抿唇,准备放下电话。
就在她准备挂断的一霎那,一道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尚兮小姐。”
“……”
不知这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似乎名字喊出来只是次要的,反而是重点强调了后面的两个字。
“呵,想来尚兮小姐应该很好奇我的身份,对吧?”
闻言,尚兮不着痕迹的眉梢微挑,轻声开口,“司老先生,早上好……不对,伦敦那里应该刚过午夜,应该说一声晚上好。”
电话那头的人滞了瞬,忽的哈哈大笑两声,“尚兮小姐果然聪明,不过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先自我介绍一番,我叫司乘风,是司家现任家主,也是司霆夜的爷爷。”
“……”
“你是不是在猜,我为什么趁着霆夜不在家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尚兮心中连连冷笑。
这难道还需要猜吗?
穆家昨晚被司霆夜当众打脸拒婚,怕是一回去就告了状。
眼下,这位老爷子是来兴师问罪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电话应该是霍尔管家悄悄拿上来的。
呵,有点意思。
这么想着,尚兮抬头看向不远处天花板上的一个内置红外线摄像针头。
这个和K-Zeus集团总裁办公室相连,那个男人此刻应该也在看着她吧。
“司老先生是来为穆小姐打抱不平的?”
“尚兮小姐很聪明,可惜了你没有一个良好的家世。”
“是吗?那是我让老先生失望了。”
司乘风哼了哼,不容置否的声音徐徐传出,“如果你有穆家那样的背景,以你的聪明才智也许我会允许你成为霆夜的妻子,可惜……”
“呵。”尚兮也回以一个冷笑,“承蒙老先生看得起,可惜尚兮福薄,没有当司家少夫人的福气,不过您的眼光还真是不大好,花了十年的心血竟然只培养出穆翩然那样的货色,不得不说,这怕是您人生中的一大污点了。”
电话那头的司乘风一手拿着听筒,一手拿着尚兮的照片。
阴骘的目光紧紧琐视着照片上的女人,似乎想要穿透这张照片看到其他的东西一样。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这个女娃娃的胆子,看来真被霆夜养大了。
昨晚在帝都大酒店走廊里发生的事情以及对话,他已经全部清楚了。
翩然那丫头虽然心狠,但是终究是被贵族礼仪给牵制了很多,而且脑袋没有这个女娃娃聪慧。
斗不过这个女娃娃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但是……
“尚兮小姐打算在霆夜身边待多久?”
“您是想让我,立刻离开司先生身边?”
“对。”
“很抱歉,要让您失望了。”尚兮唇角微勾,丝毫没有畏惧电话那头的人,“我和司先生相处的很好,也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司乘风愉悦的笑了几声,手指下意识的敲着听筒,发出咚咚咚的敲击声。
他低声道,“尚兮小姐似乎对霆夜的能力很有信心?”
“当然,司先生不仅财大气粗,而且某些方面也能满足我,我们彼此需求,我自然是信任他的。”
“那么……尚兮小姐好不好奇,上次霆夜回来的半个月里,都做了些什么?”
“……”
这话,尚兮没有接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不曾见过面的老先生说的话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难道司霆夜回伦敦除了‘救’穆翩然以外,还做了除去工作以外的事情?
“沉默这么久,你是在害怕吗?”
尚兮抿了抿唇,回答,“司老先生既然有话不妨就直说吧,不过,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您一点,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或事可以威胁到我。”
“这是自然,我当然很了解尚兮小姐。”
说完这话,司乘风沉闷的咳嗽了起来。
咳嗽完之后,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好像拿起了药瓶吃了什么药。
看样子,这位老先生的身体应该有些毛病了。
好一会儿后,电话那头才重新响起了声音,“很抱歉尚兮小姐,刚刚家庭医生在让我吃药,又多耽误你几分钟。”
“没关系”
“下面,我就长话短说了。”
“请说。”
“其实……”好似故意拉长了尾音,司乘风慢悠悠的开口,“霆夜上次回来是在和翩然准备继承人的事情。”
“……”
“按照古老的帝国话来说,他们已经圆房了,本打算自然受孕。”
“……”
“但是,翩然的体质有些不适合受孕,所以最后选择了试管婴儿。”
尚兮不敢置信的握着电话,盯着红外线摄像头看。
准备子嗣?
他们……在搞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明明应该是相信司霆夜的,但是偏偏就是更相信了司老先生的话。
只是,如果他们真的有孩子了。
她,还要留下来吗?
司乘风听不到回话,眯了眯眼,“尚兮小姐,你在听吗?”
尚兮浅浅一笑,干脆坐在了地上。
她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的问道,“所以司老先生跟我说这些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不过是个还没成功培养成胚胎的玩意儿罢了,您就想凭这个让我离开?”
“呵,尚兮小姐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不懂我这么直白的话语是什么意思吧?”
“哦?我还真的不懂?”
“很好,既然尚兮小姐喜欢自欺欺人,我就把话说的更直白一些,一个小时前我已经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试管婴儿已经成功,所以我会让翩然在这两日内回伦敦,接受胚胎移植的手术。”
“……”
“想来,翩然和霆夜有了孩子的话,以尚兮小姐的自尊和骄傲,应该再也不愿做一个插足别人的第三者吧?”
就在尚兮刚准备开口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司乘风低淡的声音再次传来,“对了,关于两人已经圆房以及试管婴儿的事情霆夜和翩然并不知情,原因想来尚兮小姐也很清楚,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做出决定,再见。”
尚兮看着已经被挂断,发出嘟嘟嘟声响的电话。
有点懵然。
前面说,司霆夜和穆翩然回伦敦是在为生继承人,最后又说……两人不知情。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盯着手中的电话看了许久过后,尚兮才猛然被再度响起的手机铃声惊醒。
这才丢下电话站起来匆匆忙忙走近卧室,去拿手机。
接通的一霎那,男人低低淡淡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醒了?”
“嗯。”
“午餐想吃什么?”
尚兮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屏幕上的来电备注,似是有些奇怪。
在确定的的确确是男人后,她才轻声回答,“司先生是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女佣去做,然后送给你?”
司霆夜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微微顿了顿。
他抬手扣了扣桌面,又问了一遍,“午餐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好,二十分钟后尹修会回去接你。”
说完这话,男人也便挂了电话。
######
伦敦,东街区最末端的一处丛林入口。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半山腰见坐落着一个古堡。
此刻,司乘风正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微微摇晃着。
徐徐的风吹着,沧桑的目光凝视着月亮。
他身后站着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月光扫在脸上,容貌看起来倒是和霍尔有几分相似。
“那位尚小姐,会相信您的话吗?”
老实说,老先生的中文水平不大好,他总觉得刚刚的对话里好像有什么语病,但是又不是很确定。
“信和不信都不是重点。”司乘风侧过头,看着他,“斐尔,不得不说你的兄弟真的让我有些失望,去帝都照顾霆夜不过一个多月,就落到残疾的下场。”
斐尔也就是司乘风站着的中年男子。
他是霍尔的亲弟弟,两人皆为司家效命。
听到这话,斐尔的眸底闪过一丝担忧,但依然没有说情,“老先生说的是,霍尔的确是让老先生失望了,不过好在,您还有翩然小姐这枚棋子。”
司乘风眯着眼拢了拢身上的羊毛毯,淡淡的吐出一句话,“那位尚兮小姐的确很优秀,虽然目前也没有不该有的心思,但是她已经不能待在霆夜身边了。”
这个孙子,是他的骄傲。
司家已经多年没有这样优秀的血统诞生了,如果让一个女人打破了他所有的规矩,那就必须是要消失的。
斐尔从中听出了几分杀意。
他一时摸不透,却也为远在帝都的少爷担心,不得不试探的问道,“那老先生的意思是,如果尚兮小姐不主动离开,您就要派人……杀掉她?”
闻言,司乘风只是低低的笑了一声,而后看着一旁桌子上的照片。
“这个女娃娃很优秀,杀了有些可惜了,如果她肯离开是最好不过的,如若不然……不过你说得很对,我刚刚的话的确是不能让她完全相信的,所以你下面为我办一件事。”
“是的老先生。”斐尔恭敬的垂眸,“您请吩咐。”
司乘风脸上扬起了一抹邪佞的笑容,幽幽的道,“尽快做一个天衣无缝的视频,主人公是谁你知道,待会儿发给尚兮小姐。”
“……”
尚兮本以为男人又要带她去哪个高档餐厅吃饭,所以特地穿了一个稍稍正式的衣服。
没想到,最后的地点竟然是在K-Zeus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不过算起来,现在才早上9点多,说是吃午餐的确是有些牵强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财经报纸,无聊的翻了几页后,抬头看向办公桌的男人,“司先生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刚刚和司老先生通话的事情,这个男人不可能不知道。
至于内容,她不确定有没有被监视。
但是……
司霆夜推了推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边眼睛,淡声道,“尚小姐,拉小提琴给我听吧。”
“……”
顺着男人的目光,尚兮这才发现不远处的酒架旁,放着那天在地下城拍下的小提琴箱。
似乎,她也已经有好多天不曾碰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尚兮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又从琴箱中取出琴。
稍稍试了试音后,她问,“司先生想听什么?”
“都可,你随意。”
“好。”
尚兮犹豫了几秒后,拉起了琴弓动。
她从小就很喜欢一首曲子,名唤【小夜曲】。
这是一首,对爱人表达爱意的歌曲。
不过,面对他们两个之间没有感情的人,还真是有些讽刺。
悠扬顿挫、琴音环绕。
不知不觉中,尚兮慢慢闭上了眼睛。
大约五分钟过后,曲毕。
待她再睁眼的时候,却发现刚刚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竟然在悄无声息中走到了她面前。
对上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眸子,尚兮微怔。
她轻放下小提琴,垂下眼眸,“司先生,是不喜欢这首,我唔……”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下面的话已经被吻给封缄。
司霆夜的吻一如既往的霸道,却又带着几分温柔。
双手用力的紧箍着她的腰,且不断收紧用力。
突如其来的吻,让尚兮懵了。
缺氧的感觉,让她只能依附着拥着她的男人。
不知过去多久,才渐渐停止。
两人均有些微微喘气。
不知何时褪去手套的双手,暴露在空气中。
略有些粗砺的指尖勾起了尚兮的下巴,嗓音低低沉沉,“比起尚小姐的小提琴,我更喜欢你的唇,甜腻可人。”
“……”
“老爷子打电话给你了?”
“嗯。”
终于还是说到了电话,尚兮的身子忍不住一僵。
脑海中浮现出‘试管婴儿’四个字,让她红润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男人不容拒绝的声音再度响起,态度强势,“尚兮,我不会问老爷子和你说了什么或者他让你做了什么,但是,你必须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待在我身边,你必须完全信任我,不能被别人左右想法,明白了吗?”
尚兮抿了抿唇,没有立刻答话。
的确,相信和不相信是在她的一念之间。
不过,就凭这一个月以来从别人口中提到的这位神秘老先生。
她总觉得,被他算计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如果,真按照司老先生所说,司霆夜和穆翩然已经有了孩子……不管如何,她是断然不会再留下了。
——
讲道理,你们要相信司先生。
当然,这些心里想法她并没有说出来,也绝不可能会说出来。
尚兮睑下双眸,黑长分明的睫毛掩去了她眸中的情绪。
得不到答案,司霆夜眉心稍蹙,连带着指尖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他抬起对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冰冷的视线凝了几秒后,嗓音低低沉沉的开口,“回答我的话。”
“司先生,我记得合约上有一条内容。”
“嗯?”
“如果你在契约期间,有了其他私人感情或是以结婚为对象的女人,那份协议就会自动作废对吗?”
“……”
司霆夜没有想到眼前的女人突然会提到那份协议。更没有想到她会记得这一条。
他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她介意穆翩然的存在,她想要离开!
这样的烦躁,感觉不太妙。
但,他依然微微颔首,“嗯,是有这一条。”
尚兮红唇勾起,顷刻间转移了话题,“司先生放心,我会信任你的,不会轻易被别人左右想法。”
前提是,在没有看到真实证据之前。
似乎是对这样的答案很满意,男人眉眼间的凌厉在一瞬间化为乌有,指尖轻轻摩擦着她光滑的皮肤。
最后,轻柔的在她唇角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尚兮,你要乖。”
这五个字,如同喃喃自语一般轻飘飘的传入耳畔。
尚兮任由男人抱着她,享受着从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温暖、柔和。
其实,她还有句话想说。
不知道男人自己有没有察觉到,他从昨晚到刚刚都没有再喊过她‘尚小姐’。
这样的转变,究竟是好还是坏?
######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缓缓过去。
自从那位司老先生打过电话过后,已经过去五天了。
这期间,好像并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而且,穆翩然隔三差五的就会被媒体采访,根本就没有要去伦敦做胚胎移植手术的样子。
这样的平静,让尚兮一度以为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也许只是做了个梦罢了。
然而,所谓的‘做梦’,终究还是被现实给打碎了。
因为尹修提前打电话回来通知,所以尚兮在五点多钟就进了厨房,打算和女佣一起完成今天的晚餐。
就在米饭快要蒸好的时候,霍尔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门口。
看着穿着围裙在切蔬菜的女人,他垂眸掩去了眉目的阴冷,“尚小姐,您的手机在楼上响了好几声,需要我帮你拿下来吗?”
对于这个管家,尚兮是存了戒心的。
所以她做完手中的事后,冷冷的说道,“不用了,我自己上去,你下去忙吧。”
“好的,尚小姐。”
在走到一楼和二楼的拐角处时,尚兮还下意识的扫了眼站在楼下的霍尔。
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不过一想这个庄园内除了他以外,再没有老爷子的人,也就没多少担心了。
走进卧室的时候,正躺在枕头上的手机依然在发出清脆的提示声。
不是有电话,而是简讯的声音。
除了顾家人以及司霆夜和他身边的人以外,是没有其他人知道她的号码的。
所以,尚兮只以为可能又是什么新闻广告,看也没看的就滑开了屏幕。
几乎是同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以及画面就跳了出来。
虽然自己经历过数次,但是尚兮还是被羞的耳根微红。
正准备强制关闭的时候,她无意中扫了一眼。
蓦然,就愣住了。
视频中,正在奋力运动的男女不是旁人,熟悉的容貌告诉她,那两人正是……司霆夜以及穆翩然。
握着手机的手,竟然不自主的在颤抖。
这时,上方横幅又蹦出一跳消息。
是邮件。
尚兮抿了抿唇,略微发冷僵硬的手指点开了。
纯英文的文件,映入眼帘。
一个权威机构的报告表,上面白纸黑字的注明着……
胚胎,培养发育成功。
男方的DNA以及女方DNA的信息,包括那个胚胎的……全部都在上面。
最后,赤红色的盖章以及亲笔签字,证明了这份报告表的真实性。
一瞬间,尚兮整个人都宛若置入冰窖一般寒冷。
她此刻竟然在庆幸,还好自己还不曾对那个男人动心,还好自己对这份莫名的宠爱还没有陷得很深,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其实,那位司老先生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她有她仅剩的自尊和骄傲。
为了报仇,她可以委身依附男人,成为最被人看不起的情人,但是,她有她的底线。
绝不可以插足别人的家庭。
司霆夜和穆翩然虽然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即便是他们之间并没有感情,但是现在已经有了孩子的存在。
想到这里,尚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
看完简讯和邮件后,尚兮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般无二。
所以,当她重新出现在厨房的时候,霍尔还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晚上八点的时候,男人回了庄园,又用了晚餐。
这期间也没有一丁点的异样。
直到……
司霆夜刚沐浴完,只披着一件浴袍走了出来。
腹肌以及人鱼线的纹理清晰可辨,上面还隐隐透着几个水珠。
他看着只穿了一件单薄蕾丝裙的尚兮,正站在落地窗前。
眉峰微微一扬。
尚兮看着外面的夜景,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心神晃了晃。
“想要了?”
“嗯。”
“呵……”
男人低低淡淡的笑声里染上了几分愉悦。
因为前几天尚兮在生理期,所以两人这几天除了亲-吻以外,也没有做什么特别亲密的事情。
今天她的主动,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他此刻的确是有这方面的意思了。
司霆夜将怀中的人转过了身,慢慢俯下身子。
……
一场酣畅的情-事结束了。
尚兮趴在枕头上沉默了片刻,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如墨藻一般的卷发在顷刻间散落,掩住了她曼妙的身姿。
司霆夜刚准备开口,却看见她从不远处的茶几上拿起了手机,重新走到了床边。
下一刻,就听女人毫无波澜的声音传入耳畔,“司先生,我们的契约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几乎话音刚落,垂眸的尚兮就感到一道森冷凌厉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然而,她没有畏惧的机会,也不想畏惧。
“很好。”司霆夜薄唇轻启,凉薄的声音伴随着轻讽幽幽吐出,“所以,刚刚那是解约炮?”
手机里面有什么,他不关心也没必要去关心。
无非就是老爷子的一些挑拨离间的把戏。
他生气的是,眼前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前几天还说会完全信任他,没想到今天竟然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呵,真让人失望。
男人阴冷的话语狠狠砸在了尚兮的心里。
一股强势逼人的寒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卧室。
冰冷一下子将火热吞噬掉。
放佛,这里刚刚发生过的缱绻流连,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不过即便如此,该说的话还是要继续说下去的。
尚兮抿了抿唇,将手机的屏幕滑开。
下午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再度开始从头播放。
在看到视频的画面的一霎那,司霆夜双眸微眯,骇人的煞气顿时从眸中迸发。
就这样,在这静谧的深夜中。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静静的看完以及听完了全部近一个半小时的视频。
结束之后,尚兮木着脸又打开了邮件。
那份报告表也呈现在男人的眼前。
“司先生,前几天在你的办公室我说过的话你应该还记得吧,我很明白我的身份,所以不会介意你有其他的女人或是其他,但是,你现在不仅有了要结婚的对象,而且也已经有了孩子,不管怎么样都是你违约在先,所以……”
还不等她的话说完,司霆夜低沉的声音便打断了她。
“尚兮,你想离开。”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尚兮没有一丝的犹豫,吐出了一个坚定的字眼,“是。”
先违背协议的人不是她,而且先前他们就说的很清楚。
证据面前,没有其他可言。
男人薄唇勾起,凉薄嗜血的弧度让他精致俊美的脸庞上镀上了一层妖邪的美感。
忽明忽暗的月光透过云层,穿过落地窗倾洒在整个卧室。
面对神色晦暗不明的司霆夜,尚兮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
似乎是因为这样危险的气息,让她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两人静默对视了一分钟后,男人忽的开口,淡淡的问了句,“尚兮,我给你一次机会,刚才的话你可以收回。”
“……”
“如果你要离开,那份协议将会作废,违约金我会全额付给你,但是,今生今世你都不能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
“你确定,现在还要离开吗?”
此刻的司霆夜心里有些压抑的闷痛,从小到大似乎也只有在他父母去世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笃定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会离开他。
毕竟,要对付顾家且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在这世上只有他一人能做到。
然而,这次……他失算了。
尚兮低头笑了笑。
等再抬起头时,眉眼一片清明澄净。
她轻声道,“司先生,我很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但是……我大概是要让你失望了,这个机会我并不想要,而且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要离开你的身边。”
司霆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又戴上了眼镜之后,披着睡袍走下了床。
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当刚刚躺下准备睡觉的尹修接到先生的来电时,还有些猝不及防。
“先生。”
“嗯,准备两份解约情人协议的合同以及违约金,再让女佣帮尚小姐收拾衣服,你待会儿过来送尚小姐离开庄园。”
“……”
直到电话挂断,尹修都还有些发懵。
什么情况?
解约合同?
先生竟然要和尚小姐解约?
天,噩梦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顾不得多想,尹修只能匆匆忙的起床,按照先生所吩咐的去办。
半个小时后的二楼书房中。
司霆夜正坐在办公桌前,在两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早已穿戴整齐的尚兮,同样也缓缓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此情此景,突然让她想起了一个多月在伦敦飞往帝都的飞机上。
他们两人也是如此一般,签下了那份情人协议。
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犹豫。
停笔的一瞬间,解约合同生效。
尹修适时走上前,左手拉着一个行李箱,将右手的银行卡递了上来,“尚小姐,这里是一亿的违约金,密码是你的生日,需要……现在查一下吗?”
“不用了。”尚兮勾了勾唇,很自然的接过塞进了手包中,“我相信你们,走吧,送我去机场。”
“……好。”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再说出口的司霆夜静静的看着女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放在桌面的手,不断用力握拳。
在快要走出书房门的那一刻,尚兮突然脚步一顿。
好似犹豫了一会,才转过身往回走。
高跟鞋和木地板的碰触,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她走到男人身侧,俯身在男人脸颊落下一吻。
“这是礼仪,Kiss-goodbye,司先生……再见。”
这一回,是真的离开了。
从庄园大门开启到低调的黑色迈巴赫离开,再到大门关闭,司霆夜都没有任何动作,只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脸颊上的唇印,似乎还留下了湿热的温度和甜美的气味。
尹修将尚兮送到机场,又确定她登上了回B市的飞机后,才匆匆回了庄园。
此刻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他没想到的是,先生竟然还保持着他们离开的样子坐在办公桌前。
“先生,尚小姐已经离开了。”
男人低哑的声音从喉中溢出,“去查查这个视频的来源。”
尹修愣了愣,拿起尚兮留下的手机。
只看了一眼,就不得不诧异道,“先生,这位不是……”
“去查查他现在人在哪里。”
“是。”尹修忽然想到什么,“尚小姐是把上面的人认成是您了吗?”
“嗯。”
“不应该啊,难道她没发现这人的锁骨处根本就没有纹身吗?”
“……”
尹修自言自语之后才发觉自己失言了,连忙闭嘴离开了书房。
待书房内再次还剩下司霆夜一人的时候,他按下了手边的手机。
电话那头的司乘风似乎心情很好,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就道,“霆夜,尚兮小姐已经离开了吧。”
“爷爷。”
“嗯?”
“您这样做真有失司家家主的身份。”
“……”
见对方无言,司霆夜不冷不热的声音再度响起,“爷爷,我刚刚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
司乘风的呼吸声更重了一些,好像猜测到下面的话必定会惹他生气。
他选择了沉默。
似乎这样的反应,早就在司霆夜预料之中了。
他看着解约合同,单手轻轻叩着桌面,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开口的话语一如往昔,语调平平却带着几分不可言喻的兴奋——
“爷爷,从小到大您就教导我,作为司家的继承人要做一个无心无情的人。”
“我做到了,按照您的吩咐面对父亲母亲的死亡,我都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然而,现在出现了一个异数。”
“若不是您这次出手逼尚兮离开,我怕是也不会察觉到我对她……竟然产生了男女之情。”
“我不知道什么是那些诗人歌颂的伟大爱情,但是我知道,我想要她。”
“不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人,她的心。”
“我想霸占她的所有,疯狂的占据。”
“呵,现在没了这碍眼的协议也好,这样至少她待在我身边不需要那样的身份,甚至,我也可以娶她。”
一番话,一字一字的打在司乘风的心上。
十五年了。
这个孙子待在他身边整整十五年。
从一个少年茁壮成长为今时今日的地位,他都是一路看过来的。
没想到,不曾想到。
现在竟然为了一个那样的女人,敢顶撞他的决定。
司乘风怒急攻心,捂着胸口开始大声咳嗽起来。
一旁的斐尔连忙拿出医生早已准备好的药丸和温水,递上去。
良久,呼吸才渐渐平息,只是脸色还有些涨红。
司乘风深吸一口气,似是警告一般的沉沉开口,“霆夜,你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到,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能同意让她安然无恙的离开你身边,也可以让她被折磨的体无完肤,这些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是吗?”
一段威胁的话语,被男人轻飘飘的两个字给回绝了。
略微粗砺的指尖轻抚着许久前被吻的地方,他淡漠出声,“爷爷,我尊敬您是长辈,这些年我也按照您所说的按部就班的活着,但是,您想让我娶穆翩然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霆夜!!!”
这一声暴呵,明显已经是盛怒至极。
司霆夜毫不畏惧的冷冷一笑,继续说道,“不知道您在让人将视频发给尚兮之前,自己有没有看过,视频中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穆翩然本人,在爷爷的眼皮子底下她都可以跟那个人好上,看来爷爷的威信也是已经消失殆尽了。”
闻言,司乘风一怔。
下意识的扫向了一旁面无表情的斐尔,冷冽的眼神似是在询问视频的事情。
不过,还不等斐尔开口,听筒里再一次传来了司霆夜微凉的声音,“爷爷,这次的事情也算是您帮了我一个大忙,总而言之,您最好不要有动尚兮念头,我的女人我自己会保护。”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声音传出。
愤怒之余的司乘风更是一下子把旁边的电话扫在了地上。
因为有地毯的保护,所以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
斐尔连忙恭敬的劝道,“老先生,您请息怒。”
司乘风冷哼一声,甩着沉重的呼吸问道,“霆夜说的视频是什么东西?我让你找别人的做一个假的,你用的是谁的?”
“……”
“说!”
“抱歉老先生,具体的我暂时也还不清楚,因为是交给手下的人去做了,我当时只看了一眼只觉得视频做的很真,看不出PS的痕迹,所以才发给了尚兮小姐,不过按照少爷刚刚所说,似乎视频上的女人就是翩然小姐无疑,而那个男人可能是……”
见他话说一半就停了,司乘风的眉梢又是一拧,声音沉沉的出口,“你把视频播放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
许是今天的天气很好,飞行的时间竟比上一次要快了二十分钟。
飞机降落在B市机场的时候是上午八点。
站在人群涌动的机场门口,尚兮墨镜下的美眸闪过一抹嘲弄。
呵,自由了呢。
包中银行卡里有一个亿的违约金,加上她所有的行李以及物件,如今算起来,她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了。
用句肤浅的话来说:给K-Zeus集团的总裁做情人真是个美滋滋的活,至少在待遇上面是一点都不需要担心的。
又等待了几分钟后,尚兮坐上了一辆的士,驶离了机场。
不久前,她在网上买了一套处于市中心的二手精品公寓。
那个顾家,暂时还不想回去。
关于那些人,她必须想个完美的计划才能去实行复仇。
不过,这世上的缘分就是那么的狗血。
尚兮拉着行李箱以及小提琴站在公寓电梯门口等待着电梯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如今说起来,她的变化是有些大的,不仅是性格还是穿着上。
所以,当顾黛儿搂着顾少雄的胳膊站在她身后的时候,两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顾黛儿先是一惊,下意识的松开了手,然后才走上前不敢置信的捂住嘴,惊呼了声,“姐姐,你回来啦?”
闻言,尚兮缓缓转过身。
神色淡淡的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父女俩’,她脸上扬起了一个疏离的笑容,“黛儿,顾叔叔,你们怎么在这里?”
在地下城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如今看起来,这两人的感情倒是稳定的很。
甚至,丝毫没有尴尬和脸红的意思,反而是淡定无比的携手出入。
呵,真不知道若有朝一日她那个好继母知道了,又会是怎样有趣的场景。
顾少雄笑的有一丝丝的尴尬。
他摸着鼻子,试图掩去脸上的心虚以及慌张,故作镇定的开口,“兮兮,你回来了怎么不回家去,到这里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黛儿和你妈咪都十分挂念你!”
听到这话,尚兮只在心里连连冷笑。
将小提琴箱放在行李箱上,慵懒着倚在后面的墙壁上。
她淡淡出声,“工作结束就回来了,正好朋友在这里有套房子,就先过来住了,顾叔叔还没回答我,你和黛儿在这里做什么呢?”
——
虐狗节你们不给我表白?
很明显。
顾少雄的故意打岔并没有奏效。
尚兮很随意的就把话题给重新拉了回来。
毕竟,作则心虚的两个人,此刻都是笑的一脸尴尬。
直到电梯门打开,尚兮才拉着行李箱抬步走了进去。
她并对着外面傻站着的两人笑了笑,“你们不上来吗?”
顾黛儿和顾少雄对视一眼,待眸中均是闪过一些什么,才走了进去。
高档公寓小区的每栋楼,都有三十层高。
因为不想和陌生人打交道,所以尚兮恰好买了顶层。
听说,还有一个天台阳台。
看着她按下了数字,顾黛儿嘟囔了一声,“姐姐也住在顶楼啊。”
“是啊。”尚兮随意将耳鬓的碎发勾到耳后,漫不经心的问了句,“我记得这里离你学校挺近的,所以你在这里也有一套房子?”
听到这话,顾黛儿表情一滞。
她笑的一脸僵硬,摆摆手,“哪能呢,是爹地在这里有一套房产,这不最近有考试嘛,所以我就暂时住进来了。”
一边说着,还不停的打量着身侧的人,总感觉这个姐姐有哪里不一样了。
身上的一套衣服她不久前还在杂志上看到过,都是名牌手工限量款。
莫不是,帝都如今已经出了仿真的水货了?
这么一想,顾黛儿眉眼挤出一抹鄙夷,阴声怪气的问道,“姐姐之前在帝都做了什么工作呀?怎么感觉这次回来连气质都变了?”
尚兮莞尔一笑。
透过面前透明玻璃的反光看着她,淡漠回答,“不过是教人拉小提琴而已,你怕是许久没见到我,才觉得我变了吧。”
见她说的模棱两可,顾黛儿心里更是一阵鄙夷。
骗鬼呢吧!
指不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呢!
因为在飞机上没有吃东西,眼下尚兮的肚子倒有些饿了。
突然想起从前这时候,庄园的女佣们早已准备好了早餐,她不禁自嘲一笑。
看来豪门那些饭来张口的日子过久了,也是会沾染上可怕的习惯的。
‘叮咚’一声,电梯稳在三十层停了。
三人陆续走出去后,一直心虚没敢说话的顾少雄突然开口,“兮兮,今晚回家吃饭吗?你妈咪要是知道你回来了,铁定要欣喜坏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他心里却想着怎么和这个女儿说道说道,不要把他们住在外面的事情告诉宋颜玉。
小日子过得那么舒坦,他可不想又要每天回去面对那个黄脸婆。
尚兮哪里又不会猜到他心中所想。
心里冷哼一声,她淡淡道,“不了,这几天我还有些事情,等忙完这一阵再说吧,顾叔叔你先带黛儿回去吧,我还要去整理房子,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说完,她微微颔首表示打过招呼了,拉着行李箱走到了301门口,按下了密码锁。
开门进门再关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顾黛儿在后面看得眼睛瞪的老大,一股莫名的妒忌情绪席卷全身。
她嘟着嘴,拉着顾少雄的胳膊撒着娇,“爹地,你看姐姐是什么态度,只不过出去留学了几年又在帝都工作了一个月,心气儿就这么高了,竟然连您都不放在眼里了,黛儿都开始讨厌姐姐了呢。”
说话的声音,娇滴滴的。
让顾少雄只感觉心都酥了,大脑一片空白‘嗡嗡嗡’的,根本没注意内容。
见四下无人,他连忙将人打横抱起,快速走进了他们的房子。
尚兮站在可视门铃的屏幕前,看着他们两人的亲密举动,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
午后,K-Zeus集团总裁办公室。
尹修敲门后按了指纹琐走了进来。
待看见一旁茶几上一个小时前送来却又不曾动过的午餐饭盒,心中叹了口气。
“先生。”
“嗯。”
“视频来源已经查到了,是两年前在H国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拍摄的,后来被穆小姐得到,她似乎一直以为那夜和她发生关系的人是您,只是……不知怎么会又被老先生的人弄到手了。”
“他人呢?”
“抱歉先生,暂时没查到有关……大少爷的踪迹。”
闻言,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的男人抬起了头。
镜片后的琥珀色双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寡情的薄唇微启,“算一算到今日为止,他也失踪了十四年了,而这个视频却是两年前的,看来他的本事也不小,竟然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随意出入。”
这个视频明显是故意拍摄的。
只是那个人怕是也没想到穆翩然并没有相用这个视频去做什么,反而是自己当宝贝一般的珍藏了。
如今被曝光,看来离他露面的时间不远了。
听到先生的话,尹修只是默默的站在前面,没有回话。
大少爷和先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但是却是导致先生父母死亡的罪魁祸首。
不共戴天之血仇,便是如此。
不过,见先生不再多言,尹修本该离开的。
他又不得不开口劝了句,“先生,已经过了十二点,您的胃经不起饿,我去帮您把饭菜热了热?”
“不用了,我不饿。”
说完,男人再一次垂眸处理起手中的文件。
尹修心里各种小纠结。
好像自从尚小姐离开之后,先生就变得比以前更加冷冽了。
莫非……
突然的茅塞顿开,尹修试探般的开口,“先生,尚小姐已经在早上8点左右到达B市了,并住进了市中心的一家高级公寓。”
果然,司霆夜写字的手忽的一顿。
眉心也不自主的略微拧起。
见这招奏效,尹修干脆豁出去了,“对了先生,我还打听到一件事情,就在不久前北公子也从国外回了B市。”
毕竟在地下城的时候,北家大公子觊觎尚小姐是有目共睹的。
若是先生真的是对尚小姐动了心,那用情敌来刺激,一定是最好的办法。
尹修心里沾沾自喜的同时,男人幽冷的声音传进了他耳畔,“和北氏集团合作的策划案,新闻发布会是在什么时候举行?”
“两日后,公关部的人已经准备明天出发了。”
“通知下去,这次发布会我会出席,你去订明早飞B市的机票。”
“……”
尹修嘴角一抽。
先生不是一向不喜欢在这种媒体场合公开露面吗,怎么这一次……
太厉害了,尚小姐的魅力竟然这么大!!!
——
准备了一个七夕告白踩楼活动,随便踩随便踩,送书币的。
PS:嗯,这两天估计还会换封面……
当然,司霆夜要来B市的事情尚兮是不会知道了。
因为她早就在吃过外卖又收拾完整个房子后就累瘫了,直接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临睡前感受不到熟悉的味道,还嘟囔了一句:“怎么感觉比伺候司先生还累呢……”
######
第二天。
临近中午的时候,尚兮被一阵不停响的门铃声给渐渐吵醒了。
睡眼惺忪中,饱含着幽怨。
她看了看一旁的窗外。
竟然又是阴雨天。
尚兮蹙眉听着外面喧嚣的门铃声,不得不爬起来先去刷牙洗脸。
一切都弄好之后,才披了件披风懒洋洋的准备去开门。
毕竟她昨天才刚回B市,知道这个住址的也无非是隔壁的顾少雄和顾黛儿罢了,所以她潜意识就以为是其中之一。
不曾想……
看着可视屏幕中穿着暗红色西装的邪魅男人,尚兮嘴角一抽。
怎么是北野?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一串串的问题在尚兮脑袋里飘来飘去。
门外的男人似乎知道他们俩现在只隔着一道门的距离,停止了按动门铃。
忽然看着门眼,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尚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毕竟我可是冒雨来拜访你的呀?”
尚兮抿了抿唇,站在原地暂时没有动作。
北野能和司霆夜那样的男人打交道,本事自然不会小,所以能查到她住在哪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只是……
她昨天才回到B市,他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难不成这人一直在监视她不成?
这样的想法,让尚兮瞬间对北野的好感度降到负数。
本着不想被挂上扰民的恶劣名声,她选择了开门。
没想到,北野倒是十分自然熟。
他脱去皮鞋,直接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女式拖鞋套在了脚上,丝毫不嫌弃不合脚,大摇大摆的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一系列的动作,看得尚兮眼皮直跳。
她强忍下把人丢出去的冲动,漠然道,“北公子一大早来我家,有何贵干?”
“贵干什么的不存在的。”北野抖着二郎腿,笑了笑,“听说尚小姐已经离开了司先生身边,如此喜大普奔的事情不庆祝一下多不好,所以我就来请尚小姐吃饭了啊。”
“……”
“我听说你昨天在收拾房子,估摸着你今天就要睡懒觉,所以特地来晚一些,现在时间刚刚好,你去换件衣服我们一起出去吃。”
尚兮嘴角直抽,骂人的话差点破口而出。
谁给你的勇气这么恬不知耻的上门,还要请吃饭?
梁XX吗?
脸怎么这么大!
强压下一肚子火气,尚兮微微一笑。
“北公子,外面的雨下的有点大。”
“不会啊,人工降雨,多浪漫!”
“……”
“等会我们吃完午餐来个雨中漫步,多有爱!”
坐在沙发的北野,散漫着说着这话的时候,还摆出一副‘快夸我,我是不是好棒棒’的表情。
尚兮扶了扶额,对‘人工降雨’表示实在是不能理解。
但她还是决定说出内心想法,“北公子,我们并不熟,如果你实在闲得慌,外面应该也有一票女人想要陪你吃午餐,所以,慢走不送!”
听到这话,北野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只是,微抿的唇还是显露出有几分的不高兴。
不过也就几秒钟而已。
很快,他就重新展现了一抹笑容,“尚小姐是忘了我上次说过的话了吗?”
“……”
“我现在还没做什么,尚小姐又何必那么绝情呢?”
尚兮衣袖下的双手不禁握拳。
其实北野和司霆夜虽然性格不同,但是两个人却是一样的霸道。
今天她不答应去吃一顿饭,怕是这个人铁定会赖在她家里不走了。
如果被隔壁爱慕虚荣的顾黛儿知道,怕是又会搞七搞八的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左右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过是个午餐罢了。
这么一想,尚兮勾唇一笑,“既然是北公子请客,尚兮又哪有不去的道理,还请北公子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服。”
“好啊。”
尚兮微微颔首,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谁料,刚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了一道愉悦的声音,“记得穿漂亮一点呀,今天咱们可是要过二人世界的。”
“……”
半个时候后,当尚兮坐在一辆飞驰的骚包大红色跑车内时,嘴角忍不住的不停抽搐。
她静默片刻,还是决定拿出墨镜戴了起来。
虽然在这阴雨天很奇怪,但是身旁驾驶座上的男人毕竟是有名的公众人物,她可不想莫名其妙跟着上头条。
就在路过一道红绿灯等待的时候。
北野左手靠在车窗上,右手指尖慢慢的扣着方向盘,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前一阵我也去伦敦。”
“……”
“偶然看到了件稀奇事。”
“……”
“你应该认识穆翩然吧?”
尚兮听到这个字眼,侧过了头,“司先生的未婚妻,如今红遍整个帝国,谁人不识?”
“呵。”北野笑了笑,“尚小姐又何必说的那么官方,听说你这次离开司先生的身边,直接原因是因为她吧。”
“……”
“不好奇吗?我看到了什么?”
“没兴趣。”
“……”啧,这美人儿怎么回事,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北野撇撇嘴,恰好前面指示灯变绿了,才不得不重新启动了车。
直到停在一个餐厅的地下停车场,他才打开了车内的内置显示屏。
只随意扫了一眼,尚兮就愣住了。
视频上的时间便是那天在西郊庄园别墅内,穆翩然打电话给穆父求救的时候。
画面上很清晰的拍摄出了她在奔跑,身后还有几个五大三粗的黑色西装男在追她。
直到打电话的镜头出现,视频都是很正常的。
不曾想……画面一转。
当全部挤在一个空旷的巷子中时,穆翩然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主动勾-引起那几人。
这好像和她想象中的追杀场景不太一样啊。
尚兮看得有些愣,不由眨眨眼。
北野咧嘴一笑,忽然整个人上前倾了倾,“我把这么劲爆的视频透露给了尚小姐,有什么奖励吗?”
“……”
——
刚下飞机,正坐在车上往酒店去的司霆夜。
看着手中刚刚传来有关尚兮和北野在车里疑似暧昧的照片,他凉薄的唇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危险弧度。
车内本就阴森的空气,放佛一瞬间降到了负数。
前面开车的尹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险些将方向盘打出一个S弯。
不过好在他车技卓越,才没有出错。
从后视镜扫了眼正在垂眸看手中照片的先生,尹修给一旁副驾驶座位的人使了个眼色。
得到示意后,左烨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开口,“先生,关于试管婴儿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不过……”
“嗯?”
“那份报告表是真的。”
硬着头皮把话说完的左烨,明显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身后直逼而来。
双手紧紧相握,废了好大力气才忍住发抖的没那么明显。
司霆夜也终于因为这句话,抬起了早已冷若冰霜的眼眸。
沉默了瞬秒后,薄唇轻启,“什么意思?”
左烨敢发誓,如果下面的话他有一个字说错了,后果估计就是被一枪给蹦了。
他咽了咽喉咙,忍住不哆嗦的冲动,再次开了口。
“老先生的确是私下打算让您和穆小姐做试管婴儿,然而按照司家的家规,每个成年男子都必须保存下自己的精-子,只是那一年先生您在同时忙碌学校和公司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情自然而然也就被忽略了,而老先生也一直以为您已经保存了您的……”
男人双眸微眯,冷光一闪,“所以呢?”
“所以,那个胚胎并不是您和穆小姐的,而具体是谁的还暂时不清楚。”
一旁的尹修忍不住直翻白眼,“……”
我去!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这样一句一句的,是不是要把人吓死!
妈呀,如果老先生真的在试管婴儿这事情上对先生做了手脚,怕是先生真的会开始大开杀戒了。
还好还好,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
只是……
那位穆小姐还真是可怜。
啧,一而再再而三被老先生间接当成了炮灰。
左烨眨眨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先生,在这几件事情中,好像都有斐尔管家在暗中帮助。”
“斐尔?”
“是。”
照理说,霍尔和斐尔都是老爷子的得力助手,如今斐尔是……倒戈了?
司霆夜拧眉,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沉默了瞬,他才开口,“想办法和斐尔联系一次,不要让爷爷知道。”
“是的,先生。”
“嗯,离酒店还有多久?”
“大约十分钟,包厢餐厅也已经提前预约了,等到达后先生就可以先用餐了。”
“嗯。”
冷瑟的车内,随着对话的停止而再次陷入安静。
######
B市的五星级大酒店虽然挂着五星,但是感觉档次上和帝都还是有些差别的。
不过尚兮对这些向来没什么讲究,所以除了吃饭的对象让她有些膈应以外,其他的倒是没什么。
只是,就在北野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抿了抿唇,显然被打扰了有些不悦,但是看到联系人的时候还是选择了接听。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尚兮没有听到。
然而,她总觉得这通电话的内容也许和她有关。
——
咳,还有一更半小时后到,出了一点小意外,大家可以先去书评区的踩楼活动踩一踩,踩中的直接进群截图领书币,群号:641589301
结束通话后,北野依旧嘴角噙着笑。
只是这笑意,并未直达眼底。
他将餐巾放在桌上后,开始慢条斯理的切着面前餐盘中的牛排。
切完之后,还很绅士的换给了尚兮,“这家酒店的牛排是B市最好的,尚小姐昨天独自一人打扫房子肯定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正好今天可以补充一些能量。”
歪理!
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的尚兮,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多谢北公子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请用。”
两人用餐的时候都很有礼仪,秉承着食不言的古老俗语享受完了。
只是,在尚兮喝着茶润嗓的时候,耳畔传来了一道语调怪异的话语,“离开司先生身边也有一天了,尚小姐想他吗?”
“……”
北野挑了挑眉,坐姿随意却十分赏心悦目,“怎么?这个话题尚小姐不喜欢?”
尚兮莞尔。
她放下茶杯,澄净的目光直白的和对面人对视着,“北公子今天邀请我用午餐的目的应该也不只于此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说吧!”
倒也不是听到他提及司霆夜,有什么不开心的。
只是,帝都发生的种种事情对她而言,早已是往事不堪回首,压在心底的一些记忆她不想再去怀念了。
毕竟,余下的时间如果要凭她一己之力扳倒整个顾家,会很繁琐,同样也会很忙碌。
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无非也是徒增烦恼罢了。
北野闻言,连忙大呼冤枉。
他一个劲的摆手,“别别别,尚小姐可千万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请你吃顿饭罢了,不过……”
尾音一扬,话音延长。
顿了片刻,他才继续说道,“不过要说真有目的话,大概就是……我要追你。”
我、要、追、你。
这四个字从他微红的薄唇中吐出的时候,是极为认真的。
只是,面对如此尊贵身份的男人,尚兮又怎会当一回事。
这些上流社会的豪门公子哥,对于女人无非是玩玩罢了。
若说喜欢,不过就是那句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一时觉得新鲜罢了。
特别还是北野这种,虽然没有绯闻缠身,但是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花花公子。
“北公子在说笑?”
“我的模样像是说笑?”
“呵,的确挺像的。”
“……”
一向对自己的容貌自信无比的北野,此刻心塞了。
他撇撇嘴,表情有些受伤和颓然,“尚小姐宁愿对着司霆夜那个冷木疙瘩,也不想要我这样热情似火的老公?”
尚兮额角突突突的直跳。
她突然觉得今天同意出来吃这顿饭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所以当听到这话的时候想也没想就站了起来。
留下一句‘告辞’,就准备开门离开。
电火石光之间,就从微开的门缝中,北野清楚的看见了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的司霆夜三人。
几乎一瞬间的反应,他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继而又冲了出去。
‘哐’的一声,将门给重重的关闭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尚兮吓了一跳。
她刚准备开口骂人,却一下子被北野捂住了嘴,抵在门板上。
发不出声也动弹不得。
被拳打脚踢的过程中,北野脸颊不自然的闪过一抹红晕。
只因为,他某个部位突然有反应了。
尚兮的身子也是不由一僵,愤恨的瞪了他一眼,不得不收敛了动作。
门外酒店管理人也是一脸尴尬。
谁曾料到,他带着尊贵的客人走到贵宾包厢的时候,会突然发出这么一声关门巨响。
司霆夜站在门外,盯着门板,神色晦暗不明。
也许算是日有所思吧,刚刚好像出现了幻听。
“那个司先生,这间包厢是北公子的,您的还在前面呢。”管理人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点头哈腰的说道。
听到这话,司霆夜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如果里面的人是北野,那么刚刚的幻听可能并非是幻听了。
这么一想,他抬了抬手,“去查查尚小姐现在在哪?”
说完,便朝着管理人所说的方向继续朝前走去,而尹修则是原路返回,去调查尚兮的踪迹了。
——
待确定脚步声走远之后,北野才松开了手。
他歉疚的摸了摸鼻子,“对不起尚小姐,刚刚是我失礼了。”
尚兮白了他一眼,直接走到餐桌旁,拿起湿纸巾就开始擦脸。
好像是要把刚刚被这人触碰过的地方,都好好擦一遍,消消毒。
门外刚刚是谁,她没看到。
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北野掩唇轻咳一声,笑的也有些尴尬了,“尚小姐,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帮忙。”
“不帮。”尚兮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帮忙?
绝对没好事!
“尚小姐,我只是想请你做我一晚上的女伴。”北野态度诚恳,但是言语中隐隐夹杂着几分强势的不容拒绝。
尚兮冷笑,放下手中的湿纸巾,双手环胸。
“北公子又打算胁迫我?”
“不,是请求。”
“……”
“明天晚上有个重要的酒会,因为是正式场合需要一个女伴,我身边恰好没有异性朋友,所以……只能请尚小姐帮忙了。”
北野垂下眼眸,睫毛掩去了眸底的精光。
明天的新闻发布会,真没想到司霆夜竟然会亲自来。
原因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为了尚兮。
但是,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么能放过。
如今他们之间已经毫无关系了,所以他必须追到这个女人。
他,要娶她!
尚兮蹙了蹙眉,良久不曾答话。
直到站的腿有些酸了,她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好,我同意当女伴,就算是还了今天北公子请我吃午餐的人情,希望明天过后,我们不要再见了。”
虽然在听到‘不要再见’的字眼时,心里堵得慌,但是北野还是暂时应承下了,“好,如尚小姐所愿。”
午餐已经用完,今天该说的话也已经说了。
两人便打道回府了,当然,没有之前所说的雨中漫步。
直到回到公寓,看着窗外楼下渐渐驶离的红色跑车,尚兮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是不是有毛病,人工降雨不要钱?”
另一边。
尹修深刻觉得,他简直是在用生命当这个特助。
现在也终于明白,先生为什么会突然让他去调查尚小姐的踪迹。
原来,刚刚在包厢和北公子在一起的……竟然是尚小姐。
心好累,心好方。
小心翼翼的抬头扫了眼正在举止优雅用着午餐的男人,尹修咽了咽喉咙,“先生,北公子已经把尚小姐安全的送回家了。”
“嗯。”
“那个……您需不需要和尚小姐见一面?”
闻言,司霆夜动作一顿,语调平淡,“不用了,等发布会的事情结束再说,说一下明天的行程。”
“是,明天的发布会是在下午两点举行,具体议程内容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晚上七点在洲际大酒店还有一场酒会,主要参加人员是两家集团的负责人以及个别B市上流人物,不会有媒体参与。”
听到‘酒会’二字,男人蹙了蹙眉。
他沉默了数秒,才开口,“明晚我要和北野单独见一面,你下去安排,先用午餐。”
“是的先生。”
只是,尹修和左烨刚刚入座,桌面上司霆夜的手机突然响了。
那是私人号码。
这世上知道的都不超过十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然下意识的以为是能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尚小姐。
然而,并不是。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北野轻佻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司先生你好呀,没想到才过去半个多月我们就又要见面了。”
司霆夜镜片后的眸子寒光闪烁。
他转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里面摇晃的红色液体,幽冷的声音伴随着薄唇的不断开合,“北野,我记得曾经提醒过你,不要肖想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北野冷嗤一声,暗讽道,“若说从前,尚小姐的确可以称得上这四个字,但是现在……你们什么关系都没了,司先生未免有点太不知羞了吧。”
能打这通电话来,自然也是确定他和尚兮刚刚在一起吃饭的事情,已经被这男人知道了。
不过,他的确是带着挑衅的目的来的。
“那又如何?”司霆夜寡情的薄唇微微一勾,嗓音低醇阴暗,“不管是从前还是未来,尚兮只会是我的女人,而且只能是我的女人,北公子如此大费周章的追求她,在旁人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
“正好,也省得尹修再去联系你了,明天晚上的酒会我们见一面。”
电话那头的北野本来是被气的差点爆发,但是一听提到了酒会,立马又重新展现出一个得意且神秘莫测的笑容。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点了点头,“可以啊,我也想和司先生见一面,而且……我猜测明晚一定是个美妙的夜晚。”
就这样,两人就在不冷不热的对话中结束了通话。
一直没说话的左烨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只觉得午餐有些食不知味,心叹:先生如今已经彻底将尚小姐放在了心上,而且还为了她顶撞了老先生,真不知道老先生那边会做出怎样疯狂的动作?
因为司霆夜出行低调没有对外公开,又加上尚兮从不关注金融方面的事情,以至于两人现在有处在同一个城市她也不知道。
只不过,此刻的尚兮也无暇去管其他人。
因为,她最恶心的人还是找上门了。
顾黛儿昨天被顾少雄一直折磨到大半夜,好不容易在中午之后把人给哄走了。
没想到,坐电梯上楼的时候竟然无意看到她的好姐姐,被一辆奢华无比的跑车给送到了楼下。
可惜相隔的距离太远。
她恰好没戴隐形眼镜,所以不仅连那男人的长相没看清,连车牌号码都没看清楚。
回家后因为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心,便主动上门按了门铃。
尚兮倒了杯冷水给她,靠在一旁的墙柱上,“有什么事吗?”
顾黛儿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象征意义的抿了口水。
冰凉的水沁入喉管,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股怨念由心而生。
“姐姐,你现在是不工作吗?”
哼,勾搭上了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了。
这里的公寓她昨晚可是问了爹地的,没个四五百万压根就买不到。
况且她之前还问了门口的保安室,那里人可说了这间房子的户主就叫尚兮,据说是花了和新房一样的价格买下的。
之前去帝都工作肯定也是借口。
看着这副表里不一的面孔,尚兮竟然突然想起了穆翩然那个女人。
呵,如果她们俩人待在一起,估摸着整个帝国都能被搅得天翻地覆。
尚兮嘴角微扬,不冷不热的开口,“只是暂时而已,况且这些年我在伦敦打工的钱也足够我一年多的花销了,就算暂时不工作也不碍事。”
“哦,那姐姐……我听到你刚刚从外面回来,你是去了哪里?”
“和一个朋友吃午餐。”
顾黛儿脑袋一热,逼问的话脱口而出,“是不是一个男人?”
闻言,尚兮面色一冷。
看来她刚刚应该是看到了北野,原来主动找上门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那天在地下城的羞辱,看来还没有享受够啊。
自知失言,顾黛儿连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姐姐你太多年没有回来了,B市的治安最近不太好,这里又是高档公寓更容易被人盯上,所以你下次可以带我一起出去。”
就差一点点,尚兮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中午刚打发掉一个脸大的,现在又来了一个。
怎么?
她今天是被大脸僵尸围剿了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面色也是淡淡的,不过该说话还是要说的。
尚兮眉梢一挑,凉凉道,“我最近很忙,如果你来只是找我闲谈,那也可以回去了,毕竟咱们……来日方长。”
一瞬间,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顾黛儿不禁打了个哆嗦,周围的阴森气息只让她以为是喝了凉水的缘故。
“姐姐,我只是想关心关心你,毕竟我们可是亲姐妹。”
“是吗,那麻烦你回去换一件衣服再来给我说话,辣眼睛。”
脖颈四周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这是要昭告天下,他们这对伪父女的不论恋情吗?
对上尚兮冷飕飕的目光,愣愣的低下了头。
只一眼便尖叫一声,捂着脸跑了出去。
尚兮冷笑着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哐’的一声关门巨响,感觉让整个房子都震了震。
呵,真是可笑!
上一世,自己居然会死在这个愚蠢至极的白莲花手里!
只是……
上一世的顾黛儿和顾少雄,似乎并没有这样一层的关系。
是不是因为,这一世有了司霆夜的介入,所以一切轨道都往一个新的方向偏移了?
######
第二天下午。
因为答应了北野今天晚上要去参加一个晚宴的缘故,所以尚兮一大早就醒了。
结果等啊等,等到快要天黑了,也没有任何动静。
想着或许人家只是玩笑一眼,她便干脆收拾收拾准备出去请个私家侦探调查一下顾家的所有人。
不曾,刚出门站在路边拦计程车的时候,远处一辆飞驰的跑车发出震耳的噪音,漂亮的甩尾后稳稳的停在她面前。
尚兮顿时一头黑线。
只见今天的北野似乎特地打扮了一番,穿了一身不同于往日的宝蓝色手工西装。
这样的眼色,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神秘的味道。
然而,有过像司霆夜那样的男人之后,尚兮看到长得帅的也就再也不会有什么心跳过速的反应了。
北野自认为很帅气的走到她身侧,抛了个媚眼,“兮兮,等急了吧,公司有些事情所以来晚了,我带你去做造型。”
似乎根本对她想要去哪里没有兴趣,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连推带搡的将人按在了副驾驶座上。
尚兮冷笑一声,扣上了安全带。
大概是时间来不及了,所以这一路上车都行驶的非常快。
直到到了一个造型屋,他才有机会可以喘气。
这里的位置处在比较偏僻的地方。
讲真,尚兮在B市生活了那么多年还真的不知道这种巷子里还有一家造型设计屋。
“哟,这是什么风把我们北公子给吹来了。”
一声阴声怪调的鸭嗓以及扑鼻而来的香水味,差点没把尚兮给熏晕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家造型屋的当家设计师Joe。
当然,他还是个娘娘腔。
Joe走到尚兮面前,忍不住双手捂住发出一声惊呼声,“Oh-my-god,我……我……竟然看见了天使。”
众人,“……”
尚兮也是默默的翻了个大白眼。
她现在走,还来得急吗?
大约她今天不是被大脸僵尸给围剿了,而是被神经病军团!
北野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故作严肃的说道,“Joe,帮兮兮做造型,我要带她去参加洲际大酒店的酒会。”
一听这话,Joe看向尚兮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审视,约莫半分钟后才点了点头,“ok,给我半个小时。”
Joe是帝国最神秘的造型设计师。
能担得起‘神秘莫测’四个字的,自然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所以,当尚兮再次走出来站在众人面前时候,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声。
裹胸式的晚礼服以黑色位置,但是纱裙上面却用着宝蓝色的钻石镶嵌着,露出的左肩处贴上了一个黑色闪片的骷髅图案。
卷发已经被很随意被揪成一个丸子头,只有耳鬓两侧留下了一缕碎发。
许是裙子上的钻石太过闪亮,所以除去耳朵上的蔷薇花耳钉,便再也没有佩戴其他的首饰了。
骷髅形的水染纹身贴是全身上下唯一的异类,然而这样异类的搭配,放在尚兮身上却是出奇的和谐。
她哪里是什么天使,而是……暗夜里的妖精。
尚兮比任何人都要适合黑色,这样至暗至沉的颜色,放佛就是为她而生一般的存在。
这样的她,不禁让北野想起在地下城初见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颜色,这样的悸动。
只不过今天她,比那一日更加的耀眼璀璨。
他侧头看向Joe,眉峰一横,“怎么让美人儿贴了骷髅?”
Joe大叫冤枉,一脸委屈的诉苦,“我给尚小姐准备的是蔷薇花,可是她不要也不愿意戴项链,所以……”
不过,即便如此,这位尚小姐依然是他此生最杰出的作品。
见北野抿了抿唇又准备再继续说些什么,尚兮便率先开了口提醒,“北公子,离你所说的酒会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开始了,你确定你还要再继续纠结这些问题?”
不过是一个酒会罢了,至于穿的这么华贵吗?
这个颜色她虽然很喜欢,但是一想到和北野身上的西装似乎有搭配的味道,心里就很不舒服。
但是,还是暂时忍了。
北野笑了笑,很有风度的伸出了手,邀请道,“那么,今晚属于我的女王,可否能与我携手同行呢?”
话音刚落,身旁一缕淡香就过去了。
尚兮以行动告诉他两个字:做、梦!
意料之中的结果。
看着空落落的手手掌,北野的心里还是闪过一抹失落的情绪。
然而稍纵即逝,很快他便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也转身就离开了。
直到看着跑车离开,Joe才站在巷口喃喃自语,“看来我们的大公子也动了凡心了,这个女人果然不一般。”
######
洲际大酒店是B市为数不多的五星级酒店之一。
这里,也恰好是上一世她订婚的地方。
尚兮看着越来越近的灯光标识,心脏位置又开始了隐隐颤动。
因为这里是北氏旗下的产业,所以跑车一路通畅直行抵达了门口。
衣着整齐的服侍生自然是认识自家总裁的车,连忙准备帮忙打开车门。
然而,北野却拒绝了。
他很有绅士风度的先下了车,稍稍整理了一下西装才走到副驾车门旁,打开门的同时露出了一抹邪魅笑容,“尚小姐,请。”
这样的场合,尚兮即便是不为他也要为自己着想,自然不会像在之前的地方一样对他使脸色。
“谢谢北公子。”说完,手也挽上了他的手臂。
两人走上红毯,在众人一脸羡慕惊叹的目光中走进了酒会大厅。
顶端的吊饰水晶灯正绽放着绚烂的光芒,夺目摧残。
金碧辉煌的建筑,无一不彰显着这里的尊贵华丽。
北野快速扫视了一眼大厅,在没看到该出现的人时,发出了低低一声闷笑。
这样的笑,在此时此刻只显得有些诡异。
尚兮是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了。
不过,灯红酒绿的现场并不是很安静,基本上都是三人一群的在聊天。
好像连北野这样的大人物进来了,都没人注意到。
倒是会场的负责人一直站在旁边,目不斜视的汇报着到目前为止的情况。
百般无聊的尚兮微微侧头看了看,只一眼,却刚好看见一个‘熟人。’
穆斯臣?
他怎么在这里?
似乎是察觉到她心中的疑问,北野稍稍俯身凑到她耳畔吐气,“帝都的穆家以及B市的莫家,也都是我的合作对象之一。”
前一个还在意料之中,而后一个……
她没想到莫家,竟然也会和北氏集团有上牵连。
其实从尚兮和北野携手走进来的时候,穆斯臣就注意到了,同样依附靠在他身上的温娜娜也注意到了。
自从上次视频石健曝光后,她在娱乐圈的地位一路下跌。
好在,穆少还没有抛弃她。
看到尚兮竟然跟了北公子,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她挽着身侧男人的胳膊,晃了晃,撒娇的声音传出,“穆少,那不是尚小姐吗,她怎么不跟着司先生反而是是跟着北公子呀?”
穆斯臣一只手还拿着酒杯,被这么一晃险些将酒洒在了身上。
对上温娜娜惊恐的眼神,他邪佞一笑,将剩余的酒一口喝了,“走,陪我去看看老熟人。”
其实他也很好奇,尚兮怎么不跟在霆夜身边。
不过,与其这么好奇下去,还不如上前去问一问。
片刻后。
看着面前的两人,尚兮的嘴角至始至终都噙着一抹冷淡的笑容。
这世上她认识的人不多,讨厌的人也不多,恰好眼前的一对就是。
北野挑了挑眉,心痒痒的。
他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在穆斯臣身上,反而是在身旁的女人身上。
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应该搂着她的腰先占点小便宜再说?
当然,想法是美好的,然而现实却是骨感的。
手只不过刚移动了一点点,就一下子被掐住了。
嘶……
呲牙咧嘴的表情一下子盖过了脸上的笑容。
穆斯臣似笑非笑的笑了笑,“北公子,难得你也会带女伴来这种场合,不介绍一下吗?”
尚兮冷漠的看着他,眼神就好比看一个垃圾一般。
她不屑和穆家的人打交道。
因为……恶心。
谁料,北野下面的话着实让这四周的人吓了一跳。
他趁着尚兮不注意,直接搂住了她的腰,眨了眨眼,“唔,是要介绍一下了,这是我未婚妻,尚兮。”
众人,“……”
未婚妻?
什么未婚妻?
北公子有了未婚妻,他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天哪!
帝国最近真是喜事连连。
前一阵K-Zeus集团的总裁司先生才曝光了未婚妻,没想到今天北公子竟然也对外公开了未婚妻!
穆斯臣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在一瞬间僵住了。
北家不同其他的豪门世家,因为没有门户之见,所以才有不少女人想要嫁进北家。
如今北野既然亲口承认了,那就代表尚兮将来嫁进北家的可能性很大!
——
给大家讲个恐怖故事。
从前有个作者叫Bibi酱,专注码字按时更新。
后来,她打王者农药去了……
当然,大家心里惊讶着的同时,口头上自然也是要过来庆贺一下的。
所以一时间,接二连三的人举杯过来说祝福的话语。
尚兮气的牙痒痒,但是碍于场合而且人太多,只好暂时先忍了下来。
反观北野睁眼说瞎话的后果,就是被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这才刚刚开始,十几杯酒就下肚了。
不得已,酒会的负责人也适时出面,将那些灌酒的人一一劝离了。
奇怪的是,喝了那么多,北野却一点醉酒的痕迹都没有,反而还是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温娜娜早已嫉妒的面容都扭曲起来。
上一次在地下城,她本打算对北公子下药,没想到最后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如今,她过得日子简直低贱的不能再低贱了,连同着心里委屈和不甘,一下子把矛头全部指向了眼前的女人。
此刻的温娜娜浑然忘记了来之前穆斯臣对她的警告,“呵,尚小姐,好久不见呀。”
闻声,尚兮这才正视了她一眼。
只一眼,她便淡淡的收回了视线,丝毫没有要回话或是打招呼的意思。
温娜娜本就僵硬的脸上,拼了命的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弧度,“尚小姐今天怎么没跟着司先生一起来,莫不是上次在地下城和北公子看对了眼,所以这才成了北公子的未婚妻?”
搂着她的穆斯臣眉心一拧,脸上的冷色已经很明显了。
然而,光顾着说话的温娜娜并没有注意到。
尚兮则是奇怪她的第一句话。
好像话中有话一般。
难道,司霆夜今天也会参加这个酒会?
当然这样的想法稍纵即逝。
那个男人如此低调又讨厌这种场合,又怎么会来?
在心里,尚兮自嘲一笑。
但是,站在她身侧的北野却清楚的感觉到她一瞬间的感情变化。
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很是复杂。
过了几秒后,他才笑着开口,“看来温小姐是忘记了上次的惩罚了?怎么在我的地盘还敢这么没大没小的说话?莫不是……穆少给你的胆子?”
一脸三个问话,让温娜娜的脸色蓦然煞白。
只因她听出了这话语里的危险,以及杀意。
“不……不是的,我只是跟尚小姐有过几面之缘,所以听说她是您的未婚妻,想要祝贺一下而已。”
“哦?”
“北公子你要相信我。”
北野的一句话,成功让这个张狂的女人变成了一只蔫吧的老鼠。
尚兮扫了他一眼,继而冷冷一笑,“看来穆少给温小姐的房子是海景房了,所以才会管的这么宽,而且你也说了我们只有过几面之缘,连认识都算不上,我是谁的未婚妻又关你屁事?”
许是今晚心里堆积的怒火太多,所以一不小心爆出了粗口。
面前的人在听到这句话,面色一变。
穆斯臣目光更是阴沉的可怕,愤怒让他堪堪把手中的酒杯给捏碎了。
早已被吓得惊慌失措的温娜娜,除了站在瑟瑟发抖,是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了。
她已经后悔今天来参加这个酒会了。
“尚小姐。”
冰冷的三个字从穆斯臣的口中吐出。
一滴滴鲜血就着他的指缝滑出,落在了红白相间的地毯上。
尚兮一巴掌甩开了扣着她腰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穆少又有何指教?”
她已经能猜到了,下面的话八成和穆翩然有关。
果然……
穆斯臣冷笑一声,拿起口袋里的手帕很随意的擦着血,慢吞吞的说道,“尚小姐知道的吧,老爷子之前打电话给你说的内容。”
“嗯哼。”
“翩然今天回了伦敦,下午的飞机。”
“所以呢?”
现在她都已经离开了司霆夜身边,所以这些事情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尚兮双手环胸,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这个模样,只让穆斯臣恨不得当场掐断她的脖子。
碍于场合,他暂且压下怒火,只阴声怪调道,“呵,翩然跟我说你每天将霆夜伺候的很好,果然一个情人该做的事情你都做的游刃有余,也难怪会惹得霆夜对你流连忘返了。”
甚至不惜和穆家解除联姻,迫使他们不得已听从老爷子的吩咐,选择用试管婴儿这种卑劣手段挽回。
眼下,只希望一切事情能够顺利。
北野前脚刚宣布了尚兮是他未婚妻,后脚穆斯臣就说她曾经是司霆夜的女人。
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四周已经有不少人听见了。
连带着看尚兮的打量目光,一下子也变的直白起来。
闻言,尚兮也只是冷嗤一笑。
她红唇勾起,淡漠道,“可惜穆小姐并没有我这样的魅力,她和司先生相识十年都没能让对方记住容貌,又何来会有感情之说呢,您说我说的对吗,穆少?”
正当穆斯臣准备发作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
还不等尚兮和北野转头,他轻佻又随意的声音再次冒了出来,“咦,尚小姐你的前任情人来了,你不和你的……未婚夫去打个招呼吗?”
未婚夫,这三个字咬的极重。
字眼里还带着浓郁的讥讽。
身后,由远至近传出了好几道‘司先生好’的问好声。
尚兮的背脊是僵了又僵,只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一刻,她才终于想明白刚刚温娜娜的话中话竟然是真的。
这一刻,她也终于明白北野为什么要带她来参加这个酒会。
原来……那个男人来了。
因为周身强大的尊贵气场,许多不断想上前打招呼还有巴结的人都纷纷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然而,司霆夜俊美的脸庞上始终像挂了一层寒冰往左侧走去。
北野低低一笑。
他很自然的搂着紧张错乱的尚兮,转过了身,出口的话依旧很随意。
“司先生,你迟到了。”
司霆夜的视线,落在了他搭在尚兮腰间的那只手上。
深邃而又幽暗的眼眸,迸发出一道冷冽的寒芒。
微蹙的眉心,清晰的向所有人宣告一个事实:此刻心情极差!
北野见对方沉默,一点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只是,他再开口的话语挑衅味十足,“宝贝兮兮,司先生也是你的旧识了,不和他打声招呼吗?”
——
再跟大家讲个恐怖故事。
从前有个作者叫Bibi酱,沉迷码字不可自拔。
后来,她去了一个叫王者峡谷的地方……
即便是没有抬头,尚兮也能清楚察觉到男人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全场一下子静默了。
众人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不断的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着。
约莫几秒后,尚兮才抬起头展颜一笑。
脱口而出的话,语气自然的连她自己也有些不敢置信,“司先生,原来你今天也来了,好久不见。”
就像是对许久不见的朋友说话一般。
态度随和,且带着淡淡的疏离。
男人镜片后的双眸,眸光微闪。
深深看了眼她之后,司霆夜在现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下,伸手将有些心神不定的尚兮拉至怀中。
俯身,微凉的薄唇贴上了他想念已久的唇瓣。
这个吻,细腻又柔情。
好一会儿后,他才松开怀中的女人。
丝滑的手套轻触着刚刚被他亲过的地方,嗓音低哑,“尚兮,想我了吗?”
尚兮,“……”
在场的其他人,“……”
沉默的大厅在数秒后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更多的是在场女眷们的羡慕以及赞叹声。
横跨大半个欧洲,赫赫有名的司家司先生虽然从前几乎没人见过,但是自那日在机场被公开了未婚妻以及自己也露面后,帝国还有谁人不识?
此刻,谁也不想问为什么他丢下了未婚妻。
他们只知道,能被这样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拥抱亲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尚兮并没有这些想法。
她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双手不动声色的推开自己和男人的距离,淡声道,“司先生看来是在国外待太久了,其实亲吻礼并不适合帝国。”
默默尾随先生而来的尹修,在心里不停的给尚兮鼓掌。
呀,尚小姐你好棒!
你竟然拒绝了先生的表白!
哈哈,他们的先生居然被拒绝了!
也许是太激动,尹修一个不小心就笑出了声。
若不是一旁的左烨轻轻撞了他一下,此刻说不定要丢脸了。
尹修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盯着前方看。
今天的司霆夜心情起伏有些大。
不过,所有的低气压都已经在刚才的kiss中消散了。
这句话他听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低低的笑了。
“是么?”
“嗯。”
“可是尚兮,前天你离开西郊庄园前,不也给了我一个亲吻礼才说再见的?”
“……”
“嗯?”
尾音稍扬,口吻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尚兮的嘴角,忍不住一抽。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简直无语的不能再无语了。
从前只觉得这人闷骚,怎么今天才发现其实还是个无赖!
两人的对视,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就像是深情对望。
这样的画面,只让北野觉得刺眼急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做出什么不该做的动作。
反而将酒杯放进一旁服侍生的托盘中,双手插进裤袋中,慵懒的嗓音缓缓流出,“宝贝兮兮,还不回来我身边吗,你是不是忘了你和司先生前天已经和平分手了?”
北野之所以这么委婉的说出这话,是因为他相信以尚兮的自尊绝对不会再回去司霆夜的身边。
对,这句话说的很对。
尚兮从来就不是做事拖泥带水的人,既然那份情人协议已经失效了,那么她就断然不会再和司霆夜扯上半分关系。
当然,以上只是她个人的内心想法。
只是霸道如司霆夜,他又怎么可能再轻易松开怀中的女人。
两人微乎其微的动作,不断推搡着。
在旁人的眼里,只觉得是欲拒还休罢了。
北野见两人依然像不可分割的整体相拥着,心底的怒火在慢慢燃烧。
他对尚兮算不上爱算不上喜欢,只能说是对异性从来都没有过的兴趣。
这也是第一次,有强烈想要得到的想法。
“司先生。”北野眯着眼,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了一抹弧度,“司先生还不打算放开我的未婚妻吗,毕竟在这样的场合你还是有些失礼了。”
在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的时候,司霆夜的眉心不着痕迹的蹙了蹙。
大厅众人对这三角关系也有些懵然,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询问这个漂亮的女人究竟是哪家千金。
此刻的尚兮,更是一个头有两个大。
这边司霆夜压根不打算松手让她离开,那边北野一直咄咄逼人想要把身份坐实。
像这样的场合,她这个无名无份的小人物说话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所以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的去解释什么。
无奈,她只好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司先生,麻烦你先松开我,我要去一下洗手间,顺便补一下妆。”
“不用补,你已经很美。”
“但是你把我的唇蜜吃了。”
“……”
司霆夜愣了愣,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
看着依旧水润却失去了刚刚亮闪闪的红唇,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唇蜜没有你甜,平日里就不要涂了,乖,快去快回。”
这下轮到尚兮无语了。
她抿了抿唇,深深看了眼他后,提着裙摆往洗手间去了。
女主角一离开,大厅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男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即便大厅中有空调的辅热,但是空气间的温度依然还是在一瞬间急速下降了。
寒凉刺骨,冷若冰霜。
酒会的负责人见两位似乎有重要的话要说,不得不主持着在场的来宾们继续饮酒以及吃自助甜品。
北野噙着笑,上前走了一步。
此刻,他离司霆夜不过半步远的距离,加之周围的环境略有些吵闹,所以开口的话语低的也只有两人能听到。
“司先生,明天我就会对外公开尚兮是我未婚妻的消息。”
“呵。”
“不过也好,你既然在B市,我们也能收到你的当面祝福。”
司霆夜早在尚兮离开后,脸上那一丁点的表情也消失殆尽了,此刻更是面无表情中带了几分淡漠。
对于北野的话,他也只是当作了笑话。
“北公子了解尚兮吗?”
“自然。”
“她在顾家的地位以及其他你都了解?”
“……”
“你私自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可否考虑过她的感受。”
一字一句,司霆夜的话带着无尽的嘲弄以及讥讽。
他既然已经摸清了自己的感情,就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尚兮分毫。
特别是……无知的‘情敌’。
司霆夜的话,北野听懂了但也没听懂。
对于顾家,他也就大致了解了一下,而尚兮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
除了给这个男人做过一个多月的情人以外。
平淡的人生中,几乎没有污点。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不太能理解如果尚兮能嫁进北家,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北野不再多想,眼底的笑意也冷淡了一些,“那么司先生呢,当众亲吻尚小姐,岂不是打了穆家的脸。”
话落,他轻佻的视线看向了一旁面色铁青的穆斯臣。
不过,司霆夜并没有理睬他。
只是淡淡扫了他们几人一眼,便朝着出口走去。
左烨也跟了上去,只留下尹修一人拿出一份文件夹递了上去,“北公子,先生要交代的事情都在上面,还有……上次的两瓶红酒老先生很喜欢,希望有机会北公子还能再带两瓶来,先告辞。”
看着相继离开的三人,北野眸底闪过一道寒光。
几秒后,他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声。
######
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遁走的尚兮,也并没有补妆什么的。
站在锃亮的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微红的耳根,尚兮的脸上露出了恼恨的表情。
她绝对不会承认,刚刚莫名的被司霆夜给撩到了。
虽然心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但是尚兮还是觉得今天被人当成枪子儿使了。
总觉得北野对外公开她是所谓的未婚妻,是为了在算计什么。
在算计谁呢?
难道,他也和穆家人一样,认为自己是司霆夜的软肋?
想着想着,从浅浅的思考变成了沉思。
连洗手间的门什么时候被打开的,尚兮都不曾发现。
直到身后贴上了半凉的温度,熟悉的草木烟草味儿沁入鼻息,她才反应过来。
镜中倒影着男人精致的面孔。
尚兮眼皮一跳,扫了眼四周的环境,才确定不是自己跑错了。
“司先生,这里是女厕。”
“我知道。”
“……”变态!你知道你还进来!
“尹修他们守在外面。”
言下之意,绝对不会有人进来打扰他们的。
这句话,让尚兮隐隐嗅到一些危险味道。
她尝试着逃出桎梏她的怀抱,淡漠道,“司先生,我要出去了。”
“出去?”司霆夜眉峰微动,动作轻柔的把她转了个身,“你还想去做北野的女伴?上瘾了?”
闻言,尚兮嘴角一抽。
她本来就是北野的女伴,花了人家一身昂贵行头,自然要做好剩下的本份。
只不过,这样的内心想法似乎已经被男人给窥视了。
司霆夜很强势的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顿道,“不许去找他,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
“尚兮,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
“你,想我了吗?”
大概是因为两人身份的差距,导致经历的教育方式也不同。
此刻的尚兮,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怎么好像有种聊天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
见她沉默,司霆夜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说话,嗯?”
不得已,尚兮深吸了一口气,才扯出一抹微甜的弧度,“司先生,容我提醒你一句,我们之间的协议已经作废了,我和你,已经是陌生人的关系了。”
“所以呢?”
“你那天也说的很清楚,让我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所以,请你麻溜的滚好吗?
司霆夜自然是听懂了她的意思,不过是在装傻罢了。
规矩既然一开始就是他定的,怎么开始又怎么结束自然也由他说的算。
他们之间,不需要那份协议。
男人抬头看了一下这里的环境,眉心稍皱。
他抿着薄唇,淡淡吐出一句话,“我带你回酒店,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
后面的话,尚兮根本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对方打横抱起,大步离开了洗手间,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去了地下停车场。
然而,正当他们坐在低调奢华的迈巴赫中,出了洲际大酒店大门的那一霎那。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
子弹不偏不倚,打在了右侧的后视镜上。
驾车的尹修不急不缓的提高车速,声音冷凝,“先生,后面有两辆车在跟着我们,您和尚小姐请坐稳。”
“嗯。”
男人只淡淡应了一声,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也不担心。
反而是尚兮,后悔的要死。
感觉,现在坐着的是一辆幽灵车。
虽然她不害怕生死,但是大仇还未报啊,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也太不划算了吧!
司霆夜扣着她腰的同时,也慢慢褪去了手套。
“不要怕。”
“我不怕。”
“嗯,你的确不应该怕,在这世上你应该只怕我的枪。”
“……”
行行行,又来了!
尚兮不禁抚额。
虽然她极力想拉开两人的距离,但是不知道驾驶座上尹修是不是故意的。
车身左右摇摆,除了贴近再贴近,根本就分不开。
枪身不断响起,打在他们的车上。
噼里啪啦的声音同时也在诉说着一个事实:这车防弹的。
只守不攻。
无懈可击的同时,让后面的两辆车短暂的停止了射击。
副驾驶座的左烨眯眼看着后视镜,突然撸起袖子,露出了扣在手臂上的迷你型手-枪。
子弹上膛,动作熟练而快速。
他沉声说道,“先生,后面的车想瞄准轮胎,我请求动手。”
“两分钟。”
“是。”
右侧车窗打开。
冷肃的风一下子窜了进来。
吹乱了尚兮,早已有些散乱的丸子头。
只是,这个时候她却突然被捂住了双眼。
看不见导致她的听觉在一瞬间变得敏捷起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除去枪声以外,她还听到外面传来了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以及……
最后,穿透耳膜的爆炸声。
火光飞天的同时车窗也关闭了,捂住她眼睛的手也离开了。
尚兮不敢置信的调头,看着火势明显的地方离他们越来越远,“那是刚刚那辆车?”
闻言,司霆夜的手指缠绕着她落在脸颊一侧的一缕发丝。
他薄唇轻启,嗓音低哑,“想要杀你的人,是不配活在这世上的。”
——
【书评区精品小剧场活动】
时间:2017.9.1-2017.9.8
要求:写书中人物任意小剧场(男女主最好)。
字数:100字以上。
奖励:参与奖100书币,精品奖500书币(两个可同时领)。
——
以上活动解释权归Bibi酱所有。【认真脸】
注意:本次活动只有满500粉丝值的读者可以参加,精品奖以作者的加精评论为准。
这一句不长不短的话,让尚兮在一瞬间恍然大悟。
若说这世上有人要杀她,而且还是如此的明目张胆,那只有……
只是没有想到那人竟然连……
低头看怀中女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司霆夜暗讽一笑,深邃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的前方。
他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如你所想的那般,老爷子做事一向这么雷厉风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是刚刚如果最后的结局是我和你都出了事,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
这句话,竟让尚兮无言以对。
她,一直都相信着血浓于水。
亲人之间,是绝对不会有背叛的。
所以上一世,即便是和顾黛儿成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也依然一心一意的待她好。
没想到,最后却落得了不得好死的下场。
然而,司霆夜却不一样。
他有着最优渥的成长条件,虽然没有听他提起过父母,却有一个亲爷爷。
嫡亲祖孙,难道还会有血海深仇吗?
心里的疑问,一一写在脸上。
男人说完那句话后就再也没开口,一直紧紧的抱着她,直到回了他们入住的酒店。
因为行程太突然又没有带其他的人,所以包括尹修和左烨也住进了这套总统套房之中。
两人为了贴身保护又不去打扰,轮流洗澡过后便留在了客厅中。
耳边还不断传来淋浴的流水声,而本该紧张的尚兮,心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被璀璨灯光渲染的城市夜景。
呵,怎么就又回到这个男人身边了呢?
该死的无力,让她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尚兮听着浴室的动静,料想男人不会这么快出来,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同时,沙发上躺着的两人也齐齐站了起来。
在看到走出来的人,尹修的脸上也只噙着淡淡的笑容,“尚小姐是饿了吗,晚餐待会儿就送上来了。”
“我不饿,我出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怎么突然来了B市?”
“……”
这一下,轮到尹修诧异了。
K-Zeus集团和北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双方总裁均会亲临现场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帝国。
媒体们都争先恐后的报导着。
难道,尚小姐还不知道?
心里这么想着,尹修便也问了出来,“尚小姐没注意报纸或是电视新闻吗?”
尚兮耸了耸肩,“没有。”
她从不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恰好刚回来B市事情又太多,哪里还有功夫可以看电视什么的。
尹修有些无奈,“今天是先生和北公子签署B市城北土地开发案的日子,发布会就在下午,晚上的酒会也是其中一项议程。”
城北土地开发案?
一霎那,一些记忆窜了出来。
似乎在之前在地下城的时候,顾少雄就是来求这件事情的。
原来如此。
看来北野今天邀请她参加酒会,也是故意的了。
因为他知道司霆夜会出席,难怪昨天在这里餐厅会做出那么奇怪的举动。
尚兮微微颔首,忽的蹙了蹙眉,“那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位老先生会派人来对我动手了?”
尹修和左烨闻言对视一眼。
凝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
见此,尚兮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感叹了一句,“看来,那位老爷子也不是说话算数的人呐。”
说好,会让她安然无恙的离开的。
才两天,就按捺不住了?
这种事情一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况且事关先生他们俩也不敢嚼舌根,所以并没有回答这句话。
尚兮见他们不再多言,也就不自讨没趣了,干脆重新开门进了卧室。
然而,刚关上门的那一刻。
周身突然被一股淡雅清香的气息笼罩住。
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去洗澡,嗯?”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整个卧室都黑不溜秋,伸手不见十指的。
这样的气氛,让尚兮的紧张感再次涌现。
她咽了咽喉咙,“司先生,我在B市有房子,我想回去了。”
“尚兮。”
“我在。”
司霆夜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温热的触感让这具身体不断打着哆嗦、
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待在我身边,让我保护你。”
“……”
这句话,成功的让尚兮僵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一瞬间好像听出了别的意思。
得不到答案,司霆夜双眸微眯。
他直接将人压在了门板上,在黑暗中与之对视,“听话,嗯?”
尚兮也抬眸看他。
琥珀色的眸子中正闪烁着流光,放佛能倒影出她的身影一般。
几秒过后,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心里不确定的一个问题,“司先生,你……是不是喜欢我?”
意外的是,男人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的就淡淡吐出一个字,“是。”
“……”
这个答案,打的尚兮措手不及。
甚至是,一时忘了反应。
以至于男人清冷气息悄无声息的吞噬着她的呼吸,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的不专心,也让男人似惩罚般的咬了下她的唇角。
疼痛,让她蓦然清醒。
尚兮用力推开两人的距离,侧过头,“司先生,当初我们说好只走肾不走心,如果你只是把我当作玩-物来消遣……请放过我。”
‘玩-物’二字,让司霆夜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悦的表情,掩在了黑暗中。
他挑起尚兮的下巴,粗砺的指腹在刚刚被他亲吻过的地方摩挲着。
“你不相信我?”
“……”
“要我怎么做?”
“……”
尚兮哑口无言,心里却自嘲一笑。
喜欢?
她除了这副容颜,还有什么是值得人喜欢的?
这个男人从前的感情一片空白,对她也不过是一时间的兴趣罢了。
兴趣和喜欢,分得清吗?
司霆夜此刻心里有些无力感。
他不懂女人心,不懂怎么和女人好好相处。
他不懂甜言蜜语,也不懂该怎么表达内心想法。
清亮的月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
地毯上,映出两人的影子。
明明是最亲昵的姿势,却为何感觉心离的有些远呢?
静谧许久,司霆夜才缓缓松开了怀中的女人。
他牵起她的手,走向浴室,“我先带你去洗澡,有什么事我们稍后再说。”
然而,走了两步却发现手里牵着的人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司霆夜薄唇紧抿,松开了她的手。
“你自己进去,我让人给你准备衣服。”
“嗯。”
这一次,尚兮没有拒绝。
因为,她能猜到和男人一起进去会发生一些什么。
不想那样,所以才选择了沉默。
见浴室的门关闭之后,司霆夜抬起空落落的手,看了看。
黑暗中,他唇角勾起了一个模糊的弧度。
——
洲际大酒店是北氏集团旗下的产业,所以刚刚发生的枪杀以及车辆爆炸自然传进了北野的耳里。
虽说知道司霆夜此人和他一样,均是树敌无数,但是还真的不曾想到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搞事情。
北野坐在星空下的阳台中,手中轻晃着高脚杯,阵阵悦耳的音乐从房中的复古留声机中传出。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叙述着刚刚的事情。
“司先生带着尚小姐离开后,车刚驶出酒店门口就被枪袭,不过看监控画面显示,那位叫左烨的特助枪法跟准,直接打破了油箱,导致两辆车炸毁。”
“还有呢?”
“我们的人已经将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而现场也确定没有一个目击证人,所以刚刚的事情不会对您以及司先生造成任何的影响。”
“呵。”北野抿了口酒后,凉凉一笑,“司霆夜倒是会给我惹麻烦,来一趟B市不仅拐跑了我看中的女人,还惹来了杀手。”
“……”
“谁动的手,查到了吗?”
身后的那名年轻男人是北野的特助,徐谦。
他点了点头,道,“已经查出来了,是司老先生,不过看目标似乎是尚小姐,他们从昨天就已经盯上尚小姐了,只是碍于您才迟迟没有动手。”
“司老先生?”
“是。”
北野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淡声道,“那个老不死的手一贯喜欢伸这么长,看来在他眼里尚小姐已经是影响司霆夜的直接原因了,对了,先前我派你去查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徐谦抿了抿唇,思忖了片刻。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您带给司先生的那两瓶红酒,现在的确在司老先生的手里,至于有没有喝或是查出什么问题,暂时还不得而知。”
“嗯,我知道了。”
直到最后一滴红酒喝尽,北野才站起身,拍了拍微皱的西装打算继续去酒会的大厅。
只是刚走了两步,他脚步忽的一顿,“你派人查一下尚小姐和顾家的关系,我要知道详细的。”
“是。”徐谦跟在他身后恭敬的颔首,犹豫了一会儿问了句,“总裁,您刚刚当众宣布尚小姐是您的未婚妻,怕是明天媒体就会得到消息,可要我先去让那些人封口?”
若说是之前,北野可能巴不得希望此事曝光。
不过在想起司霆夜说过的话之后,他眉心一蹙,“嗯,不要让任何人泄露了,特别是……穆斯臣。”
徐谦点头,“我明白了,总裁。”
司老爷子今晚会派人击杀尚兮的事情,穆斯臣是早就得到消息了。
所以在得知司霆夜已经带着尚兮离开后,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
一旁的温娜娜看他手上刚刚被酒杯玻璃划伤的伤口还在流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穆少,我带您下去清理一下伤口吧,不然可能会感染。”
陷入沉思的穆斯臣突然被她的声音打扰,面露不悦。
“滚。”
“是……”
温娜娜委屈的眼泪滚滚。
北野刚从休息室中走出来就看到了他们两个。
他扬起一抹邪笑,走了上前,“穆少今晚的火气有点大啊,可是我哪里照顾不周了?”
看到来人,穆斯臣露出了讥讽的表情,“看来北公子也不如传闻中的那么武断狠辣了,连自己的未婚妻跟别人跑了也不知道拦一拦。”
这句话,并没有挑起北野的怒火,反而让他淡淡一笑。
“对了,我刚刚得了一个消息穆少想听吗?”
“不想。”
“啧啧啧,那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有关司先生的事情你一向是比较关心的呢。”
提起司霆夜,穆斯臣面色倏然一变。
他蹙眉近前一步,声音低沉的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呵。”北野冷嗤一声,似是嫌弃的将他推开,“麻烦穆少跟司老先生说一声,下次要动手麻烦离开我的地盘,他司家家大业大,也没资格在我的地盘上动手。”
说完,他墨瞳中露出了蔑视的流光,带着徐谦离开了这里。
穆斯臣恨得牙痒痒,自然也听出这话外之音。
尚兮那个小贱人竟然没事!
‘咚——’
盛怒至极,拳头打在了一旁的壁墙上。
######
尚兮洗过澡之后,裹着浴袍走了出来。
里面什么都没穿,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在确定卧室里没有其他人之后,她才稍稍宽心的坐在了床沿边。
然而,刚坐下的一霎那,突然有人敲响了房门。
紧接着,一个冷肃的女人声音传了进来,“尚小姐,为您准备的衣服我放在门口了,先生吩咐让您穿戴整齐后来餐厅用晚餐。”
“……”
几秒过后,尚兮站了起来。
她打开门,除去门口放着一个礼盒,先前的尹修和左烨已经不在客厅了,那个男人也不见了踪影。
只是,她总觉得刚刚那个传话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着实有些奇怪。
这间总统套房的餐厅,是在侧卧的右边方向。
司霆夜已经坐在了主座上,切着餐盘里的牛排。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餐盘放在了左手边的餐巾上。
尹修也很自觉的站了起来,轻声抽出座椅,恭敬的开口,“尚小姐,请坐。”
尚兮点了点头,坐下之后,礼貌性的说了一声谢。
晚餐,和从前一样用的很安静。
只是,尚兮今天难得有些大胃口。
正当她即将将牛排的最后一口咽下去时候,身侧的男人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话,“以后不要随便吃别人给你的东西,有毒。”
“咳咳咳咳咳……”
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尚兮很光荣的呛住了。
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然而,情商一向不在线的司先生也只是匆忙倒了杯温水来。
“把牛排吐掉,喝口水。”
尚兮看着眼前伸出来的手掌,没有一丝犹豫的把口中的残渣吐在了这只干净的掌心中。
虽然还在咳着,但是还是就着男人的水杯喝下了水。
另一边的尹修和左烨两人,早已是惊得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怎一个惶恐了得。
这这这……
他们是不是瞎了?
刚刚先生是不是用手接下了从尚小姐嘴里吐出来的东西?
哦买嘎!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先生!
比起这两人的不淡定,反观当事人就淡定的多。
可以说司霆夜的这套动作熟练的放佛已经做过很多次,他拍着尚兮的后背,嗓音低低的开口,“又不是小孩子了,吃东西怎么还会呛到。”
“!!!!!”
我屮艸芔茻,你确定这是我的错?
尚兮幽怨的小眼睛死死的盯着身旁的男人,咳嗽让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红霜。
红扑扑,像一颗红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心里这么想着,司霆夜也真的这么做了。
他俯下身,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托着尚兮的后脑,让她靠向自己。
唇瓣相贴,温柔缱绻。
从目瞪口呆到面无表情,尹修和左烨的心态虽然炸了但也很快恢复了。
看着先生和尚小姐又开始腻歪起来,干脆眼不见为净,吃着各自餐盘里的晚餐。
嗯,果然民以食为天才是重中之重。
熟悉且有强势的气息席卷口腔,尚兮极力挣扎着,奈何男人的力气太大。
不得已,她心一横,用力咬了对方的唇一下。
因为疼痛,司霆夜不得不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指尖抹了下嘴角,鲜红的血染在上面。
“生气了?”
“……”
“只不过说了一句,就生气了?”
尚兮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抑制住体内快要爆发的洪荒之力。
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第一,我呛到是因为你说牛排里有毒;第二,我生气是因为你未经我的同意就……吻我。”
司霆夜眉梢微挑,精致的五官渐渐染上一层笑意。
他双臂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低醇的嗓音从薄唇中溢出,“尚兮,这两点全都不成立。”
“凭什么!”
“第一,我说有毒是因为你昨天中午吃了北野为你切的牛排;第二,你的模样太过诱-人,作为你的男人,我的吻你应该习惯才对。”
这话简直要把尚兮给气笑了。
她抬起微凉的手贴在男人的额头上,“司先生,你是不是今天忘记吃药,所以感觉自己萌萌哒了?”
“……”
“吃醋也要有个限度,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一句话,脱口而出。
一瞬间,餐厅一片寂静。
几秒过后,男人低低的笑声传进了她的耳畔。
尚兮说完自己也懵了,大脑短路的后果就是恨不得现在在地上挖条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见怀中的女人耳根通红,眼神还不断的闪躲,司霆夜的指尖挑起了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
亲昵的话语从他口中一字一字吐了出来,“你说得对,我吃醋了。”
今晚的所有事情,都在尚兮的意料之外。
唯一让她想不通的是男人的变化。
协议结束的那一刻,是他亲口说的,不要再见。
为什么现在这人又像是个粘皮糖一样巴巴的不肯放手。
最重要的一点是,刚刚酒会上穆斯臣说过的话,有关试管婴儿……
看着她的沉默以及不断变化的脸色,司霆夜淡淡道,“有什么话就问我,不需要把事情都憋在心里。”
这时,两枚瓦数快要爆炸的电灯泡站了起来。
尹修目不斜视的盯着墙上的壁钟,“先生,您和尚小姐有什么话先回房间说吧,我和左烨留下来整理就好。”
闻言,司霆夜抿了抿唇。
站在原地沉默数秒后,不顾尚兮的反抗直接将人扛在了肩上。
他边走边道,“暂时不用订回程的机票,通知北野一声,下次再约。”
“是的,先生。”
直到房门被哐的一声关闭,尹修在耸了耸肩对左烨说道,“你去洗洗睡吧,保镖们已经走在门外和酒店四周守着了,今晚不必守夜。”
“嗯。”
——
尚兮被丢在了舒适的欧式大床上。
席梦思的弹力,让她整个人都晃了晃。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上又压了一个重物。
两人身上穿的都是睡衣,所以此刻更是方便了某人。
司霆夜挑开她的腰带,粗砺的指腹伸进睡裙里。
这个举动,吓得尚兮连忙用双手按住他。
“司先生,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别忘了,我们现在已经不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了。”
“我知道。”
“……”
你知道个西瓜皮!
你知道那怎么不把手给缩回去!
床头灯的柔和灯光,照亮了两人的表情。
正居高临下的司霆夜将她的表情看得很清楚,手在游走的同时,低哑道,“嗯,我们的确不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但是刚刚你已经亲口承认我是你的男人。”
直到最后一道防线被解开,尚兮脑中的弦也断了。
她惊呼一声连忙开口,“等等,司先生我有话要问你!”
意外的是,这一次男人也的确是停下了动作。
“问吧。”
司霆夜单手撑着脑袋躺在她身侧,沉静的目光紧紧锁着她。
面对这样的眼神,尚兮只能硬着头皮问出了心底的最大疑问,“穆小姐今天回伦敦做了胚胎移植手术,司先生怎么不陪同去,那毕竟是……你的孩子。”
胚胎移植?
这件事,司霆夜隐隐约约有些印象。
他把玩着手中的卷发,近似低喃的回答,“尚兮,眼见不一定为实,你说过你会一直相信我的,不是吗?”
男人的反问,让尚兮一愣。
那份报告表上面显示的权威机构是伦敦最著名的,不可能是假的。
难道也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司霆夜当然也知道她心里一直介怀着这件事情,不然前几天也不至于那么干脆的离开。
现在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所以也是时候解开所有的误会了。
他勾了勾唇,轻声道,“胚胎是真的,报告表也是真的,但是视频是假的,孩子也不是我的。”
尚兮懵了。
她不停的眨眼,美目里满是不敢置信——
“可是视频我确定绝对不是合成的,那两人明明就是你和穆翩然。”
“而且就算视频是假的,关于那孩子,司老先生也说了……试管婴儿你们是事先不知情的。”
谁料话音刚落,男人却一下子扯开了自己的睡袍。
人也重新压了上来。
琥珀色的双眸如深海般淡沉,低哑的嗓音从薄唇中溢了出来。
“我们在一起一个多月,做的次数虽然是十指都数得过来,但是你不应该记不住我锁骨上的这个十字架纹身。”
“……”
“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当时心里也有我,所以才没有注意?”
尚兮嘴角一抽,手也被迫按在了纹身的位置。
这个姿势太过危险,而且她也明显感觉到了某个蠢蠢欲动的东西正抵着她。
灼热的眼神,让尚兮的心跳渐渐加速。
她扭过头,低声道,“我心里没有你,当时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兴趣看别人赤身的习惯,所以才没仔细看,误会了司先生真是抱歉。”
听到这话,司霆夜眯了眯眼。
眸底闪过一道危险寒光。
扭过头去的尚兮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感受到这道视线。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
卧室里静的只能听到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许久过后,司霆夜才无声息的叹了叹气,指尖捏住了女人的下巴,将她的头再次转了过来。
“尚兮,其实司家孙辈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人。”
“……”
“穆翩然未来的孩子就是他的,不过他已经失踪多年,我的人也暂时还没有找到他的踪迹,眼下你已经成了老爷子的眼中钉,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和你的事情他也会知晓,所以,只有留在我身边,你才会安全。”
尚兮唇瓣颤了颤,良久才轻嘲的吐出一句话,“司先生,这是在威胁我?”
前有狼后有虎,就是她现在的处境。
这一刻,尚兮竟然有些后悔招惹了司家这群豺狼虎豹。
大仇未报,已经惹了无数的麻烦。
男人眉心紧蹙,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若说从前,他可能还能对她冷言相对,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认定了她是自己心尖上的女人,又怎会继续用那样的态度。
“尚兮,我喜欢你是真的,让你待在我身边也是为了你好。”
“司先生,你怎么就确定你是喜欢我,而不是习惯甚至是占有欲作祟?”
喜欢这个词太重了,她承受不住。
尚兮自嘲一笑,像她这种心都被染黑的人,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字还是从这个薄情冷血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
可信度,为零。
一向无所不能的司先生,愁了。
他不会说那些冠冕堂皇的情话,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哄女人开心。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司霆夜嗓音低哑着开了口,“既然说不清楚,那我们就做吧,我知道你也是喜欢的。”
“……”
w……what?
大脑一片空白的尚兮压根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那蠢蠢欲动的玩意儿就一下子攻陷进来了。
——
求满星评分,推荐票啥的,然后还有一更稍后到
还不等她惊呼出声,男人修长的食指便贴在了她的红唇上,封住了她的声音。
“嘘,这家酒店的隔音效果不好,尹修和左烨现在肯定都在外面,如果你想被他们俩听见我们在做什么,那你就叫吧。”
“……”
“虽然我也爱极了你的声音,但是可惜,我不想我女人的声音被别人听去,否则我怕会忍不住割了他们的耳朵。”
早已各回各的屋的左烨和尹修同时背脊一凉,一种蚀骨的寒意萦绕周身,让他们忍不住一抖。
艾玛,好像感觉到了杀意?
尚兮气的牙痒痒,真的就信了男人的话。
她不得不捂住嘴,忍住因为身体的反应想要发出的声音。
司霆夜爱极了她这个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闷笑了好几声。
不过没过多久,笑声就戛然而止。
只因为那个不甘心被他欺负的女人,牙齿用力咬在了纹身锁骨的位置。
痛感让身躯一僵。
久违的缱绻。
月落日起,直至天明,才渐渐消停。
从无声到尖叫到哭着求饶。
早已被折磨的疲累不堪的尚兮,浑然把那句隔音效果不好的话给抛掷脑后。
迷迷糊糊快要昏睡过去前,她还不忘用嘶哑的声音骂了一句,“司霆夜,你这个混蛋!”
某个吃饱喝足被称为混蛋的男人,春光满面的笑了笑,披上了睡袍轻步走出了卧室。
在门打开的同时。
尹修便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明显能感觉到先生此刻的心情很是愉悦,故而说话也放轻松不少,“先生,穆小姐的飞机已经抵达伦敦,按照医院的安排,她将在伦敦时间明晚八点进行胚胎移植手术。”
司霆夜微微颔首,倒了杯温水后,坐在了沙发上。
跷腿的姿势一如往昔的优雅,他抿了口水润嗓后,声音低沉道,“这个手术必须成功,老爷子和穆家既然要用这个孩子做戏,我们就等着看戏。”
“是。”
“你稍后拍人去尚兮的公寓把她的行李箱收拾好。”
“是。”尹修点点头,“对了先生,刚刚服侍生上来说尚小姐昨天酒会上穿的礼服已经干洗好了。”
“丢了。”
“……”
“搅碎了寄给北野。”
尹修嘴角一抽,不确定的‘啊’了一声。
男人拿起茶几上的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抬眸扫了他一眼,“听不懂我的话?”
“不不不,我听懂了。”
“嗯。”
见先生没了其他吩咐,尹修就准备先下去做事。
不曾想,刚走了两步,身后再次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等等,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先生,您问。”
司霆夜放下水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的道了句,“你谈过恋爱吗?”
“……”
“昨天我对尚兮说喜欢她,但是她不但没有高兴,反而还不开心了,所以我想问问你,要怎么哄女人开心。”
身为单身汪的尹修,心脏一下子受到了一百万点暴击伤害。
他强忍住不捂住心口疼的冲动,内心嘶吼:先生,秀恩爱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当然,以上只是他内心世界的想法。
尹修即便是情绪波动再大,表情还一如往日的呆板。
不过这一次说出来的话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流利,反倒像是挤牙膏一般一字一字挤出来的。
“先生,我还是单身,而且……从未谈过恋爱。”
司霆夜闻言,略有些诧异的视线在他身上,上下下扫了好几眼。
特别是在某个部位停顿了数秒。
“我记得你是有女人的?”
“……是。”
“好像还不止一个?”
“……是。”
“买点药补补肾吧。”
“……”
有苦说不出的尹修,一脸的欲哭无泪。
他连忙摆手,解释,“先生,我身体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您要相信我!”
男人微微颔首。
然而,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我懂,这些年你身边的女人不少,却没有一个能成为你的女朋友,有隐疾说不出口没关系,等回帝都后我让唐易给你看看。”
“先生,我……”
“你先下去把我刚刚说的事情办妥,然后回来保护尚兮,我和北野约了稍后要见一面。”
“是。”尹修苦着一张脸,欲言又止,“先生,您若是真的想哄尚小姐开心,不如先从称呼上开始改了?”
说完这话,也不等沙发上人的反应,他就灰溜溜的跑了。
直到听见套房的门被关闭的声音,司霆夜才眯了眯眼。
他思忖片刻,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了浏览器页面。
在搜索栏中,打出了一行字。
【女朋友生气了,要怎么哄她开心?】
酒店的无线网信号很好,特别还是这种贵宾待遇的总统套房。
两秒的缓冲时间,立刻就弹出了一个新的页面。
男人抿着唇,指尖随便点了个论坛进去。
花样的评论,全部刷了出来。
——网友A:送花,女人都喜欢花,送个1314520朵,保证什么火气都没了,说不定还会主动给你么么哒。(前提你是个土豪。)
——网友B:唉,哥们劝你还是主动跪榴莲吧,上次我媳妇儿生气我就给跪了,她看见贼心疼,二话不说就把我拉起来说原谅我了。(前提是哥们你不能怕疼啊。)
——网友C:蠢货,直接扑倒啊,什么废话都别说,直接上,没什么事是在床-上不能解决的!(前提你不是三秒哥。)
……
——网友N:哄过屁啊!是男子汉就别老围着自己的女人转,生气就生气呗,多大点事儿啊,又死不了人!(别老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滚滚滚。)
——网友N+1:女朋友?求婚啊,给她一场盛大的求婚,20克拉的大钻戒送过去,保证幸福都是属于你的!(同一楼,前提你是个土豪。)
刷了几百条评论,司霆夜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看到最底端,才稍稍松开了些。
综合尚兮的性格,好像也只有最后一条比较有可行性了。
求婚……
嗯,似乎是个不错的决定。
早就被折腾的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且昏睡的尚兮,自然也不会知道男人已经在心底策划的事情。
她现在,连做梦都想咬死他呢!
半个小时后。
北野靠在车身上,看着徐谦手中盒子里的东西,忍不住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连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
一盒子的碎布。
还是镶着钻石的碎布。
呵,是尚兮昨晚身上穿着的那套礼服。
真有趣啊!
徐谦默默将盒子收了起来,恭敬的问道,“总裁,您和司先生约好的时间要到了,您要现在上去吗?”
“去,当然去!”北野冷笑一声,单手将墨镜挑下,“这人还真是有意思,总想着来挑衅我,我要是真的生气了,岂不是中了他的圈套!”
“……”徐谦:总裁,您现在看起来是真的非常生气。
因为怕影响到尚兮休息,所以司霆夜将两人见面的地点,选在了对面的一间总统套房。
这一层已经被全部包下,除去四周的保镖以外,空旷的连一只虫子都看不见。
这还是北野第一次看到没有穿西装的司霆夜。
习惯了他正式的模样,如今穿着睡袍的样子倒是有些陌生了。
不过,露出的脖颈以及锁骨处都有明显的牙印,能在这个男人身上动手脚的,除了尚兮又怎么会有旁人。
看来,他们昨晚果然过得很愉快。
北野漫不经心的拿起面前的咖啡杯,随便抿了口。
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好像,很不习惯这种味道一样。
司霆夜薄唇微勾,淡漠的声音从喉中溢出,“听说北公子喜欢喝玫瑰茶,所以我特地让人准备了刚磨好的咖啡。”
“……”
“味道还不错,你要是喜欢喝,就让人再给你续杯。”
北野眼角微扬,冰冷的目光扫向对方,“司先生,我们既然是来说公事的,这些虚的就不必多此一举了吧。”
男人微微颔首,抬手招来了身后的左烨。
两份合同放在了他面前。
“这是城北土地开发案的解约合同,你没其他意见就签个字。”
“呵。”
大致翻了一下,北野的视线停留在了最后的违约金上。
他道,“二十亿,司先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手笔,看来有了尚小姐的存在,顾家也要跟着得道升天了。”
司霆夜也同样面不改色的抿了口咖啡。
这样大的数目,放佛不是他的钱一般。
“顾家既然想弃政从商,我自然要帮衬一下,毕竟我总是要让尚兮开心。”
“呵。”
北野至始至终都只是面带讥讽,冷笑着。
这份合同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亏损,所以他自然也不会犹豫说拒绝。
潇洒的两个字,签在了乙方栏上。
一旁的左烨也拿出公司的公章盖了上去。
合作关系没了,但是事情也不可能简简单单的结束。
北野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司先生现在想娶尚小姐怕是也名不正言不顺吧,你有个即将怀孕的未婚妻不说,而她……自己也是有未婚夫的人。”
昨晚他让徐谦去查的事情,虽然依旧只是查了个大概,但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没想到,那个莫氏集团的花花大少,竟然是尚兮父亲为她定下的未婚夫。
顾少雄虽然是B市的市长,表面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权力什么的早已经被架空。
弃政从商,不得不说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只是,顾家的继承人只有尚兮和顾黛儿,又加上尚兮和莫氏集团的总裁还有婚约,商路可以说定然会一帆风顺。
也难怪,顾少雄不肯把尚兮这个女儿公诸于世了。
怕是因为她是他握在手心里的聚宝盆,所以才保护的比较好。
至于尚兮的生父……
想当年,尚家也是帝国的名门望族,可惜就这么没落了。
司霆夜将北野的沉默看在眼里,却不曾当回事。
毕竟于他而言,顾家和莫家都是不起眼的存在。
这些人若是想要从他手里抢走尚兮,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后,两人相顾无言。
北野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而且他有把握像尚兮那样的女人不是司霆夜能轻易招架的住得,所以……来日方长。
以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
因为一整夜的纠缠,体内消耗太大。
所以这一觉,尚兮睡了整整一天。
等她再睁眼醒来的时候,懵了。
入眼,是温和却有些刺眼的阳关。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醒了?”
许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大脑还有些运转不过来,所以尚兮也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呆萌的表情,让司霆夜的眉眼染上不少笑意。
他俯身,在甜软的唇瓣上落下浅浅一吻,“我先抱你去洗漱,待会儿用完早餐后我们就准备回帝都了。”
“……”
嗯?
什么玩意?
回帝都三个字让尚兮瞬间清醒。
她想从男人怀中跳出来,但是怀抱太紧,根本就不能动弹。
“司先生,我想我们之前已经说了很清楚了。”
“是很清楚,因为我是你男人,你是我女人,所以自然是要一直在一起的。”
尚兮嘴角一抽,咬着牙,“你……我不要跟你回去。”
“你觉得我会放你走?”
“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司霆夜眯着眼,薄唇中淡淡吐出一句话,“在等半年,顾家会由你亲手毁灭。”
“什……什么意思?”尚兮忘记了挣扎。
男人不再多言,反而是真的抱着她去了洗浴间。
从刷牙到洗脸,均是由他来操作。
轻柔的动作,浑然已经把她当成了瓷娃娃一般。
等两人面对面坐在餐厅,尚兮饿得前胸贴后背,不得不先用早餐的时候,男人再次开了口,“听说过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吗?”
“自然是听过的。”
“有关城北土地开发案,顾少雄现在是K-Zeus的主要合作对象。”
尚兮闻言一怔。
联合刚才那句话,她不敢置信的开了口,“你是想帮顾家上位,然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撤资?”
一个公司如果没有资金的支撑,那么下场就是破产。
以她对顾少雄的了解,这次的合作成了,他必然是投下了全部的资金。
如果到时候K-Zeus突然撤资,那么顾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司霆夜微微颔首,薄唇微勾,“我虽然不知道顾家究竟对你做过什么,但是,让顾家彻底消失这件事我会交给你亲手去完成。”
言下之意,在商言商。
该走的程序还是会照常走,你想自己报仇我也会帮你。
被看破心思的尚兮,神色稍稍有些不自然。
她放下手中的牛奶杯,似是无意的低声问了句,“司先生,我还是那句话,你对我也许并不是喜欢,我们都是无心之人,又哪里会有感情?”
尚兮知道,司霆夜这是在帮她。
这一刻,心里说是不震撼是假的。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的利益。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帮你,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这一次,男人并没有忽视她的话。
精致的五官上,笑意渐渐收起。
换上了和往昔一样的深沉表情。
他放下餐具,十指交叉的放在腿上,“尚兮,你到底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
“这样吧,城北那块土地开发至少要半年的时间才能竣工,这期间你待在B市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就试着交往半年,如果到时候你还没爱上我,那我就放你离开。”
站在不远处的尹修和左烨,同时在心里仰天大笑三声。
先生,您就装吧!
没事,您继续装!
待在B市没有任何意义呢?
您不就是怕尚小姐万一看上了人家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么!
当然,尚兮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因为她的心已经乱了。
乱的一塌糊涂。
B市这边,她不想看见顾家人还有那个烦人的北野,但如果回去帝都就势必要和穆家的人针锋相对。
特别是现在。
她已然成了远在伦敦那位老先生的眼中钉肉中刺,自身的安危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如果不待在司霆夜身边,可能连仅剩的保障都没了。
思虑再三后,尚兮不得不点了点头。
然而她垂眸的那一刻,却错过了男人镜片后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得逞之色。
——
伦敦时间,晚上七点半。
穆翩然换好无菌服躺在病床上。
斐尔代表司乘风全权出面。
因为这里是私人医院,所以此刻并没有多少人在。
“穆小姐,这个手术不会很疼,时间也不会很久,请您安心。”
“嗯。”
虽然口中这么应声,但是穆翩然还是紧张的心扑通扑通跳不停。
迟疑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腹部问道,“斐尔管家,是不是手术成功后就代表我怀孕了,而且还是怀了夜的孩子?”
“是的穆小姐。”
“那……这是不是代表我很快就能和夜结婚了?”
闻言,斐尔眉梢微挑。
他微微一笑,很公式化的回答,“抱歉穆小姐,少爷的婚事我不清楚,不过穆小姐既然怀着司家的血脉,相信以老先生对您的喜爱,您应该会如愿以偿的。”
“那就好那就好。”穆翩然一边点头一边喃喃自语。
虽然付出的代价有点大,但是结果是她想要的。
即便是用着最不耻的方法受孕,但只要能怀上夜的孩子,她就不怕赶不走尚兮那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了!
这时,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外国女人走了进来。
用着英文对斐尔管家道,“手术室还有医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如果穆小姐已经做好准备,手术可以提前开始。”
从被推进手术室开始,穆翩然的一颗心就紧紧悬着。
看着和一群穿着无菌服的医生以及护士在她四周忙碌着,冷汗也跟着溢了出来。
准备开B超机的医生似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柔和一笑,“穆小姐放心,其实这也不算是个手术,大约十分钟就可以结束了,您可以放轻松些。”
穆翩然闻言稍稍宽心,点了点头。
是啊,当初取卵那么痛她也坚持下来了,现在还剩最后一步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只是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一名孕妇,她就有种莫名且说不清的情绪。
……
十分钟,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从头到尾除了一点点的酥麻感,其他倒也没什么。
病床从手术室中推了出来。
门外的斐尔见人并无什么不对后,才问向一旁的医生,“老先生让你把胚胎移植后的注意事项都详细写清楚,稍后用传真给我。”
那名被点名的医生微微颔首,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明白了,只是……穆小姐现在需要静躺,斐尔先生要现在办手续?”
“不着急。”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斐尔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将东西准备好再说,余下的事情等候老先生吩咐。”
“是。”
重新回到了原先的贵宾病房。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想着再过十四天,腹中可能就会有一个或是更多的孩子,穆翩然竟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而,就在这时。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着屏幕的联系人,她点了接通。
“喂?”
“翩然,胚胎移植做完了?”电话那头传来了穆斯臣低哑疲惫的声音。
穆翩然笑了笑,却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幅度。
“是啊,我刚刚擦回病房,哥哥可是第一个打电话给我的哦。”
“是吗?”穆斯臣忽然沉默了数秒,好一会儿后才幽幽的开了口,“翩然,我在B市看到了霆夜。”
“夜好好的去那里做什么?”
“B市是尚兮出生的地方。”
“……”
“他们又在一起了。”
“……”
“还有,K-Zeus集团昨天下午对外公布和北氏集团解除了合作关系,并且和新上市的顾氏签署了合约。”
“你……你说什么!”
听到这话,穆翩然的声音忍不住拔尖,本带着笑意的面颊顿时染上了一层狰狞。
顾氏,什么顾氏?
这是哪里来的不知名的公司,竟然能和司家合作?
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只不过不敢承认罢了。
穆斯臣靠在床头,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抬手的瞬间,无意碰到了躺在他身侧熟睡的人。
在看到温娜娜那还噙着泪的脸时,眸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淡声道,“B市的上一任市长顾少雄昨天上午已经递交了退职报告,同时对外宣布了自己的新公司上市,这个人是尚兮名义上的父亲,翩然,你应该记得吧?”
穆翩然气得用力咬住嘴唇。
在她刚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斐尔走了进来,低声提醒,“穆小姐,医生刚刚交代了你这半个月的情绪不能波动太大,否则会有流产的危险。”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然而因为病房太过安静了,所以也自然传进了电话里。
穆斯臣见今天打电话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便不动声色的按了挂断。
同时,阴冷的面庞上勾了一个渗人的笑容。
######
或许是因为又重新回到了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城市。
直到低调奢华的迈巴赫驶进了西郊庄园的大门时,尚兮还有些怔怔然。
只不过才离开四天,竟然又回来了。
不仅是她,就连出来迎接的霍尔在看到她的同时也愣了一下。
许是因为挨了一枪的缘故,他近日还是很安份的,“尚小姐,欢迎回来。”
尚兮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今天别墅里的女佣们也都出来了。
然而,当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了。
扑鼻而来的花香。
大片红白相间的玫瑰花已经铺满了整个客厅。
尚兮的尴尬症一下子就犯了。
因为花太香,一向不花粉过敏的她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余光扫向身侧的男人,发现他的鼻尖也在隐隐动着。
显然也是被熏着了。
“司先生,你们家的花匠好像把花栽错地方了。”
“没有,这是送给你的。”
“……”
司霆夜转过身,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是缓缓摩挲着她的下颚。
深邃的眼眸,放佛要一下子将她吸进去一般。
“喜欢吗?这里一共有一百三十一万四千五百零二朵玫瑰花。”
“……”
尚兮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一百三十一万四千五百零二?
1314520?
她敢发誓,这个男人绝对不知道这个数字的含义。
副驾座的左烨已经下了车,而驾驶座上的尹修已经不忍直视这个场景了,直接飞快的把车开去了停车场。
因为他害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笑场。
听不到想要的答案,司霆夜眸色一沉。
也不管旁边有没有别人在,直接把人抵在了一旁的墙柱上。
猝不及防被壁咚的尚兮,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哧’一下笑出了声。
她双手很自然的搂着男人的腰,满含笑意的美眸中闪烁着流光。
“司先生,这一招是谁教你的?”
“嗯?”
“俗气,真俗气!”
“……”
“比起玫瑰我更喜欢蔷薇,不过……司先生下次要送花可千万不要再送这么多了。”
男人镜片后的眼眸露出了一抹不解的情绪。
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怀中的女人就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说出了一句话,“1314520代表一生一世我爱你,司先生也说只是喜欢我并不是爱,所以这份礼物我不能收,但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相爱了,那时……我会很乐意拥有它们。”
司霆夜没有回答。
只是勾着怀中人腰的手,稍稍紧了紧。
尚兮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唇角微勾,“我想……作为女朋友身份的第一个愿望,司先生应该不会拒绝吧?”
对上男人沉静又暗沉的目光,她眼底的笑意更甚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期待了。
如果有朝一日他们相爱了,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转眼,时间飞逝。
今天是圣诞节前一天的平安夜,12月24日。
尚兮只穿着一身棉质的米白色家居服,披着羊毛毯懒洋洋的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因为别墅里的暖气很足,加上壁炉里面还在燃着火,所以她便让女佣将门给敞开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屋外,此刻天空中正不断飘落着雪花。
也许是上天为了应景,从昨天半夜开始就开始慢慢下起了小雪。
整夜过去,虽然中途也停了数次,但依旧是让整座城市都覆上了一层银霜。
从B市重新回到帝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在这段时间里,尚兮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奇怪的是司霆夜那个闷骚男人,除了整日里变着花样的搞一些自认为浪漫的噱头以外,同床共枕也没有再碰过她一次。
当然,点到为止的亲吻依然是每天必不可少的。
想到这里,尚兮的手捂住了依然在跳动的心脏位置。
她无声一笑。
要不是还能感受到心跳,她都以为自己是因为上一世被顾黛儿剜了心,所以重活一世也没了心。
否则的话,怎么面对了那么长时间的柔情蜜意,却丝毫也没有动心的迹象。
那个男人亦然。
感情依旧是喜欢之上,却不到爱。
这时,女用拿着今天的报纸走了进来,“尚小姐,您要的报纸已经送到了,先生出门前说唐易先生待会要来。”
尚兮微微颔首,接过。
当她看到报纸上醒目的一行加粗大字时,却是微微一愣——
【莫氏集团总裁莫逸凡和B市前任市长现顾氏集团董事长之女顾黛儿疑似恋情曝光,携手出入别墅,喜事将近?】
算一算时间,上一世这个时候他们两人还没有勾搭上,就算是背地里偷偷的在一起,也从来没有过要对外公开的意思。
看来,事情的确都已经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一旁的女佣也跟着解释,“尚小姐这几天除去练琴就是和先生待在一起,可能没有注意,莫少和这位顾小姐已经传了近半个月的绯闻了,期间也被狗仔拍到数次。”
不知道为什么,尚兮总觉得女佣的这句话有点奇怪,又想不通是哪里奇怪,便也不再纠结了。
离半年之期还剩不到五个月。
如果到时候顾家倒台,莫氏也要搀和进来,人多一定会变得更加有趣的。
没过一会儿,唐易便拎着药箱走了进来。
依然是穿着一身沉稳的中山装,和往日一样,静静的把脉。
“尚小姐宫寒的症状明显比上个月要好的很多,只是避孕药……我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建议,最好停用。”
“嗯,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吃了。”
“那就好,中药还是继续要喝,待会儿我会派人送来新的药方,这次的药不会太苦。”
“好,多谢唐医生。”
“不客气,尚小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走出别墅后,唐易坐在自己的车里拿出了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就被接起。
紧接着,司霆夜低沉的三个字从话筒那头传了出来,“如何了?”
唐易的脸色不太好看,哪里还有刚刚沉稳的模样。
他纠结了片刻,才开口,“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起色。”
电话那头的男人闻言,也沉默了下来。
只是,冷冽的寒气好似还是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在这本就寒冷的深冬中,唐易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半晌,男人冷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唐易,你该知道我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
“……”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唐易鬓角的冷汗已经滑了下来。
握着手机的手也紧了紧,“先生,您带尚小姐来一趟医院吧,中药也只能起到调理保养的作用,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尚小姐宫寒且不孕的,把脉也不能确定,不如去做个全身检查,还有……”
唐易欲言又止,下面的话不敢继续说。
司霆夜双眸眯起,幽然开口,“说下去。”
“老先生给您下的毒,至今是什么毒有哪些成份,我们还没检查出来,万一尚小姐真有了您的孩子,这个毒会不会传给孩子……还不能确定,为了您和尚小姐的身体着想,我希望您能够好好重视。”
话音未落,嘟嘟嘟的忙音就传了出来。
唐易这才松了口气,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启动汽车离开了庄园。
……
……
K-Zeus集团三十层的总裁办公室。
自从接电话起,整个办公室就被一股阴暗低沉的气压笼罩着。
尹修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只敢垂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其实在第一次先生把唐易喊去西郊庄园后,他们就知道了一件事情——
尚小姐……暂时无法怀孕。
学名上叫做,宫寒不孕。
这样的病似乎在医学上屡见不鲜,不过按照唐易的描述尚小姐就属于比较严重的一类,所以每天的中药才没有断过。
通过刚刚的那通电话,尹修虽然没有听的很清楚,但也大致知道这一个多月以来的调养结果并不理想。
否则,先生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动怒。
空气,安静的可怕。
好一会儿后,办公桌上的男人才抬眸凝视着眼前的人。
“穆翩然的胎还没稳?”
“斐尔说已经稳了,只是老爷子似乎并没有要让她回来的意思。”
“有他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
司霆夜薄唇紧抿,再开口的话语一如往昔的淡漠,“圣诞节过后,让唐易做好准备,到时候我会带尚兮去他的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
“我知道了,先生。”
“先下去。”
“是。”
然而,他刚刚转身压根还没来得及迈步,身后再次传来了男人的声音,“我让你准备明天用的东西,准备好了没?”
尹修一愣,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先生您确定是要在庄园里求婚吗?”
其实他也很莫名其妙。
从一个月前的那一百三十一万四千五百二十朵玫瑰花开始,先生几乎是每天变着花样的去哄尚小姐开心。
没想到先生要做的更惊悚的事情是,求婚。
这种事情照理来说应该是非常罗曼蒂克的,但是让先生这样不擅长表达的人来做就……有些难以想象了。
——
呀,求满分评论和推荐票哟~
男人并未答话,不过冰冷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而,一向做事沉着稳定的尹修犹豫再三后,终于还是决定问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憋在心底最大的疑问。
“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真的已经认定了尚小姐?您确定……对尚小姐是真心喜欢吗?”
话音刚落,尹修明显感觉到一股森然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温度一寸一寸降低,放佛凌迟一般。
但,他并没有退缩。
他们的家族可以说历代就是司氏家族的‘家臣’。
自先生十四年前被老爷子认定为继承人的那刻起,他和左烨就同时肩负起了保护的责任。
这么多年来,对先生他们不敢说了解,但也绝对不是一点都不了解。
出生在那样的家族,‘感情’二字太过微小了。
一直以来,先生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连亲情也从未感受到过。
如果,真有一个合适的女人能待在先生身边,那当然也是最好不过的。
只是,他们并不认为那个女人就是尚小姐。
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她并不爱先生了,甚至连喜欢怕是都没有。
即便是对先生真心实意的好,但没有感情那便什么都不是。
况且,尚小姐本身也有个大问题。
她除了只有对音乐的热忱,其他的便什么都不会了。
可以说,在任何方面都不可能对先生有所帮助。
甚至,很有可能会成为先生生命中的最大软肋。
这样的女人如果会成为司家的夫少人……
说实话,打心眼儿里,他们是不赞同的。
尹修敢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自然是有自己的考虑。
如果,先生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或许所有的事情都能扼杀在萌芽中。
空间一片死寂。
良久的安静,让尹修都能清楚的听见了自己不断跳动的心跳声。
心神不宁的视线乱扫,却一下子对上了男人那深邃暗沉的琥珀色眸子。
司霆夜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一下一下的扣着桌面。
咚咚咚的声响也抨击着尹修的心。
直到耳边传来那句低沉的话语——
“你认为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
“……”
尹修先是一怔,然后摇了摇头,“我不懂,不过先生……人们都说没有感情的婚姻等同于炼狱,如果您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同样尚小姐也不能确定,何不将求婚的日期暂时延迟呢,等到以后你们真心相爱的时候再结合岂不是更好?”
男人双眸沉沉,暗邃的寒光冷瑟蚀骨。
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我的喜欢我的爱就是占-有,无时无刻的想要霸占她的一切,她对我有没有感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她,而且只要她,你明白了吗?”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待在先生身边多年,尹修是第一次听到先生和自己说了这么多无关工作的话。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先生那么强烈想要一个人的欲-望。
可是……
如果未来的司家少夫人不能生育,那么将来谁来继承家业?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只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
用着警告的口吻,淡淡道,“你先出去,有关尚兮身体的事情继续保密,特别是不准被她知道,明白了吗?”
“……是,先生。”
尹修离开后,办公室好像比刚刚还要安静了。
指尖摩挲着手边尚兮的照片,司霆夜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
……
晚上八点半。
整个西郊庄园除了建筑的屋顶,地上的雪都被保镖们铲除了。
因为在伦敦生活多年,所以自然而然也就染上了过圣诞节的习惯。
今天的冷清,倒是让尚兮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偌大的别墅,还是一如既往的宽旷寂寥。
晚餐后,尚兮特地多吃了一颗苹果,预祝自己平平安安。
许是真的吃了有些多,所以她干脆趁着男人还没有回来,就跪在卧室的地毯上做起了瑜伽运动。
卧室并没有开灯。
月光映照着雪透过落地窗,倾洒在每个角落。
司霆夜一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尚兮做着一字马的动作。
修长的腿左右横叉着,上半身则是伏在了地上。
家居服的领口不太高,这个大幅度的动作恰好露出了迷人的事业线。
站在门口的男人眸色一沉,突然抬脚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尚兮听到动静一怔,刚准备起身,耳畔就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不要动。”
“……”
司霆夜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粗砺的指腹轻揉着红润的唇瓣、下巴,渐渐朝下。
在感受到对方的身体僵硬时,他道,“尚兮,今天是平安夜。”
“嗯。”
“按照西方的习俗,你应该送我礼物。”
“……”
“要陪我洗澡吗?”
“……”
惊吓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尚兮不知道这男人突然抽的哪门子风,还是说憋了一个多月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她笑了笑,抬手抓住了他作乱的手,“司先生,我还在做运动。”
“没关系,你陪我洗澡,我也可以陪你做运动。”
“呵呵,不用了。”
脸上的笑意都僵了。
尚兮心里各种腹诽:她又不傻,羊入虎口又哪里还有逃出来的可能?
平安夜这么美好的日子,她才不要被各种吃干抹尽。
谁料,男人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司霆夜抿着唇,沉默了片刻。
直到九点的钟声敲响,他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往一旁的欧式大床上一丢。
那一瞬间,一个月前的那一次记忆涌了上来。
尚兮头皮发麻,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往下爬。
奈何,脚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抓住。
一转身,就瞧见男人单手拿着领带,在思考着什么。
“听说捆绑可以增添情-趣。”
“……”
“我们试试?”
每句话都把尚兮堵的哑口无言。
怕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像司霆夜这样外面清贵禁欲的男人,实则骨子里是一个无时无刻都在发-情的人。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经历,尚兮连忙抓住他的手。
“司先生,其实男女朋友之间的交往不一定要……ML的。”
“所以呢?”
“我们不如去外面赏赏雪聊聊人生,如何?”
赏雪,聊人生?
眸色深沉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时,动作一顿。
也是趁着这个间隙,尚兮连忙将自己的脚丫子给缩了回来。
看着落地窗外还在继续飘落着雪花,司霆夜若有所思的眯着眼。
卧室里静的只能听见墙壁上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的响着。
半晌后,男人忽的点了点头。
“也好,既然你想,那我们就去赏赏雪吧。”
蹑手蹑脚快要走到的门口的尚兮在听到这话时,心中暗道不好。
根本连加快脚步的机会都没有。
下一秒,只觉得身后一阵疾风扫过。
紧接着脚下一轻,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已经被男人抗在了肩上。
在重新路过床边的时候,司霆夜脚步停下。
顿了几秒后,嗓音低哑道,“带上被子。”
“……”
“乖一点,不然待会儿你会冷。”
一脸懵逼的尚兮,智商再次下线。
她还真的信了要去阳台上赏雪聊人生,所以单手搂着男人的脖颈,另一只手伸的长长的去抓天鹅绒被。
不曾注意到的是,男人同时也伸出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了一盒东西,全程面不改色的塞进了口袋里。
——
五分钟后。
阳台已经被女佣们给彻底整理过。
尚兮靠在司霆夜怀中。
她不知道的是,他们所在的视野范围内的所有保镖已经摄像头均已经被撤开。
司霆夜将怀中的人用被子裹好,而手……则是伸进了她的居家服中不断游走。
听着耳畔略有些重的呼吸声,尚兮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用力按着那只手。
“司先生,聊天的时候就不要动手动脚了。”
“嗯,你说得对,我待会儿再动脚。”
“……”
“说吧,想聊什么?”
“……”
你酱紫,我们还怎么好好聊天?
让我裹着被子,然后偷偷摸摸的解开衣扣?
尚兮一头黑线。
她深吸一口气,拼命的想要抽出自己被控制的双手。
奈何,只是徒劳。
等全身都失守,再被轻轻抬起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晚了。
完美的结合,让他们同时发出一声像是舒适的闷哼声。
不过,此刻的尚兮根本注意力不在上面。
她一个劲的挣扎想要起身,但是腰被双臂扣着,根本无法动弹。
只好用被子蒙住了脸,惊呼出声,“庄园有巡逻的保镖和摄像头,我们这样会被人看见的。”
男人眉梢一挑,显然此刻的心情很是愉悦。
“宝贝儿,动动?”
“……”
“除了咱们的第一晚,你好象还没有自己动过吧。”
“……”
“你现在都在上面了,还要我出力?”
尚兮浑身僵硬,酥麻的感觉席卷全身,她咬着牙,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司先生,你今晚又吃错药了?能不能好好说话,‘宝贝儿’这三个字从你嘴里冒出来真让人觉得慎得慌。”
天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
闻声,司霆夜低低的笑了两声,“宝贝儿,刚刚不是你说要出来赏雪聊人生吗,我们现在的雪天py不是刚刚好,既能赏雪又在聊‘人生’,嗯?”
“……”雪天py你个ball啊!
——
还有一更稍后到。
慢慢磨蹭中,尚兮的口中终究还是忍不住溢出一声低-吟。
盖在脑袋上的被子也不知何时被拉扯开了。
脸颊上,渐渐染上了一层红霜。
偏偏男人依然是染着笑意,轻轻开口,“宝贝儿把被子裹紧了,要是你感冒了,下次我们可就不能再赏雪聊人生了。”
呵呵,你赢了。
尚兮欲哭无泪,只后悔自己太傻太天真,竟然真的相信了这个闷骚货。
然而,下一秒,她又呆住了。
司霆夜突然停止了动作,从丢在一旁的裤子口袋里拿出刚刚准备好的东西。
打开、撕开、抓着尚兮的手套上。
一番动作,熟稔无比。
“动吧,让我休息会儿。”
“……”
“趁着你现在还有点自由,乖乖动宝贝儿,不然待会儿你可能就……”
还不等他带着威胁的话语说完,尚兮咬牙切齿的打断了他的话,“我动,我动,我动!”
“乖。”
“……”
漫天雪花,寒冷抵不过满阳台的热情。
待一切恢复平静。
阳台已经是满地的狼藉,真皮沙发上也到处留着长长的指甲印。
不过,刚刚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司霆夜抱着昏昏欲睡的尚兮,从浴室里面走出来。
两人均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舒适的睡袍。
把人安置在床后,男人按下了一旁的电话,“把药送上来。”
没一会儿后,女佣敲响了卧房的门,“先生,尚小姐的补药已经放在门口了,我先退下了。”
然而,喝了一个多月苦唧唧的中药,尚兮也受不了了。
她忽然抓住了男人的袖子,声音娇娇的开口,“司先生,我能不能不喝药,这个月来的时候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没那么疼了。”
“乖宝贝儿,必须喝。”
“……”
刚刚装的委屈兮兮的表情。顿时从尚兮脸上消失殆尽。
她发现每次ML结束后,她好像都什么便宜都讨不到。
真亏!
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重新坐在了床头,司霆夜薄唇微抿,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不过微皱的眉心,却显露了他在思考。
几秒后,尚兮支起手坐了起来。
正准备喝掉碗里的中药时,眼前的男人却突然就着碗喝下了一口。
接着,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唇瓣相贴,苦涩的药汁慢慢渡了过来。
本来半分钟可以解决的事情,最后竟然花了五分钟。
司霆夜将空碗搁在了一旁,身体朝前倾,“宝贝儿,现在已经是圣诞节了。”
“……”
是啊,都凌晨两点了。
“昨天平安夜的礼物我很满意,所以……今天你打算送什么给我?”
尚兮嘴角一抽,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礼物?
礼物你个西瓜皮!
她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退,“司先生,你都还没送有我礼物,怎么还总想着从我这里拿东西?”
闻言,司霆夜闷笑。
他的指尖勾起了她的小下巴,嗓音低哑魅-惑,“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你还想要什么?”
“……”
“不过我的确是准备了礼物要给你,一份……值得你期待的大礼。”
不过,话题却到此结束。
男人并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反而还在等待着。
尚兮知道。
他在等她的圣诞节礼物。
可是!
她又不是圣诞老人,去哪里搞圣诞礼物?
再说了,这世上难道还有什么比去污粉更适合给这闷骚货做礼物的吗?
当然,这些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等了一分钟后,司霆夜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也只是淡淡一笑。
只是,笑容中掩去了一闪而逝的苦涩。
他关上灯,抱着尚兮躺在了大床上,嗓音低低的道,“睡吧,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尚兮,“……”
**
**
所谓风花雪月,不过只是古人吟诗作对时的没事找事罢了。
在阳台里搞什么雪天py几小时的后果就是:从小到大没生病过的司霆夜,光荣的起不来了!
最先发现的人,自然是尚兮。
因为睡觉的时候身边贴着一个像火炉般的热源,所以就被莫名的被热醒了。
今天的唐易似乎是因为来的匆忙,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上面别着的徽章上还刻着他的名字。
血压以及体温都测量结束后,唐易转过了身。
他收起听诊器,轻声开口,“尚小姐,先生现在的体温是39.8度,我等下会给他打一剂退烧针,麻烦您今天照顾先生。”
尚兮点了点头,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唐易离开后,司霆夜幽幽的睁开眼。
虽然在发烧生病,这双眸子却依然透露这深邃与沉静。
侧过头,他看着她,嗓音嘶哑,“我再睡一会儿,你先下去吃早餐,嗯?”
“好吧。”
尚兮站了起来,帮男人掩了掩被子,“我下去帮你熬粥,你先好好休息。”
“嗯。”
刚下楼,就看到霍尔正站在电话机旁。
他的神色有些紧张,似乎正准备偷偷摸摸的干点什么。
看到从楼上走下来的人,霍尔微微颔首,“尚小姐早安,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去餐厅用餐了。”
尚兮美眸眯起。
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一顿,“霍尔管家如果想打电话就打吧,正好司先生病了,你也可以向司老先生告一告状,将责任全部推在我身上,呵。”
冷笑一声后,走进了厨房。
霍尔眸底的阴狠一闪而逝,不过却也没在原地停留。
谁料五分钟后……
西郊庄园的岁月静好,很快就因为两个人被打破了。
从外面回来的尹修脸色难看,他看见客厅沙发上的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尚小姐,我……”
等着煮粥的过程中,尚兮便看着手机里的新闻。
听到熟悉的声音,刚准备抬头说些什么,却一眼就瞧见了尹修身后的一男一女。
不陌生,也不熟悉。
一男一女,正是穆斯臣和穆翩然兄妹俩。
穆斯臣还是那副笑里藏刀的模样,不过穆翩然的变化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尚兮放下手机,微微一笑,“穆小姐去了伦敦一趟,我都险些不认识了。”
“尚小姐说笑了。”穆翩然莞尔,抬起戴着棉质手套的手勾了勾耳鬓的长发,“我和从前一样,只不过……肚子里多了一个宝宝而已。”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还不忘轻抚了抚扁平的小腹。
见此,尚兮也是垂眸,淡淡一笑。
其实她所说的穆翩然变化大不是夸赞,而是鄙夷。
因为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换上了和她一样的风格,黑长的卷发以及英伦风格的衣裙。
唔,还真是恶心啊。
大概,东施效颦就是这样的。
看来那位司老先生,还真是不了解自己的嫡孙啊。
正想着,身旁矮桌上的复古转轮电话突然响起。
叮铃铃的响声,今天好似格外的响亮。
在穆家兄妹似笑非笑的期待目光下,尚兮接起了电话。
听筒中传出来的苍老有力的声音,她还记得。
电话那头的司乘风好像心情很好,接通的那一刻先大笑了几声,“尚兮小姐,早上好。”
“您好,司老先生。”
“哈哈,看来尚兮小姐还没有忘记我这个糟老头子。”
尚兮也轻笑出声。
她随意摆出一个慵懒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同时还不忘提醒一旁的女佣去看着厨房里正在熬着的粥。
“怎么会忘呢,毕竟先前在洲际大酒店外经历的枪杀我还记忆犹新呢。”
“……”
这句话,让司乘风沉默了。
空气中,顿时浮起一股莫名的波涛汹涌。
穆翩然和穆斯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他们没想到尚兮敢这么和老爷子说话,平淡却不失狂妄的语气让人不能小觑。
好一会儿后,司乘风才继续开口,“哈哈,尚兮小姐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快言快语,看来待在霆夜身边你这小性子被他养的不错。”
“嗯哼,多谢夸奖。”
“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拜托尚兮小姐。”
尚兮眉梢微挑。
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迷之弧度。
她看着不远处的穆翩然,低低一笑,“我没猜错的话,您是想说从今天开始穆小姐要在西郊庄园里养胎吧?”
“……”
“司老先生不说话的意思,是代表我猜对了?”
司乘风哼了哼,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冷意,“尚兮小姐果然是聪慧无比,也难怪会讨得霆夜的欢心了。”
言下之意,长得漂亮又聪明,勾人的本事定然也不小。
这句话,对尚兮而言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毕竟,如果语言能杀死人的话,那她岂不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尚兮将视线从穆翩然身上收回,一手绕着电话线,懒洋洋的开口。
“您这事怕是问错人了,庄园的事情全部都归司先生管,穆小姐能不能住进来,还要看他的意思。”
“你错了,尚兮小姐。”
司乘风的声音紧接着她的话响起,“我这通电话只是为了通知你们,翩然既然如今已经怀孕了,那司家的血脉就必须出生,而且……这期间还好麻烦尚兮小姐好好照顾翩然了。”
司家的血脉?
呵,的确是司家的血脉。
尚兮暗讽一笑,忽然冒出了一句,“对了,我曾经听尹修说过,司家是不允许有私生子的存在的,怎么如今穆小姐未婚先孕,司老先生您反倒是没有按照家规处理呢?”
能让一个恪守家规又威严无比的上位者妥协,原因只会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此刻正在楼上卧室昏睡的男人。
意料之外的,司乘风这次也并没有发怒。
只是再开口的口吻,明显比刚才还要阴沉了几分,“尚小姐,做人不能太聪明,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这句话,好像还有些记忆犹新。
似乎,那个男人也曾经这么说过她。
这么一想,尚兮的神思一下子恍惚,飘到楼上去了。
也不知道发那个高的烧,一剂退烧针管不管用。
直到电话那头传出了近似于咆哮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
“尚兮小姐,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至于霆夜那儿也你也不必多操心,毕竟……他是不可能将他孩子的母亲赶走的,再见。”
说完,电话快速挂断。
尚兮耸了耸肩,依旧是一副闲然自若的模样。
她将电话放下。
随后,视线在穆翩然身上停留了数秒,移去了旁边。
看着手中提着两个行李箱的人,她道,“怎么,穆少也是打算一并住进来了?”
穆斯臣冷嗤一声,干脆放下拉手,也坐在了沙发上。
侧头看着俨然一副当家主母模样的尚兮,阴恻恻的开了口,“是啊,毕竟我妹妹住在这里,若是不小心被狐狸精给扒皮吃了,那多危险。”
话语中的意有所指,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这时,女佣走过来附耳说粥已经熬好了。
尚兮便站了起来。
她对着女佣道,“你去给穆少和穆小姐安排两间客房。”
“……是,尚小姐。”
直至看着人端着粥上了楼,穆翩然才不甘的咬了咬唇。
不过,毕竟她现在怀孕了,而且还是最不稳的人工受孕,所以心里有什么怒气也被堪堪的忍了下去。
看着一旁的尹修,穆翩然莞尔,“尹特助,夜呢,听说他今天没有去公司,这会儿我怎么没看见他?”
尹修自然也不可能把先生生病的事情随意说出去。
只模棱两可的答道,“先生和尚小姐还有事情,吩咐了我们今天都不可以去打扰,所以穆小姐和穆少,麻烦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花园后面的别墅。”
穆斯臣抬眸,冷冷的看着他。
“后面的别墅太冷清了,我和翩然就想住这一栋,我记得三楼南侧的客房一直空着的吧,带我们去楼上吧。”
“……”
“霆夜只说不准我们去打扰他们,又没说我们不准住进三楼的客房,不是吗?”
闻言,尹修习惯性的露出一抹公事化的笑容。
他很自觉的拉起两个行李箱,淡声道,“穆少说得对,只是如果到时候您被先生给赶出来了,到时候丢面子的自然也不会是我。”
“你……”
穆斯臣阴沉着脸刚准备发作,身侧的穆翩然就拉住他的衣袖,并且摇了摇头。
如今他们兄妹俩已经按照老爷子的吩咐住了进来,难道还怕日后没有对付这些下人的时候吗?
两人的隐忍,尹修看在眼里。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穆小姐,穆少,请随我来吧。”
尚兮回到卧室后,关上了房门。
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床边,放下粥碗,却发现男人此刻的脸颊已经因为高烧而染上了一层粉色。
素来薄情的唇瓣,也干裂的翘起了皮。
她摸了摸滚烫的粥碗,无奈的叹了口气。
声音不大不小,偏偏紧闭双眸的男人就被吵醒了。
司霆夜睁开眼,侧头看她。
开口的嗓音低沉暗哑,气势也比从前低了几分,“如果你不想让他们住进来,可以让他们走。”
尚兮撇撇嘴,嘟囔道,“我就知道,你是知道他们要住进庄园的事情。”
男人轻笑出声,无力的支起双臂,坐了起来靠在了身后的靠垫上。
他唇角微勾,拉起她的手,低低的道,“嗯,消息已经都散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孩子的父亲是时候该出面了。”
这句话,让尚兮蹙了蹙眉。
她还记得男人说过,司家这一辈除了他还有一个。
“视频里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男人,是你的什么人?”
“同父异母的哥哥。”
“……”
“他叫司承骁,十四年前,他才是司家的继承人。”
“……”
“不过……那件事之后,这个名字已经是个‘死人’的。”
在这一刻,尚兮突然明白那句‘司家比你想象中的复杂的多’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重生的这一世,赫赫有名的司家能被冠上‘神秘’的也只有司霆夜一个。
至于司承骁,从未听人说过。
不过这些事情,尚兮也不想多管多问。
毕竟,和她无关不是吗?
司霆夜抿唇闷咳了两下,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老爷子既然把穆翩然给放了回来,就不会再对你做什么,至于司承骁……为人阴狠毒辣,他若是设计将你掳走,我会发疯的,明白吗?”
尚兮点了点头。
不过此刻的他们压根也想不到,日后的某一天,这个被他们提防着的人会以那样一个身份回归。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
司霆夜的体质特殊,不能用药。
所以唐易的一剂退烧针,效果并不是很大,直到天黑前才渐渐退了烧。
累了大半夜加上一个白天的尚兮,又累又饿。
听到女佣敲门说晚餐好了之后,连忙扶着男人慢慢走下了楼。
意外的是,今天的餐厅并不安静。
因为有了多余的人存在。
穆翩然一改常态,没有再像从前一般迎上去。
反而是就坐在座位上,笑了笑,“夜,今天的晚餐以清淡为主,我听霍尔管家说你今天身体不好,所以特地煲了一盅参鸡汤给你补补身体,如果你想喝的话可以让尚小姐盛给你。”
尚兮微微挑眉。
她对身侧的女佣道,“去盛两碗粥来,唐医生说司先生这几天都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一句话,轻飘飘的打了某人的脸。
穆翩然脸色的笑意顿时有些不自然。
她勾了勾头发,试图掩去那些尴尬,“尚小姐,你不要忘了我也是医生,而且……夜的身体我一向是最了解的。”
司霆夜每年的体检报告以及身体被毒素侵袭的变化,她都一清二楚。
比起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女人,她的背后可是老爷子和整个穆家。
现在,肚子里更是有了司家的小少爷。
想到这里,穆翩然脸上的尴尬顿时消散,而眼底的笑意也更甚了。
一旁喝着红酒的穆斯臣,扫了一眼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司霆夜,漫不经心的说道,“翩然的医术是整个帝国都无人能够比拟的,尚小姐,至于你说的什么唐医生怕是也只是个庸医罢了。”
尚兮心中微微诧异,下意识看了一眼主座上正喝着温水的男人。
没想到,穆斯臣竟然还不知道唐易的存在。
看来,所谓他对救命恩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友好啊。
不过,转而一想。
从刚住进西郊庄园没多久,她就从霍尔管家那里得知了穆翩然在为男人研究某种药物。
虽然吃的次数不多,但是综合过往的种种迹象来看,这个‘病’很有可能和远在伦敦那位素未谋面却如雷贯耳的司老先生有关了。
看来,穆家的秘密也不少。
女佣将两碗粥端了上来。
尚兮不再多言,拿起旁边的银勺吃了起来。
见自己的话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穆翩然咬唇忍下了心头的不甘。
食不言。
餐厅安静的只有偶尔餐具碰撞,发出的声音。
突然,穆翩然在喝了两口鸡汤后,‘哐’的一声猛地站起来。
顾不得礼仪什么的,匆忙跑到一旁的厨房,就着水池开始干呕起来。
难听的声音让司霆夜蹙起了眉。
本就没什么胃口,便神色淡淡的放下了餐具。
穆斯臣一直关注着他,见他不打算继续吃了,连忙开口,“霆夜,你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不用了,你慢慢吃。”
“……”
至始至终,司霆夜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他看向身边的人,声音极轻,“有没有其他想吃的,我让女佣给你做。”
尚兮摇摇头。
一碗粥她都喝完了,晚上也没必要吃太多。
“我们回卧室?”
“好。”
两人携手便准备上楼。
不曾想,因为吃到油腻而导致孕吐的穆翩然,这时也泪眼汪汪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瞧见自己的未婚夫牵着其他女人的手,又想到自己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心里一阵委屈。
想都没想,就小步走上前,拉住了男人的手,委屈巴巴的。
“夜,我好不舒服,你留下来陪陪我……和孩子好不好?”
因为生病,再加上这几天和尚兮单独相处惯了,所以司霆夜一般晚上并没有了戴手套的习惯。
突然被旁人拉住了手,差点就下意识的把人甩了出去。
好在尚兮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他。
穆翩然也被这突然而来的煞气以及动作吓了一跳,脸色当即就白了。
眼泪也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她下意识的松了手并护住了腹部,不敢置信的朝后退了两步。
声嘶力竭的吼道,“夜,你是不是想杀了我,还想杀了你的孩子!”
闻声,司霆夜双眸眯起,镜片在灯光的照耀下闪过一道寒光。
左手微微在颤动。
这样的细节也许别人没有注意到,可是尚兮却注意到了。
她咽了咽喉咙,深怕男人这时候从哪里掏出一把枪将穆翩然给毙了。
所以,整个人更是不着痕迹的移动到前面,挡住了他的视线。
毕竟,穆翩然和这个孩子现在还留着有用。
穆斯臣同样也站了起来,快速走到自己妹妹身前。
谁也没料到竟然有人敢在先生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触碰了先生。
别墅里的女佣以及保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约莫一分钟后,司霆夜薄唇轻启,从喉中溢出一道低哑森冷的话语。
“带着你的妹妹滚出我的视线,我不希望以后用餐的时候再被脏了眼睛,滚!”
一个‘滚’字,让穆翩然的身体猛地一震。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突然,她捂着肚子慢慢栽靠在了穆斯臣的身上,面目扭曲的艰难开口,“哥……肚子……我的肚子……肚子好疼。”
这样的突发状况,让在不远处待命的霍尔从呆滞中反应过来。
他跛着脚走向前,连忙帮着搀扶住穆翩然,并对着一旁的女佣吼道,“还不快去请医生,小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先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人的。”
司霆夜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均是一脸慌乱的人们,嘴角勾起了一道凉薄的弧度,“把她送到后花园别墅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说完,他便搂着身前女人的腰,走上了楼。
下意识的,尚兮转头看了眼已经坐在了地上的穆翩然。
一霎那,四目相对。
浓郁的幽深怨恨从对方的眸底像毒烟一般,飘了过来。
只一眼,尚兮微微一笑便收回了视线。
——
回到卧室后,男人几乎是立刻就冲进了浴室中。
因为担心,所以尚兮也跟了进去。
没想到的是,司霆夜竟然连身上的居家服都没脱便站在花洒下面冲着水。
特别是左手,正在用着消毒香皂不停地搓洗。
尚兮皱了皱眉。
从前她也只是知道这男人是有洁癖的,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严重,连被别人碰一下反应都这么大。
看来,从第一次她爬-床开始,能活下来还真是上帝庇佑了。
湿热的水汽将整个浴室的玻璃上,布上了一层水雾。
司霆夜抬头看着正盯着他手发呆的女人,抿了抿唇。
突然,伸出修长的手臂将人给拉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被水淋湿,让尚兮有点懵。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抵在了身后的墙上。
腰也被紧紧的扣住,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低低的回绕着,“宝贝儿,我没力气了,你帮我洗。”
“……”
“快点,不然力气用光了,待会儿就不能让你爽了。”
“……”
尚兮嘴角忍不住不停抽搐。
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竟然在这种时候,都不忘了想那些花花心思。
“不要!”因为没心情,所以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只是,在这种天时地利人和都并存的机会下,司霆夜又岂会轻易放弃。
只在她耳垂处轻轻咬了一下,酥麻似触电般的感觉立刻席卷全身。
尚兮身体不自主的一颤。
她连忙侧头,用手捂住了被咬的耳朵。
温热的水顺着发丝滑落,水珠不断从脸颊上滚落。
身上棉质的米色家居服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曲线的身姿。
司霆夜垂眸的同时,眸色一暗。
指尖缓缓向上移,在触碰到蕾丝边儿的同时,低声感叹,“宝贝儿,黑色果真很适合你,我让人多买些回来给你穿?”
“……”
“算了,我还是更喜欢你不穿的模样。”
“……”
两句话,似乎也只是在自言自语。
虽然退了烧,但是身体温度还有些热的。
再加上热水的作用,尚兮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团滚烫的火焰给包围了。
偏偏耳畔还不断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不知不觉便沦陷了进去。
……
一个小时后。
因为尚兮跟着司霆夜进浴室的时候有些匆忙,所以卧室的门也没注意关上,只虚掩着。
从后花园别墅过来的穆斯臣犹豫了片刻,推门走了进去。
他一步一步走到浴室门外停下脚步。
听着里面不断传出的靡-靡之音时,额角的青筋也慢慢突起。
刚刚穆翩然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好不容易等人安定了他也终于找到机会过来。
不曾想,竟然就听到了……
虽然看不见,但是光听声音也能想象里面在进行着怎样的画面。
一想到自己和里面的那个男人相识数载,却突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给破坏了关系,心里的怨气也越来越重了。
有一瞬间,穆斯臣竟然想一脚踹开这扇门。
冲进去,把那个女人给大卸八块,然而还是忍住了。
司霆夜也能感觉自己刚退下去不久的温度,似乎又重新升起。
然而,在面对尚兮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心底的那团火。
泛白的十指,正用力掐着他的双肩。
尚兮无力的靠在身后的墙上,脑袋微微歪着,双眼迷离的半阖着。
自小就敏锐的听觉,即便是此刻有诸多原因侵扰,但也依旧辨的清楚。
男人锋利的眸子扫向门,身体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他忽然移下了撑着墙的手,捂住了尚兮正不由意识发出声音的嘴,对着外面低斥一声,“滚出去!”
门外正晃神的穆斯臣,猛然被这三个字惊醒。
尚兮也被这突然的意外吓到,差点尖叫出来。
“宝贝儿。”司霆夜在她耳畔落下轻轻一吻,低声道,“乖,先别叫,有人在外面偷听,等他走了再叫给我听。”
“……”
这句话,自然是没有被门外的穆斯臣听到的。
只是这一刻,他的双脚放佛有千斤重一般,竟然一步都挪不开。
浑身还不断在散发着阴郁、哀怨的气息。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尹修按照吩咐将求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正打算上来询问的时候,才发现穆少竟然不知何时来了这里。
里头还不断传出水流的声音,他惊慌失措的站在门外低声提醒,“穆少,请您快点出来。”
不过,穆斯臣依旧没有动弹。
尹修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进去把人给拖了出来。
关门前还不忘了恭敬的道歉,“对不起先生,打扰到您和尚小姐,我这就带穆少回后花园别墅。”
待确定人彻底走了,尚兮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她浑身瘫软的靠在男人怀中,有气无力的开了口。
“我累了司先生,我们今晚早点睡吧。”
“好。”
再一次以为男人良心发现的尚兮,这时候心里还不忘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不曾想回到卧室的欧式大床上时,她才惊觉,原来……新一轮的沉沦才刚刚开始。
此刻,落地窗外。
晶莹剔透的雪花,缓缓从夜空中飘落。
尹修拉着人往后面别墅走去。
途径庭院的时候,被迫停下了脚步。
看着眼前用玫瑰花铺成的爱心,以及上面的‘Marry-Me’,穆斯臣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连连冷笑,“这是谁要求婚?霆夜在生病,你们底下的人也太放肆了。”
因为庄园太大,加之雪夜寂静,所以这一声带来不小的回音。
四周的保镖没有人说话,而尹修则是面无表情的回答,“穆少请慎言,这是先生为了尚小姐准备的,请您快些离开。”
听到这句话,又看着精心布置的现场,穆斯臣阴骘的双眸染上了一层血气。
沉默许久,才冷哼一声往后花园别墅走了。
……
卧室里,热情洋溢。
直至后半夜,动静才渐渐停止。
司霆夜喘着气贴在尚兮耳畔,缱绻的柔声道,“宝贝儿,我爱你。”
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
没有那么多原因
时间不是问题,过程也不是问题。
重要的是,他知道他心底的感受和想法。
不需要旁人的祝福与干涉,也不需要对方的回应。
感情本就是莫名其妙的存在。
他爱她,这就足够了。
被翻来覆去的折腾,尚兮累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听到这近似于低喃的六个字,她嘴角微勾。
在心底应了声:嗯,我知道。
她知道,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的确是真的。
只是,原谅她目前还没有找到自己那颗完整的心,暂时不能回应等同的爱。
就这样,两人相拥着陷入了沉睡。
只是在睡梦中,司霆夜脑中突然飞窜过一个念头:他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
###
翌日一早。
和昨天一样,累极的尚兮根本无暇睡懒觉补眠。
只因为昨晚将她一阵折腾的男人,再次发起了高烧。
而且,比昨天更加严重。
这回唐易并不仅仅是打了退烧针,并且还开始吊起了点滴。
一切都妥当后,他无奈的转过身,“尚小姐,先生感冒未愈,再加上……嗯……太过频繁,所以今天才会严重一些,您请不要担心。”
尚兮的脑袋‘轰’的一下炸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轻咳一声,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立马转移话题。
“司先生的身体不是不能随意用药吗,你给他吊点滴没关系吗?”
唐易点点头,“其实先生的病这些年已经很少发作了,尚小姐不必太担心,偶尔一次的用药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
刚刚后台抽了,更新的不显示,如果出现重复的现象,记得清除缓存或者移除书架再添加看~
闻言,尚兮也只是微微颔首。
不过视线,却是一直停留在昏睡的男人脸上。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声,“唐医生,我能问一下司先生究竟生的什么病吗?”
说着还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白色玻璃瓶,晃了晃里面的白色药丸。
“这个药自我待在他身边以来,几乎每周都会少一粒,我不了解穆小姐究竟是做什么医生的,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司先生的病不简单。”
唐易一怔。
突然变化的脸色,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缓了几秒,他才微笑着开口,“抱歉尚小姐,具体的有关先生的私事,我也不能说,总之还请尚小姐放心,先生的身体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似乎说完之后,就不愿意继续说这个话题。
唐易收拾完手边的东西后,又道,“对了尚小姐,昨天晚上我去给穆小姐检查身体,她的动胎气只是装的,您和先生都不用太过担心。”
闻言,尚兮眉梢一挑。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然而,说曹操曹操到。
他们刚刚还提到穆翩然,下一刻卧室的门就被敲响。
紧接着一道温婉清润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尚小姐,我听说夜病了,所以来看看他。”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打开。
不请自来的进来了。
奇怪的是,她竟然坐在一副轮椅上面,身后由霍尔推着她。
尚兮抬眸。
看着面无血色的女人,浅浅一笑,“穆小姐昨晚动了胎气,今天就下-床走动不太好吧,司先生并没有什么大碍,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逐人的意思很明显。
穆翩然却只当听不见一般。
她抚了抚小腹,语气有些涩然,“大概是宝宝知道他爹地生病了,所以我静休的时候一直心神不宁的。”
霍尔也跟着开口,“尚小姐,餐厅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不如你先下去用餐,这里有翩然小姐和我照顾先生就可以了。”
两人一唱一和,宣示着主权。
毕竟按照身份来说,穆翩然才是司霆夜的正牌未婚妻,而她这个女朋友也只是从未对外公开的存在罢了。
特别是,现在这位未婚妻的肚子里,还怀着一个‘龙太子’。
尚兮神态自若的坐在了床边。
帮男人掩了掩绒被之后,她才淡淡开口,“一个跛脚的和一个虚弱的孕妇,在这也不过是污染空气罢了,现在也没外人在,难听的话我也不想多说,趁着司先生还没醒,你们都离开!”
“……”
穆翩然脸色又是一白。
她咬着唇,浑身止不住的在发颤。
显然是已经气极。
而站在她身后的霍尔也是,眼睛里就像猝了毒的刀子一般。
直勾勾的盯着她。
两道火辣辣的视线,自然是不能忽视的。
尚兮侧头扫了二人一眼,轻哂一笑,“怎么,听不懂我的话,需要我用英文给你们翻译一遍?”
“尚兮!”穆翩然不由将腰板一直,呵斥道,“你不要欺人太甚了,一个做小三的还敢耀武扬威,我肚子里可是有夜的儿子,你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女人注定了只有当情人的命!”
这种不痛不痒的话,尚兮听了也不过是不以为意的一笑。
她看着面目有些扭曲的穆翩然,淡声道,“穆小姐这个未婚妻不过也是虚设的存在罢了,司先生这个当事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过,这一切也不过是司老先生和你穆家在心底合计的算盘罢了。”
“……”
“再说这个孩子,穆小姐自己就在豪门长大,应该不会不知道未婚先孕得来的孩子是私生子吧?”
“……”
“你这次从伦敦回来,司老先生并没有向上次那般提前通知了媒体,若他真的是为了你着想,有了孙儿这件大事,又岂会不昭告天下?”
的确,这一字一句都说进了穆翩然的心坎里。
这一刻,她慌乱了。
似乎昨天也是。
这个女人在电话里直接和老爷子说出了‘私生子’三个字,老爷子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难道,她真的是老爷子用来挟制夜的一枚棋子。
穆翩然慌乱以及六神无主的表情,全部写在了脸上。
霍尔蹙起眉。
他没想到尚小姐随便的几句话竟然就把翩然小姐给打败了。
不得已,只好帮着出来提醒,“翩然小姐,您别忘了孩子是怎么来的,老先生不公开只是因为您月份太浅,若是曝光会遭到诸多打扰,您不要听信她的谗言。”
闻言,穆翩然才蓦然反应过来。
她死死的扣着轮椅的扶手,咬牙切齿的吼道,“你这个贱人,又想挑拨离间我和老爷子的关系,你自己嫁不进司家还想诅咒我?”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唐易,微微一笑,“翩然小姐,你昨晚才动了胎气,今天最好不要再动怒,否则胎儿会随时流产。”
话语里的嘲讽之意明显。
穆翩然自然也知道昨晚装肚子疼,被这人识破了。
如今也看得出这个唐医生是夜的人,顿时消了气势,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也许是因为卧室里太吵了。
司霆夜本就头疼欲裂,耳边还不断传来像苍蝇一样的吵闹声。
他倏然睁开双眼,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沉声道,“唐易,打电话让左烨回来。”
“是。”
十分钟后。
左烨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一看就是匆忙赶回来的。
他站在中间,“先生,有什么吩咐?”
因为人已经醒来但却还在吊着点滴,所以尚兮便在男人的要求下把他扶坐起来,靠在了后面的靠垫上。
两人十指紧扣。
穆翩然看在眼里却不敢出声,只能用力咬着唇,连咬出了血印都不曾有感觉。
司霆夜扫了一眼左烨,看向霍尔,“把他另一条腿也废了。”
“……”卧室内,鸦雀无声。
霍尔慌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先生,我错了,我不该私自做主带着翩然小姐来打扰您休息,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饶过我。”
一旁的穆翩然也是紧张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艰难的扯出一抹笑,佯装镇定的劝道,“夜,霍尔管家并没有做错什么,来看你也是我要求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还有……你也要为我们的孩子想想啊,在他面前伤人终究是不好。”
没了眼镜的遮掩,男人的桃花眼显得异常的妖冶摄魂。
穆翩然刚刚没有注意,现下看到,竟忘记了收回视线,放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
这样的眼神,只让司霆夜觉得无比恶心。
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嗜血,阴冷的声音从他薄唇中吐出,“听说有种古老的偏方可以安胎,你昨晚既然受了惊动了胎气,今天不妨试试?”
沉迷俊美容貌不可自拔的穆翩然,乍然反应过来。
她并没有注意到语气,反而是真的以为对方在关心她,娇羞的点点头,“夜,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和孩子的。”
一边说着,她还不忘朝尚兮抛出一个得意的眼神。
尚兮只淡淡一笑,不过手却在用力的想要从某人的爪子里给挣脱出来。
一头黑线,生了病力气还那么大。
难怪昨晚……
司霆夜不着痕迹的一笑,又对左烨沉声道,“动手。”
“是。”
一番动作快如闪电。
从拿枪到上膛到开枪,让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砰,砰。
连续两声枪响。
紧接着传来的就是霍尔撕心裂肺的嘶吼。
浑身颤抖,手不知道到底是该捂着右腿的膝盖,还是脚踝。
浓郁的血腥味儿,在冷色调的卧室中蔓延开。
穆翩然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双手捂着嘴,无声的尖叫着。
瞳孔里倒映的满是不敢置信以及深深的恐惧。
从头到尾,连拒绝和逃离的可能都没有。
看着她的反应,司霆夜薄唇微勾,“穆小姐,古老的安胎法子就是要见血,既然永远都长不了记性,总要想办法帮你记住才是。”
“……”
“你听好,老爷子让你住进西郊庄园养胎这件事我不反对,后花园的别墅就是你和穆斯臣的活动范围,这里你们胆敢再踏进一步,下一次左烨的子弹打进的就是你们的膝盖。”
“……”
“你未婚妻这个身份,我司霆夜至始至终都没有对外承认过,如果你不想日后让穆家丢人,就少借着这个身份出去为非作歹。”
“……”
“当然,你若是一定要进司家的门,我也不介意再多一个奶奶。”
“……”
说到这里,司霆夜突然将尚兮搂进怀里,似宣誓一般的一字一顿,“尚兮是我此生唯一想要、想娶的女人,日后你们再敢对她不敬,别怪我不顾昔日的情面。”
尚兮浑身怔住。
浑身僵硬的被男人搂在怀中,一动不动。
她知道,这句话会原封不动的被霍尔或是穆翩然传进司老先生的耳里。
看来,以后的日子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穆翩然愣愣的坐在轮椅上,浑然忘记了做出反应。
司霆夜的每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利刃一般戳向她的心。
支离破碎的心,一阵阵刺痛。
不甘心的咬紧牙关,她才拼命的忍住没让自己在这种丢人的时刻哭出来。
只是,终究是情绪波动太大。
眼前一黑,人就这么晕过去了。
躺在地上的翻滚的霍尔,同时也痛的昏了过去。
得到示意后,一旁的唐易面不改色的先走向了穆翩然。
一番把脉后,唐易道,“先生,穆小姐这次是真的受惊动了胎气,不过并没有大碍,卧床静养三天便可。”
司霆夜凉凉一笑。
他把玩着尚兮纤细的手指,冷不丁的吐槽了一句,“你说试管婴儿前三个月最受不得刺激,容易流产,我看她这孩子倒是稳得很,这么一吓都掉不掉。”
众人,“……”
卧室里见了血,男人洁癖那么重,自然不可能再继续待下去。
故而,只能统统都搬去了二楼。
书房的隔壁,也有一间很大的卧室。
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人住过,所以连空气都是冷情的。
此时尚兮在收拾着东西,而书房内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左烨皱着眉头传达着今早尹修离开前的话,一脸无奈。
“先生,尹修让我提醒您,您昨天忘了一件事。”
“嗯?”
“求婚,您把求婚给忘了。”
“……”
见书桌前的男人难得露出了呆滞的表情,左烨又要防着卧室里的人突然走出来,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刻意压低了许多,“先生,不然等您身体好了之后再求婚,不然的话……”
万一又因为什么事错过了,您估计就要哭了!
司霆夜薄唇抿了抿,沉默数秒,才淡声道,“嗯,等下一个好日子再求婚。”
左烨点点头,没继续说话。
这时,男人却忽然抬眸看他,“让人把霍尔送回伦敦,既然是弃子,就让老爷子亲手处理了。”
“是。”
“你先下去,午后让穆斯臣来见我。”
“是的,先生。”
恰好这时候尚兮也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
见左烨离开也只是微微颔首。
她走到书桌旁,拿起手中的电子测温仪在男人耳里‘滴’了一下。
【38.5°】
“温度还有点高,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
“不用。”
司霆夜勾了勾唇,将人捞至怀中,坐在腿上和自己面对面。
嗓音低哑,带着特有的磁性,“宝贝儿,我刚刚派人将霍尔给送回去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管家来接替他的位置。”
“新的?”尚兮蹙了蹙眉,潜意识就以物以类聚划分了。
“他叫斐尔,是霍尔的亲弟弟。”
“……”
“不过,斐尔是我的人。”
“所以,他和司老先生不是一伙儿的?”
“嗯。”男人低低的应声,“上次视频就是他故意放出来的,还有穆翩然肚子里的怀着的孩子,这其中也有他做的手脚。”
尚兮不禁眨眨眼。
心里一时对这个斐尔管家,有了一些兴趣。
没有猜错的话,她两次和司老先生通话的时候都听到过特别低闷的声音,那应该就是那位管家的声音了。
能在司老先生眼皮子底下做手脚,又隐藏多年,看来一定不会是像霍尔一样的愚蠢。
######
穆翩然被抬着送回后花园别墅的时候,把刚睡醒的穆斯臣着实吓一跳。
还不待他出声,尾随而至的左烨便先开了口,“穆少,先生让您午后去他的书房找他,至于穆小姐只是受了惊并无大碍,没其他的事情我离开了。”
穆斯臣沉浸在司霆夜要见他的喜悦之中。
连穆翩然被人粗鲁的丢在了沙发上都没有注意。
他更没有想到要去思考亲妹妹为什么是昏迷着被送回来的,就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盯着不远处的时钟看了几个小时。
别墅里的女佣们,个个面面相觑。
只以为他是中邪,魔怔了。
直到中午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他才猛地站起来就朝外冲去。
外面的雪花越飘越大。
等穆斯臣喘着气跑到前面别墅的时候,头发上都沾满了雪花。
这个模样倒是把刚从公司回来准备去书房汇报工作的尹修,吓了一跳。
“穆……穆少?”
“嗯。”
穆斯臣扫了他一眼准备往里面冲,却又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霆夜他现在在楼上的吧?”
尹修看了下手腕上i-watch的消息,才回答,“先生正在书房处理这两天休假积攒下来的文件,穆少可以直接上去,只是……”
“只是什么?”
“您最好把身上的雪都擦干净,您也知道先生的脾气。”
“……”
五分钟过后。
换了一套西装的穆斯臣在尹修的带领下,走进了二楼的书房。
阴暗的环境,有一点点压抑。
窗帘不曾打开,只有暗黄色的桌灯萦绕在四周。
办公桌前的男人,头也没抬的翻动着手中的文件。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只淡淡开口,“城北土地开发案,顾家做的如何了?”
“目前很稳定,加上有莫氏的鼎力支持,顾氏集团上市不过一月,已经快要爬到和莫氏集团相同的地位了。”
“莫逸凡和顾黛儿?”
“有消息称,顾莫两家的长辈有意向要给两人联姻,不过……莫少似乎不愿意娶顾小姐,所以这件事便暂时不了了之。”
司霆夜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嗓音沙哑,“顾黛儿那种愿意和自己的继父造作的女人,应该不会轻易放手的,想办法把两人的绯闻搞大一些,最好拍到点有用的东西送给媒体。”
尹修嘴角不着痕迹的一抽,点了点头。
他心里暗道:先生您可真厉害,这莫少和尚小姐的婚约本就八字都没一撇,如今被您这么一搅和,更是没可能了。
唉,可怜了那莫家大少,只能玩别人玩剩下的。
又继续汇报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之后,尹修便先离开了书房。
此刻的穆斯臣被晾在一旁许久,心里虽然有些怨气,却也是敢怒不敢言的。
见男人又低下了头,他才近前一步,低声试探,“霆夜,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闻言,司霆夜蹙了蹙眉。
在手中的文件里,签下了最后一个名字后,才合页看他。
“穆斯臣,穆氏集团依附司家已近十年,且不说老爷子对穆氏如何,就单说我对你们兄妹二人,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穆斯臣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牵强。
隐约有种预感,下面的话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果然,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又继续传来,“我从接任K-Zeus至今已经有了七年,而老爷子的毒也在我体内留了七年……”
“当初你说穆翩然可以为我制解药,我也应了,可是……你们似乎从未把我的脾气放在眼里?”
穆斯臣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咽喉咙。
“霆夜,是不是白天翩然又惹你生气了,听说女人怀孕脾气就会变,你要是不喜欢我回去说说她。”
从穆氏说到解药。
明显已经不是要随便说说一件小事的问题。
这中间,环环相扣,每件事都有着联系。
他的岔话题,司霆夜直接无视了。
只神色平淡的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还剩四分之三的玻璃瓶,放在了书桌上。
“这是上次送来的药,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你们兄妹俩心里应该很清楚,都说人会变,看来在你们穆家人身上真是显得十分明显。”
“……”
“带着东西走吧,当年你的救命之恩我会还给你,从今天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也提醒你的妹妹,墙头草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她若是想顺利活到孩子生下来,就不要总和愚蠢的人待在一起做愚蠢的事。”
“……”
一字一句,将穆斯臣说的呆住了。
眼眶竟也在不知不觉中红了起来。
他拿起那瓶药,无声的笑了。
表情有些凄然。
到最后,竟也笑出了声。
笑声传遍寂静的书房,显得格外的阴森。
司霆夜眉心蹙起,下意识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紧闭的卧室门。
见笑声不止,他沉声道,“收声,尚兮在午休。”
闻言,穆斯臣的小声戛然而止。
他无语的又笑了两声,不敢置信的指着那道房门,低吼道,“霆夜,你如今是真的把那个女人放在了心上,为了她,你不惜和我们划分界限?”
如果知道这男人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容貌娇艳的女人给吸引,那他网罗天下也会找一个出来。
也不会落得如今这样措手不及的下场。
“你错了。”司霆夜低低哑哑的声音穿透了空气,“我跟你们穆家从来就没有在一条线上待过,这么多年我纵容了你的所有小动作,并且帮你摆平所有的困难,不过是因为你曾经救过我的命,仅此而已。”
“可是……”
“没有可是,你只要记住,我和你们穆家从来都不是‘我们’,自尚兮出现在我身边后,你们私下做过什么,打过什么算盘,今天我就不一一跟你算账了,从今往后,如果你们再敢对她动手,那么别怪我血染帝都。”
血、染、帝、都!
四个血淋淋的字,像利箭一般,射向穆斯臣的心,如同万箭穿心般的疼。
这样重的字眼,更是让他脚步不稳,向后退了好几步。
司霆夜不再看他,而是站了起来,往卧室方向走去。
只留下一句冷淡的话语,“上午我给穆翩然也留了一句话,她如果醒了,应该会告诉你,你可以走了。”
当卧室的门打开,司霆夜却瞧见尚兮正穿着睡衣傻傻的站在门后。
显然,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惊到了。
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搂着女人关上了门,穆斯臣的表情就行是毒蛇一般,阴冷的狰狞。
——
还有两更稍后,大脑短路,有点卡文。
卧室的环境经过尚兮的整理后,不再那么冷情,反而十分温馨。
司霆夜将她抱在怀里,闷咳了两声,抚着后背道,“怎么了,是不是被穆斯臣的声音吵醒了?”
好一会儿后,尚兮才从呆滞中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不禁问道,“你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闻言,男人一怔。
不曾想,原来怀中的人早已将他们的话听的清清楚楚了。
沉默了几秒,他才低低的道,“嗯,没什么大碍,只是会导致神经损伤的毒而已,唐易这些年都在想办法在帮我找解毒的方法。”
“那……穆翩然的药又是怎么回事?”
“那里面加了一些致幻的成份,服用太多会出现幻觉。”
“……”
见她不语,司霆夜嘴角微扬,隐隐可以听出一些愉悦,“宝贝儿,你刚刚是不是在关心我,嗯?”
很显然,这件事带给尚兮的冲击有些大。
即便是知道了答案,她还是没那么快的接受能力去接受。
这样带着缱绻情意的调侃话语,自然也没了心思去回答。
尚兮抿着唇,似是有些无语,“你之前说过,司承骁曾经是司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不是……司老先生正因为如此,才给你下毒想要控制你?”
“嗯。”
“可是……为什么?”
这句话,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是将怀中的女人搂的更紧了一些,亲昵的在她而后落下一吻。
因为还在发烧,所以呼吸也有些热。
两人相拥许久,司霆夜才缓缓开口,“因为十四年前,我也曾经是司家的私生子。”
“……”
“我的母亲曾经是司家的女佣,老爷子认为我体内拥有着一般低贱的血统,将来得了权势有可能会架空他在司家的权力,所以才会对我用毒牵制。”
“……”
“其实我的身份尊贵也只是外人看起来而已,宝贝儿,你不会嫌弃我吧?”
这样撒娇的语气,一本正经的从男人的口中说出,倒让尚兮有些忍俊不禁了。
她失笑,“怎么会,你至少还有个家,而我……什么都没有,而且……唔……”
话音未落,唇已经被另一双滚热的薄唇封缄。
空气中的温度升起,旖旎分子运动也越来越剧烈。
暧昧的气息在二人周身不断游走。
在即将过界的那一霎那,尚兮推开了他,提醒道,“唐医生说你最近太过频繁,所以发烧总不好,所以我打算给你禁-欲一个月。”
闻言,司霆夜眼皮一跳,有一瞬间想毙了那个庸医。
正在自己的医院巡视病房的唐易,只觉得背脊一凉,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努力平复着散乱的呼吸,男人嗓音沙哑,低声道,“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有我,我的全部都是你的,宝贝儿,你要尽快爱上我,我想拥有一个完完整整的你,可好?”
炙-热的视线,紧紧的锁着她。
尚兮有些想逃离,却又被紧紧的禁锢着。
回想起这些日子发生的点点滴滴,心里依然觉得空落落的。
不知道到底是缺了什么。
这么想着,内心的话便也脱口而出,“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不知道爱上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你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找到答案,好吗?”
“好。”
司霆夜没有一丝犹豫,点了头。
其实说心里不失落,都是假的。
毕竟,他这样一个冰疙瘩都弄明白了自己的一颗心,而他心爱的女人竟然对他还没有丝毫的动心。
当然,其实他也一些完全可以用和从前一样的强势手段,然而……他不想。
因为想珍惜这绝无仅有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唯一感情,所以他可以慢慢等。
不过,虽然关于下毒和解药的话题就此结束了,但是尚兮却发现了这个男人的另一个不要脸的地方——
借着生病,不停的撒娇要抱抱、要亲亲。
如果他俩的性别反过来,估计还得要举高高。
######
当然,他们二人的温馨气氛。并没有传达到后花园别墅。
穆斯臣阴气沉沉的回去以后,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找了一盆冷水浇在了沙发上尚在昏迷中的人身上。
寒彻透骨的冷水让穆翩然慢慢苏醒。
待感觉到浑身都湿透了,以及面前的人正拿着一个盆一脸阴沉的看着他,她尖叫一声,“哥,你发什么疯,我还怀着孩子呢!”
“啪——”
回答她的是一掌清脆的巴掌声。
耳朵嗡嗡的响着以及左脸后知后觉火辣辣的疼,让穆翩然怔住了。
她捂着脸慢慢转头,不敢置信的开口,“哥……你打我?”
穆斯臣愤怒至极,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
怒吼一声,让所有的女佣都滚出去。
又用力的把手中的木盆砸向了不远处的大钟上。
‘哐啷’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穆翩然这才有了些惧意,吓得双手抱膝缩在了沙发角落里。
这个模样,更是让穆斯臣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手指着她,吼道,“你这个废物,活了二十四年,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以为爬-了床怀了孩子就一定能当司家的少夫人?愚蠢!难怪霆夜看不上你,你若是有尚兮一半的聪明,你早就嫁进司家了!”
渐渐的,白天吓晕前的记忆也全部都回来了。
这些话,都是最伤穆翩然自尊的。
没想到自己最爱的人看不起她不说,现在就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觉得她不如那个贱人。
尚兮,尚兮,尚兮!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轻而易举就夺走了我辛苦多年也没有得到的人!
这一刻,一团黑色的火焰将穆翩然的心脏慢慢包裹。
尖锐的戾气,让她对尚兮的恨意也越来越强烈。
兄妹俩在无声的对峙中对视着。
几分钟过后,穆斯臣无力的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你白天为什么被人给抬了回来,你又出去做了什么,还有霆夜说他白天给你留了一句话,是什么?”
因为气愤,浑身止不住颤抖的穆翩然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倏然一僵。
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后,眼神闪躲的开了口,“没什么,只是让我安心养胎,让我没事不要老出去走动。”
若是从前,穆斯臣也许还会信了这番话。
但是刚刚在书房,他以及穆家都已经被迫和司霆夜断绝了关系。
那就代表,白天一定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穆斯臣阔步走向前。
他忽的动手掐着穆翩然的脖子,力道大的已经把她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咬牙切齿的吼出声,“你给我说实话,霆夜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而你又做了什么,说!”
一股窒息的感觉,弥漫全身。
因为被遏制了呼吸,脸也慢慢涨的通红,甚至有些发紫。
穆翩然无力的翻着白眼。
双手还不断击打着眼前这个近似于疯癫发狂的人。
直到一旁的大钟传出来的一声钟响,穆斯臣才渐渐从恨意中清醒过来。
他看着快要被他掐死的人,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松了手。
乍然可以呼吸的穆翩然,跌坐在沙发上,拼命的咳嗽喘气。
眼泪鼻涕,全都流了出来。
空旷的别墅里,倒映着一对狼狈的兄妹。
因为刚刚被木盆砸了一下,导致大钟的走针也乱了,再一次发出了钟鸣声。
格外的响亮。
等一切静止,只剩下呼吸声时。
穆斯臣眯了眯眼,“说吧,如果不想我再掐死你,就老实给我统统交代!”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哥哥如此阴沉戾气的模样,穆翩然吓得瑟瑟发抖,小腹也开始隐隐作痛。
她声音也在止不住的发颤,不过又想到上午受过的那些委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哥,夜说他这辈子只要尚兮一个女人,还说如果我想嫁进司家,他不介意再多一个奶奶,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我那么爱他,两年前更是不惜给他下药,才得到一晚的露水情缘,本以为那次我会怀孕,不曾想……”
“如今在老爷子的帮助下,我终于怀了夜的孩子,就算他不爱我,也该为我们的孩子考虑考虑啊,可是今天他竟然当着尚兮那个贱人的面如此侮辱我。”
“哥,我的心好痛,呜呜呜呜……”
穆翩然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在控诉着她对司霆夜的愤怒。
有多爱,就有多恨。
他们不折手段得到的一切,已经全部付之东流了。
听到这些话,穆斯臣也渐渐沉默下来。
猩红的双眼也恢复了正常之色。
他无力的靠在沙发上,哑着嗓子道,“你早上为什么好端端的又去找霆夜了?”
“是……霍尔管家。”穆翩然擦了擦眼泪,“霍尔管家说夜又病了,让我趁机去看看他,没想到他最后又被废了另一条腿。”
“废了另一条腿?”
“嗯。”
这句话,让穆斯臣陷入了沉思。
他刚刚去别墅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霍尔的身影,看来很有可能已经被送走了。
还有……
刚刚他们提到的城北土地开发案。
不能对尚兮动手,不代表不能对顾家动手。
呵,B市的顾氏集团和莫氏集团。
一个狠辣的毒计,在穆斯臣心头缠绕着。
同时,他不曾注意到另一边穆翩然也露出了相同的阴毒眼神。
自那日鸡飞狗跳后,已经过去了五天。
这期间,司霆夜的感冒也已经完全康复了。
不过,尚兮还是很听唐易医生的话,坚决拒绝了很频繁的某种运动。
这几天整个西郊庄园的人都能感觉的到先生冷飕飕的低气压,以及脸上明显挂着不满的表情。
早上九点。
在送走去公司的男人后,尚兮便懒洋洋的坐在沙发。
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娱乐新闻。
比之从前,今天的头条似乎更劲爆了——
【莫氏集团总裁莫逸凡陪同顾氏集团千金顾黛儿于昨日下午前往医院,疑似有孕,婚期将近?】
后面还播放了一段偷拍的视频以及照片。
好像是想把事情炒得更热火,媒体更是放出了两个人在一个月前出入私人住所的照片,似是要把怀孕这件事给坐实。
被命令留下做保镖的左烨,在一旁轻咳了一下。
他突然笑着开口,“看来尚小姐很快就要当姨妈了。”
闻言,尚兮侧眸扫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凉声道,“这不正好是你们先生所希望的么,不过,他好好的怎么让顾家和莫氏扯上关系了?”
左烨嘴角一抽。
在心里暗自回答:因为先生听说您有个未婚夫,所以他不开心了。
当然,以上只是心里描述。
他面不改色的回答,“先生说莫少长得太丑,辣眼睛,所以丑人只配和丑人待在一起,说是绝配。”
听到这话,尚兮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呵呵,吃醋才是真的吧。
正想着,一旁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尚兮本以为是某个男人打来的,不曾想来电显示的竟然是顾少雄。
她默了片刻,才滑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的声音,先传了出来,“兮兮,叔叔这些日子都没回那个公寓,刚刚过去才知道你早就搬走了,你又回帝都了?”
“嗯,顾叔叔找我有事?”
“……”
顾少雄先是沉默了几秒,继而才支支吾吾的开口,“兮兮啊,你妈咪让我跟你说一声,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你爸爸生前为你定下婚约的那家人已经找上门了,你要不要回来和人家先见一面?”
声音不小,恰好也传进了左烨的耳朵里。
他心中暗道不好:大事不妙,挖墙脚的来了!
尚兮眯着眼,似笑非笑道,“顾叔叔你在跟我讲笑话?”
“……”
“我人在帝都,可是并不代表不知道B市的事情,黛儿既然已经和莫逸凡在一起了,我又何必回去搀和这趟浑水?”
虽然事情的发展已经全部偏离了上一世,但是渣男和贱女依然是狗改不了****。
既然两个人又在一起了,她又凭什么回去捡一个烂货?
一听这话,顾少雄心也慌了。
毕竟他和顾黛儿之前住在公寓的事情是被尚兮给看到了。
他又怎么可能不心虚?
坐在顾少雄身侧的的宋颜玉见他不说话,一个劲的掐着他的手臂,不停的使眼色。
后来,她干脆把手机给抢了过来,笑意盈盈的说道,“喂,兮兮啊,我是妈咪啊……”
这熟悉的矫作声音,尚兮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她勾了勾唇角,将手机换向了另一边,“嗯?您有什么事?”
宋颜玉嘴角的笑意一僵。
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隔着屏幕,但是她也能感觉到那和死丫头,现在肯定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清高模样。
不过一想后面还要把人给请回来,说话的语气也放轻了不少,“兮兮啊,你先前回来B市怎么都不回家,难道你都不想妈咪了吗?”
尚兮眯了眯眼。
本以为顾少雄和顾黛儿两个人偷偷摸摸的住在一起,不敢把看见她的事情说出去,看起来他们倒是有恃无恐了。
顾少雄听到这句话,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明明已经是深冬了,却还不停的擦着汗。
这般紧张心虚的模样,因为专注讲电话的宋颜玉并没有看见。
她酝酿着悲伤的情绪,故作伤心的继续道——
“兮兮啊,你是不是怪妈咪把你送出国,四年都不管不问?”
“妈咪也不想的啊,只是怕耽误你学业。”
“你从小就聪明,又有音乐天赋,妈咪怕打电话给你会打扰到你,所以这四年才没联系你,但是你想啊,吃穿用度妈咪也从来没少过你不是吗?”
“唉,黛儿要是有你一半的聪明,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只能花钱上大学了。”
说了一串话,放佛字字诛心一般,情真意切。
而尚兮早就把免提打开,将声音调到最大。
因此,这些话自然而然也就传遍了别墅的每个角落。
好些个女佣都没忍住笑了,一旁的左烨也是脸不停的在抽搐着。
久久得不到回应。
宋颜玉猛地收起了哭腔,“兮兮啊,你在听吗?”
尚兮这才不咸不淡的应了声,“我在听,所以您和顾叔叔打电话来的意图,就是想让我回去和莫少订婚?”
“……是,是啊……”
“我看着娱乐记者拍的照片,黛儿满脸幸福的样子应该很喜欢莫少吧,二位这么做难道就不怕伤了你们宝贝女儿的心?”
“……”
见自己的事情暂时没有败露,顾少雄也深吸了一个口气。
伸手拍了拍面色铁青的宋颜玉后,他才迂回的劝道,“兮兮啊,黛儿年纪还小,不懂事,莫少也只不过是把她当做妹妹对待,两个人之间是没有多余的感情的。况且,这桩婚事是你爸爸给你定下的,你就算为了孝道,也应该回来和莫少先见上一面。”
两人的一唱一和,尚兮听在耳里并没有表态。
因为她总觉得他们有些不对劲,明显语气里带着一些颤音,似乎是在怕着什么。
果不其然……
大约双方都沉默了几分钟后,听筒中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信号干扰声。
等再次恢复平静后,一道温润清贵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喂,尚兮小姐还在吗?”
电视的液晶屏中还不断穿插着新闻。
尚兮没有想到,新闻里正在讲述的男主角,此刻竟然也在电话的那头。
上一世,她和这个人并没有过多的交集,不过她的死却和他有一半的关系。
大约因为如此,所以重生一次,对他也不会再有什么好印象。
这个声音,若说从前左烨也是不认识的。
但是因为先生的缘故,所以现在自然而然就能立刻辨别出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告诉先生情敌已经找上门的时候,余光却无意扫见到了门外。
此刻的司霆夜,似乎刚准备进门。
只是,却抬手示意他暂时不要吭声。
因为短暂的失神,所以尚兮也没有注意到门外已经站了一个人。
她抿着唇,淡声道,“我在。”
司霆夜不动声色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的琥珀色双眸闪过一道精光。
莫逸凡温声一笑,“尚小姐,我是莫逸凡,我过几天需要去一趟帝都,到时候我们见一面如何?”
“……”
“顺便聊一聊我们婚约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尚兮总觉得能听出这人话语中的自信。
这种自信给人感觉就是,笃定了她将来一定会嫁给他似的。
尚兮凉凉一笑,语气平淡的听不出喜怒,“想来我刚刚说的话莫少应该也听见了,我眼睛没有问题,新闻上的东西是否属实我看得很清楚,相信莫少应该也懂我的意思,这桩婚事我并不打算接受,即便是爸爸的遗愿,我的答案依然是拒绝。”
“……”
“不过,还是希望莫少能珍惜眼前人,毕竟感情来之不易,你既然能摆脱昔日跟在你身边的那些模特们接受黛儿,想来对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动心的。”
“……”
“我言尽于此,希望莫少能好好考虑,至于见面,我认为还是没有必要了,再见。”
话落,尚兮便挂断了电话。
正想着侧头和左烨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她身旁竟然站着不知何时回来的司霆夜。
男人对她略显惊讶的表情,有些不满。
他微微蹙眉,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后,轻声问道,“第一次和未婚夫通话的感觉……如何?”
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不高不低,却隐隐散发出一些酸涩的醋味。
尚兮闷笑了好几声,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向后倚。
同时,她还拉着男人的西装。
两人一进一退,脸颊相差的距离始终不到一指。
“司先生,这才不到十点就下班了?”
“嗯。”
“今天的午餐是不是全是醋溜的,我怎么问道一股酸味呢?”
男人眯了眯眼,眸底划过一道危险的光芒。
他突然用双臂撑着沙发,把拉着他西装的女人禁锢在怀中。
身体又稍稍向前一倾。
别墅内的女佣以及左烨看到这个场景,纷纷自觉的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安静的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司霆夜如同蜻蜓点水般的吻在她唇瓣上落下,却又很快离开。
沙哑的声音伴随着他危险的眼神响起,“宝贝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和未婚夫的第一次通话感觉如何?”
吃醋的模样,让尚兮失笑。
不过,她这次也存了逗弄之心,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直到四周的冷气快要把空调的温度给掩盖的时候,才开了口,“当然是没什么感觉啊,毕竟我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况且……我现在有你。”
我现在有你。
现在有你。
有你。
…
一霎那,司霆夜的心脏用力地‘扑通’跳动了一下。
短暂的大脑短路后,喜悦慢慢染上眉眼。
冲散了刚刚因为吃醋散发出来的浓郁酸气。
他难得有些失态,开口的话语有些停顿和不确定,“宝贝儿,你……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代表……已经接受我了?”
尚兮静静的看着他,嘴角慢慢上扬。
喜欢,比喜欢多很多的感情,是叫爱吗?
从得知这个男人被下毒,再到他生病以及这些日子来的点点滴滴。
脑海里回播着这些画面。
甜的、涩的。
真心和实意,统统都看在眼里。
她最喜欢他的地方就是说着污话不正经的模样。
听说,一个人能有多不正经,就能有多深情。
在司霆夜紧张难平的情绪里,尚兮主动在他微凉的薄唇上印下一吻,轻声低绕,“嗯,我接受你了。”
如果这一切心的悸动就是爱,那么,我会珍惜这一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不会再像上一世那般,傻傻的等待着按部就班的命运安排,傻傻的等待被人害死。
话音刚落,男人却突然用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炽热的吻席卷着她的呼吸。
情意绵绵,蜜恋缱绻。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尚兮才不得不推开他,“好了,别忘了唐医生说过的话,最近你需要禁-欲。”
“……”
大好的气氛,‘唰’的一下被凉水给浇灭。
司霆夜更是第一次粗鲁的吐出了一句脏话。
无奈,只好将人抱进怀中靠在沙发上静静的平复着呼吸。
今天好像才觉得他的人生,终于圆满了。
看来是该尽快选一个良辰吉日求婚,然后直接回伦敦结婚了。
当然,尚兮还根本不知道某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把她给彻底绑在身边。
这时,门外尹修的声音很不美好的破坏了别墅内的温情。
“先生,斐尔管家到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噙着笑的脸僵了僵,尹修歉意的看了一下一旁的人,再一次开口,“先生,斐尔管家已经到了。”
好一会儿后,里面才传出有些远又有些低沉的声音,“进来。”
短短的两个字,却让尹修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不是错觉?
他怎么觉得先生好像有些不高兴?
两人走进了别墅,走到了客厅。
尚兮依然靠在男人的怀里,视线却在打量着尹修身侧的人。
燕尾形的西装,微卷的头发,倒是有几分像外国人的五官,人看起来也很温和,并没有像霍尔那样的阴沉之气。
总的来说,这兄弟俩并不像亲兄弟。
斐尔接受了打量的视线,微微一笑,单手行了礼,“先生,尚小姐。”
司霆夜颔首,淡声道,“卧室尹修已经让人为你准备了,你在这里要做的事情想必你也清楚,其他的你都可以不管,只一点,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替我好好保护尚兮。”
闻言,斐尔抬眸看向了先生怀中的女人。
精致的容貌和气质,整个人看起来比照片上的要美的太多。
斐尔知道。
先生不是重-色之人,所以这个女人一定有非比寻常的地方。
其他不说,至少聪慧这一点就是无人能比的。
他恭敬的俯身再次次行礼,“尚小姐,久仰大名,幸会。”
若是从旁人嘴里冒出这句话,尚兮也许还会认为是挖讽。
然,这个人目光坦荡,怕也只是好奇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吧。
尚兮微微一笑,“斐尔管家不必客气,我也同样久仰大名。”
两人都是不多话的人,所以所谓的寒暄也就到此结束了。
毕竟,斐尔还有话要说——
“先生,霍尔已经于昨日被老先生给处决了,我得到的命令是来监视尚小姐,已经帮助穆小姐嫁给您,老先生说,待穆小姐的孩子三个月后,若有可能,可以对您下药,并且最好让尚小姐亲眼看见。”
“……”
闻言,尚兮嘴角一抽。
呵,这可真是嫡亲的爷爷啊。
为了让自己的孙儿娶上他看中的孙媳妇,不止用了试管婴儿的手段,如今竟然连下药这种事情都能想出来。
司霆夜的脸色也是沉了沉。
他薄唇微抿,凉凉开口,“司承骁还活着的事情,老爷子知道了?”
“……是。”斐尔有一瞬的犹豫,才回答。
毕竟,他第一次在先生身边做事,还不大了解先生的脾气。
深怕拿捏不准,犯了错。
男人眯了眯眼,深邃的桃花眼闪过一道危险的光。
“老爷子的打算?”
“老先生已经派人出去找大少爷的下落,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能猜得到老先生似乎想让大少爷重返司家。”
重返司家四个字说的极重。
就连尚兮听到,也不自主的皱了皱眉。
如果那位失踪多年的大少爷重返司家,那就意味着司霆夜的地位会被动摇。
一个嫡子,一个私生子。
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闻言,司霆夜的薄唇掀起了一个凉薄的弧度。
他的指尖在尚兮的腰侧,轻点着,“是该找回来,毕竟他才是老爷子一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比起我,司承骁才是正儿八经的司家人。”
斐尔一慌,连忙惶恐的低头,“先生……”
“你先下去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儿去后花园别墅看看穆翩然,穆家兄妹这几天太过安静了,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是。”
待人离开后,一旁的尹修也走上了前,“先生,刚刚伦敦那边有传来消息,大少爷似乎回过老宅了,我猜测……老先生怕是和他已经见过了,斐尔那时候已经上了飞机,所以才不知道。”
“嗯。”司霆夜淡漠开口,“盯着他的出入境记录,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来帝都看看他未出世的孩子了。”
“是。”
######
后花园别墅中。
穆翩然的房间此刻窗帘全部关闭。
没有一丝的光洒进来,有不曾开空调暖气,感觉格外的阴冷。
她手中拿着手机,静静的聆听着对方说话。
好一会儿后才吐出一道沙哑的声音,“尽快把药从研究所送过来,我只给你一星期的时间,否则的话,你知道后果。”
这种强硬的态度,让电话那头的人有些为难。
连回答的话都变得吞吞吐吐,“翩然,你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也应该这个药还在实验初期,是否有效果以及其他副作用还不清楚,而且你也知道……没有博士的同意,我根本就不可能进冷藏室拿到这个药剂。”
在听到这段话后,穆翩然用力的拍着桌子,黑暗中的面庞狰狞无比。
她握紧手机,低声吼道,“你不是爱我吗,这就是你所谓的爱?连拿一个小小的东西送给我都不愿意去做,真是虚伪!”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也被刺激到了。
虽然听起来声音像是刻意压低了许多,但是明显带了些怒意,“翩然,我是爱你,可是你从来没有给过我回应,我不喜欢得不到回报的爱,你如果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就尽快把药剂给你送过去。”
穆翩然沉默了下来。
她手上的青筋因为愤怒全部突起跳动,隐隐还能听到咬牙愤怒的声音。
然后,这一次不得已只能选择了妥协。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把药剂完好无损的送给我,我就做你的……女朋友。”
“真的!?”
“嗯。”
“哈,翩然我爱你,你要等我,我会尽快回帝都找你的,嘟嘟嘟……”
许是那人太过激动,说完之后就连忙挂断了电话。
待一桩事解决了后,穆翩然愤怒的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虽然用了极大的力气,但是因为地上铺满了地毯,也只发出一声巨响。
门外刚刚前来的斐尔,似乎若有若无的听见了里面有人说话。
然而隔音效果有些好,他并没有听清楚。
正想着四下无人,凑近听清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喂,你是谁!”
穆斯臣此刻身上只穿着睡袍,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他靠在楼梯上,目光阴冷。
斐尔不曾见过对方,却也知道对方的身份,故而垂眸道,“穆少早上好,我是老先生从伦敦派来照顾先生的管家,斐尔。”
“斐尔管家?”
“是,刚刚我收拾完东西,所以特地来看看翩然小姐。”
虽然和伦敦那边不是很熟,但是穆斯臣自然也是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的。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后,他才幽幽开口,“呵,我刚刚看你鬼鬼祟祟的模样,还以为别墅里面遭了贼,如今看来还是我多虑了。”
闻言,斐尔面不改色。
“抱歉穆少,刚刚我只是听到里面似乎有什么动静,所以才想谨慎一些,不曾想……让您误会了。”
“……”
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着,却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的暗战。
恰好这时,穆翩然也被门外的声音打扰到,便打开了卧室的门。
先映入眼帘的是穆斯臣,不过因为前几天的事情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待看到背对着她的人,这才试探的惊呼,“斐尔管家?”
“翩然小姐。”斐尔也转过身,打招呼。
两人毕竟是见过数面,又有些私下联络的,所以看起来也要熟稔很多。
穆斯臣见没什么特别问题,便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的卧室。
毕竟男女有别,斐尔又是注重礼仪的传统管家执事出身,自然不可能随便进女人的房间。
故而,两人就站在了这门外说话。
待确定四下无人之后,穆翩然压低声音问道,“是老爷子让你代替霍尔来帮我的?”
“是的,翩然小姐。”
“那老爷子有没有……其他吩咐?”
斐尔点点头,“老爷子的意思是让您最近稍安勿躁,以静心养胎为主,最好不要再惹怒先生,否则可能连他也护不住您,再者估计过不了多久,大少爷就要回来了,到时候风云变化一切都还说不准。”
穆翩然听的一愣一愣的。
前半句话她懂,但是她就是看不惯尚兮过得比她好。
后半句话就……
“司家大少司承骁?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翩然小姐慎言,大少爷还活着。”
“……”
见来的目的也到了,斐尔自然不可再多留,只又提醒了一句,“还望翩然小姐不要忘记老先生的嘱咐,我先回去照顾先生了,有什么事您可以打电话联系我。”
说罢,还把写在纸条上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她。
待人离开后,穆翩然冷笑着看着纸上的号码,发出不屑的冷嗤声。
稍安勿躁?
抱歉,她这辈子都做不到了。
——
本以为今晚依然会很平静的度过。
不曾想八点的钟声即将敲响,众人在餐厅用晚餐的时候。
尚兮接到了来自顾黛儿的电话。
奇怪的是,号码的归属地显示的不是B市,而是帝都。
她抬眸看了眼身侧的男人后,接通了电话。
几乎是一霎那,顾黛儿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姐姐,我好想你啊,我现在在帝都机场你来接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好难过,我好像快要死了。”
因为餐厅很安静,所以这声音基本上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司霆夜微微蹙眉,显然对这声音感到了反感。
听着她哭了好一会儿后,尚兮才淡淡开口,“你来帝都做什么?”
那一头的顾黛儿又抽泣了好几声,才吐词不清的开口,“姐姐,逸凡他不要我了,明明说好要娶我的,没想到……他……他想娶的人竟然是你,他昨天就来跟我说了分手,爹地妈咪也劝我分手,姐姐,你从小就疼我,一定不会跟我抢他的对不对,我……嘟嘟嘟嘟……”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被男人给强行挂断。
尚兮本就不打算理睬,故而又开始继续吃着晚餐。
期间电话又响了无数次,她都没有接。
另一边。
还站在机场外面顾黛儿,此刻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本以为找到了真命天子,不曾想最后竟然被人甩了。
因为大小姐脾气爆发,所以想都没想就买了机票来了帝都想要找尚兮算帐。
谁料,她的钱包竟然在飞机上被人偷了,现在浑身上下一分钱都没有,只能打电话求助。
被挂断电话后,她又打了整整一个小时。
顾黛儿这才认定尚兮是心里有鬼,不敢接她的电话,更是愤怒的不行。
她身上一身名牌,从头到脚都彰显着富贵。
顾黛儿在外面等的太冷,手机又打到没电自动关机,干脆就重新返回机场的VIP客户接待室。
刚刚她手持机票什么的,别人自然会把她当作贵宾来招待。
然而这会儿竟然回来要求借电话,以及找……姐姐?
接待小姐脸上的笑意一僵。
“不好意思顾小姐,我们这里并没有这样的服务,而且您的乘机时间已经结束了,旅途中的任何问题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顾黛儿气不打一处来,站起来就把人家一推。
她指着对方,呵斥着,“你怎么说话呢,怎么就没有关系了,本小姐的钱包在你们家的飞机上被人偷了,你难道不负责给我找回来?”
“不好意思顾小姐,之前我们应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您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钱包是在飞机上被偷了,而且根据监视画面可以看出,你之前是已经走出机场很长时间才折返回来说这件事情的,所以我们很难相信你的话是否实属。”
“……”
“您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就请离开这件休息室,不要打扰到别人休息,谢谢合作。”
虽然被莫名推了一下,接待小姐依然是一副微笑的模样,好像很宽容一般。
这个大方的模样一下子就将顾黛儿的嘴脸映衬的很丑陋。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也越来越多了。
好面子的顾黛儿,这下是真的哭出来了。
突然,门口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披着一件黑色尼龙大衣的莫逸凡噙着温润的笑站在门外,可笑意并未传到眼底。
他温声道,“黛儿,我带你回去。”
突然的出现让顾黛儿呆住了。
好一会儿后,她才反应过来,冲了上去。
甚至不惧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他的腰大哭着。
直至莫逸凡的出现,休息室里的人这才觉得这一对有些眼熟。
他们不就是之前频繁上新闻头条的那对,豪门‘金童玉女’吗?
莫逸凡不动声色的将怀里的人给拉扯开,淡淡一笑,提着她的袖子离开了。
等上了停靠在机场外的黑色轿车,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前面的司机很有眼力见识的放下了挡板,并且启动了车子。
顾黛儿本想着不说话等着对方来哄,不曾想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动静。
不得已,她干脆委屈巴巴的主动贴上去,“逸凡,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不然也不可能追过来对不对?”
说完便再也忍不住,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吻。
谁料这一次,刚刚贴上了唇,她就被人用力的给甩开了。
将大衣褪去的莫逸凡,仅剩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衣。
他侧眸凉凉的睨着她,道,“黛儿,我想我以及你父母都把话给你说的很清楚,和我有婚约的是尚兮,而你是永远都不可能进莫家大门的。”
“为什么!”
顾黛儿本就一肚子委屈没地方发泄,这一会儿完全爆发出来,整个人和疯婆子一般。
“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你和姐姐连面都没有见过,就要认定所谓的婚约娶她?逸凡,你敢说你心里从来没有过我?”
她怀着期待的眼神,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可惜这一次顾黛儿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莫逸凡只神色淡淡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身边的女人无数,而你和她们一样,只不过我平日里用来消遣的而已,如果早知道你这般黏人,我当初也不可能同意将你留在身边。”
“……”
“有一句话你说错了,我和尚兮并非从未见过,而是经常见面,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她都是成为我妻子的绝佳人选。”
顾黛儿冷嗤一声,笑的凄凉,“消遣?我和你在一起一个多月,每晚都在一起,你竟然只把我当作消遣的用途?”
“是。”莫逸凡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淡漠道,“今天你就先留下住一晚,我留在帝都还有事情要处理,明天我会让司机送你乘坐最早的航班回B市,至于你的钱包,我也会尽快帮你找到。”
话音落,车内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顾黛儿蜷缩在车座的另一角,被额头碎发遮住的眼睛里满是阴森。
######
夜凉如水,一夜好梦。
尚兮是个听从医嘱的人,说让禁-欲就让禁-欲。
态度很强硬。
无论男人怎么撩-她,都没得商量。
当司霆夜早上从卧室中走出来的时候,依然是一副冷气沉沉的模样。
在门外等待的尹修先是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打开车门,入座,再启动汽车。
待驶出西郊别墅的时候,他扫了眼后视镜试探着说道,“先生,昨天晚上莫氏集团的莫少来了帝都,现在入住了酒店,没有他订返程机票的记录,估计要待上一些日子。”
“所以昨晚顾黛儿是和他一起的?”
“不是,顾小姐是先到的,不过两人昨晚入住了同一家酒店的一间套房,底下的人说,似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起床的迹象。”
司霆夜伸出被白色手套遮住的手,从眼镜盒中取出眼镜架在了高挺鼻梁上。
几秒后,他才淡淡的开口,“是来找尚兮的。”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尹修没有否认也没有表态。
算是,默认了。
毕竟昨天早上莫少打电话给尚小姐要求见面的事情,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听到了,所以答案也很显然的。
“告诉斐尔,如果尚兮今日要出门,记得向我汇报。”
“是的,先生。”
***
没错,莫逸凡此行就是来找尚兮的。
所以在睡醒之后,他便拨通了电话。
尚兮正在给小提琴调音,看见略有些眼熟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儿才接通。
“喂?”
“尚兮,我是莫逸凡,我人已经到了帝都,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今天见一面?”
“……”
莫逸凡刚醒还有些迷糊。
另一间房间早就醒来的顾黛儿也偷偷摸摸的走进了他的卧室,并且趁他打电话的时候躺在了他身侧。
因为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所以她还故意发出那种娇滴滴刚睡醒的声音。
“哎呀,逸凡你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吵死了,我们再睡一会儿吧。”
令人遐想。
闻声,尚兮垂眸笑了笑,“佳人在怀,莫少还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些?”
——
早点更新,书评区求评论啊,人气人气在哪里!
顾黛儿的突然出现,几乎是让莫逸凡猛地清醒了。
他慌张的坐了起来。
确定自己身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之后,才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
尚兮的话,更是让他感觉到了羞愧。
莫逸凡捏了捏眉心,缓缓开口,“不好意思,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大约半小时后我会再联系你的……等我,尚小姐。”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刚刚还有恃无恐模样的顾黛儿,脸上也出现了些慌乱的表情。
因为在他们交往的这些时间以来,她还从来没见过如此阴冷的莫逸凡。
“逸……逸凡,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我只是听到你打电话给姐姐,我就忍不住吃醋,所以才……”
“滚出我的房间。”薄情的六个字从莫逸凡的口中吐了出来。
顾黛儿不敢置信的抬头,眸中隐隐溢出一些水花。
她跪坐着,双手不断用力死死的抓着绒被,哭诉道,“逸凡,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尚兮到底有什么好,就因为她比我漂亮比我聪明,所以你们统统都喜欢她?”
明明她才是被别人熟知的顾家大小姐,明明她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为什么却永远都要活在别人的光环下。
莫逸凡静静的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
几秒后,收回了视线。
他起身进入洗手间,洗过澡之后才走了出来。
待全部穿戴整齐之后,正好过去了二十分钟。
而顾黛儿始终保持着哭泣的模样,不停的掉眼泪。
可惜的是,她的柔弱莫逸凡看在眼里至始至终都没有表态,而是依旧态度强硬的让司机把她送到了机场,登上了回B市的飞机。
######
临近中午十二点。
在斐尔的陪同下,尚兮来到了K-Zeus集团旗下商场顶楼的咖啡厅。
在她到之前,莫逸凡就早早的到了。
这一世,除去那次在机场的偶遇以外,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为了安全着想,他们并没有进包厢。
恰好今天又是工作日,所以这间咖啡厅的人并不是很多。
莫逸凡并没有注意到门外站着乔装打扮到处晃荡的斐尔。
只看到尚兮被服务生领进来的时候,站了起来。
他伸出了手,“尚小姐,初次见面。”
尚兮眯了眯眼,垂眸看了看他的手,面无表情的入了座。
忽略,并没有要握手打招呼的意思。
见状莫逸凡也不觉得尴尬,等对方入座之后便也坐了下来。
“莫少,我出来与你见面的目的想来你应该很清楚。”
“尚小姐想喝些什么?这里的摩卡还不错。”
“解除婚约吧。”
短短的五个字,让莫逸凡的心颤了颤。
他脸上始终挂着温润的表情,只是这次视线用于从菜单上抬了起来,“可是我觉得我们很适合,没有解除婚约的必要。”
他的自信,刺得尚兮只觉得眼睛疼,故而说话的语气也冷了几分,“莫少认为我是很随便的女人吗?还是你以为我会接受像你这种婚前出轨的男人?”
莫逸凡摇了摇头。
他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只淡淡的开口,“尚兮,我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前回国,也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回顾家。”
闻言,尚兮眉心微蹙,并没有说话。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她面色蓦然煞白——
“因为你害怕和上一世一样,回国会立刻被安排和我见面,和我订婚,然后……死去,对吗?”
一个字一个字,重重的砸向尚兮的脑袋。
这一刻,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懵了,头也昏昏晕晕的发沉。
握着水杯的手隐隐有些发颤,平复了好几秒后才撇开眼睛,“什么上一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似乎这样的答案,是在莫逸凡意料之中的。
他轻轻一笑,继续温声道,“上一世我们订婚的日子你突然离世,而这样的意外让我在开车的途中失了神出了车祸,可是说来也奇怪,我明明是在你后面死的,却重生到了四年前。”
“……”
“从你去伦敦上大学开始,我就时不时的会悄悄飞过去看你,打着陪嫩-模们度假的名由,还在你公寓旁边买了一间小公寓。”
“……”
“这四年里你还是和上一世一样,然而就在毕业前的几个月突然发生转变,不动声色的回了国,甚至和顾家断了联系,所以我知道……你来了。”
你来了。
这三个字,让尚兮的身体猛然一震。
许久过后,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冷笑一声,却也意外的没有否认,“所以呢,莫少这是想让上一世的悲剧继续重演一遍?”
这样的笑容,让莫逸凡眉心一拧。
他抿了抿唇后,缓缓说道,“不,说句实话,尚兮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动心的女人,我想和你订婚是真的,想娶你也是真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那样介意黛儿的存在,而选择了自杀。”
‘自杀’?
这样的字眼,让尚兮眸底闪过一抹不解。
“所以重来一世,我并没有再碰那些女人,新闻曝光的那些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给记者媒体看得罢了,就连顾黛儿我也从未碰过她。”
莫逸凡解释的有些焦急。
显然,他是想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这又有什么用呢?
这些话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只不过是一些最无聊的旁白。
晃了晃手中的水杯,尚兮又饮下半杯水。
她忽的冷嗤一声,“那么,莫少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是谁告诉你,我上一世是自杀身亡的?”
“顾家的人说的。”莫逸凡表情微变,“难道……不是?”
尚兮笑了,“莫少虽然很少与我接触,但是应该清楚我是个惜命的人,若只是因为未婚夫和妹妹偷鸡摸狗就选择自杀,未免也太掉身价了些。”
听到这话,莫逸凡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猜想。
他再开口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你不是自杀,莫非是……被人杀?”
综合此人刚刚说的话,尚兮能确定的是,顾家人骗了他。
也是,顾黛儿杀了人,作为顾家最宝贝的女儿,自然不能随意泄漏出去。
况且,还是在他们认定的金龟婿面前。
这样的突变,让两人自然而然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后,尚兮无意扫了眼还在外面晃荡的斐尔,刻意将表情收敛如初。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一言一行,定然会被他告诉那个在上班的男人。
唉……
本以为自己重生这件事已经足够玄幻的了,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个人跟着她一起重生了,而且还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想来想去,尚兮最后竟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似是有些无语,还有些无奈。
听到笑声,莫逸凡这才渐渐从怔愣中回神。
十分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笑了?”
不管是死亡还是重生,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值得高兴的地方。
人前他虽然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莫少,但是人后他已经是看破生死红尘的人了。
尚兮摇了摇头,“我笑的是你死的竟比我还冤,如果顾黛儿知道将我死了的事情告诉你会导致你发生车祸,怕是也会后悔吧。”
说起来,这人的死跟她也有不小的关系。
算是间接导致的。
呵,真是有够讽刺的。
一个跟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人竟然也重生了。
闻言,莫逸凡唇瓣微动。
许久过后,他才叹声道,“黛儿她至少对我是真心的,所以重生后我对她也是百般照顾的,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还不曾告诉我你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在听到前面一句话的时候,尚兮的脸色已经渐渐冷下来了。
她知道,不管是前生今世顾黛儿在莫逸凡心中都有着不可磨灭的地位。
否则,也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尚兮看了看腕表,忽然站了起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也没必要再提,不过……我和顾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莫少若是想置之度外的话,最好还是少和顾家的人交往,今天就先告辞了。”
说罢,拿起包便准备离开。
谁料这时候莫逸凡竟然下意识的就拦住了她,并且拉住了她的手腕。
声音刻意压低,语气有些急促,“尚兮,告诉我,你是被谁害死的,我给你报仇!”
“报仇?”尚兮用力甩开了他,凉凉道,“莫少的心未免也太宽了些,我和你之间似乎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
莫逸凡也没料到她的态度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
一个酿跄,就撞在了后面的桌沿上。
他脸色也有些不好,但是碍于这里是公共场合,加上他们现在所说的话题太过骇人听闻,所以也不敢发作。
只能叹了口气,低声劝道,“尚兮,你不要忘了,你爸爸当年和莫家定下婚约是留下信物的,虽然说现在已经不是那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了,但是只要我拿出信物,你认为在帝国谁还敢娶你?”
这句话,简直将尚兮给气笑了。
她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将对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讽刺道,“威胁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
“莫少,容我提醒你一句,尚兮早就不是当初的尚兮了,而你也早就不是当初的你了,我虽然惧怕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
莫逸凡有些听不懂她的话,但是心里却隐隐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说到这里,尚兮也注意到门外的斐尔已经走进了咖啡厅,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视线刚停留片刻,却突然就愣住了。
前前后后,也不过大约十几秒,她整个人都被很自然的搂在了怀中。
司霆夜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莫少来帝都是替未来的岳父来找K-Zeus商议下期工程投资金的事?”
突然的变故,让莫逸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果说他以前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自从那一次机场外的新闻之后,谁人不识K-Zeus集团也就是司家赫赫有名的继承人?
眼前两个人亲昵的举动,让他的眸底也渐渐染上一层怒火。
强忍住爆发的冲动,莫逸凡咬牙,“原来是司先生,久仰大名。”
男人没有看他,只伸手将尚兮的大衣纽扣扣好。
动作温柔,根本不像如外界传言那般高冷嗜血。
他僵着笑,却丝毫不敢动弹,“不曾想您和我的未婚妻竟然这么熟,不过这里是帝国,伦敦那些搂抱的礼仪您完全可以忽视的。”
闻言,司霆夜这才抬眸。
薄唇轻启,他的语气平淡而冷肃,镜片后的琥珀色双眸更是不怒自威,“看来我的宝贝儿还是没有和莫少说明白,那么,下面就由我替她再说一次好了。”
“……”
“尚兮已经和顾家彻底脱离了关系,她现在的监护人是我,从前定下的婚约什么的自然已经做不得数了,如果你还想继续染-指我的女人,那么……我也不介意让莫氏在顷刻间消失在帝国。”
这句话,不只是莫逸凡就连尚兮也愣住了。
什么监护人?
她怎么不知道?
司霆夜心里醋醋的,低头看着怀中女人一副傻傻的模样,干脆就吻了上去。
咖啡厅中还有三四个客人。
在看到这番场景之后,无一不发出一声惊呼声。
不过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一旁的斐尔不得不出声提醒,“先生,似乎有人通知了媒体,您和尚小姐还是快些离开为好。”
“嗯。”
看着两人携手离开,莫逸凡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不过,整个人都变得颓然了许多,一下子瘫坐在了沙发上。
待走出商场的大门后,尚兮突然回头朝着某个方向看了看。
一眼,却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直到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离开后,柱壁后的顾黛儿才愤怒的走了出来。
没错,她没有上回B市的飞机,反而是偷偷的跟着莫逸凡来到这里。
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样震惊的画面。
难怪尚兮看起来,突然变了许多。
原来,竟然勾搭上了这样一个如同神祗般男人。
等等……
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几个月前在地下城拍卖会的那一日。
在雅间被司霆夜抱在怀里亲吻的女人,她就总觉得看起来有些眼熟。
原来,那个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
这样的惊闻,让顾黛儿气的浑身止不住颤抖。
对,肯定是因为她,所以自己才会被顾少雄那个老混蛋给糟-蹋了。
难怪上次她回B市住在公寓撞见他们的时候,一直都是一副高傲清高的模样。
原来,这些事情她都是知道的!
有一瞬间,顾黛儿是想冲上去质问的。
可是,她不敢。
她不仅不敢惹怒莫逸凡,更不敢惹怒司霆夜。
即便是今时今日顾家的地位在帝国已经非同小可,但是她依然不敢太过放肆以及为非作歹。
毕竟,这两人都不是他们家可以随便招惹的。
只是她不甘心就这样让位,把好不容易得到的男人给拱手相让。
正当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时候,一个阴森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男人声音在她后背响起,“顾小姐想要夺回爱人吗?”
“……”
明明是人山人海的商场,但是这道声音却让她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杀意。
顾黛儿心头一颤,缓缓转过身。
待看到对方容貌的时候,险些一个站姿不稳跌倒在地。
######
迈巴赫一直朝着西郊庄园的方向驶去。
然而却在半路上途径附近的茂密森林时,司霆夜却让尹修把车开了进去。
他半阖着眸子养神,薄唇中吐出的声音一如往昔的冷漠,“你们先回庄园,跑回去。”
两脸懵逼的斐尔和尹修,“……”
不得已,他们最后也只能在先生的威压下快速下车,开始头也不回的跑步前进。
这里已经是他们的地盘,所以自然也不会担心让先生和尚小姐单独留在这里。
待人全部都离开了,听着外面偶尔传进来的松鼠叫声,尚兮先是眨眨眼,而后才咽了咽喉咙。
她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坐姿就好像刚刚上幼稚园的孩子时候一样,乖巧听话。
空气安静了。
尚兮今天的脑容量不大好使,毕竟莫逸凡重生的事情对她而言冲击力有些大,所以干脆就实话实说了。
“那个司先生,其实我今天出去是想解除婚约的,毕竟莫少已经有了黛儿,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讲清楚比较好。”
“嗯。”
“……”嗯你个西瓜皮!嗯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对话结束,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许久过后,尚兮的肚子不应景的传出一声‘咕噜噜’的声响。
司霆夜终于缓缓睁开眼,声音有些低哑,“饿了?”
“嗯。”
“正好我也饿了。”
“那我们……”回、家、吧……
话音戛然而止。
看着男人动作优雅又慢条斯理的脱着身上的衣服,尚兮怔住了。
她嘴角抽了又抽,下意识的向后挪了挪,“司先生,你如果热了可以回家再脱,万一又感冒了不太好。”
一股危险又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直逼而来。
闻言,司霆夜解衬衫纽扣的动作一顿。
忽的他勾了勾唇,“我不脱待会儿怎么喂-饱你,宝贝儿?”
这时候再猜不到后面会发生什么,那她就是个傻子!
尚兮一脸欲哭无泪,刚刚发生的事情也全部被抛之脑后。
她后背贴着车门,双手挡着慢慢朝她靠近的人,故作严肃的说道,“司先生,你不要忘了唐医生说过的话,你需要禁……唔……”
‘欲’这个字压根来不及说出来,呼吸就被男人霸道的吻给侵-占了。
车座被放平。
尚兮被吻到无力而躺下。
司霆夜也顺势将眼镜取下,随意扔在了前座。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嗓音沙哑且暧昧,“听说狭窄的空间可以增添女人的紧张感,更容易动-情,我早就想试试了,却一直都没有机会,正好今天我们都方便,不如尝试尝试,如何?”
尚兮连忙摇头,“我觉得今天一点都不方便,司先生你不要忘了你今天还要去公司的,K-Zeus集团的人可都等着你养活呢。”
“呵……”
“况且,这车虽然价值不菲,但是用来睡觉我觉得还是掉价了一些,所以,我们还是回家再说吧。”
“是吗?”
“是。”
看着一副义正言辞的女人,司霆夜低低的笑出了声。
粗砺的指尖抚着她的眉眼,慢慢向下移动。
直至解开了那个黑色蕾丝扣,他动作才稍稍一顿,“嗯,我就喜欢你穿这个颜色,不过可惜了,这一个怕是是最后一次穿了。”
“……”
“好了宝贝儿,我要开始喂-饱你和我自己了,乖~”
后来的事情,一切水到渠成。
快速奔跑回庄园的斐尔和尹修,一眼就看见了一群保镖正凑在监控室里,看着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不解的走了进去。
待走近之后,尹修才意外的发现左烨竟然也在其中。
其中一个液晶屏的监视画面恰好是森林车辆停下的地方。
在雪景的晕染下,黑色的车身正在剧烈的颠-簸着。
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尹修耳根一红,连忙撇过视线训斥道,“你们全都不想活了,竟敢窥伺先生和尚小姐,都想挨枪子?”
众人这才抖了抖,连忙全部散开。
左烨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有,我只是没想到先生那样的人,竟然还知道这世上有车Z,哈哈!!!”
“……”
等司霆夜开着车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的事情了。
因为好像又要下雨,所以天色一直阴沉沉的,早早的就黑了。
看着先生将尚小姐从车里抱出来,斐尔目不斜视的迎了上去,“先生,晚餐已经在准备了,大约十分钟后就能好,请问您今天是在餐厅用还是卧室用?”
男人扫了他一眼,淡淡道,“送来二楼。”
“是。”
待两人上楼后。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左烨拉着尹修的袖子,一个劲的八卦,“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先生的脖子里还有‘草莓’,锁骨也有!”
“看到了。”
“唉,现在想想还是挺同情尚小姐的。”
“为什么?”
左烨一副惆怅的表情,“你想啊,先生憋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喜欢的女人,肯定得不停的那个什么啊,你懂的。”
尹修嘴角一抽,抬手就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准备吃饭吧!”
——
已经累瘫到昏昏欲睡的尚兮,被轻放在了温热的热水中。
她时不时的还挥了挥手,念叨了,“不要了,真的不能再要了,你这醋吃的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说完,她才慢悠悠的睁开眼。
司霆夜抱着她,轻声道,“别乱动。”
近在耳畔的沙哑声音,让尚兮的身子一僵。
某个蠢蠢欲动的东西,似乎又有些在不安份的昂扬着。
她不得不‘屈服’,有气无力的问道,“司先生,现在几点了?”
“五点多,下午。”
“体力真好。”
“谢谢宝贝儿的夸奖,体力不好怎么喂-饱你?”
“……”可以的,你赢了。
毕竟洗澡这种事情也算是亲密接触的,难免会出现擦-枪-走火的情况。
所以当他们两个再出来的时候,晚餐已经被女佣重新加热了两次,而尚兮,这回是真的累到一动都不能动了。
她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没有问,但是根本来不及多做思考。
最后,司霆夜自然是又做起了喂饭的活。
等怀中的女人睡去后,他才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走出了卧室。
书房中,斐尔、尹修以及左烨三人均已经待命。
男人脸上的柔情,早在关上卧室门的那一霎那就消失殆尽了。
动作优雅的坐在沙发上,抿了口温热的咖啡后,淡声道,“所以莫逸凡今天和尚兮说了什么,你没听到一句?”
斐尔歉意的点头,“抱歉先生,我想着尚小姐是您重要的人,监听的手段用在她身上不太好,所以并没有刻意的在她身上放监听器,不过……我似乎听见莫少吼了一句‘在帝国谁敢娶你’之类的话。”
闻言,司霆夜琥珀色的双眸眯起。
凉薄的寒光一闪而过。
他薄唇微动,嗓音低醇而森然,“莫氏集团最近似乎太清闲了,他这个做总裁的已经闲到可以为别人家的公司四处奔跑,给他找点事做做。”
这句话,明显是对尹修说的。
尹修先是一怔。
本还想问具体找点什么事做,但抬眸一对上先生微冷的视线时,他只敢点点头,“我明白了,先生。”
“明天如果他要求见面,你直接让公关部的人去出面就好。”
“是。”
书房,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斐尔等三人面面相觑,正想着要不要现在就离开的时候。
司霆夜的指尖一下一下扣着沙发,再次发问,“唐易那里给尚兮安排体检的时间是哪一天?”
“先生,是这周日。”
“嗯,让他准备准备,我也会一并做一次检查。”
三人一愣。
缓了几秒后,尹修有些慌张的问道,“先生,您是不是体内的毒又发作了?”
“嗯。”一个淡淡的字从男人喉中溢了出来,“不要声张,只是有些头晕而已,并没有大碍,还有……这件事不要让尚兮知道。”
“……是。”
似乎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司霆夜忽的转移了话题,问了句,“穆翩然的肚子如何了?”
虽然斐尔等三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但是该回答的时候还是要回答的。
他垂眸,回答,“先生放心,我每天都有去看穆小姐,她和穆少都没有什么动静,只是……这些日子以来穆少已经碰了后花园别墅的所有女佣。”
司家的女佣,个个都会舞刀弄枪。
然而,因为都是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所以都已经和保镖们私下有了来往。
基本上,都不是处。
只是,司霆夜也没有想到穆斯臣最近竟然已经空-虚到搞上了那些人的地步了。
他默了片刻。
“穆董和穆夫人还在伦敦没回来?”
“老先生的意思是……如果穆小姐和穆少不能成功让先生您回心转意,他便会动手杀了穆氏夫妇。”
“呵。”男人低冷一笑,“还真是老爷子一贯的手段,也难怪他们兄妹二人这回宁死也不愿离开庄园了。”
斐尔微微颔首,试探着问道,“先生,穆少那里……”
“这几天都没出去?”
“是。”
“名爵也没回去看一眼?”
“是。”
“明天把他送走。”
“……是。”
简短的对话结束了。
三人见先生也没有话要问了,便恭敬的带上门离开了。
书房内还剩司霆夜一个人。
只是,在月光的照耀下,他微皱的眉心以及抚额揉捏的动作都可以看出,他此刻的身体并不是很舒服。
然而这模样,深陷睡眠中的尚兮是不知道的。
######
另一边。
莫逸凡在白天在咖啡厅静静的坐了好几个小时后,才回到了自己暂住的酒店。
他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拨通尚兮的电话。
一直没有勇气。
想不明白。
尚兮怎么好端端的会和司霆夜那个男人有了关系。
他们之间的亲密,绝非一日两日可以养成的。
明显,是已经认识许久。
直到天色深沉,莫逸凡才在手机输进了一个号码。
电话拨通后,顾少雄慌张的声音立刻在那头传了出来,“莫……莫少,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吗?”
很明显,他在害怕。
闻声,莫逸凡依然是温润一笑,出口的话却毫无温度,“岳父,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打扰你。”
“不打扰不打扰。”
“黛儿,到家了吗?”
“啊?这……我还没有回去,暂时不知道。”
“这样啊,其实我此番打电话是想问一问有关尚兮的事情。”
顾少雄一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对着屏幕点头哈腰的说道,“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莫逸凡勾了勾唇,“尚兮现在还是岳父和岳母的女儿吧?”
“是……啊,怎么了?”
“她的监护权还在你们手里?”
“肯定的啊,颜玉嫁给我之后她的名字就在我们家的户口本上了。”
那头的顾少雄,一脸懵逼。
他真搞不懂这些豪门少爷大晚上的抽什么风,好端端的问这种问题。
难道,现在追女孩子都是这样的?
闻言,莫逸凡沉默了下来。
看来,这人是不知道了。
而那个男人,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他既然说出来了,那就代表事情一定是真的。
尚兮的户籍定然已经彻底脱离了顾家。
如果说监护人变成了司霆夜,那么是不是代表他们……已经结婚了?
这样的想法在莫逸凡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很快就自己否决了。
毕竟,白天尚兮的反应他看在了眼里。
如果真的结婚了,她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看 《一念永恒》请上八一 om
“怎么了?”
女佣对上斐尔警告的视线,也是一惊。
只好低下头,一脸歉意的说道,“尚小姐,门外有个自称是您妹妹的女人找上门了,恰好翩然小姐外出散步就碰上了,这会儿已经将人给带去后花园别墅了。”
尚兮神色一凛。
她轻放下银勺,“妹妹?顾黛儿?”
毕竟她的身世在这西郊庄园并不是秘密,B市顾家的人和她有关系,是众所周知的。
女佣点点头,“对,就是那位顾小姐。”
一旁的斐尔也适时出声,试探着询问,“尚小姐,要不要我去后面看看情况先?”
以目前的状况来说,虽然穆翩然是绝对不会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的,但是还是不得不防。
这一点,尚兮很清楚。
斐尔以及女佣的顾及,她也清楚。
无非是怕她去了,沾了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回来。
只是,那两个人如果呆在一块,怕是被算计和遭殃的最后只会是她。
思来想去后,尚兮还是站了起来,“走吧,陪我去看看穆小姐。”
——
后花园别墅的客厅中。
女佣沏了一壶花茶送了上来。
顾黛儿是第一次到这种欧式的庄园别墅,所以额外的小心。
往日里那些没有过的淑女形象,也一下子爆发了。
她抿了口茶后,羞涩的腼腆一笑,“穆小姐,我在电视里见过你,不过你真人比电视上的要漂亮很多。”
夸赞的话,女人是最爱听的。
穆翩然习惯性的勾了勾耳鬓的头发,温婉一笑,“顾小姐谬赞了,你也很漂亮。”
这个动作,让顾黛儿眸底闪过一道光。
就说,总觉得这个女人变化的有些大。
原来,不论是穿着还是发型都和她那个姐姐看起来有些像。
难怪总觉得眼熟。
两人毕竟是陌生人,自然而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恰好这个时候,穿着睡袍的穆斯臣神色有些不耐烦的走下了楼。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双眼红肿,走路虚浮的女佣。
作为过来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来客人了?”穆斯臣很自然的坐在了顾黛儿的身边,修长的手臂就搭在了她身后的沙发上。
从另一个角度看,就好像搂着对方一般。
浓烈的男性气息,让顾黛儿的脸颊红红。
她声音本就娇甜,此刻更是因为害羞而变得更加轻,“穆少下午好,我叫顾黛儿,很抱歉打扰您和穆小姐休息了。”
“顾黛儿?”穆斯臣墨眸微眯,笑容变得有些神秘莫测,“尚兮是你姐姐?”
“……”
“你是来庄园找她的?”
“是……”
优雅的品着花茶的穆翩然,忽然笑了笑。
“哥,你吓到顾小姐了,我刚刚出去散步恰好看见她被门外的保镖拦着,就顺便把她带进来了。”
“原来如此。”
“你今天不是要回名爵处理事情,不如你先过去,正好让我和顾小姐说会儿话?”
穆斯臣不懂这个妹妹想做什么,不过对于身侧的这个女人倒是突然来了点兴趣。
他突然动作轻浮的拉起了顾黛儿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顾小姐今晚有机会不如来名爵坐一坐,我请你喝酒?”
这亲吻手背来的太过突然。
顾黛儿猝不及防,一下子竟然怔住了,忘记了反应。
然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穆斯臣已经换好了一身粉色的休闲西装,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见碍事的人终于离开了,穆翩然也缓缓放下了就茶杯。
她抬手,示意四周这些被她那个哥哥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女佣们,都退了出去。
客厅里还剩她们两人。
看着顾黛儿还是一副恍然若梦的模样,穆翩然心中连连冷笑。
呵,低贱之人就是低贱。
即便是爬上了上流社会的地位,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模样。
当然,这些心里想法,她自然是不可能显露出来的。
又过了几分钟,穆翩然忽然放下手中的茶杯,似是很随意一问,“顾小姐是怎么知道尚小姐住在这里的?”
“……”
话音落下,并没有回话。
只因顾黛儿莫名沉沦在了刚刚那个柔情蜜意的亲手吻上。
被喊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啊?不好意思,穆小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照理说,按照穆翩然的脾气早该发火了。
然而现在情况特殊,难得出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蠢货,她又怎么会错过?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顾小姐是怎么找到西郊庄园的?”
毕竟西郊这一块极为偏远隐蔽,正常人都不会往这个方向来。
即便是看到了,也是断然不敢近前的。
能在帝都住这样房子的,定然是非富即贵之人。
顾黛儿愣了一下。
她当然不会说是昨天说要帮助她的男人说的。
只是,最开始的初衷也只是想来看看尚兮到底住在了什么地方。
没想到,就一眼竟就舍不得挪开视线了。
没错,她是又嫉妒又羡慕。
凭什么,这世上所有好东西都被尚兮抢走了。
爱情也是,金钱也是。
纠结了一会儿,顾黛儿回答,“其实是昨晚和姐姐打电话的时候,她说的,只是我没想到姐姐竟然和司先生住在一起,对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面露不解,“我看姐姐和司先生好像关系很亲密的样子,可是穆小姐你不才是司先生的未婚妻吗?”
虽然当初的新闻直播很快消失了,但是几乎帝国的人都知道了他们。
穆翩然温婉一笑,但是表情似乎看起来有些无奈。
她抚着自己的小腹,轻声道,“我现在怀着孩子刚刚才两个月,医生说我的胎像不是很稳,要静养,但是夜毕竟是个男人,生-理-需求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尚小姐……”
话,点到为止。
这段话,也已经足够让顾黛儿捂嘴惊呼。
“穆小姐你的意思是,我姐姐她是司先生的情人?”
“嗯,可以这么说。”
“天哪!”
果不其然,穆翩然在顾黛儿的眼中看到了鄙夷。
这样的眼神,让她很是满意,但脸上依旧是装作不在乎的模样,“顾小姐生在豪门应该清楚,这种事情在豪门世家是最常见的,况且尚小姐也不可能威胁到我的地位,所以并没有关系,只是……唉……”
穆翩然深深的叹了口气,“只是尚小姐今年才刚刚二十岁,学历又那么好,委身给夜做情人真是可惜了。”
不知道怎么的,顾黛儿就是看不惯有人为尚兮说话。
她翻了个白眼,尖酸的话语也就脱口而出了,“穆小姐是不是被姐姐的模样给欺骗了,她从小就是这样的,自视清高而已,我妈咪都说她骨子里流的血都和她那个不要脸的妈咪一样,是贱人的血。”
“什么意思?”穆翩然眯了眯眼,却依然是一副懵然不解的模样。
对于尚兮她知道的不多,如果能在她家人下手知道更多的事情,这样对她将来要做的事情也是非常有帮助的。
顾黛儿谨慎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见四下无人,她才慢悠悠的往前坐了坐,解释道,“穆小姐有所不知,听我妈咪说,姐姐的妈咪之所以生下她就死了,是因为怀孕的时候还经常流连娱乐会所,和许多个男人都那个过,听说生产当天也是因为酗酒过多导致早产的,而且我妈咪还说了,姐姐身上还不知道流着是哪个男人的血呢,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不是尚叔叔的女儿。”
B市尚家没落以前是和北家并肩的存在。
这一点,穆翩然是知道的。
所以,她自然也清楚顾黛儿口中的‘尚叔叔’是谁。
“你怎么知道她绝对不是?”
“因为姐姐小时候生病抽血化验的时候,血型和尚叔叔不一样啊,不过妈咪说当时尚叔叔不让说,所以这件事也就没人提了。”
“……”
顾黛儿忍不住呸了一声,又道,“那时候尚叔叔很宠姐姐的,妈咪一个继母又哪里敢对她不好。”
听到这些话,穆翩然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下来。
如果日后司霆夜真的要和她解除婚约,她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威胁一下。
毕竟名声对一个女人而言,还是至关重要的。
即便是权势滔天,也抵不过流言蜚语的折磨。
这么一想,穆翩然的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说了一大串之后,顾黛儿才突然反应过来。
她眨眨眼,盯着对方的肚子,“穆小姐,你刚刚说你怀孕两个月了?”
“是啊。”
“这……姐姐真是太不应该了,明知道你和司先生都快要结婚了,竟然还插足你们,我真为你感到不值。”
正当穆翩然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别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尚兮双臂环胸,一步一步朝她们走来,脸上还噙着疏离的笑容,“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看黛儿你和穆小姐待在一起都可以演一部电视剧了。”
“……”
“怎么,在背后议论我的身世很好玩?”
“……”
刚刚还侃侃而谈的两个人,顿时没了言语。
只因尚兮强大的气场,竟然让她们有些胆怯。
调节了一下情绪之后,穆翩然站了起来。
她柔柔一笑,“尚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你没有陪夜去公司吗?”
闻言,尚兮清冷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了她的小腹上,“唐医生上次说穆小姐动了胎气,这才不过休息了几天,又开始活蹦乱跳了,看来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也很屁了。”
然而,穆翩然在听到这句话后,竟然下意识的做出了护住腹部的举动。
在旁人眼里看来,就好像是尚兮会对她动手一般。
至少,顾黛儿是这么以为的。
她突然站起来冲上前,挡在了穆翩然的面前,抬高下巴就是一顿怒骂,“姐姐,你太过分了!”
若说从前,也许还会客气些,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尚兮见不得人的身份后,便再也不待见了。
站在后面的斐尔也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
显然,他对眼前这两位女性的印象都不是很好。
尚兮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冰冷的视线放佛在看待一个死人一般。
她抬手,不轻不重的把面前的人给扫开。
这样的举措,再一次惊到了穆翩然。
整个人更是一下子坐在了沙发上,“你……你想对我动手?”
拔尖的声音,哪里还有刚刚温婉的模样。
尚兮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寒凉的声线从红唇中,一字一字吐出,“穆小姐,我呢这个人做事非常有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而且我也不会对一个孕妇动手,毕竟怀着孩子,你自己也要积一点德才好,再者……我跟顾黛儿的关系如何,也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挑拨是非,我想前几天司先生的话,你应该听的很清楚吧。”
穆翩然身躯一震。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毕竟这里还有许多人在,她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尚小姐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才是夜的未婚妻,他孩子的母亲,你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资格?”
“对,你有什么资格?”
闻言,尚兮不禁冷笑。
她微微俯身,凑在穆翩然的耳畔,低声开口,“因为他爱我,你懂吗?”
“……”
“本来呢,我也不想跟你似的说话那么尖酸刻薄,但是怎么办呢,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是不是真的仗着你肚子里的这块肉,以为我们不敢做点什么?”
穆翩然咽了咽喉咙,下意识的人往后一靠。
她目光警惕,“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尚兮反问一句,直起了身板,转过身不再看她,“没什么意思,你这么聪明自己体会吧。”
“……”
“人我也看过来,想来斐尔管家和穆小姐应该还有话说,那么……顾黛儿小姐,麻烦你跟我走吧。”
看着尚兮离开的背影,刚刚被推开的顾黛儿就这么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为什么……
为什么看起来,她这个姐姐更像是这座庄园的女主人?
刚刚的气势会是从一个见不得人的情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被留下的斐尔微微一笑,“顾小姐,麻烦你跟上尚小姐的脚步,我和翩然小姐还有话要说。”
听到这句话,顾黛儿才猛然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点点头跟了上去。
待人全部离开后,斐尔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他失望的摇了摇头,“翩然小姐还记得我上次对您说过的话吗?”
——
还有一更迟点到,原谅我今天发烧脑细胞被高温杀光了,不够用。
友情提醒:季节变化,小仙女们记得多穿点衣服。
穆翩然一直以为斐尔是老爷子派来帮她的,所以一下子更是委屈的哭了起来。
只是碍于有孩子,而且还有写惧意不敢太放肆,“斐尔管家你也看见了,如今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小三都已经爬到我头上来了,你让我稍安勿躁,她还来挑衅我,难道就要让我咽下这口气?”
斐尔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底的鄙夷一闪而过,“翩然小姐,不管怎么说,你今天把顾小姐带进庄园的举动就是错的。”
“什么意思?”
“这里是先生的住所,司家在全球树敌无数,凡是可以进庄园的人无一不是经过严密检查的,那位顾小姐虽然是尚小姐的妹妹,但是您有没有想过,她来这里的目的会是什么?万一她被有心人利用前来谋害先生,又该如何?”
这段话,将穆翩然吓得心脏砰砰砰的直跳。
她捂着心脏位置,慢慢平复着害怕紧张的情绪,“不……不会吧,顾黛儿看起来并不像坏人,而且我也只是想从她那里问问有关尚兮的事情。”
斐尔神色一凛。
毕竟是在司乘风身边待过多年的执事管家,管理着整个司家的事情,气势自然不同于普通的下人。
“翩然小姐,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从被老爷子派来的那刻起,先生就知道我是来帮您的,如果您还想顺利的待在这座庄园,还请您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至少……要先让我准备好一切再说。”
“你真的会帮我?”
“是的。”
穆翩然闻言,也渐渐放下了心。
她擦了擦眼泪,一脸感激的说道,“那就多谢你了,斐尔管家,对了……再过几天就是我产检的日子了,先前我爹地妈咪给我安排了一名医生,到时候你可否有空陪我一同前去医院?”
斐尔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
——
顾黛儿跟着尚兮往着不知名的方向走去。
准确的说,她们之间还隔了两个雄壮的保镖。
这里的环境太过陌生,她有些害怕,干脆停下了脚步,“尚……尚兮,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待会儿和别人还有约。”
闻声,尚兮脚步一顿。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过身子,“你来这里找我什么事?还是为了莫逸凡?”
“是。”
“我跟他之间没可能,你也不用担心我抢他,因为……我还不屑用一个别人用过的玩意儿。”
“……”
这句话,让顾黛儿红着脸咬了咬唇。
其实,她之前和莫逸凡交往的一个多月,虽然经常睡在一起,也会做很亲密的举动,但是都没有到过最后一步。
不然早知道有这么一日,她肯定也会用未婚先孕的法子去威胁。
只是这种私密的事情,顾黛儿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故作镇定的开口,“姐姐,我猜测逸凡和你已经见过面了对吗?”
“嗯。”
“其实我这次就是把尚叔叔为你定下婚约的信物给带来的,你把这个还给逸凡,然后你们真正解除婚约好不好?”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从手提包中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复古怀表。
尚兮眼角眯起。
她面不改色的盯着这块怀表看,并没有作声。
复古的鎏金怀表是她爸爸的遗物。
据说,这是他和妈妈的定情信物。
爸爸病逝过后,因为当时她的年纪还小,所以一直是由宋颜玉暂时替她收去保管了。
然而,这一块并不是那一块。
显然是个假货。
顾黛儿见她不接,以为她是不信任自己,连忙解释,“这是我从妈咪的私人银行保险箱中取出来的,尚叔叔的东西,你不会不认识吧?”
闻言,其中一个保镖压低声音询问,“尚小姐,需要我替您拿回来吗?”
“不用。”
“是。”
这一刻,尚兮心中慢慢漾起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只是一块并不值钱的怀表,值得宋颜玉弄一个高仿的假货去寄存骗人?
莫非,这里头也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很显然,顾黛儿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她受人指使来到西郊庄园,按照预算的一样遇见了穆翩然又见到了尚兮,唯独却没有见到司霆夜。
最后,还被那两名保镖无情的丢出了庄园外面。
不顾她的哭打喊闹。
将不相干的人‘请’出去之后,尚兮便回了卧室。
她静静的坐在阳台上,擦拭着小提琴的琴弦,不曾言语。
直到傍晚司霆夜回来后,也依然没有从卧室里面走出来。
斐尔也是一脸歉意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而那保护尚兮的两名保镖也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男人至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只是紧锁的眉心可以看出隐隐有些不悦。
他一边褪去手套,一边走进了卧室。
打开的落地窗让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窗帘也随之不断晃动着。
空调暖气虽然开着,但是卧室里还是很冷。
司霆夜一脸沉色的阔步上前,把那个依然坐在阳台沙发上发呆的女人打横抱起。
直接丢进了浴室中的浴缸里。
热水慢慢让尚兮从僵硬中反应过来。
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扯唇一笑,“司先生,你回来了?”
这样僵硬的笑容,让司霆夜的脸色再度染上了一层寒霜。
似惩罚般的吻,接踵而来。
唇齿相依。
好一会儿后,两人都有些气喘才停了下来。
因为衣服已经湿透了,男人也干脆脱了衣服进了浴缸。
从背后拥着她,低低的问道,“你相信顾黛儿的话?”
尚兮犹豫了片刻,才哑着声音回答,“小时候他们都说我和爸爸长得不像,而我也从没见过妈妈的照片,但是我能感觉到,那些人在夸赞我长得漂亮的时候,爸爸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苦涩,那时候我小不太懂,可是白天顾黛儿的话却让我的这些记忆全部涌现,也许她说的都是真的。”
闻言,司霆夜蹙了蹙眉。
其实尚兮和尚父血型不相符的事情,尹修他们开始查出来的资料里就有。
然而因为尚母的信息全无,又一直查不到,所以之后便也没有太过关注。
两人就静静泡在热水里,沉默了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尚兮叹了口气,“不过,我相信妈妈绝对不会是他们口中说的那种人,对吗,司先生?”
对吗,司先生?
五个字,没有一丝丝的安全感。
司霆夜薄唇微抿,又缓缓勾起。
湿热的吻,亲昵的印上了雪白的脖颈、后背。
感受到她的轻颤后,他才嗓音低哑的开口,“宝贝儿,不要怕,你还有我,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处理好,一定不会让你受到委屈。”
这句话,让尚兮慢慢闭上了双眸。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顺着脸颊的水珠落在了浴缸里,和热水相溶。
不仅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亲情对于她而言实在太过渺小,小到……已经快要忘记她曾经也是有过父母的孩子。
真的不敢相信,如果她的母亲真的有过如此不堪的过去,那她又该怎么办?
西郊别墅因为尚兮的心情低落,也陷入了一片压抑。
——
另一边。
顾黛儿被赶出去之后,只能心有不甘的等待着怂恿她过来的那位神秘人的电话。
可是,等啊等啊。
等到天都黑了,手机都没有响。
无奈,因为身上的前所剩不多,顾黛儿只好拦了一辆的士往名爵去了。
当正坐在办公室喝酒的穆斯臣听到底下的人汇报时,嘴角也渐渐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神秘弧度。
不多时,保镖便将人给领了上来。
因为饥寒交迫,此刻的顾黛儿看起来十分柔弱。
她看着办公桌前的男人,咬着唇,有些腼腆的说道,“穆少,这么晚还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怎么会呢?”穆斯臣走到她身前,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美女做什么都是对的,谈不上什么打扰,况且,顾小姐也是受了我的邀约不是吗?”
第一次被陌生男人抱着,顾黛儿的脸也开始慢慢泛起了红色。
待感受到一双手在自己身上不断摩挲着的时候,她才又紧张又害怕的开口,“穆少,我……我我……”
一句话还没来及说完整。
穆斯臣便声音沙哑的打断了她的话,“嘘,跟着我,我会让你舒服的。”
在这不大不小的办公室中,就这样,两人做起了热火朝天的事情。
从办公桌到沙发上,都留下了许多痕迹。
不知多久过去,顾黛儿尖叫一声,浑身上下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结束过后的穆斯臣,懒洋洋的拥着她坐在沙发上,不禁感慨,“黛儿,你的身体比娜娜的还要让我满意,留在我身边如何?”
听到这话,顾黛儿心中‘咯噔’一下。
一心想要嫁入豪门的她,对当情人什么的可没有兴趣。
此刻,她才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十足透顶的渣男。
“穆少,我不是那种女人。”
“嗯?哪种女人?”
“我……有爱的人了。”
穆斯臣眉梢轻挑,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阴气森森的问道,“怎么,睡过之后又开始装贞洁烈女了?爱这个字对于你来说,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顾黛儿被他的语气一吓,水雾立刻漫上了眼眶。
她不停的摇头,“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想要好好的嫁人,不想做那些随随便便的女人。”
其实,她是真的爱莫逸凡。
刚刚欢-愉过程中没觉得什么,但是现在,浑身上下都被突然席卷而来的负罪感给束缚着。
忍不住落泪。
可惜,穆斯臣从来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他看着对方梨花带雨的脸,突然又来了兴致,压了过去。
偶尔一瞬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尚兮那种自命清高的女人在这种时候,是不是也会露出这样的可怜表情?
呵,忽然想试一试了。
能让司霆夜流连忘返的女人,一定很美味。
受尽折磨的顾黛儿,并没有错过他这犹如猎人对猎物嗜血的眼神。
发抖的同时,也为自己决定到名爵来找他的愚蠢决定感到悲哀。
待一切彻底结束后,穆斯臣毫不怜惜的甩开了挂在他身上的女人,套起一旁的衬衫就往休息室中的洗手间走去。
在关上门前,留下了一句颇带深意的话,“我会娶你,穆家少夫人的位置我决定给你了,过几天我会送你回B市并且提亲。”
说完,休息室的门关上了。
顾黛儿呆滞的坐在沙发上,忘记了反应。
什……什么?
他……要娶她?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的心中扑通扑通不停的跳。
直到手提包中的手机简讯提示响起,她才还过神。
顾不得身上的衣衫不整,顾黛儿连忙拿出了手机。
她看着到上面显示的陌生号码,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抖着手滑开了屏幕——
【想办法待在穆斯臣身边,你想要的都很快就能实现,还有……今天你在西郊庄园的表现很让我失望,希望顾小姐不要让我突然来了杀人的兴致-J】
‘J’就是昨天在商场拦住她的男人。
不曾说出姓名,只留下了这个代号。
待大脑中思虑不停飞过后,,她才把讯息快速删除,继续保持着瘫坐在沙发上的动作。
十几分钟过后,穆斯臣从休息室中走了出来。
身上的衬衫已经又换了一套。
他眯着眼看着沙发上的女人,似笑非笑的开口,“要跟我回家?”
“可……可以吗?”
“当然。”
顾黛儿不敢置信的抬头盯着他看。
她知道,他现在住在西郊庄园。
如果‘回家’,那就代表可以再一次踏入那个地方。
穆斯臣勾唇,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拍,“你是我定下的未婚妻,自然我去哪里你就要跟着我去哪里,乖,去里面洗洗,我让人给你送套衣服过来。”
######
西郊庄园
司霆夜抱着尚兮在浴室好好泡了泡澡,去了身体中的寒气。又让女佣熬了一盅姜汤,吃过晚餐,才将人哄了入睡。
悄声关门离开卧室后,坐在了办公桌前。
不多时,尹修便敲门走了进来。
犹豫了一会儿,他低声开口。“先生,尚小姐的母亲也许根本就不是帝国人,我也已经派人去了尚先生的墓地查探,依然是一无所获。”
闻言,男人镜片后的双眸闪过一道流光。
微凉的指尖一下下敲着桌面,嗓音低沉平稳,“你之前说尚兮的血型比较特殊,唐易那边的报告出来了没有?”
——
啊,我去拔了个罐刚到家没多久,还有一章半小时后到,要上学的宝宝可以明早起来看。
尹修摇了摇头,“唐易的意思是,明天恰好是您和尚小姐预约好体检的日子,等全部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才可以知晓详细的情况。”
月光从落地窗倾洒进来。
隐隐可以看出司霆夜此刻微皱的眉心,映照着不悦至极。
默了片刻,微冷的声音才再一次从薄唇中吐了出来,“继续查清楚尚家的事情,还有那块订亲的怀表,想办法从宋颜玉那里下手。”
“我明白了。”尹修说完这句话后,又欲言又止,“先生,莫少说他离开之前希望能再和尚小姐见一面,如果您要在场也是可以的。”
“见面?”
“是。”
“不用了,让他带着他的人滚回B市。”
“是,先生。”
突然,‘咚咚咚’三声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看了眼桌前的男人后,尹修才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打开后,左烨立刻走了进来。
他快步上前,语气还有些急促,“先生,穆少把顾小姐带回来了,而且刚刚他们被媒体拍到,他还大方的承认要迎娶穆小姐,还说会照顾顾氏集团的生意。”
“……”尹修闻言,嘴角一抽。
不得不在心里,暗暗笑了两声。
这穆少什么情况?
专门喜欢捡别人剩下的吃,难道不嫌脏吗?
司霆夜的薄唇ue渐渐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按下了一旁电话的内线,沉声道,“把穆斯臣轰出庄园!”
电话另一头的斐尔显示怔了怔,而后才回答,“是的先生,我立刻去办。”
挂断后,尹修和左烨对视一眼,皆不敢再出声。
直到男人抬眸看着他们,“继续去查尚家的事情,从尚父生前的所有的亲戚朋友查起,他娶妻的事情不可能一个人都不知道。”
“是,先生。”
——
西郊庄园在帝都是最宁静的存在。
如今因为穆斯臣的到来,而变的越发乌烟瘴气。
后花园别墅的女佣们得知穆少带回来一个正牌未婚妻,有人失落,有人高兴。
然而最意外,还当属穆翩然。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明显有气无力的顾黛儿,侧头问道,“哥,你在搞什么?你觉得爸妈会让你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人进门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顾氏集团。
不过就是依附别的公司壮大起来的蛆虫罢了。
呵,这人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
巴巴的往上贴,可真不要脸。
这句话,深深的戳在了顾黛儿的心口。
她有些委屈。
毕竟这里她也是人生地不熟,只能依附着不久前才跟她有过关系的这个男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甚是惹人怜。
穆斯臣不羁一笑,伸手将人揽至怀中,“我的好妹妹,你只管生下孩子做司家的少夫人就行了,至于我的事情,你又何必多管多问,我想娶谁又哪里需要爸妈的同意。”
“你——”穆翩然愤怒的指着他,眼睛瞪得老大,“哥,你别忘了这里是夜的地盘,私自把外面的女人带进来,你就不怕他生气?”
穆斯臣冷嗤一声,阴恻恻的说道,“怕什么,我只是玩-女人,又不是杀人放火,难不成这个他也不许?”
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就被人给用力的踹开了……
门和墙壁相撞,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响。
顾黛儿吓了一跳,穆翩然同时也吓了一跳。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发出高分贝的尖叫声,让穆斯臣不悦的蹙起了眉。
他转过身,面色沉沉的盯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人,正是每日都会碰面的斐尔管家。
斐尔身上还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西装,虽然外面已经是零下的温度,寒冷在他身上放佛根本感受不到一般。
走到客厅中间停下了脚步,他单臂行礼,“穆少,按照先生的吩咐,请您还有这位顾小姐立刻离开庄园。”
变故来得太快,一向快言快语的穆斯臣也忘了说话。
沉默一阵后,他才冷哼一声,“你说,是霆夜让我离开?”
“是的,穆少。”
“看你这阵势,我今天如果不走的话,你就会采取非正常手段了?”
这话语里的深意已经很明显了,斐尔闻言依然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
只是嘴角客气的勾了勾,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相信穆少是个聪明人,先生的意思您应该明白,希望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剑拔弩张,有种一触即发的感觉。
此刻的穆翩然看情势不太多,也猜到了她哥哥今天是必然会离开的。
只是好端端的,夜怎么会要赶人走?
细想想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同样惊恐的顾黛儿身上。
突然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莫非是因为她今天把这个女人领进了庄园,所以这是要杀鸡儆猴?
对峙了许久之后,穆斯臣心中不爽,干脆一瞎子坐在了沙发上。
他吊儿郎当的敲着二郎腿,时不时的还抖了抖,“怎么办呢,我今天已经累了,不想再收拾了。”
斐尔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穆少,请慎言。”
“我挺慎言的啊,所以斐尔管家要怎么做呢?”
“……”
跟在斐尔身后的四个保镖,几乎是在一瞬间从西装外套中各自掏出了一把银白色的小型手枪。
齐齐的指向沙发上的人。
这一幕,穆斯臣没有一丝的惧意,反而是觉得有些刺眼。
算起来这种东西似乎从尚兮出现之后,他就经常能在司霆夜身上或是他周边人身上看见。
而他,就是那个好几次被枪指着的人。
呵,还真是有够讽刺的。
就算不是兄弟,他们至少还是朋友。
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却让他落到了这样的下场。
穆翩然惊得捂住了嘴,也重新坐在了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反观顾黛儿,她一个在温室中长大的大小姐,肯定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当即又是尖叫一声,成为众人的焦点。
斐尔扫了她一眼后,看向穆斯臣。
开口的语气依然很尊重,“穆少,先生说了,您今天必须离开庄园,否则的话别怪我们的人下手没个轻重。”
闻声,顾黛儿浑身颤抖的瘫坐在了地上。
她拉着穆斯臣的裤腿,带着哭腔又小声的说道,“穆少,不然今天我们先走吧,说不定是司先生他有事情,所以不方便招待你。”
这样的劝说,实在是有些差强人意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眼下的阵势又岂是不方面招待这么简单。
穆斯臣似笑非笑的扯着唇,也不管拉着他的女人,狭长的双眸里染上了一层阴森。
他冷不丁的开口,“斐尔,你应该知道吧,尚兮刚住进西郊庄园的时候,霆夜曾经亲自动手给了我一枪,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今天赶我走的目的,多半也是因为她,对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闻言,斐尔敛下眸子,依然是一副淡漠的模样,没有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
“穆少,请您离开。”
“……”
话音落,犹如石沉大海般沉寂。
一分钟过后,那四名保镖举枪上前。
枪口直指要害。
见状,穆斯臣神色一凛,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脚踹向了其中一人的手臂,夺得了那把枪。
砰砰,两声枪响。
动作太快,那名保镖死不瞑目的捂着心脏,缓缓倒了下去。
穆斯臣邪佞一笑,吹了吹枪口的火药味,“怎么,你们是这些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就这么两下子还想对付我?斐尔,你去把霆夜叫来吧,我想和他单独聊一聊。”
单独两个字,咬的极重。
然而,斐尔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他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叹,慢慢朝前走去,并抬手让另外三名保镖先退下。
趁着沙发上的人没有防备的时候,猛然出手……
五分钟过后。
鼻青脸肿的穆斯臣和一脸惨白的顾黛儿被‘请’出了西郊庄园。
######
翌日一早。
因为做了一整晚的噩梦缘故,尚兮并没有睡的太好。
醒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很疼。
她下意识的用手揉着太阳穴时,男人略微沙哑的声音也在她头顶响起,“时间还早,头疼就再睡一会儿。”
嗓音带了一些刚睡醒的鼻音。
尚兮愣了愣,才朝他看去。
这才发现自己正被搂在怀中,而男人的眼睛还没睁开,显然也是刚醒。
感受到视线,司霆夜才缓缓睁眼。
他亲昵的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道,“宝贝儿,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今天不用去。”
“为什么?”
“乖,今天和唐易约好给你做体检,再睡一会儿我们再过去。”
体检这样的字眼,突然让尚兮耳根一红。
她憋了半天,才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话,“我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疼了,不需要麻烦唐医生做体检。”
闻言,司霆夜眉梢微挑。
忽的他轻笑出声,“宝贝儿,今天我也会去做体检,只是每年都有的全身检查而已,你是不是想歪了?”
尚兮嘴角一抽,突然语塞。
只是,她刚睡醒时呆愣愣的诱-人模样,也让男人的眸色越变越深。
某个蠢蠢欲动的东西,又开始抬头敬礼了。
“……司先生,继续睡觉吧。”
“嗯。”
“能不能……别动手?”
“嗯。”
“别撕!”
“嗯。”
“……”嗯你个大西瓜!
就这样,在这温馨的早晨,尚兮再一次就这样在莫名其妙的状态下被吃-干-抹-尽了。
原本约定的九点开始体验,也一拖再拖,拖到了十点半。
车停靠在私人医院的门口。
因为没有提前接到通知,所以唐易就站在外面傻傻的等候了近两个小时。
以至于现在,鼻尖都被外面的天气冻得通红。
尚兮被男人霸道的搂在怀中,身后的尹修还在为他们撑着伞,遮挡着从天空中飘落的小雪花。
她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歉意的开口,“不好意思唐医生,让你久等了。”
唐易刚露出微笑,准备说一声没关系,但是一道压沉低冷的视线却突然落在了他身上。
话到嘴边,被逼无奈的下意识改了口,“尚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话,我没法接。
听说沉迷于科学或是医学研究的人,大多数头脑都会有些问题。
这么一想,尚兮看向唐易的眼神也变得怪异起来。
时不时的还点点头,一副‘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的样子。
司霆夜眯着眼,低低淡淡的说道,“进去吧。”
“是,先生、尚小姐里面请。”
这所私人医院并不靠近市中心,但是地段却处在十分繁华的地方。
奇怪的是,空荡荡的走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似是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唐易微微一笑解释道,“因为在这里看病都需要提前预约,住院部又在对面的街道,所以看起来有些空旷。”
她扯了扯唇,“原来如此,不过估计预约的人应该也不多吧,从环境上可以看出来,这里的诊治费不低。”
闻言,唐易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是默认的笑容,已经不予置否了。
这时,一名护士打扮的微胖女人走了过来。
她微微弯腰打过招呼后,凑在唐易耳边低声说道,“院长,那名先生已经在您办公室等了许久了,我看他似乎耐心很好,只挑了您书架上的一本书看,没有做别的事。”
“哦?”
“他的专业水准以及医学素养都不错,院长您看,要不要留下他?”
唐易微微蹙眉,淡声道,“你先去准备先生和小姐体检的事项,至于他的事情暂时不用管。”
“好。”
待护士离开之后,司霆夜随口一问,“你招聘新人了?”
“是的先生,那个人叫宫泽,我查过他,身世清白也没有任何的不良记录,而且自幼就在国外读书,专业能力极强,所以我想留下他。”
“嗯,你看着办。”
这所医院背后的主人是司霆夜,但是却是由唐易一手负责。
毕竟潜伏在身体里的毒一天不解除,就一天不能安心。
如果能招到合适的人手一起研究,是最好不过了。
片刻后,两人分别被带进休息室中换了一套干净的病服。
尹修和左烨也分别保护一人,按照次序做着各项体检。
待一切全部检查过后,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趁着尚兮还在换衣服的时候,司霆夜一边用绸布擦着镜片,一边淡声道,“一天内,我要看到结果。”
这个要求,其实已经有些强人所难了,但是,对于唐易来说却很容易。
只不过要辛苦熬一宿了。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先生放心,您和尚小姐的身体健康,我已经会好好对待的。”
“嗯,我们先走了。”
恰好,这时候尚兮也从更衣室中走了出来。
象征意义上的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这座私人医院。
送走了重要的人之后,唐易才捏了捏疲惫的眉心朝着办公室走去。
中途还不忘了吩咐那位胖护士,尽快将检查结果报告弄出来。
打开办公室的门后,他走了进去。
坐在办公桌前会客椅上的男人还在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中的书,连有人走进来似乎都没有发现。
见状,唐易笑了笑。
他去休息室清洗了手后,走出来,“宫医生,等那么久应该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两份午餐,不如一起用?”
听到突然出现的说话声,宫泽才突然惊醒。
习惯性的看了一眼腕表,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肚子也适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他摸了摸,也不觉得尴尬,“那么就多谢唐院长了。”
毕竟,刚刚自己被叫做‘宫医生’,那么就代表他留下来已经是百分之百确定的事情了。
随着饭盒的打开,办公室里也散发出了一阵饭菜香味。
两人不熟,加之学医的人本就安静,吃饭的过程中自然也没有要聊天的意思。
直至要离开前,唐易才友好的提醒了一句,“你的办公室和白大褂已经在准备了,两天后的早上八点正式上班。”
“好,多谢唐院长,谢谢今天招待的午餐,再见。”
“再见。”
待走出医院的大楼来到地下停车场,唐易坐进了自己车里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静心的等待着对方接听,心情似乎很是愉悦,嘴角还染着淡淡的笑意。
不多时,电话被接通。
他笑道,“翩然,我昨天晚上到了帝都,按照你说的,我已经顺利进了这位叫唐易医生的医院,两天后你可以来找我产检。”
听到这话,正躺着休息的穆翩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凑在门上,确定外面没有偷听后,才压低声音问道,“这么顺利就进去了?我看着他好像是夜的专属医生,应该没那么容易打发吧?”
宫泽挑眉,“翩然,我的本事你应该很清楚,不过唐易不是好像是你未婚夫的专属医生,而是就是,因为……他今天带着一位漂亮的小姐来医院体检了,见不久才离开。”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让我把药剂从研究所里带出来,就是要用在那位漂亮小姐身上的吧?”
穆翩然咬了咬唇,没有否认,“是,她抢走了属于我的全部,我如果不报复回来,又如何能甘心,不管怎么样,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只要你不介意当个地下情人。”
“呵。”
“好了不说了,两天后见面再说,挂了。”
电话被毫不留情的挂断,宫泽将手机收起,看了看副驾驶座底下的一个银色密码箱,脸上的笑容也愈发高深莫测起来。
***
回到庄园别墅后,两人用了迟到的午餐,回到了二楼书房。
尚兮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正在办公的男人。
许久之后,才吐出一句话,“司先生,关于昨天的事情……我暂时不想查了。”
闻言,司霆夜手中的动作一顿,并且抬眸看她。
——
哼哼,说我污的,打你们pp~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昨天是我矫情了。”
男人只静静的看着她,薄唇渐渐紧成一直线。
尚兮放下手中的报纸,笑了笑,“我想通了,其实不管她是怎样的人,她始终都是我的母亲,我很感谢她生下我,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说到这里,她顿了片刻。
“就像你说的,我现在有你,这样就足够了。”
若是平时,这句话也许早就能让司霆夜心花怒放了,但是现在……
自他们相识以来,那样脆弱的尚兮他只见到过两次。
一次醉酒,一次便是在昨日。
虽然她看起来是个十分坚强的人,但是心底却比谁都脆弱。
沉默许久过后,男人嗓音低沉的开了口,“好,只要是你所想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只是……我不希望你待在我身边的时候再出现昨天那种情况,可以答应我吗?”
闻言,尚兮先是一怔。
最后也只吐出轻轻的一个字,“好。”
之后的书房,除去纸张翻页的摩擦声外,便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即便是没有说也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尚兮知道,他在生气。
其实这个决定,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毕竟他们之间虽然是恋人关系,但是有些事情不管结局如何,她都想为已逝的父母留下最后一分尊严。
与其让别人查出来,不如她自己去问。
那块高仿的怀表被顾黛儿取走的事情,宋颜玉不可能不知道。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东西就是最后一道威胁她的存在。
可惜,他们怕是都想不到,如今的她早已孑然一身,还有什么是值得惧怕的?
然而,书房的平静很快被一声敲门声打断了。
尚兮抬眸扫了眼办公桌前的男人后,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尹修微微颔首后,走了进来。
他拿出一个平板,打开了最新的新闻页面。
“先生,似乎有人故意要把尚小姐是顾家大小姐的事情曝光,已经有媒体在往我们这里查了。”
男人镜片后的双眸掀起暗涌。
屈指轻叩着桌面,冰凉的目光落在了平板上——
【穆氏集团总裁未婚妻曝光,竟是顾氏集团的千金?】
【顾氏集团千金顾黛儿和莫氏集团总裁地下恋情告吹?顾家疑似有另一位千金是真正的婚约执行者。】
【是三角恋情亦或是四角恋情?帝国豪门子弟私下情感混乱?】
【……】
十几条红色标识的标题伫立在网页的守业。
尹修又滑开页面至下一页,“先生,还有人放出了尚小姐在伦敦留学时候,莫少尾随走路的照片,我查到的IP地址……是老先生那边的人做的。”
闻言,司霆夜眉心微蹙。
他薄唇轻启,凉凉出声,“这些全部都是刚刚放出来的新闻?”
“是。”
“穆斯臣和顾黛儿现在在名爵?”
“是。”
“莫逸凡也还在帝都?”
“是。”
“让他们三个见一面,并去通知媒体,地点在帝都大酒店。”
“……是,我明白了先生。”
尚兮站在一侧没有说话。
男人的意思她明白,无非是要证明那三个人的三角恋情,让新闻上面所写的变成属实。
只是……
尚兮的视线落在了那张自己和莫逸凡同框的照片上。
虽然她的只有一个背影,而对方也最多只露了半个侧脸,但是从这个角度来看,明显是被人偷拍的。
从衣服和景象看来,似乎是两三年前。
如果这是从那位司老先生手里传出来的,那么,这又是从哪里拿到的?
尹修犹豫了一会儿,又问,“先生,媒体那边我们已经强行压下了和尚小姐有关的内容,但是还有另外两股势力在和我们对抗,一个是老先生,还有一个是……”
话还未说完,司霆夜便打断了他,冷幽幽的吐出了三个字,“司承骁。”
“……”
“他在哪里?”
“还不能确定位置,但是我们猜测他很有可能已经潜伏在帝国的某个位置了。”
这个答案,很显然让男人俊美的脸庞染上了一层阴森。
从那个视频曝光到今日,几个月过去,竟然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手底下是不是养了一群废物。
空气里沉重的压抑,让尹修有些喘不过去。
他咽了咽喉咙,解释,“抱歉先生,这件事是我们无能了,但是大少爷似乎现在的能力十分强大,所以才……”
“你先出去。”
“……是。”
无奈,尹修只好先准备离开。
只是当他即将踏出书房的时候脚步一顿,“先生,穆小姐产检的日子定在了两日后,她预约的那张医院正是唐易的私人医院。”
“嗯。”
门被关上。
一直未曾言语的尚兮拿起桌上被留下的平板,看了几眼。
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口,“这些新闻,一个是莫逸凡爆出来的,一个是穆斯臣爆出来的,关于我的则是司老先生和……你哥哥爆出来的,看来,他们是不敢跟你正面冲突,想从我这里下手了。”
话音戛然而止。
男人身上的草木烟草味从背后将她笼罩。
体温,温暖着彼此的身体。
尚兮嘴角微勾,“司先生,怎么了?”
这三个字,让司霆夜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淡淡道,“宝贝儿,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换一个吧。”
“……”
“嗯?”
闻言,尚兮眨眨眼,眼皮突然一跳,
她犹豫了片刻,将能想到的亲昵称呼都说了出来,“霆夜、夜、夜夜、司司、霆霆……你喜欢哪个?”
司霆夜一头黑线。
缓缓松开了她,又将她转过身子。
两人,面对面。
粗砺的指尖在她红润的唇畔上摩挲着,忽然,他道,“乖,叫老公吧。”
惊吓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她的沉默,让男人的眸色一沉。
不过一想,自己没有正式的求婚就说出这样的话,或许这样是有些轻浮了。
司霆夜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嗓音低醇,“宝贝儿,还记得圣诞节那天我说过会有礼物要送你吗?”
“嗯,记得。”
“那天因为我生病所以耽误了礼物,过几天我补给你可好?”
尚兮心里隐隐能猜到他说的‘礼物’是什么。
她唇瓣微动,似乎是有意要扯开这个话题,撇开视线后,缓缓开口,“司先生,我有点累了。”
刻意回避的模样,司霆夜看在眼底并没有说什么。
只将人抱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
相拥许久过后,他才低低淡淡的开口,“宝贝儿,你先进去休息,到晚餐时间我再进去叫你。”
“好。”
尚兮不再言语,走进了卧室。
她并没有直接去休息,而是走进了洗手间,透过光鲜亮丽的镜子看着自己。
直到台面上的手机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才移开了视线,发件人是莫逸凡。
——【尚兮,我想见你。】
——【你和司先生是什么关系?】
——【我听黛儿说他未婚妻怀孕了,你回来我身边好不好?】
——【你在我心中最宝贵,不要做贱自己,我才是你最适合人选,我等你。】
四条简讯,让尚兮看得笑出了声。
点了全部删除后,发出了一段话,“莫少,做人不能太自恋,你自己是怎样的人难道心里没点B数吗?”
发送过后,她便将手机扔在了一旁。
######
两天后。
唐易一大早就来到了西郊庄园。
只是车刚驶进门的那一霎那,和出门产检的穆翩然擦肩而过了。
医院,他已经暂交给了那位新上任的宫泽医生。
因为今天阳光的阳光不错,所以尚兮用过早餐后就去了琴房练琴。
独自走进书房。
唐易面色凝重的看着书桌前的男人,“先生,您和尚小姐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嗯。”
“您自从停止服用穆小姐的药后,身体里的毒素蔓延速度已经降低,只是毕竟是毒,对您的神经损伤还是很大的,尽快找到解药解毒才是上策。”
闻言,司霆夜抬起了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自己的报告根本就不关系,只淡淡询问,“我只想知道有关尚兮的。”
果然,此话一出,唐易的脸色稍稍一变。
犹豫了一会儿后,他才从手中的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透明文件夹放在书桌上。
司霆夜只扫了一眼,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白纸黑字全是英文,并没有要拿来看的意思。
唐易无声的叹了口气,“先生,根据所有体检报告的结果,我建议您……彻底打消让尚小姐怀孕的念头。”
彻底打消、怀孕等字眼出现出现的时候,让办公桌前的男人瞳孔骤然一缩。
紧抿的薄唇动了动,似乎知道下面的话语是他极不想听到的,好一会儿后才略有些艰难的开了口,“什么意思?”
“先生,几个月前您让人送来的食用筷子上唾液DNA检测结果显示为O型血,但是这次彻底精确的血液分析后,确定为MNSSU稀有血型,这种血型全世界怕是都很难找出第二个,如果将来尚小姐怀孕,生产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我们是没有办法去准备足量的血液的,再者,这一次还检查出了件非常不好的问题。”
司霆夜双眸眯起,语气低沉的可怕,“什么问题?”
陡然变冷的空气,让唐易的身体不自主的一颤。
他咽了咽喉咙,硬着头皮回答道,“先生,尚小姐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闻言,男人俊美的脸庞终究还是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似乎把心中所有的猜测都一一过滤了一遍,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指尖抖了抖,下意识的打开了电脑。
待确定监控画面的门外没有尚兮的身影后,才出声,“先天性心脏病不是出生的时候就可以诊断出来?她平日里身体也没有什么大毛病,为什么会有这种病。”
嗓音低哑深沉。
面对一声声质问,唐易只觉得头皮发麻。
强大的气场,已经快要让他给跪了,但是只能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心态稳定,“先生,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只能说尚小姐的身体很特殊,也许是因为她从未做过什么剧烈运动,所以二十年来都不曾被发现有这个病,只是根据心电图以及彩超显示,她近日心脏跳动的频率十分不规律,不排除有会突然发病的可能性,所以……”
话还未说完,司霆夜突然抬手打断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十分严肃,一字一顿道,“你只要跟我说能不能治好,不……是有没有可能治好?”
唐易垂眸,十分沮丧,“抱歉先生,除非有足够做手术的MNSSU型血,否则,尚小姐的身体绝对禁受不住任何一场手术。”
同理,孩子什么的,更是想都不能想的。
这样的消息,对司霆夜的冲击有些大。
甚至,他从未想过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离死神这么近。
好像如果稍稍有一些松懈,她就会被轻松的带走一般。
书房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静的就连此刻不停走动的时钟,也显得格外的响亮。
约莫十分钟后,司霆夜抿了抿唇,“是不是只要不剧烈运动和受伤,尚兮的身体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样的提问,让唐易怔住了。
凭借专业能力以及从医生的角度上,他中肯的回答,“先生,我只能说先天性心脏病患者发病可能是无任何征兆的,即便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心脏可能都会突然膨胀受血压的刺激等等等等,所以我不能给您任何的保证,但是尚小姐的体质很好,除去血型和心脏病比较棘手以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ML的时候是不是也会?”
“这……是有这个可能的。”
这种问题,可以说是极不应景了,但是也的确是十分重要的。
闻言,司霆夜难得面露疲倦之色,倚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去找,全世界去找,不管花多大的代价都必须找到MNSSU血型的人,我命令你将尚兮治好。”
“可是……”
“没有可是,是必须,听明白了吗?”
唐易一怔。
当对上先生那双深邃阴沉的琥珀色眸子时,身体再一次为之一震。
从跟在先生身边做事的那天起,他还从未见到过这样的眼神。
有无奈,有坚定,还有……稍纵即逝的哀伤。
这种强人所难的要求,唐易本该拒绝的。
毕竟,希望真的很渺小。
谁也不能料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尚小姐出了什么事,先生怕是也会做出什么毁天灭地的举动。
沉默良久,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唐易才重重的点了点头,“先生,我会尽我毕生的能力医治好尚小姐,谢谢您的信任,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我。”
闻言,司霆夜也只是不冷不热的应了一个‘嗯’字。
他视线落在了未打开的体检报告上,淡淡道,“医院你目前接诊的病人还有多少?”
“不到五人,都是一些调养身体的病人而已。”
“想办法让他们全部离开。”
“是。”
“将医院暂时关闭,你近日就搬进庄园。”
听到这话,唐易先是一愣。
怔愣了片刻后,他才开口,“先生,前几天我招聘的那名叫宫泽的人不错,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能否能收为己用?”
“这么信任他?”
“只是他的专业水平让我很是欣赏,而且如果有他的帮助,您身上的毒我也会有更大的把握。”
男人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宛如敲在心头一般。
唐易有些紧张,没敢说话。
良久,男人低沉的声音才传入他的耳畔,“我要他的全部资料,至于能不能进这西郊庄园,也要看他的造化。”
“是,我明白了先生。”
“先下去。”
“先生再见。”
直到书房的门被关上,司霆夜够下了眼镜放在了一旁,捏了捏有些疲累的眉心,无声的叹了口气。
琴房是在别墅右侧的花园房。
唐易准备去取车的时候,恰好被悠扬顿挫的小提琴音吸引。
脚步不自主的就朝着那处走去。
站在玻璃拉门外,他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尚兮。
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上。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侧颜,却也是美的足以让人窒息的盛世美颜。
又停留了片刻,唐易露出惋惜的表情并且摇了摇头,离开了。
然而他甫一离开,尚兮便放下了手中的小提琴。
目光淡淡的朝着他刚刚所站在的位置看了许久。
美眸中闪过几分不解。
忽的,她拿起窗台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尚小姐,您好,”
“事情查的如何?”
“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我们可以确定的是您母亲的出生所在地是法国,不排除是当地人的可能性。”
“……”
“其实您的长相看起来就非常混血,这一点应该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如果想确认具体身份应该还是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麻烦你们了,还请继续查。”
“好的,再见。”
简短的通话结束了。
尚兮有些无力的坐在了一旁的吊椅上。
握着手机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法国?
怎么会是那里……
######
另一边,唐氏私人医院。
空旷无人的诊疗室中,穆翩然正被抵在病床上。
她艰难的挥舞着四肢,想要推开身上的人,还不停的摇头避开了落在唇瓣上的吻,“宫泽,你够了,这里是医院!”
闻言,宫泽动作一顿。
冷冷的看着她,他嘴角勾起,“翩然,说好的我回来你就做我的女朋友的,我千辛万苦的来给你送药剂,连个吻你都不给我?”
不得已,穆翩然只能在威逼利诱下放下了挣扎。
直到感觉下面一凉,她才忍不住拔尖声音惊呼一声,“宫泽你够了,我还怀着身孕呢,不可以!”
果然,宫泽的脸色瞬间染上了一层寒霜。
他抿着唇,手轻抚着她的腹部,喃喃道,“两个月了,还是个试管婴儿,看来即便是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我也不能对你做些什么。”
“嗯,给我做检查吧,我要知道孩子好不好,前一阵我动了胎气见了些红,不过那唐医生说没什么事。”
只是,两人明显想的事不同。
宫泽动作虽然停下,但是眸底的深色却一直没褪去。
默了数秒,他忽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翩然,你不会以为让我随便亲两下就可以轻松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吧?”
穆翩然心里‘咯噔’一下。
她心里隐约有一些不好的猜想。
“你……你什么意思,斐尔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呵,翩然,你懂我的意思,只要我舒服了,你的任何愿望我都会满足。”
“……”
一个小时后。
在外面等待的斐尔总觉得检查的时间太久,太过安静,所以便叫了以为护士前来敲门。
门敲响的同时,宫泽闷哼了一声。
他面不改色将穆翩然从身上推开,整理了一下衣服后,走到了门口。
打开了门,宫泽微笑,“护士长,怎么了?”
那名胖护士面对这样的笑容,忍不住脸一红,“没……没事,外面那位和穆小姐一起来的管家先生想要知道还有多久结束?”
“很快,你将这些送去化验,再做一个B超我这里就结束了。”
“好,宫医生辛苦了。”
看着人离开后,宫泽便关上了门。
他重新走到病床前,看着脸颊酡红还止不住大口呼吸的穆翩然,“翩然,你将我伺候的很舒服,看来司老先生没少在你身上下功夫,真羡慕你的未婚夫。”
这样羞辱的话语,穆翩然本该当场翻脸。
然而现在有求于人,有苦难说,只能堪堪的把话咽进肚子里。
见她不语,宫泽也只是轻笑一声。
走到办公桌前从上锁的抽屉中取出了一个玻璃瓶。
穆翩然看见熟悉的东西,连忙将自己的衣裙整理好,快步走到他面前,“你只带了一颗过来?”
“嗯,未研制成功的药剂博士那里都有记录,这一颗是以我的名义取出来研究的。”
“……”
宫泽坐在了椅子上。
他抿了口茶后,忽的随口来了一句,“对了,那位尚小姐似乎也做了孕检,莫不是也怀孕了?”
“什么!”
穆翩然惊呼一声,瞠大双目,“那个小贱人怀孕了?你确定?”
“不确定呀。”宫泽微微一笑,似乎有几分看笑话的姿态,“我只是说似乎,并不确定,毕竟她和司先生的检查报告都是由唐易一人经手的,我也是今早刚上班的时候无意看了一眼罢了,不过……如果她怀孕了,我看你这未来的司家少夫人大约是真的没可能了。”
这句话并没有让穆翩然的表情起了多大的变化。
毕竟,早在前些日子她就已经很明确的被拒绝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顺利生下肚子里的孩子,然后母凭子贵。
只是,如果尚兮也怀孕了,那么对她的威胁就更大了。
似是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宫泽立马抬手阻止了她下面要说的话,“翩然,我们共事多年,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我不会对孕妇动手,那位尚小姐看起来不像是坏女人,若不是看在你的药剂即便是成功投下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我也不可能会来帮你。”
一听这话,穆翩然脸色立马就变了。
她咬着唇从病床上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办公桌前,质问道,“她不像是坏女人,难道我像?你不会就因为前两天看了她一眼,就喜欢她了吧?呵,也是,长得一副狐狸精的模样,勾-引男人一定是那个贱人最擅长的事情。”
宫泽眯了眯眼,没有作声。
毕竟孕检改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他拿起一旁笔筒里的原子笔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了刚刚的检查内容。
他淡淡道,“每个月的产检不要忘记,注意平复心态戒骄戒躁,孩子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近期最好卧床静养。”
也许是关门诊查的时间真的太久了,门外的斐尔也在这句话音落下的同时推门走了进来。
习惯的环视了一圈坏境之后,看了眼站在哪里的女人以及桌前的男人,微微颔首,“宫医生,检查都结束了吗?”
“嗯,初步检查都没有什么大碍,其他的血检什么的都要过两个小时才能出来,估计你们是等不了了,到时候会让护士电话联系你们。”
“好,那我就带翩然小姐先离开了,宫医生再见。”
“再见。”
走出办公室后,斐尔不动声色的蹙眉提醒道,“翩然小姐,您的唇妆花了,头发也乱了,麻烦您注意整理一下,医院外面可能有记者什么的。”
闻言,穆翩然脸上的笑意一僵。
恰好一旁不远处就是洗手间,她也就顺便进去了。
大约十分钟过后才走了出来。
她勾了勾耳鬓的碎发,一脸歉意的说道,“抱歉斐尔管家,让你久等了,刚刚孕检的时候一直要躺着,估计头发就是那时候乱的,唇妆估计也是我紧张的时候咬花的。”
斐尔只笑了笑,便在前面带路了。
毕竟,这样的解释给人的感觉就有些太过欲盖弥彰了。
从后窗恰好能看到一旁马路上的情况。
待看到三辆黑色的轿车驶离医院后,宫泽靠在窗边似笑非笑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那话那头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刚睡醒?”
“嗯。”
“我有你儿子的照片,想看吗?”
“哈哈不逗你了,穆翩然刚刚来我这做孕检了,我还乘机占了她一些便宜,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承骁?”
司承骁默了片刻,低声道,“宫泽,不要玩过火了,医院是司霆夜的地盘,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宫泽笑了,笑声有些狂妄,“承骁,你放的长线已经最够多了,什么时候收网啊,这帝都可没我想象中的有意思。”
“快了,最多两个月,我会拿到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两个月。”
临挂断电话前,司承骁低低淡淡的开口,“那位尚小姐的体检报告想办法给我一份,还有,有机会你把解药送给司霆夜,我不想我的好弟弟在跟我公平竞争司家的时候倒下了。”
这句话,倒是在宫泽的意料之外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想不到你这个做大哥的这么关心弟弟啊,可怜司老先生了,两个孙子都在背地里暗算着他,估计也没几天活了。”
“话多,挂了,嘟嘟嘟……”
电话挂断后,宫泽又站在窗边好一会儿后,才重新回到了办公桌前。
呵,帝都以后应该会很热闹吧。
午餐时间。
尚兮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的想到什么,抬头一问,“司先生,我记得我们的体检检查结果是今天出来,早晨我看见唐医生来了,他有说什么吗?”
虽然知道是在问他的身体,但司霆夜的心脏还是突然砰砰的快速跳动了起来。
他放下餐具,噙着笑,“放心我没事,你也没事,只是天越累越冷了,没事就不要总出去了,万一你感冒了我是会心疼的。”
“好。”
餐桌上,两人心思各异。
本就不多话,便一下子没了话题。
身为局外人的斐尔,总觉的两人之间有些不对劲。
似乎,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两天。
他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打开后,走到餐桌旁,“这是今天凌晨刚刚空运到的红酒,先生和尚小姐不如尝尝。”
“嗯。”
司霆夜属于把酒当作消遣来喝,所以自然也很满意的点点头,而尚兮一直觉得酒和水没什么区别,只象征意义上的点了点头。
情商欠费的斐尔,这时也没辙了。
只好默默的退到一旁,继续当木头人。
意外的是,午餐结束后司霆夜却主动拉着尚兮的手,朝着别墅旁的花园房走去。
走在半路上,尚兮停下了脚步。
男人眉梢一挑。
转过身帮她理了理身上的披风,“宝贝儿,是不是累了?”
“我不累。”
“有话想问?”
“司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对我说?”
闻言,司霆夜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
他薄唇微抿,低声开口,“我想说什么,宝贝儿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尚兮一怔。
旋即,她垂眸淡淡一笑,“司先生,我们一直做恋人不好吗?”
“宝贝儿,我想娶你做我名正言顺的妻子,和我在一起。”
“可是,我不想结婚,也从没想过我会有结婚的一日,哪怕对象是司先生你。”
司霆夜镜片后的琥珀色双眸,稍稍一沉。
沉默许久,他才用粗砺的指尖挑起了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嗓音低哑的,问道,“宝贝儿,告诉我,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在怕什么?我们在一起这么些时日,难道……我还不值得你信任?”
——
最近后台抽风,按时更新不会显示,不知道更新什么时候会冒出来,酱酱也很无奈。
这一次,尚兮并没有错过男人眸中一闪而过的受伤。
只是,她不认为她是一个值得拥有幸福的女人。
重生后,这颗心早就被黑暗染色。
她不想耽误这个完美的男人。
毕竟,恋人不一定就适合做结婚对象。
况且他们现在都是彼此的初恋,以后会发生什么,都还是未知数。
这一世,命运的轮盘早已变换的轨迹。
不是不值得信任,而是……她不相信自己。
尚兮沉默数秒后,忽然露出浅浅一笑。
握住了男人勾住她下巴的手,轻声开口,“司先生,你说过会给我时间的,我们恋爱的时间还太短,而且,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掉,我不想成为你的软肋以及拖累。”
闻言,司霆夜的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任由那只娇小的手握着他的手。
两人就静静的站在石板路中央,彼此对视相望。
直到天空再一次飘落下了小雪花,尚兮才听到耳畔传来男人近乎低喃的一个字。
“好。”
好。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等你。
等你放下一切负担,愿意全心全意接受。
不远处从后花园别墅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的穆翩然,一眼就瞧见了在雪中相拥的二人。
这个画面,出奇的美。
美的让她只觉得刺眼。
好一会儿后才扯出一抹笑,在女佣的陪同下走了过去。
其实在有人接近的时候,司霆夜便听见了脚步声。
他不动声色的将尚兮搂进怀中,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来了?”
这种保护的姿势,让穆翩然脸上的笑意倏然一僵。
极力忍住没让自己失态,她笑道,“夜,上午孕检的时候我做了四维彩超,有宝宝的照片,你要看看吗?”
其实,她并没有征求的意思。
早在话落的同时,就把手中的‘照片’举了起来。
尚兮看了一眼。
上面其实就是个葡萄大小的小东西。
不过,孩子这种生物真的很神奇。
即便眼前这个女人无数次算计她,但是对于这个宝宝她还真是讨厌不起来。
提到孩子的话题,司霆夜免不了再次想到唐易说的话。
脸色一下次变得阴沉起来。
穆翩然见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脚下一崴。
这一崴可不得了。
偏偏是朝前倾的。
尚兮被男人往后拉了一步,但是穆翩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一个往前撞上了她。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跌倒。
因为担心身侧的人会遭受什么意外伤害,所以在跌倒前的一霎那,尚兮就用力把男人给推开了。
这一摔,穆翩然的重量全部扑在了她身上。
好在四周都是草坪,并不是很疼。
只是手腕的地方好像被感觉被针扎了下,有些刺痛感。
跟来的两个女佣几乎是一瞬间就将穆翩然给拉了起来。
司霆夜更是阔步上前将尚兮给打横抱起。
这一刻,没有人关心某个人的肚子有没有出事,而是全在关注着先生的心尖宠,尚小姐。
面露担忧的将人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一番后,司霆夜才温声问道,“怎么样,摔到哪里没?”
本着女人对于危险的直觉,尚兮清楚穆翩然刚刚的那一摔太不正常。
所以,她才有了下意识的推开男人的举措。
只是……总觉得还是忽略了什么。
“我没事,不疼。”
“没事就好。”
确定怀中的小女人真的没事后,司霆夜才将森然的视线落在了好像受到极大惊吓的穆翩然身上。
一字一顿,嗓音阴冷,“看来我对你的警告当真是毫无作用,非常好。”
穆翩然强忍着心底的惧意,一脸委屈,“夜,我……我真是无意的,我不知道会突然被石头绊倒,也没想到会撞到尚小姐身上,啊……肚子……肚子疼。”
一边哀嚎着,一边倒向扶着她的女佣。
这种戏码演了太多次就没有意义了。
司霆夜薄唇勾起了一个凉薄的弧度,抬手招来了不远处的尹修。
尹修面无表情的快步上前。
“先生。”
“立刻对外宣布,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我司霆夜的未婚妻,并且警告穆氏好自为之。”
“是,那老先生那边……?”
“不用管老爷子,我自有主张。”
“是。”
直到尹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眼前,穆翩然才泪流满面的瘫倒在地上。
她一边笑一边哭,好像疯子一般。
这样的结局,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是,她并不亏。
因为她腹中还有孩子,这个孩子可以为她带来无上荣耀。
同时……
感受到强烈的视线,尚兮侧头一下子就对上了穆翩然阴毒的眼眸。
从这个眼神里,她读出了得意和得逞。
——
翌日午后。
在斐尔的领路下,唐易正式搬进了别墅的三楼。
因为之前三楼的卧室见了血,所以已经空缺了下来。
正好地方又大,恰好可以改成实验室。
尚兮在房里待了片刻后,还是决定上楼一趟。
她时不时的盯着自己左手手腕,却又看不出什么所以然。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响起。
唐易很快就来开门,待看到门外的人还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尚小姐,你找我?”
尚兮微微一笑,抬起手,“我昨天摔了一跤,手腕好像扭了,总感觉有些疼,所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膏药可以给我贴一贴。”
“好,那先进来吧,我为你看看。”
“好。”
在医学范围,唐易算得上是全能的。
否则也不可能在帝都这样的地方,以一人之力撑起一个私人医院。
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他皱起了眉,“尚小姐,我初步诊断你的手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没有外伤也没有筋骨损伤。”
尚兮闻言,也是有些诧异。
“可是,我手腕一直有那种刺痛的针扎感,难道是错觉?”
“这……”唐易也有些无奈。
毕竟从医学的角度看,她的手腕的确是没什么毛病的。
见对方为难,尚兮浅浅一笑,“算了,大概真是我的错觉,估计摔倒的时候可能被草坪里的草扎到了,应该只是我的心理作用,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唐医生。”
唐易点了点头。
谁料,下一秒突然发生了变故。
甫一站起身,尚兮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这么直直的倒了下去。
“尚小姐——”
这一惊变,饶是一向淡定的唐易都没有想到。
他惊呼一声,迅速单膝跪地查探已经陷入昏迷的尚兮。
快速检查过后,立马拨通了还在楼下的斐尔电话,“尚小姐晕倒了,派人通知先生,联系医院,要快!”
“好好好,我马上去办。”
电话那头的斐尔,急促惊慌的语气也很明显。
***
半小时过后。
司霆夜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就丢下了正在进行的国际视频会议,匆忙驱车赶到了唐氏私人医院。
急救手术室的玻璃门紧紧关闭。
斐尔正一脸焦急的站在外面,来回走动。
待看到快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他连忙迎了上去,愧疚道,“对不起先生,竟然在家里让尚小姐发生意外,是我的失责。”
司霆夜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只是到尚兮昏迷是因为身体原因。
既然是生病,他也不可能随意怪罪旁人。
“唐易进去多久了?”
“有十分钟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嗯。”
没一会儿,尹修和左烨也陆续到了。
毕竟先生在路上开的太快,他们要尾随保护。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刚刚还处理了一下闯红灯的事情,所以才慢了一步。
司霆夜在问完话之后就站在了不远处的窗边。
没有盯着急救手术室看,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象。
然而紧皱的眉心却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似乎等待已经十分艰难。
明明走廊上还挂着‘禁止吸烟’的警示牌,但是男人却依然从尹修的手中接过烟盒,点燃了一根香烟。
飘渺的烟雾慢慢飘荡着。
终于,玻璃门在半个小时过后打开了。
然而走出来的只有唐易一人。
在闻到烟味的时候,他拧起了眉,却在看到窗边的男人时松开了。
心下了然。
“先生。”
“尚兮怎么样了?”
“……”
看着眼前人沉默不语的样子,司霆夜掐灭了还剩半截的烟,低沉的吐出一个字,“说!”
唐易心头一颤。
无奈,他也只能如实回答,“先生,经过一系列的具体检查,尚小姐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来。”
闻言,男人镜片后的双眸微眯。
幽冷的寒光从眸中迸发而出。
森冷的嗓音从他的薄唇中一字一顿的溢出,“从昏迷到送进医院到现在,一个小时过去,你只告诉我这个?”
“先生……”
“人呢?”
“尚小姐被送去高级病房了,其实已经可以出院了,也许只是太疲累了,如果先生不放心可以留院观察。”
一旁一直未曾言语的斐尔,抿唇开口,“先生,尚小姐最近看起来精神压力很大,也许真的只是累了,毕竟一个人如果真的生病是不可能一点预兆都没有的。”
在听到这段话后,司霆夜被白色手套包裹的手指微颤。
默了数秒,他才道,“医院的空气不好,我带尚兮回庄园,你也一起。”
唐易点了点头。
从病房到医院门口,昏迷的尚兮一直被男人紧紧抱在怀中。
动作轻柔珍惜的宛若对待至宝一般。
直至四辆黑色的轿车驶离医院后,穿着一身灰色大衣的宫泽从医院里懒洋洋的走了出来。
啧,刚工作两天就被迫辞职的医生全世界估计也只有他一人了。
只是……
刚刚那位被抱着离开的漂亮小姐,症状似乎是……
呵,穆翩然果然是等不及了,竟然就这么快就动手了。
看来,好戏就要登场了。
回到庄园后。
昏睡中的尚兮就被安置在了二楼卧室的欧式大床上。
直至天黑,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满地的积雪,让今晚的月光变得额外亮。
司霆夜单臂撑着,看着身侧熟睡的人儿。
指尖轻触着她的眉眼,低低喃喃,“如果真的如唐易和斐尔所说的那般,是因为我想让你嫁给我,所以才导致你的精神压力太大了吗,宝贝儿?”
回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一夜浅眠。
……
翌日,天色微凉。
刚入睡不久的司霆夜,被一阵微小的吵闹声吵得眉心微皱。
突然,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不停的拍打着他的脸。
凌厉的双眸倏然睁开。
只是,下一秒,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他对上了一双通灵纯挚的小圆眼。
四目相对,连空气都安静了。
然而,突然的一阵嚎啕大哭彻底打破了西郊庄园清晨的宁静。
饶是一贯沉稳淡定的司霆夜,也免不了被眼前的小人儿给惊到的。
他晃了晃脑袋,再睁眼,依然不是幻觉。
谁能告诉他,只不过一夜之间,他的宝贝儿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娃娃?
“哇~哇~哇~”哭声不断继续,还伴随着奶声奶气的抽泣声,“你……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
“……”
男人咽了咽喉咙,话音好像全部堵在了嗓子眼,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原本大小合适的睡衣根本就盖不住这小小的身躯。
白白嫩嫩的手臂都漏了出来。
司霆夜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个看起来只有三岁女童般大小的奶娃娃一定是他的宝贝儿尚兮。
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他大脑也一时短路放空,来不及做过多的思考。
半个小时后,当唐易以及尹修出现在书房,看到先生怀中抱着的女娃娃,也齐齐惊呆了。
尹修嘴角一出,忍不住惊呼一声,“先生,您……只不过就一个晚上,您和尚小姐连孩子都生了?”
“……”
不怪尹修会这么觉得,毕竟太像了。
司霆夜一边哄着怀中熟睡的小尚兮,一边低沉开口,“唐易,尚兮昨天找你之前是不是和穆翩然见过面?”
唐易连忙摇头,“抱歉先生,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尚小姐跟我说的是,她前天摔了一跤手腕扭到了,但是我检查过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被这么一提醒,男人才忽然想到前天在花园房前穆翩然拉着尚兮摔倒的事情。
怎么会……
那个女人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对尚兮动手脚。
其实,当先生提到尚小姐是否在昏迷前见过穆小姐以及现在这个情况,尹修和唐易也齐齐反应了过来……
司老先生退隐幕后之后,就在H国建立了一个神秘的科学研究院。
初衷,似乎是为了追求什么长生不老。
表面上,它普通的研究院一样,只是研究科学。
然而实际上,里面最重要的研究项目正是有关人类超自然生长和逆生长项目。
不偏不倚,穆翩然正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并且,截至目前为止两个项目都从未研究成功过。
这种事情,身为司家重要成员之一以及K-Zeus集团总裁的司霆夜自然是知晓的。
只是……
尹修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先生,我记得这个项目所有的研究药剂都是被研究院的博士统一管理着,穆小姐虽然也是负责人之一,但是并没有携带离开的权力,而且她这些日子从来没有返回过H国,我怀疑……可能有人在帮她。”
此刻办公桌前的男人薄唇紧抿,寒冷的低气压在他周身弥漫着。
似乎这气息影响到怀中小人儿的睡眠,在她发出哼唧不满的瞬间,就全部收敛了。
这一刻,司霆夜是头疼的。
他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穆翩然人在哪里?”
斐尔近前一步,同样低声回答,“从前日开始,穆小姐就按照您的吩咐被软禁在后花园别墅中,有专人看管,先生,要不要我去一趟?”
“不必了。”
“……”
“呵,我亲自去。”
***
后花园别墅的二楼主卧。
穆翩然正一脸呆滞的靠在枕头上。
窗帘未拉,灯也未开,整个房间都昏暗无比。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刺眼的灯光也传了进来。
她不适的眯了眯眼,待看清进来的人时,眸光一亮。
顾不得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狼狈,穆翩然连忙朝前爬去,一脸喜悦,“夜,你是不是要带我出去了?”
司霆夜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躲过了她的触碰。
身后跟着一起进来的尹修,表情略微惊讶。
他问道一旁的人,“你让人把她用铁链锁起来的?”
斐尔摇头,“先生吩咐的,说是狗就应该有狗的样子,用铁链拴住脖子刚刚好。”
“……”
好吧,果然是先生做事的风格。
轻描淡写的就把一个人的自尊打击的体无完肤。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
扑了一个空的穆翩然,心中满是受伤。
她跪坐在床头,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口中冒出,“夜,我只不过是无意把尚小姐推倒了,你为了她就把我软禁起来,还让人把我用铁链拴住,像对待狗一般,即便……即便我不是你的未婚妻,但我至少还是你孩子的母亲啊,你这么对待我,孩子也是有感觉的。”
说着,泪水也顺着眼角滑落。
闻言,男人也只是神色淡淡的睨着她。
少顷,他才淡漠出声,嗓音沉静且低冷,“穆翩然,我有没有说过,你这个人真的很恶心?”
一霎那,穆翩然放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捂着胸口,她只觉得这一处疼的好像已经不能呼吸了。
好一会儿后,穆翩然才艰难的开口,“夜,你……觉得我恶心?”
她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复。
男人的沉默,就是答案。
哭着哭着,穆翩然突然就笑了。
且笑声越来越大,尖锐又刺耳的声音穿透整间卧室。
约莫又过了几分钟,笑声才戛然而止。
她面目狰狞,眸底全是愤怒的火光——
“没关系,我得不到你,尚兮那个小贱人也不能妄想得到你。”
“哈哈,夜你知道吗,我前天偷偷给她注射了ss药剂,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药效就要发作了。”
“啊,夜你肯定不知道ss药剂是什么,没关系我来告诉你,那是衰老药剂,我在猿猴身上做过许多次试验,但只成功过一次。”
“成功一次对于我来说就足够了,这次我更是在她体内注射了双倍药量,它可以让人迅速衰老,然后静悄悄的死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穆翩然的话,让司霆夜的眉心蹙起。
他本以为尚兮被注射的是逆生长药剂,没想到竟然是至衰老药剂。
毕竟如今他的宝贝儿不是变老,而是变成了三岁稚童模样。
很明显,是未研制成功的药剂出了错。
看这个疯女人的模样,也不像是说谎。
一心沉浸在自己喜悦中的穆翩然,并没有发现眼前男人的异样。
她心想:只要那个小贱人死了,还怕没有机会?
毕竟,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司家正儿八经的血脉。
然而这一次,穆翩然有恃无恐的算盘打错了。
一而再再而三对他心爱的女人下手,司霆夜本身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他镜片后的双眸微沉,淡漠道,“让唐易送一份药流的药过来。”
闻言,斐尔和尹修齐齐一怔。
这个孩子存在的初衷,就是为了引出大少爷。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出了什么事,恐怕会影响他们后面原先的全部计划。
见身后的两人没有反应,司霆夜微微侧身。
深邃且睥睨的视线落在二人声音,从喉中溢出的声音冷漠到极致,“你们听不懂我的话?”
尹修连忙摇头,“不是的先生,只是……如果大少爷他……”
男人的薄唇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冷笑道,“想来我大哥也不想自己的血脉从一个无比肮脏的女人身上产出,与其让他亲自动手,不如由我代劳。”
“……是,我立刻去通知唐易。”
看着尹修快速离开了卧室,穆翩然才开始慌了。
她没听懂什么是大少爷的血脉,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真想弄掉她的孩子。
穆翩然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护着肚子,连滚带爬的下床,跪在地上,“夜,哦不对,司先生,我求求您,这不仅是我的孩子还是你的孩子啊,你不可以这么残忍,他才两个多月,再过七个多月就能来到这世界上了,难道……你这个做爸爸的心不会痛吗?”
话音刚落,十几张各种角度的照片飞散在她的四周。
上面的画面正是两年前视频中的内容。
穆翩然一愣,显然有些怔然。
司霆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淡的声线里隐含了几分杀意,“看照片里穆小姐的表情,两年前的那晚,我大哥的表现应该是让你终身难忘了……”
话,点到为止。
如果说,到这种地步穆翩然还听不出来这字里行间的弦外之音,那她就不是装傻,而是真傻了。
可是,照片上的男人以及她记忆中的明明就是……
穆翩然慌张的拿起两张照片,不断和眼前的男人对比,自言自语,“不会错的,不会错的,夜这就是你,你别想骗我了,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你喝下那杯下了药的酒,你刚刚说的一定是想骗我的。”
呵,一定是假的。
她此生只有过一个男人,肚子里也是她最爱男人的孩子。
怎么可能都是假的呢,一定是骗她的!
一番自我心里安慰,穆翩然慌乱的心情才渐渐平复。
然而,自欺欺人终究是自欺欺人。
站在另一旁的尹修面无表情的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她面前,声音平静的说道,“穆小姐,这位便是司家的大少爷司承骁,不过他已经离开司家十四年了,你没有见过也不足为奇,两年前伦敦的那家酒吧,先生从未踏足过,至始至终和你在一起的都是大少爷。”
闻言,穆翩然僵硬的抬头,缓缓移动了自己的视线。
落在眼前的照片上。
上面的男人的确和司霆夜长得非常像,但仅仅只是五官,然而从照片上却能明显感觉两人气质的不同。
一个冷情凉薄,一个慵懒散漫。
最明显的是,司承骁脸上笑起来是有很明显的酒窝。
待彻底看清以及对比后,穆翩然惨白着脸,瘫坐在了地上。
事实就在眼前。
然而,她还是抱了几分侥幸心理,瞠大双目,“就算两年前和我在一起的是别人,但是这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是他的,这可是当年你留下的……”
还不等她话说完,尹修这个代言人又发了话。
他微微一笑,“抱歉穆小姐,先生十八岁那一年并不在伦敦,据斐尔所说他当初浑水摸鱼借用了大少爷的精-子,所以这个孩子并不是先生的。”
恰好这个时候,斐尔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听到这段话,他忍不住插话,“先生,我有话想说。”
司霆夜眯了眯眼,淡淡扫了他一眼,“说。”
“我当初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让您可以信任我,其实当年被我寄存在精-子库的那份是老先生的,这个孩子……是老先生的。”
“……”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司霆夜在内。
不过细想想也是。
司承骁比他不过年长了两岁,当年失踪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又何来可以被提取精-子一说呢。
只不过,他们先前都没有细想,所以都忽略了这个重要的细节。
穆翩然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断的朝后退,一边摇头一边低喃,“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们这群骗子,都是故意这么说的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已经是用尖锐的嗓音吼出来的。
不过,眼下并没有人同情她或是可怜她什么的。
斐尔端着托盘走上前,低声询问,“先生,药已经被我取来了,唐医生说,这颗胶囊吃下肚就会有反应,但是彻底流掉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司霆夜拿起托盘上的白色药瓶。
若有所思的晃了晃。
听声音,里面应该只有一粒胶囊。
他忽的勾起唇角,漠然道,“既然是老爷子的种,岂有不留下的道理。”
“……”
“这件事,确定没有其他人知晓?”
“我确定。”
“很好,暂时不用声张,将她继续关押在这个房间里,不过……让女佣每天过来跟她叙述一下今天她知道的真相,顺便连带着两年前她珍藏已久的视频也播一遍,记住,是每天。”
斐尔嘴角一抽,点了点头,“是的先生,我明白了。”
在人精神最薄弱的时候,说着她最不愿意接受和相信的事情。
这样下去,人会疯吧。
这一招,太狠了。
此刻的穆翩然浑然已经陷进了自己的世界中,他们说了什么,自然也没有听见。
在离开这个连空气都是肮脏的卧室前,司霆夜留下了一句话,“她如果真疯了,不要让她伤了孩子,否则的话我就没办法祝老爷子老来得子了。”
“……是。”
***
然而,此刻被留下来看‘孩子’的左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面对如此萌萌哒的尚小姐,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偏偏,在先生离开不久后,熟睡的尚小姐就醒了。
醒了也就算了,偏偏还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就这样,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近十分钟,左烨憋不住了,“那个……尚小姐,你……饿了吗?”
尚兮咬着手指头,奶声奶气的说道,“你为什么要叫我尚小姐?”
“……”
“刚刚抱我的那个哥哥去哪里了?”
“因为尚是你的姓,所以我才这样叫你,至于刚刚抱你的那个……哥哥,你从前一直都叫他司先生的。”
天知道此刻的左烨的内心有多么的崩溃。
想想过去的几个月,曾几何时看到尚小姐卖过萌?
这个世界真的是玄幻了。
听到这话,尚兮拧起小眉心。
几秒后,她似懂非懂的哦了声,“我姓尚,他姓司,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呀?”
左烨眼皮一跳。
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跟一个三岁孩子说什么恋爱中的男女朋友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秉承着杜绝早恋思想的左烨,深思熟虑后一本正经的回答,“其实,司先生他是你的……爹地。”
“蛤?”
“对,你们是父女,姓……嗯,你跟你妈咪姓的,对对对。”
一边说着,左烨还不忘了点点头。
那颗药虽然让尚兮变回三岁的模样且记忆全无,但是智商还是在线的。
该明白的,她都懂。
所以,当司霆夜再一次踏入卧室大门,听到那一声响亮的‘爹地’时,懵逼了。
脚步下意识的一顿,僵硬的移动着自己的脖子。
看着坐在沙发上笑的脸都开花的尚兮,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确定这一声‘爹地’是叫他的。
左烨看男人回来了,吓得额头上的冷汗都掉了下来。
他连忙走上前,解释道,“那个先生,我去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你们聊,你们聊……”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了出去。
遁走的左烨,下楼的时候恰好和后面过来的尹修撞了个满怀。
“做什么这么毛毛躁躁的?”
“快走快走,我死定了,哥耶!”
“……”
卧室内,此刻安静的只能听见空调流淌的暖风声音。
尚兮不明白男人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她,不进来。
等的有些着急的她干脆就伸出两只小胳膊,嘟囔的抱怨,“爹地,我要抱~”
司霆夜额角的青筋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不自主的突突狂跳着。
他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终于迈开了沉重的步伐,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还不等他动手把人抱起,那小人儿就直接扒拉着他身上的西装爬到他腿上坐了下来。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奶声奶气的声音再度传入耳畔,“爹地,刚刚那个叔叔说,我是和妈咪姓的,那……妈咪去哪里了?”
下意识抱住了怀中软绵绵的小团子,男人在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
怎么解释才好?
难道要说:你就是妈咪,妈咪就是你,你们俩是同一个人?
想一想,司霆夜都觉得头疼无比。
从小到大,第一次碰到了这么棘手的事情。
心爱的女人变成了女儿,估计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经历过这种绝望。
好一会儿后,他才轻声开口,“宝贝儿,你……妈咪出去玩了,不在家,过几天才会回来。”
“哦哦,酱紫啊。”尚兮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刚刚那位叔叔叫我尚小姐,爹地却叫我宝贝儿呢?”
“因为,你就是宝贝儿。”
“所以我叫尚宝贝吗?”
司霆夜一怔,而后才摇了摇头,“不,你叫司宝贝。”
***
今天午餐时间,明显比平时提前了近一个小时。
因为尚兮被注射逆生长药剂变小的事情属于机密,所以除去尹修几个值得信任的人以外,是没有旁人知晓的。
今天轮班的几个女佣看着先生抱着和尚小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女孩到餐厅的时候,集体愣住了。
一旁的斐尔见状,也是尴尬的咳了一声,提醒道,“尚小姐的大学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所以昨天晚上连夜坐飞机离开了,这位是……小小姐。”
众人,“……”
其中一个女佣难得大胆的八卦,问了句,“斐尔管家,小小姐不会是尚小姐和先生的女儿吧?”
“嗯,是女儿。”
“那小小姐今年多大了啊,好可爱?”
“三岁了。”
话音刚落,一阵阵抽气的声音接连起伏的响起。
司霆夜也明显感觉到数道怪异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不过,只随意抬眸扫了一眼,那些视线便消失了。
男人不知道的是,此刻那些女佣的内心想法是——
天哪,先生简直是禽-兽!
小小姐今年才三岁,如果算上怀胎十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尚小姐当初怀孕的时候最多才十六岁!
呵呵,看不出来平日里衣冠楚楚不苟言笑的先生,竟然是这样的先生。
难怪从不近女色的先生好好的会把尚小姐安置在身边这么长时间,还宠爱无比。
原来,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当然,以上都是他们的心里话。
表面依然是和平时一般,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侧等候着。
习惯所致,司霆夜坐在主座上安安静静的用着他餐盘里的午餐。
有些食不知味。
心中愁绪万千。
因此直接忽略了身旁连桌子都够不到的小家伙。
在同一个餐桌用午餐的尹修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刀叉,又用餐巾擦了擦嘴,才小声提醒道,“先生,小小姐快哭了。”
闻言,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抬眸看向身侧座位上的尚兮。
果然,此刻的小人儿已经是泪眼汪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餐盘里的食物。
司霆夜薄唇微抿,下意识的就将人抱在怀中。
在她头顶亲昵一吻后,歉意开口,“抱歉宝贝,原谅我。”
尚兮抽泣了两声,眼泪倒也没有留下来。
只是表情有些可怜巴巴的,“爹地,我饿了。”
“好,我喂你宝贝儿。”
奶爸登场,经验全无。
准确的说,整个庄园的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带孩子。
艰难的喂完午餐后,司霆夜抱着尚兮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消消食。
他神色淡淡的对一旁的斐尔吩咐道,“去问问唐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检查。”
“是,我这就去问。”
***
医院的暂时关闭,为了配合一系列的方便,所以唐易已经把大部分医用器材运到了西郊庄园。
恰好三楼的空间足够大。
唯一的缺点是,因为这里的隐蔽性,所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
速度上,慢了些。
和先前的体检流程差不多,只不过这次还多做了一个骨龄以及智商测试。
大多数的检查结果,都是在第二天下午才出来的。
书房内。
司霆夜坐在书桌前看着宫泽的资料,左手却放在身侧的摇篮上,轻轻的晃动着。
透过盖在上面的粉色纱帘,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
似乎睡梦中梦到了什么好吃的,还在留着口水。
唐易站在前面看着,表情虽然有些怪异,但是心里还是觉得十分稀奇。
约莫五分钟后,男人的视线从手中的资料上移到了他身上。
“尚兮的身体检查如何了?”
“回先生的话,骨龄测试结果为三年,和您预算的一样,而且尚小姐的智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血液也没有检查出任何毒素。”
“这么说,除了身体变小以外,那个药剂对她没有任何伤害?”
“是,如果能拿到穆小姐的那个药剂,我才有可能研究出让尚小姐恢复如初的办法,但……时间上我暂时不能保证。”
这样的答案,早已在司霆夜的预料之中。
他侧头看着摇篮里的小人儿,淡淡道,“研究院那边我已经派了左烨去,估计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回来,只是,你应该也知道这个药剂是未研制成功的。”
“先生,我知道。”唐易垂眸,“还请先生相信我,我一定能将尚小姐治好,不过,这次检查结果里还有个意外的好消息。”
“嗯?”
“尚小姐的心脏,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这句话,让男人眼镜的镜片倏然闪过一道光,琥珀色的双眸也在一瞬间漾出了些许难得一见的喜色。
他唇瓣微动,淡沉的嗓音从喉中溢出,“确定?”
唐易犹豫了几秒,才回答,“先生,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那个药剂的作用,但是就目前的检查结果来说,尚小姐除了血型依然是稀有特殊的以外,身体是没有任何疾病,至于……如果日后恢复正常,还会不会有变数还不得而知。”
在这个科技发达的社会,几乎是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虽然让一个人逆生长听起来还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如果这种药剂在某一天研制成功了,那也许就是真的天下大乱了。
当然,这些事情暂时还不在他们关心的范围。
司霆夜淡淡道,“让宫泽明天上午来见我,你先回楼上休息,其他的事情等左烨回来再细谈。”
“是的,先生。”
唐易刚一离开,摇篮里就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哭泣声。
见状,男人依然是很有耐心的掀开了上面的纱帘,将尚兮抱了出来,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不曾想,哭声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是越来越大了。
到后面,干脆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下子可难倒司霆夜了。
不得已他只能将小人儿抱下楼找年纪稍长的斐尔求助。
正在指挥着女佣们打扫卫生的斐尔在听到先生的叙述后,也是一个头有两个大。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尚兮便用软乎乎的小手拍着男人的脸颊,一边大哭一边嚎着,“爹地,我拉臭臭了,屁屁蓝瘦,屁屁不舒服!”
“……”
斐尔更是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天知道,现在先生的脸色是多么的五颜六色。
这个世界上,怕也只有尚小姐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了。
连空气都放佛静止了数秒。
大掌缓缓的往下移,摸在了纸尿裤上。
果然,感受到一股热热的触感。
司霆夜的喉结滚了滚,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斐尔,准备好洗澡水、干净的睡衣和纸尿裤,我要给宝贝儿洗澡。”
“哦哦。”斐尔愣了一下,才连忙点头,“是是是,我这就上去准备。”
鸡飞狗跳的一天,在尚兮用过晚餐又睡着后结束了。
躺在床上哄着身边的小人儿的同时,司霆夜默默的叹了口气,“宝贝儿,快变回来吧,我怕再这样下去会变成恋童癖患者,唉……”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
闭眼入睡的男人成功错过了身侧小人儿忽然睁开的圆眼里,一闪而过的促狭。
***
第二天,早上十点左右。
因为尚兮的缘故,司霆夜这些日子都没有要去公司的打算,处理公事什么的都在书房里进行着。
他在审视文件,而小人儿就坐在他身侧的摇篮里玩着玩偶公仔。
不多时,唐易便领着穿着休闲大衣的宫泽走了进来。
“先生,宫泽到了。”
“嗯。”
两人并肩走了进来,齐齐站在书桌前半步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不过,宫泽的视线却很自然的落在了尚兮身上。
他忽的开口,微微一笑,“司先生,其唐医生给你的资料上,还漏写了一条内容。”
闻声,男人神色淡淡的抬眸看他。
深邃的目光中,没有半点温度。
然而,宫泽却依然是一副淡然不在乎的模样,只耸了耸肩,“其实我来帝都之前,是在H国的科学研究所工作,和穆翩然小姐是同事关系。”
一瞬间,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零下。
似乎是因为怕吓到摇篮里的小人儿,司霆夜抬手按下了内线让尹修从楼下上来,将她抱进了卧室。
关上门后书房发生了什么,他们也听不见。
尚兮坐在靠垫上,玩着自己的脚丫子,忽然抬头声音嗲嗲的问道,“叔叔,为什么爹地要离开我?”
听到这话,尹修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小小姐,先生有工作要处理,有您在的话不太方便,您和我……不对,和叔叔待一会儿就好。”
“哦,那叔叔,刚刚那个漂亮哥哥是谁啊?”
漂亮?
尹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刚刚站在唐易身边的那人。
的确,宫泽算是男身女相。
偏偏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并不低于他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人,所以倒也没那么怪异。
只是尚小姐啊,你确定先生要是知道你这么形容的话,不会分分钟毙了那个人吗?
——
此时此刻的宫泽的确不是很好受。
几乎是在卧室的门关闭的一瞬间,枪子儿就从他的左脸一侧飞逝而过。
脸颊传来的灼热刺痛感,让他下意识的抬手碰了碰。
果然,指腹上已经沾了血。
宫泽勾了勾唇,拿起口袋中的手帕擦了擦,很淡定的再次出声,“不过司先生应该感谢我,我拿的不是衰老药剂,而是逆生长药剂。”
“你胆子很大。”犹如寒冰般的声线从司霆夜凉薄的唇中溢出。
“谬赞了司先生,我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闻言,司霆夜微眯起了眼角。
默了片刻,他淡漠出声,“你是司承骁的人。”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是,也不是。”宫泽很大方的承认了,并且继续笑道,“我跟他是生死之交,更是他离开司家后的家人。”
“理由,你们做的理由?”
司霆夜很清楚,这一次司承骁算是帮了他,但同时也是报复他。
这么幼稚的举动,的确像他那个大哥会做的事情。
宫泽轻咳了一声,似是也有些无奈,“司先生平白无故的让他多出了个儿子,他总要想办法报复一下不是,听说司先生很喜欢这位尚小姐,所以……只能从她身上下手了?”
一旁的斐尔和唐易两人,满头黑线。
司家大少虽然从前就是个纨绔少年,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皮?
屈指轻叩着桌面,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
只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这样的气息饶是脸皮再厚的宫泽也有些受不了。
他清了清嗓子,从另一边口袋里拿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透明药用袋。
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有三片红色的药片。
“这是你身上神经毒素的解药,服下第一颗后,每隔半个月再服另外两颗,一个月后自然可以解毒,这算是……承骁对你的赔偿之一。”
“倍偿?”司霆夜淡淡的看着被放在书桌上的药片。
嘴角勾起了似笑非笑的浅浅弧度,语气略带嘲讽的重复了这两个字。
宫泽一噎。
自然也知道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只撇撇嘴道,“你和他的私人恩怨我管不着,反正承骁说了,那个毒素一直在体内待着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你不想将来你身边的人不仅要照顾一个奶娃娃还要照顾一个痴呆,就乖乖把它吃了。”
说完这话,宫泽还将脑袋撇去一旁,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承骁为了帮你拿到解药还挨了那糟老头两枪,你要是不吃,他不是白挨打了。”
声音虽然极低,但是自小听觉就极好的司霆夜,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眸光微闪,薄唇紧抿。
默了片刻,才淡漠道,“你说之一,还有其他的?”
“自然。”
宫泽讪讪一笑,也知道对方这意思是代表已经接受了。
摸了摸鼻子,他继续道,“其实我让穆翩然给尚小姐注射的逆生长药剂也是未研制成功的,它对人体是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在研究院的时候,我曾经秘密在人体身上做过试验,效果因人而异,最快的一两周能恢复正常,最慢的也最多只要两个月,所以……告诉你这件事也算是赔偿之一。”
这件事情对于司霆夜而言,的确是一件好消息。
不过,一想到昨天唐易说过的话,他淡声问道,“这个药对人体无害,有没有会突然治愈某样疾病的可能?”
闻言,宫泽拧眉。
思考了一会儿后才回答道,“这个科学研究院存在的目的司先生你应该是很清楚的,那位研究药剂的博士很是神出鬼没,可以说我在那里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不过他的初衷既然是帮助糟老头返老还童,里面应该是有什么修复身体机能的成份的,不过很抱歉,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虽然不知道这么问的原因,但是他还是如实回答了。
怎么说呢……
司家兄弟俩给他的感觉,并不是那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不管十四年前的孰是孰非,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他们都应该心平气和的坐下来面对面谈一谈。
这个答案,让司霆夜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与其让左烨将药剂取回来再让唐易花时间去研究,还不如问眼前这个直接参与研制的人比较好。
似乎,所有的问题在此刻都迎刃而解了。
书房的低气压并没有影响到,卧室里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在那句漂亮哥哥之后,尹修凭借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将小尚兮对宫泽的印象给扭转了。
“所以啊,向他那样长得漂亮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哦哦,我好像明白了,那爹地呢?爹地拿到眼镜之后也很漂亮,所以爹地也不是好东西吗?”
尹修咽了咽喉咙,连忙语无伦次的摇头,“不不不,先生当然是好东西,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先生不能用东西来形容,他是你的爹地啊,只能用帅来形容。”
在尚兮眼里,此刻的尹修大概就是一个疯子。
她甜甜一笑,眨着圆眼问道,“叔叔,那你知道恋童癖吗?”
“恋童癖?”尹修点点头,“就是喜欢像小小姐这样的怪叔叔。”
“哦,昨晚睡觉的时候爹地说他快要变成恋童癖患者了,他这样是不是也是怪叔叔?”
“……”
惊吓来的太快。
尹修嘴都张的来不及合上。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尚小姐虽然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但是脑袋却依然很聪明,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高智商。
这些深奥的怪异的词,只要听一遍就能记住。
只是先生啊,您伟岸的形象怕是要一去不复返了。
的确,门外刚准备开门的司霆夜就这样顿住了动作。
手放在门柄上,竟然不敢转动。
没想到,他昨晚睡梦前的呓语不仅被尚兮听见而且还记住了。
现在竟然还这么直白的问向他的特助。
无奈的笑容在俊美的面庞上浮现。
似乎自从她出现后,他就再无形象可言了。
片刻后,司霆夜还是开门走了进去。
虽然尚兮对司霆夜的感觉还是有些陌生,但毕竟是她醒来以及有记忆以来第一个见到的人,所以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看到男人走进来,她连忙撑着小短腿站了起来,“爹地,我要你抱~”
不知道为什么,尹修总觉到一道冷飕飕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背后。
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挂着僵硬的笑道,“先生,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午餐我就不在别墅里用了,您和小小姐玩吧,晚上见!”
说完,哧溜一下就跑了。
从某些方面而言,尹修和左烨的性格虽然有很大的出入,但是习惯倒是出奇的相向。
司霆夜没再管他,而是将沙发上的小人儿抱了起来。
“宝贝儿,你……妈咪从前爱吃的那家料理店有了新口味的章鱼丸子,我带你去尝一尝好不好?”
“妈咪爱吃的?”
“那我当然要去。”
“好。”
男人宠溺的捏了捏肉嘟嘟的脸颊,从一旁的衣柜里取出一套粉色的小棉袄。
在穿衣服的过程中,他忽然问道,“宝贝儿,以后我说的话你不可以随便重复给别人听,知道吗?”
尚兮似懂非懂的抬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妈咪会吃醋的,她不喜欢把我的事情说给别人听。”
不知道为什么,司霆夜总觉得日后尚兮恢复了正常,如果知道这期间她做过的事情以及说过的话,可能会躲在柜子里不愿意出来见人了。
毕竟,有些丢人。
“好吧。”尚兮点点头,“既然妈咪不喜欢,那以后我只说给爹地听。”
“嗯,宝贝儿最乖。”
######
按照先生的吩咐,既然宫泽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那么就将人给送出了庄园。
斐尔微笑着,“那么宫先生,有缘再见了。”
宫泽摆摆手,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待看不见身影后,斐尔才抬手让在后面待命的两部车跟了上去。
——
PS:尚兮离恢复不会太久啦~
像宫泽这般随性又有恃无恐的人,自然是开自己的车来这里的。
离开西郊庄园的范围后,就保持着三十五码的匀速开在马路上。
因为地界较为偏僻,所以路上所有正在行驶的车都一眼就可以全部看清。
眼角微扬的丹凤眼透过后视镜,一脸愉悦的看着后面跟着的两辆黑色轿车,嘴角渐渐勾起一个弧度。
恰好这时候手机铃声也响起。
他按下了蓝牙耳机的接通按键,懒洋洋的开口,“我估摸着你这时候也要给我打电话了,看来你勾搭上顾黛儿这条线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啊、”
电话那头的司承骁开着免提,坐在沙发上。
手中还晃着玻璃杯,冰块和杯身触碰,发出叮咚的声响。
开口的嗓音也是清冷慵懒,“那个蠢女人也只敢把监视器放在庄园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景,知道你活着出来,我也就放心了。”
“啧。”宫泽不停咂舌,故意做出一脸伤心的表情,“承骁,我们好歹也有十几年的交情,我今天可是差点死在你弟弟手里,你竟然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就来打发我。”
闻言,司承骁笑了笑,“他不会杀你,你暴露了身份那就代表知道我的行踪,轻易让你死了岂不是丢了一条大鱼?”
“是啊,所以我现在被人跟踪了,怎么办呢?”
“凉拌。”
“……”
宫泽默默的翻了个大白眼,车速依然没有要提高的意思,反而还哼起了小曲儿,“对了承骁,我今天看到那位尚小姐了,软萌软萌的,也难为你会相出这种法子折磨你弟弟。”
司承骁抿了一口冰冷的洋酒,浓烈的酒香沁人心脾。
他的视线看着一旁液晶电视中的监控画面,“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身边,碰的着却吃不到,这种滋味一定不好受,我不喜欢见血,打打杀杀有辱斯文,倒不如从他身边的人下手,况且……”
说到这里,突然停了。
正听的起劲的宫泽眉心一皱,“况且什么,别话说一半就没了啊?”
“况且,司家的男人都是无心无情的,他的性格又是那样的寡淡,如果真有一个合适的女人,我这个做大哥的总要帮一帮他。”
“呵呵呵。”
“笑什么,这么阴声怪调的。”
宫泽撇撇嘴,“我笑你们兄弟俩啊,明里暗里斗得死去活来的,但是又都会为彼此着想,说仇人吧不像,说家人吧更不像,真搞不懂你们!”
这句话,让司承骁的笑意更甚了。
淡淡的酒窝也深陷脸颊,他道,“因为我和他都是彼此的杀母仇人,生在这样的家族,自相残杀本就避免不了,没有什么搞不懂的,好了,这几天我要出去一趟,暂时不会回帝都,他们想跟踪就跟吧,挂了……嘟嘟嘟……”
“喂!喂!喂!”
连吼了三声,耳边传来的只有电话挂断的声音。
一脸无语的宫泽没好气的暗骂了好几声,用力击打了一下方向盘后,猝不及防的提高了车速。
司霆夜带着尚兮刚到料理店的时候,尹修也接到了保镖的电话。
通话结束后,他推门走了进来,跪坐在一旁,“先生,宫泽已经回了他所住的公寓,没有发现大少爷的踪迹,我们的人问要不要继续跟?”
“让他们回来,司承骁不会出现。”
“是。”
尚兮喝了一小口牛奶之后,抬头问道,“爹地在说谁?”
“说……你大伯。”
“哦,宝贝不认识他。”
尹修掩唇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差点没忍住的笑声。
似乎,尚小姐现在已经真的认定了自己的名字叫‘司宝贝’了。
料理店因为都是现做,所以上餐的速度并不快。
好在提前准备了水果和牛奶,也不至于太过难熬。
不曾想,没过几分钟服侍生在门外战战兢兢的开始敲门,“那个……先生,穆少他说想要进来和您一起用餐,让我……”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哗’的一声拉开了。
穆斯臣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响起,“滚开,我过来吃饭还要你来汇报?”
“……”
在尹修的示意下,瑟瑟发抖的服侍生退下了。
和穆斯臣一起来的,还有他如今正儿八经的未婚妻,顾黛儿。
自从公开后,两人好像腻腻歪歪一直没有分开过。
不过,此刻穆斯臣的脸上还能清楚的看到一些淤青和伤痕,正是前不久被赶出庄园时候留下的。
还不等他说话,身侧顾黛儿先是惊呼一声,“天,这个孩子长得和姐姐好像。”
闻言,穆斯臣的视线也落在了男人怀中的女娃娃身上。
只一眼,瞳孔便骤然一缩。
他强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搂着顾黛儿一起坐了下来,“霆夜,我们才几天不见,怎么今天你竟然还带了一个孩子出来吃饭,尚小姐呢,她去哪里了?”
尚兮甜甜一笑,歪着小脑袋回答,“妈咪回学校了,这几天都是爹地在照顾我。”
她记得的,尹修叔叔说妈咪姓尚来着的。
穆斯臣和顾黛儿齐齐一愣,“……”
两人皆是满眼不敢置信。
司霆夜抬手擦去小人儿嘴角的奶渍,淡淡道,“如你们所听,尚兮回伦敦了,过些日子才会回来,有事找她?”
默了好一会儿后,穆斯臣才失笑,“霆夜,你在逗我吧?这个孩子……是你和尚兮的?”
“是,她叫司宝贝。”
“不可能!”顾黛儿尖声,“姐姐什么时候生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刺耳的声音,让尚兮的鼻尖动了动。
她捂住耳朵,嘟着嘴,“爹地,这个阿姨好可怕,宝贝被吓到了。”
“乖,别怕。”
男人的大掌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冰冷的视线却落在了顾黛儿的身上。
薄情的唇瓣中冷漠的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顾黛儿忍不住身体一颤,下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包。
不过今天这样的场合还真的不适合继续说事了,穆斯臣干脆把她拉了起来,在还没有失控前留下一句话,“霆夜,今晚来一趟名爵,我有话要跟你说,就当……我以当年救你一命的恩情求你。”
话落,他就拉着早已腿软的顾黛儿准备离开这里。
不曾想只不过刚刚转身,就被男人低沉的声音给被迫停下了脚步。
“你想要什么。”
“……”
闻言,穆斯臣抿了抿唇,却也没有要调头的意思。
只是语气有点颓然,“我什么都不要,今晚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很重要,和穆家无关,希望你能来名爵。”
说完,他便拉着顾黛儿快速离开了。
恰好这时候料理店的服侍生也将午餐给送了进来。
用餐的时候,尚兮一边嚼着章鱼肉,一边口词不清的问道,“爹地,你今晚要出去吗,会带宝贝一起去吗?”
“乖,那里你不能去。”司霆夜温声道,“晚上等你睡着后我才会出门。”
“哦。”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一旁安静吃饭的尹修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看了眼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常,而且暖气也好好的。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错觉了。
***
毕竟今天出门玩了许久。
如今只有三岁的尚兮,自然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可以熬的太久。
为了迁就她,今天的晚餐时间也提前了近两个小时。
等晚餐结束又消过食后,男人便帮她洗澡哄她入睡了。
不多时,司霆夜换了身衣服,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卧室。
门外的尹修,已经在等候了,“先生,我开车送您过去。”
“不必,你留下来照顾尚兮,最多一个小时我就会回来,过一会儿就是喝牛奶的时间了,女佣会把热好的牛奶送上来。”
“……是。”
即便是没有尹修的陪同,自然也有其他的保镖在的。
不过等车离开庄园后的不久,床上刚刚还睡得正香的小人儿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有些艰难的把四周围着枕头丢到一旁,才慢慢踩着掉在地上的下了地。
因为身高太矮,所以够不着门柄。
不得已,只能用力的拍着门。
尹修坐在地上看着杂志,起先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幻听。
结果……
他打开门,蹲下身看着眼前的人,“小小姐,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想喝奶了,我让女佣送上来。”
尚兮摇摇头,奶声奶气的开口,“叔叔,你带我去找爹地好不好,宝贝还有话没有和爹地讲呢。”
“……”
“嗯?好不好嘛?”
扑面而来的撒娇让尹修险些招架不住。
好在他还是坚定了立场,“不行小小姐,先生去的那个地方很乱的,你不可以进去的。”
“不,我就要去!”
“真不可以去。”
这几个刚说完,眼前的小人儿‘哇’的一声,开始大哭起来。
尹修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拿出自己手帕给她擦眼泪。
一边擦着,他还不忘语无伦次的劝道,“小小姐,那地方你真的不能去,当初先生也不过带了你妈咪去了一次而已,而且晚上还会有大灰狼把你叼走的。”
“呜呜呜,你欺负我。”尚兮哭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不带我去,我就告诉爹地你打我,打我屁屁!”
“……”
“哇~哇~哇……”
左右为难的尹修,一脸纠结。
许是哭声太大了,连楼下以及楼上的斐尔和唐易都被吵到。
两人得知事情的缘由后也是脑袋一头黑线。
不过相比之下,作为医生的唐易思考的就要多一些。
他沉默片刻,压低声音说道,“尹修,不如你带尚小姐去一趟,也许先生那里也需要尚小姐呢?”
毕竟他们心意相通,说不定真的有什么事。
再三犹豫之下,尹修点了点头。
不过毕竟男女有别,即便是尚兮变成了小孩子,他们也不可能像先生那般帮她换衣服什么的,只好喊了两个女佣上来。
打扮的漂漂亮亮之后,将她抱上了车内的安全座椅。
***
夜晚给名爵这个娱乐会所,增添了几分幽昧的色彩。
耳畔不断传进吵闹的音乐,在电梯抵达四楼的时候才渐渐听不见。
待看到男人从电梯中走了出来,一名服侍生才迎上前,“司先生,Boss已经等候您多时了,请跟我来。”
司霆夜扫了他一眼后,微微颔首。
这个地方,毕竟是从前也光顾过几次的。
不过,今天给人的感觉总有些怪异。
包厢门打开的时候,穆斯臣正一脸微醺的喝着洋酒。
偌大的空间除了放在一旁钢琴上的传声机发出的轻音乐以外,再无其他噪音。
听到有人走进来,穆斯臣喝酒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男人,举起玻璃杯,“霆夜,你来这么迟,该罚三杯酒。”
语气口吻还是一如往昔的随意,放佛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包厢内的酒香味儿太浓,司霆夜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后,只淡淡开口,“你要说什么说吧,今天过后,所谓救命之恩也只是过眼云烟了。”
“过眼云烟?”喃喃的重复了好几遍这四个字,穆斯臣忽的笑了,“好啊,不过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说事固然重要,不如先陪我喝两杯?”
说完,他便晃悠悠的站起身,拿着酒瓶走到沙发前面。
看着面前的玻璃杯被倒满,司霆夜的眉心微皱,隐隐有些不悦。
他薄唇轻启,漠然出声,“酒就不必喝了,我稍后还有事,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是想说的话就快说。”
穆斯臣冷嗤一声,直接坐在了茶几上。
他一口气干掉了刚刚自己倒的那杯酒,似笑非笑的问了句,“你急着走,是要回去照顾你的宝贝女儿?”
见对方不语,穆斯臣笑的声音更大了。
很明显,他喝醉了,似乎醉的还有些厉害。
司霆夜看了看腕表。
此刻离出门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
“是。”
“呵,那翩然呢,翩然肚子里也有你的孩子,她怎么办?”
“与你有关?”
四个字,犹豫一盆冰水将穆斯臣给浇清醒了。
他点了点头,脸色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凄凉,“的确是和我没关系,不过,我好奇的是你和尚小姐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三岁大的女儿,难不成她几个月前对你下药,就是因为如此?”
——
咳咳,别打我,还有两更稍后到,要上学的小仙女可以先睡明早起来看~
这样没营养的废话,只换来了男人冷淡的视线。
司霆夜看了他许久,站起身准备离开,“既然你没事要说,我就先走了,机会只有一次,既然你不想要那便算了。”
谁料,只不过刚迈出脚,却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根本来不及通知外面的保镖,就这么直直的摔倒在了真皮沙发上。
传声机里的轻音乐也在这一刻刚好结束停止。
穆斯臣依然坐在茶几上,神色淡淡的看着他。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霆夜,这酒里放了让你体内毒素发作的成份,虽然你没喝下肚,但酒的香味儿里也有,你算准了我不敢对你做什么,然而人终究会变的,就像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再也回不去从前一样。”
说完,穆斯臣便干脆举起手里的酒瓶将剩下的小半瓶酒全部喝下去了。
趁着人还没醉死过去前,他对着一侧紧闭的休息室道,“黛儿,你出来。”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衣着暴露的顾黛儿胆战心惊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咽了咽喉咙,“穆少,我……我们真的要这么做?”
“当然。”穆斯臣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顿道,“只要你跟他-睡了,不仅对穆氏好,对顾氏也好,你总不希望日后跟着变成穷困聊到的我吧?”
“可是……”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霆夜,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明白了吗?”
“好……好。”
迫于不怒自威的目光,顾黛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穆斯臣满意的拍了拍她的脸,从茶几上站了起来,晃悠悠的朝休息室走去,“酒香里放了催-情的东西,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发作了,你下面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享受他的主动,我先去睡了,晚安亲爱的~”
看着休息室的门再一次关上,顾黛儿这才捂着心口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俊美男人。
也许是因为太紧张。
往前走的时候,左右脚竟然互相踩了一下,自己将自己给绊倒了。
脑袋也撞在了茶几上。
不久后,尹修便抱着尚兮到了名爵的四楼。
因为知道包厢里只有先生和穆少在,所以他也就放心的让小人儿单独进去。
毕竟他们都在外面,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又怎会听不见。
然而大约又一个十分钟过后,包厢中渐渐传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才让尹修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那名站在门外的服侍生因为害怕,所以不打自招了,“那个……Boss说今晚顾小姐会陪司先生一晚,这位先生你要不要进去把那位小小姐带出来?穆少今天酒喝多了,可能会……照顾不周。”
闻言,尹修面色大变。
他的手放在了手柄上,却听到了里面断断续续传出的靡靡之音中还夹带着先生熟悉的嗓音。
“宝贝儿,我爱你……”
“嗯……”
看来,有些事情已经木已成舟了。
尹修深吸一口气,却也不敢开门了。
他只好压低声音,喊道,“小小姐,你先出来好不好,先生在和别的阿姨商量事情,我们不可以打扰他们。”
可惜,除去那些少儿不宜的声音以外,并没有人回答他。
尹修大约也能猜到今天晚上穆少怕是做出了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情。
可是,如今也只能干着急站在外面不动。
毕竟这里的构造他们也算清楚。
里面的声音这么清晰这么近,很显然如果门打开就会开到某些画面。
如今他只担心,小小姐千万不要受到什么惊吓才好。
直到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包厢中的动静才渐渐静止。
小尚兮一脸懵的低头看着自己白花花的身体。
保持着这个姿势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想起她什么时候把衣服给脱了。
只能照着记忆里女佣为她穿衣服的顺序,将被丢在一旁的衣服一件件套了起来。
艰难的穿好后,她才拍了拍身旁纹丝不动的男人的脸,“爹地,宝贝困了,地板太硬了,我们回家去睡觉好不好。”
“……”
没有将人叫醒,也没有得到答复。
她嘟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也正是这时她才注意到,离他们不远的旁边,还躺着白天吃饭的时候见过的那个说话很大声的阿姨。
尚兮哼了哼,从地上爬了起来。
依然和先前在庄园一样,她不断拍打着门,让尹修从外面将门给打开了。
然而却也没有敢盯着里面看。
“叔叔,爹地不穿裤子就睡着了怎么办?”
“……”
“他旁边还睡着白天那个怪阿姨。”
尹修听得一愣愣的。
不过也大致听懂了。
他咽了咽喉咙,这才慢慢悠悠的朝里面看去。
果然看见了衣衫不整的先生躺在地上,已经连额头都出血的那位顾黛儿小姐。
不得已,他也只能先安抚好身边的小小姐,并教她帮先生把裤子先穿好。
毕竟,没有先生的允许,他们也不敢随意碰这种私密的部位。
现场的狼藉以及痕迹可以猜的出这里发生过什么。
只是眼下当事人全部都昏迷了,尹修只能暂且让一名保镖出去买了一份紧急避孕药给昏迷中的顾黛儿灌了下去,这才带着先生和小小姐离开了这里。
相信明天过后,名爵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
翌日午后。
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将欧式大床上熟睡的男人吵醒。
头疼的司霆夜慢慢睁开眼坐了起来。
缓了片刻,他才自嘲一笑。
昨晚他竟然做了春-m,梦里的女人是他好多天没见到的尚兮。
看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一点错都没有。
看了眼身侧床头柜上的时钟,他才惊奇的发现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捏了捏依然有些疲惫的眉心,昨天晚上的一些记忆才慢慢恢复。
五分钟过后。
尹修站在书房中,低着头,不敢看办公桌后的男人。
司霆夜眯着眼,凉薄的声音从薄唇中缓缓溢出,“昨天晚上我怎么回来的?”
“……”
“说!”
“先生,您……被穆少下药了,昨天晚上和顾黛儿发生了关系。”尹修闭上眼,硬着头皮回答,“小小姐昨晚吵着要去找您,我就带她去了,你们发生的事情她都看见了,最后也是我们将您给带回庄园的。”
闻言,司霆夜神色一凛,薄唇也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他深呼吸一口气后才淡漠的吐出一句话,只是嗓音却明显有些压抑的沙哑,“穆斯臣和顾黛儿,他们现在在哪里?”
尹修垂眸,回答,“我们的人已经把名爵给守住了,穆少和顾黛儿还在昨天的那个包厢里,似乎还没有醒来。”
本以为先生可能会滔天大怒,但是像现在这般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觉得更加的可怕。
连说话,都不得不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尚兮在哪?”
“斐尔在客厅陪着尚小姐……画画。”
“你去把那两个人带到庄园来,我要亲自处理他们。”
“是,先生。”
尹修离开没多久,司霆夜也下了楼。
在楼梯上就能听到从客厅中传来的悦耳如铃铛般清脆的笑声。
尚兮涂鸦的不亦乐乎,看到突然走到她身边的男人,甜美的脸蛋上展现出一个如朝阳般的笑容,“爹地,你终于起床了?”
司霆夜微微一笑。
他伸手将小人儿抱在怀中,也坐在了沙发上,“宝贝儿,昨晚你去找爹地,怎么不叫醒爹地呢?”
“我叫了呢。”尚兮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还打了爹地的脸好几下,不过你一直都没有反应,再后来……唔……我也不记得了,大概是宝贝困了不小心睡着了吧。”
这句话,让男人的眉心不自主的拧起。
刚准备再开口说话,却突然发现怀中小人儿的脖颈四周竟然出现了类似蚊虫叮咬的红痕。
“斐尔,让唐易下来一趟。”
“是。”
不多时,唐易便从三楼下来了。
似乎好像是在做什么实验,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先生,您叫我?”
司霆夜颔首,“你帮宝贝看看她是不是过敏了,昨天脖颈上还没有这些东西。”
“是。”
一番检查后,唐易的表情也是在不断的变化。
他更是偷偷的用怪异的眼神扫了眼一旁的先生,心想:先生你是不是偷偷对三岁的孩子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了,比起过敏或者是蚊虫叮咬,这明明更像是吻痕!!!
当然,以上只是内心想法。
唐易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小小姐皮肤娇嫩,也许是身上衣服的材质问题导致的,不过不要紧,稍后我去拿一个药膏下来,先生您给她抹一抹就好。”
“嗯。”男人淡淡的应了声,“没事就好。”
因为不痛不痒,尚兮也是满脸的不在乎。
待唐易上楼后,她歪着小脑袋,问道,“爹地,你是不是喜欢昨天那个凶巴巴的恐怖阿姨啊?”
“不喜欢,我只喜欢宝贝。”
“那妈咪呢?”
“一样的。”
“哦,可是刚刚女佣小姐姐跟我说,你和那个恐怖阿姨睡觉了,也许将来我就会多一个小弟弟和后妈。”
“……”
司霆夜周身的冷气在一瞬间迸发。
一旁的斐尔也没想到别墅里竟然还有敢乱嚼舌根的女佣。
他连忙开口道歉,“抱歉先生,这件事是我的失职,我这就下去处理。”
镜片闪过一道寒光。
琥珀色的双眸深邃且森冷,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不带分毫的温度,“既然话多,舌头也不必留了,割了喂狗吧。”
斐尔身体颤了颤,“是,先生,我明白的。”
司霆夜轻抚着尚兮的后背,亲昵的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温情的声音仿佛宣誓一般传入她的耳畔,他道,“宝贝儿,我只爱你的妈咪,此生此世我都不会丢下她娶别的女人,更不会和别的女人有孩子,昨晚的事情……很抱歉我没有任何印象了,但是我会查清楚,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段话语的时候,尚兮的眸中浮现出了一抹迷茫。
明明是陌生的,为什么却总有一些熟悉感呢?
***
另一边,名爵。
宿醉后醒来的穆斯臣在休息室中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了进来。
他走出来看到还躺在地上的女人,一脸嫌弃的上前用脚踹了踹,“喂,醒醒。”
腰间传来的疼痛,让顾黛儿慢慢转醒。
只是,一醒来就觉得额头疼痛无比。
昨晚的记忆也顿时全部涌现了。
她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表情惊慌的拉住了穆斯臣的手,“穆少,怎么办,我昨天不小心撞到茶几晕了过去,司先生根本没碰我!”
毕竟是经历过两个男人的,有没有发生什么,她自然烨是一清二楚的。
穆斯臣眯了眯眼,视线却落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那上面残留的痕迹虽然早已干涸,但是仍然可以看出是什么。
在中了药的情况下司霆夜是不可能清醒再安然离开的,昨晚肯定有别的女人来过。
这么一想,他甩开顾黛儿的手,快速打开了包厢的门。
正准备让昨晚守在门外的人进来回话,却一下子对上了好几个黑色的枪口。
虽然这些早已在意料之中,而且他也有了应对之计,但是却没有算到顾黛儿这件事情竟然会失败。
不过,他毕竟还没见到人,所以依然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
其中一个举枪的黑色西装男冷声道,“抱歉穆少,没有先生的吩咐您和里面那位小姐都不可以离开。”
穆斯臣邪佞一笑。
不动声色的伸手将对着他的那些枪口移到旁边去,“君子动口不动手,放心,我不会跑的,毕竟我和霆夜还有话要说。”
话音刚落,尹修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穆少,麻烦你跟我去一趟西郊庄园吧,先生有请。”
“好。”
黑压压的一群保镖,压着看起来依然风流倜傥的穆斯臣以及略有些狼狈的顾黛儿从名爵的大门走了出来。
周围已经有不少的路人停下脚步看着。
这个阵势对他们而言,已经有些像电影里那些什么黑-社会了。
莫不是,穆少和他未婚妻得罪了什么人?
大约半个小时后,三辆黑色的轿车依次驶进了西郊庄园。
不同于以外,这一次车进入大门后开往了西南侧的方向,直到在一个类似仓库的门口停了下来。
——
咳,我不剧透,最重要的是我没那么重口味,所以……不要乱猜。
尹修先走下车。
他打开后座的车门,浅浅一笑,语气平淡倒也算客气,“穆少,顾小姐,请。”
穆斯臣一副坦然的模样下了车,反观他身后的顾黛儿就没那么淡定了。
似乎从名爵开始身体就在不停的发抖,头发也披散着,脸色白的就好像是女鬼一般。
她下意识的抓住了身前男人的手,“穆……穆少,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怎么好像阴气森森的?”
“呵。”穆斯臣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随后冷笑一声,“这里是阴曹地府,有进无出,今天你也算是幸运了,可以跟我一起死。”
“……”
“两位请跟我来。”尹修淡淡道,“先生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哼。”
顾黛儿一个劲儿的超后退,不停的摇头,“不不不,我不要去,我不想死,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双腿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然而,她的梨花带雨在这个地方并没有人心疼。
后面的两名黑衣保镖直接一左一右架着她,走进了仓库。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让人不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此刻的司霆夜,正在坐在最尽头的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喝着咖啡。
冷淡的双眸在一群人站在他不远处的时候,抬起。
尹修近前一步,恭敬的开口,“先生,穆少和顾小姐已经带到了。”
“嗯,你回别墅陪宝贝。”
“是。”
随着尹修的离开,仓库的铁门也‘哐’的一声关闭了。
被保镖放下来的顾黛儿连滚带爬的想要上前,却被人给拦住了。
只好隔着一米多远的距离,她声嘶力竭的喊道,“司先生,昨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你没有碰我,不信你可以让人检查,求求你绕我一命吧!”
闻言,司霆夜眯了眯眼。
只一个眼神,顾黛儿就被一名保镖给拖到了旁边的房间里。
片刻后,尖叫声伴随着哭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穆斯臣低低一笑,有些无奈,“霆夜你可真狠,竟然让一个男人给她检查,不过也是,按照你的性子,即便是昨晚的事情没有成功,你也断然不会留下她的活口。”
男人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约莫五分钟过后,顾黛儿被刚刚那名保镖给拖了出来。
为了方便检查,,她身上那本就暴露的裙子已经被撕烂了,剩下的那些布料也只是刚刚够蔽体的而已。
保镖声音沉沉的开口说道,“先生,这位顾小姐至少有两天没被男人碰过,她刚刚说的是实话。”
“嗯,把她带下去关好。”
“是。”
这句话倒是让穆斯臣露出了几分惊讶的表情。
他不禁问道,“怎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怜香惜玉了,就因为昨晚没碰过她,就放过她了?”
司霆夜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杯底和茶几的碰撞声十分清脆,在这空旷的仓库里就显得十分刺耳。
他薄唇微动,冷漠的嗓音从中缓缓溢出,“穆家会完,而你亦然。”
穆斯臣耸耸肩,笑了。
声音由低变高。
他依然是那份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是语气却隐隐透着一股不甘——
“霆夜你知道吗,昨晚的事情我策划了许久,本打算等你和顾黛儿睡了之后拿捏住你这个把柄从而抱住穆家、翩然还有我。”
“不曾想……算到了一切,却没有算到顾黛儿竟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呵,这也是命,我既然敢做自然也想到了最坏的结局。”
“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如你先前所说,我们之间早就连朋友都算不上了,动手吧,我希望能死在你的手里。”
也许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但是他却注意到了。
沙发上,也就是男人的右手边的位置,放着一把银色的小型手枪。
这个东西,应该就是马上要了结他性命的。
细想一想,这么多年过去了。
之前都还好好的,却因为一个女人的出现打乱了现在这个局面。
呵,真不甘心啊。
明明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明明还有好多话没有说。
尚兮啊尚兮,你终于还是赢了。
为了一个你,穆家终究还是赔上了全部。
司霆夜嘴角微勾,修长的双手今天并没有戴白色手套。
他动作轻巧的举起手枪,凉薄的笑意里渗透着森冷的杀意,“告诉你一件事情,穆家至始至终都是老爷子的棋子,你母亲在一周前已经死了,至于你的父亲也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你最疼爱的妹妹暂时不会有任何危险,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老爷子的。”
话音落,‘砰’的一声枪响。
在不敢置信的表情中,穆斯臣的额头正中出现了一个血洞。
鲜血流出来的同时,人也直直的倒了下去。
身体落地,男人神色淡淡的将手中的枪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优雅的站起身,连一眼都不曾落在地上的尸体上,便朝着仓库外走去。
在离开前,留下了淡漠的一句话,“寻一处风景好的墓地安葬。”
“是,先生。”旁边的保镖齐齐垂头应声。
######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响。
司霆夜抱着吐泡泡的尚兮靠在床上,大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是,他睡不着。
即便是知道自己没有碰过顾黛儿,却清楚的知道昨晚肯定还有别的女人出现了,而且还发生了关系。
然而,尹修送来的监控录像却显示后来除了尚兮进了包厢以外,就再也没有旁人进来了。
包厢内的休息室也没有其他的通道。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突然他怀中的小人儿发出了像奶猫一般的哼唧声。
身体也变得滚烫起来。
“宝贝儿?”
“嗯……不舒服……”
脸颊通红,浑身发烫。
这个症状和发烧是一样的,男人很淡定的拿起手机准备让唐易下来。
然而电话才刚刚拨通,他却一下子愣住了……
怀中的人正在慢慢的‘变大’。
直至彻底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就这样光溜溜的趴在了他身上。
这一变化,前前后后也就几秒钟而已。
电话那头的唐易懵了,一脸喊了几个‘喂’都没有得到先生的反应。
就在他准备再大吼一声的时候,先生低沉却不怎么平静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半个小时后来一趟。”
说完,便挂了。
唐易莫名其妙的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了半晌,嘴里嘟囔了一声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司霆夜正经历着怎样的震撼。
几天前的晚上也是,一觉睡醒,怀中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三岁的娃娃,今天却又在他眼皮子底下恢复了正常。
若不是他承受能力足够好,一定会被吓到。
然而恢复正常的尚兮却依然还在睡梦中,不曾醒来。
似是因为感觉有些不真实,所以司霆夜粗砺且有些发颤的指尖,正不断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游走着。
痒痒的感觉,让身体不自主的躬起。
尚兮动了动,反手握住了在她后背的那只手,嘟囔的抱怨了一声,“别闹了司先生,不是昨天才做过的吗,小心肾-虚。”
“……”
这话让司霆夜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联合昨晚的事情再加上眼前被他见证的匪夷所思,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蔓延。
男人轻轻拍着怀中的女人,低声唤道,“宝贝儿,醒醒。”
“嗯……”
“待会儿再睡好不好?”
一阵吵闹,终于还是把睡梦中的尚兮给吵醒了。
她抬起头的同时也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表情呆呆的,“怎么了,司先生,出什么事了?”
这一刻,没有任何言语能表达出男人的激动心情。
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的就将怀中的人压倒了。
唇瓣相贴,气息相缠。
缱绻的吻,带着浓郁的爱恋以及想念。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尚兮懵了。
睁大双眼的同时也不忘了慢慢回应起来。
只是,两人都忘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恢复正常后的尚兮是没有穿衣服的,所以这个吻也就慢慢变了味道。
擦枪走火,是在所难免的。
然而就在准备进去的一霎那,敲门声却突然响起了。
唐易穿戴整齐,手里还拎着药箱站在门外。
本来他也是想半小时后再来的,但是又担心先生有什么急事,所以收拾好之后就提前下来了。
这一突变也让尚兮从情-迷中清醒,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是光溜溜的,连忙把身上的男人给推开,用手边的蚕丝被把自己裹了起来。
同时,她还清楚的听到一句话脏话从男人口中愤怒的吐出。
门外的唐易正准备再次敲门,卧室的门却突然被大力的给打开。
一脸沉色的司霆夜怒气沉沉的盯着他。
“先……先生,您找我?”
“谁让你来的?”
“……”嗳?
唐易一脸懵逼。
他支支吾吾的有些语无伦次,“先……先生,您刚刚不是打电话让我下来吗,所以……”
闻言,司霆夜眯了眯眼,淡漠的转过身朝着卧室里面走去。
只留下了冷漠的四个字,“跟我进来。”
“是。”唐易头皮发麻,强忍着惧意颤颤的跟上前去。
唉,没了尚小姐的先生还真是容易暴躁啊。
唉,欲-求不满的夜晚啊!
然而当他踏入卧室,看见靠在床上的尚兮时,再一次懵了。
唐易眨眨眼,下意识的脚步一顿。
好一会儿后,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尚……尚小姐,你回来了?”
尚兮并没有说话。
冷艳娇嫩的脸蛋上虽然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但是微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她此刻不平淡的内心。
不是因为刚刚被这人突然打断了他们的好事,而是因为……她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坐在床头很自然的握住了尚兮的手。
他淡淡的唐易道,“之前宫泽说过这个药剂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将药效散去,你来看看。”
其实这一刻唐易也算彻底明白了。
先生这么火急火燎的把他叫来,只是为了证实一件事:那就是恢复正常的尚小姐,心脏还有没有问题?
“先生,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好做任何保证,如果可以的话……不如等天亮以后再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好。”还不等男人发话,尚兮就先开了口,“麻烦唐医生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的身体没有大碍了。”
“……”
唐易站在那里,视线不断的在两人身上扫落着。
几秒钟过后才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后知后觉的尴尬一笑,走人了。
待卧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面对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灼视线,尚兮紧张的揪着被子,“那个司先生,我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虽然变成孩子这件事情有些匪夷所思,但是……那时候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做了一些事情……你还是忘掉吧。”
比如卖萌撒娇,还有拉臭臭换纸尿裤什么的……
啊,怎么这么丢人!
谁料,她的话却换来了男人低音磁性的轻笑声。
司霆夜微微俯身抱住了她,炽热且深邃的目光紧紧锁着她。
在她唇角落下了浅浅一吻后,温声道,“宝贝儿,我很期待和你有一个真正的司宝贝,这几天的事情就当提前预习了,嗯?”
尚兮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喉咙。
视线也不断闪躲,下意识的朝右侧移了移,“那个……我还小。”
“唔,这些日子似乎已经变大了不少。”
“……”得,一言不合又说污话。
见怀中人不说话,司霆夜也没有要继续逗弄下的意思。
只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尽快弄清楚才好。
他用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忽然问道,“宝贝儿,你说你记得变小时候的事情,那么昨天在名爵发生了什么,你也记得对吗?”
“嗯。”
“我们睡了?”
“嗯。”
“我还以为做了一场春-m,原来竟然是真的。”
闻言,尚兮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更是没好气的拍掉了下巴上的手。
再开口的语气,还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酸味儿。
“司先生未免也太不小心了,如果昨晚我没有闹着让尹修带我去名爵,又或者我根本没有因为所谓的药散散去而短暂的恢复正常,你是不是……真的会碰顾黛儿?”
司霆夜眉梢微挑,妖冶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低低的笑声缓缓从薄唇中溢出,他轻笑,“宝贝儿,你吃醋了?”
这句话,成功的让尚兮噎住了。
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语气不对劲,顿时脸颊染上了一层红霜。
她佯装淡定的撇开眼,道,“没有吃醋,我只是怕你无缘无故失了身,把自己泡进福尔马林里消毒。”
上次不过是被顾黛儿碰到了手,回来又是搓又是洗的。
这男人洁癖这么严重,如果真的被别的女人给趁机睡了,整个帝都怕是都要被他给拆了。
虽然以上都是些心里想法,但是基本上也全都写在了脸上。
司霆夜闷笑了两声后,将她完全压至身底。
温热的唇贴在她耳畔吐气,“宝贝儿,昨天晚上是你主动的吧?”
闻言,尚兮眼睛睁得老大,反抗的动作也忘了做。
好半晌后,她才吞吞吐吐的冒出一句话,“你……你怎么知道的?”
“穆斯臣给我下的药里有迷-药的成份,我既然是半昏迷状态自然是不可能爬起来做什么事,除非是有人主动,宝贝儿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的第一次也是你主动的?”
“……”
“不过幸好是你,否则的话我怕是也要学古人去自宫以示清白了。”
“……”
“说说看,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面对男人带着调侃的调-戏,尚兮哑口无言。
只好将昨天在名爵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昨天尹修带我到了名爵之后,便让我一个人进了包厢,谁知我一进去就看见睡在沙发上的你,不过顾黛儿摔倒的位置正好在沙发的另一侧,所以一开始我并没有看见。”
司霆夜微微颔首,“然后呢?”
“然后我就爬上了沙发准备看你怎么了啊,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只觉得身体一阵发烫难受,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把衣服给脱了,结果身体就突然恢复了正常,这些日子当孩子的记忆也全部都记得,正准备将你喊醒的时候,就发现你的药效发作了。”
说到这里,尚兮真是恨不得挖个缝钻进去。
昨晚她恢复正常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找衣服掩住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反而是去看男人怎么了。
看来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哦?”司霆夜微抬起头,嘴角忽然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药效发作了,你就主动献身了?”
尚兮嘴角一抽,没好气的说道,“毕竟是穆斯臣把你约去的,我就算再笨都猜得到是谁做的,难不成真的要等你跟别的女人睡过之后才帮你?”
“你忍心看我难受?”
“……”
“不过那时候我并不清楚我的身体为什么会突然出问题,看你已经没什么事之后便连忙抽身,谁料最后竟然又变小了,再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所以……现在能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吗?”
身体变大变小若非不是亲眼所见,司霆夜怕也是不会信的。
只是,此刻还是不得不庆幸,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好的轨迹上发展的。
他笑了笑,“那天穆翩然故意将你推倒,然后你的手腕就开始刺疼,原因是因为她对你注射了特殊的逆生长药剂。”
“逆生长药剂?”尚兮也些木讷的重复了一遍。
男人微微颔首,继续解释,“老爷子在H国成立了一个神秘的科学研究院,里面的成员专注研究超人类学,而穆翩然便是里面的成员之一。”
聪明如尚兮。
这句话一下子让她茅塞顿开,“司老先生设立研究院的目的是……想让自己逆生长变年轻?”
“是。”
“天,他真是个可怕的老人。”
虽然从来没见到过真面目,但就这几个月发生过的事情足以让她吃惊。
司霆夜也发出一道几不可闻的叹气声。
他道,“其实穆翩然是想为你注射至衰老药剂,不过被人给掉包了,再加上这是未研制成功的,所以你才会恢复正常。”
“被谁掉包?”
“你不认识,他是司承骁的人。”
尚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没深问。
不过如此说来,这一次那位司家大少似乎也是帮了她。
否则的话,她怎么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不过,变成小孩什么的也真是有些丢人。
既然恢复正常的时候能记得变小的事情,那么为什么变小的时候却失去了记忆?
唉,这真是个大的漏洞!
似乎是因为有自己变成小孩子的记忆,今夜的尚兮面部表情格外丰富。
这个模样司霆夜看在眼里,只觉得有趣极了。
毕竟也顾念他刚恢复的身体,所以只好放弃令他心痒的想法,轻声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起来再说?”
“宝贝儿,晚安。”
“晚安,司先生。”
床头灯被关上,月光透过窗帘洒进了卧室。
一夜温情。
***
翌日一早。
当司霆夜抱着怀里又变成三岁模样的尚兮出现在餐厅的时候,一旁的尹修和斐尔也是一脸的无奈。
看来恢复是恢复了,但也只是短暂的。
恰好睡饱的唐易这时也精神抖擞的下了楼。
在看到又变小的尚小姐,他再一次傻眼,“这……这这这……怎么又?”
司霆夜专心给怀中的小人儿喂食,只淡淡出声,“先用早餐,稍后你打电话让宫泽过来,我有事要问他。”
“是。”
早餐过后,一行人齐齐出现在了三楼唐易整理出来的医疗器械室中。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宫泽便到了。
事情电话里说的很清楚。
只是当他看到长得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时,一个没忍住就趁着男人没注意的瞬间偷偷捏了一下她的小脸蛋。
尚兮自从从尹修口中得知他是个坏人之后,印象已经变成了负数。
她用小手捂住脸颊,奶声奶气的说道,“爹地,这个怪叔叔捏我的脸,好痛好痛。”
“???”宫泽黑人问号脸。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坏的吗?
果然,尚兮的话音刚落,他身上就突然出现了一道如同寒冰一般的视线。
不得已,宫泽只能摸着鼻子讪讪一笑,十分牵强的解释着,“司先生别生气,我刚刚是例行检查,嗯……检查一下逆生长药剂的药效散到什么地步了而已,我没有用力的,真的!”
讲道理,他真是第一次看到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孩子,才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的。
不过还真是看不出来,这位变小后的尚兮小姐还是个会告状的。
宫泽心里不由失笑。
莫非……承骁的弟弟就喜欢这一款的?
当然了,这个时候唐易不得不站出来帮忙说话了。
毕竟眼下能为尚小姐检查的只有这位熟悉药剂的男人,万一先生一个没忍住把他给咔嚓了,又是一件麻烦事。
最后,宫泽还是相安无事了。
只是在为尚兮抽血的时候,那一道凌厉的视线至始至终都停驻在他身上。
顿时紧张感席卷全身,险些把针给扎歪了。
从抽血到检验,只花了短短一个钟头。
不知道是不是药剂的副作用,这几日的尚兮有些嗜睡。
然后对比血液报告中的检验结果后,宫泽也很快解答了这个疑问。
“司先生,尚小姐现在身体已经在恢复期,具体哪一天能彻底恢复我不能保证,这些天可能会经常出现变大变小的状况,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不过,刚刚唐医生给我看的有关尚小姐之前的体检报告上面标注了先天性心脏病,唔……药剂里面的确有修复的成份,但是有没有完全康复眼下也说不准,我的建议是等她恢复正常后再做检查,”
闻言,司霆夜眯了眯眼。
他将已经睡着的尚兮放在了一旁的摇篮里,轻声道,“你可以走了。”
“……”
“送客。”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尹修微微颔首,“宫医生,我送你出去。”
宫泽眉梢微挑,轻笑一声。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脚步一顿,“葬在墓园中的穆斯臣尸体消失不见的事情司先生应该还不知道吧,相识数载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司先生果然是心狠之人,告辞了。”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司霆夜平静的对一旁的斐尔道,“把他的尸体送给老爷子,告诉他以后我有惊喜要告诉他。”
斐尔点点头。
其实那位宫医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穆少的尸体的确失踪了,不过却是他们连夜转移了。
目的,就是为了先发制人。
穆斯臣‘意外’死亡,帝国数一数二的穆氏一夕之间破产,穆翩然失踪。
这样的大新闻,几乎霸占了每日新闻头版头条。
正如事先宫泽所说,尚兮几乎是每天都会变大又变小。
从起先只有晚上,到后来连中午也……
直至一个月后她才彻底恢复了正常。
这一天,恰好也是被关在后花园别墅内的穆翩然怀孕满三月的日子。
按照惯例,今天应该进行孕检了。
然而,如今的穆翩然饱受着摧残,早已疯的神智不清了。
若不是女佣们夜以继日的不停看守,这个孩子怕是早就掉了。
自穆家破产后,穆氏集团的股份一直被法院拿捏,司霆夜并没有要收购的意思,正因为如此才导致近万人失业。
在做完全身检查后,已经是午后了。
用过午餐后,尚兮在两个保镖的陪同下在庄园中散步。
深冬很冷,然而今天的阳光却极好。
想一想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尚兮一个没忍住竟然笑出了声。
谁会想到世上还真有能变大变小的存在。
不过,这样倒是让她和司霆夜之间的感情促进了不少。
恰好这时候有个女佣将穆翩然锁在轮椅上,朝这个方向推着。
在看到不远处笑颜如花的女人时,穆翩然突然像疯了一样的尖声吼道,“尚兮,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和夜这辈子都不能在一起,他会甩了你,一定会甩了你。”
不知道是长期没说过话,还是太经常说话了。
嗓音沙哑的就像一个百岁老妪一般。
因为长久不见阳光,皮肤也呈着不健康的白色。
整个人瘦的还剩皮包骨头,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极了女鬼。
尚兮拧眉,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身后的一个保镖连忙开口解释,“尚小姐,她已经疯了,不过先生说至少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今天是送她去医院孕检的日子。”
“好好的怎么疯了?”
“……”
“不能说?”
“不是不是。”保镖摇了摇头,刻意压低了声音,“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老先生的,因为受不了这个刺激,所以疯了。”
这话,让尚兮也是吓了一跳。
她只知道穆斯臣死了,穆家完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毕竟是昨晚刚刚恢复所以还没来得及多问。
穆翩然怀的孩子竟然是司老先生的,这还真是……可怕。
也难怪,她会疯了。
推着轮椅的女佣似乎是害怕吓到尚兮,所以连忙将穆翩然给推走了。
连续一个月没去公司,作为总裁的司霆夜今天几乎是忙到深夜才回来。
因为想知道一些事情,所以尚兮干脆也就在客厅看着电影等待着。
等着等着也就等睡着了。
见先生回来,斐尔一脸无奈的解释,“抱歉先生,尚小姐说要等您回来,我劝了好多次,都没有用。”
闻言,司霆夜薄唇紧抿。
他碰了下熟睡中尚兮的手,果然感觉到一片冰凉,不悦的眉心渐渐蹙起。
动作轻柔的将人打横抱起,一言不发的上了楼。
洗过澡后便抱着怀中的人一起入睡了。
然而……
第二天天刚亮。
一阵急促敲门声,打破了庄园的平静。
尹修顾不得多少站在门外说道,“先生,出大事了。”
被吵醒的司霆夜和尚兮,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男人拍了拍她的后背,咬耳道,“宝贝儿,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
“嗯。”
优雅的套上了一件睡衣后,司霆夜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打开房门还没有说话,尹修已经拿住一份报纸率先开了口,“先生,穆氏集团被人以天价收购了,新任总裁将在今早九点召开新闻发布会。”
指尖捏过报纸的一角,司霆夜淡淡扫了一眼标题,“查到是谁了吗?”
尹修点点头并咽了咽喉咙,“收购人的姓名叫穆斯爵,据说是……已故穆少的大哥,穆董和穆夫人的大儿子,而且穆董也已经被接回他们原先住的别墅内。”
“老爷子放人了?”
“是。”
男人默了片刻,忽的丢下报纸凉凉一笑,“呵,我大概知道这个穆斯爵是谁了。”
这句话让尹修一头雾水。
毕竟,穆氏集团股份被控制一直是被监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
如今不过一个晚上甚至几个小时之间竟然发生了天大的变化,还一点风声都没有漏出来,这位新任总裁一定有些手段。
还不等尹修多想,门就已经被轻声关上,而他也很光荣的被关在了外面。
无奈,只能摸了摸险些被撞到的鼻尖,带着一大堆疑问下楼去了。
司霆夜返回卧室的时候,尚兮已经洗漱过起床了。
被那么一吵,也就没了睡意。
听到开门的声音,尚兮站在落地窗扎头发的动作一顿。
她微微侧过头浅笑,“出什么大事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尹修这么焦急的模样,是公司的事?”
男人轻步走上前,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高挺的鼻梁微微一皱,用力嗅着怀中人身上甜美的馨香。
好一会儿后,他薄唇中才吐出一道沙哑的声音,“宝贝儿,你昨晚在楼下客厅等我是不是有话要问?”
尚兮点点头,“穆翩然孩子的事情我知道了,只是那晚的事情让你处置了穆斯臣,那……顾黛儿呢?”
不管怎么样,如果她不能亲手手刃那个女人,那么她含恨重生的唯一意义也就没了。
这股强烈的恨意,司霆夜自然是感觉到了。
虽然一直都知道怀中的人儿心底一直有事瞒着他,也知道一定和顾家有关,但是始终没有开口问的意思。
他轻声道,“我让人把她关在了后面的狗棚,你想怎么处置告诉我,如果要见血的话我来做,嗯?”
杀人太过黑暗,这种事情理应由男人来做。
闻言,尚兮心中漾起一股暖意。
“我知道。”她伸手握住了放在腰间的那只大掌,“让她回B市顾家,我要她嫁给莫逸凡,至于其他的……等顾家灭亡的那一日我统统会亲手讨回来。”
“好。”
只要是你说的、要的,我都会帮你。
如果你不想要我的帮助,那我也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
当墙上的时钟显示在八点五十九分的时候,司霆夜等三人走进了K-Zeus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尹修迅速打开了液晶电视,并且放下了所有的遮阳帘。
屏幕中的画面显示的是穆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
不过,台上依然是一席空位。
然而下一秒,九点的钟声敲响。
在一片喧哗以及相机闪光灯下,右侧的双门突然打开。
紧接着,在几个保镖保护下的‘穆斯爵’走了出来。
四周喧勇的记者们根本就来不及发问,一个个互相推搡着想要拍下第一个镜头。
然而,当尹修看到画面中突然出现的宫泽时,突然明白了先生早上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变得有些口吃,“他……这……穆斯爵就是大少爷?”
司霆夜只扫了他一眼。
继而冷淡的视线落在了屏幕中那个坐在席座中央,穿着一身暗红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虽然戴着墨镜,但是熟悉的轮廓还是掩不住他就是司承骁的事实。
宫泽坐在司承骁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些记者。
他轻佻一笑,“你这出场还真是惊天动地,一言不合就花了一笔巨资收购了一家破产的公司。”
司承骁墨镜后的黑眸侧睨了他一眼。
似乎现场的吵闹声太大,所以他终究还是拿下了墨镜露出了微拧的眉心以及不耐烦的表情。
然而,这个动作换来的却是接连起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同时也渐渐安静下来。
“终于安静了。”
“嗤。”宫泽嗤笑出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旁站在发言台上的公关部部长清了清嗓子打开了话筒。
台面文件夹里的纸张,全都是今天要发言的内容。
一番长篇大论对于公司的整改以及后续未来的发展,澎湃激昂的说了近四十分钟。
除去少数记者用相机拍照以外,其他大部分都开了自动录影的功能。
视线,几乎是全部落在了中央的那名男人身上。
终于伴随着响亮的掌声,发言结束了。
今天的提问环节,也是异常的积极热闹。
穆氏集团新上任的公关部部长紧张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便点了一名记者。
那记者站起来,立马提问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穆总裁认不认识K-Zeus集团的司先生呢?有没有人说过你们两人的容貌十分相似。”
闻言,司承骁嘴角微勾。
他动作慵懒的用手指将一旁的话筒勾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的答案,包括尹修和左烨。
他们两个人的目光紧紧锁视着屏幕中的男人,仿佛要爬进去把人抓住来一般。
然而,司霆夜却在这时突然按掉了电视开关。
屏幕‘咻’的一下就黑了。
他淡漠的开口,“左烨留下,尹修你先出去工作。”
“……是。”
左烨的性格有些浮躁。
电视虽然被关了,然而心却好似飞到了发布会现场一般,有些心不在焉的。
司霆夜屈指敲了敲桌面,不悦以及森冷的声音顷刻传入他的耳畔,“药剂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抱歉先生。”左烨身体一震,连忙回答,“研究院参与药剂研究的成员名单已经全部审核过了,宫泽的确是其中之一,不过他和穆翩然似乎在里面的位置比较高,其他人都是不可以随便离开研究院的,他们俩却没有关系。”
“那个为老爷子做事的博士呢?”
“没有消息,甚至这一个月也从来没有露过面,老先生那里盯着的人也说没有陌生人出现过庄园附近。”
男人淡淡应了声,“打电话给北野,之前的红酒老爷子已经全部喝完了,问他最后两瓶什么时候送来,下去吧。”
左烨肃然点头,“我明白了先生。”
当办公室还剩下司霆夜一人时,他冰冷镜片后的琥珀色双眸闪过一道暗光。
另一边,新闻发布会也已经顺利结束。
坐在回穆氏集团的车内,宫泽不禁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你是司家大少呢,没想到你会那样回答!”
一旁司承骁翻着文件的手一顿。
他淡淡的反问,“我说错了?”
宫泽了耸耸肩。
开始惟妙惟肖的模仿着刚才新闻发布会的那段搞笑对白,对了,那位问话的记者还是名女性——
【穆总裁认不认识K-Zeus集团的司先生呢?有没有人说过你们两人的容貌十分相像?】
【是吗?】
【我的同行们都这样觉得。】
【请问,你认不认识温娜娜?】
【虽然不认识,但也是知道,她是您弟弟也就是穆氏集团前任总裁的女朋友之一,不过现在因为没了金主,已经沦落到做艳-星的地步了。】
【你和她也长得挺像的,不改行真是可惜了。】
【……】
“哈哈哈哈……”宫泽捂着腹部大笑起来,“你们司家的人是不是都是天生毒舌啊,我看你那个弟弟也挺厉害的。”
闻言,司承骁不动声色的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伸手从一旁的冰柜中拿出一瓶果汁,喝了一口,若有所思的眯着眼,“他小时候比现在可爱,至少……那时候不是个面瘫。”
宫泽一怔,脸上的笑容收敛一些。
他抿唇的同时也微微蹙眉,“你先前说要和他公平竞争,收购穆氏这个代价未免花的也太大了些,而且……你从司老先生那边把穆父救出来,应该让那老头子反感了吧。”
司承骁嘴角微勾,“反感又如何,他活了那么些年也是时候该歇歇了,况且我是怎样的人你应该清楚,不劳而获得来的东西我也不屑要,我很好奇这十四年间让我这个亲弟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变-态吧,宫泽心里这么想着。
“对了,那位尚兮小姐算算时间应该恢复正常了,有机会的话我想见一见她。”
“做什么?挖墙脚?”
“呵,可以这么说。”
“……”
***
虽然尚兮没有关注过商业上的事情,但还是在第二天早上通过报纸看到了穆斯爵的新闻,也就是……高调出现的司承骁。
她有些惊讶,“他将穆氏集团买下,用穆家大少的身份回归?”
即便是从未见过司承骁,仅仅通过那看了几眼的视频,她也能确定这个人是谁。
不过,不曾想到如今这人却会以这样的身份回来。
这么大的事情,司霆夜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昨天竟然也只字未提,是一点也不在意还是丝毫都没有将此人放在眼里?
一旁的斐尔淡淡开口,“尚小姐,大少爷行事的风格一向令人捉摸不透,虽然这个举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但是我想……老先生那或许是知道的,毕竟大少爷这次回来还把被拘禁的穆董给带了回来。”
尚兮微微颔首。
她放下报纸,忽的问了句,“斐尔管家,司承骁是司老先生认定的唯一嫡孙,而且他自从出现后就频繁出入司家在伦敦的住所,这么说……他是司老先生的人了?”
斐尔沉默了数秒后,摇了摇头,“说句实话我也不是很了解大少爷的为人,虽然他失踪前一直是由我们照顾的,但那毕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这十四年间他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还都是未知,所以我很难确定他现在和老先生还是不是一条心的。”
尚兮盯着他看了片刻才收回了视线,“我有些担心他会对司先生不利。”
闻言,斐尔张了张嘴。
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纠结了好一会儿也没开口。
“斐尔管家想说什么?”
“尚小姐,其实在你出事的期间,大少爷让宫医生送来了神经毒素的解药,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先生一直都不曾服用,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您能劝一劝先生,毕竟身体才是重中之重。”
这句话让尚兮一怔。
她眨眨眼,“司承骁送解药给司先生?那他的解药是从哪里来的?”
“这我不清楚,但是我认为大少爷是不会害先生的,就连唐易也说那解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知道了,你让女佣去准备一下,我待会要送午餐给司先生,至于解药的事情……我会找机会说的。”
“是。”
两个小时后。
低调的迈巴赫从西郊庄园驶出,朝着K-Zeus集团出发。
因为知道男人早上有视频会议,所以尚兮也就没有提前打电话过去告知。
然而在还有一条街就要到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意外。
这辆价值不菲的车……竟然抛锚了。
作为司机的斐尔也是一脸懵。
他抓了抓头发,歉意的开口,“尚小姐,麻烦你坐在里面等一下,我下去检查一下哪里出了问题。”
“好。”
这一检查就花了大概半个小时。
不仅什么都没检查出来,还换来了交警的盘问。
尚兮摸了摸已经渐渐变凉的餐盒,无奈走下了车。
正准备去车头前询问的时候,她身后却突然停下了一辆车。
同时,一个男人从驾驶座走了出来。
只一眼,司承骁便扫到了前面的熟悉身影。
虽然只见过照片,但是他也能确定这个女人是谁。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尚兮。”
闻声,尚兮转过头。
即便是早就知道司承骁和司霆夜两人长相十分相似,此刻也免不了有些震撼。
比起同父异母,他们更像是一母同胞。
“穆总裁。”
“呵。”司承骁走到离她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低声一笑,“我以为你会叫我司先生,看来这个称呼你只给了他。”
正在修车的斐尔自然也听到了声音。
不得已,他只好擦了擦脏污的手,快步走上前恭敬的行了一个英式贵族礼,“大少爷,贵安。”
司霆夜眉梢一挑,显然也是有些意外的,“你也算是老爷子身边的老人了,怎的如今丢下了管家的身份做起了司机的活?”
斐尔面不改色的回答,“老先生让我来照顾先生,所以先生便是我现在的主人,他让我做什么我便要做什么,这是作为一个合格执事管家的基本素养。”
“有道理。”司承骁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尚兮的身上,“相请不如偶遇,不知到尚小姐愿不愿意和我这个大哥喝一杯咖啡呢?”
大哥。
这两个字已经间接承认了尚兮的身份。
不过,尚兮却没有给他这个面子,只莞尔道,“抱歉穆总裁,我要陪司先生用午餐,我想也许以后会有一起喝咖啡的机会的。”
说完她便不再看眼前人一眼,准备坐回车里。
谁料司承骁突然速度极快的走上前,手掌用力的抵在了车门上。
长臂直接阻挡住对方要打开门的动作。
见状,尚兮不由拧眉。
她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小半步,和他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嘴角也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这是想做什么?”
“尚小姐,我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我也说了相请不如偶遇,毕竟两种情况下的咖啡味儿可是不一样的,我想……你们现在应该也赶不及过去吧。”
车半天没修好,估计可不是简单的抛锚那么简单了。
这句话也让一旁的斐尔皱了皱眉。
明明庄园里的轿车每天都会保养保修的,大少爷的话不得不让他警觉的想到,或许这样是被人动了手脚。
思虑再三后,他还是决定拿起手机通知了尹修。
司承骁笑了笑,下巴朝着一旁大厦扬了扬,“这边一楼就是咖啡厅,反正你也要在这里等人,不如和我进去聊一聊。”
说着,他朝前微俯,并且刻意压低了声音,“比如聊一聊我和你的司先生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再比如聊一聊我这一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如何?”
前半句话尚兮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司霆夜之前说过,但是后半句话就……
她默了几秒,又看了身旁同样有些纠结的斐尔后,点点头,“好,半个小时,希望穆总说到做到。”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靠近穆氏集团的公司。
因为现在还是大多数人的工作时间,所以咖啡厅除了店员已经是没有其他客人的。
坐在靠边的位置透过窗外看着还在修车的斐尔身影,尚兮淡淡道,“咖啡已经喝了一口了,穆总裁想好要怎么开口了吗?”
“自然。”司承骁眼底的笑意更甚了,连带着脸颊两侧的酒窝也陷得更深,“很简单的目的,和他抢K-Zeus集团以及司家的继承权,不过……”
他将尾音刻意拉长,并且顿了顿,“不过这个位置老爷子早就许诺给我了,只是我没有要而已,尚小姐以为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尚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此刻她才觉得自己以前错的有多厉害,尹修才不是笑面虎那种类型的人,眼前这个男人才称得上是笑面虎。
心机深重,笑里藏刀。
沉默了片刻,尚兮才冷不丁的说开口,“想来穆总的心性太高,古语说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大体上你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吧。”
啪、啪、啪。
这句话换来了司承骁的三声鼓掌。
他笑道,“尚小姐果然聪明,难怪能得到我那位弟弟的喜爱,也难怪……会让老爷子屡次三番动杀意想要对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下手,看来聪明也是一种罪过了。”
“所以呢?”尚兮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淡声道,“你请我喝咖啡应该不只是想说这种事情吧?”
司承骁懒洋洋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垂眸浅笑,“我想让尚小姐帮我一个忙,一个很小的忙。”
“什么?”
“听说怀了我儿子的女人被你们关在西郊庄园了,我想让你吹个耳边风,把她给放了,我要见一见她。”
闻言,尚兮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你想见穆翩然?”
“是的。”
尚兮没有回话。
准确的说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穆翩然肚子里的孩子,是司老先生的。
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还是个秘密。
眼前这个人的模样可不是简简单单要见一面这么简单,估计是想……弄掉这个孩子。
虽然没有多问过,但是尚兮也能确定司霆夜一定是想要利用这个孩子对司老先生做些什么。
这么一想,她直接开口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对仇人心软,虽然多亏你们让我没有受到衰老药剂的折磨,但是穆翩然想杀我的事情是事实,我想……穆总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因此你也没必要多此一举去见她一面了。”
司承骁抬眸。
眸底的温度在慢慢变凉,开口的声音也比刚才沉了几分,“我想尚小姐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呢比你的司先生要年长一些,暂时也没有要婚娶的打算,所以这个儿子我想要,也……必须要。”
“……”
这一下,尚兮彻底怔住了。
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看不懂这个人了。
不想结婚却想要儿子,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这突入而来的短暂沉默很快被打破了。
尹修在接到斐尔的电话时,恰好是视频会议的关键时候,所以他并不打算告诉先生,想独自前来的。
没想到先生竟然会猜到是尚小姐这边出了事,并且再一次丢下了会议亲自来接人。
因为电话里斐尔并没有说司承骁也在这里,所以当司霆夜在外面看到他的宝贝儿在和这个人面对面坐着说话的时候,琥珀色的眸底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冰着脸走了进来,停在了桌旁。
尚兮看到他也是一愣,“你……司先生你怎么来了?”
虽然醋坛子早就打翻了,但是司霆夜依然是俯身很温柔用指尖勾起她的下巴。
亲昵的在她唇瓣落在浅浅一吻。
“宝贝儿,我来接你,抱歉有些堵车来晚了。”
“……”
晚?
尚兮嘴角一抽,下意识的扫了眼腕表。
从她坐进来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看来尹修的车技果然是世界一流的。
交谈的两人很自然的忽略了一旁的另一个人。
看着他们,司承骁最后也忍不住发出低低的闷笑声。
这笑声很成功的转移了司霆夜的注意力。
他脸上柔情的表情几乎是在一瞬间收起,声音也低冷的可怕,“穆总这么闲,是因为穆氏集团的生意还没有起色?”
司承骁嘴角忽然挂上了一个带着调侃的笑容,“真是失礼啊,小夜,我们十四年未见,你就这么和大哥说话的吗?”
“……”
“啊,你真是变得一点都不可爱了,明明小时候软萌的像个小包子,整天只知道卖萌撒娇的跟在我后面,怎么现在变得和冰块似的,老爷子待你不好?”
“闭嘴!”司霆夜咬牙切齿的吼出了这两个字。
从尚兮的角度还能发现男人的耳根正在微微泛红。
其实她内心也是有些想笑的,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毕竟男人给她的感觉一直是面瘫,笑容也是自从他们有了感情后才渐渐多了起来。
就算笑,也几乎都是温柔的浅笑。
真的很难想象,所谓的软萌小包子是什么样的。
‘闭嘴’两个字已经是极有气势的被吐了出来,而司承骁偏偏依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他眼底的笑意只增不减,突然伸手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又从中取出了一张只有半掌大小的照片放在桌面上。
“呐,尚小姐,这就是我今天给你见面礼,既然小夜已经来接你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了,希望我刚刚说的话你能记在心里,再见。”
话落,司承骁又深深看了一眼司霆夜,起身离开了。
因为照片尺寸小,再加上有些陈旧,所以从尚兮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出照片上是个小孩子。
然而还不等她细看,照片就被身旁的男人收了起来,并且搂着她的腰一脸自然的朝着外面走,“宝贝儿,跟我回公司。”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尚兮隐约从这几个很寻常的字眼里面听出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果然,当她在众人的注视下再一次出现在K-Zeus集团大厦并且被男人牵着手进入总裁专用电梯时,还能听到许多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司霆夜无意扫了一眼她手中的东西,轻声道,“宝贝儿怎么遇到司承骁了?”
“偶遇。”
“的确挺‘偶’的,他心眼坏,以后不要跟他说话了。”
“好。”
“乖。”
简短的对话,在电梯上升到顶层的时候停止。
尚兮很清楚的听出来,刚才的话语中还带着几分傲娇的口气。
想来,他们兄弟俩以前的感情应该很好。
因为打着坚决不做电灯泡的宗旨,尹修是坐着另外一部电梯上来的。
眼瞧着先生和尚小姐准备进总裁办公室了,他连忙在后面喊道,“先生,那个……视频会议还要继续吗,股东们还都在等着。”
“让他们洗洗睡。”
“……是。”
司霆夜在关门的瞬间就将怀中的女人压在了门上。
若不是尚兮反应的快,差点连手里的食盒都没拿得住,险些掉下地。
两人贴的极近。
帜热的荷尔蒙气息,几乎在一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办公室,肆意流窜。
额头相抵,男人嗓音低哑的开口,“宝贝儿,你今天看了他多少眼?”
“啊?”
“从我到那里再到他离开,你扫了他六眼,视线停留的时间加起来差不多有两分钟,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嗯?”
闻言,尚兮嘴角抽了抽。
她有些无语的说道,“司先生,醋吃多了容易胃酸,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了些,但是我们可以用午餐了。”
“嗯,宝贝儿你说的对,我的确可以用午餐了。”
“……”嗯你个大西瓜,那你倒是松开我啊!
谁料还不等她开口再说些什么,她的唇瓣就已经被吻封缄。
霸道的气息顿时席卷口腔。
男人只稍稍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
就像抱小孩子一样,面对面的那种抱。
直到两人气息皆有些不稳的时候,这个吻才短暂的结束。
司霆夜闷笑两声,咬在她耳畔轻吐着热气,“你还是司宝贝的时候,我每天都这样抱着你哄着你,现在感觉这种抱法似乎也挺有意思的,不如我们今天换个姿势如何?”
这下尚兮连眼皮也开始狂跳了。
她连忙伸手抵住了男人的胸-膛,还有些喘气的说道,“司先生,这是办公室,会有人进来的。”
“不会,没人敢进来。”
“再不吃午餐,饭菜就要冷了。”
“没关系,让尹修拿出去热一下就行。”
“我今……唔……”
话还没说完,只不过才刚刚吐出两个字就再一次被封了唇。
这一次的吻比之刚刚更热烈,根本没办法抵抗。
口中的空气被吸走,脑袋也有些发懵。
靠着这门,男人就这样挤了进来。
一次又一次。
尚兮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抓着男人的手臂,这样强烈的感觉让她有些抓狂。
不知道过了多久,动静才渐渐停止。
此时的两人早已躺在了休息室中的床上。b5
酣畅淋漓,不过如此。
粗砺的指尖游走在她光滑的后背,男人满眼柔情,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
反观尚兮早已累瘫,昏昏欲睡了。
“宝贝儿。”
“嗯?”
“我们结婚吧。”
“嗯?”
此时的尚兮根本不知道身侧的男人在说什么,唯一想法的就是饱饱的睡一觉。
司霆夜眯着眼把她压在身下,再一次攻占,“宝贝儿,嫁给我。”
“我不要了,我不行了。”
“答应我,我就停下来,嗯?”
“不,不要了。”
“说,答应我!”
“啊啊……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乖。”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男人的话不可信,这句至理名言在司霆夜身上充分体现了出来。
也许真是禁-欲太久,这一次可不得了。
非但没有像他所说的那般停下来,反而是不知疲倦的做到了天黑。
午餐的餐盒被留在外面的茶几上,早已凉透。
尚兮也在一次又一次中,昏厥过去。
清洗完两人的身体,又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后,司霆夜满脸笑意的低头看着怀中已经睡着的女人。
他拿起手机,看着里面的录音文件,“宝贝儿,这次你可是亲口答应了要嫁给我,我存了证据的。”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七点。
男人拨通了尹修的电话,淡淡道,“可以下班了,还有上次让你准备的戒指,回庄园后送到我书房。”
“先生,您又要和尚小姐求婚了?”
不怪尹修惊讶。
毕竟这求婚从去年圣诞节就准备好的,却被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乱,一耽误就是几个月,那定做的戒指估计都要‘发霉’了。
“不是求婚。”
“啊,那是什么?”
司霆夜嘴角微扬,坚定的字眼从薄唇中吐出,“结婚。”
“……”
还不等尹修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手里举着手机许久,后知后觉的才慢慢还过神来。
恰好这个时候左烨也收拾好走上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喂,先生说了什么时候回家了吗?”
“……”
“喂,你傻了?”
尹修有些呆滞的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很淡定的说道,“没有傻,只不过先生说他要结婚了,我有些惊讶罢了。”
这句话说完,轮到左烨傻了。
连个人就在回庄园的路上,都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扫向后座的先生和尚小姐。
他们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两人,算不算是闪恋闪婚啊?
被惩罚了大半天的尚兮因为太累,所以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才醒。
刺眼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打了进来。
她抬手盖住双眼的时候才发现,往常这个时候应该去公司上班的男人,竟然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面。
昨天在办公室的记忆,也慢慢涌上了脑。
“醒了?”听到动静,男人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比往日更要温柔。
这个模样只让刚睡醒的尚兮觉得十分诡异。
下意识的咽了咽喉咙,她撑着双臂坐了起来。
“司先生,早安。”
“早安,宝贝儿。”
司霆夜缓步走上前,很自然的用指尖挑起了她尖尖的下巴,俯身落下宛如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早安吻,现在已经是每天必须的存在。
尚兮眨眨眼,问道,“今天公司也没事吗,司先生怎么还没有出门?”
“不着急。”
“嗯?”
闻言,司霆夜温柔一笑,伸手拿起一旁床头柜上的录音笔。
只轻轻一点,一段清晰的对白便传了出来——b5
【宝贝儿,嫁给我。】
【我不要了,我不行了。】
【答应我,我就停下来,嗯?】
【不不要了。】
【说,答应我!】
【啊,啊……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乖。】
……
声音停止,录音结束。
虽然都是些简洁的对白,但是为这段对白配音的声音正是他们昨天在办公室里做着的羞羞事。
几乎也就一瞬间,尚兮的脑袋‘轰’的一下炸了。
从脸颊到耳根再到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可爱迷人的红霜。
她张了张口,好半天才吐出了一句语无伦次且结巴的话,“司先生,那个……我们昨天……嗯……我不清醒的话,不能当真的。”
司霆夜眸光微闪。
他坐了下来,伸手将将正不着痕迹朝后退的女人给拉了回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嗓音低哑且缱绻,“宝贝儿,做人要言而有信,这一次我特意保留了证据,如果你还不承认的话,那么,我只能请我的律师跟你好好聊一聊了。”
What!
她没听错吧?
“司先生,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玩笑?我看起来像开玩笑吗?”
“……”
尚兮嘴角止不住的抽搐,好像任何词语都表达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从古至今,有没有一个女人是因为不承认录音里面自己答应求婚的对话,而被男方提起刑事诉讼的?
答案:当然是没有。
这个‘威胁’,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尚兮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的开口,“司先生,我……”
话音未落,男人的食指指腹便掩住了她的唇。
“乖,该改口了,宝贝儿。”
“……”
“先叫一声老公,就当提前预习了。”
“……”
这句话,成功将尚兮后半句想要拒绝的话给堵上了。
司霆夜将她的沉默看见眼里,琥珀色的双眸一片温柔。
他忽然站起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盒子,重新返回了床侧。
在尚兮满目震惊下,单膝跪地。
虔诚且又饱含爱意的话语伴随着磁性的嗓音,一字一顿的吐出——
“今天,是我们相识的第一百二十天。”
“从在伦敦你对我下药的那晚到后来跟我签下情人协议回帝都,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你也曾因为轻信了老爷子的话跟我解除契约,离开了我。”
“庆幸的是,你的离开让我认清了自己的情感。”
“可以认识你是上天给予我的恩赐,爱上你虽然是个意外,但这个意外让我觉得幸福。”“希望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能在一起,并且,天荒地老。”
“我不会说什么情话,但是,我爱你。”
“尚兮,嫁给我吧。”
男人的每个字都铿锵有力的传进了尚兮的耳畔。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在伦敦那座浪漫的城市生活了很多年,浪漫的场景以及电影都看过无数。
刚才的那段求婚独白,可以说是已经非常简单而又寻常的了,但是她心底狂乱的跳动还是彰显了她的心动。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爱,怎么会不爱?
只是两个人的身份差距太大,而且还拥有着和莫逸凡相同的大秘密。
这个秘密如果有一天曝光,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着她。
还有她的仇人:顾家、顾黛儿、宋颜玉,离当初说好的半年之约还剩三个月。
因为太多的顾忌,所以才让她一直犹豫不决,迈不出心里的那道坎。
然而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再管了。
尚兮抬手擦去了脸上感动的泪水,伸出右手,红唇中轻吐出一个字,“好。”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们彼此相爱,就要在一起,只有真正的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结局。
一个‘好’字,让原本没有信心的司霆夜,眸中再次燃起了火光。
喜悦之情让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也因为激动隐隐有些发颤。
缓了几秒,他才强装镇定的将手里的钻戒套进了她的无名指中。
大小尺寸,刚刚合适。
这枚戒指是司霆夜亲手设计。
四周的钻石,不用多说,自然都是天价。
特色在于,戒指里侧刻上了一朵微型的蔷薇花,以及他们的名字。
肉眼,是看不见的。
全世界,只此一枚。
求婚太顺利,让司霆夜还有些不太真实。
他就一直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握住尚兮戴上戒指的那只手,“宝贝儿,我们明天就回伦敦注册好不好,不,就今天,我迫不及待的想要你成为我的新娘。”
现在只有成功注册了,才能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虽然求婚已经成功,但是少了一个证,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心。
这句话,只让尚兮哭笑不得,几乎是立刻破涕为笑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如此急不可耐且有慌乱无措的模样。
不得已只能先从床上下来将人拉起来,并主动抱住了他。
埋在男人的胸口蹭了蹭,尚兮脸上漾出了温柔的笑容,“戴上了你的戒指,我就是你的人,不用着急,我说话算数,毕竟……你的律师我可是很害怕的。”
在怀中女人的安抚下,司霆夜没有安全感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
他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宝贝儿,帝国人讲究黄道吉日,我已经让尹修他们去查过了,最快就在二十五天后,那一天你觉得怎么样?”
这么一提,尚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仰起脑袋,问道,“对了,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之前你说你是我监护人,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的国籍,现在和我一样。”
“……”
“不过就算不一样,你嫁给我之后也就一样了。”
尚兮嘴角一抽,毕竟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除了欣然接受似乎也不能做其他的。
只是心底再一次感慨男人的办事效率。
看起来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难怪之前提过结婚,想来圣诞节那天的礼物……应该就是这个。
想到这里,她浅浅一笑,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结婚需要准备许多东西,就算要注册也不能那么草莽,既然你都有了准备,那就二十五天之后吧,如果可能的话,注册和婚礼可以同时进行,只是……”
“只是什么?”
“我没有其他亲人,也没有朋友,我们的婚礼……我没办法邀请任何人来参加。”
闻言,男人笑了笑,“宝贝儿,那一天我会邀请顾家的人,曾经欺负你的人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尚兮眸光微闪,许久之后,她才吐出一个‘好’字。
——
两人又温存了小片刻后,男人还是去了公司。
他这个总裁近一个多月为了她的事情,几乎没怎么去过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是尹修处理的。
再这样下去,怕是股东们也都要有意见了。
洗漱后,尚兮重新换了一身居家裙,走下了楼。
只是走着走着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看到楼下的斐尔时,忍不住问道,“斐尔管家,昨天司先生的西装已经送去干洗了?”
斐尔先是一愣,而后才点点头,“刚送去不久,现在应该还没有开始清洗,尚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尚兮微笑,“我有东西落在司先生的口袋里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麻烦女佣帮我送回来吗,很重要的东西。”
“好的,尚小姐,你先请去餐厅用早餐,我这就打电话通知。”
“嗯。”
不多时,斐尔就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正从女佣手里接过餐盘准备放在餐桌上的时候,恰好看见了尚兮右手上的钻戒。
斐尔将餐盘放在了桌上的同时,轻声祝福,“恭喜尚小姐和司先生,看来很快就能参加到二位的婚礼了。”
尚兮也是眉梢微挑,看了看手中的戒指,点点头,“是啊,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旁边的几个女佣互相对视一眼,也是很开心的笑了。
先生如果能和尚小姐结婚是最好不过的。
毕竟,有了尚小姐的司先生,就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司先生了。
然而幸福时刻的早餐时间,总是有讨厌的人来打扰。
顾黛儿在狗棚里关了一个多月,起先说好前两天就送她离开回帝都的,但是却因为感冒又耽误两天。
这不才刚刚康复,就要求再见她姐姐一面。
看着传话的保镖,尚兮面无表情的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淡声道,“把她带进来吧,我在客厅见她。”
“是。”
不多时,顾黛儿就被两个保镖给压了进来。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尚兮抬眸扫了一眼。
只不过一个多月不见,这个女人倒是憔悴了不少。
脸上没了化妆品的遮掩,放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顾黛儿在看见尚兮的那一霎那,心底的惧意以及恨意让她的身体忍不住发抖。
不过,她更怕那个男人。
因为她知道,穆斯臣就是死在了那个男人的手中。
比起死,她宁愿苟延残喘的活着。
这样,或许将来还有机会可以报复。
至少上一次那个长得很司霆夜十分相像的J先生,就很有本事不是?
等离开这个牢笼似的庄园后,她一定要想办法联系到J先生,到时候就能把她这些日子受到的侮辱统统的百倍奉还!
尚兮冷笑一声,淡淡开口,“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顾黛儿双手紧紧握拳,好一会儿才艰难的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姐姐,我被司先生关起来,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救你?”
“对。”
“我为什么要救你?”
“……”
“如果不是因为的紧张而跌倒,那天晚上司先生怕是就要失-身了吧。”
“……”
“你对我的男人有不干净的想法,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去救你?”
两句话,将顾黛儿说的哑口无言。
她佯装镇定的抬起下巴,看似还有些傲气,“姐姐,我是被穆少逼得,如果我不和司先生睡一晚,我会完蛋,顾家也会完蛋,难道姐姐你希望爹地妈咪人到中年还要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吗?”
话音刚落,尚兮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放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声止都止不住。
“你……你笑什么?”顾黛儿觉得这笑有些渗人,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我笑你蠢。”尚兮冷眼的双眸直直的射向她,冰凉的嗓音从红唇中轻吐而出,“顾黛儿,做人不能太贪心,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想要的太多,那么最后的下场就是万劫不复,比如……你很熟悉的穆斯臣,他究竟为什么会死,你不会猜不到吧。”
顾黛儿腿一软,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
她红着眼眶,忽然撕心裂肺的吼道,“尚兮,你不就是因为做了司霆夜的女人吗,这样的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这句话吼出来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又或是重心不稳。
顾黛儿突然往右边一歪,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脸上的笑容狰狞而又苦涩,声音凄凉且沙哑,“没了他,你再怎么高傲,也只是一个只能被我压在脚下的孤女,若不是有一张和你母亲一样的狐媚子脸,你以为司先生会将你留在身边,这座豪宅以及这些吃穿用度又怎么会属于你?”
闻言,尚兮只是淡淡一笑,“说完了?”
“当然没有!”顾黛儿又是一声高吼,“你如今这般霸占人家未婚夫就是小三行为,凭你的身份想要入司家的门简直是痴人说梦,对了,还有听说你给司先生生了个女儿,我的好姐姐啊,你可真有本事,那个孩子看起来也就最多两三岁吧,那时候你还没成年吧,难怪你在伦敦一待就是四年没回过家,原来是躲起来生孩子了,哼,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啊!”
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彻了整个别墅。
顾黛儿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抬头看着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前的女人。
浓郁的戾气,快要把她吞噬。
尚兮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微微一笑,“抱歉,突然没控制住,手滑了。”
“……”
“唔,你说的这些都不成立,现在想想你之前能和穆翩然聊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一丘之貉这个成语还是很适合你们的,那么,我就将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再对你说一遍好了。”
“你……你什么意思?”脸颊的疼痛让顾黛儿说话也有些困。
她从来都不知道,眼前这个一向寡淡不善表达自己情感的姐姐会有刚刚那样狠厉的一面。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也足够令她心惊。
尚兮朝后退了一小步,和瘫坐在地上的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似乎是很嫌弃,呼吸着相同的空气。
她淡淡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因为他爱我,物质上的一切都抵不过一个‘爱’字,所以做梦的不是我,一直都是你们。”
顾黛儿心头一颤。
这句话,让她猛然想起上一次在料理店,和穆斯臣偶遇司霆夜以及那个小娃娃的事情。
那天那个男人也是那样说的,虽然没有直言爱,但是却说了会娶尚兮。
不行,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她才是顾家唯一的大小姐,要嫁也是应该由她来嫁才对。
慌乱的顾黛儿眼神也开始不断闪躲,无意间却扫到了尚兮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
只一眼,身体就是一震。
这样视线停留,尚兮自然没有错过。
她没有做任何表示,只冷漠道,“今天我放你回B市,我呢暂时也不想再见到你们一家子,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下,要珍惜当前,还有……如果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我妈妈的一丁点坏话,那么下一次就不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了,滚吧。”
最后,顾黛儿是被保镖架着离开庄园并且送上回B市的飞机的。
直到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都是浑浑噩噩的。
为什么?
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会发生一样。
碍事的人刚离开,斐尔一脸欣慰的走上前。
他道,“尚小姐,您刚刚的气势已经有几分和先生很像了。”
不是‘你’,而是‘您’。
尊敬的意思,不言而喻。
尚兮重新坐回沙发上,看了看自己现在还有些发麻的掌心,“难得听到斐尔管家你夸人,应该不仅仅是夸这么简单吧?”
斐尔点点头,无声的叹了口气,“其实我想说的话是先生一直不让我说的,但是我总觉得尚小姐就算是为了将来也应该听一听。”
“你想跟我说司家?”
“是,先生希望永远将您护在他的羽翼之下,所以有关司氏一族的事情从未跟您细说过,但是作为几百年前就一直存在的贵族家族,尚小姐如果要成为先生的夫人,还是需要一些本事才好,比如……枪击以及防身术。”
闻言,尚兮眼皮跳了一下。
她轻咳一声,“斐尔管家,我是……学小提琴的,双手很重要,你说的这些很抱歉,我可能无能为力了。”
斐尔倒是没想到她会一下子拒绝了。
不过细想想也是,即便是尚小姐想要去学,先生也不会允许的。
无奈,他无声的叹了口气道,“司家虽然表面风光,其实暗地里有很多肮脏的事情,那些私事我也不好多说,但是尚小姐您必须知道,不管是先生亦或是老先生,他们的仇人都不可能用个位数来数,所以不管如何您都必须学会自保,就算不刻意去学,平时身上最好也带上枪,以防万一。”
沉默了几秒后,尚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的确,她如果和司霆夜结婚了,那么也代表着她和司家有着剪不断的关系。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些问题至少是刚刚以前她从未思考过的。
不得不说,斐尔的提醒很有用。
“我明白了。”尚兮嘴角微勾,“我不会成为拖司先生后腿的女人,也不会给他平白无故增添任何麻烦,多谢你的好意提醒。”
斐尔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恰好这个时候女佣拿着男人昨日穿的一身西装,走到了客厅前。
“尚小姐,这是您要的。”
“嗯,谢谢。”
尚兮很自然的接过,就着昨天的记忆果然从心口旁放手帕的口袋里找到了司承骁给她的那张‘见面礼’。
照片上的男孩儿看起来只有五六岁。
三七分复古短发,笑容满面的样子还露出了丢失了两颗门牙的牙齿,身上还穿着白衬衫以及英伦风格的灰白格背带裤。
肉嘟嘟的小脸果然如同司承骁所说的,软萌的像个小包子。
看着看着,尚兮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
真的很难想到,原来幼时的司霆夜竟然是这样子的。
难怪他昨天难得的耳根红了,还立刻把这张照片收了起来。
想来,应该是害羞了吧。
一旁的斐尔远远的扫了一眼,解释道,“这是先生五岁那年第一次被接回司家那天拍的,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司家的小少爷。”
——
PS:堵在高速上的酱欲哭无泪,祝大家国庆节快乐,求推荐票还有评论区都来冒个泡呀~
尚兮先是一愣。
她记得男人先前说过的,他,是私生子。
这么天真的笑容,想来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牵扯进司家的纷争吧。
斐尔又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回忆着这段很悠久的记忆,继续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们是不知道先生的存在的,因为那个时候司家的继承人至始至终都只有大少爷一个。”
“没想到大少爷升入小学的某一天回来竟然说看到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小孩子,当时他们二位的父亲,只是以为大少爷是开玩笑的,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这话听在老先生耳里就不一样,很快,就查到了先生,不得不说,那时候先生虽然才五岁,但是容貌简直和大少爷小时候一模一样,即便是不需要做亲子鉴定都能确定他就是司家的孩子。”
这段话,让尚兮听的糊里糊涂的。
消化了一会儿后,她的视线从照片上离开,“我记得我刚认识司先生的时候,尹修曾经对我说过,司家是不允许有私生子的存在,像司老先生哪种严厉又墨守成规的人,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闻言,斐尔摇了摇头。
他抿着唇,回答,“老先生自然是打算派人将先生秘密处决的,但是那个时候也许真是血亲的缘故吧,大少爷竟然破天荒的为先生求了情,并且在雨天跪在庄园外三天三夜,最后因为肺炎而倒下还不忘了求老先生放过先生,因为担心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嫡孙,老先生也就妥协了。”
“司承骁为司先生求情?”尚兮有些无语,“那后来呢,司先生便回到了司家?”
“没有,老先生不认他,他也就不能进司家的门,不过自从先生出现后,司家每个人的关系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差了,先生的父亲和先生的母亲旧情复燃而经常不回家,而大少爷的母亲……为人又十分善妒,经常为此事闹得不可开交。”
司霆夜的母亲?
细想想,尚兮才忽然发现那个男人似乎从未跟她提起过母亲的存在。
家人这个词对他的感觉,好像也十分的寡淡。
不过,尚兮知道下面的事情估计更多的是牵扯到那些狗血的豪门情感纠纷,所以也就不继续问下去了。
斐尔也自知今天他的话有些多了。
很歉意的行了一个礼后,便也就退下了。
另一边。
就在K-Zeus集团所有员工在议论总裁这一个多月以来经常不出现或是迟到的时候,司霆夜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今天只跟着尹修一人。
至于左烨,已经被派遣出去寻找全球最佳蜜月地了。
“先生,今天早上是顾氏集团的股东大会,届时会有视频连线,您需要参加吗?”
“推掉。”
“好,还有前几天已经致电给了北公子,北公子的回复是让您亲自打给他。”
“推掉。”
“……是。”
司霆夜脚步忽的一顿,淡声道,“帮我联系伦敦最有名的手工服装师,我需要定制结婚穿的婚纱以及西服,速度要快。”
尹修惊的下巴险些掉下来。
毕竟先生的语气给他的感觉就是:最好今天就准备好,我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婚礼!
他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的先生,请问您要做几套,还有大概什么时候需要?”
“三套,二十五天后就要,晚点我会把设计稿发给你。”
“……是。”
两人进入顶楼的办公室后,司霆夜便坐在了办公桌前。
刚准备看一旁的文件时,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他薄唇紧抿,拿起一旁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
听筒那头很快就传出的斐尔的声音,“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昨天我穿的那身西装送去干洗了?”
“是,不过刚刚尚小姐说落了东西,所以女佣给送回来了。”
“……”
“里面是您的照片,尚小姐已经看见了。”
“嘟……嘟……嘟……”
电话猛然被挂断,斐尔看向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尚小姐,不禁笑了笑。
尹修站在办公桌前,眼尖的发现先生的耳根有些发红。
还不等他出声问些什么,就被男人给轰了出去。
看着紧闭的门,尹修不得不在心里感慨一句:唉,这算不算婚前焦虑症啊,先生最近的脾气可真是比以前更加的阴晴不定啊。
######
接近傍晚的时候,顾黛儿抵达了顾家别墅。
宋颜玉在看到她回来的那一霎那,就哭了出来,“哎呀黛儿啊,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一个月没打一通电话回来,我还以为……以为你想不开,跟着穆少去了。”
这样的话,按照以前顾黛儿的性格也许早就没规矩的破口大骂了。
不过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脾气也消磨了不少。
她咽了咽喉咙,有些疲累的开口,“妈咪,我是那种为情自杀的女人吗,况且……穆少和我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他要娶我不过是因为我跟他有过一晚而已。”
闻言,宋颜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虽然她自诩不是什么好女人,但是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走在正路上。
如今陪一个男人这样的话竟然随意就给说出口,实在是丢她的脸。
一怒之下,宋颜玉狠狠的打了几下顾黛儿的手臂。
“啊!妈咪你发什么疯!”
“你……你简直不知廉耻!”
顾黛儿冷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上梁不正下梁歪,妈咪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考虑过我或许是跟你学的吗?”
事到如今,她也早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没有的东西早就没了,想要的东西也一直不属于她。
宋颜玉气的牙痒痒,手指发颤的指着她怒骂,“死丫头,你……你之前不是和莫少好了好一阵吗,和他频繁出入别墅酒店那么多次,你敢说你们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发生过如何,没发生过又如何?”
“你……”
“如今我刚跟穆少定下婚约他就死了,放眼整个帝国还有谁敢娶我?”
听到这话,宋颜玉也慢慢冷静下来。
她气鼓鼓的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沉默了许久后,突然心生一计。
抬头深深的看了眼古代而后,宋颜玉将人拉到自个儿身旁坐了下来。
她拉着爱女的手,先试探的问道,“黛儿,你老实告诉妈咪,你跟莫少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关系?”
顾黛儿当然好意思说莫逸凡不肯碰她,只故作扭捏的说道,“我们虽然亲热但是一直没做到最后一步,而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的处子之身早就被穆少给破了,谁还会要我?”
毕竟,她和顾少雄之间的那点肮脏事还是秘密。
总不能说她的初次是被自己的继父给拿走的吧。
听到这话,宋颜玉也没有多想。
看了一眼四周家里的佣人不在,便凑在她耳边说道,“黛儿,明天妈咪带你去做一下修复膜手术怎么样?”
顾黛儿一下就愣住了。
好一会儿后,她才反应过来,“妈……妈咪,你想干什么?”
宋颜玉神秘兮兮的说道,“这周末,莫家父母和我们约好了商量莫逸凡和尚兮那个贱丫头的婚事,如果你们俩成了,那还有她什么事,再者说,如果莫少破了你的身子,他还敢不娶你?”
“可是我……”
“别可是了,别以为妈咪看不出来你喜欢莫少,我瞧着那孩子虽然凶了一些,绯闻又多,但是人还是不错的,况且你爹地最近的声音做的越来越大,和莫家联姻只会锦上添花,你又不会受任何委屈,如果今年之内再生下个大胖小子,那就不用愁这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闻言,顾黛儿的脸颊也越来越红。
不过细想想这些话说的还真的挺有道理。
眼下尚兮钓上了那么一个完美的绝世好男人,她如今回了顾家怕是免不了又要受到那个臭不要脸的继父折磨。
如果真的能嫁进莫家,也算是个不小的安慰了。
最终,顾黛儿还是点头同意了。
母女俩狼狈为奸,一拍即合。
当天晚上顾少雄应酬回家后,宋颜玉就忍不住将这件事给说了出来。
也许真的是太过激动高兴了,她眉飞色舞的说着,压根就没注意到身旁丈夫的脸越来越黑的脸色。
直到夜深人静,凌晨两点钟。
整个别墅都静悄悄的。
顾少雄一脸嫌弃的看了旁边不断发出巨响呼噜声的宋颜玉,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卧室,慢慢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门口。
他试着转动了一下门把,果然发现没锁之后偷偷摸摸的走了进去。
熟睡中的顾黛儿隐隐约约感觉身上一重,紧接着又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贴着她的脖颈。
直到感觉一阵凉飕飕的,整个人才猛然清醒。
“黛儿别叫,是我。”顾少雄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这才没让她尖叫出声,“你一个多月没回来,都快让我想死了。”
顾黛儿一脸惊慌。
她用力掰开捂住自己嘴的手后,压低声音吼道,“爹地你不要命了,妈咪还在家呢,被发现我们就惨了。”
“怕那个黄脸婆做什么!”
“……”
“听说你明天就要去做修复膜手术了,今天晚上我们难道不应该尽情一番?”
面对顾少雄的猥琐,顾黛儿是敢怒不敢言。
被逼无奈,也只有承受。
黑暗之中,渐渐传出一阵不协调的声音。
这间卧室的留下,恰好是保姆周妈的房间。
她睡梦中听到楼上传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只以为是小姐又大半夜发疯了,所以就没有多想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翌日一早。
宋颜玉起床的时候,顾少雄已经坐在餐厅用早餐了。
奇怪的是,眼底的黑眼圈已经脸上明显的疲倦好似一夜没睡一般。
她喝了口牛奶,用着关心的语气问道,“老公,昨晚没睡好吗?”
深怕被看出什么异常,顾少雄嚼着面包片,有些吐词不清的回答,“嗯,你昨晚打呼噜声音太大了,我半夜起来去了洗手间之后就没睡着。”
一听这话,宋颜玉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便也没再继续多话,反而是对着厨房里忙碌的周妈喊道,“周妈,你上去把黛儿叫下来用午餐,我和她一会儿就要出门了。”
“是,太太。”
一个多月没睡过好觉,恰好前两天又生病,再加上昨天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以及被折腾了一整夜。
顾黛儿已经累的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偏偏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在响,还有人不停的在敲她的房门。
盛怒之下,她坐起来怒吼一声,“谁啊!”
门外的周妈被吓了一跳。
不过一听这沙哑的声音,下意识的问道,“小姐,您是不是感冒了,需不需要我下楼告诉太太?”
闻言,顾黛儿神色一紧,连忙开口阻拦,“不用了,刚睡醒嗓子痒是正常的,你上来做什么?”
“哦,太太让您下楼用早餐,说是等一会儿要带您出门。”
“好,我马上就下去。”
周妈前脚刚离开,顾黛儿后脚连忙爬起来冲向了洗澡间。
唯一庆幸的是,身上并没有被顾少雄留下什么吻-痕,她只是细细洗了澡后便出去了。
然而一直被她忽略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顾黛儿在看到屏幕上的‘J先生’时,吓了一跳,险些拿不稳手机。
她颤颤的划开屏幕,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合作结束,蠢女人。】
看到‘蠢’这个字眼,让她无比的想发怒,却又无从发怒,只好胡乱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气愤的下了楼。
好在顾少雄已经匆忙用完午餐去了公司,才免去了一些尴尬。
早餐用的很快,加上宋颜玉急躁的性子。
也就一个小时,她们就到了这家私人医院。
毕竟修复膜这种私事见不得光,所以宁愿选这种价格高的私人医院,也不愿意去正规的大医院。
当躺在冰凉的手术椅上时,顾黛儿突然觉得心也凉透了。
忍不住开始紧张起来。
偏偏给她做修复手术的还是一名男人。
医生戴上手套后,细细检查了一番,咂了咂舌,“顾小姐,您X生活太过频繁了,这里都肿了,有些不适合做修复手术。”
听到这话,顾黛儿也慌了。
她捂住紧张的心,抬头说道,“为什么不可以做,我不怕疼,没关系的。”
那位男医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防护镜,淡淡一笑,“可以是可以,只是价格上要更贵一些,可是您的母亲只支付了最普通的手术费,所以……”
虽然话说到这里停了,但是顾黛儿还是听懂了。
这是要坐地起价了。
宋颜玉是怎样势利抠门的,她这个做女儿的怎么会不清楚。
不得已,她只能紧握着手提包,颤声问道,“那……像我这种,大概是要做多少的比较合适?”
这句话正中男医生下怀。
他保持微笑,很淡定的褪去医用手套,走到一旁拿出了一个和A4纸一般大小的本子,展开。
“顾小姐请看,您母亲买的是最便宜也就是超薄型,只需要三千五,但是以你这种情况会增加手术难度,所以我们只能从两万以上的价格区域来挑选。”
“两万!”顾黛儿忍不住惊呼一声,“不就一层膜,这么贵?”
男医生笑了笑,“膜的质量是决定价格的关键因素,价格越高仿真度也越高,顾小姐您昔日的绯闻和新闻我也听说不少,如今到我们医院来补膜,想来应该是好事将近了吧,难道您还想嫁入豪门之后被人嘲笑吗?”
这一刻,顾黛儿无比的痛恨顾少雄。
心里,也把他那个人渣骂了无数次。
现在她骑虎难下,不得已只能忍痛答应,“好,我就做两万的,你快些给我做,如果被我发现有问题我一定会来投诉的。”
“顾小姐放心,不过……”
“又怎么了?”
“我们医院是款到交‘货’的。”
顾黛儿瞪了他一眼,咬着牙并且一脸心痛的把银行卡递了出去,“密码122344,刷卡!”
“好,请稍候。”
不知道是不是这家医院经常坐地起价或是其他,手术室里面竟然就准备了一个POS机。
那名男医生很快将刷好的卡送了回来,态度更加的客气了,“顾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修复膜手术了,请问您准备好了吗?”
“废话,快开始!”
被一个陌生男人看着那个部位那么久,顾黛儿的一张脸早就涨的通红。
偏偏这个小小的手术还疼的要死,短短的半个小时就在她的尖叫中渡过了。
结束后,男医生一边清洗着手,一边对着手术椅上的人道,“顾小姐,建议您这两到三个月的时候最好不要再有X生活,否则可能会很疼,不过……这一款的仿真性很高,还会流血,您的未来老公一定会很满意的,欢迎下次光临。”
最后五个字,差点让顾黛儿把包砸到他脑壳上。
盛怒之下,她也只能白着脸,强忍着不适慢慢扶着墙走出了手术室。
门外等候多时的宋颜玉见门打开,连忙迎了上去扶住,“哎哟妈咪的黛儿,真是太可怜了,回家妈咪就让周妈炖鸡汤给你补补,为了以后的幸福,咱们忍忍哈。”
闻言,顾黛儿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她们刚离开没多久,刚刚那个男医生就从手术室中走了出来。
看着母女俩的背景,他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尹特助,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给她做了修复膜手术,很成功,不过看样子,她应该是快要结婚了。”
通话结束,尹修便将刚刚的事情汇报给了办公桌前的男人。
司霆夜闻言,头也没抬的问道,“她和莫逸凡这两天没联系?”
“没有。”
“那她的结婚对象是谁?”
“这我不知道,不过有消息称这周末的晚上莫顾两家会在洲际大酒店见面吃饭,具体商议莫少和……尚小姐的婚事。”
尹修这话说的胆战心惊的。
毕竟尚小姐是先生的心头肉掌心宠,总有不知好歹的人惦记着算怎么回事。
果然,听到这话之后,司霆夜周身的温度骤降。
寒冽的气息蔓延整间办公室。
他薄唇轻启,凉凉开口,“顾黛儿既然这么匆忙去补膜,多半和莫逸凡有关,既然如此,派人去助她一把。”
“可是……”尹修犹豫了瞬,道,“先生,洲际大酒店是北公子的地盘,如果没有他的首肯,也许……”
“你下去办,他那里你无须担心。”
“是,那先生我先出去工作了。”
“嗯。”
尹修离开办公室不久后,司霆夜便同意了电脑上的视频请求。
画面清晰的显示,液晶屏里面的正好是他们刚刚讨论到的北野。
此刻的北野依旧是穿着一身骚红靠在沙发上,嘴角微扬,慵懒的声音就传来出来。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司先生红光满面的样子,应该是好事将近了。”
他能知道些什么,司霆夜并不意外。
所以,不知道是为了故意刺激还是显摆,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了一个浅笑。
“到时候我和尚兮的婚礼,会邀请你。”
“……”
果然此话一出,北野哑巴了。
这句话,成功把他堵噎住了。
司霆夜丝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原先预定的八瓶红酒你才给了四瓶,剩下四瓶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北野一愣,随后笑出了声,“司先生,你也知道我这边的规矩,你既然想要杀人于无形,自然是不能操之过急,况且……那红酒里面的药量都是按照时间估算的,你总不会想在你大哥刚回来没多久的节骨眼上,那个老头子就暴毙了吧。”
闻言,男人被白色手套包裹的手指轻叩着桌面。
他淡漠道,“这是我的事情,你无需为我考虑,订金尹修已经转给你了,三天内我必须要看到货,否则你知道后果,还有……”
话还未说完,北野便开口打断了,“等等,司先生总喜欢这样一边威胁人,一边又要求做事的吗?”
简直是已经气笑了。
从小到大他都没活的那么憋屈过。
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女人,结果一不留神两人连戒指都订做好准备结婚了。
行,可以,有夫之妇他不碰。
现在还被威胁着做各种事情。
当真以为他北野好欺负是不是?
然而,他的气极反笑司霆夜并未看在眼里。
只继续淡声道,“这周末晚上莫家以及顾家的人会在你的酒店用晚餐,届时我需要做一点事,你看见了就当作没看见,多余的事情不用多管也不必插手。”
北野忽然坐直了身。
他微微朝前倾,人离摄像头更近了些,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说司先生,顾家好歹也算是尚小姐的母家,你这般算计他们,就不怕将来她的身份曝光后被路人诟病?”
闻言,司霆夜敲桌面的动作顿住,清冷的琥珀色眸子透过液晶屏看着里面的人。
薄唇中吐出的嗓音,低沉也沉静,“尚兮是我的女人,谁敢随意议论她,况且她姓尚,母家自然是尚家,与顾家何干,北公子说这话是不是没经过大脑?”
“……”
“北公子若是真是闲的无事,不如盯着点北氏的生意,被一个刚破产的公司抢了几个大单子,也不嫌丢人。”
“……”
“记得红酒,再见。”
话音落,视频顿时被掐断。
坐在沙发上不停干笑的北野看着黑漆漆的屏幕,额角的青筋突突突的狂跳。
好半晌后,他才冷幽幽的吐槽道,“司霆夜、司承骁,你们可真是一对亲兄弟,都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挺好,呵呵呵……”
空旷办公室的每个角落,顿时布满了可怕的冷笑。
######
翌日早晨。
难得今天尚兮起了大早。
她看着身侧看在熟睡的男人,眼底晕着淡淡的乌青,心里一阵心疼。
也许这些日子堆积的文件太多,又或许是穆氏集团那边有了动作,直到天快亮他才上床休息。
算一算,最多也才睡了半个小时而已。
尚兮犹豫了一会儿后,轻手轻脚爬起来洗漱,走出了卧室的门。
恰好下楼的时候遇到了从头上下来的唐易。
因为专注看着手里的东西,所以猝不及防的险些撞上。
最后虽然没碰到,但是手里十几张纸全部到处乱飘,飞落在地了。
唐易脸色一变,连忙蹲下开始捡,并且说道,“对不起尚小姐,都是我走路没注意,我来就好,你不用帮我。”
话这么说着,尚兮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跪在地上捡着。
本着客气的态度,她也俯下身帮忙捡。
无意中扫了一眼,她才发现原来这些都是她前两天的体检报告。
约莫几秒后,唐易快速整理好,这才不慌不忙的说道,“谢谢尚小姐。”
尚兮微微一笑,似是很随意一般的问了句,“这是我的体检报告吧,我能看一眼吗?”
即便上面全是英文,她这个医学白痴应该也是能懂的。
果然唐易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眸底明显闪过一些慌乱。
他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退,颇有种阻拦的意味,“尚小姐,这里面还有我其他病人的检查报告,属于机密,至于您的……我很高兴的告诉您,您的身体很好,上次的逆生长药剂对您并没有产生任何不好的地方,请您放心。”
其实,一开始尚兮是并没有怀疑什么的。
只是眼前的人像护犊子一般的抱着十几页纸的报告,颇有种欲盖弥彰的意思。
这让她的心里,不得不产生一些疑惑。
不过转而又一想。
如果身体真有什么问题,她自己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所以短暂的沉默后也只是微微一笑。
她道,“那你现在要下楼一起用早餐?”
唐易心虚的有些害怕和眼前的女人打交道,慢半拍后才点点头,“对……对啊,顺便还要和先生说点事情。”
尚兮挑眉,一边朝着楼下走一边说着,“司先生还没起床,有什么事情先搁着吧,早餐比较重要。”
“好……”
一脸欲哭无泪的唐易只好跟着一起下楼了。
在看到站在楼下等候的斐尔时,他还不忘小心翼翼做着鬼脸和手势,暗示体检报告出来的问题。
接受到暗示的斐尔表情自然无比。
他弯着手臂行了个礼,“尚小姐,今天是中式早餐,有您最喜欢喝的咸味豆腐花,如果味道不满意,您记得说。”
闻言,尚兮笑了笑,“我没那么多讲究,能吃饱就行。”
在他们早餐快要用完的时候,司霆夜才神清气爽的从楼上下来。
他走到餐桌旁,在尚兮唇瓣落下一吻,顺便舔去了她嘴角的豆腐渣,温柔的开口,“抱歉宝贝儿,我今天起晚了。”
虽然当着其他人的面他们也不是没有亲热过,但是尚兮毕竟还没练就百毒不侵的厚脸皮,所以耳根不争气的就红了。
不过,她还是故作镇定的回以一笑,“不晚,还很早。”
现在才七点半,的确还很早。
两人温馨的对视着,四目满是爱意。
粉红色的泡泡险些塞满餐厅。
唐易不得不轻咳一声提醒,“咳,先生,尹修和左烨已经先去了公司,今天我来做您的司机。”
“好。”
尚兮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扫了一眼正在喝牛奶的男人后,视线落在了另一侧的人身上,“唐医生,我的身体既然已经没有大碍了,你也无需整日待在家里了,毕竟一家医院闲置太久会被人说闲话的。”
“……”
“怎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吗?”
唐易余光看了眼主座上的先生。
见对方并没有要帮忙说话的意思,只好心里呜呼哀哉了一声。
他慢悠悠的回答,“尚小姐,上次穆小姐注射到您体内的药剂成份我还有十几样没有化验出来,先生的意思是这个药剂背后的人可能不仅仅是老先生那么简单,所以让我放下手边的事情专心研究这个,医院那里您不用担心,病房区每天都有专门的人盯着的,只是不再接多余的病人而已。”
“是吗?”尚兮也是微微诧异,“好吧,既然你们有事要做那我也不再多说了,我只是怕你这个医生整天待在庄园里觉得无聊。”
‘无聊’的字眼虽然是无意说出来的,却让正在用早餐的男人动作一顿。
司霆夜皱眉的同时,抿了抿唇,“宝贝儿,你如果觉得待在家里无聊,不如陪我去公司上班?”
一霎那,尚兮当然心动的准备答应了。
可是一想到上次她在办公室被这个衣冠禽兽折磨的半死不活的,就气的一阵牙痒痒。
不过碍于还有别人在,没有表现出来。
她娇瞪了他一眼,拒绝了,“算了,我大学的专业是小提琴,难道要去你公司卖艺吗?”
司霆夜淡淡一笑,有些不正经,“卖给我一个人,我倒也挺乐意的。”
“……”
“我身边只有尹修一人,他虽然在特助的位置,但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平日里公司顶层其他人也不可以上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宝贝儿能来帮我。”
这话说的倒是真诚。
尚兮眸光闪了闪,似是随口一问,“不是还有左烨吗,他们两个不是一直都跟在你身边的吗?”
闻言,男人垂眸,“他,只是司机。”
远在不知道何方,正在调查全球最佳蜜月地的左司机,突然连续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餐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抿了口豆浆又沉默了片刻后,尚兮忽然问道,“你是要我去给你做秘书,端茶倒水送文件的那种?”
“嗯。”司霆夜口头这么应着,心里却是在想:最好能每天来一发办公室py,想想就觉得好开心的感觉。
当然了,尚兮不知道男人心里正在暗自盘算着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我从没做过这种事情,你不要嫌弃我笨手笨脚就好。”
整天待在庄园里发呆真的挺无聊,能出去工作是最好不过的。
况且,那位司老先生最近一直没有动静,斐尔应该也没少汇报假消息回去,想来外面应该也是很安全的。
毕竟,她还是能和男人整日待在一起的不是?
见对方答应了,司霆夜的嘴角不着痕迹的勾出了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
只不过这样的笑容,一闪而过,尚兮并没有发现。
男人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道,“待会儿就跟我一起去公司,你先上楼挑选我们今天穿的衣服。”
“好。”
在确定尚兮进入房间后,司霆夜才神色淡淡的看向旁边一言不发在用早餐的人,“说吧,你想说什么?”
唐易一怔。
他连忙坐直身体,严肃的开口,“先生,尚小姐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她最近身体容易疲倦是因为心脏功能已经开始退化,我的建议是在没有更加严重前,尽早做心脏移植手术。”
一瞬间,餐厅忽然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站在一侧的斐尔也是满眼震惊,表情满是不敢置信。
反观主座上男人的表情虽然和平日里没有多大变化,但放在手面上隐隐发颤的手却出卖他此刻的心情。
好一会后,他们的耳畔才响起了男人疲累且沙哑的声音,“这么说,之前她被注射逆生长药剂变小之后的检查结果只是假象,心脏至始至终都没有自主修复,反而……还有变差的趋势?”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是唐易还是诚实的点了头。
他皱眉,“是,如果病情变严重之后,可能还会出现胸闷气喘的症状,到那个时候怕是就隐瞒不住了,先生不如早些将这个结果告诉尚小姐,而且关于血型的问题也许尚小姐本人是知道的,毕竟从小到大她不可能从来都没去做过体检。”
这段话,让司霆夜的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他细长的手指微动,淡声问道,“离上次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MNSSU型的血到现在都没消息?”
听到这话,唐易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脸的歉意,他垂头道,“抱歉先生,这件事是我的无能,散出去的消息都没有任何结果,我想去黑市寻找,但是恐怕要用上您的名号,而且,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件事一直都停滞不前。”
司霆夜抬眸,凌厉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冷瑟的字眼,从他薄唇中幽幽的吐出了出来,“去找,以我的名义以司家的名义去找,我不问过程只要结果,唐易,不要让我失望。”
第二次。
这是第二次,唐易从先生口中听到如此郑重拜托的话语。
第一次尚小姐检查出心脏病之后,先生也说过。
不过这一次,他明显从先生有力的字眼里听出了害怕。
是啊,有情人好不容易快要终成眷属了。
如果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意外,尚小姐该怎么办,先生又该怎么办?
唐易深吸一口气,艰难的点了点头,“先生,我要出一趟门,大概要离开一周的时间,这期间不要让尚小姐受到任何刺激,而且……尚小姐有饮酒的习惯,最好先戒掉。”
司霆夜知道他是要出去寻找血源,自然不会阻挠。
他只淡淡道,“我会让左烨陪你一起去,你收拾好行李和他联系后会和。”
“是,那我先告辞了,先生。”
“嗯。”
餐厅随着唐易的离开以及对话的结束,而变的异常安静。
站在一旁一直不曾说话的斐尔叹了口气,“先生,估计待会儿尚小姐就要下来了,您脸色不太好,被她看到也许……而且唐易也说有办法根治的,尚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闻言,男人只抬手捏了捏眉心,“是啊,她一定会没事的。”
半个小时之后。
坐在去往公司的轿车里,尚兮才发现司机从说好的唐易变成了斐尔。
不过,她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反而将视线落在了身侧的男人身上。
也许是眼神太过帜热直白,司霆夜睁开半阖着的眸子,侧头一笑,“怎么了宝贝儿,有话想跟我说?”
这个模样和刚刚明显是天壤之别。
尚兮心底疑惑的同时,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感觉你心情不太好,现在看来应该是我的错觉,你昨天没怎么睡,再闭上眼休息会吧,到公司我再叫你。”
“好。”男人伸出长臂,将她搂至怀中,并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驾驶座上开车的斐尔不得不在心里感慨:尚小姐可真敏锐,虽然先生极力装作无事,但细微的变化还是逃不开她的眼睛。
唉……
***
司霆夜带着尚兮去公司,并且给她在自己的办公室安插了秘书的职位。
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穆氏集团。
恰好宫泽也在。
他把双腿跷在茶几上,时不时的晃荡两下,“啧,瞧瞧你弟弟和未来弟妹多幸福,整天都腻腻歪歪的,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来刺激你这个单身狗大哥的?”
司霆夜听到这话,冷冷一笑,“我是单身狗也总比你这个老处-男好。”
宫泽嘴角一抽。
他白了对方一眼,哼了哼,“不如我俩弯一下,在一起得了,还省一笔结婚的钱,多好!”
“闭嘴!”
这两字,颇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宫泽不以为意,捧着心故作伤心的感慨,“唉,我为了帮你,险些丢了清白之躯,亲也亲了摸也摸了,连那地方都被她给口了,要不是因为她有身孕,我那天可能就忍不住要破了童子身了。”
啧,真的就差最后一步,还好给忍住了。
这样不正经的话,换来的是司承骁直接把手里的钢笔砸向他。
他冷嗤一声,“那种女人你也能下的去口,你可真够重口味的。”
“……”
“行了,既然提到穆翩然,她的事你有什么好主意?”
“西郊庄园那样的地方,我去了一次就不想再去第二次了。”宫泽翻了个白眼,“估计你搬一个军队都打不进去,想把人偷出来,想都不要想!”
闻言,司承骁微微眯眼。
狭长的双眸闪过一道寒光,他低声道,“上次我请那位尚小姐帮忙,现在看来她并没有提过又或许我那个弟弟没有要放人意思,呵,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儿子可真够不爽的。”
虽然他上次和尚兮在咖啡厅表态说想要那个孩子,但实则只是想问清楚这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
最后再……打掉。
血脉?
呵,只要不是和心爱的人生下的孩子,留在世上也只是罪孽罢了。
私生子?他可不屑要。
宫泽撇撇嘴,调侃着,“两年前你不是不小心和她做过吗,那天你没收拾就走了,我估计你的某样东西可能被保留了,毕竟……她可一直把你认成是司霆夜了。”
说完,他忍不住又笑了,“不过可真够讽刺的,她那么喜欢你弟弟,竟然还分不清你们兄弟俩谁是谁,还真是假得很。”
“的确如此。”司霆夜似笑非笑的开口,“那位尚小姐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并没有认错,有趣真有趣,不过你为什么总喜欢岔话题?”
“……”
“我只是想问你怎么把穆翩然弄出来,为什么要车道其他的。”
听到这话,宫泽简直要呵呵一脸。
从头到尾打岔的貌似一直都不是他吧。
不得已,他只能受着委屈摸着鼻子道,“我看他们把她关在西郊庄园应该是有想把这孩子生下来的想法,不过现在月份浅也就罢了,再过两个月产检就要更复杂了,不如到时候在动手解决?”
“不行。”司承骁断然拒绝了,“再过两个月她就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那个时候恐怕是非多,你帮我盯着那边最近有没有晚上要出门的时候,我亲自去一趟。”
宫泽耸了耸肩。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脖颈嘎嗒嘎嗒的响着,“好呗,反正门外上次有顾黛儿替你装的针形监控器,你多少自己也注意一些,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盯着。”
刚说完,他就瞧见玻璃门外有不少公司女职员在扒着墙角往总裁办公室里面看。
“啧,这帮傻大姐不会真以为我俩在搞基吧,整天盯着八卦也不嫌无聊。”
司承骁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多注意。
因为他刚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穆斯臣死了,老爷子没有追究也没有多问?
穆家有穆翩然的一日,就不可能成为弃子。
毕竟她腹中有着他的种,而且老爷子知道他回来后一心想让他取代司霆夜的位置。
那么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就会成为嫡重孙。
如今穆斯臣死了,穆母也死了,而穆父也被折磨的半死不活,他以穆斯爵的身份回归重掌穆氏。
看起来放佛一切都很顺利。
为什么,总感觉忽略了什么东西呢?
######
三天后,也就是周日的晚上。
这几天尚兮跟着司霆夜去K-Zeus集团上班。
表面上看起来是去当秘书,实际上……就是换个地方发呆。
从早到晚,根本就没有一件事是经她的手。
晚餐过后,司霆夜拉起闹变扭的小女人的手,微微一笑,“走,我给你看个有趣的视频。”
尚兮哼了哼,“你笑点跟正常人不一样,你觉得有趣的一定很无聊。”
男人眉梢微挑,低低的道,“是吗,你确定你不想知道莫逸凡和顾黛儿此刻在洲际大酒店在做些什么?”
闻言,尚兮面露诧异。
果然抬起了头看着他。
司霆夜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将她打横抱起,走近了书房旁边的一个房间。
伸手不见十指的房间,此刻后边投影仪的画面正投向墙壁。
这个角度明显是有人在偷拍——
今晚本来是在商量联姻的事情的,但是双方家长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故意,竟然撮合起了他和顾黛儿。
莫逸凡碍于有父母在场不敢多言,只好埋头喝着闷酒。
没多久,一个人就喝掉了大半瓶的洋酒。
一开始还好,时间一久后劲就上来了。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宋颜玉在说话,“哎呀黛儿,你让服侍生煮一碗醒酒茶,快送莫少去楼上休息,这还没吃饭就喝了那么多就,会醉的呀。”
顾黛儿当然知道这是妈咪的暗示。
心里紧张的同时也看了眼莫家父母的意思。
见他们没有拒绝,便叫来一位服侍生帮她一起扶着莫逸凡坐上了电梯。
电梯停在了五十层。
这一层都是最高级的套房。
见服侍生有要帮忙的意思,顾黛儿连忙伸手阻拦,“不用了,逸凡不喜欢别人碰,你先下去忙吧。”
“好,那顾小姐你小心。”
“嗯。”
毕竟是一个女人,力气能有多大?
两人跌跌撞撞的走着,再加上宋颜玉在那瓶洋酒里下了不小份量的‘特效药’,还不等走到套房门口,莫逸凡就渐渐开始发作了。
他忽然用力将顾黛儿压在墙上,半眯着眼,“尚兮?”
那一霎那,顾黛儿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痛。
浑身都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在颤抖。
不过碍于计划以及现状,她只能忍了下来,并且凑在他耳畔娇声道,“逸凡,你压得我好痛,我们进去好不好,我今晚一直都陪你。”
虽然她也迫不及待了,但是可不想在这走廊以及摄像头下面上演什么限-制-级画面。
这种暧昧和娇滴滴夹杂在一起的声音,成功的让莫逸凡红了眼。
几乎是踹开了门的同时就将人粗暴的压在了地毯上。
脖颈被用力的啃咬着,顾黛儿一边用手安抚着对方,一边用脚努力的将大开的房门给勾的关起。
‘哐’的一声,门关闭的那一霎那,整间房都变得黑不溜秋的。
因为事先连厚厚的窗帘都拉了起来,再加上药效已经完全发作,所以莫逸凡此刻压根不知道自己眼下在做什么,碰的又是谁。
被自己心爱的人抱着,亲吻着,顾黛儿是幸福的。
偏偏耳畔还不断传来伴随着浓重喘息声的名字,“尚兮,尚兮,尚兮……”
莫逸凡直接扯掉她身上碍事的裙子,将自己一下子送了进去。
因为某些原因,顾黛儿早就忘记了先前做修复膜手术后医生的叮嘱。
还不到一周又被破了膜,那种疼痛可想而知。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彻了空旷的套房。
她忍不住落泪,一面承受着一面摇头,“逸凡,好疼……”
“尚兮,我喜欢你,我要娶你。”
“……”
“明天我们就去登记结婚。”
黑暗之中,顾黛儿指尖用力掐着莫逸凡的手臂,咬唇忍住了口中的声音。
恨、恨、恨。
她内心抓狂:尚兮,早晚有一天我要将你踩在脚下,往死里折磨!
——
偷拍的画面,早就在门关上之后就看得不是很清楚了。
除了不断传出的靡靡之音,以及莫逸凡的‘鬼’话,十分清晰。
尚兮看着身旁脸色黑沉的男人,噗哧一笑,“你不是说这是有趣的视频吗,怎么如今倒是看的生气了?”
司霆夜眯着眼。
他抬手,粗砺的指尖勾起了她的下巴,似是有些委屈,“宝贝儿,若不是你要利用他搞垮顾家,也许这一刻他就已经在阎王殿报到了。”
肖想也就算了,偏偏连做这种事都敢叫他女人的名字。
呵,简直该死!
闻言,尚兮眼底的笑意更甚了。
她笑着拉开下巴上的手指,身子上前微倾,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司先生吃醋的时候真可爱,不过醋吃多了伤胃,下次还是少看些这些‘有趣’的视频比较好。”
男人又哪里会听不出话语中的调侃之意。
再说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哪里哄得了他。
只微微用力扣住了怀中女人的腰,便将自己的微凉的薄唇给压了上去。
碍于投影仪中的画面以及声音辣眼睛污耳朵,他便也给关了。
只是奇怪的是,两人最后除了亲吻便再也没更进一步。
晕头晕脑被抱回卧室的尚兮,有些懵。
她不禁抬头问道,“司先生,你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好?”
“……”
“我们上一次是在你的办公室,好像自那之后你就再也没要过我,你……不会是哪里出毛病了吧?”
这句话,让司霆夜的眼角不停地抽搐。
他一下子将怀中的女人塞进了蚕丝被里,咬牙切齿的低吼了一句,“宝贝儿,好好睡觉,我们最近要修身养*******人在怀,他又不是柳下惠。
只不过碍于她心脏的问题,他不敢去做而已。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尚兮想要的。
她闪亮的眼珠转了转,一脸担忧,“司先生,这种事情还是早点根治比较好,为了我下半生的幸福着想,你还是去看看……啊……”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将她压下。
司霆夜目光幽深的凝视着她,嗓音低沉且暗哑,透着诱人的磁性魔力,“宝贝儿,不要质疑你男人的能力,嗯?”
尚兮傻眼了。
因为她身上居家服的纽扣正在被温柔的解开,并且丢在了地毯上。
这一夜,司霆夜身体力行告诉她: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这一夜,没有往日的汹涌,只有温柔缱绻的厮磨。
这一夜,尚兮依然是被‘折磨’到忍不住尖叫以及……嗓子又哑了。
######
翌日。
上午七点,洲际大酒店。
因为昨天两家人聊得很愉快,酒也喝了不少,所以就都在酒店住下了。
不过早就离席的莫逸凡和顾黛儿并没有人想到,毕竟两个都是成年人了,谁会注意到他们一夜未归。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酒店外却突然围集了二十多名记者。
看他们的穿着以及徽章上的标志,都是B市有名的媒体。
欣赏了大半宿好戏的北野,自然也知道他们的目的。
只随意吩咐了大堂经理,就将人全部招呼上了酒店的四个电梯,分别乘往第五十层。
此刻套房内的两人,早已是大汗淋漓,疲惫的睡去了。
宋颜玉和顾少雄习惯性早起。
他们收拾好就准备去叫莫氏夫妻去楼下用早餐,然后一起去……看看他们的儿女。
可是他们四人在出现在电梯前不久,就很快被一小波记者给围住了——
“顾总,顾夫人,令千金刚刚死了未婚夫就勾搭上以前的男朋友,是不是太过水性杨花了?”
“请问,莫氏和顾氏是不是有联姻的打算?”
“莫少和顾小姐是不是旧情复燃了?”
“穆氏集团的信任总裁是穆少的大哥,令千金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就不怕穆氏报复顾氏吗?”
“……”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了他们。
最后他们更是直接被人拉进了电梯,往五十层去了。
这个状况外,让两家人的脸色很不好。
趁乱,宋颜玉和顾少雄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慌乱。
他们可没有事先联系媒体啊,毕竟这种事情如果曝光了可就丢人了。
可惜,现实并没有给他们逃离的机会。
众人很快就集合在5005号套房门口,不停按着门铃。
刚刚睡着没多久的莫逸凡一脸不悦的翻身爬了起来。
好在他先是习惯性的拿起了一旁的睡袍套上,然后才迷迷糊糊的去开门,“谁啊,烦不烦!”
话音刚落,闪光灯的闪光一个接着一个打在了他身上,更是有几个胆大的记者推开他冲了进去,开始拍起了早已昏死过去的顾黛儿。
突然的意外,让莫逸凡猛然清醒。
他不敢置信的移动着自己僵硬的脑袋,惊慌的视线落在了床上。
一瞬间,昨夜模糊的记忆也慢慢的响起。
苍白与愤怒在他脸上,不断转换。
突然,一名记者惊呼道,“天哪竟然有落红,原来顾小姐之前还是处啊,这么多血,莫少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凌乱的床上。
此刻,顾黛儿正呈着趴姿被薄被半盖着,露出的肩以及腿上的肌肤满是暧昧红痕。
闪光灯再次闪起。
宋颜玉也在这个时候从呆滞中反应过来。
她焦急的挡在镜头前,一个劲的阻拦,吼道,“别拍了,你们再拍我女儿,小心我报警抓你们。”
这句威胁并没有人被任何人放在眼里。
毕竟这块地方可是北氏集团旗下的洲际大酒店。
他们能进来也就是说有了北公子的默许,然而警察能不能进来……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明天的头版头条。
莫逸凡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甚至,他还不着痕迹的侧身给记者们让出了一条道。
这个模样恰好被宋颜玉看到了。
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她也就豁出去了,干脆扑到莫逸凡身上哀嚎,“莫少啊,我们家黛儿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们不管怎么样也应该等到结婚后啊,这……现在我的宝贝女儿可怎么办?”
沉默许久的顾少雄也缓缓走上前。
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不是装的生气,而是真生气。
愤怒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辛苦养肥的白菜,忽然被别人家的猪给拱了。
这颗‘白菜’明明他可以再享受几年的。
现在就要这么的拱手相让了。
这一巴掌可不轻。
莫逸凡俊秀的侧脸迅速就红肿了,莫父莫母看到了也是一阵心疼,顾不得拦住记者只能先护着儿子。
莫母一脸疼惜的说道,“顾总,好好说话,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昨晚逸凡喝的那么醉,谁知道是不是黛儿故意做了什么。”
四周的记者因为这话而停下了动作,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相机。
天,这可是本年度数一数二的大戏啊。
一听这话,宋颜玉立马就炸毛了。
她声音不断拔高,尖声道,“呸,你儿子管不住自己,有什么资格说我的女儿,再说了,先前你儿子可是每天一个电话打给我女儿,若真说是谁做了什么,那肯定也是你儿子!”
“你……”
“你什么你,我们顾家虽然比不上莫家,但也不是随意让你们欺负的,今天你们如果不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双方的母亲争执不下,而双方的父亲脸色都是黑沉的可怕。
显然,记者的出现让两家的关系出现了不小的裂痕。
这段无谓的吵闹大概持续了十多分钟,却突然被莫逸凡冷冽的声音给打断,“全都给我闭嘴!”
众人,“……”
莫逸凡冰凉的视线在在场的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只淡淡道,“我会娶顾黛儿,明天就去领证,满意了吗?”
一直不曾说话的莫父,神情严肃的开了口,“你考虑清楚了?”
如果没有这件事情,顾黛儿是他们心中完美的儿媳,但是……现在的种种都不得不让他们重新审视顾家人的人品。
闻言,莫逸凡只微微颔首,“考虑清楚了,这不恰好就是你们想要的吗,我娶她皆大欢喜,同样……”
说到这里,他话音顿住。
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险些让记者们吓得拿不住相机。
果然,再开口的话是对他们说的,“同样,我娶了她诸位媒体朋友们也不会随意乱写什么不七不八的内容了,对吧?”
“对对对对对。”
这个情况,哪有人敢说个不字。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莫少,一个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打发走了所有人,包括两家的父母。
莫逸凡面无表情的去泡了个澡,大概两个小时才从里面出来。
有些阴沉的阳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的苍白。
重新收拾好之后,他安静的坐在了沙发上,静静的等候着那个恶心下-贱的女人醒来。
这一觉,顾黛儿并没有睡多久。
肚子饿极了,大约到了中午也就自然而然的醒了。
她揉着酸痛的腰,呲牙咧嘴的坐了起来。
火辣辣的疼痛也让昨晚那些疯狂的记忆全部涌现了。
然而还不等她露出一抹笑,耳畔就传来熟悉的声音,“终于舍得醒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顾黛儿吓了一跳。
“呀!”她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娇-嗔一笑,“逸凡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去公司上班了呢!。”
莫逸凡冷冷一笑,“你们顾家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不惜下药并且找记者来牺牲自己的名声,换来你如愿嫁给我,呵,你们可真厉害!”
闻言,顾黛儿脸上的笑意一僵。
她裹了裹身上的薄被,神情有些不自然,“逸凡你说什么呢,昨晚你喝醉了酒,从头到尾都是你主动的,不信你问和我一起上来的服侍生,他可以作……”证。
“你放屁!”莫逸凡呵斥道,强势的打断了她的话。
顾黛儿一惊,下意识的就往后一退。
从来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就是温润无双,这样粗俗还是从未见到过的。
只是她的害怕并没有换来莫逸凡降低音量,反而是干脆站起来,阔步走上前将床上的女人拧着手腕给拖了下来。
“啊,逸凡轻点,好痛。”
“痛也给我忍着,你毁了我,毁了我和尚兮的婚姻,这点小小的痛抵得上我的心痛吗,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贱……贱人?”这两个字让顾黛儿忽然放弃了挣扎,并且像疯了一样的笑了,“你心痛难道我就不心痛了吗,昨天晚上你抱着的明明是我,却喊着尚兮的名字,尚兮!尚兮!尚兮!她到底有什么好,不仅你要娶她,就连司霆夜也说要娶她!”
呵,破罐子破摔吧。
反正他们什么都做了,证人证据也都有了,至于他说的媒体……听不懂……
这些都已经足够了,能嫁进莫家,做莫少奶奶,就够了!
因为愤怒,莫逸凡气的浑身发抖。
心头不断喷涌的怒气让他手上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两人僵持不下,直到门铃和敲门声再次响起,才打破了这份僵局。
######
好戏落幕。
看完整部戏的北野,打通了司霆夜办公室的座机。
意外的是,这次接电话的并不是他。
尚兮正百般无聊的坐在属于她的桌子前,并拿起电话,“喂,这里是K-Zeus集团总裁办公室,请问哪位有什么事?”
闻声,北野眉梢轻挑。
他微扬的眼角立刻浮现了笑意,“Hi,尚兮,好久不见。”
语气自然的放佛他们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这个声音,尚兮自然是熟悉的。
她皱眉的同时淡淡开口,“原来是北公子,司先生有事暂时不在,如果你有急事请过一会儿再打来。”
“有事?”北野咂舌,“司霆夜是不可能将你一个人丢着不管的,让我猜猜……他现在是不是去拉臭臭了?”
“……”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尚兮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微笑,“人吃五谷杂粮,方便也是正常的,难道北公子你只吃不拉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值得人佩服,毕竟能活到这么大不容易。”
没错,司霆夜今天的确是闹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早餐肉没熟,又或者是昨天晚受了凉,反正从到公司开始一直在跑洗手间就对了。
这般咄咄逼人的说话语气,倒是让北野感觉无比的怀念。
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靠在了窗台上,垂眸看着酒店外面十几个守株待兔的记者,忽然笑了笑,“尚兮,有件事情要祝贺你了。”
“什么?”
“你妹妹要结婚了,对象是你的未婚夫。”
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尚兮总觉的这人将‘未婚夫’三个字咬的极重。
恰好这时候一脸菜色的司霆夜也从休息室中走了出来,这三个字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传的很清楚,自然也传进了他耳里。
北野当然是看不见的。
他继续说道,“昨晚和今早我的酒店上演了一场年度大戏,虽然不是很好看,但也比那些无聊的电视剧精彩多了,哦对了,昨晚我让人安置了针形探头给你们直播来着,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许是因为身体不适。
司霆夜虽然极力让自己表现的很正常,但是坐下之后还是无力的靠在了尚兮的肩上。
至于电话里说了什么,也就没那么当回事了。
她伸手覆上了男人的脸,轻声道,“我让唐易送点药过来?”
“他出国了,不在。”
尚兮点点头。
一提到药,她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不过碍于电话还没有挂断所以也就没有立刻提,“那我让女佣用就白酒泡些杨梅放在家里,这是个小偏方,多少有点用的,好不好?”
“嗯。”
两人腻腻歪歪的温情对白,北野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现在想想他还真是傻的。
当初还想着要介入他们之间,如今面对两人很自然的秀恩爱,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来从前的那点点喜欢,也只是男人天生对漂亮女人的征服-欲罢了。
北野作为一个赫赫有名的钻石单身汉自然不想一直吃狗粮。
他连忙开口,大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司先生,你如果不方便接电话我就过一个小时再打过来,怎么样?”
果然,男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皱眉接过了电话,淡漠道,“什么事?”
比起让他在一个小时后再打电话来打扰他和尚兮,还不如现在就把废话给听完。
闻言,北野脸上的笑容在一瞬收起。
他眯着眼低声道,“你要的红酒已经在路上了,不过我想告诉你,很不幸……这件事情被你那个大哥知道了,你们家那些陈年破事我就不说了,反正你最近注意些,别还不等那个老不死的翘辫子,你自己先嗝屁了,别忘了,你可是准备的结婚的准新郎啊。”
正经不过三秒。
这种人就是北野。
从严肃脸到调侃脸,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变化。
闻言,司霆夜薄唇抿了抿,脑袋却依旧靠在尚兮肩窝,“我知道了,其实我们两最想让老爷子早死的是他。”
“行吧。”北野耸耸肩,反正他也难得做了一次好人,“那这事就这么着,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还有就是莫氏和顾氏即将联姻,到时候股市肯定会上涨,你有什么打算?”
这句话,也让尚兮的身子突然一僵。
没错,等到了顾氏集团的股市涨到巅峰的时候,那也就到了给他们致命一击的时候了。
同理,只要联姻的消息对外公布,那么顾氏和莫氏就是紧紧相连的一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氏亡就意味着莫氏亡。
说到底,这两家如果都倒了,这背后最大的受益者不是旁人,正是北家。
难怪北野会这么问了。
司霆夜抬起头。
他看着尚兮,淡声道,“到时候再说,B市是你的地盘,顾家留给我,至于莫家……你随便往死里整一下就好,挂了。”
电话莫名其妙的被挂断。
北野更是一头雾水。
这人是咋了,怎么看起来和莫氏有天大的仇一样?
这么急匆匆的挂点电话,原因无他,只是司霆夜的肚子又开始闹腾了。
尚兮憋着笑看着男人步伐凌乱的朝着休息室中的洗手间走去,最终还是拨通了尹修的手机。
“尚小姐。”
“上次宫泽送来的解药,司先生放在哪里了?”
尹修先是一愣,然后连忙回答,“先生似乎是放在了办公室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如果尚小姐您能劝先生服下是最好不过的,只是……这毕竟是大少爷的人情,想来先生不会那么容易接受的。”
“我知道。”尚兮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件事我有办法,你待会送一壶热白开进来,还有……想办法联系一下唐易,司先生今天不知怎么的腹泻了,我不敢给他随便吃药。”
一听这话,尹修急了。
特助室中一声巨响,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抱歉尚小姐,一直忘了告诉你,神经毒素发作的时候也会有腹泻的症状,我这就把唐易留下的药送进来。”
“……好。”
结束通话后,尚兮神色复杂的深深看了眼关闭的休息室门,若有所思的站起身朝着办公桌走去。
果然,在最下面的空抽屉中躺着一个药用的透明包装袋。
她拿出来的同时,尹修也敲门阔步走了进来,“尚小姐,水和药都来了,您待会让先生服下很快就会恢复了。”
尚兮微微颔首,视线却落在了那三个药片上。
这时,尹修又压低声音说道,“尚小姐,这个解药服下第一片开始算,每隔半个月服下另外两颗,一个月就可以解毒。”
闻言,尚兮挑眉。
“这么神奇?”
“……”
“你说这解药是司承骁让宫泽送来的,那他是怎么拿到手的?”
尹修回答,语气中夹杂着一切无奈,“先生曾派人去伦敦查过,听说是大少爷闯了庄园,硬要求老先生交出解药,最后肩膀上还挨了两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少爷回归的缘故,没想到老先生最后竟然也妥协了,解药也就拿到了。”
尚兮不禁蹙眉。
这似乎不太像是那位司老先生行事的作风。
她拿起透明药用袋,细看了眼,“这个药的真伪你们确定过吗,别又是什么害人的毒药,司老先生可不是那么有善心的。”
毕竟当初在B市为了除掉她,可是不惜在司霆夜也在时候动手。
这种连至亲都不放过的老人,不可不防。
“尚小姐放心,唐易已经彻底检查过了,而且……那位叫宫泽的似乎也做过检查。”
“你先出去吧,我知道要怎么做。”
“是。”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司霆夜再一次从里面走了出来。
尚兮拿着水杯,走上前,“把药吃了。”
淡目扫向看着她掌心中的药片,司霆夜薄唇微抿,“尹修告诉你的?”
“嗯。”
“宝贝儿。”男人俯身将她抱进怀中,低沉在嗓音回荡在办公室中,“宫泽送药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尚兮心里隐隐有些预感,这句话就是他不愿吃药的理由。
果然——
“他说,这药就当作是赔偿。”
“……”
“一语双关,其一是赔偿送来了让你变小的逆生长药剂,其二就是……我母亲的死。”
这句话,让尚兮身体一僵。
她就这么让男人抱着,把手里的水和药暂时放在了身旁的桌上,静静的聆听着。
司霆夜一手捂着微痛的腹部,一手在她后背摩挲着,“当年他骗我母亲说老爷子要杀了我,所以一直被父亲保护着的母亲独自一人去了那里,中途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只是我赶到的时候亲眼看见他开枪,也亲眼看见母亲死在我面前。”
“怎么会这样?”尚兮喃喃道。
她只知道他的母亲是因为司承骁而死,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司承骁亲手杀了……
男人低声一笑,讽刺的开口,“那年我十岁,正如他所说,在那之前我只是一个会拉着他的手叫哥哥的少年,可是那一夜之后一切都变了,他杀我母亲,我便杀了他的母亲,并且……亲手杀了他。”
尚兮微怔,下意识的接话,“可是他逃了,而且这一逃就是十四年?”
“嗯。”司霆夜眯了眯眼,凉声道,“他从小就是被老爷子当作司家继承人来培养的,那时候的本事自然比我要厉害,虽然中了两枪,但是最后还是让他跑了,只是……后来老爷子的人在山下找到了他的‘尸体’,所以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包括老爷子在内。”
尚兮怔怔的点着头。
一切都已经很明了了。
因为司承骁‘死’了,而司霆夜又是司家唯一的血脉,所以不得不让他来作为新一任的继承人。
等等,不对……
她忽的想到什么,抬起头来,“那你的父亲呢?”
听到这话,司霆夜缓缓闭上了双眸,声音有些沙哑,“老爷子因为我枪杀了司承骁和他母亲的缘故打算处决了我,父亲为我挡了一枪,没挨到医生到就断气了,所以我也被留了下来,同时开始进行作为当一名合格继承人的学习。”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尚兮有些牵强的扯出一抹笑,“算了,既然这药不好那我们就不吃了,我去拿腹泻的药给你,刚刚尹修也一并送来了。”
然而还不等她多走一步,身后的男人就立刻叫住了她,“宝贝儿。”
“……”
“别担心,嗯?”
尚兮的身体隐隐有些颤抖,她在害怕。
她不懂医不代表她没有常识。
从他们身边所有人的表情里她可以清楚的察觉到,这个神经毒素的毒很厉害,不吃解药很有可能会死的。
不得不说,这一刻她再一次脆弱了。
他们还不容易在一起了,怎么好像还有这么多的磨难。
最近也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也许书上说的都对:爱情总会让人变得患得患失。
司霆夜无声的叹了口气,上前从背后环住了她,声音低柔的似乎在安抚着她,“解药的成份唐易已经研究出来了,解药已经在研制中了,我保证我们结婚前我一定会服下第一颗药片,好不好?”
“真的?”尚兮暗沉的凤眸再一次漾起了亮光,“你不会有事,对不对?”
“我向上帝起誓,我绝对不会有事,并且能陪你白头到老。”
“……嘴贫。”
比起刚刚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此刻的司霆夜心情自然是极好的。
看自己心爱的女人那么的在乎他,看来偶尔病一次也是能讨到不小的便宜。
一个小时后,斐尔还特地带来了一个可靠的医生。
待确定已经没事只是有些脱水后,尚兮一颗紧张的心才落下来。
办公室里再一次剩下了他们两人。
男人也是难得听话的坐在沙发上乖乖喝着参鸡汤。
尚兮在一旁帮他整理着待会儿要处理的文件,忽然动作一顿,“对了司先生,之前北野电话里说的事情是真的?”
“莫逸凡和顾黛儿要结婚的事?”
“嗯。”
“是真的,不过现在新闻被北野压着,还没有被曝光,明天早上你就能看见了。”
“她到底还是如愿嫁给他了。”尚兮的眸光突然间变冷,语气也夹杂了一些从未有过的阴霾。
见状,司霆夜只微微蹙眉,并没有多问。
他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这个他很不喜欢的话题,“宝贝儿,我们生个司宝贝吧。”
“……”
话题跨越的太大,尚兮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不小心还撕坏了手里的一张文件纸。
她摸着微烫的耳垂,干笑着,“司先生,这种事情可欲而不可求,我们还是顺气自然比较好。”
孩子这个问题,这几天她也不是没想过。
因为她之前变小的记忆还在,所以尚兮能很清楚的感觉到男人对女儿的喜爱。
只是自从她开始服用唐易调理身子的中药后,避孕药什么的也再没有吃过,TT这种东西几乎是不用的。
况且,她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岁。
这么早要孩子,实在是有些奇怪。
其实司霆夜也只是随口说出他心底的渴望罢了。
毕竟他知道尚兮的身体暂时不能怀孕,心脏以及血液都还没有找到,这种时候他又怎么可能再让她以身犯险。
不过是幻想一下他们的未来罢了。
想到这里,司霆夜勾了勾唇。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都有种预感,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一定是个女儿。
尚兮还在面红耳赤着,却突然发现男人说完话之后就对着汤碗发呆,现在更是笑的一脸荡漾。
委实有些诡异。
她轻咳一声,故意将话题给扯开,“对了司先生,我昨天无意间听到尹修和别人通话,你是不是手工定制了礼服?”
闻言,司霆夜也还过神。
他扬眉,微微一笑,“保密。”
“……”
“宝贝儿你只要当最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就好,其他的事情我都会解决。”
“好。”
午餐过后,两人躺在休息室中的床上休息。
不知不觉竟也就双双睡去了。
然而没过多久,一阵细微的震动声将尚兮给吵醒了。
她看了眼身侧熟睡的男人,轻手轻脚的拿起手机走出了休息室。
“喂。”
“您好,尚小姐。”
打电话来的,正是上一次帮忙查找她母亲的那些人。
尚兮红唇轻启,淡淡道,“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线索了?”
“是的。”听筒里传出低低的男声,“根据您上次传给我们的小提琴照片,我们在法国找到了一个手工制琴的老琴匠,据他所说,如果您的那把琴是真的,那至少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什么意思?”
“那把小提琴当时是法国的一个贵族小姐定制的,如果琴是真的,并且的确是您母亲的所有物,那么按照年龄来算,那位贵族小姐很有可能是您母亲的祖辈,您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听到这话,尚兮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的确,欧洲现在还有不少国家有着皇室。
她一个自小就生活在帝国的B市人,怎么可能和什么皇室中人有牵连。
这种事情连她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是旁人?
沉默了数秒后,尚兮才开口,“这件事情你们先不要查了,我父亲生前说过那架小提琴对我母亲来说很重要,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们最好能让那位老琴匠保密,至于我的身世……等以后再说吧。”
闻声,听筒那头的人似乎也是一怔。
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好的尚小姐,您是我们新的主人,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再联系我们。”
“嗯,再见。”
结束了通话,尚兮并没有立刻返回休息室,反而是站在了窗前眺望着远方。
眉心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不曾注意到的是,休息室的门不知何时掩出了一个缝隙,又悄无声息的给关上了。
第二天一早。
果然如昨天男人所说,各大报社的报纸以及媒体新闻就以飞速传遍了大街小巷以及网络。
醒目的加粗黑色标题,再一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议论的笑点——
【莫氏集团和顾氏集团联姻已成定局,莫少承认和已故穆少未婚妻的婚事,豪门爱情=哗众取丑?】
冷眼看着手里的报纸,尚兮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旁的斐尔看了下腕表,突然开口,“尚小姐,听说十点的时候莫少要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婚讯,到时候会有直播,您需要看吗?”
“不必了。”尚兮搁下报纸,“呵,深入骨髓的性格就算再来一次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他们不过是丑人多作怪罢了,看多了眼睛会瞎的。”
“……是。”
因为要对外公开婚讯,所以作为女主人翁的顾黛儿,自然也在一大早就被司机送来了穆氏集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修复膜手术后几天就破了膜的缘故,已经一整天过去了,下面还是火辣辣的疼。
不得已,她艰难的扶着墙壁慢慢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恰好此时秘书在和莫逸凡汇报工作上的事情。
看到她没有敲门便走了进来,莫逸凡当时脸色就沉了下来,厉呵一声,“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秘书小姐也是一脸的尴尬。
莫少和未来的少夫人不是都快要结婚了吗,怎么看起来关系这么差?
难道那些传闻说少夫人下药爬上了莫少的床,逼迫莫少娶她的事是真的吧?
顾黛儿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虽然他们两人昨天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未来的丈夫会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不给她留情面。
呵,既然都这样了,她干脆也不要脸了。
这么一想,顾黛儿抬高下巴,双手环胸迈着猫步走了进来。
她声音和往常一样,只是娇滴滴中却带了一些讽刺,“逸凡,如果今天走进来的是姐姐,你是不是会跪迎她呀?”
一听这话,秘书吓得脸色大变,忙不迭的弯腰,“莫少,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您和少夫人先忙。”
碍事的人一离开,莫逸凡就从座椅上迅速起身走到了顾黛儿面前。
二话不说,反手就送上了一巴掌。
因为待会儿还有新闻发布会的缘故,所以下手没有很重。
至少,脸没有肿也没有指印就对了。
顾黛儿摸了摸有些发麻的嘴角,讥讽一笑,“这么快就恼羞成怒了,看来姐姐对你的影响还不是一般大啊,可是怎么办呢,你注定要和我结婚,而姐姐也有了司先生,你们这辈子都没可能会在一起。”
说到底,她受尽了那么多侮辱,可是最后的人生赢家依然是她。
这世上有什么比嫁给了心爱人更完美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婚后她有的是法子可以让对方慢慢转变心意。
闻言,莫逸凡森然一笑。
他忽然抬手扼住了顾黛儿的脖子,看着她因为呼吸困难而渐渐涨红的脸以及无声的挣扎,整个人都变得阴骘无比。
“顾黛儿,你以为莫家少夫人的位置这么好当的?”
“……”
“我为你的膜负责,你难道还天真的以为我会再碰你?”
用力不轻,却似乎是倾注了内心所有的恨。
直到她脸色发青开始翻白眼之后,莫逸凡才咬牙松开了她。
毕竟他已经答应了父亲要娶这个女人为妻,那么不管如何他也只能信守承诺。
至于尚兮那里,兴许还有别的转机。
顾黛儿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地在喘气咳嗽。
刚才的缺氧,再一次让她体验到了死亡的感觉。
眼泪和鼻涕就这么狼狈的糊在了脸上。
然而此刻的她,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美丑形象。
等好不容易平复了气息,顾黛儿才仰起头看向站在她身前的人,“逸凡,你心心念念想要的这辈子注定了都得不到,而我将会是你此生唯一的妻子,也会是你未来儿子的妈咪,从我们结合的那一晚开始就注定了是要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的,哈哈!”
闻言,莫逸凡也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俊秀温润的脸上不带丝毫情感,他出口的声音也是十分疏离,“顾黛儿,新闻发布会快要开始了,我先不跟你多废话,麻烦你滚进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再跟我一起出去,至于其他的,等结束后我再跟你说。”
“……”
半个小时后,当两人携手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幸福模样。
连刚刚那位秘书小姐心里都觉得奇怪。
莫不是真的是闹变扭,这么快就和好了?
只是刚刚少夫人说的什么姐姐……是谁啊?
公开婚讯的新闻发布会无非就是对外一直秀恩爱罢了。
无数的闪光灯,打在面和心不合的两人身上。
在外人看来,莫少和未来的莫少夫人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全程大概进行了不到半小时,最后还由莫逸凡亲口宣布了一项和顾氏集团合作的工程。
站在台下的宋颜玉见一切都进行的顺利,免不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谁料,正当她走出大厦准备打电话给司机的时候,却突然被路边停下了的一辆黑色的轿车给掳上了车。
连尖叫都来不及,只觉得后颈一痛,就晕了过去。
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发生的事情,监控室里的人很快就发现了这一幕,并且将这件事迅速告知给了从发布会场所离开的莫少。
对于这个未来岳母,莫逸凡从上一世开始就了解的不多。
最近一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也明显可以看出这是个爱慕虚荣的老女人。
况且,能在莫氏集团楼下进行绑架的,绝对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跟随一起出来的顾黛儿听到这事,心里慌了神。
之前的不愉快也统统被她抛至脑后,连忙抓住身侧男人的手臂,乞求道,“逸凡,妈咪平时都很少出门,不可能会跟人结怨的,估计是什么坏人知道今天我们要公布婚讯,所以才……求求你帮我救救妈咪吧。”
“救她?”
“是啊,等我们结婚了,她也就是你妈咪啊。”
“好!”
顾黛儿一怔。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谁料等她刚展现出一个笑容的时,耳边又传来了莫逸凡森冷的声音,“签下这个两年后我们就离婚的协议,我就帮忙把你的妈咪完好无损的给救出来。”
‘离婚’这两个字眼,让顾黛儿一下子忘记了动作。
两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身后不远处还站着监控室里来传话的两个保镖。
僵硬着垂头看着男人手里不知何时多出的两张A4纸,顾黛儿牵强一笑,“逸凡,我们还没结婚,你就要跟我离婚?”
似乎是以为自己幻听了,抑或是压根就是自欺欺人的不肯相信,她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断在拔尖。
好在这是总裁办公室的楼层,并没有外人看见。
然而这一次莫逸凡的态度很强烈。
他直接甩开了拉着他衣袖的手,留下了一句话就走进了办公室,“你不签,我不介意带你去给她收尸。”
门‘哐’的一声关上,两个保镖也坐电梯下楼了。
空旷的走廊只留下顾黛儿一人瘫坐在地上,指甲用力的掐着地毯,终究还是松开了。
***
宋颜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被人绑着手脚丢在了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
头顶上的悬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她这才紧张的害怕起来,支支吾吾的出声,“有……有人吗?”
话音刚落,灯就被打开了。
等缓过来这道刺眼的光,宋颜玉才缓缓的睁开眼。
看着不远处桌上坐着的人时,她不禁瞠大双目,瞬间破了音,“尚……尚兮?”
穿着一身宽松长裙尚兮此刻有些不顾形象的坐在桌子上,交叠的腿还时不时的晃荡了两下。
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好久不见,我的继母。”
这八个字,让宋颜玉下意识的咽了咽喉咙。
她佯装镇定的颤声道,“兮兮啊,你……你是来救妈咪的对不对,你跟刚刚绑架我的人不是一伙儿的对不对?”
闻言,尚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右手的手指还屈起轻敲着桌面,这个动作像极了某个人。
站在暗处的司霆夜不禁挑眉,凉薄的唇瓣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尚兮忽然停了动作,仓库一瞬间静的可怕。
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你猜错了,我呢不仅不是来救你的,还恰恰就是绑架你的背后主使者。”
“……”
“怎么样,意不意外,刺不刺激呢?”
宋颜玉快速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幽凉的空气让她不禁哆嗦起来,“兮兮啊,这个游戏不好玩,黛儿就快要结婚了,不如你跟妈咪回家,妈咪亲自下厨做一顿好吃的给你,好不好?”
“算了,我怕被毒死。”尚兮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并且从桌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样的她,只让宋颜玉觉得陌生。
算一算,她们也就才四年多没见面而已,怎么如今竟然变化了那么多。
等等……
之前黛儿说她在帝都,难道她现在……
这么一想,宋颜玉神色慌张的问道,“我现在在帝都?”
尚兮莞尔,“是啊,啊……忘了说,欢迎继母来到西郊庄园,这里可不是寻常人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地方,前不久你的宝贝女儿顾黛儿就在后面的狗棚住了一个月,没想到这么快你这个做妈咪的也来做客了。”
——
求推荐票,满星评分!
这句话,无疑是让宋颜玉惊慌失措的表情中又增添了几分恐惧。
好像是因为太害怕,连说话牙关都在打着颤,“狗……棚?黛儿在狗棚住了一个月,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会知道。”尚兮凉凉一笑。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不断想挣扎的狼狈老女人,语气漠然,“顾黛儿即便是跟你撒娇也有个度,更何况她差点死了,又怎么敢随便把这处地方说出来呢。”
“……”
“不过继母你放心,像今天这样一个喜大普奔的好日子你如果出了什么事,对外的影响肯定也不好,所以,我‘请’你来这里,只要你简单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宋颜玉惊恐的看着她,好一会儿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兮兮,我是你妈咪啊,你不能这么对待我,还有黛儿,她可是你亲妹妹!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在一起好好说,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你把妈咪先松开好不好?”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侵袭着她的内心。
也许依靠亲情牌,能博取一些同情。
然而这一次,宋颜玉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她的可怜不仅没有换来尚兮的正眼,反而是整个人突然被后面的铁锁拉了起来。
惊呼尖叫过后,悬挂在半空中。
“啊!兮兮,快救救妈咪!”
尚兮后退了两步。
似是因为仰着脖子看人太累,她干脆就坐在了另一旁的沙发上垂首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甲,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宋颜玉,我父亲死前留给我的那个怀表,你放在哪里了?”
闻言,宋颜玉心里‘咯噔’一下。
她忽然忘了挣扎,连忙心虚的反驳,“什么怀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经意间,连声音突然拔高了都不自知。
站在暗处的司霆夜忽然双眸眯起。
他看着沙发上一副慵懒模样的小女人,低声问了句,“绑她的铁链通电了?”
身后的尹修恭敬的回答,“是,不过尚小姐之前吩咐过,暂时不需要用刑,她今天只是问几个问题就会放宋颜玉回去。”
然而这话却换来了男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叫夫人。”
“嘠?”尹修呆愣愣的歪着脑袋。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是夫人之前吩咐的。”
是夫人,不是尚小姐。
先生你真是够了!
这种时候都不忘要撒狗粮!
司霆夜好似很愉悦的淡淡应了声,“嗯。”
当然,暗处发生了什么,尚兮是不知道的。
不过见悬挂在办公中的老女人什么都不肯说,眸底还是染上了一层寒霜。
红唇勾起,冰冷的弧度在她绝色的面庞上勾勒出一种别样的美艳。
纤细的手指上,不知何时勾住了上次顾黛儿送来的那个高仿品。
看到这个东西,宋颜玉瞳孔骤然一缩。
这才想起一个多月前,顾黛儿将她存放在贵重物品银行的这个东西给取了出来。
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在尚兮的手里。
她咽了咽喉咙,僵硬的笑着,“兮兮啊,你看你不是找到怀表了吗,妈咪当年也只是帮你保存,年纪大了忘了也是正常的,那你现在……能不能把妈咪放下来了呢?”
此刻的宋颜玉因为各种情绪加身,也然没有注意到尚兮刚刚对她的称呼不是继母,而是直接唤了本名。
尚兮抬眸,轻笑出声,“你在逗我吗,我不是你,还没到那种老眼昏花的地步,是真是假我看不出来?”
“什……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这种态度随意的反问,更是让宋颜玉没有底。
然而这时候锁住她的铁链忽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像游乐园里的跳楼机一般,飞速下降又升起。
来回十几次。
虽然这间仓库的高度不是很高,但也足以让人体验一把什么叫惊心动魄。
见状,尚兮微微挑眉。
她不动声色的侧头,果然看到了司霆夜此刻正端着咖啡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男人将手中的杯子丢给了尹修,阔步走了出来。
亮堂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格外的闪耀。
不知何时被放在地上的宋颜玉因为一整天没吃,早已将酸水吐了个尽。
待她反应过来有另一个人出现时,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只一眼,便让她忘记了反应。
怎么……会是他!
尚兮很自然的将手放在了男人的掌心里,“你不是说还有事情要处理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司霆夜在她眉眼处落下一吻,柔声道,“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我想你了。”
身后一千瓦并且还不断在上升的电灯泡尹修,“……”
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也终于让宋颜玉再一次反应过来。
她趴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尚兮,你和……司先生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还不等尚兮回答,身侧的男人就率先开了口,似乎还有些小得意,“未婚夫妻的关系,所以宋女士难道还不想把真正的怀表给交出来吗?”
话落的同时,一把银色的小型手枪丢在了宋颜玉的面前。
言下之意:是生是死,一念之间。
这样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停在宋颜玉耳里,就放佛是死神的催命音符一般。
寒凉刺骨的杀意。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尖叫一声跪在了地上,毫无形象可言,“司先生,我求求你放过我,那块怀表毕竟和她母亲有关,我起先是打算用来要挟尚兮,让她将来听我的话嫁进莫家的,我也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把怀表换成是假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胡言乱语的解释,虽然乱,但是尚兮隐隐有些听明白了。
她眯着眼,淡漠道,“你的意思是……真的那块被你弄没了?”
“是是是。”宋颜玉连忙点头,“几个月前,莫少忽然找到我说想要拿回当年你们订婚的信物,没想到我去保管所取得时候,里面竟然只有一个空盒子,当时我就慌了,毕竟你爸爸临终前说过这个东西很重要,丢了我们一家都有可能遭来杀生之祸,所以……所以……我就连忙找到地下城的一个钟表匠,高仿了一个放了回去。”
说完之后,一片死寂。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反而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场让她止不住的哆嗦。
宋颜玉就这么跪伏着,硬着发麻的头皮继续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怀表去哪里了,我事后也去问了保管所的负责人,还查看了监控画面,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它就这么不翼而飞了,我觉得这件事情太灵异邪乎了,所以也就没敢告诉你,我想着就算做个假的你也不会发现,毕竟你爸爸死的时候你才十岁而已,没想到……没想到黛儿会拿着这块怀表来找你。”
这个时候,她终于感觉到自己是生了一个多么蠢的女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今尚兮勾搭上这么厉害的一个男人,她竟然只言片语都没有回去说过。
真是倒了大霉了!
这么一想,宋颜玉竟然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这样的哭声在这夜晚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的诡异。
尚兮被男人搂在怀里,目光淡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
许久过后,她才漠然出声,“父亲留给我的怀表内侧刻着我的名字,这个小细节是很难发现的,不过虽然它不见了,但是你也不是一丁点没用的消息都没说。”
闻言,宋颜玉身子一僵。
她缓缓抬头,哑然问道,“什……什么?”
“你认识我母亲。”尚兮语气平平。
不是疑,而是述。
“……”
见她不语,尚兮从男人怀中退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俯下身。
开口的嗓音是从未有过的冷肃以及阴沉,她道,“知道吗,你现在跪着的这块地上曾经躺过一个人。”
“……”
“你知道他为什么躺在这里吗?”
“……”
“因为他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
这句话换来的是宋颜玉犀利的尖叫声,以及不断超后退的恐慌。
然而,早已被铁锁锁死的她,又怎么可能轻易逃离呢?
这样的反应,当然是在尚兮的意料之中。
尖叫声或多或少让她觉得刺耳,下意识的蹙起了眉,不过嘴角的弧度却是越来越大了,“对了,那个人叫穆斯臣,是你曾经的……女婿。”
简短的几句话,将宋颜玉打击的体无完肤。
一个当了几十年贵妇的女人,何时见过这种血腥暴力场景。
光是想象,也足以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哗啦啦,一股液体也就不自主的从裙摆下滑出,流淌在水泥地上,伴随着臭气弥漫的呛鼻味道味。
司霆夜淡定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手帕,掩住了尚兮的口鼻,“宝贝儿,时间不早了,有什么问题我们明天再问,嗯?”
迟疑了数秒后,尚兮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再这样问下去,也许宋颜玉就会变得和穆翩然一样的疯子。
那么,知道她母亲身份的唯一一条线索也就断了。
呵,到底还是太着急了些。
二人携手准备离开仓库。
然后就在铁门打开的那一霎那,宋颜玉突然朝他们这个方向喊道,“尚兮,我不算认识你母亲,只有过几面之缘,不过……”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了,好像是不敢说。
尚兮没打算回头,不过司霆夜却搂着她停下脚步,嗓音低沉,“不过什么?”
比起尚兮,宋颜玉当然是更惧怕这个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男人。
几乎是没有意思犹豫,像倒豆子一般开始继续说,“不过在尚家没有没落之前,也就是尚兮出现前的那两年,她经常会出现在我工作的俱乐部里,身边的男伴也是每天在变。
那时候我和小姐妹们都以为她是什么贵族家的千金小姐,只一次偶然机会我才知道原来她早就嫁人了,而且还是尚太太。
渐渐的这件事情也就传开了,人们都说尚太太是个行为不检点的女人,给尚先生戴了许多顶绿帽,以至于她后来怀孕也会经常来俱乐部,而且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即便是肚子大了起来也时常在饮酒什么的。”
闻言,尚兮身形微晃。
这些话恰好和那天顾黛儿说的一样,字里行间都在说她的母亲不守妇道。
宋颜玉咬紧牙关,紧张的神经一直绷着,“你父亲是一直知道的,只不过从来没有出面解释过什么,不过没想到的是你母亲会在生产的那天死在了手术台上,后来连个丧礼都没办就被你父亲送进了墓园,再之后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
司霆夜紧紧的扣着怀中女人的腰,似乎是在给她打气,给她支撑的力量。
许久没听到身后再传出声音后,他才淡淡开口,“明天会有画师来见你,我要你把尚太太的模样描述出来,记住,你记忆中的所有特点全部都要!”
“……”
伴随着‘哐当’一声,铁门关闭。
尚兮没有再继续往前走,反而是忽然停下脚步。
跟在他们身后的尹修,也很自觉的先离开了。
不知过去多久,连躲在云层后面的月亮也重新爬了出来。
月光照耀着大地,洒在他们身上,将二人的身影拉的格外的长。
“司先生,你知道了吧,我的母亲……昨天在公司,你都听见了。”
“嗯。”
“我待在父亲身边十年整,他从没有跟我提到过母亲,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认为……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司霆夜看着她,目光澄净且安宁。
这一刻,仿佛安抚了所有不安的情绪。
他抬起手,粗砺的指尖在她脸颊处勾勒着,“宝贝儿,你是想家人了吗?”
尚兮一怔,继而摇了摇头。
与其说是家人,倒不如说是执念。
重生后,她的执念无数。
比如报仇,弄清楚顾黛儿究竟是为了什么将她残忍的杀害了。
比如查出她母亲死去的真相。
零度的亲情并不代表她真的无心。
小时候她每每提到母亲,父亲总是会露出一些无奈的表情。
那时候不懂,现在想想他也许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刚刚宋颜玉无意间说漏嘴:怀表是她母亲的。
那么,她又为什么会和莫逸凡订下婚约,这是不是代表,莫家的人……或许认识她母亲呢?
——
大家好,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司承骁
PS:凌晨的飞机,大概要飞20小时左右,明天的四章更新应该是在晚上11点后,么么哒~
尚兮的沉默与短暂的失神被司霆夜看在眼里。
他直接将她揽进怀里,倒是说了一句和此刻有些不搭边的话,“宝贝儿,看来我得快些把你娶进门了。”
“……为什么?”
男人轻笑,“万一你真是什么被法国皇室遗落的贵族公主,那我现在这沾满铜臭的商人身份可就配不上你了,到时候想娶你也就难了。”
昨天那通相对言有些私密的电话内容,他虽然听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也能从断断续续的内容中大致猜到些的。
小提琴,怀表还有法国,所以的物证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也许用不了多久,尚兮那位神秘母亲的真面目就能揭晓了。
至于其他的,到时候也会都明了。
其实最关键的一点,司霆夜同样也想到了。
那块已经失踪的怀表和莫家的婚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男人的调侃,尚兮终究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明刚才的心情还十分沉重,却又突然被逗得重展笑颜。
她从他怀中稍稍退出了些,仰头问道,“司先生是不是最近蜜吃多了,嘴怎么这么甜,竟然也会用这种调侃的话来哄我开心。”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
司霆夜失笑,手很自然的顺着她的卷发抚着,声音深沉且温柔,“宝贝儿,宋颜玉说的那些你不必放在心上,你不让我参与去查,如今大概的线索都已经找到了,事实的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而且离顾氏倒闭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闻言,尚兮垂下了双眸。
她微微一笑,“宋颜玉在嫁给我爸爸之前是俱乐部的舞女,刚刚那种情况她说的应该不是假话,只是……我相信我的母亲一定不会是个随便的女人。”
见怀中的终于一扫阴霾,司霆夜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毕竟他还记得唐易离开前说过的话,必须时常保持良好的心情,否则对心脏也会有很大的负荷。
两人从仓库前慢慢朝着别墅走去。
然而还没有进门,后面一个女佣却匆匆忙的跑了过来。
似乎是打算来找斐尔的,不过一看到他们二人,吓得脸色都白了,“先……先生……”
尚兮目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司霆夜也没有要理睬她的意思。
斐尔恰好出来迎接就瞧见了那名惊慌失措的女佣,连忙行了个抱歉礼,走了出去,“怎么慌慌张张的这么没规矩。”
那女佣的身体都止不住的在发抖,强忍着哭腔说道,“对不起斐尔管家,只是那个穆小姐又发病了,似乎比平日里还要严重一些,吃了药打了镇定剂都没用,我们怕她伤了肚子里孩子所以才来找您问问要怎么处理。”
已经疯掉的穆翩然不打紧,打紧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早前先生就下达过命令,这个孩子是绝对不能出事的,因为实在是担心害怕,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个情况。
女佣的话让斐尔皱起了眉头。
同时尚兮也停下了脚步,她看向身侧的人,“老爷子还不知道这孩子他的?”
——
刚下飞机不久,先撸一章出来,还有三章稍后到~
男人抿了抿薄唇,淡淡开口,“还不到时机让他知道,不过这个孩子唐易看过,半个月前就已经有了流产的征召,估计挨不过一个月。”
尚兮点点头,大致也明白了。
斐尔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毕竟镇守在家里的唐易已经被派出去寻常血液了,这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来不及找旁人,而且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在原地站了几秒后,司霆夜淡漠道,“穆斯爵的住址离西郊庄园不远,你联系宫泽,让他来一趟。”
听到这话,斐尔一下子愣住了。
穆斯爵……不就是大少爷吗?
不对,大少爷什么时候搬到西郊庄园附近来了,还有……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斐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司霆夜冷淡的看了眼他,搂着尚兮朝着楼上走去。
一边上楼还一边说道,“西郊庄园北侧的那块别墅区被他买下来了,两个小时前刚刚搬了进去,所以斐尔还不知道。”
“哦。”尚兮应了声,其实她好奇的是这男人的消息怎么会这么快,毕竟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也没见到尹修过来汇报什么事情啊。
——
另一边,司承骁还在露天泳池里游泳。
这时穿着睡衣的宫泽懒洋洋的捧着手机从楼上走了下来,睡眼惺忪的模样明显是刚睡醒。
他打了个哈欠后,把刚才通话内容的录音放了出来。
播放结束之后,他问,“你儿子的妈估计又动胎气了,好像那御用医生不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司承骁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双臂支撑着泳池池壁,一个用力就上来了。
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白毛巾擦了擦水后,淡淡道,“你不是说那个地方你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吗,怎么才几天就想开了?”
再一次被打脸的宫泽,“……”
他脸色不自然的撇头轻咳一声,“我这不是怕你儿子出事吗,而且你先前不是还说要盯着西郊庄园的动静,眼下有个现成的机会可以正大光明的去看看,你难道不去?”
闻言,司承骁只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冷不丁的朝着一个方向指去,“那里,一个半小时前站了一个人,被我发现了。”
一听这话宫泽炸了毛,连忙往前跑,仔细查探了一番,“一个半小时前的事情你怎么才跟我说,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边游泳,你知不知道我们今天刚搬过来,许多保安措施还没做好,你这样是很危险的。”
这处别墅区除了里西郊庄园近一些以外,当真一点好处都没有。
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下这块破地。
搞得他连睡觉都不安稳!
司承骁当然知道对方这是在关心自己,沉思了数秒后,才开口,“我坐在车里等你,我想,以你的能力让这个孩子消失,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宫泽嘴角抽了抽,有些为难,“承骁啊,你知道的我信佛啊,虽然干着打打杀杀的事情,但是……孩子和女人是底线啊,让我动手不好吧。”
说罢,他还把脖子里的菩萨玉佩拿出来显摆了一下。
司承骁深深的看了眼他,嘴角忽的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站起了身。
就这么光着上身,时不时头发上还话落几滴水,秀着巧克力腹肌和人鱼线就这么朝他走来了。
宫泽吸了吸鼻子,不安的朝后一退。
他还忍不住咽了下喉咙才开口,“那个我知道你身材好,长得帅,但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我们好好说话,还有……别打脸。”
闻言,司承骁冷嗤一声。
走到离他半步远的距离停下了脚步,并且伸手把对方手里抓着的那个玉佩给反了过来。
一个玉雕的机器猫,就这样展现了。
“信佛的信菩萨的我都知道,但原谅我孤陋寡闻,信机器猫的是什么梗?”
“……”
“你是想上天还是想入地,或者是想变个时光机出来穿越走一发?”
“……”
“脑袋被面粉糊了?用骗别人的套路来骗我?”
一句又一句,宫泽感觉自己的脸啪啪地响。
他讪讪一笑,收回了玉佩,指尖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觉得这晚上有些无聊嘛,所以给你讲讲笑话,你看你这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都是我的功劳呢,哈哈……哈……哈。”
笑声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司霆夜冷眼扫了他一眼,从他身侧走了过去,“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准备,我不需要立刻让她流产,也不要让他们看出来是你动的手,只要一个月内这个孩子不在了就好,我先上楼洗澡换衣服,等会我们一起过去。”
话落,他便走了。
只留下宫泽一个人站在游泳池旁对着他的影子拳打脚踢。
大约四十分钟之后。
一辆颜色看起来十分骚包的黄色跑车停在了西郊庄园的门口。
没有进去,就是在门口。
宫泽下车关了车门,还不忘了站在车窗旁小声提醒着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喂,你可不许发声啊,我这车的保密工作做的可好,正常人都不会从外面看见里面的东西,你要是被你那个冷血的弟弟抓走了,我可不负责救你啊,我打不过他的,走了!”
他刚一转身,司承骁就睁开了眼。
看着被保镖放行的宫泽背影,若有所思的盯着一处上次被顾黛儿放下针孔探头的地方,面色有些凝重。
——
意外的是,这一次宫泽并没有看到司霆夜和尚兮,只有尹修一人站在不远处迎接着他。
似乎是因为对变小后的尚兮软绵绵的触感有些流连忘返,他脱口而出的问道,“你们先生的司宝贝呢,我怎么没看见。”
毕竟那些事这人也是知道的,所以尹修当然听得出他只是委婉的在问他们新晋夫人的下落。
他只露出一个疏离且不失礼貌的微笑,回答,“先生陪夫人睡觉了,宫医生今天只是来给穆小姐看病而已,至于其他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毕竟……您不是一个人来的。”
此话一出,宫泽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联合先前司承骁的说的话,他才发觉原来监视他们的人是……司霆夜的人。
尹修见他停下脚步,又道,“宫医生放心,先生不喜欢在夫人面前打打杀杀,所以你和你的朋友今晚都很安全。”
宫泽点了点头,没在说话。
只是脸上那轻佻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两人走到了后花园别墅。
这里的感觉浑然和前面不同,到处都透着一股阴森幽冷的气息。
上楼的时候,楼梯是不是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尹修忽然开口,“对了宫医生,差点忘记跟你说,穆小姐已经疯了一个多月了,脑袋有些不正常,也许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你最好小心一点。”
闻言,宫泽又是一个诧异的表情。
他缓步跟着尹修来到了楼上的一个卧室的门口,敲了两下门。
很快就有女佣从内打开了房门。
也是一瞬间就传来一些渗人的叫声,“哈哈……不是……不是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哈哈哈!”
还没进去,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儿就传来出来。
宫泽拎着药箱,皱眉道,“明天白天记得把窗户开下来散散气,这种味道估计没病死也要被熏死了。”
女佣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笑容已经代表听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看快就看到了被绳子绑在轮椅上的穆翩然。
披头散发的不说,人也瘦的还剩下了皮包骨,深陷的眼窝下面还泛着浓浓的乌青。
这个模样,哪里还有几个月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个优雅端庄的穆家大小姐的形象。
真是世态炎凉,爱错了人真可怕。
从药箱中取出听诊器后,宫泽缓步走向了轮椅上自言自语疯癫的女人。
待看到人走近,穆翩然的眼里依然是一片空洞,没有聚焦。
这个模样的确是疯了。
奇怪的是,检查的过程却异常的顺利。
在女佣的帮助下,穆翩然不仅没有闹反而是很配合。
一番粗略的检查,让宫泽眉心微蹙。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尹修道,“我建议把她送去医院仔细检查一番,或者用前面别墅三楼的那些仪器,不过想来司先生应该不会让她进去,所以你们明天还是送她去医院吧,这个孩子可能有点问题。”
闻言尹修点了点头,只随意的问了一句,“我知道了,只是这个孩子应该能撑到明天天亮的吧?”
“嗯,可以的,我说的问题不是流产之类的,只是听胎心似乎有些不正常,这才三个多月不应该这样的。”
“我明白了,那么我送你出去。”
“好。”
就在两人准备踏出房门的一霎那,穆翩然忽然哑着嗓子喊了两个字,“医……生!”
然而,宫泽却没有回头,只对着身旁的人微微一笑,“我们走吧。”
房门再一次光上。
两个留在房里的女佣对视一眼,皆是无声的叹了口气,很快就趴在一旁的沙发上休息了。
毕竟照顾一个疯子,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然而她们没注意到的是,穆翩然黯然的眸中忽然闪过的阴骘,以及……掌心中掐着的白色纸团。
***
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流水声,尚兮拿着牛奶杯站在了阳台上。
今晚的天空很美,难得的好天气也露出了满天繁星。
她刚准备转身回卧室,却无意间和远处庄园门口的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那人便是刚刚坐在车内的司承骁。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跑车上下来了,并且就这么神态慵懒的靠在车身上,任由庄园四周的大灯打向他。
门口的两名保镖看到了也当作没看到一般。
看来,正在浴室里面洗澡的男人应该是知道他跟着宫泽一起来的。
尚兮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刚将牛奶杯放下,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一个陌生来电,她没有接。
然而还不等她挂断,对方反而是先挂了,不多时又发来两条短信——
【尚小姐,晚上好,我是司承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你站在窗台,是特地为了看我吗?】
“……”尚兮默默的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一个大白眼。
自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此人已经病入膏肓了。
她没有理睬直接把手机关了静音放在了一旁,又把阳台的落地窗给关上了。
恰好这时候,司霆夜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习惯性的擦着头发就朝着她的方向走去,还不等窗帘关上,就从后面抱住了她。
深深纳入怀中。
一股沐浴露的清香瞬间席卷了尚兮的呼吸。
她浅浅一笑,想侧头但是却被男人吻着侧脸,无法动弹,“司先生,头发没擦干,小心感冒。”
闻言,司霆夜动作一顿,且压低声音贴在她耳畔咬耳,“宝贝儿,我好像还没有享受过你为我擦头的待遇,不如就今晚怎么样?”
其实从前几乎每天两人都是一起……洗澡的。
只是今晚男人又在书房里处理了一些事情,才恰好错开了。
尚兮自然是不会拒绝,点了点头。
然而她却突然被大掌扣着腰转过了身,来不及开口就已经被温热的薄唇堵住了呼吸。
缱绻蜜意,带着无尽的温柔。
不得不说才短短数月,这个男人从开始只会蛮横的咬人到现在细腻的亲吻,进步的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的司霆夜用情场高手形容,也不为过。
谁能想到昔日那个高冷尊贵的司先生会变成如今这般黏人温柔的模样呢?
渐渐的,吻着吻着也就很自然的变了味。
两人都有些忘乎所以,以至于就在尚兮差点被解开睡袍的腰带时才突然打断了对方,并且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关窗帘,司承骁还站在外面,他看得到。”
这话,让司霆夜一阵无语。
满肚子的热情感觉在一瞬间被冰水浇了一个透心凉。
他下意识的侧眼睨了去,果然看见庄园外正站着一人。
因为隔得远所以看不清表情,但是也能大致猜得出那人现在的脸上,定然是挂着十分精彩的笑容。
“司先生,你说穆翩然的孩子会保不住,那既然这件事唐易能查出来,宫泽也会一定查出来了?”
“嗯,宝贝儿,你之前跟我说司承骁想要这个孩子?”
尚兮点了点头。
司霆夜深邃的双眸微眯,不动声色的将深色的窗帘拉上,阻断了外面看向卧室的可能。
他将怀中的人抱起,双双躺在了大床上才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或许想要穆翩然和那个孩子的命。”
闻言,尚兮一怔。
她没有发现两人此刻的姿势是多么的不正常,反而还专心思考着男人的话,“那你让宫泽来……”
“没事,他们还不敢在西郊庄园动手,只是如果穆翩然出了这庄园就不一样了。”
“那……唔……”
一个字刚说出来,剩下的话就已经被淹没在卷土重来的吻里。
卧室内的不断上升的温度,让夜空中悬挂的月亮也羞得的躲进了云层之中。
看着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卧室方向,司承骁摇了摇头。
他不禁笑出了声。
这个弟弟遇到了爱情之后,倒是变得有些幼稚了。
恰好这时尹修也将宫泽给送了出来。
两人看到站在外面的男人时,皆是一愣。
不过尹修也是聪明人,他表情很自然的上去打了个招呼,“穆总晚上好,明显到您和宫医生一起来了。”
当年他跟随先生的时候,大少爷已经不在司家了,所以他‘不认识’大少爷也是理所应当的。
人嘛,该装傻的时候就要装傻的。
司承骁也是点头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不过上车前还不忘了调侃一番,“你们先生和尚小姐很恩爱,挺好的。”
宫泽一脸懵逼的也跟着上车,没一会儿就启动车子走了。
留下尹修一脸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跑车行驶在离开西郊庄园的宽大道路上。
宫泽的眼睛无意间朝着右侧扫了一眼,就发现身旁的人此刻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
大晚上,这种笑容真的是有些……怪异。
他轻咳一声,问道,“你……这块地莫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中邪了?”
这句话成功的让司承骁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以及赏了他一记冷眼。
“穆翩然怎么样了?”
“我没动手,那个孩子怕是已经保不住了。”
“嗯?”
“她疯了。”宫泽很认真的解释,却也皱起了眉,“看起来不像是装的,但也像假的,我还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塞了个纸条给她,我还让他们明天把她送去医院检查,想来……明天他们应该会将她带出来。”
司承骁默不作声的将座椅调下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良久,他才淡然开口,“我总感觉哪里有问题,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但是感觉不太好,既然她这个孩子注定保不住了,你也不必去动手了,不过……我需要见她一面,不管她真疯还是假疯,我都要让她吐出是怎么怀上我孩子的!”
宫泽打着转向灯,转动着方向盘拐弯。
直到彻底离开了西郊庄园的范围,他才回答,“也好,唉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你们家那老头好像一直以为穆翩然的孩子是你弟弟的吧,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事说出来?”
“不急,等明天我见到她再说。”
“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老头被气死的样子了,不过穆翩然既然是他中意的孙媳妇,搞不好他会让她嫁给你,你要小心了。”
说这话的时候,宫泽颇有种沾沾自喜的味道。
毕竟司乘风是最看中司承骁这个孙子的。
从前只以为他死了,否则也不可能他一现身就迫不及待的召他回伦敦,并且让他过来帝都先把K-Zeus集团的分部从司霆夜手里抢回来。
这一点足以见得他在司老爷子心里的份量。
如果穆翩然府中孩子是司承骁的这件事被他知道,估计就真的没司霆夜什么事儿了。
这么一想,宫泽忍不住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男人。
一脸的不可思议,“哇,你不是吧,你别告诉我你是怕那老头因为没有顾忌之后可能会对司霆夜动手,所以你才一直没将这件事情说出来的?”
“看路,好好开车。”司承骁声音低低淡淡的响起,提醒到,“是和不是都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但是这件事上我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闻言,宫泽嗤笑一声。
脸上的表情怎一个丰富了得,吐槽的话语停都停不下来。
他道,“讲真,我真是是搞不懂你们兄弟俩,有仇就按照咱道上的规矩打一架,谁赢了谁活。
偏偏那么多次机会你们俩都不抓住,就比如刚刚在西郊庄园,你一个人连把枪都没带就站在外头,要是我是他的话,早就让人一枪崩了你了,而他呢……
只知道陪着那漂亮小姐,说什么她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见血,真是无语……”
宫泽一个人念叨了一路,而司承骁早就在他的吐槽声中陷入浅眠了。
为什么不动手?
大概是因为他们之间曾经是很要好的亲兄弟吧。
那件事……
——
翌日,司霆夜一大早便去了公司。
因为昨晚又是整夜的运动,以至于临近中午的时候,尚兮才从疲累中醒来。
她龇牙咧嘴的揉着酸疼的腰,心里把那个该死的男人又是一阵暗骂。
说什么希望司宝贝早些到来,也不能把她往死里整啊。
瞧瞧现在,她连脚踩在地毯上,都还在打哆嗦。
尚兮瞧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看见已经过了十一点了,连忙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
今天她还约了一个琴行的老板要换上次司霆夜送给她的小提琴上的琴弦。
不知道是不是哪时候碰上水了,竟然有一根琴弦生了锈。
真是糟糕,好在发现的早。
将自己全部整理好后,尚兮拿起手机给男人发了条短信便准备下楼。
无意之中却看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面还有四五个用过的……TT。
她脸颊一红,生怕会被待会儿要上来打扫的女佣发现,连忙打包好一并带下了楼。
尹修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了。
他看见人下来,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些歉意的开口,“夫人,您介不介意晚一些再去琴行,我不太放心那些保镖做事,所以打算亲自送穆小姐去医院检查。”
“可以,我跟琴行老板说一声就好。”
就当尚兮打算拨通电话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面露不解的抬起头,不确定的问了句,“尹修,你刚刚……叫我什么?”
尹修愣了一下,眨眨眼,“叫您夫人啊,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先生不就是让他们这样称呼尚小姐的吗?
一想到再过二十天左右她和司霆夜就要结婚了,尚兮最近也是免不了多了一些害羞的情绪。
这样的称呼本应该在他们婚后才叫的,现在这样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而且‘夫人’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些把她给叫老了?
尚兮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轻咳一声,笑了笑,“那个……或许你可以换个其他称呼?”
“换?”尹修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那我们以后叫您太太好了。”
“……”得,有啥区别?
两人最终还是没在这称谓上多纠结,一前一后上了停在外头的黑色迈巴赫,而他们的车后也同样跟着一脸黑色的轿车。
当车驶出西郊庄园的大门后,开车的尹修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此刻正在开会的司霆夜当着众部门管理的面将手机打开,淡定的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忽的,在一干人等惊悚的表情中嘴角勾起,也发了一条内容回复了——
【我的宝贝儿既然喜欢这个称呼,那你们以后就唤她太太。】
收到短信的尹修,“……”
为什么没忍住手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先生。
猝不及防吃了一盆狗粮的感觉,好酸爽!
直到快要开到市区的时候,坐在后座的尚兮才将视线从手中的杂志移开,忽然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穆翩然怎么样了?”
尹修微笑,“昨晚宫医生来看过,说是最好送来医院看一看,孩子可能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个孩子暂时不能出事,太太你懂的。”
闻言,尚兮眼皮一跳,显然这个称呼她短时间内也是不能接受的。
她只好刻意去忽略,面不改色点点头,“嗯,不过你今天亲自送她也是对的,毕竟她今天出来的事情肯定瞒不住司承骁那里,若是他做了什么,你也好有准备。”
“谢谢太太的提醒,医院都安插了我们的人,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嗯。”
不多时,两辆车就停靠在了一个军区医院的门口。
奇怪的是这里今天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反而不远处有几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医生在等着。
尹修解开安全带,“太太如果不想下来的话,就在车里等着?”
“不必。”尚兮想也没想的拒绝了,“我随你一起进去吧,正好也看看穆翩然做的什么检查。”
怀孕的产检过程正好可以看一看。
其实她的心里想法是:万一将来司宝贝真的来了,也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啊。
不过尚兮倒是没急着先下车,反而是看着后面的两个保镖以及一个女佣推着穆翩然的轮椅走到了那些医生面前才下了车。
她的动静很小,但是因为长得出奇的美,自然一下子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去。
尹修看着最前面的那位白大褂,道,“院长,忘了介绍了,那位是我们先生的太太,今天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尚兮也是微微一笑点了头,算是打招呼了。
然而,她却又立刻朝着左侧望去。
看着不远处空无一人的花园,她不禁蹙眉:为什么好像有一道很强烈的视线在注视着她,是错觉吗?
另一侧,司承骁也顺着她的目光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同样什么都没有看到。
正在装弹壳的宫泽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看到了什么,怎么表情突然变得这么严肃?”
司承骁抿了抿唇,淡声道,“这医院外围都是我们的人?”
“是啊,也有你弟弟的,不过没咱们的多,不会被发现的,放心吧。”
“今天会不会有别的人混进来?”
“不会吧,你弟弟手下的那帮子人有多厉害你不是不知道,苍蝇估计都不进去,更何况是人了。”宫泽一脸的莫名其妙,“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开始疑神疑鬼起来了?”
闻言,司承骁只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尚兮的那个眼神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这里有其他什么危险分子存在。
往往有的时候,女人的感觉更准,所以他才不得不谨慎一些。
医院门口的人还在说着话。
没有人注意到此刻被绑在轮椅上的穆翩然,低着头嘴里还是一如往日的在碎碎叨叨的疯言疯语,而被长发遮掩的脸却是一片狰狞。
她衣袖下的双手忍不住的攥紧。
太太?
司先生的太太?
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待一行人走进了医院,恰好此时司霆夜也结束了上午的例会。
他离开会议室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尚兮的手机。
“喂,宝贝儿?”
“我的司先生终于忙完了?”
这句话让司霆夜眉梢一扬,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了几分笑意,“宝贝儿,昨晚你说我嘴像抹了蜜,怎么才三个小时不见,你的嘴也这般甜了?”
从前最多叫他‘司先生’,喝醉的时候还叫过他的全名,今天倒是稀奇了,竟然还在前头加了两个字,‘我的’。
虽然不是心底想要的那个称呼,但对于他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尚兮站在检查室外的走廊窗户边,身边除了尹修外还站着其他几个医生。
不知道是不是在讨论病情还是什么的,反正有些吵。
她听到男人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难得说了一句不正经的话,“司先生昨天用抹了蜜的嘴……吻了我那么久,所以自然而然也就被沾染了,说话甜一点也不足为奇啊,况且,你都让旁人叫我太太了,你也自然就是我的了。”
司霆夜失笑的同时,问道,“你到琴行了,怎么这么吵?”
“还没有。”尚兮这才想到忘了跟男人说她来医院的事情,“穆翩然被送来医院了,尹修担心有什么变故,所以也就一起来了,不过看情况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
话落,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大约过了半分钟,司霆夜才再次开了口。
只是这次的低沉的声线里明显带了些愠怒,“宝贝儿,让尹修现在送你去琴行,医院的病菌多,嗯?”
正在和医生说话的尹修,明显感觉背脊窜上来一道很强烈的寒气。
然而这时候,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噼里啪啦,砰……’
医院走廊的所有灯管包括检查室以及办公室在内的,全在一瞬间全部爆裂。
玻璃碎渣从天花板上洒下来。
尹修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飞速转身想要护住身后的尚兮。
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一时间,吵闹的惊呼尖叫声弥漫在了整座医院大楼。
许多医生以及护士都捂着脑袋,四处乱跑,好像有什么在他们身后追赶着一样。
前后加起来也没有多久,灯管爆裂的动静早就停了,剩下的都是医护人员的惊惶失措声。
碍于现场太吵,尹修无奈只好举枪朝天,空放了三声。
不知何时冲进来的司承骁低头看着被他护住的人,低声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尚兮摇摇头,视线却落在了被他踩在脚下,以及碎裂的手机上。
刚刚意外发生的一霎那,她就被这人猛地朝后一拉,躲过了头顶上砸下的灯管碎片。
手机也是在那个猝不及防的时候掉下地的,现在……
因为担心司霆夜担心,她不动声色的拉开了自己和司承骁的距离后,走到了尹修面前,“你把手机给我,我刚刚在和司先生通话。”
一听这话,尹修身上的冷汗可以说是已经把里头的衬衫给浸湿了。
他忙不迭的拿出口袋里的手机,递了上去。
奇怪的是,这里竟然接受不到信号。
不得已,尚兮只能踩着玻璃渣朝着窗边走去,恰好这时司霆夜将电话打了进来。
按下接听的瞬间,一道慌张且气息不稳的声音立马从听筒中传出——
“尹修,尚兮呢!”
“司先生,我在。”
两个字,‘我在’,让司霆夜悬吊的心落了下来。
他呼出一口气,重新坐在了座椅上,温柔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些沙哑,“宝贝儿,你没事就好,刚刚发生了什么?”
具体的事情,尚兮也还不清楚,只能大致将灯管爆裂的事情说了一遍。
闻言,司霆夜俊美的面庞渐渐布满了寒霜。
他眉心蹙起,“全部爆裂?”
“嗯,还有……”尚兮犹豫了片刻,道,“刚刚是穆总救了我。”
毕竟在场的还有外人,她也不好直接将司承骁的名字说出来。
“……”
突然一名保镖从检查室里跑出来,面色慌张,“不好了尹特助,穆……穆小姐她不见了!”
顿时,走廊里一片鸦雀无声。
这个意外中的意外,显然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现在最有可能掳走穆翩然的,只有司承骁一人,然而他和宫泽都还在,而且那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一个大活人给偷走。
尹修唇瓣微动,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反而是用着求助的眼神,看向正在和先生通话的太太。
他今天可真是闯了大祸了。
没有慎重考虑,竟然让太太经历了这种事情。
好在没有受伤,否则的话……
尚兮的表情也有些凝重,耳畔只能听见男人传来的幽沉呼吸声。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道,“司先生,我现在去公司找你吧,其他的事我们晚点回家再说,好不好?”
司霆夜又哪里会听不出她这是在为尹修开脱,不过也是口头上先答应了。
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恰好被宫泽有意无意的拦住了。
尚兮停下脚步,看向站在他身侧的人,露出了一个微冷的笑容,“刚才多谢穆总相救,不过……即便是你不拉我,我也不会有事。”
说完,她抬起头,视线落在了左上角的两个正闪着红光的摄像头上。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给全部给录下来。
不得不说,所谓的‘英雄救美’不过就是个巧合罢了。
尚兮心中不禁连连冷笑。
刚才她站的那个地方,恰好头顶根本就没有灯管或。
意外发生的时候,只要稍微往后移一步便可以躲避从尹修那头落下来的碎渣。
然而,不知从里冒出来的司承骁却多管闲事将她往那边一拉。
这一拉,倒是险些让一旁掉落的碎渣将她弄伤了。
幸运的是,没有弄巧成拙。
闻言,司承骁只笑不语,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没错,他的确是故意的。
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本该是司霆夜来做的,发生这样的事情这里所有的监控画面也一定会传到他手里。
不得不说,经过昨晚他在庄园外看到的那些画面后,他有些好奇他那个弟弟吃起醋来究竟会到怎样的地步。
只是穆翩然会悄无声息的不见了,这件事是他意料之外的。
双方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
大约半分钟后,尹修站在一旁不得不低声提醒,“太太,再不走先生该着急了,其他的事情剩下的人会留下处理,我们先走吧。”
“嗯。”尚兮点头应了声,便再不看面前阻拦的两人,准备离开。
可是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司承骁却突然开了口。
唇瓣中吐出的嗓音低沉无比,似乎在为今天的事情做着解释,“今天这件事与我无关,唔……不管你们相不相信。”
可是,这句话却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回复。
直到两人上了停在外面的迈巴赫,宫泽才吹出一声口哨,调侃道,“啧,承骁你可以啊,这么多年我可是第一次看见你紧张一个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女人,你不会是对自己的弟妹有兴趣了吧。”
司承骁扫了他一眼,淡漠道,“你似乎忘记了,我是已婚男人这件事。”
宫泽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一想到自己还有个有名无实的嫂子存在,瞬间汗毛就竖了起来。
他抖了抖,赶紧将话题岔开,“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劫走,一定不简单,哎你说,会不会是你家老头啊?”
“不会。”司承骁想也没想便否决了,“不会是老爷子,伦敦和帝都的联系已经被司霆夜给阻断了,否则穆翩然被囚禁这件事情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泄漏出去,不过我现在也许可以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
“穆翩然那个女人是装疯。”
“……”
司承骁没有说原因,只是墨色的瞳孔里散发出危险的寒光。
他眯起眼看着检查室的门,表情变得越发的凝重了。
毕竟今天该做的事情没有做成功,他们自然也不会多留,只是临走前一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拦住了他们,并且递上了一个光盘,“穆总,我们先生说这份监控录像您或许也要,所以让我们提前为你备下了,省得你……到时候又想办法偷。”
闻言,司承骁脸颊两侧的酒窝似乎陷得更深了。
他接过,扬了扬眉,“替我多谢你们家先生,还有……替我转告他,你们家太太的皮肤真滑,保养得不错。”
保镖,“……”
***
医院所在的位置离K-Zeus集团的大厦不过只有十分钟的车程罢了。
加上一路上尹修有意加速,所以不到五分钟也就到了。
两人在乘坐前往顶层办公室的电梯上,神色各异,倒是一向稳重的尹修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
尚兮微笑,“司先生那里你不用紧张,其实医院里会发生一些事情我也是能猜到的,我同意让你去因为我自己有些私心,待会儿我会和司先生解释的,今天的意外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
尹修怔了怔。
他咽了咽喉咙,好一会儿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抱歉太太,我以为您待在我身边就不会发生任何事情,今天是我有欠考虑了,您不必为我向先生求情,先生有先生的规矩,做错了事就必须要接受惩罚。”
尚兮只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等到了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却没让尹修跟她一同,而是独自推门进去。
然而就在关门的一瞬间,她整个人突然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困在中间,无法转身。
耳畔传来的呼吸声,让她无法忽视。
“司先生?”
“宝贝儿,你今天很不听话。”男人澄静且低淡的嗓音渗透她的耳膜。
尚兮无声一笑。
她很放心的朝后一退,靠在了男人的怀中,懒洋洋的闭上了双眼。
本还有些生气的司霆夜被她这个小动作弄得一点脾气都没办法泄出来,只好单手将她抗在肩上,走进了休息室。
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压在了里头的大床上。
因为窗帘没拉,刺眼的阳光让尚兮不得不撇过了脑袋。
她似是抱怨的嘟囔了声,“司先生,太阳刺眼。”
“唉,你啊……”
司霆夜叹了口气,很听话的去将窗帘给拉上了,随后又坐回了她身边。
褪去手上的白色手套,露出了精致完美的手指。
粗砺的指尖轻柔的在她脸颊处流连,温声问道,“宝贝儿,为什么要去医院,你该知道那里今天不会太平的,嗯?”
“想去看看。”尚兮撑着手臂侧躺着,笑容很甜蜜,“司先生说想要个司宝贝,我想着以后如果真有了难免少不了要做些检查,正好穆翩然又是个孕妇,所以就想着过去看看了,不要生气了,我不是没事吗?”
面对心爱女人的笑容,这一瞬只让司霆夜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挣扎和无奈从他琥珀色的眸子中稍纵即逝。
司霆夜将那些苦涩都压在心底,默了半晌才低哑着声音道,“宝贝儿,我才刚刚戒烟不足一月,虽然这几次我们没有刻意的去避孕,但是……我们过一会儿的二人世界不好吗?”
面对这样期待的眼神,他怎么敢把她可能生不了孩子的事情说出来。
心脏和血液的事情一天不解决,又哪里会有司宝贝的存在呢?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他脸上却一丝都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即便是如此,本就敏感的尚兮还是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来。
她突然坐起起来,整个人朝前倾了倾,“司先生今天有些奇怪呀,明明前两天还说要司宝贝早点来,怎么现在又变卦了,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司霆夜又怎么会轻易被这句话给问出什么。
他抬手勾住了她的下巴,将二人的距离又拉进更近了,“宝贝儿,难道你希望我们俩在恩爱的时候突然被奶娃娃的哭声打断,然后被迫过去喂奶和换尿不湿?”
“……”
一句轻飘飘的话,成功的让尚兮闭上了嘴。
毕竟那些变小的记忆都还在,这句话也不禁让她想起了那些丢人的回忆,耳垂都慢慢便红了。
司霆夜见状也知道这一次是糊弄过去了,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表情各种纠结了好一会儿,尚兮才坐直身子,她问,“司先生,穆翩然失踪的事情,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那宝贝儿觉得会是谁?”
“唔……不像是司承骁动的手,当时我注意到了他和宫泽的表情,明显也是意外的,至于司老先生……应该也不是。”
闻言,司霆夜眉梢微抬,眉眼里噙着淡淡的笑意,“宝贝儿为什么觉得不会是老爷子将人掳走的?”
尚兮看着她,表情很是认真,“如果司老先生知道穆翩然的处境,又怎会过了这么久才选在今天动手,况且,即便是她被你囚禁了,司老先生也一直认为她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当初你既然将她留在了庄园,他定然知道你一定不会随意要了这孩子的性命。”
“嗯,我的宝贝儿果然聪明。”
“……”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司霆夜将她搂进怀中,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斐尔每天都会汇报假消息过去,但是之前穆斯臣的死老爷子却从未提过,这一点就有些奇怪了,还有为他研究药剂的那位神秘博士也一直没有现身过,总之……
今天这种情况不许再有第二次了,好不好?”
尚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司先生,今天让你担心了是我的错,下一次我会好好斟酌的。再说了,你不要忘了我现在也是有枪的啊。”
说着,她还得意得拍了拍一直挂在手腕上的手包,果真印了一个微型手枪的形状出来。
男人失笑,俊美的脸庞上有一些无可奈何。
他将怀中的人抱的更紧了,低低淡淡的说道,“今天说到底也是我疏忽了,医院那里我以为是准备的万无一失,没想到……不过,能在那种情况下将穆翩然掳走的,那个人的能力一定不容小觑。”
说罢,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杀意。
两人又在休息中说了会儿的话,才十指相扣走了出去。
正巧,尹修这时也拿到了医院所有监控录像过来敲了门,只不过此刻他脸上的表情颇有些丰富多彩。
进去后,他就站在办公桌前低垂着头,“先生,监控录像已经送来了,按照您的吩咐,他们也刻录了一份给大少爷,只是……”
“只是什么?”男人抬起头,视线从怀中的人身上落在了他脸色。
尹修咽了咽喉咙,硬着头皮回答,“大少爷也让保镖带了句话给您,说……说是……”
说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吐出来。
他现在心里恨不得把刚刚那个传话的保镖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愤。
这样的尹修,连尚兮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她笑了笑,“不过才十多分钟不见,你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司承骁让你带了什么了不得话,把你吓成了这样。”
这个模样,的确像是受了惊吓的。
无奈,在先生迫人的视线下,尹修只好如实的回答,“先生,大少爷说……太太的皮肤真滑,保养的真好。”
“……”
常言道: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大概,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尚兮怎么也没有想到司承骁竟然会让人带了这样一句话回来,她现在也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问尹修了,难怪他刚刚是一脸的菜色。
然而还不等她多想,腰上那扣着她的大掌就在不断的收力。
虽然不痛,但是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男人低沉的嗓音伴随着似笑非笑传入了她的耳畔,“宝贝儿,他碰你了?”
完蛋!
尚兮知道,她的司先生又醋了。
这一次或许比其他几次更要夸张。
她僵着笑,僵硬的转头看他,“那个……嗯……你看看监控录像再说吧,这件事我待会再跟你细说好不好。”
“好。”男人应下了。
可是大脑短暂性短路的尚兮却忘了,她被司承骁‘英雄救美’的画面同样定格在了监控画面之中。
一旁的尹修低着头踮着脚尖,扮演着木头人角色的同时还不忘了开口解释,“先生,大少爷只是害怕太太被炸裂的玻璃碎片砸到,所以才拉了一把,是……我的反应慢了,才没有保护好太太。”
司霆夜唇角勾起了一个凉薄的弧度,竟出乎意料的没有追问,反而是问了别的事情,“监控画面显示穆翩然是在灯管炸裂后突然消失的,你不要告诉我,这间医院发生了灵异事件?”
闻言,尹修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看过这份光盘,所以也还不清楚,“抱歉先生,我现在就去查是不是医院的监控系统出了问题。”
电脑液晶屏还在重复播放着监控画面。
仔细观察的尚兮却在这时快速按下了暂停键,她道,“司先生你看,这一块闪过了什么红色的东西,有些模糊,但是看起来……像是衣服?”
顺着她手指指向的地方看去,司霆夜薄唇抿了抿。
现在暂停的这个画面,恰好就是穆翩然在检查室中忽然消失不见的时候。
一霎那,一个想法在他脑中闪过。
他看向尹修,“之前宋颜玉说,那块怀表也是在监控下不翼而飞的,你现在让B市那边把监控录像送过来。”
“是。”尹修忙不迭的点头,“对了先生,刚刚庄园那边打电话来,画师已经按照顾夫人所描述的,把太太母亲的模样给还原出来了。”
这句话,让靠在男人怀中的尚兮有片刻的失神。
张了张口,半天都没说出自己心里想说的。
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母亲的模样,如今一个大致的画像已经被画出,她期待的同时竟有些退缩了。
司霆夜捏了捏她的手,似是在为她打气。
同时,目光淡淡的看着前头的人,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画像晚点回家我们会去看。”
“是,先生。”尹修颔首,“那我先下去准备监控录像,以及查清楚医院的事情。”
待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后,司霆夜才垂眸问了句,“宝贝儿,你的小提琴琴弦还没来得及换,我现在陪你去换?”
尚兮淡淡一笑,“还不到中午,司先生就想翘班了,难道不怕公司的人说闲话?”
男人眉梢微挑,嘴角勾起,“我陪太太翘班,谁又敢说一个不字?”
“哼,嘴贫。”
“走吧。”
两人相视一笑,在所有人暧昧的眼神下离开了公司。
######
离宋颜玉被绑架,已经过去两天了。
莫逸凡那天丢下了协议之后,就再也没有和顾黛儿说一句话。
不过,这倒也让他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为了嫁给他,如今竟然连自己妈咪的性命都不顾了,丝毫没有要签下协议的自觉性。
甚至这两天还装作若无其事一般,早中晚都会来公司送精心制作的爱心餐。。
临近中午的时候,秘书一脸纠结的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后,她硬着头皮说道,“抱歉莫少,少夫人她……又来了,还有董事长前不久派人来通知,让您今天务必将结婚证领了,下班之前送给他。”
这句话,倒是让莫逸凡笑出了声。
还不等他开口,顾黛儿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笑意盈盈的说道,“逸凡,爸爸把你的户口本给我了,也替我们提前预约了,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领证。”
莫逸凡眯了眯眼,凉声道,“你本事不小,竟然敢跑去找我爸。”
虽然顾黛儿还是多少有些心里发怵的,但还是极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逸凡,我们已经快是夫妻了,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些吗?”
秘书依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不尴尬。
偏偏董事长已经下达了命令,不看见莫少出门她也没办法交差。
“协议签了?”
“没有。”
“看来你妈咪的生死对你而言可有可无了。”
顾黛儿走到他身边停了下来,一副很亲昵的姿态坐在了他腿上,“逸凡,我把协议的事情告诉了你爸爸,不然他也不会让我们领完证后把结婚证放在他那里,至于我妈咪……你也不希望我去就爸爸吧?”
闻言,莫逸凡冷嗤一声。
他想也没想的猛地将怀中的人给甩了出去。
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让顾黛儿一下子跌倒在地,好在地上铺着地毯,也不至于会很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太好,恰好这时候莫父也从楼上下来巡视公司。
站在门外就看见了这个画面,带着怒气的嗓音一下子吼了出来,“莫逸凡,你在做什么!”
莫逸凡蹙眉。
他满眼厌恶的扫了眼地上的女人后,走上前,“爸,你怎么下来了?”
“‘啪——’”莫父气急,一个巴掌就甩了上去,“我莫家什么时候出了一个像你这样会打女人的逆子!”
“……”
这一巴掌打在莫逸凡的脸上,却痛在了顾黛儿的心上。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上前,“对不起爸爸,是我惹逸凡生气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打他。”
莫父气的心口不断起伏,身后的几个董事管理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毕竟是董事长家里的家事,他们哪有资格说什么。
不过这莫少也真是太不怜香惜玉了,这么美的未婚妻不放在身边好好疼爱,竟然那么粗鲁的动手。
啧啧,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众目睽睽之下,莫逸凡就是有心发难也只能告吹了。
默了几秒后,他动了动发麻的脸颊,淡声道,“爸,我先带黛儿去领证,其他事我们回来后再说。”
听到‘领证’二字,莫父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嗯,你们的婚期已经定在下个月初八,你们找个时间把婚纱照也给拍了,其他的我和你妈还有亲家都会准备好。”
“是,爸。”
两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手牵着手离开了总裁办公室,并且直接坐上了停在大厦门口的车上。
司机是莫父派来的,所以什么也没说便朝着民政局开去了。
一路上,顾黛儿的心情是既害怕又紧张。
她时不时看向身侧的男人,羞涩的开口,“逸凡,我们领完证去吃个午餐庆祝一下,然后下午去买结婚戒指拍婚纱照好不好?”
莫逸凡侧眸扫了她一眼,讥讽出声,“是不是我不陪你去做这些事,你又会想法子去爸那里哭委屈?”
“……”
“顾黛儿,你可真够贱的!”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到这句话心下一紧,险些踩错了刹车。
不多时,车就停在了民政局外。
也不知道是有人故意走漏了风声还是怎么的,门口竟然已经守着十几个记者。
见到他们从车内出来,全都争先恐后的过来想要采访。
然而莫逸凡全程都冰着脸,完全不理睬他们。
因为两家都是B市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办证的速度很快。
看着手里红艳艳的两个小本,顾黛儿还有些恍惚。
她咬着唇突然从后面抱住了身前正在整理西装的男人,娇声道,“老公,我爱你,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这句话,如果是上一世,也许莫逸凡还会有些动容。
偏偏即便是重来了一世,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让他觉得很恶心。
他想娶的明明是尚兮,为什么最后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么想着,莫逸凡一脸冷漠的将环抱着他的女人的手给用力掰开了,并且毫不留情的留下了一句话,走了,“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
“逸凡……逸凡……”
顾黛儿在后面追了好久,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起来。
本以为是莫逸凡打来的,所以满心欢喜的就接了起来,谁料——
“顾小姐你好,我是穆翩然。”
毕竟两人连认识都算不上,所以一时之间顾黛儿压根没想起这号人物是谁。
她的注意力还放在已经上车准备离开的莫逸凡身上。
奈何外面还有记者,她也不敢大声叫唤。
直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顾小姐也是贵人多忘事了,我是昔日穆氏集团的大小姐,K-Zeus集团总裁的未婚妻。”
闻言,顾黛儿一下子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的将电话拿下,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穆……穆小姐?”
算起来,她们还险些成为妯娌。
可惜,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穆翩然笑出了声,沙哑的声音透着几分阴沉,“顾小姐今天结婚,怎么不告诉我这个曾经的小姑子呢,说到底,你毕竟是哥哥亲口承认的未婚妻不是?”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哥哥虽然死了,但是还没和你解除婚约啊,你怎么好端端的就嫁给了别人?”
这句话让顾黛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凉飕飕的。
毕竟穆斯臣也算是死在她面前了,一听这话倒是有几分大白天见了鬼的意思。
她咽了咽喉咙,有些紧张的开口,“抱歉穆小姐,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不过我们好像也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听说你一直待在西郊庄园修养,算算时日,你的孩子应该也有三个多月了吧,可惜了,司先生快要和我姐姐结婚了,不知道……你这个孩子生出来算什么呢?”
如果是从前,穆翩然说不定已经被这句话刺激的发疯了,但是现在……
她装疯卖傻了一个月,今日终于被人给救了出来。
虽然这个孩子是司老爷子的,但好歹也是司家的血脉,所以不管如何她都要生下来。
司霆夜那个男人有句话说的没错,也许做他的奶奶也不一定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顾小姐,我们见一面如何?”
“抱歉穆小姐,我下午还要去挑选结婚戒指。”
“怎么,难道你不想报复尚兮了?”
“……”
“今晚八点前我会坐飞机抵达B市,到时候我会联系你,再见。”
“……”
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嘟嘟声,顾黛儿心神有些恍惚。
站在原地思来想去后,她还是决定先和穆翩然见上一面再说。
######
换完琴弦后,司霆夜就带着尚兮回了西郊庄园。
然而到家后,尚兮就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
就连一向珍惜的小提琴都只放在沙发上,没再理睬。
一顿午餐,在沉默中结束了。
司霆夜无声的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走向了客厅,同时也吩咐了斐尔将宋颜玉和画师带过来。
不多时,两人就站在了客厅之中。
只不过才短短两天多,宋颜玉就憔悴的仿佛老了十岁。
她一见到尚兮,什么颜面都顾不得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兮兮,妈咪错了,我不该扣着你的怀表不放,也不该让黛儿抢走你的未婚夫,妈咪给你道歉,给你磕头,你放我回家好不好,求求你了……”
只是,尚兮连个眼神都不曾给她,反而将视线落在了画师手中的画板上。
画师是个外国女人。
她在看到尚兮的同时惊呼了一声,“天呐,你……你不就是我这两天在画的那位漂亮小姐吗,果然还是真人更漂亮!”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蹙起了眉。
司霆夜更是示意斐尔将画板拿了过来。
打开后,一副看起来很熟悉的人像便落入了他们的眼帘。
画像上的女人的确和尚兮很像,只是她的眼角却少了一粒有灵性的泪痣,五官相比之下也没有那么精致,轮廓看起来更像是欧洲人。
只一眼,司霆夜便明了了。
尚兮虽然和她的母亲很像,但是同样也继承了她父亲的优点。
跪在地上的宋颜玉见他们不说话,以为是不相信她所描述的,连忙开口解释,“司先生,我都是按照我记忆里的对画师描述的,兮兮……兮兮她本来就和她的妈妈长得很像,甚至更美,所以我才早早的将她送出国,生怕她影响到黛儿的地位,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我妈妈……她的名字你知道吗?”尚兮声音有些哽咽,微颤的手指在画像上游走,却不敢真正的去触碰。
宋颜玉摇了摇头,“你爸爸一直都叫她薇薇,至于全名他从来没说过,我也不敢问,所以她的身份和名字一直都是个秘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似乎尚家的人都不是很喜欢你妈妈,我嫁进去之后还有不少人在我面前说了你妈妈的坏话,还有……你的。”
闻言,尚兮脸上漾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小时候她爸爸就从不带她回爷爷奶奶那里,再加上她没有母亲,不被人喜欢这件事,她从小就能感觉得到。
现在这种话,倒是对她没一丁点刺激了。
只是……薇薇这个名字的信息实在太少,或许也只是爸爸对妈妈的昵称。
究竟是为什么呢?
妈妈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让爸爸至死也不愿说出来。
司霆夜坐在她身侧,握住了她的手。
他嗓音沉静的开口,“宝贝儿,不如我们结婚后去法国度蜜月如何?”
尚兮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男人。
她不傻,又哪里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只是……
“司先生,人海茫茫,有些事情不如随遇而安吧,我们结婚的事会公开,到时候我的照片也会随之流出,如果他们……看到我,或许会主动来找我。”
“好。”司霆夜吻了吻她的眉心,“宝贝儿说如何那就如何。”
然而就在这时,尹修却匆忙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人,低头说道,“先生,莫少那边已经查到了顾夫人是被我们掳来的,他打电话来要求放人,还有……他和顾小姐已经在不久前领证结婚了。”
这句话,让宋颜玉的双眸顿时闪起亮光。
她开心的笑出了声,明显还有些惊讶,“黛儿和莫少领证了,天啊,那我现在不就是莫少的岳母了,哈哈,我女婿来救我了,他终于来救我了!”
尚兮不禁蹙眉。
她看向眼前的人,似乎还有些不确定,“莫逸凡和顾黛儿结婚了?”
尹修睨了一眼先生,见先生表情没有异常后才点了点头,“是,据说是莫少主动要求带顾小姐去民政局领证的,不过之后两人便分道扬镳了,现在也不知是借助了谁的力量查到了我们这里。”
闻言,尚兮眯了眯眼。
心里对莫逸凡更多的是失望。
原来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看不清顾黛儿和顾家所有人的真正嘴脸,依旧是心甘情愿的再次跳下这个深渊。
他可知,这样的举措换来的可能是万劫不复?
尚兮摇摇头,她神色淡淡的看着跪在地上装疯卖傻的宋颜玉,“你把她扔到机场就好,其他的不用多管。”
“我明白了,太太。”
尹修说完便拎着宋颜玉的衣领,离开了别墅,多余的画师也被斐尔给请了出去。
意外的是,尚兮的视线并没有在画像停留很久,反而是合上了画册,“司先生,我觉得庄园的风景很美,不如我们的婚纱照就在这里拍吧?”
司霆夜笑了笑,“好,都听宝贝儿的。”
***
宋颜玉被尹修无情的丢在了机场,没有给她一分钱。
因为待在庄园狗棚里两天多,所以身上光鲜亮丽的套裙脏了不说,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机场里的路人们纷纷捂着鼻子离她远远的,甚至还有人通知了保安。
一直站在楼上贵宾休息室中的穆翩然勾唇浅笑,对着身后的人道,“麻烦你将那位女士带上来,顺便再为她买一张机票,我和她做同一班的飞机去B市。”
“好的,穆小姐。”
五分钟后,宋颜玉就被人带了上来。
不过她这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重,连穆翩然都有些受不了了。
只能屏住呼吸术说话,“顾夫人你好。”
宋颜玉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浑身都散发着阴森的气息,仿佛是要勾人魂魄的厉鬼一般。
她佯装镇定的问道,“这位小姐,你认识我?”
穆翩然点头,“我和你女儿认识,所以自然也认识你。”
闻言,宋颜玉不得不心身警惕。
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捂住嘴巴险些惊呼出声,“你……你是穆氏集团的穆翩然?”
毕竟是曾经在电视上见过的人。
即便是如今变成一个落魄的模样,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的。
这真的是太匪夷所思了!
被认出来后穆翩然倒也不尴尬,干脆直接将头抬起来,露出了毫无血色的脸,“好了,再过一会儿就要登机了,顾夫人如果还想顺利回B市的话,还是乖乖坐下不要大呼小叫的好,毕竟我的人不喜欢再带一个累赘在身边。”
“哦哦……哦。”
从帝都飞往B市,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只用了五个多小时。
下个飞机后,穆翩然什么也没说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只留下宋颜玉一人站在大厅之中徘徊。
幸运的是,她回来的消息还是被通知给了顾少雄和顾黛儿。
两人为了避免被媒体偷拍,还刻意伪装了一番。
三人匆匆离开了机场就上了自家的车。
顾少雄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反而是劈头盖脸的怒骂,“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的不省心,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被人给绑架了,要不是逸凡出手,你能这么顺利回来吗,你说,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
宋颜玉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却又不敢将西郊庄园的事情给说出来。
毕竟她也知道,帝国谁都没有司霆夜那个男人的权势大。
她紧张的开口,“不……我不认识,那些人就把我关了两天就放出来了,我平时都不出门怎么可能得罪人!”
车内,忽然陷入了迷之沉默。
坐在另一边的顾黛儿受不了她身上的酸臭味,只能贴着门说话,“爹地,你待会儿把我放在路边就好,我晚上约了朋友见面,今晚也不回家,爸爸的意思是从今晚开始我就要搬去和逸凡同住。”
顾少雄从后视镜扫了她一眼,沉声提醒,“你们的婚礼还有不到一个月,这期间也注意一些,记得做措施,省得让旁人说闲话。”
“知……知道了。”
下车后,她刚准备拿出手机联系穆翩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她身前。
穆翩然的声音从车窗内传出来,“顾小姐上车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顾黛儿才点了点头打开了车门。
然而在她们刚离开不久的时候,北野就从不远处的一个路灯后走了出来。
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弧度。
穆翩然和顾黛儿?
这两个人凑在了一起,有点意思啊。
思来想去后,北野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拨通了司霆夜的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后,穆翩然的车停在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别墅外。
毕竟这里她也不认识,顾黛儿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走了进去。
和一个多月前相比,今天她所见到的穆翩然用狼狈这个词来形容也不为过。
刚刚那开车的司机似乎还充当着佣人的作用。
他走路没声音不说,就连浑身散发的气息好似都是冷的。
顾黛儿握着送来的热水杯,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穆小姐,请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穆翩然阴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讽刺。
她凉凉出声,嗓音还有些低哑,“你知道我肚子里怀着夜孩子的事情吧?”
“知……知道。”
“那你可知道我被他们囚禁在后花园别墅长达一个月,这期间险些疯了?”
“……”
“不过这些已经过去了。”穆翩然习惯性的勾了勾耳后的头发,“今天上午,我才被博士的人给救了出来。”
这些话听的顾黛儿一头雾水。
毕竟她对穆翩然是一点都不了解,所以忍不住问了句,“博士……是谁?”
闻言,穆翩然只微微一笑,并不打算解释这个问题,“这个顾小姐没必要知道,我们说话的时间不多,我今天找你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叮咚——’她们正准备继续对话,门铃却在这时突然被按响了。
这一突变,让穆翩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因为紧张,尖锐的长指甲一下子扣进了皮革沙发内。
紧张的同时更多的是惧怕。
她知道司霆夜那个男人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但是她冒险来了B市还不想这么快被抓住。
这时,方才那位倒水的司机缓缓开口,声音平淡且不带丝毫情感,“穆小姐不必紧张,您还有十分钟说话的时间,外面是我们的人。”
“好。”穆翩然这才松下一口气,再次看向顾黛儿,“其实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扮演好贤妻良母的身份,然后和尚兮搞好关系,剩下的事情等我下次联系你再说。”
“……”
“你放心,我既然说了会帮你报复尚兮就一定会给你亲手处决她的机会,到时候好处自然也少不了你的。”
听到这里,顾黛儿再笨也能感觉到了。
这个女人疯了,她是想要尚兮的命。
杀人这种事……
思来想去后,她支支吾吾的开口,“穆小姐,我……我不敢,司先生那里我害怕。”
闻言,穆翩然忽然笑了。
笑声由小变大,越来越尖利刺耳,“别怕,你之前都敢听我哥的话和夜睡,如今只是让你和尚兮交好,有什么可怕的?”
“……”
“这样吧,如果最后事成了,我给你一个留在夜身边的机会如何?”
“什么!?”顾黛儿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若是以前她可能会毫不犹豫答应,但是她今天已经结婚了,成了莫逸凡名正言顺的妻子,怎么可能再做背叛他的事情?
这个犹豫不决的模样看在穆翩然眼里,只觉得讽刺极了。
她忽然起身,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直到走到顾黛儿身前,俯下身。
阴厉的目光紧紧锁视着她,刻薄的声音从苍白的唇中缓缓溢出,“顾小姐,男人都是食肉动物,我们又不是古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况且……你以为你设计了莫逸凡,夺走了他心爱女人的位置,他还会再正眼瞧你吗,与其如此,不如跟着我干一票大的,如何?”
“……”
“呵,其实这些我并不是要跟你商量,而是你必须去做,毕竟从你跟我见面的那刻起我们就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他们能让你悄无声息的死去,而我……亦然!”
顾黛儿被这凌厉森冷的气势逼迫的动弹不得。
仿佛喉咙被人用手扼住了一般。
好一会儿后,她才点头艰难的出声,“好……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但是你要保证我的安全,我怕我还没有彻底接近尚兮之前就被司先生给杀了。”
这个答案让穆翩然很满意。
她直起身板,脸上又重新挂上了一道和煦的笑容,“这是自然,这几天你就乖乖扮演你的新娘就好,至于什么时候开始我会再联系你的,好了,门外有一辆出租车,你现在可以先离开了。”
“好。”顾黛儿捏着手包站了起来,双腿因为害怕还有些发软,“那穆小姐,我今天先走了,我们……改日再联系。”
在顾黛儿离开后没多久,方才站在旁边的那位一直默不作声的司机又开了口。
“穆小姐,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被人发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很快就会带人来,博士安排的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即刻出发先回伦敦。”
“伦敦?”穆翩然眼底闪过几分不解,“难道博士不是让你来救我回研究院吗?”
“抱歉穆小姐,博士的意思是现在您最安全的栖息地是司老先生身边,您腹中的孩子如果不尽快接受稳定治疗,可能就保不住了,想来,您也不愿意牺牲这得来不易的辛苦吧。”
“……”
“你放心,博士也说了您所有的秘密他全部都知道,只要您乖乖听话,他保证您会成为司家唯一的女主人。”
这句话,让穆翩然的脸色漾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勾起了唇,喜悦的情绪却盖不住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回伦敦。”
另一边。
北野也在驱车前往这个别墅。
单手靠在车窗上,时不时的还摸摸自己的下巴。
他扫了眼车载电话,嘲笑道,“啧,司霆夜,你也真是可以啊,囚禁一个女人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她在你眼皮子底下给跑了,啊不对……是在你们兄弟俩的眼皮子给跑了才对!”
“你废话有点多。”
“……”
“我感觉帮助穆翩然的人不简单,你如果是一个人就不要去了。”
“你鄙视我?”
司霆夜寡淡的声音从声响里传了出来,“是,我鄙视你。”
“呵呵。”北野简直是被气笑了,“可以,你真可以,不过你放心好了,爷是带了人也带了枪的,争取连夜帮你把那个女人给押回去。”
“嗯。”
“不过说到底也是你艳福不浅啊,我记得……她肚子还有你的孩子来着,你这么紧张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
“话说,尚兮会忍受你跟别的女人有孩子吗,她如果不愿意嫁给你,我也是可以娶她的啊!”
“嘟嘟嘟嘟嘟……”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北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狂傲的笑声让后座的两个随行保镖,身体不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
结束通话后,司霆夜关上了书房的灯,走进了卧室。
许是因为白天出门的时候穿的有些单薄,到了晚上尚兮竟然开始发起了低热,所以简单用了晚餐后,便睡下了。
男人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后,走进了浴室。
然而,此刻的尚兮却再一次陷入了梦魇。
画面竟然停留在上一世她在树林深处,被顾黛儿枪杀的时候。
心脏不断传出一阵阵剧痛。
一枪毙命以及被剜心的痛苦压的她喘不过气。
冷汗缓缓从额头溢出。
脑袋也在左右摇晃,她的手紧紧攥住睡衣,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口中溢出,“不……不要……不要……不……”
正在淋浴的司霆夜本还在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然而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让他面色一变,还来不及冲洗掉身上的泡沫就匆匆裹上了浴巾跑了出去。
尚兮躺在床上,绝色的容颜毫无血色。
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在颤抖。
司霆夜顾不了脚底打滑快速上前,单膝跪在床上,温热的掌心抚着尚兮的侧颜。
然而手在触碰到她浑身汗湿却泛冷的皮肤时,却让他吓了一大跳。
呼吸急促、嘴唇泛紫、冷汗涔涔,这些是心脏病发作的症状。
越是这种时候,司霆夜越是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不敢随意移动尚兮,只能将她的睡衣上的衣扣先解开,并将枕头放平。
同时还按下了一旁的庄园内线,通知了尹修。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西郊庄园的女佣几乎全部都在二三楼待命了。
幸运的是三楼有唐易搬来的医疗器材以及药品,而住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
这么一想,索性斐尔就自作主张联系了这位跟在大少爷身边的宫医生,也免去了这时候联系医院的不便。
当宫泽再一次接到西郊庄园的来电时,还是有些意外的。
不过一听说是尚兮心脏病发作了,他也是眉心一紧来不及通知司承骁,只穿着睡袍就跑了出了别墅。
一路上跑车的车速提到最高码,仅用了三分钟就抵达了庄园。
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被斐尔迎上了楼。
路上,还不忘了打探病况——
“尚小姐现在什么情况?”
“先生为她做了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因为太太是第一次发病,所以先生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心脏病病发,没有敢乱喂药。”
“很好。”
没有病急乱投药就是好的。
两人三步并做一步快速来了二楼卧室。
如果说是平时,这个地方除了日常打扫的女佣以外又怎么会让旁人入内。
宫泽一边戴上听诊器和医用手套,一边拉开了床边的男人。
这个时候司霆夜一颗心都被恐惧充斥,眼睛直直的盯着躺在床上的女人看。
只用听诊器听了不到一分钟,宫泽便也确定了病因。
他拿出出门时携带的速效救心丸,动作轻巧的塞进了尚兮的舌下。
大约五分钟过后,她才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不过这并不代表就已经没事了。
观察了将近一小时,待确定人已经陷入熟睡了之后,宫泽才做了个手势,示意一旁站的笔直的男人跟他一起出去。
司霆夜先轻轻的帮尚兮将鹅绒被盖好,又让一个斐尔和尹修留下照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卧室。
两人对立站在书房中。
宫泽将剩下的速效救心丸药瓶递了上去,“她刚刚那是心绞痛的症状,看起来像第一次发病,不过以前她的体检报告里我记得是没有这个问题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并且面色凝重的继续开口,“难怪你上次会问我逆生长药剂是不是能修复人体病变器官,原来竟是因为如此,这个病……我的建议是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否则的话往后不仅日常生活会有影响,就连她的生命也会持续受到威胁。”
司霆夜眯了眯眼,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许久过后,他才问道,“她有心脏病的事情是一个多月前才检查出来的,期间几乎没有过情绪波动的事情,而且今天也没有……”
话音戛然而止。
今天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而是发生了许多事。
穆翩然在医院被神秘人掳走,尚兮母亲画像公开,莫逸凡和顾黛儿的婚讯公开,这一桩桩一件件连在一起,都是不小的事情。
闻言,宫泽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点了点头,秉承着医者的态度说道,“我看刚刚尚小姐发病的样子倒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也许……她是梦中梦到了什么才导致情绪突然波动,毕竟白天在医院的时候我看她并没有受到什么惊吓,不过有心脏病的患者速效救心丸是必备品,你今天的急救措施做的很好,所以她现在才能安然无恙。”
“心脏的供体唐易已经去找了。”
“难怪,我说你们怎么舍近取远来联系我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家里还是要备个医生比较好。”
“嗯。”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今天先走了。”宫泽耸了耸肩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刚转身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对了,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男人凉薄的眸子抬起,淡声道,“什么事?”
宫泽浅笑,“我听说你们快要结婚了,但是……以尚小姐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她不适合怀孕,即便是将来做了手术恢复到最好的状态也是如此,你现在是司家的少主人,应该知道拥有一个继承人的重要性。”
这句话让司霆夜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芒,再开口的话也染上了一层冰霜,“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科技发达,有种东西叫做……代孕,如果你不想你未来的太太受苦的话,可以考虑。”
“……”
“那么司先生,下次见了!”
庄园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尚兮身上,所以宫泽走的时候并没有受到来时那般贵宾式招待,只孤零零的在这寒冬中回了他们的别墅。
书房中,安静的只剩下时钟滴滴答答的声响。
这时,尹修从卧室中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把手机呈上,“先生,北公子的电话。”
接过后,司霆夜低低的应了声,表示在听。
北野的语气就没那么好了,甚至还低咒了一句脏话。
“喂,穆翩然那小娘们跑了,她身边那两个保镖可以啊,B市好歹是爷的地盘,竟然来无影去无踪的,真他妈丢人!”
司霆夜眉心紧蹙,只淡淡开口,“你不用再管她的事了,今晚多谢你,不过,若你真闲的没事做,不如盯紧顾氏和莫氏,他们两家联姻近期一定会有大动作。”
“嗯?”电话那头的北野明显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只不过一个多小时没通话,这是谁又惹你生气……嘟嘟嘟嘟嘟……”
话还没说完,再一次被挂了电话的北野表示:不是一般的心塞。
通话结束,尹修和斐尔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众人都很自觉的退下,给先生和太太留下了单独的空间。
司霆夜静静的坐在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紧握住尚兮的手,并且在她手背亲昵落下浅浅一吻。
好一会后,他才近似低喃般自言自语,“别怕,宝贝儿,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健康的身体,如果……我是说如果,司宝贝真的和我们无缘无份,那我们就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好不好?”
见鬼的代孕。
他们的爱情结晶宁愿没有,也不愿从别人的肚子出来。
这一夜看似平静却又不平静。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了卧室。
亮光让尚兮慢慢转醒。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只觉得浑身乏累。
刚准备起身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视线不禁向左侧移去。
只见男人正保持着坐姿闭眸休息,紧皱的俊眉可以看出,他睡的并不是很好。
也许正是这以微小的动作,让司霆夜陡然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几乎是在睁眼的同时就落在了尚兮身上,甚至来不及活动一下酸痛僵硬的骨骼,便站了起来。
“宝贝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句话让尚兮有些懵。
她被男人扶坐了起来,不禁愣愣的问了句,“我没有不舒服啊,不过司先生你怎么坐在我身边睡着了?”
闻言,司霆夜薄唇微抿。
嗓音还有睡醒后的一些沙哑,“你昨晚做噩梦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后来抓着我的手才稍稍睡的安稳了些。”
这话倒是让尚兮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她只是做个噩梦,竟然让男人守在她身边一夜。
不过,现在的确是感到有些头痛疲倦。
她将鹅绒被掀开,用手拍了拍床,“司先生上来睡会儿吧,你眼下都有乌青了,白天迟一些去公司应该没事吧?”
男人摇摇头,很自然的在她唇瓣落下了已经习以为常的早安吻后,将人打横抱起带去了洗手间,又亲自伺候了洗漱。
从头到尾,尚兮都很乖巧听话。
不过她总觉得今天的男人有些怪,似乎动作比往日里都要更加温柔,就连说话也放轻了许多。
还有昨晚做的噩梦,她怎么好像一点记忆都没有了,真是奇怪。
司霆夜早在昨晚就已经通知了整个庄园的人,有关太太心脏病的事情全部都不许多说一个字。
只是其他女佣的表情并没有表现的那么自然,明显有些心虚的模样。
尚兮用过早餐后,见男人回书房拿东西,便看向身侧的人问道,“斐尔管家,今天好像家里的人都有些奇怪,昨晚我睡了之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斐尔摇了摇头,余光扫到正在从楼上走下来的男人时,头垂的更低了,“没有发生什么太太,只是昨晚有几个女佣做事不用心,我训斥了她们,或许是因此而心情低落了。”
“原来如此。”
“那太太您先坐一会儿,我到花园督促一下花匠修草。”
“好。”
尚兮微微颔首。
她习惯性在早餐后的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
此刻电视的液晶屏中,正放着昨天午后莫逸凡和顾黛儿在民政局登记结婚时被记者包围的画面。
从拍摄的角度来看,两人的表情表现的明显有些僵硬。
看来他们所谓的结婚也不是什么你情我愿的爱情结果。
正看着,男人也下楼走到她身侧坐了下来,沙发微陷。
他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口热茶,忽然开口,“宝贝儿,婚纱以及礼服会在七天后从伦敦航运来帝都,届时摄影师也会一并过来,拍婚纱照的时间就定在那之后的一天如何?”
“这么快!”尚兮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之前听尹修说咱们的婚纱和礼服都是由你亲手设计,然后请手工服装师订做的,竟然这么快就好了?”
“嗯,我们结婚的日子将近,快一点也是应该的。”
“那……那些设计手稿你不给我看看吗?”
说这话的时候,尚兮是垂眸看着手上的钻戒的。
她从前只知道男人有很强的经商天赋,却不知原来在设计这方面也如此厉害。
闻言,司霆夜只神秘一笑。
他伸手揽住了尚兮,低声笑出了声,“不行,这些要保持该有的神秘感,到时候才能称得上是惊喜,不过……尹修这嘴是该好好管管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提前告诉你了。”
刚进门的尹修一听这话,吓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若不是身后一同进来的唐易和左烨顺手推了他一下,他怕是还要一直站在门口当个木头人的存在。
“先生,左烨和唐易都回来了。”
“嗯,你们去书房等我。”男人淡声道。
左烨和唐易对视一眼,点点头,“是。”
他们两个先上了楼,尹修却依然站在一旁。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了口,“先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对顾黛儿二十四小时监控,不过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有在和穆小姐联系过。”
司霆夜抬眉,缓缓将手中的茶杯重新轻放在茶几上,“老爷子那里如何了?”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对伦敦那边所有的保镖以及佣人的身份进行了核查,果然发现最近一段时间经常会有保镖伪装成佣人以采购的名义外出办事,昨天抓到几个,不过……还没等问出话就服毒自尽了。”
“哦?”
“我猜想,穆小姐多半是被老先生的人给救走了,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记忆中老先生身边并没有这样有能力的人,实在很奇怪。”
“呵。”男人凉薄的唇瓣中溢出森然一笑,“的确很奇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爷子没这个能力但是跟随他做事的那位神秘博士能力倒是不小,这件事八成是他的手笔。”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重点监测H国研究院?”尹修不禁问道。
唯一和那个地方有联系的,一个是穆小姐,还有一个就是那位宫医生。
前者就不用说了,后者……说不定倒是还能帮点忙。
他的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司霆夜冷飕飕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不要去找宫泽,他毕竟是司承骁的人。”
这句话警告的话,让尹修不禁打了个哆嗦。
是啊。
先生和大少爷明明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这些日子因为经常有往来,他们险些把宫泽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
尹修咽了咽喉咙,忙不迭的低头认错,“抱歉先生,那……我们下面该怎么做?”
司霆夜镜片后的双眸闪过一道冷光。
他一手搂着尚兮,另一只手指却屈起一下一下扣着沙发。
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你亲自去一趟H国,三天内给我端了那个研究院,想办法那个博士必须现身,还有……北野上次送来的红酒暂时不用送去给老爷子了,有他在老爷子身边,估计里面有什么已经被发现了。”
“是。”
“你先下去准备,一个小时后我会让左烨去找你,跟你一起出发。”
“是。”
多余的人离开后,尚兮无奈的笑了笑,“我发现他们好像没以前那么怕你了,记忆力……我给你下药后的第二天早上,尹修可是差点拿枪解决了自己的,如今倒是只有一句抱歉就完了。”
闻言,司霆夜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一脸宠溺的说道,“从前家里没有女主人,如今家里有了你这个宝贝儿,自然不能随便让你见到那些血污的场景,再说他们毕竟也都是跟在我身边多年的人,不是有句俗语……人非草木熟人无过?”
这句话,倒是让尚兮有些不敢恭维了。
那些自己曾经是情人身份时,被‘打压’的画面还记忆犹新。
她敢说,如果他们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关系,不曾相爱,那么……所谓的血污场景估计是天天能见。
噗,之前那个霍尔不就是个例子么。
当然了,以上这些都只是尚兮的内心想法而已。
她的指尖勾了勾男人的掌心,柔声道,“你先回书房和左烨他们说事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看会儿电视没关系的。”
司霆夜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起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后,又道,“我很快就下来,你如果觉得冷了,就让斐尔将别墅的暖气开高一些,嗯?”
“我知道啦,你上去忙吧。”
“乖~”
几乎是从上楼开始,男人脸上温热的笑容就已经渐渐消散,换上了如覆上了一层寒冰般的脸色。
推开、关门。
这两个动作结束后,他就站在门口的位置,视线落在了唐易的身上。
薄情轻启,冷瑟的声音比外面零下的温度还要低,“为什么没跟我说实话?”
站姿笔直的左烨被这句话弄得有些懵,刚准备说话就被身侧的唐易给拦下了。
唐易一脸愧疚,但是态度却十分坦荡,“对不起先生,因为我知道您在乎太太,所以一直没敢将事情告诉您。”
他知道昨晚宫泽来了,所以自然也知道他之前隐瞒的秘密已经瞒不住了。
没错,太太的身体即便是恢复到最健康状态都不适合怀孕这件事,他隐瞒了。
司霆夜眯了眯眼,修长的腿一步一步朝着办公桌走去。
他神色淡淡的拿起桌上折叠整齐的手套,动作看似很优雅的套在了十指上。
唐易站在前面,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紧张怎么也掩饰不了。
然而就在他们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司霆夜的一个拳头落在了唐易的脸上。
这个冲击力太大。
几乎是拳头落下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朝后倒去跌倒在地上。
下巴嘎吱一声响,明显是关节错位了。
一根筋连掉着脑神经都生疼,偏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左烨惊呆了。
他连忙低头出声,“先生,我替唐易跟您道歉,他私自隐瞒这件事的确是她的错,但是念在这次他出去找到了符合太太的血液以及心脏,功过相抵,饶他一命吧。”
这么多年,先生很少亲自动手。
自从太太出现,不仅是已故的穆少还是霍尔,基本上都是先生亲自动手处决的。
那些人都是无关紧要的也就算了,但是唐易是他们的兄弟,他不可以不求情。
闻言,司霆夜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刚刚那副白色手套已经被丢在了唐易身上。
“蜜月取消。”
“……”
“我和尚兮结婚后,尽快安排手术时间。”
左烨一愣,为了帮先生找风景优美的地方,几乎跑遍了全世界,咋说取消就取消了?
直到看见坐在地上的唐易点头,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是啊。
太太昨天晚上都突发心脏病了,万一出去发生什么意外,那后果……
他不敢继续想象下去,只能恭敬的点头,“是的先生,我明白了。”
司霆夜深吸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俊美的脸上依然还染着一层寒霜,“你把他下巴安好,我要知道血液以及心脏的事情。”
左烨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唐易身边蹲了下来。
长痛不如短痛,干脆一个用力帮他把下巴给矫正了。
缓了好几秒,唐易才站了起来。
虽然下巴已经没事了,但毕竟脸已经被那一拳打肿了,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有种不关风的感觉。
他艰难的开口,“先生,我们在H国的流通黑市里找到了合适的心脏捐赠者以及MNSSU血型的人,只不过那个人是个有吸-毒记录的瘾-君子,如果要抽他的血,毕竟先给他强制戒-毒。”
男人眉心蹙起,“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这期间我会用药将他体内的毒-品给尽快排出,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为戒-毒。”
“你把他带回来了?”
“是,那个人还是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因为家庭原因辍学和那些不三不四的认识,才染上了毒,不过……他还不知道自己是稀有血型。”
闻言,司霆夜捏了捏疲惫的眉心。
沉思了几分钟,他才淡漠道,“通知那个人,我需要买他的血,价格他来出,前提是先戒毒,明白了吗?”
“是。”唐易忙不迭的点头,不过后面的话还是犹豫了一下才说了出来,“先生,那位心脏捐赠者是位女性,她……额外提出了其他的要求。”
——
晚安啦,今天搬家忙了一天~
话音刚落,左烨就连忙撞了他胳膊一下,并且还瞪了他一眼。
唐易也是表情怪异,同样回以一个令人遐想的眼神。
两人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男人的眼神。
司霆夜双眸眯起,淡淡道,“心脏捐赠者是什么病?”
一般做器官捐赠的都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绝症。
不过从黑市上找到的,大多是因为没钱根治被家人贩卖了。
果不其然,唐易接下来的话就如同他猜想的那般——
“先生,那位小姐刚刚成年不久,但是因为查出患有脑瘤,家里又十分贫穷,所以被父母送进了黑市的器官贩卖。”
“所以,她的要求?”
“因为做移植手术前需要做一系列的检查准备,所以即便是血液那里能在一个月内搞定,她这里大概也需要至少两个月,她希望能见一见您和太太,并且她父母要求在她剩下的日子里能让她过上……富家千金般的生活。”
“你把她也带回来了。”男人语气依旧淡漠。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唐易脸色一僵,略感抱歉的回答,“因为担心日后有什么变数,所以我将她用高价买下后就一直带在了身边,现在……她还在庄园外没有进来。”
“富家千金的生活……”司霆夜讥讽一笑,“真是可怕,看来她是穷苦日子过多了,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
“既然穆翩然已经离开了,正好后花园别墅也空下了,你让女佣将那里整理一下,让她住进去吧。”
闻言,唐易和左烨齐齐一愣。
他们没想到先生竟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连其他信息都不曾盘问。
看来太太在先生心中的地位,果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撼动的。
司霆夜屈指轻叩桌面,继续开口,“左烨你现在下楼去找尹修会和,要做什么他会和你细说,至于唐易……戒毒的事情你交给下面的保镖去做,这两天尽快将心脏捐赠者的体检报告给做出来。”
“是。”
对话结束,三人便一起离开书房,下了楼。
听到脚步声,坐在沙发上尚兮视线从电视上移开,恰好落在了唐易脸上。
在看到他红肿的嘴角时,微微一愣,不过也只是象征意义上点了头算打了招呼。
“宝贝儿。”男人亲昵的坐在她身侧,“我陪你看电视。”
“好。”
先生和太太又开始撒狗粮,多余的人自然全部退下了。
左烨以走出别墅的门就准备和唐易分道扬镳。
不过他忽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调侃道,“喂,你可别对那位小姐姐动心啊,她的命可是太太的,我瞧着这回来的一路上你对她可不是一般的关心。”
闻言,唐易没好气的甩开了他的手,“快去找尹修吧,别多管闲事,走了。”
说完他便朝着庄园大门的方向走去,步伐轻盈,嘴角还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笑意。
此刻庄园外正站在一位穿着单薄校服裙,扎着马尾辫的少女。
手上拎着一个破旧的布包,看起来里面应该放了衣服什么的东西,一副娇弱的模样让人只觉得心疼。
门口守着的两名保镖如果不是有职业素养,说不定这时候已经上去帮忙了。
唐易快步走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他免不了有些同情心泛滥,走上去接过少女手上的包,连说话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把包给我吧,你身体不好,以后不要再做这种重活了。”
“对不起唐医生,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又加上你不在,所以有些害怕,而且这包也就几件衣服而已不是很重的。”
“来,我带你进去。”唐易揉了揉她的发,“丝柔,我们也算有缘,你既然跟我一个姓氏,以后就叫我哥哥吧,医生这个称呼……倒是显得有些生疏了。”
唐丝柔面露诧异。
好一会儿后,她害羞胆怯的同时点了点头,“那……易哥哥,我可以这样叫吗?”
“当然可以。”
即便是有唐易带领,但对于西郊庄园来说,唐丝柔依然是个陌生的存在,所以从踏进庄园大门开始,所有的摄像头以及保镖的视线全部落在了她身上。
这样的警惕让少女忍不住朝身侧人身上靠去。
唐易一心把她当作妹妹,所以很自然得到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披在她身上,并且搂着她的肩膀朝前走,“别怕,先生和太太就住在前面的别墅,所以他们才会盯着咱们,你记住平日里不可以随便来这里。”
“哦哦。”唐丝柔乖巧的点头,但目光却忍不住看向不远处光华富贵的别墅,“那……我的心脏是要给那位太太?”
其实她的脑瘤是良性的,不是没得救。
只是这种手术的费用太高,她的家庭以及父母实在承担不起,所以才想到变卖她的器官大赚一笔。
想到这里,她不禁露出了忧桑的情绪。
见状,唐易温声道,“是,太太的心脏有些问题,所以……不过你放心,这些日子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易哥哥,你花了多少钱买了我?”
“……”
“我想……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或许能把这笔钱还给你。”
唐丝柔毕竟是个刚走出高中校园的少女,对于金钱特别是大额的金钱是没有什么观念的,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值不了多少钱。
这其中毕竟牵扯到了一些利益,唐易也不想让她父母的所作所为伤了她的心,所以也就模棱两可的糊弄过去了。
不多时,他们就走进了后花园别墅。
这里每天都会打扫,压根看不出有其他人住过的痕迹。
因为先生前不久刚刚吩咐过,所以这边原先的两名女佣增加到了十名。
唐易带她简单参观了一下别墅后,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了,你带来的这些衣服以后也不用穿了,待会儿会有人送新衣服过来,还有平时有什么事你就告诉这些女佣,如果实在不好意思,就给我打电话,可以吗?”
说完,他从名片夹中抽出了一张名片。
“……好。”唐丝柔呆愣愣的接过,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易哥哥,先前我们说好的要先见一下买主,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先生和太太?”
在唐丝柔的认知里,能住上这种庄园而且又有像易哥哥这样私人医生的人,应该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财阀老人吧。
毕竟,这里看起来就十分奢侈华贵。
比如她现在的这身穿着,站在这里就显得异常格格不入,连那些佣人们好似都比不上。
唐易将手里破旧的布包交给了一名女佣后,对她浅浅一笑,“不急,先生和太太要准备结婚了,这几天还要准备拍婚纱照会很忙。”
“结婚?”
“是啊,还有半个多月了,到时候先生还要带太太回伦敦注册。”
唐丝柔眨眨眼,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她不确定的凑上前,十分小声的问道,“先生和太太的年纪不应该很大了吗,怎么……才结婚?”
莫非是二婚或是三婚?
突然凑近的少女清香,让唐易有些恍神。
他掩唇轻咳盖住了不自然的神色。
同时也读懂了她心中所猜,只觉得有些好笑,“太太只比你大两岁,不过她心脏有问题这件事她还不知道,你一定要保密知道吗?”
“知道了。”唐丝柔腼腆一笑,却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先生呢,他也跟夫人一般年纪吗?”
唐易没有多想,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先生比太太大几岁,不过你应该可以参加到他们的婚礼的,毕竟仪式是在伦敦举行,好了,你先去你自己的房间洗个澡再换个衣服,过会儿我再带你去庄园附近转一转。”
“知道啦,易哥哥。”
看着少女一步一谨慎上楼的身影,唐易微微一笑走出了后花园别墅。
***
另一边,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早上的会议结束后,司承骁就把宫泽叫来了。
他靠在转椅上,目光淡淡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男人,“你昨晚匆忙出去,好长时间才回来是去了西郊庄园?”
宫泽抖腿的动作忽然一顿,“是啊,不过昨晚我看你在书房里忙就没打扰你,况且他那边也着急,我就没敢多耽误。”
“是谁又生病了?”
“除了你弟弟最宝贝的那个老婆,还能有谁?”
闻言,司承骁眉心一蹙。
他抿了抿唇,默了片刻才开口,“尚小姐?”
“是啊。”宫泽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她竟然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一点倒是蛮让我意外的。”
“她竟然有心脏病。”
“嗯,你也知道有这种病的人即便是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也不会长寿,而且还不能生孩子,我觉得你完全不用去针对K-Zeus集团什么了,毕竟你弟弟没有继承人那你就是唯一的人选。”
司霆夜坐直了身子,不禁沉思。
良久,他才出声,“所以昨晚叫你去是因为尚小姐心脏病发作了?”
“对,听说那个叫唐易的已经出去寻找合适的心脏供体了,想来应该很快就有好消息了,不过……”
“不过什么?”
宫泽眨眨眼,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飘飘然,“不过我昨天帮你弟弟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一个他们既能在一起也会有孩子的好主意。”
司承骁冷笑,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你是说找人代孕?”
宫泽耸肩,似乎被猜到也不意外,“对啊,不过我昨晚看司霆夜的表情,他好像并不打算这样做,你这个做哥哥得去劝一劝啊,不然干脆找到穆翩然,把她将来生的孩子过继给他们得了,反正你也讨厌孩子。”
“……”
“我现在都怀疑你那个爷爷是不是早就知道尚兮有这病,所以才想法子让穆翩然怀上他……你的孩子,真是太巧了。”
“的确很巧。”司承骁眯了眯眼,“穆翩然突然失踪这件事有点蹊跷,老爷子这两天也没有再打电话来,看来我要找时间回一趟伦敦看看了。”
“回伦敦?”
“嗯。”
宫泽有些诧异,不禁问道,“你不是说这件事和那老头没关系吗,怎么今天又改口了,难道你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然而,说曹操曹操到。
这时候,一旁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响起,紧接着秘书的声音又传出,“穆总,有一位自称是您爷爷的老先生打电话来,要给您转接吗?”
司承骁冷漠的应声,按下了通话键。
几乎是同一时间,司乘风苍老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承骁,穆氏集团最近你打理的怎么样了?”
“股市上涨了,估计再有半个月在帝都的地位就能回到往昔了。”
“很好,你抽空回一趟伦敦,我给你引荐一个人。”
“什么人?”司承骁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或者视频里面说吗,公司最近很忙。”
司乘风哈哈笑了两声,“你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执意要娶一个上不了门面的女人,为了她竟然做出了抛妻弃子的事情,这种行为在我们司家是决不允许的,所以我打算派一个人过去协助你,争取早日拿下K-Zeus在帝都的子公司,只是这个人说要先和你见一面。”
老爷子话里行间的意思,司承骁听懂了,更是间接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他用肯定的语气说道,“爷爷,穆翩然是你派人救走的。”
“我的嫡孙果然聪明。”
“所以您是想让我见那位救走她的人?”
“是,也不是。”
“……”
“我给你订了明天下午的飞机票,其他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电话那头的最后一句说的有些潦草,匆忙就给挂了。
司承骁和宫泽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复杂情绪。
######
午后,尚兮在男人的陪伴下在庄园内散步消失。
最近的天气虽然还是很冷,但好在阳光很好,照在身上会感觉暖洋洋的。
脚踩在石子路上,她忽然侧头问道,“司先生,你说我昨晚做噩梦了,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司霆夜嘴角勾起,神色柔情,“大概是因为我们牵手后,美梦将噩梦赶走了,所以你的梦里只剩下了我。”
这句话让尚兮忍不住笑了出来,“司先生好不要脸,这种话竟然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看来我从现在开始要记住你的每句话了。”
“嗯?”
“万一我们结婚后你就不说这些甜言蜜语了,那我可就亏了!”
闻言,司霆夜闷笑了好几声。
他忽然停下脚步,将身前的人儿揽至怀中,声音缱绻而柔情,“不会的,我现在努力学习着说情话,弥补着我过去二十五年的缺憾,所以这辈子剩下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对你说甜言蜜语,比如最直白最简单却是最庄重的……我爱你。”
一句‘我爱你’,仿佛像郑重宣誓一般从男人的薄唇中吐出。
神圣而庄严。
这让尚兮更期待他们的婚礼,特别是……婚礼上的宣誓词。
她想知道,这个不怎么会说情话的男人在那天会对她说出怎样的誓言。
这么一想,尚兮也伸手抱住了他,“我也爱你,司先生。”
“宝贝儿,司先生什么时候能变成老公?”
“唔……司先生改了我的国籍,我们的结婚注册只能在伦敦办了?”
“嗯,婚礼在注册的第二天。”
“那就等注册后吧,到时候我就给司先生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如何?”
“好。”
两人的打情骂俏,在这冬日的眼光下显得格外的温馨。
这一幕,恰好被出来寻找唐易的唐丝柔看见了。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清澈的双眸里满是惊艳,赞美的话也不禁脱口而出,“哇,好漂亮的大哥哥。”
这句话的声音很小,却在这安静的庄园中显得格外的响亮。
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让司霆夜和尚兮同时蹙眉。
不过两人还保持着亲密的搂抱姿势,视线却不约而同的落在了眼前的……女孩儿身上。
对上男人深邃且森冷的目光,唐丝柔有些害怕的抖了抖身子。
她紧张的互掐着自己的手指甲,开口说话的声音也低的和蚊子哼一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我只是出来找人,没想到会碰到你。”
说话的时候,她的余光还时不时扫向男人。
其实,她在H国生活了十八年,也不是没有见过长得好看的人,但是眼前这一位,简直俊美的让人怦然心动。
不知怎么的,脸颊开始慢慢变烫,连心脏也扑通扑通挑个不停。
司霆夜的镜片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过一道冷光,琥珀色的双眸里一片寒冰,薄唇中吐出了疏离冷漠的三个字,“你是谁?”
唐丝柔身体一颤,竟然在这一瞬间不会说话了,“我……我……我是……是……”
恰好用完午餐后得到后花园别墅女佣通知的唐易,这时也匆忙赶来了。
他到的时候刚好就看到少女好似被欺负的场景,护犊子的心理让他瞬间冲上去,将人护在身后,“对不起先生、太太,是我没有安排妥当。”
闻言,男人眯了眯眼,大概也猜到了这个女孩的身份。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却唯独尚兮还蒙在鼓里,“唐医生,这位是……”
突然出来的声音,让唐丝柔注意到男人怀中还搂着一个女人:一位看起来很年轻,比她漂亮不知多少倍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过在她心里蔓延,有点想哭。
同时,她也终于知道,原来眼前这对人就是先生和太太。
唐易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他抬头看了一眼先生后,只好硬着发麻的头皮解释,“太太,她是我的妹妹唐丝柔,因为家里有些困难,所以我就把她接来身边照顾了,如果她做了什么让您不高兴的事情,我替她向您道歉。”
尚兮挑眉,“妹妹,亲妹妹?”
“不,是表妹。”
“看起来很小,还在读书?”
这次的话刚问下,唐丝柔就争着抢着回答,“没……没有,我十八岁了,不小了,已经高中毕业了。”
语气明显有些着急,似乎是在和谁解释着什么一样。
不过也因为她的话,让四周的气氛再一次凝固尴尬了起来。
毕竟是个看起来就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尚兮也没有多想,“既然以后要住在西郊庄园,有什么觉得不好的地方或是缺了什么都可以来找我说。”
唐易连忙点头,拉着唐丝柔的手就道,“那我和丝柔就不打扰您和先生散步了,我带去认认其他的地方,以免她再走错路。”
“嗯。”
看着他们匆忙离开,尚兮笑了笑,“唐医生这个妹妹真有趣,司先生你觉得呢?”
司霆夜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轻声开口,“没注意,不过,我不喜欢庄园里有陌生人的存在,这样会打扰到你和我。”
“行了,又贫嘴,你既然陪我荒废了一上午的时间,不如我现在陪你回书房处理公司的事情,毕竟我还是你的秘书不是?”
“好。”
话落,两人携手按原路返回,压根没把那多余的人当回事。
只是被唐易拉走的唐丝柔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忍不住的回头,却也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易哥哥,我的心脏就是要给刚刚那位小姐吗?”
“在这里你要叫她太太的。”唐易没有多想,温声解释,“西郊庄园的规矩很多,以后你的活动范围尽量就在后花园这一片,没事不要去前面,好吗?”
后半句话,直接被唐丝柔自动忽略了。
脸上依旧是羞涩的表情,只是心境却明显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齐肩的黑发将她的脸衬的更小了,一副娇小可怜的模样,“易哥哥,在H国没有结婚的小姐都不能被叫做太太的,这是对她们的不尊敬,反正他们也快要结婚了,我到时候再改称呼好吗?”
这种简单的请求,唐易又哪里会狠心的拒绝。
他想着左右也不会经常碰面,便也答应了,“好,私下你可以这样的叫,不过明天你要跟我去前面做一套详细的身体检查,到时候见到你还是要称呼她为太太的,明白吗?”
“我明白的,易哥哥。”
“乖,我先带你去附近走走,我下午还有其他事,可能不能来陪你,如果你有什么急事就告诉女佣。”
“好。”
虽然所有的要求唐丝柔都很乖巧的应下了,但是她心里却涌起了其他的想法:如果她的病好了,又把卖身的钱还给唐易,那么是不是就不需要捐献心脏了,或许……还能留在这个庄园每天看着那位先生。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唐丝柔陷入沉思,在原地久久忘记了迈出脚步。
她读书的时候经常听班里的女同学们说,像她刚刚那样,心扑通扑通犹如小鹿乱撞一般的情况就叫情窦初开。
那个俊美的男人,只一眼就进了她的心。
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让她更加的自卑了。
特别是他身侧的女人,长得好美。
那一瞬,她是自渐形秽的。
或许……再等两年,她再长大些,也就也会拥有那样高贵的气质?
唐易走在前面正打算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刚刚跟在他身旁的人不见了。
一转头却发现少女正一脸苦恼的拍着脑袋,似乎是在想事情。
他不禁失笑往回走去,停下脚步的时候又生怕自己突然说话会吓到她,特地还将声音压低了些。
“丝柔,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的,在我身边不需要太过拘紧。”
唐丝柔只咬着嘴唇,神情却有些胆怯。
纠结了片刻,她才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像我这种身份住在这里可能不太合适,况且,这本来就是我爸爸妈妈提出的无理要求,易哥哥,不如……你把我送出去,随便丢在一个能住的地方就好,我不会乱跑的。”
闻言,唐易不禁蹙眉。
回想起先生刚刚严厉的样子,也只以为眼前的少女是受惊害怕了。
他抬手,很自然的轻放在她肩上,温声道,“先生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他的温柔只会体现在太太身上,不过你是……”
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了。
唐丝柔抬头,眸中一片迷茫,“是什么?”
唐易微笑,“没什么,反正你放下心在这里住,平时没事的时候我会来陪你,如果你想出去玩也是可以的。”
“易哥哥。”
“嗯?”
“你是不是想说我是那位小姐的心脏捐赠者,所以,先生会一直对我客气下去?”
“……”
“我虽然不懂这些,但是我能感觉得到,你不用骗我。”说完,唐丝柔心情低落的垂下了脑袋,又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唐易并没有再多劝什么。
毕竟从他把人买下的那刻起,她这条命就的确是不属于自己了。
既然命运已定,说再多都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
白天莫逸凡和顾黛儿结婚的事情被曝光后,莫父也和顾少雄签定了一个新的合作方案,并且还临时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这让这几个月突然崛起的顾氏集团的股份一时间暴涨,竟然差点突破了帝国第一的北氏集团。
不过这两家会合作,早就在北野的意料之中。
他因为气愤跟丢了穆翩然,所以一大早就换了一身低调的行装驱车跟踪顾黛儿。
意外的是,顾黛儿进去莫氏集团大厦后没多久,竟然和本该在新闻发布会现场的莫逸凡一起走了出来。
两人虽然牵着手,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新婚燕尔的幸福喜悦。
副驾驶座的保镖看着手机里刚刚弹出的即时新闻,解释道,“少爷,莫少这是在莫董的吩咐下带着顾小姐去拍婚纱照了。”
闻言,北野嗜血的舔了舔嘴唇,并且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似乎是因为外面的阳光太热烈,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悦,冷笑的同时开口道,“没想到莫逸凡还是个孝子,我看他倒是很听他爹的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惜了,莫家有了这样水性杨花的媳妇,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作为保镖自然没有跟着议论的权力,只询问,“少爷,我们是要继续跟着他们还是……回去?”
北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吼了句,“今天爷开车你还废话,再哔哔就滚下去。”
“……是是是。”
另一边,莫逸凡驱车从地下停车场出来。
他并没有注意到被人跟踪了,只冷眼扫着身侧在补妆的女人,“不拍室外,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超过你就一个人留在那里拍。”
这句话让顾黛儿脸上的笑容成功僵住了。
她尴尬的放下粉饼,纠结了一下才开口,“逸凡,爸爸说……”
“闭嘴!”
“……”
话才刚刚开头,就被无情的打断。
莫逸凡一脸阴沉,显然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了,“不要以为有爸给你做靠山,你就一直这样胡作非为,我们究竟为什么会结婚难道还需要我提醒你?”
顾黛儿身体一颤,双手紧紧抓着手包。
“逸凡,你不要生气了。”她低声说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改天去拍,结婚戒指我一个人去买也是可以的,还有结婚请帖,妈咪问……姐姐那一份要不要准备。”
“呵。”莫逸凡冷笑,“你们好意思准备我都不好意思送出去,尚兮才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妹妹抢了姐姐的未婚夫,这件事说出去你们顾家的好名声怕是都没了吧。”
“……”
“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妹妹联合岳母给姐姐的未婚夫下药,然后成功爬上姐夫的床,成功上位,你说是吗?”
即便是内心早就宛如铜墙铁壁一般,这一字字一句句打在她心里还是觉得特别疼。
顾黛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明显已经是在强颜欢笑了,“逸凡,我们的事情早已成定局,这个事实你只能接受,而且我听爸爸说,莫家的子孙是不允许离婚的,所以……我们就这样好好过日子,我会尽快给你生下儿子的。”
昨天晚上穆翩然的威胁还历历在目。
虽然她害怕,但是她还是想保留最后一丝自尊,只要这个男人不跟她离婚,她就不会做出背叛他的事情。
即便是能留在像司霆夜那种完美男人身边是个诱人的条件。
莫逸凡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冷嗤一声,“我碰都不会碰你一下,你跟空气生儿子吗?”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猛地踩下了刹车。
车,就这样停在了马路中央。
一霎那,四方八面全是汽车鸣笛以及人们的怒骂声。
对上他阴骘的目光,顾黛儿强忍下心头的惧意,颤颤的问道,“逸……逸凡,你……你怎么了?”
莫逸凡眯着眼,狠厉的话一字一顿的咬牙吐出,“前几天,你事后没吃避孕药是不是!”
闻言,顾黛儿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的就点了头。
害怕的同时心里却渐渐浮起了几分庆幸。
算起来那几天正好是她的危险期,怀上的机率还是很大的,说不定肚子里现在就已经有了一颗小种子了。
这么一想,顾黛儿把手放在了腹部,轻轻抚了抚,好似在感受着什么。
看着她的样子,莫逸凡简直被气笑了。
他用力锤了两下方向盘,发出了刺耳的鸣笛声。
那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后来又太过混乱,这件事就莫名的被忽略了。
现在想想,他气愤的同时更是嘲笑自己的无用。
上一世坐拥美人无数,从来不会犯这种错。
没想到重生一次,他竟然会一而再再而三栽在这个内心丑陋的女人手里。
如今睡也睡了,婚也结了,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想到这里,莫逸凡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狰狞,内心一股郁气没有地方发泄。
眼瞧着四周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指责怒骂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顾黛儿露出了十分尴尬的表情,也默默的低下了头。
她小声提醒,“逸凡,这是马路中间,你先把车开起来吧,我们边走边说好不好?”
莫逸凡直接忽略了这句话,面色也很快恢复如常。
他抿着唇,冷漠开口,“没关系,即便是真有了你也不用想着生下来,你要知道,我会有几百种方法可以让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消失!”
说完便重新启动了汽车。
顾黛儿好久才将他这句话给消化了。
她不敢置信的侧过头,声音有些尖锐,带着质问,“逸凡,如果我真的怀孕了,那也是你的孩子,你有这样的想法,就不怕遭天谴吗?”
“如果真有天谴,第一个被雷劈的也是你!”
“……”
“闭嘴,从现在起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
在限速的市中心马路上,他们的车行驶的极快。
跟在他们后面的北野,也忍不住蹙眉,“这两人又发什么疯,待会儿等他们下车后,你想办法弄到刚刚的行车记录仪,我要知道他们说什么。”
一旁的保镖恭敬的应声,“是,少爷。”
虽然受了天大的委屈和羞辱,但是在抵达婚纱店后,顾黛儿依然是重新浮起一盏笑容,勾着莫逸凡的手臂。
俨然一副幸福的模样。
然而就在他们刚准备进入店内的时候,她手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那是她专门为穆翩然设置的提示音。
因为担心会被莫逸凡怀疑,所以她直到进更衣室换婚纱才有机会打开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过几天穆氏会和莫氏有一个新的合作企划案,到时候你要跟着你老公一起去帝都,找机会接近一个人。】
这段话好像没有说完。
接近一个人,接近谁?
顾黛儿本来想着回复一下短信,又担心自己给对方招惹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只好收起这个念头。
比起其他事不关己的事,她还是更希望自己能早些怀孕。
说不定有了孩子,也可以缓和一下她和莫逸凡僵硬的夫妻关系。
翌日清晨。
连续几天的好天气没有继续保持下去,黑沉的乌云让空气都染上了一层阴郁。
明明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却依然是天黑的样子。
因为身体检查的项目比较多,又加上怕打扰到前面先生和太太的日常生活,所以唐易很早就去后面把唐丝柔接来了。
恰好男人吃过早餐,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今天的环球时报。
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他也没有抬头。
唐易低声开口,“先生,我现在带丝柔去三楼检查,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大碍需要四个小时左右。”
“动静小一些,太太还在睡觉。”
“是,先生,那我们就先上去了。”
“嗯。”
然而,本该跟在唐易身后的唐丝柔却没有立刻移动,而是就站在原本的地方。
她低着头,余光却一直看着眼前坐在沙发上连头都不曾抬起的男人身上,腼腆着出声,“那个……先生,昨天打扰到您和太太真不好意思,易哥哥已经带我认过路了,还有……我叫唐丝柔,今年十八岁了。”
陌生的声音,让司霆夜的眉心微皱。
他翻阅报纸的动作稍顿,缓缓抬眸。
在看到眼前穿着一身白裙的少女时,眉心拧的更紧了。
这样冷漠疏离的视线让唐丝柔忍不住后退两步,更是双手想握放在心口,一脸彷徨,“先生,是丝柔说错了什么吗?”
准备上楼的唐易也没想到少女会主动和那个冷情的男人说话。
听到道歉的话,只是有些失笑。
见情况不对,他这才冲上前道歉,“抱歉先生,丝柔还小不怎么会说话,请您饶恕她的失礼。”
然而司霆夜的目光却移到了一旁的斐尔身上。
他薄唇中吐出的声音一如往昔的寡淡,平静,“她的衣服是谁准备的?”
斐尔一愣,脸上也有些慌乱,“因为这位小姐搬进后花园别墅太过仓促,许多东西都没有准备,所以女佣们就暂时把之前为太太准备的几套衣服先送了过去,这件事是我的失职,抱歉先生。”
听到这句话,唐丝柔脑袋‘轰’的一下炸了。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她刚刚起来换衣服的时候,只觉得衣橱里这套白色冬裙十分好看,脑海里也不禁浮现了昨天尚兮的身影。
下意识的想要试一下那种感觉,也就穿了。
穿的时候明显有些不合身,感觉她的骨架撑不起来,没想到真的是别人的。
司霆夜眸底一片寒光,冷漠的合上了报纸。
他凉凉开口,“把她衣服扒了,搅碎。”
在场的所有人,“……”
唐丝柔眼眶里的泪水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顺着眼角滑下。
这么简短直白的话,她又怎么会听不懂。
这套衣服她没有资格穿,即便是穿了也只是东施效颦。
后面的两个女佣对视一眼,朝着唐丝柔走去。
这时唐易不得不站出来说话,少女一副带雨梨花的模样实在令人心疼,“先生,不如让丝柔自己回去换一套吧,强行扒下未免有些太不讲情面了,毕竟……不知者无罪。”
听到有人帮自己说话,唐丝柔下意识的就抓住了唐易的胳膊。
紧紧依附着他,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抽泣着开口,“易哥哥,我不想被……扒衣服,你帮帮我,好不好?”
似乎‘扒’这个词有些难以启齿,她还停顿了数秒。
唐易面色凝重,却也只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毕竟他现在已经算是顶撞外加否决先生的决定,等待他的只有更严厉的责罚,自身都难保又怎么能保护得了他人。
司霆夜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转换着,片刻后才漠然出声,“查清楚是谁私自做主把太太衣服送过去的,后花园别墅那里刚刚凡是看见却没有制止的女佣统统按照规矩处理。”
这句话自然是对一旁的斐尔说的,斐尔应声后就去一旁打电话了。
见此,唐易反而是呼出一口气。
明明外面的天气是寒冬腊月,他大衣里面的衬衫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唯一庆幸的是,先生没有再让人把他身边少女的衣服给扒掉。
即便如此,他还是主动开了口,“先生,我知道自己犯了错,请允许我先将丝柔送回去换衣服后再回来受罚。”
男人眯眼冷笑,“罚就不必领了,你带她回去换件衣服早点把该做的检查做完,之后就不要再出现在这栋别墅里。”
“……是。”
说完,唐易便拉着哭哭啼啼的唐丝柔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身侧的少女在时不时的转头看着什么,还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
不过就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来不及多想,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压抑的地方。
不多时,斐尔就结束了通话重新站在了沙发一侧。
恰好也看见了唐易将人拖离的身影,他不禁询问,“先生,您为什么没有处置她,甚至还放她安然无恙的离开,毕竟……她已经算是冒犯了太太。”
若是往昔,这种女人怕是早被保镖们给丢出去了。
闻言,司霆夜只抬眸扫了眼他。
幽冷的镜后片隐约闪过一道寒光。
他面色平静的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口,“这个点尚兮的睡眠很轻,那个女人刚刚哭哭啼啼的声音太吵,我担心尚兮被吵醒。”
“那您为何不将唐小姐送去别的地方呢,直接安置在了庄园风险太大,毕竟如果她和太太私下里碰面了,很有可能会说漏心脏的事情?”斐尔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底最大的担心和问题。
男人喝茶的动作微顿。
良久,薄情的唇瓣中才缓缓溢出一段话,“从前天晚上宫泽踏入西郊庄园开始,对外,尚兮心脏有问题这件事情就不再是秘密。
他知道就代表着司承骁会知道,即便是司承骁不说,他身边也定然会有老爷子的眼线,这件事也就很快会传去伦敦。
再者唐易在黑市上以我的名义寻常心脏供体以及稀有血型的事情太过张扬,两件事联系到一起,明眼人都会猜到是因为什么,到时候被他带回来的那两人处境都会很危险。
他们俩的性命的确不值钱,但是他们却是尚兮和我的希望,与其丢在外面让人看着,倒不如丢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倒要看看,这世上谁有这个胆子敢闯西郊庄园!”
这段话,让斐尔的身躯为之一震。
他想遍了所有的可能,却唯独忽略了前天大少爷的人曾经来过庄园这件事。
听着先生将问题分析的如此通透,他不免自觉惭愧,“先生,是我愚笨了,但是我还有些不放心,刚刚那位唐小姐看起来心性有些单纯,藏不住事情,毕竟她未来一段时间都要住在庄园里,万一哪天她说漏了嘴,我怕太太那里会受不了。”
闻言,男人瞳孔微缩。
他将茶杯轻放在茶几上,淡声道,“最近天气冷,尚兮的身体不能受冻,所以我不会再带她去公司,你平时盯着些,别让那个女人接近尚兮。”
“我明白了先生,那唐易那里……”
“他是尚兮的主治医生,不能受罚,今天犯下的错就留着以后一并收拾。”
“是。”
恰好此时,庄园外的大钟也敲响了。
司霆夜站了起来,低声道,“我让其他人开车送我去公司,你留下守着,再过一会儿尚兮就该醒了。”
斐尔点点头。
他当然明白先生的意思。
待会儿唐易就会带唐小姐重新过来,如果太太起来,自然就会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如果碰上面,也要尽量避免提到这些话题。
大约半个小时后,载着男人的车驶离了庄园的大门。
奇怪的是唐易他们还是没有过来。
斐尔站在客厅左等右等,没有等来他们不说,反倒是等来了刚刚起床的太太。
“早安,斐尔管家。”尚兮从楼上走下来,微微一笑,“你在等人?”
斐尔一愣,连忙垂眸掩去了慌乱的眼神。
“太太早安,今天唐易要带唐小姐做几项身体检查,我担心他们会吵到您休息,所以在这里提前等着,没想到您……”
话还没说完,尚兮便抬手打断了他,“昨晚睡的早所以也就起得早,本来我还打算和司先生一起去公司的,不过一想到他说今天会有美容院的人过来,所以我便多睡了会儿。”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请移步去餐厅用餐吧。”
“好。”
一个人的早餐,自然没什么意思。
尚兮喝完牛奶,有些慵懒的开口,“唐医生的表妹是生病了吗,我昨天看她脸色发白,走路虚浮,不像是健康人应该有的样子。”
似乎也只是随意一问。
见她的神情没什么异常,斐尔干脆半真半假的回答道,“太太,听说那位唐小姐得了脑瘤,好像……已经没多少时日了,唐易也是心疼表妹,所以才求了先生将人留下照顾。”
“脑瘤?”
“是。”
“可惜了。”尚兮微微摇头,一想到那娇弱的女孩昨天看到司霆夜害羞的模样,倒也忍不住笑了笑,“那位小姐的年龄似乎不大,我倒有很多年没有见过像她那般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本就是个攻于心计的女人,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接触的人也几乎都是,所以看见唐丝柔这种的,倒也觉得新鲜。
不过越是心性单纯的人,才越容易被黑暗侵蚀啊……
——
读者群:641589301
经历过上一世的惨痛教训,她已经很非常不待见像这种整日以娇弱形象示人的女人。
毕竟曾经顾黛儿也是这样欺骗她,害她堕进阎罗地狱了不是吗?
她不傻,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还是懂的,同一个错误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这么一想,尚兮的嘴角忽然挂上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冷艳弧度。
站在一旁的斐尔有些木讷,一时也拿不准太太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思了。
说来也巧。
尚兮用完早餐在客厅来回走动消化的时候,唐易也终于把人给重新带回来了。
意外的是,她身后的少女竟然穿着庄园内统一的女佣装。
黑白相间的颜色,倒是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异常娇小了。
不久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所以,当唐丝柔抬头看见眼前的女人时,下意识的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更是一下子扑进了唐易的怀里。
这样的举动让唐易也是很无奈。
只能一边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一边在内心谴责自己竟然对这个刚成年的少女产生了不该有的旖旎心思。
刚刚回去后花园别墅他劝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让她停止了哭泣。
然而眼睛已经哭肿了不说,没想到最后连一套普通的衣服也不肯穿了。
不得已,只好先将就着拿女佣的衣服给她换上。
没想到现在又……
这突如的举动让尚兮微愣。
下意识的侧头看向不远处落地钟,透过上面的玻璃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并没有发现什么……恐怖的东西啊。
她挑眉,“唐医生怎么一大早就把表妹给弄哭了,还有,你怎么把女佣的衣服给她穿了,她既然住进了西郊庄园,那就是我们的客人。”
闻言,唐易的脸色一僵。
他也不敢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面不改色的撒谎,“对不起太太,丝柔的起床气比较严重,至于衣服……因为昨天没来得及说清楚,所以女佣不小心把她带来的行李包给扔了,我正打算检查结束之后带她出去买。”
“原来是这样,既然没衣服穿不如先让人把我的衣服送几套过去,这样也……”
“不要!”尚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丝柔忽然大声的拒绝了,“我不要你的衣服,我不敢穿你的衣服。”
众人,“……”
生怕这位小姐待下去又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语,斐尔不得不站出来说话,“唐易,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先把人带上去吧。”
唐易这才点点头,脸色也有些尴尬,“好。”
唐丝柔从头到尾都没敢再看尚兮一眼,甚至还一个劲的朝着身旁人的怀里钻。
不知道的看到她这副模样,还以为是受到了谁的欺负。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尚兮也停止了走动坐在了沙发上。
她垂眸浅笑,“斐尔管家,这位唐小姐很有意思不是吗?”
“……”
“明明眼睛里写着她喜欢的人是司先生,却丝毫不避嫌的靠近唐医生。”
斐尔嘴角微微一抽,“太太,您才是先生心尖儿上的人。”
这句话一半实话,一半恭维。
尚兮听在耳里,也只是一笑而过。
片刻后,她忽然随口一问,“唐医生应该没有过女朋友或是什么女性朋友吧?”
斐尔点头,如实回答,“是,先生手下的人里,就属唐易的私生活最干净简单,从前他因为一心为了替先生解毒,研究着神经毒素,所以很少会露面,据说他家祖上曾经是宫廷御医,不过后来没落了,幸运的是医术并没有失传。”
“难怪,难怪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呵。”
“?”
一头雾水的斐尔只感觉太太越来越捉摸不透了,说的话他怎么都听不懂呢。
四个小时过后。
按照预先猜测的那般,因为只有唐易一个人,所以所有的检查项目都结束已经是临近中午十二点的时间了。
此时唐丝柔的心情也早已经平复。
胆怯的同时更多的是懊恼。
怎么才第一天,她就给先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了呢。
对,都怪那些女佣!
竟然看到她穿那位小姐的衣服也不阻拦,肯定都是故意的!
唐丝柔失神的在心里想着,不知不觉竟然一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正当她准备重新上楼找在整理东西的唐易时,余光却无意间扫到了坐在沙发上擦拭小提琴的尚兮身上。
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然而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不自主的迈出步伐,朝客厅中央走去。
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更是让人注意不到。
不过很可惜,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属于庄园的陌生人气息,所以尚兮察觉后连头也没有抬起,只淡声道,“唐小姐检查都做完了?”
唐丝柔怔住。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被头发掩住的脸上滚烫泛红,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时间,无措仓惶。
大约过了十几秒,她没有再听到说话,才缓缓抬起了头。
只一眼,就对上了尚兮似笑非笑的视线。
尚兮手上擦拭琴弦的动作没停,时不时还用指尖拨一下确认音色。
冷眼的双眸里一片平静,只是眼角的泪痣却显得妖冶无比。
她嘴角微勾,嗓音清冷却异常好听,“唐小姐似乎很怕我?”
闻言,唐丝柔连忙摇头。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她女佣装前面的纽扣并没有扣紧。
也许是因为生病而导致发育不良,偏偏这干瘪的身材配上这副清纯的容貌,偏偏还是有种欲迎还拒的感觉。
可惜她是个女人,否则的一定会有什么偏偏浮想了。
见此,尚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发下手里的布,拿起琴弓在琴弦上轻轻一拉。
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安静。
在厨房里盯着女佣们准备午餐的斐尔听到声音,连忙跑了出来。
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唐丝柔时,他脸色一白,不过还是强装镇定的走上前,“太太,您有什么事吗?”
“斐尔管家。”
“在。”
“说说吧,我起床前司先生对她做过什么?”
“……”
尚兮拿起琴弓指着眼前又快要哭的少女,凉凉开口,“我不是唐医生,麻烦唐小姐收起你的眼泪,我不会因为你的柔弱而可怜你。”
听到这句话,唐丝柔抽泣的声音顿时停了,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怎么的。
她用力咬着嘴唇,不多时,牙齿下就印出了一丝丝血迹。
恰好这时候整理好东西的唐易也匆忙下了楼,看见少女一副倔强的模样,眉心不着痕迹的皱起。
他快步上前,唤了声,“太太。”
尚兮侧眸看他,嘴角勾起,“唐医生又来给唐小姐解围了?”
“……”
“可是怎么办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很客气和她打了声招呼,她竟然都要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欺负了她呢。”
“……”
“唐医生沉默,是不相信的意思?”
唐易连忙摇头否认,“唐易不敢。”
“呵,只是不敢而不是相信呢。”尚兮冷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慵懒的靠在了沙发上,手里的琴弓顿时转了个方向指向一处,“那里有监控,唐医生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让斐尔帮你调一下监控记录。”
唐丝柔身形微微一晃。
被刘海遮住的眸中闪过一抹慌乱。
她忽然上前一小步,拉住了唐易的手,“易哥哥,这位太太没有欺负我,我……我只是一个人待在这里有些害怕,又怕说错了什么,给你惹麻烦。”
焦急着解释,一副‘你误会了’的表情。
其实,唐易当然知道太太不是那种会随便欺负人的女人。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看到唐丝柔泪眼婆娑的娇弱模样,心里就会浮起一阵紧张的情绪。
不自主的就想要冲上去保护她。
正因为如此,所以刚刚说话的语气才有些急促。
这个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好像是魔怔了。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尴尬的站在客厅中,尚兮脸上至始至终都带着浅笑,只是笑意并不达眼底。
站在一旁的斐尔也在这时候出了声,大概回答了前不久的那个问题,“庄园里有女佣私自做主把您的衣服拿给了唐小姐,先生发现后很生气,只是因为怕打扰到您休息,所以并没有处置唐小姐。”
闻言,尚兮扬眉。
她放下手中的琴弓,目光淡淡的看着前面的人,“我记得昨天午后遇见你的时候,你身上好像还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吧?”
唐丝柔点点头,胆怯又焦急的回答,“是,不过后来别墅里的女佣姐姐们把我带来的东西都给扔了,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没有衣服穿,所以才碰了衣橱里的……但是我发誓,我事先真不知道那是您的衣服,否则也不敢穿。”
如果早知道,她是真的不会穿的,也不至于一大早就惹了那位先生。
尚兮微微眯眼。
默了片刻后,她问,“司先生让你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斐尔回答,“找出坏了规矩的女佣,一枪十鞭,赶出庄园。”
“人呢,找到了?”
“找到了。”
“把她带来。”
“是。”
不多时,斐尔就带着一个浑身颤抖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抬头的一瞬间,尚兮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是先前照顾穆翩然的女佣,是吗?”
“对……”女佣显然是已经害怕极了,连说话牙关都在打颤。
回答的同时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
其实,尚兮一般是不会刻意去记住庄园里女佣或是保镖的相貌的。
只是这个人,曾经在带穆翩然去医院检查的时候露过面。
她印象极深的是,这个女佣在面对发疯的穆翩然竟然会下意识的露出恭敬的表情。
明明是西郊庄园的人,却偏偏对一个外人露出这种表情。
其中的深意,可想而知了。
唐丝柔看见把她害惨的人,险些又要哭出来,“女佣姐姐,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让我被先生和太太厌恶?”
那女佣咬咬牙,根本没将这莫名其妙出现在少女当回事。
她自知自己的下场肯定会很惨,干脆也豁出去了。“尚小姐,你不用再多问什么了,我就是穆小姐的人,你抢走我家小姐的未婚夫,害我家小姐每天伤心不说,最后还把她逼疯了。小三上位本就是件可耻的事情,像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简直是贱人的典型!”
这段话说得太快,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一霎那声音就传遍了客厅。
斐尔连阻止都来不及,只能快速掏出枪,没有一丝犹豫的瞄准了对方的肩头。
一枪十鞭,一枪瞬间就完成了。
那女佣立刻就倒了下去,捂着自己的伤口,不停的打滚叫疼。
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尚兮,只笑了笑。
她甚至还拍拍手,鼓起了掌,“很有胆量的忠仆,不过你家小姐难道没跟你说过她和司先生早就解除了婚约,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
“……”
“这么惊讶的表情,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
“不可能的,小姐怎么可能骗我。”中枪的女佣强忍着痛,不断自我安慰,“小姐还说了等她离开庄园就……”
话音,戛然而止。
一个不经意就吐出信息流这么大的事情。
不过尚兮也并不觉得意外。
她收回视线,重新拿起了软布和小提琴,开始擦拭起来,“我就说啊,穆翩然那种和蟑螂一样性格的女人,怎么可能说疯就疯,不过倒也难为她了,为了装疯卖傻竟然这么委曲求全的在庄园里待了一个多月。”
斐尔收好枪,适时出声,“太太,还有十鞭的刑罚不能少,我能否先将她带下去?”
“嗯,带走吧。”
“是。”
他们离开后不久,就有人将地毯上的血渍立刻处理了。
然而空气里,还残存了一些血腥味。
尚兮依然没有要抬头的意思,不过再开口的声音里却带了几分玩味,“唐小姐连跟我说话都害怕,怎么刚刚在看到斐尔管家开枪的时候,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一直没说话的唐易也是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侧头看去,却发现拉着他手的少女此刻面无血色,瞠大双目,俨然一副受到了极大惊吓的模样。
“丝柔!”唐易大喊了一声,简单检查一番后,不得不将她打横抱起,“抱歉太太,丝柔受到了惊吓,她脑子里有瘤不能受刺激,我先带她回去,可以吗?”
“当然。”尚兮这才缓缓抬头,面露微笑,“唐小姐以后有什么问题或困难都可以直接来找我,唐医生应该也知道……司先生的脾气一向不好,早晨的事情我先代他说一声抱歉了。”
唐易又哪里敢接受这句道歉,只留下一声‘不敢’,就匆匆离开了这里。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尚兮嘴角的笑容才渐渐消失,并且美眸微眯。
其实,刚刚枪声响起的时候,她特意多关注了一眼唐丝柔。
那时候唐丝柔的表情并不是受到了惊吓,反而是平静的宛如习以为常一般。
照理说,能被司霆夜留在西郊庄园住下的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况且还是身边信任人的亲人。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呢?
######
下午两点,帝都国际机场。
此时离登上飞往伦敦的飞机还有不到半小时。
司承骁正坐在头等舱休息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他身侧的宫泽,则是在用手机查阅伦敦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来了一句,“对了,我昨天回家的路上,碰到你弟弟身边那个文质彬彬的医生回来了。”
“嗯。”
“好吧这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唐医生竟然带了一个小姑娘回来。”
这句话成功的让司承骁睁开了眼。
他声音有些沙哑,倒是有些像刚睡醒的时候了,“哦?”
宫泽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哦什么哦,我特意关注了一下,他们进了西郊庄园的范围后就再也没出来过,真是稀奇啊,那个地方除了尚小姐就没有其他的异性留下来过,你那个弟弟莫不是红杏出墙了?”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用指腹在下巴周围来回摩挲着。
闻言,司承骁冷嗤一声,“穆翩然不也是其中一个么?”
“……”
“不过,你昨天说尚兮心脏有问题,这倒是让我想起来不久前听说的一个消息。”
一听有八卦,宫泽顿时来了兴趣。
他连忙收起手机,又往前凑了凑,“什么消息,快分享一下!”
司承骁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退,将他和身侧的人拉开了些距离,才道,“之前黑市上有人以小夜的名义高价买活体心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说那个医生昨天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应该就是将来要为尚兮贡献心脏的人。”
“对吼!”宫泽猛地一拍大腿,“我记得你弟弟上次还说唐医生出去寻找心脏捐赠者来着了,我怎么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正说着激动的时候,他却发现身侧的司承骁神色一变,更是忽然站了起来,阔步朝门外走去。
人都出去了,宫泽自然也不能干坐着,连忙也跟着追了出去。
只见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鬼鬼祟祟的窜进了不远处的女厕内。
然而他刚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将电话拨通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人一踹。
整个人猛地朝前扑去,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司承骁一脚踩在那手机上,面色阴沉,居高临下的看着表情慌乱的保镖,“你是老爷子的人。”
那一脚的威力不小,倒在地上的保镖龇牙咧嘴的揉着后背,说话都在打哆嗦,“大……大少爷……”
瞧,一个称呼就暴露了。
他以穆家大公子的身份回归,身边的人几乎都称他是穆总或是总裁,能称他为大少爷的,除了司家的人不会再有旁人。
随后赶来的宫泽将‘正在打扫,请勿入内’的警示牌放在女厕门口,自己也没进去,而是站在不远处的窗口处玩手机。
不多时,只听一道很小的消声枪的声音响起,司承骁便面不改色的推门走了出来。
“解决了?”
“嗯。”
“监控已经帮你消除了,不过机场这种地方死了人,咱们的航班可能会延迟哎。”
闻言,司承骁脚步一顿,视线落在了那块警示牌上。
他淡声道,“有这块牌子,估计没有一两个小时是不会有人发现的,不过我很意外老爷子手下的人竟然这么心急。”
宫泽挑眉,似笑非笑的笑了笑,“我也很意外,你竟然会为了你弟弟和他女人,亲自动手杀人。”
说完,他还用手指了指他皮鞋上沾染上的血迹。
司承骁没有回话,只是眉心微蹙,继续朝前走着。
帝都飞往伦敦只用了十小时左右。
他们走出伦敦希思罗机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的事情了。
因为事先有了安排,所以门口已经有了进十辆的黑色轿车等候。
路人游客全都退而远之,不敢近前。
宫泽墨镜下的双眸露出了丝丝意外,他低声问道,“承骁,这次老爷子怎么这么大张旗鼓的派人来接你了,不会是想要公开你的身份吧。”
闻言,司承骁眯了眯眼,“应该不是老爷子,先静观其变再说。”
果不其然,等他们被迎上中间一辆车的时候,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女人脸展现在了他们的视线。
本该坐在后座的司承骁动作一顿,直接拉开了副驾座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平静是由宫泽率先打破的。
他手臂很自然的放在了一侧,轻笑一声,“翩然,好久不见,怀孕了怎么不早点休息呢,你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很脆弱吗?”
没错,他们看到的人就是被司老爷子派人就回来的穆翩然。
这句话丝毫没有让穆翩然的脸上的笑容僵住。
甚至还直接将脸贴在了对方的胸口,似是撒娇的说道,“泽,我们虽然没有直接发生过关系,但好歹也曾亲密接触过呀,你怎么连个见面吻都不给我呢?”
宫泽嘴角一抽,显然这个女人的反应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
他想都没想的直接把人给推开,用手扫了扫刚才被她碰到的地方,好像有什么恶心的脏东西一样。
从机场到回司家庄园的路上,三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直到突然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莫名的平静。
穆翩然按下接听的同时还开了免提。
她的视线却落在了副座上的司承骁身上,“喂,老爷子。”
司乘风苍老有劲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带着几分质问,“承骁,司霆夜最近为什么在找活体心脏?”
这句话自然不是对穆翩然说的,而她也很乖巧的把手机放在了前面。
司承骁眯了眯眼,目光直视着前方并没有回答。
因为他听出了老爷子话语里语气除了有质问以外,还带着几分试探。
以司霆夜的能力,尚兮心脏有问题这件事情应该隐瞒的很好,而昨天在机场准备通风报信的那个保镖也没来记得把电话打出去。
照理说,这件事情老爷子应该不知道。
只是,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套话。
偏偏穆翩然这时候拿出了眉笔,快速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丢给了他——【司大少,老爷子的都知道哟,关于夜的事情。】
一旁默不作声的宫泽同样微微蹙眉,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个讽笑。
不知过去多久,司乘风没有听到回复仿佛怒了。
他呵斥一声,“承骁,我在跟你讲话,你听到没有!”
闻言,司承骁也只是忽然阖上了眸子。
换了一个舒适的坐姿靠在椅背上后,他嗓音慵懒的开口,“爷爷,我昨天中午就从公司出发去了机场,所以小夜的事情我不清楚。
不过……小夜那般谨慎的人,如果真的如您所说的那般在找什么活体心脏,又怎么会让轻易人知道,爷爷您怕是又从哪里听来什么小道消息了吧?”
明显的意有所指,指向了后座的穆翩然。
这样的突变,让穆翩然脸上的笑意一僵,险些保持不住笑容。
司乘风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也沉默了下来。
良久,他才淡淡道,“看来你是不知道了,不过是真是假我也会查清楚的,等会儿你们回来之后就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情等休息够了再说。”
“晚安,爷爷。”
电话被挂断,穆翩然施施然的将手机拿回,收了起来。
因为怕车内的气氛太僵,她忽然扬眉一笑,“司大少,你和夜长得真像,我刚才看见你的时候都险些认错了。”
“认错?”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司承骁冷嗤一声,“你眼神的确不好,不然两年前怎么会爬上了我的床。”
“……”
正在驾车的司机在听到这句惊悚的话时,直接脚底打滑,在宽阔无人的马路上开出了一个S弯。
宫泽也是闷笑出声,显然他们都把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当个笑话来看。
被两个人接二连三的讽刺,又被当众说出两年前的事情,穆翩然的脸色简直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衣袖下的双手也用力握紧,咬牙强忍住要破口骂人的冲动,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微笑,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温婉大方的笑容,“司大少说笑了,两年前的事情该忘就忘了吧,我都没当回事,你一个男人说出口倒显得有些斤斤计较了。”
毕竟司承骁一直都以为后座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所以在听到这话后更是倏然睁眼,锋利如刃的视线透过后视镜落在了她身上。
穆翩然的身体下意识的一颤,但还是强装镇定的保持微笑。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视着,谁也都不曾再说话,直到汽车缓缓上山,驶进了古堡式的司家庄园。
几乎是他们抵达司家庄园的那一刻起,就有人把这件事通知给了司霆夜。
因为两边有八个小时的时差,所以此时的帝都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斐尔站在书房中,说话的声音刻意压低了许多,“先生,穆小姐现在在老先生那里,而老先生又那么匆忙的让大少爷回伦敦,我担心其中有诈。”
办公桌前的男人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淡漠道,“我记得早上的新闻提到了机场厕所昨天有人被枪杀了?”
“是,不过新闻里曝光的照片上打了马赛克看不清楚,不过看穿着,倒像是大少爷身边的人。”
“那个人应该是老爷子放在他身边的。”
“先生,您的意思是……”斐尔有些不敢确定。
司霆夜抬眸,目光澄净淡然,“他既然动手把人杀了,那就代表他不会把尚兮的事情告诉老爷子,只是被唐易带回来的那两个人目标太大,即便是现在不说,以老爷子的能力也很快就能查到。”
“那我吩咐下去加强庄园内的巡逻。”
“不必,这件事情等尹修和左烨回来再说,如今司承骁回归,老爷子的注意力几乎不会在尚兮身上停留,这次招他回去十有八九是为了对付我。”
听到这话,斐尔面露担忧。
他先是用余光扫了眼另一侧卧室紧闭的房门,然后才低声说道,“先生,老爷子这些年虽然把您当作继承人来培养,却也无时不刻的在提防着您,而大少爷又和您……我担心您最近会有危险,不如趁着您和太太结婚的日期将近,提前回伦敦如何?”
毕竟他们的势力还是以欧洲为主,帝国这边只是沾顾了些罢了。
如果到时候真的有什么异动,也不至于太有压力。
其实这个提议,司霆夜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尚兮前两天心脏病才刚刚发作,虽然已经没事了但也不能大意。
况且,飞机飞行时大气压变化会给她的心脏施加压力,如果中途出现什么意外,后果也不是他可以承担的。
若不是两人国籍的问题,他都想在帝都领结婚证算了。
这么一想,司霆夜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又默了瞬,他才道,“注册结婚我和尚兮不出面可以吗?”
斐尔一听,又是一愣,“抱歉先生,我没结过婚所以不清楚,只是……注册结婚这件事这么有意义,您和太太不出面的话怕是不太好吧?”
“嗯,这件事过两天再说,你……”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侧面卧室的门突然发出转动的响声。
对话也很自然的停止了。
尚兮面带笑意,走了出来。
见男人伸出手,她便走了过去,很自然的坐在了他腿上。
亲密的举动让斐尔垂下了头,“先生、太太,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下去厨房督促女佣们准备午餐了。”
“嗯。”
斐尔离开后,司霆夜用指尖挑起了怀中人的下巴,微凉的薄唇缓缓贴了上去。
温柔而缱绻的吻让冷色调的书房突然变得温暖。
在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男人停下了亲吻,并且又说了一句不着调的话,“宝贝儿,你最近好像胖了。”
——
求推荐票、评论、满星评分,谢谢~
说着,手还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一副若有所思的正经模样,放佛是真的在和以前对比一样。
尚兮一脸懵逼,准确的说是无语。
她扭着身子准备站起来,却发现怎么都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切齿的说道,“司先生,你这样说话是没有女孩子喜欢的!”
司霆夜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是女人,不是女孩子了。”
“……”
见她不语,男人更是故意上前一凑,在她耳畔吐出一股温热的气息,“宝贝儿忘了吗,是我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
闻言,尚兮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整个脑袋都是烧烧的发热,自己都能感觉到变化,更何况是旁人。
男人闷笑了好几声,手还继续捏着,“看来最近女佣们做饭很合宝贝儿的口味,瞧,这里都有小肚子了。”
很好,已经没办法愉快的聊天了。
尚兮干脆直接靠在他怀里,选择当一个安安静静的木头人。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气氛静好。
然而此时三楼的某个房间内,通宵一整夜的唐易内心却是不平静的,甚至能用波涛汹涌来形容。
盯着手里的检查报告,眸底满是惊讶和不可思议。
思虑再三后,他还是决定将这些收好,悄无声息的下楼去了后花园别墅。
本还在帮忙女佣们打扫别墅的唐丝柔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人时,吓了一跳。
她拍了拍心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易哥哥,你吓死人家啦。”
唐易抿着唇,复杂的眼神在上前一步是消失殆尽。
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头发,他温柔的问,“昨晚睡的好吗?”
“不太好。”唐丝柔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余光见女佣们都在忙才小声的说话,“我一开始还以为那个老管家是个很温雅的人,没想到……竟然连眼睛都不眨就开枪了,一整夜我脑海里都是那种画面,连灯都没敢关。”
“难怪你眼下都有黑眼圈了,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
“不用了,对了易哥哥,昨天那个女佣……她还活着吗?”
毕竟挨了一枪不说还要被打十鞭,正常人都受不了的吧。
果然……
“死了,她得罪了先生,他们下手不会轻的。”唐易平静的回答,仿佛死了一个人就是像吃饭睡觉那么寻常的事情一般。
一想到那个俊美男人镜片后的一双冷眸,唐丝柔的脸色就蓦然一白,下意识的身体就抖了抖。
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发问,“对了易哥哥,我……还一直不知道那位先生和太太姓什么,总感觉不带姓称呼他们有些不尊敬。”
唐易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也就没多想,随口就道,“先生姓司,尚小……哦,你可以称呼太太为司太太。”
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错了称呼,他很快就改口了。
然而唐丝柔还是清楚的听见了。
她甜美一笑,面不改色的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易哥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又有什么检查要做?”
唐易这才想起他来的目的。
见周围还有其他人在不好说话,他干脆拉起少女的手去了二楼的卧室。
门被关上。
对上眼前人复杂的目光时,唐丝柔有些害怕,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易……易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闻言,唐易捏了捏眉心。
意识到自己的脸色不好后,他轻叹了口气,扯住一抹笑,“丝柔,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些话要问你。”
“你……你问。”
“你的脑瘤不是恶性肿瘤,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唐丝柔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早知道全身检查后这个结果会公诸于世,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她故意瞠大双目,佯装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易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恶性的意思是……我不会死对不对?”
唐易颔首,“是,你的是良性肿瘤里面最轻的一种,连手术都不用做,药物治疗就好,你当初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难道没告诉你吗?”
“没有。”唐丝柔摇着头,眼里还沁满了泪花,“爸妈只跟我说快要死了,家里穷,养了我十八年让我死前为家里做最后一份贡献,所以才把我卖了。”
“……”
“易哥哥,我能活下去,是不是就不用捐献心脏了?”
“对不起丝柔。”唐易歉意的开口,“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不过我会争取和先生说清楚,毕竟……你是先生花钱买下的。”
唐丝柔眸底的泪水几乎是在他话落的一瞬间就落了下来。
她猛地冲上前抱住了对方,埋在他胸口嘤嘤哭诉,“易哥哥,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死,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其实我……我喜欢你。”
“……”
“以前我以为我自己要死了,所以不敢跟你说,因为我怕会成为你的负担,但是刚刚以听到你说的这个消息我真好开心,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作妹妹来看待,我不求其他,只希望以后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这不是唐易第一次被女人表白,但是对方却是唯一一个对他表白后,让他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人。
这几天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几乎是一瞬间爆发了。
“丝柔。”他伸出双臂将人用力搂住,仿佛要将她嵌入身体里一样,“其实我也喜欢你,只是你还小,我一直觉得我这种感情有些龌蹉,所以一直压抑着,对不起,让你一个女孩子先主动开口表白,可笑我竟然还没有你的胆量。”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唐丝柔的嘴角弯起了一个算计的弧度。
她一边哭,一边羞涩的问道,“那易哥哥,我们现在是不是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当然,你当然是我的女朋友。”
“可……可是……”
“可是什么?”
唐丝柔抬起了头,委屈的咬着唇,“可是我将来还是要给司太太移植心脏,还是会死的。”
闻言,唐易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后,他才语气坚定道,“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找先生,你不用再给太太捐赠心脏了。”
“什……什么?”唐丝柔明显也是一怔,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易哥哥,你有办法帮我,不然你送我回去,把钱从爸爸妈妈那里拿来吧?”
唐易微笑着摇头。
他抬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温声道,“不用,那些钱就送给他们了,我会用我自己的钱还给先生,我有其他的办法,你乖乖待在这栋别墅别出去乱跑,有事情就打电话给我,好不好?”
“好。”
“嗯,那我先走了。”
离开后花园别墅后,唐易脸上的表情既幸福又复杂。
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后,他才朝前走去。
因为斐尔之前是在厨房的,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走出去。
乍一看到人从外面进来,还有些懵,“你出去了?”
“去后花园别墅看了丝柔,问了她一些问题,对了,先生在公司吗?”
“先生陪太太在书房,不过太太刚起床不久,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闻言,唐易只点点头,“解药研制好了,我打算立刻送给先生服用,而且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找先生说。”
一听‘解药’二字,斐尔也顾不得礼仪了,直接把人往楼梯上推,并且焦急的催促着,“那你还乱跑什么,赶紧去给先生送解药!”
回到三楼自己的研究室中,唐易先把抽屉里的三枚药片收好,然后低头看着桌上的检查报告。
内心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还是将这些整理好带下了楼。
此时的尚兮正百般无聊的靠在男人怀里打着盹。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白天里都有些昏昏欲睡的。
莫不是因为最近天气太冷,她人又太懒,所以也跟小动物似的要冬眠了?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司霆夜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到她的轻笑声,忍不住问道,“梦到我了吗,连睡觉都能笑出来?”
尚兮撇撇嘴,没好气的回了句,“司先生又自恋了,再说我也只是困了,并没有睡着,怎么可能白日做梦?”
男人笑了笑。
正当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了,“先生,我有事找您,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进。”
唐易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在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相依的两人时,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稍纵即逝。
他停下脚步,将手里的透明药盒放在桌上,“先生,这是您神经毒素的解药,经过无数次试验以及验证,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性可以解掉您身体里的毒。”
“太好了!”尚兮率先站了起来,直接走到前面茶几前倒了杯温热的水返回,又取了一颗药片出来,“司先生赶紧吃下去,一个月后你就健健康康无病无灾了。”
被自家宝贝儿亲手服侍的司霆夜自然不会拒绝。
只不过药片入喉那一霎溢出的苦味儿,还是让他不经意的蹙起了眉。
喝了半杯水才将那股苦涩给压了下去。
男人薄唇微抿,淡声道,“待会你让人把之前宫泽送来的解药还给他们。”
“是,先生。”
然而药吃了,话也说完了,却见唐易还杵在那里不走。
在对上先生寡凉的视线时,他不禁低下头,“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和您单独说,很重要。”
这句话,尚兮听懂了。
她起身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微微一笑,“我去厨房看看今天午餐吃什么,你们先说事。”
司霆夜虽然心里隐隐有些不悦,但还是暂时忍住了。
在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才漠然开口,“什么事?”
唐易抓着检查报告,手不断用力,“先生,唐丝柔小姐的检查报告我已经连夜赶出来了,有一个重大发现,我觉得必须要让太太知道。”
闻言,男人的眼眸倏然眯起,寒光凌厉。
琥珀色的瞳色越来越幽深。
沉默几秒后,他才淡声道,“你什么意思?”
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是唐易还是把手里的报告文件一张一张的摊平,放在桌上。
全部放好后,他指向其中的两张,“根据一系列的检查,我发现唐丝柔小姐和太太的血液的相溶性较高,如果接受心脏移植手术,发生排异反应的可能性较低。”
这明显是个好消息。
可是司霆夜却注意到了这句话中不一样的字眼。
他抿了抿唇,“血液相溶性高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唐易抬起头,面色凝重的说道,“我发现唐丝柔小姐的血型和太太的血型也是一样,再加上各种检查结果,我认为,她们之间很有可能有血缘关系。”
“……”
“先生,我希望能做一下太太和唐丝柔小姐的DNA测试。”
饶是淡定如司霆夜,此刻也有些不淡定了。
他眯着眼,好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尚兮和那个女人或许是亲姐妹?”
唐易颔首,“是,因为刚刚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所以就去了后花园别墅打算找唐丝柔小姐证实,但是……我猜测她应该也不清楚,所以没有问出就回来找您先来商量了。”
虽然他刚刚去后面的初衷的确是想问唐丝柔是不是她父母的亲生女儿,但是不曾想话还没问出来,却先意外收获了一份爱情。
不过这份检查报告才是他最意外的。
毕竟太太那边的亲生父母还没有找到,如果她们真的是姐妹的话,那是不是代表太太的母亲还活着呢?
这个问题唐易能想到,司霆夜自然也想到了。
他手指屈起,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
若有所思的视线在眼前的一排检查报告上一一扫过。
好一会儿后才道,“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尚兮,你现在就回去先做她们两人的DNA对比,其他的……等结果出来后再说。”
“是。”唐易心下呼出一口气,“那我先上楼了,先生。”
“嗯。”
书房再一次恢复了沉静。
司霆夜独自一人沉思了许久,按下了一旁的电话,“把刚刚唐易去后花园别墅的监控录像发给我,如果他和唐丝柔单独待在一起,就把他们的聊天内容也一并发来。”
“是,先生。”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十分恭敬的应声。
简短的通话结束后,男人并不打算留在书房。
他起身将桌上那些被唐易留下的检查报告全数先收进了抽屉里。
视线,却落在了刚刚放药盒现在却空无一物的地方,。
留了数秒,眉眼忽的沾染上些许的笑意。
此时,尚兮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因为音量接近于没有,所以她可以清楚的听见唐易刚才从书房除了又匆忙走上楼的脚步声。
不过有些意外的是,男人竟然也会这么快下来。
司霆夜坐在了沙发上,拥着她的同时在她眉心落下浅浅一吻,“宝贝儿,我们拍婚纱照的那几天可能会下雪,我怕你会受冻着凉,不如我们选在室内拍摄?”
最怕的是,脆弱的心脏会再次发病。
尚兮没有多想,只摇摇头,“雪景拍摄岂不是更美,倒也省得后期加什么特效了。”
男人闻言,轻笑道,“到时候再说吧,你的身体才是最主要的,不过……你为什么把唐易送来的药盒给带走了?”
因为下楼前将眼镜给摘了,所以他此刻微扬的眼角显得十分妖冶。
对上这样的视线,饶是早已习惯了这俊美容颜的尚兮也有片刻的失神。
仿佛要沉溺进去一般。
约莫过了几秒,她才轻咳一声撇开眼,“我怕你忘记,而且这是救你命的东西,我带在身边也有些安全感。”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其实那神经毒素发作的次数并不多。
然而每一次毒发,男人不同以往的脆弱模样都让她觉得很是心疼。
在听到这句话时,司霆夜的薄唇紧抿。
虽然尚兮已经提前移开了视线,但是她眸底的担忧还是明显的从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站在不远处的斐尔,就这样安静的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一对璧人。
其实他们都觉得先生和太太之间,一直是先生付出的比较多。
相比之下,太太对于先生的爱意几乎是看不出来。
甚至很多时候庄园里的人还会私下议论,太太答应和先生求婚的目的,是不是还是和最初一样,只是为了要利用先生的钱或势。
人们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得不说,斐尔觉得这句话是错的很离谱的。
正确的话应该是,当局者清,旁观者迷才对。
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
爱不爱对方,彼此的心里都一清二楚。
比如此刻,他明明还隔了好些距离,却也能感受的到太太对先生的真心。
不是不爱,而是太爱。
不过或许是习惯了压抑,所以从没在他们这些毫不相干的人面前显露过。
客厅里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男人沉默了许久,忽然用温热的指尖挑起了她的下颚。
低迷且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宝贝儿,我有没有说过,我每次在生病的时候都能享受到平时享受不到的待遇?”
尚兮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抬眸,语气里也沾染了笑意,“是啊,那种时候我还在万分庆幸自己不是个男人,否则除了要给司先生亲亲抱抱以外,还要加上举高高了。”
司霆夜一头黑线。
一时间词穷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俯下身直接堵上了那得理不饶人的唇。
亲吻的过程中还似惩罚般的轻轻一咬。
午餐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站在一旁的斐尔因为担心变凉,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先生、太太,午餐已经好了,我上楼喊唐医生下来。”
好在只是Kiss的时候被打断,男人除了脸色有些阴沉以外,并没有说些什么。
不过即便如此,尚兮却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
毕竟刚才在书房被说长胖的仇还没报呢!
她挽着男人的手臂朝餐厅走去,忽然脚步一顿,踮起脚尖在他耳畔吐气,“司先生,你这两天开始禁欲了?”
“……”
“连续两天没碰我,你是怎么忍住的?”说着,尚兮的手还故意移到男人最敏感的腰侧,挠了挠。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相处了那么长时间的她却清楚的知道,这个人是多么的衣冠禽兽。
不过说来也很奇怪。
这两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感觉万事俱备的事情,他却会在最后一步突然停止。
倒不是因为尚兮有多么的重欲。
只是莫名被挑起了兴趣却又突然停了,任谁都不会受不了吧。
果然,在听到女人的话,再加上敏感的位置也被挠了几下,这让司霆夜的呼吸声也重了几分。
他不得不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深吸一口气,“宝贝儿,别惹-火。”
嗓音和刚刚比起来,明显可以听出些沙哑。
“嗯?”尚兮嘴角弯起,一脸无辜的笑了笑,“司先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
毕竟前面还站着几个女佣,这个场面司霆夜就算想做什么也不能做什么。
强压下小腹处那股到处乱窜的火的同时,伸手将身侧的人搂的更紧了。
他勾了勾唇,温柔且宠溺的话语缓缓说出,“宝贝儿,我们先吃午餐,等吃饱喝足后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做到天黑甚至第二天早上都没有问题。”
“……”被反将一军的尚兮眼皮一阵狂跳。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由于别墅内太过安静,所以不远处的几个女佣自然也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脸红的同时都忍不住低下头笑了。
先生和太太的日常互怼,果然很搞笑呢!
不多时,唐易就跟着斐尔来到了餐厅。
毕竟发生了唐丝柔的事情,所以脸色也稍稍有些不自然。
入座后,看着眼前的两人并没有什么异常后,便也猜到那件事情先生还没有跟太太说。
只是他不说话,并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说话。
尚兮喝了口汤润了润嗓子后,看着他,“唐医生,我昨天听斐尔说唐小姐不幸得了脑瘤,所以你把她接来帝都是想为她治病?”
唐易一怔。
下意识的看了主座上面色淡淡的先生一眼,他才半真半假的回答,“是,丝柔的家境不太好,所以当初去医院也没有细查。”
“这么说……她或许还有救?”尚兮似笑非笑。
这么直白的讽刺,让唐易一下子怔住了。
可以说自从唐丝柔出现在庄园见过先生和太太开始,他就能感受的到他们对她的那种莫名敌意。
有点想不明白,对方不过是不谙世事刚成年的少女而已,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况且,她很有可能是太太的亲妹妹。
当然这件事情还没得到确切的证实,唐易也不敢现在说出来。
他思量了一番后,说道,“是,不过我大致可以确定唐小姐脑子里的肿瘤是良性的,应该没什么大碍。”
尚兮放下汤匙。
目光淡淡的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人,她轻笑,“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不过唐医生的称呼怎么一下子变得生疏了,我记得前两天……你好象一直叫她名字的吧?”
唐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点头,“是,私下里我们是直接叫名字的。”
似乎是对这个话题有点不悦,司霆夜忽然又盛了一碗汤放在尚兮面前,轻声道,“多吃点才会有力气。”
“……”
这句话唐易没听懂但是尚兮却听懂了。
她僵着笑,餐桌下的脚却默默往左侧移去,在碰到某人的脚时不轻不重的踩了下去。
话题终止,而午餐也很快就结束了。
不过今天并没有像往常那般,有餐后在庄园里散步的活动。
反而是如同先前所说的那般,司霆夜站起身就牵起还没还过神的尚兮的手,悠哉地上了二楼。
路过书房,走进卧室,再关上门。
一系列的动作,寻常的不能再寻常了。
其实尚兮一开始那样说也是为了逞口舌之快罢了。
见男人现在又走过去拉起了窗帘,心里这才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她不动声色的靠后,贴着墙站,“那个……司先生。”
“嗯?”
“听说,餐后不宜剧烈运动。”
“我知道,所以我们今天慢慢来,反正到天黑或是明早还有很长时间,这段时间内我都会好好满足你的。”
“……”
司霆夜缓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将已经快挪到墙角的女人一下子笼罩。
他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她,许久都不曾有多余的动作。
这样的眼神,让尚兮有些发毛。
她双手揪着身前人的衣服,开口的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司先生,你刚吃过神经毒素的解药,可能不宜太过疲劳,不如我们去泡个澡,洗洗睡吧?”
“泡澡?”
“嗯嗯。”
男人勾起了唇,稍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语气听起来十分愉悦,“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两人就这样进去了洗浴间,不多时,里面就传出了哼哼唧唧压抑的叫声。
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往里跳的尚兮,此时更是欲哭无泪。
好气,又中套了!
***
***
今天的伦敦,同样也是阴天。
虽然是凌晨下的飞机,到司家庄园收拾完后也已经将近天亮了,但是司承骁还是小睡了一两个小时。
因为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宫泽同样也没什么睡意。
他靠在沙发上,神情有些疲倦,“承骁,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啊?”
“比如?”
“先不说其他的,就比如说昨晚来接我们的那个女人。”
本来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司承骁倏然睁眼。
他扫了眼窗外阴沉的天气后,淡声道,“穆翩然?”
“是啊。”宫泽蹙眉,“从她在医院消失的那天到昨天也就才两三天的时间,可是哪里还有那时候骨瘦如柴像女鬼的模样啊,这变化太迅速了。”
就算吃的再好,营养补充的再优渥,一个人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啊,况且穆翩然还是个怀孕三个多月的孕妇。
这简直是有些匪夷所思。
闻言,司承骁只是眯了眯眼。
他沉默数秒,忽然问道,“你和她在一起在那研究院工作多年,而且还是同级研究员,难道一直没见过那位博士?”
宫泽摇头,面色有些凝重,“没有,博士从来没露过面。”
“是男是女是老是说也不知道?”
“不知道。”
“呵,有点意思。”司承骁冷笑,坐直了身,“博士是老爷子的人,穆翩然也是老爷子的人,我总感觉他们之间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大秘密,而且……这次老爷子让我回来,八成也和那位博士有关。”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起了。
穆翩然笑意盈盈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司大少,老爷子让你现在去他的书房一趟,哦对了,是你一个人哦!”
司承骁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路过沙发的时候,他留下一句,“不用给那个女人好脸色看。”
卧室的门开了。
黑夜毕竟不比白天,彻底看清了男人的脸后,穆翩然还是有片刻的晃神的。
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人。
这种眼神恰好是司承骁最厌恶的。
他不轻不重的将挡在他身前的女人给推开,冷漠道,“你挡路了,穆小姐。”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穆翩然眸底先是闪过一抹阴毒,却很快又轻笑出声,抬步走进了卧室。
门,并没有关。
她的视线落在了沙发上,一步一步走过去。
宫泽似笑非笑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女人,在她扑上来的一瞬间,闪身站到了一旁。
“啧,翩然还是一如往昔的热情呢。”
“……”
被轻松的躲过,穆翩然倒是有些狼狈的趴在沙发上。
特意打理的卷发也有些微乱。
不过狼狈是短暂的,她顺势躺在了沙发上,笑的妖娆,“泽,你不想我吗,博士说我的身体很健康,孩子也安然无恙,三个月后我们已经可以做了。”
“做?”宫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衣,将刚才靠在那里弄出的褶皱拉平,讥讽道,“算了吧,我的第一次还是留给我未来的老婆比较好,你,太脏了。”
‘脏’这个字,一下子戳进了穆翩然的心里。
目光变冷,表情也一下子变得阴毒起来,“果然呢,我就知道尚兮那个小贱人没死八成和你有关,没想到你竟然背叛我!”
闻言,宫泽只是微微一笑,“我们之间何来背叛一说,从来只有我利用你而已。”
这句话同样也让穆翩然笑了起来。
尖锐的笑声,刺耳极了。
她阴恻恻的说道,“没关系,反正现在有其他人在帮我,以前的事我也不在乎了……”
宫泽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字里行间的隐射。
他忽然想到什么,面色一沉,“你们派人去了帝都?”
那天在医院穆翩然堂而皇之被人掳走后消失,甚至连监控都没有拍到蛛丝马迹。
这让他们不得不怀疑,司老爷子的背后或者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势力存在。
闻言,穆翩然只继续冷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尚兮抢走了我自小就心爱的男人,夺走了属于我的地位,我如果要她的命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反正她出了什么事也与我无关,即便是我不要她的命,也有其他人会去做。”
“你这个疯女人,真他妈恶心!”宫泽满眼的厌恶,甚至还平生第一次爆粗口骂了一个女人。
整个人也朝后退了两步。
好似连呼吸相同的空气都令他想要呕吐。
这个样子被穆翩然看在眼里,并没有当回事。
她抬手勾了勾耳后的头发,哼了哼,“放心吧,老爷子派去的人不会这么快动手,不会趁着你们离开帝都就动手的,再说了,他们也要防着夜不是?不过我还听说那些人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虽然很着急要尚兮的命,但毕竟有求于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宫泽,“……”
######
司家庄园这一大片古堡式的别墅传承百年。
因为要保持整体的复古以及历史感,几乎司氏历代的家主们都很少会去做翻新装潢的事情。
即便是十几年没有回来过,司承骁依然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书房的位置。
他站在门口停了数秒,才抬手敲响了门。
然而敲门声过后并没有得到回复,而门甚至还自己打开了。
司承骁阴沉着脸,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阴冷和干燥的气味,让他有些不耐。
书房并没有人,司老爷子没有向穆翩然所说的那样在这里等他,
莫非,是那个女人在骗他?
司承骁心里这么想着,正打算转身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另一侧的书架竟然移动到了一旁,露出了一个暗门。
诡异的气氛烘托出了些许神秘感。
他抿了抿唇,抬步朝里走去。
暗门后的通道看起来有些像类似地窖的存在。
墙壁四周都安装着感应灯,每走一步都会亮起两盏。
看起来是一直朝前走着,但是司承骁却明显感觉到中途已经转了好几次弯。
曲折的路有些漫长。
约莫五分钟过后,终于走到了尽头。
意外的是,这里的陈设看起来像个巨大的图书馆,空间几乎都被书架给占据。
当然还有很多家具。
环顾四处环境的同时,司承骁更是一眼看见了不远处的书桌前坐着的人。
一个体型微胖穿着深棕色唐装,满头白发,正戴着老花镜低头看书的老人。
这个老人正是他和司霆夜的爷爷,司乘风。
司承骁不禁蹙起了眉。
他自懂事起几乎就走过了这座庄园的每个角落,竟然第一次发现原来书房书架后的暗门里还隐藏着这样的地方。
看起来年代已久,绝对不是新建的。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又或许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
司乘风缓缓抬头。
摘下老花镜,凌厉的视线落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孙子身上,“来了?”
司承骁走下低矮的楼梯,穿过一些家具摆设站在了书桌前。
他启唇,“爷爷,您找我?”
语气听不出尊敬,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疏离。
毕竟已经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即便是出生富贵保养的再好,饱经风霜的脸上仍然是爬满了皱纹。
只不过那几十年来的上位者气势尚存,所以整个人显得精神极了。
司乘风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着,许久,苍老而有力的声音才从他泛着淡紫色的唇中溢出,“这次让你回来有两件大事,一件就是先前我在电话里说的,还有一件……”
“是什么?”
“我要你娶翩然。”
“……”
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孙子情绪上的变化,司乘风移开视线后沉声道,“你既然已经回来了,司霆夜那里我也就不想管了,翩然是我亲自选下的孙媳人选,况且她肚子毕竟还是司家的血脉,嫁给你如今是最好的选择。”
终于,司承骁本面无表情的英俊面庞上染上了一层寒霜。
他冷笑,“爷爷,您什么时候对孙媳的要求降到这么低了,她一个不三不四满是城府的女人,您竟然要把她嫁给我?”
闻言,司乘风眉心一皱,显然已经有些不悦。
他将手中的书合上,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翩然很懂事,况且她依然是穆家人,穆氏集团如今在你手里打理的很好,她嫁给你后,对外你们可以先做兄妹,等将帝都的公司收回后,我会将你的身份公诸于世。”
“不必了。”司承骁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爷爷,我和小夜都不是为司家传宗接代的工具,没理由按照您布下的路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小夜不会娶穆翩然,而我亦然。”
“你——”
“对了,还有一件事您或许不知道,我也一直将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索性今天提到就一并说了。”
一听这话,司乘风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瞪眼,白眉横起,“什么事?”
司承骁笑了笑,慢条斯理的用单手解开了大衣上的纽扣,在内置口袋里拿出了皮夹钱包,之后又从中抽出了一张只有巴掌大小的ID-card。
反过来,轻放在桌面上。
上面婚姻状况那一栏,清晰的印着黑色加粗的【已婚】二字。
这一惊变,让司乘风气的颤抖。
一手捏着那张ID-card,险些折断,“你竟然,你竟然敢私自结婚!”
司承骁垂眸闷笑,笑声有些意味不明,“爷爷,作为一个绅士,我不会拒绝一个女人的主动求婚,特别……还是一只很有趣的小野猫。”
“啪。”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响彻这个隐蔽的空间。
司乘风大口喘气,将ID-card砸在了他身上,怒吼,“离婚,立刻马上滚去离婚,承骁,不要逼爷爷亲自动手。”
闻言,司承骁只是舔了舔破裂流血的唇角,并没有答话,不过冰冷的墨瞳中却已染上了一层阴骘。
气氛忽然变得冷瑟僵硬。
然而就在这时,书桌后的书架上安置的音响在呲啦呲啦的电音后,传出一道辨不出音色的声音,“司老先生,我有话想和大少爷单独说,请你先离开。”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司乘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转过身,语气不善,“金博士,你没听到我正在和承骁说话吗,你这样打断人说话是一种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
喇叭里传出一阵听起来有些惊悚的笑声。
大约持续了将近十秒,才停止。
“司老先生,我的时间并不多,如果你执意不离开,那么……大少爷这一趟回来将会是白走一趟。”
“……”
通过这段双方态度都一般的对话,司承骁可以确定这位老爷子和这位神秘金博士的关系并不是上下属。
这让他心里的疑问更大了。
司乘风抿着唇沉默了片刻后,甩手冷哼一声离开了。
直到这里再一次恢复安静,司承骁才面无表情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举止投足看似慵懒慵懒,却盖不住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解开了衬衫的一颗纽扣后,揉了揉微肿的嘴角。
不知过去多久,反而是这位金博士先耗尽了耐心。
“大少爷果然非比常人,难怪是司老先生唯一认定的继承人。”
闻言,司承骁冷嗤一声。
他抬眸,淡漠的视线从几个墙角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传声的音响上,“金博士好神秘,连说话都要带一个变声器,莫非是见不得人,怕不是连姓都是假的吧?”
“金是我的名字。”金博士又道,“不过司老先生似乎是无意把我的事情跟你多讲,所以我也就不自我介绍了,我们长话短说,聊一聊重要的事如何?”
“你说说看,我听着。”
“我曾司老先生所托,此生会为他做五件事,第一件是帮他成立了H国研究院,第二件事是帮他培养了穆翩然小姐,第三件事就是前几天派人去帝都救出被困的穆翩然小姐,第四……”
话说到这里,司承骁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第四件事是保住了穆翩然肚子里的孩子,这些都是废话,第五件事是帮我从小夜手里夺回司家那剩下50%的股份,是吗?”
音响突然安静了下来。
金博士忽然笑了,“大少爷果然聪明,的确是。”
“五件事有四件事好穆翩然有关,老爷子果然很喜欢那个女人。”司承骁冷嘲热讽,“所以呢,你帮他做五件事你会得到什么回报?”
这世上几乎每件事都和利益挂钩。
况且老爷子这五件事都不算是小事,单一个研究院就不是动动手指就能搞定的,更何况其他的。
“我和司老先生是盟友,他只要帮助我找到一个女人并且杀了她就好,不过我看大少爷的年纪也不小了,我也很奇怪司老先生怎么到现在不把司家最大的秘密告诉你呢,呵。”
“……”
“我又多话了,下面我们来说说K-Zeus集团现任总裁,司霆夜先生如何?”
司承骁眯了眯眼,突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英俊的面庞渡上了一层寒光,开口的语气也不算客气,“不必了,我和小夜之间的问题有我们自己的解决方式,我司承骁做事从不需要任何人帮助,更何况是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露的人。”
毫不犹豫的拒绝让金博士也怒了,连说话都有些急促,“你别不知好歹,若非没有我的帮助,以你现在的能力和势力,是没有和他对抗的可能的!”
“是吗?”
“废话!”
“呵,真是可惜了。”司承骁双手插进口袋,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不是你们对抗任何人的工具,属于我的东西谁都抢不走,至于不属于我的……我也根本不屑要,金博士还是好自为之的比较好,听说小夜最近会送一份大礼给你,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令人厌恶的空间。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不久后,书桌后的那个书架忽然从中向外打开,里面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被隐藏的面容下,只露出了一双猩红阴骘的眼睛。
从暗道里走出来,司承骁并没有看到司老爷子的身影,反倒是看到了站在书房外的穆翩然。
他目不斜视的打算无事,然而却突然被人拉住了衣袖。
“有事?”
“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穆翩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还以为她肚子里的还是是他的,所以这件事情不好好利用一下那就太可惜了。
闻言,司承骁侧眸看她,目光满是轻蔑和不屑。
他稍稍用力把自己的袖子从那只不干不净的手里抽了出来,并且面无表情的把大衣给脱了扔在了地上。
“第一,你太恶心;第二,我有老婆。”
“……”
穆翩然眼睁睁的看着人从自己面前渐渐消失,脚却怎么都迈不开去追。
恶心?
有老婆?
呵,搞不定弟弟,难道她还搞不定哥哥?
######
帝都,西郊庄园。
晚上八点的钟声刚刚敲响。
从中午到现在,‘战场’从洗浴间到卧室的欧式大床上,尚兮已经被‘慢慢’翻来覆去折腾了六次。
这种磨人的感觉让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失声尖叫。
同样的,司霆夜也很不好受。
毕竟时刻要注意不能剧烈运动,所以每一个刻意缓下的动作都仿佛是折磨。
额头溢出的汗珠早已浸湿了他的头发,还顺着俊美的脸颊滑落,滴在了尚兮光滑嫩白的脖颈处。
“司先生。”
“嗯?”
“我……我满足了。”
“哦?”
“真的,我真的满足了,所以结束吧,好不好?”
闻言,司霆夜动作不停却再忍不住闷笑出声。
他俯下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宝贝儿是真的满足了?”
尚兮忙不迭的点头,“真的,比珍珠还真。”
“好,那就结束。”司霆夜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耳垂上。
伴随着越来越重的呼吸,直到最后的闷哼,渐渐停止了动作。
男人休息了片刻后,将早已累瘫的尚兮抱进了洗浴间。
半个小时后,两人才从里面出来。
同时,床头柜上的复古式座机电话也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司霆夜一边帮尚兮擦着头发,另一只手拿起了电话,语气淡淡,“什么事?”
听筒那头的尹修一听着有些沙哑的声音大概也猜到先生在做什么,只好快速汇报,“先生,我和左烨回来了,按照您的吩咐,H国研究院已经在这世上彻底消失了。”
——
【求推荐票,满星评分,司承骁的以后会详细写。】
男人手上的动作稍稍一顿。
他薄唇微抿,垂眸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昏昏欲睡的小人儿,声音更轻了,“都处理干净了?”
“是,所有正在研究的药物能带的都带回来了,不能带的也统统都销毁了。”
“很好。”
尹修见电话有要挂断的趋势,连忙又道,“先生请稍等,刚刚后面的保镖给了我一个U盘,说是您白天吩咐他准备的,我……明早再给您?”
“现在送来书房,我有事要让你做。”
“是。”
尚兮半阖着眸子。
因为是靠在男人怀里,所以湿漉漉的长发已经把男人的居家服都给浸湿了。
她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撑起身子坐直,“司先生,我自己用吹风机吹就好,你换一件衣服去书房和尹修他们说事吧。”
司霆夜温声道,“我先帮你把头发吹干,待会让斐尔送晚热粥上来,你晚餐还没吃,现在还不能睡觉。”
“……好吧。”
等这些都弄完,再从已经熄灯的卧室里走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尹修虽然已经换了身衣服,却也掩盖不了身上那风尘仆仆的疲惫之色。
他恭敬的双手递上那个U盘,“先生。”
接过后,男人神色淡淡的坐在了办工作前,将它插在了电脑主机上。
书房的灯也自动暗了下来。
不多时,投影仪就投放出清晰的拍摄画面,正是清晨唐易匆忙去后花园别墅见唐丝柔的画面。
两人看起来举止很亲密,到目前为止的聊天内容也还算正常。
看着这个,尹修不得不面露诧异。
唐易是先生手下医术最高超的医生,平日里很少会跟着他们做事,大多数都是待在自己的医院会研究室研究东西。
相识多年,几乎也算不上了解。
不过,这两人说话的模样一看就是郎有情妾有意,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真是可怕,那个女人的心脏可是太太救命的心脏啊。
这家伙竟然动了真情!
司霆夜自然也注意到了尹修情绪上的变化。
他薄唇轻启,漠然道,“白天唐易对我说了一件很意外的事情。”
“先生,我能问是什么事吗?”
“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唐丝柔的脑瘤是良性,吃药就可以治愈,第二件事是……唐丝柔和尚兮可能是亲姐妹。”
“蛤?”尹修嘴角一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和太太怎么会是亲姐妹,容貌一点都不像不说,那个女孩连太太四分之一的气质都没有。”
男人没说话,只是投影仪的画面已经全部播放结束,自动跳到了后续他们在房间里对话的语音音频。
刚开始的对话很正常,不过越往后……就越听不下去了。
互相喜欢?
男女朋友?
甚至还保证了不需要给太太捐赠心脏?
尹修见先生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四周凉飕飕的冷气也越来越重,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不想求情却又不得不求情,“先生,唐易或者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才说出这些话,请您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会将那位唐丝柔小姐的事情全部调查清楚。”
男人没有立刻答复,反而是沉默了数秒后才道,“尹修,明天一早你把尚兮和她的血样送出去,找其他人做一个DNA测试,这样的唐易我不能相信。”
“……”
“从明天开始让左烨密切监视唐易和唐丝柔,不准他们离开庄园半步,明白了吗?”
尹修垂眸,“是,先生,我明白了。”
他哪里会听不出先生话语里隐藏的杀意。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也就算了,如果是唐易为了帮助唐丝柔而刻意编造的,那么就是犯了先生的大忌。
后果只有一个字——死。
“下去休息吧。”
“先生晚安。”
怀着紧张担心的情绪离开了书房。
刚关门转过身,尹修就瞧见了靠在一旁墙上的左烨,明显是在等他,“怎么了?”
左烨哼了哼,下巴朝上一扬。
他有意所指,“斐尔跟我说唐易看上他回来的那个女人了?”
尹修点点头,“嗯,先生刚刚也跟我说了,你从明天开始的任务就是盯着那两人。”
“切,唐易那个老处男真可怕,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在先生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的人。”
“……”
######
因为早上司承骁拒绝了老爷子的全部提议,自然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从书房出来后,他就带着宫泽离开了那座阴森可怕的古堡庄园。
宫泽一手手臂撑在车窗沿边,一手控制着方向盘。
这个时候正好是高峰期,路上还有些堵。
停下来等候过红绿灯的时候,他忽然问道,“我们现在去机场?”
“不去。”司承骁淡声道,“前不久和老爷子坦白了我已婚的事情,她待在伦敦已经不安全了。”
“乔绾绾?”
“嗯。”
宫泽忍不住笑了,“你也是个怪人啊,算起来你和嫂子结婚也有一年了吧,注册过后好像还从来没见过面吧?”
闻言,司承骁冷不丁的扫了他一眼,“见不见面有什么区别,我又不喜欢她,娶她不过是酒后发了善心罢了。”
“随你怎么说,所以现在去她的公寓?”
“嗯。”
“你不会要带她回帝都吧,嗯……她虽然只是个十八线小明星,但是如果被媒体拍到的话对你的影响不好,不如我们离开后再派人来接她?”
“开车。”
宫泽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开始碎碎念,“行行行,谁让老子现在是你的司机,不过……我真搞不懂你一年前为什么会娶了乔绾绾。
她今年二十二岁,身材一般长得却像个稚气未脱高中生,在娱乐圈爬了四年,至今一点名气都没有,说实话,和尚兮比起来……乔绾绾更加的一无是处。”
似是想到了什么,司承骁的眉眼染上了些许笑意。
他侧头看着窗外,声音近似低喃,“那只小野猫,很有趣不是吗?”
“……”
穿过了几条街道,车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就很普通的公寓外。
宫泽按下开锁键,懒洋洋的说道,“我在这等你,你要带她一起走就快点,我订了两小时后的机票。”
下车后,司承骁戴上墨镜习惯性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在确定没有老爷子派来跟踪的人,也没有低俗的狗仔后,才一步一步朝着眼前这只有三层高的公寓走去。
这里并不繁华,甚至看起来还有些穷酸。
然而他一年前曾经来过,并且待了一整夜,所以尚且还有些印象。
径直从狭窄的楼梯上了三楼,在一个暗红色的门口停下,司承骁抬手轻敲。
大约十秒后,仍不见有人开门。
司承骁抿唇,从一旁墙上的信箱缝隙中抽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整个房子大概不到五十平米,被那个女人整理的十分温馨,整体风格偏田园风。
虽然有些单调简介,但至少比起大多数人房子更像个家。
他没有换鞋,直接走进去坐在了沙发上。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的响着,三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许是等太久了,宫泽的电话也在这时候打了进来,“喂,你们不会叙旧叙到床上去了吧,怎么还不下来?”
“她不在家,应该是出去跑通告了。”
“所以呢,你不会要一直待着等她回来吧。”
这个问题,司承骁没有立刻回答。
他拧眉,过了片刻才道,“你把机票取消,等她回来后,我们坐私人飞机回帝都。”
宫泽嘴角抽了抽,语气酸溜溜的,“可以啊兄弟,你那宝贝飞机连我都没坐过,这次倒是托了嫂子的福气,沾了光了!”
“把车停好,上来。”
“……”
宫泽有些心塞,但是依然很听话。
然而还不等他下车,一辆粉色的甲壳虫就停在了旁边。
一个穿着黑色过膝羽绒服又揪着丸子头的女人从副驾座出来,并且趴在打开的车窗上,“眉姐,谢谢你送我回来。”
嗓音还有些沙哑,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话说多了。
那位叫眉姐的应该是这辆甲壳虫车的车主。
虽然看不见容貌,但是声音却格外成熟悦耳,“绾绾,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三天后有个电影我为你争取到了女四号,晚点我会把剧本先发给你。”
乔绾绾点头,“好的,那我先回家了,眉姐再见。”
“再见。”
看着那黑色的身影进入公寓,宫泽眯起眼,脸上突然挂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人家夫妻见面,他上去当电灯泡多不合适,还是在车里待着吧!
演了一通宵的龙套配角,乔绾绾早已累的上下眼皮都在打架。
进家门的时候她也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顺手把暖气的开关打开后,就闭着眼睛开始脱衣服。
羽绒服脱掉后,里面是夏季穿的连衣短裙。
似乎是嫌里面小罩罩勒得慌,她反手准备直接解开。
全程面无表情当一个安安静静旁观者的司承骁,忽然出声,“别脱了。”
“妈……妈耶!”
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声音让乔绾绾吓了一跳,脚底一个打滑直接跌倒。
不偏不倚,脑袋磕在了男人的皮鞋上。
这个角度,司承骁正好可以看到她领口内的两团软绵绵。
他漠然移开视线,没有要把人拉起来的意思,“一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莽撞。”
不算熟悉的声音,不算熟悉的语气,让乔绾绾一下子忘记了反应。
好一会儿后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英俊男人的侧颜,唇瓣微颤,“司司司……”
连续三个司,都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名字。
比起刚刚受到的惊吓,现在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是啊,他们竟然已经一年没见面了。
司承骁眉心微拧,寡凉的视线也落在了眼前的女人身上。
圆圆的鹅蛋脸上正挂着震惊的表情,一双灵动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凝着他。
应该是外面天太冷,她白皙的皮肤上,鼻子以及脸颊都被冻红了。
明明已经二十二岁了,然而不管是长相还是打扮都像是个未成年。
童颜也就算了,偏偏还只是个B-cup。
难怪宫泽会用一无是处来形容这个女人。
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站,大眼瞪小眼。
“出去拍戏了?”
“就是接了几个龙套角色,尸体什么的,算不上演戏的。”
“去收拾东西,待会儿和我回帝都。”
“哦哦……啊?”
乔绾绾此刻的大脑已经处于断路状态,所以对于司承骁的话每每都是反应慢半拍。
其实,她是有些害怕这个男人的。
即便两人是已婚夫妻,但也只是有名无实的关系。
和陌生人相比,他们只是知道彼此的名字罢了。
一年前她实在走投无路,所以才求了他娶她。
闻声,司承骁狭长的双眸微眯,语气平淡,“有问题?”
从声音中辨不出喜怒,却偏偏让人感觉有些寒意。
“有,有问题。”乔绾绾点头,理由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不能离开伦敦啊,你也知道的,我当年……是偷渡来的,没护照。”
“乔绾绾。”
“啊?”
“你对自己的老公这么没信心?”
“……”
“你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我一年前不也照样娶了你?”
“……”
“去收拾东西吧,衣服不用带,回帝都后我再给你买。”见她呆愣的模样,司承骁声音也放柔了些。
乔绾绾后面的行动和机器人一般无二,收拾东西的时候也浑然把刚才眉姐交代的事情给忘了。
直到登上了飞机,她才跳了起来,“我给我经纪人打个电话,她还帮我接了个戏。”
另一边的座位上,宫泽已经戴上眼罩躺下了。
听到这话,他拎起一角露出了只眼睛,调侃道,“不过是个女四号,你老公手里还有个娱乐公司呢,回头让他直接给你一个女一号!”
可以说,对于司承骁的身份,乔绾绾是一点都不了解的。
除了名字以外,就连年龄也不清楚,所以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司承骁闻言,也只是抬眸淡淡扫了二人一眼。
然而,正准备关机的手机这时却响了。
看着屏幕上显示‘老爷子’三个字,他抿了抿唇。
犹豫了几秒,才按下接听。
几乎是接通的瞬间,司乘风的咆哮声就吼了出来,“司霆夜派人炸了研究院的事情你竟然不提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那里投注了我全部的心血。
承骁,你是不是要助纣为虐,和爷爷做对?”
然而这一次,司承骁并没有理睬他。
他不仅直接将手机关机,而且还吩咐了乘务人员让机长准备起飞。
本还准备联系眉姐的乔绾绾在那声怒吼下也默默坐了下来,心里却在想着:这位爷爷这么恐怖的吗,还有……炸了研究院是什么鬼?
不多时,私人飞机在三人心思各异下起飞了。
另一边,司家古堡庄园。
司乘风坐在书房内气的不停咳嗽,拿着被挂断电话的手还在颤抖。
苍老的脸也因为剧烈咳嗽而涨的通红。
虽然有些害怕,但是穆翩然仍然是上前帮忙顺气。
她善解人意的劝道,“老爷子您别生气,许是大少爷那里的信号不好所以才断了,他那么听您的话,怎么会随便把您电话给挂了?”
司乘风冷哼,用力的拍了下桌子,“哼,他要是真听话就不会不同意让金博士帮忙,他要是真听话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找一个人结婚!”
闻言,穆翩然脸上的笑意一僵。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问道,“老爷子,大少爷结婚的事有没有可能是骗您的,说不定他是因为讨厌我才……毕竟,我曾经是夜的未婚妻。”
眼下已经没了嫁给司霆夜的可能,如果连司承骁她都勾不到手,岂不是只能嫁给这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糟老头?
即便这个老头是她腹中孩子的亲生父亲,但她可不希望后半辈子守活寡啊。
这么一想,穆翩然简直恨得牙痒痒。
本以为人生会顺风顺水,谁料突然出现了一个尚兮,坏了她所有的好事,还让她落得了宛如丧家犬的下场。
快了。
再忍一段时间,她受到的所有侮辱都会加倍奉还!
因为是背对着,所以司乘风也没注意到穆翩然的情绪变化。
只是听到她的话后,怒气只增无减,“你是我认定的孙媳,从前承骁不在只能把你许配给司霆夜,如今他回来了就必须娶你!”
“……”
“你这几天先专心养胎,我去查一查他娶得女人是谁。”
“是,老爷子。”
######
转眼,一天的时间过去了。
H国研究院爆炸的事情,几乎霸占了全球的新闻热点。
意外的是,伦敦那边竟然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晚上八点的钟声刚刚敲响,汽笛声也由远至近的传来。
尚兮从沙发上起来,对着一旁的人道,“斐尔管家,我出去迎一迎司先生,麻烦你让女佣们开始布置晚餐吧。”
“好的,太太。”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别墅外。
若不是庄园内的灯光璀璨,怕是早已和这黑沉的天色融合了。
前座的司机恭敬的打开车门,“先生,尹特助的车在后面。”
男人颔首,从车内走了出来。
他一下车,后面那辆车也刚好停下。
尹修脸色不太好看,拿起副驾座上的文件袋下了车。
“先生,我……”
然而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司霆夜无情的打断了,“先准备吃晚餐,有什么事晚点回书房再说。”
恰好这时候尚兮也走了出来。
她主动将手塞进了男人微凉的掌心中,“司先生今天也很准时回家。”
司霆夜直接将人揽进了怀里,亲昵的吻落在她的额头,“这世上,没有比陪宝贝儿更重要的事情。”
“嘴贫,司先生上楼洗手换衣服吧,晚餐已经好了。”
“好。”
晚餐一如往昔没什么变化。
不过今天在晚餐后,男人便和尹修先去了书房。
因为有些不消化,所以尚兮打算留在客厅里看会电视也顺便消消食。
比起被电视荧幕里喜剧片笑声萦绕的客厅,此刻的二楼书房就显得压抑极了。
尹修将一张A4纸从文件袋里抽了出来,放在了书桌上。
他垂眸,“先生,这是帝都军区医院的化验结果,太太和唐丝柔小姐……的确是有血缘的姐妹关系。”
“呵。”司霆夜冷冷一笑,左手食指和拇指在纸张一角慢慢碾磨着,“唐易随随便便带回来的一个人竟然是尚兮的亲妹妹,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
“唐丝柔的身世查清楚了?”
“全部都查清楚了,唐小姐的父母已经承认他们是十八年前在B市捡到的弃婴,因为他们不能生育,所以才决定收养被遗弃的唐小姐,不过……这两年因为唐父染上了赌博又加上唐小姐被查出了脑瘤,他们才想到了变卖器官来赚钱的办法。”
“B市,弃婴……”
尹修欲言又止,“先生,我还查到当年唐小姐被遗弃的地方,正好是尚家故居附近的医院门口,那家医院也曾经是太太出生的医院。”
闻言,司霆夜眯了眯眼。
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喑暗,“出生时候的记录查到了吗?”
“抱歉先生,这个没有查到,因为那家医院在十年前就已经拆迁了,档案什么的很多都在搬迁过程中丢失了,所以……”
“尹修。”
“在。”
“你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尹修表情无奈,但依然是如实回答,“先生,我的确是不信的,但是证据就在眼前,不得不让我相信。”
男人低低的笑出了声。
伴随着笑声的寒气深入骨髓的冷彻。
良久,他才淡漠道,“重新去找心脏,让下面的人去办,这一次……不要用我的名义。”
“是。”
时间过得很快。
从晚餐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无聊的电视剧让尚兮打起了哈欠,她喝完牛奶后就慢悠悠的上了楼。
然而在二楼的拐角处,唐易也刚好从三楼下来。
为了避免碰撞,他连忙往后闪躲。
一张纸从他手中脱离,并在空中转了几圈,缓缓飘落在了尚兮的脚下。
这个角度,不用弯腰。
只一眼,就可以清楚看清白纸上面最后一段加粗字体和红色印章——
【根据孟德尔遗传定律,联合应用可进行亲权鉴定,其累积非姐妹排除率为0.99999999989。依据DNA鉴定结果,尚兮和唐丝柔确认有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
这四个字,让尚兮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僵在了原地,目光死死的落在这张纸上。
唐易的脸上也满是慌乱,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太太,这……我……你们……”
——
PS:司承骁不是男二,乔绾绾也不是傻白甜,他们的故事会在以后的番外详细写。
虽然这件事到最后肯定也隐瞒不了,但是唐易从没想过会是从他这里暴露的。
一时间,方寸大乱。
昏暗的走廊,一片死寂。
尚兮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寻常人好太多,所以也只是怔愣了数秒,便也从震惊中还过神来。
她俯身捡起这张DNA检测报告,细细看了好几眼,嘴角竟然笑了,“你确定……唐丝柔是我妹妹?”
刻意拉长的尾音,带了几分质问的味道。
毕竟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唐易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见太太的脸色表情并没有其他异常后,他斟酌再三开了口,“是,前几天给唐小姐检查后发现她和您的血型相符,所以在征求先生同意后给你们做了DNA检测。”
“是吗?”
“……是。”
闻言,尚兮只将那张纸拍在他身上,冷漠道,“唐丝柔是我妹妹,而你又是她表哥,莫非……我们之间也有亲戚关系?”
“太太!”唐易低声惊呼,连忙摆手否认,“唐易不敢和太太攀关系,先前是我对您撒了谎,是我错了,还请您不要怪罪。”
这时,书房的门也打开了。
尹修从里面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两人,表情怎一个惊讶了得。
再细细看一眼,他才注意到唐易除了脸色苍白以外,抓着一张纸的手正在不断颤抖。
“尹特助和司先生说完话了?”尚兮嘴角弯起一个凉淡的弧度。
“是。”
“我亲妹妹都找上门了,你们这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
尹修身躯一震。
他咽了咽喉咙没有答话,再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时,自觉的让开了道。
只见男人面色沉静的出现,一步一步走来。
一直走到尚兮身前,才停下了脚步。
“宝贝儿,我会让唐易尽快治好她的良性脑瘤,然后送她离开,之后也会给她的养父母一笔丰厚抚养金。”
“司先生也相信吗?”尚兮似笑非笑的问了句。
司霆夜扫了眼慌乱无措的唐易,视线又移到了他手里的东西,淡声道,“你们先下去休息,既然唐小姐是太太的妹妹,让斐尔吩咐下去,在她脑瘤康复期间,西郊庄园的所有女佣对她以上宾礼仪对待。”
尹修恭敬的应声,连忙拉着闯祸的唐易离开了这里。
待碍事的人都离开后,男人搂着尚兮的肩,带进了卧室。
他将她抱在怀中,低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嗓音低醇,“我不信,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出岳母大人来证实了,宝贝儿,我们结婚的日期就快要到了,一切想要在我们面前作妖的人的下场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尚兮静静的靠在他怀里。
良久,她才闷闷的问道,“司先生,我总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你真的……没有其他事在瞒着我吗?”
在怀中人看不见的地方,司霆夜俊美的脸上染上一层复杂。
不过再开口的声音和语气还是一样温柔,“宝贝儿,你说过会永远相信我的不是吗,我那么爱你,又怎么会欺骗你亦或是隐瞒你什么?”
唐丝柔是尚兮亲妹妹的事情,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西郊庄园。
所有人都在心里羡慕着这个少女。
几乎可以说是一夜间麻雀变成了凤凰。
单凭太太的亲妹妹以及先生的小姨子这两个身份,在帝都甚至是整个帝国横着走都没有关系。
可惜的是,唐丝柔自从知道这件事后一直没有见到自己亲姐姐的机会。
每天除了在唐易的陪同下打针吃药,真的过上了如同贵族千金般的生活。
***
三日后,上午。
许是知道今天是个令人开心的日子,连阳光也是格外的舒适。
婚纱礼服以及摄影师、化妆师已于昨晚就全数抵达帝都,并且在早上七点前就全部进入庄园待命。
虽然天气依然很冷,但好在今天的温度不是零下。
在尚兮的强烈要求下,男人也终于同意白天把外景都拍摄完毕。
看着眼前的三套婚纱,尚兮还有些晃神。
其中有两套是白色的,而另一套是……魅惑的黑。
镂空的刺绣以及摆尾的蔷薇花设计的都十分独特新颖。
露肩的领口还有裙子的黑纱上都镶嵌着黑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闪耀。
好像很久以前在某个展会上见过,据说这种黑钻极为稀有珍贵,一粒都是天价。
这件婚纱上,光肉眼看到的都已经超过了百颗。
司霆夜轻步走进化妆间。
他从后面环住她,并且握着她的手轻放在婚纱上,薄情勾起且嗓音低沉暧昧,“宝贝儿,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婚纱,也是最适合你的婚纱,你可喜欢?”
“喜欢。”尚兮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眼眶也不禁红了,“我很喜欢,谢谢你司先生。”
“原来我的宝贝儿这么容易就被感动,早知道我就多设计几十套了。”
“噗。”
听到笑声,司霆夜的眉眼也染上了笑意。
他道,“我帮你换?”
尚兮挑眉,“我怕司先生忍不住化身为狼,所以还是乖乖在外面等我吧,不过……穿黑色的婚纱合适吗?”
司霆夜在她耳后轻轻一吻,声音也因为被撩起了火而变得沙哑,“当然合适,穿在我宝贝儿的身上,谁敢说一个不字?”
大约半个小时后,尚兮从化妆间里走了出来。
肌肤在触碰到凉瑟的空气时,细小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当她走出来的那一霎那,所有人都露出了惊叹及赞美的表情,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忘记了反应。
一身黑色的礼服式婚纱将她的皮肤衬托的更加嫩白。
修长的脖颈戴着黑色颈圈,中间还嵌着一颗钻刻的蔷薇花。
黑色的波浪卷发已经被高高的盘起,露出了饱满的额头,镶嵌着耀眼宝石的王冠插在头发里。
为了突出这套婚纱,尚兮的妆容也十分精致,特别是嘴唇上惹火的红色。
相比别人目光中的惊艳,司霆夜除了越来越黑的脸色以外,只有无尽的后悔。
他沉着脸将人揽至怀中,阻断了其他人的视线,咬牙切齿的说道,“宝贝儿,这件婚纱今天穿过之后不准再穿了。”
空气中洋溢着酸爽的醋味,已经快把人给呛死了。
一听这话,尚兮直接娇瞪了他一眼。
她哼了哼,“只不过才半个小时司先生就变卦了,既然是送给我的婚纱那就是我的了,你这话做不得数。”
“……”自己给自己找气受的司霆夜表示有点心塞。
毕竟两人郎才女貌,所以摄影师的工作也轻松不少。
站在外围的左烨简直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用胳膊撞了一下身侧的人,“喂,我觉得今天先生可能不太正常,怕是傻了!”
尹修毫不犹豫的赏了他一个爆栗,“不要命了,竟然敢乱嚼先生的舌根子?”
“嘶,疼死了。”左烨揉了揉脑门,没好气的说道,“不信你看啊,先生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拍照了,今天不仅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还一直噙着笑,简直可怕。”
“你傻不傻?”
“你才傻!”
“只要是太太在身边,都是先生最幸福的时刻。”尹修看着不远处相拥对视的一对璧人,由心感概道。
左烨一怔,随即又翻了个白眼,“你真当我傻啊,我当然知道。”
因为采景的地方靠近后花园,动静那么大,唐丝柔自然也听到了。
见她好似要出去,一名女佣走上前,“唐小姐,先生和太太正在拍婚纱照的外景,您现在过去怕是也帮不了忙。”
闻言,唐丝柔咬了咬唇。
她一脸哀愁,“我……我只是想过去祝福姐姐和姐夫,自从知道我是姐姐的亲妹妹后,我还一直没有机会可以和她说说话,你……要阻拦我吗?”
看着眼前这张脆弱哀伤的愁容,女佣一时哑然。
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纠结着劝道,“那唐小姐不如等唐医生来了再一起去吧,您身体又不好,不如您再客厅坐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给唐医生。”
“那……好吧。”
“是,请您稍后。”
看着女佣转身离开后,唐丝柔没有一丝犹豫的走出了别墅的门,径直朝前走去。
恰好这套黑色婚纱礼服也拍了几十张,摄影师便喊了中场休息,准备进行下一套。
司霆夜从斐尔手里接过厚暖的大衣披在了尚兮身上,又给她倒了杯热水,“快喝些水,你的手都冷的像冰一样了。”
话语里有明显的责怪和担忧。
尚兮自然不会拒绝,喝完半杯水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她刚准备拉着男人的手回化妆间,突然身后响起了一道并不陌生的声音——
“姐姐。”
“……”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外人,自然不知道唐丝柔是谁。
不过听到这称呼,心里更多的是疑问。
这司先生的小姨子好生奇怪,怎么竟然和姐姐姐夫住在一起?
唉,有钱人家的关系真是不能理解。
左烨一大早就忙着盯着这边的事情,所以自然也把‘拘禁’在后花园别墅里的这个女人给忘了。
看到人突然出现,心里才暗道不好。
他快步上前,很强势的拦住了对方,“唐小姐,先生和太太还有事,您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不如先回去休息如何?”
众目睽睽之下,唐丝柔的脸色由红转白。
不知道是不是真是受了惊,眼圈当即就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声音也娇弱弱的犹如蚊子哼一般低,她道,“我可以帮姐姐换婚纱的,我不会打扰到你们的,难道……安安静静的待在旁边看也不行吗?”
“对不起,不行。”左烨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他不是唐易,不可能看到女人哭就去做怜香惜玉的事情。
毕竟谁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身上那么多巧合的存在究竟是真还是假。
谁料,尚兮却在这时开了口,“左烨,让她过来吧,既然想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是。”
唐丝柔喜极而泣,连忙跟了上去,却也始终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
司霆夜在搂着人拐弯的时候,余光有意无意的扫了后面一眼,“宝贝儿,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比起旁人,他可是很了解尚兮的为人的。
不可能轻易放过一个值得怀疑的人,也不可能无目的的对一个陌生人好。
尚兮莞尔,几乎将身体的重量全部靠在男人身上,嗓音低低且带了几分玩味,“待会儿司先生陪我来一场即兴表演吧,我想看看我这个妹妹‘善良可人’的表皮底下究竟藏着怎样的面孔。”
“即兴表演?”
“唔,怕是要委屈司先生牺牲一丢丢色相了。”
“……”
毕竟有外人在,司霆夜自然也不可能一起进女化妆间,只好先去另一间换了身上的西装,再到外面等候。
化妆师早就已等待多时。
好在尚兮天生皮肤就好,所以即便是在外面待了近两个小时,妆容也丝毫没有浮。
透过宽大的化妆镜,她的视线落在了站在后面怯手怯脚不知所措的唐丝柔身上。
视线停留了数秒,她嘴角勾起,嗓音清冷道,“不用补妆了,我自己换婚纱就好,你们去外面吧。”
“好的,司太太。”化妆师很自觉的退下了,毕竟刚刚她也没怎么帮忙。
反倒是唐丝柔站在原地,忘记了反应。
她愣愣的说,“姐姐,我帮你换吧,这婚纱这么大,你一个人不方便的。”
尚兮笑了笑,忽然走到她身前并且用微凉的指尖挑起了她的下颚。
左右移动,看了看。
在感受到对方的颤抖后,她眼底的笑意一片寒凉,“你说巧不巧,怕是没有人会相信我们竟然是亲姐妹呢。”
唐丝柔咬着唇。
两只手死死的攥住自己的长袖,“姐姐,你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我会努力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不会给你丢脸的,也不会给姐夫丢脸的。”
应该不是错觉,这段话给人感觉的重点就在最后几个字上。
“呵。”
“……”
一声冷笑过后,尚兮松了手。
她慢条斯理的褪去了手上的真丝手套,不冷不热的说道,“以后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或是司太太,我很不喜欢‘姐姐’这两个字。”
“可是……”
“没有可是,出去吧。”
唐丝柔委屈的点点头,眼泪哗哗的往下掉,连忙推门跑了出去。
然而她还来不及擦掉眼泪,就撞上了一双深邃幽冷的琥珀色眼眸。
唐丝柔吓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才注意到,外面除了正坐在沙发上等待的男人外,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她来不及擦掉眼泪,就抬步走上前,红着脸羞怯的唤了声,“姐……姐夫。”
如果是往常,司霆夜肯定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别的女人。
偏偏刚刚他的宝贝儿说了要玩一次即兴表演,所以压低了声线,语气难得对外人施舍了一丝关心,“怎么哭了?”
闻言,唐丝柔眼泪掉的更多了。
她一边抽泣,一边解释,“姐夫我没事,你……不要怪姐姐,她没有骂我,要怪只能怪我自己不争气,让她难看了。”
男人缓缓垂眸,同时睫毛掩去了眸中的寒意。
低淡的嗓音从他凉薄的唇中溢出,口是心非的劝道,“我和你姐姐婚期将近,她情绪上难免会有些冲动,如果你真的受不了,我可以安排人把你送出去单独住。”
“不!”
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唐丝柔张口就拒绝了。
她抬手擦去了凝结在下巴尖上的泪珠,却擦不掉梨花带雨的可怜样。
“姐夫,我……我暂时不想搬出去,我很高兴能有一个亲姐姐,虽然我爸……养父母从来没说过,但是在我第一眼看到姐姐的时候就觉得很亲昵,或许这就是血缘的关系吧,我们才刚刚相认,彼此都需要一个时间去接受,所以……我想留下来和姐姐培养培养感情,姐夫,可以吗?”
司霆夜只静静聆听,却没有看她一眼。
只是性感的薄唇,勾起了一个似有非无的弧度。
放在腿上戴着白色手套的左手,食指一下一下点着。
过了大约十几秒,他突然抬手拿起了放在沙发旁的一个暗红色手帕,递了上去,“擦擦吧,眼睛都哭肿了,唐易会心疼的。”
突降的幸福,差点让唐丝柔跳起来尖叫。
她捂着犹如小鹿乱撞的心口,羞涩的接过,“姐夫,你别逗我了,我和唐医生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心疼我。”
“是吗,他和我说你是他女朋友。”
“……”
司霆夜站了起来,然而脸上微携的笑容却未达眼底。
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他淡淡开口,“既然该看的你也都看过了,就早些回去吧。”
“不是的姐夫,我们……”
唐丝柔刚想解释她和唐易的关系,就听到身后就传来门开启的声响。
她心念一动,抬步的时候故意左右脚互相绊了一下,露出即将摔倒的姿势,直直的朝着男人扑去。
然而,这个小动作又怎会逃过司霆夜的冷眸。
他不着痕迹的闪身,迎上了从化妆间里走出来的尚兮。
纯白色的婚纱穿在尚兮身上,就宛如是高贵的白天鹅一般,绣在上面的花朵甚至还为她增添了几分灵动和俏皮。
“宝贝儿,你真美。”司霆夜情不自禁的搂着她的腰,俯身在她唇瓣落下如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尚兮甜蜜一笑,可是视线却落在了正趴在地上的人身上,“这是怎么了,迎接我也不至于行五体投地这种大礼吧?”
唐丝柔根本就没料到男人会躲开她,所以这一倒,恰好是脸朝地。
听到这话,只能强忍着痛意坐了起来。
“姐姐……我……”刚准备说话,一滴血落在了地上,“啊……血,我流血了!”
摔了一跤,额头破了不说,就连鼻血也不停的往下掉。
不过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哭的很离谱,只是将泪水噙在眼眶泪。
极力露出笑颜的同时,唐丝柔拿出了刚刚得到的手帕并掩住了鼻子,“姐夫,谢谢你送给我手帕,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却是若有若无的看向被男人搂在怀中的人。
颇有种沾沾自喜的感觉。
见此,尚兮也只是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
忽的,她发出了‘啧啧’的两声,美眸眨了眨,“这不是早上唐易落在你书房的那块手帕吗,你怎么把它送给唐小姐了?”
一句话,成功的让唐丝柔的表情僵住了。
直接无视了那道饱含期盼的视线,男人温声回答道,“她是唐易的女朋友,手帕给她自然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姐夫……”
“对了唐小姐,我似乎忘记提醒你一件事。”
唐丝柔愣愣的问道,“什……什么事?”
“我允许你住在庄园并不代表我接受你这个人,更不代表接受了你是我太太妹妹的事实,所以,请你以后随其他人一样称呼我为先生,听懂了吗?”
“……”
尚兮勾唇浅笑,美艳的容颜上染上了一层薄霜。
她清冷开口,语气似是提醒似是警告,“这件事我刚刚也说过了,姐姐妹妹什么的太矫情了,我和司先生呢并不是帝国人,所以这种亲密的一套也不必在我们身上用的。”
瘫坐在地上的唐丝柔,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原来,刚刚男人对她的好只是故意让她陷进那份柔情,这才有了现在的丢脸和被打脸。
眼瞳中的阴毒一闪而逝,快的让人不易察觉。
然而,尚兮和司霆夜却清晰的捕捉到了。
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心有灵犀般的挠了下对方。
果不其然的是下一秒,唐丝柔的眼泪再一次迸发了。
本就红肿的双眼,不多时就肿的和核桃似的。
外头刚准备进来的摄影师在听到哭声也下意识的止步,不敢入内。
哭声越来越大,眼泪越来越多。
这一来二去把预定的拍摄时间都给耽误了近五分钟。
唐丝柔以为自己的装可怜能让这世上的所有人都心疼,所以在这种时候还不忘了委屈的告状,“姐夫,你刚刚明明说让我和姐姐好好相处,还说姐姐凶我是因为婚期将近所以才脾气不好,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明明我就是你们的妹妹,为什么要剥夺我作为你们亲人的权力,难道就因为我从前的家境不好,还被养父母丢去了黑市变卖器官,你们就因此讨厌我了?
说到底,我心脏的真正买主,不就是姐夫你吗?”
这段话吼完,连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从摄影师那里得知消息的尹修正好准备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还没进来就听到这段话,吓得连门都忘记敲就冲了进来。
司霆夜神色一凛,垂放在身侧的手不断收紧握拳。
目光带着些许紧张,低下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怀中人。
然而令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尚兮听闻这件事后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依然是一副清冷淡然的模样。
似乎是对这个话题,她并没有什么兴趣。
又或许是因为她身体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异常,所以压根没往自己身上去想。
毕竟已经说的那么直白明显了,唐丝柔沾沾自喜的情绪也渐渐消散,同时心里也起了疑惑。
按照她预测的,这个重磅消息投下后,对方难道不应该反问她心脏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吗?
为什么事情就不朝着她所想的发展呢?
见一切还来得及挽回,门口的尹修脑袋灵光一闪。
他三步并一步快速上前,动作看似温柔实则粗鲁的将瘫坐在地上的女人给拉了起来。
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用从衣袖里滑出电击器在对方腰后轻轻一点。
酥麻和触电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唐丝柔根本来不及惊呼就浑身无力瘫软的倒在了尹修怀里。
好在鼻血已经被手帕止住,除去脸上的伤口看起来有些狰狞以外,并没有显得太过狼狈。
只是,陡然睁大的双眸里满是不敢置信以及痛恨。
阴霾的情绪根本来不及掩藏,显露在几人的眼底。
尹修忍下心里的恶心抱着她,扯出一抹笑,“唐小姐,唐易正在到处找你,他说今天约定好的药物治疗时间已经过了许久,让你看完先生和太太就早点回去。”
“唔……”因为电流的缘故,现在唐丝柔已经说不出话了。
“那么,我先送你回去?”
“嗯……”
“太太,先生,那我先把唐小姐送回去再过来。”
男人面无表情的颔首,“嗯。”
虽然只认识了短短几天,但是唐丝柔骨子里那种装可怜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所以她忽然变得弱不禁风的瘫倒在尹修身上,尚兮也没有怀疑。
只是等他们离开后,她才讥讽一笑,“如果她是假的倒也就算了,如果真的是我亲妹妹,那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唐丝柔比起顾黛儿,简直是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一个伪面人物,上一世竟然压根就没出现过。
如果是有人刻意伪造了她们的血缘关系,那么那个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闻言,司霆夜的眸光微闪。
他揽着她朝拍摄地点走去,忽然问了句,“宝贝儿,你……不好奇吗,关于黑市器官买卖,还有我高价买了她心脏的事情。”
“好奇?”尚兮笑了笑,不管是眼神亦或是语气,除了相信只有相信,“司先生肯定是有自己的用途,不说应该也只是怕这些事吓到我,是不是?”
私下贩卖身体器官是违法的,不管是哪个国家,都是。
司氏家族家大业大,有暗黑背景本就不是秘密。
况且,这些事情在黑-道上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也即将成为真正的司太太,除了习惯当然也只有习惯了。
闻言,男人俊美的脸上浮起一抹诧然。
他嘴角勾起,低低淡淡的道,“嗯,这些脏污事我的确不想让你知道,只是宝贝儿……在这世上我也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无论我做了什么,你要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倒是让尚兮多了几分不解。
不过她并没有多想,毕竟这些日子以来男人为她做过的事情都历历在目。
他的爱,令她足以相信他的全部。
只是……
既然唐丝柔被带回来是因为心脏,那么DNA检测结果的出现,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究竟是什么人,会有这样的本事?
能在男人的强大势力下做手脚,岂会是寻常人?
那个人的目的,究竟是她还是他呢?
迷雾重重的谜团,在尚兮的心里越扩越大。
她忽然停下脚步,眉心蹙起,“司先生,你前两天说你拿到的那份结果是尹修在外面医院检查出的,那么……会不会有人在你们不注意的造假呢?”
司霆夜薄唇微抿,抬手拂去她发丝上不知从何处飘来又落下的蒲公英花瓣。
静默了数秒,他才轻声回答,“不会,全程都是尹修在一旁盯着,而且唐易虽然有心想要帮助唐丝柔,但是这种事情上他是不敢骗我的,不过……我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还没得到证实。”
算不上提示的提示,让尚兮忽然间茅塞顿开,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或许和司老先生有关?”
“十有八九是,我们暂时静观其变就好。”
“……好。”
虽然中途出了个小插曲,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继续拍婚纱照。
天时地利人和,后面的拍摄自然也很顺利。
三套由司霆夜亲手设计的婚纱礼服,全部都在当天把外景以及室景拍摄完毕了。
其余的礼服是直接买下了那些名家设计师做好的,不过也只是为了明天的婚纱摄影做准备罢了。
***
一转眼,天也黑了。
晚餐结束后的西郊庄园,一片宁静。
然而此刻的后花园别墅中,却不怎么平静。
自从白天唐丝柔被尹修送回后花园别墅,一脸血污和伤痕的样子着实把唐易吓了一跳。
好再上过药后,现在已经全部结疤了。
客厅里,已经不见了所有女佣的身影。
只是门外却站着尹修和四五个高大挺拔的保镖。
“什么?”坐在沙发上的唐丝柔声音不断拔尖,语气却有些受伤,“易哥哥,你刚刚说……你现在要把我送走?”
“嗯。”
“为什么啊?”
唐易脸上的情绪多了几分复杂和无可奈何。
甚至,还有些失望。
他一边为她的额头上药,贴上纱布,一边说道,“丝柔,你犯了先生的大忌,你刚来的那天我就提醒过你,太太还不知道她心脏有问题的事情,你今天险些坏了大事,如果……不是念在你是太太亲妹妹,或许就不只是将你赶出去这么简单了。”
后一句话,近似低喃。
可是唐丝柔还是清楚的听见了。
“易哥哥。”她忽然拉住了唐易的手,覆在自己脸颊上,“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我去求求姐姐和姐夫,和他们道歉,白天是我口不择言说错了话,我去请求他们原谅好不好?”
这个亲密的举动并没有让唐易的心起丝毫波澜。
他没有管被抓住的那只手,反而是接着用另一只手继续贴纱布的动作。
只是潜意识的又将声音放轻了些,“丝柔,我不会和你分开,先生和太太顾及你的身体,所以让你暂时搬去我的医院,在你的脑瘤痊愈前我都会陪着你。”
“可是……”
唐丝柔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站在门外的尹修就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一旁的时钟,提醒着,“时间不早了,我们早些离开。”
言语中,赶人的意味明显。
唐易倒是没其他表现,只点了点头,“好。”
既然已经被催赶,饶是唐丝柔再不怎么情愿,最后也还是被送上了和夜色掩在一起的黑色轿车里。
将人安排进高级病房,亲眼看着她吃药入睡后,唐易又派了几个保镖和护工看守才离开。
一来二去,再回到西郊庄园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
不过这一次,车不是停在别墅门口,而是在那间令人惊恐的仓库外停了下来。
尹修下车后,主动打开了副驾座的车门。
“走吧,先生在等你。”
“嗯。”
忽然一瞬间,皎洁的月被另一个方向飘来的云层遮住。
没了月光的透亮,这四周显得更加的阴森。
只听‘哐啷啷’几声巨响,仓库的铁门就被人从内向外的推开了。
唐易垂在两侧的手,渐渐握紧,面色也变得愈发犹豫。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自从H国回来后,他已经犯了无数的大错。
越过这道门,等待他的只有狠厉的惩罚。
尹修见对方停在原地,也没有催促。
毕竟他们都是为先生效命的,除了做好本份的事以外,也没资格去评判别人什么。
约莫一分钟后,唐易才踏出了艰难的一步。
当两人进入仓库后,铁门也随之关闭了。
巨大的响声仿佛打在他心上一般,莫名的恐惧也在这一刻席卷全身。
越朝着里面走去,一道道金属碰撞的声音就越清晰。
昏暗的尽头并没有开灯,却可以看见一个细小的火点浮在空中。
唐易很自觉的停下了脚步,他知道眼前坐在黑暗中的男人正在抽烟。
因为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的烟草香。
“先生,我来了。”
话落在那一刻,金属碰撞的声音也消失了。
站在一旁的尹修一言不发的走到墙边,按下了开关。
刺眼的亮光,让人忍不住眯眼。
司霆夜将手中的香烟扔在了水晶烟灰缸里,并没有熄掉,只是让它自生自灭。
缓缓抬眸,凉薄的视线落在了眼前这个他曾经很信任的医生的脸上。
他注视良久,忽的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暗哑,“唐易,你在我身边做事多少年了?”
“八年。”唐易咽了咽喉咙,即便是刻意压平了声音,也掩不住其中的颤抖,“八年了,先生。”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一眨眼就八年了。
男人低低冷笑,将手里的打火机放在茶几上,“我亏待过你?”
“没有。”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想要算计我,唐易,我对你很失望。”
我对你很失望。
很失望。
失望。
这几个字如铁锤一般,重重的砸在唐易的心头。
“先生,我……”
唐易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然什么借口都说不出来。
无奈,他只好无力的垂下头,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司霆夜修长的腿交叠,明明是最普通的跷腿姿势,却被他做的格外的优雅。
他冷眸眯起,寒凉的声线从喉中溢出,“八年前在医学院,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从那几千名佼佼者中挑选了你吗?”
“……”
‘因为我以为你足够的自持、稳重,然而直到唐丝柔出现,我才发现我看错了人。’
“……”
“一个女人,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只随便哭哭啼啼几下,你竟然会心疼到想要为她算计我和尚兮,唐易,我该说你蠢,还是愚不可及呢!”
“……”
一言不发的唐易,除了沉默只有沉默。
许久过后,他才声音沙哑的说道,“先生,全都是我的错,我对丝柔动心只是觉得她可怜,毕竟我跟在您身边多年,还是第一次接触到活体捐赠器官的事情,对方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少女,明明是个花季般的年纪却要走上送死的路,对她……未免太不公平了。”
这段话说出来,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瞬间,腿脚有些发软。
唐易在心里想着——
是,太太的确是先生的心尖宠。
那么别人呢,别人难道就不是其他人心中的宝贝吗?
对于唐丝柔,从可怜到心疼到爱上。
虽然只有短短两天,却也足够一生。
他后悔,同样也不后悔。
男人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由冷嗤一声。
琥珀色的双眸瞬间染上了一层寒霜,他凉凉开口,“唐易,看来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对吗?”
“……”
“那天晚上在楼梯口,你拿在手里的DNA检测报,为什么会突然掉在了尚兮的脚下?”
闻言,唐易的身体猛然一震,脸色更是变得惨白。
眼中满是慌乱,视线也在不断闪躲,出口的话更是吞吞吐吐,“我……先生……”
站在一侧的尹修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拿出Pad,走到唐易面前滑开了屏幕。
一段高清的视频,开始播放。
这个角度将那晚发生的画面都清楚的记录了下来。
包括唐易故意站在三楼等待,一直等到尚兮出现后才下楼,又故意装作没看到让两人差点相撞。
后退躲避的同时,更是故意将手里的纸甩在了地上。
视频忽然被调成了缓放模式。
而这一段的缓放画面,刚好就是唐易将纸甩出去的瞬间。
高清的红外线监视器将他脸上露出稍纵即逝的算计拍摄的一清二楚。
‘扑通’一声巨响,唐易再也看不下去,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他观察了别墅许久,一直以为那里是一块盲区,所以才会有了那样的算计。
见此,司霆夜也只是将嘴角勾起了一个嗜血的弧度,“唐易,你不仅胆子大,演技也不错,竟然敢在尚兮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如果她那天受刺激出了什么事,你以为我还会把你的命留到今天吗?”
俗语说的好,男儿膝下有黄金。
他们这些人从第一天跟在先生身边起就被告知:无论将来发生任何事,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允许轻易对别人下跪。
即便是死,也要死的有尊严。
这个‘别人’,自然也包括了他们先生。
然而此时此刻,唐易自认除了下跪认错,也别无他法。
他双手伏在地上,甚至还不敢抬头。
“先生,是我错了,我以为丝柔是太太亲妹妹的结果出来后您会选择性隐瞒,所以才自作主张设计让太太知晓。
毕竟以我对您的了解,您为了救太太,牺牲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少女也是极有可能的。
只是我千算万算,算漏了太太不仅对于这个结果一点都不相信,而且丝毫不在意丝柔这个妹妹。”
本以为太太知晓自己有了一个血缘至亲后,或许可以对她疼爱有加。
没想到态度不仅和从前一样不说,甚至好像还增添了几分厌恶。
“呵。”男人低冷一笑,笑声突兀且森然,“唐易,你很了解我。”
“……”
“先前我的确是做了这种打算,既然她是尚兮最佳心脏适配者,那么她的心脏我就是志在必得的,只是……太恶心了,她的心是黑的、是臭的、是脏的,若真是挖了她的心,岂不是玷污了我的宝贝儿?”
闻言,唐易猛然抬头,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不知是否是太过激动,连额头的青筋也全部突起。
即便如此,他终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知道多说无益,也知道他已经难逃一死。
只是……
“先生,我知道我已经犯了您的大忌,按照规矩理应被枪决,但是……我只求您放过丝柔,就算您和太太都不喜欢她,她也毕竟是太太的亲妹妹啊。”
司霆夜冷眸微眯,琥珀色瞳孔深邃的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他冷不丁的开口,“你说她是你女朋友,将来更是会娶她?”
唐易先是一怔,随后才回答,“……是。”
这句话是先前他在后花园别墅和唐丝柔在卧室单独说的,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是在被监视。
“好一个情种。”男人讥讽,对一旁的尹修打了个手势,“把白天拍下来的东西给我们唐医生看看,让他看看他口中近乎完美的少女,究竟藏着怎样的另一张皮。”
“是,先生。”
尹修把手里的Pad的调到了另一个画面,蹲下身放在了唐易眼前。
播放的视频,正是早上在化妆间外的监控。
从唐丝柔哭着从里面跑出来,到她否认自己的身份,再到故意摔倒,以及期间各种在耍心机。
全部一清二楚的拍摄了下来。
连细微的表情变化,也全部清清楚楚。
唐易跪在地上,浑身肌肉在此刻都变得十分僵硬。
他张了张口,不敢置信的同时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打了脸一般。
画面定格,播放结束。
尹修的工作做完,收起了Pad便站回了原位。
空旷的仓库,忽然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死寂。
除了一声声喘重的呼吸声外,再听不到旁的声音了。
唐易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许多的画面在脑中不断转化,最终也只能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他声音嘶哑,带着无穷的忏悔,“先生,是我识人不清,看错了人爱错了人,被感情羁绊差点酿成大祸,求您……给我个了断吧。”
司霆夜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目光一片森然,不带丝毫温度。
静默许久,他启唇淡漠道,“唐易,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
“回去唐丝柔身边,查清楚她背后之人是谁。”
“……”
“这个重任,你可还担得起?”
闻言,唐易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发颤。
他缓缓抬头,挺直了背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用性命发誓,绝对会帮先生查到她背后的人。”
“很好,下去领十鞭再回去。”
“是。”
毕竟跪了许久,所以再站起来的时候连膝盖都是僵硬的。
好在暗处突然出现了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把他架住准备带下去行刑,才不至于摔倒。
唐易至始至终都没有问那背后之人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明白。
几乎是先生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所谓的DNA检查结果有问题,而这世界上有能力在这上面做手脚的,八成就是先前被先生炸毁的H国研究院的那位神秘博士。
该处理的都处理了,男人自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走出仓库后,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鞭打的声响。
一直默不作声的尹修,低声开口,“先生,我以为您会杀了唐易,毕竟……”
司霆夜闻言,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着悬挂在夜空中耀眼的圆月,淡声道,“没有存在价值的人,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的,只是他毕竟为了我的神经毒素辛苦多年,我总归要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不珍惜,那么……让这对野鸳鸯一起上路就是。”
是生是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一个经不起诱惑的人,说再多也只是无用之功。
但愿,这个人不会让他们失望。
“我明白了。”尹修点头,不过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先生,大少爷和宫医生已经从伦敦回来了,不过我们的人查到大少爷竟然已经结婚了,而且这次他还将……大少奶奶也一并带了回来。”
纠结了几秒,尹修才选择了‘大少奶奶’这个称呼。
“他结婚了?”
“是,一年前就已经结婚了,对方只是个没名气的小明星,不过大少爷似乎刻意抹去了大少奶奶的资料,除去‘乔绾绾’这个名字以外,查不到别的信息。”
这句话,让男人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
他薄唇紧抿,嗓音低沉,“乔,莫不是军-区乔家的女儿?”
尹修摇头,表示不清楚。
虽然司承骁的势力没有那么庞大,但是如果想要故意遮掩什么,他们一时间也很难查到。
司霆夜眉心微蹙,直接略过了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他和老爷子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可查到了?”
——
PS:日常求推荐票、★★★★★满星评分评论。
话落,男人并没有停在原地,而是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月光加上庄园内的路灯,为他们照亮了前方的路。
在心里整理了一下得知的消息,尹修才回答,“老先生想让大少爷娶穆小姐,不过被大少爷拒绝了,还有因为电流或是其他的缘故,后续他们和那位神秘博士的对话并没有被窃听器接受,所以……”
“呵,娶穆翩然?”司霆夜俊美的眉眼沾染上些许冷意,“说起来这些事情发生的事情太多,我都差点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忘了,再过些时日也该将它公开了,否则……司承骁的老婆知道,怕是要跟他闹离婚了。”
尹修嘴角一抽,对先生莫名的恶趣味表示不敢苟同。
他继续说下去,“先生,H国研究院被炸毁后老爷子很生气,不过那位博士依然没有出面,您确定……唐丝柔小姐真的是他的人吗?”
问这话的时候,其实他心里是很犹豫的。
毕竟这几天他们都密切关注了唐丝柔,除了爱哭会耍心机以外,根本看不出有别的本事。
可以说和穆翩然比起来,这个女人简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闻言,司霆夜侧眸扫了他一眼。
他启唇,语气清淡,“一个能做出逆生长和衰老药剂的人,想要把一个人的血型改变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好奇的是……如果她背后之人真是那位博士,那么他从尚兮这里下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
“你回去休息吧,待会儿等刑罚结束之后让其他人把唐易送回医院,这几天暂时不用管他们。”
“是,先生晚安。”
夜深沉,一夜好眠。
没了外人的干扰,第二天的婚纱摄影也很顺利的结束了。
只不过照片还要再等半个月才能出来。
吃过晚餐后,尚兮恍恍惚惚回了二楼卧室。
好像是突然发生了什么急事,所以司霆夜来不及用晚餐就带着尹修和左烨出去了。
洗过澡后,她站在鎏金镜前,抬手拭去镜面上的水雾。
镜子中的自己一如往昔,只是眉眼曾经何时多了那么多柔情以及笑意。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这些日子过得太悠哉,让她险些忘记了上一世发生的事情。
该准备的都准备完毕了,离预计返回伦敦注册结婚的时间还剩下整整三天。
时间过得好快,她竟然都快要嫁做人妻了。
不自主地,尚兮用指尖在镜面上一笔一划写下了‘司霆夜’三个字。
这个名字,将会是她此生唯一的牵绊。
会幸福吗?
会吧,一定会的。
连带着上一世没有得到的,她统统都会握在手心里拥有。
正想着,外面的手机铃声突然传了进来。
闻声,尚兮眸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只以为是男人打来的,裹着浴袍出去后连看都没看就按下了接听,“司先生,你是不是要回来了?”
“尚兮,是我。”
“……”
熟悉且陌生的声音,让尚兮微微一怔。
不过也只是短暂的一秒,她就反应了过来。
“莫少?”
“是我。”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巨大的态度转变,让听筒那头的人沉默了下来。
尚兮的好心情被打破了,自然也不可能和他继续周旋下去。
她嗓音清冷的道,“莫少如果只是为了来装哑巴,那我先挂了。”
“等等!”莫逸凡连忙出声阻拦,似是有些乞求的语气,“明天我要去帝都了,到时候……我们见一面吧?”
“我们之间似乎没有见面的必要了吧。”
“听说……听说你和那位司先生,快要结婚了?”他答非所问。
闻言,尚兮皱了皱眉。
他们要结婚的事情暂时还处于保密状态。
知道的人不多,宋颜玉和顾黛儿母女就算其中的两个,所以莫逸凡能知道也不为过。
她没有否认,秀眉却微微蹙起。
“莫少,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再联系必要了,桥归桥路归路难道不好吗?是,你也重生了这件事的确让我意外,但这并不代表会成为你要挟我的把柄。我和司先生之间的感情,也不会是你们这些牛鬼蛇神可以随便挑拨的,所以,你好自为之吧,OK?”
“……”
“对了,你来不来帝都我都不可能会再见你一面,所以就不说再见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后,尚兮嘟囔了声莫名其妙。
恰好这时候楼下传来了熟悉的汽笛声,她眼眸一亮,连忙换了身睡衣跑下了楼。
——
B市,莫家别墅。
莫逸凡一脸失落的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紧握在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着忙音。
从心而出的无力感,只让他觉得身心疲惫。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莫母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
站在门口看着日益憔悴的儿子,她隐隐露出了退缩的表情,却还是一狠心走上前,“逸凡,这是你爸刚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奶粉,你喝完就早些睡觉吧。”
莫逸凡皱眉转身。
他看着那白色的一杯液体,有些无奈,“妈,我不喜欢喝这个,你和爸年纪大了可以睡前喝一杯。”
“听话。”莫母瞪眼。
“好好好,妈你别生气,我喝就是了。”
强忍着不喜欢的口味,莫逸凡一口干下了一杯牛奶。
同时,莫母也露出了欣慰的眼神。
接过空杯后,她犹豫着开口,“逸凡,你和黛儿结婚也有好几天了,一直分房睡也不是个办法,要不……”
“妈。”莫逸凡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情您就不要管了,我新买的别墅已经装修竣工了,再过几天我就和她搬过去住,而且我最近工作也忙,根本没空照顾她。”
莫母张了张口,终究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那妈就不打扰你了,你要早些休息,好不好?”
“嗯,妈,晚安。”
紧张的走出书房后,莫母的手竟然突然开始打颤。
快速走下楼后,她将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热拉了起来,小声的说道,“黛儿,你上去陪陪逸凡吧,我看他好像心情不好。”
顾黛儿咬了咬唇,心里一阵纠结后点点头,“好,那……妈,我先上去了,您早点休息。”
虽然口头上答应了要去看看,但是顾黛儿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还是犹豫不决的不敢进去。
从领证结婚到今天为止,她的确是一直住在了莫家。
然而就如莫逸凡所说的那般,他不愿意再碰她,不屑再碰她。
每晚两人都是分房睡。
即便是莫父莫母开口说了无数次,都没有任何改变。
以至于她最近常常会在想是不是真是自己做错了,百般算计后换来的为什么只有无尽的悲哀?
嫁给心爱的男人有什么错?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正想着,书房内突然传来‘咚咙’一声响。
顾黛儿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不敢太大声,“逸凡,你怎么了,我可以进来吗?”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站在原地思虑再三后,她还是决定开门走了进去。
因为书房内没有开灯,再加上今晚的云层太厚,月亮忽隐忽现的,所以短暂的黑暗让顾黛儿有些心慌。
直到听到一些极重的喘气声,她才渐渐还过神。
顺着声音朝前走去,却看见莫逸凡正身体蜷曲着躺在床边的地毯上。
脸颊泛红,额头还溢出了汗珠。
这个模样明显是……
联合莫母今晚一系列的不正常反应,顾黛儿恍然大悟了。
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知书达礼的中年妇女竟然会对自己的儿子下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被药效侵蚀了思想的莫逸凡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在感受到身侧有人时,他睁开迷离的双眼。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没有任何言语就将人压制身下。
羞人的声音很快就蔓延在了整个书房,连月牙也悄悄躲进了云层。
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莫听见动静不由老脸一红,匆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莫父坐在椅子上看报纸,听到她进来也只是抬眸淡淡扫了一眼。
“成了?”
“嗯。”
“逸凡明天清醒后肯定会怀疑,你就不怕他恨你?”莫父收起了报纸,摘掉老花镜的同时随口一问。
闻言,莫母只是叹了口气,似是无奈的坐在了床沿上,“恨就恨吧,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是他们毕竟结婚了,咱们俩家既然是联姻也就不可能会离婚,或许……让他们早些有个孩子比较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
虽然知道儿子的心在那位顾家大小姐身上,也知道私自毁了婚约是他们的错,可是如今事已成定局,日子总归要继续过不是吗?
况且,新婚夫妇分房睡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丢脸的还是他们家。
与其如此,倒不如她这个当妈的来做个狠心人。
莫父也是无奈的叹口气,摇了摇头,“你啊,下药的法子终究是太过下-流,不过……算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唉……”
-
折腾了整整一夜,两人都精疲力尽,直到天快亮了才双双入睡。
因为预订了中午十二点的飞机,所以在上午十点的时候秘书打来了电话,准备提醒早些出门去机场。
疲倦让莫逸凡不想睁眼。
嘈杂的手机铃声让他不得不闭着眼伸手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摸索着。
然而,动作却忽然一顿。
在感受到怀里还抱着一个人时,他骤然睁眼。
羽绒被下的两具身躯皆是不着寸缕,被他抱在怀里的那个女人全身布满了刺眼的吻痕和已经青紫的掐痕。
整夜那些疯狂的记忆,顿时涌现。
对,还有那杯牛奶。
难道……
不会的,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妈是不会做的。
愤怒的情绪顿时充斥着莫逸凡的大脑,他猛然起身将怀里熟睡的人甩在了地上。
迷迷糊糊的顾黛儿脑袋磕到了床角,一下子就被疼醒了。
一手捂着头,一手不知怎么遮挡自己的身体,神情有些不自然,“逸……逸凡,你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
莫逸凡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冷笑一声。
他抓起地上的睡袍胡乱穿好,阔步上前,指尖用力的扣住她的下颚,咬牙切齿的低吼,“顾黛儿,你又对我下药,竟敢在妈给我的牛奶里下药!”
闻言,顾黛儿心里‘咯噔’一下。
被误会的同时,她慌张的解释道,“不是的,逸凡不是的,不是我,是妈做的,我怎么可能给你下药呢,你要相信我……啊……”
话音未落,‘啪——’的一个巴掌打在了她脸上。
脸几乎是一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莫逸凡面色狰狞扭曲,痛意让他悔恨交加,“你给我下药的次数还少吗,我们为什么会结婚,不就是你给我下了药?顾黛儿,你真让我恶心!”
吼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甚至没有洗漱,没有换衣服,就这样怒气沉沉的冲了出去。
空落落的书房里,只留下顾黛儿一人赤身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即便是在生气,莫逸凡也不可能就现在这个模样出去见人。
他返回卧室将自己从头到脚清洗了四五次后,换了一身正装走下了楼。
莫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看见自家儿子走下来,神情变得十分不自然,“逸,逸凡,你怎么就一个人下来了,黛儿呢?”
虽然顾黛儿那样说,但是莫逸凡始终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母亲。
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有些不耐烦,“不知道,对了妈,这次去帝都和穆氏洽谈合作我一个人去可不可以?”
“这……你爸他去公司前特意交代了你这次必须要带黛儿一起去,你们新婚燕尔,总不能让媒体说闲话是不是?”
“……”
见儿子的脸色不太好看,莫母一时胆怯根本不敢提在牛奶里下药的事情。
母子俩突然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好在不多时顾黛儿就走了下来,除了走路姿势有些不正常以及眼睛有些红以外,并看不出什么异常。
虽然用遮瑕膏以及修容膏掩住了红肿的脸,但是说话牵动了嘴角还是很疼的。
顾黛儿极力扯出一个笑容,“逸凡,你的秘书打电话来说再不出发也许会来不及赶飞机,我们现在去机场吗?”
——
PS:日常求推荐票,★★★★★满星评分评论。
说完,她的两只手还很自然般挽住了莫逸凡的胳膊。
然而她的主动,并没有换来任何好脸色。
莫逸凡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把手臂抽出,仿佛是嫌脏一般,面无表情的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湿纸巾。
随即很用力的擦着刚刚被她触碰到的地方。
高价的神色手工西装袖上,不多时就多出一片不雅观的水渍。
这个场景只让莫母更加尴尬了。
她坐立不安的坐在沙发上,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毕竟心里肯定是更偏袒着自己的儿子,但是同时又不愿意一道他们小夫妻俩的关系不和谐。
自两人结婚后的这些日子以来,很明显的冷战让他们这个原本很温馨的家庭多了太多的不知言语。
家人间除了日常问号以外,几乎都没有其他的交流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才决定用下药这种不上门面的办法。
俗话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怎么到他们这里,反而是一点变化都没呢?
昨晚那些动静那么大,难道这种事情已经不能促进感情了吗?
当着婆婆以及保姆的面被自己老公拒绝,顾黛儿的脸色也是越发的难看。
本就化了浓妆的脸,此刻更是显得有些扭曲。
她深吸一口气,等平复了心头不断涌现的负面情绪后才笑道,“逸凡,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只收拾了一周的换洗衣服,应该够了吧?”
闻言,莫逸凡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眸中一片黯沉和疏离。
他启唇,淡声道,“妈,我们走了,因为这次适合穆氏第一次合作,所以事情可能会比较多,大概需要一星期,到时候我给您带礼物。”
说话的同时,莫逸凡还不忘了近前抱抱自己的妈妈。
莫母紧张了一晚上的心,此刻才忽然放了下来。
既然没有问下药的事情,应该就是没事了。
看来儿子到底是长大了,也懂他们做父母的辛苦。
“路上小心。”她还不忘记又提醒了一句,“帝都最近几天都会有降雪,如果在室外,你记得戴围巾。”
“知道了,走了。”
“嗯。”
听到门开的声音,顾黛儿才后知后觉的转身准备追上去。
可是莫母却在这是叫住她,并且从保姆张妈手里的碗里拿出一颗鸡蛋,“黛儿,你的脸用鸡蛋敷一敷,很快就能消肿了,昨晚你既然已经和逸凡同房了,这几天在帝都就多注意保暖,不要再穿裙子了。”
“啊?”顾黛儿有些懵,好像有点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你们还年轻,昨晚一举得子的可能性很大,万一……你可要好好保养自己啊。”
顾黛儿的眸色有些复杂。
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低垂的眸子掩去了眸中的情绪。
几秒过后,她才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妈,那我们先走了。”
“好。”
直到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渐渐消失后,莫母才拿起一旁的电话打给了莫父,“老公,我们和顾太太见一面吧,当初逸凡和那位尚兮小姐订婚的信物咱们还没拿回来呢,这事万一将来被翻出来可就说不清了。”
午后,西郊庄园。
此刻的尚兮正在卧室里午睡。
不知道怎么的,自从上次心脏病发作之后,她就一直很嗜睡。
再加上过两天就要飞回伦敦,为了安全起见,司霆夜还是决定让尹修联系宫泽过来一趟。
昨晚唐易挨了十鞭,早已经皮开肉绽了。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他也注定了只能趴在床上渡过了,自然不能再来履行医生的职责。
其实,宫泽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里是有一丝丝犹豫,甚至是想要拒绝的。
然而一想到司承骁之前特意交代的那句‘如果小夜再让你去看看尚兮的病情,不许拒绝’这种话,话到嘴边就改了。
他扫了眼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爆米花桶,边吃边看电影的乔绾绾,抿了抿唇。
“我再带一个人过去可以吗,嗯……我受人之托要随时看着她,不然她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闻言,尹修先是一愣。
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位指的是谁。
恰好男人就坐在眼前,所以他下意识的捂住听筒,刻意压低声音询问,“先生,宫医生说要把您的大嫂一并带来,可不可以?”
“大嫂?”
不过才一天,司霆夜就已经将这个毫无存在感的人物给忘了。
在脑中过滤了一下信息后,才微微颔首。
得到同意,尹修也简要的叙述了一遍。
他的话,反而换来了宫泽的一个大白眼。
他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颇为无语的说道,“尹特助,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啊?”
“只有电视剧里的演员才会以为捂着电话听筒说话别人就听不到了,你真傻,呵呵。”
言下之意,你刚刚说的话以及你家先生说的俩字他统统都听的一清二楚。
尹修的嘴角不自主一抽,也不愿继续废话,直接说了声‘再见’就连忙把电话给挂了。
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感觉。
然而一抬头,立马又对上了一双深邃且澄净的眼眸。
只听男人漫不经心的声调慢悠悠的传进他耳畔,“其实多年前我一直很想说你这个举动很多此一举,也一直以为你自己会发现,所以也就没有提醒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然是这样,不得不说,尹特助,你的确很傻。”
“……”
很傻很天真又被接二连三嘲讽的的尹特助表示:啊,蓝瘦香菇,别理我,我想静静!
-
挂断电话后,宫泽双手插在裤袋里走上前,“嫂子,我要去看看你弟妹,一起吧。”
“弟妹?”乔绾绾皱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司承骁竟然还有弟弟,亲的吗?”
“嗯,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好吧,我跟你去。”
虽然不知道去了能做什么,但总比每天都待在家里的要好。
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大约十五分钟后出了家门驱车前往了西郊庄园。
穿过茂密的森林,看到那复古的欧式风格庄园后,乔绾绾嘟囔了一句,“啧,看来姓司的都是有钱人啊,一路上都没人就代表这一片都属于他那个弟弟的,跟我以前住的军-区大院的阵势可真像。”
虽然声音极低,但是宫泽还是听清楚了。
他眸光微闪,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尖动了好几下。
在那种地方住过,还姓乔。
原来,她竟然是帝都乔家的人啊。
不知道这件事承骁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还把这一号人物放在身边,那么可真是够危险的。
两人一路无话。
不多时,红色跑车就稳稳的进了西郊庄园,停在了主别墅门外。
前来迎接的斐尔在看到跟在宫泽身后的人时微微一愣,几秒后才开口唤道,“大少奶奶,宫医生,先生已经在楼上等你们了。”
宫泽从后座拿出药箱,懒洋洋道,“走吧,看完还要回去睡午觉呢。”
“楼上请。”
毕竟来了两三次,已经算是熟门熟路了。
不过前两次都是因为唐易不在,这一次倒是不知道那医生又怎么了。
哦对了,还有那个被他带回来的小姑娘。
虽然心里好奇,但是宫泽还是没有多嘴问。
进入书房后,司霆夜正站在里面的卧室门口。
看到来人,他嗓音淡淡,“跟我进来,声音轻一点。”
宫泽耸耸肩,侧头给乔绾绾一个‘等他一下’的眼神,就跟着进去了。
直到门关上,乔绾绾才表情木讷的回过神。
她眨眨眼,指着门不敢确定的问了句,“他就是司承骁的弟弟?”
“是,先生是大少爷的亲弟弟。”
“他们……长得真像,不过气质不一样,司承骁看起来没他那么冷。”
斐尔微微一笑,“大少奶奶,请您跟我去楼下客厅等吧,宫医生应该还要有一会儿。”
乔绾绾点点头。
毕竟书房这种地方本就是比较隐私的,她一个外人待着也不好,所以也就欣然接受了。
-
陷入睡熟的尚兮似乎在做美梦,绝色的容颜上还沾染着些许笑意。
连有两个人走进来,她都没有任何察觉。
宫泽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副医用手套,又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走上前。
一番听诊后,大约用了五分钟,他才起身朝男人抬了抬下巴。
两人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卧室,重回书房。
司霆夜冷眸微眯,开门见山的问道,“尚兮的心脏怎么样,过两天我们要回伦敦一趟,必须要坐飞机才行。”
“回伦敦啊……”宫泽抿唇,严肃的神情里多了几分慎重,“目前来看,坐飞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过毕竟是十个小时的飞机,我个人的建议是带着医生和相关仪器一起,有备无患。”
“那她最近特别嗜睡是否和之前的心脏病发作有关?”
“嗯,心脏功能衰退,人体的自我修复功能就会自己运行保护,嗜睡是正常现象,只是……越往后每天的睡眠时间会越来越长,你现在或许还能瞒着她,但是等时间久了她自己也会发现问题的,我的建议还是和上一次一样,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比较好。”
闻言,男人拧眉。
他抬手推了推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嗓音低沉喑哑,“我知道了,多谢你,你可以走了。”
“……”毫不留情的‘送客’让宫泽有些心塞。
看吧,每次来这次都是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宫泽撇撇嘴,刚准备离开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用着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对了,神经毒素的解药你怎么又让人给我送回来了,你知道不知道那毒素在体内的时间越久,对你身体的伤害就越大,都说了解药是没毒的,你咋就不信呢?”
司霆夜神色一凛。
对方突然的音量拔高,让他周身的冷气越发浓烈。
不过因为怕吵醒卧室中熟睡的人儿,他并没有显露出来,“解药我已经吃了,你回去告诉司承骁,我不欠他的人情,也不屑要他的东西,这几次你帮尚兮看病我会付相应的报酬,再见。”
“你……我……”宫泽眼皮直跳,半天都没吐出一句话,咬咬牙离开了。
然而书房的门刚关上没几秒,卧室的门却忽然打开了。
只见尚兮睡眼惺忪的走出来,揉了揉眼睛,“司先生,你再叫我吗,我好像听见有人喊我了?”
“宝贝儿。”司霆夜长臂一伸,将人揽进怀中,语气轻柔,“才睡了不到一小时,怎么就醒了,刚刚是宫泽来了,他说话声音太大了,把你吵醒了是不是?”
“宫泽?他来做什么?”
“带了我大嫂路过罢了。”
“大,大嫂?”尚兮只以为自己是刚睡醒,听错了,“你哪来的大嫂?”
哥哥是司承骁,那大嫂岂不是……
男人挑了挑眉,指尖轻点了她的鼻尖一下,“没错宝贝儿,就是你心里猜的那般,他已经结婚了,不过保密工作做得不错,所以我们才一直不知道,只是他跟老爷子摊牌过后似乎有意将那个女人的信息给散播出去,不知道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是自言自语,低喃的几乎听不到。
尚兮毕竟不太关注别人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多问。
又说了一会儿话后,才携手朝楼下走去。
巧的是宫泽也还没有离开。
斐尔因为担心太太的身体,所以将他拦下来相信询问了该置办哪些救急药品,此刻正在一一记录。
两人下楼走路的声音很轻,恰好客厅的人几乎都是背对着他们的,所以也没有人发现。
然而,突然的一声轻唤,打破了这莫名有些僵硬的气氛。
“你……尚兮?”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乔绾绾,目光直直的看着被男人搂在怀里的女人,不敢确定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她身上。
自然也包括了尚兮。
待看清楚叫她名字的人的容貌时,表情也显得颇为意外,红唇勾起,“乔学姐,你怎么在这里?”
乔绾绾低下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不过脑子里却突然窜出了来之前宫泽说过的话,她嘴角一抽,抬头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不会就是那个……弟妹吧?”
“……”
饶是精明聪明如尚兮,此刻也有些懵。
她已经猜出了乔绾绾现在的身份,所以,她现在即将是和自己的学姐成妯娌了?
司霆夜也有些意外,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宝贝儿,你们认识?”
——
PS:日常求推荐票,★★★★★满星评分评论。
尚兮点头,解释着,“是啊,乔学姐曾经是学校里的名人,我刚入学那一年我们还在校庆上合奏过,不过两年前却突然……”
话音戛然而止,并未继续说下去。
突然的停下,明眼人都能察觉出她这是有所顾虑。
见此,乔绾绾却不以为意的一笑。
她表现的很大方,只是眼眸里的黯然一闪而逝,出口的话语气也很随意。
“两年前我被学校开除了,所以没有大学毕业,尚兮,以后你就叫我名字吧,学姐什么的怪生疏的,而且……总让我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好。”尚兮倒也没拒绝,“绾绾。”
司霆夜听完后只抿了抿唇,没再多言。
然而凉薄的唇却渐渐抿成一条直线,俊美的面庞上也染上了几分若有所思。
同样觉得颇为意外的宫泽不禁问道,“嫂子,你不是从十八岁开始就在娱乐圈跌爬打滚了吗,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没读过书?”乔绾绾接下了这话,并且白了他一眼,“我要是没有个音乐学院的背景在,经纪公司也不可能和我签艺人合同啊。”
至于为什么她明明没有身份证明却照样能上学和工作,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宫泽一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快速交代了斐尔剩余的事情后,就打算带人回去了。
谁料,临走前乔绾绾却突然开了口,“尚兮,嗯……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你下午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们聊聊?”
闻言,尚兮看了眼身侧的男人。
见对方只是微微蹙眉却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后,便也做主点了头。
她嘴角微勾,拍了拍紧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示意对方先松开,随即轻声道,“那我让女佣沏壶茶,我们去后面花房说话。”
“好。”
心不甘情不愿看着自己宝贝儿带着别的女人从自己眼前离开的司先生,心里顿时溢出闷闷的酸涩。
同时被当成透明人被无视的宫泽,更是一脸懵逼。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带来的人跟着别人跑了,关键这里还是西郊庄园,他几乎是一点发言权都没有。
他正想着要留下来等着的时候,站在另一侧的男人忽然低沉开嗓,“你先回去,她在我这里很安全,晚些时候我会派人将她送回去。”
“……”
“斐尔,送客。”
“是。”斐尔微微颔首,抬起手就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脸微笑,“宫医生,麻烦这边出去。”
宫泽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不过当跑车一开出西郊庄园的大门时,他便戴上了蓝牙耳机,给还在公司上班的某人打了个电话。
“什么事?”司承骁不冷不热道。
宫泽没好气的隐身怪调道,“你老婆跟你弟妹跑了,她鸟都不鸟我一下,就跟着别人跑了!”
这语气颇像是小媳妇受了委屈在抱怨诉苦一般。
司承骁皱皱眉。
下意识的看了眼手机屏幕,在确定没有接错电话后,他才淡声询问,“你把乔绾绾带去西郊庄园了?”
宫泽大致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有些严肃,“承骁,我今天才发现你的胆子真的不是一般的大,乔绾绾是帝都乔家人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听筒那头的人显然愣了下。
默了好半晌,司承骁才淡淡开口,“是,我娶她自然要查清楚她的身份,虽然是闪婚和隐婚,但是总不能真的随随便便娶一个陌生的女人。”
“你……”宫泽气的险些没控制好方向盘,手里一打滑,车身也左右晃了晃,“咱们是匪,她家是官,万一哪天他把你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人,那帝都岂不是没有咱们的落脚之地了!”
“你怕了?”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怕。”
司承骁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那不就得了,况且乔绾绾在乔家的地位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而且乔家如果真的要出手做些什么,第一个会被查的也只会是小夜,而不是我。”
“行行行,实力坑弟,墙都不扶就服你。”宫泽有些无语。
“你先回家去,明天B市莫氏集团的总裁就要来了,这次的合作案是老爷子交代的,怕是有什么阴谋,过会儿我把企划书传给你,你好好看看。”
“好吧。”
“我记得两天后……”司承骁忽然一顿,“算了,其他事情等我回去再说,乔绾绾那里你暂时不用多管,我自有分寸,挂了。”
“……”
***
花房里因为种植了许多不符合当下季节的花,所以特地安置了暖气。
在这冬日里,只让人觉得十分温暖。
乔绾绾抿了口热茶后,扫了眼透明玻璃门。
见没有旁人后,她才问道,“你当初说要回国,我还以为你是回了B市,怎么才几个月没联系,你都嫁人了?”
其实刚才她们俩人对他人都有所隐瞒。
她们的关系不仅仅是认识,而是非常熟,闺中蜜友就是如此。
闻言,尚兮绝色的容颜上也难得露出了无奈的申请,“你也一直没跟我说过你一年前嫁的男人叫司承骁啊,而且准确的说我还没有结婚,再过两天才会结束单身。”
说完,两人对视了数十秒后,同时忍不住笑了。
“唉,真是太巧了。”乔绾绾不禁叹气,“不过我看的出来你们两人是真心相爱,倒也让我放心不少,只是顾家那……”
指尖在精致茶杯的杯沿来回移动着,尚兮目光灼灼的看着里面的花茶。
然而开口的声音却透着一股阴冷,“快了,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顾家的下场会很惨。”
“兮兮……”乔绾绾轻唤了声。
对于尚兮和顾家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恨,她是从来没问过的。
只是某一天的早上忽然告诉她说要回去报复顾家,并且和她要了最特效的催-情剂,后来便匆匆毕业回了国。
之后两人因为各有各的事,就暂时断了联系。
直至今日碰面,还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
尚兮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她的眉目忽然漾起了一抹担心,说话也变得有些谨慎,“绾绾,一年前的那个孩子……还是没有消息吗?”
瞬间,乔绾绾的脸色变得毫无血色,苍白无比。
本来澄净的明眸也失去了光彩,只剩下一片黯淡和失神。
她突然猛地将茶杯里的茶一口喝下,滚烫的热水顺着喉管向下流淌,滑过她那一颗冰凉的心。
止不住颤抖的手更是没拿稳茶杯,从桌沿掉落在地。
精致的烤瓷杯在一霎那,四分五裂。
缓和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乔绾绾才闭上眼。
再开口的声音更是有些沙哑,她不怎么平静的说道,“没有消息,当初连孩子是男是女那些的医生们都没透露半个字,更何况我当时因为麻醉昏睡,而他又那么小,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即便是某一天我们在路上擦肩而过,怕也是认不出来的吧。”
最后她还自嘲的笑出了声。
闻言,尚兮也一阵哑然。
当初乔绾绾会被学校开除的原因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闺蜜的她却很清楚。
只因两年前乔绾绾在伦敦的某酒吧打工的时候,被一个连正脸都没看清的男人**,事后连吃了避孕药都没用,子宫内还是顽强留下了一个小生命。
怀孕的事情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意外被导师发现后,校方就立刻以行为不检为由将其开除。
想到这里,尚兮轻叹。
她脑海里忽然想到一个人的身影,有些犹豫的说道,“绾绾,你既然已经嫁给了司承骁,不如……请他帮忙找找看呢,以他的能力想要查清楚那时候医院究竟发生了什么,应该很容易吧?”
乔绾绾想都没想便摇头拒绝了。
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牵强,她摇头,“我跟他虽然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又如何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婚前和别人生过一个孩子,说实话,这件事情除了你我都不敢和别人多说一个字,而且……”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你也动用了你爸爸留给你的那些人脉帮我查了,最终不也是一无所获么?”
花房忽然陷进了短暂的沉默。
同时,尚兮也皱起了眉。
她端起茶杯,刚准备喝口茶,却在靠近唇瓣的时候停了下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岔到了别的话题上去。
“对了,你回了帝都是不打算继续拍戏了吗?”
“我的经纪人还没过来,新公司也还没签约,况且你也知道,我如果被乔家人发现,肯定又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不过幸运的是你还在,以后我倒是没那么孤单了,刚才过来的时候还特意记了一下路,发现我们住的还挺近的。”
这么一说,倒是让尚兮想起了一件事。
她抿了口茶,随口一问,“你今天怎么和宫医生一起来了,他是来找司先生的?”
司先生?
这个称呼倒也让乔绾绾有些意外,不过也只当是他们之间的爱称罢了。
“不知道,宫泽只是让我跟着一起来,并没有说要做些什么,不过刚刚他和那位管家说话的时候我好像隐约听见了说什么飞机上的应急药品,或许就是这件事吧。”
尚兮也没有多想。
现在在唐易不在的情况下,司霆夜找宫泽来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况且他们两天后就要飞伦敦,飞机上要准备应急药品也是很尝试的问题。
之后,两人都刻意略过了孩子这个沉重的话题。
她们一直待在花房里,聊天聊到天黑了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晚上七点的钟声敲响,西郊庄园迎来了一位稀客。
司承骁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慵懒的坐姿看上去好似对这里就像对自己的家一般。
他喝了将近半杯,突然开始点评,“斐尔,咖啡豆你没存放好,潮了,磨出来的咖啡味道不醇,丢了吧。”
站在一旁的斐尔顿时冷汗涔涔。
看了眼坐在另一边面无表情的先生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回答,“是,大少爷。”
天知道这位大少爷今天发了什么疯,直接不顾门口保镖的阻拦将车开进庄园不说,更是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别墅。
俨然一副什么都没发现过的模样,还点了杯咖啡。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个看似平静,却又不怎么平静的画面。
当咖啡杯被放在杯盘中,司霆夜冷不丁的开了口,“你来做什么?”
闻言,司承骁眉梢一挑。
他单臂支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笑了笑,“来看看我们小夜。”
“……”
“顺便接老婆回家。”
司霆夜抬眸,淡漠的视线落在了对面的人身上。
他薄唇轻启,凉薄的声线从喉中溢出,“宫泽没告诉你,我会派人把乔绾绾送回去?”
语气里的不满以及烦躁,很明显。
“啧啧啧。”司承骁咂舌,虎瞪了他一样,“没大没小,小夜你应该叫乔乔一声大嫂,怎么能直呼其名呢?”
讲道理,司霆夜一直觉得司承骁和从前的变化很大。
比如在不要脸上,简直是修炼了一张如同铜墙铁壁的脸。
这时,厨房里的一个女佣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
她很小声的提醒着,“斐尔管家,晚餐好了,需要去将太太叫回来吗?”
斐尔也是一脸无奈,只抬手让人先退下,自己考虑着要怎么开口才好。
谁料这时候司霆夜却忽然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就朝着别墅外走去。
司承骁眯了眯眼。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内,他才出声,“尚兮心脏有问题的事情,你们没让乔绾绾听到吧?”
“没,没有。”斐尔后知后觉,连忙回答,“大少奶奶被宫医生带来后就一直坐在客厅里休息,我们说话应该是没听到的。”
“那就好,还有……等我离开之后你有空提醒一下尚兮,她既然打算嫁给小夜,以后就离乔绾绾远一点,不管她们的关系如何。”
“……是。”
-
司霆夜走到花房外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尚兮的笑声。
这种声音也让他的嘴角不禁扬起。
他抬手轻叩玻璃门,“宝贝儿,时间不早了,该吃晚餐了。”
尚兮一愣。
她对面的乔绾绾瞥了眼手机后,忽然站了起来,“我天!这么快就七点多了,司承骁要回来了!”
——
PS:日常求推荐票,★★★★★满星评分评论。
‘咯吱’一声细响。
男人从外面推门进来,优雅矜贵的气质让人移不开视线。
径直走到尚兮身前,一手撑在圆桌的桌面上,一手放在座椅的扶手上。
他俯身,薄唇贴在她耳畔,语气颇为无奈和委屈,“宝贝儿,你忽略了我六个多小时,今天剩下的时间也该属于我了吧?”
声音很轻,伴随着缱绻的沙哑和撩人的柔情。
温热的气息吐出,尚兮只觉得自己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下意识就呆愣愣的点头,“好。”
果然男色当前,万物皆为浮云。
短短十几秒内就吃了一公斤狗粮的乔绾绾感觉有些辣眼睛。
避免自己脑袋上千瓦电灯泡炸掉,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打破这种气氛,“那兮兮……嗯,我就先走了,改天再见。”
“好,再见。”
司霆夜牵着尚兮的手站起来准备回前面别墅。
在看到乔绾绾准备推门离开的时候,冷不丁的说了句,“司承骁在外面等着你。”
“……”WTF!
果不其然,在冲出花房后,她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墨眸中泛着不知名精光的男人,以及他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
乔绾绾只就觉得头皮发麻,双脚不自主的迈出步子,朝前走去。
“司……司承骁,你怎么来了?”
“怎么,你今晚难道打算留下来住了?”司承骁反问。
明明嘴角是勾着笑容的,可是笑意却未及眼底。
要说生气倒也谈不上,但要说不气那也是假的。
瞧瞧这个女人,张口闭口只知道叫他名字,在家里就算了,在外面偏偏还是这样。
啧,真连装模作样都不愿意啊。
看来,今晚回去以后是该立一立规矩了。
乔绾绾连忙摇头。
她哪里又听不出这字里行间的阴声怪调。
毕竟早上眼前这个男人在出门前还提醒了她,不要随便出去乱跑。
没想到在和尚兮遇见,一聊就忘记了时间。
司承骁眯了眯眼。
恰好视线也自然而然落在了后面,从花房携手出来的一对人身上。
这一幕从前倒没觉得如何,怎么现在看起来那么刺眼呢?
他冷声道,“和我回家。”
“哦哦哦。”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车停放的地方走去。
从后面看过去,乔绾绾低头走路的模样颇像一个受气小媳妇。
作为闺中蜜友,尚兮哪里又不知道她此刻的模样是装的。
只是,唉……
司霆夜并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以及愁绪。
不过,暂时没有多问的意思。
直到晚餐结束后,尹修将乔家的资料送来了书房,这才不得不让他的表情多了几分正色。
“先生,斐尔刚才跟我说,大少爷临走前曾经叮嘱他提醒太太离大少奶奶远一些,想来大少爷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闻言,司霆夜薄唇微抿。
目光从资料上移开,寡淡的低音围绕在书房之中,“顾家的事情进行的如何了?”
尹修先是一怔。
他没想到先生这时候竟然顾左右而言他,却也只能如实回答,“已经可以开始收网了,只是暂时还不知道这次莫氏和穆氏的合作,顾家有没有参与。”
“就算参与了,也只是让莫氏跟着一起损失的更严重而已,有什么关联吗?”男人的声音几乎不带一丝温度。
“……没有。”
对话短暂的停止,让冷色调的书房气氛更加的沉闷。
直到九点的钟声响起,司霆夜才继续说道,“想办法联系到尚父给尚兮留下的那伙人,让他们提醒尚兮可以开始着手准备收购顾氏的计划,最多一个半月,一个半月后顾氏集团必须易主。”
尹修垂眸,“是,先生,我明白了。”
“还有……”
“先生请吩咐。”
“明天白天你带着左烨出去采购。”
“蛤?”
司霆夜不怒自威的眼神落在了一脸懵的尹修身上。
他启唇,“想办法把庄园的每个角落都布置的喜庆些,半天时间采购,半天时间装扮,可以做到?”
尹修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要不是多年累积下来的沉稳性字,怕是此刻他真要跳起来了。
不过,僵硬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先生,那个……庄园那么大,这就我和左烨两个人怕是不够吧,估计连车都塞不下呢。”
闻言,男人不动声色的蹙起了眉。
刚刚用指尖轻叩着桌面的动作,也忽然停了。
“尹修?”
“……是。”
“你怕不是真傻了?”
“……”
“难道你不会开个卡车去?”
……
最后的最后,被逼无奈尹修一脸颓丧的离开了书房,灰溜溜的跑去找左烨去商量明天要怎么做事比较好。
-
是夜。
尚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毕竟心里藏着事。
似乎是被吵醒了,男人忽然伸出长臂将人揽至怀中。
他并未睁眼,然而沙哑的声音却从头顶传入她的耳畔,“宝贝儿,你睡不着是不是因为想要了?”
“……”
“还没到十二点,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尽量在两小时内结束好不好?”
话落,手也开始不自觉的移动。
粗砺的指尖勾起睡裙窜了进去,落在了娇嫩的肌肤上。
这种时候,尚兮本就是累的不行了,自然是没有这种花花心思的。
她只好握住男人的手,有些闷闷的开口,“司先生,伦敦是你的势力范围,如果我想查清楚两年前或是一年前的事情,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有可能吗?”
司霆夜何等精明。
他哪里会看不出自从下午乔绾绾出现后,尚兮从情绪上就明显有了变化。
不过这一次,他倒也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宝贝儿,你和那个女人不仅仅是普通的学姐学妹关系吧?”
“嗯。”尚兮没有否认。
毕竟他们是即将成为夫妻的爱人,本就不该有秘密存在。
虽然她还隐瞒了她重生的大秘密,但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一定会将这件事给说出来。
男人缓缓睁眼,稍稍移动了一下身体,将怀中的人儿抱的更紧了。
他轻声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侧。
“乔绾绾现在既然是司承骁的老婆,那她的事情自然也该归她老公去管,宝贝儿你应该知道,除去关于你的事情,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值得我去深究的。”
尚兮垂眸,然而眼缘前的睫毛却颤动了几下。
渐渐的,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她动了动,转过身抱住了男人。
脑袋就这么埋在他胸膛里,声音同样也很轻,“司先生,我都知道的,我担心她只是因为她是我唯一的朋友,不过为了你……我以后会尽量跟她保持适当距离的。”
保持距离的原因无他,正是因为乔绾绾的身份她很清楚,而男人背后的势力她也大概知道一些。
她确定司家兄弟肯定也统统都知道了。
否则,两个人不会在看乔绾绾时都会露出那若有若无的防备眼神。
她的话,无疑是让司霆夜感到有些意外的。
其实,他并不打算听司承骁的话去剥夺尚兮交朋友的权力。
只是,黑白终究不两立。
即便是司家在明面上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彻底洗白,但帝都总归不算是他们的地盘,所以才不得不防。
况且乔家一向以严格律法、低调做事闻名。
否则也不会在树立了无数敌人后还能安然无恙的存在。
司霆夜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随后又移到唇瓣、脖颈,最后火热的气息更是缠绕在她耳畔。
他嗓音沙哑的说道,“宝贝儿,我们的婚宴我安排在了庄园,等我们从伦敦回来一起准备好不好?”
闻言,尚兮微微一愣。
她一直以为按照欧洲那些习俗,在教堂完成注册后就立马会举办露天婚宴,然后是蜜月。
看来男人的计划并不是这样的。
似乎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司霆夜又道,“我不想在我们的婚宴上看到老爷子,而且这里是我们的家,在这里办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尚兮微笑,双手搂上了男人的脖颈。
在他鼻尖轻轻一吻后,点头,“好,司先生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只做一个安安静静的新娘就好。”
她的主动无疑是将本就撩起的火燃得更旺了。
司霆夜眸色越发深沉,深邃瞳孔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俯首落吻,后面的事情水到渠成。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隐约可以看见墙壁上倒映着两个不断起伏的身影。
一夜旖旎。
######
翌日。
毕竟商场最早也要早上九点才开门,所以尹修和左烨两个人磨磨蹭蹭的挨到了八点,才开着好不容易搞到的卡车出了庄园。
只是常年待在国外又根本没碰过这辆车的两人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大型机动车白天是禁止进市区的。
这个时间算不上高峰期,但是路上人也不少。
如此醒目的目标自然逃不过电子监控的范围。
在快要到采购中心的时候,后面突然响起了警笛声。
两人被警车追赶,被迫靠在路边停下。
毕竟敢明目张胆的违抗交通法令的,也算是今年的头一辆车了,所以他们停下车后就被五六个交警给包围了。
左烨一脸懵逼。
开车的尹修更是一脸懵逼。
他拿着手机下了车,还算配合的调查。
经过一番提醒,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违规这件事。
交警自然也不是废话的人。
开了罚单,直接联系了拖车把这辆卡车给拖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了把驾照还给尹修,并面无表情的留下一句话,“按照规定要记三分,下次注意些。”
“……”
眼睁睁看着卡车的车影越来越远,两人却只能默默的站在马路边。
大脑也是短暂的放空。
直到……
左烨无意扫了眼对面,瞳孔骤然一缩。
他用胳膊撞了下身侧的人,低声道,“快看,咱们在的位置还真是巧了,对面就是穆氏集团,现在从门口那辆车上走下来的一对不正是莫少和顾黛儿么,今天……他们好像要和大少爷商量合作企划案签什么合同对吧?”
“嗯。”尹修点点头,“出门前先生还特意交代了让把喜帖送过去,看来今天也省得多跑一趟了。”
与其在这里等人送车来,倒不如先去办一件大事。
两人对视一眼后,直接从不远处上了天桥走去了对面。
-
因为穆氏集团之前破产,被司承骁接手后才恢复了从前的状态。
只是因为现在莫氏和顾氏联姻,从商业整体的地位上来说穆氏是暂时不及他们的。
按道理莫氏集团的总裁亲临,同样作为总裁的司承骁也理应出来迎接。
然而不仅没有,反而还把人直接晾在了会客室。
只让秘书留下解释了一句,“抱歉莫少、莫少夫人,穆总正在开跨国会议,还请两位稍等片刻。”
莫逸凡倒是没什么,只安静的喝着咖啡。
可是顾黛儿就不一样了。
她如今可是有双重身份的,所以即便是和穆翩然有私下的合作关系,但也是看不上穆氏集团的。
毕竟,一个破了产又重新起步的公司,能有多大的能耐?
不过她也没忘记先前穆翩然打电话时说过的话,这一次来帝都,她还要和一个未知的人物见一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时钟很快就又转了一圈。
顾黛儿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忍不住问到一直站着的秘书,“穆总难道不知道今天是商议企划案的日子吗,还是说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
“是,穆总还不知道二位来了,因为他进会议室前吩咐了不准我们任何人去打扰。”秘书微笑着回答,一点都没有觉得尴尬。
“什么!”
一听这话,顾黛儿直接炸了毛,声音更是变得十分尖锐,“穆氏集团好歹曾经也是帝都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怎么破产后连守时都不知道了吗?”
话音刚落,会客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西装笔挺的司承骁走进来,冷漠的视线落在那个面色狰狞的女人身上,“莫少夫人,我的公司是好是坏,你有什么资格评判?”
不陌生的容貌,不陌生的声音。
顾黛儿倒抽一口气,面色倏然一白,直接瘫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她咽了咽喉咙,抬起在颤抖的手,“你……你是……”J先生。
那个称呼,她没有敢说出来。
毕竟这里除了他们在,还有别人在。
——
PS:日常求推荐票,★★★★★满星评分评论。
余光扫了眼一旁表情慌乱的顾黛儿,莫逸凡不动声色的放下了咖啡杯。
他抬头站起身。
看着门口那位长相酷似司霆夜的男人,眸光忽闪忽暗。
司承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后走到了莫逸凡的对面。
没有握手自我介绍,直接对视了一眼后,双双入座。
打开文件夹,司承骁从里面取出两份分类好的文件。
一份放在了对面的桌上,“这就是下半年两家公司合作的精品公寓楼的构思草图,穆氏预计投资两个亿,既然是老爷子交代的合作案,我相信莫少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才是。”
老爷子?
莫逸凡蹙眉,显然对这号人物完全不了解。
不过好在他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细细看了草图以及合同后,他点点头,“那莫氏同样也会投注两个亿。”
说完,拿起随身携带的钢笔在合同乙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爽快人做爽快事,对方既然没有异议。
两亿对于司承骁来说也只是个小数目,自然也签下了名字。
双方交换文件后又盖了公章,合同正式生效。
莫逸凡这才伸出手,“穆少,合作愉快。”
其实今天他原先只是打算来讨论一下合作方案的,但没想到这份企划案中都已经把这些内容写的很详细,而且利益上也没有任何冲突,所以他才会这么果断。
只是这友好的握手动作,并没有换来对方同等的待遇。
司承骁慵懒的靠在身后的沙发上。
他墨眸微眯,视线在对面二人身上扫过。
片刻后才开口,声音也是不冷不热的,“合作愉不愉快也要等以后才知道,今天莫少夫妻来我理应做个东道主请客吃饭,只是今晚我约了人怕是没空了,不如过两天如何?”
其实这顶多也只算是个客套话。
毕竟今日过后两家公司合作的消息就会放出去。
捕风捉影的媒体要是不拍到点有用的东西,怕是又会回去胡乱写一通了。
不过眼下司承骁更好奇的是,老爷子为什么会选中了莫氏集团这个公司为合作对象。
被拒绝握手,莫逸凡倒也不尴尬。
本身他听从父亲的命令来帝都更多的只是想和尚兮见一面,至于合作不过是次要的。
既然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他干脆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穆总工作了,再见。”
话音刚落,会客室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站在一旁的秘书见自家总裁皱眉,连忙打算出去看看情况。
然而门只不过刚刚打开,尹修和左烨两个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在帝都,或许有人不认识左烨,但是却不可能不认识尹修。
毕竟作为司霆夜的首席特助,雷厉风行的手段自然也在圈子里很有名气。
司霆夜侧头扫了二人一眼,淡淡道,“进来吧,杵在门口想当门神?”
“……”
后面追来的几个保安见没拦住人,均是一脸惶恐的站在外面不敢离开。
尹修掩唇轻咳了一声走进去。
他有些尴尬的拿出两张奶白色由鎏金封边的喜帖,分别递了上去。
“大少爷,莫少,这是我们先生和太太的婚宴喜帖,日期在一周后,还望诸位有时间可以来参加。”
司承骁表情很正常,只是眉眼增染了几分笑意,“明天的飞机?”
“是,明天一早。”
“替我祝他们新婚快乐,礼物等婚宴那天我会带上。”
“谢谢大少爷。”
再看另一边的莫逸凡和顾黛儿,他们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
虽然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偏偏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能阻拦也是最无力的。
莫逸凡咽了咽喉咙,连拿喜帖的手都有些颤抖。
声音更是隐隐有些哽咽,“我……我一定会去参加的,也替我祝贺司先生和司……太太新婚快乐。”
闻言,尹修同样回以一个微笑,“多谢莫少,既然二位已经收到,那我还有其他事情就不打扰了,告辞。”
“等一下!”莫逸凡突然出声。
“莫少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正好也要离开,一起吧。”
“好。”
四人依次走出了会客室后,司承骁看着茶几上的喜帖,眼底笑意更甚了。
-
中午十二点。
尚兮刚煮了一杯咖啡准备送上楼,正好迎上了从外面的回来的尹修以及……他身后拖着的大包小包。
她不禁停下脚步,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打算搬家吗?”
尹修忙不迭的摇头解释,“太太,这些只是这栋别墅需要的东西,还有的都已经分别送过去了,嗯……您可以先午休,我们尽量不打扰您。”
尚兮眉梢挑起,侧头细看了下后面的东西。
忽的意味深长一笑,“原来是要布置婚房啊,看来司先生的情商真是上涨了不少,我以为他不知道要准备这些呢。”
“……”
“好了,你们先忙,待会我下来帮你们。”
“不……”用了吧……
尹修刚准备开口拒绝,却见眼前的人已经端着咖啡头也不回的上了楼,好像是丝毫不容拒绝的意思。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斐尔看着堆积在客厅里的一堆东西,也是一头黑线,连忙叫了几个女佣出来帮忙准备。
因为要结婚,所以剩下的一段时间都会很忙。
男人吃完午餐后就扎进了书房,将公司的事情交代给了所有部门的高管。
当尚兮端着咖啡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好刚接通了北野的视频请求。
“宝贝儿,你亲手煮的咖啡我都舍不得喝了。”
“嘴贫。”
司霆夜很自然的伸手将她拉坐在自己的腿上,亲昵的在她耳垂上落下一吻,“我们的卧室要不要换个壁纸?”
尚兮摇摇头,“不用了,我挺喜欢冷色调风格的,若是换了感觉味道就变了。”
“好,都听你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让北野隔着屏幕都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
他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的埋汰,“喂喂喂,我说你们俩都腻歪几个月了还没够吗,就算是热恋期也早该过了吧!”
——
PS:日常求推荐票,★★★★★满星评分评论。
抱歉,这周要考试所以更新时间不稳。
从走进书房的那一刻起,尚兮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男人的身上。
乍一听电脑里传出熟悉的声音时,她也是一愣。
不过这幽怨的语气还真是有些搞笑。
她侧头微笑,“北公子,中午好啊。”
虽然她和北野算不上熟人,但也算是她重生后认识为数不多的人里面,相对而言比较正常的人了。
“司太太中午好。”北野也挥了挥手。
称呼,明显变了。
司霆夜这时也大发善心的将视线从怀中人身上移到了电脑屏幕上。
他勾唇,“北公子一个单身狗又怎么会懂什么叫做腻歪呢,再说了,我和我宝贝儿一辈子都会处在热恋期的。”
闻言,北野默默的翻了个大白眼。
莫名想把刚刚吃掉的午餐全吐了是怎么回事?
真可怕,曾经高贵冷艳的司先生,已经在高调秀恩爱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男人直接无视了对方幼稚的举动,继续说道,“喜帖已经派人送去B市了,欢迎到时候来参加我们的婚宴。”
“好啊,正好等公司的事情忙完后我也打算休息几个月,去一趟帝都也是可以的,只是我今天找你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说到这里,北野顿了顿。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眸微眯透着几分危险,“上次你让我帮你去查的监控录像,调查结果出来了。”
一听这是要谈公事,尚兮就打算先离开。
然而男人的大掌却紧紧的扣着她的腰肢,让她无法动弹。
司霆夜薄唇贴在她的耳垂,嗓音低哑,“宝贝儿,他说的是B市贵重物品银行的监控,留下来一起听听。”
“……好。”
只见北野拿起面前桌上的几张对比分析图。
看了几眼后,他抬眸,“那块怀表是三个月前的某个深夜突然消失的,我手中的文件上写了……从保险柜门被打开到怀表被拿走再到关门,这三个步骤从头到尾只花了三秒钟。”
“三秒!”尚兮只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呢!”
贵重物品银行的保险箱和外面普通的保险箱,构造是不同的。
不仅要输入正确的电子密码还需要打开密码锁装置,最后用钥匙才能彻底打开。
这三个步骤必须按顺序打开,而且只要错了一步都会立刻触发警报。
即便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盗贼,都不可能在三秒内就解决其中的任何一个步骤。
北野点头,“这才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我亲自去看过那个保险柜了,里面绝对不存在任何可移动的暗格,所以我认为这件事恐怕不简单,这块怀表的主人……或许才是盗窃者真正的目标。”
闻言,司霆夜的瞳色愈发深沉。
因为事情有些棘手,在思考过程中连薄唇也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书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尚兮秀眉蹙起,“那块怀表是我和莫逸凡定下婚约的信物,我爸爸曾无意中说过那是我妈妈留下的东西,如果真照你所说,那么……盗窃者或许有可能是我妈妈的家人?”
“不一定。”她身后的男人忽然出声。
低沉的声线夹杂着无尽的凝重以及……不确定。
北野也附议,“我听说自从你父亲病逝后,这块怀表一直是由你的继母保管的,如果说十年间都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而三个月前却突然被偷走,那就代表三个月前一定发生过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才是那块怀表现在的主人,如果对方真是你母亲的家人,不可能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B市最近几个月从来没出现过举动异常的人,所……”
话音一顿。
北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否决了自己的话,“也不是没有,之前带穆翩然离开的那个黑衣人行为就很诡异,怕是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跟这件事应该是没关系的……反正盗窃者是敌是友暂时还是个未知数,我还是感觉你的继母或许隐瞒了什么,不如你们从那边下手查查看?”
司霆夜微微颔首。
他面无表情的开口,“嗯,这件事多谢你帮忙,后续其他事情我会着手去查。”
“行了,客套话就别说了。”北野冷哼一声,“B市可是我的地盘,想查清楚这些自然简单,也难得你手下那尹特助这次会想到请我帮忙。”
“再见。”
“……”一言不合就要断视频是什么鬼?
见男人伸出手真有要关电脑的趋势,北野忙不迭的凑上前。
脸都快贴在了摄像头上了,“喂喂喂喂,我还有个小秘密要说,那个顾少雄……他最近迷恋上赌博了,在地下城的赌场待了两天就输掉快一个亿,你们如果要开始搞顾家可以开始”了……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下屏幕就黑了。
北野,“……”
尚兮靠在男人的怀里。
看着早已黑屏的电脑,喃声道,“我感觉那个盗窃者和那天把穆翩然从医院救走的是同一个,速度快的不像是个人,司先生……这世上难道真有鬼神之说吗?”
如果真有,那她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报仇的人,是不是也算是厉鬼呢?
司霆夜抬手,粗砺的指尖在她脸颊上轻抚着。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鬼神自然不存在的,不过如果有人故意装神弄鬼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宝贝儿,先前投下的大网也是时候收网了。”
“我知道,早上接到了电话。”
“等解决完顾家,也是时候会一会那位神秘的博士了。”
-
某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中。
顾黛儿阴骘的盯着眼前桌面上的喜帖,眼圈也开始慢慢泛红。
这时,被她紧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顾黛儿犹豫了一会儿才滑下了接听。
谁料,立马有一道甜美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顾小姐是吗,听翩然说你已经到帝都了,出来见一面吧?”
“在哪见面?”
“唔……我现在出电梯了,刚刚还和你的老公擦肩而过了呢,可以给我开门了。”
“……”
——
PS:日常求推荐票,★★★★★满星评分评论。
顾黛儿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忽然有些心神不宁。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她也能猜到就是先前穆翩然提到过的人。
只是,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个女人,而且听声音似乎连年纪都不大。
正想着,门铃也被按响了。
“来了。”她连忙将手机放在桌上跑去开门。
门打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女一言不发的就将她推开走了进来。
顾黛儿皱了皱眉,见门外没有其他人后关上了门。
她转过身,开门见山的问道,“穆小姐让你来见我有什么事情吗?”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丝柔,今天是初次见面有些匆忙,不过过几天我们会有正式见面的机会。”
“……”
唐丝柔脸上漾起了一盏笑容,“我知道你这次留在帝都的时间不会太久,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情,你老公心心念念的女人明天就要正式结婚了,而他这次答应来帝都的目的就是来见她的。”
闻言,顾黛儿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攥住。
她表情僵硬,“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讨厌尚兮,甚至是恨她,对吗?”唐丝柔举止轻盈的坐在了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笑出了声。
顾黛儿冷哼一声,“穆小姐知道,你知道这件事也不足为奇,逸凡很快就要回来了,你有话就快说,我不想听废话。”
“好。”唐丝柔也很干脆的点点头,“其实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穆斯爵……啊,也就是司家大少爷司承骁知道吧?”
“知道。”
“莫氏和穆氏合作是不可能没有应酬的,我要你到时候在你们喝的酒里动一点点手脚。”
听到这话,顾黛儿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你想让我下-药,什么药?”
唐丝柔一脸天真的眨眨眼,“唔……我什么都没说呢,要做什么你自己体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想要动尚兮呢就要从司霆夜那里下手,但是想要对司霆夜下手,就快的办法就是挑拨他和司承骁的关系,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黛儿咽了咽喉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她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不知道。”
“因为他们兄弟俩是血仇呢,即便是表面看起来很和谐,但私下里早就斗得你死我活了,哈哈哈!”
几声大笑后,唐丝柔站了起来。
她抬手拍了拍早已呆滞吓傻的顾黛儿的肩膀,甜甜一笑。
笑容里却藏着阴森的杀气,“顾小姐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如果我要求的事情你没做成功的话,那么,我是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帝都的,再见啦~”
顾黛儿只觉得耳畔以及身侧突然飘过一阵冷飕飕的阴风,再转头哪里还有刚才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心里阴暗的少女身影了。
反倒是一脸冷色的莫逸凡从外面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站在中央一动不动的人,他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东西递上去,“这是避孕药,72小时的,吃两粒。”
顾黛儿脸色一白。
她以为过了一天,这件事就被忘了。
没想到……
不过一想到莫母昨天临走前交代过的话,她咬着唇犹豫着开口,“逸凡,妈希望我们尽快要个孩子,她想要孙子了,不如……”
莫逸凡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直接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一杯早已凉透的水,强制命令道,“下药得来的孩子,你也不怕畸形,别逼我亲自动手,快吃!”
“逸凡,我真的没有下药,是……”话音突然停止。
顾黛儿本想极力解释的,但是又担心说出是莫母做的男人不相信她而更加生气。
无奈只好先接过水杯,噙着泪将两个药片咽了下去。
只盼着这次回去之后,莫母能替她好好解释。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刚刚唐丝柔说的那件事情。
她要怎么才能撇开自己的嫌疑下-药,而且具体是什么药她也没说清楚?
难道是春……?
J先生就是穆斯爵就是司承骁,这件事对她的震摄实在太大了。
想到这里,顾黛儿有些出神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而莫逸凡见她把药吃了,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连说话也变得轻松许多,他转过身朝卧室走去,留下一句话,“我要休息,不要进来打扰我。”
“……好。”
######
唐丝柔离开医院后的没多久就被护士发现了。
毕竟是院长特意交代留意的人,所以很快就被通知给了唐易。
唐易心中复杂无比。
自从领罚后这两天也一直待在医院病房养伤。
他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唐丝柔。
本以为自己的初恋是个单纯简单的小姑娘,不曾想……却是个心计重的。
被欺骗了感情,让唐易难以接受。
不过一听到唐丝柔失踪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抽痛以及紧张。
顾不得伤痕的疼痛,被护士扶下床,一瘸一拐的满医院找人。
连监控录像也统统调看了一遍。
一个小时过去了,始终没有消息。
坐在唐丝柔的病房里,唐易看向那位值班护士,“你最后看见她是什么时候?”
“院长,因为之前是午饭时间,所以……不过我去餐厅前还看了一眼病房,那时候唐小姐还在睡觉,没想到我一回来人就不见了。”
“住院区就四层楼,监控显示她连大门都没出,那么你告诉我,她人呢,人去哪里了?”唐易的声音不自主的拔高。
一方面是真的担心,一方面是为了先生交代下的任务。
他唯独没想到人会在他眼皮子底下突然失踪。
难道她真的是那什么神秘博士的人,除了研究出逆生长药剂以外,难道他们还有了上天入地的本事?
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在唐易的脑中不停的冒出。
值班护士突然被骂,也是一脸委屈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然而……
“咦,易哥哥,护士姐姐,你们都在我的病房做什么呀?”唐丝柔站在门口,茫然的看着他们。
唐易眉心一皱,猛地站起身。
因为牵动了伤口,还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脸色也更白了些。
他走到她身前,大声的训斥,“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要到处乱跑,你知不知道你不见了我会很担心……”
急促焦急的语气,夹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担忧。
谁料,唐丝柔却突然伸出手,直接将抓着她双肩的人给用力推开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哭意吼道,“你怎么会担心我,自从被你安排在了这里后,这几天你都没有来看过我一眼,我就算死了你都不会在乎吧,易哥哥,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我讨厌你!”
这一推,若是平时应该没什么,但是现在唐易受了伤。
倒在地上后,竟然久久没有爬起来。
刚才站在旁边的值班护士也是慌了神。
连忙跑上前将院长小心翼翼的扶起来,并且用着责备的口吻对眼前的少女道,“唐小姐,你知不知道院长受了伤,这一个星期都必须卧床休息,为了找你他不顾身体的疼痛走遍了整个住院楼,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你真是太不懂事了。”
“我……”突然被训斥,唐丝柔也是面色一白,泪水直接顺着脸颊都落了下来,却也紧张的不敢上前。
唐易躬着后背,抬手阻止了想要继续说话的值班护士。
他面无血色,声音也比刚刚要虚弱了几分,还隐隐带着几声抽气,“你既然回来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还有最后一项药物治疗,还有……病房丢了病人是大事,不要到处乱跑让其他人担心了,我先走了。”
眼见着对方和自己擦肩而过,唐丝柔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她忽然转过身,直接推开了那碍眼的护士。
一把从后背抱住了即将踏出门的唐易,哭诉道,“易哥哥,你哪里受伤了,是我错了是我不该推你,我……我刚刚只是因为肚子不舒服去了外面的洗手间,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更是加重了唐易伤口上的疼痛。
冷汗几乎是顷刻间就从额头溢出。
然而这拥抱,却让他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他咬牙坚持,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气,握住了紧紧抱住他不松开的那双手,“丝柔,我后背有伤,你这么抱着我,药怕是也白上了。”
被推倒在地的护士也是揉着胳膊呲牙咧嘴的站了起来,嘀嘀咕咕,“你这小丫头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怎么劲这么大,我差点以为自己要飞出去了,哎呀,院长你后背流血了!”
这句话,成功的让唐丝柔松了手。
看着白大褂不断的在溢出鲜血,她眸色一沉又立马换上了慌措,“易哥哥,你你你……你快躺下,让护士姐姐给你上药。”
不得已,为了避免失血过多,唐易只好留在了唐丝柔的病房。
很快就有几个护士过来帮忙上了药,又带上门离开了。
静谧的病房,一下子还剩下他们两人。
唐丝柔踌躇不安的站在病床旁,低垂着眼眸。
然而她却时不时的偷看一下病床上上半身缠绕着绷带的人,泪水又再一次忍不住打转。
换过药又打了一剂止疼针,唐易也就没那么疼了。
他缓缓坐起身,伸手将站在前面的少女往前拉了拉,失笑道,“丝柔,你是水做的吗,怎么这么爱哭呢?”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唐丝柔的眼泪更是滴答滴答的不停的掉落。
由小声哭泣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一瞬,唐易的内心还是有几分犹豫还是挣扎的。
先生说的话以及那些视频,仿佛还历历在目。
此刻的她,是否也是装的呢?
犹豫了片刻,唐易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丝柔,先生和太太拍婚纱照那天,你为什么要否认我们的关系?”
“不是的!”唐丝柔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不敢置信的抬头,“易哥哥,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不理我的?”
“不全是,但是我现在想听听你的解释。”
“因为……因为我怕姐姐和姐夫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只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平凡女孩,突然被告知有了亲姐姐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姐夫,而易哥哥你又是在姐夫身边做事的人,我怕他们会认为我配不上你,不允许我们在一起。”
“……”
“还有……电视剧里都说有钱的男人都很花心,我怕姐姐所嫁非人所以就想着去试探一下姐夫,故意做出有心计的勾-引,没想到最后……竟然会被姐姐误会,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否决了我,甚至还让人把我赶出了庄园。”
唐易虽然很意外,但还不至于忘事。
他抿着唇,表情严肃,“那你为什么又会差点说出心脏的事情。”
唐丝柔怔了怔。
她嘟起嘴,露出了小孩子的那一面,“因为姐姐不相信我,而姐夫又耍了我,所以我生气才故意这样说的。”
生怕对方不相信,她又多说了一句,“易哥哥,我如果真想把这件事说出来又怎么可能那么委婉,干脆直接说出姐姐心脏有问题不就是了?”
唐易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
略有些粗的指腹在她手背上不停的摩挲,沉默让他整个人变得有些深沉。
回顾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唐丝柔自认为毫无漏洞。
或许这段话想要骗过司霆夜和尚兮没有可能,但是想要骗过眼前这个简单的男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同样也沉默了片刻后,她抽泣着蹲下身,一脸心疼的问道,“易哥哥,护士姐姐说你身上的伤已经有三天了,是不是因为我说错了话,所以姐夫……打你了?”
这双水灵的眼睛,还是一如往昔的澄净。
一下子,就让唐易陷了进去。
他抬手拭去了她脸上的眼泪,温声道,“别哭了,只是些小伤而已。”
“那你还生我的气吗?不然,我现在打个电话给姐姐跟她解释一下那天的事情,顺便……让她同意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傻丫头。”
唐易失笑,他将蹲在地上的人拉坐在自己怀里,吻了吻她的脸颊,“我相信你,也不生你气了。至于先生和太太那里,暂时就不用去说了,他们明天就要回伦敦准备注册结婚,之后还有婚宴,这个月都会很忙,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唐丝柔点点头,因为刚刚那个吻已经羞红了脸。
她视线闪躲,声音也轻如蚊子哼一般,“易哥哥,你……你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心爱的人主动相邀,唐易又岂会拒绝。
他抬起双手捧起少女的脸,低头,温柔让两人的唇瓣相贴。
直到两人的气息都有些紊乱,才渐渐松了口。
然而唐丝柔却搂住他的脖颈不让他离开,并且红着脸羞涩道,“易哥哥,我……我想给你,你要不要我?”
你要不要我?
唐易震撼的同时,自然也能听出话语里的紧张、期盼、和害怕。
后背的伤好像突然也不疼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刚准备开口拒绝,却被唐丝柔用手指掩住了唇,“H国的习俗不比帝都,我们那里的女孩只要心仪一个男人就甘愿为他付出全部,如今你拒绝了我,我会很伤心的,易哥哥,你忍心我伤心吗?”
“可是,你……唔……”
才不过刚吐出几个字,唐丝柔就用力拉着他倒在了病床上,并且主动用行动表达了她内心的坚定。
她有意无意的勾-引,唐易也逐渐迷失自我。
只是在进入的那瞬没感受到阻碍时,他身体微微一僵,不过很快就被本能的谷欠望给只配,抛掷在脑后。
值班护士写完今天的病历后,看了下时间。
她心里疑惑:院长是不是一直没出来啊?
毕竟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思来想去后,她还是打算先去看一看,正好把今天的药给唐小姐送去。
谁料……
刚靠近,她就听到里面传出十分剧烈的动静以及嘎吱嘎吱的声响。
在好奇心的作祟下,值班护士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走上前。
她趴在门上,透过上面的透明玻璃朝里看去——
紧闭的窗帘。
昏暗的病房。
发出金属碰撞响声的病床,还有……两个不断起伏的身影。
-
-
外面发生了什么,作为准新郎准新娘的司霆夜和尚兮已经无暇再管了。
几乎所有的人全部出力,终于在晚上八点前让西郊庄园焕然一新。
特别是作为新房的主别墅。
不仅窗户上贴着鲜艳的红双喜,就连卧室原本黑色的床上八件套也被换成了蔷薇红。
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
晚餐过后,尚兮先回卧室洗澡休息了。
因为还有事情要交代,所以司霆夜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将几人叫来,视线一一扫过,“明天回伦敦,我只带尹修一个人,至于左烨……你要做的就是等我们离开后宣布我和尚兮的婚讯,以及公开西郊庄园的地址。”
左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这里如果被公开,那以后肯定每天都会有媒体来打扰您和太太的休息。”
“我没有隐婚的打算。”男人刻薄的说道。
“……是。”
“斐尔,你明天和老爷子联系,把穆翩然孩子是他的这件事告诉他。”
“什……什么?”
斐尔嘴角一抽,也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毕竟这种时候把这件事说出来,实在不是上上策啊。
男人冷眸眯起,从薄唇中吐出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我说的哪个字你听不懂,需不需要请个翻译给你解释一下?”
闻言,斐尔连忙摇头,“我听得懂,您不用请翻译,我的意思是如果现在把这件事告诉老先生,万一他盛怒之下对您和太太动手,那……”
下面的事情他不敢想象。
然而司霆夜却是勾起嘴角。
他凉薄一笑,“老爷子今年不过七十五,背后更是有个神秘博士存在,想来再活二十年也是没问题的,如今我和司承骁全都脱离了他的掌控,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再培养出一个继承人,而穆翩然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刚好的存在。”
斐尔这才恍然大悟,“先生您的意思是……这种时候老先生反而会转移注意力,不会再来管您和太太的事?”
“嗯,不过这次回伦敦我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这个博士,我打算会会他。”
三人面面相觑,刚准备开口劝阻,却听男人又语气平平的开了口,“不过我有预感,他不会出面。”
毕竟连研究院那么重要的地方被炸毁了,他都没出来吱一声。
如此神秘的人,很好奇他依附在老爷子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司霆夜指尖微动,轻叩了下沙发,“对了,先前老爷子一直要找的女人,有消息了吗?”
尹修站出来回答,“没有,老先生只说了眼角有泪痣这一个特征,长相和年龄只字都没提过,实在是宛如大海捞针,况且我们认识的人当中只有太太符合有泪痣,但……那不是很久以前就被否决了吗。”
司霆夜并未往深处想。
毕竟以老爷子的本事,估计早就已经看过尚兮的照片。
如果要找的人真的是她,不可能这么久都没动静,反而是还一直要求要继续寻找。
他抿了抿唇,“总感觉这其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等把顾氏解决完后,再查清楚他们的事情,先从唐丝柔下手。”
三人齐齐点头应是,然而尹修又多问了一句,“先生,等我们从伦敦回来后,唐易的伤应该也好了,是不是要把他召回先问问情况?”
“不必了,他要是真问出点什么,难道不知道打电话?”
“是。”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保镖匆匆走了进来。
他不敢大声喧哗,只能走到尹修身边并在他耳畔低语。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听者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尹修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抬手让保镖离开后,才对沙发上的男人道,“先生,唐丝柔的父母刚刚遭遇枪杀,不过唐母临死前留下遗言,唐丝柔并不是他们十八年前捡回来的那个弃婴。”
这个答案,似乎是在司霆夜意料之中的。
他微微颔首,看向左烨,“当初你是和唐易在一起去的,黑市交易者那么多,为什么你们最后会选择了她?”
左烨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后,回答道,“其实我是和唐易分两路走的,说好的他去找血源,我去找心脏。
先生您也知道,器官交易都是你情我愿的,可是心脏却不一样,因为人没了心脏就会死,基本上当我提出要求后,所有人都拒绝了……”
在黑市里做买卖的普遍倾向于两种人,一种是亡命之徒,另一种是赌徒。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钱,所以都是极为惜命的。
毕竟如果没了命,还要钱有什么用?
话虽未说完,但司霆夜已经能大概猜出个所以然来了。
“她主动找上了你们?”
“与其说我们,不如说找上了唐易。”
“哦?”
左烨道,“其实当时我和他们还隔得有些距离,只看到他们一家三口跪在地上在祈求着什么,先生您也知道,唐易他的性格一直有点妇人之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还不等我过去他就把唐丝柔带来了。”
司霆夜微微眯眼。
他启唇,“这么说唐家人和唐易说过什么,你也不知道。”
“是,不过事后我问过他,他只说是因为唐丝柔得了脑瘤晚期,唐父又赌博欠了高利贷,他们一家急求用钱,所以才心甘情愿的捐献心脏,要求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来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啊。
当时因为他为了快速完成先生交代的任务也没有多想,如今看起来,事情似乎都进行的都太过顺利和巧合了。
不仅仅是唐丝柔,还有那个和太太有着相同血型的毒瘾少年。
左烨能想到的,司霆夜又怎会想不到。
“那个被送去戒毒的人在哪?”
“在唐易的医院。”
“你们带他回来的时候,他和唐丝柔说过话?”
“没有。”左烨摇头,“那个少年的毒瘾发作很频繁,除了嗑-药基本上都在睡觉,不过我感觉他似乎有些讨厌唐丝柔,或者说……厌恶。”
男人微微颔首,他若有所思的用指尖一下一下轻点着沙发。
一分钟过去了。
这时尹修开口,试探的问了句,“先生,那个毒瘾少年还要留下吗,听说他被送去解毒一直不太配合,甚至还偷偷藏了毒在吸食,我担心……他的血或许将来会影响到太太。”
闻言,司霆夜的动作一顿。
他薄唇紧抿,镜片后的琥珀色双眸闪过一抹冷瑟的寒光,“等我从伦敦回来后,把他带来庄园。”
“是。”
“今天忙碌了一整天,你们都下去早些休息。”
“晚安,先生。”
目送着男人上楼后,左烨才吐出一口气。
他连忙拉住了身侧人的手,表情满是担忧,“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怕是阴谋。”
尹修嘴角隐约一抽。
在斐尔怪异的目光下将某人的爪子给挥开,面不改色的说道,“难得你的直觉准了一次,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和唐易应该是被人下套了。”
“完蛋,我做错了事,先生会不会罚我啊?”
“……”
“我细皮嫩肉的,打一鞭子肯定皮开肉绽了。”左烨睁大眼睛,“上次看到唐易被罚了鞭刑,哇哇,那十鞭下去全是血!”
斐尔轻笑,“如果先生要怪罪你,刚刚就对你做出了惩罚,又怎么会让你下去休息呢,只是……你们两人的相处方式到挺有意思的。”
不像是朋友或兄弟,倒像是……恋人。
尹修额角突突直跳。
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斐尔,请不要怀疑我的性-取向,我不是弯的,谢谢。”
左烨也是翻了个大白眼。
一脸无语,“呵呵,我就算真弯了也不可能看上.他啊!”
两人斗嘴的对话让斐尔笑出了声。
左烨冷哼一声。
他抖着腿又问,“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唐丝柔没那么好对付,唐易怕是招架不住,怎么办?”
“凉拌!”尹修淡淡道,似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先生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他如果不能克制住自己,那么才真是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唉。”
三人相顾无言。
一想到明天开始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便互相道了声晚安回去休息了。
司霆夜回到卧室的时候,尚兮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嘴角勾起,轻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宝贝儿,在想什么?”
突如的声音让尚兮还过神。
她眨了眨眼,静静的看着近在眼前的俊美男人。
忽然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司先生,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啊!”
“唔,明天这个时候我就能听到‘老公’这两个字了。”
“……”
“宝贝儿这是患了婚前焦虑症吗?”司霆夜失笑,将人搂在怀里,“别紧张,明天我们只是去注册结婚,等婚宴走红毯的时候你再紧张好不好?”
尚兮撇撇嘴,“反正来的人大多数我都不认识,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只是想说……我竟然就这么轻松的把自己嫁给你了,是不是太亏了?”
从两人认识那天算起,到今天也才不过四个多月。
除去开始的契约关系还有后面零散的琐碎事,他们也算是步入闪婚一族了。
闻言,司霆夜不禁挑眉。
他打趣着,“你嫁给我,不仅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就连我名下的所有的财产也都是你的,难道这还亏吗?”
“谁要你的财产!”尚兮用小拳头捶他的胸口,“爸爸留下的遗产再加上咱们之前解除契约合同你给我的钱加起来,我好歹也有千万身家了,虽然和你相比算不上什么,但放眼整个帝国,我也算是个土豪了!”
“噗。”
“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当然是事实,我的宝贝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贫嘴!”
司霆夜侧躺在床上。
一手搂着她,一手屈起撑住了脑袋。
因为喜悦,所以就连眼瞳在这一刻都有着灿若星辰的璀璨夺目。
化不尽的柔情和缱绻在他的俊美的脸庞上不断蔓延,嘴角的弧度也愈发明显了、
尚兮正奇怪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就听男人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的沁入她耳畔,“宝贝儿,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尚兮有些诧异。
抬眸的霎那,就对上了男人的星眸。
她笑了笑,“司先生今晚嘴也这么甜,是不是想要什么奖励呀?”
司霆夜不知何时已经俯身。
滚烫的呼吸就贴在她耳边,答非所问的开了口,“下午才换的床单弄脏了不太好,我要的奖励是……我们去浴室好不好?”
按道理来说,他们明天一早的飞机,今晚就应该早点睡觉才对。
可是呢,司霆夜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一些婚前焦虑症。
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反正眼下他们两人都睡不着,还不如做几次说来就来的睡前运动。
闻言,尚兮不禁笑出了声。
她眼睛眨了又眨,打趣道,“听说古时候男女在大婚前的三天都不能见面呢,要不……司先生今晚就睡在外面的沙发吧?”
“哦?”司霆夜闷笑了两声,“若放在古时候,你几个月前在伦敦给我下-药那一晚,岂不是要被抓去浸猪笼了?”
被反将一军的尚兮有点心塞。
她哼了哼,难得用撒娇的语气嘟囔着,“司先生抱我去吧,不过我刚刚已经洗过一次了,所以今晚只奖励一次,好不好?”
司霆眸底闪过一抹精光,“好的宝贝儿。”
不多时,沥沥的水声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蒸蒸腾腾的水雾弥漫在不大不小的空间里,隐约可以看见花洒下有一对攀附着彼此的身影。
呼吸喘气的声音愈发沉重。
司霆夜单手撑在瓷砖墙壁上,另一只手则是搂着怀里昏昏沉沉的人。
“宝贝儿,我还没开始你就要睡了?”
“洗洗睡吧,司先生。”
“……”
“碰到水就困了。”
男人嘴角一抽,忽然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他咳了一声,惩罚似的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宝贝儿,说好的一次呢?”
尚兮半阖着眸子,刚准备说话。
突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痛感,低头一瞧,果然看见有不少血丝顺着水流滑尽了下水道里。
她无奈一笑,用了一些巧劲推开了紧抱着她的人,语气明显十分愉悦,“司先生,我的好朋友来看我了,看来今晚的奖励得推迟七天了。”
“……”
Excuseme?
司霆夜的脸色一下走就沉了下来,堪比墨汁。
只能眼睁睁看着尚兮,裹着浴袍还哼着小曲儿走了出去。
反观自己依然精神抖擞好兄弟,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把热水调成了冷水。
-
月落,旭日东升。
别墅里的所有人都在斐尔的号召下早起,整齐的排列。
他们穿戴正式的站在楼下,面带微笑,等待着先生和太太出现。
到嘴边的肉飞了,连做梦都在吃肉的司霆夜表示好气。
他抱着昏昏欲睡还没睡醒的尚兮下了楼,然而脚还没离开最后一节楼梯,一道齐声震耳的祝福就打破了庄园的宁静——
“祝先生、太太新婚快乐!”
尚兮眉眼染着笑,从男人怀里退出来后,将早已准备好的几十份红包拿了出来,一一发了出去,“照理说这应该是明天发的,不过明天我们还没回来,所以大家的祝福我和司先生就先收下了,谢谢你们。”
众人都是喜上眉梢,唯独司霆夜俊美的脸上满是怨气。
眼尖的左烨看到后,连忙凑到尹修耳畔吐槽,“瞧见没,那就是典型欲-求-不满的表情,你今天准备独自承受来自先生的‘折磨’吧!”
尹修伸手把凑到他旁边的大脸给推开。
他走上前问道,“先生、太太,早餐是要在家里用还是在飞机上用?”
尚兮因为肚子不舒服所以有些精神不佳,只能靠在男人肩上,“去飞机上用吧,反正只要飞十个小时,吃一餐再睡一觉就到了。”
“是,太太。”
问话的尹特助直接无视了他的上司。
这次去伦敦司霆夜安排的是他的私人飞机,毕竟和帝都这边的航空指挥台提前约定了时间,所以也是不能迟到的。
半小时后,几人通过专属通道来到了飞机下。
此时离预计起飞的时间还剩下二十分钟。
乘务空姐站在舷梯口,抬手迎道,“先生,太太,请登机,早餐已经按照尹特助的吩咐准备好了。”
司霆夜没有理睬她,反而是侧身看向了尚兮,“宝贝儿,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站在后面的尹修也点点头,“是啊太太,您脸色苍白,不然让随行医生给您看看吧。”
尚兮嘴角勾起。
她虚弱的笑了笑,勾了勾男人的掌心示意他别担心,“老毛病了,就是肚子有些疼而已,医生看了也没用,待会睡一觉就好了。”
说来也奇怪。
这次月事来肚子一阵一阵的抽痛,而且量还不多,难道是前一阵她没好好吃唐易开的中药的缘故。
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许多,她现在这个模样,司霆夜哪里能放心。
他长臂一伸,只见将人揽至怀中,对着身后的人道,“你上去把情况告诉随行医生,让他们准备来检查一下太太的身体。”
“是。”
“记得通知机长和机场方面联系,暂时延迟起飞时间。”
尹修忙不迭的点头,连忙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其他人。
尚兮无力的靠在男人怀里,眉心皱的更紧了。
她不着痕迹的摇了摇昏沉的脑袋,拉起男人的手作势要上舷梯,“司先生,不要小题大做了,我真的没事,别耽误飞机起飞的时间,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小腹陡然间的剧痛让她无法承受,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男人更是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
一时间慌乱的声音破口而出,“宝贝儿,快醒醒,医生,快叫医生……”
-
-
一小时后,帝都军-区医院。
抢救室外,乌泱泱的站了十几个人。
司霆夜双目失神的靠在墙边站着。
他无视了医院那条‘禁止吸烟’的明文规定,默默德点燃一支烟夹在指缝中。
飘渺的白烟半掩住他的侧颜。
因为尚兮突然昏倒,原先定下的所有计划全部都停止告吹。
斐尔和左烨闻讯后,也是匆忙赶来。
看着表情颓然的先生,他们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一支烟点燃后就被男人这么夹着,从头到尾没有吸一口,缓缓的燃到了尽头。
同时,抢救室的大门也被推开,穿着无菌衣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他摘掉口罩,环视了一圈四周,“谁是尚兮的家属?”
“我。”一旁的司霆夜开了口,“我是她老公。”
主治医生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恭喜先生,您太太怀孕了,已经八周了。”
八周,也就是五十六天,近两个月。
算一算时间。
那不刚好是两个月前,穆斯臣试图在名爵设计他和顾黛儿,最后被赶来的尚兮化解了危机的那晚吗?
一瞬间,司霆夜只觉得脑袋‘嗡嗡嗡’地响。
“等等!”他忽然还过神,面露疑问,“可是,我太太她昨晚才来了例假,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闻言,主治医生逐渐收起了笑容。
“抱歉,这是我正准备说的问题。其实您太太并非是来了例假,而是因为出现了先兆性流产的症状,阵发性小腹坠痛以及少量出血都是明显的临床表现,所以,我建议她出院后至少要卧床静养一周,否则的话孩子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我太太呢,她怎么样了?”
“您太太已经没事了,静脉注射后她的出血情况已经停止了,昏厥只是因为腹部疼痛导致的。”
司霆夜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紧勒的心暂时缓松了些。
“对了,刚才检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您太太的血型很稀有,而且她的身体好像还有其他的问题,具体的要等待会乔副院长出来后,他会再和您详细说明情况,那……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
说完,主治医生又走进了抢救室。
站在一旁的几人,皆是面面相觑。
按理说太太怀孕了,他们理应敲锣打鼓欢天喜地的庆祝一番。
可是,现在这情况实在是不太妙。
血型、心脏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这个孩子来的实在太不是时候了。
尹修也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下。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先生,算起来太太怀孕的时间,刚好是她被注射了逆生长药剂而您在名爵被穆少算计的那晚。”
正是从那晚开始,太太体内的逆生长药剂的药效逐渐三开。
身体忽大忽小,持续了一个月。
司霆夜的薄唇渐渐抿成直线。
深邃的琥珀色瞳孔之中折射出寒凉刺骨的眸光。
他气息有些不稳。
那么多没做措施的夜晚,怎么偏偏就是那一晚中招了?
很奇怪。
在尚兮身体恢复的期间,唐易和宫泽都曾经为她做过身体检查,怀孕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发现不了吧。
男人闭眸沉思片刻,又睁开。
他嗓音低沉,“立刻联系唐易和宫泽,我今天必须要见到他们。”
“是,我这就去打电话。”
这里毕竟是军-区医院,特别是他们所在的抢救室外都被十几名保镖围住,所以引来不少看病的人驻足张望。
又过了十分钟,门再一次被打开。
这次和医护人员一起出来的还有躺在推床上,依然在昏迷状态的尚兮。
面容毫无血色,双眸紧闭。
这副脆落虚病的模样只让司霆夜觉得心疼。
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声音轻柔,“宝贝儿,我带你回家。”
“司先生,在带你太太出院之前,麻烦先来我办公室一趟吧。”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一步一步从急救室中走出来,站在了推床前。
尹修扫了一眼那说话的人,眉心一皱。
他走到司霆夜身边,低语道,“先生,他是乔家的二少爷,乔子铭。”
之前就听说军-区医院即将空降一位少-将军衔的副院长,没想到居然是乔家的人。
作为医院的副院长,办公室的条件自然比一般医生要优越的许多。
整个空间以白色为主,干净整洁的环境十分清爽。
乔子铭坐在办公桌前,认真翻阅着刚刚送来的检查报告。
他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严肃,“MNSSU血型,先天性心脏病,司先生之前大张旗鼓的在黑市寻找的东西,原来是为司太太准备的。”
男人面色阴沉凝着对方,“我给你五分钟,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早在踏入这家医院的时候,他就知道尚兮的病情会被外人发现。
不过乔家的人会出现却是他意料之外的。
乔子铭挑眉。
他失笑,“司先生还是一如往昔的不近人情啊,不过我想……我要说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吧?”
司霆夜眯着眼,站在窗前没有言语。
片刻后,他启唇,“你有什么建议?”
“没有建议。”乔子铭放下手里的东西,十指交叉相握,“司太太目前的身体状况是不适合怀孕的,撇去血型不说,单单就是心脏这个问题就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她现在是怀孕八周,再过四天就是整整两个月,等月份大了,她的心脏将会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六个月,是极限。”
闻言,男人身形一晃。
他不动声色的扶住了窗台才得以支撑自己的平衡。
默了数秒,他才嗓音嘶哑的问道,“如果在备血充足的条件下,做引产手术呢?”
乔子铭蹙眉,“这个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她的子宫壁很薄,怀孕的几率本就低,手术过程中出现突发意外的可能性很大,很有可能会造成不能生育的后果,而且……你要考虑她还有心脏病,受不了刺激,孩子如果没了,你要怎么和她交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低眸扫了眼桌面上其中一张检查报告后,又道,“最关键的是,她的心脏现在就好比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爆炸,如果你真的能准备到充足的血液,我建议一个月内心脏移植手术和引产手术一起做,不过,这就等于是对身体的双重伤害,具体情况我也要等和心内科以及妇产科的专家进行会诊后才能确定。”
“不用了。”
司霆夜薄唇紧抿,拒绝了对方所有的提议,“尚兮不会在军-区医院做手术,这件事情你无需告诉他人。”
眼见着俊美男人抬步准备离开他的办公室,乔子铭忽然站了起来。
他语气平淡的开口,“唐易是我的学弟,他在你身边做事,所以我刚刚说的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与其逃避倒不如坦然面对,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有舍子保母,我希望司先生能慎重,早做决定。”
“砰——”
回答他的只有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乔之铭抚额。
他盯着好似还在摇晃的门板看了数秒后,拿起了手边的电话,“有关司太太的病历我亲自来写,通知其他人都不用管。”
-
-
夜幕降临。
尚兮尚在昏睡中来。
此刻书房中,满是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不知过去多久,坐在沙发上的宫泽先忍不住了。
他咳了一声,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试图打破这份沉闷,“司先生,今天不是你和司太太回伦敦注册结婚的日子吗,这么晚还不出发是不是因为没赶上飞机啊?”
司霆夜扫了一眼他,目光落在了唐易身上。
他启唇,“唐易,之前那博士的研究院炸毁后,里面能带走的药品尹修全部都交给你了,这么长时间你查出什么了?”
唐易身上的伤势未愈,又加上昨天在病房做了整日的荒唐事,眼下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病态的憔悴。
因为心里害怕先生会发现他和唐丝柔的事情,所以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还紧张的颤了颤。
咽了咽喉咙后,他才开口,“先生,尹修带回来的都是些研究失败的残次品,没有查出任何有研究价值的东西。”
被无视的宫泽插话,冷哼一声,“讲道理,我在那研究院潜伏了多年,即便是直接参与那个研究项目至今还不知道药剂里的具体成份,金博士做事很谨慎的,之前那个……还是我好不容易偷梁换柱带出来的。”
司霆夜点头,不过还是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默了数秒后他薄唇紧抿,问道,“唐丝柔那里你有没有查到什么?”
唐易眸光微闪。
他衣袖里的手一紧,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先生,这几天我都待在病房里养伤,我打算等伤好后再和唐小姐周旋。”
“我知道了,你回医院休息吧,注意唐丝柔的动向随时和我汇报。”
“是。”
尹修将唐易送了出去。
直到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宫泽才似笑非笑的开了口,“啧啧,看来这唐医生已经彻底失去了司先生的信任了。”
男人冷眸微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之前你为尚兮做全身检查的时候,为什么没查出她怀孕了?”
蛤?
宫泽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足足过了十秒他才反应过来,更是猛地站了起来,“她怀孕了?”
司霆夜目光一凛,凉声道,“八周。”
“我的天。”宫泽脸上的吃惊不减,喃喃道,“我当时具体给她做的是心脏以及其他重要器官的检查,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方面,等等……八周?”
“嗯。”
“那……那个时间她的身体不是刚好变小了吗,你你你你你你……”一连好几个你,宫泽磕磕巴巴的都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男人又哪里猜不出他误会了,难得解释了一句,“那一晚她变大了。”
“哦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的连禽-兽都不如了呢!”宫泽拍拍胸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司霆夜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不多时,宫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记得,之前斐尔管家跟我说司太太有宫寒的毛病,我想这对你应该是个误区吧,你要知道怀孕几率低并不代表是不能怀孕,而且金博士研究出来的逆生长药剂所有的检测结果显示都对身体是无害的,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只是,她的心脏……”
说来说去,问题又回到了最初。
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约莫五分钟后,司霆夜才睁开眼。
他淡漠开口,“你先回去,如果有需要,日后我会再让人联系你。”
“好吧。”宫泽耸耸肩,悄声离开了。
男人起身一边朝着卧室走去,一边用手机拨通了电话,“从现在开始密切监视唐易和唐丝柔。”
-
凌晨三点。
尚兮缓缓睁眼。
入眼的是另一侧温和的床头灯。
正在看公司文件的司霆夜听到动静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
他俯身,眸底满是关切,“宝贝儿,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没有。”尚兮摇摇头,嘴唇还有些干涩苍白,“我这是怎么了?”
司霆夜没有回答。
掀被下床后从一旁的桌台上倒了杯温水,他道,“宝贝儿,先喝口水。”
“好。”
喝水的同时,尚兮余光也扫到了墙上的时钟。
她停下了喝水的动作,问道,“司先生,我们怎么没去伦敦呢?”
闻言,男人俊美的面盘上闪过几分无奈。
他将水杯放到床头柜后,抱着她静静的躺在床上。
尚兮莫名的眨眨眼,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试探的问了句,“司先生,你是不是后悔了,所以不像娶我了?”
“我这辈子,婚配那一栏永远都只会写你的名字。”
“那……”
司霆夜的眸底闪过一丝痛苦。
他的微凉的薄唇忽然印在了她的耳垂上,随即嗓音低哑的开口,“恭喜你,宝贝儿,你要当妈咪了。”
“……”
一霎那,尚兮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她忘了反应,浑然僵硬的躺在男人怀中一动不动。
这句话宛若小石头砸进水里一般,涟漪扩散的越来越大。
不知过去多久,尚兮才慢慢移动着自己的手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不敢置信的问道,“司先生,我怀孕了吗?”
“是啊,我们的司宝贝来了。”司霆夜满目柔情的回答。
撇去那些敏感因素不提,他真的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属于他和尚兮的爱情结晶。
尚兮的眼圈渐渐红了。
泪水不自主的聚拢、溢出,顺着眼角滑落两鬓。
她笑出了声,然而声音却有些哽咽,“虽然很意外,但是我很开心,其实,嫁给司先生,再生一个能叫司先生爹地的宝宝是我的心愿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
司霆夜的嘴角勾起,用指腹擦去怀中人源源不断的眼泪。
他心疼的同时不禁打趣,“听说怀孕的时候妈咪经常哭的话,将来生出的宝宝会变成爱哭鬼的。”
“讨厌!”尚兮捶了下男人的胸口,,“我哪有经常哭,只是今天哭一下而已。”
本就是喜极而泣的尚兮最终还是破涕为笑了。
安静的夜晚。
唯一照明的床头灯也被关上了。
卧室中一片昏暗,除了偶尔透过窗帘洒进来的月光。
隐约还能看到床上的两人静静相拥的身影。
似乎是因为知道这个令人喜悦的消息后,心情还久久不能平复。
不知又过去多久,司霆夜隐隐约约听到别墅外有人走动的脚步声,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他蹙了蹙眉,轻声道,“宝贝儿,有什么事情明天起来再说,早点睡吧?”
这一次,尚兮很乖巧的点头。
然而,她刚准备闭眼,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司先生,我既然怀孕了,那在机场的时候……为什么会晕倒?”
之前小腹的剧烈疼痛她可没有忘记。
司霆夜没有打算隐瞒,毕竟也隐瞒不了。
他叹气,颇为心疼的开口,“宝贝儿,昨天晚上你把孕期出血误以为是来了例假,早上在医院,那里的医生说这其实是先兆流产的症状,让你至少要卧床静养七天。”
“流产?”一听这话尚兮急了。
若不是被抱着,此刻说不定就要坐起来了。
男人侧过身,将人紧紧搂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嗓音暗哑,声音近似低喃,“现在已经没事了,这是我的错,我的宝贝儿怀孕近两个月我都没有发现。”
“近两个月……”
原来,孩子已经快两个月了啊。
尚兮埋在他怀里,闷声自责,“是我的错才对,我例假的时间一向不准,两个月没来我也没多想,况且,之前我还被那个逆生长药剂弄得身体忽大忽小的,不过……”
她顿了顿,突然仰起头,“难道是在名爵的那晚?”
“是。”
“噗,司先生真棒,命中率真高!”
“……”
“那我从明天开始,是不是就不用再吃唐易开的那个中药了?”
“嗯。”
“真好,其实我一直都想说那个药苦的我都快吐了!”
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尚兮不经意间会露出以前没有过的孩子气。
面对这样的她,司霆夜自然也非常喜爱。
只是……
一想到心脏的问题以及这孩子将来的去留,他的心就是一阵抽痛。
“宝贝儿。”
“嗯?”
“如果,我是说如过……”话音停止,没有再继续下去。
半天没听到下文,尚兮忍不住问道,“如果什么?”
“没什么。”
再等等吧。
或许再等一段时间会有什么好消息呢?
自己安慰一番自己后,司霆夜吻了吻她的眉眼,低声道,“睡吧,晚安,我的大小宝贝儿。”
“晚安,司先生。”
天很快就亮了。
因为短期内都不可能再回伦敦,所以回去注册结婚的事情只能放弃了。
司霆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早间新闻。
这时,尹修匆忙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气喘着问道,“先生,您和太太的护照以及使馆的身份证明都在这里了,民政局那里也已经预约了,您是要亲自去吗?”
“嗯,现在就去。”男人起身,他一边扣着大衣上的纽扣,一边说道,“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太太休息。”
一旁站立的斐尔应道,“我明白,先生。”
另一边,穆氏集团。
因为工作原因,司承骁昨天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住在了公司。
宫泽一大早就带着早餐过来了。
他看着慢条斯理喝着牛奶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恭喜你啊,你要做大伯了。”
闻言,司承骁也没有多想。
只以为是司霆夜和尚兮已经注册结婚了。
他将牛奶杯放下,淡淡道,“又不是我结婚,有什么好恭喜的。”
“不是,你没懂我的意思。”宫泽没好气的啐了一声,“我说的意思是,你的弟妹,她怀孕了。”
“……”
“啧,看看你吃惊的模样,我就知道你也很惊讶!”
司承骁拧眉,用纸巾擦了擦手和嘴后坐直了身,“之前不是说她不易怀孕吗,怎么突然就怀孕了,还有她的身体……好了?”
宫泽忙不迭的摇头。
他单手撑着下巴,靠在沙发上,“没有,不过说来也巧了,正好是之前她被注射了逆生长药剂期间怀上的,再过几天就满两个月了。”
“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吧,我没问。”
闻言,司承骁眉眼间染上一层愠怒,声音也是冷了几分,“尚兮有心脏病还要生孩子,小夜和她简直都是胡闹!”
“就是就是。”
“所以,他们没回伦敦,而你,昨晚也去过西郊庄园了?”
宫泽讪讪一笑。
他摸了摸鼻子,“是啊,昨天晚上去了一下,本来打算你回来告诉你的,结果你竟然一夜没回来,这事儿我又不敢告诉嫂子,只能一个人憋了一晚上。”
司承骁冷漠的扫了眼他,“你想说什么?”
“按照我的专业判断,这个孩子,留不住。”
“……”
“以我的估算,她必须在两个月内做心脏移植手术,不仅是手术前还是手术中,或者是手术后的用药剂量,都无法让这个孩子存活下来,况且她的稀有血型,根本没办法让她有做两次手术的机会。”
“没有其他办法?”
“没有,舍子保母是唯一的办法,而且……心脏移植可不是一个小手术,即便是最权威的医生都不能确保手术百分之百成功,况且术后排异和感染还是个大问题,所以,你弟妹的处境也很糟糕。”
宫泽是实话实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他相信这件事情司霆夜肯定也是知道的,而昨晚一是想确定他为什么没检查出尚兮怀孕,二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办法。
然而,并没有。
司承骁揉了揉有些头疼的脑袋。
约莫一分钟后,他才开口问道,“舍子保母的代价太大了,那毕竟是个生命,你……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宫泽微微一笑,颇为无奈的回答,“承骁,我是医生,不是神仙。”
八个字,板上钉钉。
总裁办公室忽然陷入了谜一样的沉寂之中。
可是外面的秘书却忽然敲门走了进来,一脸为难的说道,“穆总,K-Zeus集团的尹特助打电话说……司先生想要您去一趟民政局,他领结婚证缺一个证婚人。”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其实秘书也是一头雾水。
有点想不明白K-Zeus集团的总裁结婚,为什么要他们穆总去做证婚人?
等等……
司先生要结婚了?
哎呀,这可是帝都的大新闻啊!
他这算不算第一知情人?
心里各种想法飘过之后,秘书忽然眨巴眨巴眼。
看着沙发上的两位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
正打算默默退出去的时候,却被宫泽给叫住了,“等等,你说……司霆夜让穆总去做他的证婚人?”
“是。是啊。”秘书忙不迭的点头,“那位尹特助在电话里说是因为国籍的缘故,所以在帝都办手续比较麻烦。”
“哈哈,有点意思啊。”宫泽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对颇有种老死不相往来趋势的兄弟俩,有一天竟然会成为这样的关系,实在是太好笑了。
耳畔一直萦绕着宫泽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
司承骁给了他一个‘无聊’的眼神后,站起身,“是现在需要我去?”
“是的,穆总。”
“嗯,通知下去,早上的会议推迟到下午。”
“好。”
-
-
穆氏集团的公司大厦离民政局并不远。
只不过这一路上开车的宫泽都忍不住在笑,多等了三四个红灯,所以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到。。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结婚领证的人还特别多。
此刻的司霆夜就站在其中一个柜台前。
司承骁意外的同时走上前,淡淡道,“我来了,需要我做什么?”
还没得到回复,他身后倒是叽叽喳喳传来一片抽气惊呼声——
“妈耶,帝都允许同性结婚了吗?”
“看到没看到没,他们是来领证的!”
“两个大帅哥啊,哇塞,看起来好眼熟,不会是什么明星吧,嗨呀不管了,快拍照快拍照!”
“咦,长这么像不会是亲兄弟吧,近亲也允许结婚了吗?”
“……”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话题也偏的越来越离谱。
司霆夜俊美的脸庞有一瞬的龟裂。
他强忍着没有发怒的冲动,凉声道,“签字。”
“好。”
“等下。”办手续的大妈突然打断,看着他们的眼神变得很是怪异,“你们是什么关系,我需要你的身份证。”
司承骁笑了笑。
从容的从钱包里取出自己同样也是英籍的身份证,摸了摸下巴,“阿姨,我是他大哥,长这么像,你不会还觉得是假的吧?”
大妈一噎。
认真对比了一下信息,才把身份证还了回去。
她一边指着登记表上空白的地方,一边抱怨,“你们这些外国人还真是奇怪,回自己家领证不就完了,非得在咱们这弄,瞧瞧,这一堆事儿,你们麻烦我也麻烦。”
闻言,司霆夜眯了眯眼。
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阴寒的凉气,让刚刚议论的那些人都不自主后退打了个哆嗦。
尹修脸上保持着僵硬的微笑,上前小声劝道,“先生,今天这种大喜的日子千万不能生气,您想想啊,太太现在还在家里等着您的惊喜呢!”
果不其然。
一提到尚兮,男人身上的寒气收敛了许多。
他启唇,有些嫌弃的说道,“这种地方,我再也不想来第二次。”
语气里的抱怨,丝毫不比那办手续的大妈少。
尹修听闻也只是讪讪一笑,连废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心叹:来民政局不是结婚的就是离婚的,先生您自然不可能再来第二次。
登记表有了证婚人签字,照片以及其他的材料很快都被送到后面办公室等待终审。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看着手里的两个红本本,司霆夜的唇角也渐渐弯起。
毕竟后面排队的人还很多,他们也没有继续留着不走的必要,便走出了民政局。
一直没说话的司承骁忽然来了兴趣,问了句,“我以为局-长会出来亲自为你办事,今天这么低调,倒不像你的作风了。”
“我高调过吗?”
司霆夜冷嗤一声反问,他将结婚证收好后淡淡开口,“听说领证当天诚心排队的话,婚姻就能长长久久,偶尔迷信一次罢了。”
“……”
“今天多谢你跑一趟,我先回去了。”
说完,男人就打开眼前迈巴赫的车门,坐了进去。
尹修也是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上了车,不多时就启动开走了。
司承骁挑眉,颇为忍俊不禁,“啧,这么傲娇,一点都没小时候可爱了。”
-
-
因为要卧床静养七天,所以尚兮只能开始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她平躺着,双手却是一直放在腹部的。
唔。
好神奇。
这里竟然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八周,应该还只有葡萄那么大吧。
在等不到八个月,他们的司宝贝就要降生了。
昨晚竟然忘记问预产期了,还有……婴儿房是不是也要开始准备了?
哎呀,好多事情啊!
恰好这时候男人回来,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尚兮没有起身,却伸出了手,“司先生,我们司宝贝的名字你想了吗?”
“……”
“女孩倒是可以叫这个,万一是男孩不太好吧,而且我总感觉这个名字是不是太随便了,我们要不要想个其他的?”
司霆夜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眸底却暗藏着沉重。
他握住她的手坐在床边,故意转移了话题,“宝贝儿,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什么?”
“你先猜猜。”
“……”
‘猜到了,我给你奖励好不好?’
尚兮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她撇嘴的同时伸了一个懒腰,“司先生整个人都是我的了,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奖励是我没有的,我才不要猜。”
“好,不猜就不猜。”司霆夜宠溺一笑,从内口袋里拿出两个还沾着他体温的小红本,献宝似的递上去,“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
鲜红色的小本本。
尚兮撑着手臂缓缓的坐起。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从男人手里接过,颤颤的打开。
司霆夜俯身凑在她耳畔,低语,“宝贝儿,我一早就去办了这件事,你惊喜的同时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奖励呢?”
尚兮鼻尖一酸。
指尖轻抚着上面的照片。
这张合影是她前几天用手机拍的,在书房。
虽然当时男人有些不情愿,但是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他的嘴角还是勾起了温柔的弧度,琥珀色的眸子更是充满了爱意。
只是,好可惜啊。
感觉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她连忙抬起头忍住,“好气啊,老公你背着我偷偷去领证,这民政局做事好不负责任,新娘都没有出现他们竟然还为你办证!”
一瞬间,司霆夜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眼皮一跳,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宝贝儿,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老公啊。”尚兮吸了吸鼻子,嘟囔着,“你都说我们是合法夫妻了,我不叫你老公,难道还要继续叫你司先生吗?”
司霆夜看着她娇嫩粉艳的脸蛋,喉结滚动。
对视几秒后,他的手稍稍用力就将人拉进了怀中,紧紧的禁锢着。
看似霸道的动作,却很轻柔。
尚兮虽然有些反应不及,却也将结婚证先放在一旁,伸出手环抱住他。
不知过去多久。
男人才埋下头靠在她肩窝里,嗓音低哑的说道,“宝贝儿,以后我们就是有证驾驶了。”
“……”
“盼了好久,我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了。”
“……”
“以后谁再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把我们的结婚证拍在他脑门上。”
尚兮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轻拍男人的后背,没好气的说道,“你又说浑话了,司宝贝听到会学坏的,以后不要老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司霆夜嘴角抽了抽。
什么玩意?
只不过还是粒小种子,就已经开始剥夺他的地位了?
这可不是好现象。
只是……
一提到孩子,他又沉默了。
接二连三的躲避,敏感的尚兮自然也察觉了。
她从男人怀中退出,抿着唇试探道,“老公,你是不是不喜欢司宝贝呀?”
“怎么会,我当然很喜欢。”
“那为什么我每次提到他,你就不说话了?”
司霆夜一愣。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后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道,“因为他现在在你心里的地位大过我,我会生气也会吃醋,所以,以后我们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宝贝儿你不要总说他好不好?”
不要太关注、太在意这个孩子。
这样将来万一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才不会太伤心难受。
宝贝儿,原谅我再自私一次,选择暂时隐瞒你这件事。
等有了足够的勇气,我就把事情全告诉你。
捕捉到男人眸底一闪而逝的悲伤,尚兮心里隐隐一痛。
本来有一堆想问的问题,话到嘴边全部改了口。
她笑了笑,果真转移了话题,“老公,那我们的婚宴是不是也要推迟举行?”
“不用。”
司霆夜勾唇,反问了一句,“婚宴原本就半个月后,如果现在要推迟,那万一等你的肚子变大了,婚纱或许就穿不上了,你想推迟吗?”
“……”呵呵,真不会聊天!
尚兮不再理他。
反而是将结婚证合上,又小心翼翼放在了她床头柜中的保险箱里。
一番谨慎的动作,终究是将男人给逗乐了。
伦敦,司家庄园。
书房内。
穆翩然站在司乘风身侧,满面阴霾。
她攥拳,有些沉不住气了,“老爷子,他们没出现,是不是知道咱们的计划了?”
本来昨天算计好了在机场来一次堵截,没想到最后竟然一场空。
查问了一番才知道司霆夜和尚兮根本就没有离开帝都。
司乘风扫了她一眼,心中同样有了疑问。
他沉声开口,“也许是后悔了,尚兮毕竟除了长得漂亮以外什么都不会,娶一个花瓶回家他自己也该知道毫无利益可言。”
“那您要不要问问斐尔管家?”
“不必了,他既然已经叛变了,又怎么会对我说实话。”
闻言,穆翩然咬了咬唇。
默了片刻后,她松开已经被指甲勒红的掌心,不甘心的说道,“老爷子,我……我还是想尽快除掉尚兮,她害我失去那么多,金博士派出去的唐丝柔又迟迟没有动作,我等不及了。”
凭什么她每天活在恨里,而剥夺了她全部的人还安然无恙的活着。
“翩然!”司乘风沉声提醒,“你如果能有尚兮一半的气度,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你要知道,金博士的人做事从没有失手的时候,而且,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司霆夜,你如果真的闲不住,倒不如想想怎么能让承骁和那个女人离婚!”
“……”
“老爷子,您的意思是让我去对付乔绾绾?”
“不,那个小丫头背后有乔家,暂时不能动,不过……你可以想办法让承骁讨厌她,并且主动和她离婚,这样司家少夫人的位置你才有机会,否则……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私生子!”
司乘风饱含警告的话语,明显是让穆翩然身躯一震。
私生子的下场,只有处死。
她咽了咽喉咙,更是下意识的护住了微凸的腹部。
刚刚那一瞬,她竟然差点把这孩子的身世给说出来。
好在,还是忍住了。
司乘风手紧握着拐杖,眯着眼,“算了,你去打电话问问斐尔。”
穆翩然先是一愣,而后点了点头。
她跪坐在地上,拿起一旁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多时,斐尔的声音就从听筒中传了出来,“老先生,您好。”
声线有些低,明显是刻意压低的。
穆翩然在老爷子的示意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斐尔管家,我想知道夜和尚小姐昨天为什么没有来,他们不是和教堂定下了注册时间吗?”
斐尔微微一笑。
他和身侧的尹修对视一眼后,回答,“昨天先生有事情耽误了,不过之后好像没有提过这件事,所以我也不太清楚,或者我现在把电话转接给先生,您亲自去问一问?”
“不用了。”穆翩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过她眼底忽然划过一抹算计,又问,“斐尔管家,老爷子说你其实一直是夜的人,是真的么?”
“穆小姐,您……相信我吗?”斐尔很聪明的把话题转移了。
同时另一只手快速在手机打下了一行字——
【要不要和老爷子通话,把她孩子是老爷子的事情说出来?】
因为开着扩音,通话内容尹修自然也知道。
同时他也确定,司乘风此刻定然在穆翩然身边。
思虑再三后,他还是选择了摇头。
毕竟先生目前还在帝都,这件事不是公开的最佳时机。
斐尔点了点头,等待着电话里的回复。
然而,穆翩然却是没料到对方会把这个问题甩给她。
一时间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不过,她依然保持着笑容,用着开玩笑的语气道,“我当然相信斐尔管家,老爷子那里一定是误会了,回头我去给你说说情,毕竟你在他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连夜的面都鲜少见到,怎么可能说叛变就叛变呢,我……”
话还没说完,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穆翩然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苍老的手,不解的问,“老爷子,您……”
没错,电话就是被司乘风挂断的。
他有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翩然,你什么时候能把你对医学天赋的一半用在提高智商上啊,斐尔明显在耍你,你听不出来?”
“……”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是,老爷子。”
直到关门走出了书房,穆翩然始终是沉着一张脸。
思虑再三后,她没有返回自己房间,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同样。
斐尔在被挂断电话后,也让尹修把这件事迅速告诉了先生。
司霆夜得知后,只留下一句,“下次他们再主动打电话来,就把这件事公开。”
-
-
一晃,三天过去了。
西郊庄园在今天迎来了一位意外来客。
几个年轻女佣更是争先恐后的要出去端茶倒水。
若不是被斐尔的眼神唬住,险些要将茶具给摔碎了。
北野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依然是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西装,鼻梁上架着墨镜。
只是……
客厅里却被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给占满了。
他一边指挥着人搬这搬那,一边还喝着刚煮好的玫瑰花茶。
这副悠闲的模样,仿佛是在自己家一般。
司霆夜从楼上下来,看见乱七八糟的客厅,当即眉心就蹙起并停下了脚步。
他低沉开口,“怎么回事?”
不怒自威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斐尔也是连忙从厨房跑了出去,解释着,“先生,北公子说是来帝都度假的,顺便还把给您的新婚礼物也带来了。”
“度假?”
男人冷笑一声,视线落在了坐在沙发上的人身上,“北野,你是举家搬迁到帝都了吗?”
北野挑眉。
他放下茶杯,慵懒的点头,“谁让你不在帝都开家酒店呢,我一个良家妇男,一个人住在外面多不安全,万一有人劫色,我岂不是要亏死了!”
众人强忍着笑意,不敢出声“……”
“哦对了,我觉得这栋别墅就不错,你随便安排间卧室给我就成,我就决定住在你的西郊庄园了。”
“住在我这里?”
“是啊。”
“卧室没有,狗棚住吗?”
“……”
司霆夜凉薄的视线扫视了一圈,“太太怀有身孕需要静养,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把这里全部清理干净,否则统统给我滚。”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个,连忙开始井然有序的搬东西。
北野面露诧异。
他用指尖挑下墨镜,笑了,“啧啧啧,你可以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当爹地了,那我这个做叔叔的岂不是应该多准备一份贺礼了,毕竟是双喜临门啊?”
男人一脸阴郁的走到沙房旁坐下。
接过斐尔端来的咖啡后,他淡淡开口,“三楼东侧的几个房间现在都是空下的,你想住的话就让人给你整理出来,但是,记得先交房租。”
“……”
“按照你家酒店总统套房的标准,一天二十万就够了。”
“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我要在你这儿待两个月才走呢!”
司霆夜喝咖啡的动作一顿,轻飘飘的留下几个字,“随你,爱住不住。”
“你……你你你……”
北野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着不断起伏的胸口。
足足盯着对方看了五分钟,他才败下阵,认命的掏出一张黑卡,“好,二十万就二十万,我刷卡!”
斐尔嘴角一抽。
在先生的眼神示意下,接过了那张卡。
他心里嘀咕着:先生这是在给未出世的小少爷赚奶粉钱?
二十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客厅里还剩下司霆夜和北野两人。
北野将最后一口玫瑰花茶喝完之后,似笑非笑的问,“说说看,你让我来帝都待两个月的理由是什么,我要看看这笔买卖划不划算。”
虽然之前的视频通话里以及对外都是说他要主动来这里,但其实是眼前这男人拜托他的。
很好奇啊,这么多年除了私下里的交易,这人还是第一次需要他亲自帮忙的时候。
闻言,司霆夜抬眸。
他启唇,淡漠道,“你待在这里,老爷子的人就要顾念北家的势力,不会随意动手,而且……我不在的时候,你还能保护尚兮。”
蛤?
北野嘴角不停抽搐。
他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又问了一遍,“你让我来做啥?炮灰?保镖?”
“差不多。”
“……”神他妈差不多!!!
男人直接无视了对面呲牙咧嘴又敢怒不敢言的人,继续道,“这么多年,除去尹修他们,我最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有些事情我不打算瞒你,你听完只要做到保密就好……”
关于尚兮的病情,被他娓娓道来。
随着一桩桩一件件事被说出,北野的眉心也是越蹙越紧。
他更是恍然大悟,“我说你前一阵怎么会大张旗鼓的在黑市里找东西,原来是因为尚兮生病了啊,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不会真按照乔子铭那家伙说的舍子保母吧?”
“……”
“你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尚兮啊,不过,她有心脏病自己怎么会不知道,既然是先天性的,这……应该是小时候就能被检查出来了吧?”
“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司霆夜捏了捏有些疲惫的眉心,叹声道,“唐易和宫泽都说她是比较特殊的病例,如果不进行详细的检查根本不会被发现。”
北野双臂环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默了数秒后,他才叹气,“你说的那两人我都不熟,不过乔子铭倒是真有两把刷子的,他都那样说了,看来现在的情况真的是很糟糕啊!”
司霆夜直接忽略了前半句话。
他侧眸,冷沉的目光依然不带丝毫温度,“你和他很熟?”
“还行吧。”
北野伸展双臂,几乎占据了整个沙发的长度。
吊儿郎当抖腿的同时唇角弯起了一抹邪笑,语气散漫的说道,“前几年我妈相中了乔家千金,就是乔子铭的亲姐,那一阵两家人经常往来联系,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我跟他算是朋友吧。”
“乔家千金的年纪似乎不小了吧,伯母还要你娶她?”
“是啊,我妈非说什么女大三抱金砖,要我赶紧娶回家,好在那女人两年前就主动把自己给嫁了,不然我这个娇嫩的小鲜肉一定会被残害的体无完肤。”
“……”
“啧,不提了,想想就觉得糟心!”
司霆夜漠然移开视线,冷不丁的讥讽一笑,“伯母的心挺宽,北家私下还做着倒卖军火的生意,她竟然还想要你娶乔家的女儿。”
“啧,她又不知道咱们私下是做什么生意的!”北野没好气的翻起了白眼,吐槽着,“我每次进乔家大院的时候都有种进去就出不来的错觉,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人用手铐把我给铐起来,不过,现在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了,毕竟全球最顶尖的军火商就坐镇帝都呢,怕是那乔老爷子的注意力早就被你给吸引走了吧!”
其实,司霆夜明面上从商,暗地里的军火买卖也同样风生水起。
上到军-队,下到黑势团伙。
只要有点门路的,都会想尽办法和他做生意。
不过,说来也奇怪。
这么大的事情,偏偏那司老爷子一丁点消息都不知道。
果然啊,这滴水不漏的做事本领也就只有他能办到。
闻言,司霆夜冷眸微眯,“目前还没和乔家人有过交集,不过,我对乔子铭的第一印象是心机深沉。”
“这世上谁还会比你心机深?”北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囔一句。
男人没理睬他,伸手重新拿起咖啡杯。
只是在杯沿快要碰唇的时候顿了一下,继而语调平平的说道,“近几年乔家很低调,看来乔老爷子为了培养出乔子铭这样的人才是煞费苦心了。”
“他,的确是个人才,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申请退伍回来当一个普通的医生。”
“退伍?”
“嗯”北野突然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审视着对面的人,“你今天有点奇怪啊,怎么突然对乔家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了,莫非他有救治尚兮的办法?”
司霆夜抿了口咖啡,随口一说,“司承骁娶了他妹妹。”
“哦,这样啊。”北野很自然的接话。
!!!
三秒过后。
他一下子跳起来,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司承骁结婚了?什么时候?等等,娶了乔子铭妹妹是什么意思?乔子铭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一年前,他娶了乔家没有公开的私生女。”
北野额角又是一跳,好半晌才吐出一句不确定的话,“我没有记错的话,司承骁不是有一个青梅竹马又非她不娶的病秧子小姐吗,怎么……现在又娶了别人?”
听到这句话,司霆夜也是微怔。
脑海中记忆的画面闪过一个孱弱的背影。
良久,他才淡声道,“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女人如果没病死应该早已下嫁他人了吧。”
“好吧,你们司家的事儿就是多。”北野重新坐下来,收敛了情绪问了句,“不说乔家人了,你先跟我说说尚兮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吧?”
司霆夜忽的自嘲一笑,答非所问,“有的时候真后悔自己不懂医。”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所有人都告诉他必须放弃这个孩子,而他又怎会不知自己是在垂死挣扎?
只是……
他的尚兮要怎么办?
他要怎么办?
他们来之不易的司宝贝又该怎么办?
北野愣住。
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变得有些颓然,张了张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相劝。
思虑再三后,他只好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或许,你可以把实情告诉尚兮,毕竟她是孩子的妈咪,而且……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就算她真的不能生,你们以后如果还想要孩子,完全可以找代孕啊!”
“……”
“好吧,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洁癖那么重,应该会嫌弃自己的孩子从别人的肚子里出来吧,嘿嘿!”北野说完就后悔了。
不停地摸着鼻子讪笑。
司霆夜闻言目光闪烁,眸底闪过几分挣扎
他薄唇微动,语气有几分犹豫,“代孕的话,有没有可能把孩子……”
话并未说完,可是北野却听明白了。
他咽了咽喉咙,忙不迭的劝道,“喂喂喂,你可不要开玩笑啊,我还没听说过现在医学已经发达到能把孩子移植到别人肚子里的,这不可能的!”
“你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可不可能?”
“……”
“我也只是想想罢了,没有别的意思。”男人颇有种自圆其说的感觉。
北野冷哼,就差没在脸上写上‘我不相信’四个字了。
不过,如果真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或许这真会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客厅突然陷入了沉默。
两人各自沉思,互不打扰。
不知过去多久,尹修推门走了进来。
他垂首,态度恭谨的问道,“先生,我将那位少年带回来了,您现在需要见他吗?”
“带他进来。”
“是。”
不多时,尹修便领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走了进来。
十六、七岁的年纪。
脸,毫无血色。
苍白的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还能清晰的看见血管。
眼下的乌青很重,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不过,那眼洞里却有着一对罕见的红瞳。
此时的眼神中还迸发着不屈以及……孤傲。
见此,北野眼底也是闪过一丝玩味。
他摸着下巴,调侃道,“他就是尚兮的移动血库?”
尹修扫了一眼沙发上神情淡然的男人后,平声回答,“北公子,我们只是买他的血,不是买他的人。”
“我当然知道,移动血库只是个形容词,懂不懂?”
“……”
“眼神挺不错的,好好培养一下将来说不能还能代替尹修的位置,少年,自我介绍一下呗!”
莫名心塞的尹修,“……”
那名少年盯着北野看了数秒后,视线向左移动,直接停留在司霆夜的身上。
良久,他动了动苍白的唇,吐出一句话,“我叫杰斯,被你们带来帝都并不是我的本意,顺便说一句,我并不缺钱。”
声音异常沙哑,好像是许久不曾说话了。
话里行间都明确表达着:钱并不是万能的,他不卖血。
司霆夜面无表情的审视着他,深邃的瞳孔里一片冷漠。
他薄唇微张,淡淡吐出四个字,“你认识我。”
“是。”杰斯没有否认。
“既然如此,那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要一样东西,你的意愿并不重要。”
“是。”
“所以?”
杰斯深吸一口气。
因为长久吸毒的原因,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病态。
他理了理身上微皱的白衬衫,有些不耐烦,“我的血有毒,正常人都用不了,请你放我离开,我还有事要去办。”
说完,他还加了一句,“血里的毒并不是毒-品的毒。”
可以说这个叫杰斯的少年,除了容貌以外,其他地方根本不像是之前左烨所描述的那种不学好的普通高中生。
司霆夜看向尹修,没有开口,然而目光却明显带着质疑。
尹修心头一颤。
他皱眉,低头解释,“抱歉先生,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稍后我会找左烨问清楚。”
一群陌生人的对话,让杰斯觉得无聊至极。
他随性的视线环视了一圈四周后,毫不客气的上前两步拿起北野面前茶几上的透明茶壶,就着壶口就将剩下的玫瑰花茶一口喝尽。
喝完后,他直接用袖口擦掉了嘴边的水渍,“我那天是被人算计了,直到今天才能开口说话,你的人之前不知道。”
这样放肆的举动,让男人蹙眉。
只是面容却依然沉静,然而低沉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喜怒,“我太太的血型很巧合的和你相同,你的血我必须要,说出你的条件。”
“和我血型相同?”杰斯冷嗤,不屑也压根不相信,“这不可能。”
司霆夜眯了眯眼,立刻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话音骤停。
杰斯突然撇开视线,嘀咕了一句,“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空气突然静止。
不知过去多久,一旁的北野忽然笑了。
他懒洋洋的歪着脑袋,漫不经心的说道,“既然有吸毒史就先带下去强制戒毒吧,起码要等血干净了才能抽,尹修,你先带他走。”
“……是。”
等人都离开后,司霆夜侧眸睨他,“你想说什么?”
北野挑眉,表情却很认真,“他软硬不吃,你倒不如先让人下去查查他,或许,他和那个叫唐丝柔的女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呢,而且,这少年虽然眼神太过桀骜不驯,不过,倒不像是个心思不净的人。”
“和我有关系?”男人寡淡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立钟上。
他默了片刻后站起身,“我要出去一趟,你随便去哪里撒野都可以,只一点,不要去打扰尚兮休息。”
心塞塞的北野,“……”
华灯初上。
晚上七点,帝都大酒店VIP包厢。
按照之前的约定,司承骁今晚在这里宴请了莫逸凡夫妇。
已经有不少媒记提前得到消息在外面蹲守,虽然进不去,但是已经拍到了不少的照片。
当然,这里面如果没有司承骁的默许,哪里又会那么容易就让他们拍到呢。
餐桌上,只有偶尔传出的餐具碰撞声。
彼此心照不宣。
他们之间除了那层合作关系,并不待见对方。
特别是顾黛儿。
之前待在西郊庄园痛苦不堪的一个月,她心里本就对司霆夜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
现在面对和他长相几乎相同的的穆斯爵,也就是J先生更是坐立不安,这会儿连眼神都不知道落在哪里才好。
慌乱的模样,让司承骁的嘴角不禁掀起了一个冷笑的弧度。
莫逸凡还有些心不在焉。
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见尚兮,然而现在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这是不是代表,她和那个男人已经完成注册了?
心头烦闷不清的情绪,让他连续喝了三四杯红酒。
司承骁微笑,淡声道,“看来莫少很喜欢这款红酒,不过红酒还是以品为主,你这般猛灌倒是让它失了价值。”
闻言,莫逸凡动作一顿,却没有放下高脚杯。
他忽然似笑非笑的问了句,“穆总,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和K-Zeus集团的司先生长得很像?”
“很多人都会问,我记得我接手穆氏集团当天的新闻发布会上还有记者问了,莫少应该不是那种不会关注经济新闻的人吧。”
“哈哈,或许有不少人认为你们是亲兄弟吧。”
一句试探的玩笑话,略有些刺耳。
司承骁笑了笑。
他拿起一旁的湿巾,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唇,随即淡然的开口,“我们的确是亲兄弟,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我是他大哥。”
“……”
谜一般的死寂弥漫在餐厅内。
一直没说话的顾黛儿差点以为自己是神经错乱,听错了。
甚至她还忍不住多嘴一问,声音也在尖声拔高,“你和司先生是……亲兄弟?”
“有什么问题吗,莫少夫人?”
“这……这怎么可能呢?”
莫逸凡也是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他僵着笑,“难怪,只是……穆总不是穆董的长子吗,怎么不姓司呢?”
“不过是一个身份而已,我想跟我们之间的合作并没有关系吧。”
“……”
“不过,莫少难道不好奇为什么穆氏这次会选中和莫氏合作吗?”司承骁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然而笑意却不及眼底。
这句话,让顾黛儿的脸色一白。
双手紧紧的攥住自己的衣摆,桌布恰好掩住了她紧张的动作。
莫逸凡摇头。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他的所困惑的。
毕竟穆氏和莫氏之间可以说是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这次穆氏主动提出来合作,让他还有莫父都吃惊不小。
司承骁浅浅一笑,视线却落在了顾黛儿的脸上,意有所指道,“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老爷子会下达这个命令,他还是趁我回伦敦的时候把合作案发给了你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些人跟着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混,所以才沾光讨到了这个便宜。”
-
抱歉,今天更新迟了,四更毕,晚安~
莫逸凡面露不解。
他下意识的问道,“穆总的意思是这次的合作案和黛儿有关?”
闻言,顾黛儿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拉住了莫逸凡的胳膊,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逸凡,这怎么可能跟我有关呢,我跟穆总又不认识,老爷子是谁也压根不知道,况且,这么大一个合作企划案,穆氏集团又怎么可能会是因为我这个不起眼的人物才和莫氏合作呢?”
这一刻,顾黛儿怕极了。
双手都在不自主的发颤。
这个合作案她事先是不知情的,但是她猜得到十有八九和穆翩然有关。
司承骁缓缓垂眸。
清冷的眉目下暗藏嘲讽,他低低淡淡的开口,“或许是因为老爷子顾念着莫少夫人从前是穆斯臣未婚妻的缘故吧,毕竟故人已逝,总要留着些好东西给活着的人,不是吗?”
“……”
“对了,听说莫少夫人和穆翩然还是故友,她如今失踪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很随意的问话,偏偏却让顾黛儿听出了咄咄逼人的语气。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眼神闪躲,“不知道啊,我跟穆小姐只是曾经在帝都见过一面,算不上朋友,只是认识罢了。”
“是吗?”司承骁反问,轻飘飘的笑着摇摇头,“我还以为她会和你联系呢,毕竟,我听说她失踪后曾经在B市出现过,看来是我多想了。”
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让莫逸凡听的迷迷糊糊。
老爷子是谁?
穆翩然他倒是知道,不过顾黛儿和她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尴尬的气氛,一下子席卷整个包厢。
顾黛儿坐不住了。
她缓缓站起身,僵着笑道,“我去补个妆,你们先吃。”
话音刚落,她便头也不回的小跑出去。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莫逸凡才冰着一张脸问道,“穆总可否和我解释一下,刚才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司承骁却只是举起酒杯晃了晃,笑而不语。
匆忙跑出包厢后,顾黛儿根本无心看路,闷头就朝着前走。
因为无暇注意其他,所以在拐角处准备拐弯的时候和对面的人猛地一撞。
身形不稳的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墙壁。
正准备破口大骂,她却看清了坐在地上的人,直接忘记了反应。
唐易连忙将摔倒在地的人给抱了起来,一边细心检查,一边关切的问道,“丝柔,有没有哪里摔伤了,疼不疼?”
唐丝柔靠在他怀里,可怜巴巴的摇头,“易哥哥我没事,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姐有没有事?”
她看向顾黛儿,同时唐易也面色不善的望去。
“顾小姐?”
唐易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诧异。
明显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她。
之前在西郊庄园的时候,顾黛儿是见过唐易的,所以自然也是认识的。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和唐丝柔在一起,而且两人看起来好像很亲密。
不过,看对方明显是在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模样,她也很快就从僵硬中恢复了笑容,“好巧啊唐院长,你也来这家酒店用晚餐吗?”
唐易微微颔首。
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刚才的称呼用错了,再开口的时候顺便也给改了,“先生和太太的婚宴还有十一天的时间,莫少夫人这是提前来帝都了?”
顾黛儿否认,“不是的,我是陪我老公来帝都谈工作的,今晚是穆氏集团的穆总在这家酒店请我们夫妻吃饭。”
“原来如此。”
毕竟彼此互相也不熟,自然也没什么话可聊。
双方站着尴尬,顾黛儿同样也笑得尴尬。
“这位小姐我之前好像都没有见过,是……唐院长的妹妹?”
“不是,丝柔是我的女朋友。”唐易直言,说完又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女,“丝柔,莫少夫人也是太太的妹妹,算起来,你也应该称呼她一声姐姐。”
“姐姐?”
唐丝柔一脸天真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忽然露出笑颜,问道,“所以,你也是姐姐的亲妹妹?”
“也?”
顾黛儿不理解这个字问出的含义是什么,更不懂现在对方在打什么哑谜。
前几天这个女人来找她的时候说过,过几天她们会正式见面,莫非就是指今天?
唐易温润一笑。
他将怀中的人搂的更紧了,甚至表情还有些自豪,“莫少夫人,丝柔是太太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这些日子因为太太要忙碌结婚的事情,所以都是我在照顾。”
“……”
“不过今天既然碰上了,就当提前认识了吧。”
亲妹妹?
尚兮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亲妹妹了?
顾黛儿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瞬间联想到了穆翩然那个女人,也大致猜到八成又是她们的什么阴谋。
面上虽然也露出了吃惊,却也看不出其他的破绽。
她故作惊讶的捂住嘴,“天呐,姐姐竟然找到家人了,那是不是代表她的妈咪也回来了?”
闻言,唐易的眉心微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隐约听出了这话里含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看对方的表情,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便也没多想。
他疏离且客气的回答,“这个我不太清楚,嗯……既然莫少夫人还有事情,那我和丝柔就先不打扰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聊吧?”
“好吧,那我先走了,再见。”顾黛儿打声招呼后便朝着洗手间走去。
下意识的回头,她还看见了唐丝柔正拉着唐易的手,小声的撒娇抱怨,“易哥哥,我好饿,咱们快去吃好吃的吧!”
“……”
十分钟后。
一肚子疑问的顾黛儿整理好衣裙从厕所里走出来。
正准备去前面补妆的时候,她却发现那边已经站着一个稍稍熟悉的面孔。
唐丝柔靠在墙上,眸底寒光闪过,“顾小姐,药下了吗?”
“……”
“我看吃饭倒是吃的挺开心,好像连今晚的正事儿都忘了,是吗?”
顾黛儿连忙摇头,解释道,“我……我不知道要下什么药,还有……我也进不去后厨啊!”
“呵。”唐丝柔阴毒一笑,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玻璃瓶塞进了她手里,“除了毒药,我还会让你下什么药?”
“毒药!?”顾黛儿惊呼一声,吓得险些把手里的东西给丢了。
唐丝柔声音压低的同时语气加重了不少,似乎是担心被外面过路的人听到,“怕什么,死不了人的,最多只是让他进医院躺十天半个月罢了。”
这句话不仅丝毫没有起到缓解紧张的作用,反而是让顾黛儿的脸色白了又白,连抓着玻璃瓶的手都在不断颤抖。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开始上涌,慢慢蔓延至全身,冻得她直打哆嗦。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接受了这个安排,“那……那我要怎么进后厨,这个酒店的管理措施很好,一般人是混不进去的。”
这一刻,她甚至还存着几分侥幸。
或者这个理由,恰好能让她不用去冒险。
然而,唐丝柔却在这时近前一步,捏起她的下巴左右看了好几眼。
她笑的天真烂漫,“顾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女人的容貌有时候就是一把双刃剑,你运用的好就能成为锋利的利器,这个道理你明白的,对吗?”
两人此时都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约莫一分钟后,顾黛儿才走出了洗手间。
她犹豫了一下后,朝着后厨走去。
刚走到那门口就碰到了那位专门为他们VIP包厢服务的男服侍生,“莫少夫人,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您的包厢在这个方向,我带您过去?”
闻声,顾黛儿深吸一口气。
看着眼前这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她展露出笑颜,“请问你的休息室在哪,我有点事情想私下拜托你帮一下忙。”
“……”
-
半个小时后,顾黛儿返回包厢。
此刻一顿并不算愉悦的晚餐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
莫逸凡放下刀叉,侧头看她,“怎么去了那么久?”
冰冷的目光里只有不满、厌恶以及不耐烦。
顾黛儿心下一惊。
当即就露出了些许心虚的表情。
她故作淡定的坐下,有点不敢抬头,只低声的回答道,“妈打电话给我了,她让我提醒你多穿些衣服,又嘱咐了一些其他事情,所以才耽误了那么久,逸凡,对不起。”
这个理由是她事先想好的。
为此她刚刚还特地打了一通电话给了莫母,只愿稍后的事情能一切顺利。
闻言,莫逸凡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脸色比起之前更加的难看了。
这时,男服侍生忽然敲门走了进来。
嘴角明显有被人咬破的痕迹,从进来后,视线就有意无意往顾黛儿身上飘。
他将托盘中的甜点分别放在三人的桌前后,噙着标准露出微笑,“几位还有其他的需要吗?”
“没了,你先下去。”
“是。”
司承骁墨眸眯眼,审视着对方的表情以及举动。
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看来,顾黛儿这个女人刚才出去八成是和这个小服侍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呵,真是可惜了这位年纪轻轻的莫氏总裁了。
这绿帽子一顶接着一顶,不知道将来若是有了孩子会是谁的种。
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司承骁站起身,“既然晚餐也吃了,那么我们现在也算是正式的合作关系了,我还有些私事要办,二位慢用,先告辞。”
从洗手间回来后,唐丝柔就发现唐易的脸色不太对劲。
不仅连句话都没和她说,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这样的突变,让她感觉有些措手不及。
犹豫再三后,唐丝柔胆怯的问了句,“易哥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唐易抿了抿唇。
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手机却响了。
看到来电联系人显示是尹修,他一言不发的走到旁边去接听了电话。
约莫两分钟后,唐易才回来。
他看着身侧的少女,眼底一片复杂。
良久,他才用着无奈的语气说道,“丝柔,先生那里需要我过去一趟,你自己在这用晚餐,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就自己打车回医院可以吗?”
闻言,唐丝柔立马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她咬着筷子,故作委屈的点着头,“那……易哥哥如果赶不及回来陪我吃晚餐,今晚也必须回来陪我睡觉好不好?”
“好。”
唐易在回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他离开打开门的瞬间,唐丝柔恰好看见了司承骁离开的背影。
如果吃了她的毒药,人是不可能清醒的离开的,现在看来顾黛儿那边应该失败了。
这么一想,唐丝柔稚嫩的面庞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极为阴森的笑容。
她自言自语的讽刺道,“难怪没本事和别人抢男人,居然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办不好,简直是个无药可医的蠢货!”
话落,被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屏幕上同时显示出来自唐易的短信——
【丝柔,你让顾黛儿给大少爷下药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我不会问你原因,但是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你伤害大少爷,药被我掉包了,其他的事情等我回去后再说。】
“……”
看完这条短信,唐丝柔的眸底突然闪过一抹诧异。
难怪刚才在洗手间外好像感觉到了有人在偷听,没想到竟然是唐易。
思虑再三后,她还是决定先亲自去隔壁确认一下顾黛儿的情况。
然而,这间包厢里除了坐在椅子上的莫逸凡外,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看到这个男人一脸不适的模样,唐丝柔的第一反应是莫逸凡应该是中了唐易掉包的药,下意识的就想要上前查看。
不曾想……
她不过才刚刚靠近,莫逸凡却突然睁眼,猛地把她拉进了怀里。
眼神迷茫,意识不清,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动脚。
原来,毒药被换成了催-情-药。
如果是这样,那不就代表司承骁和顾黛儿现在肯定也是这样?
转瞬间,新的算计浮现。
虽然不明白唐易为什么要帮她,但是这倒是更容易将计就计了。
不仅是对司承骁,还有顾黛儿。
呵,一石二鸟。
这么一想,唐丝柔拿起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等事情都安排好后,她收起手机故意靠在莫逸凡耳边低语,“逸凡,我是尚兮,我用你的名义在楼上开了一间套房,我们上去好不好?”
恍惚间,莫逸凡有短暂的清醒。
然而他的身体好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下意识的就将怀里娇小的少女打横抱起,走了出去。
从离开了帝都大酒店开始,唐易就一直觉得很忐忑不安,总感觉今天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大脑更是一片混沌。
明明他应该把唐丝柔的所作所为全部汇报给先生的,但是一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他就心下不忍。
今天甚至还做出了助纣为虐的动作。
不知道大少爷有没有吃被他下-药的甜点。
或许,现在打电话去提醒一下,还来得及?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浮现,立刻被唐易自己给否决了。
虽然知道唐丝柔是个会对先生不利的人,但他还是舍不得把她给交出去。
如果把此事告诉大少爷,那就势必会查到唐丝柔的头像。
不行,绝对不行!
既然从一开始就错了,那么,就这样继续错下去吧。
或许,以后他多注意一些就行了。
这么一想后,唐易收敛起情绪,迅速赶到了尹修电话中说的地点。
一个荒无人烟的郊外。
早已枯萎的芦苇挡遮住了全部的视野。
十辆黑色的轿车依次停在中央,恰好掩在了黑夜中。
为首的那辆迈巴赫透着阴冷,车前灯被打开,正发出了刺眼的灯光。
唐易下车后,往人群走去。
听到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尹修缓缓转身。
他面无表情的抬手,朝下一指,“你去看看这人是什么情况,一直昏迷不行。”
“好。”唐易放下药箱,蹲下身子。
躺在地上的是一名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男人。
双臂以及双腿的关节早已变形,通通朝外扭曲。
毫无血色的脸已经看不清长相,因为早已经鼻青脸肿。
即便是在重度昏迷的状态,他的身体还因为疼痛在不停地抽搐。
大致检查了一下后,唐易皱眉,“被打成这样还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犯了什么错,你们怎么不在庄园里处理他?”
“他劫了先生的军火。”
“!!!”
尹修面色凝重,将他吃惊的表情看在眼里。
他声音沉沉的开口,“准确的说他是帮凶,他把交易的时间和地点泄漏给大少爷了,这一次先生至少亏损了十亿,不知道大少爷许了他什么好处,被打成这样都不肯松口。”
唐易给那保镖打了一针后,感慨道,“胆子的确挺大!”
这些年在先生雷厉风行的管理下,还没有出现过叛徒。
药效很快起到作用。
昏迷中的保镖哼唧了两声后,缓缓睁眼。
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了车门打开的声响。
男人走下了车。
俊美的面庞掩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皮鞋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一步一步走来。
两边的人自觉让出了一个通道。
尹修和唐易也站在了一旁。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随风飘散。
司霆夜双手互相整理着白色手套,面色沉静。
他薄唇轻启,低沉冷漠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众人的耳畔,“你没有家人,照理说应该不会有任何被司承骁挟制的筹码。”
“……”
“你在外面养了女人,他用那个女人的命威胁了你,对吗?”
保镖陡然瞠目。
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惊惧的眼神已经交代了一切。
“可惜,你信他却不信我。”男人的喉中溢出一记冷笑。
这声冷笑,寒凉刺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尹修近前一步,问道“先生,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不必去追那批货了,司承骁既然想要那我便送给他,权当是我补偿给他一年前的结婚贺礼。”
“先生,可是那批军火……”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司霆夜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最讨厌背叛,你给他一个痛快,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陪宝贝儿睡觉了。”
“……是。”尹修嘴角又是不停地抽搐。
清理门户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五分钟后。
唐易准备开自己的车返回时被尹修叫上了车,此刻正坐在迈巴赫的副座上。
因为紧张,他的余光不断通过后视镜扫向后面。
不经意间就对上了那双幽深的冷眸。
唐易身体一僵,下意识的想要移开视线,然而男人淡漠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身上的伤好了?”
“差不多了。”
“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闻言,唐易心头一跳。
他张了张口,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有,唐小姐依然没有异动,只是……先生昨天不是应该和太太回伦敦注册吗,怎么没去?”
很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司霆夜收回视线,淡声道,“我们已经领证了,今天北野住进了三楼,稍后回庄园你把实验仪器都收拾好,省得他乱跑给弄坏了。”
“是。”
-
等他们回到庄园,已经是晚上十点的事情了。
此刻北野正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抱着靠枕看电视。
一声接着一声的傻笑传遍整个客厅。
斐尔看着眼前面色阴沉的先生,为难的开口,“先生,北公子一直在等您,他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商量。”
司霆夜褪去外套的同时沉声道,“去把电视关了,我不想再听到那个智障的笑声。”
斐尔瞬间一头黑线。
片刻后,北野咬牙切齿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我本来想告诉你一个天大好消息,不过现在一点都不想说了。”
“确定?”
“非常确定!”
“很好,那我上去陪我家宝贝儿睡觉了,晚安。”
很显然,这一招对男人根本无效。
北野气的牙痒痒,只能硬着头皮喊道,“你回来,等我说完再回去睡!”
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略有些刻薄的弧度,站在原地未动。
“说吧。”
“下午我和乔子铭联系了,他主动向我提出来要帮尚兮治病,他说只要找到合适的心脏以及足够的血,他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能保住孩子。”
“……”
“乔子铭还说他没有什么信物能作为保证的,但是请你相信他一次,或许,他是这世上唯一可以救你太太和孩子的人。”
客厅里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良久,司霆夜才神色淡淡的吐出四个字,“明天再说。”
说完,他便走上了楼梯。
坐在沙发上的北野,同样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他知道,这个男人需要足够的时间去考虑。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心强大到可以把自己爱人的性命,交到一个毫不了解的人手里。
——
PS:最近都看不到评论了,你们都去哪里了?
司霆夜站在卧室的门口。
右手放在门把上,迟迟没有动作。
因为没有开灯,所以他晦暗不明的表情恰好掩在了黑暗之中。
刚才北野说的话,依然在耳畔回响。
说实话,那一刻他的心的确悸动了。
可是,他胆怯了。
他怎么能把尚兮随随便便交给一个陌生人,这个陌生人还算是他的敌人。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
呵,太低了。
站在原地沉思了近五分钟,男人才渐渐平复心情,推门进去。
当看到床上睁着眼的人儿时,他微微一愣,“宝贝儿,怎么还没睡?”
尚兮叹了口气。
她歪着脑袋,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老公,我在床上躺了整整四天,现在连骨头都酥了,估计再过三天就彻底要成为一个废人了。”
闻言,司霆夜不禁失笑。
他将身上的大衣褪去丢在了沙发上,走到床边俯身。
微凉的薄唇落在了她的眉心。
缱绻一吻如蜻蜓点水般,没有久留。
低醇沙哑的嗓音在尚兮耳畔响起,“宝贝儿,北野住进西郊庄园了,过几天我可能会有些忙,他留在这里保护你我也能放心。”
“能请到北家公子做我的保镖,老公真厉害。”
“嗯,他要在这里待上两个月。”
一听时间这么久,尚兮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下意识握紧了男人的手,秀眉皱起,“老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司霆夜摇头。
保持着俯身的动作,单臂撑在一侧,用额头抵着她的。
他低低的道,“司承骁在背地里做了一些小动作,所以等我们的婚宴结束后,我要回伦敦处理一些事情,到时候尹修和左烨都会跟我回去,而你又怀孕不方便坐飞机,所以我只能把你留在帝都。”
尚兮没有具体问是什么事。
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懂,而且既然是需要司霆夜亲自回一趟伦敦,那就说明这件事已经很严重了,所以她能做的就是乖乖待在家里,减少他的后顾之忧。
沉默了数秒后,她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过……你回去是没有危险的对吗?”
“当然。”司霆夜启唇,气息喷洒在她的耳侧,“只是回去处理一些人,我答应你,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绝对不会见血,好不好?”
“好。”
“那……宝贝儿,我先去洗澡,待会儿陪你睡觉,好不好?”
正经不过三秒。
尚兮嘴角不自主的一抽。
她算是发现了。
如果不是现在她怀了孕,这个男人肯定会把这句话直接引申为另一个意思。
-
-
午夜十二点。
钟声敲响,打破了夜的沉寂。
今晚的月色,似乎格外撩人。
乔绾绾打着哈欠从影像屋里走出来。
因为一个人在家实在太无聊,所以晚餐后忍不住看了两部电影,没想到看完都这到这个点了。
正想着赶紧回去睡美容觉,她路过司承骁的卧室,停下了脚步。
深色的木门半敞着,却没有开灯。
隐隐听见一阵似乎很不适的喘气声伴随着流水声从浴室里传出。
待确定是司承骁的声音后,乔绾绾心下一惊。
只以为是对方出了什么事,想也没想就推门进去了。
她站在浴室外,抬手敲门,“司……司承骁,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无奈,乔绾绾只能更用力地拍着浴室的门,喊道,“喂,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不舒服就吱一声,我打电话给叫救护车。”
“滚!”一个极为沙哑的字眼在她话落的那一刻,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
虽然莫名其妙的被骂了,但是凭借多年独居的经验,乔绾绾确定里面的人肯定是生病了。
思来想去后,她还是决定联系一下已经消失两三天宫泽。
突然,‘砰’的一声。
门发出一声巨响后,被打开了。
乔绾绾还保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一脸呆滞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狼狈至极这四个字,用来形容此刻的司承骁也不为过。
从头到脚都被水淋湿了,衬衫和西裤紧贴在皮肤上,印出了健硕的肌肉。
一双墨瞳比起平时更加的幽深,甚至还染上了一层猩红。
被野性充斥的他,让乔绾绾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
因为眼前男人的这个模样实在太过性感,让她的脸也慢慢泛上了一层红晕。
乔绾绾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躲开视线,更是有些语无伦次。“你大晚上的不脱衣服洗什么冷水澡,这样很容易生病的知道吗?你是不是今晚出去,酒喝多了?好吧,我下楼去煮点醒酒茶,你等一下……唔……”
话,戛然而止。
前后不到一秒的时间。
刚刚还离她半米远距离的男人突然上前,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中。
只觉得眼前一黑,唇畔上就多出了一个凉软的触感。
乔绾绾一下子怔住了。
手里的手机更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强势且不容拒绝的陌生气息,很快就席卷了她的口腔。
不带任何技巧的啃咬,突然传来的疼痛让乔绾绾很快从怔愣中反应过来。
从未想到过这个男人竟然会有吻她的一天。
他们的婚姻无关于爱情,无关于利益,只是两人你情我愿的互相利用。
她不想,也不愿意和这个男人发生什么,更何况她还有那么肮脏的过去。
想到这里,乔绾绾开始拼命的挣扎、推搡。
奈何,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力量本就悬殊太大。
一阵纠缠后,两人身上的衣物已经几乎没有。
就在乔绾绾快要绝望的时候,司承骁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低头凝视着她,沙哑的声音从喉中缓缓溢出,“我要你,浴室或者是床,你选一个。”
乔绾绾害怕的浑身都在颤抖。
十指的指甲更是扣在了男人双臂的肌肉里,还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儿。
蛮横的亲吻,恍惚间让她忆起过去的一些噩梦。
她咬紧牙关却依然忍不住打颤,恐惧让泪水不断从眼底涌出,“司承骁,当初我们协议结婚的时候你说过……你永远都不会碰我的!”
——
PS:月底会上架,具体时间未定,等通知。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乔绾绾所有的力气。
一年前,她收留了受伤的司承骁一晚。
正因为这个救命之恩,这个男人许了她一个愿望。
或许是因为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离奇失踪,又或许是心死的同时觉得一个人太孤单。
她的愿望就是……他娶她。
意外的是,司承骁并没有拒绝。
之后,他们顺理成章的协议结婚了。
只婚不爱,为了让彼此挂上已婚的头衔。
当初明明都说好的,为什么现在醉酒后就全都变样了呢?
此刻的司承骁在乔绾绾眼里就好像是一直凶猛的野兽。
不论是眼神还是气息,都想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这一刻,乔绾绾以为男人或许会因为这句话而清醒。
她也压根没有发现对方身体上的异样,只以为是醉酒后导致的。
然而,乔绾绾终究是太天真了。
下一秒,整个人便是天翻地覆的旋转。
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无情的丢在了柔软大床上。
乔绾绾拼命的挣扎,摇头闪躲,声嘶力竭的尖叫,“你放开我,司承骁你不能这样,你不能碰我,你……啊……”
然而,催情的药已经完全吞噬了司承骁的意志力。
剩下的事情,完全是顺着本能去做。
耳畔的尖叫声以及捶打在他身上那些毫无力道的拳头,全都被他的吻以及动作所淹没。
漫漫长夜,乔绾绾就像是娇嫩的花骨朵一般被风雨给摧毁了。
恍惚间,她好像还听到耳畔传来一声带着缱绻情意的轻唤,“乔乔……”
潜意识的直觉,乔绾绾觉得这两个字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最后的最后。
嗓子哑了,眼睛也肿了。
身体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特别是某处的酸胀和剧痛更是让她无法忽略。
乔绾绾紧闭着双眼,默默流泪。
她连动都不敢动,只能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只因她身侧的男人还在睡梦中,均匀的呼吸声让她忍不住发抖。
-
不知又过去多久。
阳光透过窗帘充斥了整个卧室。
因为生物钟的缘故,即便只有短暂的睡眠,司承骁依然准时醒了。
细细啜啜的微弱哭泣声传入耳畔,让他的眉心也越拧越紧。
其实,昨晚到后面他已经恢复了意识。
只是因为药效还在,所以也就没放过这个女人。
静躺了片刻后,司承骁掀开被子下了地。
他走进浴室,再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看着床上依然保持着先前姿势的女人,司承骁漠然开口,“抱歉,昨晚我大意被人算计了,只是……你似乎忘记了我之前说过的话。”
“……”
“从你住进这栋别墅的那天我就说过,无论日后发生任何事都不要随意进我的房间,对吗?”
“……”
乔绾绾没有说话,更没有睁眼。
只是被子下寸缕不着的身体,正不断颤抖和紧绷。
没错。
这都是她的错才对。
昨晚的一切都是她自讨苦吃。
她不该大发善心,不该好奇,更不应该在深更半夜的时候闯入男人的卧室。
心底的羞愤,逐渐被自嘲给替代。
在男人的注视目光下,乔绾绾缓缓睁开了眼。
她抓着被子遮掩好身体后坐了起来,低着头,似认命般的开口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
嗓子沙哑的可怕,已经完全听不出原来的声音了。
司承骁皱眉。
视线在床上扫视了一圈,在没有看到应该看到的痕迹后,他问,“你以前有过男人?”
“……”
“你不是处。”
冷淡的四个字宛若重锤一般,砸在了乔绾绾的心头。
娇俏的脸蛋,霎那间变得毫无血色。
好一会儿,她才僵硬的点头,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是,我的确不是处。”
司承骁并没有多想。
毕竟在伦敦这种开放的国家有过这种经历也很常见,而且关于乔绾绾的过去他并没有去细查过,也完全没有兴趣知道。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平的道,“浴室里面已经准备了你的衣物,你先进去清洗一下,稍后再来书房一趟,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嗯。”
-
一个小时后。
乔绾绾拖着酸痛难忍的身体,慢慢走进了书房。
意外的是,她的经纪人凌眉此刻竟然正坐在沙发上。
“眉姐!”
凌眉同样是喜上眉梢。
可是看到走进来的人,明显是一副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后,嘴角又是一抽,“绾绾,早上好啊。”
坐在书桌前的司承骁深深看了二人一眼,面无表情的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他淡声道,“这是穆氏集团旗下娱乐公司投资的一部戏,你在国内没有名气,在伦敦的这四年也没有正儿八经的演戏经验,所以我只能给你女二号的角色,ok?”
“……”
乔绾绾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眼圈隐隐有些泛红。
她衣袖下的手紧紧攥拳,故作坚强的开口,“我……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补偿?”司承骁挑眉。
这两个字让他一下子没有理解。
不过在对上女人那不屈的目光后,他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司承骁轻笑出声,慵懒的靠在座椅上。
他好整以暇的凝视着她,淡淡的道,“我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并没有任何需要补偿的吧,我们是夫妻,虽然当初只是协议结婚,但是这并不代表你真的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况且,最后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别说了!”
这话无疑是让乔绾绾觉得又羞又气。
她甚至连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这个恶劣的男人,“好,这部戏我接了。”
“很好。”司承骁微笑,“明天早上九点,公司会安排车来接你,凌眉已经和穆氏签了约,从今天开始她会是负责你的经纪人,娱乐圈的事情……我想应该不用我多提醒吧?”
眼瞧着气氛不太对劲,凌眉连忙站出来打圆场,“穆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打造绾绾的,争取今年内夺得影后的桂冠。”
说完,她又连忙把桌上的文件拿到了手上
司承骁看着浑身在颤抖的乔绾绾,目带警告,“只一点,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沾惹麻烦事,如果因为你的曝光而被乔家人找到,我希望你能自己处理好家事。”
乔绾绾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僵硬的开口,“我知道,不过……他们应该是不会再来找我了,而且你放心,我们结婚的事情我一定会保密的,不会给你造成任何麻烦。”
“嗯。”司承骁嘴角微勾,幽深的墨眸里暗流涌动,“没其他事情的话你们可以先出去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好。”
这种被低气压充斥的空间,凌眉早就已经坐不住了。
一听到让离开的话,她立马就站起来,拉着晃神中的乔绾绾飞奔走出了书房。
等下了楼后,凌眉才拍拍胸脯深吸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副‘如实招来’的表情,她小声的问道,“绾绾,你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连结婚这样的大事都不跟我说一下,还有,你和你老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这是发生-关系了吧,协议结婚又是什么鬼?”
闻言,乔绾绾只是苦涩一笑,却没有开口。
这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比较好。
恰好这时候,宫泽从外面回来了。
明显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看到站在客厅中的两人时,他先是一愣,随即吹了个口哨,“嫂子,承骁今天没到公司去,他现在是在书房?”
乔绾绾点头,一个难看的弧度缓缓出现在唇角,“对,他在书房。”
“行吧,那我上去找他,你们聊。”
“好。”
宫泽双手插在裤袋中走上楼。
他直接推门进入,看着视线落在电脑上的男人,“承骁,你跟嫂子睡过了?”
“嗯。”
“难怪呢,高领毛衣都遮不住她脖子上的吻痕。”
司承骁双臂搁在书桌上,十指交叉放在面前。
紧皱的眉心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十分不妙,开口的话语也是冷漠至极,“昨晚在帝都大酒店应酬,我被人下-药了。”
“下-药?”
听到这话,宫泽面色一变。
他阔步走上前,疑惑道,“昨天你不是在那儿请莫逸凡吃晚饭吗,难道是被人盯上了?”
“是唐易。”
“啊?”
司承骁把电脑屏幕朝他的方向转去,将查到的监控录像又播放了一遍。
看完之后,宫泽也陷入了沉思,“难道是因为我们劫了他的货,所以他就派人来对付你?可是,这种方式未免也卑鄙了吧?”
这个‘他’,指的就是司霆夜。
“或许,不过……小夜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靠,亏得你昨晚是睡了乔绾绾,如果又跟两年前似的,不明不白碰了像穆翩然那样恶心的女人,你不得怄死,都这样了还替你那弟弟说话,心可真够宽的。”
似乎是嫌吵,司承骁关了电脑后转移了话题,“那批军火怎么样了?”
宫泽不禁翻了个白眼,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我都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自然是顺利的不能再顺利了,不过我昨天跟你留在西郊庄园的那个眼下失去了联系,八成是死了。”
“死了也不奇怪。”司承骁凉声一笑,“毕竟小夜的势力……不容小觑。”
因为昨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所以唐易也就没来得及去三楼整理医用仪器,而是在尹修他们的卧室将就了一晚。
他心里还藏着昨晚上唐丝柔做过的事情,所以一早起来就打电话过去了。
可是,竟然迟迟没有人接听。
几次过后,唐易还是决定打电话给医院值班的护士询问。
“喂,丝柔还在睡觉吗?”
“院长,唐小姐昨晚不是和您一起出去了吗,一直都没回来。”
一听到‘没回来’这样的字眼,唐易的心当即就慌了。
他只以为是唐丝柔不辞而别,下意识的挂断电话准备离开西郊庄园。
然而刚走到门口,却突然被尹修拦下,“先生在家,三楼你还没整理好就要离开?”
“……”
不得已,唐易只好黑着脸先去将重要的医疗器械整理好。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二话不说便离开了。
尹修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去了二楼书房。
此刻,男人正面无表情的坐在办工作前批阅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的淡声道,“走了?”
“是。”
“昨天晚上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哪里?”
“帝都大酒店,和唐丝柔一起。”
“那个女人呢?”
“她和莫少在一起。”
闻言,司霆夜动作一顿。
他抬眸,不急不缓的开口,“唐丝柔和莫逸凡待在一起,那顾黛儿去哪里了?”
-
-
帝都大酒店,顶楼总统套房。
莫逸凡一脸惊恐的看着身侧抱膝哭泣的少女。
满室的狼藉以及两人的现状让他的脸色是黑了又沉,他咬牙切齿的低吼,“你是谁?”
唐丝柔被这一声吼吓得哭声更大了。
她寸缕不着的肌肤上上满是斑驳痕迹,一边哭泣一边用早已哑透的嗓子说道,“姐……姐夫,我是姐姐的妹妹,唐丝柔。”
“妹妹?”
闻言,莫逸凡面露疑惑。
不过他现在也无暇去管这个关系,只能扶额又问,“你怎么会在我床上,不对,我怎么会在这个房间,又怎么会和你……?”
“我不知道,呜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昨晚我是准备去你们包厢找黛儿姐姐的,没想到只有姐夫你一个人,后来……后来更是强行把我带上了这个套房,又……逼我做了那种事,姐夫,我是有男朋友的,我现在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好怕啊,呜呜呜呜呜……”
说到最后,唐丝柔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除了哭,只有哭。
越来越大的哭声,让莫逸凡觉得脑袋越来越大。
他来回踱步,烦躁的抓着头发。
期间,莫逸凡不断的在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从晚餐开始到结束,想起最后被服侍生端上来的那道甜品。
可是,甜品他们三人都吃了,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测缠绕在他的心头。
思虑再三后,还是决定先回自己的套房看看顾黛儿如何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是夫妻,在外面他不能对她不管不顾。
然而,莫逸凡刚转身准备离开,睡袍就突然被一只嫩白的小手给拉住了。
唐丝柔红着眼看他,委屈的宛如兔子般,“姐夫,你走了,我怎么办?”
——
求满星评分评论、推荐票。
PS:最近剧情会有一个小高-潮。
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像被人遗弃了一般。
莫逸凡有些烦躁的看着她,抿唇道,“唐小姐,昨晚的事情抱歉,只是我没办法对你负责,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话落,唐丝柔的眼圈更红了。
她手中的力道也重了些,哽咽的开口,“可是,我对避孕药过敏,你昨晚又没做措施,我万一怀孕了怎么办,易哥哥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声音也越来越小,眼泪更是一滴一滴地,落在被子上晕染出越来越大的水圈。
闻言,莫逸凡的脸色也是下意识一白。
默了片刻后,他从地上的西装口袋里找到了自己的名片,“这上面有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将来你有了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只是现在……很抱歉,我还有私人事情要处理,再见。”
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身影,唐丝柔脸上的表情逐渐被阴毒替代。
呵,好戏开始了。
-
莫逸凡回到自己的套房后,并没有看到顾黛儿。
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不得已,他只好先洗澡又换了一身衣服才去楼下的服务台询问以及调监控。
当看到监控录像画面的时候,莫逸凡的脸色可以说是黑沉的可怕。
酒店的主管经理也是大气不敢出一身。
谁能想到莫少夫人昨晚竟然跑进了他们酒店的员工住所,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出来,那里面住着的可有十几名男性服侍生啊。
下面的事情,简直是难以想象。
知道监控录像播放结束,主管经理才硬着头皮问了句,“那个,莫少……不然我先让人去看看,他们都是下午班,这个点或许都没起床。”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人。”莫逸凡当即就拒绝了。
他莫名其妙地中了药或许和昨晚的那顿晚餐有关,看监控画面显示顾黛儿同样也中药了,可想而知她进了员工住所的后果是什么。
只是不知道司承骁是不是也中药了?
如果他们三人都如此,那是不是代表有人故意要陷害他们?
这么想着,莫逸凡也在主管经理的指引下来到了员工住所楼层。
正准备敲门的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很低的声音。
“姐夫……”
“你怎么来了?”
唐丝柔咬唇,身上还穿着昨天皱巴巴的衣服。
她怯生生的不敢抬头,小声的回答,“我刚刚看见你就追了过来,正好想和黛儿姐姐打声招呼再走,还有,我……我手机和钱包也不见了,不知道要怎么回易哥哥的医院。”
眼瞧着气氛不太对劲,主管经理很有眼力见的谄笑道,“那……莫少我先下去忙了,您有需要再让人联系我。”
莫逸凡面色凝重,显然有些反感现在的处境。
沉默了瞬后,他没有先管面前的少女,而是转身敲门。
然而才刚刚敲了两下,门竟然就自动打开了。
唐丝柔忽然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很显然,她被里面的画面给吓到了——
此刻的顾黛儿正被四五个男人围在中间,做着辣眼睛的不和谐事情。
莫逸凡的瞳孔骤然一缩。
虽然心底早就有了些猜测,但是当真正看到了,心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喉结滚动,一时间竟然也忘了反应。
毕竟门突然被打开,屋里的人不可能没察觉到。
当看清来人是谁之后,那四五个男人全部面色骤变、
他们下意识的就把顾黛儿给随意丢在地上,跑进了另一个房间,一哄而散。
不知过去多久,唐丝柔见身侧的男人还是没有反应,心里暗骂一声废物。
她放下遮住眼睛的双手,强装镇定的说道,“姐夫,我……我先进去看看黛儿姐姐,你先不要生气,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见男人没说话,唐丝柔叹了一口气便走进去了,同时还关上了门。
开灯之后,她走到了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顾黛儿身侧,蹲了下来。
抬眸扫了眼四周,待确定没有人偷听后,她冷漠道,“顾小姐,昨晚你老公把我给睡了。”
“……”
“不过他同样也是因为中药了。”
浑身无力的顾黛儿狼狈的躺在地上,只是眸底却满是恨意。
因为被好几个人轮番折磨了整夜,此刻她说话也有些不利索,嗓音更是十分沙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唐丝柔笑了笑。
她从一旁的窄床上找到了一套完好无损的衣服,丢在了地上,“因为你太蠢太天真了,你的无能和愚蠢造就了这样的下场,对了,你老公现在就在门外,他也看到了你刚刚发生了什么。”
“……”
“顾小姐,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害你变成这样的?”
“是谁?”
“我告诉你哦,昨晚下药的是我的男朋友,唐易。”
“……”
“他是谁的人,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吧?”
“……”
“你就算嫁人了,尚兮也不会放过你呢,如果你昨晚对司承骁下药成功了,那今天或许就是另一个局面了,可惜,这世上从没有如果这两个字。”
这一瞬,顾黛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坐了起来。
她面目狰狞,双拳紧握,“你确定是尚兮?”
“唔,这个嘛……”唐丝柔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语气散漫,“确不确定由他们告诉你比较好。”
门被打开。
走出来的人正是昨晚和顾黛儿狼狈为奸的那个油头粉面年轻人。
他看到坐在地上的赤身女人,叹了口气,“对不起莫少夫人,其实昨晚你离开后就有另一个人拿枪来威胁我,你给我的药也被换了,他说你惹了他们太太不高兴,所以让我们对你……如果不答应,他就会杀了我们,我们不得已才……”
唐丝柔无邪一笑。
她拿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了唐易的照片。
“你说的人是这人吗?”
“对,就是他!”
人证物证都在,事实已经摆在面前。
原本因为结婚而逐渐放下了对尚兮关注的顾黛儿,此刻更是被滔天的恨意所包围,噬心的痛意让她无法呼吸。
她捂着心口,咬牙切齿的低吼,“尚兮,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这一声嘶吼,让那服侍生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的走到唐丝柔身侧,只用着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小姐,下面该怎么做啊,莫少会不会报警抓我们啊?”
强女干本就是大罪了,更何况他们是轮……对象还是莫少夫人。
闻言,唐丝柔面露讥讽,贴着他耳畔一字一顿,“怎么,你昨晚做这事儿的时候难道没想到这一层吗,现在怕算什么?”
服侍生咽了咽口水,没敢说话。
人们总说外表柔弱的女人心最黑,这句话看来是有道理的。
五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看着已经重新穿戴整齐却依然在失神的顾黛儿,唐丝柔先推门走了出去。
此刻的莫逸凡依然保持着原来的站姿。
唐丝柔微眯眼,眨眼间又换上了一副我见犹怜的嘴脸,咬着唇说道,“姐夫,我刚才劝过黛儿姐姐了,我想,姐夫你应该好好查查昨晚的事情给她一个交代才好,毕竟,这种事情会造成很大的心理创伤,没其他事情话……我先走了。”
“等等!”
“姐夫,还有事吗?”
“昨晚的事情我可以对你负责,但是,原谅我我没办法娶你,至于你男朋友,我也可以去跟他解释,你……要不要跟我回B市,我……呃……”
话还未说完,一记快如闪电般的重拳砸在了他的左脸。
一个身形不稳,人便跌倒在了地上。
唐易双目猩红的拽着莫逸凡的衣领,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温文尔雅,有些疯狂,“你对丝柔做了什么,你对我的丝柔做了什么!”
面对突然出现的唐易,唐丝柔也是一愣,不过也只是短短一瞬。
她连忙上前拉架,“易哥哥,你……你松开姐夫,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又是哪样,你看看你的模样,难道不是跟他睡了吗!”
“……”
“莫逸凡,你怎么风流都没有关系,不过你竟然敢碰我的女人,是不想活了吗!”
面对一声声怒骂,莫逸凡没有反抗亦或是反驳。
毕竟做错事的是他,强行染指这位单纯少女的也是他,这一些都是他理应承受的。
然而,他正准备闭眼承受下一个拳头的时候,忽然感觉四周的空气都静止了,再睁眼却发现唐丝柔的手挡在了他面前。
只见少女仰起头看着唐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镇静,“易哥哥,我究竟为什么会和姐夫睡,你难道不知道原因吗?”
一句话,让唐易面色煞白。
是啊。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昨晚将毒药给换了并在甜品里下了催情的药,包括司承骁在内的另外两人也不可能幸免。
促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才对。
刚才莫逸凡说的话他不是没听见,只是……他不能接受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人碰过才急于找一处地方宣泄。
唐丝柔的泪水在眸中打转。
看着他足足有一分钟后,她才转身朝电梯走去,周身散发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即便是知道这或许是装的,唐易依然是下意识就松开了莫逸凡,追进了电梯。
直到出了帝都大酒店的门后,唐丝柔才再次开口,“易哥哥,我们分手吧。”
“……”
“道不同不相为谋,况且我已经脏了,这件事也会在你心里产生隔阂,与其这样下去,我们倒不如好聚好散,也省得彼此越陷越深。”
“……”
“再见,不对……是再也不见。”
说完,唐丝柔也不顾身后人的反应,一步一步顺着人行通道朝前走去。
只是被披肩长发遮掩住脸颊的嘴角,弧度却越来越大。
果不其然。
十秒钟还不到,她就猛地被人从身后紧紧的抱住。
唐易的下巴贴着她的头顶,语气急促,“丝柔,我知道你是那位神秘博士的人,如果我要把你的身份告诉先生又怎会拖到现在还不说,更况且昨天我还助你一起对付了大少爷,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你放心,莫逸凡既然欺侮了你,我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他,无论发生了任何事,你依然是我最爱的女人,我不要和你分手,丝柔,我求你。”
毕竟两人是在大马路上,这个姿势说话已经引得不少人侧目了。
即便如此,唐易依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唐丝柔的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嘴角微勾,只是语气已经不再像往昔那般纯真,反而是到处透着森冷,“唐易,我们在医院病房的第一次你应该发现了吧?”
“……”
“我告诉你,我不仅是金博士的部下,而且还是他可以随意发泄的女人。”
“……”
“这样肮脏的我,你还要吗?”
唐易浑身都在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地。
不过他终究还是重重的点头,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要!”
“非常好。”
唐丝柔笑着转过身,抱他,“你可以爱我,但是我不会回应你任何感情,当然,如果你想要看见我从前的伪装模样,我也不是不可以继续装。”
这一刻,唐易才发现他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少女。
冷血,阴毒,毫无感情,放佛是被恶魔所支配的亡徒。
不过,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后悔。
第一次爱的人,错了就错了吧。
唐易缓缓闭上双眼,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我不要你装,丝柔,你所有的样子我都喜欢,这样……就很好。”
听到这句话,唐丝柔的眼底闪过一瞬迷茫。
心里也产生了些许异样:人类,都是这么愚蠢的吗?
不过这种情绪转瞬即逝,她冷淡开口,“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那么,你必须跟我回伦敦见博士,从今以后,你和司霆夜再无瓜葛,明白吗?”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去做。”唐易坚定的说道。
闻言,唐丝柔嘴角的笑意更甚了。
一箭三雕之计非常完美。
司承骁那里一定将昨晚的帐算在了司霆夜的头上。
顾黛儿哪里已经彻底恨上了尚兮。
至于她现在抱着的这个蠢男人……因为爱和愧疚,只会永远追随着她。
-
帝都大酒店发生的所有事,尹修很快就全部调查清楚并汇报给了司霆夜。
最后,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处置唐易和唐丝柔?”
闻言,办公桌前的男人忽然抬头。
深邃的冷瞳锁视着眼前的人,然而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尹修一时间又有些摸不清先生的脾气,只能试探性地再道,“先生,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来看,金博士的行踪十分诡异,可以确定的是他隐藏在司家庄园的某个角落,但是却没办法知道确切的位置,另外,穆翩然自从被救走后,也一直都待在司老先生身边从未离开过,所以,如果单单想依靠唐丝柔这条线引蛇出洞怕是没什么大的作用。”
“继续往下说。”
“或许……让唐易要和唐丝柔回去见那位金博士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司霆夜薄唇微勾,凉薄的声音缓缓吐出,“尹修,你确定你不是在为唐易求情?”
短短的一句话,让尹修身形一晃,“先生,我知道唐易罪无可恕,不过他毕竟不像我们从小跟在您身边,没有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所以他被唐丝柔那种善变的女人诱-惑也是情有可原的,况且……他从未做过伤害先生和太太的事情不是吗?”
毕竟是在一起共事多年的伙伴,这种时候站出来说一句话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男人淡漠开口,“从上次他算计尚兮开始,我就已经对他失去了信任,让他回去查清楚唐丝柔的底细已经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认为,我还会留下叛变人的性命吗?”
“……”
“唐易要跟唐丝柔回伦敦的确是一次暴露金博士的好机会,既然他们要等我的婚宴后,那正好可以同路,有些事情我也应该和老爷子说清楚了,至于唐易的命……就留到那个时候。”
对上那双寡凉的眼,尹修心头一震。
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原来,先生已经打算彻底脱离司家了!
-
-
卧床静养的尚兮,在三天后的早上‘刑满释放’了。
她站在庄园的院子里呼吸着新鲜空气,不由感慨,“啊,能走路的感觉真好!”
这七天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除了躺就是坐,再这样下去估计就是个废人了。
北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忍不出嗤笑一声,“司太太,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是个既高冷又毒舌的女神形象,如今看起来和寻常的豪门太太们倒是没什么区别了,看来婚姻是坟墓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呵。”尚兮皮笑肉不笑的转身看他,冷不丁的嘲讽道,“听说人单身久了,浑身就会散发着一股单身狗的酸臭味,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北公子是羡慕嫉妒恨呢?”
“……”
“对了,现在不能叫北公子了,或许叫一声保镖更合适?”
北野嘴角忍不住一抽。
他有些无语反驳道,“喂喂喂,你这个女人好好说话行不行,我只是在司霆夜不在的时候保护你而已,最多也就是个看护。”
“有区别?”
“……”
尚兮失笑。
她忽然想到前两天收到过莫逸凡的短信,问了句,“听说莫氏和穆氏合作了?”
“听说只是个小合作。”
“嗯。”
“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莫氏了,我跟你讲,司霆夜那个闷-骚-男可是个醋缸子,要是让他知道你在关心前未婚夫,估计这老陈醋缸就要打翻了。”
尚兮白了他一眼,“比起他,我更关心顾家。”
北野挑眉。
默了片刻后,他抬步朝前走去,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了句,“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每次提到顾家的时候,那股子嗜血恨意怎么都藏不住?”
“并没有。”
“要不要趁着没有其他人在,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这么恨他们,怎么样?”
尚兮呵呵笑了两声,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不怎么样。”
闻言,北野眼皮一跳。
他的好奇心本就重,思虑再三后他抛出一个巨大的诱饵,“这样吧,我带你出去玩,你就告诉我一点点怎么样?”
“出去?”
尚兮美眸一亮,果然来了些兴趣。
不过一想到早晨男人出门前交代的,她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算了,我老公让我在家安安静静的做个美少女。”
“……”
站在别墅里的斐尔看着外面太太和北公子的背影,心里觉得奇怪。
正想着要不要让两人回来的时候,手边移动座机突然响起。
看了眼上面的联系人,他连忙接起,“先生。”
“太太呢?”男人低沉冷漠的嗓音从听筒中传出。
“太太和北公子在院子里……聊天。”
“你把电话给她。”
“是。”
这个时间接到司霆夜的电话,尚兮也是意外的。
还不等她开口,听筒里先传出了七个字,“宝贝儿,想我了吗?”
北野,“……”
斐尔,“……”
无意之中尚兮按到了免提键,所以这句话很清晰的就传进了几人的耳里。
猝不及防又吃了一口狗粮的北野表示:好气,欺负爷没女人?
尚兮脸颊一红,默默的转过身,“想。”
“有多想?”
“你有多想我,我就有多想你。”
因为鲜少听到自家宝贝儿说情话,所以乍一听到这话,司霆夜也忽然沉默了。
少顷,他才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乖,我晚上会尽量早点回来,你要是困了就睡,不要等我知道吗?”
“嗯,你要去哪?”
“有点事情要去一趟B市,处理完我就回来。”
“好。”尚兮眨眨眼,“那个……老公,我想出去买装饰婴儿房的一些东西,可以吗?”
意外的是,最后男人并没有拒绝,只是交代了她让北野以及斐尔多带了一些人再出门就好。
通话结束,尚兮把电话交给了斐尔。
她显然很开心,“听到了吧,我们准备一下去商场吧?”
一个小时后。
当尚兮站在早已被清场的商场里的时候,满头黑线。
她傻眼,“什么情况,现在还没开门?”
北野白眼,“不这样你男人又会怎么放心?反正这里他的产业之一,关门一天也不会亏损几个钱。”
“……”
“走吧,不是要买安置婴儿房的东西吗,咱们直接去顶楼就行。”
“好吧。”
三人走上扶手梯。
站在后面的北野和斐尔无意间对视一眼。
他们心知肚明,真正让司霆夜同意尚兮出门的原因,是那个或许根本无法出世的孩子。
因为不敢说出真相,所以现在才会妥协这样的要求。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身后还有无数个西装笔挺的保镖。
站在各自岗位的导购员都满脸疑问,他们都在好奇为首的那个漂亮女人究竟是什么大人物,竟然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要不然怎么会说女人购物的时候最可怕了。
短短半个小时过去,从北野到斐尔再到后面的二十名保镖,手里已经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这时候,北野终于再也忍受不了,浑身瘫软的坐在一旁的座椅上。
他看向身侧依然兴致高昂的女人,没好气的说道,“喂,你缺什么不如都写下来吧,打电话让人准备好送回庄园,咱们现在一家店一家店的逛下去,会累死的!”
尚兮秀眉微蹙,“我不累啊,而且这样才叫逛街啊,让别人送我还不如网购。”
“……”
“你们在这里等会,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反正就在右侧,北野没有多想,摆了摆手,“去去去,你在里面多待一会儿也没事,让爷坐这好好歇会。”
-
走进女厕后,尚兮下意识的先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不是哪里窜风了。
她刚准备走到水池旁洗手,突然,被人从身后挟持住。
“别动!”
“……”
冰凉的尖锐触感隔着毛衣领传给了皮肤。
尚兮身子一僵,余光却扫向了一旁的镜子上。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蒙面男人正用匕首抵在她的脖颈处。
只要轻轻用力,她的大动脉就会立刻被割开。
这间商场既然已经被清场,那里面肯定都是细细检查过的,所以绝对不可能让任何可疑的人留下来。
这么一想,尚兮转动眼球,视线最终落在了前方的通风口处。
难怪刚才会觉得窜风,原来这人是从这里面进来的。
她面无表情的开口,“你是谁?”
平淡沉稳的语气,仿佛对现在的状况根本就不在乎。
蒙面男有些诧异。
手上的力道也稍稍松了些,冷漠回答,“Zero。”
“Zero”尚兮眨眨眼,一脸懵逼,印象中好像并不认识这一号人,“是谁?”
“你不认识我?”
“我该认识你?”
Zero显被一噎,再开口的话竟然沾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是来杀你的杀手。”
“我知道。”
“你不害怕?”
尚兮不禁轻笑出声,“我怕有用吗?而且,如果你真要杀我,哪里还会有这么多废话,小弟弟。”
虽然身后的人隐藏了容貌又用了变身器,但是因为两人靠得近,所以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到一些原本稍有些稚嫩的声音的。
闻言,Zero咬咬牙。
在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冲进来的脚步声后,他直接将尚兮打横抱起,并且直接朝前冲刺踢开了封死的玻璃窗,跳了出去。
那一瞬间,尚兮几乎是停止了心跳。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商场的第十五层!
下坠的冲击力很大。
耳边呼啸而来的风声让尚兮不得不闭上双眼。
她知道自己不会死,因为这个人的目的是杀了她而不是和她同归于尽。
前后也就十几秒的时间,Zero就抱着人顺利落地了。
一手拉着她,一手解开了腰间的绳索。
正准备转身撤离的时候,他脚步停住。
尚兮刚缓过神就发现他们的面前,正蹲着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年。
看样子……正在吸-毒。
Zero眉心蹙起,显然已经不想节外生枝。
他低斥,“滚!”
杰斯眯了眯眼,视线却停在了尚兮的身上。
一霎那,不解的情绪从眸底闪过。
他将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站起身,懒洋洋的开口,“世界第一顶尖杀手,Zero?”
世界第一?
顶尖杀手?
尚兮这才有些吃惊,不过她依然没有说话,保持沉默看戏的状态。
Zero从未来过帝都,所以压根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被眼前这个不起眼的高中看破。
心中警铃响起,杀气乍现。
“你是谁?”
“呵,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刚打扰到了我,所以今天你必须留下给我发泄。”
“……”
“来吧。”杰斯挽起袖子,轻描淡写的说道,“一分钟,如果你打得过我,我就让你离开。”
虽然被挑衅,但是Zero还记得自己有任务在身。
他默了瞬,道,“给我你的联系方式,等我处理完这个女人我就去解决你。”
杰斯红瞳里闪过一抹杀意。
突然就朝前冲来,速度如疾风一般。
顷刻间,原本被Zero抓在手里的尚兮就已经被他挡在了身后。
尚兮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变得好玄幻。
那些只有在电影大片里看到的场景,今天好像一下子都被她撞上了,飞天遁地好像不用特效也能完成了。
Zero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失手的时候。
他神色一凛,想要上前去抓尚兮,奈何杰斯速度太快,直接一拳袭来,他躲闪不及,闷哼一声撞在了身后的水泥墙上。
这里位处商场的后巷,平时根本就不会有人经过,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打斗现象。
Zero被一拳打在心口,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他用手捂住,目光警惕,“你究竟是什么人?”
杰斯双臂环胸,颇有些不耐烦的咂了咂舌,“好垃圾,世界第一杀手也不过如此,连最简单的格斗都打不过我,还想从我的手里抢人,简直异想天开!”
痞里痞气的模样又是让尚兮的嘴角忍不住一抽。
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另一边北野也带着人快速赶来了。
北野忽略了其他的两人,直接把挡在尚兮面前的少年给推开,神色紧张的询问,“怎么样,你有没有事,有没有摔到哪里,肚子动不动,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
尚兮摇了摇头,同时视线从后面的斐尔和一众保镖身上扫过,“大家放心,我什么事情都没有,是这个少年救了我。”
闻言,众人的目光这才落在了另外两人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一拳打伤了,Zero已经完全动弹不了,所以顺利的被两个保镖给一左一右架住。
北野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因为刚刚奔跑的缘故,头发也微微有些凌乱。
他确认尚兮是真的没有大碍后,才朝前Zero走去,直接拽下对方蒙面用的黑色面巾,微眯眼,“胆子不小,你是谁?”
Zero冷哼一声,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没有回答。
谁料,杰斯这时突然走上前。
手指指向他右眉上的英文单词纹身,“Z-E-R-O,Zero,你不认识吗?”
在这种地方看到杰斯,北野心底是有些意外。
他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竟然有能对付世界第一顶尖杀手的能力。
因此,目光带着几分审度,声音更是是低冷至极,“你怎么不在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有足够的休息,杰斯眼底的乌青已经彻底消失,搭配休闲的白衬衫,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阳光的味道。
听到这话,他也装作没听到一样,不过视线却落在了尚兮身上,“原来,你就是那男人的太太。”
一连被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无视的北野,气的牙痒痒。
他直接吼道,“把Zero带回西郊庄园,还有你,跟我上车!”
-
-
一个小时后,众人回到了西郊庄园。
斐尔脸色有些难看,“太太,先生的飞机前不久已经起飞了,不过他知道您被劫持之后已经勒令飞机返航,估计不久后就要回来了。”
尚兮喝了口热茶,无奈的摇摇头,“是我让他担心了,不过……这个Zero你们认识吗?”
“听说过,不过没见过。”坐在沙发另一边的北野皱了皱眉,“传闻他不属于任何组织,向来独来独往,杀人看心情,同样只有付合适的钱他才会接任务,只是,我没想到他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
“那……世界第一的称号是哪里来的?”
“似乎只是因为杀人从未有过失手的时候,再加上行踪隐秘无人知晓,所以渐渐的才有了这样的名气。”
闻言,尚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他的确是有些本事,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那个叫杰斯的少年会那么厉害,可惜那后面没有监控,我估计你八CD不是他的对手。”
“……”
“不对,应该说你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估计一招都过不了。”
各种被鄙视的北野嘴角抽搐,抖着腿翻着白眼,“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君子动口不动手,打架有失风范,而且我就不信枪没有拳头快,格斗打在别人身上,我手还疼呢!”
两人正说着,保镖就把杰斯带了进来。
杰斯一点也不客气,反而是坐在尚兮的身边,鼻尖微动。
他歪着脑袋,一脸邪气,“小姐姐,我现在相信那个男人说的话了。”
尚兮挑眉。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第一眼看见这个少年就觉得莫名亲切。
“什么话?”
“你和我的血型一样。”
“哦?为什么?”
“因为啊……”杰斯有意无意将尾音拉长,神秘莫测的吐了句,“我们是同类……人。”
尚兮微怔。
她一时有些不解,“什么叫同类人?”
杰斯笑着摇摇头,“现在还不能说,等我确定之后再告诉你,不过我决定暂时不离开帝都了,我要在这里住下来。”
众人,“……”
北野更是‘啪’的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脑门上。
他冷刺刺的开口,“少年,小主意打得不错啊,知道这个家女主人说话比较有分量,你要留下来可以,先去戒毒。”
“好啊,我现在已经戒掉了。”
“……你他妈在逗我?”
“不信拉倒。”
两人一来一往的斗嘴,倒是把尚兮给逗笑了。
Zero那一岔,自然而然就被忽略了。
他们全都忽略了,不代表片刻后匆忙赶回来的司霆夜也会忽略。
他快步走到沙发前将尚兮搂进怀中,嗓音喑哑,“宝贝儿。”
尚兮也环住男人,并且用手拍拍他的后背,“老公,我没事,司宝贝也没事,你别担心。”
“对不起,下次没有我在你身边就不要出门了,好不好?”
“好。”
眼见着情况不妙。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北野慢慢挪动着身体,想要逃跑。
然而,还不等他彻底离开沙发,男人冷瑟的声音就传入耳畔,“北野,我回头在找你算帐!”
“……”
北野忙不迭地喊冤,“这不能怪我啊,你老婆去了女厕,我总不能跟着进去吧,谁知道那个Zero会从厕所里的通风口潜进来,不过幸好什么事都没有,嘿嘿嘿。”
司霆夜俊美的面庞阴沉的可怕。
他将尚兮圈在怀中,看向一旁的斐尔,“人在哪?”
“关在仓库了,不过嘴严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带我去看看。”
一直没说话的杰斯突然开了口,“我也要去,我有办法让他说!”
-
众人来到阴冷的仓库。
此刻Zero正被绑在十字铁架上。
不过才短短的时间,他身上的皮衣早已因为皮鞭的抽击而破裂。
一道道鞭痕,清晰的印在了皮肤上。
司霆夜抱着尚兮和北野一起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只见杰斯走向半昏迷状态的Zero,指尖划过伤口,将血珠放入口中一吮。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他红瞳里泛起了兴奋的情绪。
“Zero?”
“……”
“今年十九岁?”
“……”
“我们算是同龄人。”
“……”
“你知道吗,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很有兴趣。”
听到这话,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Zero缓缓睁眼并抬起了头。
他有些虚弱的开口,“你,什么意思?”
杰斯轻笑,坦荡荡的眨了眨眼,“我有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你想知道吗?”
“什么?”
“我的性-取向是,男。”
众人,“……”
北野更是忽然瞠目,拿起面前茶几上的干洗手液,“辣眼睛,我就说这人看起来gay里gay气的,没想到……我的天,我突然好想把刚刚碰过他的这只手给剁了!”
尚兮强忍着笑意,不过心里对杰斯更是多了几分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个少年认识她。
这个认识,不是指知道身份和名字的那种,而是更深层次的……
司霆夜虽然在看着前面那两人,但是注意力却一直停留在怀中人的身上。
他低头,骨节分明的手忽然轻放在她的小腹上,嗓音低醇,“宝贝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吗?”
尚兮摇头,贴在他耳畔低语,“老公,我觉得这个Zero不简单,他既然能有第一杀手的身份就断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松被擒。”
“嗯,先看看再说。”
两人对话的声音极小,可是杰斯却听的一清二楚。
他微眯眼,变本加厉的更往前凑了几分,“说说吧,今天的买卖谁是雇主。”
比起刚才的鞭刑,Zero此刻明显很畏惧眼前这个陌生少年。
被铁链拴住的四肢肌肉瞬间紧绷。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然咬紧牙关,“无可奉告。”
“当真不说?”
“……”
“很好。”
杰斯微笑着后退一步。
随后他侧身看向沙发上的三人,“我如果在这里上演了什么限-制级的画面,你们有意见吗?”
“WTF!”北野率先爆了句粗口,手上还不停用干洗液洗手,“臭小子我告诉你,爷虽然不会看不起同-性-恋,但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看到一丁点辣眼睛的画面,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交给我来审就行!”
司霆夜同样也是冷眸一沉。
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个少年并非是玩笑之言,“你的身份是将你卖掉的人杜撰的,所以,你究竟是谁?”
“很重要?”
杰斯耸耸肩,“我是谁跟你并没有关系,不过呢我打不过你,所以也不可能会对你们有任何危险,啊对了,有件事我一直忘记说,那个叫唐丝柔的女人不是善茬,放眼整个帝都除了你我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如果你不想那个医生手下英年早逝的话,还是趁早让他回来吧。”
说完,他直接把一只手放在了Zero的肩上,笑的痞气,“不然你们先出去?嗯……最少两个小时吧,我一定帮你们把想要雇他杀小姐姐的幕后人给问出来。”
往日的暗红色瞳孔此刻已经变得鲜红,显然已经兴奋至极点。
北野刚准备破口大骂,然而尚兮却突然发了话,“好啊,不过我们也不用回避了,反正我也不是没有看过男……嗯男在一起,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开始了。”
众人,“……”
闻言,杰斯的眼皮有一瞬的狂跳。
不过在感受到Zero不断在加重的呼吸以及越发紧绷的神经后,他灿烂一笑,“好,如小姐姐所愿。”
他一手开始拉下Zero早已破烂不堪的皮衣拉链,另一只手一颗一颗的解着自己的衬衫。
两人同时露出了白皙清瘦的胸膛。
正当北野捂住眼睛,司霆夜和尚兮同时移开视线的时候,刚才还宁死不说的Zero大吼一声,“B市顾家的一位顾小姐,两天前用两亿聘请我来杀人!”
一听他说了,杰斯没好气的重新扣上自己的纽扣,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这句话让尚兮的美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她红唇轻启,凉声道,“你是说顾黛儿?”
“对。”Zero虚弱的点头。
“两亿?”
北野知道什么事都没发生后,便放下捂住眼的手。
同时看向身侧的男人,有些不解,“顾家目前的流动资金怕是连一千万都拿不出,怎么会给顾黛儿两亿,莫不是……有莫家的帮助?”
闻言,男人镜片后的琥珀色双眸也是微沉。
他默了瞬,淡漠道,“不会,应该是顾少雄在哪里得到的钱,不过以顾黛儿的脑子是不可能想到找杀手的办法,这里面应该有穆翩然的主意。”
一霎那,尚兮的神思飘荡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顾黛儿杀害她的时候就没有任何理由,这一世虽然不是她动手,但是也已经下了大手笔。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么一想,尚兮捏了捏男人的手,不确定的问道,“她怎么突然会对我下杀心?前几天他们来帝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司霆夜颔首,“他们和司承骁在帝都大酒店吃饭的时候被唐易算计,顾黛儿被几个服侍生给轮了,我猜测唐丝柔利用了唐易是我的手下,同时让他们三人造成了误会。”
“原来是这样。”尚兮眯了眯眼,“看来唐丝柔果然不简单。”
杰斯撇撇嘴,视线却一直放在Zero身上,“那个女人可坏,她背后的人更坏,以你的能力暂时还对付不了他们呢,不过,你们不用担心,那些人短期内是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的,只是……你们怎么会招惹上他们?”
他们?
司霆夜注意到了这两个字。
他薄唇微抿,嗓音平和,听不出喜怒,“你认识金博士?”
“博士?”杰斯拧眉,“我不认识什么博士,但是我认识一个叫金的老怪物,我想我们说的应该是同一个人,那个老怪物是唐丝柔的主人,也是把我贩卖掉的人。”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位叫‘杰斯’的少年,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更复杂。
非敌非友。
最关键的是,他,很了解金博士那一群人。
杰斯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本来认真的神情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他嘴角噙笑,靠在椅子上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喂,你想知道都知道了,剩下的事应该很简单就能查到了吧,这个人就送给我好不好?”
司霆夜凉薄的目光看向了Zero,果然接收到了对方恳求的眼神。
一想到怀中人刚才说过的话,他启唇,“好,不过不是现在,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他,同样,我也有些事情要问你。”
“……”
尚兮也拉着男人的手站了起来,看向面容呆滞的少年,“走吧,救命小恩人,午餐时间到了,先跟我们去前边别墅用午餐吧。”
到嘴的食物暂时没了,杰斯心里有些不乐意。
不过他现在对眼前的这个漂亮小姐姐更有兴趣,也就没拒绝。
几人陆续离开了仓库。
被束缚在十字铁架上的Zero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沾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
-
餐厅。
杰斯虽然浑身上下透着放荡不羁的气息,不过用餐举止行为却十分优雅,颇有种贵族风范。
这种姿态,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北野也注意到了。
一时间,除去安安静静用午餐的司氏夫妇以外,其他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了杰斯身上。
毕竟目光太过直白,杰斯抬眸,淡然地挑眉,“怎么了,我脸上有饭米粒?”
众人,“……”
北野将口中的食物咀嚼完后,随口一问,“你真是gay?”
“是啊,有问题?”
“我听尚兮说,Zero在蒙面的时候就被你认出来了,那个时候你时间哦怎么确定是他的?”
杰斯嘴角勾起,“一年前我跟他交过手,穿着打扮没变化,不过他似乎对我没印象了,不过具体交手的原因还恕我无可奉告。”
闻言,北野嘴角一抽。
莫名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继续闷头吃饭。
反倒是尚兮放下餐具后,看向斜对面的少年,“Zero以前是不是受过侵犯?”
“……”
“我猜对了?”
杰斯面露惊讶的同时,点了点头。
他微微皱眉,回道,“传言,Zero从前也是有组织的,可是后来却被组织里的几个男人给……所以刚刚我才会用这个办法试他。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完全说实话,我想你们应该看出来了吧,他今天被你们擒住的过程太顺利了,我打他的那一拳是断然不可能让他动弹不了的。
不过……小姐姐你莫不是修了心理学,怎么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尚兮笑了笑。
她垂眸把玩着桌布上的流苏,淡声道,“在商场后巷,他跟你动手的时候动作有明显的停滞,而且明明有可以打到你的机会却下意识的错开了。
之后他被保镖架住以及被北野碰到,虽然刻意忍住,但是眼底的恶心还是骗不了人,再有……刚才在仓库,你说的那些话明显让他畏惧了,有心向外的惧怕是装不出来的。
我虽然不了解杀手是怎么样的职业,但是这个明显是他的弱点。”
这时,尹修匆忙从外面回来。
他站在一旁,恭敬的开口,“先生,查清楚了。”
一直未说话的男人淡淡应了声,“说。”
“Zero的确是被顾黛儿雇佣的,两天前她的账户有一笔高达两亿的转账记录,至于这钱的来源,也的确是顾少雄给的。”
司霆夜微眯眼,嗓音淡漠且幽冷,“他哪里来的钱?”
“说来也巧。”尹修抿唇,“顾少雄前几日在地下城赌钱赢了近一亿,后来因为顾黛儿急需用钱,所以他就去找人借了高利贷,并许诺在两个半月内还三倍。”
“三倍?”
“是,K-Zeus和顾氏的合作企划案也将在两个月后竣工,我猜测他是想利用这个项目大赚一笔。”
北野突然插话,“他赌钱赢了一亿?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男人扫了他一眼,刻薄的说道,“你又不是地下城的老板,怎么可能什么事都知道。”
“……”
闻言,尚兮若有所思的开口,“顾少雄赌博挪用公款,赢了一个亿不去填补公司漏洞竟然宣战去帮助顾黛儿,两亿不是小数目,他难道没有问缘由?”
尹修摇摇头,“这个不太清楚,不过顾氏集团的董事们以及员工都不知道顾少雄私下在变卖股份的事情,就连妻女他也只字未提。”
“原来如此。”尚兮不禁冷笑。
无商不奸,无奸不商。
顾少雄一心想着赚大钱,却又受不住顾黛儿的诱-惑。
若不是有和K-Zeus集团的合作项目支撑,以及和莫家的联姻,顾氏集团怕是早就被他给掏空了。
如今又借了高利贷,这才是真正走向了灭亡之路。
司霆夜看着身侧的女人,突然启唇,“宣布撤资。”
“现在撤资?”
“对,我们单方面解约,用完午餐后你就下去办。”
“是,先生。”
尚兮愣了愣。
她不禁问道,“单方面违约,老公你不是就要付巨额的赔偿金了,这岂不是便宜了顾家人?”
男人拉着她的手,微笑,“不,当初启拟合同的时候,有个大漏洞,不过签约的时候顾少雄因为太心急所以没发现,即便是撤资,我们也不需要赔偿一分钱。”
尚兮似懂非懂的眨眨眼,“那……是不是等你撤资后,我也可以让爸爸留给我的人开始准备了?”
“是。”
“好,不过我准备了一场好戏,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
看着眼前一对无良夫妻的各种算计,北野是不停地翻着白眼。
他摸着下巴忽然来了句,“你们猜,到时候莫逸凡会不会帮顾黛儿挽救顾家?”
闻言,司霆夜薄唇微张,嗓音低沉,“以前或许不会,但是现在他会的。”
毕竟顾黛儿曾经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给轮了,如果不是心里觉得亏欠,三天前他们离开帝都的时候,他也不可能全程都将人抱在怀里。
不得不说,唐丝柔和顾黛儿有些时候很懂得该用什么去拿捏住男人的心。
一旁的杰斯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谁,自然也不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他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喂喂喂,刚刚不是还在说Zero吗,怎么一下子就讨论到别人那里了,你们难道不该提防一下那个小子想做什么吗?”
“这不有你吗?”尚兮嘴角渐渐勾起,“你想留在西郊庄园总要付出些报酬,既然没有钱那就只能卖力了。”
“……”
“况且,让你留下来的目的不就是我吗?你会保护好我的吧。”
杰斯嘴角一抽。
莫名感觉被下了套,还傻乎乎的自己往里钻。
他撇撇嘴,“行吧行吧,反正等我搞清楚一些事情以前我都会保护你的,不过我感觉Zero不是想来杀你的,否则也不可能冒险带着你从十五楼跳下来。”
话音刚落,主座上的男人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十五楼?”
“……”
杰斯被他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是……是啊,Zero抱着小姐姐从十五楼跳下来的。”
一时间,客厅陷入了死寂。
北野和尚兮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完蛋’两个字。
司霆夜脸色很沉,瞳孔里更是泛着寒光。
他将尚兮打横抱起,对斐尔沉声道,“去请乔子铭来一趟。”
突然被抱起,尚兮下意识就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她有些心虚的说道,“老公,我真的没事。”
然而,男人闻言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她,便紧抿着薄唇上了楼。
如果是平时,斐尔或者还会听太太的话。
可是现在,先生那冷邃的目光好似要吃人一般,着实可怕,他也只能忙不迭的转身离开,去找乔副院长的联系方式了。
北野和杰斯默默对视一眼,皆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两人坐在座位上的姿势和小学生一般无二,他们现在甚至能想象的到将来的悲催下场了。
不过,北野却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既然司霆夜知道找乔子铭来,看来上次说的事他也已经考虑清楚了。
-
-
因为白天一直有手术的缘故,所以当乔子铭来到西郊庄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的事情了。
他被斐尔带来二楼书房外。
“先生,乔副院长到了。”
“进。”
乔子铭单独走进了书房。
他目光直视前方,并没有游离,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摇椅上的一对。
拥有着绝色容颜的女人仿佛睡美人一般靠在男人的怀中,已然安睡,只是纤细修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点水珠。
不知道是不是在不久前掉过眼泪。
对于不相干的人,司霆夜从没有起身相迎的可能性,再加上他怀里此刻还抱着尚兮,所以只是抬了抬眸。
看着渐渐走近前的人,他淡声道,“条件。”
闻言,乔子铭先是愣了愣,随即一笑,“北野难道没和司先生说吗,我并不需要任何好处。”
然而男人的眸光闪过几分轻蔑。
他薄唇轻启,声音也是更冷了些,“乔上将,你所谓的‘退伍’别人或许不知道,你以为可以瞒得了我?”
不是‘乔副院长’,而是‘乔上将。’
称呼的变化代表着地位的不同。
被拆穿了事实,乔子铭只轻笑一声。
旋即,他很自然的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为了避免说话的声音吵到熟睡中的女人所以刻意压得很低。
“司先生,你可知道司承骁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和我有关系?”
“呵,看来是不清楚了,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退伍’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抓他进局子,至少要关……二十年。”
这句话,让司霆夜的冷眸眯起。
寒凉的目光中带着疑问和审度,似乎在探究真假。
良久,他才一边轻抚着尚兮的后背,一边开口,“他犯了什么罪?”
“杀人、走私、贩-毒。”乔子铭直白的回答。
不过话落之后,他又多加了一句,“这些,司先生你同样也做了,不过,我并不会抓你。”
男人冷冷一笑,“他杀了你的兵?”
“是。”
“什么时候?”
“五年前。”
“所以你就追了他五年,一直等到他现在羽翼丰满回来还没有机会下手?”
乔子铭落寞的垂下了脑袋。
他看了看自己张张合合的右手掌心,语气平平,“是,他太过狡猾,五年前成了SJ国际雇佣-军-团的首领后,能力更是不容小觑。”
闻言,司霆夜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司承骁现在有能力可以劫走他的那批军火,原来已经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当上了雇佣-军的首领。
只是这个消匿已久的组织……
他微眯眼,忽然问道,“Zero是那里的成员?”
“Zero,那个世界第一杀手?”乔子铭细想了想,“听说他好像离开SJ已经有段时日了,而且行踪不定,你怎么问这个?”
司霆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声道,“我可以帮你,前提是你必须保证我太太安然无事。”
“可以,那孩子呢?”
这句话,让男人垂下了眸子。
看着怀中因为怀孕而变得嗜睡的尚兮,脸上浮起几分温柔,“如果上帝垂怜,司宝贝会留下的。”
乔子铭微怔。
他的视线也自然而然落在了尚兮的身上。
默了片刻,他才道,“我听你的管家说,她今天遇到了危险,你让我来是因为担心她出事?”
“嗯。”
“这个你暂时可以放心,我之前也说了,她的心脏病和他人不同,发病的根源也不同,以我得到的资料来看,目前只要没有情绪上的太大波动,几乎是没有发病的可能的。”
“那就好,你只要安心准备手术就好,其他的东西我都会在一个月内准备好。”
见该说的都说了,乔子铭便起身,“那么,司先生,合作愉快。”
或许是两人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大了,熟睡中的尚兮被吵醒,缓缓睁了眼。
视线朦胧中,她似乎看见了熟悉的容貌。
不确定的唤出了声,“绾绾?”
乔子铭,“……”
司霆夜面不改色的将怀中睡眼惺忪的人,换了个姿势抱起,轻声在她耳畔道,“宝贝儿,这位是帝都军-区医院的乔副院长,乔子铭。”
尚兮面露诧异。
乍一看,乔绾绾和乔子铭还是有几分相似的,所以大致也猜到了眼前这位陌生男人的身份。
她只勾了勾唇角,“抱歉,原来是乔副院长。”
乔子铭眉心皱起。
默了瞬,他才微笑着开口,“司太太,怀孕嗜睡是正常现象,不过为了你和腹中的孩子着想,最好平日里还是要多运动,抱歉,我待会儿还要回医院,如果日后你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直接打电话告诉我,我的联系方式管家有,今天就先再见。”
“再见。”
乔子铭走出书房又带上了门,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了几秒后,才默不作声的走下了楼梯。
因为是刚睡醒,尚兮脑袋还有些懵。
她抬头看向男人,“刚刚那个人是绾绾的……家人?”
“应该是她同父异母的二哥。”
“难怪他们长得有几分相似,刚刚没看清,竟然认错了人,只是……我都说我没事了,你怎么还让医生来了?”
司霆夜无声的叹口气。
他有力的双臂将她温柔地禁锢在怀中,并亲昵的在她头顶吻了吻,“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总要小心些,而且……我找他来正好问了些其他事,也终于知道了司承骁现在的真实身份。”
尚兮点头。
司承骁失踪十几年,这期间做过什么还是个秘密。
毕竟这期间连司霆夜都查不到他的踪迹,那就说明背后肯定有很厉害的后盾作为掩护。
她若有所思的开口,“难怪总觉得他神神秘秘的,突然出现又,那乔子铭告诉你是想……”
“嗯。”话虽未说完,但司霆夜自然也懂,“司承骁犯了乔家人的忌讳,他总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
是夜。
万籁俱寂。
寒霜让西郊庄园的所有绿植上都结了一层冰。
被所在仓库中铁质十字架上的Zero忽然从昏迷中睁眼。
因为男人得知他带着尚兮从十五楼上跳下来之后,所以下午又让人给了他十鞭。
现在浑身上下真的是火辣辣的疼。
Zero细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发现没有看守的人,同样也没发现有监控装置。
他试着动了下双臂,因为牵动了伤口,疼得脸色倏然一白。
大约半个小时后,Zero将手里的铁锁轻放在地下,轻手轻脚的朝外面走去。
果不其然。
虽然仓库里没人看守,但是外面到处是监控以及巡逻的保镖。
他眯着眼顺着爬梯爬上了天花板上的天窗,确定没人发现后,钻了出去。
顺着记忆中的路,Zero飞速蹿到树林里并且飞奔想要逃离。
然而,在他跑了几百米之后,突然停了下来。
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从前面越来越近的传来。
黑暗中,一双锃亮的红瞳先出现。
随后,杰斯的身影从暗中走出。
看着眼前满是伤痕,表情却依然倔强的人,他勾唇,“收了雇主的佣金,任务还没完成,你就要走了?”
闻言,Zero一脸警觉的后退两步。
他目光审视着对面的少年,嗓音沙哑,“你究竟是什么人?”
杰斯双臂环胸,眼底的笑意更甚了,“说说吧,你劫持小姐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要听实话。”
“我白天说的就是实话。”
“是吗?”
Zero没立刻回答。
默了瞬,他才又开口,“是。”
杰斯微眯眼。
嘴角挂着邪笑,一步一步朝前走来。
直到把人逼退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才堪堪停下脚步。
他忽然整个人向前倾,凑近对方的耳畔,低语,“我想你应该有个认知,虽然你白天是故意被擒,但是你现在受伤了,更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如果想做点什么,你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
“我的性-取向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
“SJ雇佣-军,Zero,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句话,成功让Zero的身体一颤。
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在月光下更是显得苍白。
片刻后,他才认命的说道,“顾黛儿派我来杀掉司太太,是实话。”
“我想知道并不是这个。”
“Boss……Boss让我想办法杀掉她的孩子。”
这个Boss指的自然就是司承骁。
闻言,杰斯眼皮猛地一跳。
他有些懵,“孩子?什么孩子?”
Zero双手紧紧握拳,咬牙回答,“司太太怀孕了,不过这个孩子似乎没有出生的可能,Boss看司先生犹豫不决,所以想替他做这个决定!”
“什么!小姐姐怀孕了!”杰斯一声惊呼。
这时,同样隐在暗处的尹修也走了出来。
他朝着身后做了个手势,很快就有几个保镖出来将被禁锢住Zero给擒拿,再一次带走。
直到人都离开,杰斯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他面色凝重的看向身旁的人,“喂,他说小姐姐怀孕了是真的假的?”
“是,不然先生怎么会这么紧张,太太被Zero带着从十五楼跳下来的事。”
“我问你,他为什么要我的血?”
尹修皱眉,“这件事恕我不能告知,今晚多谢你帮忙,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杰斯眸光一寒,不过终究也没再多问什么。
-
-
K-Zeus集团撤资这件事,顾少雄是第二天早上从赌场里出来之后才知道的。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公司。
不曾想,刚一从电梯里出来,四面八方的媒体记者就围了上来——
“顾总,司先生昨天下午突然撤资,对顾氏集团的未来有没有影响?”
“顾总,传闻顾氏集团即将破产是不是真的?”
“顾总,顾氏集团上市不过三个月就遭遇如此大的危机,是不是您经营不善导致的?”
“顾总……”
“……”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直接把顾少雄给砸懵了。
什么撤资?
什么破产?
这都是什么意思?
得到消息的保安和公关部的人也匆忙赶来把记者先请了出去。
等一切恢复平静后,顾少雄才扶着墙喘了口气。
他横眉怒视着身旁的秘书,“怎么回事,一大早怎么就有媒体来公司胡说八道?”
秘书突然被骂,也是一脸委屈。
但是此时此刻也顾不了多少,只能急匆匆的说道,“顾总,那些记者说的都是真的,昨天下午K-Zeus集团突然宣布对上次的合作撤资,单方面解约,公司现在将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顾少雄的表情有片刻的呆滞。
他反应过来后,咽了咽口水,“怎么会,单方面解约是要赔偿巨额违约金的,司先生怎么可能会这么做,这究竟是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
秘书急的直跳脚。
“顾总,咱们签署的那份合同上存在着巨大的漏洞,即便是K-Zeus集团撤资解约也不需要赔偿一分钱,公司现在资金运转跟不上,可能……可能真的会破产啊!”
“……”
“还有,因为这件事,原本已经商议好和我们签约的十几家公司昨天也纷纷表示拒绝在和我们合作,财务部保守估计,这次的惊变至少亏损二十亿!”
闻言,顾少雄身形一晃。
要不是他扶着墙,怕是此刻都站不稳了。
秘书又说,“今天已经有几百名员工没来上班了,他们都说除非您先发了这个月的工资,否则的话……就要求集体辞职。”
“莫家呢,莫家有没有说什么!”
“这个还不知道,不过公司和莫氏集团目前没有直接的合作,应该没有什么影响。”
顾少雄气的牙关都在打着颤。
他忽然想到什么,连忙用止不住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这个时间接到顾少雄的来电,尚兮并不意外。
不过,她只是看着放在面前圆桌上不停振动的手机以及闪烁的屏幕,嘴角的笑意愈发嘲讽。
化身为‘贴身保镖’的杰斯坐对面,视线却一直盯着她的小腹看。
太过直接的目光让尚兮根本无法忽视。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眉梢轻挑,“有话想问?”
杰斯一愣,却也只是稍稍一愣而已。
他抿抿唇,有些犹豫的开口,“你……怀孕多久了?”
“二个月多。”
“居然这么久了……”
尚兮微笑,“怎么了,小小年纪的怎么总是皱眉?”
闻言,杰斯张了张口,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去。
他漠然移开视线,转移了话题,“谁一直打你手机,你怎么不接?”
“一个……奸商。”
“关机吧,吵着好烦。”
“……”
终于,在手机第十次开始振动的时候,尚兮滑下了接通。
几乎是一瞬间,顾少雄焦急的声音就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似乎是在强忍着什么,颇为语重心长的劝道,“兮兮啊,你和司先生是不是闹变扭了,你看你们喜帖都发了,你的女儿家脾气能忍就忍着点吧,毕竟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嘛!”
尚兮勾唇,故作无辜的反问,“顾叔叔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我老公鹣鲽情深,哪来的吵架之说,顾叔叔又是听谁嚼舌根了?”
“……”
“如果没有其他事就挂了,我很忙。”
“等等!”
顾少雄忙不迭的喊道,“兮兮,其实我想问……你知道司先生为什么突然和顾氏解除了合作吗,这种大事我怎么都没提前得到通知?”
然而,尚兮除了冷漠只有冷漠,“顾叔叔,在商言商的道理你应该懂,你做过什么事自己应该很清楚吧,还有……如果没有商业天赋,那又为什么要弃政从商呢。”
几句质问的话,逼得顾少雄无话可说。
只是,眼下公司面临破产,他又不得不放下身段,小声的乞求道,“兮兮啊,你虽然已经脱离了顾家,但是毕竟曾经是顾家人,如果顾氏没了,那我们一家都全部要喝西北风去了,你想想你妈咪还有你妹妹……”
说大这里,顾少雄稍稍顿了顿,更是用着不确定的口吻问了句,“兮兮,你难道是因为黛儿抢走了逸凡的缘故,所以才让司先生对我的公司下手?”
闻言,尚兮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红唇轻启,收起了脸上所剩不多的笑容,“顾叔叔,莫少是什么金矿宝贝吗,一个长辈定下的婚约罢了,又有什么是值得我去记恨顾家的,至于顾黛儿……顾叔叔对这个宝贝女儿似乎太好了,好到她究竟做了什么怕是也不知道吧,顾家若有一日真的完了,那也只能是自、取、灭、亡!”
“你……”
顾少雄气得脸都涨红了,拿着手机的手更是不自主的发颤。
正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却发现另一边已经将电话给无情的挂断了。
一想到刚刚尚兮的最后一句话,顾少雄思虑再三后还是联系了一下顾黛儿。
和恶心的人说话,尚兮被恶心的第一次体会到了孕吐的感觉。
丢下手机的第一时间,她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的杰斯有些不知所措,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拿手帕的。
他用手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一脸紧张的问道,“小姐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让你那个管家叫医生来看看?”
尚兮摆手。
她呼出一口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这真是个不好的现象,我还以为我怀孕不会有孕吐的反应,没想到这才刚过两月没几天就开始了。”
杰斯一听到‘孕吐反应’四个字,眉心再一次皱起。
他搜索了一下记忆,问道,“昨天给你看病的医生是叫乔子铭吗,他有没有说什么,应该没事吧?”
尚兮还有些气喘,不过还是笑着说道,“我没事,如果有事某人会比你更加的紧张,放心吧,我和司宝贝都没事。”
“司宝贝?”
“嗯,是宝宝的名字,很好听吧?”
“很好听。”杰斯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忽然站了起来,“小姐姐,我困了,我想回去睡一会,午餐时候我再下来。”
“是毒瘾要犯了?我让北野帮你?”
“不用了,我忍忍就过去了,不要有人进房间打扰我就好。”
“那……好吧。”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尚兮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一想到男人昨晚交代过‘没查出杰斯的真正身份前不要太过信任’之类的话,终究还是没有多管什么。
不过,刚才让她心情极差的那通电话倒是提醒了她。
尚兮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无’的人。
很快,那边就有人接通了,“尚小姐,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已经潜进了顾氏集团内部,现在确认顾氏的流动账户上一分钱都没有,并且还倒欠好几亿高利贷,宣布破产后我们就可以开始直接收购了。”
“有没有查到借给顾少雄高利贷的人是谁?”
“查到了,是穆氏集团的现任总裁穆斯爵。”
“穆斯爵……司承骁?”尚兮面露疑惑,喃喃自语道,“难道,他是在帮……”
手机那头的人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犹豫着开口,“对了尚小姐,根据您母亲留下的小提琴,我们在法国查到了两个仅剩的大贵族,只是,我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您。”
尚兮心口一紧。
她垂眸,淡声道,“都和我母亲无关,是吗?”
“是,仅剩的两大贵族中都没有过女眷失踪或是有子嗣遗落在外的消息,而且他们避世已久,几乎不对外交往,或许,我们查的方向一开始就错了也不一定。”
“……”
“您和司先生公开婚礼的时间就要到了,如果等您对外公开露面,也许会有人主动找上来也说不定。”
到最后,说话的这个男人也觉得理由太过牵强,干脆就闭了嘴。
不过,好在尚兮早就做好了最坏打算。
她也只是短暂的失神,神色便恢复如初,“不要紧,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全力对付顾家,再恢复尚家昔日的地位,其余的事……以后再说吧。”
“好,那我们下次再联系。”
“再见。”
结束通话后,尚兮一直在花房里坐了许久。
直到北野突然过来,说是杰斯不见了,她才渐渐还神。
-
-
乔子铭刚查完病房回到办公室。
正准备拉开紧闭的窗帘时,身后疾风袭来。
他警觉性的让身体朝右倾去,躲过了突然的袭击。
在这还算宽敞的办公室里,可以看见两个白衣的身影,赤手空拳过了十几招。
大约一刻钟后,两人才隔开了距离。
靠着从窗帘外洒进来的阳光,乔子铭冷眼看着对面的少年,启唇问道,“你是什么人?”
小小年纪,能跟他打平手,造诣真的很深。
陌生的面孔,让他猜不到身份。
杰斯面无表情的开口,“我有事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听到这话,乔子铭突然轻笑了一声。
活了二十五年,除去家里的老爷子,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他说话。
一时间,好奇心占了半数。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因为刚才打斗,被弄出褶皱的白大褂,又镇定自若的泡了杯茶坐在了座位上。
“先说说看是什么事。”
“第一:尚兮怀孕了,孩子现在究竟如何?第二:她为什么需要我的血?”
闻言,乔子铭面露诧异。
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少年后,更是皱起了眉心,“孩子很健康,如果母体一直安然无恙,他便能顺利出生。”
杰斯微眯眼。
他明显听出了这话里不对劲的地方,“什么叫母体一直安然无恙,她究竟出了什么事?”
“你既然是司先生为司太太寻找的移动血库,他难道没有告诉你?”
“没有,否则我也不可能来找你。”
“那你又怎么能肯定我就会告诉你呢?”
“就凭我能悄无声息的从监控严密的西郊庄园溜出来,如果我真的不见了,又被医院的监控拍到来了你这里,你猜……那个男人会不会认为你是在帮我逃走?”
乔子铭神色一凛。
莫名被威胁,让他感觉很不爽。
不过这个少年有一点说对了,他虽然对司霆夜没有任何好感,但他现在必须依靠他来捉拿司承骁,所以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两人对视着沉默许久。
乔子铭靠在后面的椅背上,淡淡道,“她得了一种很罕见先天性心脏病,不久前已经开始第一次发病,虽然现在人看起来很正常,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脏也会变得越来越虚弱,所以,一个月内必须要接受心脏移植手术,否则的话将会有生命危险。”
“……”
“要你的血是因为她是极为稀有的血型,这种血型全球记录在册的不过才三人,而有两人已经于前几年病逝了,剩余的一人暂时没有找到,如果手术没有准备充足的血,或许……她会死。”
“……”
“当然,怀孕期间大量用药很可能会导致胎儿畸形,但,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能保证她和孩子没事,如果这个孩子不能保住,那么她将会终生不孕。”
良久,杰斯才从他话落之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敛下双眸,喃喃自语,“心脏,原来是这样,难怪她身上没有……”
后面的字眼声音太低,饶是乔子铭听力再好也都没有听到。
不过,这也不是他所关心的。
“好了,你要知道的我都说了,下面你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想问什么?”
“据我所知,当世拥有红瞳的人少之又少,那么,你是不是从法国的某个家族来的呢?”
杰斯笑了,不禁讥讽出声,“我从哪里来的关你什么事,要不是因为我被人灌了药,你以为你能跟我打成平手?”
乔子铭微微眯眼。
握着茶杯的手隐隐可以看见青筋暴起,显然是已经生气了。
好在不管怎么样,他还不可能去和一个半大点的孩子一般见识。
深吸一口气后,乔子铭再次开口,“听说你有吸毒史,既然你已经来医院了,要不要做个血液分析再走,反正将来如果你要给司太太献血,也必须要做。”
闻言,杰斯解开了白衬衫领口的纽扣,不羁的笑了,“算了,按照你说的还有一个月不是吗,既然是一个月后的事情,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数呢,今天多谢你回答我问题,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陪小姐姐用午餐了,拜拜。”
看着少年大摇大摆的开门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乔子铭无语的同时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么狂傲,倒是个好苗子。
-
杰斯不见了,斐尔几乎出动了整个庄园的保镖。
毕竟这是太太将来的移动血库,太太还要靠他才能活命呢,如果没了,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回到客厅里坐着的尚兮,细想了一下不久前杰斯离开时的表情以及说过的话,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看向另一边沙发上的人,“监控调出来了吗,他有没有离开庄园?”
北野摇头,面色十分凝重,“没有,门口的守卫也没有看见任何人离开过,就连前面森林的监控也查过了。”
尚兮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门外焦急指挥的斐尔。
半晌后,她忽然问了句,“杰斯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不见了,你们好像看上去都很紧张?”
听到这话,北野微怔。
不过也只是怔了几秒就反应了过来,“只是个小人物罢了,不过他可能知道那位金博士的消息,所以才把他留在这里观察一下。”
尚兮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这时,一道独属于少年磁性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了下来,“喂,我都睡了一觉了,怎么没人喊我下来吃午餐呐?”
只见杰斯双手插在裤袋里,懒洋洋的半眯着眼走下来,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见他出现,北野站起身上前质问,“你刚才去哪里了,斐尔让人翻遍了整个庄园都没找到你。”
“找我?”
杰斯嗤笑,“屋顶啊,我睡在屋顶呢,床上的席梦思太软了,睡的我腰!”
尚兮看着他微皱又沾了些许灰尘的衬衫,意味深长的勾唇,“先吃饭吧。”
——
PS:下章开始婚宴。
转眼,十天过去了。
原先定好婚宴的这一日,如约而至。
从早上十点开始,西郊庄园就已经全面对外开放。
即便如此,所有应邀前来的宾客都必须要通过最严密的筛查才能入内。
幸运的是天公也作美,晴空万里。
即便二月底的天气里还很寒冷,但因为这喜庆的日子还是增添了许多暖意。
所有的通道都被铺上了一层红色地毯。
草坪上的依次排开的餐桌上,女佣们在斐尔管家的指挥下已经摆放好精致的糕点以及价格高昂的酒饮。
四周都被艳红的蔷薇花点缀着。
作为新婚夫妇行走的那条路上,圆拱形瓷雕门被白玫瑰包裹着。
没一个角落都彰显着用心以及华丽,让人由心生叹。
其实,今天被应邀的宾客虽然都是来自帝国的权贵们,但是基本上和K-Zeus集团是没有合作甚至是交集的。
穿着一身暗红色西装的北野手里拿着一杯游走在人群中,他身边还跟着同样打扮的杰斯。
“小子,今天有好戏看,你期待不?”
“并不。”
“……真不会聊天。”
第一次穿正装头上又被抹了许多定型胶的杰斯只觉得浑身变扭。
原本俊秀的脸也因为染上了一层不耐烦。
他松了松领带,“喂,听说婚宴开始会有全球直播?”
北野脚步一顿,侧头看去,“毕竟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而且司霆夜又有那样的身份,不奇怪吧,你……害羞了?”
闻言,杰斯没好气的等他一眼,“害羞个屁,我只是担心小姐姐所嫁非人,表面看着越是正经的男人其实最容易出轨了。”
“……你这是在说我专情?”
“并没有。”
北野嘴角一抽,“你个小gay懂啥叫专情,Zero被关起来的这些日子,你费尽心思想要办了他,不就因为他长得好看么?”
“是啊。”杰斯很坦然的应了。
不过,他似乎是不想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忽然故意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前两天听那个叫左烨说,你以前追过小姐姐,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喜欢小姐姐?”
“喜欢?”
北野嘴角勾起,想到过去那些事情竟有点忍不住想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尚兮长得美我喜欢她不为过吧,不过我后来才搞明白原来那种喜欢仅限于欲-望,而不是男女之情,不然以我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和司霆夜抢女人。”
杰斯默而不语。
耳边交响乐的声音以及宾客聊天的声音源源不断。
正当他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大门口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声。
两人的目光同时移了过去。
原来,是顾家人和莫逸凡来了。
宾客云集的草坪上,若不是因为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怕是就要对顾少雄夫妇丢臭鸡蛋了。
毕竟,自从K-Zeus集团和顾氏集团解约后,要是没有莫家的支撑,顾氏怕是早就破产了。
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有脸出现在这里的。
穿着一身玫红色礼服的顾黛儿挽着莫逸凡的胳膊走进来,脸色也是相当的难看。
脸上精致的妆容都掩不住尴尬的情绪。
因为上次在帝都大酒店被轮,这些日子莫逸凡对她可以说得上是千依百顺。
虽然知道这是亏欠,但是顾黛儿还是很好的拿捏住了。
偏偏前不久又碰上了顾氏即将破产的事情,若不是因为这样,她今天根本就不想来参加这个婚宴。
丢人现眼!
最关键的是,她花了高价聘请全球顶尖的杀手,十几天过去了,竟然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顾黛儿眸底闪过的阴毒以及恨意,尹修并没有错过。
不过,他也只是若无其事地将他们几人带到了草坪中央。
不少人见他们一家子来了,都像避脏东西一样移到了其他地方。
宋颜玉当了几十年的阔太太,哪里受到过这种歧视。
碍于还有其他人在,她也只能拉着脸小声的骂道,“你个老混蛋,待会儿你一定要好好找兮兮求求情,顾氏如果完了,咱们俩就真的要喝西北风去了。”
“是是是。”顾少雄连忙应道。
毕竟他在外面赌博以及借高利贷的事情还是个秘密,时间久了,他更是不敢说出来了。
只盼着今天能满载而归才好。
杰斯不认识这些人,自然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他突然把路过的尹修拉到跟前,问了句,“还有十分钟婚宴就开始了,神父怎么还没出来,小姐姐那里准备好了吗?”
尹修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胳膊给抽出来。
他微笑着回答,“大少爷和乔家人还没到,先生说毕竟等大少爷到了婚宴才能开始。”
“真烦,我都困了。”
“洗洗睡吧。”
“……”
说来也巧。
五分钟后,两辆黑色的轿车同时停在了大门口。
西装笔挺的乔子铭扣着纽扣从第一辆车内走了出来,然而,还不等他进去,视线却忽然落在了从后面一辆车下来的人身上。
乔绾绾今天是作为司承骁的女伴,来参加好闺蜜尚兮的婚礼。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碰到了乔家人。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司承骁已经带着她走到了乔子铭跟前。
“乔上-将,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司大少,好久不见。”
主要是对方的目光太过直白,乔绾绾根本就不能忽略。
无奈,她只好低头小声的喊道,“二……二哥。”
乔子铭抿唇,眸底闪过一抹失望,什么都没说便率先走了进去。
至此,该到的人都到了。
尹修和左烨各自又详细审查了一番保安系统后,用蓝牙耳机通知给司霆夜。
不多时,由乐师们弹奏的婚礼进行曲响起。
所有宾客全部入座,穿着黑白牧袍的神父站在高台前,嘴角挂着仁爱的微笑。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了别墅门口。
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的尚兮,双手握着捧花。
伴随着礼乐,走向不知何时站在神父面前的司霆夜。
紧张地、兴奋地、喜悦地。
各种情绪从心底蔓延。
这条路的距离并不长,却感觉异常的遥远。
看不到两边的宾客,眼里只剩下了这个将和她共度此生的男人。
这一刻才知道那句话的含义——
终有一天我会穿上婚纱,成为最美的新娘,嫁给我最爱的你。
想到这里,尚兮的脸颊不禁染上一层红晕。
不,她不仅仅是嫁给最爱的人,同样还是嫁给最爱她的他。
从不在外人面前展露笑颜的司霆夜,今天的唇角至始至终都噙着浅浅的笑容,眸底更是一片深情以及温柔。
如果不是只能站在原地等待,他怕是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
幸好,这段路终于还是走完了。
两人深情对视,携手在高台下和神父面对面站着。
礼乐同时停止。
神父手举十字架先是祷告了一番后,拿起了手中的宣誓本开始主持婚礼——
“新郎司霆夜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尚兮小姐作为你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男人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坚定,“我愿意。”
“新娘尚兮小姐,你是否愿意与司霆夜先生结为合法夫妻?无论是健康或疾病,贫穷或富有,无论是年轻漂亮还是容颜老去,你都始终愿意与他,相亲相爱,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是。”尚兮红唇轻启,“我愿意。”
明显感觉到在她说出这三个字时,握着她的那只手也在微微用力。
听到坚定的答案,神父微笑。
将手中的宣誓本放下后,他双手交握,继续道,“下面请新郎和新娘互换结婚戒指。”
北野很快将对戒盒送了上来。
这一刻尚兮才知道,原来这人竟然是他们婚礼的伴郎。
婚戒和求婚戒指不同。
弧形的铂金戒指,女式那一款上镶嵌27颗圆形明亮式切割钻石。
司霆夜把戒指套进了她的左手无名指那一刻,尚兮眼尖的看见了里侧似乎还刻着什么东西。
男士那一款相对而言就单调了些,除了设计款式相同以外,只镶了一颗钻。
婚戒交换完毕。
神父展开双臂,声音格外洪亮,“上帝赐福,使这对戒指成为你们永恒誓言的凭据,愿二位从今以后彼此相爱,永不分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话音刚落,礼乐再次奏起。
男人俯下身掀起眼前人的头纱,在她红唇上印下深情一吻。
一吻毕,四周的鼓掌声响起,抑扬顿挫。
毕竟现在有那么多外人在,尚兮难免会有些不好意思,连脸上收不住的笑容都变得有些腼腆。
主要的流程仪式正式结束。
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司霆夜低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宝贝儿,你知道戒指为什么要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吗?”
尚兮挑眉。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四目相对,缱绻的情意在流动,“因为左手的无名指中有一根血管和心脏相连,婚戒戴在这里,我们的心也会永远相连。”
闻言,司霆夜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噗通’猛跳了一下。
他不自主地长臂一伸,将人揽至怀中低语,“宝贝儿,我爱你,如果不是因为下面还有事再加上你现在怀孕了,我一定会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
???
为什么好好说话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冒出一句黄-腔?
航空拍摄仪由后台人员操控着在低空中飞舞,实况直播。
宴会正式开始。
因为气温太低,所以宣誓结束后,会场就转移到了别墅内的宴厅。
新人夫妇都暂时离开,下去换礼服了。
由斐尔带领下的女佣们正在招待着在场的所有宾客。
尹修巡视了一圈后走到北野身边,低声道,“北公子,整个庄园都已经被暂时封锁了。”
北野嘴角噙着浅笑,晃着手里的香槟杯。
他的视线落在了顾家人坐的那一桌上,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尚兮那里已经收购结束了?”
“是,十分钟前,顾氏集团的最大股东已经变更为太太,不过因为这里断了断了对外的联系,所以顾总还不知道,先生的意思是待会直接公开。”
“挺好的,只可惜他们非要选在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办这些渣渣,真是不应景。”
“……”
-
-
中央的圆桌上。
顾少雄和宋颜玉僵着笑坐着。
顾黛儿更是一脸阴沉的盯着身旁的男人看。
从刚才在看到穿着婚纱出现的尚兮后,莫逸凡就开始这样心神不宁。
碍于附近的人太多,她也不好发作。
只能强忍着怒气,阴声怪调道,“怎么,看到前未婚妻嫁给别人,伤心了?”
闻言,莫逸凡面无表情的开口,“黛儿,不要以为这些日子我迁就你的脾气,你就敢无所忌讳的说话,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应该清楚,如果说错了话又被关一个月,我是不会救你。”
“……”
一听到被关的字眼,宋颜玉难免会想到不久前她也被擒到这里,又被逼问了一些事情。
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黛儿,逸凡平时工作就很忙了,你不用总发大小姐脾气,你姐姐都嫁人了,就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得了。”
顾黛儿不禁冷笑。
瞧瞧,这就是她的老公,她的家人。
如今就因为那个和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嫁给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所以他们都必须低声下四的?
顾黛儿心里正恨着的时候,却见换了一身礼服的司霆夜搂着尚兮的腰正从楼上走了下来。
不多时,低音音响中就传出了男人低沉的嗓音,“抱歉各位,下面我将和大家分享一个喜讯,十五分钟前,我的太太尚兮成功收购顾氏集团百分之九十五的股份,成为顾氏最大的股东。”
在场的宾客有不少发出了惊呼声,同时轻蔑的视线也落在了中央的圆桌上。
顾少雄听到这话更是猛地站起来。
因为动作太大,身后的座椅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什么……怎么可能会这样!”
宋颜玉同样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难看,“司先生,这不是真的吧,兮兮毕竟是我的女儿,收购公司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告诉我,而且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不可能的,您又开玩笑了!”
尚兮冷冷的扫视了他们二人一眼。
她启唇,凉声道,“第一,我不是你的女儿,第二,我的钱就是这么多年来你心心念念想得到的遗产。”
女儿?遗产?
这两个重磅消息砸下来,顷刻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窃窃私语的嘀咕直接成了交头接耳的议论,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今天新娘子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他们本以为尚兮是哪个豪门家族的千金小姐,如今看起来好像另有故事啊?
不过毕竟这是别人的私事,而且四周还有摄影,他们很快就恢复了吃瓜群众的面貌,静静等候着下文。
司霆夜今天的心情极好。
他的眼里依旧只有尚兮一人,别人说什么他都没有兴趣知道,只将她身上披肩的纽扣一个个扣紧。
“累的话就上去休息,这里交给我来。”
“不累,等事情都说完在回去休息也不迟。”
“好。”
两人相视对话的声音极小,可偏偏就是透过音响传了出来。
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让本就脸色发白的宋颜玉更是一下子变得面无血色。
她要不是将双手撑在圆桌上,险些就因为腿软而倒下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顾少雄和顾黛儿也都是不明所以。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侧头问道,“老婆(妈咪),什么遗产,是谁的遗产?”
鄙夷和质问,让宋颜玉的牙关打颤。
毕竟眼下一堆外人在,她还是要面子的,只能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
她温声开口,“兮兮啊,虽然我和顾叔叔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我们好歹也抚养了你十年,即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如果你想要顾氏集团的股份说一声就好了啊,又何必在暗地里强买,甚至还动用你爸爸留下的那些遗产呢?”
这话说的委婉。
可是字里行间,全部是在隐射尚兮是个不孝的晚辈。
然而,宋颜玉的如意算盘却打错了。
尚兮缓缓勾唇,讥讽的弧度在嘴角漾起。
她微眯眼,声音凉薄,“顾夫人,我想有件事你怕是到现在还不清楚,我并非是强买股份,而是……”
“兮兮!”
话还未说完,面露惊慌的顾少雄连忙出声阻拦。
他在地下城变卖顾氏股份的事情还是秘密,他现在唯一确定这件事一定是被高台上的那对新人知道了。
这里这么多人在,他实在是丢不起这脸。
顾少雄尴尬的笑着,目光带着乞求,“兮兮啊,你妈咪只是担心你不会打理公司,没有别的意思,其他事……我们不如等婚宴结束后再说吧?”
“为什么要再说?”显然,尚兮不打算卖他这个面子。
只牵着男人的手,一步一步朝中央圆桌的方向走去。
宋颜玉也是面露疑惑,下意识的就问,“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尚兮笑了笑,“顾夫人知道顾氏集团为什么会面临破产,以及我老公为什么要突然撤资吗?”
“不,不知道。”
“你问问你丈夫啊,他做了些什么事怕是在场的只有你被蒙在鼓里了吧。”
“……”
顾少雄眼皮一跳。
此刻才察觉到宴无好宴,今天明显是一场鸿门宴,只想趁着东窗未事发之前赶紧离开。
他连忙拉住了宋颜玉的手,对一侧还坐着的顾黛儿和莫逸凡道,“婚宴咱们也参加过了,不如我们早些回B市吧,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可是宋颜玉却忽然甩开了他的手。
对方明显的心虚,让她心口一紧,声音也忍不住拔间,“老混蛋,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养别的女人了,把公司里的钱都拿去给她了?”
这句话,让顾黛儿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也站了起来,“妈咪,逸凡,爹地说的是,既然姐姐的婚礼已经成了,那我们就先走吧。”
然而,宋颜玉没有理她,莫逸凡同样也没有理她。
场面一度变得僵硬尴尬。
顾少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
偏偏就有人不嫌事大,比如靠在二楼栏杆上看戏的北野。
这个角度刚好是俯视。
他一边鼓掌,一边说道,“顾总啊顾总,五十多岁的年纪依然金枪不倒,果然是保养得好啊!”
在场的宾客们听出这弦外之音,全都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
闻言,顾少雄额头的冷汗涔涔往下掉。
他甚至不敢抬头,只因为感受到无数鄙夷嘲讽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尚兮淡淡扫了眼面前作恶的一家人,微抬了抬下巴。
很快,尹修就拿出一叠照片塞进了宋颜玉手里。
这些照片上的内容全部都是顾少雄这些日子以来夜不归宿,流连地下城赌场的。
除去赌钱,还有他和里面的迎宾小姐亲热的画面。
每一张照片就宛如打脸一般,让宋颜玉气的不停地喘气。
看完之后,她更是一下子把照片甩在了顾少雄脸上,“好啊你个老混蛋,老娘把棺材本都拿给你去创业,你竟然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敢赌钱?”
尚兮微微一笑,提醒道,“顾夫人,你又说错了,他不是拿你的钱去赌去玩,而是挪用公款甚至是掏空了公司的所有财产。”
“……”
“这就是他变卖顾氏集团股份的主要原因,其二,至于我老公为什么会撤资,那就要问问你的宝贝女儿了。”
“……”
宋颜玉捂着疼痛难忍的胸口。
她缓缓转头,看着身侧面露惊慌的女儿,“你……你又做了什么事?”
顾黛儿咬唇摇头,一句话都没敢说。
尚兮冷笑,美眸却落在了莫逸凡身上,“莫少难道不好奇吗,这一次,你的妻子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闻言,莫逸凡目光一沉。
他忽然站起身,用力扣住顾黛儿的手腕,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我没有。”
“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面对一声声逼问,顾黛儿突然间爆发了。
她将手用力从莫逸凡的手中抽出,凄凉一笑,“莫逸凡,你还知道我是你的老婆吗,别的女人随便说一句话,你就来怀疑我,你是不是忘记了因为你,我曾经受过什么委屈吗?”
“……”
“委屈?”尚兮懒洋洋的靠在司霆夜的肩上,随口一说,“你是指在帝都大酒店被一群服侍生轮的事吗?”
——
PS:求推荐票,满星评分评论
“被轮!”宋颜玉一声尖叫惊呼。
她心底明明已经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可是话到嘴边又不死心的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叫黛儿被轮?”
其他餐桌上更是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开始对顾黛儿以及被戴绿帽子的莫逸凡指指点点——
“哎哟,被服侍生们给轮了,真恶心!”
“天,莫少带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这女人竟然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心可真宽,如果是我早就自杀了!”
“这一家子可真是极品,司太太跟他们扯上关系还真是倒霉。”
“……”
你一言他一句的职责,逼得顾黛儿一下子瘫坐在了座椅上。
她捂着双耳想要屏蔽这些声音,奈何耳边依旧是嗡嗡嗡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才是被害者,尚兮,是你让人给我下-药才害我变成这样的,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
显然,顾黛儿苍白无力的解释,只是让人以为她是疯言疯语罢了。
莫逸凡同样也是面色铁青。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丢人的场景。
紧抿的唇以及额头不断暴起的青筋,都说明他已经徘徊在了愤怒的边缘。
尚兮微微一笑。
她轻蔑的看着眼前这几个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几人后,目光突然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司承骁身上。
“听说上一次在帝都大酒店是穆总宴请莫少夫妇,想来发生了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穆总应该很清楚吧?”
闻言,司承骁眯了眯眼。
犀利的眼神宛如刀刃一般射向尚兮。
心中有些意外,没想到今天的这把火竟然会在此刻烧到他身上。
司承骁的视线有意无意落在了她身侧的司霆夜脸上。
他忽的勾唇,淡声道,“没错,那一晚的事我的确很清楚,不过是小夜手下的人叛变,有人又从中挑拨离间罢了,不过我倒是从监控录像里调出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视频,我想……莫少和莫少夫人同样也很有兴趣才对。”
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口中对司先生的称呼。
虽然一肚子疑问,但是也没人敢多嘴问什么,只好继续看戏。
尹修走上前,从司承骁手里接过一个U盘后,让后台的人开启投影仪播放。
不多时,巨大的投影布就显示了令人吃惊的一幕——
只见莫少夫人从洗手间出来后,主动勾-搭上了酒店的服侍生,并且还在自以为是死角的盆栽后面蹲在地上,为对方……口。
这样辣眼睛的画面虽然已经被打上了马赛克,但是还是掩饰不了当时的场景有多么的香-艳。
尚兮看着早已呆滞的顾黛儿,心在这一刻竟然也出奇的平静。
她也没想到司承骁会在今天拿出这样的证据,不过倒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宋颜玉和顾少雄已经吃惊的说不出话了,面对众人眼神的斥责和轻视,他们恨不得挖个缝钻进去。
然而,噩梦不过是刚刚才开始罢了。
尚兮一边把玩着司霆夜修长的手指,一边用着慵懒的嗓音道,“莫少夫人,我前些日子刚刚认识了一个人,听说他的名字叫Zero,你,可有印象?”
!!!
顾黛儿怔住,早已花容失色的脸颊更是惨白。
只觉得一股寒流正在从脚底往上蔓延,逐渐侵蚀着心脏。
双手更是不自主握拳,尖锐的指甲深陷在掌心的肉里也没有了感觉。
见她不语,尚兮眸仁里的冷光更甚了。
凉薄的弧度在嘴角缓缓勾起,她红唇轻启,“顾夫人不是好奇我老公为什么突然撤资吗,答案就是因为Zero。”
“Zero是谁?”
“一个在全球很有名气的杀手。”
“……”
“顾夫人怕是不知道吧,你的宝贝女儿可是用了两亿的雇金去买凶杀我的,而这么一大笔钱是你丈夫给的。”
宋颜玉脸色由白转青。
她张了张口,最终竟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然而,尚兮又道,“顾总为了你的宝贝女儿借了巨额高利贷,顾夫人不如猜猜看,他们这一对并没有血缘的父女,在顾氏集团面临破产,早已穷极末路的情况下,顾总为什么还会心甘情愿的给她这么多钱呢?”
“……”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之间早就是不清白的男女关系了!”
这一重磅消息砸下,全场寂静。
顾黛儿和顾少雄早已面如死灰的一动不动,而宋颜玉和莫逸凡的眸底更是一片震惊、不信以及……失望。
投影仪再一次开始运作。
画面中的女主角依旧是顾黛儿,不过男主角却变成了她的继父顾少雄。
从第一次在洲际大酒店,再到后续的隐秘同居和一次次偷偷摸摸在一起,全部详细的被拍摄了下来。
两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却是名义上的父女。
乱-L,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一刻,宾客们看向莫逸凡的眼神更多的是怜悯。
毕竟,娶了一个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碰过的女人,是何等悲催的事情啊!
还不等投影仪里的画面播放完毕,宋颜玉忽然撕心裂肺的尖叫了起来。
她像疯了一样的扑向了顾少雄,把人压在地毯上,拼命的捶打,“你这个混蛋、禽兽,你竟敢糟蹋我的女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顾少雄被掐住脖子,一口气川不上来,脸也渐渐涨的通红。
然而,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帮忙。
不得已,他只能猛地用力将人从自己身上给推开,大口的喘气。
宋颜玉猝不及防的被人甩开。
因为惯性的作用,直接撞上了不远处的椅脚上,额头的鲜血顿时止不住的往下流。
不过她早已陷入癫狂,丝毫没有感觉,一心只想冲上去把顾少雄掐死。
不知道是不是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太猛,她还来不及走两步,竟然突然白眼一翻,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扑通’一声摔倒,让不少人的心都颤了颤。
见此,尚兮站起身。
她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地上的女人,“很好奇吧,爸爸病逝前明明将遗产暂交给你了,为什么我还能拿到手?”
趴伏在地上的宋颜玉听到这句话,艰难的想要爬起来。
奈何只觉得头重脚轻,动都动不了,只能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甘心的问道,“为……为什么?”
尚兮扯唇冷笑,“因为爸爸早就知道昔日在尚家你不是真心对我好,所以让你托管的那份遗产文件是假的。”
“……”
“你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贪图尚家的家产,你和顾少雄之间的女干情爸爸也早就知道了,不过碍于我那时还年幼,所以他把真正的遗产以及这些事情全部以文件格式公证后放在了别人那里。”
“是……谁?”
“尚家昔日的保镖,池慕。”
宋颜玉瞠目,似是不敢相信,“竟然是他!”
“是啊,我曾经也很意外。”尚兮半眯着眼,凉凉道,“若不是几个月他主动联系上我,怕是我还一直被你虚假的面孔蒙在鼓里!”
这一刻,宋颜玉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从几个月前尚兮对她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甚至连毕业都没说一声就悄悄来到了帝都。
原来,消失了十年碍眼的人竟然躲在暗处算计她!
宋颜玉笑了。
身体的剧烈不适感,让她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抽搐。
直到感觉自己意识越来越迷糊之前,她狂笑道,“尚兮啊尚兮,我的确骗了你十年,不过有一件事我就算死都不可能告诉你真相,哈哈哈哈哈呃……”
笑声戛然而止。
宋颜玉身体一僵,竟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因为这个模样像极了中毒,尹修阔步上前细细查看了一番,“太太,她……好像是中风了。”
尚兮皱了皱眉。
她淡声开口,“拖出去,别让她死在庄园里。”
“……是。”
顿时,四周传来不少倒抽气的声音。
宾客们似乎都被尚兮无情的手段给震慑到了,甚至在她身上宛如看见了如死神降临一般的阴暗。
靠在二楼看戏的北野吹了个口哨,调侃道,“可以啊,终于知道司霆夜为什么爱上她了。”
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的杰斯冷不丁的问了句,“为什么?”
北野神秘一笑,忽然凑近,“少年,你说错了,你们并不是同类人,他们才是真正的同类人,都是掩在骨子里的嗜血。”
“是吗?”
杰斯反问的同时,红瞳闪烁。
炽热的视线一直都追随着大厅中身着白色礼服的女人,好像眸中情绪即将迸发了一般。
看着被两个保镖拖出去的宋颜玉,他的双眸里闪过一道杀意。
轻松解决完一个,尚兮重返回长椅上坐下。
一直未开口的司霆夜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池慕就是一直在暗处帮你做事的那个男人?”
“嗯。”
“有机会可以让他来西郊庄园坐坐,我也好当面感谢他一下。”
“感谢什么?”
男人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当初在伦敦你应该没那么轻松可以混进酒店来给我下-药吧?”
“……”尚兮眼皮一跳。
此刻她才发觉,原来司霆夜对两人第一晚的事还一直‘怀恨在心’呢!
小插曲暂时告一段落。
司霆夜冷眸微眯,毫无温度的视线落在了面前早已抖得和筛子似的老男人身上。
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不过因为怀中还抱着心爱的女人,所以稍稍收敛了。
他目光幽冷,嗓音沉静且低寒,“说说吧,你想要什么下场?”
顾少雄早已把面子什么的抛掷脑后。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一边摇头一边磕头,“司先生,我这么多年对兮兮一直很好阿,从来没亏待过她,也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情,宋颜玉母女做过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求您放过我吧,求求您了!”
虽然地上有地毯,但是他用力极大,所以接二连三的磕头声也很响亮。
不多时,额头就出现了一个淤青。
然而,尚兮却也突然淡漠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确没做过伤害我的事情,但是十年前你却和宋颜玉联手泄漏爸爸的商业机密害尚氏破产,更因此导致爸爸忧劳成疾而病倒,甚至最后……还让宋颜玉骗取了爸爸的遗产。”
“……”
“可惜,爸爸一直都知道宋颜玉是个贪财的人,我的那份遗产保密以及想独吞,他早就全部料到了,否则的话……那份假遗产怕是十年前就曝光了,你又怎么会多年来将我好吃好喝的供在顾家呢?”
顾少雄匍匐着跪在地上。
额头冷汗涔涔,顺着鬓角落在了地毯上。
心底隐藏多年的秘密被公布,让他除了害怕只有害怕。
尚兮不禁冷笑,“人一旦有了贪念,心底的光明就会渐渐被黑暗吞噬,下场只有自取灭亡。”
“……”
司霆夜侧头,面无表情德对一旁的人说道,“将顾少雄昔日当市长期间的贪污受贿的记录以及这段期间挪用公司公款的数据全部传给检察院,告诉他们,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除非他死,否则必须将牢底坐穿。”
尹修恭敬的颔首,“是,我这就去办。”
顾少雄这才从惊慌失措中反应过来。
然而他还来不及惊呼求饶,就被保镖捂着嘴拖了下去。
一切看似归于风平浪静。
在场除了呼吸喘气的声音以外,静的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约莫一刻钟后。
靠在男人怀中昏昏欲睡的尚兮缓缓睁眼。
她抬眸,森冷的视线终于落在了目光空洞的顾黛儿身上。
“老公。”
“嗯?”
“让其他人离开吧,剩下的事可能有些血腥,我们私下处理就好。”
“好。”司霆夜宠溺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毕竟大家都知道今天来参加的这场婚宴是一场让顾家灭亡的鸿门宴,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看戏的胆量了。
一个个井然有序的离开了别墅,驱车离开了西郊庄园。
片刻后,宽阔的大厅除了他们面前的顾黛儿和莫逸凡以外,还有相隔几桌的司承骁、乔绾绾,以及今天一直当个透明人的乔子铭。
莫逸凡坐了下来。
他直直的凝视着对面长椅上的女人,目光如炬,语气真诚还带着一丝丝无奈,“对不起。”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真的对不起。
因为莫逸凡知道,顾黛儿的疯狂和他有大半的关系。
这一声对不起,无疑是刺激了顾黛儿的某条神经。
她突然笑了,笑声有些凄凉。
不知过去多久,顾黛儿停止了笑,不过嘴角依旧挂着讥讽的弧度。
侧过头看着身侧的男人,她问,“莫逸凡,你这一声对不起是替我说的,还是你自己一直想说的?”
莫逸凡温润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仿佛此刻对他说话的人,早就已经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了。
他的声音和语气都淡漠到了极点,“我以为,你从来都不是自作多情的人。”
这句话直接否认了问句的前半句。
虽然早就在意料之中,但是听到心还是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顾黛儿自嘲一笑,喃喃自语,“是啊,是我自作多情了,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尚兮,一直是尚兮!”
说到这里,她声音陡然拔尖了几个分贝,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狰狞。
“可是为什么,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妈咪也一直都说你们之间的婚约是做不得数的,为什么你会对一个从没见过的女人这么上心,甚至为了她……守身如玉?”
“……”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同时一怔。
毕竟B市莫氏集团总裁是花花公子的事情早就是圈内众所周知的,而且身边的女伴几乎每周都在变。
顾黛儿转头看向尚兮。
恨意在眸中涌现,那种恨不得剥皮啃鬼吃肉的眼神像淬了毒一般。
她尖锐的声音只让人觉得刺耳——
“我的好姐姐,你应该不知道吧,莫少为了你,他从前对外面的那些女友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当初我作为他女朋友的那期间,无论怎么引诱,他都不会做到最后一步,原因就是因为,我们这些人统统都不是你啊!”
“真可笑,我从前也曾喜欢过北公子,也曾喜欢过司先生,还有穆少……可是那些统统只是因为他们长得好看而已,我唯一爱着的男人只有逸凡啊,我的心里只有他,一心只为他付出,为什么……为什么却得不到丝毫的回应呢,连结婚后他都不愿意和我同床共枕,还要让妈下-药来帮我们!”
最后一句话,让莫逸凡的眉心皱了皱。
原来这件事是他误会了吗,难怪那天早上……
北野走下楼的同时,感慨着,“莫少夫人,我真是感谢你八辈儿祖宗了,幸好你没爱上我,否则我可招架不住你的阴毒手段。”
“阴毒?”顾黛儿阴森的勾着唇,“我为爱不择手段就叫阴毒,那尚兮攀上司先生这颗大树来算计我们顾家就叫善良了?”
尚兮目光平淡地看着她,嘴角微勾,“你这些手段的确算不上是阴毒,而我似乎也从未表现过阴毒的一面,既然你这么期待,不如待会试试?”
“试,试什么?”
“仓库和狗棚你都待过了,你似乎还没去过我的花房?”
“……”
“斐尔,把她关进花房,找人看着。”
“是,太太。”
眼看着一脸恐惧的顾黛儿被人给拖走,乔子铭突然似笑非笑的开了口,“司太太,在我面前杀人,怕是不合适吧?”
——
PS:剩下三章晚上十点后一起。
只见乔子铭悠哉的靠在椅背上。
右手的拇指和食指间捏着酒杯,轻轻晃着。
只是,清隽的面庞因为嘴角这若有若无的弯起让整个人看起来变得有些冷肃。
比起上一次,现在的他或许才是本来面貌。
尚兮侧眸凝着他,清冷开口,“乔副院长猜错了,我暂时不会杀顾黛儿,至少……不是今天。”
闻言,乔子铭微怔。
他并不了解尚兮的为人,却非常了解她身侧那个男人的残忍手段。
触动了他的底线,又怎会不杀?
司霆夜眉心蹙起。
无情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那一桌。
他薄唇崩紧,俊美的面庞微微透着冷光,“三位为什么还不走?”
这三人自然就是指司承骁、乔绾绾还有乔子铭。
乔子铭耸肩,随口回答,“我在等人,顺便等一个解释。”
今天一直将头垂得低低地乔绾绾听到,下意识的用力咬唇。
突然,一只微凉的大手却伸来掐住了她的下颔,粗砺的指尖慢慢摩挲起抹着唇蜜的唇。
司承骁深谙的瞳仁里一片寒霜,就连开口的声音也让人辨不出喜怒。
“把Zero交出来。”
这话虽然是看着乔绾绾在说,实际上却是对身后不远处,坐在长椅上和他长相相似的男人说的。
“Zero?”司霆夜锐利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扫向他,“你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要人呢,我的好大哥!”
最后五个字,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旁边的尚兮,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突然之间恶化了许多?
司承骁不由眯眼,无意识的让指尖增加了些力道。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乔绾绾难以忍受,却也只能强忍着不敢发声。
见此,乔子铭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忽然用力地将手中的高脚杯搁在桌上,站了起来,“你先跟我出来,我有话药问你。”
乔绾绾没有答话,然而却用询问的视线看向她眼前的男人。
几秒后,司承骁忽然松手。
脸上也浮起了些许笑意,他温柔的说道,“去吧,我待会就出去了。”
“好。”
跟随乔子铭出去前,乔绾绾还给了尚兮一个歉意的眼神。
知道他们还有重要的事要说,莫逸凡作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自然也不能继续再待着。
他也站起身,低低地道,“尚兮,我还有一些事想和你说,暂时不会回B市,如果你同意或是拒绝都联系我一下吧,电话号码没有变。”
多余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
宽阔的空间让流动着的空气,渐渐陷入死寂之中。
良久,司承骁才很随意的敲着腿,转过身。
“既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那就不该再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算不上无意义,至少要你亲口说出来才更有趣,呵,老爷子如果知道你有这一层身份在,怕是会让你直接派人杀了我,取代目前我在司家的一切地位吧。”
“……”
司霆夜抬眸,深邃的瞳仁中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
约莫过了十几秒,男人的薄唇中吐出一句冷漠的话语。
“Zero我不会放他离开,至于他的命运我已经交给了其他人处理,在这世界上,每个人都必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赎罪,特别是……想要伤害尚兮的人。”
闻言,司承骁苦涩一笑。
他不禁摇头,“小夜,你该知道我永远不会对你动手,而且……我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你好,作为司家的继承人,你比我更合格。”
这样完美的你不应该被任何东西束缚,也不该为了任何人或事而烦恼。
包括,本不该全身心投入的爱情。
当然这些话,司承骁也只是在心里说说而已。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站了起来,“Zero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把他同样也只当作弟弟来看待,他既然已经脱离了SJ,那么……请你好好照顾他,我们之间的事情今天看来并不适合解决,找时间再好好说吧,先告辞。”
看着司承骁离去的笔直背影,尚兮面露不解,总感觉他刚才那些话中有其他深意在。
“老公?”
“宝贝儿,我们先回卧室睡个午觉?”
“……好。”
见司霆夜似乎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尚兮也没有深问,毕竟……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
-
庄园的一处偏角。
因为这个位置恰好被屋檐所遮挡,所以只能透过阳光看到这里站着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
乔绾绾手里掐着蔷薇花,一脸紧张地撕扯着上面艳丽的花瓣。
直到,耳畔传来低沉的质问声,她才不得不停止了动作。
“四年前,你去了哪?”
“伦……伦敦。”
乔子铭点燃了一支烟,放在口中不停抽吸。
忽然,他冷冷一笑,“呵,爷爷担心你而导致心脏病突发,因此还做了一次心脏搭桥手术,命险些都丢在了手术台上,乔绾绾,你你走就是四年,可真是长本事了!”
“什么!”
闻言,乔绾绾娇俏的脸蛋儿倏然煞白。
她上前抓住了乔子铭的手,担忧地问道,“二哥,爷爷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
熟悉的触感以及清香让乔子铭略有些恍神。
直到手中的烟燃到烟蒂烧到了他的手,才蓦然反应过来。
他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撇开了视线,淡淡道,“已经没事了。”
乔绾绾这才呼出一口气,不停地喃声,“那就好,没事就好……”
心底不断涌现的异样,让乔子铭看上去有些烦躁。
他将燃尽的烟蒂随手丢在地上,用脚尖捻了捻,又问,“今天为什么和司承骁一起来?”
“我……我是他的女伴。”
“女伴?”
“是。”
乔绾绾有些心虚的不敢抬头。
以前在乔家她最喜欢的就是二哥,最怕的也是二哥。
今天突然在这里撞见了,到现在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脸上明显的异样,让乔子铭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绾绾,你的身份只是他的女伴,是吗?”
!!!
这句话,让乔绾绾猛地抬头。
对上对方审视的眼神,她只能强装镇定的点头。
“是,只是因为我现在在穆氏集团工作,再加上我和兮兮又是闺蜜,所以我们今天才一起来的。”
“那就好。”
乔子铭瞬间收起了周身冷冽的气息,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他一脸宠溺的开口,唇角弯起了温柔的弧度,“四年前爷爷说要赶你走只是气话,你现在既然已经回来就赶紧回家看看他,还有……你如果不想嫁给我,我也不会强迫你的,明白吗?”
……
直到坐在了回别墅的宾利车上。
刚刚乔子铭温柔的话语,还不断在耳畔回响。
乔绾绾的脸颊上,也难得露出了因为害羞而产生的红晕。
这个模样被司承骁看在眼底,隐隐觉得有些刺眼。
他右手操控着方向盘,左手的手臂随意搭在车窗上,“刚刚乔子铭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她妹妹吗,近亲还能结婚?”
“……”
“不说话的意思,是默认了?”
乔绾绾连忙摇头。
因为两人已经有过负距离的接触,所以现在相处方式也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她阻止了一下语言,解释着,“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对外我是乔家的私生女,实际上是我被爷爷捡回家给二哥……做童养媳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逐渐变小了。
司承骁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主的一紧。
他启唇,似嘲似讽的说道,“童养媳,呵,看来乔老爷子的思想可真够封建的!”
“……”
“既然如此,明天开始你就搬回乔家吧。”
“……”
“正好我最近一段时间也有事需要处理,有乔家这个后盾在,没有人敢动你分毫的。”
乔绾绾张了张口,想问些什么却终究没有问出。
只点了点头。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
-
夜暮降临。
呼啸的寒风让新婚之夜晚忽然变得有些阴森。
尚兮拒绝了男人的相伴,只带着杰斯一人来到了常温的花房中。
四周看守的保镖也统统被撤去了。
偌大的花房,此刻只有中央悬挂的吊灯来照明。
正中的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蔷薇花,此刻,顾黛儿正被束缚着四肢,成大字型躺在上面。
她一脸惊恐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两人,被棉布堵住口的嘴里发出了一些挣扎的声音。
尚兮目光淡淡的看着。
冷艳的唇角微勾,她凉声道,“蔷薇,很美吧?”
“……”
“这么美丽的花却有着让人胆怯的刺,瞧,你的肉又被穿透,血……也慢慢淌出来了。”
“……”
“不知道你在上面躺几天,血才会流尽呢?”
顾黛儿不断的摇头。
眼泪和鼻涕全部糊了一脸,只让人觉得恶心。
杰斯靠在后面木板墙上,清秀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厌恶。
他的视线突然移到了尚兮身上,脱口而出道,“小姐姐,我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
“嗯?”
“我理解你不让那个男人陪你,可是为什么你不让北野或是尹修他们跟来,而是选择我来这里?”
闻言,尚兮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低低地道,“比起北野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更信任你。”
这个答案,显然在杰斯的预料之外。
先是愣了下,旋即轻笑。
他直起腰板朝前走到尚兮身侧,两人的站姿顷刻间变成了面对面。
静默了片刻,红瞳少年忽然抬起手,指尖在勾起她垂落耳边的卷发时无意触碰到了肌肤。
冰凉的触感让尚兮瞬间感有有一股电流闪过。
这样轻薄又亲密的举动,她并没有躲开,只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杰斯苍白的唇角勾起。
独属于少年的低哑声音,从中吐出,“小姐姐,我说过我们是同类人,所以你信任我也是应该的。”
顿了顿,他俯身。
靠近她耳畔,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并且,我比那个男人更值得你信任。”
闻言,尚兮眸底闪过一丝愠怒。
她刚准备开口,只听对方的声音再度响起,“小姐姐,明早我会暂时离开这里。”
“离开?”
“是,最多一个月我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关于我的全部秘密,所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尚兮秀眉蹙起,淡淡道,“如果你能安然无恙的离开,随便你。”
杰斯闷笑了几声,直起身。
他再度返回刚才所站的位置靠着,散漫的说道,“开始吧,让我看看小姐姐你的手段。”
一听这话,本因疼痛而稍稍停止挣扎的顾黛儿,再一次动了起来。
不知怎么的,嘴里塞着的棉布竟然突然掉了出来。
她也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因为嫉妒你屡次三番对你算计,更不应该听信谗言误会你,又雇杀手来害你,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带着哭腔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可怜。
然而,尚兮依旧是神色淡淡。
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眸子里隐隐闪过些血光,“一个唐丝柔,还有一个是穆翩然,对吗?”
“……”
“她们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为她们做事?”
闻言,顾黛儿本就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是一片惨白。
她咬着唇,不知道该不该说。
突然,一道凌厉的杀气从空气中射来。
顾黛儿下意识的垂眸,恰好和站在尚兮身后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只一眼,寒凉刺骨,宛如堕入阿鼻地狱般痛苦。
几乎下意识地就选择闭上了眼。
她咬牙,“她们想杀你。”
“我知道。”
“穆小姐许诺我,如果我能帮她铲除你,将来……司先生身边会有我的一席之位。”
听到这话,尚兮不禁冷笑。
凉凉的嘲讽声从红唇中溢出,“你说你爱莫逸凡爱到无法自拔,怎么别人放出了这个好处你就禁不起诱-惑了?”
一提到莫逸凡,顾黛儿心底的痛处就在不断的扩散。
眼眸里也隐隐又露出些许恨意——
“我爱他,可他爱的是你!不管我怎么付出,都得不到丝毫的回应,这些天我好不容易因为那件事让他对我感到愧疚,我们的关系终于有些缓和,可是……可是今天又统统被你给打破了。”
“不仅是我,连顾家竟也被你踩在了脚底下,如今的我已经是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从小到大在别人眼里你永远是最优秀的,有你在就永远都没有我展露光芒的时候,小时候我嫉妒你,所以故意让妈咪去和顾少雄吹枕边风,让他不要公开你也是顾家养女的身份,我以为这样你就会永远没有出路。”
“后来,你出国读书,没想到……你竟然会遇见司先生,那么完美的男人也被你勾走了魂,我嫉妒你同时也恨你,为什么你已经和别人相爱了,莫逸凡对你还是不死心呢,为了你,他连碰都不愿意碰我,每次下-药后他在我的耳边也只会叫你的名字!”
一次又一次的剧烈挣扎,让那些蔷薇的花刺深深刺入她的体内。
只是,有些癫狂的顾黛儿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一般,猩红的眸中泪水不断充斥,流出。
尚兮眸仁微眯。
对方才的那些话她恍若未闻,只淡声问道,“遗产的事情,宋颜玉没有和你说过?”
“没。”
“……”
尚兮没有说话。
上一世她被枪杀的时候,顾黛儿明明提到了遗产。
难道是因为时间还没到,所以这件事还不知道?
可是,那支打死她的枪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在她的记忆里,不管是顾家亦或是莫家,都不可能有人会去使用枪。
而且,上一世她根本就不认识顾黛儿和唐丝柔这些人,顾黛儿如果要杀她更不可能是受她们蛊惑。
究竟是错过了哪些线索?
究竟……真正要杀她的人是谁?
杰斯看她深陷沉思,忽然出声问道,“小姐姐,她既然想要伤害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尚兮侧头,绝色的容颜上布满了凝重。
她淡淡道,“在我弄清楚一些事前,她还不能死。”
“好吧。”杰斯耸肩,“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吧,你怀孕了还是不要亲自动手比较好。”
“怀孕!?”
哭地撕心裂肺的顾黛儿突然停止了哭泣,忍不住惊呼出声。
视线也落在了尚兮的腹部。
她咽了咽喉咙,涩然开口,“原来你竟然怀孕了,难怪今天司先生看起来会那么紧张你,为什么……这世上所有的好运都被你占去了,上天还真是不公平!”
想到上一世自己的惨死,尚兮其实是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的。
可是时机未到,太多的谜团等她去解开,现在还不是时候。
尚兮美眸中闪过一道残忍,嗜血的声音缓缓从口中吐出,“麻烦你,帮我拔掉她全部的指甲。”
杰斯嘴角一抽,下意识的站得笔直,双手也别在了背后。
十指连心,拔去所有的指甲怕是要被痛死吧。
啧啧啧,小姐姐果然够味!
毕竟刚刚自己已经夸下了要帮忙的海口,不得已他只能吸吸鼻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巧了,不远处的墙上挂着的工具里,就有一把钳子。
他走上前拿起,在手中转动着把玩。
顾黛儿怎么也没想到,尚兮会突然说出这么残忍恶毒的话。
眼看着杰斯一脸坏笑着走来,自己却被束缚住四肢无法动弹。
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刻的她好像突然被人扼住脖颈一般,喉咙里竟然丁点声音都发不出。
杰斯撇撇嘴,蹲下身。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感觉有些不适。
红瞳中寒光闪过,唇瓣微动,声音近似低喃,“好臭的味道。”
尚兮默了瞬,随后面无表情的从身侧的柜子里取出一管针剂。
她走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局部麻醉一只手,先让她好好看看你是怎么拔指甲的。”
杰斯接过。
看着针筒里的透明液体,他嘴角挂上了一抹邪笑,“小姐姐,我喜欢你折磨人的手段,这比直接杀了她会更爽。”
话落,他抓起顾黛儿的左手,就将针管里的麻醉剂推了进去。
药效很快。
抓着手里这只已经毫无知觉的爪子,杰斯动作刻意放缓的将钳子先夹住了拇指的指甲。
在对方惊惧的目光下,他喉中溢出一声冷笑,“表演,开始了。”
因为麻醉剂的作用,所以指甲被拔掉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黛儿的瞳仁不断收缩又放大,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左手的指甲一片片被拔光,只剩下不断流血甚至是光秃秃的血肉模糊。
尚兮全程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淡漠看着。
越来越浓的血腥味,终于还是让她的胃里开始翻涌,一种恶心的感觉正在泛起。
即便如此,她依旧是强忍着没有移开视线。
轻松搞定一只,杰斯很快又跳到了另一边,抓住了顾黛儿紧紧攥拳的右手。
这是下意识想要自我保护的动作。
顾黛儿拼命的用力,想要逃脱这残忍的命运,奈何她的力气在杰斯面前却是如同螳臂当车一般。
‘咯噔、嘎嗒’只听指关节一根一根,被强制掰开错位的声音响起。
扭曲变化的疼痛,终于让顾黛儿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嘶吼。
然而,这只是个开端。
当杰斯拔掉她右手的第一片指甲开始,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几乎响彻了整个西郊庄园。
给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阴森。
从右手到左脚在到右脚,甚至是左手那点点的麻醉效果过去。
痛彻心扉的感觉让顾黛儿的冷汗不断溢出,整个人仿佛在水中打过一般,全身都湿-透了。
嘴唇也因为下意识的咬住,被血珠晕染地破烂不堪。
身体无意识的抽搐,将地上本来铺齐的蔷薇花全部打乱了。
杰斯的脸上和身上都沾上了不少血。
丢掉早已脏污的钳子后,他垂眸盯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眸仁中的红瞳变得更加幽深。
他忽的笑了,笑容有些放肆,“小姐姐,我有些累了,我回去当尹修来陪你吧。”
还不等尚兮说话,杰斯就已经阔步离开了花房。
尚兮美眸眯起,看着门合上后,漠然的视线才落在了已经无比虚弱的顾黛儿身上。
不知过去多久。顾黛儿渐渐才从疼痛中缓过劲。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宛如地狱中厉鬼一般的女人,颤声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我?”
“都说十指连心,你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大碍。”尚兮答非所问。
“……”
“看来杰斯的动作还是太温柔了,不过你这副身躯似乎也没有值得我去折磨的地方了,等会回去我去请教一下老公好了。”
闻言,顾黛儿连牙关都开始打颤。
想到那个男人的非人手段,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干涩的喉咙还紧张的吞咽着口水,她胆怯的说道,“尚兮,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或者……你干脆杀了我吧!”
与其如此痛苦的活着,倒不如早死早超生了。
尚兮缓缓勾唇,笑容中透着一股妖凉,“死太便宜你了,在我没有找到答案之前,你只能生不如死的活着。”
话落,她转身再一次打开柜门。
正巧这时候尹修也从外面敲门后,走了进来。
在看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顾黛儿时,他顿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太太。”
“杰斯回房间了?”
“是,估计他毒瘾发作了,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这样啊……你且等等,待会我这里就结束了。”
从柜子里取出了一瓶白酒,尚兮微微一笑。
在顾黛儿惊恐的表情下,她打开酒瓶,轻声道,“听说,酒能消毒杀菌,这一瓶就当是我谢谢你今天来参加婚宴了。”
“啊——啊——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再度响起。
……
直到离开了花房几十米远后,尹修还有些飘飘然。
他余光看向身侧面不改色的女人,下意识的咽了咽喉咙,“太太,您为什么让花匠把其他的花都铲掉,独独种上了满花房的郁金香?”
“漂亮吗?”
“漂……漂亮。”
尚兮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低低地道,“是啊,可是越漂亮的花就越毒,明天早上你就能看到一个全新的顾黛儿了。”
“啊?”
“夜里派人看着她,别让她死了。”
“是,太太。”
回到卧室后,司霆夜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在听到有人走到身侧的脚步声后,他也不曾睁眼,“宝贝儿,我还以为新婚之夜你要丢下老公呢。”
委屈的语气,让尚兮不禁笑出了声。
她弯腰,在那性-感的薄唇上印下轻轻一吻。
这个吻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男人的眼眸依旧紧紧的闭着。
尚兮挑眉,她微凉娇小的手落在了他脸上,暧昧的吐气喷洒在耳畔,“我要去洗澡,老公,你要一起吗?”
果然,下一秒司霆夜的双眸倏然睁开。
他长臂一捞,动作轻柔的将人揽至怀中,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片片想将人吃拆入腹的情绪。
“宝贝儿相邀,我岂敢不从?”
“……”
“新婚夜的鸳鸯-浴,我很期待。”
闻言,尚兮嘴角一抽。
男人这是又不动声色的挖了个坑等着她往里跳,偏偏自己还真傻乎乎的跳进去了!
所谓的鸳鸯-浴,仅限于字面上的意思。
毕竟现在尚兮还怀着孕,司霆夜就算有心想做些什么,也是什么都做不了。
两人待在宽敞的浴缸里耳鬓厮磨了近一个小时,才从浴室里走出来。
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就熄灯睡觉了。
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新婚夜其实是领证的那晚,所以今晚也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兴奋而已。
夜,看似十分宁静平和。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立钟的时针和分钟同时顺时针移动。
光华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打进卧室,可以清楚看见此刻的时间,刚好是凌晨三点整。
白色的欧式大床上。
睡在右侧的俊美男人,额头上开始不断溢出一些汗珠。
微弱的哼咛声,伴随着略有些痛苦的表情从薄唇中冒出。
本在熟睡中的尚兮,陡然被这声音给吵醒。
她缓缓睁眼,在看到男人的异常后连忙撑着胳膊让自己坐了起来。
打开柔和灯光的床头灯后,尚兮抬手抚着他的脸颊,轻声唤道,“老公,你怎么了?”
“……”
“老公,醒醒!”
然而,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司霆夜却好像恍若未闻一般。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仿佛早已陷入了如同深渊一般的梦魇之中。
……
枪响。
刺眼的红。
女人狂妄的笑声。
血淋淋的心脏,以及倒在地下死不瞑目的熟悉面孔。
……
历历在目的画面和场景,就好像真实发生过一般。
似是被人扣住喉管,饱受窒息感折磨的司霆夜倏然睁眼,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将双手的掌心按住额头,大口的呼吸,被手遮掩下的失焦瞳仁里透着一股恐惧的情绪。
男人的异常,让尚兮担心不已。
她伸手抓住了他睡衣的袖子,低低的问道,“老公,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去……呃……”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却猛然被拉入了一个微凉的怀中。
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抱住。
可是,肌肉却隐隐在发颤。
司霆夜将脑袋深埋在尚兮的肩窝里,嗓音低哑,好似在自言自语一般,“宝贝儿,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闻言,尚兮微怔。
在感受到男人的害怕后,她轻声开口,“老公,我在这儿,我不会离开你的,你……是梦到了我吗?”
“嗯。”
“梦到了什么?”
“……”
司霆夜沉默许久,气息才逐渐平复。
他轻抚着怀中人的后背,无声的叹气,“没什么,只是个噩梦罢了,抱歉宝贝儿,打扰到你了,我们继续睡吧。”
尚兮仰头吻了下紧抿的薄唇。
她见男人真的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后,也不再多想。
毕竟现在是深夜,很快她又睡去了。
司霆夜侧身凝视着她的眉眼。
刚刚在那段噩梦里,尚兮被顾黛儿枪杀的画面太过于真实,让他的后背都不禁浸了一层冷汗。
他蹙眉:宝贝儿,什么时候你才能告诉我……你会这么恨顾家恨顾黛儿的原因,甚至还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折磨她?
翌日。
早餐过后,尚兮习惯性的坐在客厅里擦拭着小提琴,而司霆夜就坐在她身侧看着环球金融时报。
这时,尹修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站在茶几前,低着头,表情看起来有些纠结,“太太,我去过花房了。”
“她如何了?”
“身上的伤口似乎有发炎的征兆,还有……她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夜之间脱落了大半,眼下已经快成秃子了。”
“哦。”
“太太,那个……”尹修欲言又止,“是不是和郁金香有关啊?”
尚兮动作一顿。
指甲不小心勾到了琴弦,发出了‘铮’的声响。
她抬眸,嘴角弯起,声音淡淡的道,“你也可以在花房待上一夜试试看,不过……以尹特助的身份和姿色,即便是秃了,应该也会有不少女人前仆后继吧。”
突如其来的‘调戏’,让尹修愣了一下。
一张向来擅长伪装的笑脸上,竟然在几秒后浮起了若隐若现的红晕。
看着报纸的男人冷眸骤然微眯,瞳仁里似寒光乍现。
他启唇,漠然的嗓音从中吐出,“下去准备一下,三天后准备回伦敦。”
尹修下意识的看去,同时汗毛也不自主竖起。
喉结胆怯的滑动了几下后,他忙不迭的点头,“是,先生,我现在就下去准备。”
然而,不过才刚转身走了两步,身后忽然又响起了尚兮的声音,“你待会儿把顾黛儿给挪出庄园送进监狱。”
“……”
“让她和顾少雄关在一起,给他们单独的牢房,记得放一面镜子,还有……每天都必须换上新鲜的蔷薇花。”
“……”
“找医生给她看看伤,别死了就好。”
“是,太太。”
尹修走出别墅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太太现在折磨人的手段越来越像先生了,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近墨者黑?
客厅的沙发上再一次变得安静。
司霆夜用余光看着身边拨弄琴弦的人。
他神色淡淡地将报纸翻了一页后,温声道,“宝贝儿,宋颜玉那里你打算怎么处理?”
闻言,尚兮秀眉微皱。
“她在哪?”
“昨天被乔子铭给带走了,听说已经确诊是中风。”
“呵……这么禁不住刺激吗?”
男人将报纸搁在茶几上。
他侧过身,目光轻柔的看着她低语,“乔子铭会先把她医治,昨天她说的那句话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有,莫逸凡的母亲在几天前曾经找过她,似乎是说了关于那个订婚信物的事。”
尚兮将小提琴放进琴箱后,靠在了男人的肩头。
“我听说那块怀表虽然是我母亲留下的,但是里面似乎也有属于莫家的东西,我想莫夫人或许是想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吧,只可惜……真正的怀表早已不知所踪。”
“嗯。”
司霆夜将她揽至怀中,在额头轻轻一吻后,转移了话题,“宝贝儿,公司你打算自己处理,还是交给别人?”
提到这个问题,尚兮倒是觉得有些难为情了,“我没有经商的才能,而且公司又在B市,所以我打算召池慕回来。”
闻言,司霆夜微微挑眉。
他忽然用着吃醋的语气调侃,“我还以为宝贝儿会考虑考虑我,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句话,让尚兮不禁失笑。
从温暖的怀中退出,用指尖勾起了男人精致的下颔。
细细端详一番,她笑道,“池慕只是个年近四十的叔叔,司先生怎么好好的又开始吃醋了,这酸味怕是走出西郊庄园都能闻到。”
“尚小姐,我为什么吃醋你不知道?”
“当然知道,因为我刚刚夸了尹修,现在又要把公司托付给别人。”话音一转,尚兮又道,”可是,老公你之前不是说过我们以后会回伦敦生活吗,池慕是爸爸生前唯一信任的人,公司交给他我也能放心离开。”
两人还故意还用上了从前对彼此的称呼。
司霆夜哪里会听不出这话中字里行间的意思。
他将在下颔上作乱的那只小手握住,身体微微前倾。
额头紧紧相贴。
气息相绕,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流动着。
相视了数秒后,他嗓音暗哑的问道,“宝贝儿,你想在帝都生活吗?”
“……不想。”
“因为我?”
“你是我的全部,我记得尹修说过你的势力全部都在欧洲,如果为我而放弃了,我岂不是要成为惑乱江山的红颜祸水了?”
“宝贝儿,你在楼上准备了婴儿房。”
“……”
“宝贝儿,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自然也包括了我身后的全部势力,所以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虽然将重心转移过来是有些麻烦,但是为了你,这些都不是问题。”
尚兮抿了抿唇,垂下眼眸。
手也渐渐的攥起。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道,“老公,我以前说过时机成熟后我就会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明天我想去见一下莫逸凡,等我回来后……你听我讲一个故事好吗?”
“和他们有关,是吗?”
“是。”
“好。”
然而,这样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昨天晚餐喝了不少酒,北野一直睡到这个点才爬起床。
他身上还穿着暗红色的丝绸睡衣,睡眼惺忪的走下楼。
刚想开口让斐尔准备早餐,却在路过客厅时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北野嘴角一抽,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我说你们俩真是够了,一大早上就开始秀恩爱,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这个孤家寡人?”
司霆夜敛眉。
侧头看向他的时候,冷眸里掠过一丝寒芒,“把衣服穿好。”
“……”
“如果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把你丢在市中心广场上当赤体模特展览?”
“……”
鉴于这句话真的不太像开玩笑,北野忙不迭的把自己睡衣的纽扣给挨个儿扣好,本来露出的胸膛也被遮住了。
他冷哼一声,气鼓鼓的坐在了沙发上,“爷在家的时候经常裸着走路,你这里规矩太多了。”
“裸?你要是想我现在就能送你出去裸着跑步。”
北野强忍住想要咬死他的冲动,移开了视线,“对了,杰斯那小子又不见了,是又爬到哪个屋顶去玩了?”
“不见了?”
男人漆黑的眸仁变得愈发深邃,并抬手招来了不远处站候的人,“让你盯着的人呢?”
斐尔有些懵。
他眼皮一跳,摇摇头,“除去尹修以外,今天还没有其他人离开这栋别墅,杰斯……应该还在他的房间吧。”
“不可能,爷每个角落都找过了,就差屋顶了。”
“……”
尚兮看着似乎有些激动的北野,淡淡道,“昨晚在花房,他说有事需要离开一个月,估计半夜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闻言,北野和斐尔瞬间闭口,不敢再多言。
视线全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表情变化。
即便如此,司霆夜的手指依旧在所有人都不曾看见的地方微僵。
只不过,他依然是衣服若无其事的模样,“既然人已经离开,就派人把他住的那间从头到尾消毒一遍。”
“……是,先生。”
这时,矮桌上的电话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静。
恰好就在北野手边,他也就顺便接起了,“喂?”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有些陌生的声音,忽然沉默。
约莫四五秒后,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才传了出来,“原来,北公子真的已经入住西郊庄园了。”
这个声音对于北野来说,同样也是陌生的。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态度依旧是懒洋洋的,只是脸上却挂上了似笑非笑的嘲弄。
“原来是司老先生,这个时间伦敦应该已经是凌晨了吧,老人家还是早点睡觉这样才对身体好。”
“哈哈哈,北公子的确是个很有趣的年轻人。”
司乘风又爽朗笑了好几声后,继续说道,“想必,其余的人应该也在你身边,劳烦北公子打开免提,我有些话要说。”
“好。”
北野应下了,同时打开免提键将电话搁在了原味。
不多时,司乘风的声音再度响起,“霆夜,你结婚以及办婚宴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通知一下吗?”
司霆夜似笑非笑的回答,“这么大的事情爷爷您不会不知道吧,况且,您的喜帖我可是第一个派人送出去的。”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翩然腹中的孩子你打算如何,毕竟已经四个多月了,你这个做爹地的也该表表态了。”
“爹地?这个称呼我可不敢要,听说羊水穿刺同样也可以做DNA检测,您不如和自己的对比对比吧。”
“你……什么意思?”
“爷爷,其实这件事情穆小姐自己一直都是知道的,瞒了您这么久真是抱歉,我一直想要恭喜您老来得子。”
果不其然,听筒中渐渐传出司乘风浓重的呼吸声。
不多时,电话就被挂断了。
北野抖腿,斜睨着对面的男人,“在这种时候公布这件事,看来你是真的打算彻底脱离司家了?”
“除了K-Zeus集团,其他的本就不属于我,他有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也刚好可以和司承骁好好解决一下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
——
通知:本书下周二(11月28号)凌晨12点上架,也就是开始收费,到时候会爆更,因为要存稿的缘故,从今天开始每天的更新都改到晚上十点后,望周知。
尚兮有些茫然。
她眨眨眼,心里巨大的疑惑让她不得不开口打断他们的谈话,“什么脱离司家,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闻言,北野面露诧异。
带着玩味的视线在对面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了几下后,他恍然大悟的笑了,“行了,我先去吃早餐,你们夫妻俩慢慢聊吧。”
司霆夜扫了他一眼,继而又看向身边的人。
他抬手将温热的掌心贴着尚兮的脸颊,轻轻开口,“宝贝儿,老爷子现在已经有了最佳的继承人人选,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更偏向于司承骁一些,我脱离司家是他期盼的,这样我也好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了。”
“K-Zeus集团不也是属于司家吗,司老先生会放手?”
“我手里现在拥有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而老爷子手里握有的百分二十,正是我这次回去的关键原因。”
“你打算怎么做?”
“你不用担心,他会心甘情愿的交给我的。”
尚兮唇瓣抿起,红润的脸色渐渐染上一层愁色。
沉思了片刻后,她才启唇,“不然……我和你一起回去吧,你刚刚把穆翩然孩子的事情告诉司老先生,我担心他因此迁怒你。”
“不行。”男人的手指在她脸颊上流连,嗓音低低的道,“老爷子就算真的要做什么我也有能力应对,如果你待在我身边我反而会分心,就在这里乖乖等我,好吗?”
“……”
“我大概就回去一周左右,正好中间有一天你要去医院孕检,到时候我会让乔子铭来接你,有他在我倒是比北野跟在你身边要放心的多。”
“咳咳咳咳……”
话语刚落,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就从餐厅的方向传了过来。
紧接着又是北野吐词不清的嚷嚷声,“喂喂喂,你好好说话,我怎么就不让你放心了,上次碰到Zero那臭小子也是个意外好吗,大不了下次你老婆上洗手间我也跟着进去嘛!”
尚兮嘴角一抽。
帅气多金的北家大公子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变.态!
不过在司霆夜的劝说下,尚兮终究是打消了一起会伦敦的念头。
-
-
翌日午后。
时隔两天,莫逸凡再一次踏入了西郊庄园的大门。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种莫名的预感。
或许今天过后,他和尚兮应该再也不会见面了。
想到这而,在即将踏入别墅的时候不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引路的斐尔见他突然站在原地不动,面露微笑的出声提醒,“莫少,太太正在会客室等着您。”
“好。”
约莫几秒后,莫逸凡才垂眸应声。
不多时,他就被带到二楼东侧的一个房间内。
北野此刻正坐在窗台上玩手机。
听到门被打开后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也没抬头,只有些不耐烦的开了口,“尚兮,你的客人来了,别捣鼓你那破琴了。”
尚兮立马赏了他一记冷眼。
在看到站在门口的莫逸凡时,她嘴角微勾,“莫少,坐吧。”
斐尔倒了两杯茶后,将窗台上沉迷于游戏不可自拔的男人硬拽走了。
短暂的沉默后,莫逸凡涩然一笑,“你变了。”
一语双关。
人变了。
命运同样也变了。
聪明如尚兮自然也听出来了。
她双手捧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莫少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你同样也刻意改变了自己,可是命运却好似玩弄了你,居然让你越来越惨?”
“……是。”
好一会儿,莫逸凡才吐出了这个字。
明明他是先重生的。
明明按照前世的路来走,他应该是最幸福的。
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尚兮摇了摇头。
时光境迁,所有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对于这个结果她非常满意。
对于莫逸凡,她从未有过感情。
虽然没有过恨,但是……还是有过怨的。
不过,现在已经彻底释然了。
她淡淡开口,“如你所猜,上一世我的确是死于顾黛儿的手里,对于她我恨不得千刀万剐,顾家所有人的下场没有任何值得同情的地方。”
莫逸凡心头一紧。
他声音沙哑的问道,“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子弹击入心脏,被剜心喂狗,身体最后被烧了。”
“……”
“不知道原因,但是顾黛儿提到了你和爸爸的遗产。”
这样的语气,随意的仿佛就是平日的对话一般。
传入莫逸凡的耳里,只觉得噬心的痛。
他双手渐渐握拳,眸底卷起滔天骇浪,“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把这件事说出来,明明那么悲惨,为什么却……?”
“不然呢?”尚兮打断他的声音,似笑非笑的冷嘲,“难不成我还要痛哭流涕,在你面前装个可怜?”
“……”
“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我上一世的确是惨死,不过现在我已经报了仇,他们的下场只会是千倍万倍的惨。”
缓了好一会儿,莫逸凡才将翻涌的气息平复。
他喉结滚动,咬牙道,“我要去杀了她!”
尚兮抬眸,语气平平,“不必了,她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你一直想知道的事情现在也知道了,以后我们也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至于莫氏集团的亏损,我只能说是你们自找的。”
“……”
“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我记得上一世顾黛儿一直是跟在你身边的,我想知道,她的枪是怎么来的?”
“枪?”
莫逸凡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我们家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不过……我和你订婚的前几天,她的确经常会出门,说是结交到了新的朋友,那时候我也忙,所以没有多问,会不会和她结交的新朋友有关?”
这句话说了也等于白说。
尚兮将茶杯搁在桌上后,淡声道,“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你走吧,至于当初尚莫两家订亲的信物,等怀表找到以后我会让人归还的。”
对上她疏离陌生的视线,莫逸凡面露苦涩。
面前的茶还一口未动。
他缓缓起身,伸出手,“尚兮,祝你幸福。”
尚兮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了许久。
直到听到门外渐近的脚步声后,她才伸出手轻触,“我也祝你幸福,再见。”
“再见。”应该是再也不见。
莫逸凡离开没多久,北野就走了进来。
站在窗台的位置,他平静地看着那辆陌生的轿车驶离。
“尚兮。”
“嗯?”
“我都听到了。”
“……”
“所以,这就是你的秘密吗?”
话落,北野转过身看向面露惊讶的女人。
沉静的视线里平静无波。
惊讶只是短暂的。
尚兮垂下眼眸,修长的睫毛掩住眸底的情绪。
她勾唇,“北公子不相信?”
“不。”北野的表情也是难得认真,“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会那么恨顾黛儿了,恨到会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折磨她。”
“比起她的手段,我的也不过尔尔。”尚兮低喃。
“司霆夜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不打算说?”
“等他这次从伦敦回来。”
北野沉默了下来。
平淡的眼神逐渐染上了笑意。
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双臂环胸靠在窗台上,“有点神奇,原来童话故事不全是骗人的。”
“……”
“这么说,上一世你差点成了莫逸凡的老婆?”
“……”
“那我呢,还有司霆夜,上一世那个时候我们俩在做什么?”
尚兮嘴角一抽。
明显被对方这情绪上的突然变化搞的有些不适应。
她的眸色重新染上亮光,不过声音还是听不出喜怒,“我订婚的时候顾少雄依旧是市长,至于莫家跟你也没有过交集,所以我也不认识你,更不用说老公了。”
一听这话,北野蔫了。
他懒洋洋的坐了下来,直接将刚刚莫逸凡没喝掉的那杯茶一口喝尽,“切,真没意思,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未来老婆是谁呢!”
“……”
“不过,我现在也算是除了莫逸凡以外,唯一一个知道你秘密的人了,你不来讨好我一下吗?”
“讨好?”
尚兮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想来如果你把这事儿说出去,别人也只会把你当疯子来看吧。”
北野一噎。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算了算了,幸好爷的心宽,否则刚刚在门外无意听到你们俩的对话,铁定要被吓死,不过,幸好你重生后成了人生赢家。”
最后一句话,是由心而发的感概。
刚刚从卧室拿东西出来路过听到会客室的对话时,其实他是震惊的。
不过越往后听,他也就越能理解尚兮的步步为营以及举动。
毕竟,人不为己天地诛嘛。
尚兮有些恍然。
看着眼前这个狂妄邪魅的男人,记忆不禁回到了几个月前在B市地下城他们初见的那日。
这个曾经言语上调.戏过她,甚至还扬言要把她从司霆夜身边夺走的人,现在,是真心实意把她当作朋友来看待呢。
甚至还能把她惊世骇俗的遭遇,当作一件寻常事来对待。
这么一想,尚兮的眉眼也重新染上笑意。
她唇角弯起,很认真的道了句,“北野,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道谢让北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动作夸张的抖了抖身体,“别别别,你先别谢我,等我以后真的做了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你再说这话,成不成?”
“好。”
命运由天注定。
此刻的尚兮根本不会想到,将来的某一日真的发生了如北野所说的情况,一切,却早已无法重来。
-
下午五点。
司霆夜从公司回来后就一直待在客厅陪尚兮看电视,北野那只破千瓦的电灯泡就靠在旁边的沙发上打着瞌睡。
这时,尹修匆忙从外面进来。
他站在沙发后面色凝重的说道,“先生,大少爷的身份被老先生公开了,还有……老先生决定娶穆翩然为妻。”
尚兮有些诧异。
“司老先生要娶穆翩然?”
“是的,太太。”
“……”
低眸见怀中人露出无语的表情,司霆夜轻声开口解释,“老爷子最注重私生子这一条家规,能容忍穆翩然腹中孩子这么久,无非是因为那是他算计得来的,眼下知道是自己的孩子会决定娶她也不意外。”
尚兮抚额,突然变得有些难以启齿,“那她以后不就成了……司老夫人?”
这辈分,还真是恶心。
不过说到底,穆翩然现在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虽然算计了那么久她都没能嫁给司霆夜,也因此失去了名声和家人,但是现在司老先生愿意娶她,再加上她腹中还有着司家的血脉,这身份地位上可就提到的不是一星半点的档次了。
闻言,司霆夜眯了眯眼。
他薄唇开合,瞳仁里的寒光一闪即逝,“续弦而已,老爷子只是要给他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至于穆翩然不过是枚弃子罢了。”
身后的尹修适时开口,“先生,穆氏集团的股市因为大少爷的身份被公开而出现了动荡,检察院的人也在刚刚去了那里,怕是乔上-将下达的命令。”
“乔子铭吗,他突然有了动作应该是因为乔绾绾。”
尚兮蹙眉,“他难道已经知道了绾绾嫁给司承骁的事情了?”
司霆夜默了瞬,问道,“宝贝儿,你知道乔绾绾和乔子铭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兄妹,同父异母的兄妹。”
“看来她并没有告诉你她是乔老首长领养的这件事。”
“领养?”
“嗯,乔绾绾和乔子铭不是亲兄妹,而且他们……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
这句话让尚兮大吃一惊。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消化了这句话,不过心里还是有疑问的,“可是,他们俩长得有些相似啊,怎么会不是亲兄妹呢?”
司霆夜也有些无奈。
毕竟这个问题已经称得上是钻牛角尖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后,柔声开口,“这么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或许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生活久了,长相上就有些想象了,还有,他们俩曾经是一对真正的恋人,四年前乔绾绾被赶出乔家好像也和这桩婚事有关。”
话音刚落,尹修手里的手机忽然‘滴滴’的响了两声。
低头看着屏幕上的信息,他的眉心拧得更紧了,“先生,大少爷刚刚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准确的说是被……拷走的。”
司霆夜眉梢一扬,讥讽出声,“老爷子会把他给救出来的,还有,开始收购穆氏集团的股份。”
——
噗,才发现少更新了两章。
???
尹修怔了怔。
本来弯身的腰更是忘了直起。
连一旁在打瞌睡的北野也莫名其妙的醒了。
他侧过头,面露不解的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要开始收购穆氏集团了,这么急功近利,可不像你做事的风格?”
司承骁冒名顶替‘穆斯爵’接任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虽然已经构成了商业诈骗,同样也导致股市持续下跌,但是这并不代表穆氏就完了。
毕竟,那个人背后的真正身份可是SJ雇佣军的首领。
男人的话,无疑是让北野产生了质疑。
然而,司霆夜嘴角至始至终都挂着一个极为神秘的弧度。
几秒后,他才低低淡淡的开口,“老爷子选在这个时候公开他的身份,无非就是想让我这样去做,既如此,我又哪有不下套的道理?”
“……”
“一损俱损,可怜了莫氏集团这次又要跟着遭殃。”
尚兮懵然的眨眨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从男人的语气里听出了嘲笑的意思。
尹修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将收购的消息放出去,其他的事不用管?”
“嗯。”
“我明白了,先生。”
正当尹修准备下去做事的时候,男人忽然再次出声,“唐易和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还待在医院里,不过他们订了后天一早飞往伦敦的机票。”
“同一天?”
“是。”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尹修离开后,北野慢悠悠的吐出一句意味悠长的话语,“原来你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啊,不过疵瑕必报才是你的个性,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司霆夜揉捏把玩着尚兮的手指,语气听起来有些慵懒散漫,“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句话,同时也勾起了尚兮的好奇心
-
-
伦敦,司家庄园。
幽暗严肃的书房内,穆翩然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
她站在书桌旁,余光扫向身边的白发老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不知道过去多久,司乘风低沉的声音才在传入她耳畔,“翩然,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桌面上,几张印满英文以及数字符号的纸上的内容正是羊水穿刺的DNA检验结果。
年过古稀的司乘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有老来得子的那一天,更想不到待在他身边多年的斐尔,原来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背叛了。
他侧过身,看着身旁女人微凸的小腹,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穆翩然紧张的咽了咽喉咙。
她咬着唇,让本来有些发白的唇漾起了丝丝血色。
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或是在思考其他的东西,迟迟没有开口。
“我……”
“说实话。”
“老爷子,我起先是因为知道后实在太害怕了,后来被您和金博士救回来回来又怕您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会不高兴,所以一直没敢说。”
这句话,司乘风是半信半疑的。
他阅历颇深,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穆翩然心思有多深他又哪里会看不出来。
只是,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左右这个孩子的到来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司乘风饱经风霜的眼眸微眯。
毕竟年纪也大了,身体隐隐出现的毛病导致他微皱的唇有些发紫唇。
约莫沉默了五分钟才移开了视线,“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的妻子,司家的主母,在你生下孩子的期间必须好好待在家里养胎,哪也不许去。”
闻言,穆翩然本想拒绝的。
因为顾黛儿这枚棋子彻底废了。
她必须尽快找到下一枚棋子替她去对付尚兮,否则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忍辱负重不就没有意义了。
可是一对上身侧的老人,穆翩然瞬间就没有了拒绝的底气。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点点头,“我知道了,老爷子。”
只是……
司乘风的眼神突然变了。
他将转椅转了方向,苍老如枯枝般的手放在了她的腹上,耐人寻味的问道,“四个多月应该不影响行-房,是吗?”
“!!!”
穆翩然整个人宛如遭雷劈了一般,怔愣的站在原地。
后知后觉的回神后,她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染上一层红霜,微垂的眼眸里惊慌的情绪恰好被乌黑的睫毛给掩住。
七十多岁的人,就算有那方面的需求,难道还能硬的起来吗?
当然,这样的疑问她自然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想着。
“医生说,轻点是可以的。”
“那好,你让管家带你去我的卧室等着,晚点我就过去。”
“……好。”
等穆翩然惊慌失措的离开书房后,书橱忽然慢慢往左移动,一个身披黑袍的人从里面的暗道走了出来。
从头到脚都被遮得严密,甚至连眼睛都看不见。
司乘风面色阴沉地看着他,“看样子,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金博士。”
金博士笑了笑,变声器里传出的声音雌雄难辨,不过却是极为刺耳难听的声音,“司老先生老来得子,我为你保住这个孩子,难道还有错?”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是想让穆小姐嫁给你孙子中的其中一个吗,告诉你这件事,那怕是就成不了了吧。”
“……”
“不过如今看起来,倒是我多虑了,娇妻在怀,司老先生今天应该会度过的很愉快啊。”
闻言,司乘风捏了捏疲惫的眉心。
好一会儿后,他才欲言又止的说道,“我需要一点药,你那里有没有?”
“什么药?”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药。”
金博士戏谑的视线透过黑纱落在了对方的某个部位。
他悠悠地道,“司老先生,以你的年纪和身体状况,普通的药怕是不行,不过……谁让我们是多年的合作关系呢,三十分钟后我会给你想要的。”
“多谢。”
“不用谢,只是……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也有二十年了,如果那个女人再没有消息,我想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无比森然的杀气顷刻间在空气中流动。
饶是多年的相处,司乘风也不禁被震撼到了。
下意识的握住了脖颈中挂着的十字架吊坠,无奈的说道,“世界那么大,你连一张照片都不给我,实在是犹如大海捞针一般。”
闻言,金博士也是微微一愣。
随后,他不阴不阳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依旧遵守约定,不过几天后我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唐丝柔是我最得力的下属,我不在的期间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让她去解决,至于那个女人的照片……如果可能的话,下次回来我会带给你。”
“好。”
“对了,司家少夫人是什么人?”
司乘风有些许的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不关注其他人的金博士竟然会提到尚兮。
皱了皱眉后,他沉声回答,“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落魄千金,只是长得有点姿色罢了。”
金博士点了点头,“我需要她的详细资料,你稍后让人交给我。”
看着人再次走进了暗道,司乘风不禁眯了眯眼。
若有所思的同时也在考虑着,什么时候收走司霆夜和尚兮的命比较合适。
一个小时后。
穆翩然在冷色调的卧室里来回踱步。
她紧张得咬着手指,不知道下面要怎么办才好。
面对老爷子突然提出来的这种事,她实在是有些难堪。
正想着,身后的门传出‘嘎嗒’一声响。
只见司乘风只穿着黑色的浴袍,红光满面的走了进来。
穆翩然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朝后闪躲,“老爷子,我们今天吃什么午餐比较好,不如我亲自给您做?”
整个人朝后退,直到小腿撞到了床才一个身形不稳坐了下来。
司乘风老态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展笑容。
他走上前,坐在了她身边,“你想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
“别墅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在看着我们,翩然,你想让我丢脸吗?”
这句话成功的让穆翩然的声音堵在了喉咙里。
不知怎么的,她语气突然开始哽咽,也难得撕下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伪装面孔,“老爷子,我怕,您……”
“怕我满足不了你?”
“不,不是的。”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话落,司乘风稍胖的身躯就将那浑身颤抖的女人给压下。
齐齐陷入了柔-软的大床里。
两人衣衫尽褪后,穆翩然只好强忍住心头的恶心,主动地伸手,娇滴滴的说道,“老爷子,您要怜惜我,我怕疼。”
司乘风点头,体内的药效也慢慢扩散。
不多时,卧室里就传出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哼咛声。
门外,如幽灵鬼魅般的金博士冷笑着,离开了。
-
-
司乘风和穆翩然已经顺理成章发生了关系的事情,在第二天的早上被传到了西郊庄园。
饶是接受能力再好的尚兮也不免被恶心到吐了。
将早餐吐了一干二净不说,脸色也渐渐开始发白。
虽然早知道这属于正常现象,司霆夜还是不放心的联系了乔子铭。
刚结束手术,一夜没睡的乔子铭有些无奈。
他接到电话后只是疲惫的躺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声音有些沙哑,“司先生,我想我已经解释了很多次了,司太太现在是属于正常的孕吐反应,对于大部分孕妇来说,她的症状已经很轻了。”
男人菲薄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一边轻拍着怀中人的后背,一边嗓音微冷的开口,“有什么方法可以减缓,我太太不爱吃酸的。”
“……”
“也不爱吃辣的。”
乔子铭眼皮止不住的开始狂掉,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渐渐凸起。
他强忍着即将爆发的情绪,咬了咬牙,“既然司太太都不喜欢,为什么不尝试一下甜和苦呢?”
不都说酸儿辣女吗,都不喜欢是什么鬼?
因为靠得近,尚兮也听出了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她忍不住失笑,靠在男人耳畔,低低的道,“你告诉他,我不喜欢吃甜食,更不喜欢苦味。”
即便是不传话,这句话自然也能清晰地传入乔子铭的耳朵。
本就疲惫的他,渐渐有些狂躁。
不过碍于修养还不至于现在就爆发,“司太太,如果你实在受不了就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司霆夜温柔的笑了笑。
他抬手捏住了尚兮的鼻子,宠溺得开口,“你啊。”
男人又哪里不会知道,他心爱的女人刚刚是在调侃别人。
乔子铭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被耍了,微愣之后也不禁笑出了声。
趁着这通电话,他也顺便说了些请求,“对了司先生,我能否请你帮我调查一些事情?”
“什么事?”
“我的妹妹也就是我的未婚妻在你的地盘待了四年,我想知道这四年里她发生过什么事情,大大小小的我都想知道。”
闻言,司霆夜不着痕迹的蹙眉。
他垂眸看着自己突然被抓住的手,默了瞬,“这种事情乔上将会查不到?”
“似乎是有人在帮她。”乔子铭的语气有些颓然,“除去知道她进了娱乐圈以外,其他的事情我都没查到。”
“好处。”
简短的两个字,无一不在陈述着商人的利益。
“你想要什么?”
“两个月内,司承骁不能出狱。”
乔子铭忽的冷笑,“司先生是在强人所难?司家的那位老爷子既然公开了他的身份,那就不会置之不理,你们的国籍在帝都是受保护的,所以我目前的能力,最多关他一周。”
男人抱着尚兮,身体微晃。
将手机开启免提后放在茶几上,他不冷不热的凉声道,“如果,乔绾绾和司承骁之间……是夫妻关系呢?”
“……”
果不其然,在这句话后听筒里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只有无尽的沉默。
温热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了乔子铭的脸上。
愈发阴沉的脸色以及眸底如同滔天巨浪般的怒火,都让这间明亮办公室的温度陡然骤降。
就连刚刚准备送病历进来的小护士看到,也是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良久,乔子铭坐直了身子,嗓音幽冷的问道,“这句话的如果等于没有,是吗?”
司霆夜笑里藏刀的勾了勾唇角。
他嗓音幽幽地讽笑,“自己从小养到大的未婚妻二话不说就嫁给了别人,看来,乔上将的魅力也不过如此。”
这种最低级的激将法,照理说应该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偏偏此刻的乔子铭,正处于最薄弱的愤怒边缘。
整个人都好似刺猬一般,只要随便一激,便会彻底爆发。
他声音冷漠至极,宛如寒冰一般,“他们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年多前。”
“……”
“婚宴那天你应该听到了吧,那天中药的不仅仅是顾黛儿,还有莫逸凡和司承骁,莫逸凡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我想你应该不想知道,但是司承骁……”
话,点到为止。
乔子铭脸色渐渐发青。
另一只空闲的手,已经将真皮沙发抠出五个指洞,边缘处还有指甲断裂而导致的血迹。
良久,他才低冷的吐声,“我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司霆夜眸底的笑意更甚了。
尚兮靠在他怀里,“我发现你算计起司承骁,可真一点都不留情面,你把这件事情告诉乔子铭,怕是即便是司老先生出面,他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出来了。”
男人轻笑,“我就是要这个效果,不能白白让他占到便宜,而且……我很好奇,乔绾绾会怎么做。”
提到闺蜜,尚兮的眉心稍蹙。
她有些欲言又止,“老公,我……”
“宝贝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
“我查到乔绾绾在和司承骁结婚之前,生过别人的孩子,可是那个孩子却在医院里无故失踪了,是吗?”
“……”
司霆夜俯身贴着她的唇,低低的道,“上一次你跟我提起乔绾绾之后,我就让尹修去查了,不过很可惜,时间过去的太久而且有没有监控记录,如果真想知道那就必须对那里的医护人员下手。”
尚兮点点头,“我明白。”
想来有了这条线索,如果乔子铭知道了也会帮忙查的。
只是……
已经生过孩子的乔绾绾,还能和司承骁或是乔子铭再续前缘吗?
说到底,这也是别人的事情。
一想到抱着自己的男人明天就要暂时离开,尚兮的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软趴趴的靠着,嘟喃着开口,“老公,待会儿池慕要来了,你上次说要见见他不如你替我说一下公司的事情吧?”
“好。”司霆夜的双臂温柔地环着她,轻声地开口。
-
午后。
一名西装笔挺的陌生面孔来到了西郊庄园。
坐在仅有两三个人的宽敞客厅,他显得有些拘禁。
池慕看着对面的俊美男人,无意间对上了那双镜片后的冷瞳,他后背顷刻溢出了一层冷汗。
明明是比自己小十几岁的晚辈,但是周身那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势,凌厉的让人不禁望而生畏。
又沉默了五分钟后,他先开了口,“司……司先生,您好,我是池慕。”
司霆夜同样也在审视着他。
看起来也就四十岁不到的年纪,毫不出众的五官长相。
应该是不经常穿正装,此刻正襟危坐的模样倒有点像掩耳盗铃。
算起来,这个人十年前不过也就二十多岁。
那样的年纪居然能让尚父把那么重要的遗产交给他暂时管理,能力绝对不会像外表那样平庸。
男人冷幽幽的启唇,“你手下应该有不少人为你做事吧?”
“……”
“能凭借一把小提琴查到我太太的母亲,你的本事的确不小。”
“……”
“几个月前在伦敦,你能帮助我太太在酒店的严密监控下潜伏、下药,能力很不错。”
池慕眼皮跳了跳。
明明是夸赞他的话,可偏偏这内容个个都像是嘲讽一般。
司霆夜微眯眼,余光确定楼梯上没有人在后,冷言道,“你见过我太太的母亲。”
沉稳的话语缓缓地从薄情的唇中吐出。
一句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话,用着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陈述句表达了出来。
这句话更是让池慕的身体猛地一震。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除了池慕时不时的咽口水声音,再没有旁的声响。
他移开视线,紧张的开口,“司先生,我听不懂你的说什么。”
“呵。”
一记冷笑声从男人的喉中溢出。
紧接着,凉薄到极致的话语也缓缓的传出,“你告诉我太太的每条讯息处处指向法国,可是前不久却忽然跟她说查错了,若不是一次次的失望让我太太受到了打击,她也不会没有察觉出你的异常。”
这一刻,池慕倏然睁大眼睛。
他隐隐有些倒吸气,“司先生您……您在监听尚小姐?”
“请你改一下称呼,不是尚小姐,而是司太太。”
“……”
“我杜绝所有想要伤害我太太的人靠近她,监听你,只是为了防范。”
池慕自嘲一笑。
他扶额,无奈的叹气道,“司先生不必这样,我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会背叛尚家的人,尚大哥也就是司太太的父亲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命是他救的,守护他唯一的孩子也就是我的使命,不过您说得没错,我刚待在尚大哥身边做事的时候的确见过嫂夫人,不过也仅仅是见过一次罢了。”
闻言,司霆夜眯了眯眼。
他抬起手打了个手势,很快身后的尹修就将一幅画像摊在了茶几上。
这幅油画,正是之前宋颜玉被囚禁的时候对画师描述的。
“是她吗?”
“这,这是尚小姐啊。”
尹修,“……”
尹修见先生的面色阴沉,连忙轻咳一声提醒着,“这是太太母亲的画像,是之前按照宋颜玉的描述画出来的,已经是近99.99%的还原度了。”
“二夫人?”
池慕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沉默后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他看着画像不禁摇头,“我当年虽然只是远远的看过嫂夫人,但是可以确定这画上的女人绝对不是嫂夫人,而且据我所知,二夫人还没入尚家大门前似乎也是见过嫂夫人好几面的,不应该会对画师描述成司太太的模样啊。”
这一瞬,尹修恍然大悟了。
看着身侧沙发上的男人周身戾气涌现,他只能强装淡定的说道,“先生,宋颜玉说谎了。”
司霆夜薄唇微动,清冽的嗓音冷飕飕的从他唇中流出,“原来,宋颜玉昏倒前的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池慕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他今天是受尚兮指印来到这里的。
具体是要商量尚氏集团后续发展的问题,所以不得不开口问道,“请问,我现在可以见一见司太太吗?”
见先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尹修很快反应过来,“太太在午休,怕是没有两个小时不会醒。”
“……”
“至于尚氏的事情晚点我会和你详谈,今天先生要见你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知道关于太太母亲的事情,所以,麻烦你将知道的都说出来,可以吗?”
毕竟尹修的态度也还算客气,池慕也就自然而然的稍稍放松了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耿直的说道,“抱歉司先生,这件事情我或许帮不了您什么忙。”
男人语气平淡的问,“为什么?”
“老实说,因为我已经不记得了。”
池慕垂眸,“我唯一一次见到嫂夫人是她生产的那天,恰好那时候公司出了一些意外,尚大哥无暇脱身所以派我去了医院,也就是嫂夫人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霎那,我隔着人群看了一眼,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惊艳的,可是很奇怪,后来不管再怎么回想,脑海中都不会浮现出嫂夫人的容貌,所以当我知道司太太要找嫂夫人的时候,也很愧疚。”
“你确定她死了?”
“确定,之后尚大哥没过多久就来了,后面嫂夫人的后事也都是他一个人处理的,包括尸体火化以及将骨灰放进公墓。”
这句话让司霆夜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手指隔着手套摩擦相捻着,沉吟了片刻,他道,“那座公墓只有尚父一人的骨灰盒。”
“什么!”池慕面色大变得跳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你开了墓,你知不知道死者为大,这是对死者的不敬。”
唰唰唰——
几乎是这句话刚落,门口的两个保镖以及守候在一旁的斐尔,甚至是眼前的尹修都齐齐举枪。
幽冷的枪管指着他的死.穴。
在这世上,池慕还是第一个敢在先生面前这么放肆的。
即便是这种时候,池慕的身板还是挺得笔直。
没错。
他的确是畏惧司霆夜。
可是他毕竟已经在黑-道上跌打滚爬了十年,临危不惧的本领还是有的。
那支架在男人高挺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的镜片,闪过一缕寒芒。
司霆夜抬手示意几人放下枪,面无表情的开了口,“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我太太的母亲是产后血崩死在医院的手术台上的?”
池慕点头,“我确定。”
“那我问你,法国的那两大贵族究竟是怎么回事?”
“尚大哥临终前把自己留给司太太的遗产委托给我,并且,他要求我即刻前往巴黎不得回国,除非等司太太年满二十岁和……莫少订婚后才可以联系司太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人的提醒起了作用,池慕那一向惯口的尚小姐称呼竟然也很快就被纠正了。
司霆夜微眯眼,“巴黎?”
“是。”池慕颔首,“后来司太太发来小提琴的图片,我就顺藤摸瓜查到了那两大贵族。”
这时,尹修也适时开口。
“先生,法国仅剩的两大贵族是已经避世百年了,很抱歉除了姓氏以外,其他的并没有查到。”
男人抿了抿唇,再次看向池慕,“你确定,小提琴是来自于那里?”
“如果它是真的,我确定。”
“那之前为什么又和我太太说不是?”
池慕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因为我查到了一家倒闭琴行的交易记录,那架小提琴的上一任主人是位痴恋音乐又不幸染上赌博的男人,听说小提琴已经更换了数个主人,后来偶然被尚大哥发现,就买来送给嫂夫人了。”
说起来,都是缘分。
唯一也可以证明的是,小提琴和尚兮的母亲并没有直接关系。
线索,也就自然而然的断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池慕握了握拳,“司先生,我想知道您刚刚说嫂夫人的骨灰盒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是不是因为这样,司太太才一直以为嫂夫人没死,所以才会突然让我寻找嫂夫人以及她家人的下落?”
司霆夜没有作声。
他双腿交叠,优雅地换了个坐姿,指尖一下又一下地击点着沙发。
默了片刻,他转移了话题,启唇,“池慕,我太太信任你不代表我也信任你,顾氏集团虽然已经更名为尚氏集团,但是公司内部的漏洞很多,如果想要重新崭露头角并非一天两天甚至是几个月可以做到的,昔日你能得到尚父的重用,想来也一定有什么非凡的能力,既然我太太打算将公司暂时交给你打理,那么,你必须要在半年内让公司重新活过来。”
“……”
“稍后你离开的时候,尹修会给你十个项目,等回到B市后,你从十个项目中挑选出五个,我的要求是在半年内净赚二十亿,可以做到吗?”
闻言,池慕先是一怔,而后坚定的回答,“我可以做到,为尚大哥重新夺回尚氏,也是我这十年来的愿望。”
“很好,下面你必须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
“尚兮和莫逸凡的婚约,究竟是怎么来的?”
……
十分钟后,尹修将池慕送到了大门口。
他噙着公事化的微笑,“先生的意思是,今天你和他的对话必须向太太保密,一个字都不能泄漏,当然,关于公司的事情是可以说的。”
不过才短短的一个多小时,池慕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冬日里的冷汗从触碰到空气的那霎那,寒凉刺骨。
又这么被‘警告’后,他也只能僵硬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关于嫂夫人的事情……”
尹修继续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情先生会处理,还有,我们太太现在怀有身孕,麻烦你日后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再随意联系太太了。”
“……”
“那么再见,不送了。”
池慕走了,尹修也就完成了任务。
然而他转身抬头的那一瞬间,却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二楼阳台的尚兮。
-
晚上八点半,晚餐结束。
尚兮从午后下楼后,一直都没有提起过池慕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明明当时隔着几百米远的距离,可是尹修总是觉得他警告池慕的那些话好像都被太太给听到了。
甚至刚刚在餐桌上,他整个人都因为心虚只知道闷头吃饭。
果不其然……
就在尹修以为逃过一劫准备离开的时候,和男人牵手准备上楼回卧室的尚兮忽然开了口。
“你等等。”
“……”
尹修转过僵硬的身体,佯装镇定地问道,“太太,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尚兮微眯眼。
她用指尖挠了挠司霆夜的掌心,示意他先松手。
得了自由后才朝着前面的人走去。
“你今天是不是恐吓池慕了?”
“没,没有。”
“虽然隔得远,但是他离开时难看的脸色我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闻言,尹修嘴角一抽。
正准备向先生投去求助的眼神时,独属于尚兮清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不用否认了,毕竟当初你也曾恐吓过我,就用着你最擅长的公式化微笑。”
“……”
尹修心里‘咯噔’一下。
天,要完,太太这是打算冬后算账了?
可是当时他也是被先生授意的啊,所以这个锅能不能不要他背?
答案:当然是不能。
司霆夜缓步上前,动作亲密的搂住了尚兮。
镜片后的冷眸精光闪过,他薄唇轻启,“尹修,这几天花匠也没有来打理庄园里的绿植,现在时间还早,不如你亲自动手,如何?”
“……是。”
眼睁睁的看着先生和太太携手上楼,尹修一脸悲催的站在原地。
左烨和斐尔依次上前拍拍他的肩,“加油吧,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还剩下不到十个小时的时间,你一个人应该足够了。”
“……”
-
因为司霆夜是明天一早的飞机就要离开,所以两人回到卧室洗澡过后,就早早的关灯准备睡觉了。
心里莫名的怪异,让尚兮一直没有睡意。
黑暗中,她璀璨的美眸盯着天花板看。
保持着一个姿势,久久没有变动。
这时,身侧的男人忽然长臂伸来将她揽至怀中,低醇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宝贝儿,你有心事。”
尚兮微微一怔,没有答话。
“从今天早上起你就有些不对劲,午休起来后话更是寥寥无几,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
“……老公。”
“嗯?”
“我是不是变了?”
司霆夜默了那么0.01秒后,轻笑道,“变得比以前更美了?”
不正经的话语这一次并没有换来尚兮的羞愤。
她依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书上说,怀孕的女人容易胡思乱想,我才不到三个月,好像……已经开始有这样的症状了。明明从前不敢奢望的都已经得到了,明明我现在很幸福,可是在婚宴后听到你要回伦敦,心里就好像有种会发生什么不好事情的预感。”
男人动了动身,将她整个人都圈禁在怀中。
那双看似薄情的唇微动,富含爱意的磁性声音再度响起,“宝贝儿,你相信我的能力吗?”
“当然。”
“那你就应该相信这一次回伦敦,我会顺利办完所有事情,平安回到你身边不是吗?”
尚兮点了点头,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听见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男人还以为她已经入睡了。
谁料……
“司霆夜。”
除去刚入住西郊庄园醉酒的那一次,这么长时间以来,尚兮还是第一次叫出了男人的名字。
司霆夜微愣,大掌放在她小腹处轻抚着,“嗯?”
“你……你会不会背叛我们的爱情?”似乎一开始是有些欲言又止的,但是尚兮还是将话给问了出来。
“……”
没有听到答复,尚兮紧张得握住了放在她腹部的那只手。
没有一丝犹豫的又问了一遍,“司霆夜,你会不会背叛我们的爱情?”
这一刻,司霆夜才明白了问题所在。
原来,尚兮真正害怕担心的是他们之间的感情。
微凉的唇突然印在了她的后劲上。
亲吻、吸吮。
直到她感到了有一丝丝的疼痛才离开。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用着最虔诚的语气,似发誓一般开口。
“尚兮,我只有一颗心,既然给了你,就断然不会再给别人。”
“……”
“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竟然还会让你问出这样没有安全感的问题?”
低语自问后,司霆夜灿若星辰的琥珀色眸子里,闪过些许黯淡以及受伤。
从没有想过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他怀中的人还会质疑他的心。
恍惚之中,尚兮才慢慢意识到了自己不经意间的偏激。
她连忙翻身,主动抱住了男人的窄腰,解释道,“对不起老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莫名的有些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么矫情,你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了,我的心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越来越不舒服。”
说到最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司霆夜知道她急了。
掌心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声音还是一如往昔的温柔,“宝贝儿,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争取三天后就回来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尚兮为什么突然会胡思乱想,但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最好还是早去早回比较好。
尚兮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不要,我不想你太辛苦。”
“唉……”男人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叹了口气后突然将她压在了身-下。
今晚连月光都没有,没有照明的卧室黑漆漆的。
隔着黑暗,四目相对。
明明近在咫尺,却让彼此感觉相隔甚远。
或许,消极的情绪真的是会相互影响的。
司霆夜忽然低头咬住了尚兮的唇。
有些急躁、还有些蛮横。
舌尖强势的撬开了她的齿关,凶横的动作中带着几分温柔缱绻。
一个极致的深吻后,两人都有些微微喘气。
不过这一次,男人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停止。
薄唇渐渐向下移动。
在急促的呼吸声中,将碍事的睡裙褪去,丢在了地毯上。
“变大了。”
“???”
“宝贝儿,我才发现你的肚子好像变大了。”
尚兮嘴角微微抽搐,下一秒只觉得双颊滚烫不禁侧过了脑袋。
她绝对不会承认,刚才那句话让自己想歪了!
虽然看不见,但是坏心的男人还是察觉到了她的敏感以及情绪上的变化、
他闷笑出声,薄唇印在了光滑的小腹处。
这个举动,让尚兮怔了怔。
然而下一秒,直到心口旁的部位被捏了捏后,她更是一下子僵住了。
“你…………”
“唔,这里也变大了。”
被恶劣的调-戏后,饶是一向放得开的尚兮也不由开始扭捏了起来。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和从前相比某些方面也变得更加敏感了。
经历过刚刚的深吻以及触碰,她眸底一片水润,却也只能咬唇提醒,“老公,不可以!”
毕竟还不到怀孕还不到三个月,之前又有过先兆性流产的症状。
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为孩子着想。
然而,男人却突然装了傻,“什么不可以?”
司霆夜妖冶的桃花眸里流光闪烁。
他嘴角噙笑,却不再有其他的动作,反而是重新躺在了她身侧,甚至还打开了床头灯。
手臂屈起撑住脑袋,暧昧的眨眼,“宝贝儿,你在说什么不可以,嗯?”
尚兮兀自懊恼。
见身侧的人似乎真没有其他的想法,只能讷讷的回答,“我的意思是……我们今天不可以晚睡,你明天一早还要坐飞机。”
亲密接触过后,好似心中的那一丢丢烦闷也被自然而然的抛掷脑后。
司霆夜只觉得这个模样的尚兮十分可爱。
他俯身,将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宝贝儿,你是不是想要了?”
“……”
“算起来,我也有近一个月没碰你了,不然……我帮你舒解舒解?”
“啪。”
话音刚落,男人的脑门上就挨了一掌。
尚兮白了他一眼,直接裹着被子就坐起身,打算伸手去捞被丢在地毯上的睡裙。
然而,她遮住了前面,却忽略了后面。
嫩白的背脊,后腰间还有一对迷人腰窝,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司霆夜幽深的瞳仁暗了暗,呼吸也渐渐的变得粗沉。
刚刚被他甩到地毯上的睡裙,看起来隔得有些远。
至少,尚兮的手臂伸到最长还差一点点才能勾碰到,天鹅绒被也跟着被扯得越来越远。
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匹饿狼盯上的尚兮,还在苦恼着要不要直接裹着被子下地去捡。
思考之间,她的腰肢突然被双熟悉的手扣住。
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背脊一凉。
下一秒,炽热的吻就密密麻麻的落下来了。
逐渐沉沦后,只听男人极度沙哑的声音传入耳畔,“宝贝儿,我要进去和司宝贝提前打个招呼,不会动,你别紧张,嗯?”
“……”
午夜,夜凉如水。
司霆夜将已经累极昏睡的尚兮从浴室里抱出来,轻放在床上。
盖好被子后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走出了卧室。
径直走到最东侧的今天,他站在门口,抬手敲门。
几秒后,北野不耐烦的声音吼了出来,“走走走,爷睡着了,天塌下来都别叫爷!”
可是这里毕竟是西郊庄园,是司霆夜的地盘。
只有他想去的地方,没有他进不了的地方。
所以五分钟后,北野也只能一脸幽怨得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
看着凭栏站在他阳台上的男人,他没好气的说道,“兄弟,容我提醒你一下,现在是凌晨十二点,难道,没有夜生活的单身狗连早点睡觉都不行吗?”
司霆夜缓缓转过身,走了进来。
他习惯性的先戴上了随身携带的白色手套,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北野抬头,无意间看到了对方锁骨纹身上面的深色吻痕。
忍不住邪气一笑,调侃着,“哟吼,我说你脸色这么难看呢,原来是因为欲-求不满啊!”
毕竟尚兮还在怀孕初期,心脏的情况也摆在那里呢,现在的他们是完全不可能有本垒打的。
男人冷眸微眯,面无表情地拿出烟盒和打火机。
不多时,青烟从指缝中开始缭绕。
“那天莫逸凡和尚兮说了什么?”
“……”
这句话,让北野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他先移开了视线,同样也点了一支烟吸了口,“好好的怎么提到那个花花公子了,莫不是你又吃什么酸醋了?”
司霆夜蹙眉,薄唇微抿,“感觉她情绪有些不对劲,以前就算她心里藏着事儿也没有过像今天这样反常。”
北野摆摆手,不断升腾的烟雾恰好掩出了他心虚的表情。
“你想多了吧,那天尚兮只说了让莫逸凡别再来找她的话,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再说了,他们俩本来就没什么交集。”
“是吗?”
“当然了,不过你说尚兮情绪不对劲或许是跟怀孕有关,孕妇情绪不稳定容易瞎想是正常表现,不是还有不少人得了那什么产前忧郁症……”吗?
感受到对面一股森冷的压迫感朝自己涌现的时候,北野下意识的闭了嘴。
他尴尬的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呵呵呵,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家尚兮那么开朗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心脏的事情啊,这个问题才是现在的重点好吗?”
司霆夜抬眸扫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我打算这次从伦敦回来后告诉她,趁着孩子的月份还小,如果出什么意外也还来得及挽救。”
北野心中呼出一口气。
他若无其事的点点头,“也好,你要脱离司家,还要将重心移到帝都毕竟是件大事,这种关键时刻还是不要随便分心比较好,你明天放心的去吧,我发誓一定会帮你照顾好她的。”
男人微眯眼。
指间的烟只不过才燃了一半,就被丢进了烟灰缸。
“看好Zero,你打不过他。”
“……”
“司承骁身边的那个宫泽也盯紧了,别让他有机会靠近尚兮,我没猜错的话,他身上应该还有逆生长药剂。”
闻言,北野的表情突然也变得严肃。
他点点头,“我的人大多数都被调来帝都了,乔子铭也会在暗地里帮忙,你离开的这几天我保证绝对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又说了一些其他事情后,男人才走出了北野的房间。
因为刚才抽烟身上还残留了烟味儿,所以他没有回卧室反而是留在了书房。
几个小时后,尹修轻叩门走了进来。
在看到书桌前仰头闭目休息的男人,他微微一愣。
“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应该出发去机场了。”
“嗯。”
“那我在楼下等您。”
尹修刚离开,司霆夜就睁开了眼。
一夜未睡后,眼底的红血丝十分明显。
这时,不远处卧室的门被打开。
尚兮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走了出来,赤脚踩在柔软舒适的地毯上。
男人面露诧异,下意识的看了眼不远处的时钟后,才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长长的卷发乱七八糟得披散着,脖颈一圈满是深色的吻痕,暧昧至极。
他猛地站起朝前走去,将人打横抱起,低声斥责,“怎么不穿衣服和鞋就出来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不会生病的。”尚兮搂着他的颈眷恋地靠着,嗓音因为昨晚他的失控变得沙哑魅惑,无意识的撒着娇,“膝盖好痛啊,老公。”
司霆夜的视线伴随着她的话朝左边移动。
果然,那双白皙修长的腿上,膝盖处因为长时间的跪姿摩擦而隐隐泛红。
这样的痕迹,让昨晚那些美好的记忆顷刻间涌现。
虽然最后什么都没有做,但也是充满极致快乐的。
这么想着,男人忽然轻咳一声。
俯首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低低的道,“抱歉宝贝儿,是我太急躁了,下次我们再换个姿势。”
睡意朦胧的尚兮因为这句话瞬间清醒了。
她耳垂红得发烫,整个人都变得娇艳欲滴的,“咳,我就是想出来送送你,五点多了,你该出发了。”
司霆夜唇角一勾,接将人抱到书桌上坐下。
微凉的皮革让尚兮打了个寒颤。
只见男人从右侧抽屉的保险箱中取出一支精致的银色手枪,细细检查了一番后,放在她手里。
大手覆住小手。
掌心的温热也渐渐传来。
尚兮不解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司霆夜微笑,眼里柔情似水,“宝贝儿,我相信我们的爱情经受的住任何考验,但是我必须要给你一个承诺,这支枪里仅有一颗子弹,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背叛了你,那么,请用这颗子弹……杀了我。”
闻言,尚兮的脸色不由一白。
手里被迫握住的枪只让她觉得烫手极了,下意识就想丢掉。
奈何男人的手,一直在紧紧地握住她。
静默了数秒,司霆夜将双手撑在她身侧,贴着她的唇开口,“宝贝儿,这只是个承诺,你不要害怕,因为我可以用生命对你起誓,这世上,没有任何理由能让我停止爱你。”
尚兮目光澄澄的凝视着他,好似要透过那双琥珀色的眸仁将他看穿。
然,除了深情只有爱意。
她敛下眼眸,指尖摩挲着坚硬冰冷的枪。
良久,她的嘴角才渐渐勾起一抹弧度,低低地回答,“我知道了。”
因为现在时间太早,他们昨晚一番折腾后又睡得太晚,司霆夜最终还是没有同意让尚兮离开卧室。
直到哄着她回卧室再次入睡后,连早餐也没来得及吃他就坐车离开了西郊庄园,前往帝都国际机场。
一觉好眠。
临近中午的时候,尚兮才被北野的敲门声叫醒。
司霆夜不在,尹修和左烨也不在,连餐桌上都突然变得有些冷清。
北野抬头看向对面心情似乎极好的尚兮,丝毫没有像昨天半夜男人过来找他,所说的那些情绪异常。
不禁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大白眼。
他放下汤匙,问道,“对了,和乔子铭约好的孕检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今天你想玩些什么,我陪你玩啊?”
闻言,尚兮挑眉。
眼珠转了一圈后,她突然想到什么,来了兴致,“不如……你教我学枪吧。”
“蛤?”
“你会用的吧?”
北野一噎,点了点头,“当然,我从小就是玩枪长大的,不过……”
上下仔细打量一番对面的女人后,他忍不住鄙夷,“你这气质貌似和枪不搭边啊,好好拉小提琴不好吗?”
一旁站候的斐尔,表情明显也有些愕然。
毕竟这件事他以前曾经提过,不过被太太拒绝后他自然也就不会再多语。
没想到,今天会再一次被太太主动提起。
尚兮随和地笑了笑,直接忽略了北野鄙视的眼神。
她搅晃着汤碗里的鸡汤,淡淡道,“我想给老公一个惊喜,他会的东西里我总要学会一样,不是吗?”
北野沉默了片刻后,问了句,“庄园里应该有靶场的吧?”
“有。”
“让人准备一下,我待会儿带尚兮过去。”
“可是……”
斐尔有些犹豫。
倒不是不相信这位北公子,毕竟没有先生的允许,他也不敢私自做主。
尚兮抬眸,“下去准备吧。”
“……是。”
半个小时后,两人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来到了靶场。
宽敞的空间和后面的树林临近,不过因为安全问题被改造成了封闭式的。
北野拿起桌上的枪,试了试手感后瞄准了百米外的枪靶。
散漫的神情瞬间收拢。
他眸光一凛,砰砰砰地十声枪响后,放下了手。
看着全部被射中的靶心,尚兮有些惊讶,“看不出来,你的枪法还挺准的。”
“嘿嘿,我几年前和司霆夜比过,输了。”
“……”
“不过能得到他老婆夸赞,现在看来也值了。”
尚兮白了他一眼,走上前。
因为刚刚看到的那些动作都存留在了脑袋里,她有模有样的学着,尝试着发出了第一弹。
“咻——”
北野吹起了口哨,鼓掌,“不错啊,看来你有学枪的天赋,竟然第一次就中了靶心,厉害厉害。”
连尚兮自己也有些意外了。
她不禁感概,喃喃自语,“似乎……比想象中的简单。”
正当尚兮准备第二次尝试的时候,斐尔突然拿着手提电话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面露歉意,恭敬的弯身,“抱歉太太,有您的电话。”
——
【重要通知】:
《限量版私宠》于今晚12点上架,等编辑开通VIP后,将会爆更3万字,大概三十章左右。
后续更新:每天8章保底,8千字,固定更新时间在晚上11点。
加更要求:单人打赏一万书币加更一章②月票每满200张加更一章(累积制)
关于收费:一章5书币,也就是5分钱,每天8更的话,一个月也就12元钱。
嗯,每个月少喝杯奶茶就可以省下钱来看书啦~
最后,感谢一路以来一直支持酱酱的小仙女们,酱酱爱你们,以后的故事也会越来越精彩哒~
至于不能再继续支持的,酱酱只能说:江湖辣么大,咱们好聚好散有缘再见!
PS:因为复制粘贴的速度会很慢,大概12:15分后才会开始更新,请不要催更,谢谢合作。
尚兮诧异地拿起了电话。
毕竟西郊庄园的号码,似乎除了司老先生以外还没有别的人打进来过。
不过,这一次她猜错了。
斐尔低声说道,“太太,是大少奶奶。”
绾绾?
这个意料之外的人,让尚兮微愣。
乔绾绾显得有些焦急的声音立刻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兮兮,你在家吗,我现在想见你一面。”
尚兮抿了抿唇,暂时没有答复。
心里的直觉告诉她,乔绾绾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司承骁。
静默了几秒后,她才开口。
“我在,你可以过来。”
“好,大约二十分钟我就到。”
电话挂断后,北野双臂环胸倚在旁边的柱子上。
他漫不经心的说道,“这里的电话号码是不会随意泄露出去的,想来应该是司承骁告诉她的吧。”
突然被人打断,尚兮学枪的突发奇想也就完全没了。
她摇了摇头,“不会是司承骁,应该是……宫泽。”
司承骁有他的骄傲,即便是真的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也断然不会派人来求司霆夜帮忙的。
-
二十分钟后,客厅。
因为来的匆忙,乔绾绾还有些气喘。
她有些狼狈,一口将斐尔才倒下的热茶喝掉。
因为还很烫,免不了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尚兮扶额,面对闺蜜大大咧咧的性子实在是感到无力。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看,烫到了吧。”
“没事没事,我没事。”
乔绾绾犹豫再三后,问道,“兮兮,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能不能……让我见见你的司先生?”
“抱歉啊,绾绾。”尚兮垂眸,淡淡的道,“我老公因为公司有些事情,一大早已经飞回伦敦了,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回来。”
“……”
一听这话,乔绾绾有些恍神的靠在了沙发上。
她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愁色,却又有些难以启齿,“兮兮,司承骁被抓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对。”
“宫泽告诉我,这件事和司先生有关,是真的吗?”
“绾绾。”
“嗯?”
尚兮的表情很认真。
眉眼的不悦很好的被掩盖住。
她低低淡淡的道,“这件事情是司老先生公开的,他当初让司承骁换身份接受穆家,就应该会料到了这一天,而且……你真的以为身为司家的大少爷,会一直被关在牢狱里吗?”
“可是……”
乔绾绾欲言又止,显然是有些糊涂了,“宫泽这两天快要跑断腿了,一边要保住公司,另一边还要想办法保出司承骁,可是他查到的结果是说有人在上面强加压力,怕是不会轻易被放出来。”
“你也认为是我老公做的?”
“我不知道,可是宫泽是这样说的。”
闻言,尚兮嘴角浅浅勾起。
她动作优雅地拿起茶杯,放在口边抿了抿,“绾绾,上面这两个字……你难道没有想过是乔家吗?”
“乔家?!”
“嗯。”
乔绾绾明显有些慌乱。
她的记忆一下子窜到那天婚宴后,乔子铭找她谈话的场景。
仔细想想,二哥的能力的确不容小觑,如果真的顺着她的事查到什么……
被这么一提醒,乔绾绾宛如恍然大悟。
她喃喃道,“难道,我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吗?”
未婚生子、进娱乐圈、闪婚,每一件事都是爷爷的禁忌。
既然她已经和二哥见过面,那么她回来的事情肯定已经被乔家人知道了。
如果这样的话,她还能进乔家的大门吗?
看着闺蜜失神的模样,尚兮放下茶杯,“其实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或许乔家人可以帮你的忙,我这里实在是无能为力。”
乔绾绾叹气。
她靠在沙发背上,有些疲倦,“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管司承骁的事情,只是我跟他现在是夫妻,他又帮了我不少忙,所以这一次我才想帮帮他,如果能把他救出来,说不定也能顺利提出离婚了。”
最后一句话很轻,但是尚兮还是听清楚了。
离婚?
她有些不解。
联想到先前司霆夜说过的那些事,难道……乔绾绾真的还想和乔子铭在一起?
不多时,手机振动起来。
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联系人,乔绾绾站了起来,“兮兮,今天打扰了,等我忙完这些破事后我们再好好聊聊?”
“好。”
“我先走啦,拜拜。”
尚兮也站了起来,准备送她。
也恰好是这个时候,乔绾绾余光无意间扫到了她的腹部。
脚步下意识的一顿。
因为现在月份还浅,所以尚兮还穿着平常穿的衣服。
恰好腰部的收身,可以清楚的看出她微凸的腹部。
作为一个过来人,乔绾绾哪里又会猜不到。
她双手捂嘴,掩住了惊呼声,“兮兮,你……你怀孕了对吧?”
尚兮微愣。
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腹部,她笑了笑,“是啊,再过几天就三个月了,知道的人还不多,你要保密哦。”
乔绾绾立马做出一个OK的手势,紧接着又做了一个嘴部拉拉链的动作,“放心吧,我会保密的,还有……恭喜你,真的是双喜临门了。”
送走了乔绾绾之后,尚兮就看到北野懒洋洋的从二楼走了下来。
只听万分慵懒以及调侃的声音响起,“啧,司太太啊,看来跟你做朋友很危险啊,为了你那个亲亲老公,你现在连自己的闺蜜都算计啊。”
“算计?”
“是啊,呐,你故意把矛头指向乔家,不就是想帮你老公摆脱算计的嫌疑吗,宫泽或许不会相信可是乔绾绾自然会相信你啊,再加上……乔子铭已经知道他们俩隐婚的事情,想来,这把导火索很快就可以引燃了吧。”
闻言,尚兮无所谓的笑了笑。
她重新返回沙发上坐下,把剩下的半杯还温热的茶喝完,“其实,一来是因为我讨厌司承骁背地里做出暗算人的小动作,二来我跟绾绾相识多年,她和乔子铭的事情却隐瞒我,我不开心了,所以这算是小小的报复一下吧。”
北野嗤笑。
他摇了摇头,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说的好像你没瞒人家事情一样,不过,这事透过乔绾绾让司承骁知道也好,姓乔的那一家子可不是良善之辈啊。”
出了西郊庄园后,乔绾绾就坐上了门口的红色跑车。
刚刚给她发短信的人正是宫泽。
因为两天两夜没合眼,所以此刻的宫泽憔悴极了。
他一边启动车,一边语气不善的问道,“怎么样了,她说什么了?”
乔绾绾摇头,“兮兮说司先生一早就回伦敦了,好像是公司有事,还说这件事情和司先生无关。”
“无关?”
这两个字让宫泽的声音忍不住拔高,讥讽地笑出了声,“怎么可能会无关,这世上除了司霆夜谁会想要置承骁于死地?”
“死地……这个词太严重了吧。”
“你懂什么!司家那老头突然公开这件事让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这次是铁了心要给承骁一个忤逆他的教训,所以不会这么快出手帮忙,而且司家大少的身份才不过刚刚曝光,检察院的人就立马有了动作,这种效率除了司霆夜没有人能做到。”
意识到对方的情绪激动,乔绾绾只能将声音放轻了些。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眸底一片黯淡,“如果,是我二哥呢?”
吱——兹——
急速的刹车声响起,宫泽突然踩下脚刹,让跑车停下。
因为惯性的作用,副驾座的乔绾绾整个人朝前倾去,脑袋也不小心撞到了。
宫泽看着她额头快速红了一块,略有些歉意的开口,“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刚刚说你二哥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是乔子铭做的?”
乔绾绾揉了揉额头。
她没有否认,“或许是,二哥知道我回来了一定会去查我这四年的事情,我和司承骁结婚的事情……他或许已经知道了。”
闻言,宫泽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刺耳的鸣笛声响起。
即便如此,他也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将每线索一一串起来后,宫泽抿了抿唇,“按照之前承骁说的,我明天会送你回乔家,我也好专心想办法将承骁救出来。”
乔绾绾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闷不做声地点了点头。
-
-
第二天,上午九点。
五辆黑色的轿车依次驶出了西郊庄园的大门。
一路上都是匀速行驶,不过终究还是在十点前抵达了帝都军-区医院。
车门打开后,尚兮和北野从中间的车中走了出来。
北野看了眼四周,咂了咂舌,“啧,这个乔子铭可以啊,司太太来了都不派人来迎接一下,咱们这噱头倒显得有些浮夸了。”
“走吧,早点结束检查后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晚点再告诉你。”
不管怎么样,他们也算是提前预约的。
即便是乔子铭没有让人出来迎接,也让护士在入口的地方等着了。
将两人带到检查室外后,乔子铭也现身了。
“司太太,待会为你做检查的是我信任的医生,我会和北公子在外面等你,你先进去吧。”
“好。”
尚兮走了检查室,按照里面医生的嘱咐开始做检查。
北野就靠在墙壁上,目光紧紧地穿透大玻璃窗,看向里面的场景。
约莫几分钟后,他先打破了走廊里的安静。
“我很好奇,你用了什么办法能让司承骁多关两个月?”
“抱歉,这是机密。”
“……”
“不过我现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上面能审批通过,不过如果今天他没有被放出来,至少一周内是不可能出来了。”
“一周?”北野蹙眉,“太短了吧。”
乔子铭眯了眯眼。
虽然不知道他和司霆夜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也能猜到肯定是什么不干净的事情。
他冷幽幽的开口,“放心,我和司先生有合作关系,至少这一次不会轻易让他被释放。”
北野点了点头,“你看着办吧,你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
闻言,乔子铭侧眸睨着他。
细细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了笑容,“传闻B市北公子和司先生虽然没有任何合作,但背地里其实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如今你长住西郊庄园,还帮他保护太太,这是为了什么?”
“嗤,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北野想都没想就回答了,“我跟司霆夜的事情一两句话也说不清,反正我最近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待在家里被催婚,倒不如躲得远远的,也正好当作是休假了。”
“就这样?”
“当然,不然你以为呢?”
乔子铭锤了他的肩一下,善意提醒道,“穆家的穆斯臣和司霆夜相识多年甚至还救过他的命,最后还不是一样落得了惨死的下场,和他做朋友风险很大啊,我不建议深交,利益往来也要提防着。”
这句话让北野摸了摸下巴。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和他之间吧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我们这种人也难得能交上一个朋友,走一步算一步吧。”
乔子铭微微颔首,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静静的站在门外等候着。
十五项检查全部做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尚兮这是第一次做产检,还有些不适应,再加上一早就空腹的缘故,所以现在已经饿的头昏眼花,恨不得立刻去大吃一顿。
然而,检查室里的中年女医生却突然走出来。
“乔副院长,我有事想要和您探讨一下。”
“嗯。”
在乔子铭进去之前,说道,“司太太,麻烦你再稍等片刻,虽然检查结果两天后才能出来,但是我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要跟你说。”
“好。”
走到检查室的办公桌前,女医生把心电图以及心脏彩超图呈上,“乔副院长,刚才那位孕妇的心脏状况,我不建议她生下孩子。”
闻言,乔子铭扫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接过。
因为里面的隔音效果还不错,所以外面的人自然也听不到说了些什么。
不过看面部表情,应该是没什么事情的。
北野担心身侧的人看出什么异常,忙不迭的开始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待会儿结束我带你去吃?”
尚兮微微一笑,“随便吃什么都行,对了,待会我打算去一趟监狱看看顾少雄和顾黛儿的情况。”
北野拧眉。
他有些不解,“好端端的你要去看他们做什么,况且他们俩目前还被关在拘留所,开庭判刑后才会收押进监狱。”
“有点事情想去看看成效。”尚兮淡淡道。
“……”
下面的话北野也没来得及说出口,只因乔子铭从检查室里出来了。
三人来到了副院长办公室。
全程乔子铭都没有说话,只是用电脑将一些注意事项打印了出来。
北野眼尖的瞄到了第一条,忍不住瞠目——
【孕期避免性——行为】
惊讶了数秒后,他嘴角一抽,“不是吧,司霆夜简直禽兽不如啊,连怀孕的你都不放过,你们俩昨晚还那个啥了?”
闻言,尚兮毫不留情的一拳砸在他脑袋上,难得露出了暴力的一面,脸颊也是以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晕。
她将纸折好放进包包,故作淡定的说道,“今天多谢乔副院长了,一个月后我会再来,再见。”
说完,脚步生风似逃离一般的走出了办公室。
北野也顾不了多少,只能匆忙打了声招呼也追了出去。
只留下乔子铭神色晦暗不明地坐在了办公桌前,眸底深不见底。
-
-
一个小时后,午餐还算和谐的结束了。
坐在车上,尚兮看着窗外的景象,“这是去拘留所的路?”
“嗯。”开车的北野应了声,随后透过后视镜看她,“尚兮啊,你昨晚和司霆夜真的……那啥了吗?”
果然,一顿饭是堵不住他的嘴的。
尚兮冷眼扫了他一眼,凉凉的开口反问,“你觉得呢?”
“……”
北野讪讪一笑,“呵呵,应该是没有的。”
蜜汁沉默后,他不得不打开车载音响播放起了音乐。
良久,尚兮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你会答应来帝都保护我?”
闻言,北野不禁挑眉。
好奇怪。
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问这个问题。
谁料,尚兮的下一句话更是语破惊天,吓死人。
脸上还挂着一丝丝质疑的表情,“难道……你和穆斯臣一样,暗恋司先生?”
“我呸!”
北野一个没忍住爆了粗口。
这回不只是嘴角抽搐,连眼皮子也开始狂跳了。
他突然想到,刚才在医院乔子铭也是莫名其妙提到了死去不知道多久的穆斯臣,更是想要吐血。
难不成偶尔发个善心,就要被当作是gay?
这么一想,北野在心里兀自将司霆夜骂了几百遍。
等平静下来后,他掀了掀唇,勾起了一个怪异的笑容,“司太太,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和你对话的是,说了什么?”
“……”
“我觉得你怕是忘了,所以很有必要再重复一遍,那就是……”
“好了!”
趁着那句话还没说出来,尚兮连忙出声打断了他,并且没好气的说道,“没人怀疑你的取向,而且就算你真是弯的,司先生也绝对不会喜欢你。”
“……”我艹屮艸芔茻,神他妈要被那人喜欢啊!
两人的关系,因为一段无聊至极的对话,莫名变成了‘情敌。’
不过,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被迫‘出柜’的北野开始辩解了。
“我跟司霆夜在暗地里有合作关系,你知道吧?”
“嗯。”
“一个多月前我生意上出了点事情,差点没能活着回来,是他派人去救了我。”
“……”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又不能以身相许,所以只能帮他做点事情了。”
虽然北野用着不正经的语气说的很随意,但是尚兮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出来,所谓出了点事情应该是很大的事情。
她见对方不愿多多,自然也不会多问。
结束了这个话题后,两人也没有再说话。
路程也不算远,不多时,他们就到达了拘留所。
因为提前和乔子铭打过招呼,所以外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
进去之后,领路的那名警察带着他们通过一道道封闭的铁门。
直到即将走到尽头,他才说道,“北公子、司太太,前面那间就是顾少雄的狱房了。”
北野点点头,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见外人离开后,他幽幽地开口,“他们俩身上貌似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你今天想来看什么?”
“你猜。”
“……”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闻言,北野将信将疑。
抱着不解的心,慢慢朝前走去。
果不其然,一阵抑扬顿挫又明显在压抑的女人叫声,渐强渐弱地从那里面飘了出来。
尚兮慢悠悠得尾随其后。
透过窄小的门窗,两人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顾黛儿早就因为郁金香而变成了一个秃子,甚至连眉毛都秃了。
再加上后背以及手脚指甲上的伤还没好的缘故,整个人都显得异常的虚弱憔悴。
偏偏此刻的她正被摆动成一个跪伏的姿势在单人床上,身后是满脸油光的顾少雄正一脸享受地做着某种运动。
似乎是因为太投入了,或者是压根没想到会被别人看到,两个人忘乎所以到久久没有注意到门窗外有人。
直到北野嘲讽的声音吐出,“哟,看来这监狱生活还过得挺有滋味的嘛,你们不会不知道这里面是有针孔探头监视的吧?”
他的突然出声,让顾黛儿惊慌失措。
一紧张下意识的想要躲起来的时候,因为动作太大,险些伤了顾少雄的命-根。
毕竟顾少雄对这个继女已经彻底没有往日的宠溺,想都没想,当即就甩下了一个无情的巴掌。
“贱人,你找死?”
“呜呜呜呜~~~”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顾黛儿的心早已经支离破碎。
前两天,她还幻想过或许莫逸凡会顾念夫妻之情救她。
可是,在得知莫逸凡已经返回B市的消息后,她才意识到这一次已经没人能救她了。
这一巴掌不轻,脸颊顷刻间就肿起了一个巴掌印。
顾黛儿用一旁的薄被遮掩住自己的躯干,胆怯的开口,“爹……爹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闻言,顾少雄只是晦气的呸了一声。
随后只冷哼着将自己的裤子拉起来,一脸谄媚得走到门窗处。
“北公子,您今天怎么来了?您……您能不能救我出去,我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您的。”
脸上的表情十分真诚。
似乎是担心对方不相信,顾少雄干脆直接跪在了地上,又磕了好几个响头,再抬头,已经是老泪纵横的表情,看起来好不可怜。
北野吊儿郎当的冷嗤一笑。
他敛眉看着他,用着习惯性的嘲讽语气,“啧,我吃饱撑着了?把你搞出来,我倒不如花点时间和钱做做场慈善,你这种社会垃圾活着也是制造污染。”
顾少雄心头一震。
正准备抬头再解释点什么的时候,却扫到了北野身侧站在的人。
脸色倏然煞白。
前几天那些恐怖的记忆再次涌现,他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兮,兮兮……不对,司太太,那您也来了?”
一听到尚兮的名字,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顾黛儿浑身抖得和筛子一样,失焦的双眼里满是恐惧。
毕竟他们有今天这样悲惨的下场,全是因为尚兮的操控。
比起她,她背后的那个男人更是如同恶魔一般的存在。
尚兮的视线在二人身上转换。
最后,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顾少雄。
红唇轻启,嗓音清清冷冷,却透着森然的寒意。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不久前你借了两亿高利贷的放贷人已经找上门了,得知你即将坐牢后,他已经安排了人手在监狱里等着你,我想,你们父女俩以后的人生应该都会很快乐的度过吧?”
“……”
“对了,我得到的内部消息,审判你的最终结果将会是无期徒刑,所以,我祝愿你能活到减刑释放的那天。”
两段不长不短的话,等于是将顾少雄的后路全断了。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往上蔓延,瞬间席卷全身,身体止不住颤抖。
监狱那种地方,被关在里面的有几个不是凶恶的人,如果被那些人‘关照’,那肯定是生不如死的。
想到这里,顾少雄连滚带爬的跪了起来。
他双手抓着铁门,透过窄小的门窗看向外面的人,撕心裂肺的吼道,“司太太,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放了我吧,我不应该和宋颜玉合谋算计你爸爸,算计尚氏集团,我也没想到你爸爸会因为公司破产而一病不起啊,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我出去之后就工作赚钱,然后把钱都还给您,好不好?”
这一次,顾少雄是真的怕了,甚至是后悔。
不过才短短的几个月,他就从市长变成了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如今又成了被所有人唾骂的阶下囚。
如果只是安安分分得当个市长,或许这些都不可能发现。
最关键的是,他后悔认识了宋颜玉,后悔养了这对母女,特别是……后悔没把尚兮给早早的铲除掉。
然而,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一说。
尚兮红唇掀起一个凉薄的弧度。
她淡淡地讥讽,“不必了,你的东西我会嫌脏,不过……这种地方可不会有人给你们避孕的东西,说不定一个月后我还能听到你老来得子的喜讯。”
说完,尚兮就漠然转身,离开了。
至始至终,她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顾黛儿。
听着渐渐走远的脚步声,顾黛儿的脑海里不断飘荡着尚兮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才开始彻底的慌乱。
可能会怀孕吗?
不行不行,这辈子她只会给莫逸凡生孩子,怎么能给别人生呢?
这么一想,她连忙的把手朝下伸去,用力的想要把刚刚被留在身体里的那些东西,全部抠出来。
表情变得有些狰狞疯狂。
偏偏,跪在地上的顾少雄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是彻底到头了,干脆就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正好现在是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在看到她的动作,一个阔步冲上前又将身躯覆了上去。
不多时,一阵阵惶恐的尖叫声再度从身后响起。
凄惨、刺耳。
北野闻声,不禁皱了皱眉。
他语气平平,猜测着,“我估计再这样下去,顾黛儿怕是会疯。”
如今没有了化妆品的遮掩,顾黛儿的憔悴以丑陋遮也遮不住。
偏偏,那里面还被安置了一面镜子
长久以往下去,不受刺激发疯了才怪。
“不会的。”
“为什么?”
尚兮的唇角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她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否则的话……也不可能一边打着爱莫逸凡的旗号,还能接受和一个又一个的男人翻云覆雨。”
闻言,北野愣了瞬。
他突然想到什么,旋即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在帝都大酒店她被轮了后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来参加你的婚宴,这份心性的确不是寻常女人能比的。”
“嗯。”
“对了,万一她真怀孕了怎么办,监狱里女囚怀孕生子的事情还真不少。”
“谁的种,就让谁养。”
“……”
忽的,尚兮脚步一顿。
她秀眉蹙起,突然想到西郊庄园的仓库里还关着一个人,“对了,那个叫Zero的少年,有人去看过他吗?”
“不知道,应该有吧。”
“待会儿回家之后你去看看他,别让他死了,杰斯还说要他呢。”
北野嘴角一抽,“……”
什么鬼?
腐女之魂在燃烧?
两人径直按原路返回,准备离开这空气有些乌烟瘴气的拘留所。
然而,之前那引路的警察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面色十分纠结地拦住了他们。
“抱歉,司太太,请您留步。”
“有事吗?”
“有位叫司承骁的拘留犯,在得知您来了的消息后,说是想要见您一面,您看要不要……?”
闻言,北野眯起狭长的眼眸。
显然他没想到司承骁也被关在了这里。
他看向身侧的人,问了句,“昨天他老婆找你,今天他亲自找你,难道他被关起来还想要算计不成?”
尚兮沉默了一下。
不过浑身散发的疏离以及清冷的气息,还是把那传话的警察吓了一跳。
“司太太,他还说如果您不愿意见他也没关系,只是……只是下一次再见或许就没有可以愉快交流的内容了。”
“呵,威胁我?”
警察忙不迭的摇头。
心里各种呜呼哀哉,只觉得自己今天真倒霉,被派来伺候这几个大人物。
空气放佛都突然静止了。
许久过后,就在那位警察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耳畔幽幽得传来了三个字。
“可以啊。”
尚兮的语气平淡,辨不出喜怒。
她动作看似慵懒地抬手。
纤细的手指将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勾到耳后,“既然司大少要见我,我又哪里有拒绝的理由呢?”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偏偏就让警察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也不敢再马虎开小差,只能硬着头皮将他们往另一个方向领去。
许是因为乔子铭的‘特殊关照’。
在这间拘留所中,司承骁的待遇甚至比顾少雄他们还要差了许多。
没有了西装革履的装饰,倒是显得年轻了许多。
身上穿着的是统一服饰,白T恤加上藏青色的长裤,唯一扎眼的便是套在外面的那件橙色荧光背心。
尚兮坐在椅子上,透过四方的玻璃窗看着他。
左下角安了一个通讯装置,方面两人交流。
不多时,司承骁低低的笑声就从那里传了出来。
即便是被关押,他从容不迫的模样还是让人不容小觑。
“我以为会在你的眼里看到一些情绪,看来还是我想多了。”
“我从来不会为不相干的人透露什么情绪,不过,我很想知道司大少要见我究竟是想说什么?”
“弟妹,不如先猜猜看?”
这声‘弟妹’,莫名的让尚兮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移开视线,淡淡道,“我很累,如果你知道要跟我闲聊……”
“当然不是闲聊。”
司承骁微笑着打断她的话,笑容有些深不可测,“你不好奇吗,小夜这次回去究竟想要做什么?”
尚兮美眸渐渐眯起。
看着他那不达眼底的笑,声音也变得微冷,只疏离的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是吗?”
“……”
“唉,我这个弟弟真是没有小时候可爱了,我不过是劫了他的军火,他就想要铲除我的势力,怎么办呢,我现在被关押了,还真是有些头疼呢。”
这话表达的意思虽是遗憾,可是语气却一丁点都听不出。
“呵……”尚兮垂眸,忍不住讥讽一笑。
她似笑非笑的睨着司承骁,淡声道,“我虽然不了解你们私下的势力究竟是什么样的,但是我想你的那个什么SJ应该不会轻易就被结果了吧,否则……你多年来隐瞒身份还有什么意义?”
闻言,司承骁一怔。
默了瞬,他才温和一笑,“尚兮,你的确很聪明,不过聪明人最容易被聪明误,请你带一句话给小夜,我接受他的宣战。”
探视是有时间限制的。
警察将司承骁带走之后,尚兮也离开了。
意外的是,她和北野刚走出拘留所的大门,就撞见了准备进去的宫泽和乔绾绾。
毕竟今时不如往日,四人见到也只是互相点头后擦肩而过了。
不过,北野却明显注意到了宫泽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刚才似乎是想要冲过来做些什么,却立马被一旁的乔绾绾给拉住了。
坐上停驻在门外的轿车,尚兮的脸上也不复再有先前的淡然表情,反而增添了许多阴沉。
刚刚北野是一直守在门外的,所以他们的谈话内容自然也听得清楚。
透过后视镜观察了她一段时间后,他突然出声,“告诉你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吧,十五年前,有小道消息说司霆夜和司承骁的父亲,是被司老爷子给枪杀的。”
“……怎,怎么会?”尚兮有些懵,“不是说,那是司承骁间接导致的吗?”
北野耸耸肩。
他的左臂散漫的放在车窗上,笑道,“都说是小道消息了,就是没有确定的啊,毕竟司家的势力在那里,这则消息流出来没多久就被压下去了。”
闻言,尚兮的唇瓣抿得更紧了。
想起从前司霆夜和她说过的那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对兄弟间的恩怨或许不仅仅是杀母之仇那么简单。
-
-
因为今天的探视时间已经超了,所以不管宫泽怎么找关系最后也没能见到司承骁一面。
不得已,他只能趁着时间还早,先把乔绾绾给送到了属于乔家的军-区大院。
车停下后,乔绾绾解开安全带准备下了车。
正准备打开车门的时候,她动作一顿,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司承骁毕竟帮了我不少忙,我会尽力把他给保出来的,公司那里麻烦你注意一下了。”
宫泽虽然脸色不善,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目送着她下车了。
直到身后的跑车马达声响起,乔绾绾才一脸纠结的站在了大院门口。
门外的站岗亭还有一个穿军装的警卫。
余光看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年轻女人后,他走上前,敬礼,“这位小姐,请问你找谁?”
乔绾绾紧张极了。
双手不断揪着背包,因为用力太大,关节和指尖都在隐隐泛白。
毕竟,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事情究竟有没有被家里人知道,所以她的大脑一度处于放空状态。
警卫见自己被无视,也是好脾气的没有生气。
只是将声音拔高了一些,“这位小姐,这里是乔老首长的家,请问你找谁?”
话音刚落,一道惊呼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三……三小姐?”
只见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手里提着垃圾袋,小跑了过来,一脸喜悦又惊讶的抓着乔绾绾的手。
“三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看到熟悉的面孔,乔绾绾渐渐露出了笑颜,“钱姨,我回来了。”
中年妇女也就是她口里的‘钱姨’是乔家的保姆。
自她被带到乔家的时候就在了,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
钱姨激动的眼泪掉了下来。
手中的垃圾袋也直接被她丢在了路边。
她拉着乔绾绾的手对警卫解释道,“这是老首长最小的孙女,因为四年没回来,所以你没见过。”
警卫有些木讷,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又敬了一个礼。
两人进了乔家别墅,钱姨忙不迭的上楼找乔老爷子。
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乔绾绾还觉得有些恍然。
这里的陈设还和她四年前离开的时候一样,几乎没有改变。
只是家里的佣人似乎都没有了,除了钱姨已经不见了别人的身影。
乔绾绾朝前走着,正准备看一看墙上新增的照片时,却突然被沙发上的一个小身影吸引。
脚步下意识的一顿,情不自禁的走过去。
小小的人儿似乎刚睡醒,保持趴着的动作盯着乔绾绾。
黑色的瞳仁里一片纯净,小嘴儿里还在吐着泡泡。
一身天蓝色的小衣服,上面还印着蓝精灵的图案。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个男孩儿吧。
看着他,乔绾绾的心又是不由一阵钝痛。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想到了自己那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甚至连性别还都不知道的孩子。
乔绾绾苦涩一笑,蹲下身。
她抬手轻抚着宝宝的戴着帽子的脑袋,温柔的问道,“小宝宝,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麻……麻麻……”
就在这时,钱姨推着一个白发偏瘦的老者从升降梯上下来了。
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乔绾绾的眼眶突然噙满了泪水。
她来不及思考孩子的问题,突然冲上前扑进了老者的怀里,“爷爷,对不起,我回来了。”
四年前她离开的时候,爷爷还是健健康康的。
现在不仅瘦了,而且还坐上了轮椅。
乔老爷子的脸上挂着笑容。
他满是皱纹的手抚着她的头,慈祥的说道,“丫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
一连重复了三遍‘回来就好’,可见老者的内心也是激动的。
钱姨站在一旁,擦着眼泪,“我刚刚说三小姐回来了,首长还不信,现在看到人了,终于证明我的清白了。”
闻言,乔老爷子颇为无奈。
“这些年,子铭总是跟我说绾绾就快要回来了,一开始还有些期盼,后来听多了才知道他是哄我开心的,不过幸好,这次是真的。”
听到这话,乔绾绾的心里也是越发的难过,也越来越愧疚。
她缓缓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老者,“爷爷,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前……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傻丫头。”乔老爷子叹气,“当初怪爷爷不好,你那时候年纪还小,我以为你和子铭一起长大可以提早结婚,谁料……唉,是我说话太重了。”
乔绾绾摇了摇头。
祖孙俩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跪坐在地上。
聊着聊着,就把沙发上的小人儿给忽略了。
许是这样所以才不开心了,他‘哇’的一声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钱姨吓了一跳。
连忙跑上前将宝宝抱起,轻声哄着,“小少爷乖,小少爷不哭。”
小少爷?
这个称呼让乔绾绾有些懵。
她不敢置信的指着小人儿,问了句,“爷爷,您这是又抱了个孙子回来?”
一听这话,乔老爷子虎瞪了她一眼。
白胡子都翘了起来,抬手就给了个爆栗,“又瞎说,那是你亲侄子!”
“……”
侄子,那不就是乔子铭的……儿子?
一想到二哥已经结婚了,乔绾绾的脸色又是一白。
看到她突变的脸色,乔老爷子就知道是想歪了。
他忍俊不禁的笑了,解释道,“那是可欣的儿子,因为她老公是入赘乔家的,所以这孩子就入了乔家的族谱。”
“大姐?”
乔绾绾终究是缓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又是不解,“大姐她……都结婚了?”
乔老爷子点点头。
淳厚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淡淡的不满,“两年前结的婚,你姐夫是她大学时候的学长,两人在一起后没多久就怀孕了,虽然对方的条件相对而言要差一些,但是因为是入赘,我也就没说什么。”
听到这话,乔绾绾也算是弄明白了。
她站起身走到钱姨身边,抓着宝宝的手,笑意盈盈得问,“他叫什么呀?”
“小可乐。”
“……”
“大小姐怀孕的时候总想着要喝可乐,所以就叫了这小名,大名暂时还没想好呢。”
“好吧。”乔绾绾忽的眼睛一亮,有些期待的问道,“他好可爱呀,我能抱抱他吗?”
“当然可以。”
钱姨笑了笑,又教了她抱孩子的姿势,才说道,“小少爷很乖,平时不哭也不闹,大小姐和姑爷总不在家,他除了睡觉就一个人趴在沙发上或是婴儿床里玩,三小姐您回来了,以后也能和小少爷一起玩了。”
怀里抱着软绵绵的小可乐,乔绾绾只觉得心都快要化了。
眸底更是一片温柔。
不禁低头用鼻尖亲昵得蹭了蹭小可乐的鼻尖。
心里想着:如果她的孩子在的话,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乔绾绾捏了捏他肉肉的小手,柔柔得开口,“小可乐,我是你姑姑,你叫我姑姑呀。”
“麻麻……麻。”
一周岁的孩子已经耳读目染地学会了说一些话。
意外的是,她今天已经被第二次称作是‘妈妈’了。
钱姨站在旁边也是忍不住在笑,“小少爷最近把妈妈这个词说的很标准呢,逢人就喊妈妈,昨天还喊了老首长不说,后来还尿了他一身。”
“真的!?”
不敢置信的乔绾绾抱着小可乐,转头。
果然看到乔老爷子正吹胡子瞪眼的生气模样。
大家和乐融融的笑了起来,就连小可乐也傻乎乎的跟着笑。
片刻过后,钱姨的眼睛无意间一转。
当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人,她紧张地上前唤了声,“二少爷,您回来了。”
“嗯。”
乔子铭淡淡的应了声,走了进来。
视线也从听到他回来身体微微一僵的女人身上,移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老者身上。
他走近蹲下身,关切的说道,“爷爷,最近天气正在回暖,您可以让钱姨扶着您在院子里多走走。”
“我知道,我知道。”
乔老爷子的心情极好,握住乔子铭的手,“子铭啊,你前几天还跟我说绾绾要回来了,这次她是真的回来了,”
闻言,乔子铭勾了勾唇。
他将乔老爷子身上微乱的毛毯盖好后,起身卷起了衣袖,淡淡地道,“今天爷爷开心,我也不用去医院,不如晚餐交给我如何?”
临近晚上六点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乔绾绾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换了一件家居服后,就一直待在客厅里陪小可乐和乔老爷子。
期间她和乔子铭不仅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过交流。
好似陌生人一般。
这时,钱姨从外面拿着一个公文包走了进来。
她笑道,“首长、三小姐,大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不多时门外就携手走进来一对男女。
女人温婉,男人温润,看起来就像天生一对。
乔可欣看到坐在爷爷身边,抱着她儿子的女人时,脚步一顿。
很快,脸上的表情就被惊讶所替代,“绾绾?”
乔绾绾笑了笑。
她抱着小可乐走上前,玩笑道,“大姐,我帮你照顾了一下午的孩子,你得按照外面的月嫂给我钱了。”
闻言,乔可欣无奈的点了点她的眉心。
从她怀里接过孩子之后,介绍起自己身侧男人,“绾绾,这是你姐夫,韩煜。”
“姐夫好。”
“你好。”
韩煜身上萦绕着满满的书生气质,话不多,但是看着乔可欣和小可乐的眼神,却充满着爱意。
一大家子,这才算彻底的团聚。
半个小时后,晚餐也准备好了。
餐厅的餐桌上各就各位。
乔子铭脱下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太多年没不下厨,手艺可能已经变差了,大家将就一下吧。”
糖醋排骨、糖醋带鱼、酸辣汤、咕噜肉……
全是酸甜或是酸辣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然而……
乔可欣把小可乐交给钱姨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细看了看后,忍不住打趣,“啧啧啧,我的好弟弟啊,你四年没下过厨了吧,怎么绾绾一回来,你就做了一桌子她喜欢吃的菜,你是想酸死我们吗?”
乔绾绾,“……”
乔绾绾在看到这些熟悉的菜肴时,过去的那些回忆也统统弥漫在了脑海里。
脸颊也因为被调侃,迅速染上了一层红晕。
这一桌不是酸就是甜的菜,乔老爷子还没吃就觉得牙疼。
他问,“子铭啊,我……吃什么?”
乔子铭,“……”
英俊的轮廓漾起了尴尬。
轻咳一声后,乔子铭淡声道,“爷爷,锅里顿了参鸡汤和瘦肉粥,待会就好了,您可以先吃点米饭。”
乔老爷子老脸忍不住抽搐,开始委屈巴巴的吃起了米饭。
晚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乔可欣随口一问,“对了绾绾,你后来上大学了吗?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四年前乔绾绾离开的那天,刚好是高考结束。
后来录取通知书寄回来,人却早已消失不见。
闻言,乔绾绾吃饭的动作一顿。
感受到几股视线落在她身上后,她坦然的摇头,“没有,我没有读大学,我现在……是穆氏集团旗下的签约艺人。”
“穆氏集团?艺人?”
乔可欣愣了愣,下意识看向了爷爷。
果不其然,乔老爷子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他放下汤匙,嗓音沉沉,“穆氏集团的总裁都是被人冒名顶替的,这家公司没什么前途,明天立刻去解约。”
“可是爷爷……”
“没有可是,我们乔家是军-政世家,你可以不参-军,但是绝对不能进娱乐圈那种深水井的地方。”
虽然早就猜到乔老爷子会生气,但是乔绾绾没想到会是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垂下脑袋,声音压得低低地,“爷爷,我不想解约。”
“丫头!”
“我……我喜欢拍戏。”
眼见着老爷子的面色愈发铁青,餐桌上的人都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片刻后,乔子铭睨了一眼目光坚定的乔绾绾,漠然开口,“先吃饭,这件事以后再说。”
“……”
本来温馨的晚餐,因为乔绾绾的话而陷入了僵局。
乔老爷子把一碗粥喝完后,什么话都没再说只让钱姨把他推回二楼的房间。
乔可欣和韩煜对视一眼,也抱着小可乐先回了房间。
餐桌上,转眼还剩下了乔绾绾和乔子铭两个人。
乔子铭突然走到吧台旁,倒了杯酒。
黄褐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伴随着水晶灯散发着耀眼的光。
他抬眸,目光灼灼地看着不远处的女人。
“绾绾。”
一声近似低喃的呼唤,让乔绾绾有片刻的失神。
太久了。
真的是太久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唤出了。
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喉咙,莫名有些紧张,“二……二哥,我在。”
“为什么?”
“啊?”
“为什么……”乔子铭有些无力,因为担心楼上随时会有人下来,所以声音很低,“为什么要嫁给司承骁?”
闻言,乔绾绾心中大骇,脸色也由红变白。
双手互相掐住,忘记了答话。
直到身侧被大片的阴影笼罩,她才缓缓抬头。
只不过这一次,眸底却已经溢满了水花。
泪水顺着脸颊掉落,乔子铭抬起手。
依旧是面无表情,然而动作却很轻柔的将眼泪给拭去了。
他自嘲,意气风发的俊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十分苦涩。
“你哭什么,该哭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二哥。”
乔绾绾声音哽咽。
直到面前的人把她抱进怀里,泪水才止不住的拼命往下掉。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当时……我当时是有苦衷的,那个时候我一个人待在伦敦没有办法,我不敢找你也不敢回家,所以……”
说到最后,乔绾绾才猛然察觉自己的话太过苍白无力。
语无伦次到好像什么都没有解释一般。
甚至自己也不能理解,当初无欲无求生无可恋的自己,为什么会对司承骁提出嫁给他的要求。
此刻的乔绾绾就好似是一个溺水者,只能埋在乔子铭怀里,依附着他,大声地哭了出来。
撕心裂肺的哭泣,仿佛在宣告她是在发泄这几年心里所承受的所有委屈和无助。
抱着怀中的人,乔子铭才感觉丢失四年的心回来了。
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绾绾别哭,以后有二哥在,没有人敢欺负你。”
钱姨在楼上就听到了三小姐的哭声。
这会儿走下来,她小声的开口,“二少爷,您不如带三小姐先回房间吧,我在这里收拾?”
闻言,乔子铭抿着唇点点头。
他将怀中已经哭到打嗝的女人打横抱起,带到了二楼自己的卧室。
乔绾绾坐在床上打量着整个房间。
她抽泣着喃喃自语,“二哥,你的房间还是没有变。”
干净整洁,纤尘不染。
墙壁上,功勋奖章旁边都贴着她从小大到的所有奖状。
唯一的败笔就是门框旁边,有当初用来测量身高的原子笔痕迹,还有歪歪扭扭已经有些模糊的大字——
【将来我一定要比二哥还要高!】
这是她十岁生日的时候留下的。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乔子铭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脸宠溺,“我自己描了四年,今年终于等到它的主人回来上色了,我去倒杯水,瞧你还一直在打嗝。”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手却突然被乔绾绾抓住。
紧接着,一句让他差点崩溃的话,一字一顿地挤进了他的耳蜗。
“我被人强女干过,后来还生过一个孩子。”
“……”
乔绾绾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说出来,她和二哥之间或许就永远都回不到过去了。
可是,她可以隐瞒所有人,却做不到隐瞒这个男人。
明显感觉到被她抓住的那只手隐隐在发颤之后,乔绾绾认命地松了手。
卧室中,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有一瞬间,乔子铭感觉自己好像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难受到无法呼吸。
脑袋也嗡嗡嗡地响,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扯出一抹笑,却没有转身,“绾绾,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二哥没听懂。”
“二哥,我……”
“别说了,我先给你倒杯水去。”
乔子铭脚步虚浮,摇摇晃晃,一直撑着墙才走到了桌子旁。
在触碰到水壶的时候,手还在疯狂的颤抖,水也大半洒在了外面。
再坚强的男人,此刻也受不住,崩溃得滑坐在了地上。
他的双手用力攥住自己的头发,嗓音沙哑的低吼,“是谁?”
想起那段噩梦,乔绾绾也是蜷缩着抱膝坐在床上。
她闭上眼,颤声回答,“我那天在酒吧打工,后来给客户试酒喝多了,第二天醒了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所以,你不知道?”
“……是。”
“孩子呢,孩子在哪?”
“……”
“说啊!”乔子铭的一声怒吼,整个房间都好似震了震。
乔绾绾看到他腥红的双眼,只能咬着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一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钱姨小心翼翼的说话声传进来,“二少爷,老首长让我来问问,出什么事了?”
深吸一口气后,乔子铭让自己恢复常态后,起身去开门。
他看着门外的人,声音平淡,“早点睡吧钱姨,我刚刚是在和医院里的同事打电话。”
“好,二少爷晚安。”钱姨将信将疑的点点头,离开了。
门再度被合上。
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停下了脚步。
乔子铭捏着乔绾绾的下巴,让她抬头。
对上那双被恐惧、羞愤、伤心多种情绪充斥的瞳仁,他哑声道,“绾绾,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没有能提前找到你,是我的错。”
乔绾绾不断的摇头。
她哽咽道,“二哥,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作自受,孩子……孩子出生后就被人偷走了,那家私立医院的监控设备坏了,他们只说被偷孩子是那里常有的事情,后来等我再去找他们的时候,医院已经关门了。”
“……”
“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就没有了。”
今晚的每件事都对乔子铭的冲击非常大,大到他已经承受能力已经到达极限。
他也坐到了床上,将人揽至怀中,眸底一片复杂。
夜渐渐深了。
哭累了,乔绾绾就靠在乔子铭怀里睡着了。
四年过后的真正重复,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状况。
乔子铭打开电脑的邮箱,看到了司霆夜给他发来有关乔绾绾这四年来发生的详细事情。
孩子的事情一无所获,然而酒吧那晚却找到一张照片,虽然只是侧身却可以清楚的看见侧颜,那分明是……
夜,凉如水,而心更凉。
翌日一早。
一双红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乔绾绾坐在了客厅里,钱姨也没敢多说什么。
昨晚的哭声她不是没听见。
不过她只以为是二少爷因为娱乐圈的事情骂了三小姐,并没有多想。
况且,老首长那儿到现在还在堵气呢。
因为今天家里的气氛不对,所以小可乐也被乔可欣带出门了。
手里抓着小玩具,乔绾绾声音沙哑的问道,“钱姨,小可乐去哪里了?”
“小少爷被大小姐带去学校了,哦对了,三小姐你应该还不知道,大小姐和姑爷现在都是大学里的教授。”
“哦。”
钱姨笑了笑。
上楼没多久后又下来,“三小姐,老首长喊你去一趟书房。”
闻言,乔绾绾身体一僵。
她点了点头,失神地走上二楼。
站在书房外停驻了近一分钟后,才敲门走进去。
因为不敢看书桌前的老者,乔绾绾将脑袋垂的低低地。
“爷爷,您找我?”
“抬头。”
“……”
乔老爷子白眉一横,又重复了一遍,“抬起头。”
不得已,乔绾绾只能乖乖听话。
在看到她那双兔子眼后,乔老爷子一阵心疼。
他重重的叹气,“算啦算啦,你喜欢当拍戏那就去吧,只是娱乐圈那种地方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爷爷也只是怕你被那些人给带坏,而且当演员很辛苦,你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能受得了这些苦哟。”
这句话,让乔绾绾一下子忘记了反应。
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一夜之间,爷爷就同意了她的工作。
只是……
“爷爷,我们总裁他……”
“绾绾啊,司家的人不是你表面看得那么简单,我只能跟你说穆氏集团暂时不会倒,只不过他如果想出来,或许没那么容易啊。”
乔绾绾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乔老爷子看她一脸委屈,无奈的摇摇头,“你二哥一大早就过来找我,让我同意你的工作,还说了你公司的事情,所以具体的你要去问你二哥才行。”
“……”
原来,司承骁的事情真的和乔子铭有关。
一眨眼,七天很快就过去了。
然而时间在尚兮看来,真的好像过得非常慢。
翻阅着日历本,上面还有她每天记录的内容——
(第一天,视频了一个小时。)
(第二天,视频了半个小时。)
(第三天,视频了十五分钟。)
(第四天,只有一个晚安的电话。)
(第五天开始,就连电话都没有了。)
每分每秒,尚兮患得患失的心都七上八下地跳着。
她很想念那个男人。
或许,是因为平时他们整日黏在一起的缘故,只不过是短暂的七天,她都难以忍受。
尚兮拿起水彩笔,在日历上标注好约定归来的今天的数字上画了个红色的叉叉。
放下笔后,她侧头看了眼立钟。
原来,才刚过十点。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好似要下雨了。
不知道,飞机会不会因此而晚点?
坐在她对面的北野将腿敲在茶几上,时不时地还抖两下。
他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终于忍不住吐槽,“我说司太太,从早上九点开始,你平均三分钟就看一下时间,司霆夜又没说今天是白天回来还是晚上回来,你这么干等着没必要吧?”
尚兮侧眸睨他,语气淡淡,“我等我老公,关你什么事?”
北野一噎。
好一会儿后,他才摸着下巴不断撇嘴,“的确不关我的事,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一周伦敦那里是密不透风的连一点消息都没流出来,司霆夜这三天更是了无音讯,就算他不联系你,那尹修和左烨也该告诉你一下啊?”
闻言,尚兮瞳仁里的色彩一黯。
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些失落,“或许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吧,他说过他会平安守时的回来的。”
其实失去联系的这几天,她也不是不想打电话问一问。
只是担心自己会让男人分心,妨碍了他办事。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竟然开始忐忑不安的跳动的厉害了。
北野看出了她的异常,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然而,五分钟后。
汽车引擎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越来越近。
尚兮脸上的愁容瞬间被激动所替代,碍于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没有猛地跳起来。
在厨房的斐尔也听到声音,走了出来,“太太别急,应该是先生回来了,我去开门。”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燕尾服,确定没有一丝再乱后才像寻常那般打开了门。
然而,当他看清从黑色迈巴赫中走出来的女人容貌时,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黛……黛拉夫人。”
“斐尔管家,早安。”
“……”
北野微眯眼,他不明白为什么斐尔会站在门口发呆,从未有过的失态。
似乎,刚刚有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斐尔的异常让尚兮也觉得有些奇怪。
默了数秒后,她干脆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只一眼,同样也愣住了。
入目是位三十多岁的……贵妇。
金色卷发被藏在洋帽中,身上穿着束身的红色绒料洋裙,脚底的金色高跟鞋在水晶灯下有些刺眼。
精致的五官上晕染着艳丽的妆容。
整个人散发着高贵的气质,仿佛是从中世纪的画像中走出来的人物。
她的右手放在斐尔的掌心里,可以说是被搀扶着走进别墅的。
黛拉夫人在看到眼前的尚兮时,眉梢挑起,笑着问到身侧的人,“喔,斐尔管家,这位小姐是……?”
语调似是习惯性的上扬,细腻的声音,充满着成熟的味道。
显然,斐尔此刻才从怔愣中还过神来。
喉结因为不知名的情绪,滚了滚。
他沉吟了片刻后,恭敬的开口,“黛拉夫人,这位就是先生不久前迎娶的太太,中文名叫尚兮。”
同时,斐尔也对尚兮做了介绍,“太太,这位是先生的……母亲,您可以称呼一声黛拉夫人。”
母亲?
这个称呼,让尚兮愕然。
司霆夜不是说他的母亲早在十四年前,就死于司承骁的枪下了吗?
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夜的太太?”黛拉夫人玩味的眼神将尚兮从头到脚扫了两圈后,启唇,“小夜是我的亲生儿子,他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呢?”
语气听起来,明显夹带着讥讽。
直接略过了尚兮,黛拉夫人走进了客厅。
看到坐在沙发上只穿着睡衣的北野时,她眼底闪过几分不悦,“怎么回事,这又是谁?”
斐尔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只能继续介绍,“这位是B市北氏集团的北野公子,和先生是好友。”
闻言,黛拉夫人点了点头。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又褪去手套以及洋帽后开口,“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待在一个空间,麻烦在小夜回来前,二位先暂时消失可以吗?”
北野拧眉。
碍于对方是长辈,他暂时没有说什么。
起身后走到在沉默的尚兮身侧,提醒她上楼。
“等等。”
黛拉夫人突然出声,目光落在了尚兮微凸的小腹上,“你怀孕了?”
尚兮颔首,语气淡淡。
“是。”
“谁的孩子?”
“我只有司霆夜一个老公,您以为会是谁的?”
“这谁知道呢,先上去吧。”
走到了二楼旋转的地方,尚兮还能听到从楼下传来的黛拉夫人冷漠评价,“真是位没有教养的小姐。”
“……”
北野狭长的细眸眯起。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好像不太对劲,尚兮,你想办法联系到司霆夜,我回房间去查点事情。”
“好。”
回到卧室后,尚兮看着墙壁的中央挂着被放大的婚纱照。
照片中两人穿着同样黑色的婚纱和礼服正在亲吻,让她不禁想起拍摄当天的情景。
然而,直觉告诉她。
楼下那位黛拉夫人的到来,不简单。
按照北野说的,今天一整天尚兮都在拨打着司霆夜的私人号码。
可是虽然能打通,但却一直无人接听。
直到天色渐渐沉了,外面再次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她才想都没想的就出了卧室,下了楼。
斐尔依旧是站在门口迎接。
男人凌厉而摄人的气息让他有些胆怯,却又不得不开口说道,“先生,黛拉夫人她……回来了。”
司霆夜侧眸的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我知道,她是和我一起从伦敦回来的。”
不知怎么的,斐尔感觉到先生这次回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习惯性的站在原地打算等待着尹修和左烨进来,想要问一问究竟。
可是抬眼望去,却发现开车的司机竟是一位陌生的面孔。
斐尔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故作淡定的转身,连忙跟上,“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黛拉夫人正在餐厅等你。”
“嗯。”
“……”
这一声‘嗯’,直接让斐尔站定在原地。
怎么会呢?
如果按照往常的习惯,先生不应该一回来就问太太的事情,或是直接上楼去找太太吗?
尚兮走下楼的时候,恰好看到了司霆夜走进来。
顷刻间喜上眉梢,不开心的小情绪也一扫而光了。
她小跑着上前扑进了男人的怀中,双臂紧紧抱着他的窄腰,语气也是难得的撒娇,“老公,我好想你。”
“……”
“你好过分啊,从前天开始就不联系我了,连今天回来的准确时间都不提前说,害得我等了你整整一天。”
“……”
“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熟悉的怀抱和气息都让尚兮感觉十分得满足。
不过等安静下来后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缓缓抬头,满怀喜悦的瞳仁却对上了一双深邃且疏离的眸子。
这样的眼神尚兮并不陌生,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老公,你……你怎么了?”
司霆夜的镜片上掠过一道寒芒。
他的眸色冷谙了几许,嗓音更是前所未有的冷寒,“你是谁?”
你是谁?
是谁?
谁?
这三个极有杀伤力的字眼,就这样轻飘飘地从男人薄情的唇瓣中吐出。
毫无疑问,尚兮的脸色也是在霎那间变白。
抓着男人西装的手,更是止不住在颤抖。
感受到她的异常后,司霆夜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目光却宛若淬着冰一般寒凉。
他抬起双手,瞳仁中一片凉薄,“这位小姐,我不接受以任何形式的投怀送抱,麻烦你松手。”
无情的话语,让尚兮浑然忘记反应。
见她表情呆滞,男人有些不耐烦的出手将她轻轻推开。
因为惯性的作用,尚兮脚步一个踉跄朝后摔去。
“太太小心!”
要不是旁边的斐尔眼疾手快得上前扶住,她就差点摔倒了。
站稳后,尚兮摆摆手脱离了他的搀扶,有些失神。
“斐尔,我是不是在做梦?”
“……太太。”
“呵,他……他竟然问我是谁,你说好不好笑?”
司霆夜琥珀色的深眸,因为这段对话而收缩。
他启唇,“这个女人,是谁?”
斐尔重重的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替太太觉得委屈。
正准备开口解释的是,黛拉夫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语气似有些漫不经心,“小夜回来啦,对了,妈咪怎么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
“结婚?”男人蹙眉,视线自然而然也落在了尚兮的身上,“这个女人是我的妻子?”
黛拉夫人耸了耸间,一脸的无辜。
她捏着自己的下巴走上前,疑惑道,“斐尔管家跟我介绍说她是你的太太,想来……应该就是吧,不过好奇怪,妈咪记得你的ID-CARD上显示的不是未婚吗?”
斐尔咬咬牙,失礼的打断两位主人说话。
“黛拉夫人,先生和太太是在帝都领怔结婚的,结婚证这次被先生带回伦敦准备公证注册的。”
太不正常了。
从早上黛拉夫人的出现,到现在先生似乎失忆而忘记了太太,这两件事要是没有关联他才不会相信。
偏偏他现在所有的袒护,都很无力。
闻言,司霆夜微眯眼,敛眉,“结婚证?我并没有看到你说的东西。”
这句话让尚兮的心口一紧。
视线下意识的落在了男人左手的无名指上。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再一次冲上前,用力扯掉了那只白色手套。
果然,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已经没有了戒指的存在。
尚兮苍白的唇角微掀。
她举起自己右手,一字一顿的道,“我们在神父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那天我说过,古罗马时代流传出一个古老的传说,无名指的一条血管与心脏相连,戒指套住了所爱之人的无名指,就可以等于套住他的心,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永不分离,不过才十天,你的戒指就拿下了,甚至还忘了我,这是不是代表,你的心里已经彻底没有了我的位置?”
司霆夜眉心蹙起。
心中的突来的钝痛感,让他隐隐有些不适。
看着眼前故作坚强的女人,他莫名有些于心不忍。
原本残忍的话语到嘴边也不自主的改了,“既然你是我太太,那就听话,先去餐厅吃晚餐。”
“不用了。”尚兮咽下了酸涩,留下一句话就上了楼,“你们慢慢吃,我想一个人静静。”
黛拉夫人眸底寒光一闪。
她冷哼一声后,上前拉起了司霆夜的手,“走吧小夜,来陪妈咪用晚餐。”
在略过斐尔身边的时候,男人下意识的开了口,“去给太太单独准备一份晚餐,送上楼。”
“……是,先生。”
餐桌上,黛拉夫人用刀叉吃着只有五分熟的牛排。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说了句,“小夜,刚刚那位尚小姐真是你愿意娶的吗,妈咪听说你们十天前的婚礼还进行了全球直播。”
闻言,司霆夜动作一顿。
他抬眸淡淡的扫了眼对面的女人,“母亲,我不记得了。”
“我只是第一次看到你关心一个女人,所以以为你是故意保密的呢。”
“不是。”
“既然没有,那正好。”
黛拉夫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你是英籍,没有公证过的结婚证就是无效婚姻,,我心中的儿媳妇人选可不是她那种目中无人的小姐。”
司霆夜薄唇微抿。
他放下餐具,淡淡的开口,“等我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但是母亲,即便是我和那位小姐会离婚,同样,我也不会接受你给我安排的任何贵族小姐。”
——
PS:20章先奉上,还有10章晚上更新。
加更要求:单人打赏一万书币加更一章②月票每满200张加更一章(累积制)
求月票啦~
“这样啊……”
三个声音很轻的字,从黛拉夫人口中吐出。
她脸上的笑容也比之先前明显要牵强许多,缓缓垂下的眼眸里也是难掩的受伤。
周遭的气氛,突然变得僵硬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
黛拉夫人突然轻叹一声,由心感概,“小夜,妈咪消失的这十四年过得很辛苦,当初能在那一枪下死里逃生已经是上帝眷顾了,记得你小时候一直很听话的,不能因为我们母子多年没有见面就这样疏远妈咪,这样,妈咪会觉得很心痛。”
司霆夜依旧是神色淡淡的模样。
他拿起手边的水晶玻璃杯,抿了口温水。
似乎,只是在做餐后的润嗓。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却有种无法言喻的美感。
喝完水后,他也不曾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面的美艳妇人。
沉寂的眼神以及在空气中隐隐流动着的无形压力,都让黛拉夫人觉得有些奇怪和不安。
她动了动唇,试探的问,“小夜,你是还在生气当年妈咪诈死离开的事吗?”
终于,男人漠然收回了视线。
他摇晃着水晶杯,嗓音微冷,只是语气听起来不夹杂多余的情感,“那么,母亲可否告诉我,这十多年你究竟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当年……你明明倒在了我眼前。”
闻言,黛拉夫人的面色微变。
直到五分钟后,那被黑色眼线勾勒的眼眸微扬,她才酝着森然的笑意缓缓开口——
“当年承骁开的那一枪,其实偏离了我心脏一寸的位置,可是你那个人面兽心的爷爷明明可以救我一命,却直接判了我的‘死刑’,并派人把我丢去了乱葬岗里,自生自灭。”
“那时候我虽然昏迷,但是人还是有意识的,奈何……”
“后来,我在那荒芜人烟的乱葬岗里躺了整整一夜才被路过的人给救走,因为子弹所在的位置特殊又加上失血过多,手术过后我昏迷了三年才醒,不过人虽然醒了却因为昏迷太久导致记忆紊乱。”
“我忘记了你们,也将过去全都忘了,直到一周前不小心摔跤撞到了脑袋才想起了所有的事情,所以我便立刻飞回了伦敦,去司家找你,没想到……你却做出了脱离司家的决定。”
司霆夜的眉,不着痕迹地蹙起。
指尖隔着手套以及桌布,一下一下扣着,似是在思考。
他忽的停下动作,抬眸的霎那目光变得锐利,“所以,你还是没回答我你去了哪里。”
黛拉夫人换了个坐姿,靠在椅背上。
这个问题,让她沉默了数秒才回答,“我结婚了,嫁给了救我的那个男人。”
“结婚?”
“小夜,你还记得……乔乔吗?”
男人菲薄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他语调平淡的说出了一个名字,“黎乔乔。”
“对。”
黛拉夫人除去看起来有些羞涩以外,其他的倒也大方,“我嫁给了她的爹地,也就是你小时候认识的那位黎凤涛叔叔。”
虽然这件事被她提前说出来了,但是她有自己的思量。
这句话,让司霆夜的眸底闪过一道寒芒。
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黛拉夫人在打什么主意。
他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清楚了,便侧头对旁边的人吩咐,“晚点你去通知尹修和左烨,让他们处理完唐易的事情后,立刻返回。”
“……是。”
斐尔怔了怔。
显然被这句话弄糊涂了。
原来,先生还记得这次回伦敦要顺便处理唐易,可是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去办了,最后回来却唯独……忘记了太太?
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
下意识让斐尔失礼的目光落在了黛拉夫人身上。
这位消失多年的夫人再次出现,难道跟先生的突然‘失忆’有关?
又或者是先生发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所以才不得不伪装忘记太太了?
视线太过直白,黛拉夫人微笑着问道,“斐尔管家,你一直看着我是有话想要说?”
“抱歉,是我失礼了。”
“没关系,喔对了,我今早和小夜从飞机场出来的时候好像被记者拍到了,这件事不必去处理,小夜既然已经彻底脱离司家,拿到了K-Zeus集团的所有股份,就应该给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闻言,斐尔一愣,连忙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先生。
男人冷眸微眯,站起了身,凉凉开口。
“按母亲说的去做。”
“……是。”
见儿子要上楼,黛拉夫人再次出声叫住了他,“小夜,明天乔乔也要过来了,你别忘记去机场接她一下,你也知道的,那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的,长时间的飞行身体又不知道要虚弱成什么样了!”
司霆夜上楼的脚步未停,不过还是听到了他淡漠的回应,“嗯。”
一步一步走上楼。
正逢二楼转身的地方,一道隐在黑暗中散发着寒气的人影挡在了前面。
北野的后腰靠在楼梯扶手上。
余光扫向不远处站立的人,他冷幽幽的出声质问,“你搞什么?”
司霆夜静默了瞬。
只是琥珀色的双眸愈发深邃。
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也愈发锐利,“你怎么在这?”
“……”
“谁允许你进西郊庄园的?”
北野皱眉。
眸底的情绪也从愤怒变成不解。
他站直了身上前,上下审视了一番,“你忘了是你邀请我来这里保护尚兮的吗,你怎么回事,不过三天没有消息,就得了老年痴呆?”
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俊美的面庞上陡然布上了一层寒霜,周身的温度一下子跌破冰点。
“出去。”
“……”
“哪来的就滚到哪里去。”
饶是北野脾气再好,也受不住他的话。
想都没想,握拳就准备冲上去揍人。
这一幕,恰好被听从黛拉夫人上来送牛奶的斐尔看见了。
他连忙上前拉住,并且小声的说道,“北公子,先生好像有些不对劲,您先不要着急。”
北野当然知道司霆夜不对劲。
这才离开几天,竟然连自己最爱的老婆都不记得了。
当真是脑子有问题!
司霆夜薄唇紧抿,走廊墙壁上的灯光很暗。
此刻他整个人也几乎隐匿于昏暗中,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如霜。
斐尔也不敢抬头。
刚刚他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先生一定也听的非常清楚。
不得已,他只能尝试着打破这个僵局。
“先生,黛拉夫人说晚上喝一杯牛奶睡眠会好,让我给您送上来,还让我嘱咐您今晚早点休息。”
男人凉薄的视线在他二人身上扫了扫。
最终什么都没说,接过牛奶杯后,目不斜视的走向书房。
门,开启,又阖上。
木质房门关闭的声音,同时也阻断了幽冷连绵的气息。
北野气得连呼吸声都重了些许。
他喘着粗气,气冲冲的骂道,“爷真是瞎吃萝卜淡操心,好端端的他怎么就将尚兮给忘了呢,尚兮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搞毛啊?”
斐尔叹了叹气,终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进书房后,司霆夜将牛奶杯搁在了茶几上,同时也习惯性地褪去手套。
下一秒,动作顿住。
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虽然陈设都没改变变,但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道禁闭的门上,不由抿唇。
好像那里有什么指引一般,脚步不禁转移了方向,朝前走去。
门缝里透出丝丝亮光。
司霆夜的脑海里忽然印出晚餐前,那个扑进他怀里女人的面孔。
从小到大,除去母亲以外,他一向最讨厌异性的触碰,可那个时候却偏偏没有推开她。
心里更多的一些难以描述的异样。
想到这里,男人再没有犹豫,转动了手柄。
一股清甜的香味儿率先沁入了鼻息。
暗黄色灯光笼罩了整间卧室,只让人觉得很温馨。
最醒目的是嵌入墙壁中那张婚纱照。
上面的男主角是他无疑,而另一半正是那个女人。
为什么,所有的人证物证都在阐述她的确是他的太太,可自己却连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正想着,侧身突然传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尚兮只裹着一件浴巾就从浴室中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抬头看到突然出现在卧室里的男人,她脚步一顿,脱口而出,“你怎么进来了?”
眉眼间的受伤虽然稍纵即逝,却还是被司霆夜给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
他的目光黏在了她身上,深邃的眸仁里暗光流动。
许是因为洗澡有热气的缘故,娇俏的脸蛋儿还泛着粉色。
披散凌乱的头发上有水珠顺着发丝滑落,从脸颊到脖颈到……被浴巾遮掩的雪白饱满中。
曲线姣好的身材,修长纤细的腿还暴露在空气中,没穿拖鞋的双脚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
肉眼能能看到的肌肤,白皙娇嫩好似果冻一般,让人有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男人的喉结开始滚动,眸色更是深谙了几许。
他逼迫自己移开视线的同时启唇,嗓音已经泛着沙哑,“这里是我的卧室。”
“我知道。”
尚兮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坐在了床边,淡淡的开口,“同样,这里也是我的卧室。”
明明是最简洁的对话,却透着一股斗嘴的幼稚行为。
司霆夜抿着唇。
深邃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她微凸的腹部,心存疑惑。
顺着他的目光,尚兮不冷不热的说道,“我怀孕了,三个多月。”
“……”
“怎么,你也打算像黛拉夫人那样,问一句是谁的?”
此刻的尚兮犹如一只炸了毛的刺猬,不管是语气亦或是表情都透着浓浓的气愤。
一触,即发。
闻言,司霆夜眉心不着痕迹的一蹙。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就离开了卧室。
就在尚兮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男人拿着一杯牛奶回来,走到了她身边。
“喝了,对你身体好。”
“……”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近在咫尺。
尚兮的心因为这个举动,有些动容。
她没有接过牛奶,而是握住了他的手,仰起头看他,“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四目相对。
男人眸中没有了宠溺,没有了缱绻的情意和爱意,有的只是对于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疏离和冷漠。
只是这份疏离和冷漠里还增添了几分纠结的关心。
看到这些情愫,尚兮松开了手。
她低头掀起唇角,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容,“我知道了,我喝不了牛奶,最近孕吐反应有点厉害。”
司霆夜的指尖微动。
收回抓着牛奶杯的手后,他低醇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太太,至于我为什么忘了你,很抱歉我现在无法解释,不过,我会尽快弄清楚所有的事情,好吗?”
“好。”
这种时候,尚兮除了点头也只能点头。
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除去她被忘记,还有那个黛拉夫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司霆夜没再多言。
正准备转身去洗澡的时候,停下脚步,拿起一旁衣架上的睡袍披在了尚兮的身上。
“小心着凉。”
“……等等。”
“还有事?”
“你今天要睡在这?”
“当然,这里是我的卧室。”
尚兮眼皮跳了下,用着赌气的语气说道,“可是你不记得我了。”
“这有关系吗?”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声道,“我不记得你,你的身份依然是我太太,夫妻睡在一起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流氓!!!
“我洗完澡后还要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你先睡,晚安。”
“……再等等。”
尚兮用睡袍将自己裹紧后,有些不情愿的又问,“之前你回来的时候,我好像没有看到尹修和左烨,他们……去哪里了?”
司霆夜微眯眼。
良久,他转身走向浴室,留下了一句话,“他们处理完唐易之后就会回来。”
“……”
-
-
位于东半球的伦敦,晚上十点。
尹修驱车行驶在昏暗的隧道之中,面色凝重。
今天已经是他们跟踪唐易的第三天,也是先生说的最后期限。
副驾座的左烨眼底一片乌青,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此刻的他抬手捏了捏疲惫的眉心,声音有些低哑——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怎么感觉那个只知道钻研医术的呆子变精了,好像知道我们在跟踪他一样,难不成是因为唐丝柔那个小贱人的缘故?”
“这两天他们俩好像都没有怎么黏在一块了,不会是那劳什子的金博士看不中唐易吧?”
“看不中他也是正常的,一个叛徒,背叛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对了,你不觉得奇怪吗,先生这两天怎么也没跟我们俩联系,问唐易的事情?”
“不联系也正常,毕竟先生就算是不相信我的能力,也绝对会相信你的。”
“唉……说真的,我已经好久没杀人了。”
左烨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尹修有些烦躁。
他拉了一下换挡杆,渐渐开始提高车速,“你不是困了吗,怎么话还这么多,先生应该早就回帝都了,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了。”
“睡了?”
“嗯。”
“不可能。”左烨坏笑,“先生和太太小别胜新婚,而且我听说孕妇三个月过后就可以有那个啥了,所以……嘿嘿嘿!”
“……”
尹修嘴角一抽,嘀咕了一句,“猥琐!”
此刻,轿车也驶出了隧道。
二十分钟后,前面相隔百米的车停了下来。
穿着呢绒大衣的唐易快速下车朝侧边大厦走去。
K-Zeus总部大楼?
看着右侧熟悉的建筑大厦,尹修平稳将车停下,低喃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管他呢!”
左烨解开安全带,检查了一下配枪,“在咱们的地盘才更方便做事,不是吗?”
根据定位器显示的位置。
两人乘坐电梯直通顶层,最后一脚踹开了天台的大门。
今晚的风有些大。
呼啸的风声显得格外阴森。
唐易背对着他们。
整个人好像就站在风眼里一般,未扣的大衣随风狂肆得飞舞着。
“你们来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传出。
语气似认命、似淡然、似沉静。
没有任何慌张,好像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些什么一样。
尹修和左烨对视一眼,彼此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去。
直到相隔两步远的位置停下。
这时,唐易也转过身。
他脸上还挂着一如往昔的温和笑容,缓缓开口,“背叛了先生,下场只有死,这个我从第一天跟在他身边就知道了。”
“……”
“不过,我曾经看到过一句话,大概是说一个人的一生总要为爱情疯狂一次,所以即便是知道丝柔有可能会对先生不利,我还是毅然选择了背叛先生。”
“……”
“爱情的滋味果然很奇妙,酸甜苦辣涩,味味俱全,我一一尝遍了,也知道……她从没有爱过我。”
左烨看着他的眼神,好似看白痴一样。
“你知道还往里栽,傻了?”
“是啊,我傻。”
唐易低头轻笑,笑声有些苦涩,“只是即便如此,我也从不后悔,因为我疯狂过就足够了。”
那个突然闯入他生命肿的少女,从天衣无缝的伪装到现在的心存不屑。
从头至尾,都一直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好在他从一开始就是心甘情愿的,虽然也因此对不起很多的人。
想到这里,唐易抬起头。
他展开双臂,迎风而立,“来吧,能死在你们的手里,我很高兴,毕竟……如果被先生抓回去,肯定还要受一顿刑罚,太痛了。”
——
PS:还有5章11点奉上~
这话颇有种玩笑的意思。
左烨的性格比较冲动,再加上他现在很困,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就准备拔枪,然而他身侧的人却抬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尹修扫了一眼他,视线落在了一脸释然的唐易身上,语气平平的问,“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见过想要自杀的,没见过送上门给人杀的。
这其中没有问题,说出来谁信?
唐易微笑,敛眸自嘲,“两个原因,第一我本身就该死,第二……算是我活腻了吧,人生已经了无生趣。”
闻言,尹修谨慎观察了一下四周。
与此同时也在心里辨别对方的言语真假。
短暂的思量之后,他从左烨手里拿过枪。
上膛,瞄准了前方人的胸口。
看见这个动作,唐易缓缓闭上了眼,掩去了眸中的哀伤和苦涩。
‘砰’的一声枪响。
他闷哼一声,在身体倒下前拿出口袋里的U盘用尽全力扔给了尹修。
同时,露出了一记抱歉的眼神。
尹修下意识地握紧了U盘,正准备张口说些什么,身边有一道黑影闪过。
只见唐易即将倒地的瞬间,整个人的却被突然出现的唐丝柔给抱住。
眼前的这个女人简直和前些日子有天壤之别的变化。
一身紧身的皮衣,高高束起的马尾辫以及浓艳的妆容,要不是开口的声音,他们都险些没有认出来。
见状,左烨将自己的枪夺回,准备将这个女人一并处决了。
可是尹修再一次拦住了他,并且只用着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刚才她的速度,我们恐怕不是她的对手,那一枪唐易必死,先生交代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先离开再说。”
左烨心有不甘,但是还是被尹修给拖走了。
唐丝柔余光看到他们离开,正准备起身去追,却被唐易紧紧攥住了衣袖。
“别去。”
“你……我带你回去,博士可以救你!”
“不,不用了。”
疼痛以及逐渐增强的窒息感让唐易越来越虚弱。
他面带微笑,目光有些涣散,“丝柔,让我走吧。”
“……”
“我累了,不仅仅是爱累了,也……活累了。”
“……”
“我只求你最后一件事,好不好?”
对上那双充满爱意却又噙着乞求的眼,不知怎么的唐丝柔觉得眼圈有些酸涩,“你说。”
唐易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呼吸也越来越弱,“我……我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了,不过……不过我不会告诉先生,我只求你……不管将来金博士做什么,你……不要对先生,还有太太……以及我的朋友们下杀手,好吗?”
“丝柔,好……好吗?”
唐丝柔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点了头,“好,我答应你,只要他们不主动来挑衅我,我绝对不会对他们动手。”
得到满意的答案,唐易才真正的释然了。
他转头,看着天空皎洁的月亮,低喃的说道,“丝……柔,我……爱你,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易……哥……”
最后一个字,终究还是没有来得及说出来。
看着怀里的男人闭上了眼,唐丝柔冷若冰霜的面庞终于出现了龟裂。
一滴泪,落下。
离开了早已变成空楼的K-Zeus总部大楼,尹修和左烨迅速驱车离开。
不久后,两人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一声悠远而怪异的叫声,不过也并未当回事。
到了安全地带后,尹修停下车。
他伸手从后座拿出电脑。
开机后又将刚刚唐易丢给他的U盘插上,点击查看。
里面只有三个文件,两个文档,还有一个是录制的视频。
尹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先点开了视频播放。
不多时,屏幕中就出现了唐易的面孔。
背景是在车内,看起来应该就是不久前录制的,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也从内置音响中传了出来——
“先生,当您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去了地狱。
很抱歉,我终究还是让您失望了,辜负了您多年的栽培,虽然……我还要长您两岁。
对于我和唐丝柔之间的种种,我不想再做任何解释,因为没必要,而且您也压根不会想知道,不过,我终究还是顿悟了什么叫爱情使人盲目。
唯一让我有勇气录制这个视频的理由是……我完成了您交代给我任务。
通过唐丝柔,我见到了那位神秘的金博士,不过他似乎习惯披黑袍掩住容貌还会用变声器隐藏身影,虽然看不到真人,但是他们却算漏了我是学医的,通过身高以及骨架判断,金博士应该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除此之外,我无意间偷听到了唐丝柔和金博士的通话,虽然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内容,但是可以确定金博士本人的故乡是在法国。
让他们留在伦敦的原因是一个女人,司老先生和金博士之间的交易也和那个女人有关系,先生,您可以朝这方面去查。
我要向您和太太说一声抱歉,那份亲姐妹的DNA报告的确是金博士伪造的,他们……很厉害,没有能治好太太的病也是我心中遗憾。
U盘里另外两份文档是逆生长药剂以及致衰老药剂的成分表,其中两样都缺了一样重要的东西,恕我愚钝至今没有找到。
最后,我想先生您应该也不愿意再见到我了,那么我就不说再见了,衷心祝愿您和太太能永久幸福,没能参加你们的婚宴好可惜。”
画面定格在唐易那张温和的笑脸。
车厢内,陷入了死寂。
左烨的嘴张了张,有些懵,“我们是不是杀错人了?”
闻言,尹修默了数秒后摇头,“没有,虽然,但是背叛就是背叛了,这里面的东西只能称得上是恕罪,而且……真正让他死心的,应该是唐丝柔。”
“……”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是,那个女人不喜欢唐易是真的,从头到尾不过都是利用罢了。”
“……”
“或许如他所说的那般,只有死才是真正的解脱。”
气氛太过压抑,听了这些话后左烨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他将车窗打开了些,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你说的都对,不过唐易那小子还真是为先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尹修抿了抿唇,将东西收好后不再废话,“好了,我们可以回帝都了。”
翌日。
阴气沉沉的一天结束后,换来了漫天的大雾。
空气里潮湿度只让人觉得烦闷。
一米之内的可见度更是加大了出行难度。
即便如此,司霆夜依然是一大早就离开了西郊庄园。
楼下有黛拉夫人在,所以早餐也是被斐尔亲自送到卧室来的。
尚兮坐在椅子上,透过落地窗看着根本什么也看不清的外面。
“司先生已经走了?”
“……”
斐尔注意到,太太又将对先生的称呼改成了从前那样。
他无奈的同时,欲言又止,“太太,K-Zeus总部迁移帝都,最近先生可能会很忙,他离开前说今天不会回来用晚餐。”
“不回来吗?”尚兮喃喃低语后,轻笑,“昨天说不记得我,今天开始就不回家吃晚餐了,明天是不是就要在外面过夜了?”
“太太……”
“不用替他说话,没有必要,不过他洁癖那么严重应该还不至于夜不归宿。”
“是的,太太。”
“斐尔。”
“在。”
尚兮侧眸看他,清冷的气质里透着微不可见的哀愁,“你说,司先生是不是中邪了啊,他记得所有的事却唯独忘记了和我有关的,连北野为什么会住进西郊庄园他都不知道了。”
斐尔面露纠结。
思忖了片刻后,他语气沉着,“太太,我曾经听说人的大脑如果受到猛烈撞-击后,可能会出现失忆的症状,有些会忘记那些对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有些会忘记全部的事情,您说……先生是不是前几天在哪里磕到脑袋了?”
好端端一个人,不过才几天啊,怎么可能突然失忆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的。
对于自己的猜想,斐尔越想越觉得对。
听到这话,尚兮微怔,随后扯住一个笑容,“没有那么巧的事情,不过如果真是这样也好,至少还有恢复的可能。”
明明他还是那个他。
可是睡在自己身边,她却觉得相隔甚远,伸手都好似摸不着一般。
庆幸的是,司霆夜即便是不记得她也没有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
想到这里,尚兮隐隐觉得有些头疼。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问了句,“对了斐尔,你和我说说黛拉夫人吧,我昨天看你的样子,你好象很畏惧她?”
“是。”
斐尔没有否认。
只垂下眼眸,保持着挺背的站姿,缓缓开口,“太太,黛拉夫人的原名就叫黛拉,至于姓氏我不太清楚,因为她并不是被明媒正娶的夫人,所以我们才对她这样称呼,恭敬而不失礼数。”
“我听说……司先生的父亲很爱她?”
“是,司家的家规您应该知道,不允许有私生子的出现,被发现只有被处决一个下场,但是当时先生的父亲力挽狂澜在老先生的手里抱住了他们,并以自己的性命以要挟。”
尚兮秀眉蹙起。
她有些困惑,“黛拉夫人……多大?”
“年纪吗?”斐尔想了想,“我记得老先生好像说过她是十八岁就生了先生,算起来今年应该也有四十三岁了吧。”
四十三?
尚兮有些愕然,“她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多岁,看来应该是很会保养。”
斐尔颔首。
他继续说道,“大少爷的母亲是一位贵族千金,因为从小就是被众星捧月长大的,所以心气儿也极高,得知先生以及黛拉夫人的存在后,经常会闹脾气,甚至还通过家族的势力去找黛拉夫人的麻烦。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先生竟然同意让先生母子入住进司家庄园。
说句不恭敬的话,先生毕竟是私生子出身,这种事在司家历史上就是从未有过的,得知此事后,大少爷的母亲一怒之下就回了娘家,黛拉夫人也就开始慢慢掌家,也是从那时开始,我们才发现……她的手段有些毒辣。”
看到斐尔的身体不自主的一颤,尚兮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
沉默了几秒后,她不确定的问,“毒辣,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快速整理好情绪后,斐尔回答,“只要某个女佣做了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她就会想方设法的折磨对方,一直折磨到死为止,一开始庄园里是平均一天死一个女佣,到后来十个、二十个,甚至更多。
不过连主人都不阻拦,我们做下人的更不敢说什么,因为黛拉夫人的缘故,庄园里的人也开始惧怕先生,抵触和先生交流,以至于先生幼年的玩伴除了大少爷也只剩乔乔小姐了。”
敏锐如尚兮。
她捕捉到斐尔在提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表情极为不自然。
如果是从前,尚兮或许还不会问什么。
可是现在,连一个已经‘死’去十几年的人都出现了,她不得不敏感起来,“乔乔小姐,是谁?”
“……”
在感受到四周的气压越来越强后,斐尔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乔乔小姐是大少爷的青梅竹马,黎家大小姐,和先生同岁,不过因为身体不太好所以很少外出,您……或许今天就能见到她了,昨晚我听黛拉夫人说,乔乔小姐的飞机好像是早上十点抵达帝都。”
司承骁的青梅竹马?
看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尚兮也没有多想。
她将话题又引了回来,“之后的事情我听司先生说过,可是,黛拉夫人不是早就死了吗,为什么现在又……”
斐尔同样也是不解。
只好将昨晚在餐桌上黛拉夫人说的那些解释,重复讲了一遍。
听完后,尚兮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
或许太巧合了些吧?
子弹击入心脏死里逃生。
昏迷后失忆多年。
偏偏在几天前想起了全部的记忆,并且去伦敦找到了司霆夜。
黛拉夫人一出现,司霆夜就把她给忘了。
这两件事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
如果有,动机又是什么?
如果没有,那中间又发生过什么?
尚兮抿了抿唇,静静沉思了片刻后,又问,“你有没有联系过尹修,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斐尔摇头,“没有,他和左烨已经顺利将唐易给处理了,相信今晚之前就能回来,先生在伦敦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我们也能知道了。”
另一边。
通往机场的路上正在堵车。
因为大雾的原因,所有理应抵达的飞机也只能待在天空中盘旋,等候空气可见度提高后降落。
时间慢慢流逝。
等车抵达机场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了。
司机直视前方,恭敬地问,“先生,要不要我进去接一下乔乔小姐,刚刚得到消息,乔乔小姐所乘坐的那家飞机已经降落了。”
司霆夜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听到这话,他也不曾睁眼,只淡声道,“你手边的纸袋里是母亲为她准备的围巾,记得给她披上。”
“是。”
得到指令后,司机就下车了。
宽敞的轿车阻断了外面的嘈杂以及寒冷。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锁‘嘎嗒’一响。
紧接着右侧的后座门被打开,伴随着一缕清香,一个女人坐了进来。
陌生的气息让司霆夜感到不适。
缓缓睁开眼,凌厉且深邃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秀气的五官以及精致的瓜子脸,许是因为长年生病的缘故导致唇色有些苍白,连水灵的双眼也因此而显得有些黯淡。
这张脸倒是和从前没多大的变化。
黎乔乔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她微笑,大方也不失礼貌,“霆夜,好久不见。”
对视了几秒,男人漠然收回视线。
“好久不见,乔乔。”
因为两人是幼年的玩伴,虽然时隔多年不见,但也没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所以司霆夜也顺着她用了幼时的称呼。
司机启动轿车,开始缓慢的行驶。
车内一片安静。
片刻后,因为无聊,所以黎乔乔将看向窗外的目光落在了司霆夜的身上。
从头到脚。
不得不在心里感概,性格和小时候比起来真是巨大。
不过,容貌……
她忽然开口,声音柔和,“你母亲嫁给我爹地了,你知道吗?”
“嗯。”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听到这句有些飘渺的话语,司霆夜薄唇紧抿。
眸仁也渐渐幽沉,他凉凉开口,“他们结婚十年,你才知道?”
“是啊。”黎乔乔表情看起来也有些无奈,“因为身体的缘故,当年我们举家迁离伦敦后,我就被爹地送去了巴黎的一家疗养院,爹地的工作又太忙,无暇照看我,久而久之我也就很少回家了,要不是爹地前两天打电话告诉我,或许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男人点头。
静默数秒后,他才再度出声,“你为什么回来帝都?”
黎乔乔回答,“爹地跟我说黛拉夫人跟你来了帝都,她在帝都人生地不熟可能会觉得孤单,让我来陪她,一开始我是打算拒绝的,毕竟我的身体你也知道,但是,我听说你们都在这里,所以也就来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了句,“他……这些年过得好吗?”
司霆夜没有答话。
直到感受到身侧飘散着一股忧伤气息后,他才冷漠的开口,“他在一年前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
在听到这话后,黎乔乔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抽掉了力气一般。
——
PS:三万字爆更结束,明天开始固定更新时间在晚上11点,求月票~~
读者V群:572861710(进群需500粉丝值截图)
车内的气氛突然有些压抑。
在等红灯的时候,驾驶座的司机因为好奇心作祟,所以偷偷看了眼后视镜。
刚才的对话他听的很清楚,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看见乔乔小姐如此伤心的模样,不难猜到是个男人。
可是黛拉夫人不是说……
还不等司机继续往下想去,他却无意之间对上了先生那双锐利,且如同淬了冰一般寒凉的冷眸。
身体一个激灵,迅速移开视线,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等待着红灯结束。
不多时,车便开始继续行驶。
黎乔乔的手似乎不知安放在何处,只能用力抓着围巾上垂落的流苏。
眼眶已经被泪水噙满,但是还强忍着的不让它们掉落。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
可是声音里的哽咽和沙哑却怎么也藏不住,“他的……妻子是谁,我认识吗?哈,当年离开的太匆忙了,我都没有来得及和你们打声招呼,所以和他也就断了联系,没想到他竟然都已经结婚了,不过想想也是,他今年已经二十八了,是该结婚了,的确是该结婚了。”
说到最后声音也越来越小。
叭嗒叭嗒,一滴接着一滴的眼泪打在了她的手背和围巾里。
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哭了。
脸上依然挂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黎乔乔打着哈哈,“咦,眼睛里好像进了什么东西,害得我眼泪都掉下来了,真是……”
话还未说完,她的视线范围内突然出现了一块暗红色的手帕。
她缓缓侧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对方。
然而男人只是无情的睨了一眼她,就移开了目光。
紧接着,薄情的唇瓣中幽幽吐出了一句冷漠寡凉的话语,“擦干净,别弄脏了我的车。”
“……”
静默了瞬,黎乔乔才伸手接过手帕。
擦掉眼泪后,她无意中发现手帕方巾的右下角,有着一个用金线绣着的‘兮’字。
想到前段时间在疗养院看到全球直播的婚礼,她柔声的说道,“霆夜,我很羡慕你的太太,她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男人挑眉。
有些意外她突然提到了尚兮,不过也并未多想。
黎乔乔将手帕叠起,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恰好将露在外面的字给藏住了。
她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喃喃喃自语,“那时候,承骁也说过等我长大后就娶我的……”
半个小时后。
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K-Zeus集团大厦门口。
司霆夜的唇渐渐抿唇一条直线。
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上,镜片寒光闪过。
直到身边的车门被打开,他却依然坐在座位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司机站在寒风中,只觉得背脊一凉。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先生,公司到了,黛拉夫人已经派人将午餐送到您的办公室了,她吩咐说让您先安心工作,晚上下班后再带乔乔小姐一起回家就好。”
闻言,司霆夜冷冷的扫视了他一眼,薄唇轻启,“你被辞退了,滚。”
西郊庄园。
晚上六点的钟声刚刚敲响。
自从昨天黛拉夫人出现之后,尚兮已经整整一天没有离开这栋别墅了。
此刻,她正闭眸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安安静静的拉着小提琴。
突然,‘咚咚咚’地几声敲门声响起。
尚兮的动作一顿,悠扬的琴音也在顷刻间戛然而止。
她抿着唇将琴和琴弓依次收放在琴箱后,坐在了软椅上,“进来吧。”
话音刚落,北野就推门走了进来。
表情有些严肃,连走路的速度都非常快。
他边走上前边开口说道,“尚兮,我刚和乔子铭联系过。”
“?”
“跟他说了关于司霆夜‘失忆’的事情。”
“哦。”尚兮闻言,脸上的神色没有起丝毫的波澜,只语调平平的问了句,“所以呢?”
“所以,他让你把司霆夜带到医院去一趟。”
北野稍顿,喘了口气,又道,“乔子铭说,如果司霆夜仅仅是单纯忘记你以及一切和你有关的事,那么可能有三种原因。”
“哪三种?”
“第一,脑部受伤导致失忆;不过我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太大,毕竟我昨晚跟他说话的时候没看出任何异样,况且如果真的受伤了也不能这么快就回来了,对不对?”
尚兮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点下了头。
“那……另外两种呢?”
这一次,北野的神情相对而已变得就有些严肃了。
他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刻意将声音压低了些,“第二,催眠;有可能他在意志最薄弱的时候被人有了可趁之机,故意让催眠师将对你的记忆全部抽离,所以他醒来后就忘了你,只是……”
“只是……什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有些地方我又想不通了。”
“……”
“呐,你看啊,假设司霆夜真的是被人催眠了,那依照目前的种种迹象表明对他实施催眠的人肯定是为了针对你啊,但是,那个人又为什么没有在催眠的过程中对他灌输一些关于你的负面内容呢,仅仅是忘记你这么简单呢?”
北野的这段话,让尚兮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心脏扑通扑通开始加速跳动,有一种叫慌乱害怕的情绪慢慢将她包裹。
一整天,她一个人待在卧室里。
设想过许许多多的情况,唯独没有想到过催眠。
如果,真的是有人想要针对自己去催眠司霆夜,那么目标可以立刻锁定在几个人的身上。
比如:司老先生、穆翩然……
当然,除去这两个人以外还有其他的人也对她恨之入骨,可是那些人完全没有能力可以去做这件事。
想到这里,尚兮不禁眯了眯眼。
她沉思了许久,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北野,你知道K-Zeus集团总部要从伦敦迁移到帝都的事情吗?”
“当然了,今天早上开始,所有的新闻头条已经被这件事给霸占了。”
“那你知不知道,司先生是怎么从司老先生手里夺回了剩下那些股份,还有究竟是如何脱离司家的?”
虽然这件事没有被公开,但是尚兮觉得不会是那么简单就完成的。
太过平静,反而是不正常,不是吗?
北野拧眉。
他摇了摇头,“这个我还不清楚,不过,照你这么说,你是怀疑……司乘风那个糟老头子?”
“嗯。”
尚兮没有否认,说出了心里的猜测和依据。
“之前司先生带我去B市参加拍卖会的那天,就在洲际大酒店外发生过汽车爆炸的事,你作为Boss,不会不知道吧?”
“自然是知道的,糟老头子那时候认定了司霆夜是司家的唯一继承人,因为你打乱了他的计划,所以才想要杀掉你,只是,他却看轻了司霆夜的能力。”
“对,司老先生想杀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因为这西郊庄园宛如铜墙铁壁一般,他根本没办法安插人手进来,所以才被无限期的拖延,后来干脆还让穆翩然去做试管婴儿,试图让我自己离开。”
北野点头,暂时没有发表言论。
尚兮停顿了数秒,才继续说道,“我曾经和斐尔管家聊过,他说司老先生非常想要铲除我,更希望是由司先生亲手杀了我。”
“……”
“我曾经在心理学书上看到过,催眠的类型分很多种,根据能力的不同连催眠师都分等级,如果司先生真的如你猜测那般是被催眠的,那么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
一想到昨天晚上两人同床共枕,尚兮莫名有些恼羞成怒。
明明一开始睡觉的时候两个中间隔着很大的距离,但是早上起来的时候竟然……是相拥而眠的。
天知道,她现在对着这个失忆的老公有多么的想打人!
不过从这一点看来,也能说明一个问题。
司霆夜对她的态度虽然是疏离冷漠的,但是始终都没有排斥过她的触碰。
显然,他丢失的只是脑子里对她的记忆,身体上并没有忘记。
北野听完之后,有些晕。
显然是脑容量不够使,转不过弯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点头认可了尚兮所说的话,同时也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尚兮,司霆夜应该没和你详细说过司家的家规吧?”
“我只知道有一条是不能有私生子,被发现一律是杀无赦。”
“其实司家家规的全部内容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所知道的每一条都很变态就对了,其中有一条是司家嫡脉娶妻后,必须将两人交-合产生的污秽物收集起来埋在地下,据说是为了证明妻子的身份,似乎要连续进行十天?”
“……”
“嗨呀,别露出这种懵逼的表情,司霆夜脱离司家前也只是个私生子,所以你们不需要遵守这一条。”
尚兮嘴角一抽,“不是,我是想说,所以司老先生娶穆翩然当天就和她发生-关系是因为家规的缘故?”
北野耸耸肩,“或许吧,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司霆夜有能力从那糟老头手里夺到K-Zeus,那么他应该没有被算计的可能,况且……你别忘了穆翩然还深爱着他,如果真的是他们把他给催眠了,怕是你也活不到今天吧。”
“……”
“你难道就不怀疑那个突然出现的黛拉夫人吗,我总觉得那个女人很不简单,长得就和老妖精似的。”
“她毕竟是司先生的母亲,不至于会伤害自己的儿子吧?”
北野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们俩在这讨论催眠也没啥用,毕竟咱们又不能确定,对了,乔子铭说的第三种可能是……司霆夜是装的。”
“装的?!”尚兮惊呼一声,继而正色否定了,“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了解他。”
“……”好吧你赢了,这个理由无敌。
“自从知道我怀孕后,司先生对我从前要更加的小心,对孩子的关心不亚于我,可是昨晚我告诉他之后,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仅是表情,连眼神都没有变化,这第三种绝对不可能。”
一听这话,北野也怔住了。
!!!
他今天忙昏了头,险些把这件大事给忘了。
想到这里,北野的视线也落到了那已经微凸的小腹上。
这可怎么办是好?
七天前司霆夜还跟说这次回来后,要把心脏的问题和尚兮交代清楚。
现在他如果是真的失忆了,那不就等同于这件事也被忘记了吗?
那万一将来尚兮和孩子出了什么事情,谁负责。
等等……
如果让司霆夜失忆的人,目的就是要让他忘记这件事,然后……
这个大胆的猜测,在北野的脑袋里衍生得越来越快。
知道尚兮血型特殊以及心脏有问题的人并不多。
首先,司霆夜身边的人绝对不可能会说出去。
不对,有一个人。
那个背叛的医生,唐易。
北野没有见过唐易和那位叫唐丝柔的少女,但是却知道他们的事情。
如果唐丝柔真的是司霆夜提到过的那位金博士的人,难道导致失忆的就是金博士?
可是,这个神秘人物为什么会针对尚兮呢?
没有动机,不是吗?
脑袋越想越疼,最后北野更是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导致身后的座椅也轰然倒地。
砰,发出一声巨响。
尚兮被他这突然的发神经吓了一跳,眨了眨眼,“你怎么了?”
北野拧眉。
看着她许久后,态度严肃的开口,“尚兮,我要离开西郊庄园去查一些事情,等左烨回来后,你切记要让他贴身保护你,我没有回来之前千万不要离开这座庄园。”
“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是,有件事目前我还不能告诉你,你最好想办法劝司霆夜主动去见乔子铭,查清楚失忆的真正原因。”
尚兮蹙了蹙眉,也站起身。
她问,“你脸色不太好,对司先生出手的究竟是什么人?”
“……”那个人真正想对付的或许是你啊,姑奶奶!
想到这里,北野突然有些后悔答应司霆夜来帝都了。
现在冒出这么一大烂摊子的事,他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唉……
在心里各种叹气后,北野抓了抓头发。
一边朝门口走,一边提醒着,“反正如果司霆夜不是装的,那你待在他身边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我回B市一趟,在我查清楚一些事情回来之前,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对了,离那个黛拉夫人远点。”
眼看着北野匆忙离开,尚兮的表情十分茫然。
她甚至还没完全理解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为什么,要让左烨贴身保护她?
为什么,明明是司霆夜出了事,却要求她处处小心,甚至是不要离开西郊庄园?
失忆这件事。和她究竟有什么关系?
不知过去多久。
斐尔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抱歉太太,打扰了,您在休息吗?”
“什么事?”
“北公子刚才已经离开庄园了,还有……黛拉夫人让我喊您下楼用晚餐,她特意让厨房今晚做了鸡蛋瘦肉羹。”
闻言,尚兮静默了数秒,抬步走了出去。
-
即便是一直待在家里,黛拉夫人的穿着还是很浮夸。
尚兮看着原本属于她的位置被占去,坐在了另一侧的位置。
女佣们在她入座后,将汤碗放在了她面前。
“太太,您的晚餐。”
“谢谢。”
黛拉夫人将双臂的肘部放在桌上,下巴搁在了十指交叉的手上。
她脸上噙着笑容,似乎是心情很好,“尚小姐,我以前怀小夜的时候特别喜欢喝这鸡蛋瘦肉羹,虽然比较偏中式,但是味道却很香,不仅不油腻而且营养也很高,你今晚要多吃一点哦。”
“我知道,谢谢黛拉夫人。”
“不客气不客气,快吃吧。”
后面的几个女佣,面面相觑。
庄园里这两天发生的骤变,她们都知道,不过因为事先有斐尔管家的提醒,所以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先生的母亲似乎很不喜欢太太。
甚至昨晚还直接在餐桌上表明不要太太做她的儿媳妇。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态度又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真是太奇怪了!
女佣们都能察觉到的,尚兮又哪里会察觉不到。
她用汤匙轻轻搅拌着羹汤,嘴角勾起的讥讽弧度也越发的现言。
尚小姐这个称呼啊,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呵。
正想着,从客厅外突然响起了一些脚步声。
听到声音后,黛拉夫人站了起来,显然比刚才更要高兴了,“呀,应该是小夜和乔乔回来了。”
不多时,尚兮就看见司霆夜的身影出现在了餐厅,跟随他身后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
虽然过去了一下午,但是黎乔乔的眼睛依然因为哭过而变得红红的。
黛拉夫人抱住了她,“喔,亲爱的,你是不是哭过了,是不是小夜欺负你了,妈咪帮你揍他!”
这一声‘妈咪’,几乎是让在场的大部分都变了脸色。
特别是尚兮,连抓着汤匙的手也开始隐隐发颤,在触碰到汤碗的时候发出了叮咚叮咚的响声。
黎乔乔也是微微一怔,不过一想到自己的爹地和黛拉夫人已经结婚多年,便也很快恢复了。
她回抱住她,轻声道,“妈咪,好久不见。”
“乖,咱们先吃晚餐,晚点你在陪妈咪好好说说话。”
“好。”
黛拉夫人拉着黎乔乔的手,直接将人带到了之前她之前……也就是原本属于尚兮的座位上,“你就坐这儿,妈咪坐在你旁边。”
司霆夜冰着脸坐在了主座上。
他抬眸扫了眼另一侧脸色有些发白的女人,薄唇轻启,“身体不舒服?”
“没有。”
尚兮扯了扯唇,“吃饭吧。”
黎乔乔被按坐下之后,也觉得这个位置有点尴尬。
毕竟这个位置按照礼仪来说是属于主人的妻子的,而且,她对面恰好还坐着的是尚兮。
她露出一抹笑容,只是笑容里却暗藏着些许疲累,“尚兮小姐,晚上好,初次见面,我叫黎乔乔,算是霆夜的……妹妹吧!”
一句话,解释了他们的关系。
通透如尚兮,想起白天斐尔说过的事情,瞬间明白了。
她微笑,“黎小姐,晚上好。”
“对了,我在霆夜和你的全球直播婚礼上见过你,那天你很漂亮。”
“……谢谢。”
两人本就是陌生人,简短的对话结束后更是没有了话题。
晚餐,暂时很安静。
过了片刻后,黛拉夫人忽然开口,“乔乔,这次你爹地让你来帝都陪我,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没有的妈咪,正好我现在在休假,学校那里也不用去。”
“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你现在是在大学里当小提琴专业的老师对不对?那这次来你有没有带着小提琴,你爹地一直跟我夸你小提琴拉的很好呢!”
“其他的行李箱还在托运,应该要明天才能到,等拿到琴后我再拉给妈咪听,好吗?”
“那当然太好了,亲爱的。”
说完这话后,黛拉夫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司霆夜的身上,“对了小夜,过两天我想在庄园里举办一场晚宴,一来是和帝都的社会名流们认识一下,二来……也为乔乔接风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闻言,男人连头也没抬,只淡淡开口,“我听母亲的,您可以把晚宴的事情交给斐尔负责。”
“好啊。”黛拉夫人立马开始拍手鼓掌,转过头看向后面的人,“斐尔管家,你可以做到的吧?”
“……是。”
“那就好,那天我一定要把我亲爱的乔乔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全程一直在当个透明人的尚兮突然觉得肠胃一阵翻涌。
她顾不得礼仪,只能用手掩口跑进了一楼的洗手间。
见状,黛拉夫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她冷哼一声,刻薄的说道,“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一点规矩都没有,竟然在餐桌上做出这么失礼的行为。”
斐尔以及一种女佣虽然担心,却也只能站在原地。
然而,男人却突然站起身。
他迈着修长的腿朝洗手间走去,留下一句冷漠的话语,“她怀孕期间会有孕吐反应,以后不许再准备鸡蛋瘦肉羹。”
黛拉夫人脸色又是一变,“……”
-
尚兮的手撑着水池池壁,将水龙头开到最大。
温热的水,哗啦啦地流出。
刚刚吃进腹中的羹汤已经全被吐了出来。
止不住的恶心,让她感觉连脑袋都开始有些眩晕了。
腿发软,整个人忽的朝右侧倒去。
这时,一只有力的臂膀伸来搂过她的腰,低醇的嗓音在头顶上方传来,“不舒服?”
——
PS:还有两章稍后到
看到他的突然出现,尚兮只觉得心里难受。
她摇了摇头,用力想要推开他。
奈何刚才吐得眼冒金星,现在已经全身无力了。
“我没事,你去吃晚餐吧,不用管我。”
这句话,让人男人的薄唇紧抿。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逞能的模样,他心里就会开始莫名的烦躁。
僵持了几秒后,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在路过餐厅的时候,沉声道,“准备一些清淡的晚餐送上来,我和太太一起在卧室用餐。”
“是,先生。”
斐尔连忙出声回答。
同时,他下意识的看了眼黛拉夫人,却看到对方的脸上笑意更深了。
-
回到二楼卧室后,尚兮就被轻放在了床上。
“我真的没事,你不用管我。”
“闭嘴。”
“……”
一声呵斥,带着些许怒意。
几乎是一瞬间,这两天心里藏着委屈的尚兮也一下子爆发了。
她抬起头,讥讽着看向男人俊美的轮廓。
“司先生,你不是说不记得我了吗?对于一个陌生的女人,你有必要这么关心吗?呵,对了,你的母亲还在怀疑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说不定你也是这样想的吧?既然你认为我们是陌生人,那就要做出陌生人的样子啊,同床共枕什么的也省省吧,反正一开始我来这里也是住在客房的,我现在就搬过去。”
尚兮咬着牙掀开被子下了床。
然而她才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人攥住。
紧接着,男人的手扶着她的腰将她压在了墙上。
“我昨晚说过,就算我不记得你,可是你的身份却依然是我的太太。”
“……”
“女人,我要试图挑战我的脾气,嗯?”
“……”
“我接受孕妇在怀孕期间会有脾气不好的症状,但是不接受任何无理取闹的行为。”
尚兮的愤怒值不断在提高。
听到最后‘无理取闹’四个字,她更是怒极,直接张口就咬了下去。
因为身高的缘故,这一下不偏不倚就咬到了男人右侧胸-前的小凸点。
司霆夜闷哼一声。
深邃的瞳仁变得愈发的幽黯,疼痛也让他额头的青筋渐渐突起。
虽然尚兮很生气,但是却还是舍不得下重口。
在自己失控之前就松了口,不过眼泪也顷刻夺眶而出。
这一变化,让男人有些措手不及。
白天他在车上也看到了黎乔乔在哭,不过却只是觉得厌恶。
可是为什么一见到尚兮哭,他的心却在抽痛呢?
丢失的那段和她有关的记忆,是不是对自己而言真的很重要呢?
尚兮将所有的委屈、伤心都化作泪水发泄了出来。
她双手握拳,垂着男人胸脯,“明明说好会永远爱我的,却又把我给忘了,为什么,为什么……”
一声接着一声的为什么,不断重复着。
司霆夜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唇静静聆听着。
许久,他伸手握住了那只不断捶打的拳头,低声说道,“我明天会预约医生,如果是我身体的缘故,我会尽快让自己恢复记忆。”
“……”
“对不起,别再哭了。”
尚兮缓缓抬头。
在对上那双深邃的琥珀色双眸时,她哑着嗓子开口,“能不能,看医生的事情不要让黛拉夫人知道?”
“好。”
司霆夜见她终于停止了哭泣。
他下意识的就抬手擦去了残留在眼角的泪珠,并且嗓音低低地道,“你先休息,稍后斐尔会将晚餐送上来,我先去书房处理些事情。”
“嗯。”
见男人关上门离开后,尚兮犹豫了片刻后,拿起了手机——
“池慕。”
“司太太,晚上好。”
“我想拜托你帮我查一个人。”
“您请吩咐。”
“黛拉夫人,司先生的母亲。”
“……”
-
-
因为帝都大雾的缘故,尹修和左烨是在第二天上午抵达的。
带着唐易留下的U盘,他们来不及休息,火急火燎地来到了K-Zeus集团大厦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看完视频还有关于逆生长药剂、致衰老药剂的成分文档。
司霆夜俊美的面庞也逐渐染上了几分阴沉。
他启唇,森森的吐出一句话,“所以,我让你们杀掉唐易也和尚兮有关,而不是因为他将押送军火的运行路线泄漏给了司承骁?”
尹修,“???”
左烨,“???”
二脸持续懵逼。
左烨更是笑出了声,有些没大没小的,“先生,怎么才几天不见,您都学会开玩笑了,泄漏军火路线的那人不是早就被尹修处决了吗?”
闻言,男人只是冷漠的看着他,眸底没有一丝温度。
尹修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扯了左烨的衣袖一下,示意对方别再傻笑了。
然后,他才试探着问道,“先生,您是不是和太太吵架了,您已经很久没有直接称呼太太的名字了。”
“没有。”
“……”
“我不记得我自己还有个太太。”
!!!
尹修和左烨的脸色齐齐一变。
还不等他们开口问些什么,男人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视频里,唐易说尚兮的病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将我和尚兮的事情说一遍。”
这句话,两人终于确定了先生没有在开玩笑。
原来,先生是真的不记得太太了,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尹修垂眸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从初识到协议关系到解除协议到爱上到相爱再到结婚。
过程,大部分都说的很详细。
连司霆夜自己听完之后都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这种冷血无情的人,竟然真的会有爱上一个女人的一天。
“你们离开的时候我还是好好的?”
“是,那时候先生您还和太太说了晚安。”
“我母亲回来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闻言,尹修和左烨对视一眼,均是摇头。
“先生您只交代我们解决完唐易后就直接回帝都,而且昨天斐尔管家和我们通话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提到过,怎么会……”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所疑惑的,恰好也是男人所疑惑的。
司霆夜的眸色晦暗了下来,声音也低哑了许多,“联系尚兮的医生,我要见他。”
——
八更毕,晚安。
在查完所有病房后,回到办公室的乔子铭就接到了尹修打来的电话。
得知是司霆夜要和他通话后,他是有些诧异的。
毕竟,虽然这个男人‘失忆’了,但是他没料到对方这么快就主动来联系。
“司先生,你好。”
“你好,乔副院长。”
“……”
听筒那天的乔子铭顿了顿,过了几秒才再次开口,“看来,司先生果真是忘记了所有和司太太有关联的事情。”
因为电话开着扩音,所以整个办公室都能听到。
这让旁边的尹修顿时冷汗涔涔的,若是上一秒他还有些怀疑先生是否是假失忆,那么这一刻几乎就能确定了。
除去第一次,先生曾几何时用过这个称呼来叫乔上-将?
司霆夜脸上的神情淡淡,只是那双深邃的瞳仁里确实一片幽深黯沉。
他启唇,嗓音低沉冷漠,“乔副院长,我今天打电话联系你是有两件事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我知道,其中一件是关于你的‘失忆’。”
“嗯。”
“这样吧,这两天我都有手术,后天下午我带你去我朋友的私人医院一趟,我想你应该不想这件事情被外人知道吧,毕竟……你和司太太从前是真的很恩爱。”
男人眼眸微垂,指尖随意轻叩着桌面。
片刻后,他才点头,“可以,另外一件事,我想知道尚兮的身体现在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这句话后,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下来,并且许久都没有说话。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尹修和左烨不禁对视一眼,彼此的眸中都在给对方传达着不安和焦急。
又过了五分钟,乔子铭平淡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关于尚兮的详细病情,我稍后整理出来会发到你特助的邮箱里,只是,有件事情我现在必须要通知你。”
“什么事?”
“前几天司太太的孕检结果已经出来了,孩子很健康,但是……她的心脏比我预计恶化的速度还要快,我想问一下,她最近是不是会经常出现情绪不稳、头晕胸闷还有持续性嗜睡的症状?”
“……”
“Sorry,我忘记了你已经不记得她的事情了。”
这个问题让乔子铭也有些头疼。
毕竟病人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他也不能贸然去问,如今最熟悉病人的人也……
司霆夜抿了抿唇。
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晚上尚兮在他怀里委屈到情绪失控的画面,瞳仁里的圈晕也愈发深谙了。
他嗓音低沉地问,“应该有你说的症状,所以现在该怎么做?”
“只能尽快手术。”乔子铭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很抱歉,我还想说一件事,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我已经无法在手术过程中保证孩子的平安,很有可能在做心脏移植手术之前我们会让妇产科的医生先进行引产手术,你……最好有个思想准备。”
话音落下。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瞬间一片死寂。
左烨更是没忍住插话,质问带,“乔上将,你先前不是说有很大的机率能同时保住我们太太和小少爷吗?”
司霆夜抬眸,凉飕飕的扫了他一眼,目光幽冷。
左烨,“……”
虽然隔着电话看不到人,但是乔子铭也完全能想像得到对方那边的气氛已经很压抑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道,“司先生,这件事在电话里也暂时说不清楚,关于司太太的具体病情以及我的打算,不如等我们两天后见面再详谈,如何?”
“正合我意。”
“那号,我们见面再说,还有……最近千万不要让司太太的情绪上有太大的波动,要保持心情愉悦,再见。”
通话结束。
尹修看着办公桌前脸色阴郁的先生,欲言又止,“先生,还有一件事……”
司霆夜微眯眼,冷凝着他。
“什么?”
“那个和太太相同血型的杰斯我们还没找到,如果真的要提前手术,到时候该怎么办……”
-
-
阳光正好。
太阳打在身上还觉得暖洋洋的。
尚兮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构造,熟悉的植物与房屋。
明明西郊庄园还是西郊庄园,为什么这两天会觉得这么陌生呢?
正想着,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为【池慕】后,尚兮滑下了接听。
“喂。”
“司太太,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我已经查到了黛拉夫人的全部信息。”
“说吧。”
“她现在的丈夫叫黎凤涛,是一位在国际上都非常有名物理学家,他们的女儿叫黎乔乔,不过是他前妻所生,因为身体不太好所以常年住在疗养院,目前是一位大学的小提琴老师。”
“那,她是不是司先生的生母?”
“根据她所有登记的信息显示,她的确是司先生的母亲,而且司家从未给她申请过已死亡的记录,她活着的事情那位司老先生其实一直是知道的,而且这件事似乎就是被他给隐瞒住了。”
“……”
“司老先生一直都知道?”尚兮的声音突然拔高,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司老先生一直都知道这件事,那又为什么要对司霆夜隐瞒,甚至以此为导火索挑起他和司承骁之间的仇恨?
正当她准备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紧接着女佣小心翼翼的声音传进来——
“太太,黛拉夫人请您下楼一趟,说是有事情要拜托你。”
“我知道了。”
不得已,尚兮只能暂时将手机通话给挂断,走出卧室下了楼。
客厅的沙发上。
黛拉夫人正拉着黎乔乔的手说着话。
两人的动作十分亲昵,不知道的人或许真的会以为她们是亲母女。
看到从楼上走下人,黛拉夫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招了招手,声音轻柔,“尚小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尚兮坐在了沙发上,点了点头。
“您请说。”
“我昨天啊才知道原来承骁被关进了拘留所,所以我刚才找了些关系把他给保释出来了,只是对方说要你或者小夜亲自去一趟才行。”
闻言,尚兮微怔。
下意识的侧头看了眼的斐尔,却见对方的眼神也是一片迷茫。
黛拉夫人将司承骁给保释出来?
她难道不知道,他是被司霆夜送进去的吗?
尚兮抿着唇,没有立刻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黛拉夫人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似乎……在算计着什么一样。
因为尚兮的沉默,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没想到黎乔乔却在这时突然开口,“尚兮小姐,不如我们一起去吧,我也很多年没有和承骁见面了。”
-
一个小时后。
尚兮从拘留所走了出来并且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看着眼前的男人,“司大少,你可以联系宫医生或者你的秘书来接你了,我先走了。”
“等等!”司承骁眯了眯眼,幽幽开口,“没想到今天会是你来保释我,小夜让你来的?”
“不是。”
“难道是你?”
闻言,尚兮眉心不着痕迹的蹙起。
她淡淡开口,“是黛拉夫人将你保释出来的。”
这个称呼让司承骁的神色一凛。
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竟也开始语无伦次的自问自答起来,“你……你说是谁?黛拉夫人?”
“……”
“她不是死了吗!”
这句话是被吼出来的。
周围人的目光也顿时全落在了他们身上。
司承骁抬手扶了扶额。
好一会儿后,他才慢慢平复了情绪。
“黛拉夫人,也就是小夜的母亲回来了?”
“对。”虽然尚兮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什么时候?”
“前天。”
“小夜也知道,是吗?”
“嗯。”
两人相顾无言,然而停在下方的车,车门却突然被打开。
司承骁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然而也就一秒钟的时间,他整个人便怔住了。
甚至是抬起手将尚兮轻轻拨到旁边去,看着黎乔乔从车中走了出来,甚至是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太久了。
真的是太久了。
昔日朝思暮想的人终于见到,让黎乔乔的情绪爆发,泪水夺眶而出。
看着她,司承骁的喉结更是在不断地滚动,垂落在身侧的双手隐隐有些发颤。
尚兮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两人的模样并不像什么久未相见的青梅竹马,倒像是……失散多年的恋人?
对视了许久。
黎乔乔抬手擦掉止不住的眼泪,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容。
温柔六个字,从她口中被温柔地吐出。
“承骁,我回来了。”
“……”
饶是听到了声音,司承骁还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
他长臂一揽,将人用力的按在自己怀中,声音听起来似乎在克制着什么,“这是真的你是不是,不是幻觉是不是?”
黎乔乔不停的点头,同样也伸手抱住了他,“是真的我,不是幻觉,不告而别的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司承骁紧紧地抱住她,似乎想要将她融进骨血里一般,“别再离开了,我的乔乔。”
‘哐啷’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突然响起。
尚兮侧过头。
这才发现乔绾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地上的保温食盒更是洒了一地。
她蹙了蹙眉,走上前,“绾绾,你没事吧?”
“我没事的。”乔绾绾自嘲一笑,垂下眼眸,“幸好我没有自作多情,原来那一晚他叫的名字……是她。”
原来,自己竟然被当作了替身。
此刻的场面看起来有些混乱,尚兮站在这里,也不得不觉得尴尬起来。
可是,司承骁却在这时搂着黎乔乔的腰走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乔绾绾,冷漠道,“乔绾绾,我们离婚吧。”
黎乔乔这才觉得有些难看。
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小姐竟然就是一年前嫁给司承骁的女人。
她默默地低头,有些失落,“承骁,我回来的初衷并不是要打扰你的生活,你既然已经结婚了,那么,年少时候的承诺就忘记吧,我们依然是朋友。”
“不行!”司承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甚至皱起了眉,“我不同意,况且我和她之间的婚姻有名无实,唯一的那次……也只是意外。”
乔绾绾看着他们,神色也是异常的平静。
她忽然笑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有点漫不经心,“好,找时间我们回伦敦一趟,离婚吧。”
说完,乔绾绾又侧过身,“兮兮,我现在还要赶回剧组拍戏,咱们电话联系好不好?”
尚兮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嗯,那你路上小心。”
待乔绾绾离开后,司承骁也不多做停留。
他霸道搂着黎乔乔朝停车位走去,同时抬手甩了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车钥匙,语气不冷不热。
“乔乔从今天开始就留在我身边了,你回去告诉那个老妖婆,如果不想死第二次就给我赶紧滚远点。”
“……”
在返回西郊庄园的路上。
尚兮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场景,陷入了沉思之中。
-
-
入夜。
月光透过窗帘,倾洒进卧室。
尚兮平躺在床上,今晚竟莫名有些失眠。
她缓缓侧身看向身旁已经睡着的男人,手不自主的抚了上去。
谁料下一秒,司霆夜却倏然睁眼。
他抓住了覆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声音低沉且沙哑,“乖,早点睡,嗯?”
尚兮嘴角一抽,莫名感觉自己是偷腥被抓了正着。
“你……你不是睡了吗?”
“嗯,被你吵醒了。”
“……”
司霆夜响起白天乔子铭说过的话,眸底闪过一些深沉。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你有心事?”
“没有。”尚兮矢口否认,同时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司承骁出来了,你知道吗?”
“嗯。”
“他知道黛拉夫人还活着后似乎很惊讶。”
“嗯,我知道的时候也很吃惊。”
“那……你不怀疑吗?”
“怀疑她不是我的母亲?”
尚兮摇了摇头,“不全是,除了这个,还有……她回来的目的。”
闻言,司霆夜薄唇微抿,语气微凉,“目的我暂时不清楚,不过她现在想让我和你离婚,并且娶黎乔乔为妻。”
——
今天四更,欠四更下周末补(记得提醒我~)
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尚兮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那,你会吗,会和我离婚然后娶黎乔乔吗?”
语气平静的连她自己都感觉很意外。
没有喜怒,也没有着急。
其实,尚兮一直都知道。
从黛拉夫人直接否定了她身份的那天起,再到黎乔乔入住西郊庄园之后,她就猜出来了。
黛拉夫人心中所谓合适的儿媳妇人选,就是黎乔乔。
尚兮转头看着男人的侧颜。
漆黑的墨瞳在问话后炯炯闪烁。
她可以不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和态度,但是,她必须知道司霆夜的想法。
“沉默就是默认吗?”
“不是。”
司霆夜缓缓闭眸。
暗沉的瞳仁也被掩住,他淡淡开口,“我不会和你离婚,也不会娶黎乔乔,至于母亲那里……我会联系到黎叔叔早点接走她的。”
“……”
“结婚证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虽然不见了但是还可以补办,等过两天我忙之后带你去一趟民政局,至于之后结婚证要去伦敦公证我也会交给尹修去办。”
闻言,尚兮的眼底闪过几分受伤。
她移开视线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闷闷的说出一个字,“好。”
心开始隐隐抽痛。
呵。
敷衍吗?
曾几何时,你也会用敷衍的语气说话了?
尚兮的异常,司霆夜也察觉到了。
薄唇微张后又合上,依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现在的他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所有人都说他们从前是相爱的一对,可是为什么……他却没有任何记忆?
这时,外面突然传出开门的动静以及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卧室的门被敲响。
尚兮打开床头灯,看了眼钟。
00:40
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正准备下去开门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掌却轻按住她的肩膀。
继而,男人低沉的声音汩汩流出,“或许是尹修,我去看看。”
“好。”
然而门外的人似乎已经等不及了,略显得有些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夜,你睡了吗?”
黛拉夫人?
尚兮蹙眉,干脆就保持着坐姿等着门口的方向看。
门一打开门,黛拉夫人就冲了进来,“小夜,乔乔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别墅都没看到她。”
司霆夜抿着唇,眉眼清冷,淡声回答,“她在司承骁那里,晚餐的时候我似乎和您说过了。”
听到这话,黛拉夫人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她声音也冷了许多,“不行,她是我的女儿,我未来的儿媳妇,怎么可能去其他男人那里过夜,小夜,你现在去把她给接回来!”
“母亲,您闹够了吗?”
“……”
“按照您的吩咐,白天是尚兮和乔乔一起去拘留所保释司承骁,最后却只有尚兮一人回来,晚餐的时候我也说过这件事,并且之后我也问过斐尔,这件事您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但是您却又在这个时间来我这里无理取闹,未免也太不知礼仪了。”
黛拉夫人脸色沉了沉。
即便是半夜时分,她脸上妖-艳的妆容依旧没卸掉,此刻看起来只让人觉得十分阴冷。
不过,这样的情绪也就持续了两三秒。
她勾起唇,视线却落在靠在床上的尚兮身上,“小夜,尚小姐现在怀着孕,你还是节制一些比较好。”
不怪黛拉夫人会误会。
因为两人身上穿的都是睡衣,所以在之前说话时候的动作下难免会弄出些褶皱。
闻言,司霆夜周身的温度骤降。
连整个别墅的中央暖气好似也在一瞬间失去了作用。
他幽深的瞳仁里仿佛淬了冰一般冷,蓦然开口,“母亲,您既然知道尚兮还怀孕,就更不应该过来打扰,她需要休息,至于去接黎乔乔的事情您可以让巡夜的保镖知道,司承骁的别墅离这里也不远。”
“好呀。”
没想到这一次黛拉夫人竟然没继续纠缠,反而是欣然同意了,“那你们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早再说。”
门阖上后,男人就面无表情的转过了身。
看着他,尚兮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虽然已经关了床头灯重新躺了下来,但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你这样和你母亲说话,不要紧吗?”
“没关系,打扰到你休息,抱歉。”
夜深再一次人静。
不知过去多久,司霆夜忽然冷幽幽的开口,嗓音透着一股沙哑,“我母亲做事喜欢凭自己喜好来,从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平时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和她单独来往,如果她欺负你,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尚兮点了点头。
她忽然想到之前北野说过的话,用试探的语气问道,“我……想要左烨来保护我,可以吗?”
“好。”男人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后,闭上了眼。
-
-
因为心上人的归来,司承骁今天变得异常的黏人。
许是多年的分离让他感到了后怕,就连睡觉他也死皮赖脸的跟着。
黎乔乔深受西方贵族礼仪的熏陶,虽然不会介意日常的交往,但是无名无份的睡在一起,她却没办法接受。
“承骁,不然你让我回去吧?”
“不行!”
“可是,我们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是我的乔乔,我们这样天经地义。”
“可是……”黎乔乔咬了咬唇,心情有些低落,“可是你已经有了妻子,我和你现在这样会被世人唾骂的。”
司承骁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将怀中背对着自己的人翻了个身,贴着唇解释,“对不起乔乔,怪我白天没有解释清楚,其实,我和乔绾绾之间是协议结婚,当初因为她救了我一名并且希望我娶她,所以我才会和她结婚,我和她之间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你要相信我,而且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到时候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嫁给我……
好不好……
这六个字宛如天籁之音一样,缓缓注入了黎乔乔的耳蜗又直打心底。
神情且深邃的眼眸更是好像要将她整个人给吸进去一般,让她无法镇定。
双颊也渐渐染上了红霜。
看出她的害羞,司承骁只想乘胜追击逼迫她不要退缩。
搂紧她的腰贴向自己后,将自己滚热的体温传达过去,他哑声道,“乔乔,告诉我你的答案,你要不要嫁给我?”
黎乔乔的眼神闪躲,有些娇羞。
她点头的幅度很小,声音更是轻的快听不清了,“要……”
司承骁的眸底闪过喜色,却还是故意装作没听到,“乔乔,我没有听见,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黎乔乔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承骁,我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嫁给你,可是……”
“可是什么,嗯?”
“没有玫瑰、钻戒,更重要的是没有求婚,我不能嫁给你。”
这样一本正经又义正言辞的模样,让司承骁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的。“哈哈……乔乔,你……你真可爱。”
“……”
“放心吧,玫瑰会有的,钻戒也会有的,求婚更是必不可少的,所有你想要的以及这么多年我们错过的,我都补偿给你的好不好?”
“好。”
黎乔乔因为感动,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主动抱上了他精壮的腰身,将脑袋埋在他怀中,低声问道,“承骁,你……你除了乔绾绾以外,还有别的女人吗?”
“有。”
“……”
“两年前在伦敦,有一晚我被宫泽下了套,他把我灌醉之后自作主张找了酒吧里的女人伺候我,当时那房间了燃了催-情香烛,所以我没控制得住。”
面对司承骁的坦白,黎乔乔的心宛如针扎。
她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再过几个月就到了二十六的生日。
在巴黎的这么多年她没有交过任何男朋友,甚至连爹地介绍的相亲对象她也统统拒绝了。
目的就是想要为司承骁守身如玉,不止是身连心也是。
虽然在问出刚刚那句话前她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可在亲耳听到这个答案后还是心痛的快要喘不过气。
是不是如果当初她没有离开,他们或许已经早就结婚甚至生子了呢。
这样后悔的情绪不断侵蚀着黎乔乔的大脑,让她最终还是忍不住,无声地哭了出来。
胸襟前的睡袍渐渐被晕湿。
司承骁抿着唇,漆黑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代替了所有的言语。
密密麻麻的吻从额头到脸颊再到嘴唇,流连许久后才慢慢朝下。
炽热的暧昧气息渐渐充斥着整间卧室。
第一次接吻、甚至是第一次有了这种亲密接触的黎乔乔心里既害怕又期待。
这种纠结的情绪让她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脸,眼泪也因为被翻过身平躺而顺着眼角话落枕芯。
司承骁的手放在她腹部,指尖不断的打圈,似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挑-逗。
他轻咬了她耳垂一下,随即声音沙哑的问道,“乔乔,有过吗?”
“……”
黎乔乔没有说话,因为刚才哭了的缘故鼻子有些堵。
直到感觉某人的手继续向下,想要作乱的时候,她才忍不住露出脸惊呼一声,“没有,承骁,我们现在还……不可以!”
这个答案倒是让司承骁感觉有些意外。
他心里有了计较,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乔乔。”
“……”
“我想要个孩子,你为我生的孩子。”
这样的情话让从未经历过情事的黎乔乔,瞬间放弃了挣扎。
她停止了哭泣,甚至还主动抱了上去。
感受到放在自己腰背上的温度,司承骁唇角缓缓勾起,再一次俯身。
即便还是最单纯的亲吻,他也让黎乔乔的身体开始了剧烈的抖动。
几分钟后,司承骁额角的青筋爆突,汗珠也顺着发丝滴落。
他突然将黎乔乔的双手压向头顶,准备直接进入的时候,眼前却突然闪过了乔绾绾的样子。
动作骤然顿住。
体内旺盛的火被熄灭,欲黯的瞳仁瞬间也恢复了清明。
莫名的空虚让黎乔乔有些难以忍受。
她紧张的睁开眼,看着上方突然一动不动的男人,“承骁,你……怎么了?”
司承骁这才反应过来。
看着面颊酡红且目光迷离的黎乔乔,心头浮起一些复杂。
他干脆躺在了里长臂一伸,用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略有些歉意的说道,“抱歉乔乔,我差点忘记你是信上帝的,没关系,结婚前我不会碰你的,好不好?”
闻言,黎乔乔只能羞涩的点点头。
虽然感觉有些失落,但至少她得到了承诺,“好。”
“早点睡吧,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好,承骁,我……我爱你。”
“我知道,睡吧,晚安。”
楼上卧室的气氛如火如荼,然而楼下一直忙到半夜才回家的宫泽却有些烦躁。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斐尔,脸色阴沉,“对不住,首先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乔乔小姐是谁,其次,如果真的是承骁把她带回来的,我想你今天也不可能把人带走了,毕竟都这个点了,如果真要发生些什么也早就发生了吧。”
斐尔面带微笑,态度看起来十分礼貌,“抱歉宫泽先生,黎小姐是我们黛拉夫人的女儿,于情合理您和大少爷也不应该扣人,再者,作为一个淑女名媛,夜不归宿实在不是个好的现象。”
“我说你这人烦不烦?谁知道你说的黛拉夫人还有那个黎小姐是……”谁……
不,不对。
等等等等!
黎小姐……乔乔小姐……
两个加起来,不就是黎乔乔吗?
卧了个大槽!
司承骁那个青梅竹马,初恋加上一直在恋的那个女人回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听他话语戛然而止,斐尔也明白对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无奈,只要再一次开口,“您可否请大少爷下来一趟,如果我今天带不走乔乔小姐,也必须要亲口传达黛拉夫人的话。”
宫泽眯了眯眼,“你在这等会儿,我上楼叫人。”
五分钟后。
一身睡袍的司承骁,神色看似慵懒得出现在了门口。
“那个老妖婆有什么话要说?”
斐尔嘴角微微抽搐,却依然恭敬地说道,“黛拉夫人让我通知您,明晚七点西郊庄园会有一场盛大的晚宴。”
“老妖婆想邀请我去晚宴?”
“是,届时帝都大多数名流权贵都会来参加,黛拉夫人希望大少爷也能来,同时她也希望大少爷在天亮之后把乔乔小姐送西郊庄园,如果……您不想让别人私下议论的话。”
闻言,司承骁冷冷一笑。
他的神情不复慵懒,反而是染上了些许寒意,“她想用乔乔威胁我?”
“抱歉大少爷,黛拉夫人是什么意思我并不清楚,只是……如果您真的为乔乔小姐着想,何不等到解决完自己的事情后再光明正大的公开呢?”
“呵,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背叛了老爷子,小夜依旧是把你留在身边了。”
“……”
“心思剔透,顾全大局,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句用讽刺口吻说出来的赞美,让斐尔垂下了眸。
“大少爷,话我已经传到,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回去了,您也早些休息,好梦晚安。”
“哼。”
关门后,后面的宫泽连忙走上前。
他一脸神神秘秘的表情,拉住司承骁的手臂,笑得有些猥琐,“啧啧啧,你们刚刚是不是再做羞羞的事情啊,你心心念念的乔乔怎么都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太晚了,明天早上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可是嫂子怎么办,虽说你能提前被保释是因为其他人的功劳,可是嫂子这几天也没少去乔子铭面前刷存在感,替你说好话,难道你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什么新欢旧爱!”司承骁冷眼扫了他一眼,“我的新欢旧爱至始至终都是乔乔,还有我们刚刚什么都没做,你不要诬陷乔乔的清白。”
“……”
“我跟乔绾绾白天已经说好准备离婚了,你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书,然后再帮我订两张五天后飞伦敦的机票。”
宫泽嘴角突然一抽。
惊吓委实来的太快,堪比龙卷风。
他拍了拍受了惊的小心脏,试探着问道,“你真的要和乔绾绾离婚啊,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可是你们已经发生过一次关系了啊,你夺了人家的身才多久就踹了人家,说出去不太好吧,而且……乔子铭已经知道你们结婚的事情,你跟他本就是水火不相溶的关系,以后咱们在帝都的日子怕是就不好过了。”
虽然乔绾绾那个人有些神经质,不过人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不吵不闹不爱的婚姻,至少两个人过着也不会累,不是吗?
司承骁抿了抿唇,低冷的声音从唇中溢出,“她心仪的人是乔子铭,他们终究还是要结婚的,既然我们双方各有所爱,又何必维持这段毫无价值的婚姻呢?”
话落,他抬步就准备上楼。
然而宫泽却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急促,“虽然之前你没有告诉过我乔绾绾是乔家人,但是你敢说,一年前你娶她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来牵制乔子铭吗?”
“……”
“承骁,我们还有大事没有完成,乔家人对于我们始终是大患,必须要除掉,未来的日子还长,那位乔乔小姐再多等你几年应该也没什么吧?”
——
码字中,还有三章稍后到
司承骁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宫泽得不到答复,心里觉得有些窝火。
他沉下脸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冷幽幽的说道,“承骁,这么多年以来,我们都是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虽然你回来从不在意夺回司家的一切,但是,我们在帝都实在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经历,我想应该也够了吧,你不要忘了,你不仅仅是你,更是SJ的首领,身后还有一众为你奋勇杀敌的下属!”
一字一顿,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喉中缓缓溢出。
是提醒,更是警告。
这些话更是让司承骁的呼吸也不自主的加重。
他垂落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攥拳,又缓缓松开,片刻过后才开口,“我没有忘记,如你所愿,我暂时不会和乔绾绾离婚,至少在……没有解决乔家之前,还有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可……”
“我说以后再说,听不懂吗?”
“好吧。”
不得已,宫泽只好捏了捏略感疲雷的眉心,淡声道,“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嗯,晚安。”
-
-
翌日。
尚兮从起床后就和前两天一样,待在卧室里哪儿也没去。
她并不知道昨晚黛拉夫人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只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甚至现在来给她送早餐的也只是女佣,而不是斐尔。
“对了,斐尔管家去哪里了?”
“对不起太太,我不清楚。”
“喔,那你先下去吧。”
“是。”
可是,这名女佣离开还不到十分钟却又折返了。
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人,尚兮微微蹙眉,“你怎么又来了,还有事吗?”
女佣支支吾吾的说道,“黛拉夫人听说您也会拉小提琴,说是因为乔乔小姐不在她没有音乐能跳舞了,所以请您去楼下给她伴奏。”
“伴奏?”
“是。”
一想到昨晚司霆夜交代的话,尚兮默了几秒,拒绝了,“你去告诉黛拉夫人,我今天没有兴致拉琴。”
谁料,这话刚落,那名女佣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虽然隔着地毯,但是听这声音估计也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怕是已经青紫了。
“太太,黛拉夫人说如果我请不到您,她就拔掉我的舌头,求求您救救我吧,我不想变成哑巴。”
闻言,尚兮微怔。
恍惚间突然想起了之前斐尔说过的事情。
那位黛拉夫人对于女佣的手段……一贯如此的狠辣。
看着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女佣,她站了起来,“你起来吧,我去就是了。”
黛拉夫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动作优雅的喝着茶。
看到想要看到的人出现眼前,她只是微微一笑,“尚小姐,我听说你也是从名校毕业的学生,正好今天乔乔不在家,所以我只能拜托你为我伴奏了。”
“好,不知您想要我拉什么样的曲目?”
“先不着急拉琴,我们先说说规矩。”
“什么?”
黛拉夫人放下茶杯,并且拍了拍手,“把人带上来吧。”
不多时,背后就传来一些声音。
尚兮下意识的转身,却在下一秒浑身一震。
只见两个黑衣保镖拖着一个全身都血淋淋的人走了进来。
‘血人’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可是脑袋却是完好无损,容貌可以清楚的辨别出他就是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的斐尔管家。
尚兮拎着琴箱的手微颤。
她瞳孔骤然一缩,寒光乍现,“您这是什么意思,斐尔是做了什么惹您不悦的事情吗?”
“昨夜我派他去承骁那儿接乔乔回家,可是最后他却是独自而归,没有完成我交代的任务,该罚!”
“……”
“他不过是被打了三十鞭而已,尚小姐的表情怎么看起来这么难看呢?”
闻言,尚兮不禁眯了眯眼。
这是想要杀鸡儆猴吗?
难怪昨夜这个女人会那么欣然的答应离开,原来是想着在这里下套。
如今这栋别墅里的人全都认定她才是司家的女主人,这个半路出现的黛拉夫人并没有多少威信。
今天这一出是要做给她看,更是要做给所有下人们看。
尚兮抬眸,“说说规矩。”
“很好。”黛拉夫人鼓掌,赞许道,“看来尚小姐也不是完全不讨我喜欢,至少这爽快的性格还是很不错的,我呢对拉小提琴的人要求很高,如果有一点点瑕疵我都会感到很不高兴,我一不高兴就会想要见血,但是碍于尚小姐稍后是对我的初次表演,所以我把规矩放低一些,一个瑕疵五鞭如何?”
“如果我拒绝呢?”
“很简单啊,那我就只能认定是刚才那传话女佣的错,俗话说近墨者黑,她一个有问题那就代表这庄园里的所有女佣都有问题,有问题的人就等同于废人,那废人又何必留着舌头呢?”
“……”
这个规矩,顿时让尚兮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如果拉琴,黛拉夫人就一定会在鸡蛋里面挑骨头,所谓的没有瑕疵是根本不可能不存在的,斐尔肯定会继续挨打。
如果不拉,那所有的女佣就只有惨遭拔舌的下场。
思来想去后,尚兮稳了稳心神。
“我也有一个要求。”
“哦?说说看?”
“您说您懂小提琴,那就应该也清楚演奏者的心情会决定一切,是吗?”
“嗯哼?”
“老实说,从您出现的那天起我的心情就一直不是很好,所以我今天只能拉一首曲子。”
黛拉夫人忽然抬手掩唇,哈哈笑了两声。
随后眼角微扬,透出存存冷光。
她眸中笑意不减,似乎还很愉悦,“尚小姐的主意打得不错,可是我的舞按照节奏来至少也要跳三十分钟,期间只拉一首曲子,应该不太可能吧?”
“那就是我的事情了,您不用多管。”
“……”
“如何,您同意吗?”
“好,就按你说的。”
尚兮应声后将琴箱放在沙发上,并且蹲下身打开。
正当她准备把小提琴取出的时候,黛拉夫人却突然站了起来。
踩着高跟鞋,一个阔步就来到她身边,眸仁里满是震惊,并且忍不住尖叫一声,“这……这架小提琴,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尚兮动作未停,只淡淡开口回答,“小提琴是我母亲的遗物。”
黛拉夫人因为激动,胸口不断的起伏。
她接着问,“那你母亲呢,你母亲在哪?”
这句话让尚兮有些不悦,声音更是又冷了几分,“您没听清楚吗,遗物的意思就是已经去世人的东西,我母亲二十年前就过世了。”
“……”
尚兮走到旁边,在拉琴之前给了早已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斐尔一个安抚的眼神。
独属于小提琴的音色,婉转响起。
如丝如缕,如歌如泣。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尚兮拉琴的三十分钟内,黛拉夫人就一直表情呆滞的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要跳舞或是出声打断的意思。
直到琴音停止,她都不曾有任何反应。
这个效果虽然是尚兮意料之外的,不过终究还是顺利平安了。
她重新将小提琴擦拭后收起,低低的开口,“既然斐尔管家已经被惩罚过了,黛拉夫人也没有其他的意见,你们就先把他送去卧室休息,再找医生来一趟。”
那两名保镖面面相觑,最终也只是点头应声。
四周的女佣们也全部呼出一口气,为自己以及斐尔管家都平安无事而感到喜悦。
正当尚兮准备拎着琴箱上楼的时候,黛拉夫人忽然再次开口。
只是阴声怪调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刺耳。
“你说小提琴是你母亲的遗物,那么,它是一开始就是属于你母亲的?”
“不是,那是我父亲从琴行买来送我母亲的礼物。”
“……”
“您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上楼了,午餐我不会下来用。”
尚兮回到卧室后,还没来得及坐下来休息,门又被人给敲响。
不过,这次的声音却是熟人的。
“太太,我是左烨。”
“进来。”
左烨推门进入后,起先脸上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可是虾苗脸色却微微一变,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先生让我从今天起贴身保护您。”
“我知道。”尚兮点了点头,坐在了一旁的软椅上,“不过我很好奇,北野和司先生为什么会同意让你来贴身保护我呢?”
论能力和才智,左烨都不及尹修,更何况他还是位男性。
‘贴身’,未免也太……
听到这话,左烨忽然憨笑了两声。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清了清嗓子,这回竟然连声音都变了,“抱歉啊太太,一直都没告诉你,其实我和您一样,是个女人,不过……看不太出来,嘿嘿!”
这个声音对于尚兮而言是陌生的,但是却又好似在哪里听过一样。
皱了皱眉,大脑迅速运转起来。
记忆猛然卡在某个时间,她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在B市的时候,那天在门外说给我送衣服的人是你?”
左烨点点头,娃娃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似乎因为不习惯这个声音,所以又迅速变成了略粗的中性声,“太太,先生约了明天和乔上将见面,关于‘失忆’是怎么回事应该很快就能搞明白了,您千万不要觉得难过。”
——
八更毕,晚安。
尚兮本来还处在‘左烨是女人’的震惊消息中。
突然听到这话,她也只是稍稍扯了扯唇,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很僵硬的笑容,并没有说话。
毕竟,关于司霆夜突然‘失忆’这件事,对她来说只剩下了八个字的感受。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尚兮在想,即便是将来男人恢复了记忆,记起了她和他们之间的全部,怕是短时间内她也不能轻易释怀了。
这些天,被她强压在心底的无助、无力和委屈,是不会有人可以完整体会到的,只有她自己明白,那是一种多么心伤的感受。
左烨见太太的脸色不好,也是知道自己的劝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更是以为自己是说错了话。
吓得立马就闭上了嘴。
她还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约莫几分钟后,尚兮忽然皱起了眉,问了句,“对了,有关斐尔的事你刚才上来前应该已经知道了,对吗?”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个,左烨的神色也是摆正了些。
她点头的同时,更是露出了气愤的表情。
“没想到就是因为昨晚斐尔没有把那个黎小姐从大少爷那里接回来,黛拉夫人竟然就下了这么重的手,唉,反正您一定要离她远点,毕竟您腹中还有小少爷呢,别被她气到。”
“她是在司先生去公司后才动手的?”
“嗯,早上先生离开的时候,斐尔还在的。”
闻言,尚兮抿了抿唇。
看来那位黛拉夫人还是对司霆夜有顾忌的,虽然有些嚣张,但不至于还敢太过为非作歹。
只是……
“所以,黛拉夫人的事情你们也不知道?”
左烨摇了摇头,“我和尹修当初被家族选中送到先生身边的时候,黛拉夫人已经‘死去’一年了,我们也没资格去问先生的家事,不过,黛拉夫人还活着的事情我们也觉得很震惊,还有……”
“嗯?”
“先生其实也在怀疑黛拉夫人,毕竟‘死’掉那么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即便是所有的解释都合理,也有些太过巧合了,况且她一回来先生就把您给忘了……”
“司先生怀疑是黛拉夫人搞的鬼?”
“嗯,除了她以外先生也没和旁人单独接触过,而且尹修也问过跟在先生身边的那些保镖也是这样说的。”
尚兮若有所思的蹙了蹙眉。
处在被动的处境让她的心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和男人去伦敦前的那几天一样。
就好像有个巨大的阴谋正藏在暗处慢慢发酵着,等待膨胀爆炸的那一天。
安静了好一会儿后,尚兮才反应面前的人还一脸严肃的站着。
她凝视着对方,有些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会女扮男装,不过……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左烨自从公布了自己的性别,似乎就开始各种羞涩起来。
她解释着,“因为左家只生了我一个女孩,不得已只能当做男孩来养,我本名叫左叶,后来为了隐藏身份才改成了烨,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而且男装为先生做事也很方便。”
原来是这样。
这么一解释,倒也算合理。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
尚兮眉梢微挑,“那除了司先生和北野以外,还有别的人知道这件事吗?”
果然,左烨听到后突然变哑巴了。
表情不仅仅是害羞,脸颊更是染上了一层红晕。
好一会儿后,她才羞愤地开始支支吾吾起来,“太太,这事尹修一直都是知道的,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目前也算是***关系。”
“……”
“可是,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基佬,因为他每次很喜欢从后面弄我的……菊花,而且我屁屁也不翘,胸也不大,长相和声音都是比较偏中性的,他一定是把我当作男孩子来看待了!”
“……”
“太太,我有证据的,我每次忍不住叫出来的时候他都会打我屁屁,您知道为什么吗?”
“……”
“嗨呀,我就知道您不知道,因为我每次发出来的都是原来的声音,他说我如果叫也必须是现在这种声音,因为他喜欢!”
哇塞,信息量好大!
我等凡人竟然全部听不懂?
对于左烨一本正经的忘我吐槽,尚兮只能默默地抽了抽嘴角表示尊重。
俗话说得好: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左烨说完后过了几秒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不停地摆手,“太太,我刚刚什么都没说,怕是没睡醒又说了梦话,您听到了就当作没听到!”
“喔。”
“……”咋肥四啊?喔是啥意思?这么敷衍真的好吗?
尚兮被她这反差萌的模样给逗乐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天花乱坠,泪水都从眼角跳了出来。
这几天憋在心里的烦闷,终究还是得到了些许舒解。
看到太太重展笑颜,左烨也在心里呼出一口气。
她叹:唉,也不枉自己把最私密的糗事拿出来分享了,尹修欧巴,我给你拜个晚年道歉了!
-
-
第二天上午。
尹修将车停在了约见面的地址。
待确定四周没有危险后,他才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看男人走出来后,附耳低语,“先生,这个私人医院位处偏僻,又没有门牌和署名,应该是非法营业。”
皮鞋踩在地板砖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传来。
司霆夜缓缓转身,凉薄的视线落在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身上。
乔子铭似乎心情极好,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站在门口,温声道,“司先生,医疗设备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检查可以立刻开始。”
“嗯。”
三人走进了这家私人医院。
安全设施还有坏境而言和以前唐易的那家医院不分上下。
不过这一家看起来,似乎不对外营业。
似是猜到了尹修的心里想法,乔子铭忽然开口,“这里算是非法营业,我和我的兵如果执行任务受伤又不想汇报给上面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处理。”
闻言,尹修皱了皱眉。
见先生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时,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了三楼。
这一层楼很安静,甚至连医护人员都看不到。
乔子铭走到一个检查室门口停下,“你们可以一起进去,要做的项目里面我朋友会告诉你们。”
男人颔首。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门被打开,司霆夜和尹修走了出来。
看了手上的腕表,乔子铭有些诧异,“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快,那些检查的结果都是可以立刻出来的,我们等一下吧。”
话音刚落,后面又走出来一位戴着口罩的医生。
他手里拿着几张检查报告,递上前,“脑部没有任何问题,外部也没有受到过创伤,无故失忆应该和这个没关系。”
闻言,乔子铭蹙眉。
接过报告,他一一细看后问道,“会不会是被催眠?”
“这个也要检查过后才能知道,不过不排除被注射神经毒素的可能,去抽血做个检查吧,如果血液也正常的话,我再做个催眠检查。”
“不用抽血了。”男人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他身上。
那位医生先是愣了下,而后解释道,“司先生,我们医院的抽血设备很正规,不会发生血液感染的可能,您……”
“我知道。”司霆夜用着不冷不热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我要求直接做催眠检查,血液检查推后。”
“看来你也是怀疑自己被催眠了?”乔子铭问。
“目前只有这个可能。”
“也好,那就直接去心理咨询室吧,做这个估计还要有一会儿。”
“嗯。”
无奈,医生只好带着三人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他将男人请坐在了沙发躺椅上后,拉上了窗帘,“司先生,您先跟我说说您有没有觉得自己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看到司太太的时候,明明您不认识她却又感觉很熟悉?”
“不熟悉,但我不排斥她的触碰。”
“那您怀疑过她的身份吗,或许是您身边的人在骗您呢?”
“怀疑过。”
尹修听闻,眼皮一跳。
合着他们前天和先生说了那么多,根本就只是对牛弹琴?
医生拿笔在手里的本子里记录了些什么,又问,“您不久前曾经为司太太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宴,并进行了全球直播,根据画面时来看,当时您的神情以及一些列的动作显示,您都是深爱着司太太的,男人对于自己爱人,下-半-身都会产生无法克制的冲动,请问您有吗?”
司霆夜眸仁一冷。
他冰寒着脸色,凉凉开口,“这和催眠有关系吗?”
如此凌厉的眼神,让医生顿时觉得一股寒气由心而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有关系。”
“是吗?”
“……是。”
男人收回视线,淡淡的道,“有,如果不是知道她怀孕了的话,每次看到她,我都想狠狠地蹂躏一番。”
“……”其余三人同时嘴角一抽。
呵呵,不愧是司先生!
乔子铭掩唇轻咳一声,有些听不下去了,“直接开始催眠吧,问问他失忆那天做了什么。”
——
还有五章稍后,码字中。
医生点点头,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项链。
吊坠是一个钻石镶嵌的骰子。
他微微一笑,将吊坠抬起允许摇摆,“司先生,请您全身放松,让大脑放空,什么事都不要去想,注意力集中盯着这个吊坠……”
“……”
“现在,您感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你会慢慢地闭上眼睛,慢慢地睡去……”
“……”
“你现在感到浑身都很舒服,渐渐陷入沉睡中,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就这样一直睡……”
“……”
“你现在已经没有了意识.,只能听到我的话,无论外界发生什么你都没有任何感觉,除非我拍手,否则你不会醒来……”
司霆夜成功被催眠。
那名医生收起吊坠,侧头说道,“好了,催眠成功,他现在处于深度睡眠中,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告诉我。”
乔子铭直接道,“你问他黛拉夫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那个女人出现前后又发生了什么,最好能让他说出两人单独见面时候的对话。”
“好。”
医生将所有的问题依次提问,意外的是每个答案司霆夜都能回答出来。
和黛拉夫人之间的对话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可以说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和问题。
大约一个小时后,医生摇了摇头。
他颇为无奈得开口,“按照我的专业角度来看,司先生没有任何被人催眠的迹象,如果排除脑部损伤或者催眠,那只剩下神经毒素这个可能了,不过……”
这个结果,让尹修觉得意外。
听到这话更是有些着急,脱口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以目前世界的科研发展水平,我还没有听说过有可以操控人忘掉某个人的神经毒素存在,当然,也不排除巧合的发生,反正先做个抽血检查一下。”
说完,医生拍了下手。
听到响声,司霆夜也缓缓睁眼。
看着几人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不是被催眠?”
乔子铭颔首,“嗯,我带你去楼下抽血,顺便说说尚兮的事情。”
-
因为血液检查结果要两个小时后才能出来,所以抽完血后几人便离开了这家私人医院。
为了避免谈话被窃听的可能,司霆夜更是破例允许乔子铭上了他的车。
当然,只是副驾座的位置。
“说吧,继续那天电话里你想说的。”
“司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司太太不幸死亡了,你会怎么做?”
男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薄唇里却幽幽地吐出一句话,“我没有抛妻弃子的打算,更没有做意外丧妻的准备,如果乔上将还想活在这世上,收回你刚才的话。”
透过后视镜,乔子铭对上了那道冰凉的视线。
他勾了勾唇,声音平淡的说道,“司先生,我读书的时候教授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手术刀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杀人的次数或许某一天会被救人的次数要多,因为……医生是人而不是神。”
“这句话唐易也曾经说过。”
“可是他已经死了,不是吗?”
“他的死不属于乔上将管理的范围。”
“呵。”乔子铭冷笑一声,“的确不归我管,只是可惜了一个人才,作为我的同系师弟,唐易的医术很好。”
司霆夜的嗓音平静响起,“所以当初我才会挑中他,如果乔上将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那你可以下车了。”
下一秒,尹修直接将车停靠在路边,似乎真的在等待旁边的人下车一样。
乔子铭微眯眼,开门见山的回归正题,“司先生,尚太太的血型特殊,除非找到相同血型的匹配心脏,否则的话术后发生排斥反应的可能高达80%,所以我的建议是舍子保母,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心脏前先用人造心脏代替。”
“机器?”
“对,可以这么说,但是至少手术成功后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过必须在一年之内找到合适的心源做心脏移植手术,否则的话,她可能真的会死。”
“……”
已经算得上是危言耸听的话让司霆夜眸色一沉。
深邃的瞳仁里满是森冷的杀气,毫无温度的话语一字一字从菲薄的唇中溢出,“除了这个,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是。”
驾驶座上的尹修因为紧张不断地在吞咽着口水。
他用余光看了眼身侧的人,又偷偷从后视镜看了眼身后的先生。
对于刚才乔上将说的的那些话,只觉得难以接受。
都说太太的血型极为稀有了,那又哪里会这么好找心脏?
唯一一个就是那个杰斯,那个少年和太太的关系那么好,而且又没病没灾的,总不能强挖了人家的心吧?
车内的温度骤降到冰点。
低气压让人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司霆夜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拳,低冷的语气中藏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犹豫。
“什么时候手术?”
“初步定在下个月一号吧,时间是越快越好,现在已经不能再往下拖了,否则她的身体也会承受不住,不过,你必须要做好司太太的思想工作,毕竟……如果这个孩子没了,那么将来,她就没有再生孩子的可能了。”
“……”
“不过,你也可以让她先取出卵-子作冷冻收藏,将来可以找个代孕生下你们的孩子,虽然这事是违法的,但是以司先生的能力,应该不难做到吧?”
见男人愈发阴沉的脸色,乔子铭也知道男人的承受怕是已经抵达极限了。
他似是开玩笑的说了句,“你这么关心司太太,根本就看不出来不记得她了,或许……你难道没有失忆?”
‘嘎嗒’一声,车锁被打开。
司霆夜的眼眸被阴骘覆盖,冷幽幽的开口,“下车。”
闻言,乔子铭倒也不恼。
理了理身上微皱的西装后,他解开安全带并打开了车门,同时留下一句,“我等司先生的电话。对了,黛拉夫人给乔家也发出了晚宴邀请,今晚我和绾绾都会去参加,晚上见。”
乔子铭离开后,车内依旧是一片寒冷。
尹修小心翼翼地说道,“先生,您原先和太太一样,都很期待小少爷的到来,连名字都想好了呢。”
“是叫司宝贝吗?”
“您……您想起来了!?”
男人掀了掀唇角,眉眼染上了一层柔色,“尚兮昨晚做梦的时候一直在叫我和司宝贝的名字。”
“……”
“晚上庄园的晚宴都准备好了?”
“斐尔虽然有伤在身,但是因为是事先都安排好的,所以都很顺利的在准备,而且左烨也在帮忙。”
“先回公司,今晚提早下班。”
“是,先生。”
-
-
华灯初上。
绚烂的琉璃灯闪亮在西郊庄园的每个角落。
男男女女们都穿着昂贵的礼服出现,从门口拿着邀请卡通过检验后依次入内。
晚宴是在另一个别墅内举行的。
大厅内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璀璨的水晶灯悬吊在中央,奢华一片。
小型的交响乐团坐落在一角,乐器交缠,华丽且轻柔的古典乐缓缓流淌着。
黛拉夫人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礼服长裙,宽大的裙摆让人看不到下半身,头顶歪戴着同色的礼帽,还插着几根天鹅毛。
手里拿着折扇,一边掩着嘴笑,一边游走在人群中。
明明都是陌生人,她却能游刃有余的交往。
尚兮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冷眼看着。
她身侧的左烨也在各种翻着白眼,“我的天,还真是看不出来,先生那样安静稳重的人竟然会有这种像交际花一般的母亲。”
“K-Zeus总被迁移帝都,以后不仅仅是帝都,还会有更多的人想要来巴结,黛拉夫人就是很好的引线,这些人应该有不少家中都是有未嫁的女儿吧,说不定还会有卖女求荣的事情。”
“太太……”
“你在这等着吧,我进去休息一会儿,如果有必要再让我出来,不过我看……今天我应该是个打酱油的。”
看着尚兮毫不留情的走进休息室,左烨也是一脸的无奈。
正好这时候楼下响起了阵阵惊呼声,他才将目光移过去。
虽然说好了要提前下班,但是最后还是被工作的事情给推迟。
司霆夜面带冷色走进了宴会的大厅,环视了一圈并没有见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他的出现,无疑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黛拉夫人看到司霆夜回来,连忙在人群中寻找黎乔乔的身影。
偏角处,黎乔乔拉了拉司承骁的衣袖,似是在撒娇,“今晚我不能和你待在一起太久,你的妻子已经跟着乔家人来了,被被人看到不好,我先去找妈咪。”
“好,晚点我再去找你。”
要找的人主动回了自己的身边,黛拉夫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了眼司霆夜,又看了眼司承骁,最后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楼上。
最后,她轻笑一声拉起了黎乔乔的手朝上方走去。
突然间,所有的灯光也打在了她们身上。
音乐停下,人声鼎沸的声音也渐渐停止,众人不解的抬头望去。
司霆夜依旧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进入。
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台上人的表情。
心里隐约有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黛拉夫人的声音就从印象中传出——
“女士们先生们,首先很高兴大家今晚能来西郊庄园参加由我发出的邀请,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黛拉,是司霆夜先生的母亲。我现在站在这里是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的儿子作为K-Zeus集团的唯一执行总裁,手里握有100%的股权,自然也需要一个出自名门的妻子。”
顷刻间,议论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现。
毕竟前一阵那场奢华的婚礼他们其中也是有不少人来参加的,即便是没有来得也都从电视直播中看到了。
需要出自名门的妻子是什么意思?
司先生不是已经有了司太太吗?
质疑声越来越大,然而黛拉夫人却没有当回事。
她大方一笑,独特的嗓音如同走珠般再次响起,“诸位可能还不知道,其实前不久的那一场婚礼是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的,因为我的儿子和尚兮小姐均是英籍,那两张结婚证必须要在伦敦公证过才能算数,然而他们并没有去做,所以他们之间也只不过是走了个过场,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黛拉夫人将有些呆滞的黎乔乔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向众人介绍,“这位黎乔乔小姐才是我唯一认定的儿媳妇人选,从今天开始,她,正式成为司霆夜先生的未婚妻,我会挑选一个吉日让他们回伦敦注册结婚。”
这段话砸下来,大厅中一片死寂。
没有人道贺,没有人鼓掌,甚至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其中还有不少人看向黛拉夫人的眼神好似在看神经病一样。
结婚证也领了,婚礼也办了,现在才说婚姻无效?
这种鬼话也敢乱说,怕别是个傻子吧?
众人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黛拉夫人的意料之外了。
在她心中,这些人无非都是有权势利益挂钩的,应该理解她的意思才对啊,怎么一个个都沉默了。
黎乔乔也十分尴尬,不过碍于涵养的缘故没有做声,只是眼神已经开始飘忽的寻找司承骁的身影。
这种状态持续了近一分钟。
黛拉夫人忽的笑了一声。
她拉着黎乔乔朝左侧招了招手,“幸好我今天也准备了现场直播,这么大的好消息就应该和全世界分享才对。”
话音刚落,司霆夜突然开口,“母亲,您闹够了吗?”
声音冷彻的如同寒冰一般,令人背脊发凉。
人们也不约而同的让出了中间的通道。
只见男人俊美的轮廓上一片冰寒,冷眸里更是不带一丝温度。
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映。
只听右侧的记者突然‘啊’的惨叫一声,他肩上扛着的摄像头也被消声枪的子弹给打穿,停止了运作。
“……”
见此,黛拉夫人不以为意的一笑。
她招呼着音乐再次响起,看着一众受惊的宾客,说道,“大家先跳舞吧,我和我儿子说点悄悄话先,失陪。”
然而,司霆夜却不再看他一眼,而是走上了楼。
左烨听到黛拉夫人的那些话早已经呆滞,直到先生走到面前才反应过来,“先生,太太在休息室里休息,里面隔音效果很好,她应该没听到,我现在就让尹修去解决刚刚直播流出去的视频。”
“嗯。”
-
因为怀孕加上心脏在损耗的缘故,尚兮靠在沙发上没多久就托着腮睡着了。
不过睡眠很浅。
她感觉到有人在身边的时候就醒了。
看到蹲在面前的男人时,尚兮微愣。
‘老公’这个词下意识的想要脱口而出,却又被咽了回去。
“你回来了。”
“嗯,我今天去做了检查。”
“……”
司霆夜抬手将她脸颊处垂落的头发勾到而后,轻声道,“没有脑损伤,没有催眠,也没有被注射过神经毒素,很抱歉,我无缘无故将你给忘了。”
这样亲昵的动作,这样温柔的语气,却说出了这样伤人的话。
尚兮垂眸,任由男人的触碰也不闪躲,只是手却从放在身后的包里拿出一把精致短小的银色手-枪。
指尖轻抚着枪身,她缓缓开口,“司先生,你认识这把枪吗?”
男人微笑,“认识,这是我自己研制的配枪,全世界仅此一支,我前两天还在好奇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在你这里。”
“你当初送给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嗯?”
“你说,这支枪里仅有一颗子弹,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背叛了你,那么,就让我用这颗子弹杀了你。”
“那……你要杀了我吗?”
尚兮的瞳孔骤然一缩,她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刚刚还在抚着她发丝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收回。
司霆夜握住了她的手连同握住她手里的枪,慢慢的移动,直到把幽冷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才停下。
那里,正好是……心脏的位置。
枪没有上膛,即便如此,尚兮依然很紧张。
虽然不熟悉,但是通过前几天的练习她也知道,这种冷兵器即便是构造再完美也会有走火的时候。
她不敢动了,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前一秒她还在想或许吓一吓,男人就恢复了记忆,或者他本身就是装的,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才掏出了枪。
没想到……却吓到了自己。
男人将她渐渐苍白的脸色看在眼底,嘴角的弧度只增不减。
他低低地道,“可是尚兮,我并没有背叛你,我只是不小心将你忘了,我的心没有给别人,身更没有给别人,你就要因为这样杀了我吗?”
“我……”
“左烨刚才说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我进来才发现原来连楼下的交响乐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
“听到了对吗?我母亲的话。”
“……”
“我从来不说假话,我说过,即便我不记得你也不会随意丢下你,因为我相信,我会有记起的那一天。”
尚兮摇了摇头。
她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却发现男人的力气太大,无奈只好先将手松开,让枪掉在了地毯上。
——
八更毕,晚安。
危险的东西离了手,尚兮那颗紧绷的心才放下了些。
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胆小,多么的无用。
她可以做到对自己狠,对其他任何人狠,却唯独不能对这个男人下狠心。
哪怕一点点,她都不愿意看到他受到伤害。
原来不知不觉之中,自己早已深陷爱情的泥沼,不可自拔了吗?
想到这里,尚兮只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移开视线后,她语气平淡的开口,“我想一个人静静。”
司霆夜俊美冷硬的面庞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从紧抿的薄唇可以看出,他此刻是有些无奈得。
将地上的枪拾起又检查了一番,待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轻放在尚兮的身侧。
“收好,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下楼和母亲说一些事情,待会儿来接你回我们的别墅。”
“嗯。”
听到门阖上的声响,尚兮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那把银色手-枪上。
-
司霆夜从二楼走了下来。
虽然宴会中央的舞池里,男男女女们都在翩翩起舞,但是在看到他走下来的时候无一不是分了神。
黛拉夫人举着一个酒杯款步上前,“小夜,你在质疑妈咪的决定吗?”
“母亲。”
男人启唇,不怒自威的声音缓缓流出,“您知道刚刚您宣布事情的之后,为什么所有人都沉默了吗?”
“……”
“因为他们都在心里笑您的无知。”
“……”
“就算是我忘记了尚兮,但是,我和她结过婚是事实,办过婚宴也是事实,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想搪塞过去,未免也太没有水准了。”
无知?
没有水准?
这六个字成功让黛拉夫人脸上的表情龟裂,一阵青一阵白,明显已经处于盛怒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竟然用平静的语气讲道理,“妈咪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你吗,如今你已经不是司家继承人了,这件事一旦公开,你可知道K-Zeus集团会有多么大的动荡吗?”
“这件事和母亲您没有关系,您又何必多操心呢?”
“老爷子那种阴险的人能轻易同意把公司给你,肯定还会有后招,你真的以为他现在有了可以亲自培养的孩子就会放任你和承骁了?你可别忘了,你身上流的可是司家人的血!”
“那又如何?”
“好,撇去公司的事情不说,你的黎叔叔在国际上很有名气,他的女儿乔乔也是和你幼时就认识的,你们俩本就是郎才女貌,天经地义的一对,至于那位尚小姐……如果不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你以为,我还会让她住在西郊庄园吗?”
闻言,司霆夜深邃的冷眸里寒霜遍布。
他微眯眼,连镜片都闪过了一道寒芒,“您在威胁我?”
刚才那一段话前面的都是废话,重要的是最后那个孩子。
黛拉夫人微微一笑。
她动作优雅的扶了扶头顶上的洋帽,笑意盈盈地说道,“算不上威胁,不过,我无意之中还听到了一件事,小夜啊,原来那位尚小姐有……心、脏、病!”
一瞬间,男人周身的温度,跌至冰点。
生人勿近的气息,直逼那些跳舞的人,全都自觉的荡到了远些点的地方。
母子俩静静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不知过去多久,小型交响乐团已经开始演奏下一首曲目。
司霆夜忽然冷飕飕的启唇问,“母亲,我忘记尚兮的事情和您有关,是吧。”
不是疑问,而是十足的肯定。
听到这句话,黛拉夫人眼底的笑意更甚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小折扇,竟然承认了,“是啊,不过妈咪也是为了你好,至于用了什么方法做到的你就不要管了,反正没有我,这辈子你都绝对不可能再想起和尚小姐有关的事情。”
“……”
“好了好了,说那么多话也累了,我去化妆间补个妆,小夜你去把乔乔带来,我有话要和你们两人说。”
“哼。”司霆夜的鼻音中迸出一声冷哼,警告道,“母亲,您好自为之。”
-
长廊尽头。
乔绾绾今天是和乔可欣还有乔子铭一同来参加这个晚宴的。
因为没有看到尚兮的身影,再加上今天的场合特殊,所以她也不敢贸然打扰。
百般无聊下,只好一个人披着呢绒披肩出来走走晃晃。
隐约间,她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的就躲在墙柱的后面偷偷看向在凉亭中的两人——
黎乔乔一脸的委屈。
她看着眼前男人的阴沉脸色,轻声开口,“承骁,今天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没想到妈咪会突然宣布我和霆夜的事情,他都结婚了,而且妈咪明知道我和你……”
越解释,越有种语无伦次的感觉。
司承骁低眸看她,眸底满是骇人的寒意。
冷情的唇也渐渐抿成了一条直线,漆黑眸仁里仿佛在酝酿着滔天巨浪。
得不到答复,黎乔乔心里也很紧张。
因为没有过恋爱的经验,她不知道如何去哄人,况且这件事她并不认为是自己做错了。
这么想后,她干脆咬着唇气愤地转过身。
然而下一秒,只觉得周身一暖,黎乔乔下意识的侧头。
司承骁身上仅剩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衣,而外面的西装已经披在了她的身上。
“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置气。”
“……”
“别生气了,嗯?”
黎乔乔嘟着嘴,不情不愿得转过身。
她仰头看他,“你刚刚那个模样就像是只暴怒的野兽,就差没把我生吞活剥给吃了。”
“吃了?”
“是啊!”
司承骁别有深意一笑。
他倚靠在凉亭的柱上,长臂伸出将人揽至怀中,“我的确想把你给吃了,生吞活剥吃拆入腹的那种,而且……”
顿了顿,整个人朝前一倾,“昨天晚上,从乔乔口中发出的声音很动听,让我忍不住想要上……了你。”
这种污言秽语黎乔乔从前哪里听过,因为害羞直接将脸埋在了男人的怀里。
可是,司承骁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急于发泄。
神色冷了冷后,他直接将怀里的人压在柱子上,似啃咬般的覆了上去。
暧昧至极的画面,全都被躲在不远处的乔绾绾看在眼里。
只莫名觉得有些刺眼,心里也渐渐产生了些许异样的情愫。
她捂住心脏转过身。
好奇怪。
明明自己爱的人是二哥才对。
可是,为什么在看到司承骁吻黎乔乔的时候,她却又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们分开呢?
乔绾绾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着有些暴躁的心。
不过凉亭里的两人好似越来越放肆,旖旎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乔绾绾正准备离开,她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司霆夜。
一双深邃的冷眸里,眸仁犹若寒谭般深不见底,漠然的视线落在了凉亭里的两人身上。
“七宗罪里有一条是说嫉妒,女人一旦有了它,心就会被它所慢慢侵蚀、支配,最终走向灭亡,乔小姐此刻脸上的表情,就是如此。”
“……”
“但是,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有反应也是正常的。”
“……”
“不过,我怎么听说乔小姐心里的人是乔上将呢?”
闻言,乔绾绾脸色一白。
她强装镇定的站得笔直,不过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却在紧紧攥拳,“我听不懂司先生在说什么,我先进去了。”
说完,她就想趁着凉亭里的两人没发现之前赶紧离开。
然而司霆夜忽的冷笑,声音淡淡的道,“乔小姐,我希望从今以后你可以离尚兮远一些,我太太不需要像你这种虚伪的好友。”
“你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我突然找到一段很有意思的监控录像。”
“什……什么?”
“两年前在伦敦的某家酒吧,你……”
“别说了!”
乔绾绾突然吼出这三个字,打断了他的话。
正是这一声吼,让沉迷在亲吻中的司承骁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他动作一顿,松开了早已迷醉的黎乔乔,并将她的衣服整理好,“乔乔,我和小夜说点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听到这话,黎乔乔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隐在黑暗之中,神色晦暗不明。
她羞涩的点了点头,乖巧的坐在了一旁。
司承骁将衬衫的纽扣扣好,单手插在裤袋里,收起笑容走了过去。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乔绾绾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白,浑身止不住的开始发颤。
要不是后背正靠在梁柱上,她怕是就要因为腿软而瘫坐在地上了。
“小夜,你找我?”司承骁终究没有走近,也没有注意到司霆夜的身侧还站着一个人。
司霆夜嘴角微勾,冷漠的说,“母亲让我带乔乔过去,不过,你毕竟已经结婚了,大庭广众之下也该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闻言,司承骁轻笑一声,语气听起来有些随意,“我会和乔绾绾离婚,你应该知道,你大嫂的位置注定只会是乔乔。”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向左移去,锐利的视线仿佛要穿透那实心大理石柱一般,“出来吧,我刚才听到你的声音了,乔绾绾。”
乔绾绾的身体又是一颤。
不得已,她只好最快速度的恢复笑容,大方的走了出来挥挥手,“嗨,我刚刚出来散步无意中走到这里,就碰到了你……们,好巧啊。”
司承骁微眯眼,审度的目光凝视着她,“你脸色有些难看,生病了?”
乔绾绾连忙摇头,解释着,“没有,刚才司先生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没什么事你们先聊着,我走了,还有……咱们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啊?”
“再等等吧,我这段时间有些忙。”
“这……这样啊,那好吧,那你们聊吧。”
看着乔绾绾似逃离般的背影,司霆夜似笑非笑的说道,“推迟离婚的时间,看来,你是想先利用她除掉乔家了?”
司承骁也笑,只是嗓音却隐隐变冷,“我最近有些私事要处理,你帮乔子铭对付我这件事我也不计较了,不过有句话我还是要说,黛拉夫人的命我是一定要取的。”
“你觉得我会坐视不理?”
“小夜,小时候的你太单纯,有些事我也就一直都没有说过,难道现在的你还没有发现你那个母亲的异常吗?”
“……”
“照理说她还活着,你对我的仇恨应该就烟消云散了,不过,这些事终究还是会重蹈覆辙,恨干脆也别停了,咱们兄弟之间的仇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一起来算吧,今天你先把乔乔带走,这桩婚事我知道有尚兮的存在就不会成功,只是……尚兮还怀着孕,你就算不顾着孩子总归要顾着她的身体。”
话落,司承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方向,刚好是刚才乔绾绾离开的方向。
司霆夜的唇角微抬,凉薄的弧度很快就伴随着寒风消散了。
-
回到宴会大厅。
乔绾绾失魂落魄的朝前走去,浑然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一个女佣手里正端着托盘朝她走来。
一个不注意,两人就这么撞上了,双双侧倒在地。
紧接着,托盘里的高教部全部掉落在了地上,发出‘哐哐哐’的响声。
这样大的动静,让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移了过来。
女佣吓了一跳,不停地道歉后就准备上前扶起摔倒的客人。
不远处的乔子铭看到后也赶紧推开人群,走上前。
他俯下身正打算将人给抱起来,意外发生了。
只听‘呲啦’一声,乔绾绾身上穿的礼服正好被自己的手链给勾住,从肚脐的位置开始撕裂。
左下方一道横向疤痕,瞬间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虽然已经做过手术消除,但是痕迹却依然还存在。
在场有不少妇人都是生过孩子的,看到这个自然觉得熟悉,接二连三的议论声就蹦了出来——
“咦,还以为是个小姐,原来连孩子都生过了。”
“可不是嘛,不过这是谁啊?”
“哎哟,我刚刚还跟他们一家打过招呼呢,那位是乔家的三小姐,据说还没嫁人呢!”
“什么!所以是……未婚生子?”
“嘘,小点声,乔上将还在呢,你不要命了!”
一道道鄙夷的声音如利剑一般穿刺着乔绾绾的心,她从来没想过孩子的事情竟然会在这样的状况下曝光了。
——
PS:还有四更稍后,码字中
乔子铭面色一沉。
他将早已呆滞的人儿迅速抱起,同时也将凌厉的视线扫向人群。
刚刚议论的人纷纷噤声,面面相觑。
即便如此,只慢一步进来的司承骁依旧全部听到了。
看着走向二楼的那对兄妹,眸底早已卷起了惊天骇浪。
-
二楼的休息室。
很安静、仿佛遗世独立的存在一般。
自男人离开后,尚兮便独自坐在沙发上思考着以后。
突然,左烨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太太,乔小姐的礼服不小心划破了,乔上将想拜托您先帮忙照顾一下。”
“嗯。”
得到同意后,乔子铭将乔绾绾抱进来放在了沙发上,并且还脱下了自己的西装披在她身上。
“司太太,麻烦你了,我先出去处理一些事情。”
“好。”
见乔子铭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左烨自觉的关上门也退了出去。
一想到刚刚发生的所有事,乔绾绾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尚兮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把茶几上的抽纸递了上去,“绾绾,你怎么了,礼服破了没关系,待会你二哥会带过来的。”
“不是的,不是的……”
“……”
“兮兮,我完了!”乔绾绾突然握住了尚兮的手,将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所有人都知道我生过孩子了,怎么办?”
其实,她并不介意自己生子的秘密曝光,只是现在孩子找不到了。
听完刚才的叙述,尚兮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绾绾,你说你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和女佣撞上了?”
“对。”
“这不可能啊。”
“什么意思?”
尚兮蹙了蹙眉,冷冷的说,“西郊庄园的每个女佣都会格斗,即便是让她们端着托盘打架都不可能有问题,你没有看路,女佣不可能也没有看路,况且楼下现在正是举办宴会的是,谁敢懈怠?”
闻言,乔绾绾表情一滞。
她不确定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想要让我蒙羞的?”
“嗯,应该是。”尚兮点头的同时拉起她的手,看着那钻石手链左右端详,若有所思的开口,“手链怎么这么巧就勾在了这个位置?”
因为刚才短时间内经受了一连串的惊吓,此刻的乔绾绾大脑有些短路。
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裹紧后,她咬了咬唇,“兮兮,我生过孩子的事情只告诉过我二哥,除此之外……只有你知道。”
只有你知道。
这五个字让尚兮微微一愣。
沉默了数秒后,她才垂眸浅笑,“绾绾,你在怀疑我?”
原来,她们之间的闺蜜情谊已经沦落到可以被对方质疑的地步了吗?
原来,时间真的是会改变一切的,真可怕啊!
乔绾绾没有说话,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刚才在长廊尽头,司霆夜警告她的话还历历在目。
如果想要把自己最大的秘密隐瞒下去,现在只有暂时舍弃掉这份友情了。
“我明白了。”
尚兮站了起来,脸上浮起的笑容并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淡淡开口,“我会帮你查清楚这件事,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看着尚兮离开后,休息室中还剩乔绾绾个一人。
她苦涩一笑,眸底满是歉意,“对不起了,兮兮……”
-
-
此刻,一楼的化妆间中。
黛拉夫人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满意的点点头。
她拉着黎乔乔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乔乔啊,妈咪知道你心里的人是承骁,但是这件事我和你爹地已经商量好了,你和小夜必须结婚,知道吗?”
“可是……”
“没有可是,承骁和小夜容貌相似,你敢说你对小夜没有半分好点?”
“……”
见此,司霆夜不禁冷嗤,“母亲,您认为我会听您的吗?”
“小夜,你难道不会吗?”黛拉夫人很自信的反问。
“不会。”
“很可惜,妈咪会把你的不会变成会,我能在悄无声息中抹掉你的记忆,就能让你和乔乔顺利完婚。”
黎乔乔听得云里雾里的有些晕。
甚至在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司霆夜竟然已经不记得尚兮了。
她有些为难,但是依旧鼓起了勇气说道,“黛拉夫人,这件事我不能听您的,我们都有自己选择幸福的权力,况且我和承骁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我这次回来的目的也是他,所以请您成全我们,爹地那里我也会和他联系的。”
称呼上,一下子变了。
不是‘妈咪’,而是‘黛拉夫人’。
黛拉夫人闻言不禁眯眼。
手也开始渐渐用力,在看到对方的脸色因为疼痛而发白后才慢慢松开,“乔乔,你觉得你爹地会同意你嫁给一个有妇之夫吗?”
“……”
“或者说,你以为承骁会这么快和乔小姐离婚吗?”
“……”
“说来也巧了,你们俩的名字里都有个‘乔’字呢,只是不知道承骁和你们做的时候会不会叫错呢?”
闻言,黎乔乔的脸色倏然煞白。
司霆夜面无表情地坐在后面的沙发上,只是眼底的复杂情绪在不断变化莫测着。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母亲似乎很擅长攻心。
仗着长辈的身份,拿捏着人的短寸,似乎有些太得以忘形了呢。
这么一想后,男人不禁冷笑出声,“您让我把乔乔带来,原来是想当着我的面,做好她的思想工作。”
“嗯哼。”
“您不会只是单纯的想要我们结婚吧,目的呢?”
黛拉夫人耸耸肩,随口说道,“我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着你们结婚,看着你们生下我的孙子,然后我就可以安享晚年了啊。”
“如此而已?”
“是。”
“可惜,很抱歉。”司霆夜站了起来,面色深沉,眸底更是一片森然的冷光,“母亲,尚兮身体的事情我已经打算告诉她了,您所拿捏的把柄对我毫无作用,但如果我的孩子出了任何意外,那么,我一定会亲手杀了您偿、命!”
“……”
“我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司霆夜了,况且,我自出生起似乎就没有听过您的话吧,而且……比起母子,您对我更像是仇人,不是吗?”
黛拉夫人面色大变。
她一下子甩开了黎乔乔的手,走到了司霆夜面前,拉住他的衣领,不停地摇晃质问道,“小夜,老爷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K-Zeus最后的股份你究竟是怎么拿到的?你的失忆……是装的?”
男人任由她肆意拉扯,身体依旧纹丝不动。
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目光讥讽,“母亲,您唯一的错误就是回来先去见了老爷子,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却教我在和您单独见面的时候该如何提防您。”
“……”
“不过,我即便是再怎么地方但是依旧被您抹掉了记忆,幸运的是,刚才尚兮拿出我留给她的枪时,我却意外想起了全部。”
“……”
“不过您似乎太得意忘形了。”说到这儿,司霆夜俯身,一字一顿地冷言道,“您对于我而言只是生我的人罢了,我感激您将我带到这个世上,但不等同于我就能忍受您的为非作歹,特别是……你让我忘记了我的宝贝儿,让她那么伤心。”
甚至,伤心到拿出那把枪想要试探他的地步。
黛拉夫人浑身一震。
她面容渐渐开始变得狰狞,忽然仰头大笑,“小夜啊小夜,你不愧是我生的儿子,不过因为就是因为有一般司家的下贱血脉你才会不听我的话,不过没关系,我即便是有算漏的地方,你们俩也逃不开我的算计。”
话落,她转身迅速跑出去并锁上了门。
隔着一道门板,黛拉夫人阴毒的声音传了出来,“化妆间里有我留下的催-情香薰,小夜、乔乔,妈咪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晚安了~”
听到这话,司霆夜不禁眯眼。
待确定自己没事之后,他迅速找到香薰的位置并把它的烛火熄灭扔到了水壶里。
然而,他没事却不代表另一个也没事。
黎乔乔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慢慢弯下腰蹲在地上,眼神越来越迷离,脸颊也越来越红,“嗯……霆夜,我好热,救救我,身体好难受……”
司霆夜,“……”
他迈着修长的腿来到了门口,用力撞了几下门却发现无济于补。
无奈,男人只好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尹修,却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信号。
-
另一边,尚兮下楼后正好碰到了司承骁。
正准备直接无视走过的时候,耳畔传来一道低沉的话语,“刚刚那女佣不见了,庄园里是不是混进什么人了?”
“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黛拉夫人在管。”
“乔绾绾生过孩子,你知道吗?”
“知道。”
“孩子呢?”
“……”
“她和谁生的?”
尚兮侧眸睨着他,眼神微凉,“司大少,你觉得你作为一个已经出轨的丈夫,有权利知道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情吗?”
司承骁眯了眯眼。
虽然早就领教过尚兮的伶牙俐齿,但还是难免会被气到。
他怒极反笑,“尚兮,论先出轨的,想来应该是乔绾绾才对吧?”
两人无声的对峙着,穿透在空气中的对流视线早已闪过了千军万马。
这时,一道玩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哟,承骁难不成和尚小姐看对眼了,也好,那小夜和乔乔在一起就都不用愧疚了。”
黛拉夫人款步而来,刚才的阴郁之气早就一扫而光。
她的言外之音司承骁没有听出来,可是尚兮却听出来了,“您什么意思,司先生现在在哪里?”
“唔……他和乔乔已经跟我说晚安了。”黛拉夫人眨眨眼,“尚小姐确定想要去看吗?”
尚兮神色未变,只是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
她上前一步,逼问道,“司先生现在在哪里?”
这样盛气凌人的骇然气势,让黛拉夫人怔了怔。
那一瞬间,她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化妆间,不过你们现在去也无事于补。”
“……”尚兮不再看她,朝着化妆间走去,绝色的容颜早已布满寒霜。
司承骁没有跟去,而是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取出枪。
‘砰’的一声,枪响。
看着鲜红色血液不断从黛拉夫人的肩头汩汩流出,他阴森一笑,“全部给我离开庄园!”
顿时,大厅里响起了阵阵刺耳的尖叫声以及错乱的脚步声。
所有的保镖们也在瞬间集结,将这里给包围了。
尹修和左烨一个从外面进来,一个从楼上下来。
看着黛拉夫人肩上的枪响,满眼的不敢置信,“大少爷,您……”
谁能想到司大少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开枪呢?
司承骁将枪直接丢在了地上,冷幽幽的开口,“老妖婆,老爷子从未把司家的秘密告诉过小夜,你说小夜如果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又知道你的身份,会不会亲手杀了你这个母亲呢?”
说完,他噙着淬了毒的冷笑,朝化妆间走去。
这样的惊变让在场的所有人忘记了反映。
更奇怪的是,黛拉夫人受伤的位置明明那么严重,她却只安静的站着,好像一点都不疼一样。
正当尹修准备上前搀扶她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轰隆的巨响,然后就是……先生慌乱的一声嘶吼——
“宝贝儿!!!”
-
-
凌晨十二点。
帝都军区医院。
尚兮进抢救室已经两个小时了。
司霆夜一动不动得站在门外,身影看起来有些萧瑟。
尹修忍不住上前,将大衣披在了先生的身上,“先生,您要保重身体,太太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是在说给先生听,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
其实他们也很诧异,先生竟然记起来太太,可是太太却……
正当尹修准备回到原来的位置时,男人低哑颓然的声音响起,“之前乔子铭说,在手术前绝对不能再让宝贝儿受到任何刺激,但是,我竟然会让她看到黎乔乔抱住我的画面,我真是该死!”
“……”
尹修没敢说话,不过左烨却突然从后面拉了他一下。
两人轻步走到了偏角的位置。
左烨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这是刚刚化妆间外以及里面的监控录像,黛拉夫人似乎是给黎小姐下药了,然后在先生想办法开门的时候,黎小姐从后面抱住了先生,正巧这时候门被大少爷给打开了,太太看到才……”
看着监控录像,尹修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大少爷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黛拉夫人开枪。
难怪,黛拉夫人会那么胸有成竹的肯定先生会娶黎小姐,原来她是想算计着先生米煮成熟饭!
——
八更毕,晚安。
尹修皱起了眉。
眸底满是担忧,他的视线也从监控记录落在了站在抢救室门口的男人身上。
默了数秒后,尹修又问,“黛拉夫人还在医院?”
“嗯。”
左烨点点头,“大少爷那一枪是故意打偏的,不过黛拉夫人自己却要求住院,医生已经说了没有大碍。”
两人大致弄清楚了所有事后,便也不再多交流了。
深夜的医院走廊中,一片安静。
大约又半个小时,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只有乔子铭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扯开口罩,应该是有些倦累了,所以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
“司太太已经没事了,她现在已经被送到了VVIP病房,你们可以直接乘坐电梯去上去。”
“多谢。”
留下这两个字后,司霆夜就阔步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病房大楼,VVIP病房外。
透过玻璃方窗,司霆夜静静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眸光闪烁。
站在原地好半晌后,他才推门走了进去。
轻步走到床边站定后,俯下身。
微凉的薄唇印在了那双苍白的唇瓣上。
只听一道如羽毛般轻浮的声音在这个吻后,缓缓流出,“宝贝儿,对不起。”
只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男人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握住了尚兮的手。
大手包裹着小手,传达着丝丝的暖意。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尚兮的指尖突然动了动,然后似是发出了一声不适的轻-吟声后,缓缓睁开了眼。
从模糊到清晰。
入目依旧是自己最熟悉的轮廓以及面容,但是……
尚兮默默侧过身,背对着男人。
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渐渐地眼泪也不自主地顺着眼角,滑落进枕芯内,晕出一个圆形的水渍。
“记起我了?”
昏倒前的那声‘宝贝儿’,她听见了。
“嗯。”
“什么时候?”
“休息室,你拿枪的时候。”
“……”
闻言,尚兮不禁有些无语。
原来刺激还是有用的,不过最后竟然还是自己受不住刺激给晕倒了。
她咬了咬牙,想到昏迷前的画面,忍不住问道,“你和黎小姐做了吗?”
“没有。”
“可是她没穿衣服抱着你,你并没有拒绝。”
一股酸溜溜的老陈醋味儿,瞬间弥漫在整间病房。
司霆夜忽然间有点想笑,但是发觉这个时候不太合适,所以也就忍住了。
他看着某醋坛的后背,一本正经的回答,“我还没来得及甩开她,门就被打开了,我没想到母亲会用这种卑劣的方法算计我,而且……”
炽热的呼吸忽然喷洒在她的耳畔,整个人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句别有深意的话语冒了出来,“宝贝儿,除了你,我对别的女人是硬不起来的,我连裤子都没脱你就打算给我定罪?”
“……”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的司宝贝今天也受到了惊吓。”
想到自己这些天遭受的所有委屈,尚兮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语气异常冷漠,“我短期内都不想再理你,现在,你立刻给我出去。”
司霆夜,“……”
知道尚兮醒来后,乔子铭又亲自来了一趟。
又做了一系列的小检查后,他微笑,“没什么事了。”
尚兮点点头。
不过在碰到自己的肚子时,她担忧的问道,“乔副院长,刚刚我昏迷的时候你没有对我用药吧?”
“用了一些营养液,对孩子没有影响的,其实刚刚在抢救室里的两个小时也只是在观察你的生命体征而已。”
“谢谢你了,乔副院长。”
“不客气,那司太太你先休息,有什么事再让护士联系我就好。”
离开病房后,乔子铭径直走到了不远处的窗边。
夜晚的寒风冷飕飕的窜着,这一处的灯光被刻意打暗了、
男人站在这里,手指中还夹着一支香烟。
缭绕的烟雾掩住了他晦暗的神情。
乔子铭靠在墙上,抬手敲了敲,“医院禁止吸烟,司先生不像是那么没有素质的人。”
闻言,司霆夜侧眸。
他启唇,嗓音沉静且沙哑,“她真的没事了?”
“是,你怎么突然恢复记忆了?”
“突然就恢复了。”男人自嘲一笑,笑声听起来有些苦涩,“我还打算晚宴结束后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惊喜没给成却变成了惊吓。”
乔子铭掩唇轻笑,不得已解释了一句,“其实她昏迷和你并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受刺激导致,所以你无需自责。”
“……”
“我之前已经说过,她的心脏功能正在逐渐衰退,昏倒已经是最轻的症状了,你该庆幸的是她的心脏现在依然在跳动。”
司霆夜弹了弹烟灰,沉默了片刻。
这些话丝毫没有起到劝慰的效果,反而让他的心情更沉重了。
“如果现在把这件事告诉她,她会受不了。”
“或许吧,不过我觉得司太太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乔子铭实话实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再等几天告诉她,毕竟,你那位母亲看起来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
-
尚兮这边已经确定没事了,但是另一边的黎乔乔并不太好。
她毕竟从未经历过这些,又加上自小就身体虚弱的缘故,所以那个不知名香薰的药效几乎是发挥到了极致。
司承骁刚和留在医院的眼线通过话,就见宫泽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乔乔怎么样了?”
“三个小时内打了四针,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不如你进去给她解了吧。”
“……”
“你真的打算等到结婚后再拿走她的第一次吧?”
“嗯,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冷水,不过目前来看不一定有用,或许最后还是只能靠你。”
“……”
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远点。
许久过后,司承骁深吸一口气,似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他抬手拍了拍宫泽的肩膀,“乔乔交给我了,你先去休息吧,媒体那里你帮我盯一下,今晚西郊庄园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不想被传出去。”
宫泽暧昧一笑,眨了眨眼,“你那个弟弟都已经处理好了,没我们什么事,那我就祝你今晚愉快啦,晚安~”
说完,他便吹着口哨下了楼。
司承骁推门走进了卧室。
果然,宫泽的第四针也没有起到作用。
此刻躺在床上的黎乔乔因为体内的燥-热,正不断撕拉着自己身上的礼服。
嫩白的肌肤上都染上了一层红霜,散发着迷人的味道。
这副画面,让司承骁的喉结不自主的滚动。
站在原地犹豫了数秒后,迈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直到坐在了床边,他还有些不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然而,黎乔乔却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
一双细长的手臂就像藤蔓一般从后背缠绕上他,几乎是受药效控制后本能的在寻找冰凉体。
司承骁咬了咬牙,直接动作粗鲁的将她压下。
正是整个动作,让黎乔乔有了短暂的清醒。
“嗯……我难受,好热……”
“乔乔,要给我吗?”
“要要要……承骁,我要!”
“好,如你所愿。”
昂贵淡雅的礼服顷刻间四分五裂,碎布落了一地。
温热的吻顺着脖颈慢慢朝下,没有太多的前奏,直接一入到底。
即便是神智不清的状态,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还是让黎乔乔失声尖叫了出来。
她不断地推搡着,不断地摇头哭泣,“好痛,你出去,痛啊……”
然而,事情已成定局,司承骁又哪里会允许她退缩。
只好边安抚着她,边霸道的将她双手摁在头顶。
肌肉匀称的蜜色皮肤,汗珠缓缓溢出。
司承骁看着黎乔乔,身体有力地在运动着。
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渐渐充斥着他的心。
暧昧且放肆的声音,在昏暗的卧室里回响着。
晚宴因为黛拉夫人的自作主张出了大乱,人全部都散了,但是乔绾绾却被忽略在了二楼的休息室。
直到女佣上来打扫,早已睡着的她才被发现。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深夜了,乔绾绾也不好留下来打扰,只好拜托司家的保镖把她送到了离这里最近的别墅。
毕竟和司承骁还没有离婚,平日那人也很少回来,她想着在这里借宿一晚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乔绾绾进门后直接轻手轻脚走上二楼。
正准备朝着属于自己的卧室走去时,主卧里突然传出的声音却让她的面色大变。
几乎是自虐型的反应,乔绾绾抖着手慢慢推开了这张未被关紧的门。
从窄窄的门缝里,看到了熟悉的男人,熟悉的场景。
只是此刻这个男人身边的女人。却不是她。
这样刺眼的画面,让乔绾绾浑然忘记了反应。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外,眸底的情绪也从震惊到伤心到释然最后……平静。
直到天明,她都不曾离开。
习惯早起的宫泽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
在看到乔绾绾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嫂子,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一声很大,主卧里不知何时睡去的司承骁也听到了。
他猛地一下坐起身,穿起放在衣架上的睡袍就冲了出去。
在看到那双腥红的眼时,司承骁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口不对心,“你怎么来了?”
一夜未睡也不曾卸妆,乔绾绾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听到这句话,她努力让嘴角扯住一个僵硬的弧度,声音哑哑的道,“我们不如今天就去离婚吧,越快越好,怎么样?”
“……”
宫泽这才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细细观察了一番,他大胆的猜测:难不成,这个女人站在这儿看了承骁和黎乔乔一整夜?
他能想到的,司承骁自然也想到了。
尴尬难堪的同时,他淡声道,“昨晚我已经跟你说了,我最近没空回伦敦,不过你既然已经来了,我们正好聊一聊你孩子的事情,如何?”
提到孩子,乔绾绾黯淡的墨瞳微闪。
她突然抓住手包,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戏要拍,离婚的事我们有时间再说吧,再见。”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了。
眼见着人逃了,司承骁也没有阻拦。
倒是旁边的宫泽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兄弟啊,你真的已经把那个乔乔给……睡了?”
“嗯。”
“啧,速度够快的啊。”
“……”
“不过也好,反正你和乔绾绾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况且她和别的男人还生过孩子,你总不能喜当爹吧!?”
闻言,司承骁冷漠的扫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主卧。
‘哐’的一声关门声,响彻整栋别墅。
-
-
三天后。
尚兮出院,同住在一层的黛拉夫人也要求了出院。
只是现在司霆夜已经恢复了记忆,自然是不会再去管那个惹人厌的母亲。
回到西郊庄园后,尚兮就睡下了。
期间……准确的说是这三天内,她不仅没有和男人说一句话,甚至是连一个正眼都没有。
正因为如此,司霆夜周身的气压也持续处于冰点以下。
冷冽到快要将人给冻碎的地步。
站在书房内的尹修和左烨对视一眼,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偏偏这种时候,黛拉夫人又来了。
因为是枪伤,所以伤口恢复会格外的疼,她脸色苍白到有些病态。
前些日子的那些光彩夺目也全部都看不到了。
黛拉夫人坐在轮椅上,神情表现的很受伤,“小夜,你是真的不打算再理妈咪了吗?”
司霆夜笑了。
只见那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眸里一片苍凉,笑意分毫不达。
他语气刻薄到极致,“母亲,您认为,您还配做我的母亲吗?”
“……”
“尚兮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我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甚至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可是您却让我忘记了她,还说了那么多令她心碎的话语。”
“……”
“所有欺侮过我宝贝儿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残了,或者终生只能待在监狱里,您觉得您的下场该是如何呢?”
闻言,黛拉夫人的身躯猛地一震。
她不敢相信如此狠绝的话语竟然是从她的儿子口中说出的。
气愤,不断地在心里蔓延。
黛拉夫人冷眼扫向紧闭的卧室房门,她冷幽幽的讽刺道,“小夜,一个注定短命的女人也值得你这么用心?”
几乎是一瞬间,司霆夜就从书桌前移动到了黛拉夫人的面前。
戴着手套的右手扼住了她的脖颈,幽深的眸仁中寒霜遍布。
窒息感慢慢让黛拉夫人的脸色涨红了起来。
她的肩膀因为枪伤不能动弹,所以整个人只能无力的被掐着脖子,被拎起。
左烨吓了一跳,她身侧的尹修却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她面前。
如果先生这个时候要杀黛拉夫人,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
毕竟,太太是先生的唯一底线,触者必亡。
眼见着黛拉夫人已经开始翻起白眼,司霆夜才突然松了手。
他阴恻恻的开口,语气冰凉,“母亲,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母亲,等黎叔叔来了之后,你就跟他回巴黎,既然您在我心里早已经是个‘死人’了,那么,请您永远不要再出现。”
“……”
“最后,麻烦您把婚戒和结婚证还给我。”
黛拉夫人趴在轮椅上大口喘气。
听到这话,她噙着泪笑出了声,“结婚证烧了,婚戒也被扔了,我说过,我的儿媳妇不可能会是她!”
“推她出去。”男人淡淡的道。
左烨颔首,忙不迭地将黛拉夫人给推了出去。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平静。
司霆夜走到窗边站着,看着外面的景象有些出神。
忽的,他开口问,“尹修,左烨生气的时候你都是怎么哄的?”
“……”
What?
有那么一瞬间,尹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过,他看着先生严肃的侧颜,如实回答,“她喜欢玩刺激的各种py,必须捆绑鞭打什么的,您……听懂了吗?”
“……”
“还有游乐园里那些刺激的项目,比如过山车,跳楼机等等……”
闻言,司霆夜只觉得一头黑线。
他幽幽地开口,“这些宝贝儿都不喜欢,而且她现在还怀在怀孕中。”
尹修嘴角一抽,下意识接了一句嘟囔的话,“太太这个情况怕是什么都不好使吧,毕竟是您犯的错。”
男人扶额。
突然意识到对自己的特助问这个问题,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默了片刻后,他凉声道,“听说北野回B市查我失忆的事情了?”
“是。”
“失去联系了?”
“是,不过北公子每天都和太太有联系,太太应该是知道的。”
“你先出去,午餐直接送上来就好。”
“是。”
等尹修离开后,司霆夜抿唇走进了卧室。
此刻的尚兮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有人进来也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
叮咚叮咚的短信提示音,刺激着男人的耳蜗。
一想到刚刚尹修说的‘北公子每天都和太太有联系’,他就感觉牙都要酸掉了。
好气啊!
司霆夜换了一身居家服之后也躺上了床。
“宝贝儿。”
“……”
“她把我的戒指给扔了,还把我们的结婚证给烧了,我的心好痛,怎么办?”
尚兮眼皮一跳,险些手没有抓紧手机。
这种……可怜兮兮的说话语气是怎么回事?
然而,男人的下一句话,让她的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宝贝儿,我想司宝贝了,你让我和他近距离的交流一下怎么样?”
久违的荤话以及臭不要脸的要求,让尚兮的眼皮抽了抽。
躺在地毯上的手机,提示音还在不断地响起,但是也被直接忽略了。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继续忍了。
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谁料男人听不到回话似乎也没当回事,只坐起身真的做起了事前准备。
先是,爽快得掀开被子。
然后,只用单手就拽掉了身上的套头居家服。
接着,光着上半身翻过来,将双臂撑在她两侧。
这一刻,尚兮怂了。
只觉得美色误人,心好累!
她不得不撇开头,强装镇定地看向窗外。
可是,头顶上那道炙热的视线却好似要将她燃尽一般。
司霆夜眉梢微扬,在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宝贝儿,我要脱裤子了,你不说点什么吗?”
“我不想做。”
“好,不做。”
“……”那你麻溜的从我身上滚开啊!
“我就是想摸摸,我来分开,还是你主动分开?”
俗话说得好: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尚兮想到出院前乔子铭还交代了要她保持愉悦的心情,脸上顿时扬起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她转过头,直视着男人。
突如其来的笑意,让司霆夜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直觉告诉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笑着笑着,尚兮突然抬起了一只细腻又白净的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用力一踹。
这一下让司霆夜猝不及防,重心不稳直接滚了下去。
好在地上铺着地毯,摔下地倒是不会疼。
偏偏他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后背直接撞上了床头柜的水晶拉手上。
因为疼痛而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哼。
从尚兮这个角度,刚好看得十分清楚。
她慌乱下了床,检查男人的后背,“你疼不疼啊,好像是撞到脊椎了,我让左烨去联系医生!”
“不用!”
司霆夜拒绝的同时,忍着剧痛将神情焦急的尚兮用力嵌入了怀中。
没有了刚才的调-戏,只有无奈以及懊恼。
他缓缓开口,“宝贝儿,你原谅我好不好?”
尚兮咽了咽喉咙,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没有说话。
其实她当然知道男人的失忆是其他人造成的,那些在失忆期间说过的话也是无心为之,可是……
这次的事情,让她对他们的爱情失去了安全感。
甚至,让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这几天尚兮经常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将来有一天再次发生类似的状况,她又该如何?
人生,本就是永远都猜不到明天和意外谁会先到,不是吗?
不知过去多久,她才缓缓开口,“你知道黛拉夫人是怎么让你忘记我的吗,会不会还有下一次?”
闻言,司霆夜轻叹,“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好不好?”
“你拿什么保证?”
“我的命。”
“……”
尚兮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你让我伤了心,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宝贝儿……”无力的三个字从男人的薄唇中吐出。
——
PS:昨天电脑突然崩了,还没修好,避免意外今天码一章更一章,先补昨天剩下的三章~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坐在地毯上,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沐浴在他们身上。
画面看起来十分温暖。
司霆夜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才能让尚兮消气,只能用力地将她抱紧。
好似一松手,他最宝贝的就会消失一般。
时间久了,尚兮渐渐觉得有些累。
她轻拍了拍男人的手,不得不开口,“先起来吧,我想再睡会儿,你有工作的话就先去忙吧,我听左烨说因为公司总部迁移,所以现在事情很多,你身为总裁理应以身作则的。”
“……”老婆差点就没了,工作什么的并不重要。
这句话司霆夜差点脱口而出,不过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低头看着面露倦色的尚兮,他又想起前几天乔子铭说过的事情,心又是一阵无法形容的钝痛。
起身把人轻放在床,又盖好被后,他才温声道,“宝贝儿,待会儿午餐的时候我再来叫你,睡吧。”
看着她入睡后,司霆夜才拿起衣服,赤着上身就走出了卧室。
门阖上,尚兮睁开眼。
想到刚刚男人后背那早已凝结成黑紫色淤青的伤,她不禁抿起了唇。
-
离开卧室后,司霆夜就下了楼。
随后,待在客厅中打扫的女佣们不约而同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原因就是因为她们那位有深度洁癖的先生,竟然……进了厨房。
不仅是她们,就连斐尔也是吓了一跳。
他身上的伤虽然还没好,但还是坚持自己的工作岗位。
直到男人走到面前,他才反应了过来。
斐尔稳了稳心神,不禁颤声问道,“先生,您……您怎么进来了,您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做的吗?”
闻言,男人只给了他一个冷飕飕的眼神,直接从他身边略过走到正在洗菜做饭的那些女佣身后。
“出去。”
“是。”
简短的两个字,透着不怒自威的威严。
所有人弯腰行了礼,不敢耽误放下手中的活跑出了厨房。
只留下斐尔一人,听候发落。
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怀疑,男人薄唇微抿,“十分钟内把这里清理干净,今天的午餐我来做。”
“……”啊?
有那么一瞬间,斐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过在对上先生冷峻的目光时,他眼皮一跳,“是,您请稍候。”
十分钟不长不短。
厨房被打扫到一尘不染的时候,先生要做饭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西郊庄园。
虽然大家心里都很好奇,但是却没有人敢过去偷看。
待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好了之后,司霆夜慢条斯理的卷起衣袖,露出了半截修长的手臂。
南瓜、红枣、排骨……
将这些都洗干净后,他看着平底锅发着呆。
一旁的斐尔只以为是先生不会用,连忙开口提醒,“先生,这是电子控火,您只要按下对应的按键就可以。”
“我不认识字吗?”
“……”
“我只是在想,宝贝儿会不会不喜欢我做的饭。”
斐尔,“……”
其实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太太喜不喜欢都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您要先把这些食材变成菜才行!
十分钟后。
尚兮拿着碘伏,一脸纠结的从二楼走下来。
站在客厅里的左烨看到她出现,忙不迭的上前打小报告,紧张的低语道,“太太,出大事了!”
“嗯?”
“先生怕是受了什么刺激,疯了!”
“???”
生怕她不相信,左烨连忙抬起手,指着厨房的方向,“您快看,咱们如同清风明月般存在的先生,十指从不沾阳春水的先生,洁癖严重到令人发指地步的先生,现在竟然在厨房里……做、饭!”
顺着指引,尚兮将视线慢慢移到了前面。
只一眼,她便愣住了。
在这里,刚刚好能看到男人的背影。
右手拿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玻璃瓶,似是正在研究,左手正用硅胶锅铲不停翻炒着锅中的菜肴。
这个画面,让尚兮的嘴角渐渐勾起。
她淡淡开口,“我去看看,你先别紧张。”
“……好。”
待在厨房打下手的斐尔一见太太来了,眼前更是一亮,仿佛见到了救世主一般。
尚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也很有眼头见识地离开了。
做饭中的司霆夜很专心,以至于又进来一个人都没有发现,直到……
一双熟悉的手从后面伸来,将围裙系在他腰间,“不戴围裙,哪里叫做饭?”
他侧头,下意识地回答,“丑。”
“丑也要围着,不然衣服就要脏了。”尚兮轻笑,挑眉提醒道,“别盯着我看了,菜要糊了。”
“……哦。”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司霆夜的大脑有些短路。
以至于一个不小心就把盐当成了糖,更是一下子放了两大勺。
正想着要怎么补救的时候,他的衣服突然被人从后面掀起,微凉的手指在伤口边缘处轻轻游走。
“疼吗?”
“疼。”可怜巴巴的语气再度出现。
“看起来有点严重,我刚刚已经让尹修叫了医生,毕竟在脊椎的位置。”
“好。”
淤青的地方比想象中的要严重许多,尚兮拿下来的药水也没敢用,只能先用碘伏涂了一层。
半个小时后,午餐完成。
这是司霆夜第一次下厨,无人指导,完全凭自己脑海里对味蕾的记忆所完成的。
最初,尚兮是没有期待的,毕竟……初次下厨的人能保证色和香就已经很不错了。
尝过之后,她却发觉味道竟然还不错。
不油不腻,不酸不甜,不咸不淡。
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尚兮暂时放下餐具,甜甜一笑,“嗯,很好吃,老公辛苦了。”
!!!
闻言,前后一秒钟的怔愣。
反应过来后,司霆夜一下子将她打横抱起。
在原地慢慢转起了圈。
直到尚兮嗷嗷喊着头晕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什么叫心花怒放?
司霆夜想,自己现在的模样怕是比心花怒放还要心花怒放!
起先他还以为,这辈子怕是都再也听不到‘老公’这个称呼了。
没想到幸福就像龙卷风,说来就来。
午餐,在两人的甜蜜喂食中结束。
不远处在偷看的斐尔、尹修还有左烨三人组,不禁潸然泪下。
真好,迫人的低气压生活终于结束了!
——
八更毕(昨天的)。
午餐时间今天其实是被提前了。
黛拉夫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准备回卧室。
“小夜。”
“有事吗?”
“乔乔在哪?”
“在司承骁那里。”司霆夜眼神冷漠,薄情的唇微动,“您的香薰效果似乎不错,他们的关系也因此正式升华为同居。”
闻言,黛拉夫人的表情有一瞬的龟裂。
她扶着楼梯扶手,有些不敢置信,“三天了,她还没回来?承骁有妻子她也不介意?”
“这与我有关?”
司霆夜不再看她,直接将尚兮抱起朝楼上走去。
上次搂着男人的脖颈,看着面色阴沉的黛拉夫人,小声问道,“老公,黎小姐和司承骁在一起了,那……绾绾呢?”
-
-
三天前西郊庄园晚宴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被媒体曝光。
毕竟,没有人敢在司家的眼皮子底下闹事。
即便如此,一些流言蜚语还是传了出来。
自从目睹了司承骁和黎乔乔的事情后,乔绾绾便回了乔家大院,一连三天都没有出去过。
生过孩子的事情,终究还是传到了乔老爷子的耳里。
老人家一下子受不住刺激,昏倒进了医院,并且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得不到回应,乔子铭直接踹门走了进来。
他阔步上前将躺在床上的人给拉起来,厉声道,“乔绾绾,你究竟在怕什么?”
“……”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孩子是谁的,嗯?”
乔绾绾的眼皮微动。
她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出,声音沙哑道,“二哥,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
一连几天没休息好的乔子铭,一脸倦容。
在听到这句话后,气极反笑。
笑声透着一股妖异,他目光幽深的看着缩在被子的人,一字一顿道,“你告诉我这件事的那晚,司先生曾经发给我一张照片,通过那张照片我查到了一些事情,绾绾,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和我说实话吗?”
“……”
“孩子是司承骁的,对吗?两年前的那晚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是不是!”
一声暴呵,让乔绾绾的身躯忍不住颤抖。
终于,还是忍不住蒙在被窝里嚎啕大哭起来。
被尘封的记忆尽数涌现。
她认命的吼道,“是,我是故意进他的房间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司承骁,但是,我……真的是被逼的!”
乔子铭双手握拳,突然猛地砸向墙壁。
骨骼扭曲的声音让乔绾绾一下子坐了起来。
看着凹进去的墙以及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手,她忘记了动弹,“二哥……”
“告诉我,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你究竟想不想要找到孩子了?”
“我……”
“说啊!”
乔绾绾咬着唇,哽咽道,“两年前我被一个导演相中,他提出要求让我去那家酒吧假装勾-引司承骁,我按照他的要求伪装成打工妹,又和当晚负责伺候他的小姐换了班,我没想到的是……等我走进那个房间后,竟然还有其他人在。”
“谁?”
“一个昏迷的女人,还有一个是和长得和斐尔管家很像的中年男人。”
闻言,乔子铭蹙了蹙眉。
他忍不住问,“斐尔管家,西郊庄园的那个?”
乔绾绾点了点头,“长得很像,但是我确定不是同一个人。”
“然后呢?”
“那个中年男人让我伪装成那位昏迷的女人,还给我化了妆,我当时照了镜子简直是一模一样,后来我就爬上了床,后来……没想到那位导演口中所谓的勾-引竟然是假戏真做,当时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他们却用二哥你来威胁我。”
“什么意思?”
“他们告诉我,你和司承骁是死敌,如果你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救我,到时候他们就会杀了你,我当时很害怕所以……”
乔子铭的呼吸声不断加重。
紧绷的肌肉更是在不断的颤抖。
他咬紧牙关,逼迫自己强忍住继续往下问,“后来呢?”
“后来……”乔绾绾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司承骁当时喝醉了酒,似乎是我把当成别的女人了,所以……”
“你们做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也在看?”
“他还……录了像。”
“为什么监控录像只有你进去,却没有出来的画面?”
“因为那个房间里面有暗道,他们也是从那个暗道里离开的,事后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就离开了,没想到三个月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医生说我的身体不适合做流产手术,所以我才选择生下了孩子。”
所有的真相,隐藏两年多的秘密,终于被乔绾绾说了出来。
她的心宛若被刀割一般刺痛,却又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孩子生下来就不见了,我以为司承骁或许有消息,因为我感觉那些人和他是认识的,所以就偷偷去了那家酒吧几次,宫泽正好是那里的常客,有一次我无意中偷听到他的电话,知道司承骁受伤的事情,我就主动以救命之恩要求他娶我,一来是想打偷偷听孩子的事情,还有……我也想帮二哥盯着他。”
听到这话,乔子铭缓缓闭上腥红的双眼。
他俯身将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抱进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紧抿着唇,无声的安慰着。
哭了许久,乔绾绾也累了。
两人坐在床上,互相依靠着。
“二哥……”
“嗯?”
“晚宴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他和黎乔乔在一起了。”
“嗯。”
“我知道他们本就是一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只觉得心好痛。”
闻言,乔子铭抱着她的手臂不断收紧,嗓音沙哑的开口,“绾绾,你不可以爱上别的男人,你忘了吗,你说过你将来是要嫁给我的。”
“可是我和司承骁已经有了孩子,我和二哥也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没关系,等找到孩子之后我们就结婚,反正这件事他也不知道也不可能会知道,我把那个孩子当作自己的来养,好不好?”
尾音在颤抖。
乔绾绾知道,乔子铭是在害怕。
可是,破镜真的还可以重圆吗?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二哥,我怀疑孩子可能是被那个中年男人带走了,你帮我……问问司先生好不好?”
接到乔子铭的电话,已经是临近傍晚的事情了。
恰好司霆夜正在书房听尚兮拉小提琴。
在听完对方所说的后,他默了片刻,“乔小姐说的中年男人应该是霍尔,不过,他已经死了。”
“昏迷的女人是谁?”
“穆翩然。”
“司老先生不久前娶的新妻?”
“是。”
电话那头的乔子铭闻言也沉默了下来。
良久,他才淡声开口,“司先生,我想请你帮我找到绾绾的孩子,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前提是我能力所及。”
“我会考虑。”
简短的四个字说完,男人先挂断了电话。
站在前面的尚兮放下小提琴后走过来,“你早就知道这些事了,对吗?”
司霆夜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亲昵的搂着她,“我只知道乔绾绾的孩子是司承骁的,至于其他的事情也是刚刚才弄清楚。”
“我相信绾绾说的,不过我不明白霍尔的动机是什么,当初他拍摄那份视频的意义又是什么,难道,这件事和司老先生有关?”
“或许吧,不过老爷子最近有些不对劲,上次我回伦敦的时候他对我的态度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和善,有种……在交代遗言的感觉。”
尚兮面露诧异,“应该不会吧,他不是有金博士吗,而且以前你和北野联手送毒酒给他不也都没事吗?”
男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我也只是猜测。”
尚兮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安静了片刻后,她将脑袋靠在他怀里,喃声道,“老公,你还记得去伦敦前我说过的话吗?”
“记得。”他吻了吻她的手指,“你说你要告诉我最大的秘密,宝贝儿你知道吗,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在等你亲口告诉我这件事。”
“那……你现在要听吗,这个秘密或许会让你对我有所改观。”
“宝贝儿,只要是你的事,无论什么我都能接受,不过,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司霆夜微眯眼。
他粗砺的指尖轻挑起她的下颚,阴声怪调的问,“这个大秘密,我是不是除了你以外,唯一一个知道的。”
“……”
“嗯?”
“不……不是。”
“我是第二个?”
尚兮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抬起手,比划出一个‘三’的手势。
见男人的脸色愈发黑沉,她只能扯唇,僵硬一笑,“人生总会发生一些意外嘛,不过我保证,只有你知道的最详细,好不好?”
话虽然如此,可是司霆夜的心里依然是醋溜溜的。
毕竟自己也是今天才刚被原谅的,即便是再不满他也压根就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黑着脸同意了。
一想到下面要说的事情,尚兮的神情也不禁变得有些严肃。
握住男人勾着她下颚的那只手,对上那双深邃的眸,缓缓开口,“司霆夜,其实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上辈子因为惨死所以重生了……”
如同尚兮所承诺,她将上一世的每个细节都讲的很清楚。
只是当提到自己的惨死时,她突然发现男人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
(┬_┬)心好累,没有电脑,手机码字不方便,等明天拿到电脑再补吧……
不过,尚兮的眼眸却渐渐垂下了。
瞳仁里的色彩,也渐渐黯淡了。
她似乎突然读懂了那样的表情,代表着什么意思。
原来,他……不相信她啊。
这样的消极情绪,让尚兮下意识想要从男人的怀中逃离。
可是,司霆夜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反而是将双臂更加用力地,将她禁锢在怀中。
要不是还顾及着她的肚子,怕真是想将她给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了。
这样的转变是尚兮始料不及的。
她的下巴被迫搁在了男人的肩上,只能愣愣地开口,“你……”
然而,男人却直接用低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
“……”
“你要说的我全都知道,顾黛儿是怎么对你的,所有的细节我全部都知道,所以不要继续说下去了,嗯?”
心好痛。
这一刻他才知道梦境原来都是真的。
上帝果真是残忍的。
让人带着自己毛骨悚然的记忆重生,逼迫自己走一些本不愿走的路。
司霆夜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尚兮的耳畔,呼吸声有些沉重,周身的气压也变得低迷。
在听到这句话时,尚兮也懵了。
甚至怔愣了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甚至大胆的猜测,“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也是重生的?
“当然不是。”司霆夜读懂了她的话外之音,只温声回答,“有一天夜里,我做了噩梦,宝贝儿你还得及吗?”
“记得,你回伦敦的前一夜。”
“那个噩梦之所以会让我感到恐惧,正是因为我梦到的画面和你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霎那间,尚兮的表情也是千变万化,最后凝聚成一个震惊。
她猛地直起身和男人对视着。
眼眸中满是不敢置信。
司霆夜抬起手,指尖轻抚着她的轮廓。
想起一直寄存在脑海中的那段噩梦,他轻轻开口,“宝贝儿,你留下顾黛儿的命是想找出幕后真凶,可是,命运的齿轮已经被你逆转了,那个真正想杀你的人怕是不会那么快现身了。”
“老公。”尚兮轻唤出这两个字。
“嗯?”
“我不甘心。”
“……”
“虽然顾家已经倒了,他们都成了我的阶下囚,顾黛儿的命我也能随时取走,但是我不甘心呐,我不知道上一世为什么要让我那么凄惨的死去,甚至在你忘记我的那几天中我还在想,如果真正的幕后凶手一直都没有出现,那我重生的意义又在哪里?”
闻言,司霆夜只觉得喉管一阵酸涩。
他知道,这些话都是被尚兮一直压抑在心底的事情。
即便是顾家灭亡,她也依然无法释怀。
只是这一次,司霆夜也无能为力了。
他可以主宰一切,却无法知道上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大秘密的确让他心惊,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如果上一世他们也认识,那他一定会将她早早的纳入羽翼中,保护到风雨不侵的地步。
对上尚兮那双迷茫的眼,司霆夜忽然抬手遮住,语气温柔的在她耳畔说道,“宝贝儿,你重生就是为了遇见我,这世上,只有我才能让你幸福。”
睫毛在微微颤动。
轻扫着掌心,虚痒的感觉不断传来。
直到一滴一滴越来越多的湿润顺着手掌滴落的时候,司霆夜才放下了手。
那一瞬,他是慌乱的。
因为尚兮很少会哭,有什么委屈只会压在心里,只有到承受不住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来。
现在好端端的哭了,让男人有些措手不及。
顾不得拿纸巾擦,只能重新把人抱进怀中,轻拍着后背安抚着,“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
声音很低,近乎耳语。
尚兮的唇印在了男人的脖颈上,直至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吻痕才松开。
她的嗓音哑哑的,带了鲜少出现几得到羞涩,“老公,你从前说你不会说情话,但是我发现你每次跟我说的话都很甜,让我忍不住感动,甚至想……吃了你。”
吃了你。
三个越来越轻的音,一下一下传进了男人的心。
司霆夜深邃的眸仁里火花四溅。
身体也在逐渐升温,最后全部集中在小腹下的某处。
偏偏尚兮感觉到了还故意用微凸的肚子去蹭了蹭,语气调皮的说道,“可惜了,我们要听医生的话,不然我非常希望老公可以让我三天下不了……床。”
欲火滔天的司霆夜,喉结不停地滚动。
他启唇,嗓子沙哑到令人迷醉的地步,“宝贝儿,你应该知道可以泄-火的地方有很多。”
“……”
“既然大秘密说完了,那我们来说说其他的。”
尚兮眨眨眼,泪珠还挂在眼角,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好不撩人。
她不明所以,“其他的什么?”
男人勾唇,浅浅的笑容也足以颠倒众生。
“这个秘密除去莫逸凡以外,还有谁知道?”
“北野啊。”被美色晃了眼的尚兮,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闻言,男人嘴角的弧度更甚了。
突然想到那个现在还在地上躺着的手机,他的手渐渐朝下移去,“原来如此,那么宝贝儿,下面到了你替我泄-火的时间了,来吧。”
来吧?
尚兮不明所以。
直到自己的手被强行握住的时候,脸蛋儿‘轰’得一下红炸了。
-
-
自从司霆夜恢复记忆后,黛拉夫人除去午餐和晚餐的时间,就再也没离开过自己的卧室。
她来回走动着。
思虑再三后拿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听筒中很快就传出了唐丝柔冰冷的声音,“您好,黛拉夫人。”
“唐小姐。”黛拉夫人眼角微扬,神情阴冷至极,“金还没回来?”
“没有。”
“我问你一件事。”
“您请问。”
“如果有人被刻意抹去了记忆,自主恢复的可能性是多少?”
“没有可能。”
“如果那个人有我一半的血统呢?”
唐丝柔微愣,默了片刻才回答,“您说人的是司先生?”
黛拉夫人没有否认,“对,小夜被我抹去了对尚兮的所有记忆,但是他却突然间恢复了。”
正因为他突然恢复了记忆,才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特别是那个尚兮,明明毫不起眼,却总让她想起那个女人。
“司先生既然是您的儿子,那您就应该能猜到能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会有一半。”唐丝柔语气平平。
得到一个不算是答案的答案,黛拉夫人有些恼怒。
不过碍于这里或许会有眼线所以也不曾发火,她深吸一口气,“金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我需要他的帮忙。”
“不清楚。”
“呵,当我没问。”
挂断电话后,黛拉夫人离开卧室下了楼。
正巧这时候尹修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了不少东西。
本以为两人会擦肩而过的时候,黛拉夫人突然面色大变。
她突然像疯了一般,没有了往日端庄矜持的礼仪,直接冲上来夺走了她手里的某物。
鲜艳的红唇不断地在颤抖。
腥红的双眼紧盯着这块高仿的怀表,恨意顿生。
如同寒冰般的声音被她嘶吼出来,“这是谁的,这个仿冒品是谁做的!?”
这道声音,犀利刺耳。
尹修只蹙起了眉,并没有要答话的意思。
偏偏黛拉夫人这疯癫的模样实在太过吓人了,站在客厅里偶然见过这块怀表的一名女佣突然战战兢兢的开口。
“这……这是太太母亲的遗物,是之前太太和B市莫少订婚的信物,不过听说这个是高仿,真的那块已经被人给偷走了。”
“闭嘴!”
尹修出声呵斥。
一双怒目看着那个女佣,明显是在斥责她多嘴。
他更是顾不得尊卑,直接大步上前重新从黛拉夫人手里夺回那块怀表,“抱歉,我还要上楼找先生,您请自便。”
独自站在客厅中许久,黛拉夫人突然笑了。
凄厉的笑声响彻整栋别墅,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难得发火的尹修听到这笑声的时候已经站在书房外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门都敲了十几次了,事先也打过电话了。
怎么先生就是不解锁让他进去呢?
无奈之下,他只能学着左烨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多时,尹修清秀的面容就逐渐染上了一层红霜。
似乎里面只有先生一人的声音。
暧昧、低醇、磁性。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男人,尹修自然听出了这是什么声音。
不过他想到太太现在的身体不方便,所以心里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原来,优雅矜贵的先生也需要五指兄弟来纾解啊……
就在尹修笑得一脸猥琐的时候,门突然自动开了。
因为他整个人的重心都是压在门上的,所以猝不及防之下,直接五体投地一般的趴在了地毯上。
尚兮看到他这姿势,嘴角抽了抽。
她甩着酸楚的手腕,若无其事的一问,“尹特助,刚刚我好像听到了鬼嚎是怎么回事?”
尹修尴尬不已,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
头一直低着,好像生怕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景一样。
他回答,“先生、太太,黛拉夫人刚才看到这块高仿怀表就突然像疯了一样。”
闻言,尚兮心下一惊。
这句话让她想到了拉小提琴的那天,黛拉夫人在看到母亲留下来的那架小提琴时,反应似乎也很大。
——
(┬_┬)苹果售后不靠谱,今天又说三天后才能拿到电脑,抱歉啊我的小仙女们,欠多少章你们都记着,等电脑回来后慢慢补。(我手机码字实在太慢了)
一个大胆的猜测渐渐涌上心头。
尚兮抿了抿唇,突得侧过头。
目光看起来有些认真,“老公,我猜测黛拉夫人或许认识我的母亲。”
说落她顿了顿,随后又将斐尔受罚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后,尹修也若有所思的点头,附和,“先生,我觉得太太的猜测有道理,刚才黛拉夫人把怀表抢走之后,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而且眼底似乎还夹杂着点……恨意。”
司霆夜镜片后的双眸微眯。
搁在书桌上的手习惯性的屈起,一下一下扣着桌面,发出闷闷的敲击声。
突然,他动作停下,“你去派人联系老爷子,告诉他,上次说的条件我全部都答应了。”
因为不明白在说什么,所以尹修也是微微一愣。
隔了数秒后,他才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恭敬地回答道,“是,我现在就去联系。”
尹修离开后,书房重归宁静。
尚兮安静地在思考着黛拉夫人和自己母亲之间究竟会有怎样的关联,而男人则是把玩着她垂落的发丝。
他忽然将身体朝前倾去,低音开口,“宝贝儿,你似乎还没有问过我K-Zeus剩下的股份我是怎么从老爷子那里拿到手的。”
“啊?”尚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呆呆的问,“怎么拿到的?”
刚问完,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把白天还在和她发短信的北野给忘了。
正想着要不要去把手机拿来的时候,司霆夜的手忽然伸进了她的睡裙,粗砺的感觉摩挲着她的肚子。
独属于男人低哑迷人的磁性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酸味儿,“听说北公子突然消失就是帮你去查这些事了,他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这下,尚兮算是听明白了。
难怪男人一整天都好像话里有话一样,原来症结在这里啊。
不过……
她的思绪也被打乱了,张口就问,“北野说离开几天就回来,可是他……不会有危险吧,白天联系的时候他似乎也很谨慎一样。”
“是吗?”
“嗯。”
司霆夜气的牙痒痒。
心里更是把北野千刀万剐了好几百遍。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阴声怪调的问,“难道他没告诉你,他回B市后压根没有去查这些事情吗?”
尚兮眨眨眼,有些懵。
“她母亲看他年纪不小了,所以给他安排了相亲,从早到晚的那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天他和你发短信的时候正在跟相亲对象吃早餐。”
“原来是这样啊,他没事就好。”
“……”
“对了,你刚刚说股份还有答应司老先生的条件是什么意思?”
闻言,司霆夜眉心一拧。
他动作亲昵得抚着她脸颊,柔声道,“我用他儿子的命威胁了他,那位金博士失踪了,他们没了靠山所以只能交出公司的股权,至于条件……指的是我彻底脱离司家的条件。”
“彻底?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下来。
长久的沉默让尚兮隐隐觉得不对劲。
她抓住了那只还在作乱的手,表情一肃,“你说好不会隐瞒我任何事情的。”
看她严肃的模样,司霆夜不禁轻笑出声。
他微微摇头,解释道,“我不是要隐瞒你,只是这件事我想等弄清楚之后再完整的告诉你,老爷子说的条件和我母亲有关。”
黛拉夫人?
尚兮总觉得这个人物好像和最近的许多事都有关联,心里隐隐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似是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安,司霆夜抱住她,淡淡开口,“放心,忘记你是我此生犯过的唯一大错,我发誓绝对不会有第二次,还有你母亲和她的事情我也会去查,别担心了,宝贝儿?”
“好。”尚兮点点头。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司霆夜侧眸扫了一眼,注意到屏幕上显示的人是尹修后才滑下了接听。
“先生。”
“嗯?”
“被关押在仓库的Zero失踪了,现场有打斗的痕迹,昨天的晚饭也没有动,看样子昨晚应该就被人擒走了。”
“Zero失踪了?”尚兮秀眉蹙起。
提到他,不由想起那个已经离开半个多月的杰斯。
不过男人和她的关注点却不再一个频道。
毕竟,西郊庄园的安保设施都是全球顶尖的,不可能出现在有人看守情况下发生打斗保镖听不到,甚至是被劫走的可能。
这种悄无声息的能力,让他想起了那位神秘的金博士。
司霆夜蹙眉,琥珀色的瞳仁里一片深沉。
他嗓音沉沉地道,“监控?”
“监控被电流干扰,所以没拍到。”
“负责看守的两个保镖?”
“他们说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而且确定没有人离开过。”
尹修坚定的语气让男人的嘴角不禁露出了讥讽的弧度。
他启唇,平静的语调几乎听不出喜怒,却让电话那头的人身体为之一颤。
“照你的意思,这是在大变活人?”
“……”
“杰斯有下落了?”
“两天前,他曾经出现在伦敦过,不过……又跟丢了。”
话音刚落,司霆夜就抱起尚兮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然而,步伐未止,凉凉的话语却从薄唇中飘出,“尹修,是不是我最近的脾气太好了?”
之后便是门阖上的声音。
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尹修感觉如同被置入冰窖一般。
约莫过去半个小时,他才反应过来,僵着手将手机给挂断了。
-
-
平静中透着不平静。
很快,又是一个三天过去了。
早餐结束后,尚兮正准备换衣服跟司霆夜一起去公司的时候,却接到了来自拘留所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狱警声音听起来很紧张,似乎还能听到牙关打颤的动静,“司太太,您好,有一件事情……我,我想告诉您,您现在方便吗?”
闻言,尚兮微微蹙眉。
她抬头,在和男人对上视线后,缓缓开口,“什么事?”
“今天原本是顾少雄开庭审理的日子,但是刚刚检察院的人来带人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死亡了,法医鉴定得出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四点左右,死因是被人活活……剜了心。”
!!!
剜心两个字,让尚兮的瞳孔骤然一缩。
握住手机的手更是猛地抓紧,指关节也在渐渐变白。
那一瞬间,尚兮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强烈的压抑感,让她觉得喉咙似是被扼住,竟然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突然的沉默让狱警摸不着头脑,只能试探的开口询问,“司太太,您还在听吗?”
司霆夜微微皱眉。
他长臂一伸,将尚兮揽至怀中。
轻拍她后背安抚的同时,又从她手里拿出手机,接了过来,“和他一间的顾黛儿呢?”
陡然听到男人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吓了一跳。
隔着屏幕就开始点头哈腰,恭敬起来,“司先生,我们在牢房的床下发现一个地道,初步可以判定是顾黛儿杀人越狱,相关部门已经发出了通缉令,我就是想问一下……顾少雄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们看着办。”
挂断电话后,男人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宝贝儿,我会让尹修去查清楚这件事的,别怕。”
尚兮闭上眼。
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尽,只能无力靠在他的身上。
她忽然搂住男人的腰,紧紧地抱住他,闷闷的道,“老公,我有预感,那个人……上一世借顾黛儿的手要杀我的那个人……出现了。”
司霆夜微微一笑,尽量将语气放轻再放轻,“我知道,宝贝儿现在先陪我去公司好不好,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处理,嗯?”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双深邃的眼里,眸色是沉了又沉。
然而,意外往往是一件接着一件。
就在这时,左烨敲门从外面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凝重,“先生、太太,刚刚乔上将打电话来,说是宋颜玉因为突发心梗已经在一个小时前死了。”
“封锁帝都。”
“啊?”左烨愣住。
男人眯眼,镜片上掠过一道寒芒。
他漠然启唇,森然的声音从唇间滑出,“封锁整个帝都,只许进不许出,彻查顾少雄和宋颜玉的死因,还有……放话下去,顾黛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左烨身躯一震。
见先生的周身被杀气缠绕,她连忙低头回答,“是!”
帝都是帝国的首都。
突然间所有的陆路、水路、航路都被封锁,自然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顾少雄和宋颜玉的尸体也被悄悄运到了乔子铭的那间私人医院。
解剖的结果也在两个小时后出来了。
看着两人的尸检结果,乔子铭的眉心渐渐凝结成一个小山丘形状。
他将视线移到坐在眼前沙发上的夫妻身上。
“他们死之前都被注射了大量的强心剂导致心脏衰竭,宋颜玉心脏位置的皮肤有外伤的痕迹,我怀疑是有人想剜掉她的心,但是没来得及。”
“医院的监控出来了吗?”司霆夜嗓音低沉的问。
“还在修复中,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有人敲门走进来,“首长,监控录像出来了。”
乔子铭接过光盘,迅速走到电脑旁,用投影装置播放起来。
监控画面是从午夜开始,一直到早上五点,除了值班的护士来换药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看到这里,一直沉默的尚兮忽然问道,“宋颜玉的死亡时间是早上六点?”
“嗯。”乔子铭颔首,“不过这类药物发作的时间因人体质,说不准。”
尚兮不再说话,继续看着监控。
然而就在五点半的时候,画面突然闪了闪,似是被电流干扰般的线条持续出现。
大约三分钟后才恢复正常后。
可是,宋颜玉的病床旁却出现了一位穿着黑色皮衣的女人。
背对着监控,看不见容貌。
通过动作,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拿出针筒推进了点滴瓶中,然后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等待。
大约五十五分的时候,宋颜玉的身体看是出现了变化,女人也立刻抬起手。
就在这时,她的手一顿,稍稍偏了头一下。
尚兮神色一凛,“这里放慢下速度,暂停。”
乔子铭抬眸,似是对她这自然的命令口吻感到新鲜。
不过,依然是照做了。
缓放一遍,暂停后,尚兮勾唇冷笑。
她性-感的唇间吐出一个不陌生的名字,“唐丝柔。”
坐在尚兮身侧的司霆夜也凉凉开口,“看来,这件事和那位金博士有关了。”
乔子铭细想了想,“她就是唐易喜欢的那个女人?”
“是。”
“这样啊。”
画面继续,原来唐丝柔的停顿是宋颜玉的生命体征器响了,导致值班的护士和医生们跑来抢救,所以她才没有得逞,跑了。
监控录像全部看完,杀害宋颜玉的凶手也弄明白了。
不出意外的话,顾少雄应该也是唐丝柔杀的。
她没有杀人的动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位一直没有现身的金博士。
这一次金博士的目的很明显是在挑衅司霆夜,然后目标直指……尚兮。
乔子铭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荧幕上定格的画面上。
他突然说道,“帝都不可能一直被封锁,这样下去如果被有心人知道对你的影响也会很大,而且他们这次的目标很明确,所以我的建议有两个方案,守株待兔或者引蛇出洞。”
尚兮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看向身侧的男人,“老公,我想见一见司承骁。”
司霆夜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默了瞬,他蹙眉问,“你想从他那里知道金博士的事情?”
“对,除了司老先生,他是唯一和金博士有过接触的,你从前说过他们一直在找一个女人,我有预感,这一次他们搞这么大的动静应该是查到了些事情,或许……我和他们要找的那个女人有重要的关系。”
因为这里还有个外人在,所以尚兮这话说的很隐晦。
可是她知道,男人肯定理解她的意思。
果然,司霆夜眸色一暗。
他搂着她腰的手微微用力,嗓音低低地道,“不用找司承骁,金博士的事情他不知道,晚上我和老爷子约了视频,你也是时候见一见老爷子了。”
“……”
两人打的哑谜,乔子铭是听不懂了。
不过眼下他已经有些自顾不暇,干脆站起身,“司先生,今晚十二点前帝都必须解封,至于顾黛儿和这位唐丝柔小姐,我会派人帮你一起找。”
“这次的事情我无需你帮忙,还是说,乔上将的目的是为了以此为条件,然后让我出手去找到那个孩子?”
男人深邃的眸仁中掠过一道寒芒,幽幽地问。
闻言,乔子铭突然愣了几秒。
他笑了笑,更是难得摆出了一副慵懒的姿态。
将双手插进裤缝中,坐在了桌上。
“不是,帮司先生找人就算是我对我们之间合作的诚意,至于孩子……我还是希望司先生能够帮忙,毕竟我的能力有限,某些地方手也伸不了多长,好了,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我也不送二位了,我家里也有人住院了,算算时间也该回去了。”
司霆夜淡淡应了声,随即搂着尚兮离开了这里。
走出私人医院大门后,两人就上了车。
唯一奇怪的就是,驾驶座上的尹修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一脸菜色。
等车驶离了一段距离后,他更是不断地在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后座,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这样胆小以及紧张的视线,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司霆夜抬眸,微眯眼。
在对上那双慌乱的视线是,凉凉开口,“有事?”
“先生,北公子回来了。”尹修嘴角一抽,一口气把话说完了,“他让您从医院出来后回个电话,说是有急事。”
急事?
这两个字让尚兮的眉梢微微上挑。
倒不是说她想去质疑什么,而是尹修现在的神情就宛如像……吃了苍蝇一般,再加上北野那不着调的性格,实在很难想象他会有什么急事。
正因为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对于尹修的话,男人并没有理睬。
谁料不知道是不是算好了时间,又或者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车载电话的声音再度响起。
上面显示的联系人恰好是……北野。
这样突兀的声响,立马让尹修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余光扫了扫,试探着问,“先生,要接么?”
“嗯。”
尹修深吸一口气,仿佛是鼓起最大的勇气,颤着手按下了接听。
几乎是同时,和预想中一样的咆哮声就吼遍整个车厢——
“卧槽,司霆夜你大爷的,老子好不容易从家里偷溜出来,炫了一路的车技才把我妈派来抓我的那些人给甩掉,你倒好,突然封锁整个帝都?你知道老子现在在做什么吗,扔了跑车在郊区跑马拉松呢!”
随后就是一阵风的呼啸声以及喘气声,隐约还能听到几个男声在喊‘少爷’。
听完,尚兮竟也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
司霆夜闻声,侧眸看她,眸底满是柔情。
他与她十指相扣,漫不经心地开口,“想来北公子这些天吃香的喝辣的也疏于锻炼了,既如此跑步回西郊庄园也没什么,再见。”
“我去你……”
尹修果断在可以想象的脏话吐出来前,挂断了电话。
一边目不斜视的开着车,一边安抚着自己扑通乱跳的小心脏:哎呀妈,北公子骂了先生,先生竟然没有生气!
然而下一秒,男人低沉的嗓音就再次传入他的耳畔,“尹特助回去以后绕着庄园跑五十圈。”
尹修,“……”卒。
——
好消息,明天这时候电脑就回来啦!
晚上八点。
晚餐即将开始。
自从黛拉夫人受了枪伤,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刻意避开了固定用餐时间或者是直接让女佣送上楼。
不过,这样倒也省得尴尬以及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别墅的门被人大力从外面踹开。
一声听起来很是凄惨的哀嚎声,有气无力地幽幽飘了进来,“来人啊,给爷放洗澡水,爷要泡澡……要死了喂……”
在餐厅的斐尔嘴角一抽。
他弯了弯腰,“先生、太太,我出去看看。”
斐尔迅速走出餐厅,一眼就瞧见了趴在客厅地毯上的北野。
往日的豪门贵公子形象完全消失。
衬衫的纽扣几乎没扣,露出了大半的胸膛,西裤也被卷成了七分裤的长度,皮鞋被染成了灰色,西装外套更是不知所踪。
最奇葩的是,领带……竟然被他缠在了脑门上。
北野累的连眼皮子都快要睁不开了,只能艰难的抬起一只发颤的手臂,虚声道,“傻站着干嘛,快把爷抬回卧室。”
“……哦哦哦。”斐尔这才反应过来。
短暂的吵闹后又恢复了安静。
尚兮喝着玉米粥,忽然侧头问道,“老公,你白天说今晚和司老爷子约了视频?”
“嗯。”司霆夜抬手将她嘴角的玉米粒捻下,轻声道,“十点钟,待会吃完你先睡,然后我在叫你。”
“好。”
本以为晚餐会和平时一样安安静静得结束。
没想到二十分钟后,一身清爽的北野生龙活虎的出现了。
估计是怕麻烦,他直接穿着睡袍就坐了下来,“喂,我刚刚知道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并没有人理他。
北野眼皮一跳。
因为实在太饿,所以他只好让先快速吃了两口饭,然后才认命般的说道,“好消息是我回来的路上抓到了Zero,坏消息是……”
似是要保持神秘,所以故意拉长了尾音。
司霆夜抬眸扫了眼他,阴恻恻的说,“西郊庄园很大,我不介意送你去陪尹修做个伴。”
“嗯?什么意思?”北野有点懵。
尚兮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优雅一笑,“尹特助也在跑马拉松,五十圈,想来午夜前应该能跑完。”
“……”
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北野撇撇嘴,“十分钟前,莫逸凡的父母被发现死在了家中别墅,死因是煤气中毒,但是家里有被人翻过的痕迹。”
闻言,尚兮面露惊讶。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问,“莫逸凡的父母……也死了?”
“也?”北野不明所以,“为什么要加个也字,还有谁死了?”
主位上的男人面色微冷。
他眉心微皱,淡声道,“顾少雄和宋颜玉早上被唐丝柔给杀了,至于顾黛儿也不见了。”
“什么!所以你今天封锁帝都是为了找到唐丝柔和顾黛儿?”
“嗯,不过现在看来,唐丝柔或许已经不在帝都了,至于顾黛儿……”司霆夜眯了眯眼,“她或许会去联系莫逸凡。”
眼下顾黛儿已经是孤苦无依。
她自己没有丝毫的能力和手段,唯一能顺利越狱的可能就是得到了唐丝柔的帮助。
这样的累赘,唐丝柔也断然不会带在身边。
想到这里,司霆夜突然敲了敲桌面,声音沉沉的问,“莫家的事情被媒体曝光了吗?”
北野摇头,“还没有,死的人可不止是莫氏夫妇俩,还有家里的保姆之类的下人,如果是谋杀的话性质就比较大了,估计警-察也不敢随意说出去。”
“莫逸凡在哪?”
“啧,说起来那小子的命还真大,他家出事前他接到一通电话就出去了,顺利躲过一劫,等回来之后就发现家里的人都死光了。”
尚兮忽然沉默了下来。
她能确定莫氏夫妇的死也是唐丝柔做的。
只是,为什么呢?
杀了顾少雄和宋颜玉已经是多此一举,完全暴露了自己了,为什么又要去杀那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那个金博士,究竟是什么人?
他和母亲,还有黛拉夫人和母亲,究竟是什么关系。
等等!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代表金博士和黛拉夫人或许是认识的?
约莫十分钟后,司霆夜先带着尚兮上楼,回了卧室。
只留下北野一人在餐厅里暴饮暴食。
因为心里也藏着事,所以躺在床上的尚兮并没有睡意。
她侧头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老公。”
“嗯?”
“你在担心,是吗?”
闻言,司霆夜倏然睁眼。
他拉过她的手,嗓音磁磁的,“宝贝儿,很抱歉,金博士的事情我一直没能处理好,甚至这次还让他把矛头指向了你。”
这种敌在暗的感觉很不好。
几个月了,连对方的影子他的人都没查到过。
拥有可以制造出衰老药剂以及逆生长药剂,又如此神秘莫测到神出鬼没地步的人,实在是有些头疼。
别的倒是没什么,重要的是……他不能让他的挚爱出事。
尚兮不由抿唇。
因为她察觉到了男人眼底飞闪即逝的不安。
虽然这种不安,她自己这些天也有。
这时,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司霆夜蹙眉坐起身。
奇怪的是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竟然是‘无’。
他沉思了数秒后,按下了接听。
“司先生。”很尖锐刺耳的三个字从听筒中传了出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金博士。”
呵。
一声冷笑。
金博士似乎并不觉得意外男人能猜到他的身份,“不愧是司乘风认定的第二继承人,你很聪明。”
司霆夜握紧尚兮的手。
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问,“你对老爷子动手了?”
“是。”
“死没死?”
“……”
电话那头的金博士微愣,随即用着变声器的声音再度响起,“他还活着,我不会杀了他,毕竟我和他合作了二十年,虽然算不上是朋友,但毕竟是最信任的合作伙伴。”
闻言,司霆夜深邃的眸仁里一片冰冷。
他薄唇轻启,幽凉的声音缓缓流出,“一天之内杀了四个人,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手机开了免提。
躺在另一侧未动的尚兮也听的清楚。
突然有些紧张。
有一种直觉,金博士的这通电话,目的在于她。
果然……
“我想要见一见司太太,不过我目前不太方面去帝都,能否劳烦司先生将司太太送来?”
这种狂妄且自信的语气,让人有种隔着电话线都想拍死他的冲动。
司霆夜突然冷嗤一声。
他似嘲似讽的问,“金博士,你脸怎么这么大?”
“……”
“我太太是你想见就见的吗,脑子不好就早点去看精神科。”
金博士倒也不恼。
默了片刻后,他才开口。
不过这次的话明显是对这尚兮说的。
“司太太,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母亲的事情吗,我和你的母亲是旧识,而且……我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尚兮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然,只是一下而已。
她忽然坐起身靠在男人的肩头,声音是别样的慵懒娇柔,似是漫不经心一般,“金博士,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如果我能回答的话。”
“你是男是女?”
“男。”
“既然是男,又为什么用变声器掩盖自己的声音呢,是害怕被人认出吗?”
金博士哈哈笑了响声。
之后,电话那头突然传出了一阵兹拉兹拉的电流声。
等一切恢复平静后,一道陌生的浑厚男声响起,“司太太,现在你满意了吗?”
“……”
尚兮未曾料到这个金博士会这么听她的话。
只不过她的一句话,就立刻拆了变声器露出了原声。
甚至听起来心情也很好,不像是要刁难或是有恶意的样子。
这样的怪异,让她不由沉默了下来。
金博士见她不语,再次开了口。
这次的筹码抛的更大了。
“司太太,我想见你一面,如果你能来见我,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关于你母亲,关于你,还有……关于司家的秘辛,我想司先生同样也很好奇,黛拉夫人究竟是如何抹去你的记忆,而你又为何会突然恢复了记忆吧?”
司霆夜和尚兮对视一眼。
从声音上来判断,金博士的年纪应该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和之前唐易死前留下的视频所说的一样。
只是……
他身上的神秘似乎透着一股邪佞的狂傲,仿佛从未把所有人看在眼里一样。
尚兮甚至有个怪异的猜测。
这个人提到她母亲的时候,语调里隐隐带着疯狂的兴奋,似乎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喜欢。
她试探着开口,“我母亲已经死了。”
“不可能!”金博士突然一声怒吼,听起来有些癫狂,“她怎么可能死呢,这个世上只有我能杀她,没有我的允许,她怎么可能会死!”
话音刚落,他似乎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小丫头,我给你七天的时间考虑,七天之后如果你还是不肯来见我,到时候遭殃的可就不仅仅是今天被弄死的四个人了。”
嘟嘟嘟嘟……
一阵忙音响起。
电话已经被挂断。
尚兮突然抓着了男人的手臂,“老公,他刚刚前后矛盾了是不是?母亲她……或许真的还活着是不是?”
——
PS:明天应该能恢复八更了,欠的后续会慢慢补~
司霆夜将有些激动的尚兮搂进怀中,手在她后背摩挲着,没有立刻说话。
他微凉的薄唇紧紧抿着,视线却还停留在手机上。
刚刚的通话结束后,金博士所在地的位置被自动定位了出来。
只有一个英文单词。
Paris。
巴黎。
似乎最近发生的很多事、很多人都一一指向了这个城市。
或许之前池慕说过的话,不一定是查错了。
毕竟……小提琴和怀表已经可以说明了一切。
男人的沉默,渐渐地也让尚兮的心也就平复了下来。
从最初的激动到现在的平静。
她不禁轻笑,继而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着说道。
“很奇怪,最近好像是因为经常能听到有人提起母亲的缘故,我对于从未见过的她隐隐有了些许期待,好奇她究竟是谁,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过再想想我好像很傻啊,我们的婚礼那么隆重,如果她真的还活着,怎么会不来找我呢。”
司霆夜静静聆听着她的话。
终于在手机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移开了视线。
他缓缓勾唇,抱着怀中人靠在了身后的枕头上,声音很轻的道,“宝贝儿,你猜如果你不答应金博士的要求,他下一个动手的对象会是谁?”
尚兮微愣。
沉默了几秒后,她轻吐出两个名字,“莫逸凡和乔绾绾。”
一个是漏网之鱼,一个是她的闺蜜。
“所以,你希望她出事吗?”
“不希望。”
虽然没有刻意指明,但尚兮还是知道他说的她是指乔绾绾。
不过,提到乔绾绾又不得不和乔子铭还有司承骁这两个人关联上。
她抿了抿唇,“老公,黛拉夫人那里应该是知道……要不要……?”
毕竟黛拉夫人是司霆夜的亲生母亲,所以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带了些小心翼翼。
最关键的是,金博士彻头彻尾针对的人都是她,从自身角度来思考,她其实是不愿意将男人给牵扯进来的。
司霆夜蹙了蹙眉,显然听懂了她的话中有话。
他微笑,直接忽略了,“别担心,这些都不是问题。”
只要是会对你产生威胁的,不论是谁,我都会毫不留情的铲除。
前方是什么你不用管,只要有我在。
-
-
第二天。
昨天帝都被封禁,即便是到晚上就解封了,但是依然搞得人心惶惶。
在家里躲避了几日的乔绾绾,因为手上那部女二号的戏还没有演完,所以一大早就离开了军区大院。
在前往剧组的保姆车上。
眉姐坐在一旁,欲言又止的用余光扫着她,“那个绾绾啊?”
“嗯?”
“穆总,不对应该叫司大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乔绾绾蹙眉,视线终于从车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风景上移到了她脸上,“没有,我跟他已经很多天没见面了。”
“这样啊。”眉姐点点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前两天得到了通知,这部戏的编剧临时改了剧本,最后的结局会是双女主。”
“双女主?你的意思是我也是女一号了?”
听到这话,眉姐不禁翻了个白眼。
意识到这样的举动是错误的后,她连忙摇头,“剧组又空降了一个女演员,这个角色会跟你有很多的对手戏,比如掌掴、打斗之类的,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找个替身?”
乔绾绾眸色一暗,没有说话。
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毕竟,她如果没有司承骁的帮助,也不可能有演女二号的机会,无论上面有几个女一号都无所谓。
然而,这些仅仅是她的想法。
到了片场后,她就剧组工作人员拖到了化妆间。
火速上妆,换戏服。
因为一连消失好多天,虽然已经请了‘病假’,但是这部戏的导演是位讲究效率和质量的,所以并没有好脸色看。
眉姐跟着她一起进了化妆间,把从导演那里拿到的新剧本递给她。
“绾绾,新来的那个演员叫温娜娜,从前是个十八线的模特,不过……”
“不过什么?”
那正在给她做盘发的化妆师接过话,略有些八卦的说道,“你不知道吗,温娜娜曾经是穆少的绯闻女友,后来穆少死了,她不知道得罪了谁就被封杀了,后来只能接一些不入流的电影,唉,不入流的意思你晓得吧?”
“穆少?”乔绾绾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是谁?”
化妆师一噎,一脸的吃惊,“不是吧,你不是帝都人吗,连死去的穆少是谁都不知道?”
“……”
“就是穆氏集团的前任总裁啦,听说他和K-Zeus集团的司先生还是至交好友呢,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一夜暴毙,穆氏也没了,唉……这些豪门的事情咱们也就是听听八卦罢了,是真是假谁又说得清呢。”
“哦。”
“不过我说乔小姐,你可得小心那个温娜娜了,她的嘴儿可不是一般的甜,这些日子以来,连导演对她都是刮目相看。”
乔绾绾听着这些事,微微一笑。
她感觉似乎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也就没有当回事,只安安静静的背着新剧本。
因为新加了角色,所以很多地方都需要重拍,以至于她这个女二号的戏份也被删减了许多。
看起来,台词倒是不太多,主要是靠内心戏。
大约十分钟后,工作人员便进来催促了。
片场中央,温娜娜一看到她出现,当即就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她阴声怪调的开口,“哟,这不是乔家三小姐么,幸会幸会呀。”
“……”乔绾绾的笑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怎么会?
她的身份怎么会曝光呢?
温娜娜面露讥讽,上前一步凑到她耳畔道,“乔三小姐,您的年纪还没有我大呢,怎么看都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啊,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哪家的贵公子呢?”
闻言,乔绾绾脸色是白了又白。
现场场景全部布置好之后,导演清了清嗓子,声音从音响中传了出来,“掌掴戏争取一次性过,OK?”
“当然可以啊。”温娜娜瞬间笑颜如花,“导演你放心啦,我和绾绾肯定一次过,保证不让您失望。”
导演点头后,做了个手势,喊了开始。
温娜娜立刻进入角色,看着眼前还在晃神的女人,眸底闪过一抹毒辣。
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挥。
‘啪——’的一声,几乎响彻了整个片场。
这一巴掌,直接把乔绾绾给打懵了。
反应了几秒钟后,她脸色一冷,反手就还了一巴掌。
现场所有人,“……”
“你……你打我?”温娜娜捂着嘴,不敢置信的低吼,“你有没有一个作为演员的素养!”
乔绾绾冷笑,“你打我,还敢跟我提素养?”
显然,她的话遭到了所有的人鄙视。
导演更是从座位上站起来,跑上前,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大骂。
“你到底会不会演戏啊,这一幕娜娜打你,你是要跪下来求她,你要是不会演戏就给我滚回家去!”
“……”
这一刻,乔绾绾终于明白刚才在来的路上为什么眉姐会跟她提替身的事情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偏偏温娜娜还做出一副白莲花的模样,劝道,“导演,我没事的,或许是绾绾第一次跟我拍戏还没有习惯吧,不然我们再拍一次?”
“行!”导演没好气的摆手,“一次过,不然你们俩都给我回家!”
说来也巧,刚才的那巴掌导演觉得很满意,所以掌掴的部分就直接要求过了,等后续剪辑就好。
没有了这个,接下来的拍摄自然都很顺利。
结束后,温娜娜趾高气扬的走了,离开前还不忘投出一个蔑视的眼神。
眉姐拉着乔绾绾来到了休息间,担忧的问,“绾绾,你脸怎么样了,你还是第一次在拍戏的时候分心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乔绾绾有些心不在焉。
她深吸一口气,“温娜娜的后台是谁?”
“……”
“说吧。”
“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司大少。”
“什么?”乔绾绾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再说一遍,是谁?”
眉姐咬了咬唇,低下了头,答非所问的回答,“绾绾,那天晚上晚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因为剧组比较乱,宫泽担心你会受到流言蜚语的攻击,所以打电话告诉我的。”
“……是吗?”
“然后,他还告诉我,温娜娜在那晚认识了一位叫黎乔乔的小姐,两人一见如故成了朋友,听说……”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下去。
乔绾绾却听明白了。
她一边卸妆,一边说道,“她挺幸运,认识了司承骁心尖上的人,难怪能空降剧组还拿到了女一号的角色。”
“绾绾,其实你完全可以公开你乔三小姐的身份。”
“公开了又如何?然后昭告天下我生过孩子的事情吗?”
“……”
眉姐叹了口气,脱力的坐在了一旁,“这才多久,你怎么和司大少闹成这样了,好好的女二号成了炮灰角色,幸运的是那个导演不瞎,看得出来温娜娜刚才在针对你,否则的话,掌掴戏怕是要拍一上午。”
乔绾绾动作一顿,正准备说些什么,一旁的手机响了。
在看到联系人显示是‘司承骁’时,她眸光闪了闪。
——
还有,可以先睡,明早起来看~
“喂。”
“拍摄结束了?”
“嗯。”
“地下车库等你,我们一起吃个午饭。”
男人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就先挂了电话。
乔绾绾,“……”
刚才的声音不大不小,眉姐自然也听到了。
她摸了摸鼻子,讪笑道,“晚安我送你下去吧,虽然你现在还没有什么名气,但是这附近还是有不少记者的,被拍到就不好了。”
“嗯。”
“不过,你要不要跟司大少说一说温娜娜的事情啊,毕竟……后面像今天这种戏份会很多。”
“再说吧。”
来到地下车库。
几乎是第一眼,乔绾绾就认出了蛰伏在角落里的那辆车。
她有一瞬的犹豫,不过还是戴上口罩上了车。
听到扣好安全带的声音后,司承骁什么话都没说就启动了车。
“我们要去哪?”
“西郊庄园。”
乔绾绾潜意识有点拒绝那个地方。
她咬了咬唇,“为什么要去那里吃饭?”
“有人要杀你。”
“……”
有人要杀你。
五个平平淡淡,不带一丝波澜的字就从他的口中吐出来了。
司承骁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继续开口,“我和小夜也有点事情要说,这几天你暂时不要回乔家,住到我那边去。”
“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再住你那里黎小姐不会介意吗?”乔绾绾问这话的时候下意识抓紧了安全带。
“乔乔很善良,会理解我的。”
“哦。”
见身侧的人情绪似乎不高,司承骁斜眼睨着她。
他淡声道,“最近帝都有些不太平,剧组那里我已经让宫泽给你递了解约合同,这部戏你就不必再参与了,等这一阵过去我再找新戏给你,至于乔家,你最好也不要实话实说。”
乔绾绾隐隐觉得不对劲。
她问,“二哥最近经常消失,是不是和你说的不太平有关?”
“乔子铭?”司承骁单手操控着方向盘,指尖一下一下轻点着,漫不经心的说道,“他最近在替你找孩子,好像昨天出发已经去了伦敦,你不知道?”
“……”
“其实我一直想问,一年前你嫁给我的时候,是不是孩子刚弄丢?”
“……是。”
“所以你的目的并不单纯?”
“……”
见她不答,司承骁只是笑了笑,“你开口的话我就会帮你,不过伦敦那一块小夜比较清楚,你稍后不妨问一问尚兮。”
乔绾绾咬了咬唇,“嗯。”
对话停止,车内突然陷入一阵尴尬的安静。
似乎自从上次撞破了那件事后,两人现在就连最基本的对话感觉都变味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驶入了西郊庄园。
客厅里北野正在看电视。
看到他们出现,略有些惊讶,“今天有客人,我怎么不知道?”
这话的语气,仿佛他才是主人一般。
斐尔嘴角隐隐一抽,回答,“先生临时邀请了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来用午餐,先生还说,北公子如果闲的没事可以先带大少爷去看看昨晚被您抓回来的Zero。”
“抓?”
这个字让司承骁微微眯眼,审度的视线落在了北野身上,“看不出北公子竟然还有这样的身手。”
北野回以一笑。
懒洋洋的从沙发上爬起来,浑身散发着慵懒的味道。
他扯了扯微乱的头发,下巴微抬,“身手没有,但是有脑子,你那个小兄弟似乎除了无脑打架似乎什么都不会,走吧,跟爷去看看他。”
司承骁跟着北野去了后面仓库。
男人之间有男人的事情要解决,乔绾绾只能在斐尔的带领下去了二楼。
司霆夜还在公司没有回来,所以书房内只有尚兮一个人。
看到乔绾绾进来的时候她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书合上,“你来了。”
和从前一样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上一次的事情而变得生疏。
这样倒是让乔绾绾感觉到了羞愧。
坐在沙发上,她左右手互相握着,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
“兮兮,上次的事情……”
“我知道。”
“啊?”
“我知道你是故意那样说的,你不想跟我添麻烦,对吗?”
尚兮轻声开口,“那个女佣后来被乔副院长带走了,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没有问出什么所以然,监控我也让斐尔帮你调看过了,除了乔可欣和她在洗手间外擦肩而过以外,没有其他人和她说过话。”
大姐?
乔绾绾蹙了蹙眉。
不过一想到洗手间那样的地方,估计也只是巧合而已,所以就没有多想。
“绾绾?”
“嗯?”
“你的孩子是司承骁的,你打算一直瞒着我吗?”尚兮淡淡的道。
“……”
-
另一边。
仓库的大门打开。
眼光洒进了昏暗的空间。
刺眼的亮光让躺在沙发上的Zero不由眯了眯眼,甚至用手挡住了眼睛。
他听出来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没有多想,只闭着眼继续装睡。
待走近之后,北野冷嗤一声,开始自问自答模式,“你知道他现在为什么这么乖的躺在这里吗?因为他昨晚中了我的麻醉枪。”
司承骁睨了眼他,视线落在了少年的身上。
他启唇,嗓音微微凉,“Zero,坐起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Zero猛地坐起身,哪里有中了麻醉的样子。
待看清眼前男人的容貌时,他有些稚嫩的面庞上掠过几分苍白,“首……首领。”
“……”
北野心里又是一阵卧槽,合着又特么是装的?
他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开始有点想念那个gay里gay气的杰斯了。
虽然不讨喜,但是至少治得住这小子啊。
司承骁微笑着,姿态从容的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Zero,为什么要回来?”
“您……您交代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我说过这件事你可以不用管了吧?”
Zero垂下脑袋,看起来有些丧,“首领,你从前告诫过我,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要从一而终,即便是雇主要求任务终止,我也必须继续完成。”
“嗤。”北野听明白了,他冷嗤一声,双臂环胸,“你还想弄掉尚兮的孩子啊,骚年,勇气可嘉啊!”
讥讽的意味十足。
听到这话,司承骁也是蹙了蹙眉。
他捏了捏眉心,甚至语气带了些命令,“Zero,我有别的任务交给你,今天你跟我一起离开。”
“可是……”
“没有可是,你必须服从。”
“……”
Zero沉默了。
在他做杀手的五年里,尚兮是他唯一一个没有完成的任务。
甚至,为了潜伏进西郊庄园,他故意被擒了两次。
站在一旁的北野咂舌,“啧,我上次听说,他在你手下曾经被人侵犯过是吗,还是几个男人?”
司承骁抿唇。
默了瞬秒后,点头,“不过那些人已经死了。”
“他杀的?”
“嗯。”
“难怪呢。”北野冷哼,“小子,听说杰斯过几天就要回来了,你不如多等几天怎么样?”
一提到杰斯,Zero的脸颊莫名觉得发烫。
他咽了咽喉咙,移开了眼,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不必了。”
瞧瞧,虽然是瞎说的,但是很管用呢!
北野耸肩。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由远至近汽车引擎声。
门外的保镖更是面无表情的朝内说道,“北公子,先生回来了。”
“知道了。”
虽然司承骁刚才开口说要Zero今天跟他一起离开,但在西郊庄园,如果没有的搭配司霆夜的首肯,那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待北野和司承骁走进餐厅的时候,其他人均已经入座了。
只是乔绾绾的眼睛却有些泛红,明显是哭过了。
因为多了两个外人,餐厅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司霆夜在照顾好尚兮的吃食后,不冷不热的开口,“老爷子被人控制了,你知道吗?”
“嗯。”司承骁晃着酒杯,淡淡的道,“金博士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他想见尚兮一面,看起来是从你母亲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又确认了什么事。”
尚兮抬眸,漠然的看着他。
总觉得这话里还藏着什么秘密一样。
“我近期没有回伦敦的打算。”
“我知道。”
“你找个时间跟黎乔乔断了,她的身份有些奇怪。”
“……”
这一次,司承骁没有接话了。
他今天来的目的有两个。
一个是为了说清楚保护乔绾绾的事情,另一个就是要谈一谈黛拉夫人的事情。
突然扯到了黎乔乔,让他有些不解。
司承骁放下酒杯,看着对面的人,“奇怪?哪里奇怪?”
“自己的女人,没去查过?”
司霆夜将切好的排骨肉放在了尚兮面前。
他凉凉开口,“毕竟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十几年没见,变没变你心里没数吗?”
闻言,司承骁眸色一暗。
显然对他对黎乔乔有质疑感到不满。
不过这个话题,很快就被北野给打断了。
他敲敲桌子,提醒着,“说正事啊朋友,对了,刚刚B市发生了一件事情你们应该还不知道,莫逸凡被人注射了逆生长药剂,莫氏集团现在已经是盘散沙了,我那边在进行收购计划,不过……似乎碰到了一点麻烦。”
一个人影从脑海中闪过。
尚兮放下汤匙,冷冷说道,“唐丝柔应该还在B市,逆生长药剂再现,说明研发应该已经成功了。”
“嗯。”北野颔首,“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她操控莫氏没什么道理,我好奇的是她既然杀了莫家二老,为什么会留下莫逸凡的命?”
金博士看起来可不像是会留下麻烦的人。
况且从杀人的手段来看,唐丝柔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即便是她和莫逸凡有过错乱一夜,她也不可能违背主人的意愿。
这话落下,尚兮却勾起了唇。
她侧头看向身身边的男人,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不过,她却没有说出来。
反而是司霆夜握住了她的手,淡淡的话语从唇间滑出,“因为真正的怀表还没有找到,他们需要证明,所以莫家的人还不能全部都死。”
闻言,北野蹙起了眉。
他忽然拿起手机,把前不久收到助理发过来的偷拍视频打开。
按下播放。
一边看着,一边问道,“之前尚兮出事我也只是听你说过,不过感觉这一次莫逸凡的症状好像不太一样啊,他虽然变小了,但是行为以及神态上更偏向是傀儡,还有……”
话还没说完,北野突然一顿。
视线下意识的落在了乔绾绾身上。
一时间没注意,说事情太投入,他竟然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乔家人。
乔绾绾心不在焉的吃着东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在感受到侧方位某人的视线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抬头,一脸茫然的问,“怎……怎么了吗?”
北野抿了抿唇,显然已经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反正金博士现在的目标已经明确了,咱们也不算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话题终止,午餐也在安静中结束了。
正当一行人准备前往客厅的时候,司霆夜突然投下了一则重磅消息,“孩子的事情,有进展了。”
“什么!?”
乔绾绾立马冲上前。
她心里对司家兄弟是有惧意的,所以只是拦住了他的路,问道,“司先生,求求你告诉我孩子在哪里?”
司霆夜蹙眉,深邃的眸仁中掠过一丝复杂。
他紧抿的薄唇微张,嗓音微冷,面无表情的吐出了四个字,“是个男孩。”
“他……他在哪?”乔绾绾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了。
或许是听到这则消息太兴奋了,她压根没注意到眼前男人的神色有些古怪。
倒是司承骁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一把将乔绾绾拉到身边,低声道,“如果小夜找到了就不会只告诉你是个男孩,这件事情我有分寸,你不要着急。”
“……”
看乔绾绾的情绪不稳,尚兮知道自己怕是不能跟他们一起去书房说事儿了,只好留在客厅陪她。
不过,她也很好奇一年前失踪的孩子现在到底在哪里。
-
三人来到书房。
北野熟稔的从酒柜里拿出瓶红酒,倒了一杯又抿了一口。
他看向司承骁,似笑非笑的问,“喂,你真的和那个黎乔乔好了?”
“有问题?”司承骁扫了眼他,反问道。
毕竟两人不是很熟,所以态度上自然是疏离的。
“没有,我只是觉得当你老婆也蛮可怜的,我听说白天她在剧组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虽然还手了,但是导演似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对了,就是那个叫温娜娜的小模特,她从前是穆斯臣的固定床-伴,后来还想着爬上我和司霆夜的床,现在倒也聪明知道和谁做朋友,直接顺了你这条线。”
温娜娜?
司承骁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想了想也没记起这号人物是谁。
看他的表情,北野就知道怕是被人吹了枕头风。
只冷嗤道,“行了,你回去问问你的那位黎小姐就知道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别忘了自己可是乔子铭的眼中钉,别最后是因为欺负了他妹妹而遭殃,如果把他给逼急了,司家怕是也保不了你。”
这句话,让坐在办工作前的司霆夜抬眸。
他屈指一下一下扣着桌面,语气不冷不热,“乔子铭打电话给你了。”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嗯。”
北野喝了口酒,吐词不清的说道,“我两年前不是跟乔可欣相过亲吗,所以他早上打电话给我问了这件事。”
男人微眯眼,视线在司承骁身上停留了几秒后,移开了。
他嗓音低沉的开口,“北野,你明天就回B市去,金博士的事情你不必参与了,毕竟和你没有关系。”
闻言,北野拧眉。
嘴角弧度僵住的同时,他忽然坏笑道,“怎么,是你担心我还是尚兮担心我呀?”
“都有。”意料之外的,司霆夜并没有否认。
这倒是让北野觉得有些意外了。
不过,连唐丝柔一个女人都有能上天遁地杀人的本领,那个金博士肯定也不可是是什么池中物。
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说起来,他家里的确有好多事情还没有安排好。
北野沉默了瞬后,点头道,“行吧,过几天我就走,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就说一声。”
司霆夜颔首,没有拒绝。
说起来,他们俩的友谊发展的也挺诡异的。
虽然谈不上出生入死,但倒也算是推心置腹了。
这件事想过去,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只语气平平的问,“关于我母亲,你想跟我说什么?”
“呵。”司承骁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笑容,“我以为你不会关心那个老妖婆的事情,看来你莫名失忆终于怀疑到她了吗?”
“有事说事。”
“Ok,小夜,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我朝她开枪的位置靠近动脉,照理说正常人至少要躺十天八天才能下床,但是她……却在第二天就出院了。”
司霆夜蹙起了眉,沉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承骁笑了笑。
对于他突然冷下来的态度不以为意,“小夜,关于黛拉夫人,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她不正常,当年我要杀她也是如此,这其中牵扯了司家的秘辛,除非老爷子开口,否则我们都不会知道具体原因,所以我打算这两天回一趟伦敦,趁着金博士和唐丝柔都不在,救他出来,然后……”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
因为就在北野旁边,他没多想就接了。
乔子铭低哑颓然的声音顷刻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司先生,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如你所猜,小可乐就是绾绾和司承骁的儿子。”
书房在瞬间陷入死寂。
北野的眼皮更是一阵狂跳,突然间就觉得手里抓着的电话十分烫手。
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
司霆夜同样也没想到乔子铭会在这个时候打别墅的座机,更没想到亲子鉴定的结果会这么快出来。
这样的意外,倒是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了。
北野眨眼,那眼神分明是在问:现在咋整,我要不要直接挂了,说打错了?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不得已,他只好轻咳一声,提醒道,“那个子铭啊,我们在和司大少在一起,有什么事改日在说?”
那头的乔子铭似乎也怔住了,几秒后就主动将电话给挂了。
许久过后,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宛若木头人一般的司承骁渐渐还过神来。
他嗓音沙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小可乐……是谁?”
相比北野的不淡定,司霆夜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听到这话,他只淡声回答,“乔绾绾一年前生的孩子。”
“那……他为什么说是我的?”
“因为你们睡了,所以她怀了你的种。”
司承骁哑然。
算算时间,那就是两年前。
唯一的一次意外就是被宫泽灌醉,那酒里带了些致-幻和催情,所以他不小心碰了穆翩然。
可是,这怎么又会和乔绾绾扯上关系?
许是猜到他心中所想,司霆夜难得好心的多解释了几句,“两年前你被人算计了,至于是谁我不知道,那时候你碰的人是乔绾绾而并非穆翩然。”
“……”
“还有,小可乐现在是乔可欣和韩煜的儿子。”
闻言,北野却突然惊呼出声,“嚯,难怪早上子铭会打电话给我!其实乔可欣两年前曾经被查出了有不孕不育症,这事儿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不过我知道的时候她给我解释说是已经治好了,所以她怀孕的时候我也就没多想,合着……她是假怀孕然后偷了你们的孩子?”
司承骁有些懵。
显然,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从来没有想过乔绾绾生的孩子竟然会是他的,而他现在……却又和乔乔发生了关系。
一瞬间,他有了负罪感。
辜负了两个女人的负罪感。
短暂的沉默后,司承骁站起身。
似乎是在极力压抑些什么,声音听起来有些微颤,“关于黛拉夫人的事情等我把老爷子带回来再说,这几天乔绾绾那里拜托你帮忙盯一下了,至于孩子……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这段话,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北野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放下酒杯摸了摸下巴。
他不禁感慨,“啧,司大少到底是年纪比咱们大一些,稳重,如果我知道自己突然喜当爹了,怕是要炸!”
司霆夜眸光微闪,没有说什么。
只是今天似乎还真是不巧,原先准备说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被打断,倒是一件正事都没有说成。
“对了。”北野突然侧头,收起了笑容,“离乔子铭定下的手术日期已经没多少天了,尚兮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
闻言,司霆夜幽深的眸仁又是一沉。
薄情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迟迟得不到回复,北野只笑了笑。
他从酒柜中就取出一只干净的高脚杯,倒了些许红酒,走到办公桌前。
轻放,抬手相邀。
“你和尚兮恢复到往昔那样如胶似漆的模样,作为朋友我替你们高兴,还有,尚兮应该把自己隐在心底的秘密告诉你了吧?”
“嗯。”
“你做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就因为她是你唯一的软肋,所以每每心里有了决定却依旧犹豫不决,你可曾想过,一拖再拖,对于她而言是极不公平的,她那么信任你,对你推心置腹,但是你却对她隐瞒了这么大的事情。”
司霆夜眉心皱起。
他抬手勾过面前的酒杯,轻摇了摇,深宝石红的液体来回旋转着。
沉重的话题导致气氛太过凝重。
以至于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书房门外,尚兮正背靠墙站着。
声音透过门缝,清晰地传了出来。
尚兮眼底满是疑惑。
她不解的是,司霆夜究竟瞒了她什么事?
大约安静了五分钟左右。
北野再度出声了,这一次他还叹了叹气,“我说啊,你是不是在担心孩子的事情啊?”
孩子!?
这两个字让尚兮猛然抬头,浑身上下都被紧张感充斥着,手更是下意识的放在了腹部。
似是在安抚着孩子,也是在安抚着自己。
司霆夜在听到北野的话后,指尖不自主的用力。
顷刻间,断裂。
红酒一半洒在了身上,另一半顺着桌沿,一滴一滴洒在了地毯上。
一向洁癖的他却只是将眉心皱得更紧,并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右手拇指的指腹,还有鲜血从伤口中缓缓溢出
他微启唇,嗓音低沉,听起来有些疲倦。
“不仅是乔子铭,就连之前唐易和宫泽也都说过,这个孩子如果保不住,尚兮终身不孕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你或许不了解她,她看似冷清,实则很在乎我和她的孩子,司宝贝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我真的想象不到如果以后出了什么事,尚兮能不能受得住这个打击。”
“……”
“其实,你们之前说的代孕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那样高傲,又怎么容许我们的孩子从别的女人肚子里出来?”
北野张了张口,想说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尚兮只感觉一股蚀骨的寒气,从心蔓延至全身。
她脸色不断发白,在情绪失控前慌慌张张得扶着墙离开了这里。
书房内的对话在短暂的沉默后,继续了。
司霆夜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后起身走向卧室,“你回B市后盯着点地下城,既然致衰老药剂还有逆生长药剂已经研究成功了,那它们就很有可能被流通到市场。”
听到这话,北野点了点头。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见男人开门的动作微动,随后不冷不热的说道,“其实我不敢和尚兮说还有一个原因,乔子铭要用人工心脏先代替移植,这个风险太大,我冒不起。”
尚兮虽然内心慌乱,但是下楼的时候依旧是十分谨慎。
从餐厅走出来的斐尔吓了一跳。
看到她面色苍白的模样,他连忙上前询问,“太太,您没事吧,您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没事。”
尚兮摆摆手,佯装淡定的坐在了沙发上,扯唇一笑,“或许是觉得有些冷,你帮我倒杯热水吧。”
“……好,太太您稍候。”
斐尔有些犹豫,却也是不疑有他。
午后的客厅很安静。
喝着热茶,尚兮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
她不懂,什么叫孩子如果没了,以后可能会终身不孕。
好端端的,孩子又为什么会没了?
难道,司宝贝保不住了吗?
一个接着一个的猜测窜进了她脑内。
尚兮更是不由想到了上次孕检。
乔子铭和那个女医生在检查室里短暂聊天的时候,表情似乎也有些古怪。
洗过澡又换了一身衣服的司霆夜下楼来。
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尚兮。
他眉眼里的愁绪转瞬消散,嘴角挂上温情的笑容后坐在她身边,“宝贝儿,在想什么?”
低哑迷人的熟悉声音,让尚兮有片刻的失神。
几秒后,她才故作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老公,你们刚刚在书房都说了些什么啊?”
闻言,男人的身体微僵。
他将温热的吻落了在她的耳垂上,轻声回答,“司承骁说要亲自回伦敦救回老爷子,所以等老爷子回来后,我们就能知道和金博士有关的所有事情了。”
“哦,这样啊,不过我看他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劲,是不是你跟他说了孩子的事情?”
一提到孩子,两人的心又是一颤。
虽然是指别人家的,却依旧是心有余悸。
司霆夜点点头,“嗯,乔家大小姐一年前生的孩子就是他们的,不过具体是怎么狸猫换太子的乔子铭还没有查到,剩下的事情他们去处理就好。”
尚兮听到这话也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眼下,她也无暇关心他人。
只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语气还加了一丢丢根本不易察觉的试探,“对了,之前我定了两套婴儿房,刚刚设计师给我打电话说是房间草图出来了,明天你陪我去看看怎么样?”
“……好。”
“老公,司宝贝的大名你还是没想好吗,虽然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但他都三个多月了,也该提前准备好不是吗?”
对上怀中人期盼的目光,司霆夜握了握拳。
他只能僵硬的颔首,“好,我今天就开始想名字,女孩男孩各想一个,然后明天我们再去看看婴儿房的设计草图,好不好?”
尚兮的心里隐隐作痛。
她笑着收回视线后,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男人身上,“好。”
彼此隐瞒着对方,心里藏着事。
自然而然的就安静了下来。
良久,尚兮似是随口一问,“听说生孩子很痛,不过我还是打算顺产,因为对宝宝好。”
“嗯。”
“老公。”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孩子,知道吗?”
司霆夜的眸色渐渐暗沉。
他表情微冷,原本勾起的唇角也收起,“宝贝儿,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你不会出任何事的,再说……再说孩子本就是我们的附属品,如果他威胁到了你的生命,那我不如现在就将他扼杀在萌芽中!”
从前,他很期待他们的孩子。
为此,还戒烟戒酒。
后来得知她的心脏有问题,这个念头就彻底打消了。
然而穆斯臣的算计,导致了司宝贝的意外到来。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狠心一些,每次都为她吃避孕药,也不至于现在要讨论这样残忍的话题。
尚兮咽了咽喉咙。
她轻笑出声,摸了摸男人的脸颊,“老公,你怎么这么严肃啊,我只是看电视剧都这样说才跟你开个玩笑,不过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事,你一定要保住司宝贝,不然的话我会跟你生气的,可不止三天不理你这么简单,很可能是……嗯……跟你离婚!”
闻言,司霆夜的身躯猛地一僵。
各种复杂的情绪,让他险些失控。
男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对向自己,随后直接以吻堵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
-
-
兹——
一道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轿车却依旧稳稳的停在了军区大院门外。
即便是有安全带的保护,乔绾绾还是因为惯性整个人向前冲去。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你怎么回事,从西郊庄园出来就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司承骁喉结滚动。
他默不作声的解开安全带,又熄了火,才淡声道,“我跟你一起进去,明天我要出差,正好现在有空,有些事要跟你说。”
乔绾绾皱了皱眉。
毕竟之前说了要住去他那里,眼下又被送回了乔家,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的。
不过,看他好像真的是有话要说就点了点头。
通过门口的警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别墅。
意外的是,本该在医院照顾乔老爷子的钱姨竟然在家,“三小姐,你回来了啊,这位……”
因为从不会关注陌生人,所以钱姨自然是不认识司承骁的。
“他是我们公司的总裁。”乔绾绾淡定的解释道。
钱姨面露惊讶,连忙歉意的说道,“原来是司大少,快请进。”
司承骁在玄关处换鞋。
这时,一阵婴孩啼哭声响起,让他猛然间忘记了动作。
乔绾绾这才发现小可乐也在家里。
她快速换鞋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一边哄着,一边问道,“今天姐姐没有把小可乐带走吗?”
“没有。”钱姨摇了摇头,如实回答,“老首长说医院环境不好,不能让孩子久待,所以就让我带回来了,对了,三小姐您和司大少吃过午餐了吗?”
“吃过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是。”
两人正常的对话,丝毫没有注意到司承骁的异常。
小可乐的脾气很好,哭也只是因为玩具掉到了地上,等重新拿到了喜爱的玩具,哭也就自然而然的停止了。
许是太过安静。
已经坐在沙发上几分钟的乔绾绾,这才发现司承骁还站在玄关的地方。
她有些尴尬的起身,“对不起啊,我把你给忘了,快进来吧,这是我大姐和姐夫的儿子,叫小可乐,是不是很可爱?”
司承骁还过神。
换了双干净的脱鞋后,才走近客厅。
看着那小小的人儿,他的心跳也渐渐开始加速。
耳边不断回荡着乔子铭的那句话——
【小可乐就是绾绾和司承骁的儿子。】
这么可爱的宝宝,竟然是和他有血脉相连的孩子。
虽然内心激动,不过司承骁还是面不改色的坐到了沙发上。
不过,他也很有心机的坐到了孩子身边。
这样的行为,让乔绾绾有些诧异,不过却也没说什么。
小孩子天生就比较敏锐。
在感受到陌生人的气息后,小可乐玩玩具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司承骁。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倒了两杯茶走出来的钱姨,突然开起了玩笑,“司大少,突然发现咱们的小少爷和您倒是有几分相似呢!”
“是吗?”司承骁不咸不淡的应了声。
语气听不出喜怒。
乔绾绾却以为他是生气了,连忙出来打圆场,“哈,您怎么说小可乐跟谁都长得像啊?小孩子还没长开呢,这话要是让姐姐姐夫听到,他们该误会了。”
“……是是是。”
钱姨也是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瞧我这嘴,那……我把小少爷带上楼午休,您二位在这聊着?”
谁料,司承骁却开口拒绝了,“不必,我和乔小姐说几句就走。”
气氛有些不对劲,饶是反应慢半拍的钱姨也察觉到了,不过她终究只是个下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先下去做事了。
然而,她才刚刚离开,本来坐在沙发上的小可乐突然爬到了司承骁的身上。
一副很熟稔的模样,甩动着小胳膊,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乔绾绾心下一惊。
正准备上前,司承骁却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小可乐,脸上的笑容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
这样的画面,让乔绾绾的心一阵刺痛。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的孩子究竟去哪里了,可是……却不敢问眼前的男人。
约莫五分钟后,小可乐就在温暖的怀抱中陷入了睡熟。
小嘴巴还嘟噜嘟噜的动着,似乎是想喝-奶。
司承骁刻意压低了声音,忽然开口问道,“乔可欣对你好吗?”
“很好啊。”
“我听说她以前有不孕不育症,你知道吗?”
闻言,乔绾绾脸色一变。
她眨了眨眼,有些结巴的问,“你……你什么意思?”
“呵。”
不冷不热的一声笑。
笑过之后,司承骁抬起了头。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带着几分质问的口吻,“乔绾绾,你把我们的孩子弄没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
“上了我的床,生了我的孩子,你是不是想把这件事隐瞒我一辈子?”
强大的低气压让乔绾绾不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四肢也逐渐开始僵硬,连牙关都在打颤。
客厅温度更是仿佛在瞬间,骤降至冰点。
乔绾绾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浑然忘记了反应。
不知过去多久,只能脱力地靠在沙发上。
她掀了掀唇,自嘲一笑,“原来你都知道了啊,看来二哥是去求助了司先生,难怪他会这么快查到我的事,不过也好,折磨了我这么长时间的噩梦,总要有人和我平摊痛苦不是吗?”、
语气听起来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司承骁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幽深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寒意。
这样的眼神,顿时让乔绾绾觉得毛骨悚然。
她鼓足了勇气,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声音,又道,“我保证,绝对不会插足你和黎小姐的感情,而且将来你肯定会和黎小姐有孩子,所以我希望,等找到孩子后,你不要跟我抢抚养权,好不好?”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黎乔乔,或许这个错误还能继续下去。
现在,他们都不想做彼此的第三者,离婚也是早晚的事情。
闻言,司承骁忽的眯起了眼。
他唇角勾起,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小可乐在他怀里睡得香甜,时不时还哼唧两声,似是在表达睡姿不舒服。
迟迟得不到答复,乔绾绾的心也是越来越沉坠。
七上八下,让她觉得不安。
谁料,司承骁却突然启唇,带着不容置否的森冷,“打电话给乔可欣,我现在要见她。”
“……啊?”乔绾绾一愣。
她完全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表情也变得木讷。
男人冷嗤,“听不懂?”
“听得懂,所以你……今天来是找大姐的?”
“算是。”
“哦。”
因为乔绾绾回乔家并没有多长时间,而且平时也只和乔子铭联系,所以她并没有乔可欣的联系方式。
无奈,最后只能求助钱姨,以小可乐身体不舒服的名义把人骗了回来。
大约四十分钟过后。
门噶哒哒噶的响起了动静,乔可欣匆忙赶回来。
一边低头换鞋,一边焦急的询问,“钱姨,可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家庭医生来过了吗?”
钱姨站在门口迎接她,一脸的尴尬。
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指了指客厅的位置,“大小姐,三小姐回家了,小少爷……没事了。”
“这样啊,绾绾回来了啊。”
乔可欣脸上的表情微僵,不过也只是短短几秒而已。
她放下手包,重新挂上了一展笑容,“那我去看看宝宝,你先下去忙吧,”
“是。”
走到客厅。
在看到抱着小可乐的陌生男人时,乔可欣面露诧异。
虽然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绾绾,这位是……”
乔绾绾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司承骁之前是绝对不认识大姐的,但是,今天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现在更是无礼的要求见面。
这其中要是没有猫腻,谁会信?
思来想去后,乔绾绾直接介绍道,“大姐,这位是穆氏集团的总裁,也是英国司家的大少爷,司承骁。”
“原来是司大少,久仰久仰。”
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乔可欣上前想要将小可乐抱起。
可是,司承骁却偏过身子,直接阻拦了她的动作。
这样的举动,让乔可欣脸上的笑容更是一下子消失,语气听起来也带着些怒气,“司大少,钱姨跟我说宝宝病了,麻烦你把他给我,可以吗?”
“呵。”司承骁冷冷一笑。
他缓缓抬头,犀利的视线有些骇人,“乔大小姐,我听说你曾经被查出有不孕不育症,对吗?”
“什么!?”
乔可欣面色大变。
整个人更是向后倒退一步,险些跌倒。
她稳住身形,强装镇定,“司大少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司承骁挑眉,摇了摇头,“听不懂没有关系,那前几天在西郊庄园晚宴上的事情你总归还记得吧?”
“……”
“你用口红在洗手间的镜子上留下的话,那位女佣都已经招了。”
闻言,乔绾绾更是猛地侧头,用着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乔可欣。
她声音有些发颤,有些不确定的问,“大姐,那晚……是你指使女佣割坏我的礼服的?你……你怎么知道我生过孩子?”
乔可欣的脸色是白了又白,嘴唇也在开始颤抖。
看向司承骁的眼神,更是宛如看到了恶魔一般的惊悚。
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司承骁轻笑,笑声有些讽刺,笑意更是不达眼底,“乔绾绾,你怎么这么蠢,我的话说的那么直白,你还听不懂吗?”
“……”
“她的不孕不育从来都没有治好,宫泽已经把她每年体检的检查病历发给我了,也就是说小可乐不是她的孩子,明白了吗?”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手机,看着邮箱里的邮件内容。
乔绾绾的脸色青白交加。
一个不敢想,也从未想过的大胆猜测用上心头。
眼眶不断在发热,泪水不自主的溢出。
这一刻,她只觉得脖颈僵硬,艰难的抬起头。
温柔的视线,落在了熟睡的小可乐身上。
她突然笑出了声,“所以,小可乐就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
这五个字,让早已失魂的乔可欣又是一震。
最后,双腿只觉得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司承骁轻拍着小可乐的后背。
用着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看向坐在地上的女人,“说吧,我脾气和耐心都不好,希望乔大小姐不要骗我。”
隐瞒了一年的秘密突然被人戳破。
乔可欣陡然就崩溃了。
她双手捂脸,嚎啕大哭起来,“我也不想这样的,韩煜那么喜欢孩子,我不能没有孩子啊。”
在乔绾绾的心里,作为大姐的乔可欣一直都很温柔的存在,从小到大都很疼她。
可是今天,她却突然得知自己的大姐就是一年前掳走自己孩子的人。
这……
这样的打击,让她承受不住,泪水也忍不住落下。
乔可欣的哭声太大,导致小可乐被吵醒了。
婴孩的起床气本来就很大,这一下更是跟着哭了起来。
满客厅的哭声,让司承骁不禁拧眉。
他安抚着怀里宝宝的同时,一脚踹在了茶几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这样的动静,让乔可欣忘记了反应,只呆滞的抽泣着。
司承骁沉声道,语气不善,“我没时间听你哭,告诉我,乔绾绾怀孕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
“呵,不愿意说?”
乔可欣唇瓣微颤,似是在犹豫,但是最终还是认命的闭上了眼。
这辈子她只做过这一件亏心事,即便是没有实锤,仅仅是凭着一句话,就让她心虚的全盘供出。
“大约两年前的一天,我突然接到了从国外打来的电话,因为绾绾的离家出走,所以那时候乔家上上下下所有的陌生电话都是来者不拒的,那个人告诉我说绾绾在伦敦怀了孕,孩子不知道是谁的,她说可以趁着绾绾生产的时候把孩子偷出来交给我抚养,当时医生已经给我判了死刑,说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生育,我……就答应了。”
闻言,乔绾绾红着眼看她,“大姐,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因为孩子的失踪而疯了!”
“……”
小可乐趴在司承骁的肩上抽泣着。
他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却意外的依赖着抱着自己的男人。
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瞳孔里一片纯净。
司承骁抿唇,“那个人是谁,男人还是女人,你见过吗?”
“见过。”
乔可欣点头,“她是位很漂亮的小姐,不过我觉得她并没有恶意,她把孩子交给我的时候还嘱咐我要好好照顾着。”
这句话让司承骁的眸底闪过一丝不解。
不过,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要让乔可欣说出实话,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罢了。
默了数秒后,司承骁站起身。
他扫了眼在默默流泪的乔绾绾一眼,淡声道,“走了,我们回家。”
眼见着两人抱着小可乐从自己身边走过,乔可欣却无能为力。
因为她知道,她当妈妈的日子在今天已经彻底结束了。
站在不远处的钱姨早已经呆滞。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温婉的大小姐竟然会做出偷孩子的事情,更没有想到小少爷竟然是三小姐和司大少的孩子。
这样的惊闻以及惊变,让乔家别墅陷入一片死寂。
-
-
司承骁把小可乐带走的事情,在不久后就传到了西郊庄园。
尚兮的心情还有低迷,不过一想到乔绾绾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还是很欣慰的。
不过欣慰的同时,还有担心。
毕竟司承骁和乔绾绾的婚约已经算是名存实亡了,有了黎乔乔的存在,他们本就对彼此没有感情,这场婚姻应该不可能继续下去。
但愿,他们能处理好孩子的事情。
司霆夜有些心不在焉的。
因为和北野的谈话,也因为不久前尚兮那有些诡异的话。
不过,他们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从楼上下来的黛拉夫人给拉走了。
好像有两天了吧。
黛拉夫人一直待在楼上的卧室里,都没有出来。
现在看,除了胳膊上还挂着绷带以外,气色也好了许多。
她看到沙发上相靠着的一对,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小夜,妈咪要和乔乔出去逛街,你要不要一起?”
男人漠然抬眸。
深邃的眸仁中晕着森森的寒意。
紧抿的薄唇,已经给出了拒绝的答案。
见此,黛拉夫人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她笑了笑,视线又落在了尚兮的身上,“那尚小姐呢,怀孕最好还是多出去走走比较好,整天闷在家里多没意思,我正好要和乔乔去一趟琴行,要不要一起呢?”
闻言,尚兮只勾了勾唇。
看着对方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她毫不留情的拒绝道,“不了,我有些困了,待会可能要上楼休息,听说傍晚可能会下雨,黛拉夫人记得早些回来比较好。”
“知道啦,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黛拉夫人挥挥手,看起来心情很愉悦地走出了别墅。
在听到汽车的声音后,司霆夜才按下了手边的内线。
冷漠的声音从唇中滑出,带着浓浓的命令口吻,“盯着她和黎乔乔。”
“是,先生。”
尚兮靠在他怀里,仰头问道,“老公,中午在餐桌上,你为什么要让司承骁和黎小姐分手,我觉得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
男人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随后轻轻地开口,“黎乔乔的身份的确没有问题,可是她父亲,黎凤涛却有些不正常。”
“嗯?”
“尹修查到黎凤涛曾经在十年前生过一次大病,当时医生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奇怪的是就在第二天,他的病却奇迹般的康复了,甚至在第三天就已经通过全部的身体检查顺利出院。”
“还有这种事!”
“嗯,他当时是在巴黎一家很有名的医院就医,所以尹修就派人找到了当时的主治医生,据那位主治医生所说,在黎凤涛康复的前一晚,我母亲曾经带着以为陌生人去看他,他们在病房里待了整整一夜,我怀疑那个陌生人,就是金博士。”
尚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还是有些不解,“既然是黎小姐的父亲有问题,那你为什么却要……”
“直觉。”司霆夜直接用两个字回答了她的问话,嗓音略有些低哑,“我感觉她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不是说容貌或是性格上的,而是……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到了她似乎在刻意隐瞒和躲避着什么。”
“你怀疑她是假的?”
“这倒不至于,就算我认不出,司承骁也绝对不会认错的,而且尹修也确定了黎乔乔的身份,至于她是不是一如往昔的单纯,我就不能确定了。”
话音刚落,只见左烨这时从外面走进了客厅。
她手里拿着铁链,身后拖着的是Zero,“先生,人带到了。”
Zero咬着牙,表情倔强,“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我不屑你们主动放了我。”
言下之意:除非我是自己逃跑的。
尚兮还在思考着黎家人、黛拉夫人和金博士之间究竟会有着怎样的利益关系,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左烨带着Zero过来。
乍一听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她才抬眸望去。
淡然的视线落在了许久不见,看起来既狼狈又倔强的少年身上。
似乎自从杰斯离开后,还是第一次见到。
算起来,他在西郊庄园的仓库里也关了近一个月了。
这句话听起来甚至还有些逞强。
不知过去多久,司霆夜的薄唇轻启,声调微冷,“司承骁以前把你送给了我,我没有要,你知道为什么吗?”
闻言,Zero的身体一僵。
连带着捆束着双手的铁链,也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喉结滚了滚,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难堪,极不情愿的挤出三个字,问道,“为什么?”
自他成名起,凡是在道上混的,基本上都想要得到他。
因为,他出众的杀人能力以及手段。
唯独眼前这个男人,永远都是不屑的眼神。
司霆夜侧眸睨他,睥睨的眼神里带着丝丝寒光,“其一,你想要伤害我的宝贝儿;其二,作为杀手,你不合格。”
不、合、格!
这三个字对于Zero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此刻竟然发不出声了,不知道该如何去辩驳。
客厅忽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约莫五分钟后,Zero不甘心的又问,“为什么?”
男人掀了掀唇角,语气淡漠,“原因你自己去找,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当然,如果你想留下,也可以。”
此话一出,左烨当即面色就变了,连忙出声劝阻,“先生,绝对不可以!”
如果说是杰斯那样的也就无所谓了。
偏偏这个Zero,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对太太动手,实在是个毒瘤。
万一将来……后果实在是不敢想象。
闻此,尚兮免不了也有些诧异。
她仰头,凑到男人耳畔,轻声问道,“老公,你又在算计什么啊?”
说话的吐气,一下一下扫着耳廓。
痒痒的感觉让司霆夜的瞳仁暗了暗。
他搂着她,声音低低地回答,“乖,宝贝儿,别勾丨引我。”
两人耳鬓厮磨,小声说着话。
Zero却在这时看着尚兮,大吼一声,“我留下,我要保护你。”
尚兮,“……”
-
从军区大院到司承骁住的别墅,大概花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直到下了车,乔绾绾都没有抱到小可乐一下。
她隐隐约约感觉,这个男人在生气。
门开后,黎乔乔先迎了上来。
短短几天,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鲜少能看到不久前的病态。
“承骁,你回来啦!”
“嗯。”
小可乐看见了陌生人,哇的一声哭了。
也是这个哭声,黎乔乔才注意到了他怀里抱着的孩子。
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然而司承骁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唇崩成直线,径直走向客厅。
随后进来的乔绾绾看向呆滞的黎乔乔,歉意一笑,“抱歉黎小姐,这几天我可能要暂时打扰一下了。”
黎乔乔抿了抿唇,艰难的弯起嘴角,“没关系的,乔小姐进来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也走进了客厅。
恰好这时候宫泽也睡醒下了楼。
在看到好友在哄孩子的时候,他破天荒的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我去,什么情况,你啥时候会带孩子了?”
这个答案,同样也是黎乔乔想要知道的,紧张的连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
司承骁抬眸。
平淡的视线一一在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怀中的小人儿脸上,“他是我儿子,我自然会带。”
语气听起来还有些骄傲。
黎乔乔,“……”
宫泽,“……”
这个答案,着实像一道惊雷,砸的人措手不及。
不知过去了多久,还是宫泽也反应了过来。
他几个阔步上前,挖了挖耳朵,似是以为听错了,“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给我说一遍,他是谁儿子?”
“我的。”
说完之后,司承骁才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看向乔绾绾,问了句,“小名是小可乐,大名呢?”
“没有。”乔绾绾摇了摇头,慢了几拍才回答,“因为爷爷的病,所以耽误了,听说连户口都还没上。”
“是吗?”
“嗯。”
“那正好。”司承骁满意的颔首,“我的儿子,名字自然是要我取的。”
这一来二去的对话,宫泽算是听明白了。
理了理有些乱的思绪后,他不确定的问道,“这……是你一年前生的那个孩子?”
乔绾绾垂下了头,似是有些难为情。
答案了然。
宫泽想到一个从来没想到的答案,笑容有些无语,“所以这个孩子是你们俩生的,你们以前睡过了?”
司承骁看了眼摇摇欲坠的黎乔乔,点了头,“是。”
简单的一个字,足以击垮一个人的坚强。
黎乔乔突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刺眼,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她垂落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攥拳,温柔的开口,“承骁,我约了黛拉夫人去琴行买小提琴,先上楼准备了。”
“好。”
许是因为司承骁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小可乐的身上,所以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
这样的变化,让黎乔乔有些受伤。
上楼之前,她深深的看了眼乔绾绾,眸底闪过一抹复杂情绪。
同样眼神有些复杂的还有宫泽。
思来想去后,他开口说道,“嫂子,你的房间帮佣一直打扫着,我和承骁有点事情要说,你能先上去吗?”
“……好。”犹豫了几秒后,乔绾绾站了起来。
不过因为一直没有抱到小可乐的缘故,所以显然有些伤心。
等两个女人都离开后,宫泽怒气冲冲的坐在了沙发上。
他看着满目柔情哄着孩子的男人,咬牙低吼道,“司承骁,你怕是疯了吧,你是不是忘了你跟乔家是血仇,居然还让乔家的女人给你生了儿子!”
“小点声。”司承骁拧眉警告,嗓音低沉,“乔绾绾只是乔家的私生女,说白了就是孤儿,她不算是乔家人。”
“……”
宫泽已经被气得没脾气了。
他甩手没好气道,“行行行,你厉害,所以你现在是想玩娥皇女英是吗?两个老婆,一个儿子,真行啊,你的人生可算是圆满了!”
阴声怪调的语气,颇有种讽刺的味道。
听到这话,司承骁倒也不恼。
他轻描淡写的开口,“这段时间乔绾绾会住在这里,你派人保护她,我明天要回一趟伦敦。”
“回去干嘛?”
“老爷子被金博士给控制了,他知道黛拉的秘密,最近诡异的事情太多了,不能再拖了。”
“……行吧。”
“孩子的东西你也帮忙准备一下,婴儿床就放到我的卧室,这个孩子我打算亲自抚养长大。”
闻言,宫泽蹙起了眉。
隐隐约约感觉这字里行间的意思有点不对劲,他不理解,“什么叫你打算亲自抚养长大,乔绾绾不是他亲妈吗?”
“嗯。”司承骁淡声道,“她不会带孩子,性格太优柔寡断了,我怕她把孩子给带坏了。”
“……”莫名吃了一口狗粮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呸,好酸爽!
全世界都在散发着恋爱狗的酸臭味,唯独老子还在飘散着单身狗的清香!
-
-
早晨七点。
一通电话打入了西郊庄园。
睡意朦胧中,男人按下了接听。
尹修严肃的声音当即就传了出来,“先生,黛拉夫人不见了,但是顾黛儿已经被追踪到了。”
司霆夜顿时清醒。
昏暗中,眸光凌厉。
他坐起身,沉声道,“准备好车。”
“是,先生。”
电话挂断后,尚兮也已经被吵醒。
因为刚醒,所以说话的声音也糯糯的,“你要出去吗?”
“嗯。”司霆夜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语气低柔,“你继续睡,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用午餐,然后下午我们去看婴儿房的设计草图好不好?”
尚兮回吻了他,点点头。
男人离开,再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尚兮已经完全没了睡意。
她干脆伸了伸懒腰,起了床。
低调的迈巴赫在行驶中。
尹修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先生,还有件事情。”
“嗯?”
“黎小姐和乔小姐被绑架了,就在黛拉夫人失踪之后。”
闻言,司霆夜薄唇微抿。
他嗓音澄净且低冷,“黎乔乔昨晚是和母亲一起的,被绑架是有可能的,至于乔绾绾,她昨天不是和司承骁回去了?”
“是的。”尹修回答,“但是她一早去了剧组拍戏,听说是到片场的时候被路边的车给带走的。”
“司承骁在哪?”
“大少爷已经得到消息去找了,先生,我们现在是……”
男人微眯眼,沉声道,“先去抓顾黛儿,她的命我要了。”
“……是。”
*
另一边,荒无人烟的郊外。
远远可以看见早已枯萎的芦苇荡里,矗立着一个破旧的屋子。
屋子的四周满是带着黑色头套的男人,手里还拿着类似电棍的东西。
乔绾绾被蒙住眼,靠墙坐着。
因为看不见,所以听觉也就自然而然的变得敏锐起来。
隐隐还能听到一些鸟叫声,而且还有回音,再加上空气里还飘荡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
她几乎能断定,这里一定是远离了城市。
乔绾绾咽了咽喉咙,试探的出声,“有……有没有人?”
谁料,另一道诧异的声音在她不远处响起,“乔小姐?”
“……黎小姐?”
“是我,我们这是在哪?”
“不知道。”
对话戛然而止。
她们彼此都清楚自己是被绑架的,至于是谁就不清楚了。
不过多半,是和司承骁有关系。
黎乔乔冷静下来。
她稳了稳心神,说道,“乔小姐你别怕,承骁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他们绑架我们说不定只是为了钱。”
“嗯。”
这种时候,乔绾绾只能依附着应声。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但是绑匪现在还没有出现,说明她们还是有存在的价值的。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
突然,‘砰’的一声踹门声响起。
凌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好几个男人的猥琐笑声,毫不掩饰谷欠望的眼神不断在二人身上转换着。
讨论的声音也接二连三的响起——
“啧,上面说这个女人娇生惯养了二十多年,还是个病秧子,搞起来肯定特别带劲!”
“我觉得另一个不错,这前凸后翘的,带感啊!”
“你懂什么!这女人生过孩子了,肯定已经松了。”
“行吧,那就这个病秧子吧,哥几个忙了一晚上也别亏待自己了,挨个儿上吧。”
黎乔乔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因为被束缚了手脚,她只能凭着感觉慢慢朝后面移动。
直到退到靠墙的位置,才忍不住哭了出来,“你们别过来,承骁待会儿就来了,别过来!”
乔绾绾更是浑身僵硬,吓得不敢动弹。
那几个人朝着离她相反的方向去了,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已经害怕的吐不出声音了。
五个蒙面男人摩拳擦掌。
为首那个人直接拿下了黎乔乔的蒙眼布。
终于重见天日,黎乔乔的面容却早已被泪水沾湿。
她眼见着那几人扯掉他们的腰带,露出狰狞恶心的物件朝自己走来,却毫无退路。
只能一个劲的摇头,哭泣。
“嘿嘿,长得挺漂亮的,就是年纪有点大了,不过没关系,爷能让你舒服的。”
“不要……不要……啊……”
几乎也就几十秒的时间。
巴掌声,尖叫声还有喘气声就此起彼伏的响起了。
一股寒气,从脚上涌,侵袭全身。
乔绾绾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声音,身体止不住的在颤抖。
她总觉得,那么人说不定还会这样对付她。
不知过去多久,黎乔乔的声音渐渐消失,那些男人似乎也终于完事了。
同时,外面还传来了汽车引擎以及枪声。
他们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乔绾绾一眼,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黎……黎小姐,你……你还好吗?”
“乔绾绾,今天的绑架是你策划的,对吗?”
声音有些虚弱,但是听起来却有些怪异。
“……”
“呵,你赢了。”
下一秒,门再度被踹开。
只听司承骁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荒屋,“乔乔——”
凄厉的吼声,让在外面清场的宫泽瞬间冲了进来。
只一眼,他便怔住了。
显然,宫泽没有想到从绑架事件发生到现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黎乔乔……被人侮辱了?
虽然她整个人已经被司承骁的大衣给包裹住,但是看她左右脸颊红肿鲜明的巴掌印,以及被撕碎的长裙和露在外面的腿,都不难猜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反观一旁的乔绾绾,只是被蒙住双眼和捆绑住手脚,并没有事情。
司承骁的脸色青白交加。
他的手臂都在颤抖,声音也放柔了许多,“乔乔,我带你回家。”
可是,黎乔乔却紧闭着双眼,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她不断的摇头,咬着唇,甚至还在抵触男人的碰触。
这样脆弱的黎乔乔,就像是一个瓷娃娃一般,即将被摔碎。
“别……别碰我。”
“乔乔,你睁眼看看我,我来了。”
“承骁快来救我,是她是她一定是她……”
宫泽看得出黎乔乔这个模样显然是受到了刺激。
无奈,他只好站在门口说道,“承骁,先送医院检查一下吧,这边我留下来清场就行。”
“好。”司承骁将怀中瑟瑟发抖的女人打横抱起,瞳仁一片猩红,“把欺负乔乔的人找出来,他的命是我的。”
“嗯。”
司承骁走后,宫泽叹了一口气准备上前。
然而,还不等他多走一步,身后又是一个冲击力。
只见乔子铭突然出现,跑到乔绾绾身前,单膝跪地。
快速解开蒙眼布以及麻绳之后,他紧张的问道,“绾绾,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大早经历了那么多事,乔绾绾已经有些麻木了。
反应了大概好几分钟,她才扯出一抹笑容,“二哥,我没事,我……”
话还未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乔子铭脸色一变,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抱起离开了。
*
一个小时后。
帝都军区医院,VVIP病房楼层。
司承骁坐在病床旁,看着尚在昏迷中的黎乔乔,满眼的痛惜。
耳边还不断在回想着刚刚医生说过的话,“很抱歉,黎小姐小姐腹中的孩子没有保住,很可惜,还是个不到十天的胚胎。”
不到十天,也就是那天晚宴之后的事情。
孩子没有了……
这时,宫泽从外面拉门走进来。
他脚步放轻,双手插在裤袋里,欲言又止,“承骁,一共四个人,是……”
“是谁?”司承骁的嗓音异常沙哑,却透着一股骇人的杀意。
“乔家大小姐,乔可欣。”
“……”
“他们招供说是乔可欣让他们今天一早同时绑架黎小姐和嫂子,一来是帮嫂子试探你,二来是帮嫂子解决情敌,她还说黎小姐可以随便他们玩弄,所以才……”
宫泽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乔可欣的愚蠢行为已经是彻底加速了乔家的灭亡。
只是这件事……不知道和乔绾绾有没有关系。
毕竟昨天黎乔乔和黛拉夫人出门的事情,乔可欣不可能知道的,除非是有人告诉她。
现在啊,乱得一团糟。
乔可欣这回简直是犯大错了。
比起偷孩子,这次直接是碰到了司承骁的死.穴。
她对谁下手不好,偏偏是对黎乔乔。
现在导致黎乔乔不仅是被侵犯,而且还流了产。
精神和身体同时受到了创伤,后果可真是无法挽回了。
宫泽的话,无疑是让司承骁周身的寒气更甚了。
“我冲进那个荒屋前听到了乔乔说话,她说绑架是乔绾绾策划的,乔绾绾并没有否认,呵。”
“……”
司承骁突然站起身。
他掩了掩黎乔乔身上的被子后,转身准备离开。
可是,宫泽却紧张得拉住了他。
“承骁,你别冲动,这里是军区医院,虽然乔子铭现在不在隔壁病房,但是你去了,他肯定会知道的。”
“那又怎样?”男人讥讽反问。
如染上一层冰霜面庞,眸仁里更是宛如淬了冰一般寒凉刺骨。
宫泽,“……”
自己的手被甩开后,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为了以防万一,宫泽同样也追了出去。
两人前脚离开没有几秒,黎乔乔就睁开了眼。
她面无表情的将手放在了小腹上,嘴角勾起了一个算不得弧度的弧度。
恰好这时,一旁的窗户也被打开。
凉风飕飕的往里窜。
只见‘失踪’的黛拉夫人,正优雅的坐在窗沿上。
要知道,这里可是医院的第二十层。
她摇着手里的小折扇,温柔一笑,“乔乔,你比我想象中的心更要狠啊。”
黎乔乔冷哼一声。
动了动身体,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她才开口,“这要多谢妈咪的栽培,不是吗?不过我也没想到,乔绾绾的孩子竟然是承骁的。”
黛拉夫人的眼角微扬,似是沾染上了些许笑意,“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在后悔一年前没把那孩子给杀了?”
“是。”
“哈哈,乔乔啊,女人的嫉妒心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不过你今天自导自演了这一场绑架戏,乔家算是完了,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刚刚竟会在抢救室里让医生拿到你的孩子,这……是为什么?”
闻言,黎乔乔自嘲一笑,“我的身体太虚,现在还不是要孩子的时候,而且承骁怕是已经对乔绾绾动了心,而且他们又有了孩子,今天过后承骁会因为愧疚而更爱我,我的男人心里怎么可以有别的女人呢!”
一个几天的胚胎,换她一辈子的幸福,值了。
至于孩子,以后再要也不迟。
“唔,真是个狠心的孩子。”黛拉夫人一边点头,一边夸赞,“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办,你就好好‘养病’吧,其他事情等你爹地回来之后再说吧,我先走了,亲爱的。”
话落,窗户关上。
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黎乔乔若有所思的盯着她消失的地方: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
-
司承骁怒气冲冲的出现在了隔壁的病房。
此时,乔绾绾已经醒来。
除去脸色有些苍白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你来了,我……”
“啪——”
一道巴掌声,响彻整个病房。
因为隔音效果比较好,所以守在门外的宫泽并没有听到。
巴掌的力道直接让乔绾绾歪过了脑袋。
左侧的脸颊已经有些发麻。
她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笑了笑,“泄气了?”
“为什么?”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司承骁的齿缝中挤出来的。
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着,双手紧紧握拳。
乔绾绾在想:如果她说错了一个字,今天命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儿,她竟忍不住笑出了声。
病房一度陷入了死寂。
良久,乔绾绾才目光无惧的看着他,反问道,“什么为什么?”
这句话,无疑是刺激到了司承骁的某条神经。
他额角青筋凸起,愤怒到心跳加速,更是一下子把坐在床上的女人给拽下地。
“你说什么为什么?乔乔被人玷污了你不知道?”
“……”
“乔绾绾,你可真够能耐的,我的确喜欢小可乐,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母凭子贵,联合乔可欣导演了一场绑架戏码,很好玩吗,今年的影后你估计是十拿九稳了!?”
每句话,每个字眼都一下一下打在乔绾绾的心上。
手上的针以及在拽拉的过程中话落,鲜血一滴一滴顺着指缝落在地上。
她不敢置信的问,“你说……这是大姐做的?”
司承骁冷笑,俊秀的面庞看起来有些狰狞可怕。
似乎是把这句话当成一个笑话来听。
乔绾绾垂下眼眸。
虽然知道解释没有用,但是她还是解释了,“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与我无关,我昨天的确和大姐通话了,但是只是聊了孩子,还有无意说了黎小姐出门,其余的我什么都没做,而且大姐心地善良,她绝对不可能做出绑架还有……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查清楚在给我们定罪。”
“哼!”
司承骁松了手。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人,嗓音森冷,“乔乔的孩子也因为你没了,乔家,就”
‘砰’的一声,门开启又被阖上。
乔绾绾心头一颤,终究是忍不住落下了泪。
*
这么大的事情。
自然也传到了西郊庄园。
挂断电话后,斐尔将此事禀告给了正在用早餐的尚兮。
尚兮听闻,脸色也是一变。
沉默了数秒后,她看向对面的人,“你陪我去一趟医院吧,发生这样的事情,绾绾怕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北野蹙眉。
不过,终究还是点头同意了。
另一边,尹修听完电话汇报之后,关闭了蓝牙耳机。
“先生,黎小姐和乔小姐已经被找到了。”
“嗯。”
“不过黎小姐似乎被人玷污了,大少爷很生气,乔小姐也昏迷了,现在他们都在帝都军区医院。”
“玷污?”
“是。”
本在闭目养神司霆夜倏然睁眼。
他启唇,不冷不热的凉声道,“黎乔乔被玷污,乔绾绾却没事?”
“对。”
“呵,有点意思,母亲的踪迹找到了吗?”
“黛拉夫人昨晚和黎小姐入住了帝都大酒店,但是监控录像并没有显示她离开,底下的人已经去看过了,没有找到人。”
男人颔首,淡声道,“还有多久到?”
“大约五分钟左右。”
尹修回答过后,抬眸看向后视镜,“先生,太太刚刚得知此事,已经带上北公子和Zero去了医院。”
“去医院了?”
“是。”
司霆夜眉心微蹙。
良久,他才漠然道,“加速,让那边的人先控制住顾黛儿。”
“是,先生。”
-
-
尚兮赶到病房楼层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宫泽。
不过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点头示意后就错开了。
乔绾绾还目光呆滞的坐在地上。
有人进来,她都没有注意到。
“绾绾,你怎么坐在地上了,你没事吧?”尚兮上前,在北野的帮助下把她扶到了病床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北野也是个很有绅士风度的人。
他捡起掉落在地的点滴药水,无意间扫到了病例上的字眼,微微一愣。
“尚兮,乔小姐流产了。”
“……”
流产这样的字眼,让乔绾绾的眼睫微微一颤。
她咽了咽喉咙,有些哽咽的开口,“瞧,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人都能发现我也流产了,可是我的丈夫一出现就在斥责是我弄掉了他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多讽刺啊!”
闻言,尚兮和北野对视一眼。
彼此的眼神里都写着一句话:黎乔乔也流产了?
尚兮抿了抿唇,坐在了凳子上。
发生的种种事情,终究还是让两人变得生分了。
从从前的知无不言到现在的无言以对,真是让人觉得心伤。
沉默了半晌后,她露出微笑,“绾绾,你忘了吗,你现在还有小可乐,母子是心连心的,你现在这样消极,他也是能感受到的。”
“……”
“别难过了,都会好的,嗯?”
或许是感受到了温暖,乔绾绾再也忍不住抱着尚兮大哭了出来。
期间,她还说了绑架期间发生的事情。
听完之后,北野插了话,“你看到黛拉夫人了吗?”
乔绾绾摇了摇头,“没有,我是在片场外被掳来的,那些人一开始什么都没做,可是就在司承骁他们赶到前没多久却对黎小姐做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情,其实我总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尚兮微眯眼,“哪里不对劲?”
“时间上有些巧合,似乎是有人提前通报了,还有……黎小姐的叫声,不知道是不是我当时太害怕了,我总觉得叫声不太像黎小姐。”
至少,跟那一夜她听到的声音不一样。
说完之后,乔绾绾垂眸。
她苦涩一笑,“,这件事情二哥已经知道了,他会帮我解决的,你现在还怀着孕,天这么冷就不要总出来了,我没事的。”
言下之意,就是赶人了。
敏感如尚兮,自然听出来了。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点点头,“好,不管怎么样,绾绾,我相信你,你照顾好自己,我改天再来看你。”
“嗯,再见。”
“再见。”
离开病房后,尚兮路过了隔壁病房。
她看到里面司承骁正抱着哭闹的黎乔乔,似乎正在哄着,侧脸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怜惜。
看了一眼,尚兮便收回视线。
眸底,满是讥讽。
呵,有点意思!
专属电梯直达一层。
走出医院大门后,Zero很自觉的主动上前打开车门。
然而,尚兮却没有上车。
她将散落的发丝勾到而后,微微一笑,“北野,既然都出来了,也不必急着回家,不如,你陪我走走吧?”
北野怔了怔,并没有拒绝,“好。”
军区医院附近种满了梧桐树。
因为冬季的缘故,道路两旁的树全部都光秃秃的。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着,安安静静静的。
不知过去多久,北野抿唇,试探地问,“尚兮,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闻言,尚兮脚步一顿。
“是。”
她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可是笑容却不达眼底。
北野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同样也停下脚步,“你想……问什么?”
“昨天。”尚兮的神色清冷,语气也冷若冰霜,“司承骁和绾绾离开后,你和我老公在书房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什么!?”
“从刚开始怀孕,他就一直在逃避孩子的话题,起先,我以为他只是对我的占有欲太强,所以可能不会那么快能接受孩子的存在,没想到真正的理由竟是……”
“你……”
“我不知道你们是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就连昨天我最后一次试探,还说了那么重的话,他都不愿意跟我讲实话,呵,真失望啊。”
黯然失色的面容,有些颓然的语气。
尚兮相信自己演的足够好,至少骗过北野足够。
她只想知道,昨天她听到的那半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果然。
北野信以为真了。
他叹了口气,又抬手捏了捏眉心后,劝慰道,“尚兮,乔子铭说这次做手术暂时给你移植的是人工心脏,你不要怕,这个手术成功的机率是超过99.999%的,以后找到合适的心源就没问题了,至于孩子……你们那么相爱,完全可以不要孩子啊,实在不行,在考虑代孕,是不是?”
“……”
一段话,道出了全部真相。
尚兮顿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晴天霹雳。
整整一夜,她想遍了所有的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过自己心脏出了问题。
等等……
所以之前去伦敦注册前的突发昏厥,是心脏病发作了?
难怪,最近一段时间总是觉得胸闷,有些喘不过气。
难怪,司霆夜身上会随身携带一瓶没有包装的药瓶,那是速效救心丸吧,她以前明明见过的。
呵呵呵。
原来,竟然是如此吗?
眼见着尚兮的脸色愈发惨白,北野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尚兮,你没事吧,我带你回医院。”
“……不用。”
离他们近百米距离的绿植后面,失踪刚好一个月的杰斯就站在那里。
他侧头,颇为得意的说道,“哥,她就是我说的那位小姐姐,我确定她一定是兰迪叔叔的女儿,长得很像,不是吗?”
杰斯身边是一个容貌艳丽至极的男人。
凤眼的眼角微挑,极致魅惑。
瞳仁红若血石,瑰丽潋滟。
那么寒冷的天气,他只穿着一袭纯白色的衬衫,袖口袖扣上镶嵌着妖冶的红宝石。
深色却又不是黑色的西裤,白色的皮鞋。
看似简单的一身,却透着高贵与典雅的气息。
五官雅致,肌肤白皙。
不知道是不是不常显于阳光下,有些近似病态的苍白,看起来还有些晶莹无瑕。
唯独那抿成直线的薄唇,透着一股嗜血的妖红。
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尚兮身上,唇角不禁弯起,声音冷冽却很温柔,“兰迪家族的女儿,好久不见,My-princess。”
闻声,杰斯不禁扶额。
因为身体机能恢复,他眼底的乌青已经彻底消失,比起之前看起来更有精神了。
此刻更是摩拳擦掌,因为他看到了那辆停靠在路边的迈巴赫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许久未见的Zero。
不过……
男人却在这时拍了拍杰斯的脑袋,“走,先陪我去找黛拉,我闻到她的臭味了。”
“……好吧。”
*
尚兮和北野并不知道他们被人窥伺了许久。
只是,他们也无暇去管旁人。
这一刻,北野再意识不到自己被匡了,那他就是蠢了。
一面担忧的同时,他庆幸自己还没说出稀有血型的事情。
但是现在也只能极力稳住对方的情绪,有些语无伦次的劝道,“尚兮,你要相信你自己,相信司霆夜,乔子铭的医术比起唐易还是宫泽都要好上万倍,你也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选择舍子保母的方案的,可是……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吗,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不知不觉,尚兮娇小的脸已经被泪水洗礼。
她的手撑着一旁的树干,才得以站稳,“我宁愿司宝贝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你知不知道,他现在不是一天也不是两天,而是三个多月,再过半年多他就可以降生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剥夺他生存的权力,为什么,我宁愿不做手术!”
“尚兮!”
北野忍不住低吼,“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尚兮吗,你要坚强一点,你不做手术会死的,甚至……根本就挨不到生产,你不能那么自私,你不要忘记除了孩子以外,你还有司霆夜啊!?”
行走的路人时不时的盯着他们俩看。
毕竟在马路上吵架,而且还是早上,实在不常见。
突然,一声声尖叫响起,伴随着跑车飞驶的轰鸣声。
尚兮尚且还在失神中,倒是北野下意识的侧头。
只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看着近在咫尺即将撞来的车,他用力将尚兮推向草丛。
‘砰’的一声。
整个人呈抛物线状被撞飞,又滚了好几圈。
跑车也失控的撞嵌进墙,轰然倒塌。
突发的车祸,突发的事故。
所有人停下脚步,慢慢向那里围拢。
坐在迈巴赫里的司机和Zero更是从措手不及中反应过来。
他们慌乱下车,一个跑向尚兮,一个跑向北野。
全都乱套了。
尚兮跌倒在地,虽然是坐朝下的,但是依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
小腹一抽一抽的疼,可是在看到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北野时,尚兮顾不得自己,连滚带爬的跑过去。
狼狈的跪在他身边。
她伸手,却只能停在半空,连声音都在打颤,“北野你别怕,我送你去医院,就在旁边的,我现在就送你去过去,就是血流得有些多,不是什么大问题的,别怕啊。”
不少围观人都拿出手机拨打110和120。
尚兮声音几度哽咽,慌乱掏出手机后,手指却僵硬的连一个数字都按不动。
Zero和保镖守在旁边,两人的表情都很痛苦。
血,越来越多。
几乎已经将北野整个人给染红了,七窍也在淌血。
大脑‘嗡嗡嗡’的,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痛得他无法呼吸。
余光看到跪在身旁,已经哭得十分狼狈的女人,他忽然笑了。
沾满血的手抬起,握住了她拿手机,在发抖的手。
“尚……兮……”
“我在。”尚兮反握住他,吸了吸鼻子,“我在的,救护车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
北野微微摇头。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口中也溢出了更多的鲜血,“别哭,我……没事。”
“……”
“你……听我……说。”
声音越来越小,周围的声音却太过嘈杂。
尚兮只能俯下身,耳朵近得已经快要贴向他的唇,“好,我陪你说说话,你别着急,慢慢说,好不好?”
“噗。”
闻言,北野眸底的笑意更甚了,“尚兮啊,或许……我是喜欢你的,和你待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做……司宝贝的干爹,然后,你要记住……我说过的话,金博士怕是……不好对付,刚刚撞你的人是……顾黛儿,司霆夜怕是……被骗了,声……东击西,保护好自己,我……我……我先……睡一……一……”
手,松了。
最后一句话,没有讲完。
他嘴角还噙着微笑,闭上了眼。
尚兮保持着俯身的动作,小腹疼,心脏更疼。
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
十分钟后。
司霆夜匆忙赶到了军区医院,身后还跟随着尹修。
头发略有些凌乱,衬衫的纽扣也被解开了两格。
在看到手术室外坐着的女人时,心也慢慢放下。
他阔步上前,直接将人搂进怀中,“宝贝儿,幸好你没事,抱歉,今天我不该离开你的,都是我不好。”
尚兮表情木讷。
身上、手上、甚至脸上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没有动,任由男人抱着,也没有说话。
Zero站在一旁,低声说道,“司先生,肇事者是顾黛儿,她受伤严重,也被送进了抢救室。”
“嗯。”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司霆夜赶到所谓找到顾黛儿的地方时,只找到了一个伪装成她模样的女人。
呵,被耍了。
得知尚兮出车祸的事情,他的魂也差点丢了。
庆幸,他的宝贝儿没事,还安然无恙的在他面前。
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尚兮的眼睫颤了颤。
感应门被打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抱歉,北野先生伤势过重,于九点零五分死亡。”
闻言,司霆夜不敢置信的站起身,“你……你说什么?”
还不等他再多说一句,坐在椅子上的尚兮突然捂住肚子,痛苦的呻丨吟出声。
大量的鲜血,顺着裤沿边滴在了地上。
“宝贝儿!”男人蹲下身,紧握住她的手,吼道,“医生,救我太太!”
闻讯赶来的乔子铭,跑上前。
他用笔灯照了照尚兮的双瞳,沉声道,“准备手术室。”
恰好这就是在手术室外,很快就有护士推着推床出来了。
司霆夜将尚兮打横抱起,放在上面。
他轻声道,“别担心,没事的,嗯?”
尚兮咬紧牙关。
额头不断在溢出冷汗。
她虚弱的开口,似是在用生命提醒着,“老公,你记得吧,我昨天说过的话。”
“……”
“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住司宝贝。”
然而,不等男人开口回答,尚兮就被护士们推了进去。
乔子铭在进去之前,脚步一顿,低语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手术……提前到今天。”
感应门,再次阖上。
司霆夜无力的站在那儿,眼睁睁的看着尚兮再一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有一种……他们此生或许都不能再见的错觉。
医院的长廊里静得诡异。
男人的背影,看起来萧瑟非常。
今天,所有的事情都聚集在一起发生。
像是有人精心编织的一张大网,终于收网了。
没多久后,感应门突然打开,这次走出来的依然是乔子铭。
只是手里却拿着三个夹板。
他抿唇,抬起手,“引产清宫手术,人造心脏移植手术,还有病危通知书,你一并……签了吧。”
司霆夜接过,嗓音低哑,“血呢?”
“找到了,应该足以支撑做完手术。”
“孩子……呢?”
“抱歉,我无能为力。”
“她会没事的吧。”
“嗯,我保证。”
“好。”
属于男人之间的简短对话,结束了。
接过甲板后,司霆夜颤着手在每一份监护人那一项,用力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名字,三个字。
三遍,九个字。
最习以为常的签名,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乔子铭又进去了。
顾不得先生的洁癖,尹修上前搀扶,“先生,您别担心,太太一定会没事的。”
“呵。”
司霆夜不由苦笑,“孩子没了,她醒来怕是又要跟我发脾气了,上次是三天,这次……不知道要多久。”
尹修,“……”
-
手术室中。
麻醉成功,尚兮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在感受到孩子彻底剥离身体时,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
霎那间,生命体征器滴滴作响,警示灯闪起。
麻醉师开口,“病人心跳停止!”
乔子铭神情一肃。
“你不要停。”他提醒着正在做引产手术的妇产科医生,一边指挥着,“准备肾上腺素0.5毫克。”
护士连忙拿起药剂,注射,“肾上腺素注射完毕。”
然而,并没有用。
心跳依然停止。
乔子铭扬手,挥散了四周的医生,开始了胸外按压。
他一边在心里默数,一边说道,“尚兮,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想想司霆夜,想想为你而死的北野,你争气一点!”
半小时后。
依然是一条直线。
一小时……
一个半小时……
直线,不曾有过一丝波澜。
滴滴滴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手术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看着坚持不懈在做胸外按压的乔子铭,皆是于心不忍。
最终,麻醉师上前拦住了他,低声诉说一个事实,“乔副院长,病人已经……死亡了。”
“……”
乔子铭的双臂早已累的没有了知觉。
听到这句话后,他动作一顿。
被拉离手术台后,乔子铭目光呆滞的看着他们取下尚兮身上的所有仪器,记录下死亡时间。
耳畔似乎还回荡着进手术室前的对话——
“她会没事的吧。”
“我保证。”
保证?
真是瞎话!
呵,好讽刺啊……
手术还没有正式开始,人就这样没了……
*
守在外面的司霆夜,神情看上去异常的平静。
幽深的瞳仁里,暗沉一片。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是刮骨般的煎熬。
站在不远处的尹修挂断手机,走上前,“先生,顾黛儿抢救无效,已经当场死亡了,尸体现在被送去了太平间。”
“太便宜她了。”
“……”
“把她的尸体带出来,晚些时候,我亲自送她下地狱。”
平淡的语调,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
尹修身躯颤了颤,还没来得及回话。
注意力却被墙上本显示手术中的灯突然灭了,给拉走。
在这个位置,他很清楚的看到了先生表情。
慌乱、脆弱,还有……恐惧。
一分钟后,感应门从中向两侧打开。
先后走出来四名医生,全都一言不发,离开了。
末尾处,是一动不动的乔子铭。
明明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那一步,他却迟迟不敢跨出去。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她呢?”
终于,司霆夜还是先开了口。
仔细听可以发现,简短的两个字,全都在颤抖。
乔子铭身体的肌肉尽数紧绷。
垂落两侧的手,握起又松开。
迈出脚,走上前。
停在男人面前一步远的位置,艰难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短暂的死寂后,司霆夜却掀唇,笑了。
他又问了一遍,“乔上将,我的宝贝儿呢?”
乔子铭,“……”
这一次,乔子铭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男人听懂了他的话,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
站在旁边的尹修,浑身都在发颤。
一瞬间,他觉得是上帝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不可能吧?
这个玩笑真的一点都不有趣。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司霆夜的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琥珀色的眸仁渐渐染上猩红。
他咬紧牙关,抬手推开面前的人,冲向了里面的手术室。
终于,在最后一间,看到了孤零零躺在手术台上的尚兮。
娇小美艳的脸蛋儿,毫无血色。
那双明亮的美眸,紧紧闭着。
一动不动,就像是个睡美人。
空气中还飘荡着淡淡的消毒水以及血腥味儿。
“宝贝儿……”
轻轻一声呼唤。
男人走向前,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周围静悄悄的。
不知何时阖上的手术室门,已经将他们彻底跟外面隔离了。
往日会唤他‘老公’的人儿,却依然双眸紧闭。
司霆夜缓缓俯下身,用自己额头贴着尚兮的额头。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的体温传达过去。
他启唇,声音近似低喃——
“宝贝儿,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我们一定会再有孩子的,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累了吧,那你睡一会儿吧,只准睡一会儿。”
“对不起,今天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抓不到金博士甚至连顾黛儿也抓不住,可是,她竟然就这么简单死了。”
“宝贝儿很生气吧,她上一世害你,这一世又来祸害北野,没关系的,等你醒来,我就带你过去收拾她,好吗?”
良久。
滚烫的泪水终究还是没忍住溢出,从男人的眸中落下。
一滴一滴,打在尚兮的额头,又顺着额头滑落至乌黑的发中。
“宝贝儿。”司霆夜的薄唇在微微颤动,嗓音低哑透着寂寥与沧桑,“别丢下我,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醒来吧……”
外面。
乔子铭和尹修并肩而立。
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手术室中的画面,只觉得凄美而凄凉。
那样矜贵如神祗的男人抱着心爱的女人,已经悲伤到极致。
尹修神情悲痛。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左烨跟我说过,太太一直很喜欢某本书上的一句话。”
“什么?”
“爱情和死亡一样,都是很霸道的。”
“……”
“我觉得这句话很对,先生和太太对彼此的感情都很霸道,只是这次……我没有想到太太会舍得丢下先生一人先走。”
“对不起。”
这三个字,乔子铭今天已经说了很多遍。
但是,他依然只能歉声道,“北野的死对司太太而言,是一个巨大打击,再加上孩子没了,她的心便也跟着死了,麻醉前她跟我说一定要保住孩子,还说……她知道了心脏的事情,手术开始前她的状态就很不好,我很抱歉。”
闻言,尹修微愣,随即苦笑,“现在说这么多也无用了,先生很爱太太,现在太太和小少爷都……,我担心先生怕是再也走不出来了。”
乔子铭抿了抿唇,没再多言。
这一天上午,短短几个小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绑架,黎乔乔和乔绾绾同时流产。
车祸,北野和尚兮……接连死亡。
帝都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北野的尸体,很快就被北家人带回了B市。
因为肇事者已死,北家长辈只能默默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司霆夜也将尚兮从医院带回了西郊庄园。
回去后,他亲自为她换上了那一套只穿过一次的黑色婚纱。
没有丧礼,没有对外宣布任何消息。
甚至车祸的视频以及新闻,也被抹去。
当晚,早已冰冷的尚兮被司霆夜轻放在水晶棺中,埋在了不知何时尽数绽放的蔷薇地里。
*
泰戈尔曾经说过——
我们只有献出生命,才能,得到生命……
五年后。
法国,巴黎。
寂寥的夜晚,秋风瑟瑟。
柔和的小提琴琴音,随风飘荡在每个角落,令人如痴如醉。
尚兮穿着一身黑色镂空蕾丝连衣裙,坐在静止的喷泉前,操控着琴弓。
烈焰红唇以及血红色的眼瞳在黑夜中,相呼相应。
突然,一道清脆的婴孩啼哭声响起。
她动作顿住,戛然而止。
不多时,一个妖孽般的男人,如风般出现。
头发微乱,还翘起来好几根。
璀璨的红瞳,耀眼极了。
只是,白色衬衫领口下的纽扣却被扯掉了两个,被迫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上面似乎还有两个,很小很小的牙齿咬痕。
男人咬牙切齿的抱怨道,“这孩子有毒,为什么大半夜都不睡觉!他他他他他居然想吃我的……胸!”
说完,他便将怀中的孩子丢给了尚兮,顺便接过她手里的小提琴。
动作看似很粗鲁,实则很温柔。
尚兮用双手接过。
说来也奇怪,一到她的手里,啼哭顿时就止住了。
她白了男人一眼,略有些鄙夷的说道,“艾斯,说自己儿子坏话,我看你才是有毒。”
闻言,艾斯挑眉。
他忽然俯下身,贴着她耳畔说道,“老婆,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家啊,咱们结婚到现在你都没跟我回过家,我对外说我是已婚人士,都没人相信呢!再说了,岳父大人都已经醒来三年了,你们想要培养父女感情,总不能一直丢下我这个孤家寡人吧。”
幽怨的口吻,处处都在透着一股委屈的小情绪。
炽热的呼吸,还带来了酥麻的虚痒。
尚兮不着痕迹的向后一缩,视线至始至终都在怀中的孩子脸上,目光柔和。
她答非所问,“再过几天咕咕就两岁了,那天是个好日子,我也已经适应了我的能力,是时候找那些人算算账了。”
时间真是如流水一般。
转眼,已经五年过去了。
北野的死,还有自己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画面都还记忆犹新。
可是谁曾想再睁眼的她,是重生却也不是重生。
本以为,当初金博士的逆生长药剂已足够玄幻。
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世原来才是最玄幻的。
兰迪家族,世界上拥有着最纯种血脉的吸血鬼家族之一。
这个似人非人的物种,拥有着永生的物种。
从睁眼的那一瞬,从对鲜血渴望的那一瞬,从身体以及瞳色变化的那一瞬。
她终于知道了上一世,顾黛儿为什么会用那样残忍的手段将她杀害了。
因为,吸血鬼不老不死,除非……剜心并烧毁身躯。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变得美好了。
拥有了长生,拥有了异能。
然而,这样的她却再也无法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了。
不仅仅是因为吸血鬼和人类无法在一起,更是因为司家……是代代相传的血猎家族。
他们是敌人,而不是爱人。
艾斯看着失神的尚兮,不禁蹙眉。
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捏起她的下巴,眸光微闪,“老婆,五年了,你还没忘掉他吗?”
他?
他是谁?
彼此心知肚明,只是这五年来却还是艾斯第一次主动提到。
尚兮的眼睫微颤。
嘴角弯起的弧度,渐渐消失。
良久过去,她将咕咕重新推给他,站起了身往别墅里走,似是漫不经心的留下了一句,“早忘了。”
“……”
高跟鞋哒哒的声响越来越远。
艾斯眸仁里闪过一丝受伤。
他喉结微动,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熟睡的咕咕,笑了。
笑容看上去十分苦涩。
真的,早忘了吗?
可我还没有说他是谁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近别墅。
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客厅中央。
杰斯咬着番茄,看着尚兮一言不发的上楼后,视线落在了后进来的男人身上,用着鄙视的口吻,“哥啊,你又惹小姐姐生气了?”
“滚!”
艾斯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随后瘫坐在了沙发上,“叫什么小姐姐,她是你嫂子,脑子是摆设?五年都改不了口!?”
啧,火气好大!
自觉往旁边靠了靠后,杰斯啃番茄的动作一顿。
他看着咕咕,咽了咽口水,“讲道理,我真的搞不懂你们两个为什么要收养一个人类的孩子,你知不知道……这座庄园里全都是吸血鬼,像这种血正好是最诱人的,我能忍两年已经是极限了。”
说着说着,红瞳渐变幽深,两个尖锐的牙齿显露出来。
然而,下一秒……
‘啪——’
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的尚兮,毫不留情的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阴恻恻的开口,“怎么,你还想吸我儿子的血?”
杰斯顿时就怂了。
他揉着脑门,不停地嘀咕着,“什么你儿子,别人的儿子你们都能当成宝贝来养,这么厉害你们怎么不自己生一个?”
虽然吸血鬼很难怀孕,特别还是两个纯种血脉的,但是如果日夜播种的话,应该……不会太困难吧。
这么一想,杰斯的眼神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视线直勾勾的向下移动,好似拥有了透视能力一般。
艾斯眸色一冷。
他拿起手边的靠枕,直接砸向了杰斯,“滚,把咕咕抱上去睡觉,他如果少一根汗毛,我就拔光你下面的毛,省得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
卧槽!?
可以,这很亲哥!
被威胁的杰斯连忙抱着咕咕,屁滚尿流的滚上楼了。
尚兮失笑。
她走到旁边的酒柜,倒了一杯红酒,“很奇怪,你们理查德家族的人都是这么搞笑的吗?”
“搞笑?”
艾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半拥着她,语气暧昧,“老婆,他有句话是对的,比起咕咕,我更想要你给我生一个,不如我们先从亲吻开始尝试?”
话落,他慢慢朝前倾。
在即将触碰到那双他梦寐以求五年之久的红唇时,尚兮下意识的一侧,躲过了这个吻。
她淡声道,“等等吧,等解决掉金和黛拉,我们再来考虑这件事。”
“好。”
艾斯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就着她的手,喝掉了小半杯的红酒,“那我先让人准备公开婚讯的事情,然后咕咕的生日宴你想在哪里举行?”
兰迪家族和理查德家族均是隶属于法国皇室的贵族。
当然,贵族并不是只有他们。
只是他们的地位是仅次于总统,也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作为理查德家族的主人,艾斯又是伯爵身份,自然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的。
咕咕虽然不是他们亲生的,但对外却是他唯一的儿子。
正因为如此,生日宴自然不可能低调。
况且这个消息,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某些媒体给散播了出去。
尚兮静默了片刻。
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好主意,只好无奈道,“这样吧,待会儿我去楼上问问爹地,他是长辈。”
“好。”
艾斯微笑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宠溺的说道,“那今天我先回去了,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嗯?”
“嗯。”
不过,刚转身走了一步,艾斯又转过身,笑眯眯的问,“老婆,你要不要给我一个Kiss-goodbye?”
“……”
尚兮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没关系。”
艾斯似是自问自答,又走到她身前弯腰,虔诚一吻落在右侧的脸颊上,“你不给我,我给你。”
看着男人像偷腥的猫儿离开,尚兮眼睫微颤。
本以为,时间可以让她慢慢忘掉过去。
然而在艾斯的身上,她却总能看到司霆夜和北野两人的身影。
或许,也是时候放下一切了……
-
走出别墅,艾斯站立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妖凉的秋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即便如此,也吹不乱他的盛世美颜。
坐在二楼阳台凭栏上的杰斯,低下头。
在感受到自家哥哥浑身散发出一股忧郁的气息时,嘴角弯了弯。
他脚尖一抬,直接跳了下去。
平稳落地。
“啧,真丢人啊,大名鼎鼎的理查德伯爵又被自个儿的老婆给赶出家门了,唉,你们都结婚三年了,不仅没有睡在一起,连最简单的亲吻都没有过,作为一名纯血种的吸血鬼,哥啊,你可真够失败的!”
闻言,艾斯侧眸扫了他一眼。
俊美的面容上,神情不复方才的温柔,而是染上了些许森冷。
他唇瓣微动,“皮痒了?我帮你松松?”
“……”
“咕咕睡了?”
“是啊,不过我刚才说的话虽然是玩笑,但也的确是实话,小姐姐……哦嫂子她好不容易才适应了现在的身份,鲜血的味道对她刺激太大,你作为她的初拥者应该知道吧?”
艾斯只静静听着,并没有答话。
甚至还抬步朝前走,坐上了不远处的隐匿在黑暗中的轿车中。
不得已,杰斯只能恨铁不成钢的追上去。
汽车平稳行驶。
两人各坐一边,谁也没有先说话。
最后,杰斯先败下阵来。
他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懒洋洋的说道,“哥,不然等生日宴结束后,把咕咕交给我养吧,你和嫂子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咕咕总待在她身边也有危险,而且……她似乎还没有忘掉五年前流掉的那个孩子。”
“孩子?”艾斯低喃地品着这两个字。
车窗被打开,凉风飕飕的窜着,剩下的话语也随风而散,“她没忘掉的又何止是那个孩子……”
听到汽车引擎声越来越远后,尚兮将桌上的小提琴收回了音箱中。
又在客厅坐了片刻,她才站起身,走上了楼。
走到二楼的尽头,身后的感应灯一一熄灭。
只有墙壁上的烛光可以照明。
然而,这些也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尚兮在门口停留了数秒后,抬手敲了敲门。
不多时,门就被自动打开。
她走进去,看着坐在摇椅上休息的男人,轻轻唤道,“爹地。”
劳伦缓缓睁眼,看着眼前和自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儿,眉眼尽是柔和。
他抬起手,“Vivian,过来。”
吸血鬼不会变老,却可以操控自己的容貌,稳定在一个年龄段。
作为一个父亲,以及兰迪家族的主人,劳伦自然不可能去变幻成年轻人,而是控制在了中年形态。
尚兮很乖巧的走上前,将手放进去。
随后优雅地坐在了地垫上,将头枕在他腿上,
她问,“爹地,你从前从不在晚上睡觉的,今天是怎么了?”
吸血鬼是黑白颠倒的物种,不过可以说几乎不需要太多的休息。
只要有血,他们就可以活下去。
“我刚刚想到了你的妈咪。”劳伦微笑,微凉的手掌抚着她的头,动作轻柔的同时转移了话题,“Vivian,三年前让你和艾斯结婚,你是不是生爹地的气了?”
“……没有。”
有一丝丝的迟疑。
劳伦听出了,却没有道破,“他会是一个好丈夫,也会是一个好父亲,五年前他把‘死亡’的你带回来,祝你恢复血脉,你们又吸食了彼此的血……”
顿了顿,他又道,“艾斯不仅仅是纯种,更是初代吸血鬼,身份尊贵非凡,为了血脉的纯净和传承,你们都必须,也只能在一起,明白吗?”
“嗯。”尚兮点点头,“我知道,他是我的初拥者嘛。”
初拥代表的意思:血盟之约,不可毁灭。
从她血脉苏醒,一切就都已经注定了。
即便她什么都不了解,却依旧能感受到血液相溶那霎那的异样。
兴奋、炙热、甚至还有难以描述的欲……念。
虽然没有刻意去调查过去的事情,但是劳伦作为过来人,自然可以看出自己女儿心里还藏着别的男人。
若不是杰斯一次最快提到,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儿竟然爱上了血猎家族的人类。
想到这儿,劳伦不禁叹气,“你妈咪死后,我便自我沉睡了,很抱歉,因为你被她封印了血脉,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受苦了二十年,庆幸的是艾斯还是找到了你。”
尚兮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也是后来,她才知道,当年从高档物品银行偷走真怀表的人就是艾斯。
因为爹地沉睡,他一直不能确定她的身份,所以耽误了。
沉默了良久,尚兮抬起头,语气坚定的说道,“爹地,再过几天就是咕咕的生日了,我打算在那天公开和艾斯的婚讯,还有……我想回帝都,黛拉还有司家人联手杀害了妈咪,这个仇,我要亲自去报。”
“帝都?”
劳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低声道,“也好,黛拉是理查德家族的叛徒,这次让艾斯陪你一起去,顺便拿回你妈咪的遗物。”
遗物?
那架小提琴?
应该……还在西郊庄园吧。
尚兮颔首,“好,只是咕咕生日宴还没决定好在哪里举行,其实我是想在艾斯的别墅里办,可是您也知道,咱们毕竟是吸血鬼,万一……我怕吓到孩子。”
“别担心。”劳伦拍拍她的手,笑道,“你那么爱惜那个人类孩子,艾斯和杰斯又是他的父叔,我们两大家族难道会保护不了他吗?只是……”
“只是什么,爹地?”
“我在这孩子身上闻到了血猎的气味,他父亲是司家的哪位?”
“……”
“Vivian,两年前把孩子委托给你照顾的那位小姐,我似乎在报纸上的寻人启事上见到过,所以咕咕的父亲是……司家的大少爷?”
闻言,尚兮缓缓垂眸。
她没有否认,只是语气有几分无奈的味道,“乔家出事后,想来绾绾的处境不可能太好,她和司承骁之间还夹着一个黎乔乔,她若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也不可能在怀孕的情况下离开,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她是我很好的朋友,她有难了,我帮她照顾一下孩子也是应该的,只是……我没想到她会扔下孩子消失了。”
劳伦抿了抿唇,微微蹙眉,“这次回去,你们把孩子带上,前几天总统阁下跟我提到了和帝国的一项珠宝合作,你们既然已经打算公开婚讯了,有孩子在也可以帮艾斯打掉一些烂桃花。”
尚兮嘴角一抽,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咳咳,你也知道,艾斯那孩子长得俊,不管是人类还是吸血鬼,有一堆人垂涎他的美色,你作为他的妻子,总要做些什么,对吧?”
“……我知道了,爹地。”
“你先回房间吧,爹地待会儿要出去一趟。”
“好。”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尚兮慵懒的躺在了床上。
今夜的风虽然有些大,但好在星空还是极美的。
她的床正好是靠在窗前,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清夜空。
一闪一闪,好耀眼。
静静待了片刻后,尚兮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多时,电话就被接通。
艾斯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老婆,我们才分开不到二十分钟,你这么快就想我啦?”
“艾斯。”
“嗯?”
“为什么是我呢?”
“……”
“我……并不完美啊……”
将手机放在窗台上,尚兮坐在上面。
她动作娴熟地点燃一支细长的薄荷烟,夹在手指间。
吸一口,吐一口。
烟雾渐渐升腾、弥漫而缭绕。
“Vivian。”
这是五年以来,艾斯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尚兮突然觉得有些恍惚,短暂的失神后,红唇轻启,“我在。”
安静的车内,艾斯忽然露出了一抹摄人心魄的笑容。
他嗓音低迷,带着些许耐人寻味的暧昧,“我们吸血鬼生来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存在,而且,我对你无关初拥,因为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属于我的那个人是你。”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尚兮猝不及防。
她突然抬手覆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心跳。
恍惚间,突然想到那个不会说情话,但每次都会说到让她落泪的男人。
可惜,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尚兮将烟灭了,眉眼微弯成月牙状,看着玻璃窗自己的倒影,轻声道,“试试吧,艾斯,我们试试。”
“……”
挂断电话。
直到手机黑屏,艾斯还在愣神。
坐在一旁的杰斯不禁翻了个白眼,突然上前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哥,嫂子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突然傻了?”
“嘿嘿嘿嘿嘿……”
“……”
一阵很诡异的傻笑,莫名的可怕,让人胆颤心惊。
杰斯咽了咽喉咙,默默地朝后退了退,心想:不会是真傻了吧?
然而,艾斯却突然开了口,笑得像吃了几斤的糖,“我老婆终于接受我了,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哈哈!”
“……”
-
-
帝都,K-Zeus集团大厦。
顶楼总裁办公室。
尹修汇报完工作,站在原地等候接下来的吩咐。
四周一片安静。
他缓缓抬头,视线忍不住落在了办工作前的男人身上。
五年过去了。
时间并没有个这个男人带来沧桑,只是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幽冷了。
再过半个月就是太太的祭日了,越是靠近这种日子,他们做事就要更加的谨慎小心。
因为哪怕是一丁点错误,都会承受巨大的责罚。
良久,男人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离开。
他推了下高挺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冷声道,“和法国皇室的珠宝合作,什么时候开始?”
“暂定在半个月后,不过那边还没确定是谁过来,所以时间上可能会推迟。”
“这件事你全权负责,我不会直接出面。”
“……是。”
刚回答完,尹修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先生,听闻理查德伯爵的儿子这周六会举办两周岁生日宴会,既然我们和法国即将有合作,是不是这次也应该准备一份礼物?”
“你看着办。”
“……是。”
办公室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除去工作的事情,不,就算是工作,都已经不能让先生提起任何的兴趣。
如果……如果太太还在,那该有多好。
约莫五分钟过后,桌上座机的电话突然响了。
尹修快步上前,拿起,“喂。”
“尹特助。”斐尔略有些迟疑以及胆怯的问道,“先生他……在吗?”
“在,怎么了?”
“小少爷说找先生有急事,哭闹了许久。”
“……”
电话座机的声音本就大,根本就不需要免提,也足以听的清楚。
尹修莫名感觉周身的温度骤降,冷得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的移开视线,果然对上了男人那淬了冰的目光,只能颤声重复了一遍,“先生,小少爷找您。”
闻言,司霆夜深邃的眸仁中掠过一道寒芒。
薄情的唇微勾,他接过电话,凉凉开口,“有事?”
电话那头突然传出些杂音,紧接着,一个清脆稚嫩的男童声响起,“爹地,你今天会回家吃晚餐吗?”
脆生生的声音,带着试探和期待。
然而,男人的脸上却毫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电话那头也暂时没有讲话,除了紧张的呼吸声外、
似是在等待。
不知过去多久,尹修有些看不下去了。
正打算开口劝说的时候,司霆夜突然启唇,漠然道,“电话给斐尔。”
“好吧。”
斐尔重新接过电话,瞥了眼身旁一脸委屈的人儿,小心翼翼的开口,“先生,您请吩咐。”
“穆翩然在旁边?”
“不在,穆小姐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听到这句话,男人眉心微蹙。
他微抿着唇问道,“不是她让司御找我?”
“这……”斐尔有一些迟疑和不确定,“应该不是,小少爷一结束今天的学习课程就下楼了,还没有和穆小姐见面。”
“应该?”
“……”
“斐尔管家,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了?”
“抱歉,先生。”
站在旁边的司御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爬到沙发上夺过电话,糯糯地解释道,“爹地,不是妈咪让我打电话的,你不要怪斐尔爷爷,是我……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只是短暂的。
司霆夜薄唇轻启,嗓音低沉不带丝毫温度,“我待会回去。”
结束通话后,一直装作木头人的尹修,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他咽了咽喉咙,谨慎的问道,“先生,今天确实是小少爷四岁的生日,您要不要……准备生日礼物呢?”
闻言,男人只抬眸瞥了一眼他,便继续工作了。
*
时针滴答滴答的走着。
一眨眼,已经晚上八点了。
因为知道男人今晚会提前回家,所以穆翩然将晚餐准备的很丰盛。
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解开围裙,准备上楼换一身衣服。
恰好路过客厅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司御。
穆翩然在原地停留了数秒后,扭着腰走过去。
笑意盈盈地俯下身,亲了他一口,“御御真棒,不愧是妈咪的好儿子。”
司御的娃娃脸突然皱起。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一本正经的说道,“妈咪,书上说,大人的口水是有毒的,特别你还涂了口红,我担心我会过敏。”
这句话,让穆翩然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摆摆手,“那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我先上去重新换件裙子,做了一下午的饭,身上一股油烟味,恶心死了。”
看着女人离开后,司御迈着小短腿走到斐尔跟前。
仰起头,有些疑惑的问,“斐尔爷爷,爹地是不是不喜欢妈咪啊?”
斐尔一惊,吓得脸色都变了。
“小……小少爷,您为什么这么问?”
“我今天下午看了一部爱情电影,里面的男主角看女主角的目光很温柔,可是爹地每次看到妈咪都是那种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还有,爹地也很讨厌我,他从来都没有抱过我,就连我的生日他也从来不记得。”
说到最后,司御的声音渐渐变小,脑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了下去。
眼泪,叭嗒叭嗒地倒在地毯上。
斐尔无声的叹了口气,想抬手默默小少爷的头,但是却又因为于理不合放弃了。
明明才是个刚刚四岁的孩子,却整日装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可是,这么乖有什么用呢?
先生的心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不是太太生的孩子,又怎么会喜欢呢?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鸣笛的声音。
别墅的门被打开。
不多时,司霆夜面色清冷的走了进来。
在看到站在斐尔身前情绪不高的司御,他抿了抿唇。
尾随进来的尹修眼见着气氛不对劲,连忙自作主张先拎着手里的东西走上前,蹲了下来,“小少爷,看,这只猫是先生送您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司御当然知道爹地回来了。
他不敢抬手,是因为害怕自己哭的模样被看见,只能低着头快速擦着擦掉眼泪。
只不过眼泪是擦掉了,但是一双小桃花眼却还红红得。
“猫咪!?”
或许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小动物,司御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惊奇。
一只体态肥圆的英国短毛猫。
头大体圆,葡萄大小般水灵的圆眼,慵懒蜷缩在猫包里面,模样很是可爱。
换了一袭紧身长裙下来的穆翩然一看到司霆夜,眼睛一亮。
立马拎着裙摆,踩着高跟鞋从楼上跑下来,声音娇滴滴的,“夜,你回来啦,我们去餐厅吃晚餐吧?”
然而司霆夜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直接上了楼。
穆翩然有些尴尬,脸色青白交加不说,更是死咬着唇,眼神变得有些阴冷。
只是,眨眼间她就重新染上了笑颜。
不管怎么样,如今的她才算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五年前她成功做掉了司乘风那个老不死的种,又在金博士的帮助下,通过人工受孕,真真正正怀上了司霆夜的孩子。
最终,母凭子贵嫁给她心爱的男人。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毕竟他们才是要过一辈子的夫妻。
这么一想,穆翩然的心情顿时又变好了。
她抬高下巴,款款走到司御身边,推开了尹修,“御御,这是爹地送给你的吗?”
“是啊!”司御早就破涕而笑了,将猫举起来,献宝似的说道,“妈咪你看,就是它,我要给它取个好听的名字。”
“乖,待会儿在玩,先去洗手准备吃晚餐了。”穆翩然摸了摸他的头,一副慈母的模样。
“好。”
大约二十分钟后,男人到餐厅,晚餐也正式开始了。
因为今天是司家小少爷的生日,再加上穆翩然刻意多准备了些,所以晚餐很丰盛,几乎放满了餐桌。
斐尔站在旁边看得那是一个战战兢兢。
生怕先生难以忍受和穆小姐共处,会突然发火把桌子掀了。
目前看来,似乎一切还算太平。
虽然四年前先生就和穆小姐结婚了,但是却不允许他们唤穆小姐为叫‘太太’。
唉,只是可怜了小少爷。
穆翩然安安静静的吃着晚餐,可是注意力却都在男人的身上。
沉思片刻后,他连忙对着司御开始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说些好听的。
司御似懂非懂的眨眨眼。
考虑到餐桌上的礼仪。
司御快速将口中的食物咀嚼掉后,清了清嗓,小声问道,“爹地,你有没有给猫咪想过名字啊。”
闻言,男人抬眸看他,淡声回答,“没有,你的东西你自己决定。”
那只猫本来也不是他买的,是尹修自作主张去准备的。
“好吧。”司御有些失落的垂下眼,顿了顿,又道,“尹修叔叔告诉我猫咪是母的,这个又是爹地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那我就叫她宝贝好了,司宝贝,是不是很好听?”
话音刚落,餐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站在旁边等候的斐尔和女佣们更是齐齐露出惊恐的表情,全部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一个。
司宝贝这个名字和五年前逝去的太太一样,都是司家的禁忌。
显然,小少爷的童言无忌,已经触碰到了先生的逆鳞。
司霆夜幽暗的眸仁,在顷刻间渡上一层寒霜。
他放下刀叉,如同淬了冰般的声音从唇中滑出,“把那只猫丢出去。”
显然,司御被吓到了。
从出生到有记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爹地如此生气。
眼圈红了。
眼泪噙在眼眶里,不敢掉下来。
他抽抽泣泣,哽咽导致有些结巴,“爹地,你……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叫这个名字了,你不要把猫咪丢掉好不好?”
穆翩然也被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骇人冷气给震慑到了。
一动都不敢动,只能在心里暗暗恼恨。
呵,司宝贝吗?
尚兮那个贱人都死五年了,还忘不掉吗?
不愧是个会勾人魂的狐狸精,还好死了,不然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也是个贱种!
气氛几度凝固。
恰好这时候尹修拿着手机从外面进来,走到男人身边低语道,“先生,疗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老爷子似乎要醒了,让您和大少爷最好能立刻去一趟。”
闻言,司霆夜眸光一冷。
静默片刻后,他看向司御,一字一顿道,“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想跟你生气,只一点,司宝贝这个名字你最好想都不要去想。”
顿了下,他将视线放在了瑟瑟发抖的穆翩然身上,“否则的话,你就带着你儿子给我滚出西郊庄园,明白了吗?”
穆翩然忙不迭的点头,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这么重的话,不过才刚刚四岁的司御哪里承受的住,当即眼泪就掉了下来。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餐厅,又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后,他才开始哇哇的嚎啕大哭起来。
好好的生日宴,精心准备的的计划也被破坏了。
一听到哭声,穆翩然更是心烦了。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愤恨地戳着司御的脑袋,怒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怎么这么没用,这么不讨喜,连生日都留不住你爹地,真是烦死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的蠢货!”
“穆小姐!”斐尔挡在司御的面前,出声阻止,“小少爷毕竟是先生的儿子,你这样不敬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请你立刻和小少爷道歉。”
“道歉!?”
穆翩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气极反笑,“斐尔,我现在可是夜明媒正娶的妻子,按照规矩,你是要叫我一声太太的,我教训自己的儿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一个管家有什么资格让我道歉?呵,你要我道歉也行啊,你们先给我道个歉,然后从今天开始都叫我太太,怎么样?”
“你——”斐尔一时语塞。
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却无法反驳。
良好的教养以及礼仪也无法让他说出脏话,只能牵起还在哭泣的小少爷,毫不尊敬的弯了弯腰,“穆小姐,你请慢慢用晚餐,我先带小少爷上楼清洗一下。”
闻言,穆翩然冷哼一声。
她双臂环胸的同时撇开脑袋,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
-
司乘风在五年前被金博士注射了不知名药物,司承骁回伦敦救出他的时候,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回帝都后,他就被送去郊外的一处隐蔽疗养院中。
司霆夜到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刚下车的司承骁。
兄弟俩算是和解了,不过也谈不上兄友弟恭。
毕竟,他们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黛拉夫人。
可是关于这个人,只有昏迷了五年的司乘风才知道她的行踪,包括那位……见首不见尾的金博士。
走近疗养院的大门后,司承骁忽然开口,“恭喜你,如果老爷子醒了,你就可以摆脱那个女人了。”
“嗯。”
“说到底老爷子中意的继承人还是你,否则五年前也不可能逼你娶穆翩然,不过,我真搞不懂娶她和司家的秘辛,以及黛拉他们的行踪有什么关系?”
最讽刺的是,人娶了,同时还附赠了一个亲生儿子。
可是最后,老爷子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直接昏迷了。
这一昏,就是五年。
听到这句话,司霆夜脚步一顿。
他幽幽地看着对方,语气冷飕飕的,“穆翩然的身上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否则老爷子不会随便揪着一个女人不放,只是……你当初为什么没告诉我,穆翩然已经把老爷子的种给流了?”
司承骁耸耸肩,歉意道,“抱歉小夜,如果我知道老爷子在那种状态还想着要算计你,我是绝对不会把他带回帝都的。”
男人不再多言,扭头就继续朝前走去。
这家疗养院是K-Zeus投资建造的,却一直没有公开过。
除了一流的医疗设备以及医护人员外,只有司乘风一个病人。
径直走到尽头的病房,恰好主治医生也走了出来。
“司先生,司大少。”
“老爷子什么时候能醒?”
“刚才司老先生的两只手都动了好几下,照目前的状态来看,至少半年内肯定能苏醒,只是……”
欲言又止的语气,让司霆夜微眯眼。
他薄唇轻启,淡声道,“只是什么?”
“唉。”医生叹了口气,直言道,“司老先生昏迷近五年,等同于做了五年的植物人,他的大脑肯定会受到影响,最坏的可能就是会忘掉所有的事情,变得和稚童一般。”
闻言,司承骁神色一凛。
透过病房的透明玻璃,看向里面躺在病床上死气沉沉的司乘风。
静默了数秒后,他语气平平的问,“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医生沉吟了会儿,回答,“一半一半,毕竟司老先生的年纪也大了,而且根据CT显示,他大脑的神经细胞也在不断死亡。”
“没有其他办法?”
“……是。”
今天所谓的好消息其实也不算是个好消息。
问了一些关于司乘风病情的问题后,两人就折返离开了疗养院。
不过,他们倒是没急着上车,反而是在台阶上并肩迎风而立。
司承骁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后,吞云吐雾起来。
好半晌,他才幽幽出声,“有消息了吗,黛拉还有金博士?”
“没有。”淡漠吐出这两个字后,司霆夜侧眸,“怎么,黎乔乔待在你身边五年,你都没有撬开她的嘴打听到黎凤涛的消息,还是说,你舍不得?”
“我没问过,不过,她应该也不知道。”
“呵,是吗?”
“……”
“也是,当初她被乔可欣绑架,一个月后你二话不说就为她灭掉乔家,冲这份情意,自然是舍不得的。”
这么明显的嘲讽,司承骁哪里会听不出来。
只是他的阴沉脸色终究还是被缭绕的烟雾给遮挡住了,淡声道,“乔家倒台是迟早的事情,要不是你一直在暗地里帮衬着乔子铭,当初我也不至于废了那么大的劲,不过,终究是他当初没救活尚兮,导致你们之间的合作破裂,倒也省得我们兄弟之间兵戎相见了。”
唯一的败笔就是,乔子铭竟然在重重包围中不见了。
司霆夜启唇,嗓音澄净也低沉,“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狠心,只是,乔绾绾失踪也有三年了吧,你们的婚姻在法律上已经可以算作失效,而且黎乔乔的年纪也不小了,她又因为你流过一个孩子,你不打算娶她?”
“再说吧。”司承骁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丢掉烟蒂,用皮鞋捻了捻,“明天我会再问乔乔关于黎凤涛的消息,黛拉或许现在还跟他躲在一起,老爷子既然也快醒了,我们也是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
夜深人静。
回到西郊庄园,司霆夜在蔷薇地前站了许久。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他沾染着露水走进别墅。
斐尔迎了上来,恭敬的说道,“先生,在您出门后,穆小姐又发脾气骂了小少爷,小少爷哭了许久。”
想到餐桌上的那段插曲,司霆夜的眉心渐渐蹙起。
他薄唇微抿,视线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嗓音清冷的问,“那只猫在哪?”
“我看小少爷着实喜欢,就自作主张把它留下了。”斐尔垂眸,壮着胆继续道,“先生,您和穆小姐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小少爷,他今年其实不过是个刚四月的孩子,您对他……实在是太冷漠了,说句不敬的话,如果太太在天有灵,她也一定不希望看到先生您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这真是斐尔此生最大胆的时刻。
明明知道太太是先生不可触碰的心弦,他还偏偏是碰了。
即便是知道下场一定会很惨,斐尔还是不后悔说出来。
毕竟大人之间的事情,孩子永远是最无辜的。
果不其然。
在听到这段话后,司霆夜顿时面若冰霜。
凉薄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凉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
斐尔猛地抬头,满眼的不敢置信。
没想到,自己竟然没被责罚。
难道,先生真的放下了?
*
上楼后,男人在书房外站立了数秒,走向了东侧的卧室。
打开房门进入,意外的是小人儿并没有睡觉。
反而是盘腿坐在小床上,抽抽泣泣的哭着,和猫咪大眼瞪小眼。
今晚发生的事情,的确是让司御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很大伤害。
他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父爱,什么叫母爱。
自有记忆懂事以来,爹地永远都是冷冰冰的,至于妈咪……只会利用自己对爹地阿谀奉承。
这些和书上讲的都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所以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
司御的小桃花眼哭得又红又肿。
看到男人进来,神情顿时变得踌躇不安。
更是刺溜一下滑下床,胆怯的唤了声,“爹地……”
司霆夜不冷不热的应了声,随即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他漠然开口,“斐尔说你今晚很伤心,哭了许久,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
“记得。”司御小脑袋点了点,双手抓着睡衣的衣摆,“爹地说,作为司家的小少爷,永远不可以流泪。”
“所以,你做到了吗?”
“……”
“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司御。”
听到自己的名字,司御的小身子害怕得颤了颤。
虽然知道不应该掉眼泪,可偏偏就是怎么都忍不住,说话声音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小,“对……对不起,爹地,可我就是觉得心里好难受,我在书上看到,爹地和妈咪应该住在一间卧室,可是你们没有,书上还说,爹地和妈咪应该每天给宝宝早安吻跟晚安吻,可是你们也没有,书上还说,一家人就应该每天都腻在一起,如果不是,那就不算是一家人,是不是……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所以爹地你才不喜欢我?”
闻言,司霆夜菲薄的唇勾起了一个冷冽的弧度。
他也很不想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可偏偏这就是事实。
司老爷子在五年前说,如果想要知道金博士和黛拉夫人的行踪,他就必须娶穆翩然为妻。
他们更是悄悄偷走了他存放在乔子铭那里的精丨子,再一次做了人工受孕。
奈何,穆翩然被金博士保护的太好,一直没能找到。
直到生下孩子的一个月后,她才带着亲子鉴定出现,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竟然有了一个儿子。
呵,多讽刺啊。
偏偏老爷子在看到他们的结婚证后就昏迷了,关于司家的秘辛以及黛拉夫人的行踪也无法知晓。
——
再次强调:本书男女主身心干净。
所有的事情,都陷入了死局。
见男人沉默,司御更害怕了。
他快速擦掉眼泪,咬着唇说道,“对不起爹地,我不哭了,也不乱说话了,你不要生气。”
司霆夜站起身,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拍了拍他的头。
动作很生疏很僵硬,他淡声道,“早点睡。”
直到门阖上,司御都还在怔愣中反应过来。
摸着自己的头,一阵恍惚。
最后,只能抱着猫来了句,“猫咪,爹地还是第一次用手碰我呢,斐尔爷爷或许说的没错,爹地是爱我的。”
“喵~”
-
-
星期六。
咕咕两周岁生日宴,如约而至。
地点就在艾斯家,一座坐落在山腰间的华丽古堡。
因为日子特殊,所以尚兮提前一天就入住了。
宴会的大厅,早已经宾客云集。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人们都在期待着今天的焦点人物,所以早早的就到了。
尚兮早已换好礼服,正慵懒的趴在窗台上,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还不断在摇晃着高脚杯。
只是杯中的红色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扎眼。
血,鲜红色的血。
“小姐姐。”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的杰斯,突然出声,“今天你可是女主角啊,还不抱着咕咕下去吗?”
“不叫我嫂子了?”尚兮挑眉,语气带着些许调侃。
杰斯撇撇嘴。
因为味道了血腥味,所以鼻尖时不时的在动。
他也学着趴在窗台上,嘟囔道,“我还是喜欢叫你小姐姐,嫂子感觉都把你喊老了!”
“贫嘴。”
“我说真的!”
尚兮失笑。
如宝石般的血瞳流光闪耀,“你怎么上来了?”
“哥让我上来请援兵。”杰斯指了指楼下的某处,“喏,他被人缠上了,还是个人类,烦得很!”
顺着他手所指,尚兮的视线移到了喷泉旁。
果然看到在艾斯的身前,有一个穿着白色礼裙的女人正带雨梨花的说着什么。
一副委屈的表情,好似是被人抛弃了一般。
“她是谁?”
“总统阁下的妹妹,不久前才留学归来,叫傅流月。”
“哦。”
说来也奇了,这一任的总统竟然是位法国籍的帝都人。
虽然还没见过,不过她也已经听过不少传闻。
据说才而立之年,却十分得年轻有为。
名字,似乎是叫……傅斯年?
这位傅小姐能如此顺利的接触到艾斯,八成就和这位总统阁下有关系。
想到这里,尚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将高脚杯的血一饮而尽,转过身,“咕咕的眼药水还没滴,总不能我们都是血瞳,他却是墨瞳吧?”
聪明如杰斯,瞬间秒懂,“收到,那我先下楼稳定人心,小姐姐你慢慢来,不着急!”
*
傅流月擦掉眼泪后,想要上前抓住男人的手。
可是,连碰都还没有碰到,就被躲开了。
一时间,有些尴尬。
毕竟这附近还有不少人,看到的虽然不敢明说,但还是少不了指指点点。
“艾斯,我……”
甫一开口,艾斯就打断了她。
他面带微笑,态度却十分疏离,“傅小姐,我们不熟,麻烦你叫我理查德伯爵。”
傅流月瞬间就被气红了眼。
因为从小她就是傅家人的掌上明珠,被宠爱长大的。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人,却屡次碰钉,自尊心难免会受到伤害。
她咬咬牙,不管周围人嘲讽的目光,低吼道,“为什么,我的身份难道配不上你吗,为什么你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哥哥也默许了我和你交往啊。”
“呵。”艾斯讥讽一笑。
正准备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了阵阵倒抽气的声音。
他转身,只见尚兮款步而来,身后跟着的杰斯手里还抱着咕咕。
眸仁顿时一亮。
尚兮走来,动作很自然的挽住了艾斯胳膊。
精致的妆容因为笑容而绽放出光彩,她柔声道,“不介绍一下吗?”
艾斯有片刻的恍神。
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眸底满是爱意,轻轻开口,“这位是傅流月小姐,总统阁下的亲妹妹。”
“原来如此,你好,傅小姐。”尚兮矜持且不失礼仪的问好。
反倒是傅流月,看到自己一见钟情的男人对别的女人献殷勤,更是火大。
特别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比她漂亮的不止十倍。
她强忍下心底的恼恨,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好,请问你是……”
闻言,尚兮故意露出诧异的表情。
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眨眨眼,“呀,你居然没跟别人介绍我?”
语气很俏皮,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责怪的意思。
因为知道是在做戏,艾斯突然想笑。
他轻咳一声,掩住小声,忙不迭的开始道歉,“对不起老婆,我一忙就给忘了,不过,你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一出场别人就应该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所以,现在介绍也不迟。”
“什么!?”傅流月突然惊呼,“妻子!?”
“是啊。”
尚兮红唇弯起,淡淡的道,“傅小姐难道不知道吗,今天是我和艾斯的爱子两周岁生日宴,难道……傅小姐不是来送生日祝福的?”
呵,还以为是什么道行高的女人。
原来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凭着一点身份就像出来作威作福了。
看来,傅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
傅流月受到了打击。
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朝后一退。
这一退不要紧,偏偏又被高跟鞋绊倒,直接倒进了喷泉里。
四周顿时哄堂大笑。
这时,穿着一袭燕尾西服的执事管家卡特从远处过来。
他比划着手语,“外面来了一个司家人,说是代K-Zeus集团总裁送来小少爷的生日礼物。”
在场懂手语的人不多,除了艾斯和杰斯。
不过,两人在看到之后,脸色都稍稍变了变。
尚兮低声问道,“怎么了,卡特说了什么?”
默了片刻后,艾斯妖冶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也阴恻恻的,“老婆,咱们的敌人来了!”
还不等他再说些什么,喷泉里的傅流月却突然发了疯。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开始尖叫大哭起来,“艾斯,你这个骗子、负心汉!骗了我的感情,我要让我哥哥处决你!”
手臂乱舞着,顿时水花四溅。
俨然,像个疯子。
这么大的动静,本趴在杰斯怀里睡觉的咕咕也被吵醒。
睁开眼后,见四周全都是陌生人,隐约有些不高兴。
不过在看到站在前头熟悉的背影时,立马伸出手臂,奶声奶气的喊道,“粑粑,要抱抱……”
闻声,艾斯转过身,凤眼的眼角微微上扬。
说来也奇了。
咕咕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一直都很黏他。
若是有一日见不到,便会哭闹不止。
他接过孩子后,看着圆啾啾的红瞳,略有些诧异的侧头,低声道,“这便是岳父让人研制的眼药水?”
尚兮颔首,抬手弹去了溅落在手套上的水珠,“爹地说这种眼药水可以维持至少半年,此后我们要去帝都,也相对方便一些。”
“嗯,岳父考虑的对。”
傅流月的大吵大闹,将本在宴会大厅的宾客们都吸引了出来。
然而,围堵的人群突然被人散开。
所有人都露出了恭敬的表情,低下头迎接着突然降临的总统阁下。
一袭最单调不过的黑色手工西装,却显得格外的严肃和庄重,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傅斯年分别被前后六个保镖簇拥而来。
在看到水池中狼狈的傅流月时,眸底掠过一丝阴骘,稍纵即逝。
温润的面庞继而又噙起笑意,温声道,“理查德伯爵爱子生辰,我来的应该不算晚吧?”
艾斯也皮笑肉不笑的回以一笑,微低头,“当然不晚,总统阁下。”
傅流月一见自己被无视了,更是气得牙痒痒。
她直接提起湿漉漉的裙摆跨步出来,委屈的说道,“哥哥,他们联起手来欺负我,你要给我做主!”
说完,她还想抓住傅斯年的手。
殊不知因为刚才跌入喷泉中,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花乱不堪,黑不溜秋的眼线水糊得满脸都是,好不难看。
保镖向来只听从总统的命令,所以不论是亲属还是什么的,也下意识的阻拦住了。
这一档,让傅流月的动作顿时僵住。
在感受到周围气氛异常之后,她才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果然看到各种鄙夷和嘲讽的眼神,心下觉得难堪,竟然捂住脸就给跑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即便是在场没有媒体在,还是免不了会被有心人说出去做文章。
傅斯年打了个手势,示意身边的一位保镖追了出去。
闹剧结束,他的视线忽然落在了艾斯身侧的女人连上,并且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这位是……”
众人只知兰迪伯爵的女儿在三年前嫁给了理查德伯爵,却无人知道这位兰迪小姐长什么模样。
故而,傅斯年会问出这个问题自然也不奇怪。
只是他的表情以及眼神,似乎并不是不认识,而是……
艾斯眯了眯眼,不冷不热的道,“她便是我的妻子,咕咕的母亲,兰迪伯爵的女儿,Vivian。”
“原来是兰迪小姐。”傅斯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丝毫没觉得自己的称呼有哪里不对,“不过,我看兰迪小姐有些眼熟,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
总统阁下都发话了,自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深思熟虑。
四周渐渐涌起的议论声,以及个别字眼,尚兮都听得十分清楚。
她恍若未闻,只勾唇浅笑,“总统阁下,您说错了。”
“哦?”傅斯年眉梢一挑。
“您称呼我为理查德太太或许更为贴切,毕竟我和艾斯已经结婚多年,兰迪小姐这个称谓……唔……会委屈了艾斯的。”
俏皮的语气,加上娇媚却又大方的容颜,让在场的所有男士顿时觉得有些心神荡漾。
显然,艾斯听到这话更是喜上眉梢。
他更是俯身吻了下尚兮的额头,用着自豪的语气说道,“我老婆说的是。”
这般宠妻的模样,让许多人羡慕不已。
这般宠溺的语气,更是让他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尚兮眼底的笑意只增不减,只是手却在狠狠掐着艾斯的腰,仿佛是在惩罚他刚刚亲了她。
看着两人的互动,傅斯年的眉心不着痕迹得一皱。
不过,他却突然笑着转移了话题,“对了,方才我进来前看到有人还站在外面,似乎在等着送礼,你不让他进来吗?”
艾斯和尚兮对视了一眼,才朝旁边的卡特点头。
他一手抱着咕咕,一手揽着娇-妻,“总统阁下,我们先进宴厅如何,外面的温度有些低了,我担心Vivian会着凉。”
“好。”
傅斯年没有拒绝,由保镖们开路朝前走去。
见总统阁下进入了宴厅,宾客们也井然有序的走了进去。
一直未说话的杰斯突然上前,压低嗓音道,“哥,我怎么感觉阁下好像认识小姐姐?”
说完,他又看向尚兮,“小姐姐,你们以前见过吗?”
尚兮摇了摇头,神情有些严肃,“没有,不过……”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当年她和司霆夜的婚礼是全球直播。
今天来参加生日宴的宾客们几乎都是皇室贵族以及商政-界的翘楚,从方才那些交头接耳的字眼里不难猜出,那场盛大的婚礼他们看到过。
艾斯撇撇嘴,突然傲娇了。
“要说几遍,叫嫂子!”他先是一爆栗赏给了杰斯,随后又道,“不就是全球直播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我们的婚礼一定会是全宇宙直播,哼!”
“……”
*
作为今天的东道主,尚兮和艾斯必须要游走在人群中。
考虑到咕咕年纪还小,所以杰斯抱着他先回了二楼的房间休息。
知道是司家来人了,从卡特离开后,尚兮就隐隐有些恍神。
她知道他们即将和K-Zeus集团有合作,所以目前来说,已经算是半个合作关系。
按照那个男人做事的风格,这次的来人定然会是他极为信任的人。
正想着,门口突然走进了一些人,不过却没引起骚动。
卡特领着人走上前,又吩咐了几个佣人接走了身后的几个大型礼品盒。
有些意外的是,来人竟是左烨。
她垂眸,微微弯腰,恭敬且礼貌的说道,“理查德伯爵,我代表我们先生来为小少爷献上贺礼,还有这是……”
话音,戛然而止。
左烨打开手中礼盒的动作也顿住,目光直直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惊讶、不敢置信的各种情绪在眸仁中打转。
她张了张口,不确定的唤了声,“……太太?”
不对。
这不是太太。
虽然很像,但是气质还有瞳色却不一样。
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高贵和冷艳,还有一股难以言述的气场。
尚兮弯了弯唇角,直接拿起她手中礼盒里的项链。
看着那镶满钻石蔷薇形吊坠,语气古怪的说道,“你们先生倒是会讨女人欢心,不过比起蔷薇,我更喜欢白玫瑰。”
闻言,左烨咽了咽口水。
她有些失神,导致解释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这不是先生挑选的,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嗯……这确实是先生送给理查德太太的礼物,听说您喜欢收集珠宝。”
“是吗?”
“……”
尚兮似笑非笑的笑了笑。
随后,她将项链重新丢进了礼盒里,看向身侧的男人,阴声怪调的说道,“怎么样,我亲爱的老公?这位远近闻名的司先生似乎眼光比你要好啊,你送我的那些珠宝可都没有这个精致啊?”
艾斯嘴角一抽的同时,眼皮也是不停地在跳。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种躺着也中枪的错觉。
他咳了咳,宠溺的咬耳道,“老婆,我送你的珠宝都是我亲手制作,每一个都代表着我对你的深深爱意。”
左烨,“……”
莫名被秀了一脸是什么鬼?
不过,这位理查德伯爵近距离看起来,怎么好像有点眼熟啊?
还有,为什么他们俩还有几个佣人的眼瞳都是血红色的?
心里的疑问太大,不过最令左烨吃惊的就是这位理查德太太。
不知道,先生看到会不会被吓一跳?
恰好这时候安顿好咕咕的杰斯也下了楼,在看到站在原地愣神的左烨时,他还吹了个口哨,“哟,这不是左……小姐嘛,原来司家派来的人是你啊!”
“你……”
看到他,左烨的视线在杰斯和艾斯两人的脸上不断移动。
杰斯掀了掀唇角,直接解释了,“啊,我好像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姓理查德,这两位是我哥和嫂子。”
“……”
“咦,那个叫尹修的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左烨没有回答。
只是隐约觉得杰斯和以前好像很不一样了,似乎眼神还带了些许的敌意。
正好她今天来的任务也完成了。
无意扫了眼贵宾席的傅斯年之后,便主动要求离开了这座略阴森的古堡。
尚兮没有错过左烨离开前的那道视线。
她将项链随手丢给了卡特,慵懒地坐在桌沿边,品着红酒,“傅斯年是什么人,我看左烨似乎认识他?”
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远离了宴会人群,所以谈话也就没必要谨慎了。
所谓的生日宴,不过就是一场争先恐后的套近乎罢了。
若不是因为劳伦斯家族以及兰迪家族,咕咕一个两岁的孩子,哪里会有这么大的面子?
这个问题抛下来,艾斯寒凉的眸仁里骤然闪过一丝血气。
艾斯没急着回答,而是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抿了口,“四年前大选时突然出现的人物,背后似乎有什么隐藏势力支持着他,表面看起来十分正派,实则暗地却很阴险狡诈,还偷偷做着军火贩卖的买卖。”
“军火?”尚兮了然,“原来如此,看不出来这位总统阁下的另一面竟是这样的,只是……为什么你们还有爹地对他都那么尊敬,明明他只是个渺小的人类。”
对于吸血鬼而言,人类只是他们的移动血库。
血液的品质,才能决定三六九等。
闻言,杰斯突然惊呼,“小姐姐,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元老院的存在吧?”
“元老院?”
“是啊,简单来说那里就是吸血鬼所有世家领导者的集结地,从初代开始就设立的部门,那里有几个老东西是专门管理和约束吸血鬼的。”
这个陌生的地方倒是让尚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眨眨眼,问道,“我们都是纯血种,贵族中的贵族,艾斯更是初代传承下的血脉,难道还要被元老院约束?”
“自然是要的。”艾斯有些烦躁,语气里满是厌恶,“因为元老院里有个可以轻而易举杀死我们的血猎吸血鬼,他手里的武器很讨厌!”
尚兮皱眉,显然有些糊涂了。
这五年来她一直都在兰迪家学习如何去熟练操控吸血鬼的能力,以及日常生活,对于其他的事情几乎是不了解的。
况且,劳伦对她很是溺爱,就算发生什么事也不会让她知道。
再加上尚兮本就是很随性的性格,自然也不会去多管多问。
看她不解,杰斯上前低声解释,“卡特原来不是哑巴,很多年前为了从那个人手里救回哥,才惨遭割舌,所以……我哥一直很讨厌元老院,平时几乎是没有什么来往的,不过你现在算是正式对外公开身份了,元老院的人也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要求见你。”
尚兮不禁看向眸仁越发幽深,且浑身散发着骇人寒气的艾斯。
虽然不知道很多年前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总觉得元老院的那位血猎吸血鬼,怕是个很难对付的人物。
司家是血猎家族,那么这位成为血猎的吸血鬼会不会和司家有什么关系呢?
*
生日宴还在进行中。
傅斯年因为政务繁忙,所以只待了一个小时便离开了。
在坐上回府邸的轿车后,他让秘书拨通了视讯电话。
不多时,高清液晶屏中显示出了司霆夜的面孔。
一如往昔的俊美面容上毫无表情,只是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好似正泛着寒光。
他漠然开口,听不出喜怒,“什么事?”
“的确有点事。”傅斯年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你的前妻,五年前就去世了,对吗?”
“你想说什么?”男人眸底掠过一道寒光,嗓音幽冷。
作为多年的合作对象,傅斯年自然知道这位的脾性。
只是,该说的话自然还是要接着说的,“理查德伯爵的太太和你已故前妻长得很像,不能说很像,是几乎一模一样。”
此时帝都已是深夜。
在听到这句话后,司霆夜隐匿在黑暗中的面色阴沉至极。
从那双紧抿的薄唇可以看出,他显然已经处于盛怒的边缘了。
然而,傅斯年却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什么害怕或许其他的情绪。
毕竟,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连普通的朋友都算不上。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对方曾经有位深爱的妻子,他也不会多此一举来问些什么。
车内突然陷入了一阵迷之沉默。
过了良久,司霆夜淡淡道,“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很多,没有人可以和我太太相提并论,傅先生还有其他事要说?”
傅斯年先是一怔,随后笑了笑,“没了,是我打我司先生了,你那里时间也不早了,再见。”
“嗯。”
视频通话结束后,傅斯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玩味般的笑容。
他看向身侧的秘书,问道,“回去之后把兰迪小姐的全部资料查清楚,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去询问兰迪伯爵。”
“是,阁下。”
“流月现在在哪?”
“小姐已经被送回府邸了,只是……”
秘书顿了顿,忍不住问道,“阁下,您明明知道理查德伯爵早就有了妻儿,为什么还要让小姐主动去追求,若是被人传出去,怕是对阁下您的名声也会有影响。”
闻言,傅斯年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了。
他不冷不热的反问道,“一夫二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况且,难道我妹妹配不上他吗?”
“……”
*
总统阁下的离开,并没有对生日宴产生任何影响。
宾客们依旧在载歌载舞,尽情欢乐,甚至有不少人忘我到连午餐都忘了食用的地步。
在听完杰斯所说的故事后,尚兮竟觉得有些犯困了。
他们这类吸血鬼虽然不惧怕阳光,但是白天的精气神难免会消耗的更多,所以大多时候还是以睡觉为主的。
除此之外,今日的人类数量太多。
这座古堡里里外外隐藏的吸血鬼少说也有几百,若是出了什么事,怕也是不容易说清楚的。
不得已,她只能强撑着眼皮坐在那里。
艾斯坐在她身边,顺理成章的就伸手将她揽至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语气十分温柔,“困了就睡一会儿,如果饿了就咬我。”
尚兮忍俊不禁,“咬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咬你?”
“嗯,求之不得。”
“算了吧,万一他们把我当成狂犬病,怎么办?”
“……”
“不过,为什么咱们这独特的红瞳没有人怀疑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尚兮许久。
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杰斯的时候,第一眼就觉得他的瞳色很是特别。
毕竟,以前从未见过。
不过也奇怪,自己似乎也从未往吸血鬼那方面想过。
艾斯闻言,晃酒杯的动作一顿。
他失笑回答,“老婆,看来等生日宴结束后,我要给你好好科普一下理查德以及兰迪两大家族的事情了,万一将来元老院的人招你过去,一问三不知,那就尴尬了。”
“尴尬什么?”
这个问题,让艾斯微愣。
默了瞬,他才说道,“岳父对元老院上报的是你从出生后便被封印沉睡,但在五年前就已然苏醒,咱们吸血鬼的记忆力超群,如果你在五年内都没弄明白家族的事,元老院那帮老东西会开始质疑你的血脉,然后可能会查咕咕。”
“咕咕?”
“是。”
尚兮抬起头,表情有些严肃,“咕咕身上流着司家的血,那股味道怕是藏也藏不住,如果……会怎么样?”
当初她既然答应了乔绾绾要帮忙照顾孩子,即便是乔绾绾这个做母亲的突然不负责任失踪,她也必须要继续下去。
正因为如此,咕咕更不能出事,至少要让他认祖归宗才行。
艾斯抿了抿唇。
他将高脚杯轻放在桌上,一字一顿道,“元老院对人类的态度就是主和奴,如果咕咕的身份被发现,有可能是直接被杀死,另一种可能就是……沦为血仆,被吸干血。”
两种可能性,都逃离不了一个‘死’字。
听到这话,尚兮的心口又是一紧。
思来想去后,她郑重的说道,“这样吧,我们后天就飞帝都好了,让卡特先派人买好我们要住的房子,想来元老院的手应该还插不去帝都吧?”
“……好。”
“还有,你前几日说感应到了黛拉和金,他们这五年是沉睡了?”
艾斯摇摇头。
他突然站起身,拉着她的手,有些无奈的说道,“老婆,这边人太多了,我们去楼上的房间说。”
尚兮眨眨眼,跟着走了。
不过在看到他眸底的不耐烦时,下意识的侧了侧头。
果然,看到不远处有几个打扮精致的贵族小姐在往他们这边看。
特别是被围在中间的那位,眼睛直直的盯着艾斯看,眉眼满是深藏不住的爱意。
因为尚兮几乎不和这些人交往,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她们的身份。
“艾斯。”
“嗯?”
“看不出来,你一个老男人还挺受欢迎的。”
“……”老男人表示心脏有点疼。
*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二楼的卧室。
此刻,杰斯正和咕咕躺在欧式大床上睡觉。
坐在临窗的复式沙发上,艾斯直接开口问道,“你应该知道黛拉是理查德家族的叛徒吧?”
“嗯。”尚兮颔首。
这事儿他曾经听爹地提到过,不过并没有细说。
艾斯微抿唇。
片刻后,他才无声的叹了口气,“其实,黛拉是我……父亲的表妹。”
“她和你有血缘关系!?”
惊讶过后,尚兮自己先摇摇头。
她歉意一笑,“抱歉,我忘了吸血鬼没有血缘之说。”
“不用道歉。”艾斯揉了揉她的头发,继续说道,“其实这件事本应该由岳父告诉你,只是岳母的死亡对他打击太大,以至于他消沉多年,若不是你出现,他或许会永远沉睡下去。”
听到这段话,尚兮秀眉微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隐隐觉得黛拉叛变的事情或许和她母亲有关。
果然……
“黛拉曾经深爱岳父,并且和已故岳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后来……”
或许是因为狗血的经历太多,只单单是听了一个开头,尚兮就已经猜到了后续的故事。
无非是求之不得,因爱生恨。
只是没想到这个故事的主角是自己的父母。
沉默了半晌,尚兮后知后觉的问,“我好像……从没有问过那个金究竟是什么人,他也是吸血鬼?”
“不是。”艾斯沉声道,“福克斯不是吸血鬼,他是我们吸血鬼一族的宿敌,狼人。”
“福克斯是金的姓?”
“嗯,狼人一族早在百年前几乎已经灭亡,只剩下福克斯家族的几十人残喘活着,他们行踪诡异,又擅长隐匿气味,所以才不易被找到,不过金却是个意外,他……曾经救过岳母的性命。”
尚兮已经完全混乱了。
不过一想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她也很快就理清了,“所以,黛拉和金因为得不到爹地妈咪,所以就联手对付了妈咪?”
“嗯,不过岳母最后是死在了司家的血猎枪之下,尸体是被元老院的人发现并带回的,期间发生过什么,我也不清楚。”
“……”
“五年前你的车祸是黛拉一手策划的,她从小提琴还有怀表确定了你的身份,这件事你是知道的,所以,她现在不仅仅是想杀你的凶手,更是杀害你母亲的凶手,Vivian,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艾斯的表情很严肃,很认真。
越是这个模样,越是说明这件事的重要性。
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尚兮听明白了。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爹地不是很喜欢咕咕了。
司家不仅是他们的仇人,更是杀死她母亲的人,这两份恩怨加在一起那就是血海深仇。
尚兮缓缓闭上眼。
这一刻,她竟然有些庆幸司宝贝没有降临于世。
*
在房间里待了片刻,尚兮还是决定出去清醒一下。
然而,在路过化妆室的时候,她却被从里走出来的人给叫住了。
“兰迪小姐。”
“嗯?”
尚兮微微一笑,“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
这位拦住她的人,正事不久前被那群贵族小姐围在中间的那位。
看得出来,她爱慕艾斯。
“我叫安娜。”安娜直接自我介绍,语气似乎还有些傲慢。
“唔,安娜小姐有事吗?”
“兰迪小姐,我想问一问艾斯在哪里,我找他有点事。”
闻言,尚兮的眉梢微挑。
记忆里,似乎没有人敢直称艾斯的名字。
眼前的这一位……
她眸底的笑意只增不减,“不知安娜小姐找我老公有什么事吗?”
果然,在听到‘老公’这样的字眼后,安娜的表情有一瞬的龟裂、苍白。
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了。
安娜咬咬牙,抓着手包的手也在用力,指尖隐隐泛白,“兰迪小姐,我是艾斯的血仆,这个时间他该饮血了。”
作为人类,她是被元老院钦点的血仆。
虽然她同样也很惧怕吸血鬼,但是她很不甘心自己爱慕多年的人会突然带着妻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明明她才应该是艾斯最亲密的对象。
安娜的胸有成竹,气势不低。
可是,她却看低了尚兮的战斗力。
尚兮双臂环胸,娇艳的红唇缓缓勾起。
啧,真的很有意思啊!
似乎她身边的几位男士,桃花运都不是一般的旺啊。
静默了片刻,尚兮忽然笑了。
这一笑可不得了,安娜吓得身体都不由抖了抖。
整个人更是朝后一退。
她咽了咽口水,佯装镇定的问,“你笑什么?”
“你真可爱。”尚兮漫不经心的吐出这四个字后,微俯下身,凑近她耳畔,“安娜小姐,你知道我背后是兰迪家族吧?”
“当……当然。”
“那你难道不知,除去理查德家族以外,我兰迪家族同样也是吸血鬼?”
“……”
“还是说,你以为艾斯会娶一个人类?”
安娜表情呆滞,一下子忘了反应。
她从没想过眼前这位绝色女人竟然也是个吸血鬼。
本以为红瞳只是巧合,原来……
尚兮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笑了笑,“安娜小姐,血仆的确该有做血仆的觉悟,只是艾斯对血液的要求很高,他从不碰人类的血并不是秘密啊,所以你对我挑衅有什么意思呢?”
说完,她笑颜如花的离开了,不再看身后面色惨白的安娜。
-
-
生日宴结束的两天后。
一架私人飞机抵达了帝都国际机场。
因为事先已经低调了行踪,所以他们提前来的事情并无他人知道。
卡特指挥着一同前来的佣人将行李先拖走之后,比划着手势,“伯爵,按照夫人的吩咐,我们在帝都的住址是以前军区大院,自从乔家没落后那里便荒废了,不过昨天一天都已经收拾好了。”
“嗯。”
艾斯应声表示知道了。
明明知道吸血鬼不会怕冷,但还是拿起围巾披在了尚兮的肩上,“老婆,这么美丽冻人不像是人类的作风。”
这种温情的举动,引得不少过路人的惊叹,俨然是羡慕极了。
尚兮任由他折腾的同时,也白了他一眼,“理查德伯爵的魅力真是不小,怕是爱慕着都能绕地球三圈了吧?”
“三圈?”艾斯一本正经的调侃,“有这么多女人的吗?”
“我所说的爱慕着包括男人。”
“……”
此刻已经是临近中午,机场的人也越发多了。
其中外围还有不少人在围观着他们,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来拍照,但是都被保镖给阻拦了。
抱着咕咕后一步出来的杰斯,咬着牙低声道,“快回家快回家,我饿了。”
说罢,他更是直接把怀里熟睡的小东西丢给了艾斯。
这句话,让艾斯和尚兮同时一怔。
因为杰斯所说的饿了,只能是代表他要吸血了。
照理说不应该啊。
不过看他似乎是真的忍不住了,尚兮也不敢耽误,毕竟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
她习惯性的环上艾斯的手臂,一手还拉着杰斯的手链以免他控制不住,“走吧,我们回家。”
一行人朝着机场出口快速走去。
这时候,另一侧的通道里突然走出了一群人。
双方碰面,齐齐停下脚步。
尚兮从未想过会这么快就碰上司霆夜。
五年不见,这个她曾经深爱并被藏于心底的男人,似乎变得比从前更冷了。
熟悉的五官,精致的轮廓。
冷漠澄净的气场,透着一股被岁月沉淀后的稳重。
今年帝都的深秋比之往年都要冷很多,然而他却穿得十分单薄。
特别是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更是深不见底。
只不过在视线停留的这两三秒中,尚兮的思绪早已绕得是百转千回。
她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只是挽着艾斯手臂的手却下意识在用力。
周围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路人们,可他们这里却静的诡异。
杰斯的体内因为要吸血在不断叫嚣着,所以心里也烦躁的很。
在看到眼前这群人时,也是微微诧异了一下。
扫了眼身侧淡定如初的两人后,他嘴角突然勾出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弧度。
他看向站在司霆夜身边的左烨,挥挥手,“哟,又见面啦!”
左烨眼皮跳了跳,下意识看向先生,没有敢说话。
其实关于理查德伯爵夫人的事情,她从巴黎回来后一直没敢汇报。
毕竟,这怎么说都会牵扯到五年前就已经去世的太太,她没这个胆子在先生面前放肆。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们会这么快就见面了。
对方不答话,杰斯也不想自讨没趣。
他耸耸肩侧头问道,“嫂子,咕咕要喝奶粉了吧,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尚兮淡淡应了声。
作为贵族伯爵,艾斯经常会出现在一些国际会议的场合,根据新闻的曝光也算是个名人。
再加上司霆夜还在这里,他们很快就被路人给认了出来。
不少人都停驻偷看,还有胆子大的敢叫几声。
被吵醒的咕咕起床气很大,一看四周都是陌生人,小脑袋立马从斗篷里面钻出来,躲在艾斯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艾斯无奈,只能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着。
同时他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疏离且不失礼貌的一笑,“司先生,珠宝合作案会在后天正式开始签约仪式,坐了整日的飞机,我妻儿都很累了,再见。”
话落,他握住尚兮的手,由保镖们开道,目不斜视的再次抬步离开。
身后那道炽热的视线不容忽视,尚兮只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了。
明明都已经做好了成为陌生人的准备,为什么……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呢?
一行人高调离开。
至始至终没有开口的司霆夜,薄唇紧抿。
他垂落在两侧的双手握拳又松开,凉声问道,“你见过她?”
这个‘她’,不言而喻。
左烨自然知道这话是在问自己。
她垂头,如实回答,“是,两天前您让我去送礼物的时候,见过一面,当时傅先生也在场。”
“嗯,我们走。”男人默默收回视线。
神情依旧很平静。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跳是多么得疯狂。
一个小时后。
原先的军区大院别墅经过一番整改后,还保持着原有的复古风格。
坐在安静的客厅里,尚兮还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就连艾斯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坐在她身边,她都没有察觉。
“老婆。”
“嗯?”
艾斯抿了抿唇。
见她心不在焉的模样,话到嘴边又改了,“司承骁的秘书刚刚打电话说,明天想请我们吃晚餐,你觉得如何?”
“司承骁?”乍一听这个名字,尚兮还反应了几秒,“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请我们?”
不过,刚才他们在机场被认人出,照片什么的肯定已经被传到了网上。
说起来,咕咕的容貌还没长开。
仔细看的话,他和他父母长得也并不像。
只是都说血浓于水,作为孩子的父亲,司承骁或许难免会看出来些什么也不一定。
艾斯仿佛会读心术一般看破了她内心的想法。
他不由失笑,解释道,“司承骁这几年和司霆夜的交往密切,而且总统阁下这次定下的珠宝合作说起来有些地方还真是匪夷所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为他弟弟来探情报的。”
“这样啊,那去不去你决定就好,反正咕咕在家有杰斯带着也不会有危险。”
“好。”
对话结束,两人莫名其妙的没有了话题。
隐隐有一些尴尬的气氛,萦绕在客厅中。
过了良久,艾斯忍不住说道,“老婆,当初你是被我从水晶棺里挖出来的,不过当时离开的太匆忙,我也没来得及去找到替身放进去,今天司霆夜看到你,他……会不会怀疑什么?”
闻言,尚兮只是淡淡一笑。
她抬头看他,目光清澈不带丝毫波澜,“他就算怀疑又如何,尚兮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兰迪家的大小姐,你的夫人,仅此而已。”
-
-
是夜。
秋季的天气最为怪异。
淅淅沥沥的雨点从天空中落下。
司霆夜站在蔷薇地前,任由风雨摧打,俊美的面庞一片冷肃。
隐没在手套里的双手,隐隐在颤抖。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因为兴奋、激动。
白天在机场看到尚兮的那霎那,他能百分百确定她就是他的宝贝儿。
虽然变化有些大,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
现在站在这里,只是想验证一下。
直到浑身都被雨淋透了,寒气从脚开始席卷全身,他才迈出了早已发麻的脚。
一步一步,走进了蔷薇地。
每往前一步,他的手都要动作轻柔地拧下一株蔷薇花。
尖锐的花刺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将手割破,鲜血也从手套渗透出来。
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此刻的司霆夜可以说是狼狈至极。
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只用着最虔诚的方式跪在地上,徒手挖着泥土。
昂贵的手工西装上,满是泥土。
庆幸的是这里经常会松土,再加上现在在下雨的缘故,土壤早已松软。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晶莹透亮的水晶棺彻底暴露了出来。
里面空无一人,散发着凉飕飕的气息。
然而,跪在地上的司霆夜却突然笑了。
从闷笑到轻笑再到大笑,笑声渐渐传遍整个西郊庄园。
在北侧的屋顶上,尚兮撑着黑伞隐匿站在黑夜之中。
红瞳在看到男人落泪的那霎那,骤然一缩。
——
半个小时后的飞机,二刷在晚上。
天公并不作美。
雨势不见变小,反而愈来愈大。
落在地上,发出劈哩啪啦的清脆声响。
男人一边笑还一边哭,像个傻子一样。
看到他这个模样,尚兮握住伞柄的手渐渐收力。
她不禁抬起另一只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上。
明明从五年前就已经感受不到心跳了。
为什么却又在看到他哭的这一刻,突然感觉心好痛。
或许是因为白天的相遇使然,所以在入夜之后,她便不由自主的来到了西郊庄园。
不曾想,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幕。
尚兮的瞳仁开始泛起诡异妖冶的红光,视线却紧紧地锁在男人的身上。
红唇微抿,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不远处,尹修和斐尔并肩站着。
两人面色均是惨白,眸底满是惊恐。
从早上离开机场之后,尹修就隐隐感觉先生变得有些不正常。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先生回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亲手挖掉了这个埋藏五年的蔷薇地。
或许其他人不知道这地底下有着什么,可是他们都知道,里面水晶棺里躺着的是太太的尸身。
旁边,应该还有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小少爷。
尹修的唇瓣开始发颤。
待在先生身边那么多年,他竟然再一次体会到了恐慌。
是的。
他在害怕。
他害怕先生会像太太死去的那晚一样,会用那把枪了结自己的性命。
同样,斐尔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当年先生自杀的事情,知道的人仅仅只有他们两个。
那一声枪响,至今还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抢救及时,怕是……
想到这里,斐尔不禁咽了咽喉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理查德夫人她……究竟是什么人?”
今天机场流传出的那些照片他都看到了,不得不说那个女人真的很像太太。
可是,像却又不像。
那样的容貌,那样的气质。
最关键是,她身边还有同样消失五年的杰斯。
一切太过巧合,却又太过正常。
压抑了这么久,先生今天算是彻底爆发了吧?
挖坟。
这可是对逝者的不敬啊……
“查到的身份仅有法国皇室贵族这一条,有用的资料不多,毕竟理查德家族和兰迪家族行事一向低调,而且那边的人嘴都很严,根本问不出什么,就连傅先生也不清楚,不过……先生今天看到那个女人后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我看得出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激动,不知道是不是在睹人思人。”
尹修如实回答,同样也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他们都知道这个现象并不是个好现象。
这就好比,当年先生一声令下宣布将K-Zeus集团总部迁移到帝都的那种疯狂。
闻言,斐尔的身体微微僵硬。
他叹了口气,却又忽然想到什么,“对了,那些照片上,似乎……她已经有了孩子?先生不知道吗?”
“不清楚。”尹修苦笑着摇摇头,“先生今天怕是根本没注意到,除去理查德夫人以外的人吧,不过这就更加证明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是太太了,毕竟……太太怎么可能舍弃先生和别的男人生孩子呢?”
话落,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耳畔还在不断回荡着男人凄厉的笑声。
片刻后,斐尔忽然喃声道,“其实,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如果太太真的还活着,她知道先生已经和穆小姐结婚并且还生了孩子,怕是再也不会原谅先生了吧?”
当然,这还仅仅是如果。
一提到小少爷,尹修也渐渐垂眸,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他们的身影,尚兮自然也看见了,只不过对话她却没有去刻意偷听。
算起来,今晚单独出来的时间已经足够久,是时候该走了。
再深深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男人后,尚兮准备转身离去。
这时,有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堪堪阻断了她的动作。
“爹地,爹地!”
“……”
顺着声源望去,尚兮看到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穿着睡衣就从别墅里跑了出来。
她看到小男孩跑到男人身边,抱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一边哭还不断叫着‘爹地’这两个字,似乎是被吓到了。
她还听到了斐尔和尹修追上来的时候,称呼小男孩为‘小少爷’。
最讽刺的是,后来她还看见了许久未见的穆翩然,然后那个小少爷唤了她……‘妈咪’。
呵。
尚兮的唇间突然滑出一声冷笑。
手在颤抖,最后伞从掌心间脱离、落地。
真的是离开太久了。
真的是太久没有关于过帝都的事情了。
竟然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司先生已经结婚了,甚至还有了孩子。
雨水打在尚兮身上,仿佛是在洗刷掉她所有的自作多情。
这次,她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就跳下了屋顶。
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雨夜之中。
*
或许是因为跪得太久,或许是因为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导致肌肉都已经麻木了。
知道司御抱着自己哭了近两分钟后,司霆夜才僵硬的把他从脖颈上扯下,并且甩到了一旁。
腥红的双眸宛如淬了冰一般寒凉刺骨。
他支起手臂,缓缓站起身。
看着突然出现的穆翩然,反手就甩出去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整座庄园。
巨大的冲击力让穆翩然摔倒在地。
身上单薄的真丝睡裙早已被烂泥覆盖,表情错愕。
她捂着脸颊,不敢置信的吼道,“夜,你为什么打完,你淋了雨难道我还不能来关心你一下吗?”
男人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
深邃的琥珀色眸仁中布满寒霜。
他薄唇开合,语气凉薄得一塌糊涂,“你住进西郊庄园的第一天我就说过,这里有两个禁地你永远不能出现,一个是我的书房及卧室,还有一个就是这片蔷薇地,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带着你儿子来这里的!”
“……”
穆翩然浑身都在打颤。
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害怕。
刚刚离得近,她自然已经将那地底下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这块蔷薇地每天都能看见。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底下竟然还有一个水晶棺材。
看男人刚刚那样伤心欲绝的模样,穆翩然几乎可以断定,这里应该是尚兮那个贱人的墓穴。
心里的恨意在不断滋生。
连同着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穆翩然简直恨不得将尚兮的尸体挖出来千刀万剐。
可是,为什么?
那个水晶棺材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
似乎,连骨灰盒什么的都没看到。
然而此时此刻,穆翩然早就自顾不暇,根本也无法多想。
她咬了咬唇,知道自己装可怜没有用,却偏偏只能以可怜博同情,甚至还拿司御做了挡箭牌。
“夜,对不起,是御御他刚刚叫醒我说你在这里,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没有多想就过来了,我和御御真的只是担心你,我们不是故意要来这片蔷薇地的。”
司御今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他从没想过自己如同神祗般的爹地,竟然还会有刚才那样痛哭的一幕。
甚至根本还来不及多想,就已经被无情的推开。
一听到穆翩然的话,他下意识就跟着解释,语气怯怯的,“对不起爹地,我不是故意的,我起夜的时候看到你跪在地上,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就去叫了妈咪,你不要生气,还不好?”
刚刚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巴掌,让他的心都跟着颤了一颤。
司霆夜紧咬着牙关。
冰冷的视线如同利刃一般。
静默了片刻后,他什么也没说便抬步离开了。
旁边的尹修也匆忙跟了上去。
所有人都被雨水打湿了。
穆翩然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离开,就这么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被头发掩住的眼眸里,满是狰狞的阴毒。
司御同样也不敢动,小小的人儿浑然已经被吓傻了。
看到这一幕,留下来的斐尔除了叹气只能叹气。
他弯下腰将司御抱了起来,无力的劝说道,“穆小姐,我先带小少爷回去,你也快些回房间吧,小心着凉。”
不多时,穆翩然也离开了。
原先饱含生机的蔷薇地,一片狼藉。
没有人敢问,也没有人敢来多看一眼,就这么保持着现状。
-
-
尚兮回家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
推开大门,颓然得走进别墅,上了楼。
在看到站在自己卧室阳台上的艾斯时,眸光微闪。
她缓步上前,将额头贴着他的后背,哑声问道,“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他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闻言,艾斯慢慢转过身。
他顺势将湿漉漉的尚兮揽至怀中,靠后坐在了窗台上。
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骨节分明的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着。
沉默许久,直到感受到怀中人的一丝丝体温后,他才轻声道,“有必要吗,他好像现在也不是你什么人啊,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为什么要说呢?”
“……”
或许是这句话触动了尚兮的某根心弦。
她忽的笑了,可是那陌生以及久违的泪水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溢出。
慢慢和那些残留在身上的雨水,一起浸湿了艾斯的衬衣。
哭过之后,她依然在笑,只是笑容看起来却很是苦涩,“是啊,他的确不是我什么人,我差点又忘了,这世上早已没了尚兮这个人。”
艾斯静静聆听着,没有再开口。
只是那双璀璨的血瞳,却在泛着寒光。
在尚兮面前,他从来都不会生气。
原因无他,只因他爱她。
吸血鬼,生来就拥有着一副完美的皮囊。
虽然他们外表看似风流,但实则最为专情。
一生只要认定了一个人,那就只会是那个人。
所以五年来,他一直都宠着她、爱着她。
从结婚到现在,他似乎永远都在妥协和迁就。
艾斯知道,尚兮的心底一直藏着一个男人。
不过,没关系。
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等待。
血猎如何?
半人半吸血鬼又如何?
那个男人终究还是会死去。
孤独的岁月里,只有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的陪伴在她身边。
窗外,雨忽然停了。
皎月从乌云后爬出来,月光倾洒大地。
诡异的长时间沉默,让艾斯从沉思中还过神。
这才发现,他怀中的女人竟然在发抖。
他抿了抿唇,嗓音低且柔,“你今天还没吸血,不要再忍了,对身体不好。”
尚兮的身体微僵,却没有抬头,“过几天是北野的忌日,他为救我而死,你陪我去B市看看他吧?”
“好。”
“艾斯。”
“嗯?”
“我那天说,我们试试是真心话。”
“我知道。”
“我暂时还不能忘记他。”
“我知道。”
“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好。”
话落,艾斯缓缓勾唇。
这个承诺,已经足够了。
正如他的初衷那样,他可以等,无论多久。
又过了几秒,尚兮才抬起头。
她眸底水光忽闪,尖锐的牙齿已经现形,“我就吸一口,你别喊疼。”
下一秒,牙齿已经穿透皮肤,直达血管。
艾斯不禁失笑,慵懒的倚在后面的墙上。
感受到体内的血液在逐渐流失,眼底的笑意却只增不减。
他特别庆幸自己的身份是初代吸血鬼,拥有着最高贵的血统,更庆幸可以成为尚兮的初拥者。
正因为如此,她离不开他的血,同样,他也离不开她的血。
命中注定,他们只能依附着彼此而活。
不知过去多久,艾斯的唇色隐隐有些发白,尚兮才从失控中挣扎出来。
“抱歉,似乎又吸的有点多。”她面颊泛着酡红,眼神迷离的看着他,声音柔媚的让人心痒。
这个模样,最是引人犯罪。
在吸血的时候,X丨欲也会突破到极点。
如果不是他们俩都是意志力坚强的吸血鬼,怕是在五年前就早已翻云覆雨的滚到一起了吧?
想到上次杰斯问生孩子的事情,艾斯就忍不住抚额。
怎么办呢?
都没好意思说过,他却从没有过一个女人。
艾斯的凤眼突然向上扬起。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擦去了她残留在嘴角的血迹,嗓音低哑带着几分蛊惑,“老婆,要不要接吻?”
谁料,尚兮却突然从迷离中清醒过来。
她从他怀里退出,拒绝道,“不要。”
“可是我想。”
“那就去亲咕咕,他喜欢你亲他。”
“……”
尚兮准备去将身上的裙子给换了,可是转身的时候却没有立刻离开。
在原地站定。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淡声道,“艾斯,如果你有生理需求,我不介意你……找别的女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四周的温度是陡然跌至到冰点。
空气也好似变得稀薄,压抑到无法呼吸的地步。
尚兮知道这句话很伤人。
她对自己没有信心,也不想艾斯因此委屈了自己。
如果回到重生的伊始,亦或是她根本没有过爱人,或许有可能会早早的奉献出肉体来。
五年来,她一直都能感受到艾斯炙热的爱意。
可是,她却无法回应。
这样不公平,很不公平。
艾斯眯了眯眼。
嘴角弯起的弧度早已消失不见。
锁骨上的伤口被他的手轻触后,荡然无存。
他从窗台上离开,直接从后面抱住她,极力压制住心底的怒火,“Vivian,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在努力克制自己,所以你也要加油把我填进你心里,就算填不满,也至少要给我一个角落的位置,嗯?”
“……好。”
尚兮犹豫了数秒,应下了。
不过,另一个想法也突然充斥着她的大脑。
“艾斯?”
“嗯。”
“你抹去我的记忆吧,这是吸血鬼的能力,不是吗?”
闻言,艾斯面露诧异。
他直起身快速将尚兮翻转过来,皱起眉,“你怎么知道可以洗去记忆,你对自己试过?”
看到他紧张的模样,尚兮就知道这肯定是具有危险的。
之前,她无意中在爹地的书房里看到一本禁书,上面就描述着关于吸血鬼如何洗去记忆的方式。
只是同类之间的成功率极为低,甚至可能会是无效亦或是过几天就失效。
反而,倒是对人类有显著的效果。
那时候她也明白了司霆夜为什么会突然失忆,也明白了黛拉夫人是用怎样的手段抹去了他的记忆。
只是,黛拉夫人似乎是算漏了自己的儿子拥有着一半吸血鬼的血统,恢复记忆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尚兮拍了拍掐着她肩膀的那双手,笑了笑,“我没试过,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成功的机率应该很大吧,或许这就是我最快忘掉他的方式,我……想试试。”
意外的是,艾斯却直接拒绝了。
他松开双手,摇头直言道,“我不会抹掉你的记忆,Vivian,我不屑用这样的手段得到你,我说过我会等,等司霆夜彻底从你心里拔出,好了,去洗澡换衣服吧,我去找杰斯说点事,待会儿再来陪你。”
说完,他轻吻了她的额头一下,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卧室。
直到门关上,尚兮都还没反应过来。
刚刚没看错的话,艾斯似乎是在……害怕?
*
杰斯的房间在另一侧。
在看到自己亲哥突然出现的时候,他毫不意外的露出鄙视的表情,“啧,哥啊,都说女人脆弱的时候是最不设心防的,刚才小姐姐那样伤心的回来,你竟然还没有拿下她上全垒打?”
艾斯没理他,而是捏了粒血丸放在了玻璃杯中。
水,瞬间被染红。
他仰头一口喝完,喃喃自语,“她刚刚……竟然让我抹掉她的记忆。”
“什么!”
杰斯显然也是大吃一惊,“你不会答应了吧?”
“没有。”
“哦……那就好,吓死我了,不过小姐姐怎么知道这个的,抹去记忆说起来已经是被元老院明令禁止的禁术了吧,就算是对人类现在也不能使用。”
艾斯放下玻璃杯后,微微蹙眉。
人造血丸的味道,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缓了片刻后,他才开口,“估计是从岳父那里看到的,不过她应该是不知道吸血鬼被抹去记忆后可能会产生的后果,不然也不会这样说。”
“也对。”杰斯颔首,“吸血鬼被洗去记忆,等同于重生,不过说起来对你也没有坏处,玩一次养成似乎也很有意思啊,不过洗去记忆需要狼人的血吧,要洗也得抓到金再说啊,你这么紧张,难道是担心小姐姐会和狼人一族有联系?”
“……”
“算了,这个话题没什么意义,你也别紧张了,说起来,哥啊,有一点我的确很佩服你。”
“什么?”
“你似乎除了五年前那次吸过小姐姐的血,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她了吧,依然是靠着血丸生存,说到底这也不是长久之事,你是不是舍不得啊?”
作为理查德家族的现任主人。
虽然艾斯当初是亲手手刃了他们的父亲上位的,但是他依然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吸血鬼。
血仆这种东西,从他成年起元老院就为他精心挑选了许多,可是他偏偏一个都没有用过。
宁愿一直吃这似血非血的血丸,也不愿吸人类血仆的血。
只因为,嫌脏。
可是五年前,他却为尚兮破了例。
两人成了彼此的初拥,后来更是顺理成章的结了婚。
不过怎么看,艾斯都很可怜,很憋屈。
杰斯虽然很喜欢尚兮,但是还是心疼自己的亲哥哥要多一些。
毕竟,有名无实的夫妻,也没有意思不是吗?
艾斯没有开口回答。
沉默就已经道出了答案。
他身上的衬衣上还印着水渍和泪渍。
刚才尚兮的失魂落魄以及脆弱,真的让他很是心疼。
-
-
翌日。
或许是因为淋雨的时间太长,抑或是天气多变的缘故。
司霆夜病倒了,司御也病倒了。
自从唐易离世,乔子铭失踪,西郊庄园也没有在选出新的家庭医生。
久而久之,宫泽这个闲散人员倒是成了两边的专属医生。
先给司霆夜打过点滴之后,他才去了司御的卧室。
恰好这时候穆翩然也在,神色焦急,但却是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宫泽眼底的厌恶飞闪而过。
他走上前,摸了摸面色苍白的司御的额头,温声道,“御御,你有点发烧,我给你打一剂退烧针好不好?”
司御点点头,“好。”
穆翩然的脸还有些红肿,即便是擦了粉也掩不住那明显的五指印。
她问,“夜怎么样了,听说他病倒了,现在怎么样了?”
“嗤。”宫泽冷嗤一声,鄙夷的表情明显,“穆小姐真不像是做母亲的人,儿子病了,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啊?”
听到他的话,穆翩然好不容易扯出来的笑容顿时僵住,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不过一想到司御还在这里,所以她暂时的收起了怒火,笑道,“泽,虽然说你是司大少派去老爷子身边监测金博士的,但我们好歹也有多年相交的情分在吧,而且……我不也曾经伺候过你吗,过河拆桥你也未免太无情了吧?”
“伺候?”
宫泽讥讽一笑,“呵,我还真庆幸当时受住了诱惑,否则,如果真碰了你怕是会染上什么脏病吧,说到底你也蛮可怜的,那层膜都是被机器戳破的吧?”
“……”
“啧,做两次人工受孕的女人,你还真是个奇葩。”
“你……”
“好了,我要给御御打针了,麻烦你出去。”
这声逐人令下的毫不留情,穆翩然的脸色更是青白交加。
在看到司御生病憔悴的模样,她多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所以冷哼一声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司御咳嗽了两声,坐了起来。
他仰着头,表情看起来有些倔强的问,“宫叔叔,人工受孕是什么意思,我……不是爹地妈咪亲生的吗?”
闻言,宫泽只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打针的过程中有些疼,可司御也只是微微蹙了蹙小眉毛。
帮他掩好被子后,宫泽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温柔的说道,“御御,你当然是他们亲生的,不然怎么会是司家的小少爷呢,只是,你爹地妈咪之间的关系很复杂,而且你妈咪并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你尽量少和她接触知道吗?”
“可是,她是我妈咪啊……”
说到最后声音也越来越小,司御难受的垂下眼眸。
四岁的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提醒他要远离妈咪。
虽然穆翩然对他确实没有尽到过责任,但她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妈咪啊。
宫泽抿了抿唇。
他知道自己的话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还太过残忍,可是早点提醒正好可以避免以后会走上什么歧途不是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斐尔的声音传了进来,“宫医生,大少爷来看先生了,您……要不要再去看看先生,这里我陪着小少爷就好。”
“好吧。”宫泽见司御因为退烧针的作用昏昏欲睡,也就没有拒绝。
*
主卧。
从进来后,司承骁就挑着眉,双臂环胸得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静默了几秒,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小夜,刚刚我过来的时候路过那片蔷薇地,那块地方可是你最宝贝的,如今你却把它毁了,你这是已经确定了那位理查德夫人就是尚兮?”
“嗯。”
“原因呢?你可别告诉我就是因为长得像?”
因为生病的缘故,司霆夜五官的轮廓线条比起往日要少了些凌厉菱角。
薄情的唇,也失去了血色。
然而那双深邃的眸仁却透着一股锃亮的光芒。
他语气平淡又坚定,“因为我爱她,所以就算她化成了灰我都不可能认不出她,这个理由够了吗?”
司承骁一噎。
顿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最后,他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夜,今晚我要和理查德伯爵夫妇见面,到时候我会帮你验证一下。”
“今晚!?”司霆夜一下子坐了起来,语气不善,“我也要去。”
“……”
“你不许单独跟她见面。”
一股子陈年老醋的酸味瞬间弥漫了整间卧室。
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偏偏却露出了一副宣示主权的表情。
司承骁连忙拦住要下床的人,眼皮不停地在跳。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沉声提醒,“小夜,我想你可能忽略了一件事,那对伯爵夫妇有一个两岁的儿子,昨天在机场被路人偷拍的照片我看到了,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是那孩子很可爱,而且他们夫妻看起来很是恩爱,你确定……尚兮会嫁给别的男人甚至为对方生子吗?”
果然,在听到这段话后司霆夜停下了动作。
手背的针早已滑落,点滴的药水滴答滴答落在地毯上。
“两岁的……儿子?”
“是,不久前你还让左烨去送了生日礼,你忘了吗?”
“……”
“还有,就算她真的是尚兮,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找她?你们都各自有了各自的家庭,是,老爷子醒来后,你当然可以穆翩然离婚,但是御御呢,亲子鉴定做了无数份,他是你的儿子也是不争的事实,你觉得尚兮会接受你和其他女人的儿子吗,特别是这个女人曾经还想杀她!”
男人的脸色一冷再冷。
紧抿的唇也渐渐形成一条直线。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眉眼少了些冷冽却多了些凄楚。
过了良久,他才低哑出声,“对,你说得对,我要先把穆翩然和司御解决掉才行,否则她会生气的。”
“……”
得,说了那么多,一句都没听进去。
司承骁无言,最终什么都没再说,而是打电话让宫泽赶紧来重新扎针。
两人心思各异,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偷听到全部内容的穆翩然惊惶失措的逃离了。
*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穆翩然将窗帘紧紧拉闭。
她咬着手指坐在沙发上,眼珠不停地滚动,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怎么回事?
尚兮不是死了吗?那个理查德夫人又是谁?
不行,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已经五年了,她必须让司霆夜对她死心塌地,否则,所有的努力以及讨好就全部前功尽弃了。
正想着,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穆翩然吓了一跳,看到屏幕上的陌生号码,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
“穆小姐吗?”
熟悉的声音让穆翩然愣了愣。
几秒后,她才低声惊呼,“你是……唐丝柔?”
电话那头的唐丝柔并没有否认,而是冷声道,“博士有事找你,穆小姐身边可有其他人?”
“没有没有,正好我也有事想要和金博士说。”
“嗯。”
不多时,一个醇厚的男声响起。
很陌生,但是语气却让人很熟悉。
金先是笑了两声,然后才熟稔的开口,“翩然,五年未见,先恭喜你如愿以偿嫁给了自己最爱的男人。”
要不是担心外面会有人偷听监视,穆翩然此刻怕是早就激动地跳了起来。
连握着手机的手,骨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啊,她能不激动吗?
憋屈了五年,她的大靠山终于再次出现。
正好,这下子她的燃眉之急肯定也能顺利解决。
这么一想,穆翩然忽然深吸一口气。
她先小心翼翼地跑去打开房门,侦查了一下四周,待确定没有人后,才关上了门回话。
“博士,您先别恭喜我,说起来也挺讽刺的,五年了都没让夜的心里有我的一席之地,最关键的是他一直都不能忘记尚兮那个贱人,您……再帮帮我好不好?”
“哦?”
金的语调微微上扬,听起来现在的心情似乎还不错,“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穆翩然双眸一亮。
虽然知道对方或许也是在算计着什么,但也不妨碍她提条件,“您以前不是帮黛拉夫人催眠夜,让他失忆了吗,不然您再来试一次?”
“翩然。”金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似乎还带了几分警告。
“……”
“那一次并不是什么催眠,我只能告诉你,司霆夜那小子不是普通人,他的记忆可以抹去又自主恢复,那我们就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如果你真想得到他,不如想些别的旁门左道。”
闻言,穆翩然急了。
昨夜她不小心触到了司霆夜的底线,而今天又听到尚兮可能还活着,如果再这样无所事事下去,怕是将来这司太太的位置也就保不住了。
她咬着唇委屈的说道,“可是博士,刚才我偷听到他们讲话,说是尚兮可能变成什么伯爵夫人回来了,如果真的她,那我和御御肯定会被赶出去的啊!”
“这件事我知道。”金沉声道,“我联系就是要告诉你近期我会去一趟帝都,至于以怎样的身份见你,到时候丝柔会提示你,挂了。”
“……”
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忙音,穆翩然的双眸如同淬了毒般阴狠。
-
-
晚上七点。
因为提前被包场,所以帝都大酒店的旋转餐厅除了十几名服侍生以及酒店负责人以外全部被清场。
轿车停下。
司机没有让酒店的人服务,而是快速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艾斯牵着尚兮的手走出来。
他大致扫了眼周围,讽声道,“啧,这就是帝都最好的酒店?”
“我们先进去,司大少应该已经到了。”尚兮环着他的手臂淡声道。
“好,听老婆的。”
两人携手走进去,身后还有几名保镖还尾随着。
不远处,尹修坐在车内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男人,试探着问道,“先生,我们是要继续在这里等吗?”
“嗯。”
司霆夜冷眸微眯,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尚兮挽着艾斯胳膊的那只手上。
他启唇,声音凉飕飕的,“呵,他们感情真好啊!”
尹修,“……”
咋回事啊?
先生,您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本正经的说讽刺话吗?
真的好吓人!
尹修咽了咽口水,脸皮抽了抽,“先生,您确定……那就是太太吗?”
先不说死而复生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假设那个女人真的是太太,那太太又怎么可能会抛下先生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呢?
刚刚那理查德伯爵夫妇恩爱的模样,可不像是装的。
短暂的安静后,男人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白皙且骨节分明的左手,轻抚着放在腿上的黑伞。
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的一处绣着白玫瑰的刺绣,那个形状就和今天尚兮耳垂上戴得耳钉一模一样。
低低地笑声从他唇间滑出,他问,“怎么,连你也质疑我?”
尹修虎躯一震,忙不迭的摇头,“没有,先生说的都是对的。”
*
电梯直达三十层。
看着艾斯和尚兮说说笑笑朝自己这里走来,司承骁不禁眯了眯眼。
不得不承认,真的很像。
连他这个见面不过十指都能数过来的都觉得像,也无怪乎他那个傻弟弟会如此魔怔了。
只是,虽然容貌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气质却大不相同。
如果说尚兮是骨子里散发的清冷,那这位伯爵夫人就是与生俱来的高贵冷艳,神圣不可侵犯的那种。
直到身旁的服侍生提醒,司承骁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他站起身,面带微笑的伸出手,“久仰大名,理查德伯爵先生,司某有幸能请到您和夫人用餐,真是三生有幸。”
艾斯回以浅笑,直接以态度拒绝了握手,“呵,大名鼎鼎的SJ雇佣军首领请我和Vivian晚餐,我们夫妻又怎么会拒绝,骁爷客气了。”
毫不避讳地道出了自己的身份,这让司承骁微愣。
怔愣过后,他面不改色的放下了手,示意后厨开始准备上餐之后,才坐了下来。
尚兮由艾斯拉开座椅坐下,又放好餐巾之后才看向对面的司承骁。
刚才的开场白,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了。
记忆中,对方似乎不是会用到‘三生有幸’这种拍马屁词语的人。
虽然她知道艾斯在法国的地位很是尊贵,但是也没想到连司承骁都会这么客气的讲话。
看来这次的帝都之行,应该比她想象中的要有意思。
不过,这血猎一族的血还真是让人躁动啊。
三人先碰了酒杯,又吃了开胃菜后,司承骁才抬头随口问道,“昨日二位在机场的照片在网上传播的速度极快,伯爵先生似乎没有想要去可以阻止?”
“嗯哼。”艾斯漫不经心的反问,“早一天暴露和晚一天暴露有什么区别,况且即便是我们的行踪泄露了,也无人敢来打扰,不是吗?”
“哈,说的有理,只是……孩子还那么小,不带在身边没事吗?”
闻言,尚兮秀眉轻挑。
原来上一句是在为这句话做铺垫啊。
她放下刀叉,笑了笑,“咕咕有专人照顾,只是他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接触,而且晚上帝都的气温还是有些凉的。”
司承骁的身体倏然一僵。
这才发现不仅仅是容貌相同,就连声音也差不多。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禁垂下眼眸问道,“夫人,我想问一个不礼貌的问题,你……可有孪生姐妹?”
“孪生姐妹?”
尚兮眉眼弯弯,眼底的笑意明显。
她用着玩笑的语气回答,“如果爹地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妈咪的事情,那我应该是没有孪生姐妹的,反之,那就会有可能喔。”
空气有数秒的凝固,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好一会儿后,司承骁才僵硬的笑出了声,“夫人真的很爱开玩笑,不过,你和我的一个故人长得真的很像。”
“唔,看出来了。”尚兮不以为然的耸肩,“咕咕生日那天,有位司先生身边的人看到我也很惊讶,反应跟你刚才看到我差不多,不过,我也很好奇这位妹妹是何方人物,骁爷不如给我引荐一下?”
“……”
“怎么,不方便吗?”
司承骁摇摇头,“不是,只是这位故人已经过世五年了,不过你们过几天就要和K-Zeus集团正式合作了,说不定可以看见照片。”
艾斯却在这时突然接话,“说到合作,我记得骁爷和K-Zeus集团的总裁司先生是亲兄弟吧,所以你今天邀请我们的目的是……”
其实他也不是有意要岔话题,只是尚兮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有些僵硬。
估计是因为听到自己已经‘过世’的字眼,心里不高兴了。
果然,在聊天话题移到工作上之后,尚兮以去洗手间为借口,在保镖的陪同下先暂时离开了。
*
旋转餐厅再上一层便是天台。
打发了那些跟屁虫,尚兮迎风站着,披风上的流苏在随风肆意舞动。
身后,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来人似乎十分紧张,每走一步都很轻,却没有分毫危险的气息。
尚兮本打算转身,可当她闻到熟悉的木香烟草味时,眼睫颤了颤。
直到……那人从背后抱住她,没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终于触碰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司霆夜不禁陷入沉醉。
他双臂紧紧的禁锢着她,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微微还有些喘气。
司霆夜闭上双眸,薄唇轻启,低哑缓声道,“宝贝儿,我好想你。”
七个字,足以让尚兮坚固的心墙崩塌。
可是,昨夜看到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还有他们之间的身份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眸底的伤感转瞬又变成了凉薄。
她故意放松,让后背贴着男人坚硬的胸膛,笑着说道,“先生,你们帝都的男人都是这么跟女人搭讪的吗?”
从这个角度,司霆夜刚好可以看到她笑颜如花的侧颜。
一如往昔的娇艳,却显得格外得陌生。
他喉结滚动,故意做出一副没听懂的表情,继续开口,“宝贝儿,你昨夜明明回来了,为什么又要离开?”
虽然白天宫泽已经为他打了点滴,又吃了药,但是病来如山倒,现在的他还没有好透彻,人依然还有些虚弱。
站在风眼里,声音更加的嘶哑。
在听到这句话时,尚兮抿了抿唇。
她住住男人的手慢慢转过身,对上那双深情的眼眸,面露诧异,“原来是司先生啊,刚刚你的兄弟还提到了你,所以,今天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抚媚却又不失性-感的神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别样的风-情。
不断开合的红唇,吐出一句句刺耳的话。
司霆夜只当左耳进右耳出,冷眸却悄然眯起。
右手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在尾椎骨附近游走着。
左手抬起轻捏着她的下颚,拇指指腹摩挲着那双唇,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眸逐渐染上了一层暗色。
他突然将人压向围栏,身体朝前倾去,暧昧低哑的嗓音随风飘荡在空气中,“宝贝儿,我有没有说过,你说谎的模样很美?”
“……”
“不过我很高兴,因为你依旧属于我。”
话落,唇瓣相贴,气息相绕。
尚兮面无表情,任由男人亲吻着自己。
其实现在只要轻轻挥一下手,他就能立马滚蛋,可是她却没有这样做。
隐约想起昨夜她离开西郊庄园的时候不小心将伞给落下了,想来男人说的应该就是凭借那把伞。
呵,真是大意了。
那把伞虽然看似普通,但是上面却绣着她现在最喜爱的白玫瑰,恰好和她今晚的首饰也一样。
只是……
司霆夜的吻比起从前要热烈了许多,仿佛是在释放积压多年的委屈。
尚兮眼底的笑意只增不减。
她突然抬起双手,抱住了男人精壮的窄腰。
闭上眼,熟稔地回应着他的吻。
这个反应先是让司霆夜更加的兴奋,可是渐渐地就是无尽的心凉。
从前的尚兮,并不擅长接-吻。
一想到他的宝贝儿早已嫁给了别的男人,还生了孩子,那就代表着他们也曾经做过这样亲密的事情。
男人周身不断散发着寒气。
他猛地停下动作,犀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的问道,“宝贝儿,你告诉我,你从来没有跟那个狗屁伯爵在一起过,孩子也不是他的,是不是?”
“司先生,看不出来,你还有撬别人墙脚的爱好。”
艾斯的声音在夜晚突兀地响起。
不知何时出现在天台的他,正用着无比冷沉的眼神看着司霆夜。
尚兮轻笑出声,直接推开了抱住自己的男人,走向艾斯。
交叠的双手却在用力互掐着,像是在自虐。
她挽着艾斯的手臂,说着算不上解释的话,“司先生只是在跟我打招呼,我们法国人一向喜欢浪漫的打招呼方式,不过……司先生亲吻的功夫还真是厉害,我都险些招架不住了。”
说完,两人齐齐一怔。
熟悉的话语,似乎曾经的某一日.她也曾说过。
司霆夜眯了眯眼,淬了冰的视线落在了艾斯的身上。
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两个绝对优秀的男人在对视着。
空气中,无形的电光石火在穿梭。
艾斯的唇角忽然勾起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弧度。
在男人的注视下,他侧过身看向尚兮,目光温柔,“老婆,我不是很喜欢刚才打招呼的方式,不如……我给你消消毒怎么样?”
微俯下身,越靠越近。
尚兮的瞳仁微缩。
在她的不敢置信中,艾斯的唇在跟她相隔一寸的地方停下。
四目相对。
艾斯的眸底闪过受伤。
站在他们身后的司霆夜,面色冰沉。
从他这个角度去看,眼前这两人正在旁若无人的亲吻。
司霆夜周身的气息骤降。
他深邃的眸仁中渡上了一层杀意。
几乎没有犹豫,冲了上去。
明知道身后有危险袭来,艾斯却没有闪躲。
一股强大的气压将他拉离,紧接着脸颊便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巨大的冲击力让艾斯撞在了后面的墙上。
尚兮猛然清醒。
在看到司霆夜准备继续挥拳的时候,她快速过去挡在了艾斯面前,声音冷漠的令人心碎,“司先生,如果你再动我先生一下,我会立刻联系使馆。”
威胁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
流露在眼底的情绪,司霆夜看得一清二楚。
他紧抿的薄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最后又深深看了眼坐在地上的艾斯后,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天台。
听到门被用力阖上的声音,尚兮的心也随之颤了颤。
五分钟后。
“Boss,伯爵先生和夫人已经先离开了。”
听到下属的带话,司承骁倒也不意外尚兮和艾斯会不告而辞。
他反而是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语气平淡地问,“小夜,你打算怎么做?”
这句话,已经是承认了尚兮的身份。
司霆夜脸色依旧阴沉。
在听到保镖的话后,眸色更是一暗。
静默数秒后,他讥讽道,“怎么办,呵,我觉得她现在过得特别美滋滋,还装作不认识我,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失忆了!”
“……”
“从前她被别的男人碰一下都会觉得恶心无比,现在竟然能当着我的面和艾斯接吻,要不是我上去揍了他,他们怕是要吻到天荒地老!”
闻言,司承骁的嘴角抽了抽。
他抬手掩住唇角的笑意,轻咳了咳,“小夜,你确定你现在不是在吃醋?”
“我吃醋?”司霆夜冷笑,明显口不对心的回答,“我最讨厌的调味品就是醋!”
“……”
-
-
回到别墅后。
艾斯一言不发就上了楼。
坐在客厅哄咕咕睡觉的杰斯吓了一跳,傻愣愣的问道,“我哥他……怎么了,他的嘴角好像淤青了,我没看错吧?”
尚兮抿了抿唇,淡声道,“我上去看看他,你哄咕咕睡着之后不要出去乱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天晚上都偷偷摸摸出去找Zero了。”
杰斯本想打死都不承认的。
不过看到她准备上楼,也顾不得否认,连忙上前拦住,“我们聊聊吧,嫂子。”
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犹豫了片刻,尚兮点点头坐在了沙发上。
“想聊什么?”
“我哥,还有你。”杰斯叹了口气,道,“我哥他很孤独的,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当初元老院的执法者为什么会对他下杀手?”
“……嗯。”
尚兮颔首,这件事她的确想知道。
毕竟元老院那一块,将来她也是一定需要接触的。
只是,上次艾斯明显不想多说,所以她也没有去挖根刨地的去玩。
现在看杰斯清秀的面容上有着明显的愁绪,大约也能猜到事情不简单。
***
【PS:今天就一章,先说声抱歉,作者君最近身体出了些毛病,一直处于渣更的状态,这两天还需要去医院,然后大概1月15号会有一次爆更~】
人类分三六九等,吸血鬼自然也是。
从血统上来说,艾斯虽然是最高贵的存在,但尚兮明显察觉他身边的那些人对他的惧怕,似乎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哪怕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都能吓得屁滚尿流。
某些时候,这样就显得似乎太过夸张了。
杰斯沉吟片刻,招来卡特将咕咕抱上楼后,才幽幽开口,“其实在始祖留下的初代血脉,正儿八经活到当世的只有两位,我哥算是小辈,原先是不包括在其中的。”
“嗯?”尚兮微微蹙眉。
在她学习如何去做吸血鬼的这五年来,对于起源发展以及传承是有大致的了解的,不过讯息这个还是第一次听说。
杰斯微微一笑,拿起果盘里的西红柿左右把玩着,“那两位分别是兰迪伯爵,也就是你的父亲,还有一位……是我们的父亲。”
闻言,尚兮忽然瞠目。
她不敢置信的反问,“爹地也是初代?”
“是。”杰斯蹙了蹙眉,“不过为什么你不是,我不太清楚,或许和你的母亲有关吧,听说已故的兰迪夫人只是普通的纯血种而已。”
“……”
“然后,我……其实是我哥同父异母的弟弟。”
“同父异母?”尚兮抿唇,“说起来,我好像一直都不知道你们的真实年纪,也没见过你们的父亲。”
根据兰迪家族史记载,吸血鬼种族已经传承了几千年。
从始祖血脉繁衍,然后流传至今。
虽然从未问过,但是尚兮也能推算出,她爹地的年龄至少在百岁以上。
杰斯的面色平静,开口的语气也毫无波澜,“嫂子放心,我哥他还很年轻,今年不过才三十岁而已,至于父亲……二十年前就被哥哥给杀了。”
“杀了!?”
“嗯,哥偷了执法者的血猎枪,趁着父亲吸血时,击中了他的心脏。”
“……”
“同类杀同类本就是血族的死罪,更何况还是初代杀初代,而且还是父子。在父亲死亡的那霎那,元老院就感应到了,执法者几乎是在瞬间就赶到了理查德家的庄园。”
尚兮唇瓣动了动,回想起过去艾斯说过的话。
她突然间恍然大悟,“难怪他会说执法者有把很讨厌的枪,原来是这样,所以执法者是打算处死艾斯吗?”
“对。”杰斯点头,语气严肃,“执法者在元老院位高权重,更是忠于法令,有着先斩后奏的权力,当时他在看到父亲的尸体后,便掏枪准备击杀我哥,不过被卡特拦下了,卡特的舌头也是在那天被剪掉的。”
听到这些话,尚兮的双手不自主捏紧。
心里发毛,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着她。
默了片刻后,尚兮语气平平的问,“关于执法者,他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杰斯耸肩,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奈,“他行事神秘,从未有人见过他的长相,就连气息都闻不出是什么物种的吸血鬼,是男是女就更不得而知了,而且,执法者几乎从不离开元老院,除非有人触犯了严重令法。”
“这样啊……”
尚兮若有所思的问,“所以,你们的父亲死后,艾斯就继承了他的位置,那他究竟是为什么要杀了老理查德先生呢?”
“很简单,因为他该死!”
“什么意思?”
杰斯欲言又止,纠结的表情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出下面的话。
不过架不住尚兮疑惑的眼神,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嫂子,你知道的吧,我们如果不吸血就会慢慢死亡。”
“嗯。”
“那你可知道我哥从出生到现在只吸过你的血,而且紧紧只有五年前的那一次?”
“……”
“他长期以来一直在服用血丸,就是代替鲜血的一种东西。”杰斯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我哥他厌恶吸血,因为父亲曾经当着他面吸干了他母亲的血并残忍的杀害。”
尚兮闻言,一下子怔愣住。
这些事,她从来都没有听艾斯提过。
在她的印象里,艾斯是属于无所不能的那种类型,甚至是……天生的王者。
她从未想过隐藏在那副妖孽艳丽的面皮下,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过去和失落。
*
半个小时后,尚兮推门走进了艾斯的卧室。
不同以往,此刻这个男人竟然穿着睡袍正闭眸躺在床上。
应该是刚洗过澡不久,水珠顺着发丝晕湿-了枕头。
看着他嘴角已然青紫的伤痕,尚兮悄声走上前。
微凉的手抬起,在快要碰到的时候,被人握住。
艾斯突然睁开眼,嗓音低沉,“Vivian,我需要休息。”
“现在是晚上。”
“我在倒时差。”
尚兮还是第一次碰到他无理取闹的情况,一时间有些哑然。
静默了几秒后,她忽然转移了话题,“在天台上,为什么会突然停下?”
“你不愿意啊。”艾斯忽的自嘲一笑,“我在你眼底看到了惊讶和闪躲,Vivian,你似乎忘了,撇去你丈夫的身份,我首先是个男人。”
“……”
“我听说司霆夜曾经被黛拉抹去过记忆。”
“……”
“Vivian,我爱你,但……我不会成为你报复司霆夜感情上的工具,对,今天我们做出亲吻的假象他的确是会伤心吃醋,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一刻,你有没有想过我同样也会伤心,也会吃醋?”
说到后面,艾斯瞳仁的颜色愈发血红。
他为了避免自己失控,早已松开了抓住尚兮的手,并且先移开了视线。
忽然间,卧室陷入了一阵可怕的死寂。
尚兮身体有些僵硬的坐下来。
她垂下眼眸,修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慌乱。
片刻过后,她才轻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艾斯喉结滚动,酸涩的痛楚让他感觉到窒息。
这三个字,真的好残忍。
残忍到……五年的付出都已经变得没有任何价值。
“回去吧。”
“啊?”
“回去他身边吧。”
尚兮震惊了,连声音都隐隐有些发颤,“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艾斯坐起身,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你忘不了他,他也依旧爱你,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心不甘情不愿的留在我身边受罪?”
尚兮愣愣的看着他。
眸仁中的情绪从震惊到疑惑到平静。
没错,刚刚的某一瞬她是真的想夺门离开。
早在司霆夜出现在天台,抱住她的那一刻,她心里的那杆水平就已经不自主的朝他那里倾去。
只是……
沉默了好一会儿,尚兮放在腿上紧握的双手渐渐松开。
她笑了笑,淡声道,“我不会离开,也……不会回去他身边,所以,不要再闹脾气了好吗?”
声音很轻很轻,却明显带着一点点的讨好。
闻言,艾斯的目光灼灼。
眸光闪烁,眼底的情绪在诉说他的激动。
其实,他说的话并不是气话。
相处五年,结婚三年。
可以说尚兮从未有过像今天对司霆夜那样热情的对待他。
那个吻里,的确有虚伪以及报复,但是却融入了深深的爱意。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能知道,更何况是司霆夜本人?
艾斯启唇,语气听起来依旧很平静,“Vivian,如果你拒绝了这次机会,以后我就不会再轻易松手了。”
“嗯。”
“他是血猎族人,假以时日,我们必定会对上,到时候我也必定会下杀手。”
“我……知道。”尚兮垂下眼睫,唇角微弯,“我母亲间接死于他母亲之手,算起来,我和他之间的鸿沟早已无法跨越,而且我和他五年前就已经断了,连同孩子一起都葬身在那场车祸中,今天那个吻的确有我的情不自禁在,我不否认,当然,我也不会否认我对你的所有承诺,艾斯,你明白吗?”
作为兰迪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作为吸血鬼,她身上背负的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
过去的种种,早已是过眼云烟。
况且,那个男人也重新有了新的家庭。
即便是她再讨厌穆翩然,也总要为那个小男孩着想。
-
-
翌日,早上九点。
尹修驾驶车停在了原军区大院门口。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男人,恭敬道,“先生,这里便是太太现在的住址。”
昨晚过后,他们按照先生的吩咐,已经正式恢复了对尚兮的称呼。
不管怎么说,人活着就好。
司霆夜微微眯眼,声音听来寒意绵绵,“乔家的宅子?”
“是,当初乔家倒台后,这里就归了银行暂管,不过因为大少爷从前留下了话,所以一直都没人敢买。”
“乔绾绾和乔子铭?”
“还没有消息。”
“去按门铃。”
“……”
迫于威压,尹修不得不下车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说来也奇怪,一大早这里却静得有些可怕,院子里竟然连个打扫的人都没有,落叶满地都是。
约莫五分钟后,卡特穿着一袭整齐的燕尾西服走出来。
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在看到铁门外的人以及半开车窗内的男人时,微微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他面色无常的走上前比着手语,“先生和夫人还在休息,你有事吗?”
一个成功的特助,自然是精通各国语言的。
看懂了这句话,尹修眼皮跳了跳,“我们先生想要见伯爵夫人,可否进去告知一声?”
这个时间还没醒,多半是昨晚做了什么。
不得不说,这一刻尹修心里又开始怀疑了:这位伯爵夫人真的是他们太太吗?
卡特的视线缓缓略过他,在车内的司霆夜身上停留了数秒后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稍候的手势后转身进了别墅。
这一候,便是半个小时。
黑色铁门发出‘滴’的声响,紧接着从中向两边自动打开。
司霆夜下车后径直走进了别墅。
他一大早出现在这里,已经是打算死缠烂打了。
毕竟什么事都没有追老婆重要,虽然他不知道尚兮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而且究竟是什么时候从棺材里面不见得,又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
带着这些疑问,男人走进了客厅。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法国的理查德家族和兰迪家族均是红瞳,不曾想连女佣们和管家亦然。
处处透着一股迷离的诡异。
更奇怪的是,明明已经是这个时间点了,但是每个人的精神都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似乎是没睡醒。
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艾斯从二楼慢悠悠的走下来,语气微冷,“怎么,司先生昨晚是没打够,所以今天是想再来补两拳?”
司霆夜微眯眼,在看到他露在外面脖颈上的咬痕时,瞳孔缩了缩。
他开门见山的要人,“我要见尚兮,她在哪?”
“尚……兮?”
艾斯扬眉。
他动作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又接过卡特端来的红茶,抿了口,“不知道司先生口中的尚兮是谁呢?”
“你知道我在说谁。”
“抱歉我不知道,不过,刚刚卡特告诉我的说你是来找我夫人的,嗯……Vivian还没起床,我们凌晨才睡。”
“……”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毕竟司先生应该和Vivian没什么交集吧,还说是……你想要为昨晚天台那个礼仪吻讨回公道?”
比起耍嘴皮子,司霆夜的确没有艾斯那么擅长歪曲事实。
不过,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想杀人的冲动,但是面上却依然不显。
默了片刻,他从尹修手里接过一个纸袋放在茶几上,淡声道,“她的伞落在了我家,不过看起来不像是新的,我猜测她已经用了很久,应该舍不得扔的,所以我今天特地送来了。”
“……”
“既然已经来了,伯爵先生不如跟我说说关于珠宝合作案的事情?”
闻言,艾斯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看着眼前的黑伞,神色晦暗不明。
倒也不是说这伞多么的昂贵,而是因为它曾经是尚兮母亲留下的,所以尚兮一直都很小心保管。
没想到前两天的雨夜,竟然会因为情绪上的失控而落在那里。
想到那晚的对话,艾斯眼睫颤了颤。
他放下茶杯,忽然问道,“听说,司先生已经结婚了?”
“……”
“说来也巧,当年你和那位尚小姐结婚时的全球直播盛典,我恰好也看见了,说起来,她和Vivian长得很像。”
司霆夜唇角微掀,似笑非笑的问,“伯爵先生难道不认为她们是同一个人吗?”
艾斯笑了。
他不禁摇头,“司先生的想象力未免也太过丰富。”
唇枪舌战之中,两人周身的寒气也越来越明显。
只是……
司霆夜启唇,“伯爵先生的恢复能力似乎不错,昨晚我下手不轻,不可能一点伤痕都没留下,今天看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杰斯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手突然一松,西红柿就朝着司霆夜的头顶垂直掉落。
这一惊变,尹修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男人已经抬手接到,相安无事。
“哟,司先生还是一如往昔的厉害啊。”杰斯吹了个口哨,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别说我嫂子了,不如我们来说说金博士吧,他已经在来帝都的路上了,司先生难道不想为小姐姐报仇吗,听说,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黛拉喔?”
闻言,司霆夜神色一凛。
他薄唇紧抿,凉凉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杰斯耸肩,“我自然有我的渠道,毕竟我当年能从你眼皮子底下逃跑,想知道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不过……告诉你这则消息我是要收报酬的!”
“你要什么?”
“Zero,五年前你就答应把他给我的。”
“好。”
“成交。”杰斯飘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面色阴沉的艾斯,继续说道,“你别担心,如果金和黛拉出现在帝都,我立马就打电话通知你!”
艾斯凤眼眯起,沉声警告,“杰斯,去把咕咕抱下来,他该喝奶粉了。”
后知后觉感觉不对的杰斯这才眼皮跳了跳,立马闷不做声的上了楼。
司霆夜微笑,“伯爵先生的弟弟很有意思,五年前他被金博士算计后,我曾经收留过他。”
“哦?”
“我太太很喜欢他,不过当时他似乎是被迫染上了吸毒的习惯,看起来现在应该是已经戒了。”
站在不远处的卡特算是看出来了。
这位司先生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给他们伯爵找不痛快的。
明显故意的总把话题引到过去,似是在提醒着什么。
对话莫名终止。
艾斯没有送客的意思,司霆夜也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一时间,尴尬的气氛弥漫整个客厅。
意外的是,杰斯再下楼时,身后竟然还跟着显然刚起床的尚兮。
大概是因为抱着咕咕的缘故,整个人散发着温馨的母性光辉。
她目不斜视的走到艾斯身边坐下,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早安。”
“早安,老婆。”
司霆夜,“……”
尚兮拿起艾斯刚刚放在茶几上的茶杯,在贴向唇瓣的时候,动作一顿。
她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目光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司先生,我刚刚听杰斯说了,很抱歉,作为理查德家族的二少爷,他的确是有些任性了,那位叫Zero的人,麻烦你不必送来。”
“Vivian小姐说的话应该做不得数吧?”司霆夜灼灼的盯着她,视线炽热。
“当然作数。”尚兮浅笑,“毕竟长嫂如母,我总要管束他的。”
——
【PS:本书预计会在一月底完结,具体时间看15号爆更后决定,新书《你耀眼如璀璨星辰》已发,多多收藏评论啦~】
这句话一落下,司霆夜薄唇的直线抿得更明显了。
虽然来之前他就料到了尚兮会对他冷言冷语,可是却没想到她会站在艾斯那边,说出这么些刺激的他的话语。
昨晚两人亲吻的时候,她明明是动了情的。
哪怕,最后他推开了她,但是眼神却骗不了人。
想到这里,司霆夜心口一痛。
视线却也不自主的落在了咕咕的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孩子的眉眼倒也看起来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和谁眼熟。
他淡声道,“伯爵先生的长子,小名很有意思。”
且不说五官看起来就没有欧洲人那样的轮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小的缘故,长相并不随他们,就连名字也是。
闻言,尚兮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我听艾斯说,司先生也早就结婚生子了,孩子比我们咕咕大吧?”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她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正狠狠地用力掐着自己。
男人微怔。
穆翩然那里她好打发,只是司御……
正想着,一旁尹修的手机忽然响了。
尹修歉意的打开静音走到了别处接听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他却又走了回来,有些难为的说道,“先生,斐尔说有急事找您,希望您现在能回西郊庄园一下。”
“什么事?”
“这……”
“穆翩然不愿离开?”
因为确定是尚兮回来了,司霆夜已经等不到老爷子醒来,所以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签下了离婚协议,并嘱咐斐尔让那个女人滚蛋。
没想到,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不是的。”尹修抬眸看了眼在场的其他人,欲言又止,“是小少爷,他以为您在家所以就跑去了您的卧室,结果……不小心摔坏了太太留下的那架小提琴。”
其实,如果摔坏了另一架也就算了,偏偏那个是太太母亲留下的。
眼下小少爷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竟然躲在了衣橱里,不敢出来了。
司霆夜冷眸微眯。
他蹙眉,“告诉他,我稍后便回去,那个女人送走了吗?”
“没有,穆小姐因为担心小少爷,所以也没签字。”
想到爹地曾经交代过的话,尚兮静默了数秒,忽然开口,“小提琴摔坏了?不知道司先生可否带我过去看看,说不定我能修缮好。”
“当然可以。”司霆夜想都没想,欣然答应了。
怎么可能会拒绝?
他巴不得正大光明的把宝贝儿直接接回家,然后再也不让她过来了!
尚兮这次的决定,艾斯倒是能理解。
毕竟,那架小提琴是岳母大人的遗物,就算为了孝道,她也于情合理的应该把它拿回来,然后带回兰迪家。
只是……
艾斯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老婆,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用了。”尚兮拒绝了,并且微笑道,“爹地刚刚打电话给我,说是家里那边又派了一个人来助你做事,估摸着过一会儿到机场后会直接过来,你在家里等等吧。”
话语里的隐晦含义,艾斯哪里会听不出来。
其实那日雨夜,尚兮并没有去细细关注这个孩子。
现在这么近的距离,她才发现司御的眼睛像极了司霆夜。
原地站了几秒后,尚兮微抿着红唇,抬步上前。
看到她朝自己走来,司御的小肩膀缩了缩,下意识的想要朝后退。
然而因为本来就已经是贴着墙的,退无可退,所以只能紧张的咽喉咙。
他奶声奶气里带着点点哭腔,“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你不要再进来了喔!”
软绵绵的声音,配上这警告的语气,着实有点意思。
想不到,穆翩然那个恶毒女人竟然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儿子。
不得不说,这八成是男人的基因强大。
只是……
尚兮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声问道,“小家伙,你今年几岁了?”
“……”
“唔,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能许诺待会你爹地绝对不会凶你,好不好?”
“真,真的?”
“当然。”
司御眨眨眼,自己将脸上的眼泪擦掉,“四岁,我前几天刚过了四岁的生日。”
闻言,尚兮眸底闪过一抹黯然。
本来她还以为这个孩子或许是当初司老爷子的,如今看来,还是她奢望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害怕吗?”
“不怕。”司御突然‘咦’了一声,“你和爹地卧室照片上的那个姐姐长得好像,你们是同一个人吗?”
尚兮怔了怔。
虽然刚才进卧室的时候自欺欺人了,但是她的确是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婚纱照。
这时,似是处理完穆翩然的司霆夜走了进来。
司御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两只小手紧张得拉着外套的衣摆,踌躇不安的低下头道歉,“爹地,我不是故意要摔坏小提琴的,也不是故意要躲进来的,你不要生气,也不要……赶妈咪走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乖乖听你的话。”
男人扫了他一眼,便将视线放在了尚兮身上。
恰好尚兮在听到脚步声靠近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
她淡淡道,“小提琴平时保养得很好,并没有摔坏,不过应该是太久没碰的缘故,所以琴弦才断了。”
“我……”
“司先生,没有其他的事情麻烦你派车送我回去。”
“……”
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可以说现在是突然的冷漠。
司霆夜冷眸微眯,沉声道,“司御,你先出去。”
司御眨眨眼,乖巧的点了点头。
不过在走出衣帽间前,他还回头望了眼尚兮,似乎是因为还没听到刚刚问题的答案,有点失望。
还算宽敞的空间眨眼还剩下他们两人。
相隔不到两米的距离。
静默了几秒,尚兮唇角上扬,讥笑道,“司先生不打算放我离开了吗,还是说,你依旧认为我是你的前妻?”
五年前,她‘死’的消息并没有对外开放,但后来和穆翩然结婚的消息却不知道被谁泄露了出去,再加上司御的曝光。
故而,人们都认为那场旷世婚礼的男女主角是分开了。
眼下尚兮用‘前妻’二字来称呼自己,倒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这两个字听在司霆夜耳里却觉得刺耳极了。
他在心里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不要着急,要慢慢来。
虽然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已经被医院判死刑,被他亲自放进水晶棺中的人儿突然活了过来,但是他可以确定他的宝贝儿已经找到了家人,又故意不肯和他相认,那就说明中间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想到这里,司霆夜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眼底一片柔光,朝前走去。
许是因为习惯,又或许是因为太过思念。
在靠近尚兮的那一刻,他便再也忍不住了,忍不住直接抱住了她。
尚兮的眸光微闪。
她任由男人抱着,也没有给予任何反应。
“是不是只要是和你前妻容貌相似的女人,你都会这么随便?”
“宝贝儿,你在吃自己的醋。”
明明是一个问句,却用着肯定的语气说了出来,还夹杂着淡淡的笑意。
然而,尚兮却没有因此恼羞成怒,神情依旧漠然。
如果昨夜和艾斯的彻夜长谈后,她还在动摇,那么刚刚在看到司御的那霎那,她能确定自己已经再也不想回到这个男人身边了。
即便是还爱,但这份爱已经被她藏在了心底。
同时,在踏入西郊庄园前,她就决定不再隐瞒自己究竟是谁。
“司先生。”尚兮凉凉启唇,“有意思吗?”
司霆夜蹙了蹙眉,却依旧紧紧抱着她,“宝贝儿,回来好不好,以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错了。我不该向你隐瞒病情,对了,你心脏还好吗?”
尚兮突然推开了他,因为稍稍用了点力量,所以轻而易举就脱离了他的束缚。
她理了理衣服,淡声道,“我的心脏从来就没有问题,当年是唐易还有乔子铭误诊了,不过,他们的医术有限,不怪他们。”
闻言,司霆夜微愣,随即笑逐颜开。
他激动得握住了她的手,“宝贝儿,你终于承认了!”
这个模样,和往日那个凉薄寡淡的司先生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尚兮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总会在她面前露出别的神态,但是五年不见,终究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了。
她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淡淡道,“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如何,尚兮已死都是事实,这个名字已经不存在于世,我现在只是Vivian。”
“……”
“五年了,我变了,你也变了,我们都有了各自的家庭,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又和穆翩然重新在一起,但是你们有了孩子是事实,司御很可爱,他还那么小,我希望你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虑一下他的内心想法,不要轻易伤害到他。”
话语里满是拒绝的意思,甚至还听出了一些诀别。
“那……我呢?”
男人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僵硬紧绷,这三个字很艰难的被说出,带着浓浓的酸楚和苦涩。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每分每秒,都是痛彻心扉的想念。
日日夜夜,他都会在噩梦中惊醒,然后彻夜难眠。
如果不是一直想要为他心爱的女人报仇,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经死了!
——
哈哈,明年见!(明天开始四更,然后别忘了15号爆更~)
司霆夜以为尚兮会主动开口来西郊庄园,是因为愿意回来了。
他从未想过,她居然会如此决绝的……说分开。
突如其来的惊变只让他觉得心脏一阵钝痛,窒息的痛楚让他再也无法忍受,蹲下了身。
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虽然早在尚兮的意料之中,但她没想到男人会突然变成这样。
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她眸底漾起慌乱的情绪,快步上前,蹲在他身侧焦急地询问,“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让斐尔去联系医生。”
然而,还不等她起身夺门而出。
身后的司霆夜就猛地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嗓音低哑,更是透着一股死气般的乏累,嗡声道,“我知道,不论你叫尚兮还是兰迪家的Vivian,你都是我的宝贝儿,至少你应该相信我们来之不易的爱情。我不求其他,只要你别再丢下我,哪怕是你不愿意和艾斯离婚,哪怕是让我无名无份待在你身边,我都愿意,宝贝儿,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分手,一定要离开,那么,杀了我,只要你亲手杀了我,我绝对都不会再缠着你!”
“……”
“抱歉,我没能保住我们的司宝贝,只能让他浸泡在福尔马林里长眠于地下,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再责怪我会娶穆翩然为妻,一定委屈为什么会有了司御的存在,这件事……很复杂,但是我愿意解释,至少,你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让我弥补你的心伤,好不好?”
“……”
“我们分开五年了,宝贝儿,你知道这五年来我多想你吗,当年的那场车祸我知道是我母亲授意顾黛儿去做的,你放心,我一定会亲手为你报仇的好不好,还有顾黛儿,她曾经那样残忍的对待你,又害死了北野,更让我失去了你,我也没有让她好过,曾经她怎么对待你的,我便用百倍千倍的方式处理了她的尸体。”
闻言,尚兮红唇颤动。
千言万语最后都只化作了一句关心的问话,“你刚刚不是不舒服吗,现在没事了?”
男人紧紧的抱住他,薄唇贴着她耳廓,闷闷地回答,“嗯,你一离开,我就难受,现在你在我身边,我好像就没事了。”
尚兮缓缓闭眼又缓缓睁开。
最后,僵硬的抬起手。
微凉的温度覆在了男人手背上,轻声道,“你先松开我吧,我今天……不会离开。”
*
被逼无奈,穆翩然只能拿着装有离婚协议书的文件夹灰溜溜地回了卧室。
如果说有司御在,今天或许可能只是一场闹剧。
但是现在……
她没想到的是尚兮竟然真的回来了。
书房还有里面的卧室,五年来她都不敢踏入一步。
如今司霆夜心里的人归来,她的有恃无恐全部化作泡沫。
无畏的挣扎只会和五年前的结果一样,变成跳梁小丑。
辛辛苦苦得来的一切,穆翩然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拱手相让。
手里抓着的文件夹也因为用力而扭曲变形。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
这让沉思中的穆翩然吓了一跳。
她以为是男人派人来催促,面色都不禁白了白。
“谁……谁啊!”
刚问完,司御那情绪不高的奶声就在门外响起,“妈咪,是我。”
穆翩然紧绷高悬的心顿时放下。
愤怒地将离婚协议扔在了地上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去开门。
见外面没有其他人后,她直接弯腰拉着司御的手,把他给拽了进来。
门一阖上。
她二话不说就甩出去一耳光,劈头盖脸的破口大骂,“司御,是不是因为你姓司所以就不想顾妈咪的死活了,你知不知道你不仅仅是他的儿子,更是我的儿子,如果我愿意,我签下离婚协议,你肯定也是要跟我一起走的,到时候我不好过,那么我们母子俩就去马路边喝西北风吧!”
这一巴掌下手不轻。
其实懂事以来,司御受到的责骂不少,但是真正挨打还是头一次。
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嗡地响,脸更是火辣辣地疼。
司御咬着牙忍住没有哭。
他将小身板站得笔直,无声抗议。
穆翩然看到他这个模样,简直被气笑了。
甩了甩发麻的手,又看到他白皙小脸蛋儿上的五指巴掌印,有些心虚的别开脑袋看向别处。
她冷哼一声,干脆又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书坐在了沙发上。
打开后看了看,当即脸色就变了。
上面的内容说的很清楚:离婚后她一毛钱都得不到,并且司御的抚养权也归司霆夜所有。
可以说,穆翩然被强制性的净身出户!
显然,穆翩然没想到司霆夜会做得那么绝。
自从穆斯臣死了,穆家被司承骁收纳囊中,就连她自己也被司老爷子操控。
不仅失了身,还在司家过着卑贱不如的下人生活。
好不容易有机会勾搭上了那位神秘的金博士,靠着一点仅剩的美-色小小的诱-惑了一下,有了重回司霆夜身边的机会。
难道,真的要全部就这样付之东流了吗?
不。
不能这样!
穆翩然太不甘心了。
她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司御身上,还有即将归来的金博士身上。
静静思考了片刻后,穆翩然突然站了起来,拖着司御就走出卧室,去了二楼。
正巧,尚兮和司霆夜也一前一后出来了。
在看到司御红肿的脸颊时,尚兮不禁蹙眉。
是谁打的,很明显。
在看到尚兮的时候,穆翩然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狰狞。
为了自己着想,只能先暂时忍气吞声。
她将视线落在了男人身上,并且把手边的司御一下子推倒,让他跪在地上,“夜,我刚刚已经骂过御御了,我让他给你跪下认错,小提琴的事情确实是他做错了,但也是我这个做妈咪的没有教育好,你原谅他吧,不要再生我们母子俩的气了,好不好?”
司霆夜薄唇渐渐紧抿成一条直线。
在感觉到跪在自己脚边的小人儿,眼泪正吧嗒吧嗒落在他皮鞋鞋面上时,沉声开口,“站起来,司御。”
然而,司御却没有动。
依旧保持着跪姿,双手撑在地毯上。
对血腥味很敏感的尚兮,红瞳中红光突然骤现。
她眸底先是闪过一丝茫然后,才俯身将司御抱了起来。
果然,司御在流鼻血,就连嘴唇也被自己给咬破了。
加上红肿的脸颊以及被眼泪覆盖的面容,简直狼狈到难以描述。
其实,尚兮对孩子并没有太大的喜欢。
或许是因为她天生冷情的缘故吧,就连咕咕,待在她身边的这两年,和她也并不是很亲密。
奇怪的是,对于司御,她居然从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打心眼儿里欢喜。
本以为是因为他是司霆夜儿子的缘故,爱屋及乌,可是在闻到他的血味儿时,让她的心也随之产生了异样。
黛拉是吸血鬼,司家又是人类的血猎,司霆夜自然会有着半人半吸血鬼的血统,所以能在这孩子身上闻到血猎的气味不奇怪。
可偏偏,他的血里竟然还有纯种吸血鬼的味道。
如同当年杰斯第一次见到她说过的话。
她,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黛拉是艾斯的姑姑,但她只是理查德家族的一个偏远亲戚,属于杂交血种。
就算是隔代遗传,司御也不可能会继承下纯血种的血脉。
这突如其来得知的意外,让尚兮的心不免有些慌乱。
她拿出手帕轻轻擦掉了司御唇瓣上的血,又帮他止住了鼻血后才抬眸看向依旧盛气凌人的穆翩然。
瞳仁里布满寒霜。
尚兮启唇,语气透着一股未知的凉薄,“穆小姐,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当年伪善的面孔,至少看起来没有现在这么恶心。”
闻言,穆翩然瞳孔骤然一缩,露出了仿佛是见鬼的表情。
她语无伦次的表达着心里的想法,“你……真的是尚兮?可是,你不是那什么伯爵夫人吗?”
“呵,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既然叫你妈咪,那你就应该有作为母亲的自觉和责任,现在不是中世纪更不是古代,你让他轻易下跪未免也太不考虑孩子的自尊心了!”
“那又如何!”穆翩然浑身颤抖,却依然强装镇定的吼道,“我不仅仅是司御的妈咪,更是夜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世上已经不存在尚兮这个人了,就算你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我不愿意签字,那司太太的位置就永远是属于我的,就算是死,我都会带进棺材里!”
对于尚兮,司御还是陌生的,却不会抵触她的触碰。
可是相对而言,他还更熟悉司霆夜一些,所以在感觉到害怕后就屁颠儿的抱住了男人的腿。
小手在用力,身体还有些发抖。
除去那日雨夜,司霆夜是第二次和这个儿子如此亲密的接触。
不过,在看到尚兮一直为司御打抱不平后,他心里也隐隐有些触动。
甚至在几秒后还抬起犹豫不决的手,摸了摸司御的脑袋,似是在安抚。
司霆夜冷眼看着穆翩然,凉声道,“你在等金博士,是吗?”
穆翩然面色惨白,显然已经有些不知所错。
她可以仗着现在依然存在的身份和尚兮对峙,却不敢直视男人。
“金博士快回来了吧。”司霆夜淡声道,“离婚协议书不用你签字,我会找人代替你签,既然你不愿意离开西郊庄园,可以,后面的狗棚正好还有空位,等那人回来期间,你就搬去那里住。”
“……”
“对了,一直没有告诉你,老爷子也快要醒了,当初你究竟为什么会怀孕,我也很快就会知道,自求多福吧。”
“夜!”穆翩然慌乱无措的哭了,“夜,你不能这么对我,五年前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为什么,我们明明从小就认识了,为什么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尚兮,如今她嫁给了别的男人,有了孩子,你还忘不了,究竟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看我一眼?”
正好这时候尹修上来准备汇报一些事,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很有眼力见的将近似癫狂的穆翩然一掌劈昏,并且粗鲁的拖下了楼。
走廊中,忽然陷入了安静。
尚兮语气平平地道,“卧室有药箱,我可以帮他擦药,尹修刚刚应该是找你有事,你先去忙。”
“……好。”
*
或许真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司霆夜在和尹修说完话之后,便上楼和尚兮交代了一声,匆匆离开了西郊庄园。
同样,尚兮也许诺今日绝对不会离开。
日暮落下。
看着夜空中半圆的月,尚兮还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时隔五年,在待在这个房间,竟然没有一丝丝陌生,仿佛那些甜蜜还都是昨日的事情。
今天经历的事情,让司御露出了胆怯的一面。
晚餐结束后,他也黏着尚兮,便留在了卧室里睡下了。
看着司御的侧颜,尚兮神情满是严肃。
直到……阳台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看着突然出现的杰斯,尚兮微愣。
她打开门,轻声道,“你怎么来了,是艾斯有事吗?”
“是啊。”
“他怎么了?”
“我哥得了相思病,就是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病。”
“……”
杰斯轻咳一声,正准备转移话题结束尬聊的时候,鼻尖突然动了动。
紧接着,视线直接落在了躺在床上闭眸熟睡的司御脸上。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不解慢慢变化着。
许久过后,他才若有所思的问,“他身上怎么会有执法者的味道?这小孩儿……是谁?”
尚兮双臂环胸,神情同样也很复杂。
她倚在墙上,缓缓开口,“他是司霆夜和穆翩然的儿子,但是,我感觉不是,你有办法查到他的身世吗?”
“司霆夜和穆翩然?”杰斯蹙眉,摇了摇头,“不可能吧,司霆夜的血猎血脉还没苏醒,但是体内因为有一半吸血鬼的血脉,所以生出来的孩子也同样会继承这部分,那穆翩然还是个人类,这孩子运气好点能完全继承他父亲的,运气差点就只会是个人类,可是他现在……嗯……这个我说不清,怕是要让我哥看看。”
闻言,尚兮咬了下自己的红唇。
或许是因为紧张,连声音都隐隐带着些抖音,“杰斯,你说……他会不会是司宝贝呢?我看到他就有一种奇怪的吸引,而且,年纪也算对得上啊。”
杰斯张了张口,明显的欲言又止。
好一会儿后,话到嘴边改了口,“其他的事情或许我可能不清楚,但是司宝贝是真的没有了,那个时候你毕竟还是人类身躯,而且事先还做了引产手术,我们的确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能力,可是……”
“别说了。”尚兮突然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她闭了闭眼,有些乏累的出声,“你说得对,我想太多了,那时候司宝贝才多大,三个多月,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况且,司御的确是从穆翩然肚子里出来的。
男人还没来得及和她解释,就离开了。
不过,她依然相信他绝对没有碰过穆翩然。
撇去其他的不说,算起来穆翩然怀上司御的时间也有些不太对劲。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有没有金和黛拉的参与还不得而知。
卧室里一片安静,静得只能偷听到司御的呼吸声。
过了良久,尚兮才稳下心神,睁眼问道,“你还没说为什么来这里,又是来找Zero的?”
“不是不是。”杰斯急忙摆手否认,“我就是来找你的,哥让我来告诉你,他订了明天下午飞帝都的机票,后天就是北野先生的祭日了。”
“嗯。”
“那你今晚真的不回去了吗,司霆夜好像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哥他……还在等你。”
“我答应了要留下帮他照顾司御,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你让他不要等我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
阳台的玻璃门再度被拉开,凉飕飕的风窜了进来。
尚兮忽然出声,“对了,莫逸凡他怎么样了,唐丝柔好像对他用了逆生长药剂?”
“莫逸凡?”杰斯一时没想起这号人物是谁。
他眼珠转了转,乍然反应过来,“哦,想起来了,他现在记忆全无被丢在了孤儿院里,唐丝柔那个小狼人早就回去金身边当走狗了,莫氏也早就破产了,不过你当年把尚氏集团交付给那位叫池慕的人,他把公司打理的很好,已经成了超越北家的存在。”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好,那我先走了。”
然而。
杰斯离开没多久后,又折返了回来。
他站在阳台上,抓了抓头发,“对了,我又忘记说了,今天元老院派来的人是安娜,也就是专属于我哥的那个血仆女人,据说,她这次的任务还有陪……睡,嫂子,你一定要捍卫住我哥的贞操啊,否则的话,元老院那边肯定会因此拿捏住我哥的把柄,到时候就惨了。”
“安娜?”
尚兮还是有些印象的。
默了片刻后,她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让卡特安排好她,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进我和艾斯的卧室。”
“遵命!”杰斯比了个手势,乐呵呵地消失在了黑夜中。
夜色浓似墨。
尚兮看着司御,目光复杂。
好一会儿后,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卧室。
庄园上下基本上已经休息,一片寂静。
独自来到那片蔷薇地前,尚兮面色平静的站着。
被刨开的泥土地上有早已枯萎的花枝,泛黄的花瓣散落到处都是。
水晶棺还放在在中央。
这里面,她曾经躺过。
不过,五年前从手术过程中心脏停止跳动,到吸血鬼血脉苏醒期间的记忆,她完全没有。
可以说对于这一幕,她只感觉有些莫名的凄凉。
尚兮突然抬手拉了拉滑落的羊绒披肩,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算一算,她也是死过两次的人了。
这时,巡逻的保镖晃着手电走过来。
在看到眼前的女人时,心下一惊,“太太?”
“穆翩然在狗棚?”
“是。”
“你可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保镖扫了眼水晶棺就连忙移开了,目光里满是慌乱,“不……不知道,先生从不让我们靠近这里,这片蔷薇地也一直都是先生亲自打理的。”
“这样啊。”
“……”
“他有没有对你们说过,我去了哪里?”
“说过,先生说您出远门了,短期内不会回来,后来斐尔管家也交代过,让我们不要随意在先生面前提到您,所以久而久之,庄园上下就没人敢提到您了。”
闻言,尚兮不禁失笑。
出远门?
她微微颔首,“也对,我的确是出远门了,不过,他既然和穆翩然结婚了,你们怎么还叫她‘穆小姐’?”
“因为先生说太太永远都是太太,而且大家也知道先生会娶穆小姐的原因是老先生胁迫,被逼无奈。”
司乘风?
这么一提,尚兮才发现自己差点把这位视他为眼中钉的老人家给忘了。
在保镖紧张的表情下,她缓缓转身,“司老先生还在伦敦司家?”
“不……不在了。”
“哦?那现在他在哪?”
“……”
“不能说?”
“不是不是的。”保镖连忙摆手否认,“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先生和大少爷把老先生安顿在了郊外一处隐蔽的疗养院内,太太如果想知道,或许可以现在去问问斐尔管家,他也是先生信赖的人,应该是知道的。”
尚兮眼眸微眯,血红瞳仁中杀气乍现。
一道寒光闪过,不知何时她已经站在了保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把银色匕首,已经插入了他心脏位置一寸的地方。
保镖面色大变。
剧痛的灼烧感让他面部变得狰狞扭曲。
然而,浑身却僵硬的无法动弹,紧迫逼人的骇人气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涔涔的冷汗从额角话落,他胆怯的问,“太太,您……您要杀我?”
“杀?”尚兮勾唇,嗓音清冷冰莹,“狼人一族已经快要凋零,金敢明目张胆派你来这里,怎么可能没有完全的对应之策,况且,你还不配我亲自动手。”
果不其然。
在听到这段话后,那名‘保镖’的面皮突然寸寸掉落,露出了一张陌生的面孔,却同样带着惧怕。
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让他无法呼吸。
不得已,只能尽快传达今日被派来的任务,“兰……兰迪小姐,我们族长让我转告您,五年前的相邀您拒绝了,五年后的邀请务必不能在拒绝,一周后,他会亲自来和您见面。”
其实,他的伪装已经天衣无缝了。
狼人族有特有的化妆以及易容技术,可以以假乱真,甚至是隐藏身上的气味。
没想到,竟然轻而易举就被眼前的人给识破了,莫不是纯血种吸血鬼都有这样的本领吗?
尚兮将手中的匕首又推进了一寸。
果然看到被她控制住的狼人瞳孔再次缩紧,她冷笑,“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认出你的?”
“……”
“呵,你也说了,我是唯一的司太太,西郊庄园我好歹也住过几个月,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块泥我都十分了解,哪怕是哪里有条细微的墙缝我都一清二楚,你认为,我会记不得所有保镖的长相?”
“!!!”
“你的易容真是多此一举了,司先生既然连别墅内的陈设都没有换过,又怎么可能随意变动这里的保镖,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替金带话,你回去告诉他,约我应下了,但我必须要见到黛拉,否则的话,你狼人族仅剩不多的百余只我也会告知元老院全力铲灭,听懂了?”
“听……听懂了。”
“好了,真是难闻的血味儿,滚吧。”
伪装成保镖的狼人在胸口处匕首拔下的瞬间,化身成龇牙咧嘴的狼,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不多时,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一声狼嚎。
“愚蠢的丑东西!”尚兮丢掉银匕首,拍了拍手。
正准备去狗棚看看穆翩然的时候,脚步却忽然顿住。
她唇瓣微颤,僵硬的转动着头,视线落在了水晶棺下侧方的玻璃圆形器皿上。
那是……
站在原地片刻后,尚兮才迈出了脚步。
短短的距离,异常的艰难。
她跪在地上缓缓伸出手,将它拿起。
器皿很小,里面被福尔马林溶液浸泡的正是……司宝贝。
尚兮的双手在颤抖。
刚刚对司御寄托的那一点希望,在看到它的时候,尽数破灭。
毕竟,她是孩子的母亲。
即便是早已没了生命的迹象,她依然能感受到这是曾经和她血脉相连的司宝贝。
扑通、扑通。
停止跳动五年的心脏,在此刻剧烈的跳动起来。
不适感以及对鲜血的渴望,渐渐萦绕尚兮的全身。
瞳仁忽明忽暗,她单手支撑泥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离开了庄园。
-
-
司乘风所在的郊外疗养院,此刻一片狼藉。
附近坐落的几个矮楼,已经变成废墟。
一场激烈壮阔的枪战刚刚结束。
刺鼻的火药味以及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司承骁的脸上还有西装上,到处都是灰尘。
额头的伤口也十分明显,鲜血正顺着脸颊滑落。
他狼狈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嗓音沙哑低沉的问,“这个金博士的本事不小,竟然一出现就查到了这里,老爷子那儿没事吧?”
站在他身侧的男人正是司霆夜。
手工西装上也有不少灰尘,套在双手上的白色手套更是变成灰黑色。
除此之外,只有头发凌乱了些,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他漠然启唇,淡声道,“接到通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被左烨秘密转移了,至少短期内不会被发现。”
“那就好,老爷子至少也要等他说出该说的事情才能死。”
闻言,司霆夜低眸扫了眼他。
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尹修突然焦急地走过来,“先生。”
“有事?”
“庄园的人打电话来,说是太太在刚刚已经离开了,还……”
听到他欲言又止,男人精致的眉心蹙起。
他薄唇紧抿,已然有些不悦,“说!”
“太太带走了小少爷。”尹修垂下脑袋,不敢再多言。
嘈杂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司承骁收起枪,忽然仰头问道,“尚兮为什么要把御御带走了?”
“不是。”司霆夜捏了捏眉心,哑声道,“她带走了司宝贝,看来是前两日下雨的缘故,导致土壤稀松,福尔马林的玻璃瓶才露了出来。”
说完,他又问了句,“太太离开时的神情如何?”
尹修摇摇头,“守卫说不太好,先生,您要不要现在去看看,这里让其他人收拾就好?”
“好。”
司霆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然而,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大脑忽然一阵眩晕。
天旋地转中,尹修急忙上前扶住,紧张的问道,“先生,您怎么了?”
“没事。”男人摆手,薄唇早已失去了血色,面色隐隐泛青,“带我去她那里。”
“……”
透过微弱的灯光细看了眼,司承骁猛地站起身。
他惊呼,“小夜,你受伤了?”
尹修这才转移开视线。
果然,在司霆夜右腹的位置有一个毫不起眼的伤口,鲜血还不断涌出。
只是因为天黑以及西装的颜色而被遮住了。
那是枪伤!
失血过多让司霆夜来不及再多说一句,视线渐渐变得朦胧,最后昏了过去。
照理说本应该就近治疗。
可是疗养院的医护人员已经跟随司乘风转移了。
情急之下,司承骁沉声道,“你去开车,我给他先做急救处理,去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最好是私人的。”
“……是。”
眼下因为只能信赖大少爷,所以尹修连忙点头。
一个小时后——
某家私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门外。
医生战战兢兢的站着,腿都在打着哆嗦。
司承骁手里的枪直指他眉心,逼问道,“我再问你一遍,我弟弟究竟什么时候能醒?”
这一层已经被清场,除去值班的护士外就没旁人了。
“这位先生,有话好好说。”医生的声音打着颤,举起手,紧张地不停咽口水,“令弟只是失血过多,目前没有大碍了,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我也不能确定,快一点明天早上吧,这是要看各人身体素质的,只是那一枪还是伤及了重要位置,虽然手术很成功,但是会不会感染我还不能确定,再观察一晚上看看吧?”
“你在耍我吗?”司承骁目光一片冰寒,“前面说没事,后面又说有事,你究竟懂不懂医?”
“……”
“我警告你,我弟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要这间医院里的所有人偿命!”
宛如地狱修罗一般的声音,让四周的温度顿时跌破至冰点。
听到这句话,医生更是腿软的直接给跪了。
司承骁冷哼一声收起了枪。
他看向身侧的尹修,沉声道,“你想办法让尚兮过来一趟,公司的事情你也务必要处理好。”
“是。”尹修颔首,“大少爷,那麻烦你暂时照顾一下先生,我稍后让人送换洗衣物过来。”
“嗯。”
看着隔离窗内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的男人,司承骁的唇瓣紧抿。
哪怕是刚刚生命垂危的时候,司霆夜还不断在喃声唤着尚兮。
本该幸福的一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变成这样?
-
-
一整夜。
从月落到日起。
尚兮独自坐在卧室中,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艾斯和杰斯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两人的神情都很复杂。
他们都没想到昨夜尚兮会突然回来,更没想到的是……她还抱着一个玻璃器皿。
整个过程,从进门到上楼回卧室,眼神都是一片呆滞。
杰斯担忧地问,“哥,嫂子没事吧?”
“她会没事的。”艾斯语气坚定的说,“司宝贝是她的心结之一,五年来她一直没有忘怀,所以因此不是很喜欢别的孩子,但是,她总要跨过这道心槛,我们只能在这里为她打气。”
能这么说,无非是因为他了解尚兮。
如果不够坚强,她也不可能会答应来帝都。
“唉。”杰斯叹了口气,又道,“对了哥,你那个叫尹修的已经在外面等了一晚上了,说是有急事要见嫂子,”
“有说什么事?”
“没说,不过我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很急,八成是和司霆夜有关。”
闻言,艾斯沉默了下来。
数秒后,他才语气沉沉的道,“你上去告诉Vivian,要不要见,她决定。”
“……”杰斯嘴角一抽。
刚刚那一瞬,他还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
不过看艾斯表情严肃的模样,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站起来准备上楼。
哪知,他们刚刚在讨论的人却在此时自己走了下来。
尚兮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仿佛昨夜的伤痛都只是幻象。
她微微一笑,“你们在说什么,谁要见我?”
艾斯挑眉,顺势牵住了她的手,并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司先生身边的尹特助来了,看起来好像有急事。”
“是吗?那我出去看看。”
“好。”
看着他们两人,杰斯的眼神满是疑虑。
好奇怪啊,他哥面对情敌好像异常的自信啊。
怎么好像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呢?
*
尚兮在走出别墅的时候,尹修就从车内跳了出来。
他不敢大声喧哗,只能冲上去趴在铁门上小声的说道,“太太,先生昨夜不幸中枪,现下生命垂危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求您现在跟我去医院一趟。”
听到生命垂危这四个字,尚兮垂落身体两侧的手突然攥起。
不过,很快便松开了。
她缓缓启唇,语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尹修,我记得从前你并不是好夸大其说的人,怎么五年不见,你说起谎话来都不用打草稿了?”
闻言,尹修微怔。
本以为太太昨天愿意听先生的话留在庄园,两人大概是已经重修旧好了。
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更加的疏离冷漠了?
难道,和昨夜的事情有关?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
因为一心想着还躺在医院里的男人,他耽误不起时间,只能快言快语道,“太太,请您相信我的话,先生真的受了很严重的枪伤,生命垂危,至今还在昏迷中,大少爷说如果您能去看看,先生说不定能早些苏醒。”
“不了。”
尚兮勾了勾唇,拒绝了,“如果他真的生命垂危你也不可能在这里等了一整夜,至于受伤我信了,只是我不会去看他。”
“……”
“对了,如果穆翩然对你们没什么用处了,我希望你们能把她给我,当然,如果你做不了主,可以等他醒来。”
这段话说完,尚兮又扫了眼满目震惊的尹修,转身准备进别墅。
见她真的要走,尹修再也忍不住,出声嘶吼道,“太太,不管是五年前还是这五年期间,先生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为什么您回来后要变得如此绝情,先生在昏迷失去意识的时候,口中还在轻唤着您的名字,我求您,哪怕您什么都不做,只是去看一眼好不好?”
尚兮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眼看着别墅的大门再次被关上,尹修才愤怒地用力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墩。
*
“嫂子,那位尹特助找您什么事儿啊?”杰斯见人回来,连忙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尚兮坐在沙发上后,秀眉微蹙,“对了,昨夜忘记告诉说了,帝都有狼人出没,我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你们能确定金现在所在的位置吗?”
狼人?
艾斯神情一肃。
他静默了数秒后,开口道,“暂时不能确定,不过……”
“不过什么?”
“再有七天就是月圆之夜,到时候吸血鬼的力量会大减,同时狼人的力量会达到巅峰,往年我们一直都在法国所以它们也不敢来犯,今年却不一样,金曾经心理变态似的疯狂迷恋你的母亲,想要得到你或许才是他出现的目的。”
尚兮唇瓣微动,张了张口,几度无言。
好一会儿后,她才轻声问道,“可是,前几年不一直都没事吗,我并没有感觉力量减退啊?”
一旁的杰斯突然插话,“当然了,因为七天后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红月,你才恢复血脉没多久,自然不可能见到过,不仅是你,就连我哥和我都没有经历过,不过元老院那帮老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照理说他们也该知道月圆之夜将至,不送些帮手,反而是送了一个人类血仆来,真不知道在搞什么!”
提到血仆,尚兮才想起来那号人物。
她眼眸微眯,忽然问了句,“你认识她吗?”
这句话显然是在问艾斯。
艾斯摇头,“她之前被送来的时候,被卡特请走了,所以我没见过,听说也是总统阁下得力家臣的女儿,想来元老院能找到她,应该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自然是知道的。”
尚兮笑了笑。
一想到上次咕咕生日宴上,那位叫安娜的女人将她拦住,并且故意挑衅她,倒是觉得有些有趣。
那女人看起来城府极深,况且,能被元老院那种森严地方选中的血仆,又怎会是普通的人类呢?
正想着,耳畔突然传来一阵下楼的脚步声。
安娜提着浅绿色长裙的裙摆,动作优雅的走到客厅,微微屈膝,“见过伯爵,伯爵夫人。”
一套端庄的动作,让人抓不到错处。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很奇异的香味儿开始慢慢散发出来。
抑制力较低的杰斯,尖牙已经露了出来。
尚兮挑眉,似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上次人多我倒是没有察觉出来,安娜小姐的体香倒是有些非比寻常啊。”
这种香味能随时随地勾起吸血鬼对血的渴望。
倒也不能说是浑然天成体香,应该是后天被浸泡了某种药水,久而久之,身体就会有香味了。
看来,元老院那帮家伙为了伺候好艾斯,真是煞费苦心啊。
“多谢夫人夸赞。”安娜微笑,没有了上次嚣张跋扈的模样,倒是多了些恬静,“我身为伯爵先生的血仆,自然要投其所好,这是我的责任。”
说着,毫不掩饰的爱慕目光直白落在了坐在沙发中央的妖艳男人身上。
可惜的是,艾斯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她。
反而还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森冷的话语也幽幽地从唇中吐出,不过至少还保持着贵族的绅士姿态。
“这位小姐,麻烦你走远点。”
“我……”
“别说话,你的味道臭到我了,想吐。”
“……”
满怀期待的安娜感觉受到了打击。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身为血仆那就必须舍弃千金小姐的身份,忍受着和奴隶差不多的那些折辱。
她咬了咬唇,看似柔弱的身体晃了晃,没敢继续出声。
这个模样,反倒是让尚兮想到了唐丝柔。
昔年,也曾经用这种娇弱的姿态骗过了唐易。
尚兮换了个坐姿,懒洋洋的问,“安娜小姐,不如你先说一说元老院派你来的其他目的吧,毕竟,你总要让艾斯稍微了解一下你,不是吗?”
果然,在听到这话后,安娜眼眸一亮。
踌躇再三,她木讷的说道,“元老院的几位长老要求我在帝都的这段期间完成血仆的义务,除此之外也必须要成为伯爵先生的……女人。”
“哦?”这事尚兮昨晚就知道了,“这么说,这只是元老院的决定,你并没有这个想法是吗?”
安娜摇头否认。
脸颊也因为羞涩而泛起了一层红霜,“我从被选为伯爵的血仆那天起,就一直在学习着这方面的事情,如果伯爵先生有需求,我也……也是可以的。”
直白的话语,让杰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他觉得失礼了又连忙咳嗽着清嗓,“那什么,安娜小姐听说也是名门之后,怎么做小三这种愿望,也好意思拿到明面上说的吗?”
“……”
“跟你说话的就是我嫂子,我哥明媒正娶的老婆,你这样说就不怕再被卡特轰出去吗?”
这才注意到自己口不择言的安娜,瞬间脸色惨白。
她急忙看向艾斯,在看到男人的面色十分阴沉,不得不慌措的解释,“对不起,伯爵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没有要对夫人不敬,我只是如实说出了我这次的任务而已。”
就在这时。
卡特从后间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移动电话,比划道,“太太,有您的电话。”
虽然看不懂,但尚兮也能大致猜到意思。
能联系到她的人不用猜就能想到。
她抿了抿唇,起身接过电话,离开了客厅。
尚兮不知道的是,她刚走,安娜立马就说出了她此行的真正任务。
“伯爵先生,元老院这次交给我最重要的任务是,让我帮助您和夫人尽快诞下传承子嗣。”
“帮助?”艾斯眯眼冷笑,“怎么,他们连生孩子的事情都能控制了?”
安娜硬着头皮回答,“不是的,他们已经知道咕咕并非二位之子,还说……如果你们继续这样,他们会按照律法对理查德家族以及兰迪家族做出处罚,希望伯爵先生您好好考虑一下。”
杰斯皱起了眉。
他看向身侧的男人,问道,“哥,咕咕的身世一直隐瞒的很好,除非……家里出了叛徒。”
倒不是说是理查德家,而是兰迪家。
艾斯扫了眼前方紧张得浑身打颤的女人,凉凉开口,“今天我们要去B市一趟,希望我回来前,你已经滚远了。”
看着突然空无一人的沙发,安娜只能不知所错的站在原地。
*
尚兮拿着移动电话回到了卧室。
她迎风凭栏站在阳台,不冷不热的开口,“有事吗?”
“尚兮,你还有心吗?”司承骁凉飕飕的讽声从听筒中传出来,“是不是如果小夜真死了,你才会开心,毕竟只有这样,你才能跟那位伯爵先生双宿双飞!”
满是讥讽以及不屑的话语,一字一字传出来。
闻言,尚兮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抓着电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是!”
“哦,我知道了,不过这更能证明司先生还活着不是吗,既然他没事,你又何必打来自讨没趣呢?”
司承骁简直是被气笑了。
无语了好一阵,他才讥笑道,“尚兮啊尚兮,你对小夜这么冷淡究竟是因为他当年隐瞒你病情的事情,还是因为你无法释怀北野的死?”
一句话,直戳要害。
当日那些满是鲜血的画面顿时涌现,北野死前说过的话,还记忆犹新。
尚兮深吸一口气,紧咬着牙关,“司大少,我不懂司先生的伤和北野有什么关系,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呵,北野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如今你又为了他而远离小夜,你觉得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司承骁声音凉凉的道。
不是说他故意要揭开这段令人悲痛的往事,而是因为人总要往前看,若是被过去的那些事情所束缚,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再说了,逝者已逝,相信北野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他们会变成这样。
尚兮微眯了眯眼。
眺望远方的视线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好一会儿后,她才出声问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受伤了?”
司承骁也不由换了口。
看样子,他说了几句重话还是起到了作用。
用了大约五分钟,昨晚发生的事情就被详细的讲了出来。
听完之后,尚兮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用着有些不确定的语气,“你是说……金博士的手下?”
“对,他们领头人就是这样自我介绍的,而且每个人都身手了得,最匪夷所思的是,最后他们活下来的不过只有五六个人,但偏偏逃跑前也要把死掉的给一并带走,似乎是不想让我们查到什么。”
“……”
“这五年来,金博士和黛拉夫人均是下落不明,他一出现便派人来袭击了老爷子的疗养院,怕是因为得到了老爷子快要醒来的风声,担心我们会知道什么事。”
越往后说,司承骁的语气也越来越严肃。
“司老先生昏迷前为什么要让他娶穆翩然?”忍了许多天,尚兮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其实她知道,说起来他现在同样也没资格去多问什么。
毕竟,她和艾斯之间的婚姻是真实有效的。
哪怕司霆夜是娶了别的女人,也总好比娶了穆翩然要好,况且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司御。
“和你有关。”
司承骁深吸一口气后,重重的吐出这四个字。
顿了顿,他才缓缓开口解释,“老爷子说只有小夜娶了穆翩然,他才会告诉他黛拉夫人的下落,还保证说黛拉和金可以救活你,只是那个时候我们没有想到穆翩然肚子里竟然怀着小夜的孩子。唉,你心脏被查出有问题后,小夜就私下让乔子铭保存了你们两人的精——卵,想着如果到时候司宝贝真的保不住,而你可能又不能生孩子后,就去找代孕,没想到又被他们钻了空子。”
闻言,尚兮身体猛地一颤。
脑中更是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连声音都不由微颤,“你说他让乔子铭保存了我的……那司御究竟是谁的孩子?”
不是她自作多情,而是司御身上流着的可是吸血鬼的血。
只是因为和自己当初一样,血脉尚未苏醒,所以才没有那些明显的特征。
况且,人类的亲子鉴定根本无法准确鉴别吸血鬼之间的血缘关系。
一想到这些事情司承骁肯定也不清楚,尚兮很快冷静了下来,率先转移了话题,“明天是北野的祭日,我今晚要飞B市,快的话明晚就会回来,司先生那里麻烦你先照看一下,等我回去会去看他的。”
“好吧。”
司承骁看了眼身旁正用幽怨眼神看着他的司霆夜,默默移开视线,轻咳了声,“尚兮,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和艾斯……”
还不等他说完,尚兮便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结婚是真的,至于其他的事情,再过一段时间也就全部清楚了,我先挂了。”
通话结束。
司霆夜薄唇微抿,略带嘲讽的鄙夷道,“不是保证她一定会来吗,你这个说客的本领也不过如此。”
莫名其妙被打击的司承骁,“……”
或许是因为身体底子好,昨夜在医生说完那些话又过了没多久,司霆夜就醒了。
不过司承骁也是故意没有通知尹修,想让他把尚兮给骗来,不曾想却接二连三的失算了。
这不,尹修也有了小脾气,现在还不理人呢。
幸运的是,尚兮的心里总归还是有司霆夜的,否则也不会如此心软,估计明天去祭拜过北野后,心结多少也能放下些了吧?
-
-
翌日清晨。
天色微微亮。
秋露深重,墓园周围的空气很是压抑。
午夜梦回的时候,尚兮总能梦见北野临死前的那张温柔笑脸。
多傻的一个男人呐,不过相识短短数月,最后竟然为了救自己而死。
浑身是血,他那样娇气,肯定很疼。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笑容依旧放荡不羁。
尚兮娇俏的身姿掩在了黑色大衣里,头顶圆帽上的蕾丝纱也遮住了她的双眼。
她弯腰放下手中的白色雏菊,唇角浅浅勾起了一个弧度,“你喜欢下雨天,所以今天我也为你安排了一场人工降雨,不过那些人太散漫了,到现在还没有开始工作,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倒也不完全对。”
四周很安静,静得连风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雏菊很快就被露水打湿,花瓣晶莹。
“北野,原谅我这五年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你,不过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生我气的,对吗?”
低低的声音随风飘散,没有人回答。
正是如此,尚兮才觉得伤感。
艾斯站在她身侧,眸底情绪晦暗不明。
直到天空慢慢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滴,他才轻声开口,“下雨了,他知道你来了,我们走吧?”
“好。”尚兮没有拒绝,笑容绽放的更灿烂了些,“是啊,雨中漫步什么的最有情调了。”
抬手抚了抚那张照片后,两人齐齐转身。
然而,在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时,艾斯神色微变。
司霆夜直接无视了他。
因为身上枪伤还没好透彻,再加上坐了许久的飞机和车,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憔悴虚弱。
他走上前,苍白的薄唇轻启,“宝贝儿,陪我待一会儿吧,以前每年都是我一个人来看他。”
尚兮的笑容微僵。
虽然还隔着一步远的距离,但是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儿却非常重。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伤口裂开了。
“你……你怎么来了?”
“北野是我们的好朋友,他的忌日我怎么能不来,而且当年他也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你。
这三个字咬得极重。
有几分提醒,更有几分咬牙切齿。
尚兮刻意忽略了这话,同时还扫了眼墓碑前被她放下不久的雏菊,淡声道,“我看过他了,而且现在在下雨。”
言下之意:我已经可以走了。
闻言,男人的唇中忽然溢出一声轻笑。
他撑起伞走近前俯身,贴在她耳边用着暧昧的语气说道,“宝贝儿,你昨天答应要来看我的不是吗,今天我已经主动来找你了,难道你还想要推开我?北野生前可是最祝福我们的,他还曾经是我们婚礼上的伴郎,你想让他看见我们不幸福吗?”
“……”
声音很低,似是故意不想被别人听见。
可是偏偏艾斯的身份在那里,又怎么可能听不到。
正准备上前的时候,却见尚兮转过身看他。
四目相对,明显有些尴尬的气氛在流动。
静默了良久,尚兮才启唇,“你回车里等我吧,我待会就来。”
艾斯额角的青筋在慢慢暴露。
下颌骨明显有紧咬着牙关的痕迹,复杂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最后,只用鼻音发出了一声,“嗯。”
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司霆夜也不由冷哼,“宝贝儿,我不喜欢这个人,你以后不要跟他接触了好不好。”
“司先生。”尚兮蹙眉凉声道,“今天的你,似乎有些得寸进尺。”
她留下,一半是因为顾念他身上的枪伤,令一半则是因为北野的缘故。
暂且不说这男人还不知道司家是做什么的,就凭他身上留着血猎的血,艾斯能一直忍住没动手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司霆夜心口又是一痛。
他眯眼看了下前方,突然伸出长臂勾过了尚兮的细腰,动作强势地将她抗在肩上朝前方走去。
慌乱之中,尚兮右脚上的高跟鞋也被甩落在了草坪上。
这座私人墓园此刻因为时间尚早,所以还没有人在。
偌大空旷的空间正好给了司霆夜肆意妄为的机会。
待走到一间干净的木屋后,他用脚勾关上门,又将尚兮轻压在狭窄的木椅上,倾身而上。
霸道且不是温柔的吻,缱绻落下。
尚兮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抗一扔,压根还来不及反应。
直到气息逐渐被男人侵略后,她想用力推搡着。
好巧不巧,刚好压到了腹部的那个伤口。
司霆夜忽然闷哼一声,停下了动作。
他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涔涔,“宝贝儿,温柔点,不然待会儿可能就要你自己来动才行了。”
“……”
“我很想你,你呢?”
这个‘我’和‘你’,显然不是正常的含义。
在强烈感受到某处的耀武扬威后,尚兮耳根发烫。
连带着脖颈到脸颊,都渐渐爬上了一层红霜。
她身体僵硬的不敢动作,只能撇开脑袋,没好气的说道,“司先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三十岁的老男人,好歹也要成熟一点!”
“老……男人?”司霆夜眼角抽了抽,咬牙切齿的开了口,“宝贝儿,老男人依旧凶-猛,一定会让你舒服的!”
尚兮偏过头,正好也看清了四周的东西。
地上放着许多空白的墓碑以及石狮,桌上还层层叠放着大小不一的骨灰盒。
不难猜出,这个木屋应该是类似储物室之类的地方。
此情此景她能生出什么旖旎心思……才怪。
余光扫见男人的吻又要落下,她再次开了口,只不过这次的语气要强硬了许多,“司先生,你打算强迫我吗?”
“……”
“我已婚,你也已婚,如果我们做了那种事,应该叫做偷-情吧?对,从前我做过你的情人,再多一个头衔倒也没什么,只是,如今你可是名满全球的大人物,如果今天这事儿被传了出去,K-Zeus集团肯定会被影响到吧?”
这段话让司霆夜顿时感觉兜头被泼了盆凉水一般。
冷彻心扉。
他握拳用力垂了一下桌面,嗓音低哑到近似低吼的地步,“宝贝儿,你就算要判我死罪也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啊,你明明还爱着我,哪怕一切都变了,但是你的眼神不会骗人,你身体的反应也不会骗人,你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告诉我好吗,难道,就因为我当初隐瞒了你的病情,你就不信任我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让司霆夜溃不成军。
现在的他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哄才好。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其他人还好。
偏偏隔着一个艾斯。
那个男人对尚兮的爱意很明显,但不知道是不是自信过了头,竟然一点都不在乎他的存在。
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纵尚兮和他见面。
这样一个势均力敌的情敌放在她身边,司霆夜实在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最关键的是,他们之间还有孩子。
想到这里,司霆夜的呼吸不禁更沉重了些。
腹部的伤口也被牵引,一抽一抽地疼。
尚兮叹了叹气。
她动作轻轻地推开他,坐直了身,目光澄净的仰头,“我听说司老先生就快要醒了,你想知道的,他统统都会告诉你,这里面不仅仅有关于金和黛拉的,还有我的,我本来是打算这次回帝都后顺便去看看他的,也好,既然你来了,今天我们便一起回去吧,有些事情总要面对的,你也知道,我们活在这世上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到时候,你就能体会到我现在的这些情绪。”
命运早已谱写好了一切。
所有的故事即便是做了改变,也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或许,有缘无份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局。
司霆夜听得迷迷糊糊。
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木屋中短暂的沉默。
他扫了眼屏幕上的联系人,紧抿着薄唇滑下了接通。
不多时,司承骁严肃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小夜,老爷子醒了,你快点回来。”
*
在回帝都的飞机上。
头等舱里的气氛压抑极了。
艾斯侧眸扫了眼隔着一段距离的司霆夜,才对尚兮低声道,“Vivian,不久前莫逸凡被人从孤儿院接走送去了帝都,怀表你这次来带了吗?”
说着,他还从手中厚重的书籍里抽出了一张照片。
尚兮眼眸微眯。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是藏头蒙面的陌生男人,小的那个正是被注射逆生长药剂后的莫逸凡。
“这是金的人?”
“嗯。”
“他为什么要带走莫逸凡?怀表和莫家有关系?”
艾斯将照片收起,温声道,“等我见到这位莫少才能确定,具体的事情岳父也没有跟我说过,不过金很有趣,他竟然敢用自己的血去研制出类似逆生长药剂之类的东西,幸运的是没有流传出去,否则的话……”
语气听起来很温和,却凉的让人觉得发寒。
尚兮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的云层,声音很轻,“我以前也被注射过逆生长药剂,不过那时候好像是半成品,没多久我也就恢复了。”
“……”
“不如,我们把咕咕送走吧。”
“为什么?”艾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显然对这话题的跨越太大有些茫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送走?”
*
尹修只感觉身侧的男人正源源不断散发着寒气。
他紧张的咽了咽喉咙,压着嗓子问道,“先生,您要不要睡一会儿?”
虽然隔得距离不算太远,但他们这里却完全听不见尚兮和艾斯在说些什么。
只能看到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说话,颇有种耳鬓厮磨的情愫萦绕着。
司霆夜泛白的薄唇抿成直线。
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眸仁是沉了又沉。
半晌过后,他才沉声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呃……查清楚了。”尹修硬着发麻的头皮,低声回答,“太太和理查德伯爵的儿子是他们在婚后第二年出生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关于具体的信息并没有被上报给皇室,以至于现在他还一直用着乳名,而且这两年来咕咕小少爷基本上都是由杰斯照看,可以说太太和理查德伯爵很少会尽到做父母的义务。”
“还有呢?”
“傅先生让我转告您,他们结婚后并没有住在一起,这也是他偶然得知的,不过因为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所以也没有人怀疑过,毕竟……理查德家族和兰迪家族都是法国皇室传承下来的正统皇室贵族,联姻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男人微眯了眯眼,食指一下一下扣着扶手。
他启唇淡声道,“我觉得那孩子不是他们的,先撇去别的不说,从还没有长开的眉眼来看,倒是有些像一位故人。”
尹修张了张口,终究是没敢附声。
自从太太再次出现后,他倒是觉得先生有些魔障了。
特别是对那个叫咕咕的孩子。
起先还以为是不在乎的,现在看来先生很有可能爱屋及乌,甚至是喜当爹啊!
这么一想后,尹修顿时打了个激灵。
天,太疯狂了!
这时候,司霆夜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见尚兮朝食物区走去,便也跟了去。
不曾想才刚把隔离帘拉上,就看见尚兮正用刀具准备割腕的画面。
司霆夜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在做什么!”男人怒吼的同时,阔步上前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因为在想着刚刚和艾斯的谈话内容,所以尚兮一时间失神,没有注意到身后还尾随着人。
乍一听到吼声,惊得她堪堪把手里的刀具给吓掉了。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高脚杯上。
瞬间,碎得四分五裂。
司霆夜薄唇微抿,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语气不太好。
他轻叹了一声,“你刚刚分心了宝贝儿,既然要去倒红酒为什么要拿那么危险的刀具呢,知不知道你差点伤了自己?”
尚兮知晓他误解了自己,但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今天艾斯身上没有携带血丸,飞机上毕竟是公共场合,若是要吸血即便是掩饰的再好也难免会被人注意到。
特别是他们身边还是司霆夜。
所以为了谨慎起见,她才决定用酒杯给血做掩护,孰料……
一想到外面还在等待的艾斯,尚兮只能欲盖弥彰的开了口,“我只是在想事情,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话到嘴边,又被男人改了,“宝贝儿,下飞机后你要跟我一起去见老爷子吗?”
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听到尚兮的话,又得知司乘风醒来的消息后,司霆夜的心就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安。
这种强烈的负面预感甚至还让他想起了五年前尚兮出事前。
那时候,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不了。”尚兮拒绝了。
她垂下眼眸,修长的睫毛恰好掩住了眸中的情绪,只淡淡道,“后天吧,后天不是K-Zeus集团和我们签订合同的日子吗,我会和艾斯去的,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聊聊,我先出去了。”
“……”
尚兮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便离开了,不再看身后男人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等重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艾斯还在闭眸休息。
只是交叠放在腹部的双手却明显在用力相握,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知道她空手而归,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还有一个小时,没关系,我忍忍就好。”
“艾斯。”
“嗯?”
“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闻言,艾斯缓缓睁眼。
瑰丽的凤目透着一股诡异迷离的色彩。
因为体内在叫嚣对鲜血的渴望,所以唇瓣的颜色此刻隐隐有些泛白。
刚刚的问题?
——【如果司御是我的孩子,你会同意我带走他吗?】
面色黑沉的司霆夜从拉帘后走出来,两人似是宣战一般的对上视线,又很有默契的同时移开。
艾斯忽然摇了摇头,轻笑出声,“Vivian,虽然这个如果会让我非常不高兴,但是如果司御真的是你和他的儿子,我也认了,谁让我比他晚了许久才出现呢,况且,我们是合法夫妻,当年我既然能为了你答应留下咕咕,那么,再多一个儿子又有何妨呢?”
来帝都的这几天,他之所以能放任尚兮和司霆夜单独相处,是因为他坚信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这些外来因素都不会成为困扰。
只是……
他听杰斯说过司御的事情,如果这孩子真是司霆夜的,那么,司霆夜的身份一定不会是血猎家族的人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这次回帝都他都必须要见一见那个孩子。
尚兮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她在想,认识艾斯的这五年,自己似乎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一直站在权势巅峰的男人。
哪怕是最危急的情况,他都会镇定自若,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同样,这也正是尚兮觉得特别对不起艾斯的地方。
先撇去孩子不说,单单从回到帝都之后后,她和司霆夜之间根本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一直让艾斯处在很尴尬的位置。
“我……”
“不用多说,我都懂。”
“……”
剩余一个多小时的机乘,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下飞机的时候,艾斯的脸色可以说是已经毫无血色了。
因为都是走VIP通道离开,司霆夜自然也注意到了艾斯的异常。
见他几乎将身体挂在尚兮身上,不由拧眉上前。
“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尚兮看着挡在他们面前的男人,神色有些不自然,扯唇笑了笑,“艾斯不喜欢别人碰他,你也看到了,我们也带了保镖的,你先去看司老先生吧,他不太舒服,我们要回家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离开,司霆夜深邃的眸仁中暗光流动。
尹修站在后面不得不上前提醒,“先生,车已经到了,医院那边说老先生刚醒,身体还很虚弱,能说话的时间不多。”
“嗯。”
-
-
从机场到医院,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因为事先有了安排,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医院VIP病房楼层此刻被已经被杀气腾腾的保镖们给包围了。
一路上,司霆夜都通行十分顺利。
不过在看到病房外的人时,眸光微闪,“你怎么待在外面?”
“小夜。”司承骁神情严肃,眉眼间有些疲累,“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类似十字架的纹身?”
“有。”
“老爷子不知道是吗?”
“嗯。”
“……这样啊。”
司霆夜薄唇紧抿,显然察觉到了字里行间的不对劲,“老爷子说了什么?”
关于他身上的纹身,幼年时黛拉交代过不能让外人知道,所以也只有尚兮还有尹修等人知晓。
司承骁抬手捏了捏眉心,淡声道,“老爷子以为我身上有,本来想直接给我交代关于司家的秘辛,谁料……我也猜到了是你,进去吧,他说只有身上有十字架纹身的司家人才能知道那些事情。”
“好吧。”司霆夜沉吟数秒后,点头同意了。
在和医生沟通过之后,他面无表情的推门走进了病房。
司乘风一昏迷就是四年多,再看见这个私生子出生的孙子,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复杂。
不过因为身体状况不允许耽误太多的时间,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先把那个图案给我看看,待我确定真伪之后我才能告诉你关于司家以及你母亲和金的事情。”
“我和穆翩然离婚了。”司霆夜解开衬衫纽扣的同时冷声道,“老爷子,您可否先告诉我,金将我存放在医院有关尚兮的东西偷去哪里了?”
司乘风眯了眯眼。
他虽然已经不需要呼吸机,但或许是因为刚醒来,感觉还是很虚弱的。
这个问题砸下来,司乘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翩然把孩子生下来了?”
闻言,司霆夜不禁讽笑,“她生过孩子才凭空出现这件事不是您安排的吗,还是说,您以为我跟您一样的残忍,连个孩子都容忍不了?”
“那毕竟是你的孩子。”
“呵。”
“是男孩还是女孩?”
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是不厌恶,男人声音也更冷了些,“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放在医院里的东西全部都被金博士取走了。”
“……”
司乘风叹气,“你的被他用来和穆翩然做了人工受孕,至于尚兮的……大概是被丢了吧,毕竟留着也没用。”
话音刚落,司霆夜的面色微变。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先前见过的那个叫咕咕的孩子,又想起看起来似乎有些貌合神离的艾斯和尚兮,一个大胆的猜测顿时涌上心头。
会不会……咕咕和司御是一样的?
虽然知道这个猜测有些牵强,但经历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见他的眸仁忽闪忽暗,躺在病床上的司乘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能无力的咳嗽起来。
好一会儿后,人才缓过劲儿来。
病房外两人的视线齐齐透过隔离窗看进来。
因为司霆夜是背对着他们的,所以自然也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反观司老爷子,倒有不悦的色彩。
略靠后的尹修不免有些担忧的问道,“大少爷,老爷子这回不会又威胁我们先生做什么事情吧?”
“不会。”司承骁语气平静,眼底毫无波澜,“老爷子大限将至,他自己分得清孰重孰轻,况且,五年前也是金博士害他如此,想来他也是被要挟了什么。”
这句话让尹修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先生是私生子在司家并不是秘密,而今站在里面听取司家秘辛的本应该是大少爷,却因所谓的纹身图腾换了人。
也难怪现在老先生的脸上会露出不情不愿的表情了。
*
安静了片刻后,司霆夜也暂时收敛了心神。
他扯开了衣领,露出了锁骨上的那枚十字架型的纹身,上面缠绕的锁链看起来还栩栩如生。
待看清后,司乘风如同死水般沉寂的目光,顿时迸发出一种名为激动的情绪。
他抬起颤抖的手,拼命撑起身体坐起来,“是它,就是它,我们司家终于在百年后又有了继承人,哈哈哈哈哈!”
男人的薄唇紧抿,眉眼印出些许不耐烦。
司乘风大口喘气,呼吸着,“霆夜,你听好,下面我要说的事情是我们司家的秘密,这件事很重要,如果你想要抓到金和你母亲,你必须相信它的真实性。”
“您说。”司霆夜将信将疑的开口,并且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你……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吗?”
“不信。”
“那你相信这世上有吸血鬼的存在吗?”
“……”
听到司乘风越问越离谱的话,司霆夜脸色渐渐有些难看。
加上枪伤的伤口因为裂开却只被简单处理过,所以眼下还有些头晕目眩。
最后不得不单手撑在一旁的桌子上。
虽然面色泛白,但是气势依旧,“请您说重点,我没有时间听您讲这些废话,可以吗?”
“……”
“准确来说,我想知道的也只有关于我母亲还有金博士的事,其他关于司家秘辛或者继承人什么的我并没有兴趣,毕竟,您难道忘了,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经脱离了司家。”
闻言,司乘风捂着胸口又开始不断咳嗽,脸色发青。
显然,是被气的。
好一会儿后,他才沉住气,说道,“我跟你讲个故事,你听完也就全明白了。”
“好。”司霆夜姿态优雅的坐在了旁边椅子上,点点头,“我洗耳恭听。”
司乘风深吸一口气,苍老的声音缓缓吐出——
“司家祖传的传记上提到了,几百年前,世界上不仅仅有人类,还有其他的种族,血族也就是吸血鬼就是其中之一。不过那时候,彼此之间是和平共处的,但因为吸血鬼极其嗜血,家禽猛兽的血渐渐已经不够他们去吸食,所以他们便将目标放在了我们人类身上。”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死去的人实在太多了,许多不甘心的人们就聚集起来商量着要如何去消灭吸血鬼,甚至是研究出各种法宝以及他们的弱点。”
“司家的祖先便是当时的领头人,他研制出一种药水改造了自己,还锻造了一把武器消灭了许多血族,后来更是得到了‘吸血鬼猎人’的美称。”
“当然,即便如此,吸血鬼们却依旧狂妄,那个年代他们因为超强的能力几乎让皇室都俯首称臣,更是被尊为上宾,成为贵族中的贵族。”
说到这里,男人心口猛地一跳。
他喉结滚动,突然打断了老人的话,“等等,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吸血鬼肯定也有标志性的家族吧?”
“嗯。”司乘风眯了眯眼,似是在回想,“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有三个,其中两个是血族,还有一个是血族的宿敌狼人族,不过他们除了种类不同以外,都是会吸血的怪物。”
“什么名字?那两个?”
“一个是理查德,还有一个是……兰迪吧。”
“……”
司霆夜的神色骤然大变,连放在膝盖上的手都在颤抖。
不过,司乘风却没有注意到,而是继续说道,“狼人族相对而言很是低调,它们几乎都是躲在深山老林里,只有特殊的日子才会出来,百年前的一次消灭血族的大战中,也是因为有它们的帮助人类才赢得了最终胜利。”
“说了那么多……你究竟想说什么?”男人嗓音异常的沙哑,浑身都着一股莫名的颓废感。
“小夜啊。”司乘风叹了口气,“那个十字架图腾并不是什么纹身,而是继承司家血猎血脉的标志,也就是说,只有你才有资格拿到祖先留下的武器去消灭吸血鬼!”
司霆夜紧咬着牙关。
明明心里头的某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他却依旧像听不懂般的自我欺骗。
“老爷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
“什么血族,什么血猎,什么狼人,这些虚幻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您究竟在胡说什么!”说到最后,男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身。
本坐着的座椅也因此幡然倒地,发出碰撞的巨响声。
因为激动所以胸口也不断地起伏,整个人看起来肃杀极了。
经历了那么多,见过大风大浪活到八十多岁的司乘风也被这个小孙子生气的模样给吓到了。
怔怔的忘了反应。
病房内安静的只能听到医疗设备的滴滴声。
不知过去多久,司乘风才开口道,“小夜,我们司家已经有五代没有出现过这个图腾了,所以这个秘辛一直是由嫡脉传承下去的,之前金博士跟我说你和承骁其中一人身上有图腾标志,我本以为是承骁,没想到竟然是你……”
早知道最后是这样的结局,三十年前他一定会把这个孙子养在身边亲自教授,也不至于现在会发生这么多千奇百怪的事情。
门外的尹修见里面形势不对,正准备冲进去,却被司承骁抬臂给拦住。
“大少爷?”
“别进去,老爷子交代过除非小夜自己出来,否则任何人不能进去打扰,也不能窃听关于他们的谈话内容。”
“可是……”
司承骁眉心紧蹙,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可是,我比你更关心里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安安静静的在外面等着。”
尹修欲言又止,只能黑着脸继续站着。
*
从机场离开后,尚兮所坐的车并没有朝着他们现在住的地方驶去,而是往西郊别墅开去。
路途中,艾斯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咬破了她的手。
“抱歉,我没有忍住。”
“这五年我每天都需要你的血,你今天能忍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以后……你可以不用吃血丸代替,杰斯告诉我,那东西已经对你渐渐无效了,不是吗?”
艾斯拿出纸巾擦去唇角残留的血渍,微微一笑。
他忽略了这个问题,还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Vivian,你觉得司霆夜在知道我们的身份后,会怎么做?”
“你觉得呢?”
尚兮反问的同时,心里浮起了一些异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艾斯对她的称呼已经改变了。
少了些旖旎,多了份严肃。
“其实他会怎么做我倒没什么兴趣,我好奇的是司家代代相传的那件能杀死我们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宝贝。”艾斯眸底闪过一道精光。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说到底我们还算是有一丁点血缘关系的,但愿他不会让我失望。”
闻言,尚兮的眼睫微颤。
她抿了下唇,忍不住出声,“你……是不是有心事?”
“嗯?”艾斯挑眉,“怎么这么问?”
“你今天似乎和从前有些不一样,是不是在担心司家会再次和狼人族联手?”尚兮开门见山的问道。
关于几百年前吸血鬼一族近乎灭亡以及被迫避世的事情,尚兮多多少少从一些记载的书籍里看到过。
那个时候就是因为狼人族说出了吸血鬼在月圆之夜会能力减半的秘密,才和血猎司氏一族合作,从而导致血族死伤无数。
如果不是理查德和兰迪两大家族继承了远古初代血脉的强大力量,或许那一次大战中就不再会有他们的存在了。
说到底,金现在还是狼人仅剩的一脉,福克斯家族的族长。
老谋深算的他既然能一直隱姓埋名躲在司家,再加上他和司乘风之间还有合作的关系。
甚至,连母亲也是被他们给……
那两天后的月圆之夜,他们肯定也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么一想后,尚兮的眸光忽然黯淡了下去。
她忽然有些后悔刚才让司霆夜离开了。
或许,这个秘密他不知道会更好吧?
尚兮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建筑,喃声低语,“艾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知道母亲是被他们给联手杀害的,但是对司霆夜却怎么也恨不起来,我想……既然是上一辈的事情,如果有可能的话就不要将他牵扯进来了吧。”
听到这句话,艾斯的凤眼微眯。
陡然间,周身的气势一凛。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的问,“即便将来他对你我动了手,你也打算用这种态度?”
“……”
“Vivian,如今血族上上下下加起来只剩不到五百人,当年死去的那些,初步估算至少有几十万,他们都死在了血猎以及其他人类和狼族的手里,司霆夜是什么身份,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
“他是人类没错,但他更是血猎,司家百年来再次出现继承至宝杀死我们的血猎,他日兵戎相见,你以为他还会顾念和你之间那点的爱情吗?”
闻言,尚兮唇瓣颤了颤。
其实从B市回帝都的这段短暂飞行中,她想了很多很多。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她依然爱着司霆夜,也没办法忘记他。
即便他们之间现在隔着天涯海角的距离,她也不能做任何违心的事。
想到这里,尚兮垂下眼眸自嘲一笑。
良久,她才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声音很轻的开口,“五年前他帮了我许多,也给了我许多,你以前告诉我说我们吸血鬼一族冷情又专情,这辈子认定是谁那就只会是那个人。我承认,在感情上我是输的一败涂地,我答应要忘了他,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是……我忘不掉也做不到,或许等他生老病死后我就随着时间自然给忘了,但,至少现在我想为他守住我的心,哪怕我们注定没有结局。”
艾斯弯了弯唇角。
他按下了一个按钮,车内的挡板自动垂落,阻挡了前面能看到后座的视线。
潋滟的红瞳在不知不觉中覆满了寒霜,饱含杀意的嗓音从唇中滑出,“我以为这件事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Vivian,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除去金和黛拉,他的命我也要定了!”
——
PS:【明天应该会有30章的爆更,12点后先更新10章,然后剩下的白天边码字边更新吧~】
气氛陡然间变得僵硬。
幸运的是,车在这个时候缓缓停下了。
司机恭敬的声音隔着挡板幽幽传来,“先生夫人,西郊庄园到了。”
尚兮红唇紧抿,好一会儿后,她才冷声道,“我一个人去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们回去再说。”
“嗯。”
莫名的谈话,莫名的结束。
看着尚兮的背影,艾斯的瞳仁浮现出淡淡的忧伤。
-
-
医院病房中,依旧是一片寂静。
司乘风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在看见眼前男人不善的脸色后,又不敢开口了。
过了许久,司霆夜忽然迈出脚步走到窗边站着。
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座摩登城市的高楼大厦,他的心就如同现在天气一般萧瑟。
“金博士,究竟是什么人?”
“狼人,也是狼人族现任的族长。”
“……我母亲也是?”
“不不不。”司乘风急忙摆手解释,“她不是狼人,而是吸血鬼,听金说,她似乎和理查德家族有些渊源。”
男人薄唇勾起,笑出了声。
笑声格外的讽刺。
他将后背靠在窗台上,冷眼看着病床上瑟瑟发抖的老人,讥讽出声,“您刚刚才说吸血鬼和狼人是宿敌,那他们俩怎么还能和平共处?”
“听说黛拉是血族的叛徒。”司乘风皱起了眉,“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不过你应该记得我一直在找一个女人吧?”
“嗯。”当然记得,那个人正是尚兮的母亲。
果然……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女人竟是尚兮小姐的母亲,同样也是金博士深爱的人,不过后来那个女人嫁给了别的男人,他爱而不得,就和黛拉联手将人骗了出来,当初还借助了咱们司家祖传的宝贝。”
闻言,司霆夜神色一紧。
他语气急促的问,“那尚兮的母亲现在在哪,是生是死?”
“金博士说是重伤逃跑了,一直没有找到,否则我也不可能跟他合作了二十多年,不过……尚兮和你还在一起呢?”
“呵,托您的服,她现在另嫁他人了。”
“这样也好。”司乘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前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是因为身份上她配不上你,现在更不用说了,她母亲既然是吸血鬼,那她自然也是,而你如今是血猎继承人,和她之间就只有仇恨再无其他可能了。”
司霆夜无语失笑,缓缓闭上了眼。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尚兮这次回来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尚兮不肯认他,甚至要跟他划清界限。
原来,彼此之间竟然还有着这样的身份。
血猎和吸血鬼,天敌?
等等……
男人突然想到什么,倏然睁眼。
他上前一步,质问道,“您说我母亲是吸血鬼,那也就是说我体内也有一半的吸血鬼血统了?”
“……是。”
“那我还能当血猎?难道要我自己灭了自己吗?”
面对他的讽刺,司乘风只能不断叹气,“小夜啊,你母亲是吸血鬼没错,所以当年承骁朝她开枪后我才没有多管,因为我知道她肯定是死不了了,而你……”
“我怎么了?”
“你难道没发现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吗?”
“……”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体内虽然有她的血,却没有继承吸血鬼血脉,这估计也是上天注定,让你能完美的继承我们血猎世家。”
司乘风说了谎。
他当然知道吸血鬼本领非凡,也知道黛拉当年肯定做了什么手脚,但是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司家再无人继承,那可真的就要完了。
司霆夜琥珀色的眼眸眯起。
冰冷的视线忽然从老人身上移开,落在了隔离窗外的司承骁身上。
兄弟俩隔空对视着。
片刻后,他冷幽幽的问道,“老爷子,我要听一句实话,司家除了我意外,是不是没人能继承你说的那个东西。”
“是。”
“那东西现在在哪?”
“伦敦,我书房的暗室,里面还记载着血猎以及吸血鬼之间的事情。”
“好,我去亲自去拿,至于其他的事情,等我回来再一并解决。”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尹修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想要扶虚弱的他,“先生,您还好吗,我送您去楼下处理一下伤口吧?”
“不用了。”司霆夜拒绝了,“叫左烨准备好飞机,让他和我回一趟伦敦老宅,明天和法国皇室签约的事情你留下处理。”
“先生,您……”
“现在去办。”
“是。”
虽然有一大堆问题,尹修还是硬着头皮先离开了。
司承骁燃起一根烟指了指前面的休息室,“我们去里面说。”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司霆夜因为身体缘故支撑不住先坐了下来。
他有些疲累的捏了捏眉心,声音嘶哑的问了句,“你以前说我母亲的异常,到了今天我终于知道原因了。”
“为什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因为连我都不太能接受。”
缕缕升起的青烟,遮住了司承骁的面容,也遮住了他的表情。
直到第一截烟灰落地,他才开口,“我早就说那个老妖婆是怪物,否则的话,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怪物?”司霆夜冷嗤一声,凉声道,“的确是怪物,一只不老不死的怪物。”
说完之后,他脸色微变。
隐隐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也把尚兮给骂了进去。
这时,尹修急匆匆的敲门进来,“先生,太太刚刚去了庄园。”
-
-
斐尔见到尚兮的时候,微愣,“太太?您怎么回来了,先生……先生不是去了B市找您吗,你们没碰面?”
尚兮微笑,“见到了,听说司老先生醒了,他去了医院,我正好路过所以想来见见穆翩然。”
“那我带您过去?只是狗棚那里的异味比较重,要不要我让人把她带来这里跟你说话?”
“不用了,你直接带我过去吧。”
“是。”
狗棚在靠近仓库的地方。
路上格外的安静,除了巡逻保镖们的走路声以外。
尚兮的目光直视着前方。
她侧头,有些漫不经心的问,“司御呢,这两天他没看到穆翩然,没有问些什么吗?”
一提到小少爷,斐尔难免也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这孩子是先生和别的女人生的。
印象中,太太的占有欲也蛮强的,对于小少爷的存在应该难免会有些不高兴。
他斟酌着开口,“小少爷被穆小姐带回来后,先生就不允许穆小姐靠近小少爷,所以他们之间没什么母子感情。”
“司先生对他好吗?”
“这……说实话很不好,您应该知道了吧,小少爷是穆小姐用非正常途径怀上的,那个时候老先生明明知道却没有说,等穆小姐抱着孩子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了,先生一直都觉得对不起您,所以连对小少爷都一直是冷言相对。”
“……”
“小少爷从会说话开始,先生就不允许他叫爹地,也是这两年才渐渐接受的,如果……如果您能回来,或许……”
尚兮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如果的,这些话以后不必说了,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过,司御那个孩子我很喜欢,今天能不能让我带他回去玩一玩?”
斐尔脚步一顿,满眼的不敢置信,“太太,您要带小少爷走?”
“嗯。”尚兮嘴角勾起,“咕咕已经两岁了却一直不肯开口说话,如果司御能去的话,或许对他有些帮助。”
“这样啊……可是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小少爷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西郊庄园,您要不要问一问先生?”
“好。”
两人说继续朝前走着,不多时便到了狗棚的位置。
正如斐尔所说,这里恶臭味很重,甚至还有不少的苍蝇。
尚兮冷眼看着将脸埋在破被里的女人,淡声道,“我想和穆小姐单独说会儿话。”
“……是。”
不得已,斐尔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虽是如此,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在回别墅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联系了尹修。
*
在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时,穆翩然的身体动了动。
这两天除了送饭的很少会有人过来,而这个点时间又还太早。
她以为是司霆夜来放她出去了,激动的抬起头,“夜,你来……”
在看清楚眼前的人时,穆翩然脸色大变。
紧接着,她咬牙切齿的吼道,“尚兮,你这个拆散别人家庭的贱人,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五年不见,穆小姐的嘴巴还是那么的臭,怎么,当了五年的司太太,你还是只有这些本事?”
“呸,我现在依然是司太太!”穆翩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你不知道吧尚兮,离婚协议我还没有签,所以我和夜的婚姻依然存在,而且我和他还有个儿子,就算离婚了,我们还有孩子的羁绊,你就算活着回来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听到这话,尚兮挑起了眉。
她双臂环胸的朝前进了一步,似笑非笑的问了句,“穆小姐,司御是怎么来的还要我提醒你吗?说起来你还真是挺可怜的,连那层膜都是被注射器给捅破的吧,这些年除去司老先生你还有过别的男人吗?”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后穆翩然顿时面色煞白。
她双手紧紧握拳,强装镇定的吼道,“当然有,我的第一次是夜拿走的,他难道没告诉你吗,我们的第一次就是在伦敦的一个酒吧!”
其实,关于膜的问题早在她第一次做人工受孕的时候就发现了。
那个时候她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自然而然也就没有多想,也是后来才渐渐明白,不过,那时候也已经不适合将这种事说出来了。
“是吗?”
“当……当然,当时还保留了视频,你应该看过吧,老爷子那里有的!”
尚兮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是这里的环境实在是不太好,臭味太重,她不得不掩住口鼻讥讽道,“穆翩然,你这个人有心计,可惜实在太蠢了,有些东西明明不该去肖想,就应该学会放弃,自欺欺人的感觉很好玩吗?”
“……”
“你在这里过着像狗一样的日子,怎么,你的大靠山金没来救你吗?”
“……”
“对了,听说你曾经见过金啊,能让他帮你的忙做了那么多事,想来应该是早就爬上了他的床了吧?”
穆翩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脏污的面容也越发的狰狞扭曲。
只是尚兮周身的气场实在是太强,迫得她不敢上前。
否则,她真的恨不得冲上去将这个贱人掐死。
尚兮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只勾了勾唇,没有当回事。
毕竟,如今这里已经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
静默了片刻后,尚兮收起了笑容,朝外走去。
见她要走,穆翩然再次出声,“等等,你这次回来……是要和夜重新在一起吗?”
“你觉得呢?”
“不可能,你们不可能再在一起!就算你能接受司御,夜也绝对不能接受你和别的男人生的小杂种,啊——”
话音刚落,穆翩然一声尖叫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她瘫坐在地,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溢出,恐惧在她完好的右眼瞳孔中浮现。
“你……你你……”
尚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情幽冷。
指尖还残留了一丁点的血迹,脚边还有一团血肉模糊的眼珠。
“啧。”她拿出手帕,嫌弃的擦了擦手,“真脏啊,不过穆小姐真幸运,你还是第一个让我亲自动手的人。”
穆翩然已经疼到麻木了。
她不停地蹭着地,朝后退去,退到靠墙才被迫停下。
“你……你不是人,你刚刚手里的红光是什么,你这个魔鬼,你……啊……眼睛,我的眼睛!”
凄厉刺耳的尖叫声,顿时打破了庄园的宁静。
就近有几个闻声赶来的保镖们在看到眼前的血腥场景时,统统面面相觑的忘记了动弹。
他们眼尖的注意到了地上残留的眼珠,其中有一个人还惊呼道,“穆小姐,这……这怎么回事?”
注意力全在穆翩然身上,显然,这名保镖已经被收买了。
当然,这个现象尚兮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穆翩然在这里当了五年的女主人,如果真的一个内线都没有,那才叫怪事。
尚兮拍手鼓掌,有些俏皮的眨眼,“不错不错,看来穆小姐还是有人缘的,我以为在司先生的监管下,西郊庄园已经没人敢无视我了呢?”
众人,“……”
穆翩然用力咬唇,看着尚兮就仿佛看到了魔鬼一般。
嗜血的气息不断萦绕在她的四周,好似要将她给吞噬。
“好了,我也不说废话了。”尚兮近前一步在她面前蹲下,只用着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穆小姐,我想要一句实话,司御是你的孩子吗?”
“是……肯定是,金博士亲自为我做的人工受孕。”
“你生孩子的时候他也在?”
“对。”
“剖腹吗?”
“……是的。”
生怕她不相信,穆翩然顶着个血窟窿眼撕开了自己的衣服,指着腹部一道像蜈蚣般的刀口,“你看,我说的是实话。”
尚兮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约莫半分钟后,她又留下了一句话才起身离开。
只留下穆翩然神情惊恐的坐在原地,耳边不断回响着——
【别急,等我解决了金,再来要你的命。】
*
狗棚那一块的动静不小。
斐尔打完电话后正准备过去,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尚兮。
他恭敬的开口说道,“太太,先生说如果您要带走小少爷,必须等他回来才行,您看……”
“不用了。”尚兮微笑,可是笑容却冷的让人心寒,“我要回家了,等他回来怕是还要好一会儿,我直接带司御走。”
“可是……”
“斐尔管家,司先生从来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要求,你知道的吧?”
“……”
正好两人对话间,司御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似乎是刚刚才午睡醒,揉眼的同时出声问道,“斐尔爷爷,我刚刚出来的时候好像听到妈咪的叫声了,你不是跟我说她出去玩了吗,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这……”斐尔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然而,本站在他身侧的尚兮忽然款步走上前。
她俯身拉着小男孩的手,很温柔的说,“御御,你要不要跟我回家玩呢,我家有个比你小两岁的弟弟,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他的。”
司御有些纠结,包子脸一下子皱了起来,“爹地他不让我出门,我……我不能不听他的话,不然爹地会生气的。”
被侧面拒绝的尚兮倒也不恼,反而是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关系的,我保证你爹地不会生气的,就像上次一样,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难道上次你爹地又生你的气了吗?”
“没有。”司御摇摇头,乖巧的说道,“那我跟你走,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好。”
一听小少爷答应了,斐尔心更慌了。
想到刚才先生电话里冷肃的语气,他不得不开口阻止,“太太,先生已经从医院赶回来了,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该到家了,不然您在等等吧,我给您倒杯水,您坐下来歇歇先?”
尚兮牵起司御的手,冷眸睨着他,声音微凉,“不必了,我先生还在外面等我,不过你可以先给狗棚那位请个医生,不然她可能就挨不住了。”
——
PS:【先五章,剩下的下午四点左右开始更新~】
话刚说完,外头一个保镖就慌张的跑了进来。
巧的是,恰好就是刚刚对穆翩然万分紧张的那位。
他焦急的汇报,“管家,穆小姐被剜了眼,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请速速联系医生。”
“剜眼?”斐尔心头一惊,下意识看着身侧面无表情的娇艳女人。
怔愣了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谁料,这时候尚兮又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对了,估摸着她那眼球还能装回去吧,我刚刚没有看到那几只狗,如果它们回去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给吃了。”
“……”
“好了,我先带司御走了,有什么事你可以让司先生直接来找我,这两天我都很闲。”
“……”
眼睁睁看着太太牵着小少爷的手离开,斐尔也顾不上穆翩然是死是活,连忙拿起电话联系了先生。
庄园外。
艾斯正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妖艳的面容上表情异常平静,这恰恰也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当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时,他才缓缓睁眼,侧头朝车窗外看去。
在看到尚兮身边的小男孩时,艾斯眸光闪了闪,“这个孩子就是司御?”
“是。”前面的司机立即回答,“听说司先生将他保护的很好,平时不会让他出门,没想到夫人竟然这么顺利就把他带出来了。”
“嗯,元老院那边有动静了吗?”
“几位长老是说明天和K-Zeus集团完成签约仪式后,请您和夫人速速返回巴黎,并且,让您带夫人过去一趟,至于月圆之夜的事情,等那天他们会出来处理。”
“呵。”艾斯冷笑,“他们可真闲。”
“主人,听说杰斯少爷昨晚带了一个人类回去,似乎和安娜小姐之间有些渊源。”
“安娜?”
“对,就是元老院送给您的血仆。”
闻言,艾斯面露不悦。
他冷声道,“我不是让她滚了,怎么还在?”
“这……”
司机还没来得及说下去,车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之前的谈话内容并不美妙,好在尚兮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被影响到心情。
她抱着司御坐进去,淡淡道,“开车,我们回家。”
“是,夫人。”
-
-
入夜。
别墅内灯火通明。
因为第一次离开西郊庄园,再加上这里的气氛着实有些怪异,司御睡在咕咕身边,迟迟不能入眠。
尚兮站在窗边,思绪早就飞到了楼下。
“那个……你不睡吗?”司御坐起身,小声的问道。
“嗯?”尚兮走到床边蹲下,帮他掩了掩被子,“我还有事,待会要去下面处理,等你睡着了我才能走。”
司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他重新躺下后,眼睛还睁得滚圆,最后还是憋不住问出了心声,“书上说,爹地卧室墙上的那种照片叫做婚纱照,只有夫妻才可以拍,那你和我爹地也是夫妻吗?”
“不……曾经是。”
或许是因为这孩子的目光太过纯净,尚兮竟有些不忍心撒谎,所以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她勾了勾唇,温柔开口,“司御,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妈咪另有他人,你……相信吗?”
很意外,听到这话后的司御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只眨了眨眼,反问道,“你说的别人,是你吗?”
虽然隐藏的很好,但眼底还是浮现出许多紧张的情绪,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期待……
“我不知道。”
尚兮摇了摇头,鼻尖却感觉有些发酸。
当年在手术台上,司宝贝被强制从她体内分离的事情,她一直没有忘记。
那个被留下来,被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血肉模糊还保存在她的卧室。
那天在感觉到司御身上的血脉时,尚兮真的很激动。
她甚至觉得这个孩子或许就是她的司宝贝,可是……却不是。
沉默了片刻后,尚兮低语道,“有些事我现在不能确定,但是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所以我想带你回巴黎,只有那里才能证实你的身份,不过……把你从西郊庄园带走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担心你爹地不会同意。”
金那种阴险狡诈的狼人既然能偷走司霆夜存放在医院的东西,那就说明这个孩子有大半的可能和她有关。
只是……
这时,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几秒后,杰斯有些颓然的声音传了进来,“嫂子,你帮帮我吧?”
尚兮只好先将床头灯关暗了些,并且低声道,“御御,我要去处理一些事,如果咕咕半夜醒了,你帮我哄哄他,好吗?”
“好。”司御看了眼睡在自己身边的宝宝,点了点头。
*
杰斯是gay在理查德家族中并不是秘密。
不过因为有艾斯和尚兮的管束,他平时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说到底,这五年来他心心念念就是想得到Zero。
奈何对方的性-取向是正常的,所以一直都是单相思罢了。
昨晚趁着他们去B市祭奠北野的时候,杰斯就偷偷潜进了西郊庄园把Zero给抓了回来。
好巧不巧,安娜竟然和Zero是认识的。
从前在SJ雇佣军团,作为顶尖杀手的Zero虽然年纪小,但是战利品里也有不少的年轻女人,他自然是早早的开了荤。
某次出任务的时候,安娜就是他的露水情缘之一。
这件事杰斯一开始是不知道的。
偏偏安娜是个胆大空虚的,晚上她趁着杰斯出去办事的时候,偷偷潜进了Zero的房里。
作死的下了迷-药。
那东西一开始可是元老院为艾斯准备的,药效自然不是正常人类能受得住的。
自然而然,两人就天雷勾地火的缠在一起了。
听完大致发生的事后,尚兮皱起了眉,“元老院选出的血仆应该是处子吧,难道他们都不检查吗?”
“安娜不需要。”杰斯靠在走廊的墙上,乏累的说道,“她幼年就被选作成为我哥的血仆,而我哥又一直没碰过她,元老院自然不可能每年为她做这种羞-耻的检查。”
尚兮微微颔首。
她扶额,轻声道,“杰斯,我以前说过了,作为理查德家族的二少爷,你不能这么任性的。”
“……”
“你喜欢Zero可以,但,绝对不能把他放在身边。”
“为……为什么?”杰斯抬起头看她,声音沙哑的问。
他是理查德家族的子嗣,却没有能继承始祖的血脉,充其量也就是相对高贵的吸血鬼罢了。
虽然如此,他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碰过别人的身体,哪怕是吸血最兴奋的时候也堪堪忍住了那种谷欠望。
十五岁后,杰斯才突然确定自己是喜欢男人的,几年过去,Zero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入了他眼的人。
这五年因为要顾念尚兮的处境,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回帝都打探Zero的消息。
可是,明明自己在为他守身,为什么他却能心安理得的和别的女人滚在一起?
尚兮怔了怔。
她不懂男人间的这种感情,但也能感受到杰斯的悲伤。
眼下安娜被他打得半死不活,而Zero也被他给……
最关键那安娜在重伤的状态下还悄悄联系了元老院那边的几位长老,眼下这事儿被闹得众所周知。
元老院那边已经放话出来,一定是要处理杰斯和Zero的。
不知过去多久,艾斯双手插在裤袋中从楼下走了上来。
他冷眼看着蹲在地上的人,凉声道,“滚下来!”
杰斯身体颤了颤,没敢答话也没敢动。
尚兮抿唇,有些无奈的问道,“Zero和安娜怎么样了?”
“你说呢?”艾斯虽然在笑,可是却不达眼底,“一个差点被他做死,一个差点被他打死,我从来怎么没发现我这个弟弟这么厉害呢?”
“……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我跟你说了多少次离那个Zero远点,你听不懂?”
“……”
“先跟我下来。”
“是。”
杰斯灰溜溜的站起来,下楼前还用可怜的眼神瞄了眼尚兮。
走廊,很安静。
从西郊庄园回来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讲一句话。
时间悄然流逝。
艾斯的嘴角浅浅扬起,温情的语气一如往昔,“他在外面等你,Vivian,听我的话和他做个了断,好吗?”
“他……来接司御的?”尚兮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问了其他。
“不清楚,按门铃的人之说他要见你。”
“嗯。”
“外面要下雨了,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伞。”
“好。”
等艾斯下楼后,尚兮重返了卧室。
从窗口看向外面,果然看到了大门外停靠着一辆熟悉的迈巴赫。
她眸底闪过一缕复杂,看了眼熟睡的司御后,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东西离开了。
*
在尚兮坐在自己身边的那霎那,司霆夜有些意外,却也不意外。
只是相隔几个小时再见,心境却变了。
前面驾车的尹修,低声询问,“先生,太太,我们现在去哪?”
“去……”
“去西郊庄园。”尚兮率先开了口。
尹修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最后点了点头,“是,太太。”
一路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车开进了庄园,尚兮才出声打破了僵局,“早知道今晚还要过来,下午我就不走了,一来一回倒也麻烦。”
顿了顿,她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你不问我为什么把司御带走吗?”
司霆夜没回答。
直到车停在别墅门口,他才面无表情的下车,又打开另一侧车门把尚兮给打横抱了出来。
奇怪的是,别墅里今晚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在听到‘砰’的一下门被关上的声音时,尚兮的心也随之震了震。
她靠在男人的怀中,听着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温暖极了。
直到走进属于他们的卧室,被放在柔软的欧式大床上时,男人低哑的声音才从头顶上传来。
“宝贝儿,你今晚愿意留下来陪我吗?”
尚兮没有抬头,却握住了他的手。
在摸到那粗砺的指腹时,她轻声开口,“好啊,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一句话,成了所有暧昧的导火索。
司霆夜捏住她尖俏的下巴,让她仰起头。
他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眸里满是熟悉的柔情。
隔着短短的距离,四目相对。
渐渐的,额头相抵。
四周的空气也燥热了起来。
这一次,尚兮主动先吻上了那双凉薄的唇。
微凉的触感,让她眼睫晃了晃。
是啊,从哪里开始就该从哪里结束。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尚兮自己知道,今夜应该就是他们的最后一夜了。
吻,从缱绻的温柔变成霸道的强势。
司霆夜用力吞噬着她的呼吸,仿佛要把她整个人给吃掉一般,
淡淡的酒香伴随着湿热的温度传达过来。
尚兮趁着喘气的空隙,问道,“你喝酒了?”
“……嗯。”
男人应声的同时,亲吻的动作也没停,只不过唇瓣已经移开,碰上了她的耳垂。
沉迷的嗓音,朦胧的双眼,炽热的呼吸。
“你醉了。”尚兮肯定的说道,任由他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果然,在听到这话后,司霆夜的动作一动。
他单臂撑在她身侧,视线却突然移到了阳台上。
目光灼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后,他才掀唇嘟囔道,“宝贝儿,我们去阳台吧,我让人换了一个能容纳我们两人的沙发,还是新的,要不要去试试?”
闻言,尚兮嘴角一抽。
她上次来的是就已经发现了,露天阳台应该是被重新改造过了。
多了可以遮挡的东西,应该是不会再出现感冒的情况了。
只是……
见她不答话,男人突然咬住了她的耳垂,似是在威胁,但是声音却软绵绵的,“宝贝儿,说话。”
“好吧。”尚兮搂住了他的脖颈,在他耳畔吹着热气,“你抱我过去。”
…………
庄园很安静。
司霆夜不知道按了什么,四周扬起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遮挡版包住了露天阳台,变成了封闭式,连一丝丝秋风都没办法渗透进来。
尚兮站在那张崭新沙的发上,才不过到男人肩膀的位置。
她突然伸出手解开了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直到看到锁骨上的十字架图腾时,眸光闪了闪。
然而这时,司霆夜却突然扣住她的双手,把她压在了后面的墙上。
冰凉的瓷砖瞬间透过肌肤传达过来。
“宝贝儿。”男人近似呢喃的声音传入她耳畔,缱绻又深情的吻像发了疯似的密集落下。
从发丝到脚趾,一处不落。
滚烫的薄唇印着她的唇,轻轻的,一下一下含吮着。
哪怕谁也没有提过今天发生的事情,现在都仿佛是刻骨铭心的抵死缠-绵。
许久未经人事的尚兮哪里受得住这样。
她有些腿软的靠在男人怀里喘着气,语气有些急促,“别亲了,快进来吧,再这样下去天就要亮了。”
“噗哧。”
司霆夜埋在她肩窝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尚兮脸一红,干脆也不出声了。
吻还在继续着,直到男人的腰身忽而沉下,才……
两人同时发出闷哼一声。
久违的圣地,舒适得让人想要发疯。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已经迷醉的司霆夜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份清醒,缓缓地开始动作。
…………
月亮从云层后悄悄的跑出来。
温馨的月光照耀着大地,倾洒在不断起伏的两人身上。
尚兮的瞳仁耀眼的宛若红宝石一般,闪闪发光。
她看着男人,仿佛要把他刻在心底一般看着。
手覆上他的脸颊,低低地说道,“如果,我们能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宝贝儿……”
司霆夜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拦截了她下面要说的话。
氤氲的泪雾渐渐朦住了尚兮的眼睛。
“我爱你……”听着耳边不断重复的三个字,泪水终究还是没忍住,缓缓地从眼角滑落下来。
如果你不是血猎,我不是吸血鬼,那该有多少?
如果相爱是罪的话,那么,请宽恕我们现在的行为。
至少……
今夜,就这样沉沦吧……
为了我们刻骨铭心的爱情,沉沦……
*
*
清晨。
雨水打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把宿醉放肆后的司霆夜吵醒了。
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后,才缓缓睁眼。
刺眼的目光,让他看不清站在阳台前的身影。
“醒了?”
尚兮转过身,脸上还挂着微笑。
只是这个微笑没有了昨晚的温情,被渡上了一层名为‘疏离’的陌生。
端起一旁冒着热气的水杯,她走到床边,“这是蜂蜜水,你喝掉再说话。”
“嗯。”司霆夜没有拒绝。
虽然他醉了,但是昨晚发生的一切他都是记得的。
那些蚀骨-缠绵的画面还荡漾在脑海里。
唯一不解的是,明明他们又做了最亲密的事情,为什么尚兮却是这样的态度。
水喝完后,男人正准备开口,眼前突然出现了十分熟悉的东西。
“你……”
“这是你的,今天……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尚兮的掌心里赫然出现了两枚戒指,正是当年他们结婚的婚戒。
“宝贝儿,你什么意思?”司霆夜扯住一抹僵硬的笑容,抬头看她。
“黛拉把你的婚戒给卖了,幸好艾斯的人脉广,虽然麻烦了些但是还是被我给赎回来了。”
“……”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吧,我的身份,还有你的身份。”
司霆夜掀开被下了床。
他握住她的双肩,怒视着她,“我不在乎,那个身份只要我不要没人可以逼迫我,这些根本就成为不了我们直接的问题!”
——
PS:【下一波更新在7点~】
尚兮甩开他的手,笑靥如花的笑容刺眼极了。
她歪着头,故作诧异的问,“是吗,我以为昨晚你主动来找我,是因为跟我有了相同的想法,难道,不是分手……炮?”
“分、手、炮?”这三个字几乎是被男人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当年他们挂着契约关系,解约的那一天,这个女人也同样做了勾-引他的事情,最后毫不留情的走了。
一别五年,没想到她还是没变。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尝到痛彻心扉的滋味。
司霆夜看着那对婚戒,瞳孔里满是猩红。
他深吸一口气,意外发现身上的枪伤竟然离奇消失。
想到昨天司乘风说过的话,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宝贝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嗓音沙哑,重新覆上她的肩,温声道,“我发誓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而你同样也不会伤害我的,不是吗?”
“……”
“如果你只是因为我母亲还有金才这样说,我保证,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们的,好不好?”
尚兮的表情有瞬间的龟裂。
她极力维持着虚假笑容,笑容放肆,“不用了,司老先生知道的事情很多,但是有一件事他肯定没有告诉你。”
“什……什么?”
“我母亲已经死了,在生下我之后。”
“……”
“当年,她被血猎圣器打成重伤,金起了占为己有的心思……”
说到这儿,尚兮忽然停顿,明眸透着讽刺看着眼前的男人,“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黛拉是我母亲的唯一好友。”
“……”
“我母亲信赖她,重伤之余受她的帮助离开,没想到……她竟然剜了我母亲的心,焚尸郊外!”
“……”
“这些,司老先生都没告诉你吧?”尚兮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因为激动,尖锐的牙齿也露了出来。
司霆夜如同遭受晴天霹雳一般,面色煞白。
他不自主的松开手,整个人向后退步。
尚兮却步步紧逼,贴着他低吼,“从前黛拉假死,你都恨了司承骁十几年,那么你告诉我,我的母亲是真死了,那我应不应该恨你呢?”
“不……不……”
“不?怎么不呢,我们中间隔着杀母之仇,而你,即便是不接受血猎的身份,但是这一切都是事实,我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男人伸手将她揽至怀中,紧紧的禁锢着她,“宝贝儿,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你又没有亲眼所见,这些肯定都是假的,况且……老爷子明明说……”
“够了!”
尚兮用力推开他,并将人在了床-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色清冷至极,薄情的话语从红唇中缓缓吐出,“司霆夜,已经够了,我这次回来的目的只是祭祀北野还有拿回我母亲的遗物,我们之间本不该有任何的交集的,昨夜是过眼云烟也好,黄粱一梦也罢,就算作我们最后的回忆。这对戒指你收好,司御我暂时不会送回来,我走了。”
说完,尚兮扫了眼那十字架图腾,眸底的痛楚一闪而过,最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空荡荡的卧室只剩下司霆夜一人。
他躺在床-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斐尔看到尚兮下楼,连忙迎了上去。
因为潜意识以为先生和太太已经和好了,所以他脸上的笑容也很真实,“太太,您要用早餐吗?”
“不用了。”尚兮冷冷道。
“……”
尚兮拿起昨晚被她扔在沙发上的雨伞,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别墅。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斐尔连忙追了出去大喊道,“太太,我让尹修送您,您等等,外面的雨太大了。”
然而,除去那孤独的背影,再没有得道任何回应。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忽然有一道疾风闪过。
司霆夜昏昏沉沉的追了出去,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很快就被豆大的雨点给打湿了。
他从后面抱住尚兮,双臂不断用力,好似要将她嵌入身体一般。
“宝贝儿,别走。”
“……我以为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求你,别走,尚兮,别走……”
伞,倾倒在地。
尚兮垂眸,淡漠的话语缓缓流出,“司先生,五年前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不过我们之间应该早就两不相欠了,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闻言,司霆夜身形一晃。
幽深的眸仁里,各种情愫变化莫测。
周遭的气压,低的让人感到胆颤恐惧。
尚兮知道再留下磨蹭对她也不会有任何好处,眼尖的瞧见门外停靠的车后。
她咬咬牙,用力拨开了抱住她的人,几个身影闪过,已经出现在车旁打开了车门。
不过,她还是犹豫了几秒。
正是这个几秒也让司霆夜反应了过来。
男人狼狈的在雨天中冲刺,眼睁睁的看着她坐进车内,眼睁睁的看着车飞速驶离。
他追赶在后,嘶吼:
“宝贝儿——”
“尚兮,你回来——”
“全都是我的错,你回来啊,宝贝儿——”
直到彻底看不到车影,司霆夜才‘扑通’一下双膝跪地。
他痛苦的捂住脸。
泪水混杂着雨水,不断涌出。
斐尔以及闻讯赶来的尹修全都撑着伞站在路边,宛如雕塑一般僵硬的站在原地。
在看到先生凄凉的跪在路中央时,他们心中均是一阵钝痛。
昨夜还好好的,怎么一大早就……
-
-
坐在回别墅的车中,尚兮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
昔日那些和男人在一起的画面,一直在脑海中不断回放着。
艾斯坐在一旁,将她隐忍的伤心欲绝看在眼里,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直到车载电话响起,司机传达着,“夫人,是兰迪伯爵的电话,应该是找您的。”
“……接吧。”
按下通话后,劳伦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Vivian,处理干净了吗?”
“嗯。”
“你哭了?”
“……没有。”
“唉,Vivian啊。”劳伦叹了口气,劝道,“别怪爹地逼你下决心,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别忘了,黛拉不仅仅是杀害你母亲的凶手,更是害死你孩子的凶手啊。”
——
PS:【下一波更新在11点半,可以明早起来在看~】
不得不说,劳伦很会戳人痛处。
在听到这话后,尚兮抬手擦去了眼泪。
平静了片刻,她声音哑哑地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该断的我也断了,我和他不会再有以后了。”
“……”
似乎这样的语气,让劳伦有些不知所措,久久没有出声。
短暂的沉默中,艾斯从西装内的口袋里拿出手帕放在尚兮手里。
他语气淡淡的道,“岳父,Vivian有点累,请您见谅。”
“艾斯,你也在啊?”
“是。”
“有你在她身边,我也就安心了,那……你们办完事就早点回来吧,月圆之夜快到了,帝都不安全。”
“我知道,我已经定了明天一早的飞机,只是……元老院那边还要麻烦您帮我替杰斯说说情,关于他和那个人类的事情,我会给他们一个合理交代的。”
劳伦沉默了几秒,才答应,“好。”
通话结束后,尚兮突然自嘲一笑,“我从前都没发现爹地竟然那么有手段,竟然能悄无声息的派人潜进西郊庄园,如果我不跟他断了,那我今天大概就能收到他的尸体了。”
昨晚劳伦悄悄打过电话给她,同时也下达了最后通牒。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她跟司霆夜彻底断了关联,否则就立即要了他的命。
“岳父也是为了你好。”艾斯不知道要如何劝,只能将语气放轻,“只怪他生在了司家,又有黛拉这样的母亲。”
他也憋屈,也难受,但是没办法。
对尚兮,他永远只能妥协。
即便是说了重话,也舍不得让她伤心难过。
*
今天是法国皇室和K-Zeus集团签约的日子。
这个消息自然早就被媒体给摸索到了,只是很奇怪,来参加签约仪式发布会的只是双方的代表。
司承骁在门后,神色淡淡的看着被闪光灯包围的台上。
黎乔乔就站在他身后。
她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开口,“承骁,你不是说今天这个签约仪式很重要吗,霆夜怎么不亲自来?”
“你找他有事?”
“没……没有。”
司承骁侧眸扫了她一眼,便离开了此处。
身后的嘈杂声也越来越小,只有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有些惹人烦。
“承骁。”黎乔乔小跑着追上来,“再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你送我个生日礼物好不好?”
“卡已经给你了,缺什么自己去买。”
“可是,我要的我一个人做不到。”
闻言,司承骁猛地停下脚步。
他单臂压在后面的墙上,将人圈在自己的范围内,冷声讽刺道,“乔乔,五年了,你父亲和继母下落不明,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呢?”
“……”
“我和乔绾绾并没有离婚,如果你着急嫁人,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黎乔乔面色微变。
她急忙拉住男人的手,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不行,承骁你难道忘了你以前答应说要娶我的话吗,而且……而且你还拿走了我的第一次,你答应过要对我负责的,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时间真的过得太久了。
久到让她越来越没有把握。
乔绾绾已经失踪了两年,生死不明。
照理说五年前乔家倒台他们就应该离婚的,偏偏就是有一个孩子的缘故,才迟迟没有离成。
眼下,她已经不再年轻,实在是耗不起了。
听到这话司承骁笑出了声。
笑声冷的寒凉刺骨,他用力钳住她的下巴,眯起了眼,“乔乔,你不愧是黛拉的继女,果真得到了她全部真传,当年你伪造了一场绑架的戏码,甚至不惜以腹中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为代价,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最擅长的是催眠呢?”
“……”
“怎么不说话了?那一晚你让我和绾绾都产生了幻觉,明明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却能自演叫了整晚,怎么,莫非是空气拿走了你的第一次,不过黛拉也是个蠢货,竟然也被你给骗了?”
黎乔乔的脸顿时毫无血色。
整个人都无力的贴在墙上,差点支撑不住跌倒。
她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恐惧,却还在佯装镇定,“承骁,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司承骁拍了拍墙,发出砰砰的声响。
他不停地摇头,最后只能冷嗤,眼底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乔乔,虽然时隔太久,但好在我还是查到了全部真相,当年你住的那间病房是乔子铭特地安排的,那里藏着一个隐蔽探头,它把你和黛拉说的话全部都记录了下来,还有,你在根本不是巴黎什么音乐大学的小提琴老师,而是……H国神秘研究院的一员。”
“不,我不是……”
“别否认了,宫泽在那里待了好多年,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是却一直都觉得你的声音很眼熟,后来我就顺藤摸瓜查到了那里面原本有一个催眠高手。”
“你真厉害啊,乔乔,催眠的本领早就是炉火纯青的地步了,我更想不到的是,你和穆翩然竟然还是出自同门!”
黎乔乔颤抖不止。
她想解释却已经被看穿般什么都做不了。
司承骁退开了些距离。
“黛拉和金博士要回来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移动硬盘,“这里面是视频以及你资料的文档,黎伯父的墓我也找到了,他的忌日早就过了,你这个做女儿的大概也忘了吧。”
“……”
“不过也是,金博士早就代替了他的身份,你也算有了其他父亲。”
“……”
“乔乔,绾绾三年前不辞而别最好跟你没关系,否则的话,我不会再顾念和你仅剩的这一点青梅竹马的感情。”
说完,男人把硬盘砸在了她身上,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一旁的电梯。
失去了支撑力,黎乔乔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眼珠慌乱的转动,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妈,您什么时候回来,承骁知道了,他们都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此时电梯并没有下降。
隔着一道门,司承骁把她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只冷笑着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键。
一场雨,淋湿了许多人的心。
淋了近两个小时的雨后,司霆夜更是急火攻心,倒下了。
这一次,他病的很重。
不是指身体,而是心。
千疮百孔的心被伤,碎成了渣。
这会儿医生刚刚离开,左烨急的来回不停转圈。
她咬手走到斐尔身前问道,“你说……太太这次跟先生彻底分手了?”
“是。”
“可是昨天先生还特地取消了航班,让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全部离开,给他们两人过二人世界吗?”
“……”
“哎呀,你别不说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说啊!”
斐尔张了张口,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太太似乎说了很残忍的话,她离开后先生竟然……跪在雨中许久。”
“……跪?”
“是啊,不过我刚刚无意中看到先生手里握着一对戒指,似乎是当年先生和太太结婚时的婚戒。”
左烨心一慌。
她拍了下脑门,“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不过老先生昨天到底和先生说了些什么啊,先生喝了那么多酒去见太太,是不是说错话了啊?”
斐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就闭口不言。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站在卧室外守着,直到尹修和司承骁回来。
司承骁朝内看了几眼,声音低沉的问,“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倒下了,是枪伤吗?”
“不是。”左烨摆手,“似乎是和太太有关,先生不让我们进去打扰说是要一个人静静。”
“司御呢?”
“小少爷被太太带走了。”
“被尚兮带走了?”司承骁皱眉,“小夜和穆翩然的儿子,她带走做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均是摇摇头。
思虑再三后,司承骁对身后的尹修说道,“通知宫泽,让他今天把可乐直接带到西郊庄园来,还有,盯紧黎乔乔,她和黛拉有联系。”
“是。”
这时,卧室里传出几声咳嗽声。
“进来。”
斐尔等人很有眼力见的离开了。
司承骁走进卧室还顺便带上房门。
他看了眼醒目的婚纱照,坐下后直接挖苦道,“怎么,真的被老婆甩了?”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司霆夜瞪了他一眼,撑起身靠在枕头上,“我昨天跟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让我继承血猎的事?”
“嗯。”
“啧,老爷子不是说了只有你可以吗?”
“他的话你信?”
司承骁耸耸肩,“话虽然不可信,但你身上的图腾倒是真的,不过我很好奇啊,既然吸血鬼有异能,如果你这图腾真的有什么用的话,是不是血猎也会有类似魔力的东西?”
“或许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有些兴趣了。”
男人冷眸微眯,鄙夷道,“三十多岁的人,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
“早上我听尚兮说话的口气,他们应该是准备离开帝都了,所以……我打算去一趟巴黎,老爷子说的什么宝物就交给你了,不管我们是不是什么血猎家族,至少这东西不能落入金博士的手里。”
“你这是打算万里追妻?”司承骁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不过你和尚兮到底怎么了,不会真因为这种尴尬的身份就分手了吧?”
“……”
“不对啊,她听到你受伤之后特别紧张,根本就不像介意这个的,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其他误会?难道……她介意司御?”
司霆夜薄唇微眯,语气平静,“不是,这件事你不用知道,你好好守住老爷子的东西就好。”
司承骁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你有主意就好,老爷子怕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他虽然逼你去了穆翩然,但总归现在告诉你这些重要的事,如果他再联系你,别给他脸色看。”
“嗯。”
“对了小夜,谢谢你帮我查到了黎乔乔的事情,等这边都完事之后,我想出去把绾绾找回来,自从她离开了,可乐也愈发沉默寡言了,宫泽说那孩子有自闭的倾向,我很担心。”
小可乐今年已经六岁多了,司承骁给他取的命叫做司胤。
或许是因为他们幼年太过辛苦了,所以对于这个孩子他一向很溺爱。
即便如此,还是养出了一个冷冰冰的性子。
特别是这些年家里的事情太乱,他一个孩子把所有的心事都憋着,渐渐的心里也出了些问题。
因为和司御是堂兄弟的关系,两人在一起都很有话题能聊。
想到这里,司承骁忽然皱起了眉,“对了,尚兮怎么把司御给带走了,她不会对御御做什么吧?”
倒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主要是他现在摸不准尚兮的脾气,再加上电影里的吸血鬼一向都喜怒无常。
似乎特别……喜欢吸食孩童的血液。
司霆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看他这猥琐的眼神也能猜到肯定不是在想什么好东西。
一想到尚兮,心又是一阵如同针扎般的刺痛。
他捂着心口闷咳了几声,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喃,“她把司御带在身边也好,这样,至少不会和我断了联系。”
“……”
-
-
尚兮和艾斯回到别墅的时候,雨已经渐渐停了。
卡特走了出来,比着手语,“不久前我在花园里抓到一个人,杰斯少爷说是位熟人,所以已经把他带进了别墅,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熟人?”
经过艾斯翻译后,尚兮秀眉紧蹙,“我去看看。”
走上二楼,杰斯正站在客房外。
因为被训斥了整夜,他现在格外的老实,“嫂子,人在里面呢,不过他似乎有些神智不清,你小心一点。”
“嗯。”
尚兮应了声,转动把手走了进去。
在看到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人时,她微愣,“乔子铭?”
听到自己的名字,乔子铭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发着呆。
杰斯懒洋洋的开口,“乔家倒台后,他就失踪了整整五年,堂堂乔上将沦落至此,真是可悲啊。”
“他怎么了?”
“不知道,我刚刚已经帮他治好了外伤,估计应该是伤了脑袋所以傻了,奇怪的是……我听说他好像是被司承骁给俘虏了,怎么现在又逃出来了?”
——
PS:【Fg麻油完成,大写的sorry,明天下午四点继续!】
“俘虏?不是说他躲避追捕,逃跑了吗?”
“乔绾绾跟你说的?”
“嗯。”
在听到‘乔绾绾’这三个字时,坐在床上发呆的乔子铭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神里似有流光划过。
他站起身,步伐看起来苍老极了,甚至还一瘸一拐。
“绾绾在哪?”乔子铭走到杰斯面前,声音在颤抖,“求求你把绾绾的下落告诉我吧,你不要再伤害她了,我带她走。”
说完,他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开始用力磕头。
这个举动让尚兮和杰斯都吓了一大跳。
一声比一声响,即便是有地毯,乔子铭的额头也在十多次后变得青紫。
在尚兮的记忆里,这个男人的性格有着独属于军-人的刚硬,也有着作为医者的仁心。
但,绝不会有像现在这般低三下四。
杰斯后退了半步,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看他这个样子倒像是条件反射后的举动,应该是有人做了什么刺激他的事,而且还和乔绾绾有关。”
“绾绾当年来找我之说乔子铭是失踪了潜逃了,你刚刚说他被司承骁捉去是怎么回事?”
“Zero说的啊,他现在不肯见我,嫂子你想知道这事儿的话可以去问问他。”
“嗯。”
“你去找个医生来给他看看,给他多订一张机票,我要带他回巴黎。”
“……”
深深看了眼神智不清的乔子铭后,尚兮便朝着另一间客房走去。
因为得到艾斯的亲自疗伤,所以Zero早已没了大碍。
不过,因为被一个男人给强迫了,这份侮辱足以让他想起过去的那些残忍记忆。
看见推门走进来的女人,他缓缓垂下了眼。
从十九岁到二十四岁,Zero成熟了许多。
少了些不羁,多了些沉稳。
尚兮缓步走到他身侧。
她默了几分钟后才开口问道,“你……身体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我没事。”许是因为太久没说话,Zero的声音沙哑极了。
当年那场车祸,他没有保护好眼前的女人,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
所以,即便是再厌恶杰斯,他也绝对不会迁怒她。
“太太。”
“嗯?”
“我想离开,您能放我走吗?”
“抱歉。”尚兮脸上浮起一抹歉意的笑容,“给你下药的安娜小姐做了一件蠢事,所以眼下你和杰斯都有些危险,为了安全起见,你这段时间都能跟在我身边了。”
“……”
“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启程回巴黎,今天你就在这个房间好好休息。”
Zero心里晕着怒火,但也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他有些不甘心的偏过脑袋,开门见山的问,“太太,您来看我是有话要问吧?”
尚兮笑了笑,“我想知道一些关于乔家的事。”
“这……”
“不能说?”
闻言,Zero摇了摇头,“当年您出车祸之后,司先生认为乔上将有一定的过失,就和首领联手解决了乔家,乔老爷子也因为心脏病突发没有抢救过来,乔大小姐夫妇出了车祸双双过世,至于乔小姐……”
——
PS:【下一波更新在7点半~】
欲言又止的语调,让尚兮微微眯眼。
倒不是说她对乔家的事感兴趣,而是这次回巴黎他们并不打算带咕咕走。
也就是说,她必须要把孩子交给他的亲生父亲,司承骁。
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该弄清楚了,否则,她也不能放心。
Zero抓了头发一下,犹豫了片刻,干脆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都给说了出来。
“首领和乔上将之间有仇,SJ雇佣军里有几百号人都葬身在他的手里,我们内部一直都知道,首领娶乔小姐不过是为了报复,乔家出事之后,乔上将被通缉却侥幸逃脱,他本打算带乔小姐一起离开,偏偏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被首领给看到了,据说,举止很是亲密,首领一怒之下……”
“司承骁做了什么?”
“他强行与乔小姐发生了-关系,还让人将乔上将关在隔壁房间听了一整夜。”
“……”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乔上将既然被首领捉住,下场自然不会好,至于乔小姐……她在三年前突然失踪了,消失的悄无声息。”
尚兮勾唇,冷笑道,“估计是受不了那个疯子所以就跑了,毕竟司大少身边还有一朵解语花。”
“……”
“他们没有离婚?”
“好像没有,因为我这五年一直待在司先生身边做事,所以那边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大多都是听我以前的同伴说的。”
虽然不了解黎乔乔是怎样的女人,但是尚兮能凭几次短暂的见面估测出她是个有野心的人。
这种人又怎么可能甘愿无名无份呢?
大致了解到情况后,尚兮蹙眉,“小可乐……还好吗?”
“您是说胤少爷?”
Zero实话实说,“首领很疼爱他,小少爷他……也很喜欢胤少爷。”
尚兮颔首,“嗯,你先休息吧,我去处理点事。”
“……是。”
从客房出来后,尚兮直接去了书房。
此时的艾斯正在看书,听到脚步声靠近他也没抬头,只温声开口,“明早七点的飞机,你真的打算把乔子铭和Zero一起带回去?”
“嗯。”
“可以。”艾斯阖上书,抬眸问道,“咕咕呢,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件事告诉司承骁?”
“晚上吧,他似乎去了西郊庄园。”
“我陪你去?”
“好。”
-
-
晚上九点。
门铃声不断响起。
这个时间点已经很晚了。
宫泽在处理文件的过程中被吵得不耐烦,家里又没有保姆,只能气冲冲去亲自开门。
在看到来人时,他面露诧异。
也就默了十几秒,宫泽抿唇让开了身,“请进吧。”
艾斯一手牵着尚兮,一手单臂抱着咕咕被迎进了客厅。
空落落的别墅倒是衬托了几分寂寥。
“司大少在吗?”尚兮看着神色复杂的宫泽,直言问道。
“在。”宫泽点点头,“承骁和……在书房正商议工作的事情。”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也不能猜出后半边没有说出的名字是谁。
尚兮直接忽略了,她面带微笑的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司大少,请你上去叫他一下,顺便告诉他,我要说的事情和乔绾绾有关。”
——
【PS:边码字边更新,骚等~】
宫泽怔了怔。
若有所思的视线在艾斯以及怀里早已熟睡的孩子脸上来回停留。
约莫一分钟后,他才出声,“好,你们等一下。”
直到上楼的脚步声消失,艾斯才语气平淡的开口,“这对兄弟倒也奇怪,白天司承骁才去了西郊庄园,这晚上司霆夜又来了这里,你猜,他们有什么事是不能在电话里说的?”
“不用猜了吧,应该和我们有关。”
“司乘风大限将至,没有意外的话就是这两天了。”
“你的意思是……”
“嗯,他们在商量丧礼。”
“……”
司承骁走下楼的时候恰好听到了这段对话。
他似笑非笑的说道,“理查德伯爵果然消息灵通,老爷子刚过世还不到一个小时,这件事还没对外公布,您竟然已经知道了。”
艾斯扫了他一眼,并没有要和开口的意思。
“不知二位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司承骁坐在沙发上,幽深目光直白的落在了尚兮身上。
显然,宫泽的传话很到位。
‘乔绾绾’这个名字,果然起到了作用。
尚兮动作慵懒地整理了下肩上的披风,嘴角微微上扬,“啊,我都忘记恭喜司大少了,绾绾不见了,你也正好可以和黎小姐双宿双飞了吧?”
“你说什么?”
“别激动,毕竟五年前你就说过要娶黎小姐的话,如今乔家倒台,绾绾失去依靠后不辞而别,你应该很开心吧。”
语气挖讽,当真让人很气愤。
司承骁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拳,压抑着怒火,“如果你今天只是来说这些的,那你们可以走了。”
逐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然而,尚兮依旧大咧咧的靠在沙发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笑了笑,只是透亮的瞳仁里却是一片冰寒,“司承骁,在说正事之前我有句话想问你。”
“你问。”
“五年前绾绾和黎小姐被绑架的事,你查清楚了吗?”
“……嗯。”司承骁喉结滚动,提到这件事声音也有些沙哑,“是乔乔安排人自导自演的。”
“这样啊,听说她还受惊导致流产了?”
“她没有怀孕,我也没有碰过她,一切都是她催眠做出的假象。”
听到这话,尚兮眸底略过一丝诧异。
看来黎乔乔也不简单,有催眠的本领还能隐藏的这么深,看来她背后之人不是黛拉就是金了。
短暂的沉默后,司承骁捏了捏眉心,“这些事我不想再多说,总之我只有乔绾绾一个女人,如果你只是想为她抱不平,对不起,乔家的事我不认为我有错。”
当年他从司家逃离,受尽千难万苦才掌握了整个SJ雇佣军,身边都是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那些人都死在了乔子铭的手里。
仅仅是让乔家倒台,没做出其他极端的事来,都是看在了乔绾绾的面子上。
说到后面,司承骁因为激动所以声音不自主的提高了些。
咕咕顿时就被吵醒了,意外的是一向起床气大的他今天竟然没有哭。
气氛一度变得僵硬。
尚兮目光幽深的盯着他好一会儿后,从艾斯手里抱过咕咕。
她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抚着,然而声音很平静,“两年前在巴黎,我偶然遇到了绾绾,后来,她嘱托了我一件事。”
“她在巴黎!?”司承骁的眼神变得锐利,整个人就像是刺猬一般竖起。
“不清楚。”
“……”
“你难道不好奇她嘱托了我们什么吗?”
司承骁自嘲一笑,大起大落的心情饶是他也有些承受不住,“肯定与我无关,不是吗?”
这场各自算计的婚姻里,他们输的一败涂地。
明明打着各取所需的算计,偏偏都不由自主的爱上了对方。
有多爱,就有多恨。
心不由己做过的那些荒唐事,司承骁自己都不愿意记起,更何况是……被他逼得逃跑的乔绾绾。
本以为拿捏住乔子铭她会回来,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绝决。
“其实你说你查清楚了当年绑架的真相,可是为什么还有一件事没查到呢?”
“什……什么事?”
“那天绾绾也受了惊,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
“……”
“我想,那孩子一定是你的吧,虽然她和乔子铭有感情,但跟你结婚之后回到乔家,他们可从来没做过越轨的事情。”
“绾绾她……流产了?”司承骁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尚兮点点头,“是,那个时候我想绾绾对你应该多少是有感情的吧,虽然她总不愿意承认,但我能感觉到她对你的心。”
别墅鸦雀无声。
立钟走针的动静被无限放大。
不知过去了多久,司承骁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忏悔般的低吼,“我真该死,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那天在病房发生的事还记忆犹新。
为了黎乔乔根本不存在的流产,他狠狠打了乔绾绾一巴掌,甚至还说了伤透人心的话。
难怪那之后她的身体一直很虚弱,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司承骁红着眼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给我的大致方向,我一定会找到她的,今天……我还有事,请恕我不能招待二位了。”
看着他六神无主的背影,尚兮冷幽幽的开口,“两年前,绾绾又给你生了个儿子,她曾经嘱托我找到合适的机会把孩子交到你手里,现在我和艾斯已经不方便再继续抚养他了,所以,在我们离开前,我希望你能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司承骁,“……”
他脚步一顿,微驼的背脊更是猛地起直。
尚兮继续说道,“我虽是绾绾的朋友,但也无权干涉你们之间的事情,不过,她既然还愿意为你生下咕咕,对你应该就并没有死心。”
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司霆夜在听到这段话后,琥珀色瞳仁里漾起了欣喜。
太好了,那个孩子不是尚兮和艾斯的!
宫泽也是不敢相信的眨眼睛,嘴角抽了抽,“太可怕了,承骁竟然又有了一个儿子,司胤,你当哥哥了!”
他身侧站着一个五官精致的小少年。
习惯性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浮起了一丝丝的不解。
司胤仰头看向司霆夜,眼神有些茫然,“二叔,我妈妈离开是为了生弟弟?”
司霆夜俊美的面容上满是笑容。
若不是因为情况不允许,他简直恨不得放肆的大笑出声。
直到听到大门开启又阖上的声响,三人才抬步下楼。
司承骁已经傻了。
抱着小小的包子,和他大眼瞪小眼。
还是司胤走上前问道,“爸爸,你怎么不说话?”
闻声,司承骁才回过神。
他心里乱七八糟的,却也记得自己要说什么,“小夜,我也要去巴黎,我们一起去,老爷子说的那东西,我们不要了!”
-
-
从司承骁的住处离开后,轿车直接朝着机场方向驶去。
其实,他们明早的飞机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帝都有金的眼线,刚好可以趁这次机会尽数铲除。
“那小东西被我养了两年,一下子送回去我还真有些舍不得。”艾斯把指尖放在尚兮的掌心里有节奏的点着。
他笑着摇摇头,“早知道这次来帝都要把他送回家,我该为他准备一份礼物的,毕竟,他也叫了我许久的爹地。”
尚兮挑眉看他。
“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有些意外,你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艾斯握住她的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Vivian。”
“嗯?”
“回巴黎后,别忘了用圣水沐浴。”
“……”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元老院那帮老家伙鼻子都很灵。”
这句话很轻,却透着一股悲伤。
尚兮当然知道艾斯的意思。
昨天她一夜未归,做过什么虽然没有说,但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静默了片刻后,她低语道,“对不起。”
这世上怕是没有比自己更残忍的女人了吧,总是能轻而易举的伤害一个男人的心。
如果说和司霆夜之间是一段没有结局的孽缘,那么艾斯于她就是永远无法还清的孽债。
甚至有时候尚兮还在想,为什么她只有一颗心呢?
别人都可以移情别恋,为什么到她这里却怎么也做不到?
尚兮也不想每次给了艾斯希望之后,换来的永远都只会是失望。
难道,她真的要洗去对司霆夜的记忆才行吗?
想到这里,尚兮缓缓阖上眼。
她打算把手抽出来,奈何却被握得很紧。
“别说了。”艾斯微笑,也将眸仁中的情绪隐藏的极好,“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属于我的,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只要我不放手,没有人可以从我手里夺走你。”
没关系。
这三个字从他爱上眼前的女人那天起,他每天都会对自己说无数遍。
他懂什么叫做先来后到。
晚一步就是晚一步。
不过,只要她和司霆夜注定没有结局,那对于他来说那就是机会。
相爱什么的是早晚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嗯,我知道。”尚兮睁眼看向车窗外,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对了,如果司御的身份被证实,那元老院那里会不会对他有威胁?”
艾斯凤眼眯起,舌尖舔过唇瓣,尖尖的一对牙齿隐隐露出。
瑰丽的面容被隐在了昏暗的车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渗透人心的妖孽气息。
他默了片刻,然后轻笑,“Vivian,如果司御真的是你的孩子,那你现在不该担心元老院,而是应该想想要找谁做他的初拥,帮他觉醒血脉,毕竟他是以人类的身份诞生的。”
“……”
一句提醒的话,让尚兮哑口无言。
她出生的时候因为被母亲封印,所以除去血液以外,没有任何吸血鬼的特征。
司御虽然不是被封印,出生也是迷,但如果真的是她的儿子,那就肯定拥有着纯种血脉。
想要觉醒血脉,那就必须找一个高贵的存在。
如今血族根本没有合适的人,除非……有新的血脉诞生。
“我们吸血鬼没有人类那么多禁忌,为了保证血脉纯净,亲兄妹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艾斯直白道。
倒不是他要趁人之危,司御恰好给了他们之间一个突破。
尚兮心口一紧。
静默许久,她才缓缓吐声,“这件事等回去再说吧,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应对月圆之夜的事情。”
“好~”
-
-
三天后。
巴黎,总统府。
早晨的阳光正好,空气也新鲜。
肃静沉闷的环境因为两个男人的到来,变得更加幽冷。
傅斯年抿了口咖啡后,放下杯。
他看着对面的两人,笑得意味不明,“真是稀客啊,你们兄弟俩一起来我这里做客,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尹修垂眸看了眼身侧人的脸色后,微笑着开口,“傅先生,我们先生想见一见兰迪伯爵,不知道您可否引见?”
“劳伦?”傅斯年皱眉,有些难为,“这些年我也只在总统继位大典上见过他,听说现在兰迪家族都归理查德伯爵夫人管,如果要见他……怕是不容易。”
“您是总统,他只是伯爵,想来权势上压一压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强人所难不像是司先生会做的事情。”
“这不是……”
话才起了头,司霆夜突然启唇打断了尹修的话。
他嗓音低沉且平静,“兰迪小姐绑架了我儿子,并且不愿意接我的电话,这个理由见兰迪伯爵一面应该足够吧?”
“……”
“如果不够,你可以再加一句,她女儿的爱人也就是前夫来了。”
闻言,傅斯年的眼皮开始不停地跳。
一股不详的预感席卷心头。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司先生,不要开玩笑了,兰迪小姐很有可能会继承女爵的位置,这种事情会对她的名声造成影响的,而且她已经和理查德伯爵结婚三年了,连孩子都有了。”
话刚落下,司承骁又开了口,“那是我儿子,他们替我养了两年而已。”
傅斯年这下真傻了。
嘴角忍不住抽搐许多下,他盯着对面男人的眼睛,不敢确定的问,“所以,兰迪小姐真是你的前妻?五年前那场全球直播婚宴的女主角?”
“难道不明显吗?”司霆夜薄唇掀起一个冷蔑的弧度,“你身边最得力的下臣,那位理查德伯爵拐走了我老婆,又偷走了我儿子,在你们皇室,这算是死罪吧?”
啧啧啧。
这算哪门子的死罪哟?
傅斯年心里在各种嘀咕,表面却装作淡定的模样。
偏偏对方的脸上还露出一副讨不到说法就不走的架势,让人不能忽略。
说来也巧,艾斯今天竟然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平时这个时候,即便是没有政务,他都会来一趟的。
静默了片刻,气氛也渐渐变冷。
一杯咖啡喝见底了,傅斯年才沉吟道,“司先生,理查德伯爵前几天是受了我的指示去帝都和贵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的,期间发生过什么事目前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真如你所说小少爷被掳走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合适的说话。”
“怎么?总统阁下考虑这么久只打算敷衍了事?”男人似笑非笑的斜睨着他,深邃的眸仁里寒光遍布。
显然这个答案,他不能接受。
“说句实话,司太太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们之间的婚姻也做不得数,所以,即便兰迪小姐真的是她,但她和理查德伯爵是合法夫妻的事实已成定居,我们谁都无法干涉他们。”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做这个中间人了?”
“……”
“那好,今天是我们打扰。”
话落,司霆夜站起来就准备离开,司承骁亦然。
两人一前一后就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起来。
正准备追上去的傅斯年不得不折返按下了接听。
也就一两秒钟,艾斯慵懒柔和的声音慢悠悠的传了出来,“阁下,听说帝都的两位司先生去了你那里?”
果然,司霆夜正准备开门的动作顿住,周身的气息变得凛冽。
傅斯年抬手示意已经走到门口的二位稍安勿躁,笑不露齿,“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听司先生说你和你夫人从帝都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个人?”
“一个?”艾斯尾音上扬,“准确的说是四个累赘。”
“……”
“对了阁下,我需要申请半个月的假期,可以吗?”
话题跨越的莫名其妙,傅斯年觉得已经没办法好好聊天了。
他揉了揉笑得僵硬的嘴角,问道,“半个月?这么长时间的假你打算做什么?”
“我跟Vivian正在备孕中,所以我必须留在家里陪她,否则,她一个人也怀不了不是么?”
因为开着免提,这句话自然通透的传达在了每个角落。
司霆夜面色一寒,迈着修长的腿阔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沉声道,“我要见她,还有司御。”
远在古堡中,正坐在庭院中休息的艾斯眼底笑意更甚了。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一脸倔强的司御,他痞坏的抬起手轻捏他的脸蛋一下。
虽然不疼,但冰凉的触感还是让司御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闻声,司霆夜薄唇紧抿成直线,嗓音愈发幽沉,“司御在你身边?”
“唔。”艾斯漫不经心的应了声,甚至还把电话递给司御,“说句话,你不说你想他了吗?”
“……”
红晕在顷刻间爬满了司御的脸颊。
他有些难为情的低声道,“爹地,我好像又有……妈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