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ibi酱
又有妈咪?
司霆夜眸底掠过一丝不解。
司御没有察觉到听筒那头的异样,只继续说,“漂亮姐姐告诉我说,妈咪不是我的妈咪,真正的妈咪另有其人,还有人说……爹地可能也不是爹地。”
“……”
“爹地,你是我爹地,是吧?”
嘟,嘟,嘟……
回答他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伴随着这个声音,司御眼圈慢慢染红,眼泪叭嗒叭嗒的往下掉。
艾斯一怔。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男孩子不要总掉眼泪,不过,刚刚后面那句话是谁告诉你的?”
“住在我隔壁房间的那个阿姨说的。”司御抽泣着回答。
安娜?
杰斯伤了元老院派去的人,等同于打了元老院的脸。
从帝都回来之后,艾斯就亲自去了趟元老院。
那群老东西蹬鼻子上脸,直接提出让他把安娜留在身边的要求,否则就会对杰斯启用重刑,更会直接处死zero。
不得已,为了暂时安抚那帮人,艾斯只好让安娜住进了他的古堡。
本以为是个知道好歹的,如今看来,也只是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沉默了片刻后,他招来身侧的人,“今天你负责保护他的安全,被再让安娜靠近他,也别让安娜有机会对外联系。”
“是,主人。”卡特比着手语。
*
漠然挂断电话的司霆夜眸仁中一片冰寒。
司承骁走到他身侧,低声问道,“御御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当初不是做过亲子鉴定了吗?”
“不知道,前面那句话肯定是尚兮说的,她不可能会对一个四岁孩子撒谎,至于后面那句……我总觉的有点挑拨离间的意思。”
“怎么可能呢,十几家机构得出来的结果总不能都是假的吧。”
司霆夜没再多言,只深深看了眼傅斯年后就转身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四周的守卫纷纷敬礼。
虽然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但能让总统阁下亲自接待的一定是贵客。
走到门口,司霆夜看着眼前的画面,面色沉了沉。
一向稳重的尹修竟然在吵架,而且还是在这总统府的门口。
即便这附近没有人敢监视偷拍,也少不了要来向傅斯年汇报工作的人。
他薄唇轻启,冷声道,“怎么回事?”
尹修瞪了眼身前不依不饶的女人,冷哼一声走上前解释,“抱歉先生,刚刚车被人撞了,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
“喂,你怎么说话呢?”傅流月声音不断在拔高,“我要赔你钱,你不接受反而非礼我,我身和心都受到了伤害!”
反正她的形象早已毁的一干二净,放眼整个贵族也没人愿意娶她,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开豪车的年轻面孔,她自然要像牛皮糖一样紧紧黏着。
“你……”尹修气的想要说脏话,碍于修养才忍住。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她,直接打开了后座车门,“先生,大少爷,请上车。”
傅流月不依不饶的绕过来准备拦住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视线一下子就被眼前的男人给吸引过去。
像臭虫一样的眼神,让司霆夜觉得恶心极了。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厌恶,“让开。”
傅流月不以为动,依旧呆呆的看着他,眸底满是惊艳和爱慕。
本以为这世上只有艾斯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没想到眼前这个和他不分上下。
特别是这冷冽的气质,深深吸引着她。
仅仅一瞬间,傅流月身上那娇纵跋扈就变成了淑女端庄。
她用手指勾了下耳鬓散落的碎发,羞涩开口,“这位先生,你是来找总统的吗,我是总统的亲妹妹,如果你有急事找他,我可以为你引荐。”
“滚开!”司霆夜刻薄的吐出这两个字。
被杀气包围的傅流月被吓得浑身发抖,更是腿软的直接坐在了地上,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傅斯年的特助闻讯赶来。
他看到门口这错乱的场景,一脸惶恐的走上前,不停地弯腰道歉,“司先生对不起,大小姐她最近心情不太好,如果冲撞了您还希望您不要生气。”
碍事挡道的走了,司霆夜等人上车后便绝尘离去。
车内。
幽寒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傅斯年有妹妹?”司承骁把玩着手机的动作一顿,突然抬眸问道。
尹修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方,点点头,“只是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听说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因为傅先生才有机会出国留学接触到上流社会,前一阵咕咕少爷的生日宴,她公开追求理查德伯爵,被……太太给小惩大诫了一番。”
“呵,我还以为你刚刚要摊上大事,来一趟巴黎还顺便娶个老婆回家呢!”
“大少爷说笑了,我方才只是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她借题发挥罢了,而且我已经有了小叶子,只差个程序而已。”
司承骁耸肩,“开个玩笑,待会到路边你先停个车,你们去接司御就好,我就不去了。”
“有乔绾绾的消息了?”司霆夜侧眸睨他。
“嗯,不过她似乎已经离开巴黎,我要去确认一下,对了,刚刚我看傅斯年敷衍的态度,估计那位兰迪伯爵不好对付,你确定就这样去找你的未来岳父吗?”
男人微抿着薄唇,淡声道,“再不去就晚了,她上次既然能说出那么决绝的话,那就说明她已经决定要和艾斯在一起了。”
“……”
“说实话,幸好咕咕是你的儿子,否则,我说不定会掐死他。”
“……”
十分钟后,车停靠在路边。
司承骁就先下了车,直到看着车又消失在流动的车流里才抬步走向不远处的一间酒吧。
因为酒吧白天并不营业,所以此刻并没有人。
他表明身份后就被侍从迎进了贵宾接待室,不多时,一个黑皮肤的光头匆忙跑了进来。
光头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后,站得笔直。
“首领。”
“又是才从女人身上爬起来?”
“是。”
“呵,尼龙啊尼龙,你早晚有一天要被自己给荒唐死。”
自zero离开sj雇佣军团后,尼龙就成了他最信赖的手下。
这人做事什么的倒是没什么问题,唯一的缺点就是好-色,一天都离不开女人。
尼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咳一声又拍着胸口保证,“对不起首领,毕竟平时压力太大,我除了打打杀杀也没有别的兴趣,只能靠这个来发泄,不过您放心好了,我把您交代的任务都完成好了。”
“人在哪儿?”
“乔小姐的运气好,碰到一位贵人,如今已经顺利进了娱乐圈,前不久电影才开拍,现在人已经去了国外参加拍摄,听说她一开始是面试的女二号的角色,但是导演却相中了她让她来演女一号。”
“还是要演戏吗……”司承骁喃喃自语。
五年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亲自下令将她封杀,所以那时候拍摄的电视剧也无疾而终。
没想到,她离开后又走上了这条路。
静默了许久,司承骁才抬起头,皱眉问道,“你刚刚说的贵人是什么意思?”
“这……这……”
“说!”
尼龙看着自己的脚尖,欲言又止,似是不敢回答。
直到那股强大的压力迫得他无法呼吸,才缓缓开口,“乔小姐已经有了……有了新男朋友,两人已经交往了一年多了,甚至还住在一起。”
不是他不愿意说,是他实在不敢说。
首领和乔小姐结婚又生了孩子的事情不是秘密。
可是如今乔小姐单方面闹失踪也就算了,居然还给首领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实在是……
果然,司承骁脸色黑的都快能滴墨了。
他笑了,下巴却紧绷着,“你再说一遍,乔绾绾有了男朋友?”
“……是……是的。”
‘哐啷’一声。
大理石桌上的玻璃酒杯就被司承骁砸在了地上。
他在原地来回走动了几圈后,笑声更大了,“呵呵,一年多?所以她给我生了咕咕之后就移情别恋了?”
“……”
“我们还没离婚,她就给我戴了个绿帽子,很好非常好,乔绾绾你果然好样的!”
在听到这咬牙启齿的话后,尼龙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两步。
司承骁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逼问,“那个野男人是谁,跟老子抢女人的是谁!?”
尼龙咽了咽口水,高壮的他这一瞬间看起来竟然还有些弱小不堪。
他紧张的连牙关都在打颤,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个人首领您认识的,是傅……傅斯年,也就是现任法国总统。”
这个意外中的名字让司承骁嘴唇紧抿。
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压得尼龙恨不得挖个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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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环绕,兰迪公馆就坐落在空气清新的丛林中。
在得知司霆夜上门拜访劳伦的消息时,尚兮正在琴房拉小提琴。
她快速走到窗边,一眼就瞧见了在门外伸头伸脑四处乱看的尹修。
“爹地允许他进门了?”
“是的,大小姐。”
兰迪家族的管家巴洛将刚泡好的玫瑰花茶放在茶几上,恭敬的回答道,“伯爵先生让您不要露面,他许诺不会伤害那位司先生,并且会替您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
尚兮微不可见的蹙起了眉。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语气冷漠的问道,“艾斯今天什么时候会过来?”
“晚上。”
“你现在去联系他,说我现在有急事找他,让他立刻来一趟。”
巴洛歉意的摇头,“抱歉大小姐,伯爵先生刚刚说了,在司先生离开前,您的任何要求我都不能答应。”
“所以你是来监视我的。”尚兮抿了口花茶,淡淡一笑,“我不露面,但应该能离开琴房的吧?”
“当然。”
“非常好,那我和他的司机说些话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这……应该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尚兮已经从窗口一跃而下。
尹修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女人,愣住了。
他眨眨眼又揉揉眼,还以为自己刚刚是眼花。
“太太,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一看他这呆傻的模样,尚兮就知道司霆夜并没有把他们现在的身份告诉身边的几个人。
她伸出手,“手机借我。”
尹修忙不迭的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
看着她指尖乱舞的同时,忍不住开口问道,“太太,您家看起来气氛有些奇怪,还有您看到先生了吗,先生现在正拜访着您父亲。”
尚兮给艾斯发了消息又迅速删除。
她把手机扔给他,并且冷声提醒警告,“你现在立刻开车离开,不论去哪里,总之离开兰迪公馆范围。”
“先生还在里面。”
“我可以保证他安然无恙,但是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我就无法保证你是否安然无恙了,现在就走。”
“可……”
“快滚!”
尹修心头一颤。
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却遵循本心选择相信。
他点了点头,启动了车迅速消失了。
不知何时出现的巴洛身后,站立着数名女佣。
她们毫无血色的脸上挂上了恐慌,“大小姐,我们知错了,求您原谅我们。”
尚兮转过身。
晶莹的红瞳里浮起一丝寒意。
静默了数秒后,她启唇,“你们这是向天借了胆?”
“……”
“我要是不出现,你们是不是就一起把他给生吞活剥再吸干血?”
“……”
“五年前我就说过,除非是供你们饮血的血仆,其余无辜的人类不允许碰一下,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们太宽容了,所以胆子也肥了?”
巴洛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几名女佣,语气平静的开口,“大小姐,请您不要生气,我会将她们全部送去元老院接受应有的惩罚。”
“不必了。”
尚兮红唇勾起,修长的指尖上隐隐有一些红光在跳动。
只一眨眼的功夫,几道撕心裂肺的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那些女佣全部肢体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地,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公馆。
收到消息迅速赶来的艾斯突然出现。
他动作亲密的搂住尚兮的腰,语气暧昧的调侃,“老婆,看来你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啊,不过是一些使魔化身的女佣罢了,怎么让你亲自动手了?”
“伯爵殿下。”巴洛眸底的慌乱一闪而过,看到来人连忙打招呼。
艾斯浅笑,“巴洛管家的管理能力看来出了些问题,兰迪家出现了这么多不听话的使魔,元老院的长老们怕是该降罪了。”
使魔是血族中独有的存在。
大多是由吸血蝙蝠化身,然后由元老院分配给各个贵族。
理查德家族为吸血鬼之首,使魔使用数量上自然是最多的,其次便是兰迪家族。
听到这话,巴洛的心更慌了。
他余光扫向某个方向,不得不垂眼低眉,“这的确是我的过错,稍后我便去领罚,还请大小姐不要再生气了。”
早知道大小姐会借助那个人类通知理查德伯爵,他就应该不同意大小姐离开琴房才对。
眼下,似乎已经打乱了主人的计划。
尚兮眯了眯眼。
看了眼地上脏污不堪的残留物后,她启唇低语,“刚刚司霆夜来了,司御被我们带回来的事情爹地还不知道,我担心他会说漏嘴,你帮我去看一下,好吗?”
“好,我知道了。”艾斯微微颔首,若有所思的视线直勾勾的停留在别墅二楼的某处。
*
劳伦站在厚重的窗帘前。
透过缝隙,他将门口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你比你的先祖有胆量,居然敢单枪匹马的空手过来,你可知,兰迪公馆多年来从未有过人类踏足。”
司霆夜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冷眸微眯。
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但是他的确是后悔将尹修一人留在门口了。
这四周的气氛诡异极了,空气中的寒意仿佛都能渗透皮肤传达至心。
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的说道,“兰迪伯爵,我和您的女儿是真心相爱的,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和她不能没有彼此。”
“真心相爱?”
劳伦笑意盈盈的转过身,“先撇去Vivian和艾斯早已结婚的事情不说,据我所知,前几天在帝都,我女儿和你已经彻底说清楚分开了吧?”
“……”
“从前Vivian还是人类的时候,受了许多委屈,承蒙你的照顾,她一直都生活的很好,那时候你们私定终身的事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如果你需要补偿,作为父亲,我可以替她做主。”
“兰迪伯爵似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司霆夜似笑非笑的反问。
与其说是不理解,倒不如说是故意曲解。
来兰迪公馆的路上他也让尹修查了一些关于兰迪家族的资料,意外的是,竟然一无所获。
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流露出。
不仅如此,从尚兮五年前归属兰迪家开始,她也从未露过面。
若不是兰迪家族经久不衰的名声在,世人估计都不知道有这一号贵族存在。
毕竟要顾念这个老吸血鬼是尚兮的亲生父亲,所以,目前为止司霆夜的态度倒也算尊敬。
至少,他没露出半点血猎以及血族间的不对盘。
短暂的沉默后,劳伦坐在了他一惯用来休息的摇椅上。
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褶皱,近距离看根本也猜不出年纪。
他将手放在扶手上,指尖一下一下没规律的点着,“月圆之夜将至,怎么司先生的血脉还没有觉醒呢?”
闻言,司霆夜身体一僵。
之所以迟了三天才到巴黎,是因为他和司承骁回了伦敦的司家老宅,找到了司乘风所说的那样东西。
一把由深色牛皮包裹的银色手枪。
看起来十分普通,牛皮上记录的文字清楚写了只有血脉觉醒的司家人才能使用那把枪,只要打入吸血鬼的心脏就能瞬间毙命。
然而,不仅是他还是司承骁,都无法使用。
也就是说他们的血脉还未觉醒,但上面却并没有提到该如何觉醒血脉。
如今老爷子已死,死无对证。
虽说他也无意要与什么血族为敌,但劳伦这话显然是话中有话。
司霆夜眸中微沉,唇角渐渐勾起了一个寡凉的弧度,“兰迪伯爵,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是想跟您聊一聊Vivian的事。”
“这样啊。”劳伦手上的动作一顿,“听说司先生在离开我女儿之后就立即再婚,还生了个儿子?”
“……”
“血族的女人不易有孕,当年Vivian以人类身份为你怀上孩子却被迫流产,你可知……这对她的身体有多大伤害吗?”
“……”
“Vivian还爱你的确是事实,可是你爱她却也深深伤害了她,况且,艾斯的爱和你相比只多不少,凭心而论,我很满意我现在的女婿,而且他们的婚姻不仅是由元老院认可的,而且还签了血契,也就是说除非他们其中一方死了,否则就永远都无法离婚。”
“……”
“对了,想来还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艾斯是Vivian的初拥,他们永远都离不开对方的血,而你现在虽然血脉尚未觉醒,却是我们的宿敌,等你身上的十字架图腾消失后,你甚至连碰都不能碰Vivian一下,这样的你们,真的还能再在一起吗?”
从第一段话到最后一段话,每个字就像铁锤一般重重地砸在司霆夜的心头。
难怪尚兮不排斥艾斯的碰触,难怪他们两人会如此亲密,原来……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些事。
司霆夜的心,砰砰直跳。
一股快要失去却又抓不到的恐慌感让他感到窒息。
锁骨上的图腾也开始发烫,烫得他忍不住伸手捂住。
劳伦不禁眯了眯眼,将他的异状看在眼里。
直到敲门声响起,他才收起阴冷的表情换上了温和的笑容,“进来。”
艾斯得到允许,走进了书房。
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脸色微微泛白的司霆夜,径直走到摇椅前行礼,“岳父大人,这么早来打扰您,抱歉了。”
“Vivian很信任你。”劳伦用着打趣的语气说道,“不过她又做了口是心非的事,明明说过要和司家人断绝来往,刚刚竟然还救了那个人类一命。”
艾斯笑着转动手指上的戒指,温声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您从前也下达过不能乱吸人类血的命令,那些使魔违背了您的命令,Vivian动手处理它们也是应该的,况且,司先生好歹和皇室有着合作关系,如果他的人在兰迪公馆出事了,被外人知道对您的名声就不好了。”
啧,想想自己的心还真大。
明晚就是月圆之夜了,竟然现在还有时间来救头号情敌。
劳伦盯着他看了小一会儿,最后视线落在了司霆夜的身上。
他微笑,“司先生,该说的我都说了,时间不早了,你可以离开了。”
司霆夜薄唇紧抿。
他深深看了眼如同笑面虎般的劳伦后,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出了书房。
意外的是,尚兮竟站在楼梯口,似是在等他。
“你太莽撞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宝贝儿,你在担心我。”
回想起刚刚的对话,该死的嫉妒不断涌上心头。
男人伸出长臂将她揽至怀中,贴在她耳畔呢喃出声。
喷洒在耳边的熟悉气息让尚兮修长的眼睫颤了颤。
她侧过头,确定书房没有人再走出来后才开口,“我先送你出去,尹修应该在路口等你。”
“好。”司霆夜自然不会拒绝,甚至还死乞白赖的攥着她的手。
艾斯从别墅里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携手离开的背影,艳丽的眼眸里情绪不明。
巴洛站在他身后,“金已经回到巴黎,他们在为明天月圆之夜做准备,主人的意思是请你在明晚到临之前最好派人盯住这位司先生,如果他血脉觉醒了,会对我们造成很大的麻烦。”
“岳父大人依然喜欢用这样的手段啊。”
“……”
“一面让Vivian远离司霆夜,一面又演了这场戏让Vivian担心他的安危从而跟在他身边,正好也能让金和黛拉无法接触他。”
“……”
“啧啧啧,岳父大人如今的性情倒是越发叫我琢磨不透了,不过说实话,我很讨厌被利用,特别讨厌他利用Vivian。”
这句话虽然是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来的,可是却宛如淬了冰雪般寒冷。
巴洛心头一颤。
他下意识的垂下头,“伯爵先生慎言,主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小姐和您好,毕竟你们还年轻,没有经历过月圆之夜的恐惧,如果明晚有血猎出现,那么当年的惨案很有可能会再次发生。”
艾斯冷嗤,“岳父大人似乎小瞧了我,论能力我不比他差,好了,不说废话了,月圆之夜过后我会带Vivian去一趟元老院,如果和可能的话,你不如去劝劝岳父大人,让执法者出来见我们一面。”
*
尹修将车停在最接近兰迪公馆的路口处。
因为刚刚通知了一同前来的保镖,所以此刻迈巴赫前后还停靠了三四辆黑色的轿车。
看见熟悉的面孔出现,尹修连忙迎了上去,“先生,您没事吧?”
尚兮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男人,淡淡道,“如果没有公事就离开巴黎,司御现在很安全,等我弄清楚一些事后,我会亲自送他回去的,再……啊……”
‘见’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不得不抱住对方的脖颈惊呼出声。
司霆夜将她打横抱起,塞进了车内,沉声道,“我们谈谈。”
很有眼力见识的尹修打了个手势后连忙启动并锁住了车门,刺溜一下疾驰上路。
“刚刚在路上你怎么不说?”
“我心累,不想说话。”
“……”
闻言,尚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五年不见,这男人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倒是增强不少。
不过,想到父亲已经对他动了杀心,尚兮的心微微发沉。
——
【PS:我没打算给艾斯安排cp,所以在这里问一下,你们要不要双男主?(只是问一问)】
车内的气氛一度压抑。
不知道怎么的,尹修竟会有一种虎口逃生的错觉。
他从后视镜中瞄了眼后座的两人,有些紧张得咽了咽喉咙。
纠结了片刻后,尹修轻轻的问,“先生,我们是回酒店还是……?”
“酒店。”
“是。”
这时,叮咚一声短信提示音响起。
尚兮神情平淡的看着手机里弹出来的信息。
【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用余光偷看的司霆夜的行动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
他抽走了手机,迅速降下车窗,直接……扔了出去。
“你在做什么!”尚兮反应慢了半拍。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机呈抛物线落在了地上,又被后面行驶中的轿车瞬间碾成了碎渣。
男人脸不红心不跳。
“没做什么。”他淡声道,“我对手机辐射过敏。”
“……”
“最近才有的毛病,只要有人在我旁边用手机,皮肤就会起红疹。”
尚兮简直快要被气笑了。
她拉了一下刚刚因为动作微乱的围巾,重新坐直了身,“那你还是不要出门了,毕竟现在人也离不开手机。”
“好啊,只要你在我身边。”
“……”
正在开车的尹修听到这话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他连忙用咳嗽掩饰,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模样,脸都给憋得通红。
*
因为事先有傅斯年的安排,所以他和司承骁在巴黎的住址是接待贵宾专用的皇家六星级酒店。
这个地方尚兮也是第一次来。
不过为了避免路上有劳伦安插的杀手,所以她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男人送进了他所住的套间。
“你好好休息,别忘记我刚才说的话,如果没有工作上的事就立刻离开巴黎,我先回去了。”
“宝贝儿,被走。”
尚兮刚打开门准备离开,司霆夜就迈着修长的腿追了上来。
一手抵住门并阖上,一手搂住那纤细的腰。
下巴就抵在她肩窝处,温热的气息伴随着说话的吐字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套在双手上的白色手套不知何时被丢在了地毯上。
指尖顺着衣服的空隙摩挲着她的皮肤。
毫无温度的触感,让男人俊美的面容渡上了一层复杂。
放任他轻佻的举动,尚兮面无表情的任由他抱着,“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说清楚了,那夜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发生一次了,还是说……这次你想做给钱的那种?”
“你……”
“对了,听说你前几天回了伦敦,想来你现在应该已经弄清楚所有的事情了吧,难怪呢,难怪你还会这样对我。”
司霆夜蹙了蹙眉,有些不明所以。
“宝贝儿,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吗?”尚兮转了个身,笑靥如花的脸闪亮极了。
她将双手勾上了男人的脖颈,脚尖踮起,贴在他耳边缓缓吐声,“血族生来高贵却十分放-浪,离不开血的同时更离不开性,这算是我们的弱点之一啊,怎么,身为血猎的司先生会不知道吗?”
说完,尚兮还轻笑了起来。
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冷意。
司霆夜经得起世界上所有女人的诱-惑,却唯独经不起怀中女人的。
只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都仿佛洋溢着风情万种,更何况是这种带着刻意挑衅的娇媚声音。
他喉结不自主的滚动,手却不愿意松开。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抱住我不放呢?”
尚兮依然在笑。
只不过已经稍稍后退了些,正好仰头和男人对视着,星眸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身体半软,几乎将全部的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上。
清淡的玫瑰花香,萦绕在空气中。
这个味道让司霆夜的薄唇抿得更紧了些。
“你换熏香了。”
“艾斯送我的礼物,味道还不错就换了。”
“不许用。”
“嗯?为什么呢?”
司霆夜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用力箍像自己。
身体亲密相贴。
他霸道如斯的开口,眸色微冷,“因为我不喜欢,你是我的,为什么要按照他的喜好去改变?”
闻言,尚兮一怔。
随后她又低头摇了摇,“你错了,这不是艾斯的喜好,而且他从来都不会逼迫我做任何改变,从前你说我适合蔷薇,所以我才渐渐开始喜欢上蔷薇。认祖归宗后,我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了白玫瑰,大概……是因为玫瑰是北野生前所钟爱的吧,现在用了五年,也早已经习惯了。”
“……”
“司先生,不要去和艾斯比,你们不一样,更没有任何可比性。”
司霆夜冷眸微眯。
他突然想起上次被他忽略的问题,启唇问道,“胎记为什么没了?”
“胎记?”
尚兮秀眉微眉,“那其实不是胎记,我母亲我出生后用血封印了我的血脉,所以在心脏位置留下了那一片类似蔷薇花形的胎记。”
“……”
“没其它疑问了?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行。”
男人的眼神带着一丝乞求,声音低哑,“宝贝儿,别走了好不好,你还爱着我不是吗?你愿意救下尹修,甚至还亲自送我回酒店,说明你同样也放不下我啊。”
力不从心的感觉让司霆夜觉得很受伤。
特别是听了劳伦的话,他更加觉得如果今天放尚兮离开,以后可能连见面都会变得很难。
此时此刻,他已经丢下了全部的尊严。
看着他,尚兮透红的眸光闪了闪。
沉默了片刻后,她忽然伸手拿下了他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司霆夜。”
“我在。”
“不要再这样了。”
“……”
“这种眼神,这种语气,统统都不适合你。”
“……”
“优雅矜贵是你与生俱来的附属品,乞求和卑微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的,放手吧,这五年你没有我,一样过得很好,以后也是。”
这世上,没有谁是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
即便是没有爱情,依然还有别的可以依靠。
虽然忘记真的很难,但……时间可以解决一切。
“我不能。”司霆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语气隐隐有些激动,“没有你我会死,如果不是为了要帮你报仇,如果不是有这个执念在,早在五年前我就是个死人了!”
尚兮面色一变,瞪圆了眼睛。
司霆夜心里在自嘲。
如果不是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他真的不打算用苦肉计来让这个口不对心的女人心疼。
“你……你什么意思?”尚兮的声音在发颤。
其实,在帝都得知他和穆翩然结婚又生了司御的消息后,她是气愤的。
甚至有些恨这个男人,恨他的薄情。
口口声声说着什么此生唯一的挚爱,却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立刻再娶又生了孩子。
因为心伤,所以那日雨夜回去的途中,她才萌发了抹去记忆的想法。
只是,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尚兮心里难免又起了涟漪。
司霆夜突然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臂。
他慢条斯理的脱去外套,又一颗一颗解开纽扣,直到露出了坚毅的胸膛。
左边心脏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刀疤。
想来做手术的医生缝合技术应该很好,很工整。
只是,在这道刀疤下还有一个圆形的伤痕。
经历了这么多,尚兮如果还认不出这是什么,那才真的是白活了一场。
前几天在西郊庄园的那晚,她放纵了自己,全程都在闭眼享受着男人高超的能力,所以她并没有去看。
“这是……”
“我朝自己开了一枪,就在葬你的蔷薇地前。”
男人语气很平淡,似是正在说一件毫不关己的事情一样。
他拉起她的手,牵引一般覆在伤痕上面。
一寸一寸摩挲着。
“宝贝儿,那天我把你和司宝贝安置好后,我在蔷薇地前站了许久,吹了整夜的冷风,不过再冷也冷不过我的心啊。”
“……”
“生不同衾死同穴这句话很有道理,我那么爱你又怎么舍得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呢,所以我就用了我送给你的那把枪,用里面唯一的一颗子弹了结了我自己。”
“你……”
“可惜,我被他们救活了,不过我早已心死,就算救活了也和死人没区别,那时候司承骁来告诉我说老爷子被他给带回来了,说是知道金博士和黛拉的下落,我就想,那等给你报完仇再死吧,谁知道……”
尚兮眼睫颤了颤。
犹记得司承骁在电话里告诉她的事,当初这个男人之所以会娶穆翩然,就是受了司老先生的威胁。
逼迫他答应的直接原因就是她。
司霆夜自嘲轻笑,眸底闪过水光,“老爷子说除非我娶了穆翩然,否则就不会告诉我,无奈之下我只能听取司承骁的劝说应下了,为你办了死亡证明,又立刻和根本不知道在哪里的穆翩然进行了结婚注册。”
“别说了。”尚兮打断他的话,有些疑惑,“后面的事我大致都已经知道了,只是……穆翩然当年不是怀着司老先生的孩子吗,那个孩子被打掉了?”
“应该是的,老爷子在看到结婚证明之后突发昏厥,而穆翩然又被金博士藏的很好,直到九个月后才突然带着司御出现。”
说到这里,司霆夜叹了叹气。
他握住尚兮的肩膀,歉意道,“当初我让乔子铭保存我们的东西这件事是机密,我不知道金博士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司御早上在电话里跟我说穆翩然不是他亲生母亲,宝贝儿,他究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