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辛呓呓
明阳公司,首席博士上官煜的实验室。m·xiaoyuanju· 安琪一腿将门踢开,漂亮的脸上,尽是冷色。 实验室里,各种****罐罐,淋琅满目,装着形形色色的毒素。 冷目一一扫过,终于,看到一管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呈现一种妖冶的美丽。 是它了!c毒素。 它是上官煜研究多年,制造出来的生化毒素,一旦注入人体,便会改变人的基因,提供源源不绝的自我修复能力,让人变得无比强大。 安琪一直以为,上官煜是她这辈子最亦师亦友的男人。然而,当她知道他把成功率只有万分之一的c毒素注射进她身体后,那份信任轰然倒塌。 万分之一的背后,她将成为生化怪物。 安琪冷眸一缩,举起装着c玻璃的玻璃管,走到窗边。 忽然,玻璃管从她手中脱离。 安琪迅速转身,看到一脸冰冷的上官煜。他用吸盘,吸走了c原素。 安琪敏捷争抢,一把小手枪,抵在了她的眉心。 安琪的目光透出冰冷的心痛:“你要杀我?” 上官煜深深的看着安琪,目光脉脉,声音却低沉冷寒:“安琪,对我而言,c毒素与你一样重要。所以,我不能让你毁了它。它是我最宝贵的心血,你和它,都是。” 呵呵!心血! 安琪绝望的冷笑,最后的信任在瞬间崩塌。 十四岁那年,弟弟淏儿和双亲,在一场车祸中去世,她成了孤儿,被明阳公司的人带到了杀手基地培训。 上官煜第一次见到她,她正拿着淏儿的相片哭泣。 他本是来消除她的记忆,却最终,没有那么做。 后来,他克隆了一个淏儿,送给安琪,陪伴着她出生入死。 他的这个举动,让安琪感激和信任,以为在冰冷的杀手界,真的有那么一丝温情。 然而,她错了。 他把她培养得优秀,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心血! 安琪勾着冷笑,像朵罂粟花:“上官煜,从现在起,我安琪,将会是个独立的人。不再是你创造出来的作品,更不会是你和公司操控的棋子。你把我变成无坚不摧的生化人,你枪里的子弹,杀不死我。而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安琪的眼神变得喋血,她握紧了拳头。 而,恰时,一声枪响! 鲜血喷溅到了安琪的脸上,上官煜的身体扑向了她。 实验室门口,站着冷帅的淏儿,手里举着手枪,朝着上官煜开了枪。 上官煜是创造他的人,但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他选择了保护朝夕相伴的姐姐。 但是突然扑下来的上官煜,压着安琪的身子翻出了低矮的窗户。 “淏儿。”安琪伸手。 “姐!” 淏儿失色,急冲过来,跃出窗户…… *** 穹苍大陆,通恒国,护公国府后山石洞。四处溢水,潮湿,肮脏。 一堆生发霉的杂草上,蜷着一俱孱弱瘦小的身子,裹着破损不堪的衣衫,污七八黑已辩不出它本来的颜色。胸部微微隆起,是个女孩。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死去,有蚊蝇围着尸体飞转。
洞中有水珠滴落,打在地上,发出幽冷的轻响。m·xiaoyuanju· 此时,一柱光芒从洞顶落下,刺入女孩的身体里,须叟不见。 女孩忽的睁开了眼睛,仿佛是从梦中惊醒,但眼神却是炯炯,带着天生的警觉与厉苒。 痛! 安琪忽的坐起来,捂住胸口,眉心紧蹙。 异常尖锐的疼痛,足足九下,像是要刺穿她的心脏! 脑中同时传来指令:激活武气、激活回春、激活反射……另外两个黑暗的区域闪了一下光芒,却灭了。 似乎还有两个天赋未被激活,暂时不知道是什么。 随着这三个天赋的激活,本是虚弱不堪的身体,顿时充满了活力与力量。快马奔腾的畅快之感,在身体里流淌,异常舒服。 安琪活动了一下身骨,非常棒,比她在现代的身子还灵活敏捷。只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太过瘦小。 这俱身子原主苏诺羽被关在这个石洞里已有半月。前几天,还有人一天送一顿饭来,虽然是馊的,但总不至于饿死。 后来,便再没人送饭来。十五岁的苏诺羽在挣扎了八天之后,刚刚离开了人世。 下一刻,她便魂穿而来。 从此,她叫苏诺羽! 洞口,数根拇指粗的钢条铸成一道铁门,将石洞与外界冰冷隔绝,门上大锁泛着森冷的光芒。 石洞外,斜伸出一截树枝。枝上绿叶颜色浅淡,才抽芽不久。 这时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诺羽冷冷的勾了唇角,终于有人想起她了。 堂堂通恒国护国公府,不缺一人口粮,却有饿死鬼。而这饿死的人,竟是堂堂镇国公郑宗的外孙女——七国之首耀日国的嫡公主苏诺羽! 十岁那年,苏诺羽被测出是灵力废材,本对她深深喜爱的父皇苏淳,突然性情大变,驱赶她出皇族。母后郑缃云护女,执意跟苏诺羽一起离开皇宫。苏淳一怒之下,废掉了郑缃云的皇后名号。 本是太子的苏博渊,不满父亲的行为,也跟着母亲和妹妹一起离开。 郑宗心疼女儿和外孙,派人接了郑缃云母子三人回到护国公府。生活本是如意,但一年后,郑宗去世,其长子郑尚武世袭他的爵位后,母子三人的生活便变得艰苦。 郑尚武一直认为郑缃云母子三人不吉,郑宗头七刚过,便将母子三人赶到护国公府最偏僻之处生活,从主子沦为人人可以欺凌的下等人。 用他的话来说,没有将他们母子三人赶出护国公府,已是最大的仁慈。 其实,郑尚武不过是在做给世人看,府中没人敢出去说一句他虐待废后妹妹的闲话。在外人面前,他表现出自己对废后妹妹一家无比的关怀,让世人觉得他宽厚仁慈。 郑缃云为了一双儿女能够平安生活,也只能忍气吞声,默默的寄人篱下。 但她却不知道,她的光景尚且如此,苏诺羽这个废材的待遇,又会好到哪里去? 苏诺羽稍一做错点小事,或者没有做错事,只要郑家一家人心情不爽,
便会把她关进这山洞来受罚,每次都被关到奄奄一息才放出去。m·xiaoyuanju·苏诺羽怕郑缃云难过,也不敢对她说,郑缃云还以为苏诺羽只是被人差遣着做一些粗活而已。 苏诺羽这次被关,不过是在郑尚武夫人柳惠茹的房间时,不小心把她一个花**打碎了,便被毒打一顿,扔进了山洞里。 这一关,便再无人理会。 此时,脚步声在山洞门口停住,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丫环朝山洞里瞅了瞅,见苏诺羽还坐着,嘴里发出惊夷的一声:“咦,竟然还活着,贱人就是命大。 小贱人,夫人仁慈,叫我来放你出来。” 仁慈!只怕本意是来收尸吧! 苏诺羽一句话未说,表情静冷,用手指轻轻的梳理自己肮脏的头发。 小丫环将铁门打开,朝着苏诺羽走过来,非常不满苏诺羽对她的不答理,口中骂骂咧咧,一只腿就要像往常一样踢向苏诺羽:“小杂碎,哑了还是聋了,姑奶奶放你出去,也不感激一声。唔……真臭……啊,啊……” 骂声未完,便变成了惨叫连连。那只踢向苏诺羽的脚,刚碰触到苏诺羽的衣衫,便被一双铁钳似的手扣住了脚踠,瞬间便被摔在了地上。 卡嚓一声,骨头碎裂。 “你……你……”小丫环痛苦而又惊骇的望向苏诺羽。明明还是那个废材没错,但她哪来如此大的力气? “废你一条狗腿,今后好好学做人。”苏诺羽冷睇了一眼小丫环,跨过她痛苦抽搐的身体,走向洞口。 她真正的债主,不是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 苏诺羽离开山洞,一条弯延的山道通往山脚下的护国公府。俯看之下,护国公府假山巍巍,流水潺潺,阳光照耀着苍天大树,拉下大片大片的阴凉,朱垣碧瓦皆隐在了这些绿葱之中。 而郑缃云母子三人,却住在这富华的庭院里最肮脏的角落,那里是护国公府的垃圾堆放地。府中所有的垃圾都会聚集在院外,整日蝇围蚊绕,臭气熏天。 而清扫这些垃圾,便是母子三人的日常工作。 苏诺羽推开破损的木门,郑缃云正蹲身在院子里洗衣。曾经的纤纤玉手,早已被粗活给磨上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听到开门的声响,郑缃云微微抬了一下头,脸色有些木然,她以为是府中管事嬷嬷又来吩咐她干活了。 谁知竟看到浑身肮脏的“乞丐”,她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苏诺羽。 郑缃云惊了一下,扔掉手中衣服便朝苏诺羽跑去,拉起她干瘦的小手惊讶的问:“羽儿,是你吗?” 苏诺羽看着郑缃云脸上的关切,眼里隐隐的闪过一抹润光。 上天不但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还给了她一个和上一世,长得如此相似的母亲。那温婉的神情,就像是前世的妈妈再生。 苏诺羽反握住郑缃云粗糙的手,嘴角微微的勾了勾:“娘,是我。” 郑缃云表情甚讶,
几乎不敢相信这一身邋遢,又瘦得皮包骨头的女孩子,真的是自己的女儿。m·xiaoyuanju·她低头,看到苏诺羽手上几条已经结痂的伤痕,声音颤了颤:“羽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是这副模样?你这半个月,不是在陪夫人吗?” 苏诺羽清冷的笑了一下:“她们是不是告诉你夫人特喜欢我,郑尚武不陪她的夜晚,她都让我陪她,所以回不来院子里。” 郑缃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迟疑的问:“难道……不是吗?” 曾经的苏诺羽根本不敢道出实情,因为她知道告诉了母亲,也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让她们母子三人的生活更加难过。所以,原主选择隐瞒,一度让郑缃云误以为苏诺羽过得平安无事。 但现在,苏诺羽不会再隐瞒下去。她是故意不梳妆,带着浑身的伤痕和肮脏回来见郑缃云。她要借此唤醒郑缃云已经收敛起来的,曾经一国之后的威仪。 她要让郑缃云明白,忍让退步,换不来风平浪静。 苏诺羽声音冷冷的:“每次我回不来院子,都是被她们关在了后山的石洞里。少侧一天,多则半月。” “石洞里?”郑缃云深蹙眉。 “每一次我从石洞里被放出来,她们都会把我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威胁我说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就让母亲和哥哥挨打。于是,我便不敢说。” 郑缃云惊得说不出来话,半晌才喃问:“羽儿,当真是这样?” 苏诺羽挽起肮脏的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道鞭痕,虽然都已经结痂,但纵横交错,让人触目惊心。 郑缃云呵了一口冷气。 一切都明白了,心疼和懊悔涌上心头,她一下子抱住苏诺羽,哭了起来:“羽儿,只怪为娘太天真,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原以为我吃点苦,受点欺负,会给你和渊儿换来一点平安的生活。 结果……终还是为娘错了!羽儿,娘今后再不会让你受欺负。既然忍与不忍,都是一样的结果,那为娘就无须再忍!” 说到最后,郑缃云的语气里涌起一抹坚毅,流露几分凌厉。 曾经,她可是母仪天下的、七国之首——耀日国的皇后,光辉无人能及。 只是为呵护废材女儿,她才收敛起了光芒。 但如今,她醒悟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越软越被凌辱。 郑缃云突然坚强的神情,令苏诺羽非常喜欢。这个大陆,万般势利,弱者为奴,强者才能立足。 “很好,娘。”苏诺羽说得淡淡,但却很有气势,“从现在起,我们不需要再依附任何人生活。” 郑缃云微讶的看着苏诺羽。刚才忙着关切女儿,现在才发现眼前的女儿,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但没有了昔日的孱弱,反而还流露出一股强大的气场。 “羽儿……”郑缃云的声音透出一丝复杂。 苏诺羽知道郑缃云在疑惑什么,她没有解释,只是说:“娘亲,我先去洗个澡。”
“对,你应该很多天没洗澡了,娘亲去给你热水。m·xiaoyuanju·”郑缃云转身去厨房。 苏诺羽在晾衣杆上收准备换的衣裳。 郑缃云在厨房门口,回望了一眼苏诺羽的背影。身子还是那么瘦小,但是气场却那么强大。 女儿的变化,虽然让她惊讶难以琢磨,但总归是好的。 她郑缃云的女儿,就该这样! 杂物间,木桶里的热水冒着丝丝热气,苏诺羽靠在桶壁,手上浇着水,顺着自己的肩头往下轻滑。这已经是她洗的第三桶水,前两桶水全成了污水。 洗净的少女肌肤,白晳而盈润,只是那些凌乱交错的伤痕,在白白的肌肤上,显得更加怵目惊心。伤痕太多,已经数不清楚有多少条,遍布在了苏诺羽的全身。 曾经的苏诺羽,在被打的时候,会有多痛? 苏诺羽眼睛微微的眯了眯,透出一道冷光。没关系,既然我占了你的身子,那么曾经的痛,我一定会加倍替你讨回来。 苏诺羽心思淡淡,右手顺着左肩肩膀往下滑,在经过臂上那些伤口的时候,她只觉得手掌心突然传来一股热感,被手掌抚摸过的地方,伤口快速的消失,肌肤恢复如常。 咦? 苏诺羽微讶了一下,挺直了身子,她再试着用手掌轻抚其它伤口。同样,其它伤口也在掌心的温热下,消失不见。 苏诺羽再试试用另一只手抚疗手臂上的伤痕,另外一只手也同样有这样的功能。 苏诺羽双手抚摸全身,无论新伤旧伤,统统愈合。一身的肌肤,洁白无暇,好似一个玉人一般。 这是什么医术? 苏诺羽看着自己的手掌深思,难道……是回春? 对,一定是回春!她在刚穿越的时候,激活了三个天赋,其中一个就是回春。 原来回春,是这样了不得的医术,可以让外伤在瞬间修复,那她岂不是可以成为神医?而医师往往与灵慧师相通,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还可以修炼成为炼药师? 说来也怪,在穿越的时候,她产生了三个天赋,但却没有打开灵根,在人族来讲,她依旧算个废材。 穹沧大陆,有无数的大族小族组成,其中以人族、兽族、天族为大陆的主宰。 人族修炼灵力,成为灵师;兽族修炼武气,成为武师;而天族修炼天赋,掌控天地的力量。 苏诺羽是人族,却灵根不开,但却拥有了兽族的武气和天族的天赋,这两种修炼,都比灵力更加高深。 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还赐给她回春的天赋,让她在灵根封闭的情况下,却还能成为医师和灵慧师。 这违背常伦的现象,真是相当奇葩! 苏诺羽从木桶中站起身,十五岁的少女,已经开始发育,只是因为太瘦,几乎看不出曲线。这身子,得好好补补了。 她穿好粗布衣衫,拿起梳子和镜子,准备梳头发。 洗净的脸上,肌肤本白瓷细嫩,但鼻梁上一道斜斜的伤疤,像条蜈蚣一样,趴在她的脸上,很是丑陋。
如果没有这条伤痛,苏诺羽这副容颜可谓绝色。m·xiaoyuanju·但正因为她绝色,所以招人嫉妒,才被郑尚武的女儿郑涓儿毁了容。 掌心涌起温热,苏诺羽抬掌,正要用回春抚去伤疤,她忽然又停了下来。 如果现在把脸上这道伤疤去除,她的变化会太过明显。此时的她,虽然拥有了武气和天赋,但毕竟还没有开始修炼,锋芒太露对她并不利。 掌心的温热散去,苏诺羽放下了手,嘴角微勾一丝冷笑。 她先留着这条伤疤韬光养晦,总有一日,她会全都讨要回来。 苏诺羽刚扎好马尾离开杂物间。 郑缃云正在厨房里用热水泡手。苏诺羽知道,郑缃云的指关节又开始疼了。 一年四季,郑缃云都用冷水洗衣服,指关节受损,时不时的疼。平日,他们身无分文,郑缃云连买便宜的止痛药的钱都没有,只能泡泡热水来缓解。 苏诺羽走过去,拉起郑缃云的手,用回春术给她治疗。掌心的温热,渗透进郑缃云的关节里,苏诺羽轻问:“娘,有没有好一点?” 郑缃云点点头:“没那么疼了。” 苏诺羽只是暂时用回春止住了郑缃云的痛,关节受损,依旧需要药物上的调理和休养。 她松开了郑缃云的手说道:“娘,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一趟九瀛山。” 郑缃云微讶:“羽儿,你去九瀛山做什么?” “去采龙骨草。”苏诺羽说道,“我想炼制治疗你关节的药丹。” “你要炼药?”郑缃云表情更加惊讶,“羽儿,你灵根打开了?” “没有。”苏诺羽摇头,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她浅浅的笑了一下,“但我就是能修炼灵慧师,娘,我先出去了。” 看着脱胎换骨的女儿,郑缃云没有多问,忽然想起一事,叫住了苏诺羽:“羽儿,等一下。” 苏诺羽停下来。 郑缃云从袖袋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纸,递给苏诺羽:“羽儿,黄大娘的病情最近有些严重。我前两天得到一个药方,说是采来蛇腹草蒸蛋吃,可以缓解她的病情。 药店里的蛇腹草很贵,我和她们家都穷,没有钱买药草。现在你正好上九瀛山,顺道去找一找蛇腹草,给黄大娘采一点。听说蛇腹草和龙骨草都在瑶仙湖旁边,你仔细找找。” 苏诺羽展开黄纸,上面画着蛇腹草的样子,弯弯曲曲的一根,长得像蛇,很有辩识度。 这黄大娘是杜菀娥的娘亲,长年重病在床。杜菀娥是哥哥苏博渊的心上人,两人情投意合多年,就等着苏博渊明媒正娶。两家人即将要结为亲家,郑缃云对黄大娘的病情,自然也很上心。 “早些回来。”郑缃云叮嘱,“你采到了,就直接给黄大娘送过去。” “好。”苏诺羽揣上画纸,准备出门,“我要是回来晚了,你们别等我吃饭。” “你自己小心一些。”郑缃云再度关切。 苏诺羽朝外走,郑缃云看着她坚毅的背影,眼睛微微的润了润,随之便挺直了脊背。
九瀛山的山峰,像拨地而起的巨柱,直耸云宵。m·xiaoyuanju·层层仙雾缭绕着山峰,峰顶长年不见,远远望去,就像与天相接在了一起。 据说,那是通恒国离九重天最近的地方。山顶的瑶仙湖,被通恒国称为圣湖,引国民纷纷前去朝拜。所以有一条官道上山,九瀛山虽然有魔兽出入,但是官道附近,却是安全。 平日,去九瀛山去朝拜的很多,但今日,却奇了怪,上山的人少,下山的人多。大家边走边说,窃窃私语,苏诺羽一路采着药草,并没有怎么在意。 半山腰有一个茶寮,供上下山的人落脚休息。 今日,茶寮里的人特别的多,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摆谈,连个空位也没有,很是热闹。 苏诺羽口干,走进茶寮里,要了一杯老荫茶解渴。 “小姑娘,没有位置了,劳你站着喝几口。”卖茶的老人把茶碗递给苏诺羽,笑呵呵的说。 “没事。”苏诺羽接过茶,说道,“今日生意倒好。” “山顶上出了怪事,人才多,聚在一起唠嗑,不然也没这么好的生意。” “什么怪事?”苏诺羽喝了一口茶。 这时,旁边一个来添茶水的大叔接过话说:“小妹妹,你还不知道吧,这山顶上不去了,被人封了结界。” “结界?”苏诺羽目光微讶了一下。 乖乖,她要采的龙骨草就在瑶仙湖旁。结界封了山顶,她还怎么采? “就是呀,不知道来了什么高人,这么大的山峰,那得多高深的修为才能布下封山结界呀。”大叔添满了茶水,回到坐位。 其它的人接口说道:“就在一个时辰前,这山顶上突然闪过赤橙黄绿青蓝紫白金,九道光芒,虽然时间很短,但我看得真切。我在想,这结界,肯定与那九道光芒有关。” “当真?”有人半信半疑。 “我可以证明,这位老哥说的是真的。”一位络腮男子举手,“我也看到了那九道光芒,像闪电一样快,一闪而过,但是气势磅礴,直冲天穹,蔚为壮观。” “今天大家就别朝拜了,回家去吧,明日再来。” …… 苏诺羽喝完了茶,把茶碗放下,付了茶钱离开。 她继续上山,就算采不到龙骨草,她可以采点其它的药草。她要修炼灵慧师,就要多采药草来练练手。 下山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几乎不见人烟。 薄雾在地上低低的徘徊,空气清新而又湿润,温度也低了一些,已经快接近山顶了。 远远的,能够看到空气里,有一层薄如婵翼的透明物,罩在山头。阳光在结界的表面,折射下七彩的光芒。那远远的圣华,让人不敢去亵渎和侵犯。 封下这么大座山,好了不得的修为。 不能再上山,苏诺羽驻足了一会儿,便准备下山,决定明日再来采龙骨草。 但走了几步,苏诺羽便停了下来,一阵微风涌过,带来一丝幽幽的草香。 不远处的草丛,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药草,
分外的引人注目,那草香便是从花上散发出来。m·xiaoyuanju· 羊芝草! 有止痛活血的功效,对郑缃云的指关节痛有一定的缓解作用。 今日虽然没有采到龙骨草,但采到羊芝草也不错。 苏诺羽走过去,把羊芝草连根拨起,正要收在空间里。忽然,一大片阴影罩下来,带着一股凌厉的冷风,扇得苏诺羽小小的身子倾斜了一下。 一双利爪,从她手上擦过,抓走了刚刚采下的羊芝草。尖尖的爪子划过她手上的肌肤,拉下两道血口子。 唳! 一声轻喝,一只巨大的鸟,从她头顶掠飞而去。 靠! 抢她的草! 苏诺羽顾不得用回春治疗伤口,拨腿便去追那只大鸟,她速度飞快,倒也没有落下大鸟很远。只是没跑多远,便跑到一处悬崖,苏诺羽急急刹步。 那只大鸟飞向了对面悬崖的山洞里。 苏诺羽望而兴叹。 一根草也抢,什么鸟品! 罢了! 苏诺羽转身,身子撞上软软的东西,被弹了弹。她本能的用手撑了那软软的东西一下,稳住身体。刚才被大鸟抓破的手,渗出一点鲜血,沾到了那软软的东西上。 苏诺羽稳住了身体,才发现撞上的是封山结界,怪不得这么软。她刚才只顾着追那只大鸟,竟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来到结界的边缘。 苏诺羽看了一眼沾在结界上的鲜血,才想起自己手上受了伤。 她低下头,用回春治疗手上的伤口。 这时,她沾在结界上的鲜血,慢慢的融进了结界里。空气忽然涌动,结界震荡了几下,苏诺羽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结界碎裂。 苏诺羽:“……” 不是吧,她轻轻一撞,结界就破了?柔韧性这么差? 正诧异,忽然一股吸力,卷着苏诺羽的腰枝,把她快殛的扯到空中。速度和力量,都让此时的苏诺羽无法反抗,只能随着那股力道,凌飞在空中,咚的一声,又砸入水中。 突然的破水,让苏诺羽的脑袋产生了一丝眩晕感,双手本能的在水中抓拽。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周围好像还长了些水草,苏诺羽来不及多思考,便被那股力量扯入了水底。 妹的,不能再任由了这股力量操控,在要触到水底的时候,苏诺羽忽然聚气,和拉扯她的力量对抗。好在拉扯她的力量渐弱,苏诺羽稍稍抵抗了一下便挣脱,她像一尾鱼,快速的冲出了水面。 苏诺羽深吸了一口气,刚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浮在半米远的水面上,冷清清的盯着她。 苏诺羽:“……” 这男人,是不是长得也太好看了一点! 面冠如玉,飞眉斜长,妖冶入鬒,阳光在他挺拨的鼻端,点下玉般的光华。墨色的瞳孔,炯炯有神,让人不敢直视。 湖水漫在他的胸口,漾漾的水波,起起伏伏,男子强壮的胸肌隐隐欲现。 这个男人,真真的生了一副好皮囊。 苏诺羽心中正赞,男子低沉沉的开了口:“你怎么进来的?”
苏诺羽说得轻描淡写:“结界破了。m·xiaoyuanju·” “胡说!”男子眉心冷蹙,流露一股傲然,语气笃定,“不可能有人能破我的结界!” 但它真的就破了啊! 苏诺羽抽抽嘴角:“它的确不怎么牢固。” “你竟然还是一个废材!”男子的表情更加不悦,油生一股威厉,“更加不可能破我的结界。” 一个废材把他的结界给破了,这让高手的面子往哪里搁。 苏诺羽小心安抚:“其实,我也不算废材,我有武……” “拿来。”男子并无兴趣听她说话,冷声打断苏诺羽的话。 “什么?” “你手上的东西。” 苏诺羽拧了拧眉心,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是拽了什么东西。她抬起手腕,看到一块白布拽在自己的手中。 奇怪,她手里什么时候抓了一块布? “你的布?” 男子眼睛眯了眯,射出一道精光,苏诺羽手中的“布”飞到了他的手中,男子的嘴角,妖孽的勾了勾:“是我的亵|裤。” 亵|裤! 握|草! 苏诺羽忽然想起落水时,她手里是拽住了一样东西。但那东西是软软的,还有些草草什么的…… 妈哎! 苏诺羽忽然睁眼大了眼睛,脸色瞬间窘了窘。 难道她那时就已经把人家的亵|裤扒了下来,顺便还“挠”了人家的小dd一下…… no! 苏诺羽的脸,突的罩上一块红晕。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碰触过男人那里。 虽然还是软绵绵的状态,但是尺寸好像还蛮…… 不淡定,很不淡定! 苏诺羽涩涩的呵了呵,忽然发现这是瑶仙湖,立刻岔开话题:“大神,你竟然在瑶仙湖洗澡!” “不能?”男子扬眉,一脸冷傲。 苏诺羽扯嘴角,竖大拇指:“能!” 大神想做什么不能。随便封一座山,在世人朝拜的圣湖里洗洗澡,又算得了什么? 有修为,任性! “还不上去,是还想看我更衣?”男子冷声道。 苏诺羽:“……” 撇嘴:“没兴趣!” 她一头扎进水里,却突然又被拧了起来,此时的她在男子的手里太弱小了。 男子拧着她的衣领,冷眸微缩:“没兴趣还往水里扎?” 苏诺羽哭笑不得:“帅哥,我只是想游回岸上。你那个看多了,会长针眼,我还不想长。” 男子:“……” 真是个大胆的女人! 男子目光涌起冷意,又有些嫌弃一般,手一挥,便把苏诺羽抛向了天空,像在抛小猫小狗般随意。 握|草! 大神就可以随便扔人呀! 苏诺羽像流星一般划过天际,完全没有反击之力,眼见着就要砸在地上。忽然,她下坠的速度突然缓慢,如羽毛一般,轻轻的落在了地上。 男子缓了她落地的速度。 苏诺羽看一眼水中的男子,轻哼了一声,算还有点良心! 苏诺羽从地上站起来,浑身湿透,嘀哒着水。 虽然自己的身子还是个平板,但湿衣在身上一贴,也有些“曲线毕露”。苏诺羽抱了抱自己的双肩,遮了一下小胸脯。
这时,男子游回了岸边。m·xiaoyuanju· 他已经穿上了亵|裤,但是那裤子却是很薄,湿湿的紧贴在他的大长腿上,有些地方张扬的突兀着,还真是让人不敢直视。 要不要这么炫耀!不就是比常人大一点嘛! 苏诺羽撇嘴,抱着胸,目光东游西荡。 心里却是很不淡定,很不淡定啊。 没有哪个女人在看到这么帅得天翻地覆,身材又完美到爆的男人,在你的面前上演“湿身的诱|惑”还能心静如水的。 **,**! 苏诺羽心里一边念,一边装模作样的捡柴。捡了一小堆,她从空间里取出燧石,准备生火烤衣服。 这时,一片阴影罩下来,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苏诺羽抬眸,呼息都屏住。 男子已经穿上了衣服,更加玉树临风,帅得一塌糊涂。他若谦称自己是天下第二,估计没人敢称第一。 玉色的衣衫,在风中微微扬起,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腮边丝丝袅袅,道不出的仙华芳姿。 妖孽啊! “你在干什么?”男子低低的问。 苏诺羽佯装专心的打石头:“生火。” “生火需要打石头?”男子的语气很怪。 苏诺羽更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这个时空又没有打火机。 “不应该是这样?”男子说着,手指一动,一道火焰便落在干柴上,噼啪一通就燃了起来。 苏诺羽:“……” 她默默的把石头收了起来,忍了忍。 大神面前,不敢造次。 苏诺羽坐在地上,牵开了衣衫开始烤。 男子又拧眉,问道:“你又在干什么?” 苏诺羽:“……” “烤衣服。”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也问,好奇宝宝吗? 男子的嘴角,微微的勾了勾,帅得让人心醉,但语气有些小轻蔑:“何须烤?” 音落,一道微风拂过苏诺羽的身子,衣衫瞬间就干透了。 苏诺羽:“……” 大神,有什么绝技能一次施展完吗? 真的被羞辱够了! 苏诺羽瞪了男子一眼,起身,拍拍屁股走向湖边。 她弯着腰找龙骨草和蛇腹草。 没找一会儿,便采到了两根蛇腹草,冰凉冰凉的,真的像蛇身。 她隐在空间里,继续找龙骨草。 男子慢慢的踱步过去,看着苏诺羽撅着屁股找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有找到,才慢腾腾的问:“找什么?” 苏诺羽直身,捶了捶腰:“龙骨草。明明湖边有很多,为什么今天一根也看不到?” “都被我采了。”男子说得很若无其事。 苏诺羽:“……”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叉了腰,直接指着男子痛心疾首:“你说你一个大婶,采低级药草做什么,并且还把它采绝了!” “大婶?” “那不是重点!”苏诺羽想咆哮,“重点是你把龙骨草采来做什么,那是低级药草,你应该不屑一顾。” “它可以炼成高级药丹。”男子很平静的看着苏诺羽的不淡定,表情有点无辜。 苏诺羽:“……” 好吧,大神,你赢了!
苏诺羽拖着身子离开,男子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m·xiaoyuanju· 苏诺羽柳眉一竖,不客气的瞪着男子:“别跟着我!” “哦,那好吧。”男子嘴角微微勾起,“看来你不需要龙骨草了。” 说完,作势要离开。 苏诺羽:“……” 赶紧拉住男子的手臂,脸上已经是笑若灿菊:“大神,你不是那么小气,要和一个女孩子计较吧。” “女孩子?”男子的目光,在苏诺羽平平的胸脯上扫了扫。 苏诺羽:“……” 为了龙骨草,忍! “大神,龙骨草就算合成高级丹药,也只是医人的普通丹药,多了也是浪费是吧,所以,给一点给我吧。”苏诺羽笑嘻嘻的伸手。 打不过,骂不过,只能赔笑脸呀。 男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握住了苏诺羽的手。 他手心温热,是让人觉得很舒服的温度。苏诺羽神情微变,正不知道男子这是什么举动,她的空间忽然一荡,多了一堆龙骨草。 隔空传物! 这男子的修为,真的不是一般的高深啊! “死物空间!”男子却轻鄙了一声,松开了苏诺羽的手。 “谁不想有活物空间,但必须要有纳石打造的戒指,而且要注入戒魂,才能激活空间。那么稀罕的宝石和戒魂,没有点人品,是得不到的。”苏诺羽一边说,一边朝前走。 “纳石戒指很稀奇吗?”男子不以为然。 “那你送我一个。”苏诺羽轻嗤。 “男人的戒指,不能随便乱送。” 苏诺羽:“……” 靠,说得好像她对他意图不轨一样。 稀罕! 苏诺羽撇撇嘴,准备走,忽然,空中飘起了雨丝。 她朝男子挥手:“大神,谢谢你的龙骨草,下雨了,我要下山,拜拜。” 说完,拨了腿便跑。 她的速度很快,转眼就跑了很远,男子立身在原地,看着她穿梭在林中的小身影,眸光微微的深了深。 她到底是怎么破了他的结界的? 雨越下越大,苏诺羽跑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 前边,一个山洞森然出现,黑黑的洞口,像个巨兽的胃。虽然洞顶上垂吊了一些开着小花的藤蔓下来,但依旧挡不住从洞中散出来的丝丝阴森之气。 苏诺羽微顿了一下,便冲进了山洞,没办法,再阴森,也只有这里能躲雨了。 光线微弱的照亮洞口三尺之域,再往里面看去,便是漆黑一片,阴风一阵阵的从深处袭来,让人感到骇然。 这洞那么黑,感觉像是很深。 苏诺羽望了望那无尽的黑暗,转过身,面向洞口避雨。 但冷风,时不时的从后背袭来,阴飕飕的,苏诺羽总觉得自己的背后,像是被什么盯着在看。 她猛的回头,果真在黑暗里,看到两团鹌鹑蛋大小的红光。她分明记得刚才洞中深处黑漆漆一片,并没有这么醒目的两团红光,现在却有了,好像一对噬血的眼睛。 苏诺羽心里正疑惑,忽然色变,叫了一声:“不好。” 她拔腿就要走,那两团红光突然动了,
迅速非常之快,让人措手不及,转眼就冲到了她的面前。m·xiaoyuanju·是一只挥着巨翅的巨型蝙蝠,利爪如削尖的刀,狠厉的抓向苏诺羽的肩头。 苏诺羽本能的一拳迎上,击中蝙蝠的腹部。 嘶! 那巨型蝙蝠一声惨叫,跌落在地上,竟然死了。 空中弥漫着恶臭的血腥味。 苏诺羽愕了愕,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没想到她还没有开始修炼,武气就这么强盛。 怪不得兽族敢与神族争统治地位,这武气实再是比灵力厉害多了。 忽然,苏诺羽目光一凛! 乖乖! 随着刚才死掉的巨型蝙蝠的惨叫声,洞里亮起了无数的红眼睛,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多少只巨型蝙蝠。同伴的惨叫声,把它们全都唤醒了。 刚才还黑漆漆的山洞,此时被一片红色铺满,像是一面血色大幕,立挂在苏诺羽的眼前。 那些诡秘的眼睛里,还有小小的冷瞳在转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奶|奶的,欺负妇孺啊! 就算苏诺羽此时的拳头再硬,这么多蝙蝠,她也对付不过来。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逃为上策。这些蝙蝠喜黑,她跑出山洞,它们不会跟着飞出来见光。 苏诺羽拨腿就跑,眼见着洞口就在一尺之处,忽然,一道结界飞来,像面玻璃一样,挡住了洞口。 苏诺羽收步不及,撞在了结界上。 结界安然无恙,她的鼻子却被撞痛了。 尼妹,大神的结界,她不费吹灰之力就破除了。这小小巨型蝙蝠的结界,她撞得这么狠,居然没有撞得破! 逆天了! 既然这么好客,执意留下她,她也不客气了。 苏诺羽的眼中,聚起冷芒,她活动着手腕,慢慢转身,看向密密麻麻的巨型蝙蝠,嘴角勾起一丝冷诡的笑意。 “来吧,让姑奶奶我试试天赋。”苏诺羽说完,幻影一闪,冲入了巨型蝙蝠堆里。 小小的身子瞬间被淹。 接着,响起的却是蝙蝠的惨叫声。 苏诺羽虽被淹没在了巨型蝙蝠之中,但她双拳极快的挥击,忽忽生风,一拳一只蝙蝠,杀得畅快。混战之中,苏诺羽的右臂被一只蝙蝠的利爪划过,传来一丝痛感,但很快,伤口便被回春术治愈。 而那些攻击苏诺羽的巨型蝙蝠,却惨叫着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死了。 密密麻麻的巨型蝙蝠,很快只剩下了一只,红红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苏诺羽衣衫被抓破,但是肌肤却完好无损。 有回春随时治愈,姑奶奶怕你个**! 苏诺羽活动手腕,冷勾着笑,朝那只有些惧意的蝙蝠走去:“来呀,打群架呀,姑奶奶还没过瘾呢。” 巨型蝙蝠闪烁了几下眼睛,在苏诺羽快要接近它的时候,忽然“嘶”一声怪叫。 刷刷刷,无数的巨型蝙蝠立刻从黑暗里钻出来,把发号施令的蝙蝠保护了起来。 苏诺羽:“……” 握|草! 叫你打群架,你还真听话啊!—— 喜欢文文就收藏,五星好评投票票哦!
苏诺羽刚才之所以毫无畏惧的冲进蝙蝠群里厮杀,不仅仅是她受伤后能被回春治愈,最主要的是她拥有百分之五十的反射天赋。m·xiaoyuanju·所谓反射,就是对方攻击自己的时候,会被自身的攻击力反噬回去百分之五十。 就算她不打别人,别人也会被自己的攻击致伤或致死。 苏诺羽双拳再快,也敌不过那么多蝙蝠的攻击,所以大量的蝙蝠其实是死在了她的反射天赋之下。 虽然,她有回春和反射两个牛逼轰轰的天赋,但是……她是人好吧,打架也是会累的! 刚才,早知道低调一点,直接把那只头目蝙蝠打死算了,哪能留时间给它重新召唤。 可刚才,她不也不知道吗? 自己招的架,含着泪也要打完,这次,姑奶奶绝对不再废一句话! 苏诺羽咬咬牙,准备再次冲进蝙蝠群里,忽然,一道冷光擦着她的身子,射进了蝙蝠群里。 轰! 光芒爆裂,漫延成光海,以迅雷之势,淹没了所有的蝙蝠。 不过几秒钟,方才还无以数计的蝙蝠,全都在这道冷白的光芒里,羽化成了粉末,消散在空中。 苏诺羽转身,看着气宇轩昂,朝自己走来的男子。 大神就是大神,她拼死拼活,既是回春又要反射才能打完的群架,人家一招就解决了,还不沾半点尘埃。 差距,差距啊! “谢了。”苏诺羽其实有点言不由衷。 男子嘴角淡淡勾起,不以为意:“随手之举。” 苏诺羽:“……” 该你拽! 男子忽略苏诺羽臭臭的表情,目光落向她的身后,淡说:“你看。” 苏诺羽转过身去。 黑暗里,一簇黄色的光芒飘浮在空中,光芒很炽盛,把四周照得雪亮。但是距离较远,苏诺羽只能看到黄黄的一团,像个燃烧的球。 苏诺羽捏了捏下巴。 刚才那些蝙蝠一只叠一只的倒挂在空中,像一面黑幕,把那簇光芒遮住了。现在它们全都死了,自然就露出了黄光。它们拼了命的攻击她,难道就是守护这个火球? “会不会是这些蝙蝠守护的宝物?” 男子没有作声,直接隔空,将那团数丈外的光芒召唤了过来。 他把那东西握在手心里,光芒照亮他肌肤的纹里,原来是一个黄色的光球,四周有仙气状的雾气在飘袅,远远看去,就像在燃烧一样。 实则,这个球体,没有任何的温度。 男子松开了手心,光球立刻飘浮在空中,左右晃动,像是在晃动着脑袋,极具灵性。 连个球球也这么萌! 苏诺羽伸手,拨了拨球球,球球像怕痒一样,飘高了一些,躲开了她的骚扰。 “这是什么东西?”苏诺羽看向男子。 男子静说:“天火琉璃球,把它放在鼎器之中炼药、炼器,不仅能大大提高成功率,而且必出精品。” 苏诺羽的眼睛亮了亮:“也就是说,用它炼药炼器,全是高级的?” “可以这么说。” 这个球球,对她极有用处,苏诺羽直说:“大神,这很适合我,你别和我抢。”
男子语气淡淡:“但它在犹豫选谁做主人。m·xiaoyuanju·” 苏诺羽:“……” 天火琉璃一直左右晃动,像在摇摆不定。但更多的时候,它转向男子,分明就是想选男子做主人。大腿谁都想抱,连只球也不例外。 势利球! 苏诺羽跳起来,想把球抓住,球球却越飘越高,分明对她很嫌弃。 苏诺羽怒了,越跳越高,天火琉璃球也越飞越高,就是让她抓不到。男子在一旁,看着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苏诺羽,嘴角轻轻的勾了勾。 “有本事,你别飞!”苏诺羽停下来,叉着腰歇气,又看向男子,嘿嘿一笑打商量,“大神,首先我很感谢你帮我杀了那些蝙蝠,但是我慢慢打,也是能够把它们灭掉的。 而且,夺宝有个先来后到,我先发现这个山洞,所以这天火琉璃球……喂,你别,别……” 男子在苏诺羽的喋喋不休之中,伸臂就抓住了那个球。 “喂,大神,大神不要……”苏诺羽急了。 男子却把手往她面前一伸:“给你!” 原来是抓来给自己的,苏诺羽有些不好意思的呵了呵,接过天火琉璃球捧在手心里,嘴角扬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就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有一种让人怜惜的美。 男子静静的看着她。 球球暖黄色的光芒,映着苏诺羽的脸庞,显得她嘴角那丝淡笑,特别的单纯和温暖,她抬眸,眼睛大而灵动:“谢了大神,我真的很需要这个球。现在火有了,就差一个鼎。” “鼎?干什么用?”男子微惑。 苏诺羽微拧眉。这男人,明明是个大神,为什么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对大陆上的一切都不太懂。 苏诺羽说:“当然是用来炼药,我来山上采龙骨草,就是为了给娘亲炼药丹。她关节不好,龙骨草有医冶关节痛的功效。” “炼药不是应该这样炼?”男子一边说,一边摊开手心。 一棵龙骨草出现在他掌心,一道金芒将药草包裹,只两秒钟,那根龙骨草便在金芒里变成了一颗药丹。 男子拉过苏诺羽的手,把药丹放在她的手心里,语气淡淡的:“这不就炼好了。” 苏诺羽:“……” 要不要这么变态,炼丹都不用鼎! 她心思转得极快,目光炯炯的看着男子:“大神,你的修为有多高?”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深遂,静默了两秒才答:“我的修为……应该还没完全恢复。” 苏诺羽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大神,你能再谦虚一点吗?没有完全恢复,就能够无鼎炼丹。你知不知道,那是要很高很高的修为,才能达到的境界。 世人炼药,都是需要鼎的啊! 这腿,真的好粗。 “大神,你是炼药师?” “会炼。” “你……炼器呢,行吗?”苏诺羽的心情已经有些激荡。 “炼器?”男子想了想,摊手,一块精铁出现在他的手心里,又是一道光芒包裹,几秒钟后,精铁变成了一把小圆刃,泛着幽幽的寒光。
男子低问:“是这样?” 苏诺羽:“……” 炼器也无须用鼎,虽然炼的是最最初级的小兵器,但眼前的男人,绝对能坐实“穹苍大陆上一号牛逼人物”的宝座。m·xiaoyuanju· 苏诺羽正苦修无门,大腿就在眼前,岂有不抱的道理。 她一下子抓住了男子的手腕,脸上的笑容,比最繁开的菊花还灿烂,声音也温柔了下来:“大神……不,师父在上,请受徒儿苏诺羽一拜。” 说完,双拳一握,对着男子就弯腰作了一个揖。 男子:“……” “礼成。”苏诺羽自导自演松拳,笑得妩媚,“现在我是你的徒儿,你是我师父了。” 男子:“……”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怎么就礼成了? “师父,你叫什么名字?”苏诺羽兴高采烈。 “墨迦。” “师父,你的名字真好听。”苏诺羽马屁拍当当响,厚颜无比的眨着灵动的双眼,“师父,有没有什么见面礼要送给徒儿的?比如说……炼药的鼎,或者炼器的鼎……” 非常明确的暴露自己拜师的动机。 墨迦嘴角微勾,淡说:“你看到了,我炼药,炼器都不用鼎。” “师父,你最初修炼的时候,总是要用鼎的吧。” “记不得了。”墨迦的目光微深了一下。 苏诺羽小小失望,她拜师,不就是为了“坑”个鼎么。原以为像男子这种级别的大神,就算是闲置的物品,想必也是绝世珍品。谁知,他竟然没有。 苏诺羽的小失落,落在墨迦的眼中,他嘴角微微的勾了勾。 “这个给你。”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枚戒指,递给苏诺羽。 苏诺羽接过戒指打量:“空间戒指?” 戒指是红色的,闪烁着点点幽光,一见就不是凡物。 她打量着打量着,忽然眼睛一亮,惊愕的看向墨迦:“纳石戒指!” 墨迦微勾唇,默认。 苏诺羽心里雀跃,刚刚不知道是谁说男人的戒指不能乱送,现在却真的送了一个纳石戒指给她。一出手就是这么极品的宝贝,这份见面礼,真的太大方了。 要知道,纳石在大陆上,不能用稀缺去形容,几乎是绝物。而想要拥有活物空间,首先得有一枚纳石打造的戒指,因为戒魂只在纳石里寄宿。有了戒魂,才能激活空间,成为活物空间。 活物空间除了能种植各种活物之外,主人还能隐身在空间里进行修炼。在空间里修炼,修炼速度会提升百分之十。所以大陆上的修练者们,就算是倾家荡产,也想拥有活物空间。 但纳石和戒魂,少之又少。 男子一出手就是纳石戒指,还完全不心痛的样子。啧啧,这师傅真是没拜错,他的宝贝一定无以数计。 这戒指,比鼎还好,苏诺羽喜出望外,激动的抱住男子:“谢谢师父!” 她现在很矮,只能抱住墨迦的腰,头部只在墨迦的胸口。贴着,能听到他的心跳。 墨迦的胸膛很结实,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让人觉得踏实。好像天蹋下来,都不用去管。
苏诺羽尽量让自己的感激之情,表现得很真挚。m·xiaoyuanju·一双大眼,笑得如弯月一般,脸上光芒灵动,让人忽略她鼻梁上那道难看的伤疤。 越感激,越乖顺,师父越高兴,就越能“坑”他更多的宝贝! 嘿嘿! 墨迦当然不知道苏诺羽是这样的心思,只见她软软的贴在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觉,眸光微微的深了深。 “戴上看看。” “嗯。”苏诺羽松开男子,把戒指往左手的中指上戴,却是戴不进去。 她递还墨迦:“师父,能不能改一下指圈,戴不上。” “不能。”墨迦却断然拒绝,“戴无名指。” 苏诺羽:“……” 师父,你是不知道戒指戴无名指上是什么意思吧!她是个未婚姑娘哪! 哎,算了,等自己会炼器了,再把指圈改大一些就是。 见墨迦一脸坚决,苏诺羽只好把戒指戴进无名指。 顿时,空间一荡,本来局限的空间,忽然间扩大,一望无垠。 竟是无限空间! “师父!”苏诺羽眸光闪闪。 “嗯?”墨迦表情高华,“不用感谢。” “不是……”苏诺羽笑笑,“师父,你还有什么闲置的宝贝?” “很多。” “能不能再送几样给我,我现在空间很空。” 墨迦:“……” 低睨苏诺羽一眼,淡道:“日后慢慢送。” 苏诺羽:“……” 日……后慢慢送?这话,咋听上去这么别扭呢! 雨,停了,两人走出山洞。 墨迦站在洞口,望着树林,表情有些微的茫然,像是不知道何去何从。 他的深沉,都落在了苏诺羽的眼中。 这个师父,要么不是大陆上的人,要么就是记忆出现了问题,从他刚才一连串的表现来看,明显的对这个大陆,没有什么印象,对许多常识,也不太了解。 不过,也亏得他万事懵懂,才让她如此轻易的就“拐带”了! 趁着这个师父还“傻傻”的,她要多“坑”他一些宝贝才是。所以,她必须要时时和师父相处。 苏诺羽扬了笑:“师父,你和我一起下山吧。浥城很大很美,我可以做你的向导,带你游山玩水,吃美食,赏美景,玩美女……” “嗯?” 呵呵,苏诺羽扯嘴角:“最后一项娱乐,你可以单独行动。” 男子佯瞪了苏诺羽一眼:“带路!” 苏诺羽抱拳:“遵命,师父!”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浥城,通恒国京都,高台楼阁,鳞次栉比,十分繁华。大街上人来人往,个个都驻足看向墨迦,回头率是百分之百。但他一身清冷,高华,让又旁人不敢亲近。 他所到之处,众人皆退开三尺避让,用几近敬畏的目光看着他。 本是拥挤的大街上,苏诺羽和墨迦却是走得顺畅。 谁说这是一个只看重实力的异世,明明也看脸! 墨迦一路无语,忽视众人对他的注目,表情微敛,默默的看着四周的营生。苏诺羽手里甩着一根狗尾巴草,不停的给他介绍。
墨迦听着,并不作声,直到经过一个书摊,他随手拿起一本黄历翻了翻,看到书页上的年号时,他的表情才变化了一下,声音低沉沉的:“玄皇1560年了?” “嗯哼。m·xiaoyuanju·”苏诺羽点点头。 墨迦抬眸,望向天空,蓝天白云,风轻云淡。 语气悠叹:“一千年了。” “什么?” 墨迦没有回答,放下书,继续朝前走。 苏诺羽却拉了他的胳膊,指指旁边一座酒楼,眨着大眼:“师父,徒儿说了这么多话,饿了!” “想吃什么?” 苏诺羽吞口水:“多得去了!” 墨迦:“……” 一刻钟后,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油腻腻的全是荤菜。 苏诺羽拿起一个肘子就啃,吃得满嘴流油。原主这身子太瘦了,她得努力补一补。虽然武气很厉害,但是没有强壮的身体也难以撑起日后越来越艰巨的修炼。 墨迦看着她吃。 苏诺羽挟了一个鸡腿在他碗里:“师父,你也吃。” 墨迦伸筷子,挟了桌上唯一一盘素菜,凉伴三丝。 苏诺羽:“……” 大神都流行辟谷! 半个时辰后,苏诺羽解决了半桌子的菜,她打着饱嗝,把没吃完的菜,统统打包,放进空间里。 “这是做什么?”墨迦拧眉。 “勤俭节约是美德,带回家晚上吃。”苏诺羽想着郑缃云和苏博渊很久没有吃过美味。 墨迦:“……” 就那点了一桌子荤菜的作风,还勤俭是美德? 苏诺羽起身,拍了一下墨迦的肩膀:“师父,去买单。” “嗯?” “呃,结帐。” “结帐?” 苏诺羽:“……” 师父,你该不会真是不识人间烟火的仙人吧! 看样子,他应该也不知道钱是什么东西。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玩了! 苏诺羽坐到墨迦的身边,附在他耳边轻说:“师父,你应该没有钱吧!” 墨迦不作声,不敢再问,会显得自己真的无知。 苏诺羽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抹着额头东张西望,咬着牙齿低咕:“师父,我先出去,你再跟着出来,别让他们逮着啊!” 说着就要起身,手腕却被墨迦拉住。 啪! 一颗大大的珠子被墨迦拍在桌上:“这个,能不能抵饭钱?” 苏诺羽拿起那颗鹌鹑蛋大小的莹白珠子瞧了瞧,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师父,这是珍珠?” “东珠。” 苏诺羽眼神一炯,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问:“师父,你还有吗?” 啪! 墨迦这次拍了一把色泽均匀,光滑无比的东珠在桌上。 吸~~ 苏诺羽赶紧趴在桌上,把那堆东珠捂住,唯恐让旁人看到。 她声音抑不住的激动:“师父,你太有钱了……你真是我的好师父!” 此时,她真的庆幸自己没有错过这大陆上最粗,最金光闪闪的一根大腿。 东珠,传闻是鲛人的眼泪形成,只贡奉给各国的贵族。每颗东珠都有其不同的功效,或美颜、或增加寿命、或者提高修为,或为装饰,总之,一颗东珠,功能奇特,价值连城。
这么珍贵的东西,她牛逼轰轰的师父啊,一出手就是一把。m·xiaoyuanju· 所以,他是哪个国家的王子、贵族、首富?只是不小心磕到了头,失忆了? 不管了,那些都不是重点! 苏诺羽把东珠捧在手心里,笑着说:“师父,这些珠子好漂亮啊……” “都拿去!” 小心思一眼就被看穿,苏诺羽并不难为情,他是她师父啊,和徒儿有富共享是应该的。 苏诺羽立马把东珠隐在了空间里:“师父,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珠子卖掉几颗,回来付饭钱。” 墨迦“嗯”了一声,目光温和的看着苏诺羽的身影离开了酒楼。他正欲收回目光,表情忽然凝住。 对街,一个红衣红发的少年,身姿卓然的鹤立在人群之中。红色的头发,衬得他俊美的五官几分妖冶。薄透的肌肤,比新雪还白,像薄薄的一层膜。 他眼波流转,望着墨迦的目光,流露出热切和激动。 而墨迦的目光,也深遂了起来。 * 苏诺羽来到隔街的拍卖行,准备卖掉一颗东珠。虽说一颗东珠价值连城夸张了一些,但百来万金币总能卖到。 那样,她就有钱在城里买一座院子,把郑缃云和苏博渊都接出来住。然后,她还要开一个医馆挣钱,供修炼上开支。 想想,前途真是美好! “小姑娘,你要卖什么?”掌柜的轻咳了一声。 苏诺羽回过神来,从空间里取出来一颗东珠。珠子圆圆润润的握在她的手心里,特别的舒服,像是墨迦掌心的感觉。苏诺羽的心,没来由的一动。 她已经把珠子拍到柜台上,又硬生生的收了回来,意念一动,便把东珠隐回了空间里。 苏诺羽,说好的自强崛起,为什么还是要依靠他人? 目光里的热度,冷却了下去。 她拜师,是为了更好的修炼,难道真的是要靠“坑”他的宝贝,发家致富? 等有一天他清醒了,会不会把自己这个坑货徒儿给逐出师门。 苏诺羽嘴角微微的勾了勾,对着掌柜的抱歉的说:“不好意思,东西忘了拿出来。” 掌柜的一脸不悦:“寻开心不成?走走走。” 苏诺羽离开了拍卖行,在门前踌躇着。她身无分文,上哪儿弄钱去付帐? 这时,对街的一个公会门前,围观了许多的人,好像是有任务发布。 苏诺羽信步过去,公告栏里,果然贴着一个任务——云雀蛋,赏金两个金币。 下附图纸一张,画着云雀的样子。 这种云雀,不是平时那种小鸟,而是云雀魔兽,比平时的小云雀,大了数十倍,具有攻击性。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虽然有画像,但是没有提供云雀的老巢在哪,九瀛山那么大,怎么找?” “就是,再说了,山上时有魔兽出入,云雀没找到,反倒招惹到其它魔兽,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吗。” “对呀,小哥,你们还是提供一下云雀的老巢,或者经常活动的地点,不然这任务完成起来,难度也太大了。”有人对着颁发任务的公会人员提意见。
那公会小哥冷声道:“我们要是知道云雀的老巢在哪,还用得着让你们去完成任务?这两金币,我自己都能挣了。m·xiaoyuanju·” “这任务不好接。”有人摇头叹息,“赏金倒高,就是完成起来有难度。不如做几个轻松一点的任务,赚的钱一样多。” “就是,就是,我才不会浪费时间去找老巢,花那点时间,可以做几个其它任务了。” 大家很快失去兴趣,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开。 这时,苏诺羽走到公告栏前,伸手揭了那个告示,对着公会小哥说:“这个任务,我接了。”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这只死云雀,就是抢走她羊芝草的大鸟。 它的老巢,她知道! 接任务,需要押金,苏诺羽把一颗东珠递给管事的中年男子:“大叔,这是一颗……大珍珠,我先把它抵押在这里,任务完成后回来取。但我现在缺钱,你先预付我一个金币。” 苏诺羽不想说这是东珠,怕别人不相信。 公会的任务都是颁布给穷苦的修炼者挣钱的。她既然有一颗价值百万金币的东珠,又怎么会做只有两个金币酬劳的任务? 干脆说珍珠算了,免得别人怀疑。 中年男子拿起东珠瞧了瞧,也是个不识货的家伙,没有认出那是东珠,但见这颗“珍珠”色泽均匀光滑细腻,自是上品,就算是用作装饰之用,也要卖好几个金币。 他看了看瘦不拉叽的苏诺羽一眼,就算她是来骗任务的,这颗“珍珠”作押金,也不会赔本。 衡量了一下,中年男子便收下了这颗东珠,并预付给了苏诺羽一个金币。 “明天这个时候,交不了任务,押金没收。”中年男子叮嘱,“任务失败,如果你想赎回这颗珍珠,要付酬劳的一倍违约金,也就是四个金币才能赎回。如果你同意,就在这个协议上签字,任务就是你的了。” 有粗腿师父在,她怎么可能完不成任务!两人共同欠下的饭钱,共同去完成任务吖! 苏诺羽爽快的签了字。 回到酒楼,一进门,苏诺羽就听见吃客们在议论纷纷,像个茶馆一样热闹。 “真是奇了,一个大活人,一下子就不见了。” “我看那公子气宇非凡,根本就不是常人,修为甚高,会幻影移踪,也不足为怪。” “那可是天阶级的高手,才能修炼的技能。” “我看那公子的修为,不止天阶级。” 苏诺羽默默的听着,看向她和墨迦刚才坐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了墨迦的身影。 这时,店小二认出苏诺羽,朝她走过来,神情显得非常的激动,说话都结巴:“小,小姑娘,刚,刚和你在,在一起的公,公子好,好厉害。” “他人呢?” 店小二颤颤的指向一处,神情敬畏:“他,他刚刚,突,突然就不见了……” 苏诺羽:“……” 原来大家议论的,竟然是墨迦! 苏诺羽看向店小二指的地方,心里涌起一点小失落。
好歹师徒一场,就这么不告而别? 哎,算了,本来就是“拐带”来的师父,又能有多深厚的情谊呢? 他一定是恢复了记忆,根本不承认她这个自导自演的徒弟,所以悄悄的走了。m·xiaoyuanju·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拜拜就拜拜吧。 她也不亏,得到了纳石戒指和东珠。 甩甩手,笑笑,安慰自己。苏诺羽离开酒楼,独自上九瀛山。 他虽然无情,但她不能无义。虽然是为了付饭钱才去接的任务,但她依然会去完成,哪怕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要赎回那颗东珠。因为那东珠可不止两个金币,随随便便卖一颗也是百万金币!她不能赔本。 因为知道云雀的洞穴,苏诺羽很快就到了崖底。 其实云雀的那个洞,极为不显眼,四周有许多的藤萝从崖上垂吊下来,像门帘一样,把洞口给遮住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此隐蔽的洞穴,还真是难找。 怪不得公会,都不知道云雀的洞穴在哪里。一般发布的任务,除了描绘魔兽的长相之外,还会告之经常活动的地点或者老穴,方便接任务的人能尽快的完成任务。 正因为这个任务没有告之范围,没有人去争抢,才轻易的就落到了苏诺羽的手中。 苏诺羽站在崖底,拉了拉一根藤萝,很结实。她轻巧的攀爬上去,很快就爬到了洞口,她小心的拨开几根藤萝朝里望。幽深深的洞,本被藤萝挡住了光线,阴暗暗的,此时一束光线打进去,正好落在云雀的窝上。 窝里亮晶晶三个蛋,散发着莹白的光芒。 而云雀此时,不在家。 好机会! 苏诺羽迅速的爬进了洞中,走到窝旁。那云雀蛋足有一个篮球那么大,白白的蛋壳上,还有些血迹。 看样子,云雀刚生下这些蛋不久,并且有难产的迹象,不然不会有这么多血。 苏诺羽忽然想起云雀抢她的羊芝草,难道它产后体虚,是用来补血止痛的? 没有多想,苏诺羽弯腰,准备抱起一个云雀蛋。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愤怒又惊恐的叫声,一道厉风从后背袭来,苏诺羽顺势趴在地上,避开了云雀的攻击。一片黑影掠过,云雀飞回窝里,趴在三个蛋上,全身的羽毛蓬松立起,全身戒备。 啾! 它发出警告,双目炯厉的盯着一脸淡漠的苏诺羽,散发它人阶五级魔兽的威压。 这股威压,对于常人,无法承受。 但是苏诺羽却像没事一样,一步步的朝着云雀走过去。 云雀又惊又怒。这个没什么修为的人,为什么不怕它的威压?它护蛋心切,一下子起身,立起自己庞大的身躯,朝着苏诺羽就是挥翅一扇。它决定不再客气,要直接灭掉这个等级比自己低的人。 苏诺羽嘴角微勾,不躲不避,一拳迎接云雀的攻击。 啾! 百分之五十的反射回击,加上苏诺羽的武气攻击,云雀发出一声惨叫,跌趴在自己的窝里,嘴里喷出了鲜血。
而它的攻击落在苏诺羽的身上,就像是被搔痒一下,一点事儿也没有。m·xiaoyuanju· 云雀惊恐的看着苏诺羽,目光疑惑。这是个什么怪人?攻击它,受伤的怎么会是自己? 苏诺羽一脸的冷色,看着受了重伤的云雀,从空间里拿出平时削水果的小刀,冷声道:“我只想要你的蛋完成任务,不想要你的性命。” 一只魔兽修为不易,苏诺羽不想杀生。 主要是这只云雀,并不像一只凶兽。 啾啾啾! 云雀死死的压着身子下的蛋,对着苏诺羽摇头,它知道自己打不过她,眼神一扫刚才的厉苒,涌上了一丝泪意和哀求。 啾啾! 忽然,小云雀的声音,在它的身下,微弱的发出来,有一只小宝宝已经被孵化,有些怯怯的从云雀的腹部钻出来,露出一个小脑袋,东张西望。 云雀看到自己的崽儿,眼里闪过一抹温柔,但是突然想到危险,又惊恐的看着苏诺羽,不住的啾呜,对着她点头,像是求苏诺羽放过它的孩子。 苏诺羽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目光深了深,往事不自禁的涌上她的脑海。 车祸来临的瞬间,妈妈紧紧的把淏儿护在怀里,想要给他最后的保护。虽然最终,两人都离开了人世,但是在生死关头,母亲想要保护孩子的那种本能,让人动容。 她把淏儿抱得紧紧的,现场的医生,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分开。 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苏诺羽咬了咬腮帮,手里的小刀隐回了空间里。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走向洞口。 啾啾啾! 云雀急切的唤她。 苏诺羽顿下脚步。 云雀看出来她不会伤害它的蛋,它离开了窝,双爪跪在地上,朝着苏诺羽匍匐了一下,表示感恩。 苏诺羽看了一眼窝里刚孵出来的小云雀和未孵出的蛋,再次转身。 云雀看到苏诺羽手指上的纳石戒指,突然飞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苏诺羽微微拧眉,她已经不要它的蛋了,它想干什么? 云雀朝她点点头,转身飞向洞穴一面石壁,尖尖的嘴在石壁上啄了几下。 一些石块垮蹋下来,露出一个小洞。洞口铺着白色的羽毛,放着一颗“蛋”! 那蛋和云雀蛋大小无异,也有足球那么大。 云雀对苏诺羽点点头,示意她取走这颗“蛋”。 苏诺羽疑惑了。 云雀对窝里的蛋誓死相护,却让她带走这颗“蛋”。难道这颗“蛋”是小三生的? 苏诺羽伸手,小心的捧出那颗“蛋”,还有些沉甸甸。 蛋壳莹白,但是已经有些龟裂的丝口,像是要破了。 “送给我?”苏诺羽看向云雀。 云雀目光温和的点头。 “好吧,谢了,好好保护你的孩子。”苏诺羽把“蛋”放回空间,轻拍了一下云雀的头走向洞口。 管它小三生的蛋,还是后妈生的蛋,只要能拿回去交任务,赎回东珠就ok了。 苏诺羽回到城里,先去了杜家,给黄大娘送药草。 杜家住在浥城的贫民窟里,低低矮矮的石屋连成了一片。
乱石地面,凹凸不平又湿滑,各种污水四溢,散发一股腐臭的味道。m·xiaoyuanju· 破旧的木门虚掩着,苏诺羽站在门口,唤了一声:“黄大娘,飞嫣。” 黄大娘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杜菀娥,小女儿杜飞嫣。苏诺羽身子的原主,和杜飞嫣感情深厚,用现代的词形容,就是“闺蜜”。原主的情感,影响着苏诺羽现在的行为。 “诺羽?”是杜飞嫣的声音,带着一丝欢快。 接着,木门被打开。眼前的小女孩,和苏诺羽的年纪一般大小。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了灵气,额前一排薄薄的刘海,衬得她的俏颜分外温柔,像江南水乡的女子,一见就让人心生喜欢。 “诺羽,你怎么有空来我家。”杜飞嫣伸出手,把苏诺羽拉进屋子。 屋子里光线很弱,有些黑暗。 但苏诺羽已经熟悉杜飞嫣家的摆设,知道凳子在哪里,进去就坐下了。 “你姐呢?” 杜飞嫣说道:“我姐去绣庄帮人赶制绣品,不到晚上,不会回来的,她最近很忙。” 苏诺羽点点头说道:“我刚才上了九瀛山,给黄大娘采了两支蛇腹草,听我娘亲说,蒸蛋吃会缓解大娘的病重。” 说着,把蛇腹草从空间里取出来,递给杜飞嫣。 杜飞嫣接过药草,目露感激,抱了抱苏诺羽:“谢谢你,诺羽。” 苏诺羽有些不适应和人这么亲热,身子稍僵,但是心里却暖暖的。上辈子,她是冰冷的杀手,没有亲情,也没有友情。但这一世,她从原主的身上,都感受到了。 “我们之间还用这样客气。”苏诺羽淡说。 杜飞嫣松开了苏诺羽,忽然惊讶:“诺羽,你说你上了九瀛山?你一个人去的吗?” “嗯。”苏诺羽淡淡点头。 杜飞嫣“啊”了一声,像是不认识苏诺羽了:“诺羽,你胆子变得这么大了,敢一个人上山。再说,你在护国公府,杂事繁多,怎么有空上山?我半个月没见到你了,你还好吗?” “我不好好的。”苏诺羽笑笑,“飞嫣,你赶紧给大娘蒸蛋,我要去公会交任务。” “交任务?”杜飞嫣整个人都惊住了,“诺羽,你……你会做任务了?”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苏诺羽顿了顿说,“有机会再告诉你。” “诺羽,好高兴看到你强大起来,真的。”杜飞嫣眼里闪着泪花,拉起苏诺羽的手,哽咽着,“你原来受了太多的欺负,今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嗯。”苏诺羽点点头。 杜飞嫣抽手,抹了抹脸上的泪说:“诺羽,我和你一起出门。我昨天上山采了一背篓低级药草,我拿去卖了,给娘亲买一个蛋。” “好。” 杜飞嫣进了里屋,给躺在床上的黄大娘说了一声,便背起墙角的背篓,和苏诺羽一起出了门。 背篓里全是一些低级药草,只卖得倒几个铜板,也就一个鸡蛋的价格。 但杜飞嫣却要辛苦的采一整天。
她也没有什么灵力,不敢太进入九瀛山深处,所以只能采一些低级药草,维持家用。m·xiaoyuanju· 杜飞嫣开心的和苏诺羽聊着天,苏诺羽却看着杜飞嫣背篓里的药草若有所思。 药草单独卖给药店,价值极低,但如果炼成丹药,价值却是翻倍。她想起墨迦对她说过,用天火琉璃球炼丹或者炼器,必出精品。 不知道,把杜飞嫣这整背药草,用天火琉璃球炼丹,会炼成什么品级的丹药。 此时,正好经过一个炼丹房。 好的药鼎,不是人人都能得到。有些灵慧师在修炼的最初,没有合适的药鼎,便会在炼丹房里租用药鼎练手。 苏诺羽停下来:“飞嫣,等等。” 杜飞嫣也停下来,看向她:“怎么了,诺羽。” 苏诺羽勾了勾唇角,低说:“飞嫣,你这背药草,顶多只能卖几个铜板,太不划算。我准备把它炼成丹药,如果品级好,卖给拍卖行,至少是几个金币。 就算品级不好,也不会只值几个铜板。” 杜飞嫣惊愕:“诺羽,你会炼丹?” “试试。” “天啊,诺羽,你真的强大了,你是灵慧师,要知道灵慧师非常受人尊敬。”杜飞嫣激动的抱住苏诺羽,替她骄傲,“太替你高兴了。诺羽,你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苏诺羽淡淡一笑,拍拍杜飞嫣的背,松开她:“飞嫣,我要是炼爆了,你可别舍不得这背药草。” “当然不会。这根本就不值钱,我愿意拿给你去练手,走,我们进去。”杜飞嫣倒还激动了,拉着苏诺羽进了炼丹房。 苏诺羽想过了,如果她真的把药丹炼爆了,她就用交任务的钱,给黄大娘买蛋。 两人走进炼丹房,苏诺羽用昨天剩下的饭钱交了租金,和杜飞嫣来到一个小隔间。这时,隔壁的小隔间里,忽然爆出一道火苗和浓烟,像爆了一颗鞭炮一样。 紧接着,响起一男子极其悲愤的声音:“又爆了,哎,我是炼不成这灵慧师了,天啊……” 杜飞嫣听着,握了握苏诺羽的手,朝她笃定的点头:“诺羽你一定行的。” 苏诺羽淡淡的一笑,她看着面前水缸般大小的药鼎,镇定着面色,把杜飞嫣背篓里的低级药草,全都倒了进去。 她从空间里取出天火琉璃球,一松手,它便飘浮在空中,淡淡的黄芒像轻烟一样在空中飘袅。 杜飞嫣惊讶的问道:“诺羽,这是什么?” “天火琉璃球。”苏诺羽看着火球说,“据说用它炼丹炼器,必出精品。” 杜飞嫣欣喜:“诺羽,那就是说,你不会失败了?” “我还没有试过。”苏诺羽拍拍火球,“去鼎里。” 天火琉璃球身上的光芒,却飘了飘,歪歪扭扭,像一个人在撇嘴。 它在嫌弃鼎里的药草是低级的。 它可是天火啊,炼低级药草,简直是侮辱它的独一无二嘛。 苏诺羽看穿它的心思,叩着指头敲了一下球体,说道:“小球球,你是怕你不能把低级药草炼出精品来是吧。
哎,还什么天下唯一,我看也就那点能耐。m·xiaoyuanju·” 天火琉璃球身上的光芒蹭蹭的升高,显然是冒火了。 竟然小瞧它! 哼! 天火琉璃球“光芒”一竖,忽的飘进了鼎里,光芒大放,将那些药草全部包裹。 苏诺羽偷笑,到底是个“球”,智商不咋的。 见到天火琉璃球进入了鼎里,苏诺羽集中精神,朝鼎里输送精神力。药草在光芒里,慢慢的融合,不一会儿,变炼成了数颗低级药丹。 没有爆,很好。 但是低级药丹,根本不值钱。 苏诺羽想了想,继续炼丹。天火琉璃球的光芒,更加炽烈了一些,一阵白芒乍闪,合成了四颗中级药丹。 天火琉璃球有些得意的在鼎里晃了晃。 “好了吗?”杜飞嫣看着那四颗药丹,轻声问。 苏诺羽若有所思。 天火琉璃球准备飞出药鼎,苏诺羽却沉沉的说:“区区四颗中级药丹,也叫精品吗?” 天火琉璃球:“……” 哼!小看它。 天火琉璃球光芒飘飘,忽的一下又落回鼎力,用光芒将那四颗药丹包裹起来。 苏诺羽嘴角勾笑,继续输送精神里,眼里光芒执着。 杜飞嫣微讶了一下:“诺羽,你这是……” 苏诺羽静答:“我要的是高级药丹。” 杜飞嫣:“……” 高级药丹,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极品物。 四颗低级药丹合成一颗中级药丹,那么同理,四颗中级药丹合成一颗高级药丹,以此类推。现在是有四颗中级药丹,但是如果爆了,她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杜飞嫣看着苏诺羽坚定的眸光,她忽然间也充满了信心。 她相信苏诺羽肯定能够炼出高级药丹。 果不然,一分钟后,鼎中白芒乍现,四颗中级药丹已经合成了一颗红色的鹌鹑蛋大小的高级药丹。天火琉璃球的光芒,从药丹身上消散,药丹光滑的表面,闪烁着莹润的光芒,彰显着它不凡的品质。 “成了!”苏诺羽收了精神力,看着鼎中的高级药丹,微微一笑。 天火琉璃球飞出了药鼎,朝着苏诺羽摇头晃脑,很得瑟的样子。 “知道你厉害了。”苏诺羽伸手,轻轻的把它拍了拍。 天火琉璃球在她手心里滚了滚,像撒娇一样。 真是一只傲娇的小球球。 苏诺羽把它隐进了空间里,伸手将药丹从药鼎里拿了出来。 “啊!”她忽然低呼了一声。 “怎么了?”杜飞嫣赶紧问,“药丹有问题吗?” 哈哈! 苏诺羽却开心的笑了一声,捏着药丹,喜声道:“是有问题,不过是好问题。果真是天下唯一的天火,真的把一堆低级药草炼成了极品。这是一颗增加修为百分之十的精品药丹。” “百分之十,这么多!”杜飞嫣也惊讶。 她没有修炼,却也知道,就算是高级药丹,也是要分品级的。 一般上了百分之八的百分比药丹,被称之为高级。上了百分之十,称为精品,若上了百分之十五,便是极品。若是百分之二十以上,那将是绝品!
一颗增加修为百分之十的精品药丹,本不足怪,让人惊喜的是,它是一堆毫不值钱的低级药草炼成的,并且炼成的是增加修为的药丹。天书因为增加修为和攻击力的药丹,很罕见。 现在这颗药丹,真的是变废为宝。 “飞嫣,这下,你可以买一个养鸡场下蛋给你娘补身子了。”苏诺羽把药丹交到杜飞嫣的手里,“走,我们去拍卖行。” “好。”杜飞嫣点点头,把药丹隐藏在空间里,对苏诺羽很感激,“谢谢你,诺羽。” “还和我客气。” 杜飞嫣笑笑,和苏诺羽一起离开了炼丹房,去拍卖行。 ****** 意遇故人 偌大的招牌悬挂着,写着“浥城拍卖行”。此时,门前围拥了许多的人,很是热闹。 “拍卖行就如此热闹,不知道是不是又出现了什么宝贝。”杜飞嫣轻说。 苏诺羽没有说话,两人来到拍卖行大门前。 那些人正在议论纷纷,原来是马上要举行一个拍卖会,这些人都是来围观的,其中也不乏地阶以上的高手,等着入场,看能不能买到自己中意的东西。 “听说了吗,今天的拍卖会,有武器。”有人说道。 “武器?是什么武器?”一旁的人立刻来了兴趣。 “甭管什么武器,只要是武器,在我们人族,都是受欢迎的。就像丹药,不管高级低级,在兽族,那就是圣品。” “说的也是,就冲这武器,等下我也要进去看看。” 苏诺羽的脚步,有些放缓。杜飞嫣虽然也有听到这些议论,但她没有在意,而苏诺羽却有了心思。 炼器需要武气值,也就是说人族根本不能炼器。所有的好武器,都是从兽族贩入。所以,只要是兽族打造的武器,不管品级高低,在人族都十分稀罕,价格奇高。 对等的,兽族没有灵气,修炼不了灵慧师,所以兽族没有丹药。人族的药丹,同样能在兽族能卖出天价。 杜飞嫣准备走进拍卖行,见苏诺羽没有跟上来,便停了下来,唤她:“诺羽?” 苏诺羽抬眸:“飞嫣,这颗药丹不卖了。” 杜飞嫣:“……” 她不太明白。 苏诺羽走到一边,她跟了过去,苏诺羽才轻说:“我们去参加拍卖会,拍卖这颗药丹。” “拍卖会?”杜飞嫣微惊,她想都没有想过。 苏诺羽低说:“这颗药丹如果卖给拍卖行,也就一万个金币左右,但是如果拿到拍卖会上去拍卖,我估计三万个金币少不了,毕竟是加成百分之十的进升修为的药丹。” 三万金币! 杜飞嫣被这个数字吓住了。她刚才还在想,能不能卖到一百个金币。没想到,竟然是三万个这么多!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这个数字在她眼里,已经是天文数字。 她平时都是和铜板打交道,金币长什么样子,她都不知道,现在她却一下子要拥有三万金币,杜飞嫣真的惊呆了。 怪不得,每个灵慧师都那么有钱。 “真的能卖这么多?”杜飞嫣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你相信我。天书”苏诺羽笃定。 “好。”杜飞嫣对苏诺羽是百分百的信任,“我们去拍卖。” 两人正要走进拍卖会,忽然看到一顶华丽的轿子在拍卖行门口停下。那轿子饰金镶玉,华丽无比,不是平常富贵人家显摆得起的奢华物。坐在轿子里的人,一定大富大贵,或者特别有权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辆富华无比的轿子身上,对里面的人,充满了好奇感。 轿子一停下,一个随从便跪在了地上。一旁的丫环,轻掀轿帘,伸手将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华丽的女子扶出来。那女子戴着面纱,只有一双冷漠凌厉的凤眼露在外面。 她穿着皮靴,踩在随从的背上,下了轿子。 四周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是谁呀,排场这么大?” “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小姐,肯定也是冲着那个武器来的,要知道武器在我们人族,那可是稀罕之物。” 那蒙面纱的女子下来之后,丫环又将马车内另位一位女子扶了下来,她并没有蒙面纱,面容姣好。但神情冷傲,目光鄙视,像是对周围的人,完全瞧不起。 她踩着随从的背,趾高气扬的下轿。 苏诺羽藏在人群里,吃惊了一下。 那个女子,是南惠瑛!是原主二皇姐苏美芙的表妹,平时仗着苏美芙的势,没少欺负人。 苏诺羽记得,在她还没有离开皇宫的时候,有一次南惠瑛来王宫游玩,就曾暗暗的欺负过原主。南惠瑛混在人群里,扇了当时的苏诺羽一耳光。毕竟她只是一个富家小姐,不敢对苏诺羽光明正大的欺负。 但苏诺羽知道,那一耳光是她扇的。 可那时的苏诺羽很懦弱,就算是被一个身份比自己低下数倍的世家小姐欺负了,也不敢声张。 她知道南惠瑛的后台是苏美芙,那个全皇族最天姿聪慧的女子。 苏诺羽的目光,落到了蒙面女子的身上。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个蒙面女子应该就是苏美芙了。因为天赋出众,备受父皇苏淳的宠爱。在皇族,她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虽然没有亲自欺负过苏诺羽,但从来也没有瞧得起她。 这时,华轿后面,跟来一匹上等的赤兔马。骑在马背上的男子,一身玄色的华衣,戴着珠冠,气质朗朗。只不过英俊的脸上,流露出睥睨的神色,显得十分的傲慢和冷凛。 苏诺羽的眸光,微微的冷了冷。 久违了,司徒长怀! 司徒家族在耀日国实力强大,坊间传闻,司徒家族若要反朝,苏家族对抗起来,定会吃力。因为司徒家族此时已经出了一个天阶级高手——司徒长怀。 要知道天阶级的灵师,在人族凤毛麟角,他们是能晋升神族的希望,备受世人尊崇。因为司徒长怀的强大,整个司徒家族也受到国民爱戴,没人会愚蠢到去得罪一个有天阶级高手的家族。 所以苏家族为保基业,防止司徒家族反朝,在苏诺羽几岁,出落得像芙蓉一样漂亮的时候,便把她这个嫡公主,许配给了司徒长怀。
可谁知,苏诺羽在十岁的时候,测出是个灵力废材,司徒长怀一丝不犹豫的,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妻提出了退婚。 退婚那天,苏诺羽偷偷的躲在屏风之后,偷看了司徒长怀一眼。 那时,司徒长怀十五岁,长得很英俊,可是也很冷漠傲慢。苏诺羽很自卑,知道自己一个废材,配不上这样的天之骄子,并没有哭闹。 但毕竟她是嫡公主,被人退婚,是一件非常丢颜面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被世人百般嘲笑。也正因为这些嘲笑,让苏淳觉得丢脸,把她赶出皇族。 她和郑缃云、苏博渊离开皇宫的时候,听到一些传言,说是苏淳有意将苏美芙许配给司徒长怀。 对于皇族来说,司徒长怀无论是和苏诺羽还是和苏美芙成亲,都是一样的喜事,可以防止司徒家族反朝。可是对于苏诺羽来说,却是莫大的侮辱。 她是嫡公主,身份比司徒长怀高贵,却落得被退婚的下场,最终被驱逐出皇族。 此时的司徒长怀,身骑传闻和猛虎一样厉害的神驹,十分的得意。英俊无复的脸,尽是傲然的冷色。 他下了马,把缰绳交给了恭敬迎上来的拍卖行的小二。 他朝苏美芙走过去,脸色淡淡的,有着天才的傲慢。他不热情,但苏美芙看着他的眼光,却是极尽情深,两人走在前面,南惠瑛像小跟班一样,跟在后面。 人群自动闪开一条大道,让这一群人,神气万分的走进了拍卖行。 “诺羽,我们进去吧。”杜飞嫣的声音拉回了苏诺羽的心思。 苏诺羽微默,她着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这群人。她并没有打算,在这种情况下,和这群人相见。 “等我一下。” 苏诺羽说完,避身到一个阴暗处,从空间里取出一根药草,搓碎了把汁液擦在了脸上,把自己的脸涂得黄黄的,遮住了容颜。虽然她脸上有疤,苏美芙也许认不出来她。 但她以防万一,把自己再伪装了一下。 苏诺羽又把头发高高的绾起,整个装束,就像一个毫不起眼的少年。 杜飞嫣微讶:“诺羽,你这是?” 苏诺羽淡道:“看到刚才那一群人了吗?” 杜飞嫣点头:“看到了,气场很足,一定是大家族的公子和小姐。” 苏诺羽嘴角勾了勾冷笑:“那个蒙面的女子,是我的二皇姐。” “啊!”杜飞嫣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苏诺羽为什么伪装自己,“我懂了。” “进去吧。”苏诺羽淡说。 两人进了拍卖行,走向柜台,掌柜的抬眼瞄了瞄她们,见两人衣着寒酸,便露出冷淡的神色:“卖东西还是买东西?” 苏诺羽淡声道:“卖东西。” “什么东西?”掌柜的态度依旧平淡,穿得这么寒酸,能卖什么好东西? “我要拍卖一颗高级药丹。” 掌柜的本低头在算帐,听到苏诺羽要卖高级药丹,神色这才变化了一下。只要是与高级沾上了边的东西,就有资格参加拍卖会。
能让拍卖行赚钱的,就是大客户。一听高级药丹,掌柜的态度立刻就变了,堆了一脸的笑容。 “这里人多嘈杂,两位请移步贵宾区。”掌柜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在前带路,将苏诺羽和杜飞嫣带到贵宾区。 贵宾区有屏风遮挡着,摆放着几张梨花木的椅子,铺着软垫,茶案上摆着糕点和各种美食。 有一位黑衣老者坐在一个角落里正在吃水果,他穿着斗蓬,兜帽罩在头上,遮住了一部分的容貌,唯有嘴角的白胡子像雪一样银白。 掌柜的安排好苏诺羽和杜飞嫣坐下后,朝那位老者走过去,声音相当尊敬:“龙老,拍卖会马上开始了,你入场吧。” “嫌我吃你东西多了?”龙老语气怪怪的,瞪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赶紧说:“岂敢,岂敢,龙老你入场后坐的是贵宾席,也有瓜果可以吃。” “我就要在这里吃。”老者脾气很怪。 掌柜干干的笑了一下,便随了他去,回到苏诺羽的身边,坐在一旁说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贾。”苏诺羽随便安了一个姓,苏姓是皇族之姓,她现在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位小姐贵姓?”掌柜的客气的看向杜飞嫣。 “我姓杜。”杜飞嫣回答。 掌柜的露出笑容:“贾公子,杜小姐,你们把药丹拿出来我看看吧。” 苏诺羽对着杜飞嫣点点头,杜飞嫣才把药丹取出来,放在茶案上。 掌柜的拿起来,检查了一下,的确是修为增加百分之十的精品药丹。今晚的拍卖会,又多了一样宝物,掌柜的更加热情:“的确是精品药丹,贾公子,杜小姐,你们稍等,我这就去给你们取嘉宾请柬进入。” 说完,拿起药丹就要离开。 苏诺羽却用手按住了药丹:“先写收条。” 掌柜的怔了一下,苏诺羽看上去岁数也不大,他不料“他”这么心思慎密,眼中的冷意和深沉,也很瘆人,让人不敢造次。 掌柜的赶紧抱歉的笑道:“瞧我,一时欣喜,都忘了程序,我马上给贾公子写收条,两位稍等。” 说完起身离开。 杜飞嫣佩服的看向苏诺羽,她不仅变得强大了,心思也缜密了许多。 苏诺羽端起茶水,正准备喝,一直在角落里吃东西的龙老,却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目光研究似的落在苏诺羽的身上。 苏诺羽其实早有注意到这个老头儿在观察她,只是不动声色。待到龙老在她身边坐下,她才淡淡的抬了抬眼帘,朝着老者微微的颔了一下首。 老者取下了兜帽,露出自己的容颜。胡子眉毛全是白的,但是脸色却非常红润,精神状态尚佳,修为莫测。 龙老看着苏诺羽,眼中精光微烁,声音不似刚才那么古怪,流露出一丝亲和:“小鬼,你身上有武气?” 苏诺羽不隐瞒,点了点头。她同样感觉到老者的身上,也有一股强盛的修为,只是探测不到是灵力还是武气。 “你是兽族人?”
“我是人族。”苏诺羽淡声道。 龙老眸光惊讶:“奇了,人族竟然能够修炼武气?老头儿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葩事情。不对,你的武气不是自然生成,而是……天赋!” 最后两个字,让龙老的眸光更加震惊,“你是神族?” “我不是。”苏诺羽的表情依旧很淡定。 沉思片刻,龙老捊了捊白虚,眸光变得深沉:“小鬼,你不是简单的人族,人族不可能修炼武气,千古定律不会更改。可你也不是兽族,你更没有达到神族的修为却有天赋。 三族的特征,你都拥有了,你的身骨甚是奇特……” 苏诺羽没说话,因为她现在也不清楚,造成原主身子如此奇葩的原因。 龙老一边说,一边点头:“今后修为不可限量啊,小鬼。对了,你是金行吧!那可是高攻武师,必修的五行。” “我还没有定五行。”苏诺羽淡道。 “那今后定五行的时候,一定要考虑清楚。”龙老感叹了一声,颇有些沧桑感,“想当初老头儿我也一味的追求高功,毫不犹豫的就定了火行,修炼几十年,到头了,却发现自己其实更想成为一个……” 龙老顿了一下接着说,“哎,计划不如变化,人生的际遇,变幻莫测,每一步都要把握住了。” 龙老一边感叹,一边起身,步子沉沉的离开了。 两人的对话,杜飞嫣一直听着,待到龙老离开后,她才轻说:“诺羽,你竟然有天赋!我真不敢想想,今后你会变得有多强大。” “等卖了这颗药丹,你也好好修炼。”苏诺羽说道,“不求修为有多高,但求能自保。” 杜飞嫣点点头。 等这颗药丹卖了,她们家就能摆脱贫穷,她也可以小小的修炼一下自己的灵力了。这个大陆,就是这样现实。弱者永远被欺负,强者才会被尊重。 这时,掌柜的过来了,拿来了收条和嘉宾请柬。他双手把嘉宾请柬奉上,语气十分客气尊重:“贾公子,杜小姐,今后有什么好的药丹、内丹,尽管卖给我们拍卖行,价格绝对公道。” 高级药丹可不是能随随便便能得到,他想这位贾公子肯定和某位灵慧师交好,才有高级药丹。笼络了她,今后拍卖行就不会缺好药丹卖了。 苏诺羽不置可否,收了嘉宾请柬,和杜飞嫣从铺着红地毯的贵宾通道入了会场,来到二楼的贵宾雅间。对面的包间,正好坐着苏美芙那行人。 苏美芙依旧戴着面纱,眼波流转的望着司徒长怀,嘴里说着什么。而司徒长怀神色冷清,静静的听着,没有什么态度。 苏诺羽想,他应该也是冲着那个神秘的武器来的。 不然,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屑参加这种拍卖会。 苏美芙和司徒长怀说过话,目光淡淡然的扫了一眼对面的雅间,看到苏诺羽和杜飞嫣。冰冷的目光,没有做任何的停留便移开了,她根本就不会想到,那个面色腊黄的普通少年,会是自己的废材妹妹。
南惠瑛陪在她的身边,小心的侍候着。 不一会儿,拍卖会正式开始,拍卖小姐穿着露胸|沟的裙子,身材火辣的走上台,展示第一件拍卖物,是一颗增加百分之三防御力的魔丹,可以镶嵌在护腕上。 灵师的防御力很低,这颗魔丹虽然只增加百分之三的防御力,但也被大家争相竞拍,最终以一千金币的价格成交。 接下来,又拍卖了几件物品,不是魔丹就是丹珠和宝石,属性都不高,没有一件东西的加成上过百分之十,苏美芙那一行人,完全没有兴趣,特别是司徒长怀,直接闭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小寐。 他们都在等着那件武器。 终于轮到杜飞嫣的高级药丹出场,拍卖小姐很风情的展示着这颗药丹,主持拍卖的男子,声音也显得比较激昂:“下面拍卖的这颗药丹,是高级药丹,它的属性是增加修为百分之十。各位灵师,有没有心动? 加成百分之十的属性,实再难得。越是高功的人,服下它,加成越多,你们的修为将大幅度的飞跃,实属难得。 现在,大家做好准备竞拍吧!” 他的话音刚落,场中有些躁动,毕竟人人都爱增加修为,增加攻击力的药丹,何况还是百分之十这么多。连司徒长怀的眼睛,也睁开了,显然是有了一点兴趣。 他现在是天阶的修为,如果加成百分之十,他将会再晋升一级。天阶以上,晋升一小级,实力却是相差甚远。 “多少钱都买下。”他淡声道。 苏美芙美目温柔:“好。” 主持拍卖的男子说道:“一千金币起拍,大家开始拍卖。” 音落,便有人出价两千金币,接着,各个竞拍者争相亮价,热闹非凡。苏美芙一直没有出手,直到有人加价到三万金币时,她才漫漫然的举了牌子,说道:“六万。” 一口气翻了一倍,全场都静了。三万金币,对于一颗精品药丹来说,已算是天价,六万金币根本超出了药丹本身的价值。 但皇族,就是有钱啊,修炼本就是用钱砸的,多少钱风家和司徒家都是不在乎的。 苏诺羽就是要以钱压人。 她没有耐心再等着这些她眼中的穷人,一千金币一千金币的往上涨,索性,一口到位。 苏美芙冷眸傲色,连带着一旁的南惠瑛也傲慢的勾了勾唇,他们修炼的宗旨就是什么好东西都不会放过,比钱,不怕! 听到这个天价,杜飞嫣已经目瞪口呆了。 当初苏诺羽预估三万的时候,她就已经吓傻了,现在直接翻番,她更是惊得不知道说什么,想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钱。 苏诺羽却是淡定,端着茶水轻轻的喝:“土壕的钱,不要白不要。” “土壕?”杜飞嫣疑问了一声。 苏诺羽淡道:“你心安收下就是。” 杜飞嫣“嗯”了一声,和苏诺羽比起来,她的见识真的太短浅了。 再没有人往上加价,这颗药丹被苏美芙拍下。
店小二捧着药丹来到他们的雅间,苏美芙取出一张晶卡,在一块晶石上照了一下,便转帐成功。 她拿起药丹,眼神温柔的看向司徒长怀,递到了他的面前。 司徒长怀俊脸冷漠,直接收下了药丹隐在空间里,他的目光落在拍卖台上。拍卖小姐正捧着一个搭着红布的托盘上台,如果没有猜错,那应该是今晚的压轴宝物,那件稀罕的武器了。 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放到了台上,充满了期待。 武器在人族罕见,每一件都让人观注。 主持拍卖的男子,声音也激动了起来:“接下来要拍卖的物品,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它就是来自兽族炼器师之手的流星链。此链平日长约三尺,但是在战斗中,可以增长至十丈,用来可谓得心应手。” “能变化的武器,厉害,那远功、近功,都不成问题了。”大家议论。 “的确是很衬手的武器。” 拍卖男子接着说:“大家别激动,这条流星链,还有更大的惊喜带给大家。它镶嵌了一颗增加百分之五攻击力的宝石。” “哇,还镶嵌了攻击宝石,这武器更厉害了。”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虽然增加百分之五的攻击宝石,并不能算一颗上乘的宝石,但是因为增加攻击的宝石本就较少,所以就算是百分之五,也已经很稀罕。如果是被高攻者得到,那么加成百分之五的攻击力,绝不可小觑。 本来,大家都以为是一把没有镶宝石的武器,没想到居然还镶有宝石,那这把武器的价格就翻了数倍。 接下来,男子说的话,让全场更加兴奋,他的声音也提高了不少:“大家安静,攻击提升百分之五的宝石,的确不算什么,但是你们知道吗?这条流星链最让人震惊的地方是它还有三个空槽,也就是说,如果你们有任何属性更加强大的宝石,都可以镶嵌在上面。 你们要知道,在武器上拉槽,成功率极低,更别谈有拉三个槽,爆不爆直接关系人品。所以这条流星链拉出三个槽,是多么不容易,简直就是举世无双!” 男子最后一句话,有些夸大的成份,但是他说得没错,在武器上拉槽,不成功的话,这把武器就会爆成渣渣,每拉一个槽,成功率就减少百分之十。而这条流星链,却拉了三个槽,只有经验丰富的武慧师才能做到。 男子此话一出,连表情一直淡漠的司徒长怀,在听到有三个空槽之后,神情也不禁为之一震! 苏美芙的眸光也晶亮了一下,头饰微微的晃动。 全场雅雀无声,显然是被这件高级武器震惊到了。 “赶紧开拍吧!”终于有人兴奋的嚷了一句。 “对,赶紧开拍,买不起,享受一下这个竞争的过程也是过瘾的。” 大家纷纷起哄。 这把武器的三个空槽,已经决定了它的价格肯定不菲,不是一般的富人能够玩得起的。 “诺羽,你说这条流星链,能卖多少钱?”杜飞嫣轻问。
苏诺羽目光微垂:“我想少了一百万金币,没人拿得下。” 一百万! 杜飞嫣直接噤声了。 刚才那颗高级药丹,卖了六万,在她心里已是天价。可现在,在这把高级武器面前,真是被虐成了渣渣。 男子示意大家安静:“很抱歉,这件武器的主人不想进行拍卖,他一口价两百万金币!或者是与拥有转木行东珠的人进行交换。” “两百万……太多了!”有人低咕。 “这武器虽然好,但是一百万左右比较合理,两百万的确价高了一点。兽族最牛逼的武器,听说有五个槽的。” “我听说还有八个槽的呢。” 那些买不起的灵师,开始酸不拉叽的诋毁。但人人都忽略了男子后面一句话,可以用转木行的东珠进行交换。东珠本是稀罕物品,再加上要特定的转五行属性的东珠,那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干脆忽略。 苏诺羽听着,嘴角却勾了勾。 东珠,她不是有一大把。 这会不会是一个机遇? 苏诺羽想着,意识在空间里感应每颗东珠的属性。 师父,保佑徒儿人品爆发! 这时,男子将搭在托盘上的红布掀开,一条白水晶打造的流星链在灯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十分华丽。 大家都被惊艳到了。 男子说道:“两百万,有人出吗?” “我!”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二楼的雅间,出声的是司徒长怀,一脸的冷然,散发着强大的天阶高手的气势。 他需要一件武器,无论多少价,他都会拿下。 苏诺羽淡眸微抬,她就知道,司徒长怀会出手。 但…… “我有转木行的东珠!”苏诺羽缓缓的开了口。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她的身上。说实话,虽然她坐在贵宾席,但是因为“平淡”的相貌,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什么,他竟然有转五行的东珠?” “东珠可是鲛人的泪形成,十分罕见,而且特贡皇族,一般人怎么可能有?”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大家议纷纷。 此时,司徒长怀冷厉的目光,在苏诺羽音落的时候,倏然落到她的身上,整个人罩上了一层寒霜。 苏诺羽和他冷冷对视,慢慢的抬起自己的手臂,张开了手心。 一颗通体莹白的东珠,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散发出无比温润高贵的光芒。东珠的中间,又有一点绿色的光芒韵染开去,一圈圈的流连,十分瑰丽。 那是转行东珠,特有的标志。而绿色,代表木行。 “天啊,真的是转木行的东珠。”有人睁大了眼睛,惊讶了语气。 “不愧是鲛人的眼泪,真的太漂亮了。” “此生有幸,竟然能够见到东珠……” 谁都以为司徒长怀得定了这条流星链,谁知,事态发生了谁也不曾预料到的变化。 但所有人都喜欢看好戏,出现了波折,大家更感兴趣,纷纷猜测,这条流星链会被谁所得。 司徒长怀看着苏诺羽手中的东珠,脸上的冷厉,又增加了几分,眼底涌起冷森的光芒。
他真的没想到,一个相貌无奇的人,竟然拥有转木行的东珠! 苏美芙在看到苏诺羽手中的东珠后,表情也惊愕了一下,喃道:“我苏家皇族,都不曾有东珠,这个毫不起眼的废材,竟然有东珠!” “三百万!”司徒长怀忽然强势的开口。 哇! 所有的人吸了一口冷气。 太尼玛有钱了,直接加价一百万! 苏诺羽的嘴角微微勾起,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像在思忖。 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纳戒,闪烁着不凡的光芒。戒圈内的莹光,一圈一圈的流转,令司徒长怀的眸光亮了一下。 这个貌不惊人,灵力未开的小废材,竟然有纳戒,他究竟什么来头? 眸光不禁深了深。 司徒长怀加价到三百万,让拍卖的男子有些为难了。既有人出钱,又有人拥有转行东珠,到底卖给谁?他只好说:“二位稍等,我要请示一下卖家,看他到底愿意卖给谁。” “不用问我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二楼一间一直闭着门帘的雅间,忽的被拉开了帘子,龙老一身正然的出现。精锐的目光,直落到苏诺羽的身上,眼里涌起一点笑意,他微微点头,语气变得轻和:“钱和转行东珠,我自然是要转行东行。那是我一生都求不来的东西。” 苏诺羽看到龙老,微微的讶然了一下,原来他就是武器的卖家,怪不得掌柜的对他那么恭敬。得武器者,得天下。 她扬了扬唇,对着龙老点了一下头。 “既然这样,那这条流星链就归……” “一千万!” 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道冰冷而又傲慢的声音打断。 全场惊呼,望向出声的人。 说话的人是苏美芙,她站起身来,一身的傲然。她从来没有抢宝失败过,这次也不能例外。 这可是司徒长怀想要的武器,怎么能够拱手让人,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大幅度涨价,就不信这个老头儿不心动。 一千万,完全超出了流星链本身的价值。 谁知龙老却屑然一笑,目光淡淡的扫过苏美芙,嘴里讽刺:“小姑娘,要泡小白脸也不用这么下血本,主要是人家对你没那个意思,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苏美芙的眉头挑了起来,但她很快感知到龙老身上强盛的武气,气焰便弱了下去,再次加价,“一千五百万。” 她的再次加价,别说看客,就连南惠瑛都惊讶了。 这个价钱完全可以买更好的武器,心高气傲的二公主,失控了。 “表姐。” “闭嘴。”苏美芙冷喝。她一定要把这件武器送给司徒长怀。 南惠瑛只好噤声。 “这妞疯了吧。”大厅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输不起这个面子呗,有钱就是任性。” …… “呵呵!”龙老眸中一道厉光闪过,语气凌厉,“再多的钱在老头儿的眼里,屁都不如。小姑娘,倒贴的凤凰不如鸡!” 苏美芙脸色一变:“……” “走。”司徒长怀终于出声,缓缓的起身,高大的身躯透出无尽的冷意。
他深看了一脸风轻云淡的苏诺羽一眼,转身先离开。 他知道,这把武器,再多钱他都得不到了。 “长怀……”苏美芙不甘心的叫了一声。 但司徒长怀头也不回的走了,苏美芙这才阴冷的瞪了苏诺羽一眼,跟着离开。 龙老走向苏诺羽,目光一片温和:“小鬼,就知道你不是常人,身怀绝宝。老头儿我遇到你,真是一件幸事。” “不过正好是各取所需。”苏诺羽淡淡的说。 龙老看着她微笑:“小小年纪,就能拥有这么淡定的心性,真是难得。今后的作为,不可限量啊。” 这时,拍卖的男子,把流星链送了上来,龙老接过,捧在手心里看了看,说道:“这条流星链不算最上乘的武器,配你小鬼,有些委屈。但是今后若有了称心的武器,你可以将这条流星链与之融合,毕竟从外观上讲,它很漂亮,是不是? 没有裤腰带的时候,也可以用它来扎扎裤腰嘛,哈哈哈……” 龙老幽默,苏诺羽轻笑了一下,喜欢上这个风趣的老头儿。 她把转行东珠递上:“希望龙老,早目修炼成高级武慧师。” 修炼武慧师,必须要转木行。因为木行代表精神力,只有高精神力才能修炼灵慧师和武慧师。 龙老眼底闪过一抹深遂,对于苏诺羽的话,不置可否。 他接过东珠,眸光润了润,感叹着:“寻了大辈子,终于得到了转木行的东珠。我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颈,再也升不上去了。虽然我不能飞升神族,但放眼天下,也是排名在前的高手,自保足矣。 所以剩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的爱好而活。” 最后这句话,苏诺羽甚是喜欢。 她说道:“千金难买心头好,龙老这份洒脱,让人羡慕。” 龙老把流星链递给苏诺羽,语重心长:“小鬼头,有缘就来巴古城的鬼市找我。我宝贝算不上多,但我想,我有你需要的东西。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我这个啰哩巴嗦的老头儿。” “当然不会。”苏诺羽轻扬唇角,“我一定会去拜访您。” “好,好。”龙老很是激动,“小鬼,我就在巴古城鬼市等着你。好了,老头儿我先走了,我迫不及待的要服下这颗转行丹,去修炼我的……” 嘿嘿!他又住口不说,很神秘的样子。 苏诺羽微默。难道他不是修炼灵慧师或者武慧师?但若不是修炼这两个职业,他又转成木行做什么呢? 思忖间,龙老已经离开。 这时,杜飞嫣问道:“诺羽,巴古城是耀日国的京都吧。” “嗯。”苏诺羽应了一声,眸光有些深遂。 巴古城,耀日国的京都,七国最繁华之地。五年前,她就是在那里被赶出皇族,此生,她还能再回去吗? ****** 绝色无双 随着灵师们的离开,刚才还门庭若市的拍卖行,此时清净了不少。 苏美芙和南惠瑛坐在轿子里,晃晃悠悠的朝客栈行去。 此时,苏美芙已经摘下了面纱,露出她那张冷艳的脸。
论姿色,倒也倾国倾城,只是天生的傲气,令那张姣好的面容,很是冷厉。天书刚刚一个送水果进来的小丫头,被苏美芙狠甩了一耳光教训,那丫头的耳朵都被打流血了。 南惠瑛知道苏美芙心情不好,坐在她的身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轿子的后面,有一个小窗口,夜风轻轻的撩拨着遮住窗口的轻纱,苏美芙透过轻纱,看向跟在轿子后面的司徒长怀。他骑着赤兔马,气势非凡,但脸色,非常的沉冷。 他们大老远的来到浥城,就是为了得到武器,没想到,竟然被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废材给抢走了,别说司徒长怀不高兴,苏美芙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从来就没有拿钱办不成事过,今天却被人抢了武器,让她在司徒长怀的面前丢了脸。 苏美芙越想越气,重重的哼了一声,脸色越加的冰冷。 那一声冷哼,让南惠瑛瑟缩了一下身子。虽然她平时仗着苏美芙的庇护,胡作非为,但对苏美芙还是很畏惧。 见到苏美芙这么生气,她转了转眼珠,想讨好:“表姐,你就这么甘心被那个其貌不扬的臭小子抢走了武器?” “你有什么主意?”苏美芙冷冷的看着南惠瑛。 这个表妹,一向鬼主意多。 南惠瑛勾着一丝阴诡的笑:“我们可以把武器抢回来。” 苏美芙凤眼微眯:“怎么抢?” “人死了,空间里的东西就会掉出来。”南惠瑛说得格外冷森,“一个灵力的废材,还不好对付吗?” 苏美芙嘴角冷冷的勾了勾,她伸手,端起矮几上的茶水,轻轻的喝了一口,漫声说道:“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她堂堂一国公主,去抢人家空间里东西,若传开去,定会被天下人耻笑。 南惠瑛会意,谄媚的笑道:“表姐,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会办得妥妥的。” …… 从拍卖行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路边屋檐下,亮起了灯笼,在夜风中轻轻的晃动。 得到流星链,苏诺羽心情甚好。 她平时,就喜欢用软鞭,这根流星链,很衬她的手。 夜晚降临,路上行人稀少,苏诺羽陪着杜飞嫣回家。 杜飞嫣得到了六万金币,也是喜上眉梢,她计划着:“诺羽,我准备用这六万金币,先买一间好的屋子,再请一个大夫,好好的给娘亲治病。然后买一群鸡鸭饲养在院子里,把它们生的蛋拿到集市上去卖,以维持家用。 这样,姐姐就不用那么辛苦的赶工刺绣,我也可以抽空修炼一下灵力,不再任人欺负。” 杜飞嫣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一抹光彩,那是对未来一种幸福的憧憬,让人看着,也心生触动。 “嗯,很好。”苏诺羽微微的勾了勾唇角,她心里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她准备炼制高级药丹,挣一笔钱买一座带门面的院子,不仅能开一间医馆,一家子还能搬离郑家,再也不用寄人篱下。 圆圆的月亮,钻出了云层,光辉如纱,轻抚着大地。
两人的身影被拉长,苏诺羽微叹:“今晚是十五。天书” “是呀,月亮好圆。”杜飞嫣微微望天,轻笑。 她的脸被月光轻轻笼罩,苏诺羽觉得杜飞嫣笑得特别的美。 夜风轻轻的拂来,捎来一缕淡淡的香气,苏诺羽的表情微微一变,抬头看向前方,眸光一下子灼亮。 “师父!” 不远处的墨迦,一身白衣飘扬,光华万千,仅仅只是这么望着,便让人心潮澎湃。优雅绝色,这世上,不会再有比他更好看的男子了。 苏诺羽欣喜的跑上去,拉住墨迦的衣袖:“师父,你回来了。” 墨迦看着她的脸,却微微挑眉:“脸怎么花了?” 苏诺羽笑着摸摸脸:“等下和你说,我先把飞嫣送回家。师父,你在这里等我。” 墨迦静默。 苏诺羽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杜飞嫣:“飞嫣,我送你回去。” 杜飞嫣回过神来,从墨迦身上撤走目光,嘴角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摆着手说:“不用了诺羽,前面不远就是我家,我自己能走回去。” “就几步路,我送你。”苏诺羽走过去。 杜飞嫣阻止她:“真的不用了诺羽,你师父在等你呢。” 说完,暗暗的对苏诺羽眨了眨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苏诺羽:“……” 她知道杜飞嫣误会了,但现在不好解释,她也没有否认。 只是杜飞嫣一再坚持不让她送,苏诺羽只好作罢,看着杜飞嫣走进了贫民区的巷子,她才转过身来,走向墨迦。 她微微呶嘴,语气有几分嗔怨:“师父,我还真以为你不要我这个徒弟了。” 墨迦眼中闪过一抹温色,淡淡的问:“我走之后,你都做了什么,这身打扮。” “做的事情可多了。”苏诺羽说着,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瞧我都忘了去公会交任务。” “任务?” “嗯,是一个取云雀蛋的任务,说来也巧,我上九瀛山的时候,无意间知道了云雀的洞穴在哪,很轻松的就把这个任务完成了。”苏诺羽轻笑,“不过,我押了一颗东珠做接任务的押金。现在太晚了,只有明天把任务交了,再把东珠赎回来。” “这个任务多少报酬?”墨迦静问。 “两个金币。” 墨迦微叹:“原来东珠连两个金币都值不了,竟让你去接任务。” 苏诺羽:“……” 不好解释,只好岔话,“师父,你去了哪里?” 墨迦没有回答,眸光有些沉,继尔微微勾唇:“你吃饭了没有?” 不提倒好,一提肚子倒还真的饿了,苏诺羽捂了捂肚子,四下张望:“我还有一点钱,师父,我请你吃浥城最好吃的羊肉米粉。” “嗯。”墨迦淡淡的应了一声。 “跟我来。”苏诺羽一把扣上墨迦的手腕,拉着他朝前走,“这家米粉店既便宜又好吃,我保证师父你吃了之后,都不会再想辟谷了。” 苏诺羽说起滋味悠长,其实都是身子原主的感觉。 而墨迦看着自己被苏诺羽拉着的手腕,嘴角微微的扬了扬。
* 杜飞嫣一路哼着歌曲,回到家里,屋子里一片漆黑,看来杜菀娥还没有回家。天书绣庄很忙,她今晚估计又得赶通宵的工了。 杜飞嫣点亮了油灯,端起来,手拢了火苗,走进里屋。 “娘。” 黄大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到唤声,才慢慢的睁开,虚弱的问:“嫣儿,你去哪里了?” 杜飞嫣心里涌起一丝欠意,六万金币的事情说来话长,她暂时没有说:“对不起娘,我以为姐姐会很早回来给你做饭,我和诺羽便聊晚了一些。娘,我马上去给你做饭。” “哦。”黄大娘低沉沉的应了一声。 杜飞嫣端着油灯出了屋子。 就在这时,门口处涌来一道冷气,破旧的木门,被一道灵力推开,一下子倒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杜飞嫣一惊,油灯的火苗被灵力涌起的风给吹灭了。 两个穿着黑衣的男子,踏着木门,冷森森的走了进来。月光下,两人凶相十足,一见就不是好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杜飞嫣惊问,身体里涌起一丝紧张。 这两个人是强盗吗? 是不是她卖药丹得到六万金币的事情被别人知道,这两个人是来打劫她的? 可那两个人没有回答杜飞嫣,只是冰冷的盯着她,一眸子的杀意。 “嫣儿,怎么了?”黄大娘在里屋低沉沉的问。 “没,没事,娘亲。”杜飞嫣很害怕,但却安慰着黄大娘。 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是来打劫的,她把钱给他们就是。她绝不能让他们伤害她的娘亲。 但两人身上散发的森冷杀意,却让她觉得,事情并不那么单纯。 “他在哪儿?”这时,屋外传来一个冷厉厉的女声。 月光下,南惠瑛背着光芒,慢慢的踱步进来。她的相貌有些朦胧,但杜飞嫣依旧认出来,她就是坐在苏美芙身边的那个傲慢女子。 “是你?”杜飞嫣暗暗的揪了揪衣襟。 南惠瑛微眯了一下眼睛,目光轻屑而又傲慢。 她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杜飞嫣的面前,因为知道她和苏诺羽是废材,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两人迟早会死,所以她不怕被杜飞嫣认出来。 南惠瑛步步逼近杜飞嫣,语气凌厉:“那个臭小子在哪儿?” 臭小子? 杜飞嫣怔了一下,很快明白,南惠瑛口中的臭小子,应该是伪装过后的苏诺羽。 他们来找苏诺羽,是想得到那件武器! 他们看到她和苏诺羽在一起,以为她就知道她的下落。 杜飞嫣嗫喃了一下说道:“什么臭小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找死!”南惠瑛手疾一挥,一个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的扇到了杜飞嫣的脸上,她掐住她的下巴,恶狠狠的说,“想活命,就告诉我那臭小子在哪,否则,我立刻就杀了你。” 她手劲不轻,杜飞嫣的嘴角溢出了鲜血,但她一眸子的坚定,冷说:“我不知道。” “啪!” 南惠瑛顺手,又是一耳光扇到杜飞嫣的脸上。
这一个耳光,力道比之前的还要重,扇得杜飞嫣的鼻血流了出来。天书 “不要打我的嫣儿。”听到外面的打斗声,黄大娘急得从床上爬下来,扶着墙壁,走了出来。她一下子跪南惠瑛的脚边,一把抱住她的腿哀求着,“这位小姐,求你高抬贵手,饶过我女儿吧。” “什么东西,也敢碰我!”惠瑛的心里生出一股厌恶,一脚将黄大娘踢开。 黄大娘身子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被这一踢,飞出去好远,撞到墙壁上,又跌趴在坚硬的石板地上,口里顿时就飚出一口鲜血,趴在地上不动了。 杜飞嫣见状,大惊失色。黄大娘的身子,怎么可能经得起南惠瑛一个人阶六级灵师一踢,又在墙上一撞,接着又一摔。 她一下子将南惠瑛推开,飞扑到黄大娘的身边,把她扶了起来,轻轻的摇着,满眼的惊恐:“娘,娘亲……” 可是黄大娘已经气绝。 “娘!”杜飞嫣嘶哑的唤了一声。 “鬼哭狼嚎的做什么!”南惠瑛脸上戾气深重,几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杜飞嫣的头发,将她拽了起来,迫她昂起头,眼神凌厉,“快告诉我那个臭小子在哪里,否则,你就和你的娘一起去死。” 杜飞嫣仰着头,全是泪水的脸,涌起一抹刚毅。她冷冷的笑了一下,看向南惠瑛的目光充满了恨意,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不会告诉你的。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 南惠瑛不屑的笑了一声,阴森恐怖,她蓦然收紧手上的力道,杜飞嫣的头皮都快被她扯掉了,但她没有屈服。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南惠瑛冷喝。 “我不知道!”杜飞嫣依旧坚毅的回答。 南惠瑛失去了耐心,眯了眯阴毒的眼睛,冷笑:“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不过,你死得可就没有你娘亲那么痛快了。” 说完,一道灵力光芒,直接拍在杜飞嫣的天灵盖上。 一口鲜血从杜飞嫣的口中喷出来,她身子抽搐了一下,软软的从南惠瑛的手中滑落,瘫在地上。 南惠瑛一脚踩在杜飞嫣的脸上,看着她这么漂亮,南惠瑛的心里忽然涌起一抹嫉意,脚尖使了力在杜飞嫣的脸上狠狠踩着。 细嫩的皮,很快就被她踩破了。 杜飞嫣还没有气绝,但是奄奄一息,已经让她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她趴在地上,像任人宰割的小狗。 南惠瑛的眼中涌起一抹变态的狠厉,吩咐其中一个男子:“听说附近有个银月崖,崖下银月湖有魔兽。正好,把这个女人送去给它做夜宵。我要让她彻彻底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尸骨无存。” 南惠瑛阴侧侧的说完,松开了自己的脚。 “是。” 男子应了声,把杜飞嫣装在一个麻袋里,扛着离开。 南惠瑛又对另外一个黑衣男子说:“你继续去找那个小子。” “是,小姐。” 银月崖在浥城的东边,
银月崖在浥城的东边,是一处小山崖,崖下有一个大湖泊,叫银月湖。天书传闻湖里有一只吃人的魔兽,所以银月崖附近鲜有人迹。 月夜风高,男子扛着杜飞嫣来到崖边,把她扔了下去。 湖面在月光下,银波微荡。可杜飞嫣被扔下去之后,男子并没有听到落水的声音。他迟疑了一下,想下崖去看,可是想到湖中吃人的魔兽,他又退缩了。 他想,就算杜飞嫣还剩一口气,这么高摔下去,也应该摔死了。 而且银月湖四周,都是那只魔兽的活动区域,它迟早会看到杜飞嫣,把她吃掉。他没必要下去冒险,万一运气不好碰上那只魔兽,把小命搭上,就不值当了。 男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转身离开。 * 夜空布满星辰,圆月半隐在云层里,像道弯勾。 古时的夜,不如现代繁华,宽阔的街道没有了白日的繁华,路人廖廖,显得有些冷清。 苏诺羽和墨迦坐在街旁的方桌上,老板正在煮米粉。 在现代,这其实就是一个路边摊。 墨迦如果在现代,应该是个高富帅吧。 苏诺羽撑着脑袋,歪着头研究面色清冷的男子,手里玩着筷子:“师父,你是不是没有吃过路边摊?” “嗯?”这是一个疑问句。 哎! “师父,你是不是失忆了?” 墨迦眸光微深了一下,语气淡淡:“是有一些事情记不起。” “如果有一天,你记起了所有,会不会不再要我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徒弟?” 墨迦看向苏诺羽,目光涌起温色,语气坚定:“不会!” 苏诺羽微微的笑了笑,心里安了安。有这句话,她就放心了,大腿师父不会跑了。 好多好多宝贝,等着她“坑”呢。 想想就开心,可是墨迦的表情却很深沉。一个失忆的人,应该是不开心的吧。苏诺羽转了转眼眸,这师父帅是帅,就是性格冷清,连笑一笑也难得,真不知道他开怀一笑,是什么样子。 想着,苏诺羽便狡黠了一下眼睛:“师父,你给我讲个笑话吧。” 墨迦怔了一下说道:“不会。”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 墨迦点头:“好。” “师父,你知道老鼠为什么会飞吗?” “长翅膀了。” 苏诺羽一笑:“因为老鼠吃了仙丹。” 墨迦:“……” 淡淡的勾了勾唇角,还是那若有似无的笑。 “还有。”苏诺羽接着问,“蛇为什么会飞?” “吃仙丹了。” 哈哈,苏诺羽笑起来,很开心:“师父,就知道你会被带翻。因为蛇吃了老鼠,老鼠吃了仙丹会飞,蛇吃了老鼠自然也会飞了。” 墨迦:“……” “这叫什么笑话!” “冷笑话啊!” 墨迦:“……” 几分爱怜的看了苏诺羽一眼。 苏诺羽收了收笑:“师父,还没完呢。老鹰为什么会飞?” 墨迦勾了一丝唇笑:“老鹰本来就会飞。” 苏诺羽:“……” 轻哼了一声,呶嘴,“答对了,没劲儿。师父,你学得也太快了。”
墨迦看着她,温着声:“那我下次笨一点。天书” 苏诺羽的心,没来由的一暖。师父,你这样子,好宠哦! 这样子,会让我今后不好意思“坑”你宝贝的。 这时,老板将两碗米粉端过来,轻轻的放在两人的面前,客气的笑着:“两位客官慢用,本店的羊肉米粉,绝对是浥城的特色。” 苏诺羽将筷子递给墨迦:“吃吧,师父。” 羊肉粉上洒了一些香菜,味道好闻极了,加之自己饿了,苏诺羽赶紧挑了一筷子吃。在现代她就是个吃货,加上现在这米粉的确好吃,苏诺羽完全没有了吃相,吃得忽忽的,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满足:“忽……啊,好吃,师父,你快吃啊。” 看到苏诺羽吃得那么津津有味,墨迦这才动了筷子,轻轻的挑松了米粉。只是,他却是把碗里的羊肉全挟给了苏诺羽。 “师父……” “我不吃肉。”墨迦淡说,“你爱吃,你吃。” 苏诺羽呶呶嘴,表情特别温暖:“师父,你太好了。” 墨迦勾勾唇,没有说话,他挑着米粉,动作优雅的喂进自己的嘴里。只是他披散着头发,低下去吃米粉的时候,头发也跟着掉了下去,苏诺羽赶紧伸手把他垂下去的头发别在了耳后。 她软软的手,轻轻的擦过墨迦的耳廓,墨迦微微的怔了怔。 苏诺羽却泰然自若的收回了手,轻问:“师父,你的发冠呢?” “没有。” “哦!”苏诺羽顿了顿说,“师父,等我挣到钱了,就送一个发冠给你,不过,不会很贵,师父别嫌弃。等我开了医馆,挣大钱了,再送师父一个好的。” “嗯。”墨迦的唇角,微微的勾了勾,看着苏诺羽的眸分外的暖,“吃完米粉,我传你心法。” “真的!”苏诺羽眸光炯然一亮,这是真的要开始传授技艺了。 大神的心法,应该绝无仅有吧! 想着要修炼心法,苏诺羽几下就吃完了米粉。而墨迦才吃了几口,斯文得很的样子。 苏诺羽在想,他一定是个贵族子弟,举止完全不若常人。 见到苏诺羽吃完了,墨迦放下筷子:“走吧。” “师父,等你吃完。” “不吃了。”墨迦起身。 “好吧。”苏诺羽跟着起身,墨迦已达到辟谷的境界,吃不吃都无所谓。 她付了钱,和墨迦一起离开。 这时,路上几乎没有了行人,路旁灯笼投下来的昏黄光芒,拉扯着两人一长一短的影子。 “师父,我们去哪儿练?”苏诺羽望望墨迦。 墨迦望望星空,忽然拥起苏诺羽飞上了夜空,像是要飞上九重天。 圆月完全钻出了云层,满满的一个圆盘。清晖笼罩着一身玉色衣衫的墨迦,高远而又清雅。夜风轻撩着他的长发,在风中柔美的袅动着。 真的是绝色无双! 城外,一个小湖,在月光下,分外静谧,墨迦拥着苏诺羽落下。草地轻软,清风拂来,竟有几分花前月下的美好。 没想到这个高冷的师父,竟然会找这么有情调的地方修炼。
苏诺羽凭着湖泊,望着映在水中的圆月,叹道:“这么美的景色,没有美酒,真是辜负啊。天书对了,师父,你有酒吗?” 墨迦感应了一下空间,摇头:“没有。” “好可惜。”苏诺羽叹叹气,其实是她自己有些犯酒瘾了。 墨迦看着她脸上的小失落,说道:“下次,就有酒了。” 下次! 苏诺羽扬笑:“好,师父,我记着,你欠我月下美酒一顿。” “嗯,我会记得。”墨迦说得郑重。 他牵开衣襟,打坐在草地上,说道:“坐下。” 苏诺羽在墨迦的对面坐下,学着他一样打坐。 墨迦伸出手掌心:“伸手和我相对。” 苏诺羽伸出手,小小的贴在墨迦大大的掌心里,温暖相融。 墨迦看着她,一眸子的沉遂:“我先传你一些精神力。今后修炼灵慧师,灵武师,还有你的回春,都需要大量的精神力去支撑。闭眼。” “嗯。”苏诺羽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相对的掌心,有温热的感觉,渗入苏诺羽的掌心,像脉脉流动的温泉,流淌在四肢,让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 一刻钟过去,墨迦过度了一些精神力给苏诺羽,又说道:“现在我传你初级心法,是灵师和武师都通用的心法,一直修炼到人阶五级之后,你就可以正式修炼武师的技能。” “嗯。”苏诺羽闭着眼睛应声。 墨迦开始传授心法。 月光清洒,四下安静,偶尔小虫在轻轻的鸣叫。不远处的湖面,泛着微微的波澜,横陈在苍穹的弯枝,像是挑起了皎月。 一个时辰过去…… 墨迦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心法已经传授完毕,他慢慢的收了手。 苏诺羽的手自然的垂落下去,搁在小腹上,她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但精神已经进入另一个境界。看似在修炼,实质人的精神已进入另一个深远的层次,是在修炼亦是在睡眠。 墨迦温望着苏诺羽,唇角微微的勾起。 有一个徒弟,好像也挺好的! 微风拂来,忽然,一道红光从苍穹飞下来,是一只四蹄生火的火麒麟,凌悬在湖面上。展着巨翅,像在空中铺开一片绚丽的红霞,驱赶了湖上的黑暗。 火麒麟深切的望着墨迦。 墨迦的眸光冷遂了一下,他起身,走向湖边。 火麒麟这才飞落下来,触地化为人形,正是那个在街上凝望着墨迦的红衣少年。风,吹动着他长长的红发,和着红袍一起,翻飞在空中,美得惊人。 他看着墨迦,目光敬畏而又激动,闪烁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光芒,深深的摛住了墨迦的眼睛。 “殿下。”他激动的唤了一声。 墨迦眉心微蹙:“烨华?” 红衣少年眼波流动,含着激动的泪意,声音敬畏,目光却紧视着墨迦的眼睛:“是我,殿下。” 烨华摄人心魄的目光,像是能吸纳人的灵魂。墨迦盯着他的眼睛,眸光越见深遂迷离,直到,一道精光在他眸中闪过。墨迦的眼睛,突然炯然大睁,
眸光褪去了清冷和迷离,涌起一股能慑杀一切的霸道和凌厉。天书 他披散的长发,在瞬间飞扬起来,身上的玉色衣袍,忽然间变成了冷肃的黑色,和他的长发一起飞扬在空中。 雄霸天下,舍我其谁! 天地间唯他独尊,他就是天下的霸主,谁也不能对他违逆! 强大的气场,令四周的空气都变得萧杀! “我被她唤醒了?”墨迦语气低冷,深沉,让人害怕。 看到墨迦的变化,烨华泪意深浓,手里捧着一个法戒,缓缓的跪下,抑不住的激动:“是的,殿下,欢迎你归来!” ****** 戒灵童子 清晨的曦光照耀进树林里,苏诺羽打坐了一夜,修为竟然晋升了一级,此时她的武气已经增加到人阶一级。虽然最初的进阶很快,但一夜一级的速度,也是惊人。 心中微喜,苏诺羽睁开了眼睛,准备将这个惊喜告诉墨迦。 她以为能看到墨迦坐在她的对面,结果只看到宁静的湖面。 一定在附近吧。 苏诺羽起身,在四周找了找。 晨风吹拂着岸边的芦苇,白絮轻轻的飘散,洒落在微波荡荡的水面上。红日冉升,映在水面上,像油画一样漂亮。 没有人。 苏诺羽轻轻的呵了一口气。 没关系,不过就是不辞而别,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没什么好失落的。 酱油师父嘛,自然是要打酱油的时候才出来。 苏诺羽淡淡扯笑,转身离开。 浥城的清晨,还有些清静。公会的门也刚刚打开,苏诺羽第一个走了进去。 开门的小二还打着呵欠:“小姑娘,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发布出去呢,你来得太早了。” “我来交任务。”苏诺羽淡说,“你们管事的呢?” “哦,我马上去请钟管事。”小二跑向内堂。 不一会儿,昨天那个管事的中年男子从内堂走出来,看到苏诺羽,有了一点印象,表情有些微讶:“小姑娘,你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 苏诺羽没有说话,直接把云雀蛋和押金单据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这云雀蛋就是大。”钟管事抱起云雀蛋仔细的察看了一下,眉心有些微蹙,“这好像……” “怎么,有问题?”苏诺羽问道。 “表面看着像云雀蛋,但抱着比云雀蛋要沉。”钟管事捧着云雀蛋轻轻的晃了晃,里面传来水漾的声音,“这蛋,看来是要孵化了。正好,客户需要快孵化的蛋。” 钟管事把云雀蛋轻轻的放下,拿起单据检查了一下之后,打开了储物柜,将东珠拿出来,准备还给苏诺羽。 这时,放在柜台上的那颗“蛋”,忽然发出枝裂的声音,蛋壳一下子四分五裂碎。 但它孵出来的不是小云雀,而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只有巴掌大的婴儿。而且是个男婴,小dd虽小,但特征明显。 小婴儿睁着大大的眼睛,挥舞着小手,把像牙签一般细小的手指,放进自己的嘴,吮吸了起来,非常的悠然自得。 “天啊!”钟管事发出怪异的声音,“云雀蛋怎么会孵出来一个婴儿……”
苏诺羽:“……” 人禽杂生? * 凉亭,苏诺羽坐下,把婴儿从空间里取出来,捧在手心。天书 婴孩小豆子的眼睛全是黑眼仁,清清澈澈的看着苏诺羽,忽然,咧嘴一笑。 苏诺羽:“……” 本来郁闷之极的心情,像被阳光一照,想阴暗都阴暗不起来了。 苏诺羽撑头,瞪着小家伙:“你这个小坏蛋,从哪里来的,你还笑?你说,你到底是不是云雀和人杂交生的。你真是把我害苦了,我身无分文,要拿五个金币的违约金去赎我的东珠。” 哇哦! 婴儿挥舞小手,发出一点声音。奶萌萌的,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苏诺羽:“……” “哼,你很高兴是不是?”苏诺羽佯装一脸凶相,伸了食指去拨婴儿嫩得可爱的脸蛋,愤愤的数落,“你知不知道那颗东珠多少钱,一百万金币啊,结果,变成了你这个小坏蛋。 你到底是个什么,说,你的妈妈是不是云雀?” 苏诺羽拨着拨着婴儿的脸,就拨到了它的嘴唇上。还没来得及抽手,婴儿的两只小手忽然把她的手指紧紧的抱住,张开粉粉小手,把她的指头吮住。 啊喂,这不是奶**啊! 嗤! 指肚上忽然传来一丝痛感,一滴鲜血渗出,小家伙抱着她的手指,用力的吮吸了起来。 苏诺羽:“……” 吸血小鬼? 苏诺羽一惊,赶紧抽出自己的手指,鲜血立刻止住。 而小家伙,还意犹未尽的用他小得可怜的粉粉舌头,舔着自己嘴唇上的鲜血,像是吃到了美味一般,砸巴了几下嘴。 苏诺羽却皱起了眉头,这么小就具有攻击性,难道真是个邪物? 正想着,小娃娃的身体忽然间膨胀,扩大到三岁婴儿大小后停止。那白白胖胖的身子,就像年画上抱鱼的童子。 苏诺羽本把他放在石桌边缘,婴儿长大之后便掉在了地上。 苏诺羽:“……” “哎哟,哎哟!” 屁股着地,小男孩皱着粉嫩嫩的小脸,一脸的痛苦,小藕般的手,揉着自己的屁股。 大眼圆圆的,灵力十足,望着发愣的苏诺羽,十分委屈的撇嘴:“娘亲,你怎么都不拉住我?” 娘亲? 苏诺羽额头黑线。 她还没同男人上过床,最基本的造人程序都没经历过,她怎么可能是人娘亲! 苏诺羽弯腰,把小男孩抱起来,放在石桌上,她坐着,和他对视:“小家伙,血可以乱喝,娘亲二字不可乱叫。” “我没有乱叫啊,你就是我的娘亲啊。”小男孩拉起苏诺羽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撒着小娇,“我是喝了娘亲的血才长大的,我们血脉相连,你当然就是我的娘亲了啊。 娘亲~,娘亲~!” 苏诺羽:“……” 这可着劲撒娇的声音,真是要把人的心脏都萌化掉。 但,不能因为他乖萌,就真的做人娘亲。 苏诺羽一本正经的纠正:“见到小姑娘要叫姐!” “姐?”小男孩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在比较姐和娘,哪个称呼更好,
最终看到苏诺羽不苟言笑的样子,撅了撅嘴点头,“好吧,就叫姐姐。天书 姐姐,姐姐。” 这可着劲的卖萌,真是让人嫌弃不起来。 苏诺羽叹气,摸摸他的头:“让我想想,怎么处理你这个小家伙。” 苏诺羽正要想,小男孩忽然撇嘴,哇一声哭起来:“姐姐,你是要丢下我吗?刚才我喝了你的血,已经和你缔结了血盟,我是你的小戒灵了,不能离开你的。呜呜呜~” 苏诺羽眼睛一下子睁大,将小男孩举起来,惊愕的说:“什么,你刚才说你是我的什么?” “小戒灵啊。”小男孩嘟嘟嘴,指了指苏诺羽中指上的纳石戒指,“我要住在里面的哦。” 苏诺羽:“……” 原来戒灵是蛋生啊。 她真是人品大爆发。 如果她之前强行夺走云雀蛋,把云雀杀了,就不会得到现在这个戒灵了。 这算好心有好报吗? 苏诺羽看着小男孩,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到苏诺羽不作声,小男孩以为苏诺羽不相信,忽然化作一缕白色的灵烟,钻进了苏诺羽的戒指里。红色的戒身,一下子亮了起来,戒灵充盈在指环里,就像是一道灵光,一圈一圈的闪动。 而苏诺羽,明显的感觉到空间动荡了一下,自己的精神也一振。 空间,真的被激活了! 小男孩在戒指里呆了一会儿又跑出来,化作人形,坐在石桌上,拉起苏诺羽的手摇晃:“姐姐,你现在该相信,我是你的戒灵了吧。 可不是普通的戒灵哦,我不仅能激活姐姐的空间。当我吸足姐姐的血,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我就能给姐姐增加攻击力了。姐姐,我是不是很棒? 苏诺羽:“……” 戒灵从来只有激活空间的功能,她这个戒灵居然能增加攻击,这应该是大陆上唯一能增加攻击的戒灵了吧,而且还是个人形。 苏诺羽的眼睛亮了数倍,捧起小男孩的脸就亲了亲:“棒,简直不能再棒了。” 小男孩被亲得咯咯的笑,缩着肩头说:“那姐姐,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名字啊!”苏诺羽搔搔头,她是个取名废,随意一说,“你是蛋生的,要不就叫蛋蛋? 小男孩:“……” 明显嫌弃! “好吧,换一个,让我想想。”苏诺羽捏捏下巴,“得了,就叫一百万。” “一百万?”小男孩萌眼眨眨,有点委屈。 苏诺羽挑眉:“这表明你很精贵呀,我一颗价值百万的东珠换的你,可不就是一百万。”想着东珠,苏诺羽拽上小男孩的手,“走,跟着姐姐去挣钱,把东珠赎回来。” “赎回来我就不叫一百万了吗?”小男孩充满期待。 “一百万多好听,贵气。” 小男孩:“……” 是俗气吧! 苏诺羽牵着一百万在街上走,思忖着怎么挣到五个金币的违约金,去把东珠赎回来。本来,她硬抢东珠是没问题,但的确是自己没有拿真正的云雀蛋去交任务,也不好意思巧取豪夺。
她现在有违约在身,公会也不会再派发新的任务给她。天书小小五金币不多,此时却叫她为难。 一百万见到苏诺羽拧着眉心,轻轻的问:“姐姐,那个东珠很重要吗?” “师父给我的。”苏诺羽淡说。 “师父给的东西就不能丢,是吧。” 苏诺羽淡扯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一百万金币,当然不能丢,她现在这么穷。 灵眸微漾,苏诺羽忽然停下脚步,瞧着前面一个穿着淡蓝色锦衣,面相英逸的男子,拍了拍一百万的肩。 “一百万,你演技如何?” 一百万一脸懵懂:“啥?” …… 几分钟后,穿着破烂衣衫的苏诺羽坐在一石阶上,怀里抱着“奄奄一息”,衣不蔽体的一百万。苏诺羽“清泪”纵横,一脸的焦色,看着怀中的一百万哭泣:“弟弟,你不要死,姐姐马上就能筹到钱,给你治病了。” 小孩子生病,总是能讨得大家的同情,何况苏诺羽演得真情流露,那泪可是货真价实的眼泪,越发引人侧隐。 别看她前世是个杀手,但演技一点不差。有时候为了完成任务,有些技能上的伪装,还是很必要精湛一下的。 这种苦情戏,她信手拈来。 她和一百万“造孽”兮兮的模样,很快便引来大家的围观,你一言我一语的关问。 “小妹妹,你弟弟得了什么病呀?” “这小孩子,长得多乖呀,竟然得病了,真是可怜啊。” “就是,多乖的小男孩,可惜了。” “脸色那么黄,一点血气都没有,怕是没救了吧。” 苏诺羽:“……” 脸黄那是她给他抹的药汁。 一百万很配合的,痛苦的发声:“姐,我,我好难受……” 苏诺羽的眼泪,一下子落在一百万的脸上,令人侧隐,她举着一百万,焦急的看着周围的人:“大家行行好,能凑五个金币,给我弟弟治病吗,只要五个金币,错过今天,他就没救了。” “五个金币!”有人惊呼,“这么多。” 围观的都是穷人,平时接触的都是铜板,顶多也就是银币,金币他们想都不敢想。 提到钱,刚才还赋有同情心的群众们,嘴里呢呢喃喃低咕着太多钱了,便慢慢的散开了。 只有那个一身蓝色锦衣的贵公子,站在一米开外,表情清雅的看着苏诺羽。 苏诺羽心里暗喜,她要的就是他留下。 她也知道,这些穷苦老百姓根本拿不出来五个金币,只有这个贵公子有钱。虽然她没有和他接触,但是她懂那么一点面相,这个男子虽然一身冷清,但是眸光,善良。 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哥哥,你有吗?”苏诺羽流着泪,望着男子,一张小脸楚楚可怜。一声哥哥,唤得软绵绵的,让人心疼。 男子看到她清澈却又伤心的眼睛,嘴角微微的勾了勾,一身温润如玉,像最天上的明月,让人心暖。 “五个金币是吗?”男子轻问。 苏诺羽心里飞快计较,五个金币对这个男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要不,她再多“坑”一点?
新的泪水,涌出了苏诺羽的眼眶,她哽咽着说:“哥哥,其实五个金币只是最初的药费,他的病很怪异,大夫说了,没有二十个金币,他的病,不会痊愈的。天书” 一百万:“……” 姐姐,之前商量好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吖,咋坐地起价了呢? 但他冰雪聪明,很快明白了苏诺羽的心思,于是,非常配合的“咳咳”了两声,只可惜自己没咳出血来,不然,就更真实了。 他咳嗽之后,胸口大大的起伏,喘粗气,看上去很严重的样子。 苏诺羽暗赞他接戏好快,面上更加惊慌的紧搂一百万:“弟弟,你很难受是不是?都是姐姐不好,筹不到你的医药费,不如姐姐陪着你离开,反正活在世上,也是痛……” “苦”字还没有说完,五个金币已经递到了苏诺羽的面前。 苏诺羽:“……” 艾玛,不是说的二十个金币吗,咋只有五个吖! “哥哥,谢谢你的好意。”苏诺羽抱起一百万,颤颤的站起身来,脸上淌着泪,“我不能要你这五个金币,只有前面的治疗,不能断他的病根,是浪费钱财。谢谢你,哥哥。我们走了。” 说完,深深的哽咽了一下,非常可怜的样子。她抱着一百万,慢慢的转身,心里却在默数,一、二,三……刚到三,就听到男子说了一声“等等。” 上钩了! 苏诺羽抱着一百万,微微转身,刚好凄凉的角度,可怜兮兮的看着男子,软软的喊;“哥哥……” 男子走近几步,从苏诺羽的手里,抱走了一百万,把那五个金币放在了苏诺羽的手心里,语重心长:“小妹妹,这五个金币你拿去,你弟弟我带走,我能找到最好的医师为他治病。 用多少医药费,都不用你担心。把你弟弟的病治好后,我会带他回来找你。” 苏诺羽、一百万:“……” 这剧情,反差有点大啊! “哎,那个……那个……”苏诺羽支吾着,一时没想好台词,“这样,太麻烦你……” 男子以为苏诺羽是担心,轻轻的按了一下她瘦削的肩,给她安慰:“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弟弟。” 他说完,把一百万交给了跟过来的随从。 苏诺羽:“……” 郁闷,治病的钱,给她不就好了吗? “小妹妹,你住在哪里?”男子关问。 “呃……”苏诺羽只能硬着头皮表演到底,“大夫说,我弟弟的病,一个月就能治好。所以下个月的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哥哥吧。” “好。”男子点点头,微微一笑,很倾城,“小妹妹,你保重。” 说完,便转身和随从一起走了。 苏诺羽:“……” 坑“钱”不成,还赔了一个“弟”? 心中好多匹草啥马奔过…… 好在是个戒灵,会自己回来,不然真亏本了。 苏诺羽去公会付了违约金,赎回了东珠。看着白润润的珠子,眉眼间涌起了一抹小小的心思。 酱油师父,什么时候再见呢?
苏诺羽从后门回到护国公府,刚走到院门处,便听到院子里传来喝骂声。天书她推开院门,管事嬷嬷王氏正叉着腰,母夜叉像十足的指着地上那一大盆脏衣服喝骂郑缃云:“这几件衣服是昨天就交给你洗的,还没洗好?护国公府的饭,是给你白吃的吗?” 郑缃云冷冷的看着王氏的嚣张,不说话也不动。 她昨天指关节痛,根本就没有洗。 这时,王氏一见郑缃云冷淡淡的脸色,一下子来了气,冷笑一声说:“看什么看,再看你能奈我何?虎落平阳被人欺,寄人篱下,你就得识趣点。你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想回娘家白吃白喝不成? 再说了,一国废后,又生下一个没用的废材女儿,老爷没嫌你们晦气,把你们赶出去那是他大仁大意,别不知感恩。” 郑缃云的嘴角这才弯了弯,冷笑了一下,不轻不重的说:“王妈妈,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 王氏怔了一下,料不想平日不吭声只干活,被磨得没有锐气的二小姐,会置问于她。那听上去没有什么腔调的话,却像石头一样压在她的身上,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仿佛看见一国之后的芳仪,又重新在郑缃云的身上焕发出来。 王氏一时有些害怕,但很快又恢复了气势,瞪着眼睛干嚎:“你还以为你是耀日国皇后?还是护国公府的二小姐?别拿腔调来喝叱老子,你就一个护国公府的闲人,就得被我这个管事嬷嬷管制。” 说罢,踢了踢身旁一担刚抬进来的谷物道:“你今天不仅要把衣服洗了,还得把这担米给舂了。” 郑缃云淡淡的瞥了那一担米,微微的挺了挺身,虽然粗布衣衫一身,但却流露出一份与身俱来的高贵,她直看着王氏,嘴里喃喃像在自言自语:“既然忍辱负重给我一双儿女换不来平静的生活,我又何须再忍?” 郑缃云朝王氏走了一步。 王氏竟被郑缃云的举动,吓得退后一步,她慌张的指着郑缃云,颤喝:“你,你要干什么?你反天了?” “我干一天活,吃护国公府一顿饭,我便不算闲人。”郑缃云逼得王氏步步后退,“我在护国公府一天,便是名符其实的二小姐,不算反天。 你凭了什么胆子,敢对主子指手画脚?” 郑缃云的气势,彻底把王氏逼退到墙脚,冷不防的撞上墙壁,背上传来痛意,她痛吟了一声。见机不对,她想逃:“你,你等着,有你好看的。” 说罢,就准备开溜,却被一声清冷冷的喝声给喝住了脚步:“主子没让你走,你敢走?一个管事嬷嬷,连这点规矩都没有?该打。” 王氏还没有回神过来是谁在喝她,脸上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这力道不小,王氏被扇得眼冒金花。 当她看清是苏诺羽扇她耳光时,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废材,从来都只有被欺负的份,现在竟然敢欺负她?
王氏平时嚣张惯了,此时哪里受得这份气,虽然郑缃云和苏诺羽突然的变化令她吃惊,但她想到自己有柳惠茹撑腰,当即便厉了面色,扬了手要回扇苏诺羽的耳光,喝骂着:“好个贱婢子,我看你是一日不挨揍,皮子就躁痒,看老娘今天怎么教训你……” 王氏那扇下去的耳光涌动着空气,气流如风轻轻的划过苏诺羽的腮边,拂晓起她一丝秀发,眼见着苏诺羽就要结结实实的挨这一耳光,下一秒,苏诺羽却忽的不见了踪影,王氏的耳光扇了一个空。天书 正觉得奇怪,另一只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巨疼,王氏惨叫了一声跪在地上。 苏诺羽把她那只手臂脱了臼。 “啊……你,你敢打我?”王氏又惊又骇。 “我打你了吗?”苏诺羽抱着手臂,漫幽幽的挑笑,“王妈妈你是不小心自己摔倒的吧。” 王氏:“……” 这对母女,真的要反天了。 不过,此时她孤身一人,斗不过这突然变化的母女俩,好汉不吃眼前亏,走为上策。 “算你们狠。”王氏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垂着无法动弹的手臂,准备离开。 苏诺羽却一个恍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王氏一惊。是鬼吗,那么快! 这哪里还是平时那个孱弱好欺的苏诺羽。 “想走?”苏诺羽冷笑,朝着院子里那一担未舂的米呶了一下嘴说,“干完活再走。” “你,你算哪根葱,居然叫我舂米?”王氏气极了。她虽然是一个管事嬷嬷,却是最得宠的柳惠茹的陪嫁奶妈,恃宠而骄,比有些不得宠的小姐少爷还得得势。 她彻底被激恼了,骂起来,“小杂|种,长胆了哈……”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冷不防的就扇到了王氏的脸上,她惊骇的看向扇她耳光的郑缃云。 郑缃云满面凌色,一身威严不容侵犯。 她平日只管在院子里干活,不踏足正院,所以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骂她的女儿为杂|种,她威冷的喝道:“纵然我是耀日国废后,但我女儿身体里流的,是最为正宗的耀日国皇族的血。 她……”郑缃云指着苏诺羽一字一句的说,“是——耀日国最尊贵的——嫡公主,岂能容你谩骂?” 苏诺羽在心里为郑缃云这份气势,比了一个“心”! 王氏被郑缃云震慑,好汉不吃眼前亏,表情立刻软了下来,眼珠转了一下,赶紧给郑缃云行礼:“二,二小姐,我,我错了……” 她想息了这事,赶紧走人,去搬救兵。 但她眼底的不甘,早落进苏诺羽的眼中。 如果一个下人,她都收拾不了,还如何讨回公道? 苏诺羽清冷的笑:“王妈妈,一句对不起就想走?你可还记得,你第一次叫我娘舂米的情形?” 王氏一脸蒙样,她欺负人的事太多,哪里还记得分毫。 苏诺羽冷冷提醒:“我娘亲舂不来米,提不起木槌,你便让她用手舂……” 王氏惊惊惶惶的看着苏诺羽,预感有些不好。
苏诺羽脸色突然冷下,一下子提起王氏脱了臼的手,疼得她喊爹喊娘的叫唤。天书 “现在,你也一样。”苏诺羽说完,扯臂一摔,王氏便跌撞到米筐旁。 王氏身子像被拆了一样,痛不欲生,她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诺羽小姐……不,公主殿下,你,你就饶了老婢这次吧。老婢下次真的不敢了。” 苏诺羽慢腾腾的走过去,抄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睇着王氏,只吐出一个字:“舂!” 王氏:“……” 她仰视着瘦小的苏诺羽,只觉得她竟如山岳般高大,不容人反抗。 她知道,今天这米,她舂不完,别想活着离开。 王氏颤颤的把手伸进米里,咬了牙齿用手舂。疼痛和恨意从眼底闪过,等她离开这个院子…… 正在动心思,苏诺羽忽然揪起她那只脱臼的手臂,王氏立刻杀猪般的嚎叫起来:“公主殿下,别……别……我好好舂,好好舂。” “我告诉你,若想你另外只手臂,好好的长在你身上,就收起你的那些心思。”苏诺羽蹲下身,冷声声的警告,“你是不是觉得,我和我娘现在还很好欺负?” 心思这么轻易的就被看穿,王氏的眼里,真正的露出了骇然的光芒。 这对母女,真的已经脱胎换骨,再不是往日任人欺负的受气包了。 “我不会乱说……这手臂,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撞脱臼的。”王氏彻底的畏惧。 苏诺羽这才冷冷的勾了勾笑,直起身来,转身走向郑缃云。 “娘,手还痛吗?” 郑缃云摇头:“好很多了。” 苏诺羽把墨迦炼的那颗药丸从空间里拿出来,放在郑缃云的手中:“娘,下次再痛,吃这颗药丸。” “你炼的吗?”郑缃云眼中涌起光芒。 苏诺羽想起墨迦,以为捡了一个师父,结果却是昙花一现。明日,她就去买一个鼎,试手炼药。 “娘,我会炼出药丹来,把你的手治好。”苏诺羽看了看屋里,“娘,哥呢?” “一大早就给他们叫去了。” “一定又被他们为难了,我去看看。”苏诺羽说完,离开了院子。 * 护国公府一大片草坪上,几道光芒在空中交撞,光屑四处飞散,竟有几分烟火的美丽。那是郑尚武的几个孩子在练习灵力。 在这群穿着绫罗绸缎的孩子中,穿着黑色粗布衣衫的苏博渊,眉清目秀的格外引人注目。纵然一身布衣,却也遮掩不住自身的灵气斐然。 他离那群富家子弟几步远站着。 “三姐,你的灵力又增进了一小段,真了不起。”一个小男孩仰着小脸,很讨好的对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小女孩说。 那小女孩脸上写满了骄傲,对这些恭维听得太多了,她一点也不屑。她是郑家最具灵力天赋的人,是郑尚武最宠爱的女儿,柳惠菇的掌上明珠郑涓儿。 不过才十五岁,灵力已经是人阶六级,算是比较有天赋的好苗子。 她移了一下目光,看到沉默在一旁的苏博渊,
目光流露出几分轻鄙,她冲着他傲慢的叫喊:“苏博渊,你过来。天书” 苏博渊看了她一眼,然后乖乖的走了过去。 他比郑涓儿高出一个头,郑涓儿看他需要仰视。她对这样的差距,很不满意,不禁柳眉倒竖说道:“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偏没有让人变矮的药。” 一旁郑尚武的长子,郑聪冷笑着说:“三妹,虽然没有让人变矮的药,但却是可以让人不长肉。” 郑聪已经十八岁,却长得也不如苏博渊高,他对这点早就心存芥蒂了。 “怎么不长肉?”郑涓儿来了点兴趣。 “就是不给饭吃呗,饭都没得吃,还怎么长肉。”郑聪恶劣劣的说。 郑涓儿点了点头,冷鄙的瞟着苏博渊:“你,从今天开始只准吃一顿饭,而且只准吃半碗,多一粒米,都得给我吐出来。” 苏博渊微微的咬了咬下颌,没有说话。 郑尚武的二儿子郑斌提醒郑涓儿说:“三妹,你忘了他每晚都会回那个小破院子,谁知道他有没有偷吃?” 郑聪冷笑一声:“这还不简单,就说我们功课繁忙,需要他这个陪读时时刻刻的陪伴,一个月放他回去一两次不就得了。他那个废后娘,还能掀起什么浪不成。” “那就让他跟着你。”郑涓儿对郑聪说。 “我才不要这个晦气包跟着我。”郑聪嫌弃的说,“把他扔后山的石洞。” “那倒好。”郑涓儿乐了,“也好给他妹妹做做伴。” 提起苏诺羽,苏博渊的眼神一下子厉了厉,扫视了众人一圈:“你们说什么?我妹妹关在石洞里?” 他们母子三人,全对为对方着想,受了欺负忍气吞声,以为这样,可以让对方好过一点。若不是郑聪说漏了嘴,苏博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知晓苏诺羽被关在石洞里。 苏博渊的语气和目光很冷厉,大家惊骇了一下。往日,他们用他当活靶子,用力把他打得遍体鳞伤时,也不见他流露出这么凌厉的神情。 郑涓儿平时骄纵,此时也被那道凌厉的目光盯得给怔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就恢复气势,踮起脚尖,扇了苏博渊一个耳光:“瞪什么瞪,就关了你那废材妹妹在山洞里怎么着? 你还敢去告状吗?你敢透露半个字,我就会让我爹,叫你娘吃尽所有的苦。叫下人想怎么教训你娘,就怎么教训,你去告呀,去告呀,小孬种。” 苏博渊胸口微微起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下颌紧紧的咬着。目光喷着火焰,可他却只能忍着。 他不想一时冲动,给苏诺羽和郑缃云带去什么伤害。 他挨一耳光,没什么大不了。 他整个人,沉静了下来,不再作声。 见他驯服了,郑聪轻屑的笑道:“还不是只有乖乖的,像狗一样听话。来来,我们开始练习。三妹,你刚刚晋升了一段灵力,不如在他身上试试效果。” “那是当然。”郑涓儿冷冰冰的说,“他不就是我们的活靶子吗?”
人阶六级的灵力,完全可以把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给打死。天书 但是他们并不担心把苏博渊打死。因为苏博渊不是灵力废材,他虽然没有认真修炼过,但此时也是人阶三级的修为。 苏博渊本很有天赋,如果条件允许,在他这个年龄,应该已经突破地阶级,挤身高手行列。可是,他不敢修炼。因为每晋升一级,便需要固基丹巩固灵力,否则冒然的晋级,会有将灵力溃散倒退的危险。 他连心法书都买不起,更别谈服什么丹药。修炼之事,也就做罢了。 郑涓儿的手上,已经亮起人阶级的淡白色灵力光芒,她嘴角扬起冷阴的笑,命令着:“苏博渊,你站在那里不许抵抗,否则,我就把你杀死。” 苏博渊暗暗的咬牙齿,每天,他都要当活把子许多次。他会用灵力暗暗的抵抗,减少伤害。但这次,郑涓儿却不许他抵抗,岂不是要置他于死地? 此时,郑涓儿手中的光芒欲欲待发,郑斌在一旁撇嘴,冷屑的说:“他妹妹是个废材,怎么他不是一个废材?” “是不是也无所谓。”郑聪冷笑,“三妹全力攻击他,而他亦不许用灵力抵抗,岂不是像废材一样,人阶六级的攻击力还不直接要了他的命?” 郑斌说:“他又不是傻瓜,会等着送死?” 郑涓儿傲冷一笑,说:“他若抵抗一下,他娘亲便会多吃一些苦,你看他敢不敢动。” 苏博渊暗暗的咬着嘴唇,挺直了胸膛,等着郑涓儿的攻击。为了娘亲和妹妹,他只有硬挺过去。 郑涓儿脸色越加冰冷阴厉,根本与她水灵灵的长相不符,光芒在她手上射出来,直朝着近在咫尺的苏博渊击去。 却忽然,面颊上火辣辣的一疼,郑涓儿“啊”的一声惨叫,发攻半途而废,灵力光芒轻轻的拂了一下苏博渊的身子便消失了。 而郑涓儿却跌倒在地上,手捂着脸“啊哟”的叫疼。 “三妹,你怎么了?”郑聪赶紧去扶她,却看到鲜血从她手指缝里溢出来,他吃惊的拉下郑涓儿捂脸的手。 一道鞭痕从她左眼角,斜拉过鼻梁,自下颌处收尾,皮开肉绽,像一道血红的深壑。 苏诺羽此时只是想教育一下郑涓儿,并没有使用流星链,只用了鞭子。否则,郑涓儿根本承受不起流星链的攻击。 但仅仅是一鞭,就已经让郑聪吃了一惊,这力量有多大,才能一下子造成这样深的伤口。 “哥,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苏诺羽清冷的声音凭空响起,所有的人都朝着她望去。 只见她提着一条长长的皮鞭,正一步步慢慢的走过来,鞭尾滴落一滴鲜血。 他们欺负苏博渊的举动,全都落在了她的眼里。 本来还想韬光养晦,此时看来,不给这群人一些教训,苏博渊还会继续被他们欺负。 是的,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苏博渊怔住了,不相信眼见看到的强大女子是自己昔日的废材妹妹,他迟疑的唤了一声:“羽儿!”
苏诺羽嘴角微微的勾了一丝笑,淡定而又强大,生生的把苏博渊惊住。天书 这时,众人把郑涓儿扶起来,她看到苏诺羽手中鞭,惊然而又愤怒的叫起来:“苏诺羽,你,你这个废物,竟然用皮鞭抽我!” “抽你,算轻的。”苏诺羽看着她冷笑,“可还记得我脸上的伤疤是怎样来的?不也是拜你所赐?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非常公平。” “胆大包天的臭杂|种,竟然敢伤害涓儿,我看你是活腻了。”郑聪恶凶凶的就朝苏诺羽发出一道攻击。 苏诺羽不慌不忙,轻轻挥鞭便将那道黄芒抵抗,而那黄芒竟成反噬之势,朝着郑聪攻去。郑聪始料不及,没能躲掉,他的哀叫了一声中,飞出去数丈远。 他痛苦的在地上痉挛着,手和脚都断了。 苏诺羽嘴角冷笑,愚材,主动攻击她,只会吃到反射的痛。 郑涓儿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强大起来的苏诺羽,浑然忘了脸上的痛。 苏诺羽冷瞅着她,站在郑涓儿身旁的郑斌见势不对,赶紧嗫喃着说:“不,不关我的事。” 郑斌的娘一点也不受郑尚武宠爱,而他也没什么真材实学,郑尚武也不疼他。他不过是郑聪和郑涓儿身边的跟屁虫,现在见两个主子都被教训了,他这狐假虎威的狗腿,还不赶紧开溜做什么。 “有那么便宜?”苏诺羽却冷喝,朝着郑斌挥了一鞭,鞭如软蛇一下子缠上了他的腰。 轻轻一拉,郑斌便被卷了过来,苏诺羽再一潇洒抽鞭,他便跪在了苏博渊的面前。 苏诺羽说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我哥被迫跪在你的面前,磕了多少个头?” “我,不……我记,记得。”郑斌吓得惊慌失措,却也明白苏诺羽的意思,赶紧给苏博渊磕头,口中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果真是见风就使舵的狗腿子。 苏博渊面露轻屑。 苏诺羽看向郑涓儿,轮到她了。 郑涓儿浑身打颤,强撑着气势,结结巴巴:“苏诺羽,你,你敢动我……我娘,不,不会放过你的……” 她捂着自己的脸,步步后退。虽然强势着说话,可眼里却满是害怕。 苏诺羽冷勾笑,像个阎罗:“正好去告诉你娘,帐,我苏诺羽会一笔一笔的跟她算。还有,我的鞭子上浸了毒汁,你脸上那条疤,是不会好了。” “你……”郑涓儿捂着自己血淋淋的脸,惊慌失措。她本是极爱美的人,现在宣布她毁容,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气急攻心怒骂,“苏诺羽,你这个贱人,你去死!” 郑涓儿气极了,一道灵力光芒朝苏诺羽攻去。 “小心!”苏博渊伸手去拉苏诺羽。 “既然没痛够,我就让你再痛一痛。”苏诺羽却不躲不避,挥了手中的鞭子,缠上了郑涓儿的腰,一卷一抛,郑涓儿便被甩到几丈开外,惨叫连连。 而苏博渊却已把苏诺羽护在怀中,只不过他修为有限,速度比不上苏诺羽。
她的功击已经发出去,他的保护才来。天书 但这份亲情,却让苏诺羽觉得温暖。 上一世,有个弟弟,这一世有个哥哥,都挺好的。 两兄妹相视一笑。 “羽儿,你变了。”苏博渊眼中含着泪光。 “娘也变了。”苏诺羽静道,“哥,你也要变,我们全家都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欺负。” 苏博渊“嗯”着点头。 这时,郑涓儿被家佣扶起来,指着苏诺羽谩骂:“苏诺羽你这个小贱人,我爹回,回来,有你好受的!” “啪!” 苏诺羽不客气的一道鞭子又甩过去,扇中郑涓儿的嘴巴。 “啊!”郑涓儿惨叫,十分凄惨。 牙齿被苏诺羽鞭掉好几颗,和着血水吐了出来。 嘴唇被扇得皮开肉绽,这容,算是彻底的毁了。 ****** 打脸还击 苏诺羽和苏博渊回到小院,郑缃云已经做好了午饭。热腾腾的红枣糕放在桌子上,散发着甜糯糯的香气。 苏博渊一见红枣糕,清俊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声音也暖暖的:“娘,菀娥最爱吃红枣糕,你是为她做的吗?” 郑缃云微笑:“就想着你的菀娥,等下你给她们家送些过去。” “好。”苏博渊一口应下。他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杜菀娥,心里正想念。 苏诺羽在桌边坐下,小小打趣:“哥,什么时候把菀娥姐娶回来?” 堂堂七尺男儿,在提到婚配之事上,脸也不禁微微一红,但那羞涩一笑的样子,却是分外好看。会害羞的男孩子,专情。 苏博渊看向郑缃云。 郑缃云却佯瞪了苏诺羽一眼:“一个姑娘,怎么开口闭口嫁人娶亲的。” 苏诺羽耸肩。 这个大陆,虽然不同于天朝的古代,但是思想还是一样的保守。 她闭嘴吃饭。虽然是粗茶淡饭,但是郑缃云手艺好,做得很美味。 郑缃云给苏博渊挟了一筷子菜说:“渊儿,你岁数也不小了,是时间筹备你和菀娥的婚事。只是娘亲无能,不能够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彩礼,只怕杜家怪罪。” “娘,菀娥不是那样的人。”苏博渊赶紧说,“我和她本来打算,等她娘亲的病,稍好一些后,我去向她娘亲提亲。她娘亲也说了,不要什么彩礼,只要我们家,真心对菀娥好。” “我知道,黄大娘是个好人,但是你终究是男方,不能薄待了菀娥。”郑缃云说着,顿了顿,“彩礼的事情,娘亲来想办法,总归是要预备一些的。” “娘,我的亲事,不要你操劳。”苏博渊把手轻轻的按在郑缃云的手上,“我自己去想办法。” “是呀,娘,你就别管这些事情了。”苏诺羽在一旁说道,“我和哥刚才在路上商量过了,我和他去公会接一些任务来做,筹了一些钱之后,我就开一个医馆。 灵慧师是这大陆上最吃香的职业之一,我一定会挣很多的钱,到时,哥的彩礼,不成问题。” “真的吗?”郑缃云欣喜。 苏博渊点头:“真的,娘亲,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只是……”
说到这里,苏博渊的脸色沉了沉,看了苏诺羽一眼。天书 她把郑涓儿的容毁了,这事,恐怕没这么好解决。 “只是什么?”郑缃云也看向苏诺羽。 苏诺羽嘴角淡淡的勾了勾,根本没有将伤了郑涓儿的事情,放在心上,不过郑缃云问起,她才说:“刚才……” “郑缃云、苏诺羽、苏博渊,你们娘仨滚出来。”苏诺羽的话刚出口,便被一个愤怒而粗暴的声音吼断。 苏诺羽嘴角冷冷的笑了笑:“该来的,终于来了。” 音落,破旧的院门,被人重重的推开,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因为来人用力过猛,而彻底的掉落在了地上。那人直接踩在破门上,怒气冲冲的踏步而入。 一身褐色的华衣,本气度非凡,但是因为脸上的怒气,而显得有些狰狞。正是苏诺羽的舅舅,护国公郑尚武。 跟在他身后的是刚才被苏诺羽教训过的郑涓儿和郑斌,还有吊着膀子,一脸痛苦的王氏。因为有了靠山柳惠茹在身旁,王氏的脸色有些得意。 穿着红色丽裙的柳惠茹,美得像花一样,她扶着包了脸的郑涓儿,脸色心疼得发白。 该来的,全都来了。 苏诺羽搁下筷子起了身。 “你们三个贱人,跟老子滚出来。”郑尚武气得咬牙切齿,在院中站定,对堂屋的娘仨,怒目相视,口不择言的乱骂。 “爹爹,你一定要给女儿做主,女儿的脸……”郑涓儿在一旁大哭。 柳惠茹心疼得不得了,搂了女儿在怀中,眼睛也一红,愤视着屋中三人:“你们三个,今天不给我女儿一个交待,休想活到明天。”说罢,又搂着郑涓儿哭起来,“涓儿,我可怜的涓儿……苏诺羽你这个黑了心的贱蹄子,我一定要你偿命。” “怎么回事?”郑缃云低问。 “没事,娘亲,我来解决。”苏诺羽迈步,走出堂屋,冷声说道,“现在想要我的命,恐怕没那么容易。” “老爷,你看,你看她好生猖獗!”柳惠茹颤指着苏诺羽,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无奈自己没有灵力,奈何不得,只能骂,“老爷,我早就说过,你养了三只白眼狼,你偏偏不信。 现在,你自食其果了吧,我们的涓儿的脸,毁了啊……” “娘……”郑涓儿在一旁撕心裂肺的哭,但也不忘凶狠,“我要扒她的皮,我要她死无全尸。” 语气之毒辣,让人心生寒意。 苏诺羽微眯了一下眼睛:“看来毁容并不能让你学乖。” 郑涓儿身子颤抖了一下。 苏诺羽的冷意,让柳惠茹又惊又怒。眼前这个小女孩,再不是昔日那个任她打骂,随便关山洞的废材了。 她的身上,流露出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 柳惠菇颤颤的望着苏诺羽,想要说什么,却在苏诺羽冷厉的眼神中说不出来,最终只有对着郑尚武撒泼:“老爷,你今天不好好教训这个贱人,我和涓儿就不活了。” 郑尚武见两母女哭,面上闪过一丝疼惜之情,
但很快就变得阴厉,他厉视着郑缃云:“郑缃云,你的女儿如此对待我的女儿,别怪我这个做舅舅的手下不留情。天书” 郑缃云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听着郑尚武恶狠的话语,她淡道:“你这个做舅舅的,何曾手下留过情?我女儿毁了你女儿的脸,你就要取她性命。 那试问,你女儿毁了我女儿的容颜,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说到后面,郑缃云的声音蓦的提高,透出皇后的威仪,让人心一颤。 郑尚武惊住了,不想一直忍气吞声的妹妹突然凌厉。他自然的惊骇,但是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冷笑:“好好,果然全都长胆了。我养了一群白眼狼,既然你们忘恩负义,这护国公府,是容不得你们了。” “我正要告诉护国公,从今日起,你我兄妹情断,这护国公府我郑缃云、还有我一双儿女绝不再踏足半步。”郑缃云一腔硬气。 都被欺负到这个份上了,她怎么还能寄人篱下。就算露宿肩头,今日,她们娘仨也要搬出去。 谁知,柳惠茹在旁冷笑了:“想这么就走了,没那么便宜。苏诺羽那小贱蹄子不但欺辱我的奶娘,还毁了我女儿的脸,哪一条都是死罪。老爷,赶紧叫人废了她,给涓儿报仇。” “有本事,就来拿了我这条命。”苏诺羽走到郑缃云的面前,把她往身后一护。 “今日,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妹妹一根头发。”苏博渊凛然站出,护在郑缃云的面前,和苏诺羽并肩站着。 两人的气势,生生的震慑了其它的人。 一时,谁都不敢吭声。 但郑尚武,到底是快晋升地阶的修为,又身为护国公,气势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头压下去。他冷威了眸子,朝前跨步,做出进攻的姿势,冷瞪着苏诺羽:“就让我,亲手来除了这个祸害,为涓儿讨回公道。” 说罢,一道炽白的灵力光芒快速的朝苏诺羽攻去。 郑缃云见状,心顿时凉透了。怎么说苏诺羽也是自己的外甥女,郑尚武竟然是全力以赴的攻击,根本就是想要了苏诺羽的命。 想当初,郑涓儿嫉妒苏诺羽长得漂亮,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疤,本是会好,但郑涓儿每**苏诺羽喝下毁颜汤,以致于脸上那道疤,再也消不掉了。 他却一声不吭。 现在苏诺羽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并且是在欺负了苏博渊的情况下,教训了郑涓儿,郑尚武却想要了她的命。 好狠的心! “不许伤我女儿。”护女心切,郑缃云叫喊着,扑去护住苏诺羽。谁知还在半途,她的身子便被人一卷,避开了郑尚武的灵芒。 却是苏诺羽。 郑尚武快要晋升地阶,攻击速度自是很快,如果此时的苏诺羽还是一个废材,根本就不躲不过。郑尚武一招,自可以取她性命。 但,现在的他,又怎么能伤得了苏诺羽? 苏诺羽随手挥鞭,接了郑尚武那一道灵芒。 啊!
郑尚武一声惨叫,却不是被苏诺羽的鞭子攻击,而是被他自己的攻击力反噬。天书 他根本不料此时的苏诺羽有反射的天赋,当她是个废材,所以就算来教训她,也没有穿防御装。而他一心想苏诺羽死,刚才的一招,毫不省力,攻击力强大,反击回去的力量,超过他自身的防御力。 扑,一口鲜血,从郑尚武的口中喷了出来。 苏诺羽的鞭子随之挥落,甩在郑尚武的膝盖上,郑尚武腿一软,一下子跪在三人面前。 苏诺羽冷冷扬笑:“你以为我们一家三口,还像往日一样,任你们欺负?” 她凛然的立身,郑尚武像狗一样的趴着,这出人一料的一幕,震惊了所有的人。 她的身上,没有灵气,为何,竟然可以重伤一个人阶九级的灵师! 不可思议。 “相公。”柳惠茹大惊,扑过去扶起郑尚武。 跪在一个废材面前,郑尚武自是不甘心,可是腿太痛,他爬不起来。他怒啸:“斌儿,好好的教训她。” 面对苏诺羽的强大,郑斌却只能后退。郑尚武尚且不是苏诺羽的对手,他又怎么会是?此时去教训苏诺羽,还不是送死吗? 郑斌忽然转身逃跑。 郑尚武大惊,断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弃自己于不顾。 “畜牲!”他气得大骂。 苏博渊冷笑:“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保护你,护国公,他们恐怕不是你的亲儿子吧。” “你……”郑尚武气得冷眼眯起,颤颤的指着苏博渊,嘶声力竭,“老夫今天,定不饶你们,来,来人……一起上,给我杀了这两个小兔崽子。” 一声令下,站在院子里的十几个护院举着棒子就朝苏诺羽冲过来。 这些,不过是些小蝼蚁。 苏诺羽嘴角冷冷一笑,一鞭子挥出去,那十几个护院便惨叫着倒在了地上。只不过一鞭,便已让他们皮开肉绽。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苏诺羽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好生猖狂的小蹄子。”郑尚武气得浑身颤抖,他强撑起自己的身子,“老夫今后拼了这性命,也要杀了你。” “哼!”苏诺羽一声屑笑。 待郑尚武要爬起来的时候,她才不慌不忙的挥去一鞭子,正中他的膝盖窝。 本来使了全力爬起来的郑尚武,此时又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倒在血泊之中,再也爬不起来。 “相公……”柳惠茹见郑尚武奄奄一息,心里一时涌起愤怒,她爬起来就朝苏诺羽冲过去,“小贱人,我和你拼了。” 可惜,她还只是冲到半途,便被苏诺羽一鞭子挥去,卷上了她的腰枝,一抛,柳惠茹便飞凌在空中,最后重重的落下,脑袋正好磕在花台上。 鲜血飚出来,她头一歪,便没有了生气。 见到母亲死亡,父亲重伤,郑涓儿再也忍不住,眼中射出对苏诺羽浓浓恨意,手里的灵力光芒胡乱的朝她发出去:“苏诺羽,我要杀了你,替我母亲报仇。” “自己作死,别怪我无情。”
苏诺羽冷冷的说,手中鞭子从容的挥舞,把郑涓儿那些灵力光芒都挡了回去,反射进她的身体里。天书 啊! 郑涓儿几声惨叫,口中吐出鲜血,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涓儿……”郑尚武看到妻子女儿都死了,发出了绝望的叫声。 他忽然充满恨意的看向苏诺羽,狂叫着,手里发出最后一道灵力光芒。 苏诺羽手中的鞭子正要挥出去抵挡,郑缃云忽然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拉,那道光芒擦着苏诺羽的身体,射中了身后的墙壁,击出一个窟窿。 “娘亲?”苏诺羽不解,疑望着郑缃云。 郑缃云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低声说:“羽儿,他是我唯一的哥哥,暂时留他一条性命吧。” 苏诺羽:“……” 既然郑缃云说情,苏诺羽只好收鞭,“娘,别放虎归山。” 郑缃云叹了一口气,朝郑尚武走过去,几分可怜的看着他:“哥,我最后这样叫你一声。从今后,你们兄妹情断,井水不犯河水,你可做得到?” 鲜血在郑尚武的身下流淌,胸口在呼吸时起伏,心中显然是还有余恨未消,可是眼下,凭他一已之力,根本就伤不了这一家三口分毫。 如果逞强,只怕是连自己的性命都要搭上。 郑尚武咽了咽喉,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像个诚心悔过的罪人:“好,我们之间的恩怨到此结束。” “还有,柳惠茹的死因,你不得告诉柳三丰。” 郑尚武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柳惠茹是城主柳三丰的女儿,柳惠茹被苏诺羽杀掉,柳三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留你性命,希望你感恩。”郑缃云语重心长的说。 她只希望郑尚武良知未泯,感恩苏诺羽手下留情。 “好。”郑尚武点点头,眼底却有阴霾,只是他低着头,大家都看不到。 此时,家佣走过来,搀扶起郑尚武,一腐一拐的离开了院子。 苏诺羽一脸的冷色,静静的看着一干人抬了郑涓儿和柳惠茹的尸体离开院子,她低说:“娘,你真的相信他会这么甘心?” 郑缃云看着郑尚武留下来的一路血迹,心到底痛了一下,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 “他们家伤你在先,今天又先生杀意,你不杀他,他若还有良知,就不会去断了自己的生路。” 苏诺羽知道郑缃云放下不亲情上的绊羁,此时多说无益。只希望郑尚武果真如郑缃云所想,就此收敛。 只怕…… 果真,郑尚武在回到院子之后,立马就通知了城主柳三丰,柳惠茹去世的噩耗。 这边,娘仨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衫,准备离开护国公府。 暂时没有去处,三人准备先去杜家挤一晚,明日苏诺羽和苏博渊再想办法找房子。 三人正要离开院子,忽然,门口出现一个妙龄女子。穿着翠色的衣衫,身段窈窕。 她扶着门框,大口大口的喘气,美丽动人的脸上全是泪水,大大的眼里的盛满了惊骇和伤痛:“博渊。”
“菀娥!”苏博渊惊了一下,几步就跑了过去。天书 杜菀娥抓住苏博渊的胳膊,像是得到最坚实的依靠,紧绷的神经暂时得到松缓,但眼泪一汪汪的往下流:“博渊,我娘……去世了,飞嫣……” “飞嫣怎么了?”苏诺羽急问。 “她,她失踪了。”杜菀娥说完,一下子晕倒在了苏博渊的臂弯里。 * 杜家门前,围了许多的邻居。仵作正在验黄大娘的尸体,杜菀娥一直在苏博渊的怀里,眼睛红肿如核。 仵作说:“杜小姐,黄大娘是被外力所伤,踢破肝脏而死。” “这得有多大的力,才能一脚将人踢得毙命。”郑缃云惊讶的说。 仵作说道:“黄大娘身子本就虚弱不堪,被人一踢一撞,再一摔……哎,杀她的人,应该也有灵力。” “可黄大娘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怎么会招来杀身之祸。”郑缃云很悲伤,也很不解,“杜家也家徒四壁,显然并不是冲着钱财来的。到底是为何?” 仵作摇头:“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我妹妹呢?”杜菀娥从苏博渊的怀里,撑了撑身子,指着地上另一瘫血迹说道,“这瘫血迹,离我娘亲那瘫血迹有几米远,很显然,是飞嫣的血。 我娘死了,飞嫣呢?难道,难道……” 杜菀娥说不下去。 杜飞嫣生得水灵漂亮,既然行凶之人不是冲钱财来的,那么就是冲着杜飞嫣的美色而来。 她虽然没有说明,但话里的意思,旁人都听得明白。 四周邻居一直议论纷纷,此时,有一个大娘嗫嗫喃喃的开口:“菀娥,我……我昨晚是看到有两个男子进入你们家,后来就传来黄大娘的惨叫声。” 这是住在杜家隔壁的沈家大娘,杜菀娥一下子来了力气,跑到沈大娘的面前,急急的握住她的手:“沈大娘,你看清楚他们的样子没有?” 沈大娘害怕的摇头:“我,我都吓死了,哪里看得清他们的样子。后来,好像还来了一个女子,穿得还挺讲究……” 女子? 苏诺羽眉头一抬。 一个女的也来劫色? 杜菀娥也怔了一下。 苏博渊走过去,扶住她,问道:“沈大娘,你还知道什么,你全都告诉我们吧。黄大娘死得太惨了,飞嫣也失踪了……” 沈大娘闪闪烁烁,最终支支吾吾的说:“好像听到要把飞嫣扔到银月湖里去喂魔兽……” 杜菀娥整个人都僵硬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喂魔兽! 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要让杜飞嫣死得连尸体都没有。 苏博渊紧紧的搂着杜菀娥:“沈大娘,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沈大娘一脸害怕:“我,我也害怕,我也怕招杀手之祸,但是我现在看到黄大娘的死,太惨了……我不说出来,我良心不安。” “可是现在说出来,都晚了。”郑缃云心痛,“一夜都过去了,飞嫣她……” “我马上去银月湖找她。”苏诺羽忽然开口。
她一直都没有说话,此时语气坚硬,表情生冷,“我不相信她已经死了。天书” 昨晚,她们快分手的时候,杜飞嫣才那么兴奋的憧憬着未来,她还记得她脸上的笑容,分外灵动,美得惊人。 她怎么也不相信,杜飞嫣是真的遭到了杀身之祸。 “羽儿,银月湖那么危险,你不能去。”郑缃云劝阻,“这几个时辰都过去了,飞嫣只怕凶多吉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苏诺羽执定,“娘,你留在这里处理黄大娘的后事,哥,你陪着菀娥姐,我去银月湖找飞嫣。” “羽儿……”郑缃云本想再劝说,可是见到苏诺羽眸光坚定,知道劝说不用,于是变成了叮嘱,“你小心。” 苏诺羽点点头,离开了杜家。 ****** 不让她生者,必让其亡 苏诺羽争分夺秒的奔跑到银月崖,只要墨飞嫣尚有一丝气息,她就能用回春救回她的命,虽然知道希望很渺茫。 银月湖波光粼粼,微风荡起细小的波纹,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是湖里,却传说有一只凶恶的魔兽。从来没有人见到过它是什么样子,因为落入湖中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苏诺羽站在崖上,看着边上一瘫血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了握。那应该就是杜飞嫣的血,那些人就是把她从这里抛到了银月湖里。 虽然湖里有凶恶的魔兽,杜飞嫣如果真的被抛入湖中,根本不可能再活着,但苏诺羽依旧毅然的跃入湖中。 她想,如果湖里吃人的魔兽,并不是将杜飞嫣撕裂,而是活吞,那么只要她打败了那只魔兽,把杜飞嫣从魔兽胃中剖出来,她就一定能够找到方法将她救活。 这大陆,诡异之事太多,所以让人起死回生,也不稀奇。 湖水一丝冰凉,苏诺羽屏息,游向水底。 如果杜飞嫣被人抛入湖中,落下来的位置,大约就是她现在跳下的方位,苏诺羽在湖水里游着。水草在湖底摇曳,本是极美的景象,可是其间,却隐隐露出一些白骨和骷髅,数量还不少,堆积成白森森的小山。 那些骷髅的眼眶,空洞洞的朝上,像是在望着自己,很是恐怖。 这些死人,都是灵师。其中,应该不乏高手,却全都命丧于此。 这些人,明知道湖里有凶兽,为何还要潜入湖中来送死,难道那凶兽身上有什么宝贝? 苏诺羽看着那些森森的白骨,继续向前游,眼睛却亮了一下。 这里白骨这么多,说明那只凶兽根本就不会将人生吞,只是杀死而已。由此可见,杜飞嫣很有可能也没有被凶兽吃掉。她从湖上抛下来,大约就在这附近。 苏诺羽心里涌起希望,加紧寻找杜飞嫣。 可是并没有找到杜飞嫣的躯体,她看到的都是白骨。此时,自己的闭息时长也已濒临极限。苏诺羽只好游回湖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再次潜向湖底。 这次,她扩大了搜索范围,可是依旧没有发现杜飞嫣的身体,也没有发现凶兽。
苏诺羽正在疑惑,本还清明的湖水,忽然变得稠粘,就像身置胶水之中,四周突然涌来一股阻力,苏诺羽四肢如被粘连,使不出来一点力道。天书 如此巨大的阻止,很难逃生,也难怪湖底有那么多白骨。那些灵师,应该就是如此丧命的吧。 那只传说中吃人的凶兽,应该快出来了。 苏诺羽聚气,努力的挥动手臂,朝着水面上游,但是举步维难。 这时,水中响起一个混浊而沙哑的声音,恐怖而又带着嘲讽:“愚蠢的人类,既然来送死,又岂能让你逃脱?” 苏诺羽转首。 不远处的湖水,渐渐氤氲成一张巨大的透明的脸,形若骷髅,它的头部四周延伸出许多的水纹,缓缓蠕动着,像无数的水蛇在游动,看上去既恐怖,又恶心。 这就是传说中的凶兽? 可它不是兽,只是一只水骷髅。 想来也是,见到它真面目的人,全都丧命于此,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自然而然的,它在大家的想像中,便是一只魔兽的样子。 苏诺羽闭着气息,说不了话,只能冷冷的望着它。 水骷髅的嘴大张着,沉骇的笑声从那里钻出来,鼓动人的耳膜:“身子虽小,但只要有灵魂,就不失为一道美味的午餐。” 音落,水骷髅四周的的水蛇齐齐出动,像冰箭一般朝着苏诺羽射过来。 原来,它不喜欢人的身体,只是吸食灵魂。 苏诺羽虽然游不动,但是还能攻击,手中的武力光芒,一下子发出去,阻止那些游过来的水蛇。 武气在其中一条水蛇的身上爆开,巨大的冲击力,引起了湖水巨烈的震荡,水骷髅的脸都变了形。 它是被自己的攻击力反噬。 但是水骷髅刚才轻屑苏诺羽,以为一招就能让她毙命,并没有使出多大的攻击力,所以反噬得也并不很厉害。一些水蛇因为反射攻击,消逝了一些,但是很快,又有新的水蛇钻出来,蜿蜒在水骷髅四周。 水骷髅不料自己一招竟然没有将苏诺羽杀死,心中恼怒,喝道:“你再怎么反抗,也是死路一条,就没有人能够活着从湖里离开。” 咱们就试试看! 苏诺羽勾起冷笑,她的武气攻击此时等级虽然还不高,但天生武气值很盛,那些游过来的水蛇,被她一一斩杀。水骷髅痛嚎连连,但它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受的伤害,是因为苏诺羽身上的反射天赋,还以为是她的武气攻击强大。 水骷髅更加恼怒,振动着水波,把头上的水蛇全都出动。 苏诺羽冷笑了,攻击越大,你死得越快。她冷眯了一下眼睛,从空间里抽出了流星链。 她闭息的最大时长快到了,所以决定速战速决。 水骷髅头上的水蛇正无限延长,快速的飞射过来。苏诺羽齐聚力量,挥动手中的流星链,横扫千军一般,划出一道亮光,将那些水蛇的头扫爆。 巨大的冲撞力,震得苏诺羽的身子,在阻力巨大的水中,也飞退了好几米远。
她身上有被水骷髅攻击的痛感,但不过一瞬,便被回春恢复。天书 而水骷髅却发出了痛苦的吼声。 反射和苏诺羽的功击,几乎将它整张脸击碎,在水中动荡着。 苏诺羽一丝不迟疑,挥臂过去,流星链拉长,卷过水骷髅的头颅,她用力的收紧。 水骷髅本能的狂暴的回击,从口中喷出一道水柱,苏诺羽手握拳头,直直的迎上那道水柱,水花在她的拳头处四溅开去。水骷髅使了全力一击,攻击力巨大,苏诺羽的手臂,被急划而过水流拉出一道道血口子,鲜血在水中弥漫开。 苏诺羽被冲击得飞退,而水骷髅受到的伤害更大,惊痛的声音震耳欲聋。忽然间,它像是明白了什么,惊恐的叫起来:“你……你有反射?你是人是神?……你的血……啊,你的血……” 水骷髅的声音变得惊恐,像是很畏惧苏诺羽的血。 苏诺羽冷冷勾笑,回春,反射,虐不死你! 她继续用力的收紧流星链,把水骷髅的脑袋紧紧的缩在一起。刚才手臂上流出的鲜血,融合在水里,弥漫到了水骷髅的脸上。 它大大张开的嘴,狰狞的扭曲着,声音极惊恐绝望:“不……不……” 带着血丝的水,涌进了它的口中,忽然,轰的一声,水骷髅在惊恐万状之中爆炸。万千水花在水中铺散开,湖水顿时失去阻力,变得清明正常,爆开的水花融于了湖水中。 而水骷髅爆炸的地方,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口,一点金光,在洞中闪烁。 这,难道就是水骷髅的宝贝? 苏诺羽收了流星链,朝洞口游过去。洞里很黑,苏诺羽放出了天火琉璃球。 那个小金点悬浮在空中,蚕豆般大小。 苏诺羽伸手将它摘了下来,搓在指间看了看,这是一颗五行丹。 所谓五行丹,一般是五行魔兽的内丹。无论是修炼灵力还是武气,在最初阶段,都要先确定金、木、水、火、土五行来确定自己修炼成为何种灵师或者武师。 五行魔兽一般都不厉害,多数出现在小森林的边缘,以让初修者捕获它们的内丹。 刚才这个水骷髅,不是五行魔兽,却身藏很普通的五行丹,苏诺羽心里多少有些失望。这么厉害的怪物,藏的却不是什么稀罕宝贝。 不过她也正好需要五行丹,省去她再去猎杀五行小魔兽的麻烦。 这颗金色的五行丹,便是金行。金行影响力量,是高功武师修行的首选,也正合自己的心意。 苏诺羽看看五行丹,正要把它吞下去。忽然,五行丹的中心,闪烁一点小小的红光,像是藏在丹珠的中心。 那是什么? 苏诺羽微拧了一下眉头,忽然睁大了眼睛,露出一眸子欣喜,这竟然是一颗双五行丹,也就是说它有两个五行。 一般来说,五行丹只有单属性,也就是说,一个武师或者灵师,只能定一种五行,如果要换五行,就必须吃相对应的转行丹,像之前的龙老,为了得到一颗转行丹,寻了大半生。
双五行的五行丹,基本是没有。天书 可是现在,苏诺羽的手里,却有了一颗双五行丹。谁说这怪物藏的不是宝,不仅是宝,而且是天下绝宝! 这金色是金行,那红色便是火行! 而火行,决定智慧,是高攻灵师首选。 虽然自己现在灵根未开,火行对她来说,表面看来,对她现在没有什么用处。但她要修炼灵慧师,智慧的高低,也影响着药丹的加成,所以也是极其有益处的。 而且,苏诺羽始终坚信,原主这么奇特的身体,总有一日,她的灵根也会打开。 金火同修,绝无仅有的奇遇! 苏诺羽吸了一口气,将双五行丹吞下。身体之中,顿时流过一抹畅快感,力量和智慧都提高了不少。 奇遇本是让苏诺羽欣喜,但是很快她又凝沉了脸色。 杜飞嫣没有被水怪吃掉,也没有在湖里,那她去了哪里? 难道,她根本就没有被抛入湖中? 苏诺羽游回了岸边,她望向数十丈高的山崖,想像着杜飞嫣被扔下来的抛物线。这崖下,距离湖水还有一片小树林,如果力道不大,杜飞嫣很有可能直接落在了树林里,并没有落入湖中。 那……她是不是还活着! 苏诺羽眼神一炯,拨腿便跑向崖下的树林。可是,她只看到一瘫血迹,并没有看到杜飞嫣。 她蹲下身子,伸手沾了沾地上的血渍,已经干涸了,说明杜飞嫣已经在数小时之前,离开了这片树林。 飞嫣,你在哪里? 苏诺羽站起身来,朝四周看了看。 杜飞嫣身受重伤,如果是她自己苏醒离开,这四周定有血迹留下。可是除了那瘫血迹,其它地方再没有任何的血迹,这说明她并不是自己离开。 如果不是自己离开,她又是怎么消失的? 苏诺羽正蹙眉深思,忽然,十几个黑影,吊着藤蔓从崖上飞下来,将她团团围住。 他们穿着士兵服,手中拿着亮晃晃的长剑,杀气腾腾。 一批士兵下来之后,紧接着第二批士兵也飞快的攀着藤蔓下来,一共下来了三批士兵,一共三十人,全穿着黑色的士兵服,黑压压的把苏诺羽围在中间。 这些士兵应该是精兵,灵力皆在人阶三级。 他们都是城主府的士兵,看来郑尚武已经通知了柳三丰,自己杀死了柳惠茹,柳三丰便派了士兵来取她的性命。 娘亲,放虎归山,你到底是错了。 你念及亲情,别人却心若毒蝎! 三十人的三级灵师队伍,很庞大,很壮观,在柳三丰的心里,这些人,一定能够取她的性命了吧。 苏诺羽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诡的笑。 “上。”领头的士兵一声令下,有一个士兵举着长剑朝苏诺羽冲过去,想立头功。 苏诺羽不动不躲,忽的甩出手中的流星链,将那些士兵手中的长剑给卷了过来,随手一挥,那把长剑,便倒刺进士兵自己的胸口。苏诺羽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过两秒,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那士兵就已经一命呜乎。
领头的士兵怔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凶色一露,大喊:“给我杀了她,城主重重有赏。天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时,所有的士兵齐齐举了长剑朝苏诺羽挥砍过去。 声势浩荡,苏诺羽却静静的冷笑,让人发悚。善良无用,一场血腥的战斗即将开始。 苏诺羽手中的流星链银龙般的甩了出去,席卷了冲在前头的那十几个士兵的长剑,缴在一起之后,又齐齐的甩出去。长剑如雨,反刺进了士兵们的身体。 十几个士兵哀嚎着倒下。 第二批士兵前扑后继的举着刀朝苏诺羽冲过去。如法炮制,流星链在苏诺羽的手中挥洒自如,轻易的就将这一波士兵解决。 遍地尸体,苏诺羽面色不变。 前世的冷血,又回归她的身体。 不是她太狠厉,而是只有杀戮,才能解决问题。 不是她不留人活路,而是这些人,一定要让她死。 几十个士兵,很快被苏诺羽击杀,树林里涌动着浓浓的血腥之色。 苏诺羽的衣衫上,沾着点点鲜血,嘴角的冷笑,诡秘噬血。 不让她生者,她必让他死! 郑尚武,柳三丰,统统等着。 苏诺羽顺手拽住一根藤萝,攀上了银月崖。 护国公府,苏诺羽直直的闯了进去,手里拧着流星链,杀意十足。 几个家佣举着棍棒围上来,想要阻止苏诺羽。 苏诺羽不看他们,直接流星链一挥,那几人还未靠近她半分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她甩去流星链,卷过一个家佣的身子,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疾言厉色:“让郑尚武滚出来见我。” 那家佣吓得身子颤抖:“小,小姐,老,老爷不,不在府中。” “在哪?” “他,他去了城主府。” 哼! 苏诺羽一把将那家佣掼在地上,冷笑了一声,原来找避难所去了。 正好,两个人的帐一起算。 苏诺羽转身离开了护国公府。 城主府。 两蹲石狮威猛的守卫着,朱色大门旁,站着两个持长矛的士兵。 通往大门的青石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片落叶都没有。 苏诺羽冷着神情,一步一步的拾级而上。 锵! 两个士兵把手中的长矛交叉一起,拦下了苏诺羽。 其中一个冷冷的喝问:“谁?” 苏诺羽目光冰冷的盯着大门,一字一句:“通报你们城主,把郑尚武交出来。” “通报城主?口气不小,你算什么人物!”那个士兵目光轻蔑的扫视着苏诺羽。 身上的衣衫很普通,还沾着血迹和泥土,面色黄黄的,看上去很不起眼。 苏诺羽不答话,流星链突然出现在她手中,手臂一挥,便甩到了两个士兵的身上。 啊! 两个士兵惨叫着倒地,身上皮肉绽开。 苏诺羽一脚将大门踢开,直直的闯了进去。 正在院中打扫的家奴,吃惊的看着闯进来的苏诺羽,轻喝一声:“你是谁?竟敢擅闯城主俯。” 苏诺羽冷色厉苒,一句话不说,挥了手中的流星链,直接把家奴的身子卷起,拉到自己的身边。
家佣一脸惊骇,对上苏诺羽杀意重重的眼睛,身子颤抖起来:“你……你……” “去告诉你们城主,把郑尚武交出来,我在这里等他。天书”说完,流星链一抽,便把家奴抛出去很远。 苏诺羽并没有很用力,家佣跌趴在地上,并没有受很重的伤。 他极快的爬起来身子,看着苏诺羽如阎君一般立身在院中,惊颤颤的朝大厅跑去。 大厅。 城主柳三丰对着苏美芙和南惠瑛谄媚的讨好:“二公主殿下,南小姐,能请到你们来蔽舍做客,真是我柳某人的荣幸,篷壁生辉呀。” 苏美芙戴着面纱,神情高傲端着公主的架子,不理会一个小小的城主。如果不是想让柳三丰办点事,她根本不可能踏足一个小小的城主俯。 苏美芙不说话,只有南惠瑛态度冷傲的点了点头,算是应承。 她把一幅画卷从空间里取出来,摆放在案几上,口吻命令:“柳城主,你马上下令通缉画上之人。最好是活的。” 柳三丰小心翼翼的拿起画卷,仔细看了看画上的人,正是苏诺羽。只不过画成了少年打扮,但脸上那一条斜长的伤疤却是明显。 他看着,轻轻的“咦”了一声,说道:“这画上之人好生面熟……”柳三丰想了一下说道,“哦,微臣想起来了,这画上之人微臣已经派了三十个士兵去缉杀。” “什么?”苏美芙冷冷的一道目光射过来。 柳三丰身子一颤,赶紧作揖回话:“公主殿下,这人今天杀死了微臣的女儿和外孙女,微臣派人杀她,是为她们娘俩报仇。” “一个废材,有这么厉害?”苏美芙低喃。 南惠瑛附在她耳边,轻说:“公主殿下,他现在有流星链,就算是个废材,那武器本身就有威力,要杀两个女子,如同杀鸡。” 苏美芙眼神冷了冷,沉沉的问:“那她死了吗?” 柳三丰冷冷的笑了一声说道:“公主殿下,三十个士兵只怕已经把她剁成了肉酱。” 苏美芙给南惠瑛使了一个眼色。 南惠瑛会意,吩咐柳三丰:“柳城主,你马上派人去把他的尸体,连同他空间掉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的带回来。” 柳三丰只是想让苏诺羽死,给柳惠茹和郑涓儿报仇,其它空间里的东西,他才不会理会。 “好的,南小姐,微臣马上派人去银月崖。”柳三丰说完,正要唤人,却见一个家奴,神色慌慌张张的跌撞进来,像见了鬼一样嚷着,“老、老爷……” 话还没有说完,便跌跪在了柳三丰的面前。 “干什么?”柳三丰拧着眉头,把腿软的家奴提了提,“公……贵客在这里,你这般慌张,成何体统!” “贵客请恕罪。”家奴一下子跪下。 苏美芙自不应声。 “罢了。”柳三丰冷沉沉的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说。” “老爷……有一个,一个,个子小小的少年,在院子里……他让,让老爷您交出护、护国公。”
家奴结结巴巴的说完,神情很畏惧。天书 “什么?交出护国公?”起初,柳三丰还有些疑惑,但很快他便惊讶了面色,问,“那少年面上可有一条疤?” “是,是的,老爷。” 柳三丰面色更惊:“难道,那三十个精兵,还取不了他性命?” 苏美芙正端着茶杯,冷冷的眯了眯眼睛,把手收紧了一些,问道:“竟是小瞧了他,三十个士兵都耐他不何!城主,府上可还有精兵?” 柳三丰赶紧恭身回答:“回公主殿下,微臣还有天狼队,以及五名人阶五级的大将。微臣这就调派他们过来,亲自带队,不相信杀不了这个臭小子。” “还不快去!”南惠瑛冷冷的喝道。 “是,公主殿下。”柳三丰行了一礼,退下,赶紧去调派军队。 此时,他要杀掉苏诺羽,不仅仅是为柳惠茹和郑涓儿报仇,还迫于苏美芙的压力。不杀掉这个臭小子,只怕他头上的乌纱帽都难保! 浥城最精锐的天狼队在城主府浩浩荡荡的集结,有数百人之多,虽然修为依旧只有人阶三级,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有助功狼犬,虽然不是魔宠,但对付常人,已是很有威力。 被牵在士兵手中的狼狗朝着苏诺羽凶恶的吠叫,目光凶厉,露着尖尖的牙齿,像是能轻易的把人撕碎。除此之外,更有五个人阶五级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威武坐阵。 偌大的庭院,被这一群精兵填塞得满满当当,苏诺羽被包围其中,弱得像毫无反击之力。 风吹来,扬着苏诺羽的头发。她微勾着唇角,笑意淡淡的嘲屑。 柳三丰在一旁命令:“给我杀了他,为我女儿和外孙女报仇。”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苏诺羽冷冷的勾笑,流星链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握着链子,缓缓的拉开。阳光下,白水晶发出夺目的光彩,光芒清冷的映在她的脸侧,半眯的眸子里,散发出冷光,强大的气场,让士兵们手中的狼犬,不自禁的退后了一步,吠叫声变得微弱。 士兵们一个都没有动。 “上,一起上,就不相信杀不了他。”见到凶恶的狼犬竟然后退,柳三丰恼怒的吼着,“上,你们几个带头上。” 他指挥着那五个大将。 看到柳三丰气急败坏的样子,苏诺羽嘴角的弧度,再微微的上扬了一下,带着不屑和傲然,身上的杀气四泄出来,四周涌动的风,吹摆了她的衣裙。准备出击的五个人阶五级的将军,身子忽然瑟缩了一下。 好强的杀气! 冷! 生生的冷! “上,一起上,还愣着干什么!”柳三丰咆哮起来,忽然,话音刚落,他就“啊”的惨叫了一声,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脖子,眼睛大突,流星链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苏诺羽动作飞快,其它人都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套到柳三丰的脖子上的,就见她拉着柳三丰,朝院中一棵古榕树跑去,敏捷的攀上,把柳三丰吊在了空中。
顺手抓过一根树枝,在柳三丰的脖子上缠绕了几下。天书 她抽掉了流星链,跳到地上。 柳三丰抓着自己脖子上的树枝,双脚不停的在空中挣扎。他发不出声音,表情非常狰狞。 苏诺羽所做的这一切,快到不过眨眼的功夫,这些修为浅薄的士兵,还愣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转眼间,就见到柳三丰被吊在了树上。 这时,大家才回过神来。 而苏诺羽的流星链,却已经挥舞起来。 银光一闪,那五个骑在大马上,威风凛凛的五级灵师还没来得及发号任何施令,便被流星链圈住了脑袋。苏诺羽长链一卷,把几个脑袋拴在一起,缠上了好几圈。 小小的身子,爆发出无穷大的力量,她拉着这几个人的脑袋,再次敏捷的上树,将他们缠绕在大树上,用树枝绑成了一个大棕子。如此,这五个将军,四脚被缚,完全动弹不得,根本无法用用灵力割断自己脖子上的树枝自救。 眼见着柳三丰和五个将军都被苏诺羽不费吹灰之力的制服,剩下的百来名士兵,全都震惊了,畏惧的望着苏诺羽。 这个小小的少年,究竟有多强大? 苏诺羽的冷煞,吓得士兵们身边的狼犬,瑟缩了自己的身子,降伏般的趴在地上,对着苏诺羽吐舌头。 这个世界,连动物都知道,强者为尊。 鸡蛋碰石头,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还有谁想来杀我吗?”苏诺羽拧着流星链,傲然屹立。 士兵们退后着步子。 群龙无首,没有了将领,再精锐的士兵,都是一盘散沙,更何况,他们明显打不过苏诺羽。训练有素的狼犬都已经对苏诺羽臣服,绝对不会战斗。 若只有他们冲上去,也只能是送死。 有武器的武师,根本不是弱者。 没有一个人敢动。 这时,不远处的回廊,苏美芙和南惠瑛将身子掩在一根大柱之后。 这可怖的一幕,让两人的面色大变。 这么多人,竟然耐何不了一个废材?这流星链的威力,竟是如此巨大!苏美芙的眼里,冷冷的眯了眯,涌起深遂的光芒。 站在她身后的南惠瑛,面色微白,心里涌起骇意。 原以为苏诺羽是个废材,昨晚她只带了两个随从便去杜家寻人,幸好这个变态的臭小子不在,不然,昨晚死的很有可能就是她了,想想就后怕。 南惠瑛庆幸之余,心里又涌起一丝骇意。 她忽然想到柳三丰之前说苏诺羽去了银月崖,难道她去寻那个女孩子的尸体了?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南惠瑛身子一冷,脚步后退了几步,脸色又变了又变。 昨晚,她杀人太过高调,根本没想过要遮掩,所以很有可能已经被杜家的邻居认出来,告诉了他情况,不然,他怎么会知道那女孩子被抛入了银月湖中? 自己的相貌,是不是也被其它人看到了? 如果他看到自己,会不会认出来,她就是杀死那个女孩子的凶手? 南惠瑛越想越害怕,身上竟然冒出了冷汗。
纵然是有苏美芙在旁,她的身子也一阵阵的涌起寒意。m·xiaoyuanju· 苏美芙还没有晋升地阶,也许根本不是那个小子的对手。所以…… 南惠瑛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捂了肚子,痛苦的说:“表姐,我,我肚子疼,我去一下茅厕。” 苏美芙根本不知道南惠瑛的这些心思,再说她现在全部的心思在流星链上,没有功夫去理会南惠瑛,便不耐的挥了挥手。 南惠瑛赶紧转身离开。 苏美芙冷冷的盯着院中的苏诺羽,流星链在她手里,发出巨大的威力,光芒璀璨。 “这流星链,果真是好东西。”她低声道。 眼里涌起一丝阴暗,她更加下定决心,要为司徒长怀得到这个衬手的武器。 苏美芙笼在袖子里的手,微微的动了动,一颗黑色的丹药出现在她的手心里,她悄悄的把它捏碎,眼里的光芒,更毒了一些。 她一向自恃天赋强大,不屑欺负弱小,但是现在,她不得不亲自动手了。 握着毒丹的手,缓缓的抽出了袖笼。一道人阶九级,即将冲顶地阶的鼎盛白芒,在指尖亮起,刹时射向了人群之中的苏诺羽。 苏诺羽正在对付那些士兵,光芒和着毒气一起攻击到了她的胸口。 扑,一口鲜血,从苏诺羽的口中喷出来。 回廊上,苏美芙也痛嘤了一声,鲜血喷在了白色的面巾上。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受伤? 那小子的身上有反噬装备吗? 毒气随着攻击进入心脏,苏美芙脸色急速黑暗。 苏诺羽的目光,疾厉的扫过来,充满了杀气。嘴角溢着黑色的血液,看上去很诡秘。 此时的苏诺羽,个子较矮,视线被这些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士兵所挡,才没有发现苏美芙和南惠瑛。 这个蒙面的女人,竟然用毒丹攻击她,是谁? 心脏,传来深锐的痛感,苏诺羽冷汗渗出,她赶紧用回春将那抹痛感压制,可是效果甚微。回春只能修复外伤,对抑止毒气,几乎没什么功效。 苏诺羽忍着巨痛,忽的甩出手中的流星链,快速的缠上了苏美芙的身子。 她倒要看看,这个偷袭她的女人,到底是谁! 苏诺羽的眼中涌起杀意,忍着心脏上的巨痛,收紧流星链,将苏美芙抛空。 “啊!”苏美芙惨叫。 接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头上精致的头饰摔落了一地,漂亮的发髻,一下子松散。 此时的苏美芙,被反噬的毒气攻心,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反抗苏诺羽。 苏诺羽眼中皆是冷色,抽动流星链,把苏美芙的身子拉了过来。 苏美芙的面纱还罩在脸上,露出的眼睛里,流露出惊骇,像是在朝着死亡一步一步的靠近。 不,她不能落入这个“小男孩”的手中。 苏美芙嘴角冷笑,另一只没有被苏诺羽缠住的手,从空间里取出了蚀骨丹的解药,一下子喂进了嘴里。 她冷冷的笑道:“一个时辰之后,毒气会腐烂掉你所有的内脏,你就等死吧。” “你一定比我先死!”苏诺羽说得冷厉。
“哼,是吗?”苏美芙亦冷笑,暗暗使力,与苏诺羽形成对抗。m·xiaoyuanju· 她服用了解药,毒气消散,她又恢复了精神。 但是她不敢再贸然使用灵力攻击,因为不确定苏诺羽的身上是否佩戴有具有反噬的装备,如果真是那样,她一攻击苏诺羽,反噬又会让毒气再次过渡到她的身体里。 她只能暗用力量,和苏诺羽对抗。 虽然她是灵师,力量并不强。但毕竟即将突破人阶,进入地阶,力量上也不可小屑。此时,苏诺羽又中了毒,力量稍弱,她以为她能将苏诺羽轻易的打败。 谁知,她的那点力量,在有武气值的苏诺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刚一用力,苏诺羽便冷咬着牙齿,一使劲,便把苏美芙再次提了起来,抛飞在空中。 “啊!”苏美芙发出惨叫声,瞬间重摔在了地上。 她趴在地上,口吐鲜血,面纱也掉了下来,只要她一抬头,苏诺羽就能看到她的脸。 余光里,苏诺羽缓缓的走了过来。她正然而又冷凛的步子,像修罗重生,身上杀意沉沉,根本不像中毒的样子。 这是个什么奇葩? 苏美芙趴在地上惊然,身子微微的颤。 苏诺羽离她,不过一米来远了,苏美芙着急的在空间里寻找宝贝…… 冷气,层层的漫过来,一步两步三步…… 犯她者,必加倍奉还! 忽然,大门口处,传来一个高亢的声音:“耀日国三王爷驾到!” 三王爷! 两人的面色,皆是一变。 苏美芙暗叫一声不好,虽然不知道苏萧玉来这里干什么,但是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以强欺弱,强抢别人的武器,她今后的脸面往里搁? 终于,苏美芙在空间里找到一枚隐尘丹。这是好东西,可以帮助人在危境之中,遁形逃走。 天不绝她! 苏美芙冷冷一笑,趁着苏诺羽转身看向大门口的空当,极快的捏碎了隐尘丹,消失在了空中。 此时的苏诺羽已经无暇去理会对她下毒手的女人是谁,三王爷三个字,让她的心里涌起了一份特殊的亲情感。 苏萧玉是苏淳的三弟,也就是她的三皇叔。生下来没多久,苏萧玉的母妃便突然失踪,没多久,当时的皇上也就是苏诺羽的皇爷爷因为太过思念苏萧玉的母妃,也一病不起驾崩了。 苏淳继承了皇位,年幼的苏萧玉便由当时的皇后郑缃云抚养。他自幼体弱多病,都说他活不过几年,但在郑缃云精心的照料下,苏萧玉活到了八岁。 就在那一年,苏萧玉被一位修行的高人带往了有世外桃源之称的明溪谷修炼,从此再未回过皇宫。 但是在苏萧玉还未离宫时,他最疼爱的便是苏诺羽这个侄女。那时,他身体弱,不爱出宫,便时常在凤仪殿里陪伴苏诺羽,护着她,宠着她,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他离开的时候,苏诺羽不过两岁,自然记不起有这样一位疼爱她的皇叔。这些,都是日后听郑缃云常常提起,
念着苏萧玉的好,潜移默化的让苏诺羽对这位算是从未谋面过的皇叔,从心里油生了亲情感。m·xiaoyuanju· 所以,此时听到三王爷三个字,原主的情感,让此时的苏诺羽心中,瞬间激荡。 郑缃云说过,那个世外高人带走苏萧玉时说,要等他修炼到天阶级之后,才放他归家。 现在,他回来了,那么,一定是修炼到了天阶级。 苏家终于有了一个天阶级的高手,司徒家再也不能嚣张了。 大门处,一身天蓝色衣衫的男子跨门而入。气质悠然,恍若夜穹上的明月,优雅温润,又有一点淡淡的清漠,高华而又圣远。衣裾在他缓缓行来的步子里,轻轻的飞袂,说不出的飘逸无拘。 那张脸,更是…… 苏诺羽心里的一腔赞美,在看清苏萧玉那张英俊得过份的脸庞时,突然卡壳。 不是吧!她的三皇叔,怎么会是被她“坑”了五个金币的男人! 囧! 天下之大,这么快就狭路相逢。 而且,还是她的亲皇叔! 艾玛老天爷,你太会玩了! 苏诺羽额头黑线,默默转身。 唔! 差点撞上一墙肉墙。 抬眸,嘴角涩涩一扯。 呵呵,三皇叔,天阶级高手呀,不得了,幻影移踪,玩得很溜呀! 此时的苏萧玉,长身玉立,高出苏诺羽许多。他低凝着苏诺羽,嘴角微微的勾起,眼里的光芒细碎晶灿,语气闲然:“是你!” 苏诺羽一本正经:“不是我!” “怎么,你们已经认识了?”郑缃云微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 苏诺羽和苏萧玉的声音同时响起。 郑缃云:“……” 这时,空气一阵涌动,一百万忽然出现在苏诺羽的身边,一脸小得意:“姐啊,我回来勒!” 苏诺羽:“……” 弟啊,你回来得可真是时候! ****** 绝世萌宠 院中,郑尚武被几个家佣架着扶出来,跪在苏萧玉的面前。他虽然身为通恒国的护国公,爵位至高,但是耀日国是七国之首,通恒国的国君见到耀日国的皇帝,也要行君臣之礼。郑尚武见到耀日国的三皇爷,自然也要行礼。 只是他的腿受了伤,不能站立,只能给苏萧玉跪下了。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苏诺羽毫发未伤的站在郑缃云面前,一脸的冷煞,心里顿时一颤。他原以为借主柳三丰的力量,可以派兵将苏诺羽杀掉,谁知道,她竟然一个人将城主府都灭了。 变态,实再是个变态! 郑尚武匍匐在地上,惊颤颤的叩了一个头:“老夫拜见三王爷。” “你先拜见的,不应该是本王,而是……”苏萧玉转首,看向面色淡然的郑缃云,“耀日国的皇后。” 皇后? 郑尚武一惊:“她,她不是已经被废,废后了吗?” 苏萧玉淡声道:“就在刚才,本王已经宣布了陛下的一道圣旨,恢复了她的皇后之尊。按照礼制,你应当向皇后娘娘行三叩九拜大礼。” 郑尚武大张着嘴,惊然的看向郑缃云。
她虽然还穿着粗布衣衫,但却已经恢复一国之后的芳仪,高贵而又雍华,让人不敢侵犯。m·xiaoyuanju· 这个被他视为不祥人,不曾善待的妹妹的,竟然又成了七国之首的皇后…… 这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自古以来,废后哪里还有再崛起的道理。 郑缃云缓缓的走到郑尚武的面前,表情凌冷,看着郑尚武,一眸子的冷漠:“郑尚武,可知罪?” 郑尚武浑身涌起冷意,眼里终于涌起真正的骇意,他咚一声磕头在地上:“妹妹,我错了,做哥哥的错了……” “我给过你机会。”郑缃云冷冷的打断郑尚武的话,“我让羽儿饶你不死,是想你知道感恩,谁知道,你竟然还派了几十人的队伍去杀害羽儿。 郑尚武,你从来没有念及过一点亲情,善待过我们母子三人。若不是羽儿和博渊命大,只怕早已经死在护国公府。但是,我都没有计较前嫌,念在血脉亲情上,放你一条生路。 可你却要对我的女儿赶尽杀绝,郑尚武,我对你太失望了。” “妹妹,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原谅我吧,最后一次,最后再给我一次机会。”郑尚武不住的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人生哪来那么多的机会?”郑缃云冷冷一笑,“如果今日,我没有恢复耀日国皇后的身份,郑尚武,你会这样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对我求恕吗?” 郑尚武:“……” “妹妹,我是家中独子。如果我死了,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郑尚武开始攻心,搬出亡父。 提到父亲,郑缃云心中更加升起怒意,语气凌厉:“你还有脸提起父亲,你根本不配世袭他的爵位。今日,本宫就以耀日国皇后的身份,褫夺你通恒国护国公的爵位,没去所有的财富,贬为庶人。” 贬为庶人! 郑尚武惊了惊,没有了财富,他比穷人还不如,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他怎么受得了那种苦。他爬向郑缃云,拉住她的裙摆哀求:“妹妹,看在我们是亲兄妹的份上,你就原谅哥哥这次吧。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会做傻了,我发誓日日行善,以赎自己的罪恶。妹妹,哥哥求求你了。我已经没有了妻子,没有了女儿,你不能再让我没有了家呀。” 郑缃云端在胸前的手,微微的握紧。 她知道,他这个哥哥从小被娇惯长大,知道迟早要世袭爵位,便不学无术。失去财富,他求生都困难。 但是,一想到他要对苏诺羽赶尽杀绝,郑缃云心里最后的一丝怜悯都消失了,她抽走被郑尚武抓住的裙摆,冷冷的离开:“留着你性命,就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你且好自为之吧。” 郑尚武看着郑缃云高冷绝然的背影,知道说什么都无用,彻底的瘫软在了地上。 一行人离开了城主府,来接母子三人回宫的白玉香车,就停在大门口。 那辆白玉香车,是耀日国皇宫的代步飞车,号称日行千里。
往昔,她还是皇后的时候,经常和苏淳一起,带着苏博渊和苏诺羽,坐着这香车四处游玩。m·xiaoyuanju· 后来,苏诺羽被测出是废材,苏淳又突然间宠爱起梅月嬛,这香车的主人便换成了梅月嬛以及她的一双儿女——苏美芙和苏徒啸。 如今,这份荣耀又回归到自己的身上。 世事,真是难料。不仅郑尚武,连她自己都意外,会有恢复皇后之尊的一天。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苏萧玉的攻劳。 苏萧玉回宫之后,发现郑缃云被废,苏诺羽和苏博渊被驱逐出宫,非常痛心。他从小由郑缃云扶养长大,虽是长嫂,却若他的亲母。而苏诺羽,又是他最疼爱的侄女,这两个至亲的人不在了,他自然要找苏淳给一个说法。 他执意要苏淳恢复郑缃云的皇后身份,要接他们母子三人回宫。苏萧玉现在是苏家唯一的天阶级灵师,苏淳不得不尊重他的意见。 他拟了复后圣旨,苏萧玉便亲自来接他们母子三人回宫。 事过境迁,她竟然还有回宫的一天,郑缃云心中稀嘘。 而苏诺羽看着这顶自己曾经最爱坐的飞轿,却一脸的淡漠,嘴角轻轻的勾了一丝冷笑。 “娘,你真的决定回去?” 郑缃云微微的垂了垂眼帘,慢慢转首,看向苏诺羽,说道:“是!” 苏诺羽不解的看着郑缃云:“为什么?他当初那么绝情的赶走我们母子三人,这么多年的艰辛,难道还让娘亲你对他心存念想。” “我是为了你和博渊!”郑缃云语重心长,“只有回到皇宫,你们才能更好的修炼。” 苏诺羽正要说话,忽然胸口一痛,一口污血从口中飚了出来。 “羽儿!”郑缃云惊呼。 苏诺羽趄趔了身子一下,被苏萧玉扶住:“诺羽,你受伤了?” “是中毒!”苏诺羽脸色急速的苍白下去,她撑了这么久,毒性发作了,“我中了蚀骨丹的毒,一个时辰之内不服解药,五脏六肺将会腐烂而死。” “现在过去多久?”苏萧玉眉心深蹙。 “还剩半个时辰。”苏诺羽语气已有些虚弱。 “蚀骨丹的毒最难解,半个时辰之内,根本找不到解药。”苏萧玉喃道。 “那么怎么办?”郑缃云着急的捧起苏诺羽的脸,看向苏萧玉,“三王爷,你有没有办法?你是天阶级的小灵师,你一定有办法救羽儿的对不对。” 苏萧玉的脸色,变得冷静,他把苏诺羽搂着靠在自己的怀里,定声道:“皇嫂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诺羽有事。皇嫂,你先和博渊坐白玉飞轿回宫,我带诺羽去见我的师父,他一定有办法救诺羽。” “见你师父?”郑缃云眼中涌起惊喜,“萧玉,你师父在这里吗?” “在明溪谷。” 郑缃云失望:“明溪谷离这里,岂止千里,半个时辰之内,哪里赶得到。” 苏萧玉唇角,微微勾起,从空间拿出一张门符:“这是师父留给我的一道通往明溪谷的门符,本是给我应急之用。
现在,我就带诺羽从时空之门去明溪谷,瞬间可达,皇嫂就先与博渊回宫。天书” 苏萧玉说完,将门符往空中一抛,顿时形成了一道光门。 “萧玉,羽儿就拜托给你了。”郑缃云看向苏萧玉怀中已经虚弱到脸色开始发黑的苏诺羽,含着泪关切,“羽儿,你要挺住。” 苏诺羽嘴角微微的勾了勾。 苏萧玉抱着她,穿过了时空之门。 不过瞬间,光芒一闪,便已至明溪谷内。 四周的景色,突然转换,像是来到了另一个时空。淡淡的紫雾徘徊在身边,四周的植物都是半透明的,像是来到了一个冰雕的世界,纯净得像天堂般一尘不染。 怪不得世人形容这里是世外桃源,凡诗俗词都形容不出来这里的仙美。 两人现身处,是一片金黄的沙滩。淡蓝色的湖泊在数丈外微波澹澹,一座白玉小亭悬空在湖泊的中间,绿色的藤萝缠着小亭的柱子生长着,一些垂吊在了水中。 亭中,有筝声传来。 随风飘荡的纱帘里,一个穿着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淡淡的宁息香随了微风,在空中消散。 “师父!”苏萧玉抱着苏诺羽,唤了一声,便腾空而起,飞向了白玉小亭。 筝声嘎然而止。 苏萧玉落地在公申烨的身后,微微垂首行礼:“师父,救救诺羽,她中了蚀骨丹的毒,所剩时间不多了。” “她?”公申烨疑问了一声,缓缓起身,转了过来。英武的脸上,表情略显深沉,露在黑衣之外的肌肤,比女子的还白晳,像是没有什么血色。 他踱了几步,看着已经在苏萧玉怀中昏迷过去的苏诺羽,眸光幽然拉长,语气一叹,“竟已长这么大了!” * 绿茫茫山崖环绕成一处盆地。 四道潺潺的山泉从山崖顶上缓泄而下,汇聚成眼前这一汪紫色的湖泊。 一些如臂粗壮的藤萝至山崖上,姿态优美的垂下,根须没入明静的紫湖里,与湖底的水草亲昵的纠缠在一起。 湖边,绿草如茵,各色小花点缀其间。 沙滩被阳光照耀得一片金黄,仿佛洒满了碎金沫。 一张透明的蚌壳床,静静的搁浅在沙地上。 阳光轻抚着苏诺羽的脸,她渐渐睁开眼睛,却听到一个奶萌萌的童音:“还在睡?” 有小孩? 苏诺羽舒逸的打了一个呵欠。 那个童音继续自言自语:“睡了一天一夜还睡得这么香?” 在说她吗? 苏诺羽微拧眉,转了转脑袋,却没看到人影儿。 “哦,我知道了。”小童音顿悟,“她一定是一头猪,所以这么贪睡。” 说完,咯咯的笑,很开心。 苏诺羽:“……” 你全家都是猪咧! 愤而爬起,苏诺羽这才看到自己睡在一张蚌床上。轻纱的薄纱,垂吊在床沿。不远处,有一道透明的彩虹拱桥横跨在湖泊上。彩虹中间是一座精致的紫玉小亭,几缕绿萝缠绕着紫色的柱子。 片片落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舞而来,徘徊在亭侧,美极了? 她来到了仙境?
苏诺羽下床,触地是柔软无比的金色沙滩,不远处的湖面随风微荡。天书 苏诺羽想起自己中了蚀骨丹的毒,苏萧玉带她去明溪谷求救。 难道这就是明溪谷? 果真极美! 但苏萧玉呢? 苏诺羽动了动脚,忽然,一团白色的影子骨碌碌的滚至她的脚边。 什么东西? 正疑,只见那团白影一下子舒展开来,露出四只爪子,一条短短的尾巴,和一张可爱的脸。 两颗黑得如墨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圆鼓鼓如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黑矅石,憨态可掬。 身子只有几个月小狗那么大小,圆乎乎的就像一个充气过足的皮球。全身上下白得像一团雪,没有一丝杂毛,毛绒绒的,十分招人喜爱。 原来是一只小白熊。 “你好,小家伙。”苏诺羽蹲下了身子,伸了准备摸摸这么可爱的小萌货。 谁知,那小白熊却退后一步,圆眼睛露出一丝防备的光芒。 “别以为是女孩子,就可以吃人家的豆腐。” 苏诺羽:“……” 会说话的熊?神兽? “对对对,就是你这样的神情,我见得太多了,麻烦你们换种表情可好?”小白熊有些无奈的用前爪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蛋,无比自恋的说,“每个第一次听到我说话的人,都会露出你这样的神情。 哎,孤陋寡闻的人类,熊就不能说话吗?” 苏诺羽扯嘴角:“很拽的小家伙嘛。” “也不是特别拽啦。”小白熊毫不谦虚,扭着肥肥的屁股,老神在在的,“我不就是一只神族的小魔宠,会点整人的小魔法,会说点人话而已。” 而已……还真谦虚啊! 苏诺羽在沙滩上坐下,用手指戳戳小白熊圆圆的肚皮:“你这么可爱,你妈妈知道吗?” “妈妈?”小白熊大眼蒙蒙,“我好像没有哦,我有一个哥哥。” “哥哥?” “是呀,他是天下最帅的男子。” 苏诺羽大概知道小家伙口里的最帅的男子是谁,说的应该是苏萧玉,她淡淡的说道:“一般吧。” 见过了墨迦,其它男人真的很难再让她惊艳。虽然苏萧玉的确也帅得人神共愤,但是比起墨迦,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女人啊,就是口是心非。”小白熊对苏诺羽鄙视。 苏诺羽拍它头:“是你孤陋寡闻。” “你说,谁还比我哥哥帅。”小白熊很不服气。 苏诺羽拧起它:“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天下最帅的男人。” “我才不跟你走。”小白熊四脚一蹬,便跳到了地上,嫌弃的拍拍自己被苏诺羽抓过的地方,“哥哥养我,是准备把我送给一个漂亮的姑娘的,才不跟你这个丑姑娘走。” 漂亮的姑娘?原来三皇叔有心上人了啊。 苏诺羽笑笑:“圆滚滚,你叫什么名字?” “谁叫圆滚滚了!”小白熊气呼呼的抗议,“别以为不知道是在骂我胖,人家叫吐吐好不好。” “土土?” 吐吐黑脸:“是吐东西的吐,因为我在施展小魔法的时候,
嘴里会吐泡泡出来,哥哥才给我取的这个名字,他说很贴切。天书” “呵呵!”苏诺羽笑起来,“我觉得是你吐词不清,才给你取的这个名字。” 吐吐:“……” 受伤的某兽准备暴走。 苏诺羽叫住它:“小气鬼,带我去见你的帅哥哥。” 吐吐:“……” 谁小气? 够了,真的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吐吐看着不远处的湖水,眼睛狡黠的转了转,转身看向苏诺羽:“姐姐,你脸是花的,总要洗一洗才能去见我哥哥吧。” 苏诺羽摸摸自己的脸,从她抹上药汁到现在,好像真的还没有洗过脸。 她朝湖边走去。 看到苏诺羽上当,吐吐在她身后偷笑,圆圆的眼睛变成了一弯月牙。 湖水清澈透明,一些形态奇异的美石静静的躺在湖底。长年与溪水的彼此爱抚,温和了它们尖尖的棱角。 苏诺羽在湖边蹲下身子,将手伸进冰凉的湖水里,轻缓的掬起一捧湖水,正准备洗脸。忽然,一条细长的紫蛇突然蹿出了水面,在空中扭转如一条丝带。 苏诺羽正生疑,那紫蛇忽然对她喷了一身的水。 苏诺羽:“……” 看着瞬间变成落汤鸡的苏诺羽,吐吐笑得在地上打滚,乐坏了:“哈哈,丑丫头,你把澡也一起洗了吧。” 吃吃吃! 紫蛇飞在空中,也发出偷笑。 两个家伙联手整了她! 苏诺羽浑身湿露,一头遮面长发,正往下淌水。那模样,就像《午夜凶铃》里的贞子。 她的双眼,秀过发丝瞪出来,语气森森:“吐——吐……” 这梁子,结下了! 一把揪起某萌货肉团团的身子,齿缝吐字:“带我去见我皇叔。” “你皇猪,谁?” “你哥……”苏诺羽说着噤声,这辈份,好像有点不对。 它叫苏萧玉哥,她叫苏萧玉皇叔…… 吐吐哼哼:“我哥才没有你这么丑的侄女呢……哎,疼,疼,我的屁股,屁股……” “说,我皇叔在哪里?”苏诺羽继续拍吐吐的屁股。 “呜呜呜,我才不告诉你他在紫湖那边的,师祖的住所里呢。” 这智商,也是没救了。 苏诺羽拧起它:“带路。” “不。” 某货气节甚高,口吐出一串泡泡,苏诺羽麻痹了一下。 某萌货趁机跳到地上,扒开四爪,跑得飞快:“哼,咱虽是小宠物,但也是有骨气的,威武不能屈……” 苏诺羽:“……” 一分钟后,麻痹解除。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幸亏空间有一套干净的布衣,苏诺羽把它换上,沿着一条小径上崖。 崖上树林全是半透明的植物,被阳光折射成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入林渐深,岔道繁多,树木越见茂密,苏诺羽虽有着强烈的方向感,但是这些透明的植物光芒折射之后,让她也不禁有些头晕。 此时,红日燃烧天际,远山已吞没它半个身子。夕阳将丛林染上一片绯红,像是升起一道红烟,如梦如幻。 暮色从漫天藤萝的隙缝里投进最后的余辉,渲染这方美不胜收的丛林。
奇景在天黑的那一刹间绽放。天书 苏诺羽抬头,发现一种长得像椰树的植物上结着桔色的果子。那半透明的果子竟然散发着桔黄色的光明,像灯一样照耀着这片丛林,使得这片丛林,更加的斑斓迷离。 苏诺羽吁气:“叫什么明溪谷,叫迷林得了。” 她正望天,想要从星辰的位置判断方向,忽然,一声大喝蓦然响起,甚是吓人。 苏诺羽眉心微蹙,冷眸一敛,只见两个黑影从旁边的大树上跳下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两个家伙手持三角长叉,一身绿皮,腰间围了一圈树叶。眼睛鼓胀像要掉出来,模样像是青蛙。手脚更是与青蛙无甚分别,指头圆滚,中间还有蹼相连。 难道,是蛙人? 苏诺羽正在疑惑,却只听见两个蛙人整齐而宏亮的声音响起:“天下无敌、举世无双的雨林美蛙战士冰清、玉洁在此,何人敢撒野?” 苏诺羽:“……” 额上三根黑线! 美蛙?冰清?玉洁…… 不过,别人的地盘,尊重别人的自恋。 苏诺羽挤出一丝笑容:“请问,紫湖怎么走?” 两个蛙人互视一眼,威武勃勃的神情在瞬间变化,他们搔腮抓耳一番,像不知怎么回答。 “玉洁,你记得去紫湖的路吗?”冰清轻声问,好像害怕被苏诺羽听到。 冰清咳嗽了一声,正声朗朗的说:“我们身为雨丛美蛙战士,丛林的守护者,岂有不知道谷主居住之地的道理。” 玉洁面露羞愧。 “那怎么走?”苏诺羽问道。 冰清眼珠子转了转,仿佛转着转着就会掉下来。 忽然,冰清警觉的看着苏诺羽,一迭连声的问:“你是谁?我们不认识你,你怎么会在清溪谷?是不是坏人?” 问题真tm多,苏诺羽想扁人,但有求于人,只好笑着说:“我是客人。” 冰清转了一下眼珠,不相信似的问:“好吧,我考你几个问题,你答对了就说明你是客人。” 苏诺羽忍着,“嗯”了一声。 玉洁抢着问:“我们谷主是不是叫公申烨。” 苏诺羽抽嘴角:“是呀。” “他有一个徒弟是不是叫苏萧玉。”冰清插声上来。 苏诺羽继续抽嘴角:“是呀。” 两只“美蛙”互看一眼,很不可思议的样子:“她都答对了。” 苏诺羽:“……” “等等,她一定不知道吐吐是一只神族的魔宠。”冰清小声说。 “吐吐太贪玩了,不值得出现在我们缜密的提问之中。”玉洁不满的说。 苏诺羽:“……” “够了!”她一声清喝,表情肃了肃,再和这两个智商抛锚的家伙谈话下去,她自己也会变成弱智了,“带我去紫湖。” 几乎命令性的语气,吓了冰清和玉洁一跳。 “她好凶。”玉洁胆小的躲在冰清的身后。 冰清胆子稍大,拿着鱼叉状的武器,指了指苏诺羽:“你,你报上名来,我们就,就带你去紫湖。” “苏诺羽!” “哦,朱诺羽。”冰清点头。 “苏诺羽。”苏诺羽纠正。
“苏诺羽,知道了,走吧。m·xiaoyuanju·”冰清转身,准备带路,忽然它又停了下来。 鼓眼一转后,低声问玉洁:“她要去哪儿来着?” “紫湖。”玉洁小声回答。 “紫湖怎么走?” 玉洁:“……” 想了想之后,摇头。 冰清清了清嗓子,转过身来,对着苏诺羽友好的微笑:“吴诺羽客人,天色已晚,不如我们两兄弟请你吃晚餐如何。” 苏诺羽:“……” 她像很饿的样子吗? 她再次纠正:“我姓苏。” “好的,吴诺羽,这边请,我们请你吃明溪谷的特色水果,酱果。”冰清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这边请,宋诺羽客人。” 苏诺羽:“……” 她懒得纠正了! 其实,苏诺羽还真的有点饿了,她随着两个蛙人向前走了百来米,见到一株奇特的大树。半透明的树杆笔直成长,没有枝丫,树梢只有一片偌大的芭蕉叶状的树叶子,覆盖一片小天地。 叶下一张紫水晶桌上摆了几个透明的小盘子、一壶酒。 盘子里盛着一些奇特的食物。 赤橙黄绿青蓝紫,刚好七种颜色。有些像水果,有些像蔬菜,就是没有一道像肉。 冰清四下张望一番说:“倾国、倾城还没有回来,我们不等他们了吗?” 苏诺羽:“……” 别让她还没有吃就吐,成吗? “不必了,招待客人要紧,客人还要赶路呢。”玉洁说。 “什么诺羽客人,请坐。”姓已经直接忘了。 苏诺羽坐到水晶桌边,再次自我介绍:“我叫苏诺羽,谢谢。” “嗯,我们知道了。”冰清欢快的点头,给苏诺羽倒了一杯酒说,“苏什么羽客人,你请喝。” 苏诺羽:“……” 真的,泥萌开心就好! 酒香四溢,仿佛是从深山里飘来的那股最令人沉醉的幽香,香进了人的骨子里。一闻就知道是好酿,苏诺羽被这酒气吸引,端起酒杯,深深的闻了闻,许久没喝酒了,真的是很馋。 咕噜就是一杯,爽! “这是食人花酿。”玉洁热情的介绍,“用醉泉的水酿了一百年呢,是天下最芬芳的佳酿了。” “是呀,我们好不容易从酒窖里偷来的。”冰清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赶紧捂了嘴,担心的说,“这位无名氏客人,你不会去向谷主告密吧。” 苏诺羽:“……” 看在佳酿面前,原谅你们所有的错,“招待客人不算偷,再来点。” “啊,孙诺羽客人说得对极了。”冰清欢喜的说。 苏诺羽对于自己拥有这么多姓已经没有感觉了。 “张诺羽客人你尝尝这个,怪味果。”玉洁挟了一颗黄色的果子在苏诺羽面前的盘子里。 苏诺羽尝了一口,却辣得赶紧用手在嘴边扇了扇。 冰清赶紧给她倒来一杯冰泉水。 玉洁却笑嘻嘻的说:“怪味果是泞溪谷的特产之一。酸甜苦辣咸,诸味皆有。”说罢,挟了一颗放进嘴里。 他点点头,像在品味千年美味一般:“我这颗就是苦的,像吃苦胆一样。”
苦的还吃得这么津津有味…… 苏诺羽看向那盘红色的果实,有些诱人,便问:“这是什么?” “晶珠呀。天书”冰清介绍着:“它生长在晶珠树上,有红白两种。没有被醉泉的水浸泡之前,它可以做成项链的,很漂亮哟。用醉泉的水浸泡半个月,它便变得又软又多汁,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你尝一口,它有一股酒香味。” 苏诺羽尝了一颗,入口像肉,但汁水却很多,很可口。 虽然没有肉,但是这些果实味道各一,她从来没有吃过,倒也吃了很多。再说有佳酿相佐,没肉也罢了。 吃了半个小时,苏诺羽酒足“果”饱,她搁下了快子:“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你们该带我去紫湖了。” “好。”玉洁与冰清看到苏诺羽酒足饭饱的样子很高兴,他们欢跳几步对她招手,“跟我们来吧。” 此时,夜色已完全笼罩下来。 虫鸣声响起,凭添暗夜的祥宁。 如果说有世外桃源,哪处又比得上泞溪谷动静两相宜的美。 苏诺羽跟着两个蛙人朝丛林里走。 忽然,两位美蛙战士却停下脚步来东瞧西看一番。 “怎么了?”苏诺羽迟疑的问。 两位蛙人有些鬼鬼祟祟的朝一旁挪了挪身子,冰清低声说:“我刚才说记得去紫湖的路,是为了撑面子。每次,都是倾城倾国带我们去泞溪小筑当值的。” “我晕,我也不记得呀。得,现在咱们也迷路了。”玉洁垂头丧气。 “别急,我们好好想想。”冰清低声说,探头探脑,“是这个方向,还是那个方向。” “不对,好像是那边。” 两人交头接耳。 苏诺羽漫然的双手抄胸,她开始相信,她不仅遇上了两个弱智,且还是几乎没有任何记忆力的路痴! “喂。”她伸手,拍了其中一只蛙人的肩膀。 被拍的是玉洁,他天生胆小,吓了一跳,转过身子,警觉的望着苏诺羽,尔后,和冰清面面相觑。 “你,你是谁?”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苏诺羽:“……” 得儿,这次是连名带姓的全忘了。 “你,你是入谷的坏人。”冰清忽然扬叉,威风凛凛的指着苏诺羽。 玉洁躲在他的身后,耀武扬威:“把她抓起来,交给谷主。” 苏诺羽一听,面露喜色,把双手一递:“求你们抓我去见谷主。” …… 两只蛙人押着苏诺羽,奇迹般的来到了紫湖。紫色的湖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静谧柔美,四周生长着透明的芦苇,芦絮随了晚风在空中飘荡。 散发着光芒的果子,高挂在树端,像一盏盏漂亮的路灯。 湖边,一座水晶石修建的宫殿,足有三丈来高,晶石表面,五彩斑斓,一切都显得那么幻象。 “喂,大门口没有人看守。”冰清忽然说。 玉洁一下子松掉了苏诺羽的手臂,拧起鱼叉就跑:“糟糕,是我们两个当班,赶紧的,不然等下谷主发现我们偷懒,明天就没有核桃吃了。”
“不吃核桃,我们就要忘事。天书” 两只蛙人扔下苏诺羽就跑。 苏诺羽:“……” 转眼,两个蛙人便威风凛凛的守卫在大殿两侧,想必那里就是谷主公申烨的住所了,不知道苏萧玉在不在。 苏诺羽信步过去,她以为这两个蛙人会对她阻拦,她都想好了怎么揍翻他们,谁知道两个家伙却一下子露出微笑,非常热情的说:“欢迎你来到泞溪小筑,苏诺羽客人。” 苏诺羽:“……” 我去! ****** 盛世烟火 苏诺羽走进泞溪小筑,大殿非常的高旷,几根巨柱支撑着屋顶,苏诺羽站在巨柱之下,显得像蚂蚁一般渺小。 大厅很空旷,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唯有那个空中楼阁显得高处不胜寒,一盏紫光灯被雕刻成火矩的模样,悬浮在楼阁的上空。 没有轻纱飘袅,简洁而有力道。 一身黑衣的公申烨立身在栏杆旁,神情沉遂的望着移过目光来的苏诺羽。 公申烨不凡的气度,让苏诺羽猜测到了他的身份,苏诺羽静静的唤了一声:“公申先生。” 公申烨从阁楼上飞落下来,立身在苏诺羽的面前,声音温厚:“毒已经全解了。” “是的,谢谢公申先生。” 公申烨转身,迈步朝一侧走:“不用谢我,是你皇叔为你求的解药。” “他在哪儿?”苏诺羽问。 公申烨略一思忖:“他还有一刻钟,便可完工。” “完工?” 公申烨转首过来,看着苏诺羽,淡勾了一丝笑:“要有所得,就要有所付出。为了得救你的解药,他正在后花园里饲养血狼。” 饲养血狼? 听上去,为什么有一丝的阴森感。 “我带你在大殿里转转。”公申烨转身过去,继续朝前走。 苏诺羽望望高旷的大殿,跟在公申烨的身后。 公申烨高在的身躯,透出一股沉浑的力量,苏诺羽暗暗的探了探,竟是探测不到他灵力的深厚程度,想来他能把苏萧玉栽培至天阶级,那他自身的修为,自是不可估量。 只是,他身上这份沉厚,感觉不仅仅是精通灵力那么简单。 不过,像他这样的高手,就算修炼了其它的秘术,也不足怪。 苏诺羽正在思忖,公申烨忽然停下脚步。 公申烨微微侧首,低凝着苏诺羽:“你身上武气深厚,可有想过要修炼武慧师?” 她身上的武气天赋,不是高人,绝对看不出来。目前为止,也就只有龙老和公申烨感知过。她师父天下第一,自不在话下,便不提了。 苏诺羽说道:“当然。” “很好。”公申烨微微一笑,随手推开了一道门,“跟我来。” 公申烨说着,迈步进屋。 苏诺羽迟疑了一下。 刚才她环顾大殿四周,并没有见到墙壁上有门。看来这间屋子,极为隐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光景。 苏诺羽随后进屋。 这间屋子同样是用水晶石砌造,高空悬挂一颗明珠,光芒四放,水晶石在光芒下透出丝丝幽莹的彩光。
屋子正中有一张水晶桌,四周围绕四个凳子。天书一个大大的架子贴墙而靠,上面摆放着一些器皿,形状各异。 公申烨走到架子前,伸出手臂,宽大的袖子长长的垂下来,暗色的花纹若隐若现,越发衬得公申烨手腕上的肌肤更加白晳。 一个青色的,如茶盅一般大小的鼎忽然从架子的顶端飞起来,落入公申烨的掌中。 他握着青鼎,轻轻的扭转,苏诺羽看到鼎身上有一条青龙一般的动物盘旋,栩栩如生。 公申烨看着那鼎,缓缓的说道:“这个鼎,叫青螭鼎,可随要炼的器物变大变小。它是一件具有千年之久的上古神器,原是……” 说到这里,公申烨抬了抬眸,目光淡淡的落到苏诺羽的身上,见她面色平静才继续说下去,“原是九重天之物,后因一场大战遗落到了大陆上。” 九重天上的上古神器,绝对圣品。 苏诺羽看着鼎身上缓缓流转的光华,问道:“这是炼器的鼎,还是炼丹的鼎?” “皆是。”公申烨说道,“用它炼器炼丹药,无论高级还是低级,成功率会提升到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苏诺羽被这个数字惊讶了一下。 也就是说,用这个鼎炼器炼丹,几乎没有失败的时候。既然是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只需垫底一次,便能确保下次,炼器炼丹成功。掌握好这个规律,便不会有爆丹爆器的时候。 “如果配以天火琉璃球,炼出的物品,是不是全是精品以上?” “那是自然。”公申烨抬眸,“你有天火琉璃球?” “有幸得到。” 公申烨的眸光微深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叹道:“天意。” 苏诺羽眸光微深。 天意? 苏诺羽没有问,公申烨已将青螭鼎递到苏诺羽的面前,嘴角微微的勾起,有了一丝长者的亲和:“天火琉璃球和青螭鼎本是相辅相成之物,既然你得到了天火琉璃球,我这就把这青螭鼎赠予你。” 苏诺羽此时,就差一个鼎。面对如此圣物,岂有不动心之理。 如果有这样的上古神器修炼,她将成为大陆上最厉害的灵慧师和武慧师,但苏诺羽向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尔饼的好事。她和公申烨非亲非故,他为何要送给她鼎? 她没有接,淡淡一笑:“无功不受禄,师祖,可是有什么要求?” 公申烨微怔一下之后,忽然仰面大笑,几声之后,眸光蓦然深遂:“丫头,你果是精灵得很。好,我确是有要求,但你未必会应可。” “不妨说说。” 公申烨微微垂眸,语气却是正然:“你人、兽、神三族天赋齐开,是大陆上逆天之身的存在。我很希望,你留在泞溪小筑,随我一起修炼,不出三载,你必将飞升九重天。” 三载飞升九重天! 这是常人三百年或许都期盼不来的修为,而公申烨竟然应允她三载就能做到! 这对于任何一个修行者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公申烨修为难测,本也是大陆上响当当的一根巨腿,抱着准是没错。m·xiaoyuanju· 但…… 苏诺羽清朗朗一笑:“多谢师祖美意,可我已经有了师父,一徒不拜二师,还望师祖见谅。” 公申烨听着,并没有失望,脸上的表情维持着慈和,嘴角的笑意略为沉深,眸光遂遂如幽潭,忽然间让人有些望不穿,他微微抬首,说道:“这世上,或许也只有那个人能够真正驾驭你的天赋,指导你修炼。” 那个人?难道他知道自己的师父是谁? 苏诺羽正疑惑,公申烨又说道:“师祖修为浅薄,方才这些话,不过是随口说说。这青螭鼎,是师祖对你的一点见面礼,你且收下吧。” 说完,意念一动,青螭鼎强行进入了苏诺羽的空间。 盛情难却,公申烨也没有执意要求她留下,苏诺羽微微颔首:“那我就谢过师祖了。” 公申烨没有说话,转身望向对面的墙壁,眸光深沉。 墙壁上有一面椭圆型的镜子,四周镶着水晶和各色宝石,看上去华丽无比。镜中呈现出一个废墟,乱石嶒崚,其中几根圆柱冲出,柱身上长满了青苔,偶有稀薄处,露出圆柱上雕刻的花纹,依稀能够感觉出曾经,这几根柱子的华丽。 整个场景光线灰暗,像是久不见阳光照耀。但却能够看到有鱼从最上顶游过,偶尔碰触到薄薄的一层膜,便引起了水流的震荡。 那膜,是结界。 有海鱼在游,那这个废墟,是在海底? “这是哪里?”苏诺羽问道。 公申烨望着镜子,沉说:“是被沉入海底的圣城。” “圣城?”苏诺羽眸光微亮,“师祖说的,可是九重天第九重之上的圣城?” “正是。”公申烨沉声道,“一千年前,它悬浮在第九重的天上,是九重天所有神族膜拜的圣域。那里住着神族血统最高贵,最纯正的北冥一族。” “那为何又沉在了海底?” 公申烨撤眸,转过身来,看着苏诺羽:“一千年前,兽族突然崛起,想要推翻北冥家族的统治权,成为三大界的统治者。当时,神族和兽族展开了一场厮杀,在那一场鏖战之中,圣城被当时兽族的尊主独孤煞沉入了海底。 虽然兽族最终没能夺得三大界的统治权,但神族最神圣的圣域被击沉海底,圣威大失,兽族着实把神族羞辱了一番。” 苏诺羽微默。 这独孤煞是有多了得,竟然能将圣城沉入海底?虽然武气,一直凌驾于灵力之上,但九重天上的神族们,已经不单单是靠灵力支撑修为,而是靠天赋,武气再怎么深厚厉害,也难比天赋御控天地力量的强大。 可独孤煞却凭着武气,不仅攻上了九重天,还能在万神之中,将代表神族权威的圣城沉入海底,实力着实惊人,也的确是让神族颜面大失。 也难怪现在,兽族处处受到神族的压制,想必,千年前血的教训,让神族引以为诫。现在兽族只要有任何一点崛起的苗头,都会被神族打压下去。
“独孤煞后来怎么样了?”苏诺羽问。天书 公申烨淡道:“被封在了时之境里。” 苏诺羽知道,时之境是各界恶人被流放之地,封在了那里,几乎没有再重见天日的可能。封印独狐煞,也是神族对兽族的一种惩戒吧。 不过,这都是一千年之前的往事,苏诺羽没有再多问。 恰好,苏萧玉也来了。 他穿着天蓝色的袍子,清清淡淡,光华优雅,不急不徐的走了过来,对着公申烨恭敬的行了行礼:“师父。” “完了?”公申烨淡问。 “是。” “你饲养了血狼十几年,你带走它,它已经对你完全臣服,今后,它就是你的坐骑了。”公申烨语气淡淡,“但要记住,每月十五,饲养它一次。” 苏萧玉的眼底,闪过一抹深芒,很快消失,他垂道应道:“好,师父。” “嗯,你们去吧。”公申烨转首,看向苏诺羽,面色温淡,“苏姑娘,今后若有修炼上的疑问,尽可以来明溪谷找我。若能帮上忙,师祖必定全力相助。” 说罢,将一道时空门符交于苏诺羽的手中,“捏碎门符,瞬间可达。” 苏诺羽接过门符,道了一声谢:“多谢师祖。” 公申烨看着苏诺羽,眸光温温,像是充满了长者的期许。 苏萧玉看着公申烨面上的亲和,眸底闪过一丝遂芒,但很快便消失了,他作了揖:“师父,徒儿告辞了。” “嗯,你们去吧。”公申烨淡淡说过,慢缓缓的转身,目光再次落在那面镜子上,沉沉的盯着那一处废墟。 苏诺羽和苏萧玉走出大殿,大门两旁的冰清和玉洁不苛言笑,举着鱼叉,严肃的守卫,见到苏萧玉出来,很端正的行了行礼:“恭送苏公子。” 而两人看着苏诺羽的目光,却很陌生,像是完全不认识。 “恭送客人。” 苏诺羽:“……” 忍不住问,“三皇叔,它们是不是经常忘记你的名字?” 苏萧玉嘴唇微勾:“冰清和玉洁吗?它们每天吃核桃就不会忘事,今天应该是忘记了吃核桃。其实,它们记不住事情的样子,很可爱。” 苏诺羽耸耸肩。 也许吧!如果不被他们气死的话,看他们健忘的样子,也是蛮开心的! 两人在月光下,慢慢的走向大殿之后的石林,血狼就饲养在那里。 “羽儿,可有觉得师父对你特别的亲和。”苏萧玉忽然说道。 苏诺羽心上也这么觉得,公申烨对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期望,她叹道:“或许是看在皇叔的份上,对我另眼相待一些。” 苏萧玉微微垂眸,并没有再说什么。 夜风徐来,石林很快就到了。月光下,诸多怪石嶙峋,突兀而又尖锐。这些石头,并不透明,就像普通的石头一样,并没有什么美感,在月光里,反而显得有一丝幽凉。 没走多远,苏萧玉便顿下了脚步。 苏诺羽跟着顿足,却是微微的吸了一口气。 不远处,一头黑色的狼,一丈来高,身姿雄壮,像座小山岳。
它的冷瞳,闪烁着狼特有的幽寒光芒,更让人心悚的是,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那冷冷的瞳眸,便更加的噬血幽冷,让人心生骇意。天书 如果骑着这样让人不寒而栗的座骑作战,估计根本不用战斗,仅仅是让人看到这头狼幽冷的血瞳,便会让对方丧了胆。 苏萧玉慢慢的走向血狼,立身在它高壮的身姿前。 那血狼虽然冷情噬血,但见到饲养了它十几年的苏萧玉,冷瞳倒也涌上了一丝温和,它趴下前爪,高大的身姿委缩下去,趴在了苏萧玉的面前。 苏萧玉伸手,轻轻的抚着它的头部,眸光深遂:“冷魂,明日,你就是我的座骑了。” 冷魂听着,并无异议,脑袋在苏萧玉的手掌心下,轻轻的摩擦了几下,甚是温和。 苏诺羽叹着,纵然再冷血的动物,与之朝夕相处,也能生出情谊。 此时,一道光芒在苏萧玉和冷魄的头部相触之处绽出,那是缔结魔宠契约的光芒。此后,它便只能对苏萧玉忠心耿耿,背叛主人会受到死亡的天罚。 苏萧玉意念一动,冷魂忽的消失,被他收入了空间里。 他转过身来,走到苏诺羽的身边,唇角微勾:“冷魂日行千里,明日,我们就骑着它回宫,不出三日,便能回到巴古城。” 苏诺羽静默。 苏萧玉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回去。” 苏诺羽的眸光透出一丝清冷:“是,我本不打算回去。但,我现在要回去。” “你也看出你父皇性情突变,事有蹊跷?” “他?”苏诺羽嘴角勾了一丝冷笑,语气没有感**彩,“我回去,并不为他。” 她回去,是为了杜飞嫣。 她怀疑杜飞嫣失踪,与苏美芙等人脱不了关系。而且,她也要弄清楚,在城主府蒙面的那个女子,到底是不是苏美芙。如果是,那她对自己下毒之事,便不能这么作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还十针。 苏美芙,你最好祈祷杜飞嫣失踪和下毒之事都与你没关系。否则,杀无赦! 苏萧玉问道:“那你回去,是为了什么?” 苏诺羽没有回答,杜飞嫣失踪的事情,她不想更多的人知道。她一个人悄悄去查,才不会打草惊蛇。 苏诺羽便淡淡勾笑,语气漫然:“且当是为了我哥好好修炼吧。皇家有藏书阁,巴古城还有最闻名天下的耀星学院,那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学府。 他回去,就是皇子,凭了这个身份,他不仅能自由出入皇家藏书阁,还能在耀星学院学习,对他修为的提升,有莫大的帮助。” “你这么想,甚好。”苏萧玉唇角微微的勾起,说道,“皇嫂本也是这么为你和博渊打算。但她愿意回去,是还想弄清楚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事?” “你父皇性情突变之谜。” “能有什么谜?”提起苏淳,苏诺羽依旧感情冷淡。 苏萧玉微微侧身,负手望向夜空:“虽然我离开皇宫十几载,但仍记得那时皇兄对你的喜爱,犹若掌上明珠。”
“那时,我还不是灵力废材。天书”苏诺羽冷声道,“一切的变化,都在我被测出是灵力废材之后。” 苏萧玉转首,看向苏诺羽,月光照得她的面色,一片冷清,他温声道:“我问过皇嫂,皇兄对你的态度是不是在测出灵力之后,马上转变。皇嫂回忆一番,她说并不是。 最初你被测出是废材,皇兄着实有些惋惜,但对你依旧喜爱,并有什么嫌弃之情。对你态度的转变,是在一个月之后。皇嫂还记得那天,皇兄一觉醒来,性情突变,不仅仅是对你,甚至对她的感情,也发生了变化。” 苏诺羽微默,原主的记忆纷沓至来。 苏淳的确并非是在刚刚测出她是废材之后,就对她厌恶。苏淳依旧疼爱她,但突然有一天就性情大变,讨厌她,讨厌结发之妻郑缃云,对苏博渊也意见颇多,他们母子三人,仿佛是一夜之间就成为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正因为落差太大,曾经有多被疼爱,苏诺羽日后想起苏淳,心里便有多痛。 苏萧玉继续说道:“而且,皇兄突然间宠爱起梅贵妃,以及美芙和徒啸。我记得,美芙从小天姿聪颖,但皇兄对你的喜爱更甚。美芙长你一岁,她比你更先测出是灵力天材,但皇兄对她并没有格外的喜欢,宠的依旧是你。 对她突然宠溺起来,是在对你的态度发生转变之后。羽儿,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如果说皇兄真的是因为你是废材就不再喜爱,那么美芙被测出是灵力天才之后,他对她应该更喜欢才对。 可是他对美芙一如既往,这就说明,他并非是因为谁是天才,谁是废材就偏爱于谁。皇兄突然性情大变,一定另有隐情。” 苏诺羽微微垂眸。 苏萧玉说起这些,她也慢慢的忆了起来,苏淳的确在苏美芙测出是天才之后,并没有更多的喜欢。 她穿越过来,受原主当时对苏淳失望之极的亲情感,便从未去回忆过曾经的往事。现在被苏萧玉这么提及,似乎好像真的有端倪可疑。 见苏诺羽若有所动,苏萧玉继续说:“既然有隐情,羽儿,你难道不想查清楚其中端倪,得回你本属于你和博渊的一切?” 苏萧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说,“皇兄在我的施压之下,虽然恢复了皇嫂的皇后之尊,但是原本属于博渊的太子身份,却没有恢复。 难道,你也不想帮着博渊,得回原本将要属于他的皇权?如果皇位,落于苏徒啸之手,苏氏皇族离没落就不远了。” 苏博渊从小天姿聪慧,深受苏淳喜爱。那时,苏淳和郑缃云也鹣鲽情深,苏博渊一出生便被立为了太子。但后来,他褫夺了苏博渊的太子之位,和苏诺羽一起,被赶出皇族。 虽然苏淳后来并没有再立太子,但谁都知道,苏徒啸是最有可能被立为皇储的人。 苏萧玉叹道:“如果说徒啸成器,我倒也无话可说,但他纨绔无度,根本不可能治理好一个国家。
羽儿,我不能见着苏氏皇族没落。m·xiaoyuanju·” 苏诺羽缓缓抬眸,望着月光下苏萧玉那一张分外清雅俊逸的脸,淡淡的勾了勾唇:“三皇叔,从我们母子三人被赶出皇宫的那一刻起,苏氏皇族就与我们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可如果你父皇真的是被人蒙蔽了心智,你也不追查吗?我知道,他逐你们母子三人出皇族,伤透了你们的心。但如果事出真的有因,羽儿,你还会怪他?”苏萧玉微微动情,“到底,他原来那样疼爱过你,就算你对他心灰意冷,那些他疼爱过你的点点滴滴,真的不再记得半分半毫?” 苏诺羽沉默。 脑子里,浮现出十岁之前,苏淳对她疼爱的情景。堂堂皇帝之尊,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架子脖子上举高高,场景其乐融融,那时,整个皇宫,都是她肆无忌惮的欢笑。 回忆往昔,原主对苏淳的父女情,慢慢的涌上来。 苏诺羽微闭了一下眼睛,压制下去。 真相没有浮出水面之前,她不想对苏淳产生任何的情感。 苏萧玉深深的看着她:“羽儿,其实皇叔也有私心。” “什么?”苏诺羽扬眸,看着苏萧玉那样俊美无双的脸。 此时,夜风轻轻吹撩着他腮边一缕头发,优雅万芳,他看着苏诺羽的眸光略深:“想像小时候一样,时刻陪护在你的身边,看着你长大。” 苏诺羽淡道:“三皇叔,我已经长大了,再不是小时候那个需要你陪伴的小婴孩。” 苏萧玉语深:“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 苏诺羽:“……” “还记得,你那时两岁,第一次见到烟火,在我怀里高兴得手舞足蹈,口齿不清的唤着皇叔,让我送你一场烟火。”回忆暖心,苏萧玉的表情透着柔和,“我答应了你,可是很快,我就离宫了。 在宫门,你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念着我要送你的烟火。我答应了你,学成回宫,第一件事情,就是送你一场烟火,兑现我的承诺。” 那时,自己不过是一个两岁的婴儿,根本记不得这些,苏诺羽只是静静的听着。 但苏萧玉说这话的时候,却已慢慢的抬起了手腕,一蓬天阶级小灵师的赤色光芒,在他掌心溢出,像一朵火焰。蓦的,他将那蓬光芒击向空中。 赤焰猛然爆开,宛若一朵偌大的赤玫瑰。一层一层在空中绽放,说不尽的奇幻美丽。 整个天空被照亮,赤玫瑰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点点莹光闪耀在花瓣间,仿佛是镶嵌了天上最明亮的星辰。 如此盛景,前所未见,苏诺羽也不禁惊住了。 前世,她见过无数的烟火,但用灵力制造的这一场烟,却是前所未见。但却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烟火。 一朵朵的赤焰玫瑰,在空中爆开,像划过苍穹的流云。 苏萧玉一直用灵力支撑着,无数的赤玫瑰在夜空爆裂盛开,随之化作千万粉尘,晶晶灿灿,宛若璀璨的银河。
“太美了!”苏诺羽望着夜空,发出赞叹。天书 而这么大一场烟火,全凭苏萧玉的灵力支撑,当最后一朵赤焰玫瑰爆裂,苏萧玉忽然痛嘤了一声,声音很小,但仍被苏诺羽听见了。她收回目光,看向苏萧玉,一丝痛楚正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极力保持平静,但都被苏诺羽尽收眼底。 “怎么了皇叔?”苏诺羽问道。 苏萧玉镇定微笑:“没事。羽儿,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 苏诺羽心里有所动容,苏萧玉对这个侄女的宠爱是没有话说。但是此时,她没有过多的心思去感概,苏萧玉的脸上,正渗出一些冷汗,月光下,面色也越见苍白。 垂在他身侧的长袖,在微微的颤抖。静宁的空气里,苏诺羽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她前世是杀手,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 她忽然一下子抓起苏萧玉的左手手腕,苏萧玉正要阻止,苏诺羽已经捋上他的衣袖。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刀口,正渗出一丝鲜血。 除了这条伤口,手臂还有一些旧的伤口若隐若现,纵横交错,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条。 “这是什么?”苏诺羽惊问。 “没什么。”苏萧玉聚了一点力气,拂开了苏诺羽的手,把衣袖放了下来,淡道,“修炼时留下的伤口而已。” “什么修炼是需要留下这么多的伤口?”苏诺羽疑问,那些伤口明显都是用刀割的,像是自残。 苏萧玉伸手按在苏诺羽的肩头,声音暖了暖:“羽儿,皇叔很好,你不用担心。要想修炼到天阶级,不是那么一帆风顺。” “三皇叔,你不愿意对我说,我也不追问,但是你现在的伤口,必须马上处理。”苏诺羽正了正面色,“回你的房间,我可以给你治疗。” …… 一棵需数十人合抱粗的大树依靠一处峭岭茂密成长。翠枝苍劲,仿佛是修道了千百年的树仙。明溪谷的树几乎都是透明的,唯有些树和大陆上那些正常生长的树无二。 树上一个大洞,像一扇神秘的门。空旷的树洞内竟是明亮一片,地上围绕一圈淡紫色的水晶灯。地板漆黑,却隐见地下河流缓缓流过。 洞中一陈设很简单,一目了然。 室中,一张软榻,便是苏萧玉平日炼功和休息的床。 此时,他打坐在床上,已经脱去外袍,露出精壮的左手臂。臂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刀痕,像一张密织的网。苏诺羽凝神一旁,伸手按在他最新的刀口上,温暖从伤口中渗入进苏萧玉的血液里,令人舒服。 苏萧玉看向苏诺羽的眸光,多了几分暖色和光芒。 “羽儿,你会医术?” “嗯。”苏诺羽不打算隐瞒苏萧玉,一边给他治疗,一边说道,“我有回春的天赋,可以瞬间治愈外伤。” “天赋?”苏萧玉微讶了一下,低头,看着苏诺羽的手掌心抚过之处,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一一消散,“羽儿,只有神族的人才有天赋。”
苏诺羽淡淡勾唇:“不仅如此,我还有武气。天书” 苏萧玉:“……” 他的面色不仅流露出更为惊讶的神色,眸光也越加深沉了一些,口中喃道,“怎么会这样?你竟然同时拥有天赋和武气,你明明是人?你没有灵力,却有医术,羽儿,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不能解你的疑惑,皇叔。”苏诺羽淡道,“不过,这些,还请皇叔保密。” 苏萧玉点点头:“我不会说。羽儿,你如此强大,是我最大的心慰。” “好了,皇叔。”苏诺羽松开了手掌,苏萧玉手臂上的伤痕全数修复,光滑无暇。 苏诺羽笑道,“皇叔,你的肤色,比女子还白。”她想起了公申烨,说道,“难道和师祖呆久了,肤色也会一样?” 苏萧玉淡淡勾唇,穿上衣衫,轻声道:“可能我从小体弱多病,贫血,所以肤色白于常人。” “若是贫血,倒是可以慢慢调理。只是……”苏诺羽没再深究下去,只是深望着苏萧玉,“望皇叔今后不要再添新的伤口。” 苏萧玉淡淡的勾了一下唇角。 这时,一团白球滚了过来,自然是这大陆上那只独一无二的神族小宠物。 吐吐舒展四肢,像朵忽然盛开的雪花,萌态可掬。 它跳到苏萧玉的肩膀上,看着他白白的手臂,哇哦了一声:“哥哥,你的伤口全好了,姐姐,你好厉害哦。” 吐吐朝着苏诺羽竖了一个大拇爪。 苏诺羽摸摸它,虽然被这个小家伙整蛊一次,但总的来说,是个招人疼爱的小宠物。 苏萧玉说道:“她这么厉害,你要不要做她的小宠物?” 吐吐“呃”了一声摇头:“哥哥,你说过,你要把我送给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吖,我不能三心二意的哦。” 苏诺羽:“……” 嫌它丑! 苏萧玉却是笑了,抱起吐吐,把它往苏诺羽怀里一送:“她就是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吐吐:“……” 哥哥,你的审美出了问题吗? 撒腿就想跑,苏诺羽及时捉住它的后腿,倒提起来,邪恶的笑:“这下,你跑不掉了吧。” 某只萌货,呜呜呜! ****** 回归 晨雾慢慢消散,明溪谷的清晨美得像一朵初开的花蕾,清新而又纯洁。 天,刚刚露出鱼肚白,苏诺羽打坐一夜,睁开了眼睛,舒展了一下身子。 武气值此时已是人阶一级七段,还差两段就能晋升到二级。如此修炼下去,她很快就会晋升到人阶五级,到时,墨迦留给自己的心法就不能修炼了。 苏诺羽望望被红日渲染的天空,微微的吁了一口气。 师父,那时,你会出现吗? 苏诺羽掀开蚌床的帘子,赤着足下了地。触地是柔软的沙滩,她没有穿鞋,慢慢的走向湖边,蹲下,正要掬水,忽然看着清波里,她的相貌。 鼻梁上那道疤痕,像蜈蚣一样斜趴在她的脸上,甚是丑陋。当时,留着这条疤,是为了韬光养晦,对付郑家。 现在,浥城的一切,已经结束。
再说这条伤疤,已被苏美芙和司徒长怀看到,她不想一回宫,就被他们认出来。m·xiaoyuanju·如果让苏美芙知道自己就是得到流星链的那个“小子”,她必有防备,很不利于她追查杜飞嫣之事。 郑家一门,已经受到应有惩罚,她这条伤疤,也没有必要再留下去了。 今日回宫,一切都将是新的开始,包括这张脸。 思及此,苏诺羽抬起了手,掌心涌起温度,她轻轻的按在了那条疤上,手温慢慢的渗入疤痕之下,随着她移掌,脸上的疤痕在回春术的疗养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从她的脸上消失。 湖水中的那张脸,倾国倾城,连苏诺羽自己都忍不住赞叹了一下。 如此绝眸灵朗的一张脸,天下仅有,怪不得郑涓儿会嫉妒。 山崖上,苏萧玉依旧一身天蓝色的袍子,俊美无边,吐吐跟在他的脚边,正从山道上下来。 远远的,吐吐就看到苏诺羽蹲在湖边洗脸,不屑的哼了一声:“哼,丑姑娘倒挺勤快的,起来得这么早。” “吐吐,不许这样说话。”苏萧玉轻喝。 “说实话,也有错吗?”吐吐不服。 “她是天下最美的女子。”苏萧玉说得很正色,语气也很暖。 吐吐怔了一下,从来没有看到如此严肃的苏萧玉,嘴里低咕着:“好吧,心灵美!” 它再发牢骚也没有用,那个丑丫头是它的主人,已是不争的事实。 它这熊命啊! 苏萧玉来到苏诺羽的身后,轻唤了一声:“羽儿。” 苏诺羽刚好洗完脸,挽袖擦了擦脸上的水,站起身来,转过,看着苏萧玉灿然一笑:“三皇叔,早。吐吐,早。” 苏萧玉、吐吐:“……” 谁说她只是心灵美来着! * 耀日国京都,巴古城,七国最繁华的城池。 城墙三丈来高,巍巍峨峨,持着长矛的士兵,在城墙上威武守护。用于巡逻的飞鸟,载着士兵,盘旋在城池的上空,士兵手中的方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巴古城地势略陡,一些建在山上的高楼,高过了城墙,露出富华的一角。 护城河清波微漾,缠绕着这座耀日国的心脏之城。 城门口,整齐的罗列着两队士兵,他们是皇家禁卫军,身穿着写有“御”字样的盔甲,威武勃勃。 三两顶镶金饰玉的华轿停在城门处,郑缃云凤冠霞帔,母仪万芳的立身在华轿旁,朝着远处的官道张望。苏博渊穿着褐色的华衫,与郑缃云一起眺望。 杜菀娥陪在苏博渊的身边,因为黄大娘的丧期未过,她素装素颜,身上没有一点饰品。仅管如此,未施脂粉的她,也是绝色之姿。 这时,官道上,出现一道幻影,快若闪电,在众人还没有看清是何物之时,那道幻影便已闪至众人眼前,像突然定幕的画面,冷魂在苏萧玉的授意下,蓦然驻足。 它魁梧高壮的身姿,显得骑在它身上的苏萧玉和苏诺羽十分渺小。 它冷冷的红瞳,射出幽冷冷的光芒,
守卫在城池两旁的皇家禁卫军,不禁暗暗的深吸了一口冷气。天书 好瘆人的坐骑。 郑缃云和苏博渊却并不害怕,看到两人安全到达,脸上皆露出了慰心的笑容。 昨日傍晚,郑缃云便接到了两人今日会到达古巴城的快报,所以一大早,她和苏博渊便来到了城门口等着苏诺羽和苏萧玉。 苏萧玉拍拍冷魂的头,冷魂跪下前爪,降低身姿,苏萧玉先跳下冷魂,再牵了苏诺羽的手,扶着她下来。 “娘,哥哥,菀娥姐。” 苏诺羽招呼过,走到郑缃云的面前,轻轻的拥抱了一下她。 郑缃云看着苏诺羽绝美无比的脸庞,眼中涌起一丝泪芒,她轻拍着苏诺羽的背,温声道:“回来就好。” 苏萧玉依着规矩给郑缃云行了行礼:“皇后娘娘金安。” “萧玉,你这是多礼了。”郑缃云说道,“你我犹若母子,不必拘于这些礼节。羽儿能平安归来,多亏你及时相救,我还没有对你说一声谢谢。” “那皇嫂也不必客气,羽儿是我的侄女,救她也是我理所应当。”苏萧玉说着,看到苏博渊身旁的杜菀娥,问道,“这位是?” 苏博渊说道:“三皇叔,这是我的未婚妻杜菀娥。” 杜菀娥款款的行了一个蹲身礼:“参见三王爷。” “不必多礼。”苏萧玉说完,目光寻了一圈,声音略低了一些,“皇嫂,只有你一个人来?” 郑缃云知道苏萧玉有所指,她语气略沉道:“回宫再说吧。” 郑缃云和苏诺羽同乘了一顶轿子,苏诺羽掀开轿帘,面色平静的看着巴古城的街景。不愧是七国最豪华的城池,街道平坦而又宽阔。商铺鳞次栉比,大街上人来人往,各种生意红红火火。 待她放下帘子,郑缃云才轻说:“羽儿,你父皇受伤了。” 苏诺羽眉头微微抬起。 郑缃云说道:“就在你三皇叔来浥城接我们的时候,你父皇御驾亲征,和洛宸国,在边护城开战。耀日国虽然旗开得胜,但是你父皇背部却中了一刀,受了伤。” 苏诺羽面色淡淡,没有什么情感。 郑缃云看着她:“羽儿,你能回来,我知道你三皇叔一定把那些疑惑都告诉了你。我知道你对你父皇痛心失望,但如果他真的因为被人蛊惑,才驱逐你出皇宫,便不是他的本意。 若有朝一日,事情水落石出,羽儿,你能不能原谅你的父皇?” “你已经原谅他了吗?”苏诺羽冷问。 郑缃云微微垂眸,沉默了几秒钟,才说道:“最初,我对他也有怨恨,但是后来细细一想,也觉得他性情大变,确实古怪。只可惜那时,我已是废后之身,再回不到他的身边去查明真相。那些疑惑,也就埋藏在了我的心里,从来没有对你和博渊提起。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回到他的身边。如果他真的身不由已,我自然会原谅他。如果并非事出有因,他仅仅只是因为你是废材,就驱逐你出宫,羽儿,娘亲绝不会再留在他的身边。”
郑缃云说到最后,眼中流露一抹坚毅。 苏诺羽微微动容。 她知道,郑缃云从来都不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她曾经和苏淳伉俪情深,所以还存有一丝念想,想去查明真相。 只希望真相,果真如大家猜测的那样,苏淳是身不由已。 否则失望的不仅仅是她,还有郑缃云对苏淳的一往情深。 苏诺羽看着郑缃云那张,和前世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心中涌起温暖,她握起郑缃云的手,说道:“好,娘亲,我答应你,给他这个机会。” 郑缃云眼中润光涌动,反过手来,覆盖在苏诺羽的手上:“羽儿,你父皇虽然只是受了箭伤,但是一直高烧不退,御医们都束手无策。等下,你去见他的时候,给他瞧瞧。” 苏诺羽思忖道:“我现在还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会医术。” “那要如何是好?” 苏诺羽想了想,附在郑缃云的耳畔,低说了几句。 郑缃云点了点头。 说完,苏诺羽撩开了轿帘,望了望前方的巷口,说道:“娘,就在那里把我放下。” …… 耀日国皇宫,巍峨的宫殿,一重接一重。 白玉石铺就的广场正中,一个圆型的九龙池,在缓缓的旋转着。水柱从龙口中流出来,滴落在铺着玉石的池子,发出动听的声音。 銮轿缓缓的停下,郑缃云在宫娥的掺扶下,下了銮轿。 苏萧玉的轿子随后停下,他掀帘下轿,看到郑缃云一个人,微疑了一下问道:“皇嫂,羽儿呢?” 苏萧玉一心念着他们娘仨好,郑缃云也不打算隐瞒苏萧玉,便低声在他耳畔言语了一番,苏萧玉听得眸光微亮,恍悟道:“那我就先随皇嫂去看看皇兄。” 泰安殿,苏淳的寝宫,一队士兵持矛巡逻。 富华的大殿,飘着安息香的味道。大殿所有的宫娥和宫奴,都匍匐在地,给郑缃云和苏萧玉行礼。 两人朝内殿走去,守在殿门口的秦公公是梅月嬛的总管,他先看到郑缃云,神情漫然,像是不将郑缃云放在眼里。但是看到跟在郑缃云身后的苏萧玉之后,秦公公才面色微变,赶紧行礼:“皇后娘娘,三王爷。” 但他一闪而的那丝漫然,早已落在郑缃云的眼中。 她没有理会他,准备进入内殿。秦公公擅自起身,拦在郑缃云的面前:“皇后娘娘,梅贵妃正在里面,侍候陛下吃药。” 意思是梅月嬛有里面,纵然郑缃云是正宫娘娘,也不得进去打扰。 秦公公是受了梅月嬛的吩咐行事,虽然惧于苏萧玉的威严,但主人的话,他又不能不听,只得硬着头皮,出手相拦。 郑缃云虽然恢复了皇后的名份,但梅月嬛的宫奴宫婢在宫中仗势欺人惯了,也没有将她这个正宫娘娘放在眼里。 郑缃云眉头微微一挑,还没发话,秦公公便惊叫了一声。 他被一道气波吸过去,细小的脖子,落入苏萧玉的手中,被苏萧玉的虎口掐着。平日温润的苏萧玉,此时竟是一脸厉色,
冷喝道:“放肆,皇后娘娘要进殿,你一个奴才竟敢阻拦? 没规没矩,来人,拖下去杖毙。” “三王爷饶命,三王爷饶命啊。”秦公公高声惊叫,“奴才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了。” 他吼这么大声,不过是想让殿中的梅月嬛听到。 苏萧玉将他狠狠的掼在地上,听到命令进来的两个士兵,正要将秦公公拖走,忽然传来一声急喝:“住手。” 郑缃云抬眸,梅月嬛一身华衣,从内殿中急步而出。 她身上的衣衫,绣着凤凰和牡丹的图案,头上的发钗堆满了发髻,凤凰步摇金光闪闪。 她虽然贵为贵妃,但是这一身打扮,却是超过了贵妃的礼制。凤凰和牡丹,是正宫皇后衣衫的御用图案。梅月嬛一个贵妃,无论如何得宠,也是没有资格,穿上绣着这两种图案的衣衫。 还有头上的凤凰步摇,也甚是招摇。 往日,六宫无主,梅月嬛身为贵妃,掌管六宫,她最大,要穿什么花色的衣衫,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苏淳也是惯着她没规没矩。但是现在,郑缃云已经恢复了皇后的名号,她依旧穿着皇后才能穿的图案,分明就是不将郑缃云放在眼里。 看着梅月嬛目中无人的走出来,郑缃云的眼神,略微的凌厉。 见到郑缃云,梅月嬛非常敷衍的行了一个礼:“臣妾叩见皇后娘娘。” “平身。”郑缃云冷声道。 梅月嬛直了直本就没有怎么弯下去的腰,把目光落在正要被士兵带走的秦公公身上,声音厉了厉:“放开他。” 两个士兵有些犹豫,一个是三王爷,一个是贵妃娘娘,两头都得罪不起。 “拖下去,杖毙。”苏萧玉冷冷出声。 这事竟是苏萧玉的意思,梅月嬛一惊,问道:“三王爷,何故要杖毙本宫的宫奴?” 苏萧玉说道:“小小一个宫奴,阻拦皇后娘娘大驾,贵妃娘娘,你说这样没有规矩的奴才,该不该受罚。” “是该受罚。”苏萧玉出声,梅月嬛只能顺着应承。 他现在是皇族唯一的天阶级高手,整个苏氏皇族都要靠他顶起一片天,连苏淳都不得不听从他的意思,恢复郑缃云的皇后名份,接了母子三人回宫,她在苏萧玉的面前,更不敢造次。 “既然贵妃娘娘无异议,那就拖下去杖毙吧。”苏萧玉冷声道。 梅月嬛:“……” 她是没有异议,但并不是要杖毙秦公公。他可是她的心腹,梅月嬛面色急了急,可是看到苏萧玉脸上的冷色,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明白,苏萧玉这不过是在杀鸡给猴看,警告她,郑缃云从此以后,有他苏萧玉撑腰。 她实再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宫奴,此时去得罪意气风发的苏萧玉。 梅月嬛心中痛惜,但也只能噤声。 见梅月嬛都不敢出声,秦公公心中恍恐,冲着梅月嬛哀嚎:“三王爷饶命,皇后娘娘饶命,贵妃娘娘救命,救救奴才,奴才再也不敢了。”
梅月嬛胸口微伏,却不得不咬着牙挤字:“拖下去,照三王爷说的办,没规矩的奴才,留着也没用。”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秦公公被拖了出去。 大殿,静默了下来。 梅月嬛端着手臂,藏在袖笼里的手,暗暗的握成了拳头,面上却不得不微勾起一丝笑容,给郑缃云再次行礼:“姐姐,陛下刚刚服了药在休息,臣妾就先退下了。” 说完,直了身子,就要离开,郑缃云却叫住了她:“等一等。” 梅月嬛顿下步子,嘴角勾着,眼神却冷:“姐姐,还有何事?” 郑缃云冷眸,扫过梅月嬛的衣衫,冷声道:“贵妃娘娘,你这一身衣衫,是否有违祖制?什么时候,一个贵妃,可以穿凤凰和牡丹图案的衣衫了?” 梅月嬛早就习惯了这种穿着,就算刚才见到郑缃云,她也没有想起自己逾越了礼制。现在郑缃云提及,梅月嬛面色才微微一惊。如果此时,这里没有苏萧玉,梅月嬛定然不将郑缃云放在眼里。 可是苏萧玉在这里为郑缃云撑着腰,她不得不低矮了一下姿态,正正经经的给郑缃云行了一个礼:“姐姐,臣妾知错了,臣妾这就回宫换衣。” 说着,拂了拂身子起来,就要离开,郑缃云却冷冷扬声,“错了就要受罚,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都一样。” 梅月嬛一怔。 郑缃云冷清清的看着她:“梅贵妃,你身为贵妃逾越礼制,本宫就罚你禁足三日,抄写《道德经》一百遍,以思已过。梅贵妃,你可有异议?” 禁足! 梅月嬛得宠以来,从来没有受过罚,现在却让一个废后处罚,梅月嬛心里自然不爽。可是苏萧玉就在身旁,她岂敢说一个“不”字。 当下就低了声音,领了这罚:“臣妾没有异议,臣妾一定闭足三日,好好抄写道德经。” “下去吧!”郑缃云淡声道,身姿流露出一国之后的芳仪。 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郑缃云了! 她的失宠因梅月嬛而起,那她的权势也要从梅月嬛这里恢复。 “是,臣妾告退!”梅月嬛端着手臂,微微垂首,按着规矩退后了三步之后,才转身,离开了泰安殿。 *** 桃樱殿,梅月嬛举起一个青花瓷**,狠狠的摔碎在地上,头上的发钗,因为她的怒气而急急的摇晃。 穿着粉色长裙的苏美芙,正好从外面回来,花**碎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惊讶的望着满面怒容的梅月嬛,急问:“母妃,你怎么了?” 自从梅月嬛被苏淳独宠之后,后宫就是她独大,谁也不敢招惹她。这般生气的梅月嬛,苏美芙却是没有见过。 “哼!”梅月嬛怒气冲冲的走到案几边坐下,重重的拍了一下椅子扶手,阴冷冷的说道,“不就是有一个苏萧玉撑腰吗?竟然敢爬到本宫头上作威作福,还真当自己是个皇后?在皇上心里,她算个什么东西!” “郑缃云?” “除了她还有谁?”
梅月嬛昂着脖子,怒不可遏,“这么多年,我穿着皇后图案的衣衫,无人敢说。她竟然敢罚本宫三日禁足,并抄写一百遍道德经。” 苏美芙听着,明白了几分,表情平静了几分,她拖着长裙,走到梅月嬛的身边坐下,淡道:“她这么嚣张,看来是三皇叔回来了。既然三皇叔回来了,那个废材苏诺羽也回来了吧。” “苏诺羽倒没有看见。”梅月嬛冷声道,“苏萧玉却是给了本宫一份大大的见面礼。” “什么?” “他杖毙了秦公公。”梅月嬛说着痛了一下面色。在宫中,难得培养一个心腹,就这么被苏萧玉处死了,梅月嬛如何不心痛。 苏美芙也怔了一下,随之冷笑:“这两人,倒是给了母妃好大的下马威。” “所以,本宫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偏偏皇上此时高烧不退,不能为本宫作主,否则,本宫怎么会被这一对叔嫂欺负至此!”梅月嬛越说越愤慨。 苏美芙漫漫然说道:“母妃,你大可不必动怒。郑缃云虽然恢复了皇后的名号,不过也是看在苏萧玉的份上,父皇对她根本没有半分情义。 再说苏博渊的太子之位也没有恢复,而苏诺羽依旧是个废材,不得父皇喜爱,要除掉这一家子,何难之有。” “但是他们有苏萧玉。”梅月嬛语气里有些顾忌,“他现在是苏氏皇族的支撑,连你父皇都得听他的。如果不是他,这母子三人,根本不可能回宫。” 呵呵!苏美芙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声,说道:“他们有苏萧玉,娘亲,我们不是有长怀?若论起修为,长怀是天阶二级的灵师,比三皇叔还要高一个修为。” “司徒长怀!”梅月嬛眼睛亮了一下,充满了希翼,“对,我们有司徒长怀。美芙,要彻底扳倒这一家子,你哥哥能不能坐上太子之位,可就全靠你了啊。 你和长怀这么些年,不能再拖了。这次,你们一起去了浥城,感情可有增进几分?” “那是自然。”苏美芙面上涌起几分娇色,虽然她傲慢无比,但怀春的少女,提及自己的心上人,依旧会流露出小女儿的羞涩,她笑道,“母妃,长怀已经答应我,明日就会来宫里,向您和父皇提亲。” “提亲!”梅月嬛一脸欣喜,站起身来,笑意满面,“你终于是要嫁给司徒长怀了,本宫这口气也算没有白受,日后总算是能讨回来了。芙儿,这天下,也只有长怀能配得上你。” 苏美芙娇柔的笑了笑,但表情却是倨傲:“除了我,他又能看上谁呢?” 放眼天下,谁还有比她更具天赋,十六岁就要晋升地阶灵师。 “说的是。”梅月嬛面上也露出骄矜之色,随之,冷眼眯了眯。 有了司徒家做靠山,郑缃云,你娘仨就等着彻底倒台吧! ****** 神医鬼七 内殿,明黄色的纱曼一重一重的垂下来,宫婢和宫奴给郑缃云和苏萧玉行礼。
太医总管王潮立身在龙床前,面上流露出一分焦色。m·xiaoyuanju· 见到郑缃云和苏萧玉走过来,王潮赶紧行礼:“皇后娘娘、三王爷。” “平身。”郑缃云走到龙床前,看着平躺在床上的苏淳,面上还有高烧的红潮,胸口起伏,呼吸略为急促。 她在龙床边坐下,轻轻的唤着,“陛下,萧玉回来了。” 苏淳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并没有睡着,只是烧得有些迷迷糊糊,听到郑缃云的声音,苏淳才睁开眼来,淡淡的看了郑缃云一眼,并没有什么感情。 他的目光在郑缃云脸上停顿片刻便落在了苏萧玉的身上,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不过声音到底虚软:“萧玉,你回来了。” “是,皇兄。”苏萧玉说道,“羽儿也回来了。” 提及苏诺羽,苏淳眼里的亮光,暗了下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态度,只是沉沉的“嗯”了一声,便无话说。 很明显,郑缃云母子三人虽然回到了皇宫,但苏淳对他们依旧没有半分情感。 郑缃云心中微痛,但把那抹痛感压了下去。 她相信,这一定不是真正的苏淳。 等苏诺羽回宫,一切就会有答案。 苏萧玉问着王潮:“王总管,难道就没有药物能让陛下退烧?” “回禀王爷,所有退烧的药物都已经给陛下服用,但一点起色也没有。”王潮语气焦虑,“陛下之所以高烧不退,是因为背上的刀伤一直化脓不愈。 但是所有的药物,似乎都对陛下背上那道刀口没有愈合作用。微臣怀疑,那刀上一定是淬了什么毒液,恐怕那毒,只有灵慧师能解。” 郑缃云和苏萧玉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郑缃云说道:“本宫倒是听闻北郊的鬼市,有一位叫鬼七的神医,有很精湛的医术,不妨请来,为陛下诊治一下,或许会有奇迹。” “叫鬼七的神医?”王潮面上微惑,“微臣并没听说过民间有这么一位神医,不知道皇后娘娘从哪里得知这位神医医术高明?” “怎么,王总管是在对本宫的话怀疑?”郑缃云淡淡说着,气势却很沉。 王潮赶紧作揖:“皇后娘娘恕罪,微臣并无它意,只是怕娘娘受骗。如果民间真的有这么一位医术高明的神医,微臣自有耳闻,可是微臣……” “且请来一试吧。”苏淳忽然微弱插声,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传言也好,真神医也罢,他的现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 北郊,山石嶙峋,偏僻荒远,本是了无人烟之地,但因为这里有一个鬼市,热闹程度竟不亚于巴古城。 所谓鬼市,就相当于黑市,贩卖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珍宝、心法、药丹之类有助于修炼的物品。这些东西,往往是在市面上买不到的。 而这个鬼市,又是七国之中最大的黑市,所以每天都有不同阶级的灵师络绎不绝的前来寻找稀罕之物,竟是门庭若市。 苏诺羽在面上蒙了一层轻纱,行走在大街上。
这鬼市地形并不复杂,就一条街道通到底,旁有几条小街,也并不曲折。 整条街上,生意最红火的,依旧是药店。 苏诺羽经过药店门口,见其生意火爆,便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不到一刻钟,药店掌柜便收入颇丰。卖得最抢手,也是最昂贵的,竟是筑基药丹。 灵师和武师,修炼到人阶五级以上之后,每晋升一级便需要筑基药丹加固修为,否则便会有修为倒退的可能。而筑基药丹,炼制过程较之一般的药丹要复杂,所以一颗筑基药丹,能卖出一百个金币一颗的价格。 等级越高,筑基药丹就越贵。 所以,修炼,永远是富人的娱乐,很多穷人便止步在了人阶五级的修为,不敢再往前修炼。一颗筑基药丹都买不起,晋升上去也是徒劳。 苏诺羽在药店门口驻足的这么一会儿,老板便卖出了十几颗筑基药丹,再来的人,便已没有货了。 “筑基药丹没有了。”老板挂出“筑基药丹售磬”的告示牌。 那些排着队等着购买筑基药丹的灵师纷纷抱怨。 “老板,什么时候才有筑基药丹卖?” 掌柜的摊手:“这就不知道了。” “没有筑基药丹,我们不敢再往上修炼呀。” “哎,老是缺货,咱人族就不能多出几个灵慧师吗?” “灵慧师也有高低之分,这筑基药丹,也要有些修为的灵慧师,才能炼制出来。” “就算炼制出来筑基药丹,也是先供奉给皇族和那些权贵家族,剩下的才流通到市场上,所以,还能剩下多少零售的筑基丹?” 有人叹道:“而且,修为高深的灵慧师,都跑去兽族挣大钱了,剩下的灵慧师都是些水货,根本炼不出筑基丹。如此,筑基丹就更少啰。” “是呀,谁都知道在兽族,低级药丹都能坐地起价,傻瓜才不跑去兽族挣大钱。”有人说道,“就像前边,靠街尾那个龙老,也知道来人族贩卖武器挣大钱。” “说起龙老,最近好像都不见他开店了,难道已经离开了?” “没有吧,我今天早上才看到他出来吃面条。估计最近是没有武器可卖,暂停营业了吧。” 大家在药店门口议论一番,便各自散开了。 苏诺羽听过这些闲言,继续朝街尾走去。 一面写着“武”字的旗帜挂在店铺的上头,陈旧的木门紧闭着,像是已经歇业多时。 一个衣衫华丽的少爷,正站在门前敲门:“龙老,你在吗?” “不在。”屋子里传来一个苍劲的声音。 苏诺羽:“……” 还是一个老顽童,不在您应什么声呀。 那少爷明显怔了一下,犹疑的问:“您不就是龙老吗?我是来买武器的。” “不在就是不在,再说割你舌头。”龙老的声音,恶劣了几分。 少爷:“……” 这时,旁边一卖防具的老板说道:“这位少爷,龙老已经歇业好些日子了,想必没有武器卖了,你走吧,他不会给你开门的。而且,真有可能割你舌头。”
少爷:“……” 于是怏怏的离开。 那男子走后,苏诺羽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龙老的声音更凶恶了:“看来你是不想要舌头了……” “龙老,我是小鬼!”苏诺羽打断了龙老的话。 哐! 木门瞬间打开,一道黑影恍至苏诺羽的面前,一脸白眉白须的龙老,笑意盈盈的看着苏诺羽,神色欣喜:“小鬼头,你这姓名报得真是及时,晚个一秒钟,你的头舌就不见了。” 苏诺羽摘下面纱,笑道:“那还多谢龙老手下留情。” 龙老看着苏诺羽天仙般的脸,狠狠一惊:“小鬼……你脸上的疤呢,啊……你还是个小女孩,小鬼,你整容变性了?” 苏诺羽:“……” 她就不能原本就是女孩吗? “龙老,我一直是女子。” “女孩好,女孩好,我就想要个孙女。”龙老忽然欢喜。 苏诺羽:“……” 她这辈份,降得好快呀。 “小鬼,赶紧进来,老头儿有喜讯跟你说。”龙老忆起喜事,脸上更加欢喜,把苏诺羽拉进了屋子里,大门在身后自行合上。 龙老笑得像个小孩子,但又一脸白眉白须,着实有些可爱,他拢手在苏诺羽的耳边,声音低得不得了,像是怕人听见:“小鬼,我已经地阶级了。” “这么快?”苏诺羽也微怔了一下,“我们不过分手数日,龙老你竟然已经修炼成地阶级的武慧师了。” “因为我本身就是天阶级的武师,就算转了行修炼巫师,因为有基础,所以修为会成倍增长,当然这和我得到了‘白巫宝典’心法和服用药丹也有一定的关系。” “白巫宝典?”苏诺羽一怔,“龙老你转木行是为了修炼白巫师,而不是武慧师?” “不不不。”龙头摇头,“老头儿我才没那个闲心去修炼武慧师,我一心想修炼的,是白巫师。” 苏诺羽着实惊讶了一下:“龙老,你是巫族人?” “确切的说,我有一半的血统是白巫族。”龙老淡笑道:“小羽,你不会因此就看不起我这个有巫族血统的老头儿吧。” 穹苍大陆虽然分为人、兽、神三大族,但是其中又有不少的小族分布在大陆上。这巫族就是其中一个小族,而巫族又分为白巫族和黑巫族。 白巫族的人善良纯朴,修炼白巫术造福族人。而黑巫族则修炼黑巫术,行邪门之道。 两个族落虽然都是巫族,但因为观念不同,所以一直纷争不断。本来,白巫族一直统领着整个巫族,但因近年来,黑巫族的崛起,大行邪道,而压制了白巫族的发展,统治了整个巫族。 本来一心向善的白巫族,因为黑巫族的邪恶统治,因而受到世俗偏见,以致整个巫族的人都不受大陆其它族人的欢迎,敬而远之。 苏诺羽一直以为龙老是兽族人,没想到他竟然有一半的巫族血统。巫族人不受欢迎,就算出现在大陆上,也不敢对人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而龙老却对自己坦承相待,可见对自己是十分的信任。
“当然不会。m·xiaoyuanju·”苏诺羽笑道,“在我眼中,没有种族观念,只有有缘和无缘,谈得来和谈不来。” “我就知道,小鬼你有这样旷大的心襟。”龙老语气轻然,似乎也从未想过苏诺羽会有什么种族偏见,他捋了捋胡须说道,“虽然我现在要修炼白巫术,但是小鬼,你在修炼武气的时候,我还能帮你一二。 小鬼,不如让老头儿我收了你做徒弟如何?虽然我转了五行修炼白巫术,但是武气上的造诣,不是自夸,这大陆上也无几人能与我相提并论。 我定能在你的修为上提点一二,怎么样,小鬼,要不要拜老头儿我为师?” “龙老,你一番美意,我只能心领了。”苏诺羽抱歉的说道。 “你不愿意?”龙老有些失望,他满以为苏诺羽会答应。 “实不相瞒,我在认识龙老之前,已经拜过师父,他姓墨。” “姓墨?”龙老捋着胡须思忖,“能让你甘愿认师父的人,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但……大陆上姓墨的武气高手,老头儿我还真没听说过。不过,这大陆奇人异士诸多,不知也并非不存在。 哎,本还想收了你做徒儿,栽培你成为一介武师,没想到已有人捷足先登,真是遗憾哪。” 苏诺羽把手往龙老肩上一搭,甚是随意:“虽然我不能成为龙老的徒弟,但我们可以是忘年交。” “忘年交?”龙老欢声道,“这个好,别看我岁数老,但童心未泯,你这个小鬼,我甚是喜欢,我老头儿能看上的人不多,我交定你这个忘年交了。 对了,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苏诺羽。” “苏,皇族?”龙老微微挑眉。 “是。”苏诺羽承坦,“我是当今圣上的七女儿,但……” 苏诺羽将自己被测出是废材,被驱逐出皇宫之事大概的讲述了一遍,听得龙老义愤填膺,直骂:“好个糊涂的老爹,错把珍珠当鱼目。小鬼,你虽然不能做我的徒弟,但老头儿我一定助你早日飞升九重天,气死那些狗低看人低的家伙。 你不是池中之物,区区大陆,难以让你翱翔。这皇宫,不回也罢,你就留在我这里,和我一起修炼。” “龙老,你怎么知道,我要留在这里,和你一起开一个医馆。”苏诺羽笑道。 “医馆?”龙老挑眉,“有趣,说来听听。” 苏诺羽附在龙老的耳边,细语了一番。 龙老听后,捋了捋了白须:“这么说来,你仍是要给你那个糊涂的爹一个机会。” “算是,给我娘亲一个机会。”苏诺羽淡道。 “哎,儿女情长之事,老头儿我不懂。但是,你要救他,我自然配合。”龙老说着,眯了眯眼睛,打量苏诺羽的穿着,“既然你要做一代神医,这身行头,还得神秘一点。 小鬼,你等着,老头儿我这就给你弄行头去。” 龙老说干就干,像是把打扮苏诺羽当作一件甚是好玩的事情,忙乎一阵后,终于找出了合适的行装。
一个垂着面纱的黑斗蓬,一件黑色披风,一个银色的面具。 面具右眼处,有一个月牙的花纹点缀。 “这面具不错。”苏诺羽甚上喜欢,将它戴上。 定了定形,问道:“如何!” 她眸光一凝,幽幽冷光便从面具之下的瞳孔里散发出来,流露出一股冷凌而又沉秘的气势。“ “酷。”龙老捋着胡须称赞,“小鬼,这个银月面具,就是你的标志了,哈哈哈!” 他大笑三声,放荡不羁又像个孩童般的欢乐,笑过之后,蓦然收声,“对了,小鬼,行头有了,你可曾想到什么响亮的名号?” 正在这里,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鬼七神医在吗?” * 苏诺羽排行第七,龙老又爱叫她小鬼,便随意的取了这个鬼七的名号。在下轿之前,她便将化名“鬼七”行医之事,告诉了郑缃云,借着给苏淳治病之事,趁机将“鬼七”神医的名气,散播出去。 虽是回了皇宫,虽然郑缃云一再说苏淳有隐情,但苏诺羽都不想依靠皇家修行。 这医馆,便是她日后的生财之道。 苏诺羽随了来请她皇家禁卫军一起进入皇宫。 宫店巍峨,曾经在皇宫里生活的情景,一幕幕的在苏诺羽的脑中回放,心中倒也生出许多感概。 太监总管杨公公迎接苏诺羽下轿,带着她进入了泰安殿。 此时,郑缃云依旧守在龙床前,见到乔装之后的苏诺羽,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心照不宣的交流了一下。 “鬼七神医,你来了。”郑缃云起身,“快来给……陛下瞧瞧,他已经陷入了昏迷。” 郑缃云的语气之中,隐隐急切。 苏诺羽一身黑衣神秘,冷冽,她不急不徐的走到龙床前,面具下的眼睛,流露出一抹冷光,落在紧闭双眼的苏淳脸上。这张脸还是记忆中那张脸,只是因为高烧,而布满了病态的红色。 曾经,这个人对她万般亲和,万般纵容,万般宠溺,让她以为,她就是天下最得宠的女儿。 谁又曾料想,最后,他竟是那么绝情冷漠的赶她出皇宫。那双漠情的眼里,尽是寒霜。 想到这里,苏诺羽受到原主情感的牵制,心,不可抑止的痛了一下。 苏诺羽把它压制下去,在榻边坐下,冷声道:“我要看看他的伤口。” 郑缃云立刻吩咐宫娥给苏淳褪衣。 苏淳的伤口在背上,两个宫婢小心的把苏淳翻转了身子,脱掉了亵衣。背上那道伤口有一尺来长,显然是被大刀斜拉而过,但是伤口并不深。讲说皇家用药讲究,这并不算严重的刀伤,理应早就愈合了才对,为何却一直流脓不愈? “把他伤口上的污血擦一擦。” 宫婢赶紧去取了帕子,打来温水,擦拭苏淳伤口上的污血。 污血被清洗干净之后,伤口上那些腐肉便露了出来。 苏诺羽伸手:“把帕子给我。” 宫婢把帕子递上,苏诺羽看着帕子上的污血,屏气闻了闻,果真是有毒的。
但如果是一般的毒,皇家的药都能解,这迟迟解不了,难道…… 这时,郑缃云开口说话,打断了苏诺羽的心思:“鬼七神医,陛下的伤势如何?” “这帕子我先收下,现在我要给陛下疗伤,除皇后之外的人,都先行退下。”苏诺羽淡淡的说道。 “你们都退下。”郑缃云吩咐。 所有的宫婢和宫奴全都离开了内殿。 郑缃云低声问:“羽儿,你父皇的伤势怎么样?” 苏诺羽戴着面具,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她淡淡说道:“他的伤口有毒,所以一直流脓不愈,也引得高烧不退。我先治疗他的伤口,让它愈合,把他的高烧退下去。 但毒术已经侵入身体,还需要炼制丹药才能清除。” “那他有没有性命之忧?”郑缃云看向苏淳的目光,犹有关切。 苏诺羽淡道:“如果对症炼丹,解了毒,便不会有性命之忧。娘,你到底对他,还抱有希望。” 郑缃云微叹:“等他清醒过来,羽儿,你就应该能明白。” 苏诺羽没有再说话,齐聚精神力,掌心温热的按压在了苏淳的伤口上。随着她缓缓的移动,那条伤口在回春术的治疗下,慢慢的愈合。 苏诺羽收了掌,苏淳的背上,再没有一丁点受伤的痕迹。 她站起身来,语气依旧淡淡的:“叫人进来给他穿衣。” “这就好了?”郑缃云第一次见到回春术的神奇和强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嗯。”苏诺羽应声。 “谢谢你,羽儿。”郑缃云温着声音。 苏诺羽淡道:“娘,这些,都是为你做的。希望在他身上,真的有什么真相,否则……” “我知道羽儿,如果变了性情,是他的本意,为娘一定带着你们兄妹俩,彻底的离开。”郑缃云说得郑重。 “叫人进来吧。” 郑缃云收起脸上的温和,露出平常的神色,唤道:“来人。” 宫奴和宫婢款款而入,还有太医总管王潮。 他看到苏淳背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顿感讶异:“这……这真的太神奇了,鬼七神医,你医术真是了得。微臣行医几十载,从未见过这等奇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治愈一个人的外伤,今日,微臣是开眼了。” 王潮看向苏诺羽的眼神充满了崇敬。 这个大陆就是这般,谁强大,谁便受人尊敬,哪怕她现在的身形看上去不过十几岁,却也能让一位老者崇敬。 郑缃云说道:“本宫早就说过鬼七神医医术不凡,王总管,你现在可是信了?” “信了,微臣真正的信了。”之前对“鬼七”神医有过怀疑,此时王潮的面上流露出一丝愧色。 苏诺羽淡道:“王总管,陛下的外伤已愈,但体内余毒未消,待我炼制了解毒的丹药,再拿来与陛下服用。你且先给陛下开一些退烧的药,让他的体温恢复正常。” “好的,鬼七神医。”王潮此时对苏诺羽已是言听计从。 苏诺羽朝着郑缃云微微行礼:
苏诺羽朝着郑缃云微微行礼:“皇后娘娘,陛下暂无大碍,我就先告辞回鬼市,研究一下陛下所中何毒。” 郑缃云听得明白,知道苏诺羽是要回鬼市一趟,便点了点头吩咐:“来人,送鬼七神医回鬼市。” “恭送鬼七神医。”王潮恭身行礼。 苏诺羽没有说话,跟着带路的宫奴离开了皇宫。 回到鬼市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龙老正兴致勃勃的在院子后面的空地上烧烤一只野兔,肉香四溢。见到苏诺羽回来,他招招手:“小鬼,你有口福了,我刚才在后山打到一只野兔,正好让我们爷俩下酒吃。” 苏诺羽走过去,在龙老的身边坐下。 后院不隐蔽,苏诺羽并没有取下伪装,斗蓬四周有黑纱垂下来,她只摘了面具,抄起酒壶,就对了嘴喝,甚是潇洒:“嗯,好酒。” “小鬼,你也是只酒虫。”龙老翻转着手中的树枝,问道,“你父……” 他突然想到什么,手一扬,便布了一个消音结界在院子上。 “现在可以放心说话,旁人听不到。” 苏诺羽喝了酒,将那条血帕子从空间里取出来展开,那血已是污色,有明显的中毒痕迹。 “中毒了?”龙老问道。 苏诺羽点头:“他的外伤,我已经给他治愈,但是伤口上的毒已经浸入他的体内。我虽然可以炼丹,但是对毒,却没有研究。“ “是呀,这便是灵慧师的欠缺之处,虽然可以炼制修炼上的药丹,但对毒术却有些一筹莫展,不过,这皇帝老儿碰上了我这个转行的白巫师,算是他的幸运。” 龙老捋着胡须,“巫族人虽然遭世人厌恶,但是对毒、对巫蛊却是行家。让我看看这是什么毒。” “应该不是人族的毒。”苏诺羽将帕子递上。 龙老拿着帕子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又闻了闻,眉头微微拧起:“这的确不是人族的毒,是兽族的淬鲜草毒。” “淬鲜草?” “这种毒在兽族非常普遍,它无色无味,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所以常被一些心思诡诘之人涂抹在武器上伤人。这种毒沾在伤口上,会导致伤口腐烂不愈,也会随着血液进入受伤人的体内,慢慢的腐坏人的五脏六肺,相当于**。 只是……你父皇日前是与洛宸国开战,洛宸国是人族,他们怎么会使用兽族的毒?” 苏诺羽眸光静沉,说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洛宸国与兽族勾结。” 龙老思忖一下,摇头,甩手:“老头儿我最不爱管国家纷争,这种事儿,就只能劳烦小鬼你自己去追查。至于这淬鲜草的毒,我倒是知道怎么解。” “怎么解?” 看着已经烤熟的兔子,苏诺羽拿出匕首,割下一个后腿递给了龙老,然后又给自己割了一个。 龙老啃着兔腿,满嘴是油,面上的表情却有些顽劣:“小鬼,等下我们去大街上捡一坨狗屎。” 苏诺羽:“……” 她正啃兔腿好不好!
龙老却吃得津津有味,全然不理会苏诺羽臭臭的脸色,平淡淡的说:“再寻点马尿,把狗屎拌一拌,让你父皇服下,即可解毒。m·xiaoyuanju·” 苏诺羽:“……” 嘴角抽抽,“龙老,你想一个人独吃兔子,就明说吧。” 哈哈哈! 龙老大笑起来,像个老玩童:“小鬼,你以为我在骗你?但这真的是兽族最流行的解淬毒草的土方法。如果你要官方一点的解法,那就去兽族寻找竹毛草炼丹,但很明显,狗屎混马尿的方法更快捷。” 苏诺羽狠狠的咬下一块兔肉,嘴角也勾起一抹坏邪的笑:“想想这些年,我和我娘亲还有我哥吃的苦,让他尝点苦头,好像也不为过。” “这么想就对了,哈哈。”龙老说道,“不过,为了药丹好看一点,你可以再加点解毒的药草和去臭味的香草,炼成丹药,保管你父皇还有那些个什么太医,一点怀疑都没有。” …… 狗屎和马尿都很好寻找,平常的解毒药草和香草也一抓一大把。 苏诺羽捂着鼻子,把狗屎和尿在鼎里和了和,再加入解毒药草和香草的草泥,一滩让人可以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浓液便制好了。接下来,就是用天火琉璃球炼丹,把这滩浓液炼成一颗外观漂亮的药丹。 苏诺羽把天火琉璃球从空间里放出来。 在空间里憋了好几日,天火琉璃被放出来,还挺高兴的,身上的黄芒在空中飘飘袅袅,像个孩童在手舞足蹈,它在苏诺羽的身上蹭了蹭,甚是亲热。 “乖!”苏诺羽拍拍球球,指指不远处的鼎说,“快去把它炼成药丹。” 球球很欢快的飘过去,正要跳进鼎里,忽然全身的光芒都竖了起来,它明显感觉到那滩怪怪的浓液的原材料是些什么。 好臭啊! 不要啊! 天火琉璃球对着苏诺羽摇晃着球体,表明它不愿意炼这么又臭又脏的药丹。 它可是高贵无比的神物啊,肿么可以去炼“屎”! “去吧,一下下就完成了。”苏诺羽非常亲和的微笑。 不干,不干! 天火琉璃球抖着自己的身子,它那么干净,那么漂亮,那么可爱,主人,你怎么忍心我去炼“屎”啊。 我不也是没办法吗? 总不能把这一碗屎直接递到苏淳的面前,让他吃吧。 苏诺羽叹了一口气,好商好量的样子:“哎,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回来吧。” 她说完,伸手,天火琉璃球乖乖飞回她的手心里,以为她真的不要它炼屎,正在高兴,谁知苏诺羽迅速的把它扔进了鼎里,并且用盖子把鼎给盖上了。 天火琉璃球在鼎里东突西撞,苏诺羽叹声道:“球球,你就安心炼吧,也就几分钟的事情,这都是你的命哪!” 天火琉璃球:“……” 它要逆命! 苏诺羽精神力一输入,天火琉璃球被迫炼丹。两分钟后,鼎中白芒一闪,成了。 苏诺羽打开盖子,天火琉璃球一下子冲飞出来,全身的光芒似怒焰,
对着苏诺羽闪了闪,便飞到屋顶上去,一副再也不想理苏诺羽的傲娇样子。 苏诺羽从鼎里拿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丹,有香草的压制,药丹并不臭。虽然颜色黑点,但应该能咽下吧。 想想它的成份,苏诺羽赶紧把它隐回了空间里。 就在这里,响起了敲门声,并伴着一个急切的声音:“鬼七神医在吗?” ****** 锋芒初露 鬼七的名号,只有郑缃云知道,此时来人,难道又是苏淳出了什么事? 苏诺羽戴上面具,去开了门,站在门外的却并不是皇家禁卫军,而是一个穿着灰衣的中年男子,看他的打扮,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男子的身后,跟着一个朴素打扮的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全身用布遮着。 男子见到戴着面具的苏诺羽,一下子跪倒在她的面前,叩首恳求:“你就是鬼七神医吧,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怪病,全身的肌肉都腐烂了。 鬼七神医,你妙手回春,一定能治好他,他才五岁啊。” “是呀,神医,救救我们的儿子吧。”那妇女抱着孩子跟着跪下去,痛哭流涕,“我生过一场大病,此生都不可能再生孩子了。所以九儿是我们唯一的孩子,神医你救救它吧。” “呀,名声传得这么快?”龙老听到门口的喧闹声,从屋子里走出来,问道,“你们怎么知道鬼七神医?” “现在京城都传遍了,说有一个叫鬼七的神医,一招就治好了陛下的外伤,是神医转世呀。” 苏诺羽:“……” 这话,一定是郑缃云让人传出去的,娘亲,你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 那男子不断的给苏诺羽磕头,“神医,你就救救我们的儿子吧,你看,他真的全身都快烂完了,真的很可怜。” 男子说着,掀开了妇子怀中包裹孩子的灰布,露出孩子的手臂,上面全是腐烂,腥红一片,又散发着臭味,看着的确很恶心,也很可怜。 苏诺羽微吸了一口气,这孩子若再不救,也就只有这两三天的寿命了。 “神医,我们有点积蓄,全都给你。”妇女哭得让人心碎,“要是不够,我们愿意一生一世给神医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的恩情。” “先进来吧。”苏诺羽退身,让两夫妇进屋,“把孩子的衣衫脱掉,放到木板上。” “好的,好的。”男子应允着,脱掉了孩子的衣衫,把他放在木板上。 孩子身上已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全是红红的腐肉,看着悚人。 龙老看着,也不禁叹声:“真是可怜。” 这孩子的伤实属严重,苏诺羽敛眸低垂,治好这个孩子的伤,几乎要耗尽她所有的精神力。但,面对一个可怜的孩子,她又不可能不救。 只有今晚,打坐一夜,慢慢恢复精神力了。 苏诺羽掌中涌起温热,轻轻的按在孩子的小手上,慢慢的顺着他的手臂抚过,那些腐肉奇迹般的在大家的眼中消失,变成新生的肌肤,嫩嫩的像剥壳的鸡蛋。
两夫妻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 治愈完孩子整身的肌肤,已是一个时辰之后,苏诺羽的精神力已耗掉九成,额上也渗出了冷汗。但孩子治愈了,像个新生儿一样躺在木板上,一身白白的肌肤,刹是惹人喜爱。 本来闭着眼睛的孩童,在伤好之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眼珠漆黑,充满灵光,看着那一双清澈无比的大眼睛,苏诺羽嘴角微微的勾了勾,忽生欣慰。 前世,她拿枪杀人。 今生,却用这双手救人。 原来,救死扶伤比杀人获取的快乐更多! “爹,娘。”孩子唤了一声。 “哎,哎。”两夫妻异口同声的应着。 他们的儿子已经好几天不说话,奄奄一息的闭着眼睛,此时忽然说话,并且这么有精神,两人喜极而泣。妇人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亲了又亲,然后抱着他跪在苏诺羽的面前叩头:“快谢谢鬼七神医的救命之恩。” “谢谢鬼七神医的救命之恩。”小男孩也跟着叩头。 “快起来。”苏诺羽伸手,将孩子抱了起来,妇人也跟着起来。 这时,男子拿出一个钱袋子,解开,里面装着几个金币,几块银子,甚至还有铜板,他颤颤的递到苏诺羽的面前:“鬼七神医,这是我们夫妻俩所有的积蓄,如果不够费用,我们愿意给神医做事抵医药费。” 苏诺羽并没有接,淡声道:“我虽然治好了他的外伤,但是他的身子依旧很虚弱。这些钱,你们留着给他买补品,好好补一下身子。” “这怎么使得,你救了我们儿子,怎么可以不要报酬。”妇人惶惶的说,“这样我们会不心安的,神医,你就收下吧。” “我不收报酬,但并非不要你们做事。” “神医,你要我们做什么事,我们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男子说得一腔坚决。 …… 送走了夫妇二人,苏诺羽才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龙老伸了伸一个懒腰说道:“小鬼,让这对夫妻出去一宣传,你鬼七神医的名号,必定大振,明日起,老头儿的门前就要不得清静啰。” “龙老,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许反悔。”苏诺羽笑道,“不然,我不会偷皇宫的琼浆玉液给你喝。” 龙老一脸的馋像:“可别,小鬼,知道你龙爷爷是个酒虫,为了喝到你们皇家的琼浆玉液,你医馆的事,全全交给我这个老头儿打理。 但小鬼,你真的不收诊金,只收药草?” 苏诺羽眸光深遂,说道:“药草虽便宜,但种在我的活物空间里,却能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且不说免去我采药草的麻烦,今后用药草炼出的药丹,却是比诊金更值价,一举双得,何乐而不为。” “妙,妙。”龙老竖起大拇指,“小鬼,你这鬼七取得名不虚传,果真是鬼得很。” “龙老,我就先告辞了。”苏诺羽说着,就要离开。 治疗那个小男孩,几乎将她精神力耗光,她需要回宫好好修炼。
“好,小鬼,你放心去修炼,医馆上的事情,全全由我操持。m·xiaoyuanju·”龙老说着,拍了一下脑门,“对了,有样宝贝,老头儿要送给你。” 苏诺羽驻足。 龙老双眉敛凝,双手合十,炽白的光芒,在他的掌中爆出,不一会儿,他松开掌心,两个小球球飘浮在空中,球中有虫子一样的东西在蠕动,碧色如玉,甚是招人喜爱。 龙老轻推着一个小球球至苏诺羽的面前:“小鬼,这是传音蛊,你每日取你一滴血,将它好生养着。今后有什么都可以告诉它,而它可以直接将你的话,传送到我这个传音蛊上,这样我们就能互相联络了,你也不必每日都跑来鬼市。 你现在没有坐骑,从巴古城到鬼市也不算近,这样,可以免去你奔波的辛苦。” 这不就是现代的手机么! 甚好。 苏诺羽轻轻的托着传音蛊,看着那碧绿的小虫子,露出喜爱的神色:“龙老,白巫术想来也挺可爱的。” 这蛊,只有巫术能造。 “想学?”龙老微眯眼睛,嘿嘿的笑,“你知道,老头儿我很想收你这个徒弟。” 苏诺羽笑道:“可惜我没有巫族学统,想学也学不了。” 龙老微微一叹。 苏诺羽收了传音告辞,龙老叮嘱:“小鬼,下次别忘了带琼浆玉液来。” “给你带一大坛子。” 龙老喜笑颜开,目送着苏诺羽离去。 苏诺羽离开了鬼市,在一个偏僻无人之处,将身上的行头换了下来,放在了空间里。 城门口,郑缃云早已安排好了人来接苏诺羽回宫。 此时,暮色四沉,凤仪殿前,大红灯笼高高的挂起,照得门楣一片亮堂。 这个原主从小生活之地,她终是回来了。 苏诺羽在门前驻足片刻,便跨了进去。 郑缃云在膳厅安排了晚膳,桌上摆满了佳肴,自是苏诺羽和苏博渊都爱吃的食物。见到苏诺羽回来,郑缃云目露柔光,迎了上去,牵起苏诺羽的手,牵着她来到桌边坐下。 “羽儿,辛苦你了。” 苏诺羽淡淡的挽了挽唇,从空间里将那颗药丹取出来,放在郑缃云的手心里:“这是解药,你拿去给他服用。” 他! 她依旧不肯叫他父皇。 郑缃云盯着那颗解药,目光深深的:“羽儿,你不随母后一起殿里看看他吗?” 刚才,她毕竟是以鬼七的身份出现在苏淳的面前,并不是以苏诺羽的身份。 “不了,今日很累,我想早些休息。”苏诺羽语气淡淡。 见她对苏淳依旧冷漠的态度,郑缃云并没有再强求,便隐了药丹在空间里,吩咐一旁的宫娥:“兰溪,去叫了大皇子和菀娥出来用膳。” “是,娘娘。”兰溪蹲蹲身,退下去唤苏博渊。 “饿了,我先吃一个鸡腿,哥哥和菀娥姐没意见吧。”苏诺羽伸手,直接扯下一个鸡腿,就咬在嘴里。 “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你哥又怎么会怪你。”郑缃云爱昵的看了苏诺羽的馋相一眼,
忽然想起什么,唤过站在不远处一个小宫娥,“兰歌,你过来。” 那个小宫婢款款的行走过来,微微垂头,一副乖顺的模样。 苏诺羽一边啃鸡腿,一边打量她,一见就是个善良的小丫头。 “皇后娘娘,七公主。”兰歌行礼。 郑缃云说道:“羽儿,这是兰歌,你今后的贴身婢女。她是你奶娘的女儿,和你一个月出生,你长她几天,算是姐姐。她娘亲去世之后,兰歌就一直在宫里长大,算是个老人,今后就跟了你吧。” 兰歌长得乖巧,讨人喜欢,苏诺羽便点了点头:“好,我收了她。” “谢公主殿下。”兰歌嘴角微微的露出一丝笑意。 这时,苏博渊和杜菀娥从内殿出来。苏博渊轻轻的搂着杜菀娥的腰,脸上一片柔情。杜菀娥眼睛有些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母亲惨死,妹妹失踪,这段时间,杜菀娥都摆脱不了这股悲伤的情绪。 “有我呢。” 苏诺羽听到苏博渊温贴的话语,听上去十分有担当。 杜菀娥轻轻的“嗯”了一声,苏博渊把她更加紧密的搂了搂,感情十分深厚。 两人走过来,在锦凳上坐下,苏博渊又照顾着杜菀娥用膳,十分体贴。 郑缃云对杜菀娥也很是疼爱,不断的给她挟菜。 杜菀娥本没有什么胃口,但是不忍拒郑缃云一片好意,只能强撑着吃下一些东西。 看着杜菀娥日渐消瘦的脸庞,苏博渊满眼都是心疼。 郑缃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说道:“菀娥,逝者已矣,你要节哀顺变,今后有博渊,他一定不会薄待你。” “嗯,我知道的。”杜菀娥应声,微微抬眸,对着苏博渊微笑,眼中含情。 两人柔情蜜意的对视,那份深情的对望,让旁人动容。 苏诺羽慢慢的咀着菜。 她没有爱过一个人,不知道爱与被爱是何种感觉。想必,就是他们这般吧。 她看着苏博渊和杜菀娥的情深意切,只觉得舒服。 郑缃云说道:“渊儿,当初我们离宫之时,你的府邸已经在修建。你已经成年,也不宜再居住在凤仪殿。我明日就叫人把新府收整一下,你和菀娥就搬过去住。 菀娥三个月丧期一过,你们就完婚。你们意下如何?” “我当然愿意。”苏博渊情深款款看着杜菀娥,“我这辈子,自是非菀娥不娶。” 杜菀娥脸上飞上两片红晕,甚是娇美,她微微垂首,应道:“全凭娘娘做主。” “什么娘娘。”郑缃云轻笑道,“今后你的称呼,就要少一个娘字了。” “对,应该叫娘。”苏博渊附和。 杜菀娘娇嗔的瞪了苏博渊一眼,面上更加娇怯。 苏诺羽撑着腮啃鸡腿,眼中有丝柔光。 这就是如膝似胶的感觉吗? 到底是个啥滋味呢? 整个晚膳,苏博渊和杜菀娥都在秀恩爱,直让人生出只羡慕鸳鸯不羡仙的感概。 狗粮洒得太厉害,苏诺羽几口扒完饭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软榻上打了坐,凝神一聚便隐身进了空间里修炼。
…… 一夜过去,苏诺羽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恢复,并且武气也增长到了人阶二级五段。她真正修炼,也就才三个晚上,速度喜人。 照此下去,不过三四天,她就能晋升到人阶五级了。 到时,心法便不能用了。 师父,你在哪儿呢? 苏诺羽从空间里出来,坐在榻榻米上,望着窗外的阳光,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巴古城属山城,皇宫的地势起伏不平,好些处宫殿都是建在山坡上,楼阁错落,别有一番风情。 窗口正对出去,是皇宫里最高的地方,苏诺羽记得那里叫望阳坡,顶上有一座凉亭,可以俯瞰皇宫全貌。如今,那个凉亭虽在,但是旁边又多建了一处宫殿,殿身白色,屋顶为青色,简洁硬朗,但给人冷凉高远的感觉,与皇宫其它富华的宫殿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苏诺羽记得原主离开皇宫的时候,那里没有修建宫殿。 这时,轻轻的响起了敲门声。 “谁?” “公主,是奴婢。”是兰歌的声音,“奴婢是来侍候你洗漱的。” “进来吧。”苏诺羽温和下声音。 兰歌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盆温水,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宫婢,拿着一些洗漱用品。苏诺羽唤过兰歌:“兰歌,你过来一下。” 兰歌放下水盆,走到苏诺羽的身边,蹲了一下身子:“公主,有什么吩咐。” 苏诺羽指着望阳坡上那处宫殿问:“那是个什么宫殿?” “公主,那是新修的天绝殿,是国师大人的居所。”兰歌轻答。 “国师大人?”苏诺羽微微拧眉,记得原来,宫里并没有这号人物。 “好像是陛下与洛宸国开战前,请来的一位高人。”兰歌轻声说,“国事上,陛下都得向他请教,比如说这次和洛宸国开战,便是国师大人授意的,说算到我国会赢,于是陛下就御驾亲征了。” 潜意识里,国师祭师什么的,都不是啥善良的人设。 苏诺羽冷淡淡一笑:“真会算。那他可算到陛下会受伤?” “这……”兰歌不知所何作答。 懒理国事,苏诺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一推窗就望见那个冷冰冰的宫殿,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快。居住的地方这么冷气沉沉,想必这位国师大人本身,也不是个和善之人。 肯定长得也很阴险,和电视里这号人物都这副德性。 苏诺羽刚洗完脸,传音蛊便在空间里震荡了一下,龙老有话传来,苏诺羽打发走了宫婢,盘坐在榻榻米上,把传音蛊取了出来。小蛊虫绿得发光,一闪一闪的,表示有消息。 苏诺羽松手,传音蛊飘浮在她耳边。意念一动,便听到了龙老的声音。 “哎呀,小鬼,可累坏我这把老骨头了,你赶紧提了琼浆玉液来犒劳我吧。”一开口,龙老便叫苦连天,“小鬼,一夜之间,你的鬼七神医的名号,可是传遍了巴古城,一大早我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个个捧着药草来请你医治,
个个捧着药草来请你医治,我屋子里的药草都堆成了一座小山。小鬼,你赶紧来搬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头爱上吃药草了呢。” 龙老语气抱怨又调皮,苏诺羽听着,不禁扬了扬笑。 她回复:“龙老,晚上,我一定提了琼浆玉液去犒劳你老人家。” 龙老很快回复过来:“一大坛!不,两坛。累死我老头子了。关门,我修炼去了。” “好,龙老,晚上我一定给你带两坛琼浆玉液。” 苏诺羽回复了话,便把传音蛊收在手心里,忽然想起今天还没有喂养小蛊虫。她起身,在妆台上找到一根绣花针,轻轻的刺破了自己的食指,滴了一滴血在结界上。 小蛊虫一见,身子绿莹莹一亮,非常兴奋的样子,蠕动了几下,伸长了小嘴贴在结界上,苏诺羽的那滴血,瞬间被它吸食。小蛊虫像是吃饱了般,身子一软,瘫靠在了结界上。 真可爱。 苏诺羽嘴角勾勾,把传音蛊放回了空间里,忽然想起一百万。趁着指尖还有血,索性连他也一起喂了。 哎,都是一些吸食她精血的坏家伙啊! 苏诺羽把一百万从戒指里放出来。 一百万不防苏诺羽忽然召唤,咚一下落在地上,屁股着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有些迷糊的望着苏诺羽。 很显然,他还在戒指里睡大觉。 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慢腾腾的从地上爬起来,把脸往苏诺羽的腿上贴了贴,迷迷糊糊的道了一声:“姐,早。” 苏诺羽蹲下身子,拧正一百万的身子,眉头微微蹙起:“你成天就在戒指里睡大觉?” “那不然呢。”一百万惺眼迷离,“你又不放我出来玩。” 那委屈的声音,让苏诺羽心软了一下。 是呀,他比不得其它的魔宠什么的是动物,他是一个人,成天在戒指里呆着,的确无聊,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呢。 她摸摸一百万的头,温声说:“一百万,等姐姐查明了一些事情后,就把你放出来,让你像一个正常的宝宝一样生活。但现在,姐姐只能在没有人的时候,让你出来透透气。” “为什么呢?”一百万睁着大眼睛,“姐姐,你要查什么事?你带上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 贴心的话让苏诺羽微微的笑了一下,随之,眸光深了深:“这事,只有姐姐一个人去查,而且还要低调,不能让人知道我现在的实力,所以不能带上你这个戒魂。” 她要暗中查明杜飞嫣失踪的事情,就要让苏美芙那些人,误以为她现在还是个废材。就连流星链,这段时间,她也不能使用。 “哦,好吧。”一百万似懂非懂,他看到苏诺羽指尖的鲜血,便凑了嘴巴过去,“姐姐,那我喝了血,就回戒指里睡觉觉了。” “嗯。” 一百万把苏诺羽的手指含在嘴里,吮了一口就松开:“姐,你的血很好喝,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特殊味道。当初,就是这股特殊的味道,吸引我喝姐姐的血的呢。”
苏诺羽没有说话。 想起刚刚蛊虫吸食她鲜血,样子也很兴奋。 这俱身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暂时不时而知,苏诺羽拍拍一百万的脸:“回戒指去吧,你吃饱了,我得去吃早餐,补充营养了。” “好哦。” 一百万正要回戒指,苏诺羽忽然叫住他:“对了,你能呆在我空间里吗?” 一百万点点头:“我是戒魂,是激活姐姐空间的要素,自然可以呆在姐姐空间里。” “那你去我空间,有一个小惊喜给你。” “什么惊喜?”一百万眼睛闪了闪。 苏诺羽小诡笑:“让你不打磕睡的小惊喜。” 说着,意念一动,便把一百万收进了空间。 两秒钟后,传来一百万惊喜万分的声音:“哇,好胖的一只小白熊……这么白……抱着肯定好玩……姐姐,我有玩的了……” “喂,你是谁?动口别动手啊,别抱我,喂……” “哇,还会说话,太美妙了。” “啊……别亲我,你刷牙了吗?你洗澡了吗?你勒死我了啊……” 一百万极度兴奋:“小胖子,今后我们一起玩啊。” 吐吐:“……” “你才是胖子,你全家都是胖子……” 一阵打闹。 苏诺羽笑笑,关闭了感应空间的功能,由他们闹腾去吧! 这时,兰歌在外敲门。 “公主,皇后娘娘回来了,在等着你用膳。” 苏诺羽来到膳厅,郑缃云坐在桌边,案桌上摆放着丰盛的早餐。金丝馒头、椒盐花卷、蒸饺、水晶包、鸡肉粥……满满的摆了一桌,两个人,根本就吃不完。 郑缃云正在对兰溪说:“今后早餐不必准备这么多,吃不完也是浪费。” 这几年在郑家的生活,已经让她知道了勤俭节约。 “是,娘娘。” “娘。”苏诺羽招呼了一声,便在郑缃云的身边坐下,拿起一个水晶包便咬,浓浓的汁水流了出来,好吃。 郑缃云看着苏诺羽微笑。自从女儿变得强大之后,胃口也好了起来。曾经瘦小的身子,长了不少的肉,个头也蹿了一些。虽然整个人还是瘦瘦的,但看着健康,特别是肌肤,嫩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这才是曾经的苏诺羽,绝色天下的七公主。 查察到郑缃云在看着自己,苏诺羽扬眸:“娘,有话说?” 郑缃云动了一下勺子,轻轻的搅动碗里的粥:“羽儿,你吃完早膳,去见一见你的父皇吧。他已经醒过来了,高烧也退了。虽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但他醒了,你总归是要去见一见他的。” 这个见面,躲不过,苏诺羽应道:“好,吃完就去。” 用完早膳,郑缃云陪着苏诺羽一起去泰安殿。 内殿,依旧有未曾散去的浓浓药香味。苏淳虽然已经退了烧,但是身体还很虚弱,休卧在龙床上。 宫婢正跪在龙榻前,侍候苏淳喝药。 “陛下。”郑缃云按着礼制,给苏淳行了行礼。 但是站在她身旁的苏诺羽却是没动,嘴上只唤了一声:“父皇。”
苏淳正好喝完最后一口药,把药碗推了推,才抬起眼帘,将目光落在苏诺羽的身上。 冷漠似水,没有一丁点的感情,甚至在眼底还蹿起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厌恶。虽然是极闪而过,但苏诺羽精神力了得,这一细微的变化,早已分毫不误的落入她的眼中。 五年前,苏淳也是用这般的眼神,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冷情的把她赶出了皇宫。 如今,依旧是这般冷情的疏离。 只是…… 苏诺羽盯着苏淳的眼睛,眸光深了深。 曾经的苏诺羽是个废材,没有精神力,窥探不到苏淳眼中深处的诡诘。现在的苏诺羽不一样了,她有着超常的精神力,能洞悉到常人所看不到的内里。 苏淳看她的眼神,表面看来冷漠无情。但是在他的眼睛深处,却空洞一片,像是被什么操控了情感。如果对苏诺羽的厌恶,来自他的内心,他的眼神不会这么虚浮。 苏诺羽的心微微一沉,难道苏淳性情大变,真的有古怪? 苏淳不过是在苏诺羽的身上,停顿了几秒钟而已,便撤走了自己目光,声音也冷淡淡的:“回来就好了,没事不用每日来请安。你曾经怎么生活,依旧怎么生活。” 曾经,失去宠爱的苏诺羽,只能整日呆在凤仪殿里闭足不出。 苏淳此时的话,不过也是那种意思,让苏诺羽自己呆在凤仪殿里,少出来在他面前晃荡。 如果在没有见到苏淳之前,苏诺羽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心痛失望。 但是现在,她探到了苏淳身上的诡诘,知道这些话,不是出自他的本意。 苏诺羽微微低头,装着很乖巧的样子回答:“是,父皇。” “那你们下去吧,朕累了,想休息。”苏淳说完,闭了眼睛。 一个你们,同样流露出对郑缃云的不待见。 苏诺羽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身离开。 “陛下,臣妾告退。”郑缃云行了礼后,跟着离开。 两母女默默的离开泰安殿,走上了一段距离,四下无人后,郑缃云才低问:“羽儿,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就凭苏诺羽在听到苏淳那样冷情的话后没有翻脸,她就知道苏诺羽应该是查觉到了些什么。 “嗯。”苏诺羽点头,“他的眼神深处,空洞飘浮,像是被什么操控。” “是什么?”郑缃云有丝激动。 苏诺羽思忖着,继尔摇头:“娘亲,我要去一趟鬼市,或许会有答案。” 郑缃云明白,点了点头:“你路上小心。这个你拿着,方便你今后出入皇宫。” 她给了苏诺羽一块可以随意出入皇宫的金牌。 苏诺羽收下,和郑缃云道了别,便朝御膳房走去。她要给龙老带两坛子琼浆玉液去。 一条花径逶迤,连着草坪,有人声传来。 苏诺羽经过,随意的扫了一眼,脚步微顿了一下。草坪上,有几个男子正聚在一起练习射靶。有几个是世子,其中一个衣衫格外华丽的,是苏徒啸,梅月嬛的儿子,苏美芙的哥哥。
此时,有个世子几箭不中,苏徒啸便冷讽了那个世子几句,语气很是轻蔑,表情甚是嚣张,笑声多远都能听见。 苏诺羽冷色。 几载过去,苏徒啸依旧不改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修为上却一点长进也没有。 苏美芙是个灵力天才,苏徒啸比起自己的妹妹,却是相差甚远。此时,他已经十九岁,但修为却只有人阶五级,对于要药丹有药丹,要心法有心法的皇族来说,他修为的进度已是非常缓慢,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停滞不前,根本不成气候。 他懒于修炼,整日想着的便是吃喝玩乐,就连此时练习射靶,也是嘻哈大笑,纯属好玩。 这个苏徒啸在苏诺羽被测出是废材之后,没少欺负她。不过,此时,苏诺羽并不想与苏徒啸产生什么瓜葛,便收回了目光,准备悄悄离开。 可她今日穿了一件颜色鲜丽的衣衫,虽然是行走在花丛里,却很醒目,恰巧被司徒啸看见。 苏诺羽作女子打扮,虽然只是梳了一个很平常的发髻,但经过调养的身子,已经呈现出玲珑的身段,司徒啸乍见一个窈条的身影,目光顿时就一变,问着身旁的宫奴:“那个女子是哪个世家小姐?” 苏徒啸对宫中的公主们都很熟悉,没有一个有这么美好的姿态,他能想到的,便是哪位进宫的世家小姐。 “真是美啊。”其余几个世子也纷纷声赞。 那宫奴朝着苏诺羽看了看,说道:“二皇子,那是七公主。” “七公主??”苏徒啸一声这个头衔,心就凉了一大半,是公主必定是自己的亲妹妹,他还怎么打主意,但是宫里哪来什么七公主,他皱着眉头,很不悦,“哪个七公主?” “就是刚刚回来的,凤仪殿的那一位。” “啊!苏诺羽,那个废材!”苏徒啸一惊,随之露出轻蔑的神色,“原来是那个小贱人,没事长这么漂亮,玩耍本皇子的心情。” 几个世子在一旁嘻笑,动机不纯:“二皇子,你的那个废材妹妹长得不错哦,能不能……” “想玩啊。”苏徒啸嘴角勾着冷笑,“等老子玩玩她这个活人靶子后,再让你们好好玩玩她。” “好好。”几个世子欢舞,根本就没有将苏诺羽嫡公主的身份放在心上。 在他们眼里,这个废材就是能让他们欢乐的玩物。 原来就觉得苏诺羽美,只不过那时还年幼,虽有心思,但不敢动手。现在,苏诺羽已经十五岁了,如水的年纪……几个世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苏徒啸冷眼一眯,嘲着不远处的苏诺羽冷喝:“苏诺羽,站住!” 我不犯人,人要犯我。 听着苏徒啸的喝声,苏诺羽微微的眯了眯眼睛,步子也停了下来,斜了目光,冷淡淡的看向司徒啸。 “哇,长得太美了。”几个世子伸长了脖子,被苏诺羽的美色所迷。 “比五年前更美了。” “如果不是个废材,我还真想收了她。”
“瞧那细皮嫩肉的样子,玩起来一定舒服极了。”说话的世子,狠狠的咽了咽口水。 面对苏诺羽的美色,苏徒啸的心也动了动,没想到五年过去,她会出落得这么绝色。 可惜,是自己的亲妹妹,什么歪心思也动不了。 苏徒啸想起就懊恼,脸色就更冷了,命令着:“过来!” 苏诺羽迟疑了一下,便朝苏徒啸走过去。被这群人盯上,她走不了了。 本有心息事,别人却偏要不安宁。 有些小小的教训,是很有必要的。 “还真听话。”有世子在笑。 “不听话,不得挨打吗?”另一个世子说,“我记得原来,她也这么听话。” “听话不也要挨打。”苏徒啸冷冷的说。 “现在可别打了,我们还要玩呢。”一个世子色迷迷的说,“打坏了,可怎么玩?” “放心吧,会让你们好好玩的。”苏徒啸阴冷冷的说。 几个世子,猖笑起来。 说话间,苏诺羽已经表情淡淡的走到苏徒啸的面前,她没有任何的举动,却让那些人,突然止住了笑声。 苏徒啸的表情也变化了一下。 这个废物,为什么这么淡定?好像和原来有些不一样了。 原来,一见到他,便瑟缩如鼠。 为什么现在,却把背挺得这么直。 那份气势,很自然的从她身上流露出来,连周边的空气,也变得萧刹了一般。 “干什么?”苏诺羽冷淡淡的开口。 苏徒啸怔了一下,身子莫明其妙的有些发软,但是人是他叫过来,他怎么也不能在众人面前对一个废物示软。 对,她是废材,并不能把他怎么样! 想到这里,苏徒啸镇定了一些,冷冷的说:“苏诺羽,看见那个靶子了吗?你要是能射中它,哥哥今天就赏你几个金币。要是射不中,你就乖乖的给我们几个当活靶,让我们好好练练手。” 苏诺羽淡淡抬眸。 那个靶子在二十米开外,曾经的苏诺羽,连弓都拉不开,更别谈射中靶心。苏徒啸知道她没那个能力,却要她拉弓,纯粹就是找了个让她当活靶的理由。 苏徒啸和几个世子,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看着几人得意的样子,苏诺羽知道自己今日,如果再装软弱,肯定逃不过这几个人的魔爪,那个世子色迷迷的眼睛里,装满了***。 在他们面前,苏诺羽不是公主,不过是一个可以任他们随意欺负的平民女子。就算郑缃云恢复了皇后的身份,司徒啸也没有将这个废材妹妹放在眼里。 如此境况下,自己根本没有再忍让的余地。 苏诺羽眸底蹿过一抹冷意,目光朝四周看了看,除了这几个世子和司徒啸,再没有旁人。她朝苏徒啸偷了手,淡道:“拿弓来。” 本正要看好戏的几个人,脸色均是一变。 苏徒啸更是惊讶,一个废物,哪来的气势,竟然要弓! 其它几个世子,嘴角的笑也收了收。 “怎么,让我射箭,不给弓?”苏诺羽冷声道,有几分讽意。
被一个废材讽刺,苏徒啸脸色阴了阴,眼底蹿起恼意,冷说道:“自己找死,怪不得我这个做哥哥的绝情。” 苏诺羽淡道:“我射与不射,不都是找死吗?不如,垂死挣扎一下。” 苏徒啸吸气,冷眼眯了眯,吩咐宫奴:“给她那张金弓。” “是,二殿下。”两个宫奴小跑着去到一旁的兵器架上取弓。 那张金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世子吸了一口冷气低道:“那个金弓很重,我都拉不开……” 旁边一个世子,撞了撞他的胳膊,示意他别说话。苏诺羽拉不起来那弓,他们才好玩她。 苏诺羽自然知道那张金弓全黄金打造,几十公斤重,连苏淳拉动它也十分吃力,何况是自己这个“废材”。苏徒啸不过是故意给她最重的弓,让她失败,如此几个人便能顺理成章的欺负她。 苏诺羽一脸淡色,她的那份淡定,让苏徒啸心里生出一丝不安。 这个废材,不应该像原来一样痛哭流涕求饶吗,为什么这么淡然? 苏徒啸暗暗的感知了一下苏诺羽的灵力,是零没错。那么,她还是个废材,这是假淡定,在强撑吧。等下拉不起弓,她就该哭了。 苏徒啸自我安慰的冷笑了一下。 这时,两个宫奴抬着那张金弓走过来。 苏徒啸阴冷的笑:“妹妹,接弓吧。” 苏诺羽嘴角略略的勾了勾,低睨了苏徒啸一眼,目光便落到那张金光闪闪的弓上。 两个宫奴抬着它都很吃力,而她却单手伸了过去,拿起了那张弓。 “啊!”几个世子吸了一口冷气,不可思议的看着苏诺羽的举动。 她竟然单手拿起了那张弓! 苏徒啸的眼睛,更是瞬间睁眼大。 怎么可能! 他们双手都拉不开的弓,她竟然单手就拿起了,她的力量有多强大! 苏诺羽并不理会众人吃惊的脸色,一脸的淡宁。她嘴角微微勾起,表情却是冷冽。她取下一支箭,搭在弓上,对准二十米外的靶心,缓缓的拉开。 那份气势,震慑了所有的人。 苏徒啸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她明明是个废材,怎么可能拉得开这张弓,并且看上去不废吹灰之力的样子。 这连马上要晋升地阶的苏美芙都做不到啊! 苏徒啸正在疑惑,忽然,他惊骇的退后一步,指着苏诺羽:“你干什……” 话还没有说完,叟的一声,突然转向的苏诺羽,松开了手中的箭。 那箭稳稳的射中了苏徒啸的发冠! “啊!”苏徒啸惊叫一声,四仰八叉的跌在地上,头发四散下来。 裤兜,瞬间就湿了! 呵呵! 苏诺羽勾起冷笑。 她不过射中了他的发冠而已,却吓得屁滚尿流,胆小如鼠,哪有半分皇子的模样。这副德性,也想坐上皇位? 苏徒啸惊骇的望着苏诺羽,像看到怪物。 苏诺羽嘴角微微勾起,像耍玩具一样,玩着金弓,漫声问:“还玩吗?二皇兄。” 玩? 苏徒啸出气不均,胸口急急的起伏,张着嘴,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苏诺羽一道冷目,蓦的射向几个世子。 几个世子惊骇于色,瑟缩了一下身子,大气不敢出。 “你们呢?”苏诺羽慢挑挑的问。 “不,不玩了,公,公主殿下。”几个人恭敬的垂首。 哪里还敢玩苏诺羽,简直就是找死。 “记住,别乱说话,否则我下次手误,射中的,可能就是你们的发冠,而是……”苏诺羽说着,意味深长的扫了扫几个世子的裆部。 几个世子面色一变,赶紧夹紧了双腿。 “不敢,七公主,我们不敢乱说。” 苏诺羽冷笑着,看向被宫奴扶起来的苏徒啸,把金弓轻巧的扔到他的脚边,苏徒啸又是一惊,跳着脚退了一步。若不是宫奴扶着,他肯定摔到地上。 “苏诺羽,你……” “二皇兄,玩玩嘛。”苏诺羽漫说,“这些年,在浥城粗活做多了,有臂力了而已。二皇兄,不必惊慌。” 她越是这样慢条斯理的说话,越是让人心骇。 变了,真的变了!虽然还是废材,但那份凛人的气势,却让人不敢再对她轻屑。 “好了,我走了,二皇兄,你们慢慢玩。”苏诺羽拍拍手,笑着,像个笑面阎罗。 空气里,无尽冷意。 苏徒啸和几个世子,眼睁睁的看着苏诺羽离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个小小的教训,很震慑。 不远处的假山背后,司徒长怀一身黑衣,让人不易察觉。 他的目光,追随着苏诺羽的身影,嘴角微微的勾了勾。 原来,和他抢武器的“少年”,竟然是苏诺羽! 方才,苏诺羽在拉弓的时候,他看到她手指上那颗纳戒,心中一荡。他对那颗稀罕的活物戒指,记忆犹深,天下绝不会有第二颗。 这个被他退婚的废材,哪里还有半分废材的样子。她虽然灵根未开,但却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绝不是偶然。 难道,她的身上有武气值? 她明明是人族,却能修炼武气,她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想到这里,司徒长怀的眸光不禁深了深。 苏诺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而他的眼底,却蹿起了一抹暖芒。 这时,家奴在一旁小声提醒:“大公子,该去桃樱殿了。” 司徒长怀的心思收回,眸光却冷淡了下来。 桃樱殿。 宫婢进殿通报:“启禀贵妃娘娘,三公主,司徒公子来了。” “快请他进来。”梅月嬛温声道。 宫婢出去通传,很快,司徒长怀走进大殿,朝着梅月嬛和苏美芙行了行礼:“贵妃娘娘,三公主。” 苏美芙略略低头,一脸娇羞状。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长裙,臂间挽了轻纱丝皂,扎了一个漂亮的望月髻,插了几朵珠花,清清淡淡,却是十分怡人。 “长怀,你来了。”苏美芙声音温糯,眉眼间盛满了对司徒长怀的爱意。 司徒长怀却只是淡淡的欠了一下身子,便算是回应。 他向来,性子清冷惯了,苏美芙也不甚在意。想着他今日来是为提亲,苏美芙的脸颊,便不禁微微的红了红。
梅月嬛笑道:“司徒公子,不必多礼,这边请坐。” 司徒长怀却是没坐,身子傲然的挺着,目光淡淡若水,语气更冰冷:“不用了。贵妃娘娘,我今日来,是对我和三公主的婚事,做一个交待。” 交待? 苏美芙抬眸,眼中有些疑惑。 梅月嬛表情也微变,问道:“司徒公子,此话是什么意思?” 司徒长怀淡道:“我和三公主的婚事,就此作罢。” “什么?”苏美芙惊然出声,花容失色,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急步走到司徒长怀的面前,急急的说,“长怀,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商量好,今日你来提亲的吗?为什么要反悔?” 梅月嬛也一脸的震惊:“司徒公子,你和芙儿是闹了什么矛盾,还是芙儿惹了你生气?” 司徒长怀一脸清淡:“没有,三公主很好,是草民不配。话已说清,就此告辞。” 他不废话,说完就要转身离开,苏美芙一下子拉住司徒长怀的胳膊,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长怀,我们从浥城回来之后,不一直都好好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令你改变了心意。” 司徒长怀伸手,冷冷的拂掉了苏美芙的手,语气幽凉:“我心中只有修炼,不想花心思在儿女私情上。有朝一日,我会飞升九重天,你我也只有天地两隔,所以尽早断了前缘,也是为了公主你好。” 苏美芙掉泪:“长怀,依我的资质,我也能飞升九重天,我们依旧可以在一起。长怀,我不会影响你修炼,我们强强相辅,只会有助于修炼,绝不会影响……” “公主不必多说。”司徒长怀打断了苏美芙的话,语气冷冷的,“我心意已决,望公主早日另择佳缘。” 说完,便大步离开。 “长怀!”苏美芙嘶声一唤。 司徒长怀却使出灵力,幻移出桃樱殿。 苏美芙呆呆的立身在宫殿里,满脸是泪。 “芙儿……”梅月嬛唤了一声,又徒然的跌坐在椅子上,嘴中喃喃,“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苏美芙一脸的呆滞。 她一直知道司徒长怀对她,并没有多大的心思。可她是这天下最配他的女子,司徒长怀是个聪明的人,他也深知,天下女子唯有苏美芙天姿聪颖,与他最配,所以才会退了和苏诺羽的婚约,转向与她交往。 苏美芙知晓他无情现实,但她对他情根深种,便也忽略了司徒长怀对她情感上的欠缺。 她一直不断的努力,飞速晋升,就是为了留住司徒长怀。 可是现在,连她的天姿聪慧都留不住他了,是什么令他必变了心意? 难道出现了比她更有灵力天赋的女子? 不,不可能! 苏美芙的身子轻颤了一下。 梅月嬛坐在椅子上喃喃:“芙儿,啸儿要坐上皇位,司徒家的势力绝不能失去。你还不快去追!” 一语惊醒了失魂的苏美芙,美眸一冷,便从空间里寻出一颗幻移丹捏碎,她的身子如幻影一般,飘出了樱桃殿。
御花园,苏美芙追上了司徒长怀,一把将他拉住,柔暖的唤了一声:“长怀!” 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哀。 司徒长怀却面色冷然,摔开了苏美芙的手,目光锐利,语气十分不悦:“三公主,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了解我的性子,我讨厌纠缠。” “当初,纠缠上我的,不是你吗?”苏美芙流着泪冷笑,“你退婚苏诺羽那个废材,不就是想娶我这个天才吗?长怀,这天下,还有哪个女人比我更配你?” “说完了吗?”司徒长怀英俊的脸上,皆是冷漠和绝情。 苏美芙心疼:“长怀……” “告辞。”司徒长怀走了一步,又顿下,淡道,“公主殿下别再用幻移丹追我,很贵的。要走的,留不住。” “司徒长怀!”苏美芙的脸上,忽然扬起一抹冷笑,声音锐厉了几分,“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钱。你们司徒家表面风光无限,其实内里已经空了。 你为了快速晋升,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如果不是我支持你的那些金币,你根本就无法再快速的晋升。长怀,你确定要那么做吗?” “危胁我?”司徒长怀冷眼微眯。 苏美芙表情柔暖了下来,去挽司徒长怀的手臂,柔声道:“长怀,我怎么会威胁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在修炼上,需要多少金钱,我苏美芙都可以支持你。” “谢谢公主一番美意,但不必了。”司徒长怀抽出自己的手臂,态度更冷了一些,“我司徒家不缺供我修炼的这点钱。” 说完就要走,苏美芙脸色彻底垮了下去,冷笑:“长怀,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司徒长怀顿下步子,眼睛眯了眯,一身冷意散发,继尔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仅限于此。” 说完,疾步离去。 “长怀!”苏美芙撕了嗓子高喊。 这次,司徒长怀没有再停下来,很快消失在了苏美芙的视线里。 眼泪,如堤崩溃,苏美芙哭得身子发抖。 他那么现实的一个人,竟然连金钱都不要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绝决的提出分手? 这世上,在他眼里,难道还有什么是比金钱更重要的吗? 苏美芙失魂落魄的回到樱桃殿。 殿中,苏徒啸正在鬼哭狼嚎。 他捂着头叫痛:“母妃,你一定要为我作主,狠狠的惩罚苏诺羽那个贱人。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蛮力,竟然拉开了几十斤重的金弓,射伤了孩儿的头皮,孩儿现在头痛得厉害。” 梅月嬛自是心疼苏徒啸,赶紧检查他的头,但是并未有见到伤痕,只是头发倒断了不少。 见苏徒啸并无大碍,梅月嬛一颗才落了下来,猛然想起他说的话,惊声问:“你说什么,是苏诺羽伤了你?那个废材?” “就是她。”苏徒啸目露恨意,“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就是把我的发冠射掉了。”
“怎么可能,她可是个废材。”苏美芙冷冷的出声。 苏徒啸看向苏美芙,几步走过去,拉起她的胳膊,一脸作小:“妹妹,我的好妹妹,你一定要替哥哥报仇。” 那模样,倒像他是弟弟,苏美芙是姐姐。 “你平日不学无术,现在连个废材也能欺负你,丢不丢脸。”苏美芙冷哼着,摔开了苏徒啸的手。苏徒啸虽然是她的亲哥哥,但她也痛恨他整日放荡,不学无术。 梅月嬛忽然拍案:“昨日,本宫受了郑缃云的处罚,现在本宫的儿子又受了她女儿的欺负。这娘仨,一回到皇宫,就在我们娘仨面前作威作虎,很是威风啊。 难道,有了苏萧玉为他们撑腰,就可以反天了吗?她郑缃云现在是皇后,份位比本宫高,皇上又病着,本宫动不了她。但苏诺羽,一个废材,凭什么可以欺负我儿子? 美芙,这口气,本宫怎么也咽不下去,你去教训一下那个废材,让郑缃云知道我们娘仨,也不是那么欺负的。” “对对,妹妹,你去教训一下那个废材。”苏徒啸恶狠狠的说,“最好是把她打得屁滚尿流。” 他刚才可就是被吓得流尿了啊! 平日,苏美芙并不会帮着苏徒啸作威作虎,但今日她被司徒长怀甩了,心中本就有气无处发泄。现在,看到郑缃云一家欺负到头了,怒火很快就牵蔓到了苏诺羽的身上。 她冷眼一眯,满脸的凌色:“好,我就替你出这口气。” ****** 踏破铁鞋无觅处(1) 苏诺羽正去往御膳房,准备取两坛琼浆玉液,还在半途,便被两个冷气沉沉的御林军拦下。他们挂着长矛,拦在苏诺羽的面前,根本就没有将她这个嫡公主放在眼里。 苏诺羽冷眸微缩:“什么意思?” “果真是嫡公主,口气就是与旁人不一般。”苏美芙从花径里,慢姗姗的走出来,嘴角挂着冷笑。 苏美芙! 苏诺羽立刻明白御林军为什么会把她拦下来,一定是来为苏徒啸出头的。 嘴角不禁冷冷的挽起。 宿敌就是宿敌,纵然过了几载,相见的场面,一样不和气。 苏美芙傲慢的走过来,但是走得近了,看清苏诺羽的相貌之后,苏美芙的脸色,微然一变。 她没有想到,被赶出皇宫的苏诺羽,过着下等人的生活,却长得如此美貌,纵然她心高气傲,自诩美貌第一,但在见到苏诺羽之后,也不得不心生嫉妒。 苏诺羽的美貌才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 苏美芙的眼底,蹿起一抹嫉意。 苏诺羽却是静静的看着苏美芙,那份淡然,让苏美芙有几分不淡定。一脸的傲然,也不禁有些虚了虚。 这个废材,好像真的和几年前不一样了。她身上那股冷意,好像似曾相识。 但苏美芙一时也想不起。 苏诺羽身上的冷气场压着她,苏美芙强撑着,冷厉的说:“苏诺羽,你好大的胆子。” “四皇姐,羽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诺羽伏小。
“不知道?”苏美芙见苏诺羽伏小的样子,气焰又高了几分,“苏诺羽,你虽是嫡公主,但是我皇兄到底也是你的皇兄,你可以随意欺负吗?” “我欺负三皇兄?”苏诺羽叫屈,“四皇姐,三皇兄可是人阶五级的灵师,而我只是一个废材,怎么可能欺负得了他。说出来,旁人都会笑话的吧。” 苏美芙不断苏诺羽会顶嘴,面色一恼,胸口微微起伏,朝苏诺羽逼近了两步,苏诺羽赶紧退后避让。但苏美芙却不放过她,她也不打算再和苏诺羽费口舌,手中直接亮起灵芒。 眼神阴了阴:“苏诺羽,你这个废材竟然讽刺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还以为我们兄妹俩好欺负。” 说完,手中的灵芒便脱手而出。 苏诺羽不想在苏美芙的面前暴露自己的武气,正想着要巧妙的避过她的攻击,谁知,苏美芙的攻击还在半途便被一道赤芒给拦了下来。 轻轻然便被那道赤芒吞噬。 “放肆!”身后响起苏萧玉冷冷的声音,“美芙,你竟然用快晋升地阶的灵力攻击你的妹妹?” 苏诺羽转身,看到一身玉色衣衫的苏萧玉犹如天上的明月般,缓缓的走了过来。 只是,脸色分外的冷厉。 苏美芙脸色一变,没想到会被苏萧玉撞见,赶紧蹲身行礼:“美芙拜见三皇叔。” “哼!”苏萧玉重重的冷哼,也不叫她起身。 他走到苏诺羽的身边,脸上的冷厉,瞬变温和,他轻轻的揽过她,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苏诺羽轻轻摇头。 苏萧玉来得非常及时,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实力,她除了躲避苏美芙的攻击,别无它法。而苏萧玉突然出现,很好的保护了她的实力。 苏美芙蹲着身子,苏萧玉没有叫她起身,她也不敢擅自起来,耳畔却听到苏萧玉对苏诺羽那么关切的询问,心里涌起一丝嫉意。 这个皇叔,一向偏爱苏诺羽,对同是侄女的自己,并不怎么待见。 明明是个废材,却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苏美芙心绪难平,心里对苏诺羽,莫明的涌起恨意。 关问过苏诺羽之后,苏萧玉才转身面向苏美芙,冷声问:“你为什么要攻击羽儿?” 苏美芙蹲着身子答话:“三皇叔,你有所不知,苏……七妹她刚才用黄金弓箭射伤了我皇兄的头部。我不过询问她几句,她对我恶意讽刺,我才一时冲动……” “她用弓箭射伤了徒啸?” “是的!” 苏诺羽淡淡出声:“四皇姐,黄金弓连父皇拉开都颇显费力,何况是我一个废材。就算我拉开了弓,又怎么可能准确无误的射得中三皇兄的头部?” “羽儿言之有理,美芙,徒啸向来纨绔,他说的话,怎么能当真?羽儿手无缚鸡之力,是不可能拉得开黄金弓箭的。”苏萧玉说道。 苏美芙:“……” 她一时无语。因为她并没有在场,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形是如何。 她刚才想着教训苏诺羽一顿就完事了,
并没有去思考那么多,更没有料到会碰上苏萧玉为苏诺羽撑腰。 今日,有苏萧玉在这儿,她是别想再教训苏诺羽了。 苏美芙是个聪明人,眼前的亏,只能硬生生的吃下去。 “三皇叔,芙儿也是听信了皇兄一面之词,便冲动行事。七妹,刚才皇姐有些鲁莽,还望你见谅。三皇叔,芙儿这就回宫,去问问皇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苏萧玉淡淡应声,没有过多的为难。 苏美芙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苏萧玉却又淡淡然的开了口:“羽儿,有皇叔在,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你。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跟皇叔说,有皇叔为你做主。” 苏美芙:“……” 苏萧玉这话明着是对苏诺羽说的,但其实是在暗暗的警告她日后别再找苏诺羽的麻烦,否则,他不会再念及叔侄之情。 “三皇叔,芙儿走了。”苏美芙低着头,再拂了拂身子离开。 转过身去,苏美芙的眼里便涌起一抹厉意。 她并没有回樱桃殿,顺着花径,从西门离开了皇宫。 司徒府。 苏美芙被请进了司徒长怀的书房,家奴恭身行礼:“公主殿下稍等,老奴现在就去请大公子。” 苏美芙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在椅子上坐下,等着司徒长怀。 家中仆人并不知道苏美芙和司徒长怀已经断了关系,见到苏美芙大驾光临,便很积极的去请司徒长怀。 司徒长怀一身深蓝衣衫,正坐在庭院的凉亭里翻看一本秘笈,家奴走过去,给他行了一礼:“大公子,三公主来了,在书房等你。” 司徒长怀眉心冷蹙,他刚刚才离开皇宫,和她做了了断,现在竟追到了府上。眼中闪过一抹冷厌,司徒长怀继续看书:“就说我在练功,不在。” “长怀,何必要如此绝情?”苏美芙的声音清冷冷的响起,她料到司徒长怀肯定不愿意见她,便自行跟了过来。 “公主殿下。”家奴行礼。 “你退下。”司徒长怀放下秘笈,冷冷的看着苏美芙。 家奴下去了。 苏美芙唇角勾着冷笑,一步步走过来:“长怀,你放心,我并不是来纠缠你的。你我虽然不再是情侣,但好歹还有合作的关系,不是吗?” 司徒长怀眼中闪过一抹深厉:“你想干什么?” “你帮我杀个人。”苏美芙直言。 “谁?” “苏诺羽!” 司徒长怀眸光一沉,深深的看着苏美芙,嘴角勾起一抹冷讽的笑:“你杀得了她吗?” 他是反问句,让苏美芙微疑:“什么意思?” “恕我不能出手。”司徒长怀不多说,态度很冷。 苏美芙胸口起伏:“长怀,这个小忙你都不帮?她不过是个废材,你杀她易如反掌。” “你自己动手也易如反掌。”司徒长怀冷说,“但我奉动公主殿下,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苏美芙生疑,今天的司徒长怀,有些奇怪。 忽然冷笑:“长怀,你该不会是看到她曾经是你未婚妻的份上,舍不得她死吧!”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有资格管我?”司徒长怀眼中闪过一抹冷嘲。 苏美芙:“……” “原来你真的对她还有心思!”苏美芙冷笑,“她不过是一个废材,你这么现实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分不清楚,谁能帮你称霸天下,谁只能拖你的后腿! 长怀,这世上,只有我苏美芙才能帮你飞升九重天,才是最配你的女子。我有无数的金钱,可以支撑你修炼。长怀,你难道不明白?” “别太高看你自己。”司徒长怀语气冷冷,重新看书,“公主殿下识得出府的路,我就不送了。” 苏美芙:“……” 她深知他的性格,他若下了逐客令,便不会再理会她,也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苏美芙心中怒火燃烧,却无法发泄,只能哀怨的瞪着司徒长怀,泪水在眼里打着转。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全是冷意和疏漠,深深的刺痛她的心。 她在这个男人身上倾注了所有的感情,最终却换来被抛弃的结果。甚至很有可能,他抛弃她的原因,是对苏诺羽旧情未了。 这个打击很重! 苏美芙深深吸气,眼中积满恨意,转身离开。 待苏美芙出了院子,司徒长怀才微抬眼帘,眸光深深。 * 这边,待苏美芙走远了,苏诺羽才微侃:“三皇叔,你出现得真是时候。” “羽儿,从今后,我会护你一生平安。”苏萧玉温望着她,“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今后,皇叔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暴露你的实力,所以,今后你不方便出手的事情,全都交给皇叔来做。 辱你者,皇叔必取他们性命。” 最后一句话,苏萧玉说得几分凌厉。 苏诺羽温温的勾了勾嘴唇。 虽然觉得苏萧玉对这个侄女的喜爱,有些特别,但这些护短的话语,听在心里,总是让人觉得温暖。 只不过,这个表面温润的皇叔,内心应该很个杀伐果绝吧! 这条路,是通往御膳房的方向,苏萧玉问着:“羽儿,你是要去御善房?” “嗯。”苏诺羽点点头,“我要去取两坛琼浆玉液。” “两坛?”苏萧玉怔了一下,轻笑,“羽儿,你这口气可不小。平日各宫各殿去取琼浆玉液,都是以壶为计量,你开口就是两坛,可不得把尚食监给吓坏了。” 苏诺羽亦笑:“有皇叔陪同,取两坛琼浆玉液并不成问题吧。” “小酒虫。”苏萧玉忽然驻足,爱昵的刮了刮苏诺羽的鼻子。 苏诺羽微微的怔了一下。 无论前世还是现在,苏萧玉是第一个对她做如此亲昵动作的男人,虽然是亲亲的皇叔。 有苏萧玉在旁,监管御善房的尚食监不得不给面子,虽然有违规矩,但仍是给苏诺羽取了两坛琼浆玉液。 两人离开御膳房,行走在花径里,阳光拉长两人的身影。 默默的走上了一段路,待到僻静处,苏萧玉才顿下了脚步,看向泰安殿的方向:“羽儿,我刚才去看望了皇兄,他的烧已经退了,
他的烧已经退了,背上的伤口也愈合如初。你的医术,竟是如此了得。” 苏诺羽淡淡的挽了挽唇:“那算是他的造化,命不该绝。” 苏萧玉沉默了一瞬,忽然拉起苏诺羽的手:“羽儿,跟我去王俯,有一个人,你看能不能救她。” “谁?” “一个女子。” 苏诺羽忽然想起吐吐说苏萧玉要把它送给一个漂亮的姑娘,难道就是这个生病的女子? 想必就是苏萧玉的心上人,苏诺羽没有多问,想着迟一会儿去见龙老也无关紧要,便点了点头:“好,我去瞧瞧。” 两人离开了皇宫,坐了软桥来到离皇宫不远的王府。 这座府邸,在苏萧玉还没有离宫之前就已经在修建,这几载,他不在,王府便如同闲置。近日,他回了宫,苏淳才安排了丫婢和仆人入府侍候。 所以府中的一切,都是新的。 假山流水,花团拥簇,湖泊流溪,清雅闲逸,整个王府别有情致,倒和苏萧玉的清雅气质,不谋而合。 入府前,苏诺羽换上了鬼七的装束。 穿过几条回廊,苏诺羽跟着苏萧玉来到一座稍稍偏僻的小别院。院中一株大榕树繁茂生长,遮天蔽日。若是夏日,这倒是个乘凉的好地儿。 刚一进院子,苏诺羽便闻到药汁的苦味。别院有单独的厨房,几个丫环正在煎药。 见到苏萧玉进院,丫环们纷纷蹲身行礼:“三王爷。” “她可醒来?”苏萧玉轻问。 丫环摇头。 苏萧玉看向苏诺羽:“羽儿,她已经昏迷数日,我也请了无数的大夫为她看病,服了不少的汤药,但就是不见清醒过来,却也有一口气吊着,咽不下去。” “我先看看。”苏诺羽淡说。 一个丫环打起帘子,苏诺羽和苏萧玉进了屋子。 内室的檀木香床上,躺着一个女子,一个丫环守在一旁,给苏萧玉行了蹲身礼:“三王爷。” “你先下去。” “是。”丫环离开了房间。 房中只有苏萧玉,苏诺羽便取了斗蓬和面具,走到床边。 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脸上青紫交错,更有大面积的擦伤,但已经结疤,红红的疤痕凌乱的散布在脸上,看上去有些悚目。 她紧闭着双目,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还微微起伏,仅凭气色,便像是个死人。 苏诺羽端凝着女子的脸,只觉得熟悉,她注目数秒,忽然惊呼:“飞嫣?!” “羽儿,你认识她?”苏萧玉微疑。 纵然杜飞嫣的脸已经被擦伤弄花,但她和杜飞嫣相识多年,细看之后,依然能认出她的相貌。 她寻她千百度,没想到她竟然在苏萧玉的府上。 倒真是应了那句古话,踏破铁鞋无觅处,“相逢”全不费功夫。 只是杜飞嫣此时奄奄一息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皇叔,你在哪里救起她?” “在银月崖下的树林。” 果真,她并没有被抛入湖中,直接落在了树林里。 “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她竟然还活着……”
苏诺羽把杜飞嫣的手紧紧的握了握。 “那日,我从银月崖经过,正好看到她挂在树枝上。幸亏是挂在树枝上,如果触地,想必已经身亡。”苏萧玉问道,“羽儿,你和她什么关系?” 苏诺羽平静了不少,说:“她是菀娥姐的妹妹,在皇叔你来浥城之前,她的娘亲被人杀害,她也失踪了。菀娥姐因为在绣纺通宵赶制绣品而躲过一劫。真没想到,皇叔,竟然是你救了她。” 苏萧玉叹道:“我救下她时,她就只剩了一口气吊着,我便让随行的家奴带了她去看大夫。大夫束手无策,只开了一些吊命的药,保着她回到了京城。我再寻了些名医为她诊治,服了无数的汤药,她依旧昏迷不醒。” 苏诺羽的目光落到杜飞嫣的额上,那里有一道明显的被灵力攻击过的痕迹。她伸手,轻轻的按在了上面,感知了一下说:“她脑部受到重创,这应该是她醒不过来的原因。” 如果在现代,杜飞嫣也就是个植物人。 “可惜我的回春术,只能治疗外伤,她脑部的伤……得另外想办法。”苏诺羽声音低了低,但很快她又挺了挺胸,深凝着杜飞嫣,“飞嫣,只要你有一口气在,我寻遍天下药物,也会将你救醒。我绝对不会放过,杀害你的人。” 说到最后,苏诺羽的语气,透出一抹狠厉。 她微提了一口气,看向苏萧玉:“皇叔,我现在要为飞嫣治疗外伤。” 苏萧玉自是会意,唇角微微挽起:“好,我先出去,我在院子里。” 苏萧玉退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唤过来一个丫环:“去把池里的龙鱼清蒸了。” 屋子里,苏诺羽轻轻的褪下了杜飞嫣身上的衣衫,看着她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双手微微的紧了紧,眼里的光芒,越加冷厉。 飞嫣,你是有多强的意志力,才生存了下来? 而迫害你的人,是有多想要置你于死地,才会在你娇嫩的身子上,留下这么多伤痕? 当时的你,会有多痛? 你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 苏诺羽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喃道:“无论是谁,飞嫣,你和黄大娘的仇,我一定替你们报了。” 她抬起手掌,涌起温热,轻轻的贴在杜飞嫣的身上,沿着她那些令人心颤的伤痕,慢慢的游走。 …… 治好杜飞嫣的外伤,已是一个时辰之后。苏诺羽的精神力,已经用去一大半。她替杜飞嫣穿好了衣衫,盖好了被子。 此时,杜飞嫣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伤痕,又恢复了她往日的绝美容颜。因为回春的治疗,脸颊两侧,染着淡淡的红晕。气色好转,此时看着,才像一个活人。 “飞嫣,你还活着就好。你一定要早些醒过来,告诉我是谁对你下了毒手。” 苏诺羽说完,起身,戴上了斗蓬和面具,离开了房间。 院中,树荫下,苏萧玉长身玉立。感知到苏诺羽的脚步声,他缓缓的转过身去,身姿优雅万芳,像一轮缓缓升起的明月。
“外伤治好了?”他轻问。 “嗯。”苏诺羽点点头,沉着声,“但她身子很虚弱,最近应该是进不了什么食。所以我每日都要来这里,用回春为她温养身子。她的脑部应该有淤血,所以一直不能醒过来。用回春温化,再给她服用一些活血化淤的药丹,她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好。”苏萧玉温望着苏诺羽,语气关切,“羽儿,你一定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我让厨子给你清蒸了**鱼。那是补充精神力的好食物,你也应该饿了,我们去膳厅用膳。” 看看日头,已是晌午,苏诺羽消耗了不少精神力,的确也饿了。 两人来到膳堂,苏萧玉打发走了所有的仆人,关上了房门,苏诺羽才将斗蓬和面罩摘了下来。 桌上的菜不多,但看上去很精致,特别是那一条大大的龙鱼,很是新鲜。 苏诺羽说道:“龙鱼是补充精神力的好东西,但很罕见,皇叔,你在哪里得到的?” 苏萧玉唇角微勾,伸了筷子挟起龙鱼腹部最鲜嫩之处,搁在苏诺羽的碗里:“这条龙鱼,是我从明溪谷的紫湖里钓起来,一直饲养,已经有十几载了。” 苏诺羽正张嘴要吃鱼,听得苏萧玉这么说,怔了一下:“饲养了十几年,必定是皇叔心爱的宠物,你怎么……” “它始终是食物,终是要被人用来饱腹。你今天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正好用它来补一补。”苏萧玉笑道,“吃了它,你的精神力又会增加不少。” “皇叔……”苏诺羽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叔叔对侄女真的是太好了! “吃吧,皇叔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苏萧玉说着,又挟了一块鱼肉在苏诺羽的碗里。 哎,已经被煮熟了,她再伤春悲秋的,就是假怜悯了,苏诺羽开始大口吃鱼,但苏萧玉一口没吃,整条鱼都被苏诺羽一个人吃完了。 不愧是稀罕之物,味道极好,并且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精神力在迅速的恢复和增加。 “来,喝点汤。”苏萧玉拿起碗,给苏诺羽盛汤。 苏诺羽已吃得半饱,暂搁了筷子:“皇叔,飞嫣在你府上疗伤之事,暂时不要对外说起,包括我哥和菀娥姐。在她醒来之前,我不想她再有任何的意外。” “我知道。”苏萧玉把汤碗轻轻的放在苏诺羽的面前,“你想暗中查明她受伤的事。虽然杜菀娥是她的亲人,但知道的人太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菀娥姐太柔弱,她肯定会控制不住自己露出一丝马脚。倒不如先别告诉她。”苏诺羽轻说,“这段时间,飞嫣就有劳皇叔多多照顾。” 苏萧玉微微挽唇:“你的事,就是皇叔的事,你不必交代,皇叔知道该怎么做。你先吃饭。” 苏诺羽抿抿唇,也不客套的道谢,端起汤喝了一口,赞了一声:“好喝。看来我今后有口服了,每天来温养飞嫣的身子,便来皇叔家蹭一顿饭,你家厨子不错。”
看着苏诺羽嘴角的微笑,苏萧玉的眸光又深又暖。 用过膳,苏诺羽重新打扮回鬼七的模样,离开了王府。古巴城离鬼市有一段距离,苏萧玉将府上的宝驹牵来,把缰绳递到苏诺羽的手上。 “在你没有坐骑之前,皇叔就把这匹红儿送给你。它是汗血宝马,虽然比不上坐骑,但速度却是很快。” “谢谢皇叔。”苏诺羽跃身上马,扬鞭而去。 鬼市,龙老的店铺,大门紧闭,有些冷清。 苏诺以为能见到门庭若市的场面,结果却没有一个人来求诊。 正生疑,忽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求诊规则:每日清晨,开门一个时辰,登记求诊人数。每日傍晚,接待十名患者。其余时间不得在店铺外喧哗求诊,否则取消求诊资格。 这应该是龙老不堪其扰,立下的规矩吧。如此也好,免得打扰龙老修炼。 苏诺羽从后门进入。 屋子里,龙老给自己罩了一个消音结界,正在静心修炼。而屋子一角,堆起像小山一样高的药草,蔚为壮观。 苏诺羽轻悄悄的走过去,随手抓起一把药草,大多数都是低级药草,也不乏高级和中级。 但不管什么级,对于苏诺羽来说,都能把它们变成宝。 趁着龙老修炼之际,苏诺羽把这堆药草全隐在了空间里,而她自己,也进了空间。 吐吐和一百万正在满空间的你追我逐,闹腾得不行。 可怜的吐吐,好好的一身如球般蓬松的毛发,已经被一百万蹂躏得发皱,乱蓬蓬的像窝白色的鸡毛。 它炸了:“你,你再抱我,我就咬你哦。” “嘿嘿,咬吧,又不疼。” “我麻痹你!” “咦,乖宝宝,不能骂人。” 吐吐:“……” “是麻痹,不是麻b!” 一百万皱眉:“说好了不骂人,怎么还骂呢!” 吐吐:“……” 它真的想麻b他了! 忽然见到苏诺羽进了空间,吐吐几下滚到她的脚边,抱着她的大腿就是一阵磨蹭,可着劲的撒娇:“姐姐,我不要这个坏家伙和我一起玩。他太饥渴了,都说了我是公的,他还是抱着我又亲又啃,瞧我的毛,都快被他啃光啦,呜呜呜。” “你拿什么证明你是公的。”一百万坏坏的笑,“我看过了,你没有**。” 吐吐、苏诺羽:“……” “好了,一百万,不要欺负吐吐。它现在没有定性,说不定今后会变成一只小雌兽。最主要的是……”苏诺羽说到这里,轻轻的咳了一声,“它是神兽,很可能修炼成人形。” “所以呢……”一百万大眼闪闪,“我是很有可能得到一个童养媳?” 苏诺羽:“……” 她什么都没有说啊。 吐吐一脸蒙:“什么叫童养媳呀。” 苏诺羽装模作样去处理自己那一堆药草,一百万摇头晃脸,一副纨绔少爷模样,摇摇摆摆的走到吐吐面前,轻轻抬起它圆润的下巴:“就是陪我睡觉的人呀,哈哈哈。” 笑声极为小淫|小荡。 “睡你麻b。”某萌货终于明白,毛了。
打死,它也不会定性成母的! 苏诺羽不再理会两个家伙的玩闹,她把那些中高级药草清理出来,种在空间里,低级药草便放在青螭鼎里炼丹。半个时辰过去,她得到了十颗高级药丹,品阶均在精品以上,但没有一颗是筑基药丹。 她现在只是一个初级灵慧师,还炼不出来筑基药丹。她之所以能练出精品,全是青螭鼎和天火琉璃球的功劳。看来,她得多拿药草试试手,争取尽快炼至中阶级灵慧师,那样便可以炼筑基药丹了。 看着在空间里繁茂生长的药草,苏诺羽嘴角微微的扬了扬。有了活物空间,她根本就不愁没有药草练手。明日,她便又能收获一大片药草了。 这时,小蛊虫飘过来,浑身通亮,是龙老有话传来。 “小鬼,时辰到了,你快出来救人。” 苏诺羽出了空间,龙老刚刚修炼完毕,整个人精神十足,鹤发童颜。 他笑道:“小鬼,我立的规矩如何?” “很好。”苏诺羽赞同,“我现在的精神力,虽然高于常人,但还没有达到颠峰,所以一天诊治十人,不多也不少,刚好合适。”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小鬼,那就开始坐诊吧。”龙老催促,“我还等着喝酒呢。” 说完,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很馋的模样。 苏诺羽走向里屋。 龙老去开了门,放进来第一个患者。这个患者得了皮肤癣,很好医治,回春一渡,皮肤便好了。 患者千思万谢离开。 苏诺羽又开始接诊第二人,不过都是一些外伤,随手一抚,伤口便愈合,患者又是感激涕零。 这十人,都没有特殊的疾病,苏诺羽很快坐诊完毕。 龙老遵照规矩,关闭了店铺。 苏诺羽取下了斗蓬和面具,和龙老坐在矮案前,准备喝酒。 案桌上有好几盘下酒的卤菜。 苏诺羽将两坛琼浆玉液取出来,拍开封泥,酒香立刻四溢。龙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赞道:“嗯,就是这个味,妙。赶紧给我倒一碗,太馋了。” 苏诺羽笑笑,先给龙老倒了一碗,再给自己倒了一碗。 龙老端起碗就喝,咕嘟几口,便把一碗酒全喝了。 “啊,过瘾。”龙老抹抹嘴,又倒第二碗。 这次,龙老没有再囫囵的喝,和苏诺羽干了干,和着下酒菜慢慢的喝。 三巡之后,龙老酒瘾过足,两坛酒还剩下半坛,他珍惜的说道:“还有半坛酒了,得慢慢的喝。” “龙老随意喝。”苏诺羽却说。 龙老惊讶:“小鬼,虽然琼浆玉液是你们皇家特贡,但因其酿法特殊,并不盛产。我老头儿要是随意喝,估计你们皇家的那几坛子琼浆玉液,很快就会被我给喝完了。” 苏诺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龙老,我的空间可是活物空间,可以养物。只要留一点酒液,明日,就又是满满一坛琼浆玉液。” “对呀,我怎么把你的活物空间给忘了。”龙老欣喜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这么说来,我岂不是每日都有琼浆玉液喝了。”
“只要不和我断交,龙老终生有得喝。” “咦,就冲这酒,老头儿我也不会和你这个小鬼断交。再说,我是真心喜欢你,一直想有个孙女呢。”龙老说着嘿嘿,“来来,干杯,不,干碗。” 龙老爽气大气,苏诺羽豪爽的和他干碗。 酒喝得差不多,菜也快吃完,苏诺羽才说起事情:“龙老,一个人若中了蛊,是什么样子?” “蛊?”龙老神情微微一怔,“那可是黑巫族盛行的邪术。小鬼,你莫不是怀疑你父皇中了蛊?” 苏诺羽点点头:“如果是,龙老你可能解?” 龙老呵呵一笑,神情微傲:“咱白巫族就是专门和黑巫族对着干的。黑巫族用毒,咱白巫族就解毒。黑巫族下蛊,咱白巫族就解蛊。不过,要先弄清楚,你父皇到底是不是中蛊,中的什么蛊,我才能对症解蛊。” “怎么查?” 龙老摊开手掌,一根铜色的细针从空间里取出来:“小鬼,这是探蛊针,你将它刺入你父皇的眉心,如果探蛊针变色,说明他中了蛊。你再把针带来给我看看,便可知道他是中了什么蛊。” 苏诺羽捻起探蛊钟,收在了空间里。 ****** 他一直在她身边(1) 泰安殿,内殿。 苏淳靠在床头,宫婢捧来亵衣,准备给他换上。 宫奴碎步进来,离了龙床三米远驻足,恭着身子通报:“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苏淳眉头很皱,显然是很不想见到郑缃云。 “朕累了,让她回去吧。” 宫奴正要应声,守在龙床一侧的王公公,赶紧说:“等下。” 他朝着苏淳弯了一下腰,“陛下,现在三王爷回了宫,他自幼被皇后娘娘抚养长大,视她若亲母。若陛下对皇后娘娘太过冷淡,三王爷恐有意见。 陛下此时虽然劳累,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有三王爷护着,皇后娘娘你还是见见吧。” 苏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知道王公公的意思。 苏萧玉现在是皇族唯一的天阶级灵师,整个家族还靠他支撑,苏淳就算此时再怎么厌恶郑缃云,也要给苏萧玉几分薄面,对她待见待见。 他不耐烦的挥挥手:“叫她进来。” “是,陛下。”宫奴退身出去。 通传之后,郑缃云进了内殿。兰溪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搁着一个保温壶。 苏淳打起精神,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望着郑缃云。 郑缃云给苏淳行了行礼:“陛下,臣妾给你熬了一碗银耳粥,里面放了一些清热解毒的药物,鬼七神医说,这样可以清你体内的余毒。” “朕刚才吃了夜宵,已经饱了,多谢皇后一片心意。”苏淳淡淡的说。 “陛下原来最爱喝的就是臣妾熬的银耳粥。”郑缃云的眼里涌起回忆的温情,“陛下曾笑言,不喝臣妾熬的银耳粥,就不能安寝。今日这碗粥,臣妾守着炉火熬了两个时辰,陛下,你尝尝,看还是不是原来那个让你留恋的味道?” 曾经…… 苏淳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王公公在一旁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苏淳强压下不耐,淡说:“那朕就喝一点吧,毕竟是皇后一片心意。” 郑缃云嘴角微笑,拧起保温壶,将银耳粥倒在了玉碗里。她双手端着碗,轻轻盈盈的走向龙床。 她在王公公身边顿了顿:“王公公,本宫有些体已话要和陛下说一说。今日就由本宫服侍陛下就寝,你们都退下吧。” 王公公看向苏淳。 苏淳挥了挥手,王公公这才和所有的宫奴宫婢退出了内殿。 郑缃云双手将玉碗递上,苏淳接碗的时候很小心意义,像是害怕碰到郑缃云的手指。 这些举动,若不是他被下蛊,出自本意,该有多伤人? 郑缃云静颜,默默的看着苏淳拿起勺子,将银耳粥舀起,吃进嘴里。 刚吃一口,苏淳便有些皱眉头:“怎么这样苦?” 郑缃云淡淡一笑:“陛下,加了些清热解毒的药草,味道是略苦,但吃后,回味却是甘甜。” “哦。”苏淳淡淡的应了一声,拿起勺子,吃第二口。 他并不曾细细回味余留在口里的甘甜,他只是忍耐着将银耳粥吃了半碗,却无论如何再也吃不下去。 “皇后熬粥的厨艺大长,今非昔比,很是美味。无奈朕实再腹饱,改日再细细品尝皇后熬的粥。”苏淳说完,把碗递给了郑缃云。 见到苏淳吃了半碗,郑缃云便也不再强求,接过碗,将它轻轻的搁在了一旁的案桌上。 “皇后熬了两个时辰的粥,想必也累了,就退下回宫吧。”苏淳冷声说。 郑缃云却拿起亵衣,走到床边,蹲了蹲身子:“陛下,这么多年,臣妾都没有侍候过您就寝了,今日,就让臣妾侍候您一回。” 苏淳实再是不耐,语气已有些不善:“这些是奴婢该做的事情,皇后就不必亲自动手了,你退下吧。” 苏淳说着,掩唇打了一个呵欠,神情瞬间委顿了下来。不等郑缃云离去,他便一头栽在了床上,昏睡过去。 郑缃云微呵了一口气。 苏诺羽给她的安神药草,果真是厉害。 她凝视着苏淳那张英武的脸庞,眼里流露出一抹温情。陛下,臣妾很快就会知道,你到底是被人蛊惑还是真的已经变了心。 她给苏淳换好了亵衣,给他盖上了锦被之后,轻唤了一声:“羽儿,出来吧。” 龙床之后的帘子,轻轻的动了动,一身夜行衣的苏诺羽踱步而出。 郑缃云立身在床头,对她点点头,眼里充满了期望。 苏诺羽走到床边,取出探蛊针,对着苏淳的眉心,轻轻的刺了下去。 一瞬间,铜色的探蛊针,便变成了黑色。 郑缃云的眼中,涌起激动的泪光:“羽儿,你父亲真的是中了蛊!” 苏诺羽轻轻的拨出了铜针,看着上面的黑色,心绪有些复杂。 * 清晨,通往鬼市的山道,还有挂着夜晚的露珠。山花遍野,被晨风吹开一山的花香。 苏诺羽骑着宝驹,去往鬼市。 时间尚早,鬼市才开市,但已经热闹非凡。药店门口,依旧生意火爆,灵师们排着长队,等着购买筑基丹。
昨晚,苏诺羽在空间里修炼了一下炼丹术,因为昨天吃了龙鱼,精神力大增,炼丹术也得到长足的进步,只差一个冲锋,便可以晋升中级炼药师。 经过书摊的时候,苏诺羽看到一本修炼筑基丹的心法书。她翻阅了几页,才知道要炼出筑基丹需要一种名叫“固元草”的药草。她感知了一下空间,并没有固元草。 想必这种药草很是稀罕,所以筑基丹才这么稀缺。但她只需得到一株,便能养出一大片固元草。 这时,身边经过几个人,行色匆匆,嘴里嚷着:“快点,快点,等下龙老又要关门,今天便排不上号了。” 苏诺羽望望天,这个时辰,龙老正开门应市,登记那些求诊的人。 苏诺羽合上心法书,再拿了一本医书,一起付了帐,朝街尾走去。 不出所料,龙老的店铺门前,求诊的人排起了长队,竟是比药店门前更热闹。龙老正坐在门前,对来应诊的人一一登记,甚是辛若。 苏诺羽心中感激,只有每日一坛琼浆玉液去孝敬他老人家了。 苏诺羽依旧从后门进入龙老的屋子。平日来去匆匆,也没有过多的打量龙老修炼的这间屋子。其实屋子里家什十分简单,唯有一排书架贴墙而立,很是醒目,上面摆放着许多的心法书和修炼的器具。 苏诺羽走过去,浏览了一遍,看到《白巫宝典》,便伸手取了下来。那是龙老修炼白巫术的心法,文字深奥,苏诺羽试着花费精神力解读,竟然读懂一二。 苏诺羽的眸光亮了亮,难道她能修炼白巫术? 苏诺羽一时欣喜,习地打坐,手指结印,开始修炼巫术心法。结果不到一分钟,额上却渗出了汗水,她赶紧退出修炼。 原以为她能读懂心法,便能修炼,结果还是不能。看来,真的只有拥有巫族血统的人,才能修炼巫术。 苏诺羽微叹了一声,有些惋惜。如果她能修炼巫术,能够制毒解蛊就好了。 这时,龙老推门而入,一进门就嚷嚷:“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苏诺羽笑笑,从空间里取出养出的一坛琼浆玉液,说道:“爷爷,有报酬哦。” 龙老深深一吸,一脸舒服的样子:“看到这个,精神就抖擞了。” 说完,抱着酒坛子便喝了好几口。 过完了酒瘾,他才擦了擦嘴角说:“小鬼,你这么早来鬼市,一定是为了你的父皇的病。怎么样,他是不是中了蛊?” 苏诺羽没有说话,把探蛊针从空间里取了出来,递给龙老。 看着变色的探蛊针,龙老“啧”了一声:“果真是中了蛊。” “龙老,是什么蛊?” “我仔细看看。”龙老取过苏诺羽指尖的探蛊针,凝聚了精神力测蛊,可是看了好一会儿,他最终摇头。 深叹了一口气说:“这蛊很是稀奇,看似欢情蛊,但又更像摄魂蛊。但如果是摄魂蛊,你父皇不会有自己的思维,而是被别人操控,那样轻易就能让人觉察出来。
但你父皇只是对你们母子三人性情有所改变,对其它事情皆有自己的主张和看法,说明并不是中的摄魂蛊。这蛊很高深,应该是巫族里最厉害的巫师制造的高级蛊。 可叹我现在只是一个地阶级的白巫师,无法分辩出这么高级的蛊,也难为你父皇解蛊。” 龙老之后的语气,很是抱歉。 苏诺羽并没有失望,表情平静:“其实,我早想到这蛊不简单。如果只是单纯的控制了父皇的心智,应早就被人瞧出了端倪,但却瞒过众人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我们母子三人回宫,娘亲执意追查,恐怕这蛊会操控父皇一生。” “哎,老头儿我不才呀,竟然帮不上你的忙。”龙老惭愧,叹叹气,把酒坛子给放下了。 苏诺羽笑道:“龙老,你不必自责。大不了,我去一趟黑巫族,找到解蛊的方法。” “什么,你要去黑巫族?”龙老惊叹,“小鬼,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这黑巫族的人都是一些阴险狡诈之人,没人会轻易给你解蛊的方法。再说这蛊如此高深,恐怕也不是常人能解。 我想,只有找到制蛊人,才能得到解蛊的方法。不过就算是你到了黑巫族,那些人心性狡猾,也不会有人善意的告诉你制蛊人的下落。” 苏诺羽捏着探蛊针,眉心微蹙,喃道:“这么说来,只有先从下蛊之人查起,再顺藤摸瓜,才能找到制蛊的人了。” “有道理。”龙老点头,“赶走你们娘仨,谁得利最多,肯定就是谁下的蛊。” 谁的利益最大,自然是梅月嬛母子三人。 她失宠,苏美芙得宠。郑缃云失宠,梅月嬛得宠。苏博渊被废太子之位,苏徒啸便成为皇位第一继承人。这显而易见的事情,并不需要苏诺羽花费过多的心思。 但是,怎么查出蛊是他们下的? 苏诺羽表情沉凝,看着变色的蛊针,只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她低问:“龙老,这蛊常人能下吗?” 龙老沉思片刻,说道:“这是特制的蛊,必须要修为在地阶以上的灵师,才能将它种入人的心门。而且要不为人知,那么下蛊之人,必是与被种蛊之人很亲近,才有机会下蛊。 你父皇毫无察觉,说明下蛊之人和他近距离接触过,并且你父皇对他格外信任,才让其下蛊成功。小鬼,你想想,符合这几个条件的人有哪些,便大概能有个眉目了。” 苏诺羽微默。 听龙老这么一说,很明显亲自下蛊的并不是梅月嬛母子三人,因为他们都没有地阶以上的修为。但也不排除,他们请了地阶级的高手来下蛊,可是又要与父皇亲近,并被他信任,却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够做到。 苏淳毕竟是帝王,不会随意与一个地阶级的灵慧师接触。 苏诺羽倒一时想不到可疑难的人。 但不管怎样,这事与梅月嬛母子脱不了干系,但暂时没有头绪,苏诺羽便隐了探蛊针在空间里,搁置一旁,和龙老谈起医馆的事情。
她从空间里拿出昨晚她炼制的精品药丹。 龙老眼睛一亮,接过药丹:“小鬼,全是精品药丹,你厉害了。这些药丹,如果拿到兽族去卖,你可发了一笔小财。” 苏诺羽淡道:“龙老,你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药丹,你尽管挑来服用。剩下的药丹,再挂售出去。” “嘿嘿。”龙老挑起一颗药丹,笑眼眯眯,“这颗补充精神力的药丹,老头儿我要了。” 苏诺羽点点头:“爷爷,我今晚再多练一些增加精神力的药丹出来,助你提高修为。” “好好,小鬼,爷爷和你一起修炼,一起晋升。” “对了,爷爷,明天开始收固元草。”苏诺羽说道,“我马上就要晋升人阶五级,需要服用筑基丹。而且,我看了看行情,筑基丹很稀缺,如果能收到固元草,我们那才是要真正的发财了。” “没问题。”龙老拍拍胸,“固元草虽然稀缺,但并非没有。这事,包在爷爷身上。明日我就替你收固元草,没固元草的一律不收诊,你这鬼七神医,是时候拿出一些架子了。” 苏诺羽笑笑,从空间里拿出医书:“那我就要努力学习,成为名副其实的神医。” “好,老头儿我也该修炼我的巫术了。”龙老欢喜的说,“今后你我爷孙俩双剑合璧,我下毒,你医人,咱把医道上的生意全揽了。” 调侃一番,两人便各自修炼不提。 呆到傍晚,龙老开门应诊,依旧是接待了十个患者。 应诊完毕后,苏诺羽离开了鬼市。 暮色四合,月光皎皎,轻纱般的洒在小山上。苏诺羽骑着宝驹,飞驰回城,待进入树林僻静处时,她才勒了缰绳,让宝驹停下来。 每次,她都是在这里换装,然后回城。 苏诺羽隐在一株大树之后,先把宝驹的马鞍换了,让它看上去像另外一匹马,再摘下自己的斗蓬,正要隐在空间里,忽然,眸光一凛,喝了一声“谁”,便转过身子,看向月光下,冷清清伫立的一个人。 月光皎洁,在一丈外立身的人,竟然是司徒长怀。 苏诺羽怔了一下,不知道他跟踪了自己多久。 果真是天阶级的高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的身后,差点就让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面具下的瞳孔,射出幽冷冷的光芒,凌厉的落在司徒长怀的身上。 司徒长怀面色冷清,慢慢的朝苏诺羽走过去,灰色的袍子在夜风下微微的飞袂,姿态潇洒悠然。 苏诺羽冷望着他,没有说话。 司徒长缓走了几步之后驻足,淡淡的唤了一声:“七公主。” 苏诺羽:“……” 原来他早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她怎么可能承认。 冷冷一笑:“公子,认错人了。” 司徒长怀却是淡淡勾笑:“公主殿下,不必对我如此敌意,我并不会伤害你。” 苏诺羽微眯了一下冷眸。 五年前的退婚,对原来的苏诺羽,不仅仅是伤害,更是侮辱。此时,竟然还敢说不会伤害!
苏诺羽心中涌起一股厌恶,并不打算再和他纠缠下去,冷声说:“公子认错了人,请让道。” 说完,翻身上了马,正要提缰离开,司徒长怀忽然一道橙色灵力射过去,套住了苏诺羽的身子。 苏诺羽回眸一厉:“你想干什么?”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公主殿下。”司徒长怀眸光微深,表情扫去平日的冷漠,声音微沉,“我知道,五年前我退婚,给公主殿下造成了伤害。 但我现在想说,那是我司徒长怀此生最后悔的决定。” 后悔? 不过是看到现在的苏诺羽是名声大躁的神医,所以后悔了吧。 苏诺羽屑笑:“滚!” 司徒长怀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淡淡的笑了一下:“公主恨我也是应当。” “松手!”苏诺羽眼骤起冷刹之意。 她的修为比他弱,但是一身气场却是强大。司徒长怀被震慑,收回了自己的灵芒。 苏诺羽提缰,司徒长怀急声道:“公主殿下,我在这里守着你,是想提醒你小心。皇宫杀机四伏,小心遭人暗算。” “猫哭耗子。”苏诺羽冷冷一笑,提了缰绳离开。 她从来不会去相信,一个背过信弃过义的人,会翻然醒悟。 但,他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是苏诺羽的? 行驰一段距离后,苏诺羽蓦的勒停了马,抬起自己的手,看到无名指上那个空间戒指,恍然一捂。 原来是这个戒指,出卖了她的身份。别人看不出来这个戒指是活物空间戒指,但司徒长怀却能。 看来今后,她在做鬼七神医的时候,要戴一双手套了。 …… 夜色笼罩下的皇宫,灯火辉煌,月光静柔的洒在四周,如轻纱一般。 建在望阳坡上的天绝殿,像一座孤绝清冷的城堡,透出丝丝冷意。皇宫各处的光芒,皆是暖色的黄光,唯有天绝殿透出白色的清冷光芒,高处不胜寒一般。 这些国师,就爱故弄玄虚。苏诺羽白了一眼天绝殿,放下了窗户。 她走向榻榻米,准备打坐,开始修炼。 刚闭上眼睛,又忽然睁开,一眸子的凌冷。 有杀气! 忽然。 六个杀手破窗而入,手中持着长剑。虽然只是很普通的利刃,但剑身上淬了毒,有月光下泛着冷寒的光芒。 苏诺羽跃身而起,取出空间里的流星链,猛然一挥,绞上六人手中的长剑。 只听兵刃相撞的声音,铮铮的响起,丝丝声寒。 锵锵锵,六支长剑,被流星链轻而易举的鞭破。 六个杀手蒙着面巾,露在外面的眼睛,流露出一抹惊诧。他们断然没有想到,苏诺羽竟然有武器,惊讶之后,眼中涌起一丝骇然。 情报有误。 主子对他们说,要杀一个废材。 可,持着流星链的苏诺羽,一身冷刹,像是个活阎王,让人生畏,哪里是废材! 但,接了这个单子,肠子悔青了也要完成。 六人眼神,空中交汇,合计一番,齐齐朝着苏诺羽攻去六道人阶六级的灵力光芒,想要合击杀她。
苏诺羽此时的精神力已经突飞猛涨,六道六级的灵芒的确能让人毙命。但是,他们的攻击速度在她眼里,实再是缓慢。 苏诺羽勾着冷笑,流星链在她手里轻轻挥出,非常轻松的就把那六道灵芒给挡了回去。攻击反噬,六个杀手顿时惨叫着倒在地上,口中吐出鲜血。 “就凭你们连地阶级的灵师都不是,也想取我性命?”苏诺羽拖着流星链,一步步的逼近。 夜风,冷冷的从破窗外灌入,吹着苏诺羽的长发,张狂如魔。 六个杀手眼露惊骇。 她身上有反噬的装备? 这一单,接得真他妈坑啊!仅凭他们六人,根本就杀不了她。 但是,打不过,他们可以逃啊。 其中一个人,眼里闪过一抹阴暗的光芒,藏在身后的手指微动,捏碎了一颗隐尘丹,六个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了苏诺羽的眼前。 苏诺羽:“……” 尼妹的,有没有点杀手的品德,不再战战就跑? 心中正在懊悔自己刚才没有一鞭子抽死他们,忽然,空中一道白芒乍现,幻若坠下无数的星辰,六个准备逃走的杀手忽然瑞身坠地,摔在地上,扯动了伤口,哇哇的惨叫。 空气微微一荡,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现身在苏诺羽的眼前。 他背对着她,身姿犹若小山,散发出霸道的冷意。夜风吹拂着他的长发,和着他的衣衫一起在空中飞袂。月光倾洒在他的身上,恍然一道圣光,将他笼罩。 他像是突然降凡的神祇,生生的惊艳了苍生的眼。 仅仅只是一个背影,便是如此的绝世芳华。 苏诺羽怔怔的望着那个冷意深沉的身影,喉咙微微的滑了滑。 男子没有转身,他一步步的逼近六个垂死挣扎的杀手,六个人眼中流露出惊恐,像是看着死亡一步步的逼近。 能从隐尘丹里将他们抓出来的人,会给他们活路吗? 男子抬手,其中一人的面纱忽然脱落,露出一张补划烂的脸,月色下,分外的恐怖。 “死士?”男子声音冷利如刀,“谁派你们来的?” 质问之下,几个杀手,身子不禁一抖,那个被揭了面纱的杀手,嘴唇微微的喃了喃。忽然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瞬间毙命。其它五个杀手,也紧接着死去,口中都流出了污血。 服毒自尽! 门规倒是森严。 森严又如何,他一样可以从死人身上寻找线索。 男子凌空抓起一个人的尸首,正要细细查看,忽然,那人瞬间化成了齑粉。另外五人,也紧接着化成了粉沫,消弥在空中,连丝血腥气都不曾留下。 男子冷眼微眯。 这些死士服的毒,原来是化骨丹。只要任务失败,他们自尽之后,毒术便会很快速的在身体里漫延,瞬间化掉皮骨,变成粉沫,不给对方留下一丁点的线索。 大陆上,有如此森严门规的死士组织有哪些? 男子正在深思。 这时…… “师父!” 身后,苏诺羽的声音柔软而又小小的激动。
男子听着,缓缓的转过身来,斜睨着眸光,冷沉沉的落在苏诺羽的身上。 苏诺羽的嘴角微微上扬,看到男子的面容后,露出一抹舒心的微笑,像一朵忽然绽放的优昙,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世间,能有如此绝色身姿的男子,除了她的师父,还会有谁? 世间,能有着如此霸道气场的男子,除了她的师父,还能有谁? 世间,能有着如此绝色容颜的男子,除了她的师父,还能是谁?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月光轻轻的照拂在苏诺羽那张略显小女儿姿态的脸上,是那般的倾国倾城,仿若能颠倒天下人。 可,墨迦看向她的眸光,却是疏离。 他什么都没有说,目光在苏诺羽的身上停驻几秒钟后,忽然飞出窗口。 “师父?”苏诺羽追了过去。 夜空下,墨迦身影突然穿破黑影,飞进了望阳坡的天绝殿里。 苏诺羽微愕,她的师父竟然是国师! 忽尔,嘴角绽开一丝笑意。 原来,他一直在她的身边! ****** 变高冷的师父(1) 房间里的打斗,惊动了凤仪殿,郑缃云披着霞帔过来。得知苏诺羽被刺之后,一脸的惊骇,立刻派人去通知刑部的人来查案。 苏诺羽本不想惊动整个皇宫,但转念一想,她此时扮演的是个废材,遇了刺,应该惊慌无措,而不是悄无声息,便同意了郑缃云的举动。 但是那六个杀手早已经化成粉沫,没有留下一丁点的线索,如何查起?刑部的人,只好装模作样的在苏诺羽房间里这看看那摸摸。 随后,苏淳摆驾来到凤仪殿。 本来,苏诺羽的死活,他并不关心,不过看在苏萧玉的面上,过来应付一下。脸上,冷沉沉一片。 “陛下。”郑缃云给苏淳行了礼。 苏诺羽只微微垂首,面上佯装一丝骇然,蹲了蹲身子,颤颤的唤了一声:“父皇。” 苏淳看到她胆小的模样,眼中升起一股厌恶,低低的“嗯”了一声,便唤过一个刑部的人,淡问:“查得如何?” 刑部的人回答:“回禀陛下,七公主说六个杀手化成了粉沫,屋中不曾留下任何一点痕迹。下官,实难查出谁是凶手。” “化成粉沫?”苏淳看向苏诺羽,声音冷冷的,“诺羽,你确定是有六个杀手来刺杀你吗?” “是。”苏诺羽细小着声音,“父皇,女儿看得真切,六个蒙面杀手,破窗而入,后来,他们服毒自尽,接着化成了粉沫。” “你不过一个废材,六个杀手难道都杀不了你?”苏淳冷笑,“他们还要服毒自尽,化成粉沫?苏诺羽,你是在讲笑话吗?” 苏淳蓦然声高,一声“苏诺羽”,透出的是无尽的寒意和厌恶。 苏诺羽一时没有答话。 她不知道,该不该把墨迦牵扯其中。 这时,郑缃云见到苏淳动怒,赶紧说:“陛下,羽儿从来不会撒谎。” “她不撒谎,那她是怎么对付那六个杀手的?”苏淳一脸的冷厉,“苏诺羽,你平白无故捏造行刺的事情,
扰得宫中人人心神不宁,朕必须要罚你。来人……” “是国师大人救了我。”苏诺羽忽然说。 所有的人,面色均是一变。 苏淳自是不信:“你在胡说八道。国师大人一向在天绝殿清修,哪有什么闲功夫来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女儿的生死,竟然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苏诺羽微吸气。 如果苏淳不是被人下蛊,这样的话说出来,的确是太伤人心。 郑缃云不由得闪过一抹痛意。苏淳这蛊,中得太深沉。 “陛下,你惹不信,可以派人去问问国师大人。” 苏淳面上轻怒:“这个时候,前去叨扰国师人休息,惹怒了他老人家,这罪责,谁来承担吗?” 苏诺羽:“……” 他老人家? “但若不去问明国师大人,又如何证明羽儿的清白?”郑缃云出声,“羽儿向来不会说谎。她说是国师大人救了她,便肯定确有其事,还望陛下明查。” 苏淳沉默。 这时,王公公恭了身子,对着苏淳低说:“陛下,不如派人去问问国师大人,是否是他出手相救。如果真是他出手相救,陛下您想想,国师大人一向不管闲事,偏偏要救七公主,说明七公主对他而言,倒有些在意。” 经过王公公提点,苏淳若有所悟。 如果苏诺羽真的受到国师大人重视,他对她倒怠慢不得。 “好,来人,去天绝殿问问国师大人,他方才可有出手救七公主的性命。”苏淳下令之后,又冷眼看向苏诺羽,“苏诺羽,你要是说谎,就别怪父皇严惩于你。” 苏诺羽低首一旁,没有作声。 半个时辰之后,被派去天绝殿的宫奴回来禀报:“启禀陛下,方才国师大人说,刺杀七公主的案件,他会亲自追查,就不劳陛下费心了。” “什么,他会亲自追查?”苏淳震惊,“当真是国师大人亲口说的?” “是的,奴才站在殿门外,国师大人隔空传音,奴才听得清清楚楚。” 苏淳:“……” 一个废材公主,竟然真的让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重视。 他看向苏诺羽的目光,不禁涌起了一丝深意。 苏诺羽微垂着头,嘴角却隐隐勾笑,心里涌起一丝温暖。 师父,谢了! “陛下,看来羽儿和国师大人,颇有渊缘,不然国师大人不会亲自出手相救。”郑缃云微微一笑,说道,“羽儿向来不会说谎,陛下,你现在可信了。” “既然是这样,那诺羽遇刺之案,就由国师大人去追查,刑部的人就不要插手了。天色不早,皇后、博渊、诺羽,你们都好生休息吧。”苏淳说完,就要起身。 郑缃云叫住他:“陛下,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苏淳耐着性子留下,声音微淡:“皇后还有何事?” 郑缃云看了一眼装着弱小的苏诺羽,语气深深的关切:“陛下,羽儿虽然是一个废材,但她到底是嫡公主,回宫没几日就遇上行刺之事,心中难免恐慌。 臣妾恳请陛下,赐给羽儿两名地阶级以上的侍卫,护她平安。”
两名地阶级以上的侍卫! 苏淳眉头深深的皱了皱,那可是天子的待遇。只有他身边的侍卫,有地阶级的修为。现在,一个废材公主,竟然要和他同等待遇,苏淳不禁冷冷一哼。 “皇后可知……” 他刚开口,郑缃云便大胆的打断了他的话,提醒,“陛下,想必羽儿的安危,也是国师大人关切之事。” 苏淳:“……” 王公公聪慧,赶紧说:“陛下,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苏淳明白过来。 国师大人不仅出手救了苏诺羽,还要亲自追查行刺之人,可见对苏诺羽非常在意。既然,她是国师大人重视的人,郑缃云向他讨要两名地阶级的侍卫,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苏诺羽再出什么差池,国师大人怪罪下来,他这个天子,也是不好应付。 苏淳虽弄不懂苏诺羽为什么会得到国师大人的重视,但这侍卫一事,他只有应允下来。 “好,明日朕就从御前侍卫里,挑选两名精英,作为诺羽的贴身侍卫。” “谢陛下。”郑缃云款款行礼,她平了平身后说,“不过,本宫想亲自为羽儿挑选侍卫。她是女儿身,如果两名侍卫全是男子,恐有不便,所以最好是一男一女两名侍卫。” 苏淳眼底闪过不耐,挥挥手:“侍卫的事,交给皇后去处理。朕困了,先行回宫,你们也早些歇息。” 说完,大步离开,害怕郑缃云再叫住他一样。 苏淳走后,郑缃云命人关上了凤仪殿的大门。 郑缃云的眉眼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羽儿,对今晚行刺你的人,有什么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苏诺羽冷笑,“我一个废材,回宫才几日,能竖什么敌?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只不过,竟然派了死士来杀我,樱桃殿的人,倒也舍得下血本。” 郑缃云眼露凌意:“有的人,留不得了。” “只可惜,这六个死士化成了粉沫,没有留下线索,找不到证据是他们做的,所以娘亲,我们还得和他们周旋一阵子。”苏诺羽微微眯眼睛,“等查明父皇中蛊原因,一并定罪。欠我们的,我会要让他们统统还回来。” 听到这里,郑缃云微叹了一声:“羽儿,你父皇中蛊之事查得怎么样了?看到你父皇对你这般冷冰冰的样子,为娘心里很刺痛。虽然知道不是出自于他的本意,但也让我难受。 我不想再看到他,做更多的错事。羽儿,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解蛊的方法让他恢复清醒?” 苏诺羽望着天绝殿的方向,嘴角微微的勾了勾:“娘,我想应该很快了。” “那就好。”郑缃云看到苏诺羽望向天绝殿的方向,想起国师救她一事,心中始终有些疑惑,“羽儿,你在何时见过国师大人了?” 苏诺羽收回目光,勾笑:“没有。” “没有见过,那他为何救你?” “可能碰巧。” 郑缃云:…… 她沉默两秒,又自言自语:“这个国师大人,
听闻高冷无比,除了战事方面,对其它的国事也颇不上心,偏偏出手救你?看来,国师大人也不如传闻中那么冷情。” 苏诺羽抿嘴微笑。 国师大人是高冷,但他是她师父啊。 哪有师父不救徒弟的呢! “不过,有了国师大人为你撑腰,其它人应该对你有所忌惮,像今日行刺之事,应该不会再发生了。”郑缃云说着,有些心慰。 苏诺羽回转心思:“对了,娘,你为什么要给我挑选侍卫?我现在隐藏了实力,身边带着两个侍卫,颇多不便。” “正因为你隐藏了实力,扮演的是个废材,现在又遇刺,身边增加侍卫才合情合理。”郑缃云说道,“羽儿,娘亲知道你身边的人,必定要忠心耿耿,所以娘才没有同意让你父亲为你指派。 此时的他,一定会随意派两名侍卫给你,不但帮不了你,也许还会泄露你许多的秘密。所以明日一早,为娘要亲自去为你挑选几名品性良好的侍卫,合了眼缘之后,你再去做最后的定夺。” “娘,你考虑得周全。”苏诺羽感激。 她的身边,也的确是时候,培养几个心腹了。 * 樱桃殿,大门紧闭,但里面却灯火通明。 梅月嬛和苏美芙坐在内殿。 “下去吧。”梅月嬛挥挥袖,将来通报的宫奴打发下去。 宫奴退身到门边,恭着身子将门掩上。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母女二人。 苏美芙脸色阴冷:“国师大人竟出手救了她!” “是呀,这的确让人意外。”梅月嬛满腔惊愕,“这国师大人连政事都不上心,为何会对一个废材如此关切,不仅出手相救,还要亲自去查刺客的事情。国师修为无边,他会不会查到你的头上? 芙儿,今日之事,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我怎么知道,国师大人会插手此事。”苏美芙语气冰厉,“如果不是国师大人出手,苏诺羽那贱人早就死了。偏偏生出这样的意外!” “芙儿,要是国师大人查到那些死士是你花钱雇佣的,该怎么办?”梅月嬛忧心忡忡。 苏诺羽眼底闪过一抹忧骇,但很快就泰然自若:“母妃,不用担心,黑蜘蛛死亡组织是七国门规最森严的杀手组织,他们不会出卖雇主的信息。 何况我没那么傻,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去办这件事情。我付雇金的时候,戴了面纱,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再说,那些死士已经被化骨丹化成了粉沫,就算国师大人有通天的本事,也难查他们的身份。 母妃,你就放心吧。” 苏美芙虽是这样说,但梅月嬛到底放心不下来。 这个国师神秘莫测,本事通天,区区化骨丹就真的能过瞒过他的慧眼? 但是她也不想苏美芙太过担忧,便压了心里的疑惑,提醒着:“芙儿,最近都不要再去对付那一家子了。你父皇虽然很厌恶他们,但是现在又有了国师大人撑腰,的确不是出手的好时机。” 苏美芙实再是咽不下这口气,眸眼阴沉:“
:“不就是一个废材,为何会得到国师大人的青睐?” “这国师大人,除了陛下,我们谁也没有见过,所以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性,只是传闻他高冷霸气,不与常人亲近。但连你父皇都对他敬畏几分,看在他的面子上,为苏诺羽派了两名地阶级的侍卫保护,我们也最好不要去与他为敌。” 梅月嬛叮嘱着,“要除掉郑缃云一家三口,不是朝夕之事,芙儿,我们从长计议,且不可再冒然行事。” “再从长计议,只怕这皇宫真的会变天了。”苏美芙眉心微蹙,“母妃,你得在父皇身上下点功夫,让他把哥哥尽快立为太子。有些手段……” 梅月嬛看了苏美芙一眼,苏美芙住口没再说。 虽然大门紧闭,但到底难防隔墙有耳。 梅月嬛眸中闪过一抹深芒:“你父皇身子日渐恢复,我寻个时机让对他说此事。” 苏美芙会意,没有再说,眼底却浮起阴阴的杀意。 苏诺羽,就让你再多活几日! * 天绝殿,高高的建在望阳坡上,像在府瞰众生。 一个国师的居所,竟是比苏淳的泰安殿还居高临下,可见国师的地位在宫中有多崇高。 只是,她师父为什么会来做国师? 苏诺羽起了一个大早,便去了天绝殿。 一幅长长的石梯,通向天绝殿的大门。大门两旁,两尊石狮,威武勃勃,像是能镇守一切的妖魔鬼怪。 还在梯级之下,苏诺羽便感觉到一股无尽的冷意和威严,漫延在四周,让人望而怯步。 那层威压,阻止苏诺羽前进。 “师父,我是羽儿,你起来了吗?羽儿来给你请安来了。”苏诺羽可爱着声音。 无人应答。 “师父,羽儿来看你了。” 威压没有解除。 难道还没有起床? 望望东方,红日已经冉冉,这个时候,在现代也快八点了。墨迦也不像是睡懒觉的人,应该起来了吧。 所以,苏诺羽又扯着嗓着喊了好几声“师父”。 依旧无人理会。 殿中,一处悬崖,向空中伸出数丈,薄薄的如同一把出鞘的剑。一株苍古大树从崖壁中斜伸出来,遮蔽了些许阳光。 一身玄衣的墨迦,披散着乌黑的长发,打坐在树荫下,他的头顶,悬着一颗白天色的圆珠。珠体上有淡淡的气体袅升。 苏诺羽的“师父”一声声的传来。 墨迦的眉心,紧紧的蹙了蹙。 这时,一抹红色,从天而降,烨华现身在墨迦的面前,他微微恭身,低唤:“殿下。” 墨迦依旧闭着双目,神色冷然:“圣凝珠可变成了金色?” 烨华抬眸,看了一眼,轻说:“殿下,是白色,不过今天修炼过去,圣凝珠应该就能变成金色了。” 墨迦没有作声。 苏诺羽的声音再次传来:“师父,你不想见我,是不是恢复了记忆?其实,做不成师徒,也可以做叙叙旧的普通朋友嘛。再说,你昨晚救了我,我怎么也要当面谢谢你呀……” 烨华听着某人的喋喋不休,
冷冷的哼了一声:“殿下昨晚若不是为了救她散了功,圣凝珠早就修炼成了金色。” “不救她,修炼圣凝珠又有何意义?”墨迦冷出声。 烨华:“……” 低咕,“那六个人根本伤不了她。” “下去!”墨迦声音冷了冷。 “是,殿下。”烨华行了行礼,凌空一飞,便消失了身影。 墨迦轻指一弹,一道消息结界便罩在了他身子四周,任苏诺羽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了。 今日,无论如何,他要将圣凝珠修炼成金色。 苏诺羽在天绝殿外喊了一阵,徒劳无功,最终怏怏的离开。 想着墨迦昨晚对她冷漠的态度,今日见不到他,其实不足为怪。 突然高冷起来的师父,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恢复了记忆,开始嫌弃自己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徒弟。不过,昨晚他又出手相救,说明在他心里,依旧有她这个编外徒弟的位置。 所以,只需小小的讨好一番,她这个编外徒弟,是很有希望被扶正的。 苏诺羽一路想着,回到凤仪殿,郑缃云正在大殿上等着她。 “娘。” “羽儿,你去了哪里?”郑缃云关切的问,“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皇宫里随便转转。”苏诺羽甩甩手,一副悠闲模样,“娘,侍卫选得如何?” “我正要告诉你此事。”郑缃云说道,“我为你挑选了男女各五名侍卫,他们此时在腾龙阁候着,你且去选两个合你眼缘的吧。对了,你多关注一下,一个叫汪灏勋的男侍卫。 他本是你父皇的御前带刀侍卫,为娘特地向你父皇要了他,你父皇当时不肯,后来答应,想必也是看在国师的份上。此人,绝不会让你失望。” “好。”苏诺羽点点头离开。 腾龙阁,缕缕阳光透窗而过。殿中檀香飘袅,五名女侍卫,四名男侍卫,正规矩的站在殿中候选。因为都是地阶级的高手,又是竞争对的手,彼此的脸上,皆是傲慢的神色。 唯有一绿衣女子,在殿中各处打量,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神情悠然。 她身材稍稍的丰韵,圆圆的脸上,大眼炯炯而又清澈,神采奕然。 忽然,一位容貌姣好的红衣女孩惊叫起来:“哎呀,我的圆月刃不见了。” 她身旁一位同样美丽的蓝衣女子冷哼一声:“难道你不会将武器隐在空间里吗?炫耀。” 那红衣女孩立刻将矛头指向蓝衣女子说:“嚯,我想起来了。刚才是你要看我的圆月刃,我便拿出来给你看了,你之后就没有还给我。” 蓝衣女子冷屑:“你那破圆月刃我能瞧上吗,我又不是没有武器。” “哼,我现在就用清目术查看你隐形在空间的物品,有没有我的圆月刃。”红衣女子说完就要施灵术。 蓝衣女子自然抵抗着她施展灵术,非常恼怒:“你没那个权利。” “你不让我看就是有鬼。” “我的空间,凭什么要让你查看!” 一言不合,顿时开打,两道地阶一级的灰色光芒,在空中碰撞,星光四溅。
其它的人,纷纷退让一边,唯恐被伤到。 两人的功力不相上下,打得不可开交。 “大家都是好姐妹,别打了。”一直在大殿东游西荡的绿衣女子,笑嘻嘻的过来当和事佬。 “谁要你多管闲事!”红衣女子和蓝衣女子心中本是气愤,巴不得找人撒气,绿衣女子此时插话,自然是不讨好。 两人同时发掌,将绿衣女子击退。 绿衣女子毫不防备,那两个女子虽然没有用灵力,但她也被击退了好远,眼见着就要撞到大门上。 这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绿衣女子倒在了准备进屋的苏诺羽身上。 苏诺羽顺手将她扶住。 “谢谢。”绿衣女子对苏诺羽抱拳,忽见苏诺羽的绝世容颜,立刻惊讶了一声,“你好美!” 苏诺羽淡淡勾唇,目光落在正打斗的两个女子身上。 虽然都没有把对方往死里打,但都是很争强好胜的性子,已经打得面红耳赤。 苏诺羽微微拧眉。 绿衣女子在她耳边低声提醒:“别管闲事,刚才我去劝和,就被她们打飞了。哎,这些娘们,真是厉害。对了,你也是来应征七公主侍卫的?” 苏诺羽不置可否。 其它应征的灵师已经在打量她,男子惊艳于她的美貌,女子则一脸嫉妒:“哼,又来一个抢饭碗的。” “不对,她没有灵力。”有人试探了一下苏诺羽,发现她灵根未开。 “那她来干什么?” 苏诺羽衣着普通,谁也没有把她同七公主联想在一起。 见苏诺羽没有灵力,大家议论了一两句,便没有再观注她了。 这时,正在打斗的两个女子更加的火爆。 那个蓝衣女子一声怒喝:“你偷袭我?”说罢,一道炽盛的光芒朝着红衣女子击去。 红衣女子自然相迎:“你明明偷了我的圆月刃,想减弱我的灵力,好让我在七公主面前无法全力发挥……” “你就那点破灵力,给你圆月刃,也得不了第一。” 两个越加的打得不可开交,并且怒火越来越高涨,眼见着就要动真格伤及性命。但其它的人都袖手旁观,一副冷漠嘴脸。这两个打得两败俱伤,等下他们才更有机会在七公主面前表现。 唯有绿衣女子,面上着急,再打下去,估计就会出人命了。 她忽然一声高喊:“七公主来了。” 这一声,果真奏效,那两个女子赶紧收了攻,所有的人也全都看向了大门口。 应景似的,大门被人推开,进来的却不是什么七公主,而是送水果进来的宫婢。 “天气太热,大家的脾气也比较火爆,来,吃块西瓜解暑。”绿衣女子笑着,从宫婢手里接过西瓜,一一的分发。 蓝衣女子正在气头上,并不领她的情,没好气的把绿衣女子一推:“你谁呀,别找没趣。” “我啊,我叫展露。”女子并不恼,依旧好脾气的把西瓜递给她,“妹妹,吃一块吧,这西瓜真的很甜。贡品西瓜,不吃白不吃呢。” 蓝衣女子冷哼一声,并不接。
展露碰了一鼻子灰,却并不气恼,她端着果盘挨个询问,少数人搭理了她。问到苏诺羽时,苏诺羽捡了一块西瓜来吃,展露也吃了一块,笑问:“甜吧。” 苏诺羽淡淡一笑。 “皇宫里的东西真好吃,我要是能应聘上七公主的侍卫,我一定要天天去御膳房吃美食。” “你很喜欢吃?”苏诺羽淡问。 展露低笑着,很乐观的模样:“人生在世,吃穿二字。再说我怎么吃都不胖,不吃白不吃,对不对。” 苏诺羽盯着她微胖的身子,扯了扯嘴角。 “你的心态倒好。” “做人就是要开开心心的,何必找那么多不自在和自己过不去对不对。”展露一脸潇洒,“我才不会像她们那样,为了一个侍卫打得头破血流。太争强好胜,未必是一件好事。 我就喜欢玩,人短短一生,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愁苦呢,是吧。” “你喜欢玩什么?” “赌啊。”展露神采飞扬,“不过,我都是小赌怡情,要大赌我也没那个资本。但是小赌嘛,我手气也是不赖,基本就没有输过。不妨告诉你,我修炼上的开支,全是靠赢来的钱支撑。” 说到后面,展露露齿一笑,有几分小得意。眸光微灿,灵采飞扬。 “是吗?”苏诺羽笑了笑,“有机会切磋切磋。” 说起赌,她也甚是喜欢。在现代,没有任务的时候,她也喜欢去赌城小玩几把,总是能把旅游的资费赢回来。穿越之后,倒是许久没玩了。 “好呀。”展露人来熟似的,把手搭在苏诺羽的肩上,微叹了一声,“不过,我们可能没什么机会切磋了。这七公主,只招一个女侍卫,你我皆不能同时入选,哎,可惜。” 展露说着,神情微振,惊咦了一声,“不对呀,怎么有六个预选女侍卫?不是说男女各五人吗?这女子六人,男子四人,难道临时多了一个女子而踢掉了一个男子?” 苏诺羽眼波微动,早把在场的四个男侍卫,观察透彻。修为虽然都在地阶之上,每个人也都神武勃勃,但是就从刚才蓝衣女子和红衣女子相斗时,他们无一人出声制止来看,品性无一人能过关。 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对事冷漠,必定对主子也不会太过忠心。 而她苏诺羽,要的不仅仅是侍卫,更是尽忠职守的伙伴。这四个男子,她一个也不会录用。至于未到的那个,早不在苏诺羽的考核之中。连时都不守的人,还指望他能忠于职守? 所以,纵观这九个应聘的人,唯有这个展露,无论是在人品还是爱好上,皆与她很投和。刚才那么激烈的打斗,只有她一个人出手解围,足以证明她品性善良。 她虽然喜玩,但性格乐观豁达,凡事不津津计较。这样率真的人,必定能够委以重任。 苏诺羽的心里早有定数。 这时,展露把一盘子水果全吃掉了,她很帅气的用手抹了抹嘴,又把手在衣上擦了擦,把盘子搁下说:
:“七公主应该快到了,等下不知道是谁能够应聘上她的侍卫。 无论你我谁应聘上,终有一人要离开。妹妹,你我倒是投缘。留个姓名,今后相见了,也好称呼。我叫展露,你呢?” “苏诺羽。” 展露听着,喃喃复念:“苏诺……” 念到一半,她忽然睁大眼,一脸的惊愕:“你是七、七……” 苏诺羽微微一笑,把手按在她的肩上:“今后,御膳房的美食,就随便你吃了。” ******* 引蛇出洞(1) 御花园里,百花飘香。 杜菀娥眉头微蹙,长裙逶迤,在花径里缓慢前行。她陪着苏博渊来宫里给郑缃云和苏淳请安。 和郑缃云聊了几句家常之后,苏博渊去了皇家藏书阁,挑选心法书。杜菀娥觉得藏书阁太闷,便和娟儿一起出来散步。看着皇宫里的美景,她不由得想起杜飞嫣,心里一阵悲伤。 花瓣上还坠着未消的晨露,恍如女子隔夜的泪。哀淡的光茫,将杜菀娥一孙身忧伤、一身悲痛,衬映得那么分明。 走出花***道金光凌利的从天而降,让人觉得有些燥热。 不知不觉,两人离得皇家藏书阁有些远了。 忽然,一个人影从假山后蹿出来,拦在了杜菀娥的面前,却是苏徒啸。 杜菀娥并没有见过他,忽然被拦,脸上惊愕了一下。但见苏徒啸衣着华丽,想必身份高贵,便微微敛衣,略略的行了行礼。 苏徒啸瞧着杜菀娥美丽无双的容貌,目光却轻浮起来。 如此美人,总不会再是他某个妹妹了吧。 “美人,你是哪家的小姐?或者是郡主?”说着,伸了手去抬杜菀娥的下巴。 杜菀娥不料他举止如此大胆,心里有些慌张,急急的退后一步,避开苏徒啸的挑逗,但仍很客气的问:“不知着阁下是哪位王爷还是皇子?” “我嘛,当然是这宫里最大最得宠的二皇子。”苏徒啸朝杜菀娥逼近,“美人,一个人消遣多无聊,不如去本皇子的府上喝喝花,弹弹琴,唱唱小曲如何。” “多谢二皇子美意。”杜菀娥一直后退,“民女还有事,就先行一步。”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苏徒啸怎么可能放她走,一下子扣住杜菀娥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拉:“美人,你怕什么?跟了本皇子,吃香的喝辣的,有享尽的荣华富贵。本皇子看上你,是你的福份。” 杜菀娥一再忍让,苏徒啸的举动却越加轻佻,此时更是被他拉入怀中,杜菀娥不禁柳眉一挑,薄怒微涌:“二皇子,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皇宫!” 哈哈哈! 看着杜菀娥微微生气的模样,不仅不让人生厌,反而因为脸颊薄红而让人怜惜。苏徒啸狷笑,手指就要朝杜菀娥的脸蛋上摸去:“美人,莫不是想找一个无人能见的地方亲热? 正好,去本皇子府上,想怎么亲热就怎么亲热,本皇子一定会让你满意。” “放肆。”杜菀娥娇喝,纤臂想要拂开苏徒啸的手,苏徒啸却趁机握住她的手腕。
“二皇子殿下,不可以这样。”娟儿出声相护。 “啪!”苏徒啸随手一耳光,扇到娟儿的脸上。 力道很大,娟儿被扇得跌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了血水。 杜菀娥见状,又惊又怒,扬起另一只手,想要给苏徒啸一个耳光,结果却被他肆无忌惮的拥在了怀里。 “放开我家小姐。”娟儿挣扎着爬起来,却又被苏徒啸一脚踹翻。 娟儿捂着肚子惨叫,有些爬不起来了。 此时,几人本在一个小堡上,杜菀娥在苏徒啸怀中挣扎,脚下碎石哗哗的往下掉。杜菀娥花容失色,手中鲛帕脱手坠下堡坎。 堡下,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正低头沉稳的行走着。 高大的身躯被阳光扩伸,影子长长的映在雕刻着富丽花纹的宫砖上。 他腰间配戴了一把有着精致花纹的长剑,剑鞘黄金铸造。阳光下,反射着万般金光,更加显得他英武神勇。 一张洁白的丝绢像白云一样在他眼前飘悠,他伸手一抓,便将那丝帕握在了手中。 质地丝滑,如此上好的绸绫,只能是达官贵人才能使用的奢侈物。 男子英武的脸上一片冷沉,将丝帕展开。 一朵红梅绣在丝帕的正中,仿若万千白雪之中的一点孤寂。 触之,还有淡淡的湿润。好像,它刚刚品尝了女子浅浅的哀伤。 堡上,传来杜菀娥低怒的无奈:“放开我,你不可以这样。” 男子眉头一皱,将丝帕往掌心一握,纵身飞上堡顶。 “住手。”他猛然大喝,像替天行道的英雄。 一身青衣,隐隐散发着冷沉的正气。 苏徒啸倒也真的住了手,他只是很好奇,哪个不识相的敢这样对他大声叱喝。 他转过头去,冷眼微眯,冷沉的看向青衣男子。 “汪灏勋?你敢管老子的事?”苏徒啸认出青衣男了,恼怒的喝骂,“狗拿耗子,赶紧滚!” 汪灏勋的目光冷利的扫过苏徒啸,又落到满脸委屈,泪如雨下的杜菀娥身上。 她娇弱的身子不住的颤抖,一身水红色的衣裙,凭添几许清雅与柔弱。 仿佛一朵在狂风暴雨备受摧残,需要保护的娇花。 她将求助的目光落到汪灏勋的身上,显得那样单薄楚楚可怜。 汪灏勋依礼朝着苏徒啸抱了抱拳,但丝毫没有卑微之感:“二皇子,还请你放开这位姑娘。在下有责任维护皇宫里的一切秩序。” “你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御前带刀侍卫。”苏徒啸嘴角冷笑,接着破口大骂,“还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呢。你他妈的,吃撑了,敢管老子的事情?你算哪根葱。 还维护宫里的秩序,你他妈眼瞎了吧!” 汪灏勋脸色依旧平平静静,没有一点恼色,他把手按在了腰间的黄金剑上,沉声说道:“二皇子,在下有御赐的御天剑,可斩一切在宫里行为不轨之人。二皇子殿下,还请别让在下为难。” 斩! 苏徒啸眼睛大睁,料不想一个小小的侍卫竟然敢用这么猖狂的语气和他说话。
“你敢威胁本皇子!” “不是威胁!”汪灏勋握着剑柄,缓缓抽剑,阳光在剑身上拉下一道刺目的确寒光,“而是禀公办事!” 看着缓缓出鞘的御天剑,苏徒啸吸了一口冷气。 他妈的,竟然要来真的! 这把御天剑的确是苏淳赐的,可先可斩后奏。平日里,苏徒啸在宫里横行无忌,谁敢管制他?可今天,偏偏遇上了最刚正不阿的汪灏勋。 司徒啸的心里涌起一抹顾忌。 汪灏勋虽然是御前带刀侍卫,但他的家世却不容人小觑,他是骠骑大将军汪洋的次子。 汪家几代出将军,手握重兵,护卫着耀日国,在国民心中的地位甚高。苏淳也不得不给汪洋大将军几分薄面,客气相待。 子凭父贵! 苏徒啸身为皇子,也不得不看在汪家军力强大的份上,给汪灏勋留几分薄面。 此时,他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阻芒:“臭小子,你给本皇子记住!” 等他坐上了皇位,第一个办的就是汪家! 汪灏勋没有作声,眉宇间正气朗朗。 “美人,来日再叙。”苏徒啸不忘再轻薄杜菀娥一下才离去。 那嚣张的身影,恶心得让人想将他千刀万剐。 杜菀娥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懑。 待苏徒啸离开后,她才朝着汪灏勋款款的行了行礼:“多谢汪侍卫出手相助。” “维护宫中平安,是在下的职责。”汪灏勋语气正正的,“姑娘在宫中游玩,要多加小心。” “谢谢。”杜菀娥微微一笑,语气轻柔,“民女先告辞了。” 汪灏勋轻轻点头。 杜菀娥去将受伤的娟儿扶了起来,步履姗姗的朝着皇家藏书阁而去。 待杜菀娥走远,汪灏勋才转身。 蓦然,抬起手,将拳头张开。手心里,一朵红梅开得正艳,竟是忘了还她手绢。 腾龙阁,落选的侍卫纷纷离去,殿中只留下了苏诺羽和展露二人。 展露搔着头,有些娇憨的笑:“公主殿下,不比试比试,就直接选我。万一,我实力不济,不能好好保护你,那岂不是辜负你的期望。” 苏诺羽淡笑,修为在她眼里,最最微不足道。她是灵慧师,随手就能炼制精品药丹提升修为。药丹虽贵,终有价值。而人品,却是千金难买。 她淡说:“灵力可以慢慢修为,人品却只能千里挑一。展露,留在我身边的人,必定要对我忠心耿耿,实力并不是首要。懂吗?” 看着苏诺羽眼中炯然的目光,展露振振的“哦”了一声。她分明看到一个气势十足的高手站在她的面前,哪里会是一个废材? 这个七公主,慧眼如珠,根本不像她传闻中那么孱弱。 不由得一脸正色,说道:“七公主,你放心,我展露虽然贪玩好耍,但做正事的时候绝不含糊。” “走,先随我回宫。”苏诺羽拍拍展露的肩,迈步朝殿外走。 展露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刚到大殿门口,便见汪灏勋拾级而上。 他抬头,见到苏诺羽,
脸色沉凝的抱拳一握,行了一礼:“属下参见七公主。” “你是谁?”苏诺羽声音淡淡的。 “属于是原御前带刀侍卫汪灏勋,前来应征七公主的贴身侍卫。” 原来是郑缃云极力推荐的汪灏勋。 人品不过如此。 苏诺羽冷笑了一声。 这汪灏勋剑眉朗目,长得倒是正气英挺,不似肖小之辈,想必品性应该很磊落光明。但却不料,竟是一个不守时的人,想来也成不了大器。既然他没有将这次应征放在首位,那她苏诺羽也不必强人所难。 苏诺羽什么话都没有说,从汪灏勋的身边经过,留下冷冷的一道风。 汪灏勋微微挺身,看到空荡荡的腾龙阁,心里很明白,他落选了。 嘴唇,微微的喃了喃,本想解释,想想又作罢。 迟到就是迟到,解释都是借口! 回凤仪殿的途中,经过尚衣监,苏诺羽忽然涌起一点心思,去尚衣监借了一本头饰图册。 她一边走,一边翻阅。 展露笑道:“七公主,原来你喜欢制作手饰。” “那倒不是。”苏诺羽笑笑,把书合了合。 她只是答应过某人一件事,决定兑现承诺而已。 两人回到了凤仪殿,郑缃云正在花园里,打理花草。 “娘。” “参见皇后娘娘。”展露抱拳行礼。 郑缃云看着展露,微微点头,一脸亲和:“这位姑娘,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叫展露。” 见皇后娘娘记得自己的名字,展露很率真的露出欢喜的神色,笑着:“皇宫娘娘,你记性真好。在下正是展露,原女子营的侍卫。” “在初试的时候,本宫就有注意到你。只不过,到底是羽儿选侍卫,也要她定夺了才算数。没想到,羽儿和本宫倒是一样的心思。对了羽儿,男侍卫呢?” 郑缃云张望了一下,并没有见到汪灏勋。 苏诺羽淡说:“男侍卫改日再选。” “羽儿,你一个没有瞧上?”郑缃云惊讶了一下,“连汪灏勋也落选了?” 苏诺羽冷挽了一下唇:“一个不守时的人,也不为我所用。” “不守时?汪灏勋可是你父皇的御前带刀侍卫,有你父皇御赐的御天剑,可对奸佞之人先斩后奏。能得到你父皇如此垂青的才俊,怎么可能不守时?” “皇宫娘娘,汪侍卫的确来迟了。”展露说道。 哎! 郑缃云一声叹息,很惋惜:“在本宫没有离宫之前,他已出落得一表人材,得到御天剑,是同辈里最出色的世家公子。羽儿,有他保护你,为娘可放下大半颗心。不料……羽儿,也许他是被什么事情担搁了。 你不能仅凭这一点,便否定了他的一切。如果真的事出有因,你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 “母后,世上没有那么多的重来一次。”苏诺羽不改主意,“机会只留给珍惜它的人。” 见苏诺羽主意已定,郑缃云也没有再多劝说,只是备感惋惜。 苏诺羽带着展露回自己的房间。 途中,展露也不禁帮了帮腔:“
:“七公主,我虽然和汪侍卫没有共事,但多少也有些耳闻,他的人品刚正不阿,今日可能真的是被什么事情担搁了,才延误了应聘时辰。” 苏诺羽没有作声,展露也没有再说。 进了房间,苏诺羽走向梳妆台,朝展露招招手:“过来。” 展露笑着走过去。 苏诺羽捏着下巴,打量着她,喃喃:“你头发倒不错。” 展露摸摸自己的头发,一点小得意:“七公主,我身上哪都不值得称赞,就这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让多少女孩子羡慕不及。” “我帮你梳梳。”苏诺羽举起了篦子,嘴角的笑,有点不怀好意。 展露微怔:“七公主,我哪敢劳驾你给我梳头发……哎,七公主,不用了……七公主……疼,疼,轻点……七公主……别用劲,掉头了,七公主……呜呜呜……我是你的侍卫不是侍女啊……” 展露抓起被苏诺羽梳掉的一缕秀发,欲哭无泪。 “七公主,我还等着长发及腰,被人迎娶呢!” 被你这样一梳,不待长发及腰,她已成秃头。 苏诺羽忽视展露的悲嚎,瞧着自己梳的发髻摇头:“不行,难看,拆掉,从来……” 展露:“……” 此时不抱头鼠窜,更待何时! 展露想溜,大殿外忽然传来喧闹声。 “娘,涓儿受伤了。”杜菀娥声音中带着哭意。 “怎么回事?”郑缃云声音惊夷,“兰溪,快去请御医。菀娥,这到底怎么回事?平白无故的,涓儿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杜菀娥眼里噙着眼泪,咬着嘴唇不说。 她是一个传统的女子,被人轻薄的事情,怎好说出口? 而且轻薄她的人,偏偏是苏徒啸。而郑缃云母子三人正与梅月嬛母子三人里外不和,如果她说出来事情的真相,只怕又会生出一些事端。 她不想因为她而增添矛盾,但是不说实情,她又着实不知该编造怎样的谎言,去解释涓儿受伤的事情。 一时犹豫,便没作声。 “菀娥,说出来,有娘为你做主。”郑缃云眉眼清厉,“你即将与博渊成亲,是名副其实的王妃,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这般欺负你!” 杜菀娥目光盈盈,却是真说不出口。 这时,娟儿虚弱的出了声:“皇后娘娘,是……是二皇子在御花园,调戏小姐……奴,奴婢阻拦,二皇子踹了奴婢……” “苏徒啸!”殿门口,刚刚踏足进来的苏博渊,满腔震惊,“菀娥,真的是他轻薄了你?” 杜菀娥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委屈的望着苏博渊。 此时,苏诺羽也打开了房门走出来,一脸的冷色:“看来那天的教训,并没有让他有多大的长进。” “这次,妹妹你不用再动手了,我来。”苏博渊一脸的愤懑,他搂过杜菀娥,一脸的疼惜,“菀娥,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杜菀娥胆小,不想生事,拉住苏博渊:“博渊,算了,其实他也没有得逞。”
“怎么能算?”苏博渊愤怒,“这次没得逞,下次呢?他真当我苏博渊是好欺负的吗?菀娥,如果你受了这般侮辱,我还不能为你出头,那我算什么男人。” “是男人,都忍不下这口气,菀娥姐,你就让我哥去吧。”苏诺羽冷笑,“他虽然回宫才几日,但服了我的丹药,又修炼了藏书阁的心法,灵力已经大有长进,教训一下那个登徒浪子,不废吹灰之力,你就不用阻拦他了。” “羽儿说得对,这种事情,博渊怎么可能忍。”郑缃云涌起怒色,“菀娥,就算是我,也不容忍别人给你轻薄,何况是博渊。但是博渊,适可而止。 这事儿,到底还要让你父皇来做些决断。正好让你父皇看看,苏徒啸是什么样的品性。” “我有分寸。”苏博渊说完,安慰了杜菀娥一番,朝殿外大步而去。 杜菀娥正要抽了绢帕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忽然发现娟帕不见了,兰歌灵巧的递上了自己的手绢:“杜小姐。” 杜菀娥接过手绢,轻轻擦拭。 郑缃云在一旁询问涓儿事情始末,涓儿断断续续的讲述:“……后来,若不是……一个姓汪的侍卫,出手相救,小姐今天还真不知道……会被二皇子怎么样。” “姓汪的侍卫?”郑缃云疑问,“汪灏勋?” 杜菀娥点点头:“好像是这个名字,他明知道苏徒啸是二皇子,还正义相护,实再让人感激。” 郑缃云看向苏诺羽:“羽儿,现在你知道为娘为什么为你挑选汪灏勋做侍卫了吧。他救了菀娥,才担搁了应征的时辰,这样尽忠职守,不畏权势的好侍卫,你怎么能够不为已用?” 苏诺羽微默,稍顿了一下说:“娘,你先带菀娥姐去泰安殿。” 见苏诺羽暂时不提侍卫的事情,郑缃云也没有多说,去拿起杜菀娥的手,温声说:“菀娥,娘带你去见皇上,你的委屈,自有宫规为你做主。” 苏诺羽淡淡的说:“娘,菀娥,这事你们别指望父皇会严惩苏徒啸,这并定不了他的死罪。所以在泰安殿的时候,无论父皇对他做任何处罚,或者是梅月嬛演任何一出戏,你们都不要有异议。 定不了他死罪的时候,我们就先放他一条生路。” 见苏诺羽说得胸有成竹的样子,郑缃云不禁问:“羽儿,你有什么计划?” 苏诺羽沉默了一下,淡淡勾笑:“娘,先照我说的做,一切忍字为先,敌人才会自乱阵脚,露出马脚。父皇虽然不会严惩苏徒啸,但对他的印象肯定会一落千丈。 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立苏徒啸为太子,说明他其它的心智,并没有受到巫蛊的控制。如此一来,有的人,肯定会有另外的行动。” 郑缃云大概明白苏诺羽之意,点点头:“羽儿,你深谋远虑,我和菀娥就先过去了。” * 樱桃殿,苏徒啸给梅月嬛请了安。 梅月嬛正在走廊上逗着一只金丝雀,
她轻声说:“徒啸,最近你收敛一些,母妃会寻了机会,去向你父皇进言,让他立你为太子。” “真的。”苏徒啸眸光一亮,“父皇真的要立我为太子?” 随之,他又涌起一丝疑惑,“母妃,这么多年父皇都没有立为我太子,现在郑缃云母子三人回了宫,他还会立我为太子吗?”苏徒啸有些担忧,“父皇虽然厌恶那母子三人,但是脑子到底没有糊涂。” 梅月嬛眼底闪过一丝深芒,语气淡淡:“这就不用你管了,你记着,最近几日,收敛一些即可,别又让你父皇知晓你闯了什么祸。还有,你的修为也抓紧时间修炼,多少年了,还停留在人阶五级。 你要丹药有丹药,要心法有心法,却一点长进也没有。美芙才十六岁,马上就要晋升地阶级,妹妹如此成器,你却如此堕落,也不知道害臊。” 苏徒啸不想再听训,便赶紧说:“母妃,你别生气。儿臣这就回府上去认真修炼,就不打扰母妃休息了。” 梅月嬛知道他心思,挥了挥手:“去吧。” 苏徒啸告退。 梅月嬛看着苏徒啸的身影,深叹了一口气,低喃:“你要是真用心在修炼上,为娘也不会为了你,铤而走险了。” 苏徒啸离开樱桃殿,想着自己即将成为太子之事,不禁有些眉飞色舞,嘴里哼着小调,在花径里悠悠然的行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清喝:“苏徒啸,你站住!” 苏徒啸本满面春光,听到这一声冷喝,脸色一下子冷下来,转过身去,他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喝他。一见,表情微变,喝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苏博渊。 妈|的,一个废太子,竟然敢对他大呼小叫,苏徒啸脸色顿时一阴,不客气的说:“苏博渊,你以为你是大皇子,就可以如此嚣张?” “今天就嚣张给你看看!”苏博渊一脸的冷愤,音落,一道人阶七级的灵力直接攻击到苏博渊的身上。 苏博渊急急出手相挡。心里暗惊,苏博渊的修为竟然凌驾于他之上了。 他只有人阶五级的灵力,虽然挡了一些苏博渊发出来的攻击,但仍是被击退了好几步,踉跄了几下,他抓住路边一株手腕粗的大树才站稳了身子。 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侍卫,见主子被欺负,赶紧出手,苏博渊冷笑,手中灵力毫不力弱的攻击到那两个侍卫的身上。 他愤懑于心,攻击又凌又狠,两个侍卫虽然与他是同级的修为,却也被攻击得倒退好几步。 “苏博渊,你敢打我!”苏徒啸咬牙切齿,指着苏博渊叫骂,“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在皇宫里行凶?你以为,你娘恢复了皇后的身份,你就还能是太子?哼!你别想翻身!” 苏博渊冷眼微眯,也不答话,直接攻击出去,苏博渊错乱防守,可惜他实力太弱,被苏博渊教训得满身是伤,华衫烂缕。 那两个侍卫,意图护主,苏博渊亮出长剑,毫不客气的挥出剑气,
两个护卫受伤倒地,空中尽是血腥之气。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苏博渊提着长剑,冷冷的走向苏徒啸。 剑尖,滴着鲜血。 苏徒啸跌倒在地上,骇然的望着苏博渊:“苏博渊,你,你要干什么?这是皇宫,你敢胡来,你敢杀我?父皇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刷,一道剑光闪过,苏徒啸一声惨叫,苏博渊在他的身上拉开一条血口子,鲜血溢出,很是悚目。 “苏博渊,你,你别乱来……”苏徒啸完全慌了神,忍痛求饶,“你杀了我,父,父皇不会饶,饶过你的……你,你要三思……” “想让父皇保你?”苏博渊慢慢的蹲下身子,把苏徒啸的衣领揪起,将他拧了起来拖走,“好,我就带你去见父皇。” 泰安殿,苏淳威武的坐在大殿的龙椅上。 殿中,跪着苏博渊和苏徒啸。 苏徒啸浑身是血,十分狼狈。 郑缃云端着手臂站在一旁,后仪万芳。杜菀娥立身在她的身边,正拿着手绢抹泪。 苏淳凌厉的扫过跪在他面前的两个儿子。 苏徒啸正在痛哭流涕,一点皇子的模样都没有,苏淳眉头深琐。 这时,殿外有宫奴通报:“梅贵妃、三公主驾到。” 苏徒啸本来萎顿的神情,顿时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像是见到救星来了。在梅月嬛和苏美芙踏进大殿的时候,他一下子趴在地上,嚎叫着给苏淳磕头。 “父皇,儿臣没有轻薄过杜小姐,儿臣冤枉啊。” 跪在一旁的苏博渊恨得咬牙切齿,紧紧的握着拳头:“苏徒啸,你竟然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抵赖?菀娥她难道会用她的清白之躯来开玩笑?涓儿被你打伤,难道不是事实?” 苏徒啸干嚎着:“父皇,你一定要明查,儿臣真的没有轻薄杜小姐,更加不知道那个叫涓儿的奴婢是怎么受的伤。杜小姐虽然是皇兄未过门的王妃,但是她毕竟身世平凡,就算进入了宫,也必定是跟随皇兄左右,怎么可能在宫中肆意行走,并让儿臣遇上? 就算儿臣遇上了,又怎么会轻薄于她?能出入皇宫的,必定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子,不是世家小姐便是郡主,儿臣再糊涂,也不敢冒然轻犯呀。父皇,儿臣冤枉。” “你,满口胡言!”杜菀娥气得揪紧手绢,胸口大大的起伏,愤怒不已。 “满口胡言的,是你吧!”梅月嬛凌凌的出声。 杜菀娥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郑缃云赶紧扶住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有她作主。 梅月嬛端着臂,姗姗然的走到苏徒啸的身边,给苏淳跪下:“陛下,啸儿虽然有些玩劣,但还不至于见到一个世家小姐就去轻薄。再说,这是在皇宫,自有宫规管束着,啸儿自不会做这样糊涂的事情。” “贵妃娘娘,你此话何意?难道说是菀娥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冤枉二皇子不成?”郑缃云声音更为凌厉,“二皇子调戏民女,欺辱宫婢,恐怕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吧。”
梅月嬛冷笑:“皇后娘娘,就算啸儿在未成年之前,做过这些糊涂的事情,难道今日杜小姐被轻薄之事,就要算到他的头上吗?杜小姐虽美,但还没有美到让啸儿不能自恃吧。”
苏徒啸赶紧说:“对,对,对,父皇,儿臣府中有美眷无数,并不是没有碰过女色,怎么可能见到姿色一般的杜小姐,就心生歹意。这分明是……是大皇兄为了和儿臣抢夺太子之位,故意诬陷儿臣的。”
杜菀娥紧攥着胸口的衣衫,苏博渊眼露厉光。
在他眼里,杜菀娥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竟被人菲薄。
苏博渊热血一涌,一道灵芒便朝苏徒啸攻去。但还在半途,便被苏美芙的冷芒拦下,星芒四溅,苏美芙冷冷扬声:“大皇兄,理论不过,就要动手?
父皇,这可是泰安殿,大皇兄公然动手,不仅是对您的大不敬,更是心虚的表现。”
苏博渊暗暗的握紧拳头:“苏徒啸,你这个卑鄙小人。”
“父皇,大皇兄竟然还骂我。”苏徒啸满面委屈,“你要为儿臣做主啊。”
“够了!”苏淳厉苒出声,“苏博渊,你当着朕的面动手,是何用意,藐视朕的威严吗?”
“父皇,儿臣并无此意。”苏博渊行礼,“实是对二皇兄的狡辩太过愤怒。”
“父皇,儿臣并没有狡辩,分明就是大皇兄诬陷儿臣。”
“是不是诬陷,传来证人,一问便知。”郑缃云面色冷静的说。
梅月嬛眉头微挑,还有证人?
她暗暗的瞪了苏徒啸一眼,苏徒啸有些心虚的闪烁了一下目光,想起汪灏勋。
“谁是证人?”苏淳厉问。
“是汪侍卫。”郑缃云说道,“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相助,菀娥自不能安然脱身。”
“汪侍卫?”苏淳表情轻和下来,显然是很相信他的人品,“王公公,派人传汪侍卫。”
宫奴领命下去。
苏徒啸的身子缩了缩,梅月嬛的表情也沉了沉。她深知苏徒啸的心性,肯定轻薄了杜菀娥没错,但是这件事情,断然不能承认。她以为杜菀娥的身边,就只有一个小宫女陪着,仆护主,说的证词,根本不足为信。
再加上苏淳本就对苏博渊厌恶,自然会偏向苏徒啸,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竟不料,竟然还有证人。
那证人,竟然还是汪灏勋,号称最刚正不阿的侍卫!
他作的证,苏淳必定会信。
那么苏徒啸调戏杜菀娥的事情,是休想再蒙混过去。
就在方才,她才那样千叮咛,万嘱咐苏徒啸最近要安份些,结果却搂出这么大个篓子。
梅月嬛藏在长袖之下的纤手,紧紧的蜷了蜷,暗暗的恨了苏徒啸一眼。
要是他吱会她一声,说被汪灏勋撞见过,她也好想个万全之策。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证人,她什么办法都来不及想了。
就连苏美芙,也恼恼的瞪了苏徒啸一眼。
真是不争气!
苏徒啸心虚,避开两人的目光,趴在地上的身子,有些微颤。</td></tr>
这时,宫奴碎步进来,对着苏淳恭身行礼:“启禀皇上,汪侍卫带到。”
“宣!”
殿门口,汪灏勋步伐刚正的走了进来,手按在御天剑的剑柄上,英气十足。
他抱拳行礼:“属下参见皇上。”
“汪侍卫免礼。”苏淳说道,“朕宣你来,想必你已经知道是所谓何事。你今日清晨,可曾在御花园撞见二皇子轻薄杜小姐?”
汪灏勋声音洪亮:“是,今日清晨,二皇子在御花园轻薄杜小姐,被属下撞见,加以制止。”
苏淳一道厉芒,落到苏徒啸的身上:“啸儿,你还有何话要说。”
苏徒啸依旧不死心,指着汪灏勋狡辩:“汪灏勋,你,你血口喷人,你分明和苏博渊串通一气,对本皇子栽赃陷害。”
“啪!”一个耳光,结结实实的甩在了苏徒啸的脸上。
打他的,却是梅月嬛,她一脸的愤怒,步摇在腮边急急的颤抖:“你这个孽子,竟然当真轻薄了杜小姐,枉母妃对你一腔信任,你竟然真的做出这么不耻之事,还要狡辩,真是让母妃失望之极。”
苏徒啸张大了嘴巴,望着梅月嬛,很震惊她为什么打他。
梅月嬛不理会他脸上的讶色,转身朝着郑缃云行礼,涌起泪水:“姐姐,妹妹教子无方,惭愧至极。杜小姐,方才本宫也是听信了逆子一面之词,说了一些不恰当的话语,还望杜小姐见谅。”
说着,转过身,厉厉的看着苏徒啸,“逆子,还不快跪着爬过来给杜小姐赔不是!”
苏徒啸迟疑了一下,眸子转了转,便爬到杜飞嫣的面前道歉:“对不起杜小姐,本皇子一时糊涂,请你原望。当时,也不知道你就是未来的皇嫂,我该死。”
说完,狠狠的刮了自己两个大耳光。
他很配合梅月嬛演戏。
他虽然不知道梅月嬛突然变色,所是为何,但他相信梅月嬛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她让他道歉,他便乖乖照做。
“还不快给你大皇兄道歉。”梅月嬛满腔厉苒。
苏徒啸又朝苏博渊爬过去,磕头道歉:“大皇兄,皇弟一时糊涂,犯下错误,还请大皇兄原谅。皇弟真的不知道杜小姐是你的心上人,大皇子兄,皇弟罪过。”
说完,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苏博渊握紧拳头,显然还有余怒未消。但他抬眸,看到郑缃云对他微微摇头。
苏博渊才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拳头。
郑缃云看向苏淳,说道:“陛下,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还请皇上做个决断。菀娥是博渊未过门的王妃,身份不同一般,徒啸虽然是二皇子,但小惩大戒总是要有的。”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苏徒啸赶紧叩头。
苏淳凌厉着面色,看着苏徒啸的怂样,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的光芒。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梅月嬛的眼睛。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轻薄的毕竟是苏博渊的未婚妻,事关皇室颜面,苏淳定不会包庇。</td></tr>
苏徒啸受点罚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在苏淳心里的印象,必定又要损毁一大截。
真正的不争气。
为了让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登上王位,她是费尽了心思。
这时,苏淳开了口:“苏徒啸,你为有失体统,朕罚你闭足半月,罚俸半年,杖责十棍,以示惩戒,啸儿,你可有异议。”
“父皇,杖、杖责……”苏徒啸喃喃,那得多痛呀。
“陛下这么罚你,是对你开恩,还不谢恩爱”梅月嬛打断了苏徒啸的话。
苏徒啸:“……”
往日,他要是受罚,梅月嬛必定全力相护,绝不会让他皮肉之苦,今日怎么顺从了苏淳的意思?
“皇兄,还不快谢恩。”苏美芙也在一旁催促。
苏徒啸不知道母亲和妹妹打的什么主意,但他愚笨,只能听从她们的意思,给苏淳叩了头:“谢父皇开恩,儿臣没有异议。”
梅月嬛这才缓缓蹲身,一脸凝肃:“陛下,臣妾教子无方,这半月,臣妾必定陪伴啸儿左右,督促他修心养性。”
“如此,甚好。”苏淳点头,看向郑缃云,表情淡淡,皇后,朕做如此惩罚,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郑缃云嘴角淡勾,行了行礼说:“臣妾并不异议,陛下处罚非常妥当。”
“博渊你呢?”
苏博渊作揖回答:“父皇公正严明,儿臣并无异议。”
他嘴上这么回答,心里却恨不得把苏徒啸千刀万剐。
苏徒啸就算是死,也不足以弥补杜菀娥受到的伤害。
但是,轻薄杜菀娥,治不了苏徒啸死罪,为了引蛇出洞,他只有先忍一忍。
凤仪殿。
苏诺羽在空间里修炼了一个时辰,听到人声,便知道是郑缃云等人回来了,她出了空间。
大殿,苏博渊正在安慰杜菀娥:“菀娥,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苏徒啸。”
郑缃云也说道:“菀娥,先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杜菀娥摇头,“他侮辱我,定不了他的死罪。为了博渊,我所受的这点侮辱,算不得什么。”说完,温情的望了苏博渊一眼。
苏博渊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苏诺羽慢慢的走过去,声音淡淡:“父皇并没有严惩苏徒啸?”
郑缃云说:“羽儿,全在你的意料之中。”
苏诺羽淡淡的勾了勾唇。
此时的苏淳,根本不重视苏博渊,所以未来儿媳妇受了侮辱,也不会引起他多大的重视。但苏淳到底没有老糊涂,虽然他不会严惩苏徒啸,但他行为不端,必也会让他心生失望。
这么多年,他都没有立苏徒啸为太子,说明苏淳很明白,苏徒啸不适合立为皇储。
经过今天这一件事情,梅月嬛肯定会着急。加上苏博渊的回归,灵力的长进,一定会让那一家子心生不安,而有所行动。
是时候,慢慢收网了。
樱桃殿。
梅月嬛怒其不争的看着趴在榻上擦药的苏徒啸。那十棍,打得并不重,但是苏徒啸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行刑之人手下留了情,他的屁股也仍是被打得红肿不堪。</td></tr>
宫婢正在给他上药膏。
苏徒啸夸张的惨叫。
梅月嬛在一旁数落:“叫什么叫,没有打死你算好的。你说你,我刚刚才叮嘱了你最近别惹事生非,你转头就去调戏苏博渊的女人。宫里宫外你还缺美人吗?偏偏就去招惹她!”
“那些女人,哪有她好看!”苏徒啸低咕。
“你!”梅月嬛拍案而起。
苏徒啸自知说错话,赶紧哇哇的叫疼,骂宫婢:“小贱人,你会上药吗?要痛死我啊,母妃,我好痛……我这么痛,你还忍心骂我,好痛,好痛,苏博渊那个王八蛋,等我坐上了皇位,第一定斩他脑袋。”
“就你那副德性,还想坐上皇位!”苏美芙在一旁冷嘲,“耀日国迟早得毁在你的手里。”
“妹妹,你就这么瞧不起你哥哥。”苏徒啸不满。
苏美芙冷哼:“如果你不是我亲哥哥,我还真是瞧不起你。”
“你怎么说话的,你优秀,你厉害,司徒长怀怎么不要你了。”
苏美芙脸色一冷,手里亮起灵芒:“看来苏博渊没把你教训够!”
说着,就要教训苏徒啸。
梅月嬛赶紧制止:“怎么,你们还想内斗。啸儿,你妹妹生气也是因为你不争气。你想要坐上皇位,灵力必须修炼起来。”
“知道。”苏徒啸几分不耐,“母妃,今天这事儿,父皇虽然没有怎么惩罚我,但是肯定对我有些想法。你到底用什么方法,让他立为我太子呀。”
“你也知道你自己不成器!”梅月嬛低厉了苏徒啸一眼,朝着一旁的宫婢伸手,“拿针来。”
“拿针来做什么?”
梅月嬛没有说话,脸色有些阴冷。
待宫婢取来绣花针,她一把抓住苏徒啸的右手,把针狠狠的扎进了他的食指。
“哇,好痛,母妃,你是嫌我浑身是伤还不够痛吗,还扎我一针。”
“闭嘴吧!”苏美芙在一旁冷喝,“你想还苏博渊这一刀,你就好好的受着!”
苏徒啸的手指,冒出了血珠,梅月嬛拿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把那滴鲜血装进了瓶子里,眸光很深沉。
“现在那一家三口,不仅有了苏萧玉撑腰,还有国师大人的庇护,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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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诚所至,金石为开(1)
空间里,苏诺羽收功,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人阶五级,终于有颜见师父了!
此时,已是半夜,一百万抱着吐吐在一旁睡得香沉,发出小小的鼾声。不远处,种着一片药草,传来淡淡的清香味,空间宁静而又美好,可她还有事情未做。
苏诺羽拿出头饰图册,把数十颗东珠搬到面前,随手挑了一颗。
忙和了一夜,在废掉了一颗东珠之后,她终于用天火琉璃球和青螭鼎镶嵌好了一顶发冠。别人用来炼器炼丹的绝世好鼎,她却用来炼头饰。
对此,天火琉璃球非常的鄙视。
玩物丧志!
它深深的记得,她让它炼“屎”的仇!
有主人如此,只想撞墙。
看着自己亲手做成的发冠,苏诺羽打了一个响指:“漂亮!”</td></tr>
正抱着吐吐睡觉的一百万,忽然惊醒,淌着一丝口水,看向苏诺羽,见到她手里的东珠发簪,迷迷糊糊的说:“姐,好大的糖果,快给我的童养媳吃。”
吐吐:“……”
一爪子拍到吐吐的脸上,口水都快淌到它洁白无暇的羽毛上了。
“白痴,那是东珠!”自从和一百万呆在一起后,吐吐这脾气也是暴了。
“姐,你在空间一晚上,就是为了弄这个东珠呀。”一百万拿起发冠打量,“这是个什么东西?”
“发冠。”
“拿来干什么。”
“束发。”
“是这样吗?”一百万将发冠举到头顶比划。
“小心,别弄坏了。”苏诺羽赶紧抢过来。
一百万嘟嘴:“这么宝贝,送男人的。”
苏诺羽敲敲他的头:“送给师父的。”
“师父不是男人?”一百万鄙视苏诺羽的花痴,“应该还是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男人吧。”
“什么几分姿色。”苏诺羽挑挑嘴角,“是天下绝色。”
“有多绝?”一百万挺挺自己的身子,一脸小自恋,“能有我绝?”
“你?”苏诺羽小鄙视,“再长个十八年,看能不能凑和。”
“我才不相信会有人比我绝色,姐你带我去见他。”一百万不服气。
苏诺羽“哼哼”,点点他的头:“你那点小心思,想骗我?不就是想出去透透风吗,得儿,今天就带你去放放风。反正他的天绝殿,应该也没有人敢随便出入。
好了,我先出去,看看水晶玉露做好了没有。”
凤仪殿有自己的小厨房,兰歌正将罐子里的水晶玉露盛在一个水晶碗里,展露一伸手,便端起那碗,深深的闻了一下,赞:“好香,可惜太清淡了。”
说着,就要拿起勺子舀玉露,兰歌一惊,赶紧阻止:“展姑娘,这玉露是给公主做的。”
“哦。”展露怏怏的放下,忽然发现一盘糕点,她端起来闻了闻,馋着嘴说,“兰歌妹妹,这个我总可以吃吧。”
“吃吧吃吧。”兰歌笑笑。
展露生性豁达可亲,虽然才来凤仪殿一天,却已经和全殿的宫婢宫奴们打成了一片,并且在趁着郑缃云午休的时候,已经吆喝了众人小赌了几把,赢了些碎银币。
展露端着糕点出了小厨房,一路上碰见好几宫婢,她这个摸摸,那个调戏一下,这个夸夸,那个赞赞,一路嘻笑着朝大殿走去。
“喂,小柱子,今天中午又来练练手。”碰上一个宫奴,展露把其拦下,满口的糕点沫横飞。
小柱子轻哼:“才不给你送钱了,再赌,我的月俸就快输完了。”
“哎呀小气了不是,今天中午我和你合股,赢了分你一半怎么样。”展露大气的说。
小柱子立刻喜笑颜开:“谢谢展露姐。”
展露挑挑眉:“不用谢,有好吃的,给你露姐留点就是了。”
“肯定,肯定。”小柱子一个劲的点头,小声说,“等下我去御膳房给你端点和记年糕过来,那真是好吃。”</td></tr>
和记年糕,展露狠咽了一口唾沫,拍了一下小柱子的肩:“看你这么孝顺我的份上,小柱子,我收你做我小弟了,空了我教你两招,让你赌遍皇宫无敌手。”
“好勒露姐,我先去忙了。”小柱子欢天喜地的离开。
展露端着盘子,嚼着糕点继续朝大殿走。
这时,月牙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展露随眼望过去,立刻张大嘴巴,满口的糕点沫,蔚为壮观。
好个养眼又阳光的大帅哥!
虽然穿着侍卫服,但是腰间那把黄金剑非常金光闪烁,高贵无比,让人气质徒增。
黄金剑?
汪灏勋?
“哇噻!”展露两眼亮堂,朝汪灏勋摇摇摆摆走了过去,颇有点女流氓的架式,拦在了汪灏勋面前说,“艾玛,终于见到传闻中的汪灏勋,果真闻名不如一见。你比传闻中更精神抖擞,威武勃勃。
怎么,七公主又要让你做她侍卫啦?”
汪灏勋没有答话,只是严肃着表情,朝展露客气的点了一下头,便目不斜视的朝大殿走。
展露屁颠屁颠的跟在他的身后:“说个话呗,帅哥。我叫展露,是七公主的女侍卫,地阶二级修为……哇,汪帅哥,你已经地阶四级的修为了,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地阶之后,晋升一级,非常困难。
“过讲。”汪灏勋淡淡答话。
展露依旧在喋喋不休:“你是怎么修炼的呀,你是不是有什么绝世心法,今后我们共事一主,抬头不见低头见,把你的绝世心法拿出来分享分享吧。
哦,对了,汪帅哥,你喜欢玩骰子、牌九不?”
这是重点。
“不。”
展露:“……”
“那你的人生好无趣,这些兴趣爱好一定得培养起来。不会,我可以教你,就这么说定了,我教你牌九,你教我修炼心法。”展露拍了一下汪灏勋的肩,发现盘子里糕点没有了,扯嘴笑了笑,“没饱,我再去吃点,你要不?”
汪灏勋默默摇头,退后一小步,展露的手便从他的肩上滑下去了。
还害羞呢!
展露点点汪灏勋,贼笑了一下离开。
汪灏勋走向凤仪殿大门口,这时,杜菀娥正从殿中出来,她一早便来给郑缃云请安。
汪灏勋看着她缓缓的走下梯级,他站立一旁,待到杜菀娥经过的时候,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杜菀娥还了一礼,待她抬起头,见到是汪灏勋时,微微惊讶了一下,继尔温柔一笑:“原来是汪侍卫!”
汪灏勋淡问:“杜小姐,你的婢女伤情可有好转。”
杜菀娥笑答:“昨日上了药膏,已无大碍,多谢汪侍卫关心。昨日汪侍卫在殿堂上正义相助,让菀娥实再感激。”
“只是举手之举,陈述事实。”
“总之,这份恩情,菀娥会铭记在心。”杜菀婉浅浅蹲身:“汪侍卫,我先告辞了。”
“等等。”汪灏勋忽然开口。
“汪侍卫还有何事?”杜菀娥轻问。
汪灏勋从空间,拿出手帕,攥在手心里,正要递给杜菀娥,苏诺羽突然出现在殿门口。</td></tr>
汪灏勋攥了攥手里的丝帕,低声说:“没事了。”
杜菀娥轻轻展笑,转身离开了。
汪灏勋把手绢放回空间里,朝苏诺羽抱拳行礼:“属下参加七公主。”
苏诺羽看汪灏勋的表情冷冷的,待杜菀娥走出凤仪殿,她才冷声说:“汪侍卫,你来做什么?”
“属下前来报道。”
苏诺羽抱臂,冷笑:“汪侍卫,我苏诺羽从来不用不守时的人,就算你有情可原,但不守时就是不守时,你回去吧,我不会要你的!”
汪灏勋抬起头来,面有难色。
“走吧!”苏诺羽再冷冷的出声。
“是,七公主,属下告退!”汪灏勋冷峻着表情,再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哎……”展露端着一盘子糕点,正好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面上震惊,“七公主,不是吧,你真的不给他一丁点机会?汪侍卫人品绝对勿须置疑!”
苏诺羽没答话,拿起一块水晶糕,喂进嘴里,赞了赞:“味道不错。”
说罢,朝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展露跟上去,心中觉得可惜,不停的给汪灏勋说好话:“七公主,看在昨日汪侍卫为杜小姐作证的份上,你也应该网开一面。他可是宫中修为最高的侍卫,失去他,真的好可惜,主要还长得那么俊,虽然冷点,但颜值胜过一切……”
这时,兰歌经过,手里端着那碗水晶玉露。
苏诺羽接过,漫说:“兰歌,去拿针。”
“七公主要做什么?”兰歌轻问,“可是要缝补?”
“对,缝她的嘴。”苏诺羽看向展露,诡秘的勾唇角。
展露赶紧塞了一个水晶糕在自己的嘴里,把话堵上。
苏诺羽隐了水晶玉露在空间里,拍拍展露的肩膀,低说:“你去鬼市找一个叫龙老的人……”
细语一番,苏诺羽又叮嘱:“记得蒙面。”
“好,七公主,我这就去办。”展露把糕点连盘隐进空间,挽起袖子擦了擦嘴就离开。
苏诺羽微微舒笑。
龙老,这下给你派了一个帮手过来,你就不用那么忙了。
……
金阳高照,天绝殿四周却一股冷气,威压依旧阻止着苏诺羽。
今天,还不打算见她?
苏诺羽撅撅嘴:“师父,我人阶五级了,向你讨要新的心法书来了。”
“师父,我有好吃的带给你。”
“师父,我有礼物送给你。”
“师父,你再不解压,我就走了。”
……
扯嗓一阵,连一只苍蝇也没有飞出来搭理她。
苏诺羽抱着臂,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似是很无奈的样子:“师父,你无情,别怪我无义。我要放大招了。”
说罢,掀开了裙摆,在石梯上坐下来,轻咳了一声就开唱,是葫芦娃的音调:“师父哇,师父哇……穹苍大陆你最大,天打雷辟,你都不怕,啦啦啦啦……
叮当当咚咚当当、师父哇……叮当当咚咚当当、本领大……啦啦啦啦……师父哇、师父哇、本领大……天打雷辟,你都不怕,啦啦啦啦……”
单曲无限循环……</td></tr>
终于,身后一道冷风,抓着苏诺羽的身子便往大门口拉。
啪,又把她重重的扔在地上。
发功之人,显然很愤怒。
苏诺羽拍拍屁股爬了起来,嘴角小狡黠的笑。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
天下就没有她打动不了的人心!
黑漆漆的大门,闪烁着一些莹光,有些诡秘的样子。苏诺羽伸手,稍稍用了一点力,便将沉沉的大门推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让人的心神,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大殿高得让人望疼脖子,几根巨柱恢弘的冲向屋顶。殿中空无一物,冷幽幽的让人打寒颤。
这时,空间里传来一百万小焦急的声音:“姐,你唱完了,能放我出来了吗。我媳妇要闷坏了。”
“谁是你媳妇,我是公的!”吐吐发飚。
苏诺羽放出了一百万和吐吐。
“不许乱跑。”她叮嘱。
“嗯嗯。”一百万点头,兴奋的活动了一下四肢,“终于可以好好的溜跶溜跶了。”
吐吐抖了抖全身白白的毛发,立刻蓬松如球,萌得不得了。
“好大的宫殿啊。”一百万探了探头,跨进大殿,四下张望,眼睛睁得大大的:“哇,好气派,但是……好冷哦。”
吐吐也一咕脑的滚进了大殿里,几下爬到一百万的肩膀上蹲着,奶萌萌的说:“比师爷爷的宫殿还冷哦。”
苏诺羽静静的穿过空旷的大殿,经过一条回廊,来到了花园。
两人一兽,静静的站着。
以为能够看到百花盛放的美景,结果,所谓的花园,根本没有花,甚至连一根杂草都没有生长。土壤在烈阳之下,被晒得有些泛白。花园的正中,有一个鱼池。
一百万和吐吐兴奋的跑过去,以为能看到漂亮的小金鱼,结果池子里除了青苔,什么都没有。
一条小溪,绕过花园的外缘,流向假山之后。溪上有一座凉亭,垂吊了一些藤萝,这是整个花园里,唯一的生命。
苏诺羽端臂,手指轻轻的敲着自己的嘴唇。
这就是没有师娘的后花园……怎一个惨字了得!
“姐姐,你的师父,好懒哦。”一百万皱着眉头,“这么荒芜,怎么让人愉快的玩耍嘛,还不如你空间舒服呢。”
她的空间里至少有药草,这里连一根草都没有。
“就是,一朵花都没有,好寒碜啊。”吐吐很失望,“好想念明溪谷,真是比外面美多了。”
“可是,有美人啊!”一百万的嘴角,忽然淌下口水,目光晶亮的盯向一处。
苏诺羽顺了他的目光转过身去,假山处,一身红衣的烨衣,风华万千。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盈润生光。一头乌红的长发,被微风轻轻吹起,仙姿卓卓。
他阴柔的长相,像极了女子,只是神情,非常的冷傲,目光淡凉的落在这几个不速之客身上。
他迈着步,缓缓的走过来。
待走得近了,一百万才看清楚烨华是一个男子,热切的目光顿时涌上一丝失望。和他一样,都是带把的,没意思。</td></tr>
于是,轻轻的撇了撇嘴:“哟,原来是个小白脸!”
烨华:“……”
吐吐:“……”
苏诺羽:“……”
弟啊,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烨华的眼中涌起一丝怒意,但看到一百万只是一个小孩子的份上,那丝怒意又消了下去,他看向苏诺羽,眸光微深:“你下去吧,殿下在修炼,不会见你。”
“不会见我,为什么会解压?”
“因为你唱歌难听。”烨华直言不讳。
苏诺羽:“……”
能委婉点吗,帅哥。
吐吐和一百万在一旁,不住的点头。
苏诺羽挑笑:“不让我见师父,我就继续唱。”
烨华:“……”
胸口起伏,却又无可奈何。
苏诺羽朝他身后望望,不远处,有一栋华阁,那是整个天绝殿,除大殿之外唯一的阁楼,想必墨迦就住在那里。
苏诺羽迈了腿,烨华却伸手把一百万和吐吐拦下:“她可以去,但你们两只小魔宠不能去,殿下讨厌吵闹。”
一百万一把揪起吐吐,递到烨华面前:“它是魔宠,我不是哦。”
吐吐:“……”
妹的,就算它今后不幸定性为母的,也绝对不会给你做媳妇!
“你也一样。”烨华一脸冷。
一百万:“……”
冷冷的哼了一声,斜斜的睨着烨华,小白脸,很拽嘛。
“你们乖乖的在这里,等我回来。”苏诺羽倒也没有让烨华难做。
看着苏诺羽离开,一百万和吐吐,蔫巴巴的耷脑袋,心里对烨华恨恨的。
烨华面无表情的警告:“不许乱跑,不许高声大笑,不许随地大小便。”
说完,一身红袍轻袂,便凌空飞向了凉亭。触地之时,红衣落下,柔美得让人失魂。他倚着柱子坐下,红袍随意的散开,隐隐的涌动着金色的光华。
他抬起自己的手,从空间里拿出一粒药丸挤破,溢出的液体被他轻轻的擦在了双手上。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护理着,动作优雅得让人忘记呼吸。
他低垂着眼帘,神情专注,完美的侧颜,流露出无比的自恋。
这家伙,一定非常爱他这一身皮囊。
一百万撇嘴,伪娘!
“一百万,我们玩什么吖。”吐吐没精打采。
“玩泥巴啊。”一百万目光狡狡。
“怎么玩?”吐吐没玩过,有点小兴趣。
“我教你啊,媳妇儿。”一百万看着专注护肤的烨华,嘴角勾着阴笑,“跟我来。”
他走到溪边,把手伸进水里教吐吐:“来,媳妇儿,先把手伸进水里打湿,然后呢抓起这些土,再加一点水,把它搓成一个泥球。搓得结实之后,像这样扔出去!”
哗!两个泥球被扔到水里,目的地,凉亭下方。
水溅起很高,落到了烨华的身上。
一道冷光,立刻射了过来,显然是非常生气。
一百万咧嘴一笑:“你又没说,不许玩泥巴。”
烨华:“……”
眼中尽是轻屑和嫌弃,他轻轻抬腕,垂下长袖,小小一挥,一百万和吐吐便被扇出去好远。
只不过,他用力不大,</td></tr>
两个家虽然屁股摔得有点疼,但并没有受伤。
“好凶的小白脸!”吐吐揉着屁股,气吁吁的撅嘴。
“敢欺负我媳妇。”一百万叉了双手在腰上,标准的圆规体,冲着烨华吼,“喂,小白脸,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欺负我。”
烨华看着自己的手,唇角冷勾,不屑。
“我是辅助我姐姐修炼灵慧师的药灵童子哦。”一百万语气神秘了一下。
吐吐:“……”
不是戒灵吗?怎么变药灵童子了?
一百万对它挤眉弄眼,朝凉亭走过去。
烨华对一百万的身份不以为意,不理会。
待一百万跨入凉亭,他才冷声警告:“不许过来。”
一百万果真听话的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脾气好好的说:“小白脸哥哥,你长得这么美,还想不想更美?”
一连几声小白脸,烨华脸上涌起恼色,指尖亮起了灵芒。
吐吐呼了一口气,要被扁了,它暗暗的拉一百万的衣摆。
一百万却是不怕,向前一步,大胆的抓住烨华的手,拍着他指尖的灵芒,像拍火一样,以为能够将它拍熄灭似的。
烨华:“……”
他极有洁癖,没人敢碰他。
而这个刚刚玩了泥巴的小家伙,竟然敢抓他的手。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泥印,烨华的脸,完全黑了。
一百万却嘻笑着,完全不将烨华的愤怒放在眼里:“小白脸哥哥,你长得这么美,生气了会长褶子的。你看你的皮肤,嫩得跟水似的,你是怎么保养的?简直比我这个三岁小孩子的皮肤还好嘛。”
烨华:“……”
一番恭维,他指尖的灵芒,默默的灭了。
对于自己的肌肤和相貌,他很自负。
这世间,除了殿下,没有人再比他更美了。
一百万眼底却闪过一抹诡诘的光芒。
相貌,果真是这个小白脸的死穴。
“小白脸哥哥,我有一颗养颜的丹药,好想送给你哦,正好可以治你下巴那颗痘痘哦。”
烨华遮了遮下巴那颗痘痘。
“真的?”
“当然啊。小白脸哥哥,我是药灵童子也,炼一颗美颜药丸,没什么稀奇的。”
烨华美目流转,虽有心动,但也保持警惕:“哼,我并不是什么药丹都稀罕。”
“我也是啊,所以我这颗美颜丹是高级的哦。”一百万朝吐吐挤眉弄眼,“媳妇,把美颜丸拿出来。”
“哦。”吐吐很上道,立刻从自己的小空间里,摸出一颗绿色的“药丸”。它萌萌的冲着烨华笑:“小白脸哥哥,这是一颗高级美颜丸哦。
吃了它,会让你的肌肤更加水滑柔嫩的,痘痘立马就会消了哦。”
那颗所谓的药丹,其实是苏诺羽买给它的糖果。然后这糖果被它顽皮的加了一些奇特的“小泡泡,本是准备用来对付不断搔扰它的一百万的。
现在嘛……
烨华盯着那颗药丸,表情有明显的变化。他真的很想袪痘,太影响他的美貌了。
“小白脸哥哥,拿去吃吧,马上就会有效果的。”一百万捧着糖果,一脸的真诚。</td></tr>
看着一百万清澈无比的大眼睛,烨华最后一丝防线和高傲都撤去了,他用灵芒,把一百万手中的药丸隔空取过。
他捏着药丸瞧看。
“不是毒药啦,小白脸哥哥。”一百万满脸的善良,念着顺口溜,“快吃吧,痘痘去无踪,皮肤好似葱。”
烨华迟疑了一下,终是把药丸喂进了嘴里。
糖果嘴里融化,顺着喉咙下滑,想像中的美味并没有,进入胃中之后,反而产生一股火辣辣的痛感,身子突然痒了起来,像无数的蚂蚁在爬。
着道了!
烨华俊脸一厉:“你给我吃的什么?”
“哈哈哈。”一百万拍着手笑起来,显然是很享受自己的恶作剧,“当然是一颗美颜丸啊,只不过被我媳妇稍稍加了一点痒泡泡而已,痒上个三五天的自己就好了。”
吐吐一脸嫌弃:“谁是你媳妇。”
说完,自己却笑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烨华:“……”
愤怒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他堂堂神兽之首,竟然被两个小魔宠给整蛊了。可它们是苏诺羽的小魔宠,让他恨得牙痒痒,却不敢杀。
他的脸奇痒无比,好想去抓,可是又怕把皮肤抓破,忍得脸都红了。
“给解药,不然我杀了你们。”
“杀我们你易如反掌,但是你不觉得你太无耻一点了吗,我可是三岁小孩子也。”一百万一脸小鄙视。
烨华:“……”
吐吐赶紧当和事佬:“一百万,别闹了,快给小白脸哥哥解药。”
“好吧,好吧。”一百万撇撇嘴,“不闹了,小白脸哥哥我马上给你炼解药。”
说完,他的手里出现一根青草,那是它在苏诺羽空间里无聊的时候摘的一根药草。
他拿着朝烨华晃了晃:“小白脸哥哥,这是舒心草,是解痒的,但是如果用高温炼制成药丸的话,解痒的药效只会剩下一成。要想保留全部的药效,只能生服。”
“生服?”烨华的脸色,再变了变。
这是要他吃草啊!
“对呀,你想快些止痒就只能生服。”一百万悠哉哉的甩着青草,“你要是想慢慢好呢,就可以把它炼成丹药。但是你就要痒上好几天才见效哦。”
烨华吸气。
吃草就吃草,他不想痒。
“给我。”
“小白脸哥哥,你别急。还有一个重点我没有说,你要接受,我才能给你舒心草。”
烨华咬牙,愤声:“说!”
一百万嘿嘿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小白脸哥哥,虽然舒心草生服有药效,但必须是要我这个药灵童子嚼烂之后,才能够迅速解毒。我是药灵童子,要唾沫做药引。”
吐吐:“……”
好损!
“玩我?”烨华勃然一怒,似乎意识到一百万是在逗他,指尖又亮起了灵芒。
“哥哥你不听就算了,没必要发火,好丑的。”一百万很委屈的样子,“我也是为你好。哎,要不,你让国师大人为你炼药吧。”烨华眸光一沉。
他哪敢让墨迦为他炼制这么无聊的药丹,</td></tr>
他根本就不敢让墨迦知道他一个堂堂的圣兽之首,天下唯一的火麒麟,竟然为了爱美,而要求一个三岁的小童子。
可他是只神兽,不会炼药。
烨华牙缝挤字:“你嚼!”
“对嘛,哥哥想通就好。”一百万笑眼弯弯,把舒心草喂进自己嘴里,嚼啊嚼,口沫翻飞。
烨华把头偏向一边。
一百万嚼好了药草,含糊的说:“哥哥,把手伸过来。”
烨华:“……”
他偏着头,生硬的把手伸到一百万的面前。
一百万吐出一滩草泥在烨华白白的掌心,草泥慢慢的摊开,一百万的唾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烨华看着手心里的草泥,忽然干呕了一下。
那真的很像绿色的米田共……
一百万却若无其事的催促,牙齿上还粘着草泥:“哥哥,快吃下去,等我唾沫干掉,就没有药效了。”
烨华胃在翻涌,可是身上又奇痒难耐。终于,心一横,眼一闭,便将手心里的草泥,喂进了嘴里。
吐吐:“……”
它滚去一边,想吐。
一百万一脸小得意,恶劣的加上一句:“小白脸哥哥,这颗舒心草本是一粒种子,一直种在我姐的空间里,是我用童子尿把它养大的哟。”
烨华:“……”
终于,一身怒意散发,他伸手去抓一百万。
“姐姐!”一百万尖叫。
烨华的手停下来,胸口起伏。
忽然,唇角勾起一丝妖孽的冷笑:“小侏儒,小胖子,来日方长,我会礼上往来的。”
说完,一下子飞走。
一百万冲着消失在空中的烨华虚张声势:“喂,小白脸,谁是侏儒,你回来话说清楚……我今后比你还长得还高呢……小白脸,咱们走着瞧……”
吐吐像球一下在地上跳,跟着咆哮:“谁是小胖纸,你全家都是胖纸!”
戳它痛处,这梁子,是结下了!
*
阁楼前。
“师父?”苏诺羽喊。
无人应声。
“师父,我是羽儿,你在吗?”苏诺羽再喊。
依旧没有人应声。
苏诺羽呶呶嘴,伸手推门。是虚的,一推就开了。
门,刚打开不大的一条缝,一道冷风便袭了过来,苏诺羽还没来得及回神,身子便被一道气波吸卷,高高的飞凌在空中。
屋子里的正中,有一张圆型的绒毯,墨迦正神情冷然的坐在上面。他闭着眼睛,双手搭在膝上,是修炼的姿势。
苏诺羽高高的飞在空中,墨迦这才冷冷的睁开了眼睛,一眸子凌厉的看向苏诺羽。
苏诺羽也不起来,就趴在地上,像个小无赖一样撑了腮望着高冷又俊美的墨迦,嘻皮笑脸:“师父。”
“谁允许你进来的?”
“门开着,我就进来了。”苏诺羽从地上爬起来,捧着一碗水晶玉露递到墨迦的面前,玉露里面有玫瑰花瓣,气味芬芳。
“师父,你一早就修炼,应该还没有吃早餐,这是我亲手做的水晶玉露,味道还不错。师父,你尝点吧。”
墨迦冷汀汀的盯着她,并不打算吃。
苏诺羽拿起汤勺,舀起一勺子水晶玉露,喂到墨迦的唇边,</td></tr>
声音温温的,细细的:“师父,这水晶玉露的做法十分复杂,我一大早就起来做它了,足足做了两个时辰。”
其实是兰歌做的。
墨迦下颌收紧。
估计他没有见过这么不怕他,脸皮还这么厚的人!
苏诺羽全然不在意,喜笑颜开:“师父,你吃完我就走,绝不打扰你修炼,真的。早餐对于人来说,最为重要。我知道你辟谷,可以不吃东西,但是人是铁饭是钢,哪能一顿都不吃呢。
我知道师父你不爱吃油腻的东西,所以才做了这么一碗清淡又可口的食物孝敬你老人家……”
够了!
墨迦吸气。
碗从苏诺羽的手中飞到了他的手里。
苏诺羽笑眼眯眯,总算是吃东西了,这便是恢复师徒情谊的第一步。
墨迦吃东西,依旧那么优雅,只是长发披在肩上,搭了下来。
苏诺羽想起自己制作的发冠,她绕到墨迦的身后,拉起他的长发。
“干什么?”墨迦凌厉的扣住苏诺羽的手腕。
他看到她的手里,有一个发冠。
“师父,我给你把头发束起来,免得吃东西的时候,沾到汤汤水水。”
苏诺羽抽出被墨迦扣住的手腕,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篦子,轻轻的梳着他的头发,嘴上便开始喋喋不休:“师父,你还记得吗?我说过要送你一个发冠。虽然这个发冠不是我买的,但却是我在空间里做了一夜才完工的,是不是比买的更好?”
墨迦没作声,吃着水晶玉露。面上虽然依旧是冷色,却没有阻止苏诺羽梳他的头发。
苏诺羽的动作很轻,小小的手,偶尔会软软的碰到他的耳廓,墨迦的手便不着痕迹的一顿。
墨迦一头长发,像瀑布一样。
苏诺羽忍不住称赞:“师父,你的头发,都可以去给飘柔打广告了。”
墨迦蹙眉,听不懂,也懒得问。
苏诺羽把发冠,端端正正的戴在了他的头上:“我特地为师父选了一颗养颜的东珠,希望师父天天都这么帅气。”
披着头发的墨迦本已是俊美无复,现在戴上发冠的墨迦,更加神采奕奕,英明神武。
苏诺羽托着腮,一脸崇拜的看着墨迦,称赞:“师父,你果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人。咋就生得那么好看呢,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墨迦:“……”
把空碗往苏诺羽面前一递,冷色不改半分:“你可以走了。”
苏诺羽倒也知趣,恢复师徒情谊,也急不来。
她一脸乖巧,收碗:“好的师父,羽儿就先走了,明天……我还来吗?”
墨迦没说话。
好吧,急不得急不得,苏诺羽自我安慰,朝墨迦挥挥手,准备离开。
刚一转身,墨迦就开了口:“卯时。”
“什么?”下一秒,苏诺羽便明白过来,赶紧说,“是,师父,我明日一定准时上来。”
“迟到一日就不用再来了。”墨迦冷沉沉的说。
“是,师父!”
苏诺羽欢喜的离开。
墨迦闭眼修炼,头顶上出现一颗淡金色的珠子</td></tr>
淡淡的气体袅绕在珠子四周,越来越浓,最终将珠子全全包裹。
忽然,一道金光乍现,仙气散去。
悬在墨迦头顶上方的珠子,金光闪闪,是最为纯正的金色。
此时,一道红光落下,烨华现身在墨迦的面前,他看着那颗金色的珠子,嘴角扬起慰心的笑容,恭身行礼:“恭喜殿下,修炼完成圣凝珠。”
墨迦慢慢的睁开眼来,摊开手心,圣凝珠落入他的掌心,冷情的眼眸,浮上一层烁光。
“一切,要开始了!”
“是的,殿下,一切要开始了。”烨华有些激动,但看到墨迦头上的发冠时,声调一下子变了,“殿下,你的头发……”
本冷情冷色的墨迦,忽然挺了挺身子,声音清清冷冷的:“太长,束一束,免得沾上汤汤水水。”
烨华:“……”
殿下什么时候爱吃汤汤水水的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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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师出高徒(1)
次日一早,苏诺羽亲自去小厨房做了水晶玉露,不到卯时便来到天绝殿。
天绝殿四周虽然还有威压,但却是苏诺羽能够对抗的力度,她稍稍用了一些精神力,便登上了石梯。
天边露出鱼肚白,天绝殿的花园,在晨光之下,依旧凄凄惨惨。
鱼塘死水微澜,唯有小溪穿殿而过,被晨风吹起一缕缕的细波,为这座冰冷冷的宫殿,凭添了一许生机。
苏诺羽慢慢接近墨迦居住的阁楼,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束鲜花,嘴角正勾着笑,忽然有人声从屋子里传出来。
“轻点!”是墨迦低沉又冷凉的声音。
“是,殿下。”烨华的声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痛!”
“殿下,我已经很轻了。”
“这么长一根……哎!”
苏诺羽:“……”
这是什么情况?
轻点,痛,很长一根……
苏诺羽干干的咽喉,他们两人竟然是……
想想烨华的妩媚,这一切似乎又很合情合理。
可是这些话听上去,为什么像烨华是攻,师父是受?
想着烨华那么娘炮的样子,他不应该是受吗?
难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不舒服,别弄了!”墨迦的声音似有一丝抱怨。
苏诺羽:“……”
她师父这么弱?
“殿下,再让我试一试。”
苏诺羽:“……”
她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这个时候敲门吧,似乎太不厚道。不敲吧,马上就要到卯时了,想起墨迦说过她迟到一次就再也不用来的警告,她真的……砰,只有把门推开了。
她举着花把眼睛遮住,小声声的说:“师父,我只是来报个道,不是来打扰你们好事的。我报个道马上就离开,就当我没出现过。你们完事了,随时召唤我,嘿嘿!”
苏诺羽说着,伸手关门,眼睛却忍不住睁开一线。到底好奇心重,不知道两个美男纠缠在一起,会是怎样***的场面……
结果,想像中的春香活色并不曾见……
烨华正拿着篦子立身在墨迦的身后,两人神色怪异的看着点头哈腰的苏诺羽。
啊!
原来是在梳头发呀!</td></tr>
墨迦手里,正捏着一根断发,的确是“好长一根”!
苏诺羽好生失望,以为可以饱饱眼福,看到两个美男果身相缠……
结果……果真是耳听为虚呀。
不过,一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梳头,虽然比**正常一些,但也很诡异。
说不定两人已经纠缠过了……苏诺羽腹诽。
墨迦一脸沉色,低睨过苏诺羽一眼,对烨华说:“下去。”
“是,殿下。”烨华放下篦子,行了一个礼离开。
在经过苏诺羽身旁的时候,姿态高傲的冷哼了一声,低咕:“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从前墨迦不梳发髻,随意梳梳即可。可昨天苏诺羽送了墨迦发冠之后,他便想起要束发了,可怜自己虽然是娘炮,但并不擅长梳头。一大早被叫起来给墨迦梳头,美容觉都给担搁了。
烨华心里不爽。
苏诺羽却一脸蒙,她惹什么事儿了?
“下次进来,记得敲门。”墨迦语气冷冷,拉回苏诺羽的心思。
“今天,情况有些紧急,下次我会记得了,师父。”苏诺羽抱着花走到墨迦的面前,把它插在了案几上的一个青瓷花瓶里,“师父,这是我一大早在御花园摘的花,很新鲜,你看,还有露珠儿呢。”
墨迦看也没有看那花一眼儿,冷说:“没叫你做这些,下次不许再做。”
苏诺羽呶嘴:“师父,你看你这天绝殿,荒芜凄凉,再不装扮一点鲜花,还让人以为无人居住呢。有花才有生气,师父,你闻闻,这花很香,是贡品,据说耀日国是没有的,叫什么天葵……”
“闭嘴!”墨迦皱眉,说起来就没完。
苏诺羽乖乖一笑,忽然喜欢墨迦对她生气,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她把水晶玉露从空间里取出来,轻轻的搁在墨迦的面前:“师父,今天这碗水晶玉露,真的是我亲自做的,你尝尝。”
墨迦没动。
“师父……”
“我吃!”墨迦拿起勺子,他想耳根子清静。
苏诺羽满意的笑。
墨迦一手拿勺,一手勾了耳边的头发在耳后,那如缎的黑发,真是让她这个女子都羡慕。
哎,妖孽啊!
苏诺羽手里叹然,拿起烨华刚才放下的篦子,走到墨迦的身后,小手轻轻的穿过他的颈窝,把他一头长发轻握在手心里,举了篦子轻轻的梳。
她微微俯身,气息暖暖的吹拂在墨迦的耳畔:“师父,我每天早上都来给你束发吧。”
墨迦正拿着勺子,准备将水晶玉露喂进嘴里,苏诺羽温暖的呼吸,像一缕春风一般,渗进他的肌肤,墨迦的心微然一跳,冰冷的眸光蒙上了一层温芒。
他扬臂,反腕扣住了苏诺羽的手腕,声音低低的:“羽儿,是你?”
苏诺羽怔了一下,看着被墨迦扣住的手腕,轻轻的笑了笑:“师父,是我啊。”
墨迦一下子将苏诺羽拖到自己的面前,眸光紧紧的锁视在苏诺羽的脸上,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半尺,彼此的呼吸在空中温热的纠缠。</td></tr>
她望着墨迦的眼睛,墨迦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清明透澈,像世上最清亮动人的水晶。
他的眼,清薄如冰,虽然有些淡凉,却不再似方才的冷厉。
她像是看到,最初失忆的墨迦。
苏诺羽心中一动,轻轻的唤了一声:“师父!”
软软的两个字,直刺进墨迦的心房,他表情轻微的变化,眼帘微微下垂。他松开了苏诺羽的手腕,把发冠从空间里取出来,他拿在手里,缓缓的转动了一圈。
东珠盈白如玉,随着他的转动,缓缓的流动着一圈润润的光环。
“你做的?”
“是呀。”苏诺羽看着墨迦眼中流露出喜爱之色,心里甚是欢喜,“昨天就已经告诉师父了,师父你忘了吗。”
“昨天?”墨迦沉默两秒,嘴角淡淡勾起,看向苏诺羽,语气轻轻的,“梳头吧。”
看着墨迦眼中温暖的光芒,苏诺羽整个人都细软起来,特别柔软的应了一声“好”。
她拿起篦子,轻轻的给墨迦梳着头发。
墨迦端着玉碗,一勺一勺的吃着水晶玉露,眼底涌起一道深遂的光芒。
待他吃完水晶玉露,苏诺羽已经给他束好了头发,将发簪轻轻的穿过发冠固住。东珠温润的光华,衬得墨迦的容颜,越加的俊美无双。
“真好看,师父!”苏诺羽忍不住再赞叹,趁着墨迦此时心情不错,把他高高的捧起,“我再没有见过比师父更好看的人了。”
虽然是吹捧,是讨好,但却也是实话。天下还有谁能帅过墨迦?
就连苏萧玉俊美无双,在墨迦的面前,也要失去一两分颜色。
“还是那么贫。”墨迦淡淡的瞪了苏诺羽一眼,却流露些许爱昵之色。
苏诺羽嘴角轻勾笑,有些小娇俏。
她盘坐到墨迦的面前,把玉碗收进空间里:“师父,今天的水晶玉露好吃吗?”
“很好吃。”墨迦用了形容词。
苏诺羽微微一怔,师父说话与刚才有些不同了:“师父,你今天比昨天温和多了,说的话也很有人情味。是我亲手做的玉露合了你的胃口,还是昨日,是你心情不好?”
墨迦眼帘轻轻的垂下,面上不惊波澜,他展了展自己的衣摆,又抬起眼来,注视着苏诺羽,试探了一下她的武气。
眉眼间流露出一抹欣慰:“已经人阶五级了。”
“昨晚晋升五级,不然也没有脸面见师父你老人家。”
老人家!
墨迦脸色稍变。
苏诺羽不以为意,端坐在墨迦的面前,双手结印搁在膝前,一副准备炼功的样子:“师父,今天是不是要传授我新的心法。”
“你不用像常人那样修炼。”墨迦淡说。
“那我要怎样修炼?”
“我传授你秘笈。”
“秘笈!”苏诺羽眼睛一亮。
做大神的徒弟,果真与众不同。心法虽好,但却是最普遍的修炼方式,但是修炼秘笈却是不同。在提升修为的同时,又能掌握技能,大幅度提高自己的攻击力或者防御能力。</td></tr>
譬如说,两个同是地阶一级的灵师或者武师,一个有技能,一个没有。没有的那个,攻击力绝对在有技能的那个之下。再高的修为,也不敌人家一招绝杀。
因为,修为可以靠吃药丹增长,但技能,却只能靠自己勤学苦练,扎扎实实的练满九成。
所以,有技能的灵师和武师,才是这大陆上最具实力的人物。
可,心法书易得,好的技能却是难寻。所以大多数人,都只能靠平平常常的修炼心法晋升修为。
现在墨迦要教自己秘笈,苏诺羽怎么能不兴奋?
“师父,你要教我什么秘笈?”
“你先从最简单的意力诀练起。”
“意力诀?”
“所谓意力,也是意念,心中意念一起,便可以隔空取物、控物,随意掌控身边的事物,让它们成为你作战的武器。”墨迦说着,手指微微一动,一本书便从对面书架上飞了过来,落入他的手中。
“这便是使用了意力诀。”
苏诺羽眸光清澈:“师父,这般距离隔空取物,是练到了几成?”
“每种秘笈,都要修炼九成,当你修炼到第九成,可取可控百米之外的物体。”墨迦静道,“当然,这也与你的灵力和武气值有关,这两者的修为越高,你隔空取物控物的能力便越强。
今日,你且先炼至第一成。”
苏诺羽问:“一成?是什么境界?”
墨迦嘴角淡淡的挽了挽,轻轻的抬手,若有似无的碰触到苏诺羽的脸颊,一点点的酥痒感觉传来,苏诺羽的睫毛,轻轻的扇了扇,怔怔的望着墨迦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忽然间听到自己心砰然一跳的声音。
他离她那么近,他身上的特殊的淡香,飘袅在她的耳端,让人陶醉。他深黑如墨的眸子,像最望不见底的深潭,要将人的灵魂吸纳。
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嘴唇微微喃动,刚唤了一个“师”字,便觉自己的发间轻轻一动,墨迦的手中便多了一支珠钗。
那是她戴在头上的珠钗,也是她头上唯一的饰物。
墨迦盯着她有些迷蒙的眼睛,嘴角淡淡的勾起:“一成的意力诀,只够取你一支珠钗。”
苏诺羽眸光晶莹,看着墨迦手里的珠钗,居然有些小女儿姿态的微垂了一下眼帘,笑道:“原来,一成这么力弱。”
“那你还想怎样?”无尽柔溺的语气。
苏诺羽抿抿唇,用一种真挚的目光望着墨迦:“想像师父那样,心随意控,意御心智,两者无限融合,随意而为。”
“总有那么一天。”墨迦稍稍倾身,他胸前的衣衫,微微的贴在苏诺羽的脸上,像是把她笼在怀里。他把珠钗轻轻的插回苏诺羽的发间,语气暖若一道流风,“你一定会做到!”
苏诺羽:“……”
她微微扬眸,看到墨迦漂亮的下巴。他正在给她插珠钗,神情有一丝专注,像在做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全神贯注的师父,让人着迷。
这么迷人的妖孽,他会对女子心动吗?</td></tr>
如果有一天,师父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会是什么样子?是依旧高冷,还是变得柔情蜜意?
苏诺羽还真是想像不出来。
“在想什么?”墨迦插好了珠钗,坐正了自己的身子。
苏诺羽呵呵,摇头。
墨迦淡淡的睨了苏诺羽的俏皮模样一眼,朝她伸过手去:“把手搭上来,我传你秘笈。”
“嗯。”
苏诺羽点点头,把手轻轻的放在墨迦的手心上。
她的手,小巧而又柔软,白白嫩嫩犹若新雪,乖巧的让人疼惜。
而墨迦的手掌,宽大而又厚心,一点点的温暖,透过肌肤,涌入苏诺羽的血液里。她看着墨迦眼中虽然清淡,但却温暖的目光,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墨迦缓缓的收紧自己的手掌,把苏诺羽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手心里,一缕淡淡的白雾从他的掌心溢出,缓缓的将两人的手盈绕。
很快,苏诺羽便入了神。
约摸一刻钟后,墨迦轻轻的松开了苏诺羽的手,静静的凝视着她的脸庞,嘴角若有似无的微扬。
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心又轻轻的蹙了蹙,眼底涌起一丝黯然。
他缓缓起身,拖着长长的黑袍走向大门。
阳光万丈,倾泻而下。
墨迦立身在廊上,抬头,望向薄蓝的天空。他像一尊唯美的雕塑,久久的凝望,忽然,起身一飞,如风般快殛,很快便消失在了凡目所及的天空。
但不过瞬间,一道黑色的流影便从空中坠落。墨迦像一道急闪而过的闪电,跌落在天绝殿的草坪上。
他捂着胸口,眉眼凌厉。
忽然,一口鲜血喷出,渗进了泥土里。
“殿下!”烨华惊然飞来。
轰!
墨迦一掌朝烨华击过去,烨华飞退了数步远才停下来。他没有再过去,只是心痛的望着墨迦。
墨迦捂着胸口,冷锐的望着薄蓝的天空,嘴角的血丝,衬得他的俊颜格外的冷厉。
……
苏诺羽忽然睁开眼睛,墨迦已经不在她的面前。她站起身来唤了唤:“师父?”
无人应声。
苏诺羽望了一圈。
屋子里还有一扇门,那应该就是墨迦的卧室。苏诺羽踩在光洁无暇的地板上,轻悄悄的走向房门,手掌按在门上,缓缓一推。
厚重的木门,无声的打开,露出墨迦居室的一角。
室中家什简洁,并无过多的装饰物。唯有立在墙角的一个一米来高的海水纹青花瓷花瓶引人注目,花瓶里放着几卷画帛。
苏诺羽抬起自己的手腕看了看,朝花瓶走过去。
差不多半米的距离,苏诺羽停下来,意念一动,一道气波便朝花瓶射了过去。她本意是想取一卷画出来,谁知道方向没有控制好,那道气波直接击在了花瓶上。
而她第一次使用意力诀,不小心带了一点武气。于是,花瓶碎裂。
苏诺羽:“……”
她的原身虽然是个废材,但好歹是个皇家公主,见多识广,如果她没有认错,这个落地大花瓶,应该有千年之久,是绝世珍品。</td></tr>
如今,却成一堆瓷片,分文不值。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可是,她刚跑到阁楼的大门,便撞进了墨迦的怀抱。
好硬,苏诺羽揉揉鼻子,嘴角讪笑:“师,师父!”
墨迦面无表情,眼里皆是冷光,他敏锐的看到他敞开的房门,轻步一移,便飘至门口,看到那一地碎瓷。
苏诺羽深深吸气,声音可怜巴巴的:“师父,我第一次使用意力诀,不小心带了一丢丢武气,又不小心偏了一下距离,然后……它就牺牲了。
这个花瓶,不值钱,是吧,师父。”
她多希望墨迦不识货。
但好像,不可能。
墨迦转过身来,冷沉沉的盯着苏诺羽:“你练了意力诀?”
苏诺羽微怔:“师父,你刚刚才传授了我意力诀的心法,并让我练到一成。”
墨迦眸光微沉,不动声色,一脸的冷肃,像个严师:“我让你练意力诀,没让你擅自进我房间打碎我的花瓶。去,殿外石梯蛙跳往返十次。”
苏诺羽:“……”
师父,你咋变脸比翻书还快。
明明刚才还那么温暖,现在又变成了一块冰砖。
不,冰砖只是冷,而此时的墨迦不仅仅是冷,还有厉,霸气得如同苍生之主。
看着墨迦不置商议的神色,苏诺羽乖乖领罚:“是,师父!”
苏诺羽离开后,墨迦才转身,看向那一堆碎瓷,眉心微微的蹙起,眼底,蹿起一抹冷光。
他意念一动,碎裂在地上的瓷片,便瞬间修复。一个完整的落地花瓶,靠墙而立,与刚才的位置,丝毫不差。
……
苏诺羽抱着头在殿外的石梯蛙跳,幸亏生前是个杀手,这样的训练稀松平常。若是常人这这十圈蛙跳下来,腿还不得给废了。
她往返十次后,坐在天绝殿大门口的石梯上歇息,捏着下巴思忖。
墨迦太阴晴不定,像冬天瞬间交替,为什么?
而且她对他说起过的事情,好像也有些记不起
难道是失忆留下的后遗症,导致他的记忆力不太好?
苏诺羽在空间里找了找,发现种有有助于恢复记忆力的小草,她凝神一动进入空间,炼了几颗小药丹。
炼完之后,苏诺羽出了空间回天绝殿,在经过花园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这座宫殿,真的太死气沉沉了。
昨天她离开天绝殿后,就传音给了龙老,让她收集了一些奇花异草的种子。昨晚,她把种子洒在空间里,炼了一些催生的药物浇灌,此时已经全部繁花盛开。
苏诺羽嘴角微勾,精神力一动,便把种在空间里的花草,全都取了出来。
她挽起袖子,拿起小锄头便开始挖坑,她动作快,很快就把那堆花草栽种在了花园里。虽然还有一小片荒废,但是整个园子,生气不少。
阳光普照,微风轻拂,吹送花香,很快便飞来了一只又一只的蝴蝶,轻轻的停驻在花蕊上。
苏诺羽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成果,心里充满成就感。
在上一世,她虽然是一个杀手,噬血无情。</td></tr>
但是心里也有一处柔软的地方,那就是想在年迈时,寻一方僻静之地,开垦一片园子,种上自己喜爱的鲜花,喂着一喵一汪,或许还有几只小鸡小鸭,闲步在花草之间。
她则坐在摇摇椅上,对着朝阳,对着夕阳,喝上一小杯红酒,静静的享受岁月娴好。
眼前这片园子,就像是她心里的那片花园。看着鲜花繁蕤,颇觉心安。
精神力一动,便把吐吐和一百万也放了出来。
“哇,终于出来放风了。”一百万精神一振,“姐姐,原来你把空间里的花都种在了天绝殿啊。”
“好漂亮啊,姐姐,要是再种一点明溪谷的花就更漂亮了。”吐吐欢快的说。
明溪谷的花?苏诺羽眉头微挑,是呀,明溪谷的花才是真美。
“这只有去找你哥哥要了。”
“找哥哥吗?好啊,我好久没见我哥哥了,姐姐,见他的时候,让得把我放出来哦。”吐吐拍爪。
“没问题。”苏诺羽将吐吐抱起来。
吐吐伸出舌头舔苏诺羽的脸。
阁楼前,墨迦看着突然间春色满园的花园眉头微蹙,怒气深浓。
谁把荒地变成了花园?
心中正怒,忽然看到被繁花紧簇的苏诺羽。
她微微扬头,阳光倾洒在她微笑的脸上,微风轻轻吹起她的衣摆,飘荡在花红柳绿之间。她一身白衣,融进那无边的花海里,一群蝴蝶翩翩飞来,将她团团围绕,像在对她进行朝拜。
苏诺羽抱着吐吐,嘴角勾着淡笑,阳光暖暖的洒在她的脸上,那一刻,她美极了。
墨迦微微蜷起的拳头,缓缓的松开了。
这时,烨华忽然从天而降,立身在墨迦的身边。
“殿下!”
墨迦依旧望着花园,没有作声,眸光很深。
烨华这才顺了他的目光望过去,当他看到鲜花繁茂的花园时,深深的吃了一惊,继尔,眼中涌起不安,他赶紧给墨迦恭身行礼:“殿下,是我的错,没有及时告诉她,花园里不能种花。我这就去把那些花草毁了。”
说完,就要起飞。
身子,却被墨迦使出的灵力拉了回来。
烨华落地,疑望着墨迦:“殿下?”
墨迦淡着声儿:“你去把九重珠拿来。”
烨华眸光微烁,有些迟疑:“可是这些花?”
“那些花现在重要吗?”墨迦蓦然声高,眉眸冷厉,“什么时候让九重珠变成金色,才最重要。”
烨华神情一肃,赶紧行礼:“是,殿下,我这就去取九重珠。”
音落,身子便消失不见。
墨迦冷锐的目光再次看向苏诺羽。她正在采花,像是在编织一个花环。一百万和吐吐在花间欢快的打闹嘻笑,整个花园生机盎然。
墨迦眸光低垂,心里涌起一丝叹然。
曾经,某个地方,也这么繁花紧簇,生机昂然。那是这世间,最美最圣洁的地方,任何凡词俗语都形容不出它的美丽。可是……
心,忽然一痛!
一抹厉光,涌上墨迦森冷的眼眸,一身的怒意,令他长发微微的飞起,</td></tr>
衣裾在风中翻卷,一身的沉冷,像是要令天地都为之变色。
他看向苏诺羽的眸光,失去了温暖,意念一动,正在花间享受花香的苏诺羽忽然离地而起,朝着墨迦飞了过来。
苏诺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神带了一丝清澈的懵懂,秀眉小小的拧蹙,疑惑的望着越来越近的墨迦。她飘袅在空中的衣袂,像一层一层翻卷的海浪,涌动的风,撩着她腮边一缕细碎的青丝,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师父?”苏诺羽在墨迦的面前,缓缓的落下。
她此时,矮了他许多,只能对她仰望,一双大大的眼睛,灵眸绝朗,让人心漾。
墨迦冰冷厉苒的目光,忽然褪去了一些冷意。但瞬间,墨迦便意识到自己表情的变化,眸光再度冷厉:“谁让你玩的?”
苏诺羽小小一笑:“师父,你让我意力诀练到一成,我已经练到了。你让我蛙跳十次,我也完成了,还不能休息?”
“意力诀一成,也在这里沾沾自喜。”
苏诺羽:“……”
“师父,不是你只要求我练到一成的……”
“你若还这般不努力,明日你就不用来天绝殿了。”墨迦冷冷的打断苏诺羽的话。
苏诺羽:“……”
看到墨迦微沉的面色,苏诺羽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傲气,不管前世今生,她苏诺羽从来都不许人看轻。
她收了脸上的笑,说道:“师父,虽然我还没有达到头悬梁锥刺骨的刻苦,但也绝不是偷懒的人。今日,我就把意力诀练到五成,做不到,便绝不休息。”
“好!”墨迦语气一丝不软,“去后山,什么时候打光一棵树的树叶,你就什么时候回宫。”
“打树叶?”
墨迦嘴角冷冷勾起:“那便是意力诀五成的功力。”
看着墨迦嘴角那丝冷谑的讥诮,苏诺羽挺了挺胸,一脸的冷然:“师父,我绝不是你想像中那么弱小。”
说完,便从墨迦擦身而过。她拨腿快跑,像一抹流影,瞬间消失在了墨迦的眼前。
此时,烨华落身在墨迦的身侧,双手奉上一个核桃般大小的水晶圆球:“殿下,九重珠取来了。”
墨迦伸手,九重珠便飞落至他的手心。他冷眸低眸,慢慢的收掌,把九重珠紧紧的握住,眸子里涌起一抹冷毅。
他望向后山的方向,良久,才低沉沉一句:“时间,真的不多了!”
*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斑驳的光影投在枯叶地上,阳光蒸发着泥土的芬芳。
苏诺羽已经换上了一套裤装,高扎了马尾,一身的干练利落。
一点点的气波,在她指尖涌动,她冷冷的盯着眼前这一棵大树。催动意念,气波击打到近在咫尺的一片树叶上,但树叶只轻晃了一下,并没有脱落。那飘晃的叶子,像是在对她嘲笑。
空中,忽然传来墨迦冷嘲的声音:“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苏诺羽:“……”
音落,墨迦的身子已经伫立在苏诺羽的面前,</td></tr>
冷冷的风,轻轻扇起她的头发。四周的空气,因为墨迦的出现,而涌起了冷意。
他缓缓转身,冷沉沉的低凝着苏诺羽,没有一丝的温情。
苏诺羽的心,微微一刺!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冷厉的目光看着她,像她真是一个无用的废材。
苏诺羽的表情沉了沉,挺起小小发育的胸脯:“我一定能做到!”
哼!
墨迦却只是屑笑:“大话谁都会说。”
苏诺羽银牙一咬,再次催动意念,然而,近在半米的那片树叶,依旧稳稳的生长在树枝上。
苏诺羽:“……”
“连两成的功力都没炼到,还夸下五成的海口。”墨迦冷说,“我墨迦,不需要说大话的徒弟。”
“今天还没有过去,师父不要太早下结论。”苏诺羽的脸上涌起坚毅,“我说出口的承诺,必定兑现,就像师父你头上的头冠。”
墨迦神情微变,眸光深了深。
苏诺羽转过身,发出意力诀击打树叶,可树叶并没有因为她的傲气和毅力就乖乖的坠落。
妹的!
能不能给点面子!
苏诺羽又发了几次意力诀,只有一片树叶给了她面子,摇摇晃晃的落地。
苏诺羽:“……”
衰的时候,连植物都欺负她。
这时,墨迦走到她的身后,拽过她的手腕,手一滑便握住了她小小的手,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温热。
“心浮气躁,你练十天也练不到第五成。我再给你讲一次。”墨迦说着,竖起苏诺羽的食指,身子微微的俯下,苏诺羽整个人小小的靠着他的胸膛。背上,传来他胸口的温热。
他附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用心控制你的意念,目聚一处,心随意动,聚力而发。”
一道气波,从苏诺羽的指尖发射出去,不远处,一块隐藏在草丛里的小石,瞬间碎裂。
“心神不聚,一事不成。”墨迦说着,松开了苏诺羽的手。
他背转过身子,步子轻轻的踩在松软的地上,背影沉厉如山,“给你一个时辰,做不到,明日就不用来天绝殿了。”
苏诺羽:“……”
墨迦走了几步,身影消失于空,徒留下四周微冷的空气。
苏诺羽转首,平静的望着眼前的大树,眼里的光芒,渐渐平静下来,涌上冷毅。
是的,做不到,她明日也没脸去见他了。
心神不聚,一事不成。
苏诺羽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凝神聚气。
四周的一切,渐渐的沉宁下来,意识与呼吸渐渐的融合一体。她像是置身于一个自我的世界,周围的一切变得虚无,她是这世界,世界唯她。
一刻钟后,苏诺羽猛的睁开眼睛,眼里一片精光,神情萧肃。
四周的风,微微涌动,衣裾在风中飞扬,恍若一个上古的战神。
苏诺羽忽然纵身一跃,攀上眼前的大树,指尖气波涌动,意随心动,一片片的树叶像小小的降落伞,簌簌而落。
落!落!落!
她矫健灵活的身子如灵猴一般在林间飞来荡去,越来越快,像是流影,所到之处,树叶纷纷落下。</td></tr>
苏诺羽的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气波越来越密织的击打着树叶,百发百中。
很快,一大堆树叶子便在树下堆积如小山,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树,变成了秃枝。
苏诺羽拍拍手,跳下大树,嘴角微微的勾起。
不到一个时辰!
她掀了衣,坐在地上,小小的打了一个坐。
正敛了敛气,空中传来墨迦淡淡然的声音:“回来。”
苏诺羽吁吁气起身。
她就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观注着她。
总算是没有让他失望吧!
苏诺羽回到天绝殿,墨迦立身在廊下,一身玄衣,透出无尽的强大和冷意。他缓缓的转过身来,目光淡淡的落在苏诺羽的身上。
“师父!”苏诺羽微微颔首。
墨迦脚步微迈,走到她的面前。
苏诺羽静宁着表情,姣美的容颜恍若山谷,最幽美的百合。
墨迦面无表情,他抬起手腕,手里叮当一响,苏诺羽移眸,看到他双指捻着一个透明的水晶铃。
“这是什么?”
墨迦伸长手臂,把小铃铛轻轻的挂在了苏诺羽的腰间,声音虽然依旧冷清,但已不似方才的凌厉:“这是九重铃,送给你,恭喜你学会意力诀。”
她以为他不会对她的小有成就赞赏,却不料还赏她这个小玩意。
这算是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吗?
师父,你也太心机了。
只不过,正是因为他对她信任,知道她能够做到,所以才对她严苛。
如果她今日满足于自我,意力诀便只会停留在一成,但他的严格,却让她突破了自我,一天之间,修炼至了五成。
所以,他都是为她好的吧。
这么想着,苏诺羽的心里微微的暖了暖,伸手轻轻的触摸腰间的小铃铛,一碰便发出动听的声音。
“谢谢师父!”她扬了唇微笑。
说完,把炼好的药丸递给墨迦,“师父,这是我为你炼的药丸,可以帮助你增强记忆力。”
墨迦表情微怔,增强他的记忆力?他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但很快平静,接过了苏诺羽手里的药丸,表情有些微的暖化:“明日把意力诀练至九成,九重铃修炼至赤色,后天再来天绝殿见我。”
“师父,我一定会做到。”苏诺羽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九重铃,一脸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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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波汹涌(1)
苏诺羽一回到凤仪殿,便隐了自己在空间里修炼。秘笈没有药丹辅助,只能依靠自己刻苦,苏诺羽修炼了一个时辰,意力诀增进到了七成,明日还需修炼两成就至满阶。
消耗了不少精神力,苏诺羽略感疲惫,她服用了一颗恢复精神的药。这时,龙老传音过来。
苏诺羽召唤传音蛊,飞在自己耳畔。
“小鬼,已收到固元草,你快过来。”
今日修炼太多,消耗了她不少的精神力,苏诺羽便回过话去:今日可有急诊?
龙老很快回话:都是一些普通的病患。
苏诺羽回复:那我明日再过来,今日消耗了许多的精神力,需要恢复。爷爷,你让展露把固元草带回来。</td></tr>
龙老嘿嘿一笑:展丫头好玩,明日再让她来作伴。
苏诺羽笑笑,两个顽童凑在一起,能不好玩吗?
她出了空间。
这时,正好响起敲门声。
“七公主,在吗?”是兰歌的声音。
苏诺羽走过去,伸了一个懒腰,去把门打开:“吃晚膳了吗?”
兰歌蹲身:“七公主,皇太后今日从钟山寺回来,宴请各宫各殿的嫔妃、皇子公主还有王爷,去辰光殿聚宴。”
“皇太后?”苏诺羽语气淡淡。
皇太后是苏淳的生母,也就是自己的亲祖母。她对苏诺羽的感情一般,但是很喜欢苏博渊这个嫡长孙。当时,苏博渊被苏淳废黜太子之尊,皇太后一气之下还病倒了。
但是那时苏淳中蛊颇深,就算是皇太后病恙,也没有让他收回成命。
兰歌在一旁说:“皇太后一个月之前去钟山寺吃斋念佛,一听闻大皇子和公主回宫了,就赶紧从钟山寺赶了回来。一回到宫,便传了大皇子去辰光殿相见。大皇子和杜小姐,陪着皇太后说了一下午的话了。”
苏诺羽淡淡的笑了笑。
皇太后对她虽然没有过多的喜爱之情,但对苏博渊是真不错。
“公主,我替你梳妆一下吧。今晚辰光殿肯定很热闹,好多皇亲国戚都去赴宴了。皇太后说,你们娘仨回宫,都没有设宴,着实委屈了你们,还把陛下给训斥了一通。”兰歌一边说,一边给苏诺羽找衣服。
“这件可好。”兰歌取了一件大红色的裙子。
苏诺羽摇头:“素色一点就好。”
“好的,公主。”兰歌把红裙子挂回衣柜,取了一条月华色的丝裙,“这条呢,公主,虽然没有花纹,但很雅致。”
苏诺羽点了点头。
兰歌帮苏诺羽把裙子换上,又给苏诺羽描了描眉,稍作打扮。
淡淡的擦了胭脂,点了一点唇膏,苏诺羽便美得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兰歌忍不住称赞:“公主殿下真是绝色之姿,今晚那些公主郡主们一定会挖空心思打扮自己,但是再怎么隆重,也比不过我们七公主,清清雅雅便胜出众人许多。”
“嘴甜!”苏诺羽淡笑,“走吧。”
两人离开了凤仪殿。
此时,天色微蔼,夕阳西下,在天边拉开一片绚丽的彩霞,红红的霞光,映在苏诺羽的脸上,甚是娇美动人。
辰光殿,人声喧哗。
皇太后宴请的宾客较多,特在草地上开宴,四周坚起了华柱,柱上点着灯笼。更有一颗大大的夜明珠悬在空中,照得四周亮若白昼。
皇太后喜欢听歌唱曲,宴会的正中,搭了一个戏台子,矮案围了台子一周。唱曲的戏班子已经到场,正聚集在宴会场地一侧,等着开演。
宫奴和宫婢正在忙忙碌碌的端着水果糕点,置放在案几上。
草坪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人工湖泊,此时,各宫的嫔妃正围绕在湖边谈话,郑缃云和杜菀娥扶着已经白发苍苍的皇太后,观赏着湖中盛开的莲花。</td></tr>
苏博渊也近身陪伴,而身份尊贵的梅月嬛却只能站在众妃的前端,离了皇太后有些距离的站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欢喜。
那当然了。
杜菀娥虽说是苏博渊未过门的妻子,但是到底现在没有什么身份,可是却搀扶着皇太后,近身侍候,她这个皇贵妃却只能一边冷落,她的心里怎么会好受?
当然,皇太后一向不太喜欢她,不让她近身,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是风头输给一个黄毛丫头,心里有些不甘罢了。
皇太后喜欢苏博渊,对不成器的苏徒啸一点不待见。爱乌及屋,皇太后对杜菀娥也是万般喜爱了。
苏诺羽准备去给皇太后请请安。
正要挪步,却见夜色里,苏美芙和苏徒啸一行人,朝皇太后走过去。
苏徒啸挨了十下杖责,屁股很痛,但是皇太后回宫,宴请各宫各殿赴宴,就算他屁股再痛,也不敢不来赴宴。此时,正被两个宫婢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着。
苏美芙冷着表情,稍稍走在前头,她的身旁,跟着南惠瑛。
南惠瑛虽然只是一个世家小姐,但是仗着和苏美芙的表亲关系亲密,经常来皇宫玩耍,只要是宫宴,几乎都能见到她的身影。
皇太后虽然不喜欢不成器的苏徒啸,但是对天才苏美芙,却是喜欢,连带着对嘴甜的南惠瑛,也很待见。
苏诺羽还没有走过去,便听见南惠瑛甜甜的喊着:“太后奶奶,你可终于回宫了,这一个月,可是想死惠瑛了呢。”
这甜糯糯的声音,就算再假,也让人听着舒服。
南惠瑛异常突兀的声音,立刻引起了皇太后的注意,她缓缓转身,看向款款走过来的苏美芙和南惠瑛。
“哟,是小瑛子来了。”皇太后面露和善的笑意。
南惠瑛赶紧给皇太后蹲身行礼,动作竟是比苏美芙还快:“小瑛子给太后奶奶请安,祝太后奶奶万福金安,美貌永驻。”
“贫嘴,哀家都多大岁数了,还美貌永驻?这嘴抹了蜜似的,赶紧起来吧。”皇太后一脸的慈笑。
就算是个老太婆,也喜欢别人夸她美貌。
南惠瑛立刻起身,走到杜菀娥的身边,趾高气扬的把她一挤,便挽上了皇太后的胳膊。
杜菀娥微微一怔,苏博渊在一旁,也表情一怒。南惠瑛不过一个世家小姐,竟然敢这般对待杜菀娥。
但是此时,在皇太后面前争宠,太失礼仪,郑缃云暗暗的对苏博渊摇了摇头。
苏博渊这才按住心中的气焰,把杜菀娥扶了扶。
苏徒啸吃着疼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却冷睨了他一眼,淡说:“听说你又被你父皇给罚了,这次还打了板子?”
苏徒啸扯笑:“皇奶奶,孙儿知错了,孙儿一定会改邪归正。”
“你改邪归正,太阳打西边出来吧。”皇太后脸色不好看,“多跟你大皇兄学学,一回宫就刻苦修炼,现在都人阶七级了,离地阶级也不远了。”
苏徒啸:“……”</td></tr>
知道皇太后一向不疼爱自己,苏徒啸也懒得再表决心了。
自己儿子被训斥,苏博渊却被皇太后捧在手心里,梅月嬛的表情很难看。
这时,苏美芙皇太后请安:“皇奶奶,您吃斋一月,气色倒是好了不少。菩萨一定是感应到了你的心诚,赐福给您了。”
“要说赐福,也是赐福给你们,皇奶奶啊,是替你们这些孙辈祈福去了。”皇太后瞧着苏美芙,关问,“芙儿,你最近灵力可有增长?”
提起自己的修为,苏美芙自傲一笑:“皇奶奶,芙儿这几日就要晋升地阶级了。”
“地阶级?”四周的嫔妃们惊呼。
不过才十六岁的年纪,竟然就要晋升到地阶级,这份天赋,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梅月嬛的脸上,涌起得意之色。
苏美芙可是狠狠的给她长了脸。
皇太后听闻,眸光一喜,立刻去握住苏美芙的手,轻轻的拍着:“好,好,甚好啊。芙儿,希望你成为我们苏家皇族,第一个天阶级的灵师。”
这时,一个嫔妃出声:“母后,三王爷已经是我们皇族第一个天阶级的灵师了。”
皇太后本来慈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深看了那名嫔妃一眼,目光冷冷的。
其余的嫔妃脸上均是脸色一变,噤若寒婵,气份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梅月嬛嘴角冷讽的勾了勾,口无遮拦的小嫔妃。
那位嫔妃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突然安静下来的气份,也让她知道肯定是自己说错了话,不然皇太后的脸色都变了,得赶紧承认错误。那位小嫔妃赶紧蹲身行礼:“母后,嫔妾说错话了。”
“说错话就回宫去闭门思过。”皇太后冷冷的说。
小嫔妃:“……”
这是要驱她离宴呀。
见皇太后不悦了,南惠瑛赶紧讨好她:“太后奶奶,你的这对玉葫芦耳环倒是漂亮,这翡翠成色真好,绿得像刚长出来的豆芽似的,真好看。”
“你呀,瘦得才像根豆芽儿呢。今天坐在太后奶奶身边,多吃点肉。”皇太后转身,和南惠瑛、苏美芙说笑着离开了。
大家也跟着皇太后一起去宴会场地,唯留了那个说错话的嫔妾怔站在原地,眼泪在眼里打转。
被皇太后当众诉斥,今后的日子想想都难过。
待所有的人离开了,她才哽咽着问自己的嬷嬷:“我说错什么了,三王爷难道不是苏氏皇族第一个天阶级灵师吗?怎么就得罪太后了。”
“娘娘你有所不知吧。”她身边的嬷嬷,年岁稍长,声音低了低说,“当年,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对三王爷的生母宁妃十分宠爱,简直到了集三千宠爱与一身的地步。
皇太后身为正宫娘娘,自然容不得皇上雨露不均沾的行为,便劝说了几句。结果太上皇把皇太后打入了冷宫数月,差点就废后了。
后来宁妃失踪,太上皇心灰意冷,把皇位禅让给了苏淳,没几个月,太上皇因为相思成疾,也驾崩了。</td></tr>
如此妖惑太上皇的女子所生的孩子,怎么会得到皇太后的喜爱?
娘娘,你偏偏这个时候提起,可不就是戳太后的心窝子吗?虽然是大实话,但不讨皇太后欢心。
你看看,皇太后把所有的嫔妃、皇子皇孙都邀请了,唯独没有邀请三王爷来赴宴,说明皇太后对三王位有多不待见。
只不过,三王爷到底是天阶级的灵师,就算皇太后不待见他,他在宫中的地位也是高高在上。也正因为如此,皇太后才越加的不喜欢他。”
“原来是这样。”那位嫔妃有些委屈,“这十几年前的恩怨,我又哪里了解,我也不过才进宫两年。”
“宫闱莫深,娘娘先回宫吧。”嬷嬷扶了那位嫔妃离开。
不远处,苏诺羽驻足。方才这番话,嬷嬷说得小声,但都落入了她的耳中。
原来,宫闱深深,还有这些隐情。想必当年,太上皇对宁妃的宠爱,真的是令所有的嫔妃都嫉妒无比了。
那时她还小,根本不了解宫闱之事。如果不是当时,郑缃云执意抚养苏萧玉,只怕年少体弱的三皇叔,早就不在人世了。
也难怪苏萧玉对郑缃云如此尊重,对自己如此呵护。没有郑缃云的抚养,就没有活着的苏萧玉。
虽然皇太后此时,依旧把对宁妃的嫉恨,漫延到了苏萧玉的身上,但是她的这份嫉恨,对此时已经强大的苏萧玉来说,已经微不足道。
这时,有公公通报:“皇上驾到。”
苏淳穿着玄色的龙袍,威风凛凛的入场,所有的人都依了身份,给他行礼。苏淳则给皇太后行礼。
苏诺羽离得稍远,又站在阴影里,便驻足未动。
兰歌在旁提醒:“七公主,皇上来了,快开宴了,我们过去吧。”
苏诺羽这才挪步,慢慢走向宴会场地。
宴会上所有的位置,都是依了身份地位安排的。
但是,因为皇太后的喜爱,位置也稍稍有所变化。
皇太后多年未见苏博渊,想与他亲近,特许了他与自己平座,杜菀娥与苏博渊共侍一案,也相当于与皇太后平坐了。可见皇太后对她,的确很爱乌及屋。
而梅月嬛身为贵妃,却只有坐在下方。她在皇太后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一个未过门的王妃,梅月嬛的脸色,相当的难看。此时,又看到郑缃云与苏淳举案齐眉的同坐一案,心里更是气愤。
目光,不禁瞟向了不远处的戏班子,有些阴遂。
苏诺羽还没有给皇太后请安,她便先走向皇太后给她请安。
她走到皇太后的面前,蹲了身子请安:“羽儿给皇奶奶请安,祝皇奶奶万福金安。羽儿给父皇、母后请安。”
“免了。”苏淳淡淡的说。
皇太后却盯着苏诺羽瞧看,这个孙女也是多年未见了,她温言:“羽儿,抬起头来让奶奶看看。”
苏诺羽抬起头来。夜明珠照耀下,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更添了几分润华,凡词俗调竟是不能形容她这份出尘的美丽。</td></tr>
皇太后老目一炯,惊赞着:“几载不见,羽儿倒越发的长得漂亮了,如此倾国倾城之姿,哀家竟是前所未见。”
“谢谢皇奶奶夸讲。”
坐在不远处的苏美芙一听,眼里冒出嫉妒的光芒,皇太后从来没有用这惊艳的言语赞美过她。
南惠瑛陪坐在苏美芙的身旁,嘴里本吃着水果,目光轻屑的落在苏诺羽的身上。她正好看到苏诺羽的侧颜,宁宁静静的,像是谁也不能侵犯。
一身月华色的衣衫,身姿清雅,却赛过花红柳绿,风卓独树,恍若误落凡间的仙姑。
南惠瑛表情,微微一怔,莫明的有些心慌。她低问:“表姐,这真的是苏诺羽?”
“那个废材你都不认识了?”苏美芙没好气,冷笑,“往日在皇宫,你可没少欺负她。现在可要小心了,她有三王爷撑腰,还有国师。”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咬牙切齿。
她天姿独慧,却得不到国师大人的青睐,偏偏一个废材,却能够得到他的保护。
苏美芙越想越气,低睨着苏诺羽的目光也越来越怨毒。她端着酒杯,手,越发的用力。
只盼计划早些成功,她就可以好好的收拾这个贱人了。
这边,苏诺羽正谢过皇太后的夸奖。
皇太后又叹然一句,很惋惜的样子:“可惜,依旧是个废材。不过没关系,你哥哥倒是个天才,今后有他保护你,你也能安然无恙的生活下去。
去坐吧,羽儿。”
皇太后提起苏博渊,就满脸慈和看向苏博渊,忍不住叮嘱几句,“博渊啊,你要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晋升天阶级。”
“是,皇奶奶,孙儿一定昼夜努力,不让您失望。”苏博渊抱拳说。
皇太后对他的认真很是欣慰,不住的点头。
苏徒啸在自己的坐位上撇嘴。
苏诺羽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正对苏美芙和南惠瑛。她很自然的抬眸,对上两人的目光。苏美芙从不掩饰她对苏诺羽的厌恶,自然是冷眼相待。
但南惠瑛,在接触到苏诺羽目光的时候,却有些心虚的闪烁了几下。
她低下头,抓了一块糕点就喂进自己的嘴里。
苏诺羽面无表情,心中却微微惊讶。
南惠瑛嚣张跋扈,从来不曾将她这个废材公主放在眼里。此时,她在外人眼里,依旧是个废材身,南惠瑛对她应该轻屑才对,为什么会那么慌张的低下头,像是在害怕?
她在害怕什么?
在浥城的时候,南惠瑛并没有见过自己的真面目,她理应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面色肌黄的假小子。如此,她在心虚什么?
而南惠瑛之所以躲避苏诺羽的目光,是觉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意,似曾相识,莫明的就让她心慌意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好像,好像是在城主府里,那种莫明的心慌一样。
对,苏诺羽此时的冷气场,和一人就扫荡了城主府的那个“小子”的气场很相似。
可,苏诺羽明明是个女儿身,不是那个少年。</td></tr>
南惠瑛心绪有些难宁,端起酒杯喝酒,却不小心洒了一些在苏美芙的身上。
苏美芙柳眉一挑,很不悦:“惠瑛,你在慌什么,把我裙子都打脏了。”
“对不起,表姐,我一时走神。”南惠瑛赶紧拿手绢给苏美芙擦衣服,但是酒液已经渗透进裙子里,哪里还擦得掉。
苏美芙挡开南惠瑛的手,起了身子,给皇太后行礼:“皇奶奶,芙儿的裙子打脏了,芙儿想回宫去换条裙子,再过来陪皇奶奶听曲。”
“哦,这样啊,去吧,快些换了回来,马上就要唱曲了。”皇太后轻说。
“芙儿速去速回。”苏美芙蹲了蹲身,离席。
南惠瑛不想一个人留下来,想跟着苏美芙离开:“表姐,我陪你回宫换裙子吧。”
说完,也急急的对着皇太后行了礼,去追苏美芙。
她看都不敢看苏诺羽一眼。
苏诺羽端着酒杯,低垂着眸光喝酒,眼底涌起一抹锐厉的光芒。
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杜飞嫣受伤之事,会不会是南惠瑛主使?
苏诺羽慢慢的放下酒杯,目光本是追随南惠瑛和苏美芙,却忽然看到梅月嬛的目光正从一个男子的身上撤回来。那个男子是戏班的班主,带了一班的人进宫来给皇太后表演。
他是班主,不用上台,便没有化妆。待梅月嬛的目光扫过他之后,他的身影便朝一群化了妆的戏子身后掩了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若不是苏诺羽精神力了得,根本就看不到这不显眼的一幕。
梅月嬛若无其事的端起酒杯,去向皇太后敬酒,而那个混在一群戏子里的班主,已经悄悄的离去。他穿着黑衣,夜色很快把他的身影淹没。
苏诺羽的嘴角,暗暗的勾起!
这边,南惠瑛跟着苏美芙离去,出了辰光殿,她才松了一口气,挽上苏美芙的胳膊。她的手碰到苏美芙的手,苏美芙惊了一下:“惠瑛,你的手怎么这样冰。”
南惠瑛也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很冰,喃道:“可,可能夜太凉了。”
“这可是夏日。”苏美芙蹙起眉头,瞅了南惠瑛一眼,“脸色也不太对,你该不会是病了?”
南惠瑛顺水推舟:“表姐,我,我是有点不舒服,不如我就先回家了吧。”
“皇奶奶设宴,你竟然生病了,也真是没出息。”苏美芙有些不悦,“你先陪我回宫换衣衫,等下回来辰光殿,你给皇奶奶请个安再走吧。”
“好,好。”南惠瑛嗫喃。
两人默默的走了一段路,南惠瑛始终心神不宁,终于忍不住说:“表姐,你真的觉得苏诺羽没问题吗?”
“什么问题?”苏美芙淡问。
“她好像和原来不一样了,她根本不像一个废材那么懦弱,她的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威压,就像,像在浥城夺走我们流星链的那个人……”南惠瑛嗫嗫喃喃的说完。
“你在胡说什么!”苏美芙冷冷的笑,“你被那个臭小子吓傻了吗?苏诺羽怎么可能是那个人,</td></tr>
那个人面黄肌瘦,脸上还那么长一条疤,苏诺羽脸上有疤吗?
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苏诺羽她就是一个废材。她现在之所以敢挺直了身板说话,是因为有苏萧玉为她撑腰,还有……国师。”
“国师?”南惠瑛疑问。
苏美芙没有再往下说,引出国师,必定要说出她雇佣了死士刺刹苏诺羽的事情。南惠瑛虽然是她的心腹,但有些事情,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好。
“行了,你别再疑神疑鬼,你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一个废材?”苏美芙慢慢的往前走,忽然,她停下脚步,目光低低的斜向另一条花道。
一个身影正匆匆的离开,正是那个班主。
苏美芙眸光微转,拉了南惠瑛的手转了方向:“走这边。”
“这边是一条绕路。”南惠瑛低说。
苏美芙不作声,拉着南惠瑛离开,没走几步,就碰上了脚步匆匆的汪灏勋。
“二公主。”汪灏勋微微颔首,行了一礼。
苏美芙表情淡淡的,嘴角有几分讥讽的笑意。那日,若不是他作证,苏徒啸也不会受到杖责。
“汪侍卫,这么晚了还要巡逻,保卫皇宫的安危,真是辛苦你了。”
“这是属下份内之事,属下还有事要先行一步,夜深路滑,公主小心。”汪灏勋说完,也不待苏美芙说什么,径直离开,脚步甚快。
苏美芙轻轻的哼了一声,眸光沉沉的。若是其它的侍卫,敢这么怠慢着语气和她说话,早不知道受什么惩罚了。这个汪灏勋嘛,到底有些家世,苏家皇族也需要汪家军的保护,苏美芙只能硬生生的将这口气压下去。
南惠瑛却盯着汪灏勋离去的背影目不转睛,流露出几分爱慕之色。她虽然经常来皇宫玩耍,但汪灏勋那时是苏淳身边的带刀侍卫,她并不曾见。
今日一见,不料是这么帅气有性格的一个男子,心,有些动荡。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皇家第一侍卫汪灏勋?”
苏美芙瞧出她的心思,冷笑:“冷砖一块,惠瑛你就别想了,这样的男人捂不热。”
“那可不一定。”南惠瑛低喃,“我的家世,和汪侍卫的家世,挺配的。看他配戴着御天剑的样子,真是威武勃勃,让人倾慕,不愧是皇家第一侍卫,气质果真卓然不同。”
“你眼里的宝,可是别人眼里的草。”
“谁还不待见汪侍卫?”南惠瑛惊了一下。
苏美芙淡道:“废材就是废材,就算把宝拿给她,她也当成鱼目。你有所不知,郑缃云本准备给苏诺羽配一个侍卫,特地向父皇要了汪灏勋。
谁都知道他是皇家侍卫里修为最高的,苏诺羽却因为他应征的时候迟到了,坚决不要他。
惠瑛,你说苏诺羽不是傻子是什么?你还怕她,真是笑话。”
“真的,她连汪侍卫都不要,还真是傻。”南惠瑛也些微惊讶,继尔一笑,“表姐,她不要汪灏勋不是正好吗?有汪灏勋保护她,你还多少有些顾忌,没了汪灏勋,要教训她,易如反掌。”</td></tr>
“她身边那个展露也不可小觑。”苏美芙阴冷着目光,忽尔勾笑,“不过很快,再多的侍卫也保不全那家子的性命了了。”
“什么意思?”南惠瑛低问。
这样的大计划,苏美芙自不会告诉南惠瑛,没有作声,只是朝前走。
*
屋檐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光芒闪闪烁烁。一些游摊的摊主正在收拾担子离开,热闹一时的街道,渐渐的恢复了宁静。
背街的小巷,被一株古树遮蔽了稀薄的月光,显得格外的幽暗阴凉。
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来,晃动的灯笼,在巷口散发出微薄的光芒。
一个青衣男子从巷子深处走来,正是那个班主。他来到灯笼下的屋檐,左右警觉的看了看,见到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抬腕轻叩了木门三下,却是两长一短。
很快,有人来开了门,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粗犷汉子,眼里精光烁烁,他低语:“流水迢迢。”
“青山常在。”班玉亦低声回答。
对上暗号,络腮胡子才伸出手:“东西给我。”
班主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水晶瓶,交到络腮胡子的手中。
“一月之后,来取货。”络腮胡子极快的隐在空间里,把木门关上。
班主又左右瞧看了一番,急步离开。
巷口,生长一棵古树,枝叶繁茂无比。夜色浓浓,让人看不清叶间端睨。
班主离开后,一道飞影从树上落下,却是汪灏勋。他看了一眼班主离开的地方,再看了看紧闭的木门,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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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蛊真相(1)
宴会场,歌舞升平。正是兴致最浓之时,所有的人都听得如痴如醉,皇太后向来爱曲,一边听还一边用手轻轻的打着拍子。
苏美芙换好了衣衫和南惠瑛回到案几前跪坐,梅月嬛和苏美芙默默的对视了一眼,看似平静,其间的诡谲却被苏诺羽的超高精神力瞧了个分明。
苏美芙似乎会意,嘴角微微的勾了勾,端坐了身子,望向戏台子,表情愉悦的听曲。
她们定以为计划进展得很成功吧。
苏诺羽嘴角勾了勾,忽然轻捂了一下肚子,轻轻的“哎哟”了一声。
兰歌赶紧关问:“公主,你怎么了?”
“肚子有些小小的不舒服,要去恭房。”
兰歌赶紧把苏诺羽扶起来,苏诺羽难受着表情,去向皇太后请辞:“皇奶奶,羽儿肚子有些不舒服,先退下了。”
皇太后听曲,正听在兴头上,不甚在意,只淡淡的关慰一句:“好,羽儿,你就先回凤仪殿歇着去吧。你身子弱,想来是吹了夜风,回宫去保保暖。”
“谢皇奶奶关心,父皇,母后,羽儿先退下了。”苏诺羽轻轻的行了一个礼。
苏淳沉沉的“嗯”了一声,脸色漠然。
郑缃云看着苏诺羽,微微点头,两人交汇了一下眼神,兰歌掺着苏诺羽离开。
夜,渐浓,风,渐起。
各宫的嫔妃都聚集在辰光殿听曲,被夜色包裹的各宫各殿,显得十分的安静。</td></tr>
凤仪殿在黑暗之中,透出一点星火。
殿中的宫奴宫婢大都去了辰光殿侍候,只剩下两个看门的小宫奴,苏诺羽安排了他们在大殿值守,吩咐任何人不得放进来。她则和兰歌一起进了内殿,经过一处回廊,来到一个小花园。
暗影重重下,一座假山的石洞里,透出一丁点的火光。兰歌立身在洞口把守,苏诺羽走了进去。
洞内,隐隐传来人声。
“汪帅哥,赌一把,只赌一把。”是展露强人所难的声音。
“对不起展姑娘,我不会。”汪灏勋静静的站在一旁,对展露手里的赌具,没有半分兴趣。
“不会就学嘛,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展露伸手去拉汪灏勋,很热情,“很简单的,我保证你玩一把就会了。”
汪灏勋不说话,小退一步,避开展露的咸猪手。
“哎,不解风情。”展露叹气,“爱好多一些,才能和广大人民群众打成一片。”
“展露,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苏诺羽走进来,说道,“计划暴露,唯你是问。”
“我声音很大吗?”展露赶紧捂了嘴。
汪灏勋见到苏诺羽进来,抱拳行礼,一身正然:“公主殿下。”
“辛苦你了,汪侍卫。”苏诺羽走到他的面前。
“这是属下份内之事。”
那天,苏诺羽在凤仪殿,斥退汪灏勋,不过是做给樱桃殿那母子三人的戏而已。其实在汪灏勋作证之后,她就已经把他收归麾下。
只不过,为了查巫蛊之事,才和汪灏勋一起演了那场戏,目的就是为了让梅月嬛母子三人以为她愚蠢,对她放松警惕,对汪灏勋也没有防备。果然,梅月嬛放松大意,竟然让宫外的同党混在了戏班子里进了宫。
方才在宴会上,苏诺羽瞧出梅月嬛与那班主间的端倪,便暗暗的通知了汪灏勋去追查。
那人当真就是梅月嬛私通巫族的线人。
苏诺羽低问:“汪侍卫,查到了什么?”
汪灏勋低说:“那个班主出宫之后,就把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水晶瓶子交给一个络腮胡子的人。那人还说一个月后取货。”
“红色的液体?”苏诺羽低喃,“那会是什么?”
“也许是血。”展露插话,“蛊呀,毒呀,那些歪门邪道的玩意,最爱拿血做原料。”
苏诺羽没有作声,她走到一边,取出传音蛊,传话给龙老:爷爷,巫族可有血蛊?
很快,龙老回复过来:血蛊,那可是巫术中最厉害的蛊毒之一。啊,小鬼,你倒是提醒了我,你父皇中蛊如此之深,想必就是中了血蛊。
苏诺羽道:爷爷,你说来听听。
龙老说道:血蛊自然是以血制蛊,在黑巫族甚为常见。不过纵观你父皇中蛊的迹象,他应该不是中的一般的血蛊。
苏诺羽又问:那是什么血蛊?
龙老说:这个血蛊与平日的血蛊有所不同,一般的血蛊是取受控之人的血做蛊。你父皇所中的这种血蛊,应是取他要仇视或者喜爱的人血做蛊,</td></tr>
这样,他的心智就只单单被这几个人的情感控制,对其它的人或者事情保持清醒的状态,让旁人查觉不出他有中蛊的迹象。
你父皇只对你们母子三人生厌,想来制蛊人是取了你们母子三人的血制成了厌蛊,你父皇中蛊之后,便只对你们母子三人生厌。
原来如此,苏诺羽恍悟。如果苏淳中的是对他们三人的厌蛊,那五年前突然驱赶他们母子三人离宫的行为,便豁然开解。
她又问道:既然有厌蛊,是不是还有喜蛊?如果取一个人的血做成喜蛊,中蛊之人是不是会对那个人格外的喜爱?
龙老说道:对,有喜就有厌。但这两种蛊,不能同时种下。如果先种厌蛊,再种喜蛊,那之前的厌蛊就会失效。
失效?
这倒是苏诺羽没有想到的,她问:梅月嬛要的不就是父皇对我们母子三人的厌恶吗?如果失效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龙老淡笑道:小鬼,你就有所不知了,虽然种下喜蛊之后,厌蛊失效,你父皇会恢复对你们母子三人的喜爱,但是他会更加喜爱喜蛊的原主。
懂了!
苏淳会恢复对他们母子三人的感情,但是在喜蛊的操控下,他会对苏徒啸格外的青睐。
苏诺羽嘴角挑起冷笑:爷爷,你把我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之前,梅月嬛只想我们母子三人失宠,便偷取了我们三人的血液,制成了厌蛊,让父皇对我们生厌,把我们赶出皇宫。
她以为,我们三人失宠之后,父皇就会对苏徒啸另眼相待。无奈苏徒啸实再是扶不起的阿斗,父皇对旁人保持清醒,并没有如梅月嬛想像中那样,立了苏徒啸为太子。
如今,我们母子三人回归,哥哥刻苦努力,父皇虽然对他依旧不喜欢,但他的品行、德才、修为有目共睹,就算父皇不想立哥哥为太子,朝臣们也会推举立哥哥为太子,梅月嬛一场计划终会落空。
所以,她急了,顾不得厌蛊失效,父皇会恢复对我们母子三人的喜爱,只能再铤而走险,制一个喜蛊,迷惑父皇的心智,让他对苏徒啸特别喜爱,立他为太子。
龙老笑道:小鬼,聪明,终于识破了那一家三口的狼子野心。只是小鬼,这种蛊,属于精蛊,是比高级蛊更厉害的蛊,不是随便一个巫师便能炼制。
能制这样蛊的人,在黑巫族必定能够排上前十的名号。这些黑巫师,修为高深,一般为皇室服务。梅月嬛能得到这样的蛊,她与黑巫族的关系,着实深沉,查起来,可能不那么容易。
小鬼,你该不会真的要去黑巫族吧。
苏诺羽淡道:这次,梅月嬛铤而走险制造喜蛊,正是给了我顺藤摸瓜的好时机。所以,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就算再困难,我也会去查。
龙老有些担忧:就算查到,那些修为高深的黑巫师,也不一定会给你厌蛊的解蛊。小鬼,如果你要去黑巫族,爷爷陪你去。</td></tr>
苏诺羽笑道:谢谢爷爷,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客气。爷爷,你先休息,我这边再筹划一下。
“好。”
结束了和龙老的谈话,苏诺羽回到汪灏勋和展露的身边。
她和龙老的谈话,两个人都听得分明。
展露一眸子精光,神情兴奋:“公主,我们是不是马上要去巫族了?”
“是要去巫族。”苏诺羽淡道,“但不是我们,是汪侍卫一个人。”
汪灏勋眸光微炯。
展露却一脸失望:“啊,为什么是汪侍卫一个人,我去陪他做伴不好吗?他一个人闯入巫族太危险了,我在旁边可以保护他。”
汪灏勋嘴角微勾:“展姑娘,我不需要你保护。”
展露:“……”
帅哥,说得太直白了,扎心哈!
“表面上,汪侍卫现在处于休假期,既不是父皇的御前侍卫,也不是我的护卫,他出门游玩数日,正好避人耳目。”苏诺羽看向汪侍卫,“汪侍卫,这个任务很艰巨,你愿不愿意去?”
“当然愿意去。”汪灏勋脸色正然,“苏徒啸品性不端,修为不高,我不想耀日国落入这样一个昏庸无道的人手中。大皇子殿下才是耀日国今后真正的君王,他的品性和修为,足以担当七国之首的帝王。
论公论私,我都应去完成这个任务,保护耀日国,一直是我汪家的使命。所以公主殿下,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制蛊之人。”
苏诺羽微微点头,她最为欣赏汪灏勋一身正气说话的样子,像个铁血的军人。
“黑巫族凶险,汪侍卫你要分外小心。查到什么线索,且不可轻举妄动,展露今日去龙老处,取了一个传音蛊,你且带在身边,方便我们联络。”
展露把传音蛊取出来,递给了汪灏勋,说道:“日日取你指尖血一滴喂养。”
汪灏勋接过传音蛊,绿色的虫子在结界里,小小的蠕动着,分外可爱。
苏诺羽说道:“黑巫族的人生性多疑难狡诈,你平白进入巫族,肯定会引起他们的盘问,所以,你把这些丹药带上,乔装成贩卖丹药的商人。
巫族人炼不出来丹药,人族的丹药向来受到欢迎,看到你是丹药商贩的身份上,他们会放松对你的警惕。”
苏诺羽说完,把几瓶药丹从空间里取出来,递给了汪灏勋:“每瓶药丹是什么属性,我都有备注,你熟悉一下便可记住。到了黑巫族万事小心,若查到了制蛊人,立刻传话给我,我会赶来巫族与你汇合。”
苏诺羽说到这里,语气幽低了一下,“本来,我应该与你一同去巫族,可是我还有事要做,暂时离不开。希望在你查到制蛊人之前,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办妥。”
她放心不下的,是昏迷中的杜飞嫣。她每日去王府,给杜飞嫣温养身子,才令她肌肤鲜活,像个健康的人。如果她去了巫族,中断了对杜飞嫣身子的温养,杜飞嫣的身躯肯定会因为血液不畅而萎缩。</td></tr>
她决定在汪灏勋去巫族查案期间,尽快找出温养杜飞嫣身子的方法,或者炼出有用的药丹,让杜飞嫣醒过来。那样,她才能脱身去黑巫族。
解除苏淳的厌蛊和救醒杜飞嫣,都刻不容缓了。
叮嘱了一番之后,汪灏勋从暗道离开凤仪殿。夜已深沉,郑缃云也回到了殿中。苏诺羽和展露,正好从后花园回来。
苏诺羽暗暗的对郑缃云点了点头,示意事情已经安排妥当。
郑缃云会意,微笑:“羽儿,你身体有恙,早些去歇息。”
“娘,你也早些歇息。”苏诺羽略略行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切,表相平静。
苏诺羽坐在榻榻米上,进入空间。一百万依旧抱着吐吐香睡,吐吐四只爪子努力的抵住一百万的胸口。看着一人一兽可爱的睡姿,苏诺羽嘴角轻轻的挽了挽。
她轻步走到一旁,这里种着大片的药草。她把刚刚得到的固元草种下,明日,就能收获一大片固元草,她也能炼出筑基丹了。
看着茂密生长的药草,苏诺羽闭了眼睛,用精神力去感知。
几秒钟后,几株药草飞出来,落入苏诺羽的手中。
那是有助于记忆力的药草,白日她炼了一些丹药给墨迦,只够他服用几日,现在,她准备再炼一些。墨迦自己虽然也会炼丹,但这种小丹药,就由她这个徒弟来代劳好了。
苏诺羽召来天火琉璃球和青螭鼎。
天火琉璃球高高的飞着,对苏诺羽很是防备。
苏诺羽淡笑:“好了,这次既不是炼屎,也不是炼头饰,是炼真正的药丹,快下来吧,小宝贝。”
最后三个字,天火琉璃球恶寒的抖了抖身子。
别人嘴里的小宝贝很可亲,苏诺羽嘴里的小宝贝很阴险。
一刻钟后,苏诺羽炼出了十颗药丹,都是精品,希望对墨迦的记忆力有所帮助。
给墨迦炼完药丹,苏诺羽盘腿坐下,想起杜飞嫣的昏迷,眸光微微的深了深。
南惠瑛在宴会上躲躲闪闪的模样,再次在她脑中回放。
一个一向嚣张跋扈的人,为什么会对她这个废材有惧意?不做亏心事,何来害怕?
飞嫣啊飞嫣,我一定要让你尽快醒过来,告诉我伤害你的凶手,我一定会十倍偿还!
苏诺羽眼神冷了冷,意念一动,不远处的炼药心法便飞了过来,她打开翻阅着,希望能从中找到治疗脑部创伤的方法。这本心法书她已经修炼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她约摸看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种对脑部创伤有治疗作用的药草,名叫天枢草。
此草对被灵力所伤的脑部创伤,很有奇效,配以天机珠,炼成药丹,可有八成希望,让昏迷的人醒过来。
八成的希望!
成功率极高,苏诺羽眸光微烁。
只是否,这天机珠又是什么东西?
时间已晚,苏诺羽暂时搁下,开始修炼意力诀的最后两成。
一夜过去,意力诀终于修炼至九成,武气值的修为也提升了不少。</td></tr>
苏诺羽意念一动,十多米远的一颗东珠飞来,落入她的手中,再意念一动,一株固元草也飞来落入她的手中,意识御控随心所欲。今后,只要是在她意识控制范围之类的一切物品,皆可以成为她攻击敌人的工具。
甚好!
苏诺羽敛气起身,腰间叮当一响。
她低头,看到腰间的九重铃。昨日还是透明的水晶,此时已经有了淡淡的赤色,今晚再修炼一宿,九重珠就可炼至最深浓的赤色。
只是,墨迦让她修炼九重珠的颜色有何意图?
这九重珠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等明日去天绝殿,再问问墨迦吧。
苏诺羽离开了空间。
晨曦微露,金灿灿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晴朗的天气,让人心情愉悦。
苏诺羽打开房门,走向大殿,宫奴们正忙着把早餐送入膳厅。她信步过去,郑缃云正好从后花园回来,手里拿着几幅画卷,见到苏诺羽,便微微一笑:“醒了,羽儿。”
“娘,早。”苏诺羽看到她手中画卷,随意一问,“这是什么?”
“另外几国送来的美人图。”
“美人图?”苏诺羽抓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父皇又要选妃?”
郑缃云睨了苏诺羽一眼,说道:“是为你三皇叔选妃,他早已过了及笄之年,是时候给他纳一个正妃,打点王府事宜了。”
“原来是给三皇叔选妃,我看看,哪个女子天姿国色,与我三皇叔最配。”苏诺羽凑到郑缃云身边。
郑缃云笑着,把一幅画挑了出来,画上的女孩子黛眉轻描,眸若灿星,姿态娉婷,看上去倒是美好。但古时的画,毕竟是靠手绘,失真程度也高,特别是这种送来的画像,肯定会把女子更加美化。
郑缃云说道:“这个女孩子,芳龄十六,是通恒国的四公主,叫公孙星瑶。听闻才情相貌,皆是通恒国第一的女子。”
第一!
苏诺羽啧啧舌,淡笑:“相貌,倒是与三皇叔相配。其它的,我看看。”
“其它的公主郡主自然也是不错,只是我更中意星瑶。”
苏诺羽翻看了另外几幅画卷,虽然都是天姿国色的女子,但这个公孙星瑶的画像,的确更胜出一筹。如果真如传闻那般,倒也和苏萧玉相配。
“等下,我就派人把这几幅画卷送到王府,让萧玉自己选选。毕竟是他选王妃,我们喜欢也是空喜欢。”郑缃云笑说,“要看萧玉的意思,如果他实再一个也不喜欢,我也不能强求。
只不过,这个公孙星瑶,我看着真的不错,会向你皇叔着重推荐,让他多注意一些。”
“包办婚姻。”苏诺羽低咕。
“什么?”郑缃云没听清楚。
“没什么。”苏诺羽一笑,“等下我要去三皇叔府上,不如我帮娘亲把这几幅画卷带过去。”
“那倒好。”郑缃云说,“你三皇叔疼你,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信几分。所以到时,你多说说公孙星瑶的好话。”
苏诺羽耸耸肩,把画卷收进空间</td></tr>
苏诺羽耸耸肩,把画卷收进空间:“我试试吧。如果三皇叔,当真一个人也看不上眼,娘亲,你也就别再为难了。”
“当然,要是萧玉一个不喜欢,我肯定也不会强求他硬娶。再说,你三皇叔现在是成年人,就算让他强娶,他也未必会听。我只是作为皇嫂,从小抚养他长大,为他的婚事,操一下心罢了。”
吃完早膳,苏诺羽便从西门离开了皇宫,在僻静处,换上了鬼七的装束,来到苏萧玉的王府,她从侧门入府,在家佣的带领下,来到了杜飞嫣休养的院子。
苏萧玉正站在院中的池塘边喂鱼,见到苏诺羽入院,便将手中的鱼食全都撒下。
苏诺羽走到池边,看着池中游来游去的长得肥肥的金鱼,想起天绝殿那个长满青苔的鱼池,有些意味深长的笑说:“喂得不错。”
苏萧玉听出苏诺羽语气里的不怀好意思,爱昵的说道:“这鱼只可观赏,不能吃。你若是想吃鱼,我吩咐厨房做。”
“好啊。”苏诺羽笑笑,“我先看看飞嫣。”
丫环打起帘子,苏诺羽进了屋子,像以往一样,屋中不留一个丫环。
她摘下斗蓬和面具,走到床边,疼惜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杜飞嫣。
经过她日日回春术的温养,杜飞嫣的面色一直保持着红润,看上去就像一个健康的人。可是,她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飞嫣,我一定会找到天枢草和天机珠把你治好。”苏诺羽温温的说过话,便把手掌按在了杜飞嫣的头部。
她花费了大半的精神力,把杜飞嫣的身子温养了一遍。
苏诺羽取出一颗恢复精神力的药丹吃下,消耗掉的精神力,立刻恢复。
“飞嫣,我明日再来看你。”苏诺羽替杜飞嫣掖好被子,戴上斗蓬和面具,出了屋子。
苏萧玉正坐在树下看书,朗朗身姿,像仙人下凡。院子被罩了一层消音结界,院中,一个家仆都没有,想来是被他打发掉了。
苏诺羽信步过去,苏萧玉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英俊的脸上,流露一抹温和的笑意。
“来,坐一坐。”他拍拍身旁的椅子。
苏诺羽坐下,手指闲然的敲着桌面,低声道:“三皇叔,很难想像,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你的绝色。”
苏萧玉一怔,不料苏诺羽会说出这样的话。怔忡之后,眼底闪过一丝低芒,嘴角淡淡的挽了挽:“鬼七神医,不仅医人,还会为旁人操心终生大事,倒是不闲。”
苏诺羽笑道:“三皇叔,你说得没错,我正是为你做媒来了。”
“做媒?”苏萧玉嘴角最后一丝笑意都没去了,“你懂什么叫做媒?”
“三皇叔,好歹我也十五岁,不是你离开时那个两岁的婴孩,该懂的,我都懂了。”
苏萧玉微怔,喃喃:“都懂了?”
苏萧玉的神情,略微沉深,满腹心事一般。
苏诺羽却没有多深究,她把那几幅画像从空间里取出来,平铺在铺着锦布的石桌子上,第一幅就是公孙星瑶的画相。</td></tr>
她清了清嗓子介绍:“三皇叔,这是我母后托我带给你的各国公主郡主的画像,也是你正妃的候选人。这位叫公孙星瑶,是通恒国的公主,听闻才情相貌皆是本国第一,我母后对她尤为喜欢,希望皇叔你能多多注意这位女子。
其它的几位么,我也略略看了看,也都是才貌双全的女孩子,就看三皇叔你对谁更有眼缘了。”
苏诺羽说着,把公孙星瑶的画像揭过,准备翻第二幅画像,手腕却被苏萧玉握住,他的眸子有一丝冷情。
“怎么?”苏诺羽疑惑的望着他。
苏萧玉眸光微微的低垂,松开了苏诺羽的手腕,嘴角勾起一丝冷讽的笑:“羽儿,难道你也觉得我的正妃也该从这些女子之中挑选?”
“三皇叔,你都不喜欢?”
苏萧玉看着苏诺羽不作声。
“难道,三皇叔心中已有心上人?”苏诺羽眸光亮了亮,撑了腮,八卦的表情,“是哪家的小姐?”
苏萧玉微然一叹,把目光挪开。
“三皇叔,你别叹气。娘说了,如果你不喜欢这几个女子,她也不会让你强娶。”苏诺羽笑道,“三皇叔既然有了心上人,尽管娶进家门就是,娘亲不会说什么的。”
苏萧玉缓缓的把目光,重新落到苏诺羽的脸上,看着她一脸的不经世间,淡淡勾唇:“永远也娶不了她。”
“为何?”
苏萧玉不语,眼底蹿起一抹淡淡的光芒,像是有些失落。
苏诺羽忽然“哦”了一声:“我记得在明溪谷的时候,吐吐说过,你要把它送给一个漂亮的姑娘,那位姑娘想必就是三皇叔的意中人吧。是明溪谷附过的村民?
三皇叔说娶不了她,难道是因为她身份平凡?三皇叔,你修为甚高,思想却是狭隘。皇宫之中,以你为尊,谁还能反对你的亲事?就算她是贫家女又如何,只要你愿意,娘亲一定会为你张罗。”
“好了,羽儿。”苏萧玉打断了苏诺羽的话,“把画卷收起来,你回宫告诉皇嫂,我的亲事,不要再提了。”
“三皇叔……”苏诺羽不解。
苏萧玉忽然伸手,覆在苏诺羽的手背上,压下她口中的话。
他温温的勾着唇角,看着苏诺羽的眼神,深遂迷离:“羽儿,只要你好,皇叔就好。”
苏诺羽:“……”
这话,有点玄乎。
苏萧玉说完起身,走向鱼池,高大的身影,流露一抹浅浅的忧伤。
苏诺羽微微转眸,猜不透苏萧玉的心思,只觉得他的心里,藏着许多的事情。爱而不得,总是让人感伤的吧。
对于感情苏诺羽也是一窍不通,见苏萧玉不愿再谈起,苏诺羽也就不再说,跟在苏萧玉的身后,走向鱼池。
她看到池中的鱼,笑道:“三皇叔,这些金鱼,可否送我几条?”
“你喜欢?”苏萧玉轻轻一笑,“你想要多少,就拿多少。”
“每种颜色,一条即可。”
“好。”苏萧玉用灵力,为苏诺羽捞上来七条金鱼,赤橙黄绿青蓝紫各一条。</td></tr>
苏诺羽把金鱼收在了回间里,目光又落到不远处的小花园上:“三皇叔,你水晶园的花,我也想要几株。”
水晶园里的花全是明溪谷的绝世仙花,是平常之地没有的。
苏萧玉笑道:“你把整个水晶园搬到凤仪殿都没问题。只是羽儿,你怎么突然喜欢上花花草草,难道是想改行做花匠?”
“不可以吗?”苏诺羽歪歪头,有点小调皮。
苏萧玉一眸子温色的望着她,伸手轻轻的点了一下她的俏鼻,语气宠溺:“你是嫡公主,想做什么都可以。”
苏诺羽的心,微微一漾。
苏萧玉说话的语气,总是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他带着苏诺羽来到水晶园。明媚的阳光下,半透明的植物光芒交错,竟生出光怪陆离的奇美感觉。
苏诺羽这看看,那选选,每一株她都想拨起来。
苏萧玉瞧出她的心思,说道:“喜欢就全拨走吧,只要你喜欢。”
好个只要你喜欢!听得人心暖。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诺羽笑笑,精神力一动,把满园子的水晶植物都搬进了她的空间里。
“哇,水晶花也。姐姐,你是去了明溪谷吗?”吐吐在空间里异常兴奋,“我要见哥哥,我好想他。”
瞧瞧四周没人,苏诺羽把吐吐放了出来。
吐吐一下子蹿到苏萧玉的肩上,可着劲的亲他,舔他,撒欢的叫:“哥哥,吐吐好想你。”
“小毛球,最近乖不乖。”苏萧玉抚摸着吐吐的毛发。
“我很乖,但是……”吐吐开始告状,“姐姐把一个坏小子留在空间里,整天欺负我,对我意图不轨,我快贞洁不保了。”
苏萧玉:“……”
“坏小子?”
苏诺羽轻说:“我的戒灵。”
“你有戒灵?”苏萧玉眸光微亮,很惊喜的拉起苏诺羽的手,瞧着她手上的空间戒指,“羽儿,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没有告诉皇叔的。”
“就一两个吧。”苏诺羽小小调侃。
苏萧玉却正了面色:“不管怎样,没有什么是看着你强大,更让皇叔心慰的事情。”
苏诺羽看着苏萧玉眼中的暖色,知道他是真的想她好。
吐吐和苏萧玉在园子里玩耍了一阵,传音蛊在空间里闪烁。苏诺羽取了出来,放在耳边,龙老一腔哭声:小鬼,快来把展丫头收走,她把我赢得要破产了。
苏诺羽:“……”
昨天不还说展丫头好玩吗,今天可知道她的厉害了。
苏诺羽想着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便和苏萧玉告了别,离开了王府,去了鬼市。
******
渊薮石林(1)
鬼市,一如既往的热闹。苏诺羽避开人群,从一条岔道来到龙老的房子。她把马拴在了马厩里,正准备进门,便听到屋子里龙老耍赖的声音:“不来了,不来了,我的养老金都快被你赢完了。”
“爷爷,你刚刚说了,输了就把这本武气心法送给我的,怎么,耍赖呀。”
“不给,不给,你出老千。再说,你一练灵力的,把武气心法拿去做什么。”</td></tr>
“我一向崇尚武力,万一有一天不小心碰上一个兽族的帅哥,我可以把这心法书送给他,讨一下欢心嘛。”
龙老:“……”
“不给心法书也可以,爷爷,你胡子不错,拨几根下来送给我。”展露说着就去追龙老。
胡子可是龙老的命根子,怎么会让展露拨。
不得已,一个蛊丢到展露的身上。
展露立刻定在了那里,摇摇摆摆就是迈不开脚,像一个钟摆一样。
苏诺羽见状,忍俊不止,笑起来。
她拍着展露的肩:“得罪谁,都别得罪巫师。”
展露撇嘴,一脸的苦色,说不出来话也动不了。
看到苏诺羽进门,龙老抱拳作揖:“小鬼,你来得正她,把她收了吧。”
苏诺羽笑:“爷爷,你昨天才说她好呢,怎么,今天就闹翻了。”
龙老鼓腮:“昨天她没赢我钱,今天赢我钱了。”
说完翻出自己的口袋,欲哭无泪的模样,很是老可爱。
“好,那就罚她在那里站一会儿,赢爷爷的钱,太不厚道了。”苏诺羽给龙老捏肩。
龙老一脸满足,称赞:“还是小鬼你体贴人。对了,小鬼,你可有炼出了筑基丹?”
“当然。”苏诺羽自信一笑,“有好鼎,好药草,自然能炼出筑基丹。所以爷爷,你别心疼输给展露的那几个钱,等把筑基丹卖掉,我们就发大财了。”
说完,从空间里取出十粒筑基丹,交到龙老的手里,“昨日炼了十粒,今天固元草大量生长,明天炼二十粒没有问题。”
龙老一脸欢色,捧着筑基丹,像在看珍宝一样:“好咧,老头儿的养老本就靠它了。小鬼,辛苦你了。”
“爷爷,所幸有你帮我打理这些杂事,你才是真辛苦。”苏诺羽感激的微笑,她看到墙角一堆药草,便走了过去,“这些是昨日收的药草?”
“是,还有一些奇花异草的种子。”龙老跟过去,“对了小鬼,你要这么多种子干什么,如果你想改行当花匠,可以去渊薮石林找种子,那里的奇花异草很多。这些人送来的种子和药草,大多数都是在渊薮石林里采的。”
“渊薮石林?”苏诺羽才回到巴古城,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龙老捻着胡须说:“离黑市不远,虽然叫石林,但其实是森林。既然是森林,里面便有魔兽出入。想要采到奇花异草和高级药草,也并非那么容易。”
“那里有高级药草?”苏诺羽心思微动。
“当然。”龙老笑道,“渊薮是巴古城最大的森林,地阶级以上的灵师,几乎都在渊薮石林里杀魔兽,打魔丹,修炼技能。所以森林里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只不过出入的魔兽也是地阶级以上的,没有点胆识和实力,只怕是有进无出。怎么,小鬼,你想去石林?
哎,有患者帮你采药草,你就不用去涉险了。”
苏诺羽没说话,感知了一下那堆药草,虽然都是极好的药草,但是没有天枢草。</td></tr>
眉眼之间,略略轻蹙。
龙老瞧出苏诺羽的忧色,问道:“小鬼,皱着眉头做什么,你对这些药草不满意?”
“很满意。”苏诺羽舒展了一下眉心,问,“爷爷,你可知道天枢草和天机珠?”
“天枢草,天机珠?”龙老想了想,叹气,“对不住小鬼,你爷爷之前修炼武师的,对炼丹方面的药草都不熟悉,帮不上你这个忙。不过,鬼市有一家心法书店,你倒是可以去瞧瞧,说不定能找到有关这两种物品的介绍。”
苏诺羽点点头:“好,等下坐诊完毕,我就去心法书店转转。时间不早了,爷爷,你开门吧,今天可是要诊治二十个患者。”
“辛苦了,小鬼。”
苏诺羽笑笑,走进内间,龙老打开大门,那些求诊的患者,在门外已经排成了长龙,不过他们都懂得规矩,虽然等得有些久了,但谁也没有吵嚷,规矩的候着。
龙老一开门,排在第一位的患者朝着他行了行礼,进了屋去。
此时苏诺羽的灵慧师已经修炼至中级,她又修炼了灵慧师心法,医术得到长足的进步,已经不再局限于用回春治人,其它的疑难杂症,她也能对症下药。
只是,找上她鬼七神医医治的病,都不是小病,这二十个患者,苏诺羽着实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才应诊完毕。她服了一颗补充精神力的药丹,待精神力恢复如常,才走出了屋子。
此时,已经接近晌午,龙老备了好菜,被巫蛊控制了一上午的展露,正抓起一个肘子大啃特啃,像是要把这半日的委屈都补回来。
苏诺羽取出琼浆玉液,三人小饮了一番。
用过午膳,苏诺羽准备告辞。
“展露,你留在这里,我去心法书店转转。”苏诺羽戴上斗蓬,“我现在是鬼七神医,你跟在我身边,恐让人生疑。”
展露虽然顽皮,但也识大体,点头道:“公主殿下,我就在这里等你,顺便……”
“我才不和你赌,再赌,老头儿我的棺材本都要被你赢走了。”龙老赶紧揭穿她的心思。
展露嘿嘿一笑,手里玩耍着骰子:“爷爷,你就不想赢回去?说不定你下午手气就好了呢。”
龙老:“……”
眼睛眯眯,捋着白须,将信将疑,“真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展露把骰子递给龙老,“爷爷,你先,这样就不会怀疑我出老千了吧。”
龙老鼓鼓腮,接过展露手里的骰子,最终没有禁住诱惑。
展露目光诡诡。
苏诺羽心里哎了一声,可怜的老头子,卖筑基丹的钱,估计又要进某人的腰包了。
苏诺羽从后门离开了龙老的屋子,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她就是鬼七神医,特地换了一身白色的装束。斗蓬的纱,遮住她的银色面具。出入鬼市的人,几乎都是七国有些实力的灵师,苏诺羽作平常的打扮,并不引人注目。
她低调的来到了心法书店。
店中有不少灵师正在选看心法书,一些灵师正在和掌柜讨价还价,显得有些闹嚷。</td></tr>
苏诺羽的目光,在书架上浏览而过,在一个僻静角落的书架上,她看到了一本关于药草介绍的书籍。书籍放得稍高,她现在的身高自是够不着,可是她又不想在人前显露她会意力诀,便想要寻一个梯子,正要挪步,却忽闻一缕淡香。
一锻天蓝色的衣袂从她眼前飘过,她看中的那本药草秘笈飞下来落入那人的手中,转眼递至她的面前。
“给你!”一个很温和的声音。
苏诺羽抬起眼帘,看到司徒长怀微微含笑的俊脸。这张俊脸,向来冰冷,咋一看到这抹温色,苏诺羽竟然有些不习惯。也很意外,竟然在这里碰上了他。
鬼市的心法书店,虽然收搜了天下奇书,但符合天阶级修为的心法,却不多。像司徒长怀这么高然的修为,已经不会再稀罕这里的心法了,可他为何出现?
难道是跟踪自己而来?苏诺羽此时已经不是鬼七神医的装扮,手上也戴了手套,遮住了空间戒指,他竟然还是将她认了出来。
他究竟是有多观注她?
她的秘密,是不是都被他知晓?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诺羽想起他告诫自己要小心行刺的事情,心里一时有些拿捏不准这个男人,到底是敌是友?
他通知自己要小心防范,说明他知晓苏美芙雇了死士杀自己之事,那他和苏美芙算是同伙,那便是敌。
但是他又刻意提醒自己要注意,却又表现出善意。而且他知道自己是鬼七神医的事情,也没有流传出去,倒像是友。
但不管是敌是友,这个男人,苏诺羽都不想招惹和亲近。他一再的抛弃女人,就不算什么好男人。
苏诺羽目光冷漠,从司徒长怀的手中,有些不客气的拖过秘笈,一个字也未说。
她集中精神力,极快的翻看秘籍。司徒长怀没有离开,也没有多话,就立身在她的身边,随手拿起一本心法书打发时间。
苏诺羽很快将秘笈过目完毕,并没有发现有关于天枢草的介绍,心里有些失落。
她微微呵了气,忽然闻到司徒长怀身上淡淡的香气,才发现他竟然没有离开。
眸光,冷冷一扬,凌厉的望着司徒长怀。
白纱遮挡了苏诺羽的目光,但司徒长怀依旧能够感觉得到它的凌厉,但,他却淡淡的勾着唇角,从苏诺羽的手上抽走了那本心法书,意念一动,那书便飞回了它刚才的位置。
苏诺羽并不感激,冷冷转身,走向另一排书架。
司徒长怀跟在她的身后,终于低低的开口:“我想这里的书籍,并没有你想了解的东西。不妨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
苏诺羽并没有理会司徒长怀,浏览着书架上的书,她又发现了一本药草秘笈,这次书放得不高,她自己伸手将书从书架上取了下来。
司徒长怀安静的陪在一旁,等着她把心法书看完。
苏诺羽聚精会神,终于在这本书上看到了有关于天枢草的介绍:</td></tr>
此草喜生在阴暗潮湿之地,或者清浅的溪流之中,形若莲花,常常被天机兽看护。
天枢草生长在漠河森林、暗珠森林、渊薮石林、延芷沙林等大型森林里。
天机兽?
苏诺羽很快联想到天机珠,会不会就是天机兽的魔丹。如果真是这样,那简单就是一举两得,只要找到天机草,就能找到天机兽。或者说找到天机兽就能找到天机草,这个发现让苏诺羽着实兴奋了一下。
找到这两样东西,炼成药丹,杜飞嫣就能醒过来了。
书上说天枢草生长在渊薮石林里,这说明石林里也有天机兽,天助她也。
苏诺羽心中愉悦,合上了心法书放回原位。一转身,却看到司徒长怀,他长身玉立,气质出众,旁人都被他的绝世芳华给比了下去,但是这些都入不了苏诺羽的眼。
一个男人长得再帅,只要不讨她喜欢,便是一副臭皮囊。
苏诺羽心中的愉快,消失了不少,眸光骤冷。
司徒长怀感觉到她身上的冷气散发,但并没有介意,依旧温和着面色,低声道:“你到底要找什么?”
苏诺羽本不想理会司徒长怀,但他一直阴魂不散,苏诺羽不得不说两句话了。她冷冷抱臂,微微扬头,嘴角冷弯:“好狗不挡道。”
司徒长怀:“……”
“诺羽,一定要对我这么有敌意,你应该知道,我是真心想帮你。”
“让开。”苏诺羽一点不客气。
司徒长怀并没有让:“诺羽,我知道之前毁悔是我的错,但能不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让我弥补对你的伤害。”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伤害不了我。”苏诺羽冷说。
司徒长怀微微呵气:“不管伤不伤害,我都会用一生去弥补。诺羽,自己修炼甚是辛苦,也会走许多弯道,你来耀星学院,我亲自教你。”
“你教我?”苏诺羽忽然笑起来。
“嗯。”司徒长怀郑重点头,“耀星学院是七国最大的灵师学院,虽然你没有灵力值,但我知道你有武气,市面上并没有太多武气修为方面的秘笈,但耀星学院有,我虽然是灵师,但同样可以辅助你修炼。
诺羽,给我这个帮助你强大的机会。”
“我很想给你这个机会。”苏诺羽凑近司徒长怀,语气低屑,“但你不配!”
墨迦甩他十万八千里。
司徒长怀表情微变。他身为天之骄子,常人不敢和他这么说话,多少人巴望着他的指导,希望在他的提点之下,提高晋升的速度。
偏偏,苏诺羽轻屑。
她真的不再是原来那个孱弱的废材了。
司徒长怀深深的看着苏诺羽,并没有因为她的轻屑而生气。之前因为他的悔婚,带给她的羞辱又何止一丁点,所以,他又怎么能怪她?
“你一定以为,我是因为你强大了,才接近你?诺羽,不是这样……”
“够了。”苏诺羽喝断司徒长怀的话,她不想再听他废话下去,语气很不客气,“我不管你是真欠意还是假悔过,</td></tr>
都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司徒长怀,你如果不想我彻底的厌恶你,就请你让开,并且不要再像幽灵一样的跟着我。
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我对你绝对不会再客气!”
听着苏诺羽冰冷的警告,司徒长怀胸口微伏。平生第一次,有了一丝心痛的感觉。
苏诺羽大步离开。
司徒长怀看着她冷傲而又强大的的背影,微叹了一口气。
忽然生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感概。
苏诺羽离开了书店,骑上了红儿离开鬼市,朝渊薮石林方向驰去,行到半途,她勒下缰绳,四下望了望,并不见司徒长怀跟过来,她才跳下马来,走到一块巨石之后隐了自己的身子。
她进了空间,寻了一套男装换上。
石林里魔兽出入,她戴着斗蓬穿着披风不甚方便,唯有男装干净利落。
看到苏诺羽换装,一百万和吐吐围观过来。
“姐姐,你换男装干什么?”一百万大眼闪闪,“是要泡妞吗?带上我啊。”
吐吐:“……”
鄙视,“水性扬花。”
一百万摊手:“你不从我,现在又不男不女,我也很无奈啊。”
吐吐:“……”
皱着一张脸骂,“你全家都不男不女。”
“哎,做不成情侣,可以做朋友嘛,怎么能骂人呢。”一百万委屈的叹气。
“好了,别闹了。”苏诺羽换好了装束,一手抱起吐吐,一手拍了一百万的脑袋,“今天,姐带你们放风。”
*
渊薮石林,是巴古城最大的森林,莽莽苍苍,幅员千里,好似一条绿色的巨龙,将巴古城围绕,为巴古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石森的外围,设有历练者休憩小站,为准备进入森林的灵师们补给物品。
此时,各阶修为的灵师在小站出入,热闹非常。
一百万和吐吐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光景,觉得很新奇,不停的张望。
小站设有一个小公会,颁布着一些小任务,方便历练的灵师完成了任务之后交接。苏诺羽虽然知道了天枢草和天机草会出现在渊薮石林里,但是并不知道具体地点。
这些工会的人,对石林了若指掌,想必应该知晓。
工会门口,一群人正围拥在一处,看张贴的任务告示。苏诺羽带着一百万和吐吐,进了工会大厅。她虽然作男子打扮,但是俊美非凡,引起不少人的注目。
苏诺羽小声叮嘱:“吐吐,你不要说话。”
吐吐懂事的点头。
不说话,别人只会以为它是只小魔宠,并不稀奇。但它一开说话,别人就会知道它是神兽。幼崽神兽不是普通人能养的,苏诺羽不想太张扬。
一百万在一旁得意的笑,拍了一下吐吐的脑袋:“这下,你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
吐吐一脸凶相。
苏诺羽轻轻的“嘘”了一声。
一百万闭了闭嘴。
苏诺羽走向柜台,小工抬眼,看到她怔了一下,心生好个俊俏的少年的感概,态度很是不一样。
“这位公子,是来交任务的吗?”</td></tr>
苏诺羽淡淡说道:“我想打听一下,天机兽在什么地方出没?”
“天机兽?”小工惊了一下,“那可是地阶九级的魔兽,还差一级就是冲顶天阶级了,公子,你……好像没灵力吧,你要去打天机兽?”
在以灵力为首的人族,她就是个废材,苏诺羽只好说:“我替别人打听。”
“哦哦。”小工松了一口气,像是苏诺羽这么英俊的少年去送了死很可惜,他笑道,“天机兽一般出没在渊溪附近,但那已是渊薮石林的中心,四周有许多的魔兽出没。
虽然没有天阶级,但都是快冲顶的地阶颠峰的高级魔兽,公子,你告诉你的朋友,最好多人组成历练小团进入石林深处,否则……”
小工没有再多说下去,不言而喻。
平日,他都是不屑搭理这些来打听魔兽出没地点的灵师,只是今日看到苏诺羽这么俊美,才多关切了两句。
“好。”苏诺羽淡淡一笑,带着一百万准备离开。
小工实再不舍这么俊俏的少年,有些留念,忍不住再关切了几句:“公子,石林深处遥远,让你的朋友多备点物品上路。不过,在石林深处还有一个休憩小站,也可以在那里补给物品。
对了,公子,天机兽在西方,你跟着落日行走便可。”
“多谢。”苏诺羽回眸一笑,小工神魂颠倒。
苏诺羽自己就是药师,空间里药丹成堆,她并没有什么物品需要补已,只给一百万和吐吐买了一些零食和水,便朝石林西边行进。
石林的外围,极少出没魔兽,即便有,也会被成堆的历练者给秒杀,所以外围是极其安全的,一百万和吐吐还能愉快的奔跑,玩耍。待渐行了十几里路,林树渐渐密集起来,历练的小团队也屈指可数起来,一百万和吐吐被一只地阶级的魔兽攻击之后,便乖乖的跟在了苏诺羽的身边。
苏诺羽虽然此时修为只在人阶,但是她武力值强盛,加上又有流星链。那些魔兽还没有攻击过来,便被她可长可短的流星链几鞭子挥死,根本就近不了苏诺羽的身。
一路上,走走停停,苏诺羽猎杀了不少的魔兽,趁机剥了好些魔丹,虽然都不是什么精品,但她有青螭鼎,不愁合不出好属性的魔丹。
此时,一头地阶三级的魔兽,再次被苏诺羽斩杀。魔兽眉心处的魔丹,发出红色的光芒,成色不错,苏诺羽探了探,是一块增加攻击力百分之五的魔丹。
运气真是不错,竟然在地阶级的低端魔兽身上,获得了高属性的攻击魔丹。
她刚才得到几颗属性偏低的攻击魔丹,加上这一颗便是四颗,正好可以合成一颗高级魔丹。如果叠加成功,她将拥有一颗增加攻击力百分之十的高级魔丹,流星链上还有凹槽等着宝丹镶嵌呢。
苏诺羽取了匕首,正要剥魔丹,一百万在旁手痒痒的:“姐,让我剥一剥。”
活的魔兽,他现在奈何不了,死的,可以任他摆布。</td></tr>
苏诺羽把匕首递给了他。
一百万握了匕首,把魔丹从魔兽的眉心处挖了下来,魔丹上残留一些血迹,他正挽了袖子要擦,忽然,一道黑影恍过,一百万手里的魔丹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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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姐的假神兽(1)
一百万看着空空的手怔愕。苏诺羽反应极快,流星链一挥,便把那个意图逃跑的黑影圈住,快速一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便摔在了她的面前。
“哎哟,摔死老娘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竟然发出了人声,而还是一个声音比较甜美的女声,只是“老娘”二字,将她本性暴露。
罗莉声音汉子心!
那团黑影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黑毛一抖,灰尘四溅,两人一兽,齐齐偏头,避开尘屑飞扬,以及那道有点难以言喻的怪味道的风。
一百万仰着头,望着这个身高一米多,瘦得干干,黑得像块炭的家伙说:“姐,这个会说话的黑不溜秋的家伙是一只鸟么?”
苏诺羽:“……”
她也很惆怅。
吐吐在一旁补刀:“这个黑不溜秋长得不咋地但会说话的怪物的确是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鸟!”
“可是,一只鸟怎么会说话?难道是鸟人?”一百万敲着下巴。
黑鸟:“……”
你祖宗十八代都是鸟人!
被大家议论品相,黑鸟有些生气的用翅膀拂掉身上的流星链,一双豆眼流露出几许傲然:“谁规定鸟就不能说话了,人不可貌相,鸟也一样。你这个小胖纸不也会说话。”
小胖纸爪子插腰:“我是正在茁壮成长的小神兽,你这块跳进黄河也洗不白的黑炭,能和我相提并论吗?”
黑鸟:“……”
相貌是爹妈给的,它也很无奈啊。说话不要这么戳心窝子好吗?鸟急了也会咬人的,不,咬熊滴!
“哼!”黑鸟愤然一哼,“话不投机半句多,后会无期!”
说完,撒开爪子,便一溜烟跑掉,那速度,用闪电来形容也不为过。
直到黑鸟跑得无影无踪之后,苏诺羽才扯了扯嘴角说:“它很顺理成章的坑走了我的魔丹。”
一百万、吐吐:“……”
这边,黑鸟跑了一阵停下来,豆眼骨碌碌的转。那个“帅小子”身边,竟然跟着一只会说话的神兽魔宠?不是平常人呀!一番心思宛转,黑鸟悄悄返回。
继续西行,一路上,一百万和吐吐一直吐槽黑鸟。
“就那鸟样,还说人话呢。”一百万极是不屑。
吐吐忽然惊讶的叫了一声:“姐姐。”
“怎么?”苏诺羽停下脚步。
吐吐眸光闪闪:“我会说话,是只小神兽,那只鸟也会说话,它难道也是一只……”
苏诺羽、一百万:“……”
神兽会人语,这么明显的特征,竟然被他们忽略了!!!
一百万叹气:“是神兽又如何,看见它那个叼样了吗。姐现在才人阶级,它肯定不会被驯服的。”
苏诺羽扬扬眉,那倒是大实话。
别看她现在武气强盛,但修为始终只有人阶,</td></tr>
如果那只鸟真的是神兽,她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根本就驯服不了它。
何况,神兽只应天上有,大陆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出现神兽,所以,苏诺羽并不太相信刚才那只黑鸟是神兽。
“就是一只会说话的鸟而已,如果是神兽,早把我们灭掉了。”苏诺羽朝前走。
“说得对哦,神兽怎么可能会被姐姐的流星链拉住,肯定是一只基因突变恰巧会说话的鸟而已。”一百万说着鄙视,“但是做为一只鸟,也长得太黑太丑了,这基因……啊!”
一百万的话还没说话,忽然叫了起来。
他将胖乎乎的小手伸到头顶一摸,粘粘的一坨,他抓下来一看,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臭气。
“啊……鸟粪!”吐吐尖叫着,滚开三尺!
苏诺羽怔了一下,来不及同情一百万中奖,忽觉头上一片黑暗笼罩,即刻警惕的抱起一百万一步跃开。那黑影即刻落下来,带着一股风,卷起地上几片枯叶,颇有些声势。
“你说谁丑?”粗暴的女声再次响起,正是刚才那只黑鸟。
它像人一样双翅插身,对着一百万怒目圆瞪。那双眼睛虽小,却是十分有神,竟有咄咄逼人之势。
“说个实话而已,大姐,不用随地大小便吧。”一百万摊开手,上面还有黑鸟的米田共。
“你自己爱接屎,怪我咯。”黑鸟很得意。
一百万:“……”
来得正好,苏诺羽扯扯手中的流星链,朝黑鸟走了两步:“把魔丹还给我。”
黑鸟:“……”
豆眼速转,挥着翅膀,“后会无期。”
音落就跑,它速度实再是快,苏诺羽一鞭子挥出去,竟然没有能套得住它。
“我靠,又跑。”一百万叹道,“这哪是鸟,根本就是只兔子。”
苏诺羽收回流星链,眉心微微蹙起。方才这鸟跑得快,是她大意,不防它会突然开溜。刚才问它还魔丹,她便料到它有可能逃跑,所以早就防备,流星链几乎是与黑鸟开跑的姿势一同抛出去,结果竟然套了一个空。
这鸟的速度,真的太惊人了,绝对不止天阶的修为。
难道,它真的是只神兽?
苏诺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姐姐,好臭,我要去洗洗。”一百万可怜巴巴的举着手。
苏诺羽暂时放下对黑鸟的心思,带着一百万来到一条小溪旁边。
一百万吁着气跳进溪里:“臭死我了,臭死我了。死鸟,再出现,看我不扁它……”他说完,又很警觉的看了看四周,害怕那只来无踪去无影的黑鬼又突然冒出来拉他一滩屎。
苏诺羽坐在溪边的大石块上,吐吐在一旁瘫着,露出它软软的肚皮,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苏诺羽的手里,正好有一根狗尾巴草,她用尾巴搔了搔吐吐的肚皮。
吐吐咯咯的笑起来:“姐姐,好痒。”
苏诺羽顺手把它抱起来,把草根咬在嘴巴里,淡问:“吐吐,你是小神兽,怎么会在大陆上?”
“不知道哦,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师爷爷的身边了。</td></tr>
后来,他就把我送给了哥哥喂养。师爷爷说我是从九重天上掉下来的呢。”
苏诺羽抬眸,望望被枝叶遮蔽的蓝天:“那么,神兽真的只在天上?”
“理论上是的。不过也有像我这样的意外呀。”吐吐撑着腮帮子,和苏诺羽一同望向天空,“听说一千年那场圣域大战,被打下来不少的神兽呢,说不定我就是那时被打下来的。”
“一千年了,你才长这么点大!”一百万从水里冒出来,一脸愁色,“那我要等你几万年,你才能长大呀。”
吐吐屑哼:“等亿万年,我也不会和你是一对,因为我不会定性为雌性!哼!”
“这个,可由不得你。”一百万嘿嘿的笑,“是我的,就注定会是我的。”
吐吐:“……”
它才没那衰!
听着吐吐的话,苏诺羽若有所思。
吐吐用它毛绒绒的特别软和的头,顶了顶苏诺羽的下巴:“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只黑鸟,到底是不是神兽?如果它是,它为什么不攻击我们?如果不是,为什么会说人话,速度还那么快。”
吐吐扑闪着大眼睛,特别纯真的模样:“也许是因为它是只母鸟,比较温柔,所以不爱攻击别人吧。”
苏诺羽、一百万:“……”
温柔,真没看出来!
“亦或是,神兽都比较有素质,不会动不动就以强欺弱,像我这样。”吐吐眨巴眨巴眼睛,些许自恋。
苏诺羽、一百万:“……”
素质?
那句“老娘”还言犹在耳。
“好了,不讨论它了,就算它是只神兽,我现在也驯服不了它当坐骑。”苏诺羽淡道。
“谁说不可以?”身后蓦然响起一个几许羞涩的女声。
苏诺羽:“……”
转身,黑鸟正几许羞涩的朝她走过来,目光流露出柔和的光芒,与刚才粗鲁的形象相比,简单是判若两鸟。
这鸟的修为,的确有些不可叵测。它竟然能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身后,自己竟然毫无查察。
苏诺羽的眼中,涌起遂芒。
黑鸟“步履姗姗”的,很娴静的走到苏诺羽的面前,双翅合在一起,放在一侧,像人那般,给苏诺羽娇妮的行了一个蹲身礼:“这位姐姐,我愿意做你的坐骑。
你是火五行吧,我是水五行,能提高你的体质,可以给你增加防御的哦。你知道,有五行属性的魔兽,真的不多见,何况还是一只神兽呢。”
呢字刻意拖长了一下尾音,某玲姐即视感。
一百万从水里爬起来:“有五行的魔兽啊,着实稀罕。姐,水克火,在战斗的时候,它克你,你可以给它增加攻击力,帮你作战。她又能给你增加防御力,多好的一个循环啊。”
黑鸟突然的殷勤,并没有让苏诺羽欣喜。
天上突然掉下来的,并非都是陷尔饼,有可能是陷阱。
苏诺羽嘴角淡淡勾起,围着此时像是集娴美淑德于一身的黑鸟走了一圈,漫声说:“我才人阶五级,你这只自诩的神兽,会主动臣服于我?”</td></tr>
向来,只有飞升了九重天的神级灵师或者武师,才有资格训服神兽当魔宠或者坐骑。
这只黑鸟若真是神兽,它突然示好的行径,的确让人生疑。
“姐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黑鸟声音萌萌的,如果它有表情,一定是笑容满面,“不愿意被收的魔兽,才用驯服两个字。像我这种甘愿给你当坐骑的……神兽,根本是不用驯服的呀。我自己都愿意了,还驯服什么,是不是?
再说了,什么驯服都是给那些死要面子的魔兽留尊严的说法。像我这样比较低调的神兽,对主人中意了,跟着走就是,还要那面子做什么?
跟了一个好主人,就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这一通马屁拍得,直让一百万频频点头:“好个马屁精。”
黑鸟:“……”
眼神差点就凌厉了,随之又温柔了下来,“弟弟,落叶要归根,虽然我是只神兽,也终归也需要一个主人。今日与姐姐一见,便觉得份外有缘。”
一百万哼哼,是粪外有缘吧。
“骗子!”
“我哪是骗子。”黑鸟蓦然声高,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又给苏诺羽行了一个礼,变身温温小女子样,“姐姐,我真的不是骗子哦。你也看到了,我跑得有多快。若不是神兽,怎么可能跑那么快呢。”
这倒是事实。
虽然这鸟的品相,怎么看都不像一只神兽,但那奔跑的速度确实让人望莫及。虽然鸟是用飞的,但它跑得这么快,飞起来应该更快。
但一只神兽主动臣服,苏诺羽不得不多问几句。
“为什么看中我?”
黑鸟豆眼微转,睨向一旁的吐吐:“姐姐,一只神兽魔宠都认你做主人,你的前途自然无量,我这只……神兽,自然也是有眼力劲的。我一直保持自由身,是因为没有遇上像姐姐这样前途光明的主人。
良禽择木而栖,今日遇上你了,我就跟你走呗,我才不像其它神兽那样矫情,还要人家来驯服驯服,非把自己打得个半死才舒服。何必呢,是吧。”
“好高的帽子啊。”一百万抄着手臂哼哼,“便宜太大,就是陷阱哦,姐。这只臭鸟,根本就是个骗子。”
“你才是臭……”黑鸟又蓦然声高,差点原形毕露,这个小屁孩,一再拆台,等自己被苏诺羽收做了魔宠后,再慢慢收拾它不迟。
黑鸟眼底闪过诡芒,态度又温柔下来,朝苏诺羽伸长了脖子,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臂:“姐姐,你就别再犹豫了,神兽主动臣服于你,上哪遇这么好的事儿呢。
而且,我是一只飞行神兽,打着灯笼都难找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姐。”
飞行神兽!
苏诺羽心里有些动摇。能飞的座骑自然是比大陆上奔跑的坐骑更拉风,速度是大陆座骑无法相比的。
虽然长得难看一点,但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想起黑鸟跑速极快,苏诺羽到底有些动心了,她把手伸了出来:“好,我收你。”</td></tr>
黑鸟眼睛一亮,极快的把自己的翅膀搭在苏诺羽手心里签定魔宠协议,像是在害怕苏诺羽瞬间反悔。
苏诺羽手中光芒闪烁,协议瞬间完成。
黑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收回自己的爪子抚摸着胸口,声音一下子就懒散了:“终于有主人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说,终于有人上当了一般。
苏诺羽心里微微一咯噔。
黑鸟已经不在乎苏诺羽眉心的微疑,它抖了抖翅膀说:“姐姐,天快黑了,我们吃什么。”
说吧,咽了咽喉。
一百万痛心痴首的指着黑鸟,很愤懑:“姐姐,上当了,这块黑炭八成是不想自己觅食,想靠主人养活的吃货。”
黑鸟:“……”
目的竟然一眼就被这个小屁孩看穿了。
但已经签订了魔宠协议,苏诺羽不可能轻易丢掉它,黑鸟一脸得瑟,“臭小子,不知道一句成语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吗?贪吃是鸟的天性,我有什么错?”
一百万:“……”
他竟无言以对。
“毁约吧,姐姐,这个大骗子!”吐吐也相当生气。
黑鸟抖抖身子,一点不害怕:“小乖乖,签订了魔宠协议,就不能随便毁约的知道吗?主人若主动毁约,不但他的修为会降低,而且今后被驯服的魔宠,对他的忠心程度也会降低,得不偿失啊。
再说,我怎么也是一只会说话的魔兽,陪你们解解闷也是不错的嘛。”
“你说什么?”苏诺羽眉眼微敛,“你是魔兽?”
黑鸟:“……”
它目光几分闪烁,露出一副冤枉的样子,“一直是你们说我是神兽,我不过顺水推舟而已。”
苏诺羽:“……”
由来只有她坑别人,今天居然被一只鸟坑了!
但想想黑鸟超常的速度,苏诺羽心里涌起些许安慰。虽然被骗了,不是一只神兽,但总有长处,做为一只座骑,跑得快就行了,她没有其它的指望。
“好了,你还有什么骗我的地方,统统说出来,让我有个心里准备。”苏诺羽平心静气的说。
黑鸟豆眼又转了转,然后坚定的摇头:“没有了,姐姐,我没什么地方骗你了。”
“她肯定有。”一百万怒指。
“我说没有就没有。”黑鸟吼回去,再也不用伪装淑鸟风范。
“好,我暂时相信你。”苏诺羽隔在一人一鸟中间,防止他们打起来,“今后你们都是我的魔宠,我的小伙伴,我们是一个和谐的团体,不许打闹生事,懂了吗?”
“哼!”一百万扬头。
吐吐也撇嘴。
黑鸟本来想伸出友好的翅膀,见到这两个家伙态度傲慢,也“切”了一声,把翅膀收了回去。
苏诺羽拍拍它的头:“慢慢来。对了,你有名字吗?”
“有呀。”黑鸟眨巴眼睛,一脸小羞涩,声音也萝莉了,“姐姐,我叫萌萌。”
“哇!”一百万终于忍不住,吐了。
黑鸟:“……”
她委屈的看向苏诺羽:“姐姐,这名字不好听吗?”
苏诺羽轻咳,保持微笑:“好听。”</td></tr>
此时,红日渐斜,树林的阳光阴暗了下来,想着离渊溪还有一段距离,苏诺羽拍了拍黑鸟的翅膀:“萌萌,你对石林很熟悉吧。”
“当然。”黑鸟点点头,大言不惭,“我是石林之王,没有哪个地方是我不知道的。”
“那好,载我们去渊溪。”
“载你们去渊溪啊。”说到这里,萌萌就呵呵了。
“怎么,有问题?”苏诺羽看着黑鸟闪烁的目光,心里再次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萌萌一直呵呵,退后。
一百万恍悟,愤吼:“啊……你这只黑鸟,该不会是不会飞!”
萌萌力弱的狡辩:“谁规定鸟就一定会飞。”
苏诺羽:“……”
你不是神兽也就算了,你身为一只飞行座骑,竟然不会飞……坑姐呢!
“那你跑也行!”苏诺羽胸口已经微微起伏,再好的性子也有些压不住了。但想到萌萌的神速,她略剩一点心慰。
可素……
萌萌依旧呵呵:“我有时会跑得很快,有时不会跑,现在我确定我好像跑不了……”
懂了!
苏诺羽无语凝噎!
尼玛,就知道便宜太大就是陷阱,她千防万防,到底防不胜防啊!
一百万可就炸了:“可恶,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不会跑,不会飞,又丑又贪吃,你到底是个什么鬼?”
“谁规定鸟就一定会跑,会飞,不能贪吃的?”黑鸟强撑气势争辩,“我又不是一无是处,我会说人话,可以给你们解闷啊。”
一百万吐血:“你个骗子,你不是神兽,你说什么人话。”
萌萌底气略为不足,但依旧不服输的力争:“我会说人话,那也是我修炼了千年修炼出来的,你个小戒灵,你才修炼几年啊。”
一百万鄙视:“修炼一千年还是一只鸟,天资如此低,你还好意思炫耀。”
萌萌神情一抹受伤,仿佛戳到它的痛处。它的确修炼了一千年,可还是只不会飞的笨鸟,这也不是她的错啊!
见到萌萌哑口无言,一百万得意的扭了扭屁股。
看到萌萌受伤的样子,苏诺羽心里叹了一口气。再怎么悲叹,她已经收了这只不会飞的鸟做坐骑,已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不可能毁约。
命啊!
苏诺羽拍了拍萌萌的头,轻问:“你真的修炼了一千年?”
她想到吐吐说千年前的圣域之战,萌萌也许真的是那时掉下来的神兽也说不准。仅凭它会说人话这一点,就不同凡响。再看她一眼的灵气,绝不是普通的魔兽。
苏诺羽对萌萌,到底抱了一点希望。
萌萌点头,眼神真挚:“姐姐,这点我真的没骗你。”
“我相信你,终有一日会脱胎换骨。”苏诺羽抚摸了一下她的脖子,“我会慢慢训练你飞行,终有一日,你一定会振翅高飞。”
苏诺羽语气笃定,鼓舞“鸟”心,萌萌听着,眼里竟然蒙上了一层润润的泪光。
她没想到,一切的谎言被拆穿之后,苏诺羽竟然没有嫌弃它,反而还给它鼓励,萌萌心里一片温暖。</td></tr>
萌萌心里感动,把刚才顺手掳走的魔丹,还给了苏诺羽:“姐姐,这是你的魔丹。你刚刚杀的那只魔兽,平时老欺负我,我老早就想剥它的魔丹了,今天见到它被你们灭了,心里一时欢喜,就顺手把魔丹给抢走了。
现在还给姐姐,是颗不错的魔丹哦。”
苏诺羽把魔丹收下,淡说:“不是这颗魔丹,我还收不了你。”
“所以这就是缘份呀。”萌萌心里欢喜,表着决心,“姐姐,你先别失望,我一定会努力。我不是飞不起来,只是飞得不高,飞得很慢。”
说到最后,有些小小的不好意思。
苏诺羽鼓励她:“不急,慢慢来。”
一百万在一旁泼冷水:“只有鸡才飞不起来。”
鸡!
萌萌黑脸了,当然,她本来就是黑的:“说谁是鸡呢,你个破戒灵。”
“破鸡……”
“破戒灵……”
“大骗子鸡。”
“小矮子!”
苏诺羽:“……”
今后耳根子,不得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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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允许你有任何事(1)
萌萌虽然谎话连篇,但她知道去渊溪的路倒是不假,带着苏诺羽一行人穿越了一条捷径,半个时辰后,便来到了渊溪附近。
这时,红日已经西斜,森林里的光线变得灰蒙,空气潮湿而又阴森,时不时能看到地阶级魔兽出入。这里已经是渊薮森林的腹心地带,出入的魔兽皆是地阶五级以上,苏诺羽想保存精力对付天机兽,便尽量避开了这些魔兽潜行。
好在有萌萌这个向导,让他们很成功的避开了所有的魔兽,悄悄的来到了渊溪附近。
远远的,已经能听到溪水缓缓流动的声音。
一行人走近,却见那溪流竟是在峡谷之下。一股淡淡的香气,正源源不绝的从谷底飘上来,溪水叮咚,像最为清脆的乐声。此时,已近暮色,峡谷又深,光线不甚明亮,只有波光泛着点点清冷的银色。
苏诺羽从空间里放出天火琉璃球,示意它飞下峡谷去探探。
球球直线下落,悬在渊溪的上空,把谷底照得分明。金色的光芒折射进溪水里,金粼粼一片,宛如一条璀璨无比的星河。这美丽的光景,让几人不觉间看得几分入迷。
“姐姐,你看,水中有莲花。”一百万忽然说。
苏诺羽也看到了,一簇翠绿色的形似浮莲的“花朵”正飘浮在溪面上,被天火琉璃球的金光镀上了一层迷幻的金色,更显出它的雅致与美丽。
它远远的看上去像一朵莲花,其实是一蓬水草,因为有许多的丝蕊,蓬松松盛放开去,便似莲似菊。
“那是天枢草。”苏诺羽说。
“长得好美丽。”萌萌发出感概,“我在渊薮森林修炼了一千年,竟然从不知渊溪里有这么美丽的植物。”
一百万轻哼:“你胆小如鼠,肯定没有到峡谷下面去,自然看不见下面的风景。”
“你胆大,你下去呀。”萌萌不示弱,“看天机兽咬不咬死你。”
“嘘。”苏诺羽竖了指在唇边,目光微炯,“你们看。”</td></tr>
大家的目光齐聚谷底,只见溪边的丛林里,一闪一闪的散发着银色的光芒,浓浓烈烈好似一团火在燃烧。这么远的距离,常人的目光只能看到是一团银光,苏诺羽却看得分明。
那团银光包裹下,是一只身型巨大,并且很有棱角感的魔兽。它浑身银色,像是钢铁制成,棱角生硬,不似普通的魔兽,像是披了一层机甲在身上,防御力极强。
那一定是天机兽了,一身铁硬,倒是很符合它的名字。
“那是天机兽。”萌萌小声说,“姐姐,你要去采天机草,可别让它发现了。”
苏诺羽勾笑:“我不仅要得到天枢草,还要得到天机兽的魔丹。”
萌萌:“……”
它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苏诺羽。
它不是不相信自己主人的强大,可她自身的实力,真的差天机兽太多啊。
“姐姐,一定要冒这个险吗?”她咽咽喉,不想才有主人就失去。
苏诺羽站起身来,晚风徐徐,吹着她的马尾,小小的身子,在夕阳的笼罩之下,流露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强大。她低睨着峡谷中的天机兽,活动着手腕,嘴角微勾:“势在必得。”
“姐姐,你要一个人下去吗?”一百万有些欠疚的看着苏诺羽,“可惜我现在只被你血养了一个月,还不足四十九天,无法为你增加攻击力。”
“没关系。”苏诺羽嘴角淡淡勾笑,“我现在进空间去把那几颗增加攻击力的魔丹合成,提高我的攻击力,一定能打败它。”
苏诺羽说完,召回了天火琉璃球,自己也进了空间,她召来青螭鼎,将刚才得到了四颗增加攻击力的魔丹放进鼎里,如果叠加成功,她将得到一颗攻击力增加百分之十的高级魔丹。
她拍了拍天火琉璃球:“乖乖,交给你了。”
天火琉璃球滚了滚身子,表示没问题,它飞进青螭鼎里,苏诺羽双手张开,手心里掌出一团白色,渐渐的将鼎包裹。白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多,像不断膨胀的白云,将青螭鼎完全淹没。
空间里白雾弥漫,好似仙境一般,苏诺羽整个人都掩没在了雾气里。
忽然,炽烈的白光一闪,从雾气中间破开,天火琉璃球一下子飞出了青螭鼎,高高的飘飞在空中。白雾极快的散去,露出鼎中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红色魔丹,闪烁着莹润的光芒。
成了!
苏诺羽嘴角勾笑,朝天火琉璃球竖了竖大拇指,天火琉璃球浑身火焰闪闪,很小傲娇。
“接下来,还要看你的。”苏诺羽拿出流星链,把魔丹镶嵌在了凹槽里,然后放进了青螭鼎里。
镶嵌虽然很容易,但也不排除人品不济,爆丹的情况。
天火琉璃球晃晃身子,表示小菜一碟,飞进了青螭鼎里。苏诺羽再次催动精神力镶嵌,不负所望,一阵白芒闪过,镶嵌成功。她拿出流星链,看着上面镶嵌的魔丹,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攻击力大幅度提高,再加上回春,反噬,她应该能对付那只铁甲兽了吧。</td></tr>
苏诺羽出了空间,天火琉璃球再次飞入峡谷,将四周照得亮若白昼。
一百万拉着苏诺羽的手,关切着:“姐姐,你要小心了。”
苏诺羽微笑,把一百万、吐吐、萌萌全都收回了空间。她观察了一下地形,一侧有青藤垂落,她可以借助它下崖。
苏诺羽小心的攀下崖,那只天机兽还在树林里徘徊,本离她落足之地有十丈来远。苏诺羽触地悄无声息,它应该不会察觉。但那天机兽已经是快冲顶天阶级的高级魔兽,十分敏感,尽管苏诺羽已经很轻若无声,依旧被它感觉到了。
苏诺羽刚刚站稳,还来不及看上天机兽一眼,便只见一道银光如快速奔驰过的箭头,转眼就要射入她的身体一般,攻击硬厉,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苏诺羽呼吸一滞,手中的青藤并未松开,她立刻敏捷的拽了藤萝,荡起自己的身子,脚尖轻轻的触在崖壁上,借着一股力道,飞跃过天机兽的背脊,落到了它的身后。
天机兽这猛烈的冲锋,并没有省力道,险险的与苏诺羽的身子擦过。冷厉的风,翻飞了苏诺羽的衣袂。
天机兽的身体撞到了崖壁,碎石立刻哗啦啦的往下坠,像是地震了一般。
这天机兽的攻击着实强悍。如果刚才自己没有避过,被它撞上了身体,就算有反噬和回春,自己也会受到重伤,引发内伤,那内伤可不是回春能够在短时间内治愈的。
苏诺羽险险的避过,身上溢出一层冷汗。
这要冲顶天阶级的天机兽,实力果真不容小觑。
天机兽转过身来,看着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避开了它的攻击,变得有些躁动不安,发出低低的吼声,眼睛红红的盯着苏诺羽,像她是一道美味的点心,要把她吞食。
一人一兽的对峙不过是一瞬间,谁都不想给对方过多喘息的时间,下一秒,天机兽的攻击再次袭来,它张大铁闸般的巨口,朝着苏诺羽狂吼了一声。
一道强劲的气流,排山倒海般的朝苏诺羽扑过来,四周的苍天大树,亦被这强劲的气流吹拂得东倒西歪,似有被连根拨起之势。苏诺羽飞退着身子,不断的挥动着流星链,将天机兽发出的气流挥散。
暮色下,流星链银光闪闪,辉映着夕阳的残红,一圈接着一圈,一道接着一道,像是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天机兽攻击被这道网子抵挡,苏诺羽的反噬,把一半的攻击回击到天机兽的身上。
天机兽不料苏诺羽有反噬,正在冲锋的身子,忽然被击,趄趔了几下,撞到一棵大树上。几人才能合抱的树杆,吱呀一声破裂,缓缓的倒了下来,砸得大地为之一震。
苏诺羽甩出流星链,卷住一根树枝,稳住自己的身子。
天机兽发出一声怒吼,似有冲宵之势,吼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树林里的小鸟纷纷惊飞,天机兽身上的银光,忽然蓬然一闪,像是升腾出一道火焰。</td></tr>
哗啦一展,如一道银幕,在苏诺羽的眼前展开。
尼妹的!
苏诺羽握着流星链的手,紧了紧,眼睛里尽是厉光。
这家伙,居然会分身术!
那一片银幕,竟是它分身出来的数十只小天机兽!
靠!
单挑不过,就打群架么?
流氓!
吼!
天机兽又仰天一嘶,震得人心脏发疼。它高傲的头颅,对苏诺羽流露出一丝鄙视。好似反噬在它眼里,不过都是雕虫小技,现在它用分身攻击她,再强势的反噬也伤害不了它的真身。
天机兽眼睛微微眯了眯,流露出无尽的冷意。它眉心处的天机珠,红光一闪,漂亮而又诡秘。
苏诺羽亦闭了眼睛,嘴角勾起噬血的冷笑:“来吧,老娘今天,一定要得到你的天机珠。”
吼!
天机兽像是听懂了苏诺羽的话,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一字排开的数十只天机兽齐齐动了,像一头头小猛兽一样,朝着苏诺羽冲过来。
苏诺羽顺势,甩出流星链,套上一根树枝,吊起自己的身子。
她看出来了,这些天机兽攻击力虽然强悍,但仅限于陆地,她只要在空中作战,这些天机兽便拿她没有办法。苏诺羽身子提升,很轻巧的就避过了小天机兽的冲击。
她手中的流星链,俨然是灵活的藤萝,吊着她的身子,在空中飞荡。本来井然有序攻击她的天机兽,在被她绕了一个大圈之后秩序大乱,形成了对撞之势。
它们互相冲撞,一片混乱。
苏诺羽在空中不断的飞旋,攀绕,灵活的身姿如鱼得水般的在天机兽群里穿梭飞跃。密集的天机兽的背,倒成了她的立足点。
趁着天机兽互相伤害之际,苏诺羽握着匕首,每飞掠一次,便割开一只天机兽的喉咙,鲜血染红了天机兽银色的身躯。天机兽浑身都铁硬,唯有喉咙处柔软,是它的致命处。
光起光没,一道道血带飞溅,抛弧而下。犹如女子衣上丝绦飘落,辉映着金芒,是残凛的美丽。
苏诺羽在现代的身手就非常快,如今有了高值的精神力,更是锦上添花,肉眼里见到她的身影只如一抹流幻的影带,在光芒与血带间随心所欲的穿舞,而那些天机兽竟是连她一根衣带都没有沾绊到。
当最后一只天机兽倒下之后,苏诺羽从空中飞落,立身在天机兽的尸体堆里,晚风猎起她的头发和衣摆,强大若神。
一直闭着双目的大天机兽,在感知到自己所有的分身都被苏诺羽消灭之后,它慢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荼红的眼睛似火一般,比之前更深更凌厉,它的身上忽然蓬出一片银光,像跳跃起的火苗把它整个身子包裹,俨然一个银色的火球。
雪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狭谷,夺去了天火琉璃球的光辉,把它散发出来的金芒吞噬进了银芒里。
而天机兽,在这一片银芒里,整个身子忽然明亮了数倍,像数千瓦的灯,让人睁不开眼睛。
苏诺羽用手挡了挡那刺目的光芒。</td></tr>
轰!
银光忽然炸裂,本就一丈多高的天机兽,忽然间向着天地扩张,如突然拨地而起的山岳,威风凛凛的屹立在苏诺羽的面前。小小的人类,竟只如它的脚趾般大小。
吼!
天机兽仰天一啸,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低沉,威压十足。
大地震动开裂,落叶纷飞,大树的纷纷被天机兽的威压震断,苏诺羽的身子被这道刚罡的风,高高的吹起,她甩出流星链,将一株大树的枝杆缠绕,她将自己的身子缠绕了几圈,和大树绑在了一起。
这如龙卷风般的威压,持续了半分钟的左右才停止下来,而四周已经是一片狼藉之相。无数的大树被连根拨起,粗壮一些的树虽然没有被吹倒,但也掉光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树枝,苏诺羽的身上落满了树叶,像被掩埋在了垃圾堆里一样。
而屹立在不远处的天机兽,身上的银色光芒,还如火焰般燃烧,它迈开了巨掌,重重的踏下,像是要踏平整个森林。
苏诺羽眉心微微蹙起。
这只天机兽突然间膨胀,增强了攻击力和防御力,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它马上要冲顶天阶级了。这个时候的魔兽,会比平日更加强大和狂躁,攻击力增强一倍不止。
本来苏诺羽对付未冲顶的地阶级顶峰的魔兽,已是吃力,偏偏遇上了天机兽冲顶,她也真是衰!
但是此时,她又不能错过这个杀机,就算天机兽在冲顶,攻击力和防御力都有增强,但比起它晋升天阶级后依旧要逊弱很多。如果这个时候,她自保逃走,等天机兽晋升了天阶级之后,她就更加没有杀掉它的机会了。
所以,尽管此时的天机兽变得强悍无比,苏诺羽也只能铤而走险,拼死一搏!
她抖落身上的树叶,抽出流星链,凛然着小小的身子,冷静的望着迈着巨掌的天机兽。它高抬的巨掌如一块乌云,笼罩在苏诺羽的头顶,威压沉沉,苏诺羽缓缓的拉开了流星链,忽然甩出去,缠绕上了天机兽的巨脚。
她拽着流星链一跃,身子灵巧的攀上了天机兽的脚背。它的身上,长着许多的倒刺,一根根坚硬似钢针一般,苏诺羽抓着那些倒刺,极快的攀爬。
天机兽没有别的弱点,只有喉咙。她只有用她的速度,快殛的爬到天机兽的颌下,把匕首送进它的脖子。
但是,正在冲顶的天机兽,却是比平时聪明了许多,苏诺羽的心思,被它很快看穿。它似乎很轻屑的哼了一声,苏诺羽正抓着攀爬的倒刺,忽然脱离了天机兽的身体,苏诺羽抓着倒刺急速的往下坠。
而那些跟着她一起散落的倒刺,忽然变成一支支钢针,对着苏诺羽的身体,凌凌的飞了过来。
苏诺羽顾不得下坠的身子,抽出流星链在身前急速的挥舞,挡掉了那些攻势凌厉的倒刺,但天机兽不断的脱落自己身上的倒刺,越来越密集的朝苏诺羽射过去。</td></tr>
银星链的光芒,虽然交缠如网,终有一只漏过,直直的刺入了苏诺羽的心脏。
一阵麻痹的大痛,引起苏诺羽心脏的痉挛,那种痛,天崩地裂一般,难以承受。苏诺羽捂着心脏,像断线的纸鸢,轻飘飘的朝着地面坠落。
天绝殿。
悬在空中的山崖,像一把支出山体的长剑。
一身玄色衣衫的墨迦,闭着眼睛在地上打坐。微风轻轻的吹拂着他鬓边的细发,若即若离的触碰着他的脸颊。俊美无复的脸上,皆是冷色。
神色本是沉凝,忽然间,蹙了眉心。
墨迦猛的睁开了眼睛,手捂上了胸口,眸子里射出一道冷厉的光芒。
身后,一身红衣的烨华,妖美无比。手中端着托盘,呈放着茶水,正给墨迦端过来。见状,他一步飞到墨迦的身边,扶住他的身体,白俊的脸上,涌起一抹急色。
“殿下,你怎么了?”
墨迦眉眸一厉,透出炯炯的寒光:“她受伤了!”
烨华一怔,还来不及说什么,墨迦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渊溪旁,眼见着苏诺羽的身子就要跌落尘土,紧追而至的如钢铁般坚硬的倒刺,似乎就要刺入苏诺羽的身体。苏诺羽拼了自己最后的力量,挥动着手中的流星链,妄图将如雨线般密集的倒刺挥散。
风,凛冽,天机兽的吼声越加的震耳欲聋,那些被漏击的倒刺离苏诺羽的身躯不过一寸,苏诺羽飘散的衣袂已经触到地上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响声,她似乎已经感觉到泥土的湿润。
眼前银色的倒刺,似乎是淬了银毒一般,生出冷冷的寒光。
如果刺入,她不死也要重伤,伤及内腑,就算是用回春,也不能在瞬间修复。
这冲顶的魔兽,果真是厉害。
苏诺羽提了一口气,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量,把手里的流星链甩出去,她不能坐以待毙。链子卷上身旁一颗大树,她正要腾空而起,身子却被一条强有力的手臂轻轻的揽过,在她要触地的那一刹那把她抱了起来。
一道气波,强悍有力的如推送的波浪,把那些已经碰触到她身体的倒刺,如数击碎,余威攻击到天机兽的身上。
吼!
天机兽发出绝望而又惨痛的哀嚎,天地为之一颤,如山岳般高大的天机兽轰然倒地。
而苏诺羽也落入一个温暖而又馨香的怀抱,她的脸,贴在某个胸口上,她听到这世上最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到这世上最让人踏实的温暖。
那淡淡的馨香,如此熟悉,让她在被那条手臂轻轻卷入怀抱时,嘴角不自禁的就勾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心慰而又温暖。
师父,你来了!
苏诺羽扬起眼眸,看到墨迦冷情而又坚毅的下巴。他的下巴有美人沟,在西方叫做欧米伽型下巴,据说拥有美人沟下巴的男女,就会更加的迷人和漂亮。
所以,她的师父,是这世上最帅的男子!
“师父。”苏诺羽轻唤了一声,心脏却传来一抹不可抑止的痛意,一口鲜血,喷在了墨迦的胸口,浸入他的玄色衣衫。</td></tr>
墨迦搂着苏诺羽手臂,蓦的收紧,眉眼深敛,眼中透出深厉的光芒。他的心脏,抑是不可止阻挡的一痛。
“别说话!”他忍着巨痛,低喝。
一粒药丹,喂入苏诺羽的口中,药丹即刻滑入喉咙,心脏在瞬间止住了疼痛。
师父的药,果真是灵丹。比她炼的药丹,高级多了。
这时,墨迦扬起手臂,眼中涌起杀意,要将天机兽彻底摧毁。
“不要。”苏诺羽伸手,急抓住墨迦的手腕,“师父,我要他的天机珠。”
墨迦一道厉光,落在苏诺羽的脸上,有些生气的模样:“命都没了,还要它的天机珠。”
“我一定要。”苏诺羽说得坚决。
墨迦眸色未变,但要攻击天机兽的手却垂了下来。他一招出去,天机兽根本无法承受,会在瞬间化作粉尘,天机珠也不覆存在。
由来只有比魔兽修为低级的人,亲手杀死魔兽,才能得到它的魔丹。所以,这是苏诺羽为什么要独自一人闯渊薮石林的原因。她并非不想有个高手帮自己的忙,而是高手出招,她得不到天机珠。
“你去。”墨迦说完,再喂苏诺羽服下一颗药丹,“这是速成丹,可以把你的攻击力提高至地阶九级,但是只能维持两分钟,你抓紧时间。”
药丹入口即化,如涓涓流水顺着苏诺羽的喉咙滑下,一股温热,在她的身体四处流蹿,似武气值充沛,她精神一震,站起身来。而不远处,刚刚被墨迦的威压击倒的天机兽,也抖擞着身躯站了起身来,依旧高如山岳。
墨迦隐藏了自己的威压,退后一步,眸光深遂的看着苏诺羽,她拖着流星链,一步步的走向天机兽。
在巨大的天机兽面前,苏诺羽虽小如蝼蚁,却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天机兽此时受了伤,鲜血流淌在它银色的身体上,分外的醒目,像是雪地上那一抹残红,天机兽怒了。
吼!
一道强劲的风朝苏诺羽吹来。
此时的苏诺羽修为与天机兽平阶,但是她有武器,有反噬,表面平阶,实则已然高出天机兽。她冷冷勾唇,流星链在空中一闪,一道更为强劲的攻击力发出,去迎接天机兽的攻击。
轰!
两道攻击在空中相撞,如天崩地裂一般震颤。
嚎!
天机兽发出惨叫,回噬攻击入它的身体,身体上的鲜血顿时飚出三丈多高,它高壮的身躯再次轰然一倒。但还在半途,苏诺羽手中的流星链便长长的甩出,套上了它身体上最柔软的脖子。
苏诺羽腾空而起,如最灵飞的燕子,随着流星链不断的缩短,她极快的飞到了天机兽的脖子处,手中的匕首,冷寒一闪。
划!
一刀果绝,天机兽的脖子被她深深刺入,再横横一拉,鲜血顿时喷涌,苏诺羽极快的飞腾,踏上天机兽的面门,避开那一汪血腥。
荼红的血,如一片血幕,在空中一洒,又哗哗的落下,浸入尘土。
随之,天机兽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得大地微颤。</td></tr>
苏诺羽飞退身躯,落于地面。
这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完成不过于瞬间。
天机兽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僵硬过去,身上的银焰随之熄灭,它冲顶时蓦然庞大的身躯正极快的缩小,最终变成它正常时的大小。
天机珠在它的眉心,诡异的闪过一抹红光。
苏诺羽小跑过去,手机刀落,剥下了它的魔丹。她握着还沾着血腥的魔丹,嘴角微微一勾。
飞嫣,你终于可以清醒了。
苏诺羽转身,举着魔丹,对墨迦有些娇柔的笑。
她以为他会赞赏他几句,结果却看到墨迦冷沉沉的脸色,没有一丝赞许和喜色,反而有些恼怒。
苏诺羽嘴角微微收拢,她又惹他不高兴了?
正在疑惑,腰中忽然被卷,气波拉着她靠近墨迦的身躯。她刚贴到他的身子,墨迦的手臂便微然一搂,抱着她便腾空而起。
苏诺羽惊惊出声:“师父,我还要天枢草。”
墨迦却是不理会她,抱着她在夜空里极快的飞行,转眼便回到了皇宫。
触地,是天绝殿那如薄剑般斜伸出去的悬崖上,古树以奇异的姿势,从石壁上生长出来,弯弯的树枝,正勾起天上的明月。
刚一落地,墨迦便将天机草扔在了苏诺羽的手中,目光凌凌的斜睨着她:“谁允许你擅自去渊薮石林?”
苏诺羽料不想墨迦会如此生气,微怔了一下说:“我去取天枢草和天机珠救人。”
墨迦冷冷一哼:“赔上性命去救人?你一个人阶五级的武师,妄图去对付正在冲顶的天阶级的魔兽,谁给你的自信?”
苏诺羽嗫喃:“如果它没有冲顶,我能对付它……”
“如果?”墨迦凌厉的打断苏诺羽的话,“你竟然如此心怀侥幸!这世上人人都以如果取胜,还修什么炼?如果他不是天阶级,如果他没有武器,如果他不这样那样,我就能取胜了,苏诺羽,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当然不是。”苏诺羽望着墨迦沉怒的脸,低说,“只是没有预料……”
“这是理由吗?”墨迦再次把她喝断,“任何事情都要想到各种后果和可能,我决不允许你今后的修炼之途,存在没有预料和如果……你以为你有回春,有反噬,就可以挑战超出你能力之外的困难?
你太高看你自己,你薄弱的防御力,来不及反噬别人,你就已经被对方致于死地。你要是再这般怀着侥幸冒险……”墨迦深吸了一口气顿住。
苏诺羽以为他又要说不再收他为徒,谁知墨迦却是说,“我一定重罚你。”
苏诺羽微愕。
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挑战了一只冲顶的魔兽,会让墨迦如此生气。
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的确很冒险,的确是仗着自己有武器,有回春和反噬,冒然行动。
如果没有墨迦及时出现,今日的后果,真的很难以预料。
但,她向来不是这么不缜密的人,只是救杜飞嫣心切,所以才铤而走险。</td></tr>
“你现在的修为,离任意猖狂还差得远!”墨迦冷沉沉的补充,他忽然抓过苏诺羽的手腕,目光凌冷而又深遂的看着她,一字一句,“你记住,我不允许你有任何事,一丁点儿都不能有!
你的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还是……”
话,被切断,墨迦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看着苏诺羽的目光很凝重。
他端肃的模样,让苏诺羽心中一颤,涌起一股莫明的暖意,随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骇,温暖着她的身躯。
心,也在瞬间加速跳动,有一丝的小雀跃。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却让苏诺羽觉得好舒服。像是冰天雪地里,得到一件暖融融的棉袄,像一个赤身果体的婴孩,躺着铺着绒毯的摇篮里,浑身都舒逸。
这种感觉很陌生,苏诺羽眼里有些迷茫的望着墨迦。
墨迦亦看着她:“所以,今后,绝不允许你再有任何单独的冒险行动。你要做什么,都必须告诉我。”
语气,不容置疑。
墨迦松开了苏诺羽的手腕,挺直了自己高大的身躯,散发出一身的清冷。
夜风微微拂来,苏诺羽的睫毛轻轻的扇了扇,似是回过神来,她望着墨迦的侧颜,嘴角微微的勾了勾。
这样说话的墨迦,真的很霸道,但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觉得有些欢喜呢?
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虽然被家长训斥,但却让人觉得被宠溺。
宠溺?
这是什么感觉?
苏诺羽怔了一下。
前世的杀手生涯,冰冷噬血,她从来没有生出过这样的感概。哪怕上官煜那时也处处保护着她,她也只是对他生出信任的感觉,并没有觉得被宠,为何此时,却对这个一身冷肃的男子,生出这种感觉呢?
她在旁人眼中,冷锐强大。可在他的眼里,就像个老是做错事,长不大,永远需要他保护的小孩。
这种感觉,若是以往,她定不喜欢。她不需要旁人的这种怜爱,她需要的是强大。但现在,却对这种感觉,心生出一丢丢的欢喜。那种感觉就像是春日里,看见从石缝中幽然冒出的春芽,让人欢喜。
真是奇怪!
“你拿天枢草和天机珠救什么人?”墨迦冷淡淡的声音,打断了苏诺羽的心思。
“救我一个昏迷的朋友。”苏诺羽顿了一下说,“她若醒了,我……便要去巫族。”
“巫族?”墨迦转过身来,低睨着苏诺羽,勾起了一丝冷笑,眉眼严厉,“我不允许你去!”
“可我要救父皇,必须去。”苏诺羽语正,“师父,你修为高深,和父皇有过接触,你应该知道,他中了血蛊。”
“那又如何?”墨迦语气冷情,“你只需要跟随我的修炼,尽快把九重珠修炼至金色,其它的事情,与你何干?”
与她何干?
苏诺羽微讶了一下。
苏淳可是她的父亲!
但随之间,苏诺羽对墨迦这么冷漠的态度,便有些释然。曾经,她是杀手,对旁人的生死,也是淡然处之。</td></tr>
但凡高手,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都会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态度。
所以墨迦的冷漠,并不奇怪。
但,她却不能。
她一定要还给郑缃云一个正常的丈夫!
“父皇的血蛊,我一定会解。”苏诺羽说得郑重,“就算师父你反对,我也会去巫族。”
“就凭你现在的能力去巫族,只能是去送死。”墨迦声厉,“你的心,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杂念?我只要你全心全意的用在修炼上,你懂吗?”
苏诺羽望着墨迦冷色的眸子,缓缓的说:“如果是曾经,我一定会赞同师父你的观念,只要自己强大,旁人生死与我何干。但现在,我有了母亲,有了哥哥,有了叔叔,有了朋友,我不再是孤单单一个人,我感受到了亲情。
所以,我的人生,不仅仅只存在修炼,更有对他们的保护。就像我对师父你一样,你对我再怎么严肃冷漠,我都会厚着脸皮做你的徒弟,因为,我知道,我不能失去你,就如同不能失去其它亲人一样。”
不能失去你?
墨迦冷冷的眸光,微然一变,一点细碎的光芒,从他的眼底闪过。他的嘴唇,微微的动了动,似有动容,但是很快,他的眼里,便恢复了冷色,冷哼:“你竟然生出这么多情感!”
“师父,你没有吗?”苏诺羽声音细软下来,“你刚才说着不允许我有任何一丁点事情的时候,就没有带一点情感吗?你怕我出事,就算是师父对徒弟的关爱,那也是一种情感。”
情感?
墨迦脸色,倏然一变,眼里涌起一抹深遂。
他的世界里,需要这两个字吗?
“师父。”苏诺羽轻轻的唤了一声。
墨迦心思拉回,脸上一片沉肃。
“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一定会好好修炼,但我的亲人,我也要保护。所以,巫族我一定会去。”
墨迦缓缓转身,看着苏诺羽眼中的坚定。
她在他的面前卖萌装乖,古灵精怪,像是以他为尊,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也有她的坚持,就算是他,也无法左右。
她有她自己的思维,他好像无法彻底的掌控她,为什么会这样?
墨迦眼眸微垂,忽尔呵了一口气,抬了手腕,把一本书页泛黄的秘笈递到苏诺羽的面前:“想去巫族,就把它修炼到级满。”
苏诺羽接过秘笈,看到上面写着三个象形字——凝甲诀。
“这是?”
墨迦唇角冷勾:“增强你的防御力,在危险的时候,可以给自己缔造一个金刚罩,给你三日的时间修炼至级满,我便准许烨华和你去巫族。”
苏诺羽眼睛一亮:“师父,我一定会在三天内修炼至级满。”
墨迦却是清哼,低睨了苏诺羽一眼:“你以为,把凝甲诀修炼至级满,就可以不去巫族送死?”
苏诺羽蔫了蔫嘴巴:“师父,可你刚才不是说……”
“凝甲诀只能抵抗一部分旁人对你的攻击,但是不能抵御巫族人的毒和蛊。”墨迦说完,望望天,“三日后是十五,晚上你来天绝殿找我。”</td></tr>
“师父是还要传授我什么抵御巫族毒和蛊的心法吗?”
墨迦不答,面色冷然,他走到苏诺羽的面前,把一颗药丹,递给她:“天枢草和天机珠并不能合炼成药丹,你把天枢草炼成药丹,和我的这颗药丹一起让你的朋友服下。再把天机珠含在他的嘴里,滋养他的身体,半个月之后,他便能苏醒。”
墨迦的药丹必是极好的,苏诺羽接过,欢喜的感激:“谢谢师父。”
“等你从巫族回来,他也差不多该醒了。”墨迦转身走向阁楼,“今日月光不错,就在这里修炼。天绝殿集天地灵气,可提升你的修炼速度。”
“是,师父。”苏诺羽抱拳行了行礼。
墨迦的身影一闪便不见。
阁楼,墨迦的房间亮起了灯光。
苏诺羽望着,嘴角微勾,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
表面冷情的师父,心里其实也是有情感的吧。到底拗执不过她,松了口。
心房小小雀跃,苏诺羽隐身进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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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露端倪(1)
苏诺羽一进空间,便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一百万和吐吐本是欢喜冤家,现在多了一个萌萌,空间就更热闹了。
见到苏诺羽进空间来,三个家伙呼啦啦围上来,各种挨贴讨好,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
苏诺羽挨个的摸了摸他们的头说:“好了,不早了,你们睡觉,我要开始修炼了。”
她扬扬手中的凝甲诀,“三天之内,炼不到九成,我就去不成巫族了。所以,你们要乖,让我安安静静的修炼,好带你们去巫族溜跶。”
“我们也可以去吗?”一百万第一个兴奋。
“当然。”
“我呢,姐姐,我可以出去透风吗?”萌萌充满期待。
“你是我的座骑,不放你出来透风,放谁出来。”
“好哦好哦,我们就不要担搁姐姐修炼了。”萌萌兴奋的扇着翅膀,“我从来没有出过渊薮石林,好想去外面看看。”
“你,一只飞不起来的鸡,见多识广了,只会让你自己更加自卑。”一百万毒舌,他始终对萌萌骗苏诺羽缔结魔宠协议的事情,耿耿于怀。
“你见多识广,也只是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萌萌不示弱的回嘴。
一百万:“……”
苏诺羽赶紧制止:“和谐,和谐。都住嘴,我要修炼了。”
哼!
一百万和萌萌各自昂头,朝不同的方向走去休息。
空间安静下来,苏诺羽这才坐下来打了座,双手搁在膝上结了印,开始修炼凝甲诀。她用意力诀翻动书页,很快就专注了身心,浑然忘我。
她闭上了眼睛,很快完全入神。精神力穿透了她的意识,纵然是闭着眼睛,她也能够看到秘笈上的文字。一字一字,仿似从书上飞出来,钻入她的脑中。
……
不知不觉,大半夜过去,苏诺羽忽的睁开了眼睛,额上冒出些微的薄汗。
这是精神力快消耗完毕的表现,修炼中止。
苏诺羽运气,身子四周的空气微然一荡,像是竖起一层薄薄的护甲。凝甲诀四层,修炼完毕。</td></tr>
这个结果,也不知道墨迦会不会满意。
苏诺羽收了功,站起身来,服用了一颗补已精神力的药丹。
她看着不远处的天枢草,已经在她的空间里生长出来数株,她用意力诀召唤过来天火琉璃球和青螭鼎,采了一株天枢草来炼成了一颗药丹。
苏诺羽出了空间,她立身在薄削的悬崖上,一轮红日正在天这冉冉升起。清清的晨风,吹拂着她的衣衫,让人神清气爽。
霞光万丈,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又是生机盎然的一天。
苏诺羽转身,看向墨迦的房间,不知道师父有没有醒来。苏诺羽没有冒然去打扰,凝视了窗格半晌后离去。
经过花园,飘来百花的香味。
看着剩下的一块土壤,苏诺羽把从苏萧玉园子里摘来的水晶花,种在了花园里,又把七彩金鱼喂养殖在了鱼池里,做完这些,她才离开了天绝殿。
一道黑影,在她离开后,飘落至花园里,是一身冷清的墨迦。
曾经的荒芜,变成了现在的生机勃勃。空气里充满了花香,随处可见蜂围蝶绕,金鱼在池中欢快跳跃,溅起小小的水花。
荒废的园子,被苏诺羽巧手一弄,变成了人间四月天。
这时,烨华飞来,落在墨迦的身侧。他看着焕然一新的园子,眸光微微深沉:“殿下,真的不毁掉这些花草吗?”
墨迦没立刻说话,他慢慢的走到水晶花旁,随手轻轻的抚过,本就开得繁茂的水晶花,在他手掌的温养下,更为透明。晨光在花朵上,染上了七彩色,光芒又互相交错,光幻迷离。
墨迦轻轻摘下一朵,捏着花枝,在眼前缓缓的流转,七彩光芒,旋转成一圈漂亮的彩虹。
他淡道:“种着也好,到时,那里也可以恢复千年以前的模样。”
*
苏诺羽回到凤仪殿去给郑缃云请安,把各国公主和郡主的图像退还给了她。
“你三皇叔怎么说?”郑缃云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苏诺羽却叹气:“娘,三皇叔说,你就别为他操这份心了。这几个姑娘,他一个人也看不上。”
“一个也看不上?”郑缃云微怔,“公孙星瑶也看不上?羽儿,你可有说好话。”
“当然说了。”苏诺羽耸耸肩,对这档子事情,不想再参与,“娘,三皇叔不愿意就算了吧。他那么大的人,自然是想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对了,他好像是有心上人。”
“他有心上人?”郑缃云微避,“是谁?”
苏诺羽摇头:“没说,好像挺无奈的,说什么一辈子也娶不了她。娘,你知道我现在一心修炼,对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一窍不通,也不关心。强扭的瓜不甜,你也就此作罢吧。”
看着苏诺羽清澈无谓的模样,郑缃云微叹:“羽儿,你也不小了,十五了……”
这些话,很有弦外之音。
苏诺羽倒是大大咧咧:“怎么,娘你想把我嫁出去呀。”
郑缃云:“……”
她思想到底保守,佯睨她,“</td></tr>
,“一个女孩子,嫁不嫁挂嘴上,也不知道害臊。”
苏诺羽:“……”
古人观点,不敢苛同。
案几上,有一碟糕点,她拿了一个塞进嘴里:“不说就不说,反正我不急着嫁,娘,别为我安排亲事啊。”
郑缃云:“……”
很是无奈又宠溺的样子。
不过十五,倒还真的不用急。
苏诺羽离开了郑缃云的寝宫,回到房间里换了一衫衣裳离宫,去了苏萧玉的王府。
每日,她几乎都是这个时辰去给杜飞嫣温养身子,苏萧玉便在院子里候着她。
苏诺羽依旧作鬼七的打扮,苏萧玉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轻轻的翻看。淡蓝色的袍子,像被白云轻染的蓝天,清清爽爽,怡人心目。
真是风雅如月的男子啊!
苏诺羽心中一番感概,朝苏萧玉走去。
苏萧玉听到脚步声,抬起眼帘,看到苏诺羽,便露出舒心的笑意。院子里,所有的仆人都被他打发了下去,仅剩下两人。
一层消音结界罩上,两人便可畅谈。
石桌子上摆放着糕点和水果,苏诺羽随手拿起一块干饼喂进嘴里。
“三皇叔,你的意思我已经向母后大人传达,她应该是不会再插手你的亲事了。”
苏萧玉笑意淡淡,并没有说什么话,他搁下手中的书,拿起一个金桔,几下剥开,递给苏诺羽。她吃了饼,口干。
“谢谢皇叔。”苏诺羽将桔子分开,喂进嘴里,她吃相大方,让人觉得什么吃进她嘴里,都很美味似的。
苏萧玉就看着她吃。
苏诺羽无拘无束,一边吃一边说:“对了,三皇叔,我炼出让飞嫣醒过来的药丹了。”
“真的?”苏萧玉也面露欣喜,“你怎么得到的?”
“我在一本药草书上看到,说天枢草炼成药丹给病人服用,再取天机珠滋养身体,有八成的希望可让陷入昏迷的人醒过来。所以我就去渊薮森林杀掉了天机兽,得到了天机珠和天枢草,炼成了丹药。
今日就拿过给飞嫣服用。”
苏诺羽说得轻轻松松,苏萧玉的面色却是一重,一下子抓起了苏诺羽的手腕,眉心都蹙了:“你说什么?你去了渊薮石林杀天机兽?一个人?”
苏诺羽点点头。
“那可是地阶颠峰期的魔兽,几乎算是渊薮石林的魔兽之主,你竟然去挑战它?羽儿,你为什么宁愿一个人去涉险也不告诉皇叔一声?”苏萧玉说到最后,已然生气,“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受了伤,我……”
苏萧玉忽然住口,表情却很是凝重。
苏诺羽怔住了,不知苏萧玉为何这么生气,喃道:“怎么你和师父的表情一个样子,都那么生气。”
“师父?哪个师父?”苏萧玉却是怔了一下,“从来没有听你提起什么师父。”
事到如今,苏诺羽也不想再对苏萧玉有隐瞒,淡淡一笑,说:“三皇叔,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有一个师父。之前是以为和他不会再相见,后来相见了,才知道他的身份是……国师。”</td></tr>
“国师?”苏萧玉更惊讶了一下,“他竟然是你的师父?”
苏诺羽点头:“三皇叔,这个还请你暂时保密,在没有收拾掉那一家三口之前,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在修炼。”
苏萧玉面上的表情,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像是想通,失笑了一下:“你这么有天赋,也只有国师大人那样深瀚的修为,能够担当你的师父。怪不得那晚你遇刺,国师大人会出手相救,原来你是他的徒弟。
国师大人生情高冷严苛,他对你还好吗?”
“还……行吧。”苏诺羽呵呵的笑,“偶尔严厉,偶尔温和,阴晴不定的。虽然难侍候,但还算过得去。”
苏萧玉看着苏诺羽不语。
她虽然说得随意,但是面上那呵呵一笑,不经意间便流露些许小女儿的娇昵,像是在说起心中最在意的人,便不自禁的流露出的那一抹甜蜜。
她说的还行,其实是很愉快吧。
“你可有看到国师的相貌?”苏萧玉忽然问。
“有呀。”苏诺羽微惑,“三皇叔,难道你没有见过?”
苏萧玉摇头:“无人见过他的相貌,他和你父皇议事,都戴着面具。他长得如何?”
苏诺羽坦言:“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最好看的……”苏萧玉眼里的光亮,黯然了一些下去。
苏诺羽却是未觉他神情上的失落,看看日头,已是不早,她起身:“时候不早了,三皇叔,我要进去喂飞嫣丹药了,希望她早一些醒来。”
苏萧玉心思浮游,淡淡的“嗯”了一声。
苏诺羽进了屋子,摘下斗蓬和面具,来到床边坐下。她嘴角微微的勾起,拉起杜飞嫣的手,凝望着她红润的脸:“飞嫣,终于找到救醒你的方法,希望你服下药丹之后,尽快醒过来,告诉我杀害你的凶手是谁,我一定会为你和黄大娘报仇。”
她说完,放下杜飞嫣的手,把药丹从空间里取出来,和着墨迦给的药丹一起在碗里的水中化掉。她扶起杜飞嫣,小心的把药汁,喂进了她的嘴里。
喂完药汁,她擦了擦杜飞嫣的嘴,把她轻放在床上。
她取出已经清洗干净的天机珠,轻轻的放在杜飞嫣的唇上,使一用力,天机珠便挤进了她的嘴里。红色的珠子,遇到口中的温暖后,通体忽然盈亮了起来。
“飞嫣,十五天后,你就能醒过来了,而我也从巫族回来了。到时,你告诉我谁加害于你,我一定替你报仇。”苏诺羽一边说,一边轻抚着杜飞嫣的脸庞,“有了天机珠的滋养,我也放心了。”
杜飞嫣表情宁静,天机珠在她的口中,一闪一闪的发着红光,衬得她瓷白的脸庞,淡淡的红润。见天机珠的效果与自己回春温养的效果相差无几,苏诺羽这才放心的离开。
院子里。
苏萧玉依旧坐在石桌子上,像有着心思。苏诺羽来到他的身边,他竟然没有发觉。
“三皇叔。”苏诺羽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苏萧玉这才回过神来,匆匆的微笑了一下:“给她服下了?”</td></tr>
“嗯。”苏诺羽点点头,“三皇叔,半个月后飞嫣才会醒来。这半个月,有劳你照顾她。”
苏萧玉听出一点端倪:“羽儿,这半个月你不来府上了吗?”
“是的,三皇叔,有天机珠滋养飞嫣的身子,我不必再日日来为她温养。”苏诺羽顿了一下说,“我要去巫族。”
“巫族?”苏萧玉表情怔了一下,“你去那里做什么?那是大陆上最凶险的地方。”
“去查明父皇中蛊的真相。”
苏萧玉眼帘微微的低垂了一下,继尔抬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好,羽儿,皇叔陪你去。”
苏诺羽却笑着:“不用了皇叔,你还要留在宫里,保护母后。师父的侍童会和我一起去巫族,他修为高深,有他保护,我不会有危险的。”
说起师父,苏诺羽的语气不经意间便流露出几许温暖。
苏萧玉听着,嘴角的笑意微敛,有些小小的干涩。
苏诺羽轻拍了一下苏萧玉的手,她又望望天:“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宫修炼。三日之内不能把凝甲诀修炼到级满,我便去不成巫族。
师父可严了,言出必行,我半点不敢马虎。”
最后一句话,虽有小抱怨,旁人听来却是幸福的娇嗔。
苏萧玉嘴角淡淡的勾了勾:“国师大人有这等上好的秘诀,羽儿,你要好好修炼。”
“嗯。”苏诺羽点点头起身,“三皇叔,我先走了。”
“好。”苏萧玉起身,把苏诺羽送出院子。
苏诺羽一身黑衣装束,沿着花径走向马厩。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绿荫里,苏萧玉的目光都还不曾收回。
苏诺羽刚一回到凤仪殿,传音蛊便在空间里闪烁。起初,她以为是龙老有话捎来,结果取出来听,原来是汪灏勋的消息。
“公主殿下,我已经平安到达黑巫族,以药丹商贩的身份进入了黑巫族的京城邪干城。我一路跟踪络腮胡,并未被他发觉。”
苏诺羽回过话去:“好,有新的线索,再告诉我。”
“是,公主殿下。”
汪灏勋回复了苏诺羽的话,把传音蛊放回了空间。
此时,他身处在黑巫族京都邪干城一条小巷里。他穿着有兜帽的黑沉沉的长衫,把整个身子都罩了起来。和苏诺羽说完话,他便牵了一匹不瘦不壮的马,走出了小巷子,进入大街。
所谓大街,并没有什么繁华的景象。四周的建筑物,均用一种黑色的石头筑建,显得阴沉而压抑。满大街的行人,也如汪灏勋一般,穿着长长的黑袍,戴着兜帽,有的人甚至蒙着面,只露一双黑沉沉的充满警觉的眼睛在外面,目光流露让人心寒的冷漠和邪恶。
城市的上空,仿佛一柄黑色的巨伞笼罩,灰蒙蒙一片,不见一丁点的阳光和云彩。整个城市,让人感到压抑和苦闷。
汪灏勋紧了紧身上了长袍,蒙了面巾,一双炯目,盯着对面一个小酒馆里正喝酒的络腮胡子。
此时晌午。
一队巡逻的士兵从汪灏勋的面前经过,</td></tr>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侍卫头顶,不经意间的扫了汪灏勋,立刻查察到他的不同,霍的一下就跳下了马,一把凌厉的弯刀,立刻指向了他的脖子,喝问:“你是什么人?”
汪灏勋在来黑巫族的路上,抽空学了一些简单的巫族人。
黑巫族人向来多疑心狠,如果外族人无缘无故来到他们的领地,向来不问青红皂白便随意杀戮。所以来黑巫族闲游的外族人几乎没有,但凡出现一个,必定会引起黑巫族人的警觉。
汪灏勋赶紧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罐药丹,指了指,简单的解释:“我,人族,丹药商贩。”
黑巫族人自己不会炼丹药,对人族的药丹很是稀罕,所以对来贩药的人族商贩,警觉没有那么高。毕竟,商贩会给他们带去强大自身修为的药丹,不可随意杀害。
如果连丹药商贩都任意杀戮,那谁也不敢轻易来黑巫族做生意了。
见汪灏勋是丹药商贩,领队这才收了刀,但目光却落在丹药上。
汪灏勋虽然木讷,但也懂得,他倒出几颗丹药,送给那个头领。头领满意一笑,骑上大马,带着侍卫离开。
汪灏勋假装在路边摆摊,目光却一直观注着酒馆里的络腮胡男。
汪灏勋刚一摆下摊子,便围过来好多人,也不细问药丹的效用,只管掏了钱买下。很快,汪灏勋的一小罐子药丹便被哄抢一空。
而这时,那个吃饱喝足的络腮胡从酒馆里有些微醺的走了出来,牵起套在店外的一匹黑马,骑了上去,提了缰绳就离开。
待那个络腮胡子走得有一段距离后,汪灏勋这才解下自己方才拴在路边树下的马儿骑上,不疾不徐的朝着络腮胡子离去的方向驰去。
那络腮胡子骑着马儿,打着酒嗝,一点没有警觉的来到一间民舍。这里是黑巫族,是他黑巫族人的天下,外族人不敢冒然进入,所以他根本就不曾想自己这一路都被人跟踪。
他跳下马来,拍了拍民舍的门。
汪灏勋听出来,正是三长两短,和在巴古城的暗哨是一样的节奏。
很快,民舍的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袍子,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男子走了出来。两人嘀哩咕噜的用巫族语说了一通话,声音极低,汪灏勋藏在一株大树后,听不清楚。
他想了想,把传音蛊从空间里取了出来。暗暗用了点力道,把它朝民舍那里推了推。
这个传音蛊之所以能传音,其实就是一个收音的攻能,然后再传于对方。他听不清楚那几人说的话,但传音蛊离得近了,便能把那两人的谈话内空收纳进去,然后传给苏诺羽。
传音蛊是主人用血饲养的有灵性的生物,所以汪灏勋的心思,小蛊虫大概能懂。传音蛊极小,并不引人注目,它飘飘悠悠,离了那两人一段距离停下来。
络腮胡把装有苏徒啸血液的水晶瓶子取出来,递给那个黑袍男,低说:“银魂,把这个交给主人,是那边要的喜蛊。”</td></tr>
“那边?”黑袍男子问了一声,大概是明白了,便沉沉的“嗯”了一声,说道,“老规矩,五日之后来取,我等下就把这血送去冥华山。”
“好,五日后,我来找你取蛊。”络腮胡左右看看,见无异样,去牵起自己的马匹,“那我就先走了。”
“嗯。”
黑袍男目送着络腮胡男子离开后,朝四周虚望了一眼,退身进屋,将门掩上。
汪灏勋用精神力将传音蛊召唤了回来,两人的对话,已经传给了苏诺羽。他先把传音蛊放回了空间里,依旧藏身在大树之后,静观民舍的动向。
他没有再跟踪那个络腮胡,因为他的任务已经交接完毕,不用再跟踪。眼下,应该是这个黑袍男有所行动。
等了一会儿,传音蛊在空间闪动,是苏诺羽有话传过来。
汪灏勋朝四周望了望,把传音蛊取了出来,放在耳边。
苏诺羽说道:和络腮胡交接的人,会把血送去冥华山,五日后,络腮胡会来交接的地点,向交接人取蛊。汪侍卫,你暂时不用跟踪络腮胡,现在跟着那个交接人去冥华山,找出制蛊人。
汪灏勋回过话去:好。
苏诺羽又回过来:找到制蛊人便通报给我,后天我会启程来巫族。五日后,你继续跟踪络腮胡男,一切照计划进行。
好。汪灏勋应下,把传音蛊放回空间。
这时,民舍的房门打开了,那个黑袍男子牵着一匹形似骡子的座骑走了出来。他根本不料他们的行动已被监视,所以直接骑上了骡子便离开。
汪灏勋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冥华山,便不紧不慢的跟着。那黑袍男子一心赶路,倒也没有发现身后吊了一条尾巴。
冥华山位于邪干城东郊,约摸行了一个时辰的山路,黑袍男子来到了一座山脚下。
山脚下倒有一块平坦之地,有许多黑巫族的人在这里徘徊,一些人沿着山道上山,一些人又从山上下来。他们全都穿着黑袍,把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情的眼睛在外面。
那个黑袍人把骡子拴在路边,然后走向有侍卫检查的上山入口。在被盘查一阵后,那个黑袍人跟随着人流上了山。
汪灏勋见到黑袍人拴螺子的地方有许多的座骑,再见那些上山的人,全都是步行,想必是为了显示心诚,不许人骑着座骑上山。汪灏勋跳下马儿,把它牵到拴座骑之处,将缰绳套在了木桩上。
此时时间已是不早,上山的人不多,下山的人络绎不绝。汪灏勋跟着几个黑巫族的人,朝上山的入口走去,前面几个黑巫族的人在被检查了一番之后放行,但轮到汪灏勋时,两个侍卫表情,凛然一厉,手里的弯刀,寒光闪闪的指着汪灏勋。
其中一个侍卫盘问他:“你,不是我们黑巫族人。”
汪灏勋虽然像黑巫族人那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但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与黑巫族人墨蓝色的眼睛有所不同,所以一眼就被侍卫给认了出来。</td></tr>
汪灏勋从空间里掏出一小袋药丹,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人族药丹商贩,来冥华山朝拜。”
两个侍卫见到汪灏勋手里的药丹袋子,表情稍有松和,但仍是很警觉和凶狠。其中一个大力的拖过汪灏勋手里的药丹袋子,打开检查,发现真的是药丹后说:“药丹留下,你,离开。”
眼见着那个黑袍人混在人群里,快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汪灏勋略为急促:“我是真心朝拜,请放行。药丹送你们。”
其中一个侍卫冷笑:“再不走,割你舌头。外族人,没资格去朝拜,赶紧滚!”
说完,亮了亮手里的弯刀,眼里涌起一抹杀意。
黑巫族人凶狠手辣,汪灏勋只好退了退身子。如果他不是药丹商贩,估计这两个侍卫已经把他杀掉了。因为他是药丹商贩,会给黑巫族人带来好处,所以才对他稍稍客气。
既然上不了山,汪灏勋此时势单力薄,他只好去牵走马匹,暂时离开了冥华山。
他行驰到无人之处,选了一个蔽身的地方,把传音蛊取了出来,给苏诺羽留言:“公主殿下,冥华山不许久外族人入内,我无法再跟踪黑巫族内应,恐怕查不到制蛊人的下落。
……
苏诺羽一整天都在空间里修炼,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她正要收功,传音蛊亮了,自然是汪灏勋传来的消息。
她听后说道:“汪侍卫你回城继续监控络腮胡男,剩下的事交给我。”
说完,苏诺羽便出了空间。
此时,凝甲诀经过她一天的修炼,已至七成,今晚,无论如何也能将剩下的两成修满。明晚,就可以去见墨迦了。
而随着凝甲诀的进步,苏诺羽的武气值也有所增加,此时已经是人阶七级,突破地阶级,指日可待。旁人要花上几载的修为,她不过一个来月就做到了。
就算是最具天赋的苏美芙,修炼了六年,也才即将晋升地阶级。
这样的进展速度,着实惊人。当然,也要归功于墨迦的绝世好心法。
有个好师父,就是不错。
苏诺羽舒展了一下筋骨,看看已是不早的天色,是时候去黑市了。她要离开巴古城数日,龙老那边自然要去打理一下。
苏诺羽依旧从皇宫西门离开,在半道的隐蔽之处,换上了鬼七的装束来到鬼市。
这几日,有了展露的帮衬,龙老偷得一些浮闲,但是包里的银子么,自然是被展赌神赢了个七七八八。苏诺羽每次去,龙老便都会对她哭诉展露的种种恶迹,但第二天,照赌不误。
这不,刚一进门,就听到展露在追着龙老要债。
“龙老头,欠钱不给,要变大鼻子。”
龙老轻嗤:“七老八十,变大鼻子也无所谓,反正我又不讨媳妇,丑点就丑点,就是不给钱,你要咋的,来咬我呀。”
展露:“……”
“哼,明日不和你玩了。”
龙老呵笑:“你还能在屋子里找出第二个人和你玩吗?”
展露怔了怔说:“这黑市满大街都是人。”</td></tr>
“你敢去找他们玩吗?玩匆职守,小心你们七公主罚你不许喝琼浆玉液。”龙老哼哼,说着想起时间不早,便念道,“说起琼浆玉液,我这酒瘾就犯。
这个时辰,那小鬼怎么还没来,不会今日又不来了吧。”
“来了,爷爷。”一直站在屋外的苏诺羽这才出了声,笑道,“我就听你们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怎么贫嘴呢。”
“你呀,最调皮了。”龙老笑呵呵望着苏诺羽,伸手,“先取酒,让老头儿我解解馋。”
苏诺羽知道龙老没别的爱好,就爱这一口,便把琼浆玉液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他的手上:“爷爷,你慢慢喝。我去看看又收了些什么药草。”
龙老拧起酒瓶就往嘴里灌,含糊着说:“今日不错,收了几株高级药草。”
苏诺羽走向墙角,将那一堆药草收进了空间。她又将这几日炼制的丹药取出来,交给展露,有好几罐子。
展露微怔:“公主,你竟然炼了这么多药丹。”
苏诺羽“嗯”了一声说:“明后日我便要启程去黑巫族,所以多炼了一些药丹。医馆这里,总不能断了药。”
龙老取下酒壶,微讶:“小鬼,你这么快就要去黑巫族了?”
苏诺羽点点头:“所以,好些日子我都不能来医馆坐诊,爷爷,你要暂停收诊病人,这数日你只需卖药丹即可。”
“我卖药丹?”龙老微疑,“小鬼,你不让我跟着你去黑巫族?”
苏诺羽轻笑:“爷爷,我师父的侍童会陪我去,你就还是帮着我打理医馆的事务吧。”
“你师父的侍童陪你去……”龙老神色微肃,喃喃的念叼着。
“怎么,爷爷有所担心?”苏诺羽笑道,“我师父的侍童的修为,可不是常人能比,自能护我周全。”
“那是。”龙老点点头,暂时收起心思,笑道,“既然暂时不需要我一同去黑巫族,我就继续打理你的医馆。不过小鬼,到了黑巫族那边,有不能处理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毕竟我是巫族的人,民俗风情肯定要比你们了解得多。到时,可以给你们指点一二。”
“爷爷,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绝对不会客气。”苏诺羽说罢,看向展露,“展露,你去开门,我要应诊了。”
“是,公主。”展露行了礼,走向大门去开门,苏诺羽进了内间。
龙老看着苏诺羽的背影,眸光涌起一抹深遂。
******
月下温吻(1)
一天过去,苏诺羽将凝甲诀顺顺当当的修炼至级满。
十五,月满如盘,月光皎皎洁洁的轻洒于大地。如此美好的夜色,真是适宜对酒当歌。苏诺羽忽然想起墨迦曾经对她的承诺,他欠她一顿月下美酒。
今天倒是一个好时机。
苏诺羽心有微动。
但是一想到此时的墨迦,这个想法便有些动摇。
那时,许下月下美酒一顿的墨迦,尚在失忆之中,虽然冷清,但对她不失温和。恢复了记忆后的墨迦啊,不仅冷得像块冰,</td></tr>
更严厉得如同高中时期的教导主任,对她哪还有半分宠溺。
只怕她今日如期将凝甲诀修炼至了级满,他也不会对她有所赞美。
这月下美酒,她更是甭想他兑现承诺了。
苏诺羽心里哀叹,慢腾腾的来到了天绝殿。
她推开沉沉的大门,静静的穿过空旷的大殿,来到了花园。月光之下,鲜花静放,水晶花在光芒下,交相出七彩光芒,美得迷人。淡淡的花香,随风飘散,苏诺羽轻轻的摘下了两枝花朵,拿在手里,朝墨迦居住的阁楼行去。
阁楼前支出崖壁的薄剑悬崖下,墨迦一身黑衣凛凛,高大的身躯被月光渡上了一层清润的光辉。他站在树荫里,负手于背,微微的望着天空,一身冷霸之中,幽幽然的透出一丝孤寂。
修为越是深瀚,越是孤寂。
苏诺羽轻缓缓的走到墨迦的身后,她脚步声极轻,但墨迦早有察觉,缓缓的转过身来,那张帅绝天下苍生的脸,被月光缓缓的抚过,恍若一幅徐徐拉开的画卷。
苏诺羽的眼中,涌起一丝丝的惊艳。
师父啊师父,你要是走出天绝殿,不知道要迷醉多少芳心。
“鲜花配……师父。”苏诺羽小小讨好的把手里的花递上去。
墨迦淡睨着她手里的花朵,迟疑了一下,才伸过手去接过来。水晶花在月色下也光彩斑斓,墨迦低垂凝注,淡淡的光华辉映在他的腮边,趁得他越发的芳颜倾世。
“满级了?”他淡问。
“嗯。”苏诺羽轻应着,“师父,凝甲诀,我已经修炼至级满。明日可否起启去黑巫族。”
墨迦没有说话,本在手里把玩的水晶花忽的消失,被他隐进了空间里。他抬起眼帘,落在苏诺羽的身上,沉沉冷冷。
他朝苏诺羽伸出手臂,宽大的袖管从他的腕间垂落:“过来。”
苏诺羽微怔了一下。
这应该是苏诺羽听过的,墨迦恢复记忆后最轻柔的两个字。
果真送人鲜花,手留余香。墨迦对她的态度,都好了不少呢。
难得没有被训,苏诺羽心暖了一下,勾着一丝浅浅和笑意,朝前走了几步,把自己的手轻轻的放在墨迦厚实的大手里。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暖。
墨迦合拢手指,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忽的,苏诺羽的脚步轻飘飘的离了地,墨迦牵着她的手,飞上了夜空。圆圆明月,悬挂在苍穹。苏诺羽衣袂飘飘,似要奔月一般。
天穹之浩阔,偌大的巴古城在苏诺羽俯瞰之下,如积木搭建的城市。暗夜里,照明的灯火,稀疏的点缀在城市之间,恍若夜穹上的星斗。
高空上的夜风,微微的凉浸,墨迦的手忽然滑过苏诺羽的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轻轻一揽。一抹馨香的温暖,穿透苏诺羽的薄纱裙,渗进血液里,流行四肢百骸。
苏诺羽微微扬头,看着墨迦坚毅的下巴。他目视着前方,神情冷肃,心无旁骛。
可为何自己的心,在被他一搂的瞬间,加速一跳。</td></tr>
这是种什么感觉?
麻麻的,酥酥的,一点点的疼,又一丢丢的甜……
约摸飞行了一刻钟,墨迦飞行速度很快,这一刻钟,两人应是飞过几百里。
一条山脉,在月光下如起伏的兽脊,弯延在大地上。
墨迦拥着苏诺羽飞落下去。触地是一片草地,眼前一片宁静的湖泊,夜风下的微波,泛着鳞鳞的光芒。四周环绕着起伏的山脉,圆月就坠城湖泊的上空,像是触手可及。
四周静谧而又美好。
这个地方好生意趣,倒是对酒当歌的好地方。
难道,墨迦想起了与自己的承诺,特地不远百里,带她来这里赏月饮酒的?
“师父,你记起了吗?”苏诺羽看向墨迦。
“什么?”墨迦却微微拧眉。
“你说,你欠我一顿月下美酒。今晚月色这么好,四周又如此静谧,师父难道不是来兑现承诺,与我喝上几杯的?”
墨迦低睨着苏诺羽,眸光深深的,但温度却是比这月光下的湖水还冷。
他完全一副无动于衷,根本记不起来的样子。
苏诺羽撇撇嘴,一点失落。从来没有过这样难受的感觉,苏诺羽低喃:“看来那些恢复记忆的药,对师父一点用也没有,你到底是忘了。”
墨迦没有说话,转身朝着湖泊走了几步顿下,苏诺羽跟了上去,低问:“那师父带我来这儿,是要干什么?可是要传我抵御黑巫族蛊毒的心法?”
墨迦平视着湖泊,声音冷沉:“这是彩云湖,白日里可见湖水可随时辰的变化而生出不同的颜色,风景很好。”
“所以,师父想白日里来喝酒?”
墨迦:“……”
看到墨迦冷正的表情,苏诺羽鼓了鼓腮,看来,又是自己想多了。
墨迦慢说:“湖里有一条生长了一千年的金腹蛇,每年的七月十五,它都会褪皮一次。今天,正好是七月十五。”
苏诺羽眉心微微拧拧:“师父带我来捡蛇皮?”
“金腹蛇是灵蛇,它的蛇皮可以抵御毒和蛊,是最上乘的防具原材料,能够大幅度增加你的防御力。虽然抵御毒和蛊的效果与你自身的修为有关,但就算你遇到高攻的蛊师,不能完全抵御伤害,但余留下的那一部分,你足可以应付。”
墨迦说着,缓缓扬手,目光凝注,“我现在把金腹蛇召唤出来,用它褪掉的皮给你缝制一套防具。如此,我才放心你去黑巫族。”
最后一句话,虽然说得冷冰冰的,苏诺羽的嘴角却勾了一丝微笑。
他总是给她极好的东西,他虽然严苛,但做什么,都是为她着想。
“谢谢师父。”苏诺羽心里暖暖的,不过,有些小疑惑,“师父,既是这么好的东西,为何没有人前来争抢?我也从未听说有人拥有过什么金腹蛇的蛇皮做防具。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湖泊,怎么会有灵兽?那不是九重天上才有的吗?”
九重天!
墨迦的表情,微微的变化,四周涌起一道风,苏诺羽只觉得身子微然一冷。</td></tr>
墨迦静静的望着湖面,一道气波如浪,朝着湖面铺过去。
他静静的开口:“这条灵蛇,是在千年之前,被一孩童觉得这湖极美,一时兴起,便饲养了它的灵宠在湖中。为防它被凡人伤害,孩童对它施加了隐形术,凡人的眼睛,是看不见它的。”
原来如此。
不过……
“那孩童能拥有灵蛇,想必也不是平凡的小孩,是神童吗?”苏诺羽轻问。
“那些,都与你无关。”墨迦的回答冰冷。
苏诺羽:“……”
此时,平静的湖面,渐渐涌起波澜,似有东西从湖中钻出来,水波瞬间大哗,被带起一片水幕,又哗哗的大落,在宁静的夜色下,分外声响。
苏诺羽聚了聚精神力,果真什么都看不见。
水声渐止,墨迦垂下了手腕,身体面向一侧,他随手一挥,一片晶光闪过,地上显出一条水桶般粗壮的金蛇。金光闪闪,像一堆被涂了金粉的小山岳,盘绕在地上。
金光大放,十分刺目,但却是漂亮,苏诺羽心中惊叹。
蛇,向来不被人们喜欢,但这条金腹蛇,的确让人惊艳。它的身子像半透明的水晶,非常有灵气。它慢慢的蠕动身子,把头稍稍的昂了起来,信子从口子吐吐纳纳。
它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墨迦的身上,蓦然间敬畏,瞳上似乎还蒙上了一层类似泪光的晶莹。
它微昂的头,忽的落下去,整个身子都趴在了地上,像一种虔诚跪拜的匍匐姿势。
“你褪皮吧。”墨迦低凝着金腹蛇,淡淡的说。
金腹蛇虽然不能言语,但很显然听懂了墨迦的话,它扭动着身躯,不断的向后退缩,一层金黄色的皮鳞慢慢的从它身体上褪下。蛇皮是透明的,上面的金色鳞片,在月光下闪闪烁烁,透出水晶般的光华。
金腹蛇褪皮的速度很快,转眼间便完成。蜕掉蛇皮的金腹蛇,身子更加金黄和光滑,新的蛇皮已经长在它的身躯上,此时像抹了一层油般,润泽无比。
而它褪下的皮,像条小溪一样,蜿蜒在草地上,金芒芒一片。
“回湖里去吧。”墨迦淡说。
金腹蛇敬畏的望着他,似乎有些留恋。但墨迦的高冷,却又让它不能多留。它缓缓的转身,留恋的望了墨迦几次,便朝湖泊游去。触水的瞬间,身子消失无踪。
苏诺羽看着地上那一堆金灿灿的蛇皮,虽然美丽,但到底有些让人发悚,讪笑道:“师父,我要穿一身蛇皮去黑巫族?”
墨迦伸手,将那一堆蛇皮召过来,他低睨着手中的蛇皮说:“我用了显形术,所以你才能够看见这堆蛇皮,它本是无形无色的,你贴身穿着,与不穿并无什么不同。”
“原来如此。”苏诺羽呵呵的笑了笑,如果穿一身黄金铠甲般的衣物在身上,那是得有多别扭。
“你在这儿等我。”墨迦忽然说。
“师父你去哪儿?”
“空间。为你缝衣。”
墨迦说完便消失不见。</td></tr>
苏诺羽微扬唇角,她的师父原来还是个裁缝,真是无所不能。
她在草地上坐下,望着此时平静的湖面,想起金腹蛇望着墨迦那敬畏的眼神,心里涌起一点疑惑。金腹蛇身为灵蛇,又修炼了一千年,见到人族,就算不攻击,也会有威压,但它在墨迦的面前,却一点也不敢造次,完全没有灵蛇的神威。
她的师父,究竟是何来头?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连神兽都对他敬畏几分。如此厉害的人物,为何要来耀日国做一个国师?
师父的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
苏诺羽望望穹中明白,牵开衣摆坐下,心思满腹,不觉间便拿出了空间里的琼浆玉液喝了起来。月光轻洒在湖面上,湖风吹散着酒香,苏诺羽躺在草地上,悠悠然的举着酒壶,酒液便一线,从空中泄落到她的口中,好不潇洒。
墨迦从空间里出来,正好看到一身闲适,悠然畅饮的苏诺羽。
月光柔和的笼罩着她绝美的容颜,温润光泽,令她更加的倾国倾城,让人心动。她微微转首,目光随性的落在刚出空间的墨迦身上,朝他扬了扬手中的酒壶,灿然一笑。
“师父,来几口么?”
那笑靥,如春风一渡,漫山花开。
墨迦的眼神,悄然一变。本是冷冷淡淡的清厉,忽然间就蒙上了一层温芒,虽然依旧清冷,但到底有了几分温度。
苏诺羽的笑颜映他的眸中,令他的嘴角,不自禁的向上扬了扬。
他低睨了手中的防具一眼,迈步,缓缓的朝苏诺羽走了过去。月辉淡淡的洒在他的脸上,此时的墨迦,清润如玉,面上不见厉色。
苏诺羽起身,看着他手中捧着的防具,嘴角轻扬,她用手轻轻的摸了摸,冰凉如丝,光滑如玉,触感极好。
“师父,这么快就缝制好了。”
“喜欢吗?”墨迦轻轻的问。
这声音,竟是比月光更轻和。苏诺羽抬眸,看着一脸温色的墨迦,有些怔了怔。
墨迦嘴角微扬,伸手握了握苏诺羽的手,把防具放在她的手上,意念一动,便进入了苏诺羽的空间,他温和叮嘱:“记得把它穿上,它无色无形,就像没穿一样,但却能增加你的防御力。”
这些,她都知道,为何墨迦还要复说?
失忆症又犯了?
“谢谢师父。”苏诺羽轻说,她看看不早的天色,准备把酒壶隐回空间,“师父,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你刚才不是,邀请我喝几口。”墨迦却拂过她手中的酒壶,微微仰头,酒如一线,落入他的口中,姿态风流,“皇室的琼浆玉液,果真是大陆第一好酒。”
苏诺羽静凝着墨迦。
墨迦收了酒壶,忽略她眼中的疑色,牵着她的手,缓缓的坐在草地上。他玄色衣衫,如云一般在草地上铺开。
“月色独好,为师正好兑现陪你月下喝酒的承诺。”墨迦摇摇已经空掉的酒壶,笑问,“还有吗?”
苏诺羽眼中虽有疑惑,但依旧微然一笑:“当然。”</td></tr>
她说着,从空间里取出两壶琼浆玉液,递了一壶给墨迦。
墨迦接过,仰头便喝,随性而又洒脱,与方才的严厉判若两人。
苏诺羽望着他。
墨迦取下唇上的酒壶,对着苏诺羽勾唇一笑:“为何不喝?”
“师父,为什么有时候会觉得你不一样?”
墨迦眼中笑意点点,一点变化也没有:“哪点不一样?你不说我记性不好?”
“这和记性好不好,并没有什么关系。师父,你像是两个人……”苏诺羽深望着墨迦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看透。
他眼中光芒细碎,迷迷离离,却是怎么也看不透。
不管是脾性温好的墨迦,还是严苛霸道的墨迦,都那么的深不可测。
“为何这么说?”墨迦表情不变,淡淡然的问着。
“难道师父自己不觉得有异?”苏诺羽低声,“时而温和,好像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会答应,就像最初碰到的你。可是你多数时候又那么严厉,不通情理。
师父,你真的是间断性失忆?”
“那你更喜欢什么时候的我?”墨迦深凝着她。
苏诺羽怔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墨迦性情虽然不定,但无论是温和的墨迦还是严冷的墨迦,所做之事,都是护她,她没有想过更喜欢什么时候的墨迦。
清润时的墨迦会对她纵容,与之相处,她很随性;严厉时的墨迦虽然会对她教训,但是冰冷的言词,却也时时的透出暖意。
有几次令她感动的话语,皆是从严厉时的墨迦口中说出。
苏诺羽淡淡一笑:“无论什么时候的师父,都是我师父。”
巧妙的回答,墨迦嘴角淡淡的勾了勾,拧起酒壶,对着月光,喝了一口。他的绝色容颜,在月光轻抚之下,流露出几分淡淡的郁愁。
看着墨迦的表情,苏诺羽心中疑惑更深。
“师父,你这么高深的修为,为何要来耀日国做国师?”
墨迦移首,望着苏诺羽,眸光涌上一层温度,他的手就搁在苏诺羽的手旁边,轻轻一动,便触碰到她的肌肤。夜风的吹拂,她的手些微的凉浸,墨迦滑过手掌,覆在她的手上,手指轻轻一卷,便握住了她小小的手。
他看着她的眼睛,眸光深遂如这浩荡天夜穹。
“大抵,是因为你吧。”
微微呵气,暖透人心的一句话,让苏诺羽的心,微然一跳。语气,也不自禁的温软:“所以师父,早就知道我会回到耀日国,便早早的在宫中等着我了?”
墨迦不答,他稍稍低眸,看着被自己握在手里的苏诺羽的手,拇指轻轻的摩擦了一下她手背上光洁的肌肤,似心思重重。
忽然,他松开了苏诺羽的手,淡淡然的挽唇:“喝酒吧,不要辜负皎皎月色。”
见墨迦不愿多谈下去,苏诺羽也止住了话头,和墨迦畅饮。她空间里的琼浆玉液取之不竭,两人一壶一壶的毫无节制的喝着,不觉已是深夜。
四周万簌俱静,虫吟哇鸣,更添宁静。</td></tr>
墨迦似乎并没有想要回天绝殿的打算,若壶酒下肚,他依旧神清气爽,像怎么喝都不醉。而苏诺羽已经面染微红,有了些许的醉意,头小小的晕沉,她忍不住轻靠在了墨迦的肩上,嘴里呢喃:“师父,我好像有些醉了。”
墨迦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丝宠溺的微笑:“那就靠着我睡吧。”
“不回天绝殿吗?”苏诺羽挽着墨迦的胳膊,淡淡醉意涌上心头,她闭了闭眼睛。
“不回去,为师想多陪你一会儿。”墨迦的声音有些虚幻的传来。
苏诺羽迷迷醉醉,低咕着:“为什么回去就不能陪我?师父,你不是一直住在天绝殿?”
说到最后,声音渐弱,显然已经熟睡过去。
墨迦没再说话,伸了手扶了扶苏诺羽小小的身子,让她伏在自己的膝上,这样,她会睡得更舒服一些。
月光轻笼着她白色的裙衫,温润似雪。
徐徐的风,轻轻的撩动着她腮边一缕碎发,时不时的碰触着她的脸庞。就算是在睡梦中,苏诺羽也感觉到了脸颊上的轻痒,她迷糊的哼了两声,便用手去摸自己的腮。
墨迦低凝着她,眸光深遂而又温情。他抬起手,轻轻的把那一缕调皮的碎发勾起,别在了她的耳后。似乎感觉到了舒服,苏诺羽动了动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朝墨迦怀里拱了拱。
像是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暖,苏诺羽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似是舒逸。
墨迦的手停在苏诺羽的耳畔,碰触着她柔软的小耳垂,眸中的柔和更加深了几许。贴着她耳垂的食指,轻轻的动了动,沿着她的腮,缓缓的滑移到了她的唇边。
她唇色粉樱,有着淡淡的润光,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樱桃,有一种让人想亲吻的冲动。
他轻抚着她的嘴唇,柔软而又温暖,墨迦的手指,禁不住轻轻一颤,眸光有了一丝淡然的变化。
月色下的苏诺羽,睡相安宁,像个毫无防备的婴儿。五官细腻绝美,肌肤更是弹指可破,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展开的玉扇,浓密而又卷翘。
夜风微扬,吹送着苏诺羽身上淡淡的香气,充满了少女的馨暖。墨迦嗅入肺腑,眸光深暖,表情微然一动。
她就在他的怀里……
喉咙轻滑,有些难以自控,墨迦缓缓的低下头,轻轻的吻上了苏诺羽的唇。那柔软的一触,让墨迦心房一跳,薄抿的嘴唇,禁不住一颤,本温深的眸光,在一瞬间褪去了柔情,蒙上了一层冰厉。
温热的嘴唇,还轻轻的贴着苏诺羽的嘴唇,墨迦的眉心却猛的一蹙,一抹厉意涌上瞳孔,令他的瞳仁紧然一缩。他像烫着一般,瞬间离开了苏诺羽的嘴唇,胸口急伏的望着睡得香沉的苏诺羽,怒意骤然席卷了他的面容。
他像个被触犯了天威的神,又惊又怒。
他急喘着气,有些慌怒的深凝了苏诺羽几秒钟,忽的把她隐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他霍的立起高然的身姿,</td></tr>
他霍的立身高然的身姿,像是屹立在天地间的山岳,身体的怒意令他长发飞扬,衣袂飘荡。
“烨华!”他从牙齿缝里,深厉的挤出这两个字。
音落,一抹红色极快的破空而来,飘落在他的身前。
烨华恭着身子,给墨迦行礼:“殿下!”
他冷眸,厉厉的看着烨华,意念一动,烨华便不可抑止的昂起自己的脖子,有些惊愕的望着怒意满面的墨迦,声音颤了颤:“殿下,你怎么了?”
“他,又出来了!”墨迦冷威威的闭了闭眼睛。
烨华眸光微烁,喃喃:“殿下……”
“有什么方法阻止他再出来?”墨迦厉问。
烨华迟疑,最终无力的摇头:“殿下,那也是你的人格,并且是你的第一人格,他才是主导,而殿下此时是第二人格……”
“闭嘴!”墨迦一下子把烨华抓到自己的身边,怒意更加深浓,“你的意思是说,他才是主导,我不过是个附属物?他应该出来,我该退隐,是吗?”
“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
“你知道,有些事情,他不能完成,我却可以。我不能再让他出来,绝对不能。”墨迦说得凌厉,让人不可反抗。
“殿下,不想让他出来,只有合二为一。”烨华狠咽了一下喉咙,低说,“但殿下知道,只有一种方法,才能让你们的双重性格合二为一。”
“绝不可能!”墨迦收紧力道,更加大力的抓着烨华的衣襟,眸中是无尽的冷意和霸厉,“我绝不会用那种方法,与他合二为一。我要主导这俱身子!”
“可殿下,除此之外,别无它法。他始终还会出来,特别是在面对她的时候。”后面的话,烨华说得小心意义“殿下,你都知道的,永远避免不了。”
烨华的话,让墨迦恼怒,但最终,他松开了烨华的衣襟,沉沉的望向夜空:“我断不会再让他出来。今后,我绝不会再有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你要时时的跟在我身边。
当发现他出来后,你用纳魂术,把我召唤回来。”
烨华:“……”
“听到没有!”墨迦蓦然声厉,凌凌的看向烨华。
烨华轻颤了一下身子,微垂了一下眼帘,问道:“殿下,他刚才是吻了她吗?”
墨迦蓦的握紧了手,深提了一口气:“所以,你觉得,我还应该让他出来吗?我要完成的事情,他永远也做不到!所以,你觉得我的决定,还有错吗?”
“没有。”烨华声坚,他恭敬的给墨迦行礼,“殿下请放心,烨华一定辅助殿下,拯救苍生。”
墨迦微微的呵了一口气,表情有所松缓:“等完成了这所有的一切,是他主导这俱身子,还是我主导这俱身子,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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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同,不相为谋(1)
晨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苏诺羽躺在榻榻米上睁开了眼睛。屋顶的梁木是陈旧的褐色,透出一丝古韵。鼻端,盈绕着淡淡的香气,似是天绝殿里,墨迦居住阁楼的那股味道,沁人心脾。</td></tr>
天绝殿?
苏诺羽一下子起身,环顾四周,此时的她,可不正是在墨迦居住的阁楼里吗?
身上的薄丝被滑落,苏诺羽低眸,看到自己还穿着昨日的衣衫。一大早她就在天绝殿里,难道,昨晚她并没有回凤仪殿?
“醒了。”墨迦的声音,沉淡淡的传来。
苏诺羽看向门口。
大门被推开,墨迦一身玄衣,气宇轩昂的走了进来。他的表情,沉凝冷严,令人生畏。
昨晚的情景,一点点的涌回苏诺羽的脑海。
她记得她喝得有些醉了,靠在了墨迦的身上睡觉。那时的墨迦,温沉善和,说着想要多陪她一些时候,不回天绝殿。
而她一觉醒来,却睡在天绝殿的阁楼里,而墨迦已经换掉那副温润的神情,又变得高远冷疏。
昨晚,温温的言语,犹在耳畔,而眼前的人,却换了态度。
苏诺羽眉心些微的蹙起,眸光似研究般的落在墨迦的身上。
师父,真的只是失忆症那么简单?
墨迦迎接着苏诺羽审视般的目光,毫不避讳,他气场强大的走到她的身边,依旧面无表情,低说:“回宫准备,半个时辰后,你和烨华上路。
他的真身是火麒麟,可日行千里。今日傍晚,你们便可到达黑巫族的瞭牙山。翻过瞭牙山便是黑巫族的京都邪干城。”
“烨华是火麒麟?”苏诺羽怔了一下。
火麒麟可是神兽之首,竟然对墨迦毕恭毕敬。
一个神兽之首,对墨迦都是如此敬畏,那墨迦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就算难以猜测,毕定也是比神兽之首尊贵数倍。
所以,墨迦是九重天的神尊吗?
如果他本就是神尊,为何在恢复了记忆之后,依旧要做她这个凡人的师父?
越来越多的疑问,涌上苏诺羽的心头。
“在想什么?”见到苏诺羽不答,墨迦低沉沉的问了问。
苏诺羽回过神来,看着墨迦微微的挽了挽唇,紧锁着墨迦的眼睛:“师父,为什么有时候你温和如父,有时候又严苛如师?如果我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会不会告诉我?”
这些问题,墨迦似乎早有预料,面色波澜不惊。他说出烨华的真实身份,苏诺羽自然就有疑问。
他表情平静,目光淡沉的看着苏诺羽:“不该告诉你的时候,你问多少遍都没有答案。你现在,只需要全身心的修炼,旁事都与你无关。这大陆是以实力为尊,而不是以谁的背景。
纵然我是九重天上的神又怎么样?我飞不回去,就没有人尊崇我是神!”
“飞不回去?”苏诺羽微怔。
墨迦脸色微变,似有痛意闪过眼眸,但是极快,他便恢复了平静。他走了两步,来到苏诺羽的面前,微微俯身,两指轻轻的捻起她腰间挂着的九重铃一脸的端肃:“什么时候把九重铃修炼至金色,什么时候就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情。懂吗?”
苏诺羽望着墨迦眼中的深色,似被他的语气所感,轻轻的“嗯”了一声。</td></tr>
墨迦不说,她刨根问底也无用,便淡道:“我现在就回宫,去向母后辞别。半个时辰后,我在城门外的流风坡等着烨华。”
“好。”墨迦应了一声,松开了九重铃。
苏诺羽对墨迦略略颔首,离开了阁楼。
阳光当空而照,斜斜的拉长苏诺羽慢行的身影。转角处,她终是停下脚步来,捻起腰间那已经修炼至赤色的九重铃,眉心微锁。
墨迦数次提起九重铃,似乎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修炼如此高深,想要把九重铃修炼至金色轻而易举,为何要让她修炼?
太多太多的疑问,都没有答案……
苏诺羽转身,朝后望了一眼。阁楼的大门已经森闭,透出无尽的冷意。
师父,你是不是真的都为我好?
苏诺羽回到凤仪殿,向郑缃云辞别。
去往黑巫族的计划,郑缃云都知晓,她虽然担忧苏诺羽安危,但也知道有些事情,必须由她去做。
“一路小心。”郑缃云眼中关切,一遍遍的叮嘱。
“娘亲,有师父的小神……小侍童陪着,你就放心吧。他的修为,只在师父之下,区区黑巫族的那些蛊师,伤害不了我。”苏诺羽握了握郑缃云的手,目露关慰,“倒是娘亲你在宫中要小心。
虽然三皇叔会保护你,但他亦不是时时在宫中。这些日子,那母子三人看似平静,但暗波汹涌,你和哥都要小心一些。”
“我和你哥,你就不用担心了。”郑缃云微笑,“娘亲心里有数。”
苏诺羽点点头。
郑缃云表面温和,其实内心很有主意,不是一个懦弱的妇人,苏诺羽相信她能自保。
这次出宫,苏诺羽是以游玩为名向苏淳请假。此时的苏淳对这个女儿不上心,自然应允。加上她是个废材,无所作为,只会吃喝玩乐。所以苏诺羽出宫游玩,倒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苏诺羽带了展露一起,遮人耳目。
城外,流风坡,苏诺羽以为能看到一身红衣的烨华,结果却看到一身白衣的苏萧玉。那洁白的衣衫,好似天上的云彩裁剪,在风中微荡,好不风流。
他面向苏诺羽,嘴角微微的勾起,笑得温润迷人。
“哇噻,帅哥。”展露失了魂,“公主殿下,是你的心上人吗,真是太帅了。”
苏诺羽跳下红儿,笑道:“胡说什么,那是我的三皇叔。”
三皇叔,三王爷!展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传闻三王爷风流倜傥,帅绝人寰,亲眼所见,果是不假。
她赶紧蹲身行礼,声音莺莺如燕:“七公主护卫展露,参见三王爷。”
扑!
苏诺羽觉得胃好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免礼。”苏萧玉淡淡笑过,又看向苏诺羽,温说,“终是等到你了。”
“三皇叔,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
“傻丫头,流风坡是离城的必经之道,你不经过,难道飞过去不成?”
苏诺羽笑笑:“我倒忘了。三皇叔,你特来为我送行?”
苏萧玉温望着苏诺羽,眼里一片关切:“</td></tr>
:“如果不是要留在宫中保护皇嫂和博渊,我真的想陪你一起去黑巫族。虽然你有万全的准备,但是你到底是个小女孩,皇叔不放心。”
“皇叔,有我师父的小侍童保护,还有展露,你大可以放心。”苏诺羽轻松说道,“再说我是化作人族的药丹商贩,黑巫族人再穷凶极恶,对药丹商贩也会客气几分。查明真相后,我会尽快回来,皇叔不必为我担心。”
苏萧玉温望着苏诺羽,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看着她。
苏诺羽不觉苏萧玉的目光有什么异样,她看向苏萧玉的眼神,流露出她这个年纪女孩的单纯,清汪如泉,没有一丝杂渍。
这时,一片红色如霞,从空中飞凌而下,自是芳华绝代的烨华。
落地,身姿风流,红袍飞袂,气质卓然,威压强大。只是表情轻狂冷傲,睥睨万众。
他眸光淡淡的扫过苏诺羽和苏萧玉,语气淡薄:“告别完了吗,要上路了,公主殿下。”
苏萧玉见到烨华从空中飞落,自身威压强过他数倍,不用问便知烨华的修为,深不可测,比他高出了不知多少倍,当下便也放心不少。
“去吧,羽儿。”苏萧玉温说。
“我先走了,三皇叔。飞嫣就拜托你了。”
苏萧玉微微点头:“你放心。”
这时,一片红光漫过,烨华晃身,变回他的真身——神兽之首火麒麟。浑身红荼似火,四蹄生着明亮的火焰,一对庞大的巨翅在空中一字伸展,上面的羽毛片片红艳闪光,高贵而又美丽。
它跪下双蹄,让苏诺羽和展露乘座。
展露不识火麒麟,只觉得这座骑与众不同,坐上去后,就东摇西晃,这摸摸,那抓抓,轻赞:“好神气的座骑。”
烨华眸光冷傲。
他是神兽之首,他不神气,谁神气,见识短浅的凡人!
如果不是墨迦的命令,他才不会让凡人骑座在他的身上。可是有墨迦的命令,他不得不从。所以,虽然跪在地上,语气却是拽傲,冷声警告:“好端端的坐着便是,不要乱动,掉下来我可不负责救人。”
苏诺羽习惯了烨华的冷傲,倒不觉奇怪。
展露却是吐了吐舌头:“好拽的马。”
马?
烨华的眸子里闪着怒火,很想把这个凡人给揪下来。
他是马吗?
可笑的凡人!
烨华冷哼一声,忽然起飞,吓得展露赶紧抓住他的鬃毛:“啊……起飞能说一声吗?唔,这毛不错,好滑。”
烨华:“……”
他就不该答应殿下这份差事。
那可是他的头发啊!竟然被一个凡人拽在手里,真是不可容忍,恨不得把展露给揪下来。
要是掉了一根,他一定要拨光这女人身上所有的毛!
哼!
火麒麟凌风遨翔,速度快得惊人。只见一片片的白云穿梭而过,冷风一直像巴掌一样扇在身上,苏诺羽和展露,都来不及欣赏天空的景色,因为冻都要冻死了,哪还有心思欣赏美景。</td></tr>
苏诺羽觉得烨华是故意的。
傍晚,到达瞭牙山,烨华选了一个隐蔽之处飞身落下,变回人形。
苏诺羽和展露跌趴在地上,双双打了好几个喷嚏,展露更是抱住一根大树干呕。
烨华脸上有得意之色,挑着兰花指梳理自己一头红发,媚眼如斯,神情却傲屑无比:“弱!”
苏诺羽:“……”
这个娘炮!
看来她只有放出她那群小恶魔了。
苏诺羽一召唤,呼啦啦,一百万、吐吐、萌萌齐唰唰亮相。
本正在梳理长发的烨华,见到一百万和吐吐,俊脸一垮。往事浮上心头,烨华顿感屈愤。
一百万见到烨华,却眸光一亮,大度伸手:“你好小白脸,好久不见?”
烨华:“……”
正在对“小白脸”三个字深恶痛绝,忽然一道大风刮过,带了一点不可言喻的气味扇到烨华的脸上,顿时,他本已梳理整齐的红发,顿时凌乱在了他的俊脸上。
一百万:“……”
吐吐:“……”
两个家伙怔了一下后,忽然捧腹大笑。
要知道这个小白脸,最爱的就是美呀。
一旁,被放风出来的萌萌,正兴奋的挥扇着翅膀舒叹:“好舒服,好舒服,终于可以活动一下筋骨了。”
烨华:“……”
他告诉自己,忍气,忍气,动怒会衰老容颜。虽然是这么告诫自己,但他冷厉的目光,依旧从乱发中冰箭般的射出来,刺在萌萌的身上。
萌萌本抒情的挥扇着自己的大翅膀,忽然感觉到四周空气一冷,她豆眼一炯,做出一副警觉的神情,东瞄西瞅:“姐,好强的杀气。”
苏诺羽:“……”
可不是么?
“今晚,也许我们会吃烤鸡。”一百万笑得肚子疼,“黑炭,你摊上事儿了。”
“我吗?”萌萌一脸的蒙圈,巡看了一番后,目光终于落到了烨华的身上。
那时,烨华正缓缓的拂开自己的红发,露出那张俊美白晳的脸,萌萌的豆眼徒然一睁,一眸惊艳:“啊,小鲜肉!”
烨华:“……”
够了,他不得不承认,他和这群小怪物是犯冲的。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真是不屑与这群凡兽为伍。
烨华一声不吭,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萌萌扑着翅膀急追了几步,无奈自己飞不起来,当然是追不上,她失落的望向烨华消失的方向,叹了一口气:“小鲜肉,留下来共进晚餐可好?”
“别丑鸡想吃马肉了,小白脸看不上你的。”一百万在一旁打击。
“喂,说话客气点。”萌萌一翅膀朝一百万扇去,义正言辞,“什么小白脸小白脸的,注意一下素质,人家长得那么俊。”说完,歪着脑袋,一副可爱模样的对着苏诺羽眨巴眼睛,“亲爱的姐姐,那位小鲜肉哥哥叫什么名字?”
苏诺羽:“……”
鸟心荡漾啊。
她轻抚着萌萌的翅膀,安抚:“萌萌,我觉得一百万说得很有道理。他,不是你的那块肉。所以,不知道也罢。”</td></tr>
萌萌:“……”
“不,姐姐,我改变主意了。”一百万在一旁贼笑,“萌萌和那小白脸十分班配。”
“真的吗?”萌萌豆眼朦胧,光华璀璨,“一百万,你好有眼光。”
展露却在一旁扯嘴角:“黑鸟,他骂你们呢。你和那块小鲜肉加起来,正好是一个词语。”
萌萌极快补充:“天生一对么?”
吐吐抱着肚子笑:“想得美,是禽兽啦!”
萌萌:“……”
冷风阴阴,萌姐发威。
一百万撒腿就开跑,萌萌颠着身子狂追,展开的翅膀像两把利刃:“小侏儒,我要将你碎尸万断。”
展露抹着额头的薄汗,哀叹:“公主殿下,你的魔宠,都这么奇葩吗?”
苏诺羽跟着一叹,天意如此,她也很无奈啊!
*
瞭牙山是黑巫族的一道屏障,去往黑巫族的人,必须翻越此山,进入邪干城。所以,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休憩站,设有客栈、酒馆和补已店。
瞭牙山作为人族和巫族的交界,山峰奇峻,出入不少的魔兽,因此也成为人族历练之所。因此,瞭牙山下的休息站里,多数是来历练的家族和个人,不过,他们大多只在属于人族这一边的山脉历练,极少去属于黑巫族那一边的山脉涉险。
黑巫族的人恶名在外,七国的人族对他们很畏惧。
苏诺羽和展露作男子打扮,进入休息站,两个都相貌俊朗,自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特别是苏诺羽,风采俊隽,冠玉之貌让人久久凝望。无论男女,皆把目光专注在她的身上。
有人暗测苏诺羽的灵力,发现她经门未开,便惋惜一叹。这么俊美的少年,竟然是个废材,真是可惜。
苏诺羽神情微淡,对各怀心思的目光,并不在意。她身后跟随的一百万、吐吐、萌萌,各具其态,也甚是招摇。
休憩站一酒馆,正是午饭时分,生意火爆,许多历练者三五成群的聚众一起休息。喝酒吃肉,欢声笑谈,分外豪爽。
这个酒馆是敞开式的,由几根粗壮木柱搭建而成,非常有野外营地的味道。
苏诺羽和展露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一百万、吐吐、萌萌也依次而坐。
这时,一个女侍者妖娆着身子,端着酒壶,扭着水蛇腰,妩媚的朝她们这一桌走来。她穿着暴露,***深深,雪峰高挺,呼之欲出。她以为苏诺羽真是个美少年,盈盈娥娥的走到她身边后,刻意深弯着自己的身子倒酒,露出她丰满的胸部。
声音更是酥媚入骨:“这位小公子,你们想吃什么?”
说完,不忘朝苏诺羽抛媚眼。
苏诺羽微微掩鼻,这身上的脂肪味真够呛人。
“烤牛肉,切三斤,再配些小菜。”苏诺羽淡说,“这酒,我就不要了。”
说罢,从空间里取出琼浆玉液,立刻酒香四溢,自是把女侍者手里的凡酒给比了下去。
展露盯着女子的胸脯目不转睁,忽然伸了手指去按压,惊叹:“好有弹性,是真的。”</td></tr>
女侍者神情微变,但见展露也是一个眉目清雅的“男子”,身子便扭了扭,娇嗔的用胸脯贴了贴她的手臂,低哦:“小公子,你好坏!”
展露:“……”
呵呵呵!
她干笑,捏着下巴:“晚上我找你谈谈。”
她是想要丰胸秘笈。
女侍者却千娇百媚的扭了一下腰,媚眼轻挑,她看向苏诺羽,声音有些荡:“这位小公子,你也来吗?”
扑!
苏诺羽正在喝酒,差点喷出来。
强啊,竟然想**。
“哎。”一百万却在一旁叹气,他忽然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递到女侍者的面前,一脸的同情,“这位姐姐,送你一件衣服吧。”
女侍者这才注意到一百万,见到是一个清清俊俊的小男孩,没有停止放荡,她伸手,轻捏了一下一百万软乎乎的小脸,媚笑:“小弟弟,这么小就懂得体贴女孩子,长大了可是要碎掉多少女子的芳心啊。
你这衣服太小,姐姐穿不了,谢谢啦。”
说完,女子弯下腰,就要去亲一百万的脸。
一百万却用手一挡,表情正经一叹:“哎,胸大果然无脑。姐姐,你赏她两个金币,让她买件衣服穿吧。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真是让人同情。”
女侍者:“……”
苏诺羽:“……”
展露哈哈大笑:“一百万,艳福当前,你却假装正经,长大了你会后悔的。”
一百万一把将身旁的吐吐抓起来,拧在空中甩了甩,深情款款的说:“我心有所属,虽然她现在还很肥,全身长毛,但我会等着她蜕变。”
吐吐:“……”
你全家都肥,全家都长毛。
吐吐不能在人前说话,愤愤的吐了一百万一脸的口水。
女侍者此时都不知,自己被一百万暗讽一通,还在一旁解释:“小弟弟,你现在不懂,姐姐不叫穿得破烂,叫风情。”说完,朝着苏诺羽和展露抛了一个媚眼,“烤牛肉马上就送过来。你们多吃一些,晚上……我等你们。”
说完,扭着水蛇和俏臀浪浪的离开。
苏诺羽和展露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让给你了。”
不一会儿,三斤烤牛肉被刚才那个女侍者端上来,这时,一支十人组的家族历练小团队,大大咧咧的走进酒馆,走在最前面的穿着锦衣的男子,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他见到那个女侍者,眼中立刻流露出一抹淫|邪,直直的走了过来,朝着女侍者胸前就抓了一把:“小骚|货,几日不见,你这两坨肉又大了不少,说,被哪些男人摸了?”
女侍者假意躲过,身子却是淫|荡的往男子身上一靠:“萧少爷,你太坏了,除了留给你摸,我哪敢让别人摸呢。”
那娇滴滴的声音,媚眼如丝的模样,直叫男人**断肠。
“骚!”男子拍了一下女侍者的屁股,“等你萧狂大爷吃饱喝足,晚上干死你!”
“坏死了。”女侍者无限风、骚的扭腰。
叫萧狂的男子淫|邪邪的亲了她一口,便朝自己家族落座的地方走去。</td></tr>
女侍者把牛肉放在桌上,略略收起一点媚态,小声说:“两位小公子,今晚我不能服侍你们了。萧公子是这里的常客,又是一地霸,你们最好不要招惹。”
这几句话,倒说得恳切,苏诺羽淡淡道了一声谢。
几人开始吃烤牛肉,对萧氏家族并没有在意。苏诺羽想,她们只是在休憩站住宿一晚,既不历练,也不和这个姓萧的抢女人,自不会发生冲突。
一百万和吐吐大快朵颐,只有萌萌叼了一堆的烤牛肉在自己跟前,却是不吃,东张西望,像在找什么。
苏诺羽见状,一丝奇怪:“萌萌,你不饿吗?”
平日,这黑妞,可是个吃货。
萌萌羞羞的摇头。
一百万鄙视的哼了哼:“姐,它是在给那个小白脸存粮呢。我说小黑炭,你确定那匹马,会吃沾有你口水的牛肉?省省吧,孔雀!”
萌萌哼了一声,双翅合拢,把它给烨华留的烤牛肉护着,像是谁也不能吃。
这时,萧氏家族那一桌,正在谈论事情。
“大哥,我们怎么布署,将那家伙拿下。”有人问萧狂。
“就是,这次必须得好好的布署一下,上次就是因为经验不足,才让它跑了,这次专程过来,必须将它的魔丹得到……”
“等下再说。”萧狂声音低沉,厉眼冷傲的扫过小酒馆里吃喝的人,暗示了一下身旁的人。
其它的家族成员,一下子明白过来,主人的意思是要清场。立刻有两个人站起身来,凶神恶刹的驱赶酒馆里其它的人:“都他妈|的别吃了,快滚,我们萧少爷要说事。”
经常来历练的人都知道这个有地阶修为的萧狂是这里的一霸,所以这两个狗腿子一吆喝,那些形单影只不想惹事的人,赶紧起身离开。
唯有苏诺羽这一桌,坐着不动,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那两人眉头一挑,很意外竟然有人不听他们的喝令,便凶恶恶的朝她们走过去,其中一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凌厉:“耳朵聋了吗,快滚。”
苏诺羽淡淡扬眸,一脸平静,看向展露:“吃饱了吗?”
展露暗讶苏诺羽的平静,她若要教训这群人,并不难。但她看着苏诺羽眸中深意,似乎明白了几分。她腹黑的公主殿下,是另有主意了,便笑笑:“吃饱了,走吧。”
两人起身,苏诺羽正要牵起一百万的手,一百万忽然哇的一声,将嘴里咀烂的肉吐到拍桌子的男子的脚上。
那人见状大恼,正要动手,却发现是一个眼眸清澈的小孩子,怒气只能按下,喝道:“找死?”
一百万擦着嘴,一脸的胆小无辜:“对不起,我吃撑了。”
那人:“……”
“快滚,真他妈晦气。”那人踢踢脚,把鞋上的肉沫甩飞。
苏诺羽搂着一百万离开,却将传音蛊悄悄的留了下来。这一行人谈的话,全都通过传音蛊,传到汪灏勋那里。
半个时辰后,苏诺羽把传音蛊召唤回来,汪灏勋传过话来</td></tr>
汪灏勋传过话来:“公主殿下,他们在商量如何猎杀瞭牙山魔兽之王黑豹……”
汪灏勋把听到的布署,给苏诺羽细述了一遍。
“公主殿下,难道你想杀黑豹?那是天阶一级的魔兽,异常凶悍。”
苏诺羽却是笑笑,回道:“天色不早,汪侍卫你早些歇息,明日傍晚,我们就会进入邪干城。”
“好,公主殿下,我在罕布客栈等你们。”
苏诺羽收了传音蛊在空间里,展露抄着手靠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叼着一根药草,吊儿郎当的咀着玩:“有主意了?”
苏诺羽扬眸,冷诡的看着在小酒馆里吃喝的萧狂等人,嘴角勾了一抹冷笑:“本不想惹事,可人要犯我,我不还针,岂不是显得太懦弱?好歹,我也是声震耀日国的鬼七神医,不能就这么被人欺负。”
“对,狠狠的教训他们。”一百万一脸小气愤,“害我都没有吃饱。”
“架还要等一会儿才能打,不如,再去吃点?”苏诺羽问道,“小家伙们,还想吃什么?”
一百万正在想要吃什么,萌萌忽然很激动的用翅膀拍着苏诺羽的肩,豆眼闪亮的看向一处,神情很兴奋。它不能在人前说话,显得有些着急。
苏诺羽顺目过去,一身红衣的烨华,芳颜绝世,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神情冷傲的走进了一家烤羊肉馆。
烨华择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店小二肩上搭了一块帕子,小跑到他的桌前,取下帕子殷勤的擦着桌子:“公子,想要吃点什么?”
烨华嘴唇微张,正要说话,苏诺羽忽然掀衣在他面前坐下,身后跟着一百万、吐吐、萌萌,很长声势。
“来只羊腿,拼个桌。”苏诺羽说道。
萌萌怀里捧着一盘子烤牛肉,目光炯炯的盯着烨华,春心灿烂。
一百万在苏诺羽的身后,露出一抹邪笑。
展露捏着下巴,觊觎他的美色。
这群人、兽,怎么看,怎么鬼计多端,烨华冷哼一声站起身来:“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就要走。
苏诺羽叫住他:“哎,帅哥,等下我要打架,你不帮么?”
烨华表情冷傲:“会把你打死吗?”
“那倒不至于……”
“那关我何事?”烨华冷昂着头,走到另一张桌子坐下。
苏诺羽:“……”
师父,你确定他是来保护我的?
不过,她倒真没想心高气傲的烨华会帮她去打架。对付萧狂那群人,她自有妙招,烨华掺和反而不好玩。
苏诺羽取出琼浆玉液,潇洒的对店小二说道:“还是来只羊腿。”
“好嘞。”店小二热切的答应,他又看向不远处的烨华,问,“那位公子到底是吃什么?”
“他当然是吃草啰!”一百万呵笑。
啪!
脑袋被萌萌狠拍了一下,萌姐一脸凶样,教训了一百万之后,捧着怀里的牛肉盘子,屁颠屁颠的跑到烨华的身边,讨好的把盘子往他面前一递。
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一人能听见:“给你留的。”</td></tr>
烨华:“……”
瞥了花痴样的萌萌一眼,傲慢的把目光看向别处,招呼店小二:“上酒。”
萌萌一听,呼啦一下跑回苏诺羽身边,翅膀一卷,便把苏诺羽手里的琼浆玉液给抢走了。
苏诺羽正做着要喝的姿势,手里却空了。
妹的,讨好男人的时候,动作倒是很快呀。
萌萌把抢来的琼浆玉液双翅恭敬的放在烨华的面前,又低说:“你喝。”
烨华:“……”
“我和你是一头的。”萌萌压低声音,“我保护你。”
烨华:“……”
似乎这才发现这只黑鸟有点意思,烨华脸上的冷傲之色,略有减淡,他拿起筷子,挟起一块烤牛肉,优优雅雅的往自己嘴里喂。萌萌盯着他,本是在认真欣赏他的俊颜,无奈肚子不争气的一咕噜。
烨华:“……”
“我不饿。”萌萌赶紧解释。
“你也吃。”烨华面色稍和,把肉递到萌萌的嘴边。
萌萌眼中泪光涌动,受宠若惊的张了嘴,叼住那片牛肉,萌酥酥的说:“谢谢鲜肉哥哥。”
烨华:“……”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能正常说话不!
吃完饭后,烨华直接回了客栈休息,叛节的萌萌,一直屁颠颠的跟在烨华的身后,苏诺羽不得不用精神力把它召回来。可下一秒,黑妞又情不自禁的奔向她的鲜肉哥哥。
烨华很高冷,她热情似火。
苏诺羽深叹,女大不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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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小人与女子莫惹也(1)
十六的月亮,依旧很圆,清辉淡淡的洒在瞭牙山上。
夜,已经深宁,大多数人的都回到了客栈休息,只有少数的人围着火堆,还在饮酒谈欢。
萧狂的十人历练团队,收起了白日时的张狂,悄悄的从休憩站的一侧,潜入了夜色里。
一株大树后,苏诺羽和展露互看一眼,嘴角扬起诡秘的笑容。
瞭牙山深处,月光幽暗,几分阴森。偶有狼嘷绕空而上,越加的让人觉得寒意四起。
瞭牙山森林之王黑豹的出入地。
月光从叶缝间投下,惨白的照着四周的小石林,浓浓的魔兽气息臊着人的呼吸。三丈来高的黑豹躺在一块巨石上,纵然是在熟睡,浑身也流露出天阶级魔兽的威压,让人不敢靠近。
它蜷起的四肢上生着火焰,这表明它是同类魔兽的头领,虽然修为是天阶一级,但真实实力,应有天阶二级。而且身为头目,它可以召唤四周的同类和它一起作战。
所以,就算萧狂这支历练队伍里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地阶级的灵师,但是要对付一只头目,也是相当困难。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黑豹一招全灭。
只不过,此时夜深,魔兽们也都已入巢休息,黑豹四周并没有同类夜游,它召唤不了同伴辅功,取胜的希望又是大了几成。
在夜色的掩映下,萧狂等人悄悄的接近熟睡中的黑豹。
事先,他们已经商量好计策,几人前锋,几人辅助,分几路朝黑豹围攻过去。
萧狂是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自然是冲前锋。</td></tr>
想必家世很好,他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长剑,剑身上开有一个凹槽,镶着一颗增加攻击力的宝石。
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有武器。
他紧紧的握着剑柄,神情严肃的盯着黑豹的身躯。
人息,渐重,还离得黑豹数米远时,黑豹忽然睁开了眼睛,如铜铃般大小,绿色的瞳孔,竟然像狼眼一样幽深冷寒,让人生畏。
它身子猛然一抖,幻影一闪便在巨石上屹立起自己高壮身躯,天阶级魔兽的威压彻底的散发,萧狂等人有些畏惧的退了退。
黑豹高高的站立着,四蹄生火,十分神威,它像个神一般,睥睨着对它意图不轨的人类,眼神充满了蔑视。
它张开血盆大口,冲着他们威然一吼,震得人的耳膜发疼。
萧狂等人心中一颤,眼中警觉而又害怕,但是并没有后退。
“上。”萧狂冷眼一眯,命令着团队成员。
顿时,其它四个和他修为不相上下的灵师,齐齐对着黑豹先攻击。地阶级灰色的灵芒,在月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芒,直击黑豹而去。
黑豹身子猛然一扑,敏捷的避开了他们的攻击。它快速的冲跑,四蹄上的火恍若流光,快到人看不清它的身影。眼见着它就要冲进历练团队里,忽然有人朝黑豹挥散一阵粉沫。
黑豹的身子,一下子定住。
那是黑巫族的定形蛊,没有这个东西,他们根本不敢妄然来对付天阶级的魔兽。
但是,定形蛊对于黑豹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不过几秒上,黑豹便挣脱了蛊的束缚,怒气一吼。尽管只有几秒钟的空隙,萧狂等人已经迅速的调整好了队形。
三个持着盾牌的灵师保护在大家的面前,知道恢复自由的黑豹会发动进攻,便由他们抵抗黑豹的进攻。他们的盾牌上镶了反噬宝石,把黑豹的攻击挡了一部分回去。
黑豹被反噬所伤,更加狂躁,猛然一冲。
队伍再次换形,负责投蛊的灵师在盾牌的掩护下,再次向黑豹投去定形蛊。萧狂等攻高的几个灵师,极快的对黑豹发动攻击。
暗处,苏诺羽和展露看得津津有味。这场本来拉踞颇大的人兽大战,因为计策得当,竟然攻击得黑豹没有什么反击之力。车轮式的作战方式,配合得分秒不差,几个回合下来,黑豹受了不轻的伤,而萧狂等人却是安然无恙。
当然,如果他们被黑豹攻击一下,必定是非死即伤,所以他们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展露捏着下巴说:“这些人不知道买了多少蛊,为了对付一头魔兽,也还真是下了血本。难不成,这黑豹的魔丹,格外的宝贝?”
“宝不宝贝,等下抢过来不就知道了。”苏诺羽说得有点坏。
此时,黑豹身上挂彩多处,终于怒气冲天的嘷叫起来,天阶魔兽的威压刹时增强,团队里有两个抵抗力较弱的灵师,受不了它的威压,忽然七窍生血的倒在了地上。
黑豹极快的冲过去,</td></tr>
黑豹极快的冲过去,叼起其中一个人便狠狠的一撕,顿时被撒成了两半,鲜血飞溅。
萧狂等人都惊呆了。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不要慌,继续按布署攻击,黄二,你补上去洒定形蛊。”
一个青衣男子补上去,朝黑豹洒定形蛊。
黑豹再次被定住。
萧狂忽然举着他的长剑,飞起身子,深深的刺入黑豹的前腿。
吼!
黑豹被痛醒,破掉了蛊,口中吐出一串火焰,朝萧狂烧过去。
萧狂本是不弱,飞退身子,另有持盾的灵师补上去,用盾牌挡住了黑豹的火焰。火焰反噬,在黑豹的身上燃烧。
黑豹大怒,在地上打着滚灭火。
此时,萧狂再次举着长剑,将灵气灌注在剑端,倏然发出,直射黑豹的身躯。
吼!
受伤的黑豹没有躲得过这一招攻击,一条长长的血口破开它的皮肉,鲜血淋渗而出,惨不忍睹。
黑豹一双发着幽暗绿芒的眼睛阴狠的盯着萧狂,怎么也不甘心拜在一群比自己级段低的人类手中。它喘着粗气,试图站起身子反击。
它颤微微的站起来,张开大嘴,这时,藏在暗处的苏诺羽精神力一聚,手中一直捏着的一颗药丹轻轻一弹,便朝黑豹大张的嘴飞去。她用意力诀指挥着那颗药丹,落入黑豹的口中。
这一切,不过刹那。
本受伤实力大减的黑豹,忽然间精神一抖,蹄上之火更加明亮,绿瞳幽炯,它仰天一吼,威压再次震得两名灵师七窍出血身亡。
“怎么回事?”有人惊讶的问,“它明明受了重伤,为什么突然间又提高了灵力?”
萧狂也一怔,举着长剑喃喃:“对,它的灵力又全部恢复了,怎么回事?”
眼见着,就要打败这只瞭牙山最强大的魔兽,可是它却突然诡秘的恢复了所有的灵力。而他们,因为刚才打斗,灵力已经消耗不少,定型蛊也用得七七八八,想要再做一番车轮式攻击,恐怕已是不行。
恢复了威压的黑豹,像个不可抗拒的战士,浑身灵力充沛,朝着眼前渺小的人类就吐出了一团火焰。
几个灵师赶紧举起盾牌抵挡,但是这次,并没有能阻止黑豹的怒焰燃烧,火焰的威力直接穿透了盾牌,将那几个灵师的身体燃烧。
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在夜空里惊悚的响起。
展露打着冷颤,把耳朵捂了捂。
“发,发狂了,它它发狂了。”剩下的几个家族团员,望着威风凛凛的黑豹,吓得身子发抖。
但他们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便被猛然间扑过一黑豹重重的压在了身下,成了几块肉饼。
萧狂惊惶得不知所措,举着长剑的手,不住的颤抖。
“别,别杀……啊!”
他一声惨叫,被猛然抬腿的黑豹,扇飞数丈远,撞在一块山石上,狂吐了一口鲜血。
他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吼!
黑豹对着苍穹怒啸,释放它天阶魔兽的威风。
然而,它刚一吼完,身子便轰然一倒,</td></tr>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来,喘着粗气,再也动弹不了。
这时,苏诺羽和展露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慢慢的走向倒地的黑豹。它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绿瞳冷幽幽的盯着两个逼近的人类,余威让它还想挣扎示威,但是已力不从心。
它勉强撑起自己高壮的身子,颤悠悠的冲着苏诺羽和展露,低吼了一声。
那声,像猫叫一样,一点威力都不再有。
刚才,黑豹被萧狂等人车轮攻击,眼见着就要顶不住,被他们打败。苏诺羽瞧准时机,等着黑豹张嘴的时候,将恢复修为的药丹喂进了它的嘴里,暂时性的恢复它的修为几分钟。
这几分钟,足以让重振旗鼓的黑豹将萧狂等人杀死。黑豹自然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恢复攻击力,它的威严受到了萧狂等人的挑衅,一旦恢复,它必定皆尽全力攻击。
表面上看来,它是恢复了攻击力在攻击萧狂等人,其实是在消耗它已经所剩无几的灵力。
所以,当它将萧狂等人怒攻而亡后,它的攻击力也消耗怠尽,此时面对苏诺羽和展露,就算想杀死她们,也莫可奈何。
只不过,它到底是天阶级的魔兽,就算没有灵力,也还有物理攻击力。它抬起前爪,想要扇苏诺羽。
苏诺羽轻轻一退,便躲过它软弱的攻击。
黑豹奄奄一息的喘着粗气,它知道自己气数将尽,眼里流露出一抹悲哀。
到底是一山的魔兽之王,就这么败了。
苏诺羽为了让它死得有尊严,拿出了流星链。
黑豹不甘心,拼尽全力朝着苏诺羽冲锋,然而,它的攻击,在苏诺羽的眼中,慢得像牛一样。苏诺羽轻轻然的甩出流星链,银光在夜空下一闪,便套上了黑豹的脖子。
此时,她武气正盛,稍稍用力一卷,黑豹便徒然一窒,睁大了绿瞳,轰然倒地,喘了几口粗气,便彻底不动了。
“所谓螳螂捕蝉,麻雀在后,公主殿下,你厉害呀,不费吹灰之力,不仅借黑豹之手杀死了萧狂,还抢走了他们的魔兽。”展露竖起大拇指。
“唯小人与女子莫惹也,卑鄙一次又何妨。”苏诺羽嘴角勾笑,蹲下身子,取出匕首掏出黑豹额上的魔丹,举在手里打量,褐色的一颗,光洁如蛋。
她打了一个响指,“这是增加速度的魔丹,镶嵌在鞋子,可以提高自身的攻击速度和奔跑速度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展露惊喜了一下,蹲下身来,拿起魔丹欣赏,“真不愧是地阶级魔兽的魔丹,果真是极品。公主,你现在攻击速度已经很快了,如果再镶上这颗魔丹,那还不像一阵风一样。”
苏诺羽淡淡的笑笑,修为无止境,永不嫌多。
忽然,她目光微凝,看向黑豹微微张开的嘴,一颗白白的珠子滚落了出来。
“这是什么?”
她将那颗珠子捡了起来,轻轻的捏了捏,有些软。
“那是内丹!”展露惊喜的说,“魔兽头目除了魔丹,还有自身修炼的内丹,</td></tr>
刚才竟然忘了,险些错过这个宝贝。人的内丹,会包含此人所有的修为。
魔兽的内丹却是功效各异,是上好的药引。”
“人也有内丹?”苏诺羽试了试自己的丹田处,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为何我没有?”
展露一笑:“公主殿下,灵师和武师要修炼到了地阶级才能开始修炼内丹。公主殿下现在人阶七级,还没有呢。”
“七级吗?”苏诺羽浅浅一笑,“刚刚已经八级了。”
展露恍悟:“对呀,公主杀死了天阶级的魔兽,历练成功,自然增加了实践修为。可喜可贺!”
“这个小飞跃,的确是捡来的。如果萧狂不那么狂,他也不会惨死在魔兽的脚下,我呢,也不会意外得到加速的魔丹和上好的内丹,一切,都是天意吧。”
“这是人品。”展露把手搭在苏诺羽的肩上,挑笑,“这群人人品但凡好一点儿,也不会得罪了鬼七神医,命丧魔蹄。哎,到死,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败的。
遇上灵慧师,有一百种送他们入黄泉的方法。”
“都说了唯小人和女子莫惹也,我小气又不善良。”苏诺羽坏笑,把内丹收在了空间里,望望暗沉沉的夜色,说道,“回客栈休息,明日就要进入邪干城了。”
那里的情况还是未知。
*
灰蒙蒙的天色飘着斜斜的细雨,整个邪干城笼罩在一片暗色之中。
三丈高的城墙,由黑巫族特产的黑晶石筑成,侍卫穿着黑色的盔甲,持着弯刀在城墙上巡逻,漫延一股冷邪的威压。城门口,两个持着长戟的士卫在对入城和出城的人进行盘查。
苏诺羽三人黑衣包裹,蒙着面巾,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眸色终是与黑巫族人的墨蓝瞳色有所不同,刚到城门口,两个士后便交叉了长戟,冷厉厉的看着三人。
“哪里的人,来黑巫族做什么?”其中一士卫喝问。
苏诺羽早有准备,将一袋药丹从空间里取出来,递给那个士兵,她说着生涩的黑巫族语:“我们是人族的药丹商贩。”
“最近来城里的丹药商贩倒是不少。”士兵有些粗鲁的拽过苏诺羽手里的一小袋药丹,打开检查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打算还回去。
他拿在手里掂着,看苏诺羽的目光冷而深。
苏诺羽立刻明白了,这袋药丹这两个士兵是准备吞了。
入乡随俗,苏诺羽说道:“这袋药丹送给两位军爷,还望行个方便。”
看到苏诺羽识趣,士兵嘴角才扬起冷阴阴的笑,对另外一个士兵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手中的长戟松开,冷声警告:“进去吧,遵守我黑巫族风俗,少言少语,不允许成群结队交头接耳,不允许与本族人接触过甚。若被发现,将会受到军法处置,就算是药丹商贩也不例外。”
“我们一定遵纪守法。”苏诺羽捂了捂左胸,略行了一个黑巫族的礼。
两个士兵打量了一下沉默的展露和烨华,放他们入了城。</td></tr>
城中黑巨石修筑的房屋,笨重而又死气沉沉,让人一进入便感觉到压抑,雨雾像灰尘一样洒在人的身上。行人们都戴上了兜帽,包裹严实的在大街上行走,步履匆匆,难得互相交谈的路人。
偶有把脸露在外面的黑巫族,表情也是一片漠色,比这雨更冷。
放眼望去,整个邪干城,除了黑色还是黑色,连鲜花也见不到一朵。
“真冷。”展露拢了拢黑袍,低咕,“这算哪门子京都,像地狱一样,怪不得,提起黑巫族便人人色变,果真是个阴暗的地方。”
“这种地方,本就不该存在。”烨华眸子里透出一抹冷厌,“原来白巫族统治巫族的时候,并不是这副光景。”
“那是什么光景?”展露仰头看向烨华,“难道你原来到过巫族?”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原来与现在不一样?胡说的吧。”展露轻哼,对烨华的傲慢,始终心有芥蒂。
烨华目光冷了冷,流露一股傲慢和不屑:“孤陋寡闻的人类。”
展露撇嘴:“忘了你是无所不能的马。”
烨华:“……”
这时,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忽然朝两人冲骑过来,手中的弯刀凌凌指着他们,怒喝:“你们,在说什么?”
烨华眸光一冽,微微的眯了眯。
从来没有凡人敢这样无礼的指着他。他是神兽之首,受万兽崇拜,凡人见到他也是趋之若鹜,敬畏无比。
此时见到一个黑巫族小小的士兵对他这般无礼,烨华的身子隐隐的散发一股怒气,藏在袖笼里的手,暗暗扬起一蓬灵光。
苏诺羽察觉到他的薄怒,赶紧朝他身上一挡,对着那个士兵捂了捂胸,说道:“军爷,我们在讨论罕布客栈该怎么走。”
那个士兵将信将疑的轮视了三人一眼,见他们都是外族人,来到城中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去找客栈,表情虽然依旧凌厉,但到底放松了一些警惕,冷声道:“直走,左拐,第三个路口再右拐就是罕布客栈。”
“谢谢军爷。”苏诺羽客气。
见到苏诺羽识礼节,那士兵的语气也缓了一些,但仍旧带着警告的意味:“外族人,不要交头接耳,小心命丧黄泉。”
苏诺羽假意敬畏的微微颔首。
那士兵骑着高头大马离开。
烨华立刻冷鄙的哼了一声:“何须对他这样客气,一个小小的士兵也敢对我指喝。”
苏诺羽“唉”了一声,拍了一下烨华的肩膀,老神在在的语气:“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入乡即要随俗。小鲜肉,你到底是太年轻了。”
烨华:“……”
再叫小鲜肉,他可就真的要翻脸了。
烨华冷睨了苏诺羽一眼,洁僻的拍了拍被她刚才拍过的肩膀,很是嫌弃。
三人来到罕布客栈,那是邪干城唯一的客栈,入住的皆是来黑巫族做生意的外族商贩。
黑色巨石修筑的四合院,冰冷而又生硬。客栈的大门低矮而又狭窄,仅供一人出入。门上悬着一块黑布,算是门帘。</td></tr>
屋檐下,吊着两盏黑色的灯笼。此时天色已暗,微黄的光芒艰难的从黑色的笼子里透出一丝光芒,几分阴暗的照着客栈的大门。
展露低叹:“这是客栈吗?俺老家的猪圈都比这亮敞。”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好一个黑巫族人掀开帘子出门,听到人族语,眸光立刻涌起一道冷森的光芒,刺刺的落在展露的身上。
展露赶紧闭了嘴。
那人不过是普通的黑巫族人,扫了展露一眼后,便径直离去。他宽大的黑袍,扇起一道冷风,展露打了打冷颤,暗叹这黑巫族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苏诺羽挑起帘子,走进客栈。
黑巫族的建筑,密不透风,只在一侧的墙壁上,开了一扇极小的窗户,空气虽然不流通,但屋子里倒是比大街上暖和。
只是像关在一个石桶里一般,让人沉闷无比。
客栈的大堂,不过几十平方米大小,摆放着几张石桌子,有三四桌人正在吃着晚膳,都是人族的商贩。
有的是一个人,有的有同伴,但是大家都没有互相交谈,安静的吃着饭,气份无比的冷清和压抑。
苏诺羽走到柜台处,一个娇小的黑巫族人接待了她。单从这人的身形上看,应该是一个女子。她眼神微冷,像所有的黑巫族人那样对外族充满了警觉和疏漠。
“两间客房。”苏诺羽拿出金币放在柜台上。
那女子冷眸,扫了扫烨华和展露,冷沉沉的问:“三个人,三间房。”
居然都不允许住在一起,这黑巫族人,对外族人果真是一点信任感都没有。
“好,三间。”苏诺羽点头。
女子这才把金币收了,打开抽屉,取出三把钥匙,分别递给了三人,冷说:“出后门左转,二楼。”
苏诺羽三人接过钥匙,无声的走向后门,一点交谈也没有。四周都是黑巫族的人,每个人的目光都警惕的落在他们的身上。
后门依旧是容一人进出的大小,大家鱼贯而出。
门楣上悬着两盏小灯笼,褪去门前一丈来远的黑暗,其它的地方,皆隐在了夜色里。三人出了门左转,正要上楼,却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从楼上下来。
他全身包裹,只露出一双黑眸,目光微淡的落在三人的身上。那人几乎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苏诺羽立刻明白,那是汪灏勋。展露也看到汪灏勋那微然一点的头,张了嘴正要打招呼,冷不防一个黑巫族的人,从汪灏勋的身后冒出来,吓得她的“汪”字,急急的哽在了喉咙里。
苏诺羽和汪灏勋的眼神暗中交流了一下,便各自平静的错身离开。
二楼,三人的房间倒是紧邻。
烨华看看四周没有黑巫族人,他把一个黑色的珠子悄悄的塞在苏诺羽的手中,低声说:“捏碎它,便可来到我的身边。”
苏诺羽收下,三人各自开门,进入自己的房间。
苏诺羽进屋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黑巫族真是让人压抑。
这时,空间动荡,传音蛊亮了亮。</td></tr>
苏诺羽取出传音蛊放在耳边,是汪灏勋的留言。
“公主殿下,我在东郊的黑竹林等你。客栈不方便交谈,你小心出门。”
“好,我稍后就到。”
苏诺羽回了话后,正要收蛊,展露又传来了留言。
“公主,接下来做什么?”
苏诺羽没有及时回答,她走到所谓的窗边,其实就是一个小洞。她把黑木条制成的窗户撑开,看了看窗外暗沉沉的夜色。
黑巫族人如此多疑,如果深夜见到外族人成群结队的在大街上行走,必定会招来置疑。有些麻烦,此时没有必要,便无须招惹。
展露不跟着她,反而更为妥当。
苏诺羽招下传音蛊放在耳边,淡说:“休息。”
暮色笼罩着邪干城,白日一片黑蒙的天空,此时更加阴沉如布,一点星光和月光都没有。街上照明的灯笼极少,街道黑漆漆一片,偶有行人从黑暗中一身黑衣的走出来,犹如鬼魅。
大街上,行人廖廖,四周冷风阵阵,犹如阎罗殿般阴寒。
苏诺羽裹紧衣衫,尽量避开黑巫族的人低着行走。四周黑暗无比,若不是她精神力了得,常人根本看不清四周的道路。
来黑巫族前,她早已备下邪干城的地图,熟记于心。过街穿巷,熟门熟路的朝黑竹林行去。
前方,一条小巷,穿过便是邪干城的东郊,再行走一里路,便是人迹罕至的黑竹林。
苏诺羽轻快着步伐,正要走进小巷,忽然从小巷的深处,传来一阵冷喝声,是巫族语,邪恶而又冰冷,并夹杂着一阵惨叫,却是人族的声音。
“站住,往哪里跑。”
“抓住他……”
“竟敢跑,胆子不小……”
“啊!”惨叫声起响,显然是被黑巫族的人逮住,并且受到攻击,那人惊慌的说着人族语,“不要杀我,我已经尽……尽力……”
那人话还未说话便断了声,一阵血腥气随了夜风飘过来,苏诺羽屏了屏息。看来那个人族的人,已经被黑巫族的人杀掉了。
前方,有一盏灯笼,在风中微微的颤抖。
驼驼驼,一阵马蹄急驰的声音传来,几个士兵骑着黑马从黑暗里冲出,他们持在手中的弯刀在灯笼微弱的光芒下,寒光四射。其中一人的刀上,还沾着刚才那人的鲜血,显得十分可怖。
苏诺羽不明情况,把身子朝黑暗中隐了隐。
那队士卫骑着马,从苏诺羽隐身处急驰而过,留下一阵血腥的冷风。
待那群士卫走得远了之后,苏诺羽才从黑暗里走出来,望了望前面的小巷,快步走了过去。
没走多远,苏诺羽便发现了那个被士兵杀害的人族人。他趴在地上,身中数刀,自是被士兵乱刀砍死,其状甚惨,鲜血流了一地。苏诺羽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触他的脖子,动脉早已停止了跳动。
她是救不活他了。
这些黑巫族人,果真野蛮凶狠!
既然无能为力,苏诺羽便起了身,准备离开,却忽然见到不远处,有一个药瓶子。</td></tr>
她走过去,将其拾起,瓶中的药丸已经没有了。
这个人,难道是个药丹商贩?
黑巫族人连商贩都要杀了?
苏诺羽心中涌起几分疑惑,重新走到死者的身边,蹲下身子,用手探了探他还有些余温的眉心,这一探,更令她吃惊。这个人精神力高然,竟然是一个灵慧师。
这黑巫族的人已经丧心病狂到大陆上人人都尊敬的灵慧师都要杀了吗?
或者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灵慧师,亦或者,这个灵慧师真的在黑巫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苏诺羽忽然想起,这个灵慧师在临死前未说的话——不要杀我,我已经尽力……他尽了什么力?
是他为黑巫师的人炼制的丹药不合格,还是其它的事情,令黑巫族的人一怒之下,将其杀害?
人已经死了,苏诺羽的猜测也得不到证实。
但不管怎样,都足以说明黑巫族的人凶残成性。他们在黑巫族的行动,的确要小心为妙了。
苏诺羽扔掉了手中的瓶子,惋惜的看了一眼惨死的男子,转身离开。
黑竹林,漆黑一片。一根根巨竹,如碗口般粗壮,直直的冲向夜空。
苏诺羽凭着精神力,将四周的情形看得分明。
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苏诺羽转过身,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戴着兜帽,像个黑无常似的,朝她走了过来。
“公主殿下?”是汪灏勋的声音。
“是我。”苏诺羽低应。
汪灏勋这才再朝前走了一小段,距离苏诺羽半米处,摘下了兜帽,取下面巾,朝着苏诺羽行了行礼:“属下汪灏勋参见公主。”
“汪侍卫,在外就不必多礼了。”苏诺羽也摘下了面巾,唇角微扬,低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后天就是络腮胡取蛊的日子,这几日,他没有什么行动。我便去了冥华山几次,但都没能上山。后来,我向一个人族的商贩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了原因。”
“是什么?”
汪灏勋低说:“这冥华山是黑巫族的圣山,山上有一座冥皇寺,供黑巫族人朝拜。在他们的眼里,冥皇寺神圣不可玷污,外族人在他们眼中都是肮脏的,所以绝不允许外族人上冥华山接近冥皇寺,去亵渎他们黑巫族的神灵。”
“冥皇寺?”苏诺羽微默了一下,说道,“那人上山,难道是将苏徒啸的原血,送到了冥皇寺?”
“也许有这个可能,但也不排除他和制蛊人,约好了在冥华山上碰面。”
苏诺羽想了想,摇了摇头说:“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这是黑巫族,制蛊,制毒都很平常,他没有必要,在自己的地盘把制蛊的事情,做得那么神秘。
他大可以在黑巫族任何一个地方,与制蛊人交接,约到几十里外的山上,似乎显得有点多此一举。所以,他一定是将原血送到了冥皇寺。”
汪灏勋听后,赞同的点了一下头:“公主分析得没错,但是在冥华山上,除了冥皇寺,还有一座建在山顶的冥皇殿。</td></tr>
所以,无法确定那人究竟是将原血送去了冥皇山还是冥皇殿。”
苏诺羽微挑眉:“还有一座冥皇殿?”
“对。”汪灏勋低说,“山顶还有一座冥华殿。殿中住着黑巫族第一祭司魔哲和他的十个徒弟。听说这个祭司本事通天,不仅备受黑巫族人的爱戴,连黑巫族的主君大人,也要对他礼遇三分。
冥皇寺的大殿上,就供奉着魔哲的雕像,供本族人朝拜。可见他在黑巫族的地位,非常崇高。”
苏诺羽捏了捏下巴:“如此看来,只有真的上冥华山,才能确定制蛊人到底是在冥皇寺还是冥皇殿。”
“可是外族人,无法上山。”
“那就想办法上去。”苏诺羽说完,略微停顿。她看向黑漆漆的夜空,半晌,嘴唇勾了勾,露出一抹笑意,“有了。”
汪灏勋神情微喜:“公主殿下,什么办法?”
苏诺羽淡笑:“既然不能步行上山,咱们就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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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大祭司(1)
风高夜黑。
客栈灯火全灭,四周静簌无声。
烨华合衣躺在床上,俊脸宁静,像个睡美人一般让人着迷。
忽然,黑漆漆的屋子里,微光一闪,出现一个黑影,动静本是无声无响,烨华却在那黑影触地的一瞬间,刹时睁开了眼睛。
冷眸警觉而又凌厉,一道灵芒脱手而出,套住了那黑影的身子,轻然一拉,黑影便朝烨华飞了过去。
榻前,黑影落下,砸得苏诺羽屁股疼。
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主仆俩都有一样的爱好。
“喂,我又不强|奸你,你这么不冷静做什么?”苏诺羽揉着屁股站起来。
烨华听到是苏诺羽的声音,怔了一下,既而冷哼:“你是在找死吗?”
他刚才要杀她,不过是一念之间。如果失手将她杀死,他上哪里找个苏诺羽赔给墨迦,想想额头就渗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丫头,分明就是想害他。
“不是你给了我一颗什么破珠子,让我捏碎就到你身边吗?”苏诺羽愤愤的。
“没叫你深更半夜出现。”烨华端了端身子,冷问,“你这么晚过来,做什么?”
苏诺羽摘下面纱,嘴角勾了笑,有些痞气的朝烨华凑过去,语气邪邪的:“风高夜黑,自然适合做点,别人看不见的事情。”
苏诺羽说得又痞又邪,还有一点小小的色迷迷,像个要霸王硬上弓的女汉子,烨华见状,神情蓦然一紧,赶紧释放了一个结界,挡在苏诺羽的面前:“做梦!”
烨华语气虽傲,但神情却是紧张,似乎还有些面红耳赤,像个青涩的小少年。
难得见到发窘的烨华,平时可都是拽得二百五似的欠揍,苏诺羽禁不住笑出了声:“堂堂神兽之首,原来这么单纯啊。老实说,还是不是处|男?”
苏诺羽挑逗的语言,让彻底烨华窘了,但是又不想让苏诺羽看穿,鼓着气冷说:“是与不是,我都不会饥不择食。”
苏诺羽抄手,撇嘴:“是不敢碰我吧。”
烨华:“……”</td></tr>
这点倒没错,他的确不敢碰她。不然,还能容得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对她嚣张,连带着她的那群怪物魔宠也敢对他这个神兽之首欺负。
想想都是泪!
“哎,问你个事儿。”苏诺羽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叩了叩了结界,俏皮的问,“师父他……是不是很在意我?”
烨华:“……”
眼底闪过一抹深遂,他嘴唇喃了喃,淡淡的“嗯”了一声。
苏诺羽抿嘴一笑,心里涌起一股小小的温暖,像簇小火苗在跳动。烨华是与墨迦最亲近的人了,一定最了解他的心思。
烨华说是,那就一定是了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烨华冷问。
心思微荡,苏诺羽收起顽劣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好了,不逗你了。虽然你生得俊俏,但也只有我那黑丫头对你有兴趣。我嘛,还是喜欢阳刚一点的男人。”
烨华:“……”
这不是间接说他很娘炮吗?
表情一沉,语气颇为不好:“你浪费我一颗随行珠,难道就是闲得没事来闲聊的?我可没兴趣陪你熬夜。”
“说得谁愿意和你闲聊似的,我是有正事。”苏诺羽叩叩结界,“解了。”
烨华这才将结界收了。
苏诺羽走过去,在榻榻米上随意的盘了腿,低声说:“明天,派给你一个任务。”
烨华:“……”
眉头薄怒的一挑,派给他一个任务?口气不小,他可是只听令于墨迦的神兽之首。
这个小丫头……
苏诺羽忽视烨华面上的不爽,捏着下巴打量他:“你应该会隐身术吧?”
烨华虽然不愿意被人命令,但又不得不听令于苏诺羽,墨迦可是要让他全全合作,便闷闷的“嗯”了一声。
“那就好。”苏诺羽打了一个响指,凑近烨华,“冥华山不允许人徒步上去,你明天飞上去可好……”
*
天,依旧灰蒙蒙的不见一丝阳光。风,阴冷冷的吹在人的身上。一匹黑马,奔驰在略微不平的土路上,溅起小小的尘埃。
郊外民舍。
汪灏勋勒停了缰绳,从马背上跳下来。这里,正是络腮胡男和巫族人交接的那间民舍。
此时,木门紧闭。汪灏勋来到门前,抬起腕三长两短的敲了敲门。
“谁?”屋子里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买蛊。”汪灏勋低说。
“没有!”屋子里的人,回答得冰冷干脆。
汪灏勋微怔了一下,三长两短的暗号是对的,屋子里的人为何说没有?
哪里出错了?
难道不能说买蛊?
汪灏勋深思了一下,眸光微然一亮,他再次抬腕扣门:“流水迢迢。”
屋子里的人,没有作声,但是门却打开了。蒙着面的黑衣人,目光警觉的看着汪灏勋,低冷冷的问:“你是谁?”
暗号果真是正确的。
“耀日国皇宫。”汪灏勋低说。
黑衣人眼神微妙的变化了一下,他闪烁极快,但汪灏勋却早已看在眼里,这足以证明梅月嬛与黑巫族的制蛊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虽然汪灏勋说出了暗语,也提及了耀日国皇宫,</td></tr>
这些钱是她近日行医和卖药丹挣的钱,好在,一切皆在她的预算范围之内。
汪灏勋从空间里取出一张金卡,双手递给黑衣人。
黑衣人接过,冷说:“等着。”
他拿着卡进了屋子,随手把门轻轻的掩上。
汪灏勋在屋外规矩的候着。
不一会儿,黑衣人打开了房门,他已经从卡上划走了五百万,将卡还给了汪灏勋:“原血给我。”
汪灏勋把装着血液的水晶瓶子递给了黑衣人,客气几句:“有劳阁下。”
黑衣人态度冷漠:“五日后这个时辰来取。”
说完便关上了房门,一句也不和汪灏勋啰嗦。但是门后,黑衣人冷阴的眼睛,却通过木门上的缝隙朝外瞄望着。他见到汪灏勋一丝不逗留的骑上了马匹离开,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黑衣人把水晶瓶隐在了空间里,来到后院,骑了骡子离开。
天,灰蒙阴沉,整个黑巫族像是不见天日一般。
黑衣人骑着骡子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小道的尽头。
这时,空气微波荡漾,一直隐身在空中的烨华,朝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飞去。
冥华山,巍然高耸。建在山顶的冥皇殿,被灰雾遮蔽,融在了灰蒙的天色里。
黑衣人把骡子拴在了山脚下的马厩,通过山口士卫的检查后,徒步上山。
烨华隐身于空,他看到黑衣人经过了半山腰的冥皇山,并没有进去,而是再往上行。大约一公里处,有几个士兵将黑衣人拦下,对他仔细的搜查一般后放了行。
上山的道,只有一条,蜿蜒在密林里,直通向山顶的冥华殿。
烨华眸光微然一眯,原来,这原血最终是送到了冥华殿。
烨华朝山顶上飞,转眼就飞到了冥华殿的上空。
在山脚下向上仰望,整个山头都笼罩在灰暗的雾色里,根本就看不见山顶上的冥华殿。此时,离得如此近,烨华倒是好生的瞧了瞧。黑巫族的建筑,虽然统一采用黑色的晶石修筑,死板而又生硬。但是这座冥华殿,却修建设得富丽堂皇,虽然同样是黑晶石建造,但是却雕凿了许多的形状和图案,便显得巍峨大气。
宫殿占据了半个山头,很是阔大,其磅礴的气势足可以与黑巫族的王宫媲美。可见这个黑巫族第一祭司的待遇,实再是不错。
烨华凌飞在空中,感觉到一股深强的威压从冥华殿四周散发出来,饶是他这样高深的修为,也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心中不禁暗惊,这魔哲的修为还真是不容人小觑。
烨华眉心微微蹙起,冷傲的眸子,涌起一抹深芒。如果冥华殿有威压散发的话,那应该……他想着,忽然用意力诀感知了一下冥华殿的上空,空气软软的一荡。
果真,施有结界!
烨华稍稍施压,那结界竟然坚固如铁,连他也不能破解!
烨华冷眼微微眯起,却又不得不撤了自己的灵力。如果他再稍微用一点力,结界动荡起来,一定会引起施界人的注意。</td></tr>
魔哲修为高深,又是在黑巫族的区域之内,烨华到底没有轻举妄动。
这时,那个黑衣人来到了冥华殿的大门前,经过士卫的盘查之后,被放入了殿中。
苏诺羽原以为让烨华隐身进大殿跟踪黑衣人,便可以找出制蛊人,此时看来,他们把事态都想得太过简单了。
入不得殿中,烨华只好离开。
罕布客栈。
苏诺羽正呆在房中打座,小修炼一番。本来想和展露玩几把骰子解闷,但是黑巫族的人时不时的在房间外面巡逻,她们只好作罢,各自呆在自己的房中。
苏诺羽趁机修炼。
忽然,空气一荡,烨华身上的红衣片片落下,美得耀眼。
苏诺羽睁眼开了眼睛,平静的望着烨华,低问:“如何?”
烨华随手抛了一个消音结界在屋子里,他冷冷的挑唇,一点小讽刺:“凭你们的小计谋,就想查出制蛊人是谁,想得太简单了。”
“有意外?”苏诺羽收起了盘坐的腿,站起身来。
“那蛊,被送到了冥华殿,但是大殿四周罩有结界,我破解不了,没法再跟踪那个黑衣人。”
“哦。”苏诺羽恍悟,冷挑笑,“原来是你自己实力不济,并非我计谋不行……”
烨华:“……”
自尊被辱,烨华俊美的脸上涌起一层薄怒,愤哼:“这些凡事,别再扯上我。我只是来负责你安危的,并非是来替你跑腿。”
苏诺羽漫说:“你连结界都破不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帮到我什么。还说自己是神兽之首,怎么会连一个结界也破不了啊。”
烨华白晳的脸上,涌起一层红晕,轻喝:“你懂什么,如果不是……”
他说到半途掐断了话头,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小激动,他瞬间就冷静了一下来,唇角冷冷一勾,“随你怎么说,你们随便玩,我不奉陪,皇宫的事,与我何干。”
说完,红光一闪,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苏诺羽嘴角顽劣的笑,慢慢的收敛,眉心变得沉凝。她表面上和烨华说笑,心里却早就已经在暗暗的惊讶,连烨华都破不了的结界,这魔哲的修为是有多高?
他修为这么高,又身为黑巫族第一祭司,身份高贵,又怎么会听从旁人的差遣制作血蛊?梅月嬛在耀日国是贵妃娘娘,身份尊崇,但是对于黑巫族的人来说,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魔哲又怎么会帮她?
难道她和魔哲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但是,汪灏勋把蛊拿给黑衣人的时候,那黑衣人又收取了不菲的酬金,这又说明梅月嬛与魔哲的关系并非那么深厚,表面看上去,是一种利益关系。但魔哲身为第一祭司,财富敌国,又如何会将区区几百万金币放在眼里?
疑点重重,这蛊,到底是不是魔哲所制?
苏诺羽在屋中踱步。
她想起汪灏勋说冥华殿里除了魔哲,还住着他十个徒弟。魔哲修为高深,身为他的徒弟,想必也天赋超然,血蛊对平常的巫师来说是高级蛊,但对于魔哲的徒弟来说,应该不难。</td></tr>
而且,他的徒弟也并非大富大贵之人,几百万金币对于他们来说,并非小数目。
难道,原血是送给了魔哲的徒弟?
这样想来,似乎更合情合理。魔哲身份高贵,不听命于人,也不差钱,唯有他的徒弟,方可被利益所诱。但魔哲有十个徒弟,到底是哪一个心生了贪念?
苏诺羽走到窗口,从狭小的洞口望出去。灰蒙蒙的天色,什么也看不见。
想要查清楚事件的真相,唯有进入冥华殿。可是这冥华殿的结界连烨华都破不了,她此时的修为,更是不可能做到。
苏诺羽眉心微微蹙起。心思正沉,空间里的传音蛊忽然一亮。
她取出来,放在耳边,是汪灏勋的讯息。
“公主,黑衣人交了原血后,取了已经制好的喜蛊,络腮胡正去黑衣人处取蛊。”
这蛊,本是明日才取。但苏诺羽和烨华的行动,打破了事态的发展。喜蛊已经制好,黑衣人既去送原血,便顺道带回了制好的喜蛊。苏诺羽的心里,涌起一丝新的担忧。
也不知道制蛊人,与梅月嬛有没有单独联系。
如果他得到原血后,与梅月嬛联系,得知没有什么新妃争宠,更没有什么厌蛊要制,会不会让梅月嬛心生猜疑,而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本来,苏诺羽是想用原血将制蛊人引出来,结果事情并不没有如她计划中发展。如今,不仅没有查出制蛊人的下落,若更让梅月嬛警觉,那一切计划就都要泡汤了。
苏诺羽的表情沉了沉,低说:“汪侍卫,你那边依计行事,络腮胡男若有任何异样,立刻与我联系。”
“是。”汪灏勋应后关问,“公主殿下,可否查到了制蛊人?”
“有一点小阻碍,但我能解决。”汪灏勋有更重要的计划要去执行,苏诺羽不想影响他,“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倒是你那边,是证明梅月嬛一家三口行巫蛊罪的关键,要小心行事。”
“请公主殿下放心。”汪灏勋语气笃笃。
汪灏勋行事稳重,苏诺羽倒是不担心。只要事情不被梅月嬛查觉,他那边的行动应该会成功。就怕她今日冒险行的这一招,被制蛊人查觉到异端而败露。
如今,只有走一步,计划一步了。
和汪灏勋结束了谈话,苏诺羽正要从窗边离开,忽然看到对面街上,传来一阵小小的喧嚷。
一个士兵正将一张告示之类的纸张,贴在一面墙壁上。附近的黑巫族人,正围拥在告示前,语里嘀哩咕噜的用黑巫族语议论着。
苏诺羽聚了聚精神力倾听,不过因为七嘴八舌的太嘈杂,她听得不太真切,不过依稀听到“黑豹”的字眼。
黑豹?莫不是瞭牙山上的魔兽之王黑豹,那晚不是已经被她杀了吗?
难道这是在通缉杀黑豹的凶手?
不至于吧,一头魔兽而已。
苏诺羽想了想,戴了兜帽和面巾离开了客栈,朝贴告示的地方走去。
过路的人,皆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别看了,办不到。”</td></tr>
“办得到也不行,听说黑豹前晚已经被人族的几个人杀死了。”
“啊,这下大祭司要震怒了。”说话的人,语气惶惶。
大祭司?魔哲吗?
事关冥华殿,苏诺羽拢了拢黑袍,从人群外围,悄悄的挤到了告示前面。她身形娇小,倒也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告示上。
告示上写着黑巫族语,苏诺羽只略略会一点黑巫族语,看不懂黑巫语的文字。她倒一时大意,忘了黑巫族的告示,写的不是人族的文字。
她只好继续旁听,希望能从中听出点门道。
但正当她全神贯注,准备偷听的时候,忽然过来一群士兵,怒喝着方才在议论的几个黑巫族人:“再交头接耳,把你们舌根割掉。”
那几个黑巫族人,立刻噤若寒蝉,低着头,畏惧的离开了。
转眼间,告示前面只剩下苏诺羽和另外一个人。那人也急急的离开,领头的士兵却用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了他一下,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赶紧说:“我,我没议论。”
“哼,别以为在这里住久了,就能乱说话。”士兵恶狠狠的说,“不守规矩,一样割你脑袋。”
说完,扬了扬手里的弯刀,那人趴在地上,给士兵叩头:“不敢,不敢。”
士兵头领冷哼了一声,又狠狠的甩了那人一鞭子后,带着巡逻队离开。苏诺羽在这群士兵教训那个男子的时候,悄悄的把身子隐藏了起来,待这群士兵离开,她才看向受伤在地的男子。
那人身形不算小,但是面对黑巫族士兵的冷戾和猖狂,也不敢反抗。
他刚才没有参与议论,但因为他是异族人,便替人受过。
鞭子鞭破了他背上的衣衫,露出渗血的伤痕,两道鞭痕交错,大大的一个“x”型,状态很惨。他试着撑起身子,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扯动着背上的伤口,痛得刺骨钻心,竟然爬不起来。
几个经过他身旁的黑巫族人冷漠的不曾看他一眼,仿佛倒在他们身边的,不过是小猫小狗。
男子试着爬了几次,都没能爬得起来,可见刚才这两鞭子,力道很是不轻。
男子消耗了不少体力,最终也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冰冷的地上喘气。这时,一匹黑马驼驼的从石板路的那一端飞快的奔驰过来。骑在马背上的,是黑巫族人。
男子趴在路中间,眼见着那匹黑马要收不住蹄,践踏在他的身上,男子面露惊慌,吃力的撑身子想要避开。骑马的黑巫族人眼神冷漠,虽然见到路中间躺着一个人,但是他并没有避让的打算。
男子面上露出一丝绝望,半撑着身子了,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但下一秒,他的身子却离奇的被一股力量拉着退后,险险的避开了那急聘而来的马蹄。冷风扇过他的面门,男子惊惊的吸了一口冷气,不可思议的看着从他身边擦过去的黑马,再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满心的惊讶。</td></tr>
刚才,哪来的一股力量,像绳子一样扯着他的身体,避开了马?
男子惊惶的朝四周张望,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苏诺羽站在离他一丈来远的地方,拢着手垂着头,像事不关已一般。
男子自没想到会是苏诺羽的意力诀救了他,更不会想到苏诺羽这么弱小的身子会有什么力量,所以目光只是从苏诺羽的身上一扫而过。
他摸摸自己的身子,依旧有些奇怪刚才那股莫明的力量。可是找不到答案,男子踌躇了一会儿,便一手扶了腰,一手撑了墙,蹒跚的离开。
他刚才差一口气爬起来,苏诺羽暗中帮助了他站起来,他倒也没有再倒下去,只管摸着墙壁慢走。
苏诺羽朝四周瞧了瞧,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后,悄悄的跟在了男子的身后。
男子越走越偏僻,路面越来越凹凸不平。邪干城虽然不繁华,但也有贵贱之分。男子离去的方向,分明是城里的贫民窟。住在这里的人,连黑晶石修筑的房屋都住不起,不是草屋就是破木屋,四周散发一股霉腐的气味。
男子身上的鞭伤疼痛万分,又流了不少的血,浸染着背上的黑袍。他走得缓慢而又吃力,最后不得不在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四周是渣滓场,凌乱乱的一片,味道更是不可言喻。
四周都没有房屋和人烟,大约几百米远,才见一栋陈旧的小木屋,男子朝那栋屋子望了望,眼里流露出一抹温芒,想必那就是他的家了。
屋子前,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晾晒衣衫,男子看着那个身影,唇角温温的勾了勾。身体涌起一股力量,他手撑着石头的边缘,想要站起身来,可是这一休息,力气涣散,却是怎么也不能再撑起自己的身子。
男子试了几次未果,反而从石头上滚了下去,扯动背上的伤口,痛得他低嘤了几声。心中一阵绝望,男子望着被渣滓堆遮住的家,眼里涌起一丝泪芒。
就这几百米的路,他也许是走不回去了。
心中一痛,眼中的泪水,悄然从他眼眶里滑落,然,就在他已经心生绝望之时,身体忽然被一股力量牵引,拉着他站了起来。男子流泪的眼,闪出光芒。
方才也是这股力量,牵扯着他避开了狂奔的黑马,捡回了一条性命。现在,那股力量又出现了!
是谁在暗中帮助他?
是神灵吗?
男子激动的望天。
耳畔,却响起一个人声,低低淡淡的:“是我在帮你。”
苏诺羽用意力诀支撑着男子的身体,慢慢的朝他走过来。野外的风微然吹起,撩动她的长袍,气场猎猎。
男子惊然转身,看着身子小小,却透出无穷力度的苏诺羽,嘴巴微微的张起,喃道:“你,你在帮我?”
苏诺羽不说话,把意力诀一收,男子的身子顿时朝地面上一扑。
啊!
男子惊叫的声音刚一出口,苏诺羽便又发出意力诀,把男子的身子给拉了回来,男子惊魂未定的大喘着气。</td></tr>
“相信了吗?”苏诺羽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男子这才看清苏诺羽的眼睛是墨色的,和他的一样,都是人族的眼睛,他惊讶的说:“你,你是人族的人?”
说完,紧张的朝四周望了望,害怕被人看见。
只不过这里堆满了垃圾,又荒野偏僻,一般人是不会来到这里。方圆几百米,都不见一个人影。
“我是人族,你也应该是。”苏诺羽看着男子的眼睛。
男子犹豫了一下,点头,眸光有些闪烁,像是有什么不愿被人发现的事情需要遮掩。
苏诺羽面巾下的嘴角,轻轻的扬了扬,男子的微惶全都落入了她的眼中。男子刚才坐在大石上朝远处的小木屋眺望的眼神,她也早收入眼底。
这时,她望向那栋小小的木屋,淡说:“那是你的家吧。”
男子嗫喃:“不……不……”
他犹豫的否认,因为猜不出苏诺羽到底是好是坏。
“你在黑巫族生活了很久?”苏诺羽把目光收了回来,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笃定。
一个居住在黑巫族的人族之人,是不受人族待见的。男子还想否认,可是苏诺羽那凛凛的目光,像是能把人的内心看穿,男子否认的话全都卡在喉间,最终低低的“嗯”了一声。他垂下双目,有些自卑的模样。
“你,不会是来嘲笑我的吧。”
“我若要嘲笑你,又为何会救你避开马匹,又一路跟着你,再次扶你起来。”
男子一下子抬头,惊望着苏诺羽:“刚才在街上,也是你救的我?”
苏诺羽微然点头。
“是你,应该是你,在大街上也是像现在一样,像是有人拉着我站起来,谢谢,谢谢你。”男子激动的去握住苏诺羽的手,眼中泪花闪动,“生活在黑巫族的人族,一点地位都没有,随时在大街上都会丢命。
若不是我妻子怀孕,想吃酸枣糕,我也不会冒然上街。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死在大街上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我很穷,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要报答我很简单。”苏诺羽抽出自己的手,淡淡的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还会治好你背上的伤。”
“你是……灵慧师?”男子表情更加惊讶,继尔又涌起一丝欣喜的光芒,“你,你想知道什么?”
苏诺羽抬起眼帘,深深的看着男子。
黑巫族的人,天生凶残多疑,她根本不能从他们的口中打探到有关于冥华殿和魔哲的相关信息,但这个被她施以过援手的人族人却不一样。
所以,她一路跟着他来到贫瘠处,确定四下无人烟后才现了身。
“我想知道刚才那张告示上写了什么?”
男子“哦”了一声,表情轻松了一下,那对他来说,是件小事。他在黑巫族居住多年,已经认识了黑巫族的文字。
“这位小公子,告示上写大祭司要收黑豹的内丹。”
“是要救人吗?”苏诺羽问道。
男子摇了摇头:“告示上倒没有说,不过既然是大祭司需要,不是用来制蛊便是用来制毒。”</td></tr>
苏诺羽眼眸微转,低问:“大祭司很喜欢制蛊制毒?”
男子笑了一下道:“小公子,大祭司是黑巫族第一巫师,制蛊制毒自然不在话下。不过,他只为皇族服务,旁人很难得到他制的蛊和毒。”
“他只为皇族服务?”
男子点头:“当然,他是第一祭司,统领着全黑巫族的祭司,身份高贵,受人朝拜,自然只效力于皇族。并且就算是皇族,也是要相当有地位的王子公主,嫔妃,才能得到他的青睐。就算是一般的贵族,他也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苏诺羽微默。
既然魔哲如此高傲,只听命于本族皇家之令,那梅月嬛身为耀日国的贵妃,在他眼里应该是和普通人一样,他并不会为她服务。
难道,梅月嬛所求之蛊,真是他徒弟所制?
沉默半晌,苏诺羽低问:“你知不知道,怎样才能进入冥华殿?”
男子听后,惊讶了一下,说道:“小公子,这话可不要问其它的黑巫族人。这在黑巫族,是相当大不敬的话,若是被其它的黑巫族人听到,一定会被他们当场……”男子说着,抹了抹脖子,目光流露出一抹惊骇,“冥华殿高高在上,不是任何人想进就能进。
而且冥华殿外,罩有结界,想凭空进去,恐怕比登天还难。”
男子顿了一下,又不放心的叮嘱,“小公子,你就不要想办法去冒险了,冥华殿是进不去的。如果你是想求蛊,这黑巫族遍地都是蛊师,只要不是什么高级蛊,拿钱就能买到,你又何须一定要去冥华殿求蛊呢?”
苏诺羽嘴角淡淡的勾了勾。她想了解的,已经知道得差不多。她更想了解的那些,男子这里肯定也没有答案,眼见男子面色越来越苍白,苏诺羽抬起自己的手腕,低说:“你转过身去,我为你治疗背上的鞭伤。”
男子面露欣喜,点头道谢:“谢谢你小公子。”
他说完,转过身去。
血流了很多,粘住了鞭破的黑袍,苏诺羽手掌涌起温热,按在男子的伤口上,慢慢的移动。暖暖的回春术,不仅愈合男子背上的伤口,连他苍白的面色也越渐红润起来。
几分钟的时间,男子背上的鞭伤治愈,整个人也焕发了精神。苏诺羽瞧着他,竟有几分英武。
“谢谢你小公子。”男子再次道谢,“如果你不嫌弃,去我家吃一顿便饭吧。我妻子做的饭,很可口。不过,她……她是黑巫族人,不知道小公子介不介意。”
苏诺羽看着男子眼中,提起自己妻子流露出的那抹爱意,顿时便了解了他的一切。
这是一个为爱而留在黑巫族生活的男人。
黑巫族人允许外族人进入,但人族七国,却是完全杜绝黑巫人进入。所以为了爱情,他只能留在黑巫族陪伴自己所爱之人。可是,人族在黑巫族的地位形如蝼蚁,嫁给人族男子的黑巫族女子也会被赶出家族,所以他们只能在垃圾场附近安家。</td></tr>
这里不会有黑巫族的人,这里虽肮脏,却是他们的天堂。
苏诺羽想起男子提及他妻子怀着身孕,便从空间里取了一小袋药丹递上:“这是疗养身子的药丹,你拿回去给你妻子服用,可以给她补充一些营养。”
她想着两人的生活肯定很拮据,就算有身孕,也不见得能吃上好东西。
男子微微颤抖着手,接过苏诺羽手里的药丹,眼中泪光闪闪,如果说刚才他对苏诺羽有八分谢意,现在却是十心十意的对她感谢。他扑通一声给苏诺羽跪下:“谢谢你小公子,你不仅救了我的命,还这么帮助我,我真的无以为报。”
“起来吧。”苏诺羽伸手,将男子扶了扶。
“小公子,你有什么需求,尽管得,我一定赴汤蹈火帮助你。”
她需要的帮助,他给不了。
“我先走了。”待男子站稳,苏诺羽松开了手,转身离开。
“谢谢小公子,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去招惹冥华殿……”男子在身后感激的叮嘱。
苏诺羽没说话,脚步很快,须叟便消失在了男子的眼前。
她穿在身上的防具,镶上了黑豹的魔丹,行走速度加成,像道风一样,流影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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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转(1)
罕布客栈。
展露在房间里与自己玩了几把骰子,罚自己喝了几杯小酒,输给了自己几吊钱之后,不知道还能干什么。这黑巫族,真他娘的操蛋,竟然不许人交头接耳,不然她去大厅里,找几个人闲聊也能打发时间。
现在除了在床上挺尸,她还能干什么?
苏诺羽外出也不带她,这不是存心要让她发霉么?当初来黑巫族的兴奋心情,完全湮灭,早知如此,她打死也不会来这冷冰冰的地狱受罪。
烦躁啊!
展露一下子从床上挺身而起,深吸了一口气下床。
苏诺羽不在,她的小魔宠们也不在,唯一在的,就是那匹马了。
虽然和他有芥蒂,态度有高傲,但人家有颜值,这些也是可以原谅的。谁让她现在无聊得要发霉呢,她必须得找烨华唠嗑唠嗑,不像她快憋出忧郁症了。
展露轻轻的打开了房门,探出一半的脑袋,在走廊上左右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巡逻的黑巫族人。她这才猫着腰来到旁边的房间,轻轻的敲了敲门。
正在屋子里无聊修炼的烨华,听到敲门声,眼睛一下子睁开,透出几分冷意。
“谁?”
“我,露露。”展露声音小得不能再小。
烨华:“……”
那一身的小肥肉,都没长对地方,还露露呢!
烨华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却怔了一下,没见人。
“在这儿呢。”展露扯扯烨华的裤管。
她正蹲在地上,冲着烨华温柔的微笑。
烨华:“……”
脸色冰冷,“你家主子怎么没把你这个祸害带走。”
展露也不恼,她现在无聊啊,不能得罪这个唯一能陪她解闷的人,虽然他嘴巴毒得让她想揍他,但她决定了,用另外一种方法虐待他。</td></tr>
展露把手心摊开,上面放着几颗骰子:“烨帅哥,这个你认识不?”
烨华睨了睨展露手中的骰子,他没玩过,自然不认识,但是也不想在展露面前示弱,索性不作声。
“不认识吧,我教你认识它。”说完,就要朝烨华房间里钻。
烨华都无需动手,一道气波便把她撩了出去,顺道关门,因为惯性,展露的身前朝前一扑,鼻子撞上了门。
靠!
大家还算是同事,都是做护卫行业的,就不能友善点吗?拽个毛啊。
死马!
展露揉揉鼻子,正要回房间,忽然后院传来吵嚷声,一群士兵从狭小的客栈后门鱼贯而入,手里持着亮晃晃的长矛,阴冷无比。
“他们就住在上面。”走在最前面的是客栈的老板,那个小个子的黑巫族女人。
她一边说,一边朝楼上指,目光正好和展露相碰。展露脸色微变,这阵势,有点大呀。
领头的士兵也见到了展露,面色冷色,一声喝令:“上去。”
于是,一群士兵立刻冲上楼,凶神恶煞的,石楼本沉厚,展露却觉得楼都在颤抖了。
丫的,来者不善呀!
展露已经被发现,想逃也来不及,她只好乖乖的站在走廊上,看着一群士兵冲到她的面前。
领头的士兵,将手中的弯刀直直的比在了她脖子前面,冷眼微眯:“把其它的人叫出来。”
“军爷,发生什么事了?”展露呵笑。
“赶紧叫!”士兵头领一声冷喝,把手中的刀再朝展露送了一寸。
展露赶紧出声:“叫,叫,马上叫。”
她小心的挪动身子,伸手刚要拍烨华房间的门,门却先打开了。这么大的动静,烨华早在屋子里听见了。他蒙着面巾,一双眼睛傲冷的落在士兵头领的身上。
见到他用弯刀将展露比着,眼睛就冷冷的眯了眯。
虽然他和展露有过节,但那是内部矛盾,现在被外人欺负,他也同仇敌忾。他早就对黑巫族的这群士兵看不过眼想教训了,今天正好是机会。
烨华的手,微微的动了动。
展露见状,赶紧一大步跨过去,挡在烨华的面前,笑着说人族语:“冷静,冷静。知道你是高贵的神兽之首,受不了这丫的气。但这是黑巫族,杀了他们,惊动了整个黑巫族,公主要查的事情,就没办法水落石出了。”
烨华手上的灵芒熄灭,冷冷的哼了一声,把展露往一边推了推。
展露险些撞上士兵头领的弯刀。
“你们在说什么?”士兵头领凶恶的揪过展露的衣领,冷嗞嗞的问。
“他,他不懂黑巫族语,我在向传达你的旨意。”展露笑着打哈哈,试着推开士兵头领手上的弯刀,“军爷,有,有事好好说。这刀,好,好快哦,我们放,放下说话。”
这时,跟着上楼来的客栈老板低声说:“他们有三个人,另外一个不见了。”
展露:“……”
多嘴能得到打赏不?
士兵头领本来正把展露的衣领松开,</td></tr>
蓦的听到客栈老板这么一说,又一把将展露的衣领给揪紧,弯刀已经贴在了她脖子的肌肤上,森森的冷啊。
她暗暗的给烨华递眼色。
烨华靠在门框上,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刚才不是不让他杀人吗?
现在,他可不想管了。
“还有一个人去哪了?”士兵恶狠狠的低喝。
“逛,逛街了,买,买点土特产品回,回人族。”展露嘴角扯着涩笑,眼底却闪过冷芒。
娘娘个熊,真以为老娘打不过你吗?
她地阶级的灵师,对付这个小头领,完全不成问题,只是……想着要在黑巫族要办的事,她只有忍气,与他周旋。
士兵凶目恶了恶,不想再多废话,直接问:“药丹在你们谁身上,统统交出来。”
展露:“……”
她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要药丹的呀,还以为他们犯了什么事要被抓呢。
“药丹嘛,简单,我把我们家公子叫回来,药丹全在她身上。”展露笑嘻嘻,“要多少有多少。”
“马上叫。”
“好,但是……”展露指了指抵在她脖子上的薄刃,示意了一下。
士兵头领料想她不敢耍花招,便把弯刀挪开了。
展露从空间取出传音蛊,用人族语给苏诺羽传话:“公主,有士兵在客栈要药丹,你不要回来,我和烨华找个机会,把他们干掉。奶奶的,老娘正闲得发霉,正好杀几个人泄泄欲。”
城中,苏诺羽感觉到空间的震荡,赶紧停下脚步,把传音蛊取了出来,听了展露的话,眸光微微一深。
士兵竟然去客栈找他们要药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诺羽不禁联想到那张告示。这些士兵收刮商贩的药丹,会不会是贡奉给魔哲?黑豹的内丹是上好的药引,魔哲是不是想用内丹做药引,给什么人治病?
苏诺羽深思了一下回话:“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回来。”
她说完,正将传音蛊放回空间,忽然街道的那端传来士兵的凶嚷声:“你是不是灵慧师?”
苏诺羽冷眸挪移,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被几个士兵用刀架着脖子。
那中年男子身子有些颤抖,畏惧的回答:“我……我……”
“到底是不是?”士兵一声冷喝,刀刃划破了他脖子上的肌肤。
中年男子语气一骇:“是,我是……”
“带走。”
几个士兵松开了弯刀,把那个中年男子押解着带走。
“你们再去抓几个灵慧师。”士兵头领命令。
剩下的几个士兵扬着弯刀,冷威威的查街,继续抓灵慧师。四周没有避身之所,苏诺羽闪进自己的空间。
空间里不见三个小家伙,不知道去了哪处打闹。她的空间无限,他们的活动区域甚是宽广。
苏诺羽在地上盘坐。
她想起那晚惨遭杀害的那个灵慧师,再结合今天这些士兵遍街抓捕灵慧师和朝商贩索要药丹的行为,以及魔哲悬赏黑豹内丹的告示,苏诺羽几乎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那就是冥华殿某个人生了重病,</td></tr>
需要灵慧师医治,需要黑豹内丹作药引医治。黑巫族人不懂医术,以为只要是药丹就能救人性命,所以四下掠夺。
如果真的是冥华殿需要灵慧师,她倒是有了主意。
苏诺羽嘴角轻轻勾笑。真愁入门无路,突然间就峰回路转。
估计着士兵已经离开,苏诺羽从空间出来。四周无人,她快步回到罕布客栈。
走廊上,一群士兵冷恶恶的一字排开。苏诺羽刚撩开后门的帘子,眼尖的客栈老板一下子就看到她,赶紧对士兵头领说:“就是他。”
士兵头领冷威威的低睨着苏诺羽。展露靠墙而立,像个受训的小学生,唯有烨华态度微傲,抄着手靠在门框上。
展露心里憋屈,这士兵头领也是捡粑杮子捏啊。看到烨华比她高壮,就一直威胁着她。
苏诺羽上了楼,急步走到士兵头领的面前,表面谦恭,正要捂胸,士后头领不耐烦这些礼节,粗鲁着声音:“把所有的药丹交出来。”
所有的……
口气不小!
苏诺羽蒙面巾下的嘴角,冷冷的扯了扯。老娘所有的药丹拿出来,能砸死你!
嘴上却圆滑的说:“好的,军爷,我这就把我所有的药丹交出来。”
“赶紧!”士兵头领一脸凶恶,“一颗也不许留。”
苏诺羽:“……”
老娘留不留,你知道?
动作上却是恭敬,把两罐子药丹从空间里取了出来,双手递上:“军爷,请笑纳。”
那士兵头领接过两罐药丹,眼中有怀疑:“所有的药丹了?”
“当然,小的不敢有保留。”苏诺羽恭敬着声音。
那两罐药丹着实不少,士兵头领想着一个商贩来黑巫族贩药,也不过这么些量,便也信了,手一招:“收队。”
待所有的的士兵离开了后院后,展露吐了一口气,冷眉挑了挑:“猖狂,老娘离开黑巫族的时候,一定要大干一票。”
“何须等到离开黑巫族。”烨华冷声说,眼里涌起杀意。
“要杀人,随时都可以。”苏诺羽淡道,“不过,先办正事。烨华,你跟上他们,看他们把药丹送往何处?”
烨华冷哼了一声,虽然说过不再听候苏诺羽差遣,但也只是面上傲娇。此时听到她语气正然,倒也照办,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空气里。
那群士兵,不仅收刮了苏诺羽的药丹,更在大街上拦下另外几个药丹商贩,把他们身上所有的药丹也都洗劫一空。再找不到商贩后,士兵首领这才骑着马奔向郊外。
冥华山,士兵首领下了马,通过检查后,徒步上山。
他来到冥华殿的盘查口,把收刮来的药丹,交给了守卫的士兵,然后离开。
烨华隐在空气里,嘴角勾起冷傲的笑意,一道灵芒脱手而出,直击在士兵首领的身上。四周丛林密集,又是通往冥华殿的路,根本没有其它的闲杂人。
士兵首领叫也没有叫一声,便被烨华强悍的攻击力,直接灭成了粉沫,消失在了空气里。</td></tr>
敢惹恼他天下第一神兽,死有余辜。
苏诺羽房间,烨华红衣一闪现了形。
苏诺羽正喝着茶,见到烨华回来,把茶杯轻轻搁下。这黑巫族的茶,真是涩。
“如何?”
烨华淡道:“药丹送到了冥华殿,你又有什么计划?”
苏诺羽嘴角挑了挑,慢慢然的站起身来:“明日,我和展露会去冥华殿。”
“你和展露?”烨华眉心微拧,虽然高傲,但苏诺羽的安危,他也不得不顾及,“怎么进去,硬闯?连我都破不了冥华殿的结界,你们两个确定不是去自寻死路?”
“当然是正大光明的进去。”苏诺羽挑笑,“魔哲收这么多药丹,又到处抓灵慧师,征收黑豹的内丹,一定是要救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而我,不仅能救人,更有他需要的内丹。”
“黑豹的内丹?”烨华微愕,“你怎么会有?”
苏诺羽漫漫然的抠了抠指甲,轻飘飘的说:“我和展露在你睡得香喷喷的时候,无聊的去杀了杀黑豹,居然真的把它给杀死了。”
烨华:“……”
那可是天阶一级的魔兽,她和展露两个半罐水居然去挑衅!烨华作揖,很是佩服,但脸色相当难看,“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害我?”
她死了,他也活不了,墨迦饶不了他!
“我叫了你一起打架,你自己说不参与,我又不能强求。”苏诺羽耸耸肩。
烨华:“……”
鬼知道她说的打架是去杀魔兽,而且是比她等级高这么多的魔兽。
得儿,迟早有一日,他会被这丫头害死。他只想赶紧结束黑巫族之旅,乖乖的做墨迦的坐骑,不再参与他职责之外的事情。
烨华压下怒气,把一颗黑色的珠子取出来,抛给苏诺羽:“明日若有危险,用它召唤我,别再浪费了。“
苏诺羽接住随行丹,微笑:“谢了,小马。”
烨华:“……”
他是火麒麟,火麒麟,火麒麟!
重要的事情警告三遍!烨华冷冷一哼,消失在苏诺羽的眼前。
苏诺羽收了随行丹,取出传音蛊,放在唇边:“小露露,明天你可以和我一起出去透风了。”
天,暗沉沉的像是被涂上了一层灰色,云层格外的低坠,让人心上压抑。
通往冥华山的山道上,展露骑着骏马一路奔驰,而做鬼七打扮的苏诺羽,骑着时速不过几公里的萌萌,悠然的行走在崎岖的山道上,仿若闲然时的走马观花。
展露每奔驰一段,便要停下来等她。
每次,展露都抱怨的看着萌萌,然后哀然一叹。萌萌展展翅膀,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她也想快呀,快不起来她有啥办法呀。
“早知道,我就骑小马了。”苏诺羽亦淡淡的叹气。
“小马是谁?”
“你的小鲜肉呀。”苏诺羽一嘴的赞,“人家是火麒麟,神兽之首,那速度,可真是杠杠的。”
“什么,小鲜肉是火麒麟!”萌萌豆眼一炯,晶光一片,“他这么拉风啊。”</td></tr>
“对呀。”苏诺羽惋惜的说,“他一挥翅,就是十万八千里。萌萌,你挥翅是多少里?”
萌萌:“……”
她嘛,是得问多少厘米!
萌萌眼露羞愧。
“像烨华这样又帅又拉风的男孩子,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喜欢呢?”苏诺羽在萌萌的背上晃晃悠悠,像在骑牛,“长得帅,又有实力,又飞得高……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萌萌鼓腮:“姐姐,你是在侧面打击我吗?”
“哦哦,不不。”苏诺羽**着萌萌的头,赶紧安抚,“我只是在称赞烨华而已,也不知道怎样的女孩子,能配得上他。一定也是很优秀的女孩子吧。”
萌萌:“……”
胸口微微起伏,鼓气一哼。
“姐姐,我也很快很优秀,你看着!”说完,拨腿就跑。
顿时,幻影如风,如闪电般穿过弯弯曲曲的山道。
正骑马驰骋的展露,身旁冷不防闪过一道黑芒,吓得她赶紧勒了勒缰绳。黑影转眼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展露下巴都快掉了。靠,鬼么?
转眼,萌萌便载着苏诺羽来到了冥华山的山脚下。
萌萌身影一顿,收住了急驰的爪子。她傲骄无比的昂起细长的脖子:“姐姐,我的速度如何?”
苏诺羽拍着萌萌的头,老神在在的称赞:“不错,不错,恢复了当初在渊薮石林初见你时的英姿,再接再励,小乖!”
苏诺羽一边说,一边跳下鸟背。
小萌啊小萌,只有激将激将你,暗藏的潜能才能发挥出来啊。
萌萌弯着翅膀,碰了碰苏诺羽的身子,一脸小暧昧:“姐姐,我这样是不是就能配得上小马哥了?”
苏诺羽:“……”
她看着萌萌黑漆漆的一身,轻咳了一声鼓励,“如果你能够再飞起来,一定可以和你的小马哥并肩翱翔。”
萌萌一脸羞色,但眼中却无限壮志:“姐姐,我决定了,让小马哥教我飞行。”
苏诺羽眼中诡芒微烁,点头称赞:“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够成为自然翱翔蓝天的飞行座骑。为了和你的小马哥并肩,加油,萌萌。”
“嗯,加油加油加油!”萌萌握着翅膀。
某玲即视感,苏诺羽鸡皮疙瘩一起,赶紧把花痴的小黑炭收进了空间里。
这时,展露骑着马,奔驰到苏诺羽的面前,见到她竟然比自己先到,一脸的惊讶:“公……子,你怎么比我先到?”
苏诺羽微微挺胸,淡笑:“爱情的力量。”
展露:“……”
时间虽然尚早,但冥华山山脚下已是人影绰绰,许多的黑巫族人排队在山道入口处等着上山去冥华寺膜拜。
今日,苏诺羽是鬼七神医,而展露就是她的药童。
两人排在队伍里。
人潮涌动,很快便轮到了苏诺羽和展露。守门的士卫一见两人,立刻冷眉一竖,喝道:“你们,滚出去,不知道冥华山只许本族人朝拜吗?
人族,别来玷污我们的神灵。”
苏诺羽没动,面具下的双眸,透出幽幽冷光:“我是人族的鬼七神医,</td></tr>
我有你们大祭司想要的东西,黑豹的内丹。”
两个士兵一听,神情一下子就变了。两人对视了一眼,不敢怠慢,把手一伸:“这边候着。”
苏诺羽和展露移出队伍,站在一旁。
其中一个士兵朝不远处的另一个士兵招了招手,那个士兵跑过来,两人低咕了一阵,其中一个士兵忽然放出巡逻的飞鸟,骑上便朝冥华山上飞去。
苏诺羽和展露静静的等待一旁,很快,那个士兵便飞了回来,跳下飞鸟,和守门的士卫耳语了几句。守门的士兵走到苏诺羽的面前,表情低冷:“你真是鬼七神医?”
“在大祭司面前,恐怕还没有人敢冒充鬼七的名号。”苏诺羽淡道。
说得有理,士兵放下警戒,朝那个骑飞鸟的士卫递了一个眼色,士卫牵着飞鸟走过来,生硬的说:“上来。”
苏诺羽走到飞鸟旁边,展露跟在她的身后,却被士兵拦下:“她一个人上去。”
“她是我的药童,和我一起上山。”苏诺羽说道。
士兵却冷哼:“我们大祭司需要的是鬼七神医,不需要药童,只许你一个人上山。”
“军爷,我们家神医看病的时候,我要在旁边帮手的……”展露笑着说。
“闭嘴!”士兵一声冷喝。
展露赶紧收笑,心里一句闭你mb。
见士兵态度坚决,苏诺羽也没有再坚持,暗暗的给展露递了递眼色:“在这里等我。”
说完便骑上了飞鸟。
展露点了点头,退身一旁。
苏诺羽的意思,她明白。上面情况不明,留一个人在外面,或许更为妥当。
苏诺羽骑上了飞鸟,士兵在飞鸟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飞鸟立刻展翅高飞,载着苏诺羽飞向了冥皇山。
山林莽莽,灰暗的天色,被渐渐升起来的晨曦照亮。建在山顶的冥华殿,隐隐可见,灰灰的雾蔼里,稳稳透出大殿的庄严和厚重。
正当苏诺羽以为飞鸟会飞往冥华殿的时候,飞鸟忽然一个俯冲,蹿入林中,在一扇黑色的大门前停下。
四周人流如潮,香火鼎盛,却是冥皇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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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的秘密(1)
苏诺羽眉心微微一蹙。
娘的,竟然不是把她送去冥华殿,而是冥皇寺!
原以为可以借机进入冥华殿,没想到这黑巫族人对异族人的防备,真是一点不松懈。
苏诺羽心里略有失望,利用救人进入冥华殿,可是她唯一的机会。如果进不了冥华殿,就找不到制蛊人,苏淳的蛊终是不能解。
苏诺羽心思正沉,一个士兵朝苏诺羽走过来,神情冷冷的问道:“你是鬼七神医?”
“是。”
士兵问完,转过身,对其它的士兵命令:“神医治人,所有人速速离开,今日冥皇寺,闭寺一天,违者立斩不赦!”
其它的士兵得令后,持着长矛开始驱赶寺里寺外的香客。人群有些喧哗,似有抱怨,但是声音轻微,不敢有多么反抗。这些士兵守卫冥华殿,听令于魔哲,身份特殊。
谁反抗,就是和大祭司作对,</td></tr>
作为普通的黑巫族人,谁也没有哪个胆子敢去挑战第一祭司的威仪。
很快,香客们便被驱离,喧闹的寺庙,安静了下来。士兵们清场后,在寺庙大门两旁一字排开,长矛上闪烁着寒光。
这时,一个穿着黑袍的僧侣,从大门里走出来,对着领头的士兵,合十行礼。
士兵神情冰冷:“为神医带路。”
僧侣面向苏诺羽,行了行礼:“神医,请。”
苏诺羽微微点头。
僧侣转身进入寺庙大门,苏诺羽跟在他的身后,领头的士兵跟在她的后面。
寺中清静无比,寺中建筑,倒是与人族的建筑相差无几。途中,遇上几个僧侣,看到守卫冥华殿的士兵,皆双手合十,敬畏的退身一旁行礼。
苏诺羽心思略起。
为了救一个人,竟然特地清场,可见生病的人,地位与众不同。并且,魔哲亲自悬赏黑豹内丹,可见对这个人应是十分青睐。如果真的是对魔哲很重要的人,那她并非没有再次进入冥华殿的机会。
苏诺羽的唇角,微微的勾了勾。
经过一座座小殿,穿过一条回廊,僧侣带着苏诺羽和士卫头领来到后院一栋小阁楼。
这栋阁楼倒是用木材修建,但是颜色也是漆黑黑的,透出一丝凝沉。
僧侣在门前停下,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很低弱,明显气虚体弱。
生病的人,竟然是女子!
苏诺羽一丝意外,但更多的心思又涌了起来。
魔哲对一个女子重视,难道这女子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僧侣轻轻的将门推开,对着苏诺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神医,请。”
苏诺羽点点头,正要迈步而入,士兵在她身后,冷沉沉的警告:“要是治不好她的病,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座寺庙。”
想必被杀的那些灵慧师,就是因为没有治好这个女子的病吧。
苏诺羽跨入室中。
屋子里光线阴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丝灰暗的光芒,照着屋子角落里一张木床。床上的黑纱帐子垂着,隐约可见一个女子靠在床头,腹部高高的隆起。
是个孕妇?
苏诺羽轻步走到床前,离得半米处停下。床上的女子虚弱的问:“是……是耀日国……的鬼七神医?”
“是的。”苏诺羽淡答。
“神,神医,你,你救救我……”床上的女子忽然急说,显得有些激动,被子微微蠕动,女子正伸手想将帐子挂起来。
“你别动。”苏诺羽说着,走到床边,将帐子挂了起来。
靠在窗前的女子披散着一头长发,没有戴面纱。相貌姣好,眼睛墨蓝,但是没有其它黑巫族人的冰冷和凶恶,反而像人族的眼睛那样水雾灵动,很是清澈动人。
如果不是她那双墨蓝色的眼睛,苏诺羽倒真看不出来她哪里像黑巫族人。分明温婉动人,像人族水乡的女子。
只是此时,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泛着淡淡的白色,形容很是憔悴,像病态西施。</td></tr>
眉心处隐有黑色涌动,那是邪气攻身的征兆。
“神医,你救救……我和我的孩子……”女子眼中泪光闪动,楚楚可怜,而又充满希翼的望着苏诺羽,“我知道,你是人族最好的灵慧师。”
“你别急,我会救你。”苏诺羽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平稳呼吸,把手给我。”
女子照作,调匀自己的呼吸后,把手伸到了苏诺羽的面前。苏诺羽手掌涌起温热,与女子的手心重叠。掌心交汇处,苏诺羽回春的温暖,渗入女子体内,如一股温流,脉脉流动。
女子的表情舒怡了一下。
苏诺羽表面看似专注的在诊脉,心里却涌起心思。这女子的身体里有一股巫邪之气在体内游走,影响到了胎儿和母体。那股巫邪之气是从胎儿本体产生。
而胎儿产生巫邪之气,只有一种情况,那便是它的父母是人、兽、神三大族之外的两个异族人结合,因为本体不合,才会在胎儿体内产生了巫邪之气。
这女子眼眸墨蓝,是黑巫族人,那这孩子的父亲肯定就不是黑巫族的人。
这孩子的父亲是谁,苏诺羽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答案。
女子见苏诺羽久诊不语,神情紧张。已经有好几个灵慧师为她医治,但都束手无策,鬼七神医声名斐然,是她最后的希望。
女子轻问:“神医,我和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苏诺羽微微抬眸,淡说:“其实,你心里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只需把胎儿打掉,你就可以恢复正常。”
“不,我不打掉他,我要这个孩子,他,他也不允打掉孩子的。”女子听后,表情一慌,有些语无伦次,“我必须要为他生下这个孩子。神医,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和孩子。
他们不是说你有黑豹的内丹吗?有了内丹就可以救我和孩子……”
“孩子的父亲是谁?”苏诺羽低问。
女子表情再次变化,嘴唇喃了喃,很警觉:“救我和我的孩子,为什么需要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苏诺羽淡道:“当然需要,因为我要取父母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写成道符烧成灰烬,再取父母双方的原血,与黑豹的内彤合炼成药丹。你服下之后,方可解你体内的巫邪之气。”
女子很犹豫。
苏诺羽说道:“我已经查出你体内有巫邪之气,说明我已经知晓,孩子的父亲是异族人,你无需再替他隐瞒。”
女子表情微惶,担忧的看着苏诺羽:“你知道吗,其它的灵慧师,就是因为查出了我体内有巫邪之气,却又救不了我和孩子,才……才被他下令杀害。如果你……”
“我能治!”苏诺羽说得肯定。
看着苏诺羽笃定的目光,女子的眼睛亮了亮,她把手,轻轻的搁在腹上,计较了一番后,微微扬声:“神医要为我褪衣诊断,请将门关上。”
士兵不疑有它,将门掩上。
女子看着苏诺羽,低声说道:“你真的确定,需要他的原血和八字吗?”</td></tr>
苏诺羽点点头。
女子呵了呵气,眼里涌起一丝怜悯:“如果真是那样,他会杀掉你,以保住他是外族人的秘密。”
“我既已查出你体内有巫邪之气,说明已知道孩子的父亲是外族人。”
“但你不知道他是谁,可是你要了他的原血和八字,他的身份就暴露了。”女子担忧的看着苏诺羽,明亮的眼神,流露出真善良。
“他是大祭司,对不对?”苏诺羽道破。
女子眸光微惊,轻轻的咬唇,喃喃的还想说什么,最终“嗯”了一声:“是,孩子的生父是大祭司,所以他的原血和生辰八字,根本不能轻易给人。就算他给了你,但他是异族人的秘密被你知晓了,他定不会放过你。”
终于证实,孩子的生父是大祭司。苏诺羽唇角,淡淡的勾了勾。
她刚才说要父母的原血和生辰八字,纯粹胡说,她不过就是想要知道孩子到底是不是魔哲的。
如果是,她便有了再次进入冥华殿的机会。
“其实,我还有另外一种方法救你和孩子,并不需要父亲的原血和生辰八字。”苏诺羽淡道。
女子一听不需要魔哲的原血和生辰八字,松了一口气:“你知道吗?如果你真的需要他的原血和八字,就算你救活了我,也不能活着离开黑巫族了。
那你就用另外一种方法救我吧,这样可以保住你的性命。”
“不急。”苏诺羽淡说,“在救你之前,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女子怔了一下,不料苏诺羽会有要求。
她顿了一下说:“你放心,你若真能驱逐我体内的巫邪之气,我一定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我岂是为钱?”苏诺羽低声道,“我要的,是进入冥华殿。”
女子表情一愕,惊然万分:“你进入冥华殿做什么?”
苏诺羽深凝着女子的眼睛,那里清澈如泉,没有半分黑巫族人的狡诈。她正是看出女子本性善良,才敢拿她作要挟。苏诺羽心里虽也有内疚,但眼下,只有利用这个女子,她才能够进入冥华殿。
她方才一定要女子亲口承认魔哲是孩子生父,不过就是想确定她的身份。
凭着她和魔哲特殊的关系,她要带一个人进入冥华殿,应该不是难事。
苏诺羽说道:“我有一位亲人,中了厌蛊,要解这种血蛊,只有找到制蛊人再制一个解蛊,才能让我的那位亲人恢复常态。而制蛊人,正是大祭司的十个徒弟之一,所以,如果我救了你和腹中的胎儿,可否把我带入冥华殿寻找制蛊人?”
“原来,你是要寻找制蛊人。”女子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面上又流露出一抹欠意,“可是,我恐怕无法带你进入冥华殿。”
苏诺羽微拧眉头:“难道你现在的身份,带一个人入殿都不成?”
女子面露一丝哀凉:“虽然我怀了他的骨肉,但我只是一个为他传宗接代的侍妾,根本没有什么地位可言。冥华殿不许生人擅入,</td></tr>
大祭司知道你是人族的神医,但是他却没有允许你进入冥华殿为我医治,而是让人送我来冥皇寺,这足以说明外人想进冥华殿,比登天还难。
神医,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寻找制蛊人这样的小小忙,我理应竭尽全力去帮,可是我实再力薄,还望神医见谅。”
说得也是,如果冥华殿真的那么易入,她就应该被送入殿中给这女子医治,而不是劳师动众的把这女子送到冥皇寺来。
苏诺羽心思忧沉,喃问:“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进入冥华殿?”
女子无奈的摇头:“除非大祭司亲自邀请,或者神医你与皇族的人认识。大祭司只尊重皇族里有一定地位的人,如果你能得到皇族人的引见,也可以进入冥华殿。”
皇族人!
她现在上哪里去找皇族人做朋友。
苏诺羽心思微沉半晌,说道:“我不能进入殿中,但他十个徒弟,总是能下山。”
女子叹道:“冥华殿门规森严,没有大祭司的允许,谁也不敢擅自离殿。”
苏诺羽表情沉了沉,难道,为了解蛊,这冥华殿,真的只有硬闯?
女子看着苏诺羽微沉的脸色,眼中忽然涌起泪花,声音有些低落:“神医,我不能帮你的忙,你是不是……不打算救我和我的孩子了?”
苏诺羽抬眼。
她当然不是那么狠绝之人,达不到目的便弃人不顾。
她刚才虽然对女子有所威胁,但她若真办不到,她也并不会那么铁石心肠。
何况这女子,是真善良。
苏诺羽从空间里取出黑豹的内丹,捏在两指间细细的瞧看一下,递到女子的唇角,淡道:“这是黑豹的内丹,你且吞下去,待我用回春在你身上游走,化开胎儿体内的巫邪之气。”
女子接过内丹,目露感激:“谢谢你还愿意救我。”
苏诺羽没有说话。
女子将内丹含入口中,吞掉。
“脱衣吧。”
女子一怔,脸上涌起红潮,喃道:“你,你是男子……”
虽然是神医,但男女赤坦相见,女子到底有些羞涩。
苏诺羽这才摘掉了自己的斗蓬和面具,露出一张倾城绝世的脸,说道:“我是女子。”
“啊,堂堂鬼七神医,竟然是女子!”女子脸上全是惊讶。
苏诺羽淡淡勾唇:“我们抓紧时间。”
女子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宽衣解带,内丹在她的体内消化,产生一股温热,似乎是在与那股巫邪之气相抵触。她和孩子,都有救了。女子一边宽衣,一边深深的望着苏诺羽,正在抽腰间丝绦的手顿了顿:“神医,其实……也有一个办法进入冥华殿。”
苏诺羽心中本已没怀希望,忽听女子这么一说,眼睛炯然一亮:“什么方法?”
女子的目光,警觉的朝门口望了望,声音压得特别的低:“那个士卫会护送我回冥华殿,如果你能杀掉他,穿上他的衣装,扮作他的样子,便可混入冥华殿。
他一直是我的贴身士卫,守卫的士兵都对他认识,不会对他进行盘查。”</td></tr>
苏诺羽眸光一烁,对呀,这不是一个极好的方法吗?
可是如此一来,这女子要承担的风险便是极大。虽然她怀着魔哲的身孕,但是私带外人入殿,应该不是小罪。如果败露,待她产下胎儿后,想必也不会得到魔哲的善待。
但她为了报恩,愿意冒风险帮助她。
苏诺羽为自己刚才用胎儿性命威肋女子之事,深感欠疚。
她握住女子的手,一眸子真诚:“谢谢你。”
“你是我和孩子的救命恩人,再世之恩无足为报。”女子感激的说道,“其实我一早就想到这个办法,但是我没有说出来。可是我见神医在知道我无法帮助你后,却仍愿意救我和我的孩子,我心里便是真正的感激。
所以我才决定铤而走险,帮助神医进殿。”
苏诺羽嘴角微微勾笑,对女子的善良是真正的心生感激:“来,我为你驱除体内的巫邪之气。”
女子点点头,将外袍退去,只着了抹胸和亵裤。苏诺羽的掌心涌起温热,施展回春术在女子的身体上游走,她先把内丹在女子体内产生的温热均匀的温布到她的全身,将巫邪之气逼退回女子的子宫。
当所有的巫邪之气聚集于胎儿体内时,女子的腹部产生了巨大的痛感,她忍不住痛嘤了一声,冷汗涔涔。
“神,神医,这是怎么回事?”
苏诺羽温抚她的腹部,说道:“会有一点疼,那是巫邪之气与内丹的温良产生了抵抗。我现在就驱逐胎儿体中的巫邪之气,你先忍着。”
“嗯。”女子咬着嘴唇应声,汗水湿了她的脸庞。
苏诺羽的手掌,温贴在她隆起的腹部,一圈一圈的韵开,化解胎儿体内的巫邪之气。
随着回春之温,不断的注入,女子的腹痛,渐渐的弱了下去。半个时辰后,身体里的血脉流动变得平和,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所有的巫邪之气,消失殆尽。
而苏诺羽,消耗掉了一半的精神力。
女子的脸庞,恢复了红润,她眸光晶灿,是个很美的女子,怪不得连魔哲这样本该禁欲的大祭司,也会选中她传宗接代。
“好了。”苏诺羽收回了手掌。
女子眸光感激,撑着身子坐起来,想要给苏诺羽行礼:“鬼七神医,你真是妙手回春。他们说胎儿若不幸带了巫邪之气,必死无疑,就算是有黑豹的内丹,也难以驱除。
谢谢神医,保住了我和我孩子性命。救命之恩,我诺娜没齿难忘。”
“不用感激,我也并非不图回报。”苏诺羽淡道。
诺娜自是领会,她低声道:“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入殿。”
苏诺羽微微点头,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袋调理的药丹,递给诺娜:“你体内的巫邪之气虽然已经驱除,但是体质很弱,想要胎儿平安生产,还得好好的补一补。这袋丹药,你日服一颗,直到生产。”
见苏诺羽还有药丹相赠,诺娜更生感激,她接过药丹,想要给苏诺羽行礼,可惜大腹便便,实再弯不下腰,只好颔了颔首。</td></tr>
待诺娜穿好衣衫,她在苏诺羽的耳边低语一阵,苏诺羽点了点头。
苏诺羽扶着诺娜走到门边,将房门打开。士卫和僧侣依旧在门外候着,见到两人,僧侣双手合十行了礼。
士卫表情虽冷,但是看到诺娜面色红润,恢复了常色,眸光也不禁惊讶了一下,暗道苏诺羽医术高明。要知道,他们已经杀了好几个不幸被捕,又医治不好诺娜病症的灵慧师。
诺娜对士兵说道:“鬼七神医,治好了我的病,请把诊金给她吧。”
士卫见诺娜面无异色,这才将一袋金币从空间取出来,递给苏诺羽:“这是你的诊金,收下后,速速离山。”
苏诺羽接过诊金,放进了空间里。
“带她出寺。”士卫对僧侣说。
僧侣对苏诺羽行礼:“神医,请随贫僧移步。”
说完,在前引路。
苏诺羽松开了诺娜的胳膊,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苏诺羽跟着僧侣离开。
“小姐,现在可要回殿?”士卫低问。
诺娜撑了撑自己的腰,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说:“听说淼水河畔的泪阳花开了,我想去采一些。”
淼水河就在冥华山中,士兵没有一丝怀疑,护送着诺娜去了淼水河。
黑巫族天空虽然灰暗,但河水倒是碧绿如玉,如一条玉带,弯延在冥华山的树林里。河边有一块花地,遍地盛开着金色的泪阳花。花瓣饱满,里面盛满了汁液,形若泪珠,所以叫泪阳花。
诺娜站在花地外面,慢缓缓的蹲下笨重的身子,轻轻的摘下一朵泪阳花。
士兵持着长矛,守卫在不远处。忽然,身后传来轻响。士兵转身,看到戴着斗蓬的苏诺羽,认出她是鬼七神医,表情一厉:“你怎么还没有离山?”
话刚一问完,苏诺羽手中的流星链便若一条银龙,缠上了士兵的脖子。
“你……”士兵扯着脖子上的流星链,面露惊骇。
可他根本就不是苏诺羽的对手,挣扎了几下,便一命呜乎。
诺娜手里捧着两支泪阳花,朝四周看了看,急说:“神医,赶紧把他扔进河里。”
苏诺羽麻利的剥下了士兵的衣衫换上,再把士兵扔进了河中。
她戴上士兵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士兵肤色暗黄,苏诺羽挤了一点药汁涂在脸上,微微低头,恍眼一看,与那士兵倒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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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突变(1)
一幅长长的石梯,通向冥华殿的大门。
黑晶石的大门,三丈来高,巍峨的冲向云宵。若根巨柱庄严的排列在大门两侧,紧挨大门两侧的柱身上雕刻着形似巨龙之物,在柱身上盘旋而上,一条红色,一条蓝色,这是苏诺羽在黑巫族见到的,除黑色以外的颜色。
“龙头”在柱端高高的昂起,张着大口,似是怒啸,模样狰狞,四周弥漫一股阴森之气。
一队士兵,穿着黑色的铠甲,持着亮铮铮的战戟守卫在大门两侧。苏诺羽探了探他们的修为,皆是地阶级之上,冥华殿的守卫果真森严。</td></tr>
诺娜平静着表情,挺着肚子慢慢的拾级而上。苏诺羽持着长矛,微微垂首,跟在她的身后。
在快要接近大门的时候,苏诺羽的空间忽然荡了一下,她停下脚步。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发现是青螭鼎上的青螭,浑身闪烁起一道淡淡的光芒,光芒将螭身包裹,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苏诺羽一直觉得这个青螭鼎非同凡响,没想到,却是在冥华殿前露出了异相。
光芒急促的闪烁,仿若是青螭在躁动不安。
四周有什么异样,让青螭鼎发生了变化?
苏诺羽眼眸流转,最终微微上扬,大门两侧石柱上的两个龙头,正狰狞无比的望着她,两条的眼睛大如铜铃,闪闪发光,活灵活现。苏诺羽心上忽觉压抑,正要细看,却见诺娜转过身来,疑望着她。
苏诺羽回过神来,蓦然想起自己正进入冥华殿,一点异样都不能流露出来,她赶紧跟在诺娜的身后。
而这时,青螭鼎上的光芒,却忽然灭了。
大门口,守卫的士兵见到诺娜,微微的行了行颔首礼。
诺娜淡声说:“开门吧。”
她虽然是个侍妾,但身份到底与众不同,士兵并没有对她过多的盘查,更没有想过她会带着生人进入冥华殿。
如诺娜料想的那般,守卫并没有对她们进行盘查,便放了行。
大门在身后,沉缓缓的合上。诺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手撑住一旁的柱子,身子蓦然一软。她表面镇定,其实心里紧张不已,此时额上,竟渗出了冷汗。
纵然她是魔哲的侍妾,但她带了生人入殿,若被查出,一样是死罪。
苏诺羽心里对诺娜出手相助,实是感激。但这里已是冥华殿内,她身为一个“士卫”,并不方便和诺娜交谈。
上山的时候,诺娜已经交待过她,魔哲的十个徒弟住在西殿的一个庭院里,她会帮她询问制蛊人,一旦查出,便替她制解蛊。制蛊不过半个时辰,苏诺羽只需稍等片刻,便能拿到解蛊。
此时,苏诺羽守在诺娜的身旁,看着她把自己额上的虚汗用绢帕轻轻的拭掉。诺娜对苏诺羽暗暗点头,示意她跟着她去西殿。
冥华殿石楼林立,栋栋厚重如山,看得人心上沉抑。殿中没有一处绿植和鲜花,黑沉沉如同牢笼,弥漫着地狱般的阴凉。
苏诺羽跟着诺娜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来到西殿的大门。
大门两旁并没有侍卫,但是一股不小的威压逼迫着人的神经。若不是苏诺羽的精神力了得,定不能抵抗这股压力。看来,魔哲的十个徒弟,修为果真不弱。
诺娜暗暗的对苏诺羽点了一下头,带着她进入西殿。
铅云在空中漫漫游游,阴风微微卷着苏诺羽的衣摆。诺娜刚一进入殿中,便有一人从侧殿步出。穿着长长的黑袍,戴着兜帽,胸前绣着一个火焰的图案,想必那应是魔哲徒弟的标志。
男子的脸色,有些冷清,见到进入殿中的人是诺娜之后,冷色稍有缓和。</td></tr>
他捂了捂胸,朝诺娜微微行礼:“诺娜小姐。”
“加礼大师兄。”诺娜亦捂胸回礼,微微一笑,“你们今日的功课,可是做完了?”
加礼说道:“刚刚做完,诺娜小姐,可是师父有什么口信捎来?”
“大祭司并没有口信。”诺娜微微的笑着,朝加礼走过去几步,朝着他拢了拢手,低声道,“大师兄,可否帮我一个忙?”
“诺娜小姐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开口。”加礼的语气,甚是恭敬。
诺娜虽然只是侍妾,但母凭子贵,地位到底不同,其它的人对她也算尊敬。
诺娜从空间里取出苏诺羽交给她的苏淳的原血,递到了加礼的面前:“我有一位朋友,需要一个厌蛊的解蛊。她听说制蛊人是你们十人中的一个,加礼师兄,可否为我查一查,这个制蛊人是谁。”
“这并不算什么忙,诺娜你客气了。”加礼接过水晶瓶,“你稍等,我去问一问他们。”
“好,谢谢大师兄。”
加礼拿着水晶瓶进入内殿,并不曾多看站在不远处的苏诺羽一眼。
加礼离开后,诺娜转过身来,对着苏诺羽微微一笑,声音极低:“原血遇到制蛊人,会发出亮光。很快,就能知道是谁给你的亲人制了厌蛊。”
苏诺羽点了点头,心中略有喜悦。虽然事有曲折,但总能快得到苏淳的解蛊了。
两人交谈过这一句,便再无多话,怕被旁人发现。
约摸过去一刻钟,加礼从内殿走出来,苏诺羽看到他的手中,依旧拿着水晶瓶,血液并没有亮光。苏诺羽的眉心,微然一拧。难道,他没有找到制蛊人?
果真,加礼把水晶瓶朝诺娜的面前一递,几分抱歉的说:“诺娜小姐,你朋友的厌蛊,并不是我另外几位师弟所制。”
“不是?”诺娜也深感意外,眸光禁不住朝苏诺羽这边瞧了瞧,但很快就挪开,恢复了常态,她接过水晶瓶,笑道,“想必,是他弄错了吧。那麻烦大师兄了。”
“诺娜小姐客气了。”
既然厌蛊不是魔哲的十个徒弟所制,这西殿便没有逗留的必要,诺娜接过水晶瓶后,便和苏诺羽离开。
两人走出西殿的大门,诺娜四下瞧看了一番,发现没有外人,她把水晶瓶朝苏诺羽手里快速一塞,低说:“神医,你听到了,你亲人的厌蛊并非他们十人所制,你打探到的制蛊人,是不是有误?”
苏诺羽接过水晶瓶,眸光微沉。
如果制蛊人不是魔哲的十个徒弟,那黑衣人将原血送来冥华殿做什么?这殿中,除了这十人,还有谁会制蛊?
苏诺羽心中一惊。
难道真是魔哲?
梅月嬛一个人族的贵妃,如何能号令一个只为黑巫族皇族效力的大祭司,亲手为她制造血蛊?她和魔哲,究竟是如何非同一般的关系?
这个想法甫一出来,竟让苏诺羽生出一丝冷汗。
这真相的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阴谋?
一个混在黑巫族的异族大祭司,</td></tr>
一个隐藏在人族皇宫里的得宠的妃子,他们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苏诺羽把手中的水晶瓶,不自禁的攥紧。
看来,梅月嬛为苏淳下厌蛊,并非是想让苏徒啸成为太子那么简单。
苏诺羽正在思忖着,忽然,水晶瓶里的血液,竟然亮了。
诺娜看得清楚,眼睛炯然一睁,暗惊:“它,它亮了。”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后,传来一个冷沉沉的声音:“诺娜,你康复回殿,为何不回房休息,来西殿做什么?”
这声音,凌厉而又冷森,像一把寒刀,刺在人的心上,让人心生寒意。
诺娜的表情,涌起一丝不可思议。她看看苏诺羽手中发亮的血光,眸中的骇意一层层的增加。她像石化了一般,不敢转身去看,正沉步走过来的魔哲。
铅云低垂,像是笼罩在魔哲身上的一把大伞。足有两米来高的魔哲,一身黑袍飞扬,面上戴着黑色的面具,露出一双冷森的墨蓝色眼睛。那移动的步伐,带着一股让人不可抗拒的威力,四周的空气,都被冻结了似的,骤降了好几度。
平静的空气,忽然涌起冷冷的气流,吹拂着苏诺羽露在头盔外的一丝碎发。
她抗拒着魔哲带来的强大威压,把头低下去,镇定的把水晶瓶,隐在了空间里。
诺娜额上虚汗层出,魔哲的气压越来越近,她的脸色微微惶恐,她不安的看向苏诺羽。
苏诺羽表情平静,眼神无波,异常的镇定。她和诺娜的眼神,刹那间交汇,她眼中的清明让诺娜一振,像是得到一股助力,诺娜深提了一口气,镇定了自己的面容,款款的转身,敬畏的低着头,有些吃力的朝魔哲行了一个蹲身礼。
“祭司大人。”
魔哲并没有说话,几步走到了诺娜的面前,眸光没有疼爱怜惜,只有冷漠和警觉。他高然的身子,像座小山,逼得诺娜的身子微微的颤抖。
他伸出双臂,按在诺娜的肩上,把她扶了起来。看似温情脉脉的动作,却因为他脸上那张冰冷阴凉的面具,反而显得有些吓人。
诺娜的身子在接触到魔哲的手温后,轻轻一颤,头低得更下去了,气息略喘。
魔哲眸光低垂在诺娜的脸上,像暗夜的深海,让人看不透彻,他伸手,轻轻抬起诺娜的下巴,看着她些微淡白的脸色。
诺娜的额上,冒着虚汗,她微微呵唇,目光闪烁,不敢看魔哲的眼睛。
魔哲冷凝着她,语气低低的:“我在问你,来西殿做什么?”
“我……我……我病得太久了,很久没有在冥华殿走动。刚才被,被神医妙手回春,救回了性命,心中喜悦,便想在殿中各处走走,不知不觉,就,就走到了西殿。”
魔哲沉默。
时间静止,让人心发慌。
诺娜的心,越跳越快,被魔哲深冷的目光,逼得脸色越来越白。
苏诺羽一直低垂着头,站在一旁。魔哲的超强威压一直散发,她全靠精神力撑着自己。</td></tr>
“你身子刚刚康复还很虚弱,回房间去吧。”好一会儿,魔哲松开了诺娜的下巴,声音虽清淡,却没有怒意,似是信了她的话。
诺娜心中一松,深吸了一口气,赶紧低头行礼:“是,祭司大人,我这就回房。”
说完起身离开。
苏诺羽低着头,跟在诺娜的身后,当她从魔哲的身边经过的时候,只觉得四周一阵冷寒。
风微微扬起,忽尔传来魔哲阴冷冷的声音:“等一等!”
诺娜胸口一紧,心脏极快的跳动,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她的头上。她端着手臂,长袖里的手却虚握成了拳头,抖得厉害。
苏诺羽站在她的身后,轻轻的闭了一下眼睛。
她一脸的沉色,嘴角略略的勾起。
终是,瞒不住了!
魔哲转过身来,沉沉的走到她的面前,冷厉的目光扫过苏诺羽低垂的脸庞,眼睛微然一眯。诺娜脸色顿变,像是大难来临。
“他是谁?”
诺娜颤抖着嘴唇,冷汗从额上冒出来,流淌在她的脸上。她到底善良,在魔哲的威仪之下,完全无法镇定。但她依旧在本能的遮掩:“他,他是我的士卫呀。”
“是吗?”魔哲忽然一掌朝苏诺羽劈过去。
苏诺羽在魔哲叫“等一等”之后,便早有了防备,暗暗的给了自己一个凝甲诀。魔哲这一掌击在凝甲上,四周的空气顿时一荡。
一部分的攻击被凝甲消散,另一部分进入苏诺羽的体内,随着反噬,又回攻到魔哲的身体上。
魔哲这一掌并没使多大的力道,苏诺羽在他的眼中,不过就是一个废材,完全经不起他一层力量的攻击,所以反噬回他身上的攻击微乎其微,但这忽略不计的回噬,却让魔哲眸光一凛。
冷冷一笑:“诺娜,你的士卫何时学会了凝甲诀和反噬?”
诺娜脸色已如纸白,全身都透着惊骇,但她仍不忘替苏诺羽求情,她大胆的拉住魔哲宽大的衣袖,缓缓的给他跪下:“大祭司,她……她是刚刚救活我和孩子的鬼七神医,她是孩子的救命恩人。
她只是想瞻仰一下冥华殿,我,我便大胆的带了她进来看看,她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诺娜心慌意乱,但倒也没有糊涂到什么都交待。如果她说出苏诺羽进冥华殿,是来找制蛊人的,那苏诺羽就真的是死定了。
“原来是救你的神医?”魔哲冷冷的看着苏诺羽,眼神诡厉,“这么说,他知道我的身份了?”
诺娜:“……”
“大祭司,求你放过她,她真的只是好奇,进殿来看看而已。”诺娜哭着求情。
“滚开!”魔哲却猛然一怒,长袖一挥,便把诺娜扇得一丈多远,不过想着腹中胎儿,倒也在诺娜落地的时候,把她轻轻的垫了垫,声音却是冰冷,“自身难保,还想替他人求情,哼!”
见他对诺娜如此绝情,苏诺羽冷眼微眯,魔哲心狠手辣,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是连累了诺娜,她心生欠意。</td></tr>
魔哲朝苏诺羽逼近,声音如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苏诺羽全身防备,嘴角微勾,冷道:“那我就撕开一道门。”
“哈哈。”魔哲猖笑,“猖狂!”
说完,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中如长链索出,将罩在苏诺羽身上的凝甲击碎。苏诺羽瞬间抽出流星链,与魔哲的黑芒交缠在一起。但她,如何是魔哲的对手?
魔哲微然用力,他的黑芒便将流星链如数缠上,就要刺入苏诺羽的身体。苏诺羽集中精神力,再施了一个凝甲诀,将魔哲的攻击抵挡。
但,凝甲震荡,再次碎裂!
攻击如刀,划破苏诺羽的防御,刺入她的身体。金腹蛇皮制作的防衣,产生抵抗,软软的划解了魔哲一部分的攻击,刺入苏诺羽身体的那部分,虽然很强悍,但在苏诺羽的承受范围之内。
她即刻施展回春,受伤的皮肉,在瞬间愈合。
反噬,却再次回攻魔哲。不过,他防好,这点回噬,他轻然的就化掉。
但是苏诺羽竟然能与他过招,这点,让魔哲既愤怒又意外。很快,他便明白过来,目光倏然一变,讶道:“回春?金腹蛇防衣?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苏诺羽自不会回答。若被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一定会通知梅月嬛,她所布署的一切,便全都会变成一场空。
就算她不幸被魔哲抓住,只要他不知道她就是耀日国七公主,那汪灏勋那边的行动尚能顺利进行。
只是自己眼下,该如何脱身?
她的凝甲诀、防衣、回春、反噬,只能与魔哲对抗几个回合,想要完全打败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硬的不成,只能来软的?
苏诺羽勾勾嘴唇。
“我是鬼七神医,大祭司你不都知道了吗?”她一边说,一边与魔哲周旋,“大祭司想要丹药吗?我可以免费为大祭司炼丹,多少都可以。”
“丹药?”魔哲语气轻屑,但眼中的眸光却是深究。
神医,不过是她披在众人眼前的一层外衣。
凝甲诀不是大陆所修的技能,金腹蛇皮制成的防具,也不是大陆之物。她身上的天赋,更是打破了三界常规。她的真实身份,绝不仅仅是一个拥有武气的人族。
一个人的身上,拥有那么多奇特之处,怎么可以轻易的杀掉?
忽然,魔哲嘴角冷冷勾笑,眸光诡谲,瞬间改变了直接杀掉苏诺羽的主意。
“好,我正需要一批丹药,既然鬼七神医不请自来,我岂有不客气招待之理?鬼七神医,既对我冥华殿如此好奇,那就请去我的中殿坐坐。”
魔哲的这番话,隐透着厉煞,旁人听到只会心生骇然。但苏诺羽听着,却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身上的那些奇特之处,引起了魔哲的好奇心,倒也给她带去了一线生机。
只要他不立刻杀掉她,她总能想到办法逃生。
她不怕他留下她,她怕的是他立下杀手。</td></tr>
苏诺羽淡淡挑笑,对着魔哲捂了捂胸,表面谦恭的样子:“能为大祭司炼丹,是鬼七的荣幸。”
“来人,带鬼七神医,去我的中殿。”魔哲冷声命令。
声落,空气中忽然闪现出四个士兵,全是地阶级中段的修为。
他们分立在苏诺羽的两侧,腰上配着长剑,剑身上镶着增加攻击力的宝石。这四个人,应该是魔哲的近身侍卫,随时隐形在空中,他们配戴的长剑不是普通长剑,而是兽族的武器。
仅是这四个侍卫,苏诺羽对付起来,便很吃力。
眼下,除了顺从,苏诺羽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她有些欠意的看了看不远处,一直趴在地上的诺娜,她本可能母凭子贵,在冥华殿安然的生活,却为了帮她,把自己身置危险之中。不过,她还未临产,魔哲暂时不会杀掉,苏诺羽稍有安心。
待她想到脱身的办法后,她会把诺娜一并救出。这么善良的女子,不应该留在大魔王的身边。
苏诺羽跟着四个士兵离开。
风,微冷。
魔哲冷漫漫的转身,冷睨着一直趴在地上的诺娜。诺娜脸色惨白,浑身瑟缩,她不敢看魔哲。
一道气波,忽然套上她的身上,把她往魔哲怀中一拉,魔哲伸手,掐住她的脖子,诺娜一下子张大了嘴,眼中全是惊骇:“大,大……”
“荣华富贵你不享,偏要自寻死路。”魔哲冷厉厉的低语,“对你的恩宠太多了吗?我那么多侍妾,只让你为我传宗接代,你为何要做出这么让我伤心的事情?是谁给了你胆子,破坏我的规矩?是孩子吗?”
“我,我只是……想感恩。”诺娜流着眼泪,一脸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我……”
“你这么善良,怎么会是黑巫族的人?”魔哲说着,一声叹息,手指轻轻的抚过诺娜的脸庞,语气慢慢的,却让人惊恐,“放心,我不会杀你,待你生下孩子,我就会把你和孩子送去一个能让你们变成恶鬼的地方。
我不想我的孩子,像你一样善良。善良称霸不了这个世界,唯有心狠手辣才能一统天下!”
“你要把我送去哪儿?”诺娜眼露惊骇。
魔哲诡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说完,把诺娜的脖子,缓缓的松开,语气妖冷,“回你的东殿好好养胎,能给我魔哲生孩子,是你的荣幸,你要懂得珍惜。”
说完,黑影一闪,消失于空。
诺娜却身子一软,滑倒在地上。能变成恶鬼的地方,呵呵,那不就是他的老家吗?
诺娜的眼中,涌起一抹恐惧。
*
厚重的石门,被其中一个士卫推开。阳光从两米高的石窗外灰暗暗的照进来,屋子里一片阴森。说这是一间房,其实是一间牢。
苏诺羽神情平静的走进去,石门在身后沉沉的合上。
苏诺羽转过身来,石门上有一个小石洞,有黑色的光条在闪烁,那是她破解不了结界柱。
四个士兵走了两个,剩下的两个,阴厉着表情,守在石门两侧。</td></tr>
四面高墙,插翅难逃。
苏诺羽慢慢的走到房间一角坐下,这里正好可以避开士兵的视线。
她望着从石窗上透出来的灰阴阴的光芒,从空间里把苏淳的原血取了出来,原血一直亮着。
魔哲和梅月嬛的关系匪浅,事到如今,她根本不能指望魔哲会给她解蛊。留着这瓶血,反而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自己被魔哲抓住,但是汪灏勋那边的行动却不能暴露。
尽管解不了苏淳的厌蛊,但必须坐实梅月嬛的制蛊之罪。只希望,苏淳还留有那么一丝清醒,在证据凿凿之下,能够看清梅月嬛的真面目。
魔哲修为高深,一定有超人的精神力,能够探知她空间的秘密。所以,这瓶原血留着,倒还是一个祸端。
苏诺羽想着,暗暗的把苏淳的血,倒在了墙角。
现在,她该想想如何逃离这里。
看着被结界罩住的窗口,苏诺羽从空间里拿出烨华留给她的随行丹。她夹在两指之间,轻轻的转动着,但是并没有捏碎。她想着烨华连魔哲的结界都破不了,肯定也不是他的对手。
魔哲的修为深瀚莫测,眼下,是否只有墨迦能与其抗衡?
师父……
想到墨迦,苏诺羽心中微然一暖。
在黑巫族遇到的困难重重,她从没有想过要求助墨迦,她知道,他一直喜欢强大的自己。所以,她想靠自己的力量,找到制蛊人。她不想在墨迦的面前无能,也不想被他看轻。所以,她一直努力着。
可谁知,制蛊人竟然是黑巫族最大的boss。
这点,想必墨迦也没有料到吧!
苏诺羽把随行丹隐回了空间。既然烨华对付不了魔哲,召唤他过来,也不过是多让一个人身陷囹圄。
苏诺羽拿出传音蛊,暗暗庆幸当初把展露留在了冥华山山脚,否则两人被抓,恐怕是真的没有一丝生机了。
苏诺羽瞄了瞄门口,两个士卫看不到她,苏诺羽再把自己的身子朝墙壁上贴了贴,把传音蛊放在唇边,低说:展露,我被魔哲抓住,速速回去通知烨华。
山脚下,展露正蹲在一个小山坡上玩石块,不时的望向冥华山的入口。苏诺羽已经上山好几个时辰,天色越渐暗沉,展露不禁涌起几分担忧。
正当她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空间里的传音蛊一亮。她赶紧取了出来,放在耳边,听到苏诺羽说被魔哲抓住后,整个人一下子站起身,脸色骤变。
“公主,你现在有危险吗?”展露极快的回过去。
听到展露的声音,苏诺羽抓紧时间回过去:你赶紧回客栈找烨华,通知我师父。有人来了。
苏诺羽说完,便把传音蛊隐回了空间里。
屋外,响起轻微的脚步,若精神力不高,一丝不能察觉。
四周的空气,像是被冰冻一般,降了好几度,无限的威压漫漫的袭过来,苏诺羽聚了精神力抵抗。
有这么强大的威压的人,除了魔哲还能是谁?
士卫将石门沉缓缓的推开,魔哲高大的身影,带着沉沉的冷意,慢慢的踱步进来。</td></tr>
苏诺羽早已站起了身子,冷淡淡的朝魔哲睨了一眼,嘴角勾了一丝冷笑。
石门合上,屋子里的气压再度低了低,魔哲黑色的面具,在幽暗的环境里,闪烁一丝丝阴冷的光芒,越发显得他面具下的冷瞳格外的森寒。
他朝苏诺羽走过来。
此时,苏诺羽的脸上,再没有刚才在西殿门口,与他周旋的恭谦表情。
那时,两个不过都是在做戏。
如今,她被魔哲囚禁于此,再做戏已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冷冷的望着魔哲。
离得苏诺羽半米处,魔哲停下脚步,冷冰的眸光与苏诺羽的眸光在空中相碰。
“你到是不怕我。”魔哲冷沉沉的开口。
“怕,你就会放过我吗?”苏诺羽冷挑笑。
“从来,闯入我冥华殿的生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最后一个字,魔哲说得格外森厉,他转了转身子,看向小小的窗洞,“你是第一个没有让我立刻杀掉的人。”
“那我要感谢祭司大人手下留情了。”苏诺羽淡漫漫的说。
魔哲斜斜的睨着苏诺羽,如果能够看到他的表情,必定是阴冷无比:“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有不为人知的用处。你就不好奇你身上,为什么有这么多异于常人之处?你一个人族的人,却拥有兽族的武气。
不是神,却具有神族的天赋,还能穿上只有神族才能穿上的金腹蛇防衣。这些,都不属于卑微的人族。而你全都有了,你就不奇怪?”
“祭司大人你知道答案?”苏诺羽好正以暇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牵了牵衣襟,一脸闲适,“那请你说说,我正愁找不到原因。”
苏诺羽漫然的态度显然让魔哲很不悦,这是第一个面对他却不害怕的人。
当然,她不是一个普通人。
她的确不用对他害怕。
魔哲的眼神,闪过一丝诡秘的阴芒:“好,我告诉你答案。”
苏诺羽正要凝听,忽然,她的身子被一道气波席卷,瞬间飞起落入魔哲的手中。魔哲的另一只手,漫起黑雾,在苏诺羽的胸前抚过。黑雾淡淡一荡,变成一面水镜。
镜子里一颗心脏正扑通扑通的跳跃,上面有九个小小的孔!
“哈哈,果真是这样!”魔哲忽然仰天大笑,他一把将苏诺羽掼开数米远,双手朝天举起,尖锐的厉笑,那笑声带着喜悦,“真是天助我也,让我发现了这样的秘密。”
秘密?
苏诺羽趴在地上,微微拧眉。
刚才,他对她做了什么?
水镜在她的胸前,她看不见。所以她并不知道,魔哲看见了她身体里那颗九个小孔的心脏。
“没想到,你对我来说,这么具有价值。”魔哲忽然收敛了猖笑,一步步走向爬起身来的苏诺羽,眸光分外深沉,“你知道吗,一千年了,所有的族人,都以为解诅无望,我竟然在你的身上,发现了解咒的钥匙!
鬼七神医,哈哈,你不知道吧,你真实的身份,岂是一个小神医能够相提并论的!</td></tr>
不过,你不用知道了,因为你很快就要为我族复兴做出贡献。哈哈哈!”
魔哲再次抑止不住的大笑,笑着笑着,他的眼中竟然涌起了泪芒,双手激动的在空中颤抖:“我族,就要统领这天下了,苍天有眼!”
那笑声刺激着苏诺羽的耳膜,让人头痛。苏诺羽不得不聚集更多的精神力,去抵抗魔哲的威压。
很快,魔哲便止住了笑声,从喜悦之中,恢复了常态。
他冷冷的看向苏诺羽:“明日午时,我会取你的心脏。”
苏诺羽听着,并没有心慌,冷静的问:“你取我心脏做什么?”
“原来你并不知道你身上的秘密,当然,你肯定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对你说。知道你秘密的人,应该还在沉睡吧。”魔哲眸光冷诡的闪烁,“但明日你临死前,我会告诉你原因,让你死个明白。”
苏诺羽:“……”
知道她秘密的人还在沉睡?是谁?
魔哲不再多话,转身朝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忽然又停下来,一道气波在苏诺羽的四周炸开,形成一个结界。
“这是闭灵蛊,有她保护你,我就不担心你能和外界联系了。”魔哲说得阴诡,“连传音蛊,也使用不了,你也召唤不出你任何的魔宠。你就乖乖的等着,明日午时,被我送上祭台。”
苏诺羽冷静的听着,待魔哲走到门口时,她才低低的开口:“希望你能放过诺娜,是我要挟她,她迫于无奈,才带我进冥华殿。”
魔哲立身在门口,微微斜首,冷锐一哼:“你不仅拥有了她的心脏,还继承了她普善天下的品质,可惜了……”
魔哲并没有把话说完,一挥袖,石门打开。
魔哲离去,威压感解除,但苏诺羽的心,却格外的沉重。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眸光深沉。
原主的心脏,竟然是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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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相见(1)
暗沉沉的内室,被一颗白色的明珠照亮。黑晶石的墙壁,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室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祭台,台子的中心,放着一张玉石祭床。床的四周,盘旋着两条龙,和冥华殿大门外石柱上的龙一模一样,一条红色,一条蓝色。龙首微昂,怒目圆睁,非常狰狞。
魔哲垂着宽大的袖笼,缓缓的走向祭台。他敬畏的望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龙,忽然双膝跪下,双手抬起,呈一个祈祷的手势。他口中喃喃有词,像是咒语。
白色的祭床,慢慢的升腾起一股淡色的气体,将两条龙包围。龙眼在白雾里若隐若现,似是转动。白色越来越浓,屋子里如仙境一般,仙气缭绕。
这个状态维持了一刻来钟,白雾才慢慢的散去,魔哲也垂下了双手。那两条被白雾包裹过的龙,似乎更要活灵活现了一些。
魔哲匍匐在地上,手心向上,额头触地,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大约几分钟过去,魔哲念完了所有的咒语,他才缓缓的抬起身上,眸光里一丝激动。</td></tr>
“明日,我就用她的鲜血,来祭祀你们,用她的心脏,解除禁锢我族的咒语。父王,我一定会重振我族的声威,终有一日,这天下,这三大界,这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我族掌控。”
魔哲壮志凌云,庄严肃穆的说完这番话,才从地上起身,高大的身子,像小山一般耸立。
他缓缓的转过身来,眼里是冰冷的光芒。他拖着长长的黑袍,走到屋子的一侧。他微微抬首,望向那面黑色的石墙,抬起手腕一挥,一面圆形的水镜便挂在了墙面上。
水波微微一荡,便显现出清晰的图像。
镜中出现一个头戴宝钗,浑身珠光气的女子,却是梅月嬛。
“哥哥。”梅月嬛低声一唤,微微垂首,很是尊敬的样子。
她四周漆黑,像是在一间密室里。
“妹妹,我们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魔哲的语气,稍许温和。
梅月嬛微惑:“哥哥是何意?”
“当初,你嫁给人族,目的是为了得到集三大界所有力量为一体的‘皇权之杖’,想以它无比强大的威力来复兴我族的实力,完成父王没有完成的遗愿。”
“这个计划,就快要完成了。”梅月嬛说道,“你制的喜蛊,正在送回来的途中。只要给苏淳种下喜蛊,他就会立徒啸为太子。只要徒啸成为了太子,我就会让苏淳意外死亡。
等徒啸成为了七国之帝,你再传授他绝世修为,让他得到皇权之杖,光复我族。哥哥,这个日子,不会很远了。”
“太久了!”魔哲微微摇头,嘴角勾起诡笑,“妹妹,明日我们就能打破当年神族禁锢我族的咒语,我们的子民很快就会获得自由,获得光明。所以,我们要加快时间得到皇权之杖,让美芙成为我族的女王。”
“美芙?”梅月嬛怔了一下,“不是徒啸吗,怎么变成了美芙。”
“因为我明日就能得到九窍玲珑心,哈哈哈……”魔哲抑不住心头的喜悦,大笑起来,“如果用九窍玲珑心解咒,我族的君王便只能是个女子。所以,最终继承我族大统的,只能是美芙。”
“什么,九窍玲珑心?”梅月嬛满脸惊讶,“哥哥,你莫不是被骗了,九窍玲珑心是阿诺拉女神的心脏。阿诺拉早在一千前就已经战死在圣域之战里,怎么可能还有她的九窍玲珑心?
她当时被独孤煞诅咒,永生不得转世。所以她没有转世之人,这世上不可能再有九窍玲珑心。”
“但我真的找到了九窍玲珑心。”魔哲收了笑声,说道,“不错,阿诺拉当年的确死在了圣域之战里,并且被诅咒永生不得转世。但……她的心脏并没有随她的身体晶化,她现在跳动在一个小女孩的身体里。
这颗心脏赐给了那个小女孩强大的天赋,无穷的力量,若不是她有这些特异之处,我还真的发现不了她身上的这个秘密。
妹妹,你知道吗?当我看到那颗九窍玲珑心,在扑通扑通的跳跃时,内心有多么激动!</td></tr>
我恨不得立刻就把它挖出来,供奉我族的族灵,解了禁锢我族千年的诅咒。
可是现在还不能,我必须要用我的原血,祭养红玉龙和蓝玉龙十二个时辰,祭祀才有效。明日的这个时候,我就能亲手挖出她的心脏,破解诅咒。妹妹,天助我恶灵族,我恶灵族如何不重振威武!”
魔哲说得激动,双手再次高高的扬起,像个居临天下的君王。这天下,仿似已经被他揽于胸怀。
魔哲的眼睛,涌起激动的泪芒。
梅月嬛听着,已是泪流满面,神情也分外的激荡:“哥哥,我恶灵族,要重见天日了。”
“是的,很快,我族就会强大起来,成为天下的霸主,我们不用再和兽族联手,就能攻打九重天,掌控无穷无尽的力量。”
梅月嬛听着,眼中闪着希翼的眸光:“到时,美芙就是御统三大界的帝尊吗?”
“是的。”魔哲勾笑。
梅月嬛心情激湃,但是兴奋之余,也有些担忧:“哥哥,拥有阿诺拉九窍玲珑心的人,肯定不是平常之人。你怎么抓到她的,她是谁?”
“她就是你们耀日国的鬼七神医。”魔哲冷冷的说,“她自投罗网,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而且她现在还不强大,完全在我的操控之中。所以我说,上天助我。如果等她飞升成神,她的心脏,我们就再也得不到了。”
“原来是鬼七。”梅月嬛声音微淡,她丝毫不知鬼七就是苏诺羽,所以对“鬼七”并没有特别浓厚的兴趣,不过念喃了一句,便催促魔哲,“哥,你赶紧血祭红玉龙和蓝玉龙,这女孩拥有阿诺拉的心脏,肯定不简单,恐有高手来救她。
夜长梦多,哥,你开始祭祀吧,我明日静等你的好消息。”
“妹妹你放心,她现在这般弱小,就算有同党,也通知不了。这大陆上,无人能破我的结界,除非……”
“除非什么?”梅月嬛低问。
“没什么。”魔哲不提,淡道,“好了,我马上开始祭祀。喜蛊一到,你就给徒啸种下去,我族需要女王,但皇权之杖却需要男帝得到。”
“好的。”梅月嬛点头。
魔哲挥了挥袖,水镜消失。
他长身伫立,眸光略微深沉。
这大陆上,只有一个人能破他的结界,但那个人应该还在沉睡吧!
所以,这颗九窍玲珑心,他势在必得!
魔哲心中激动,静立片刻后,再次走向祭台。他敬畏的望着红玉龙和蓝玉龙,手中亮出一把匕首,丝毫不犹豫的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淋淋而下,滴落在龙身上,瞬间浸润进去。
两条龙身上,各自发出红色和蓝色的光芒,像隐隐欲生。
*
山脚下,展露隐了传音蛊,便马不停蹄的奔驰回城。来时,嫌弃马匹跑得太快,此时担忧苏诺羽的安危,展露的长鞭,已经鞭破了黑马的屁股。
罕布客栈门前,展露急急的跳下马匹,冲进客栈里。
“你……”客栈老板娘,冷冷的叫她。</td></tr>
展露已经如一道风一般,刮至后门。
烨华房门前,展露连门也没有敲,便直接踢开。
声响巨大,正在清修的烨华,猛的睁眼,露出一丝寒光:“你找死!”
“你再不快点,公主就真的要死了。”展露急得想哭,拽住烨华把他往外拖,“快,快回国找国师大人救公主。”
“她怎么了?”烨华表情一变。
“她被魔哲抓住了。”
烨华:“……”
心也蓦然一紧,喃道,“我给了她随行丹,为何不用?不,冥华殿有结界,用了我也进不去。我马上找殿下。”
“马上是多快,你飞回耀日国也需要一天的时间。”展露急得不行,“你有没有再快一点的方法。”
苏诺羽可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烨华没有理会她,从空间里取出一道门符捏碎,一个时空之门在空中形成。
“原来你有门。”展露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那赶紧回去找国师大人。”
烨华跨步,进入时空之门,半截身子都没了进去,忽然又叮嘱一句:“别乱动去给她添麻烦。给你一颗随行丹,遇到危险捏碎它来我身边。”
说完,把随行丹扔给展露,他整个身子跨过时空之门,光影消失。
展露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自己整颗心也空起来。她手里捏着烨华的随行丹,六神无主。她从来没有这样慌过,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干什么。
明知道苏诺羽有危险,她却束手无策。
展露急得在屋子里乱走,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再慌乱也只有等着国师大人来救苏诺羽。展露走了几圈后,走到榻榻米上坐下,闭上眼睛打坐修炼,想要入神来宁静自己的心思。
可是,根本宁静不下来,心里毛爪爪的像有一只猫在乱挠。
一直以为自己本事不错,结果当苏诺羽遇上真正的困难时,她才知道自己这般弱小无措。
抓苏诺羽的可是魔哲,黑巫族最大的魔王啊!
想想就让人心颤!
公主,公主,你一定要没事!展露双手合十,向天祈祷。如果我能进入冥华殿,我一定愿意换你出来……谁能带我进冥华殿,谁能帮帮我?
展露胡乱的在那里喃念,忽然眼睛一亮。
龙老!
她突然想起龙老。
她记得,龙老说过一句话,说遇到了困难一定要告诉他,他是巫族人,对于风俗,他比她们了解。
她在这里冥思苦想没有办法进入冥华殿,但说不定龙老会知道!
天啊,她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一个内线都忘记了。
展露涌起欣喜,拿出传音蛊,给龙老留言:老头子,快出来,快出来。
说完,便把传音蛊飘浮在空中,目不转睛的盯着蛊中的那个小虫子。
时间分秒过去,展露等得度日如年。
她张大嘴,正要扯着嗓门再给龙老留言,传音蛊却亮了。
她即刻倾听,是龙老的回复,慢腾腾的,听上去很悠闲:“小丫头,你远在天边,难道也想赢我老头儿的钱。”
展露听着,快哭了:“你要是有办法救公主,我愿意一生都输给你。”</td></tr>
“什么,小鬼遇到危险了?”这次,龙老回复得极快。
“是,不知道她查到了什么,被魔哲抓住了。现在烨华已经回宫去找国师救人,可是现在都没有回来。他是穿越的时空之门回国,不是瞬间可到吗?
国师灵力高深,直接一道时空之门开过来,来去不过几分钟,他们应该回来了呀,为什么没动静呢?”
展露想起还没有回来的烨华,越说越心慌。
“展丫头,你别急。你慢慢说,你说小鬼被第一祭司魔哲抓住了?”
“是。”
“她怎么进的冥华殿?”
展露急说:“冥华殿有人需要医治,公主殿下扮作鬼七神医入殿。她查到制蛊人是魔哲的十个徒弟之一,我想她应该是在找制蛊人的时候被魔哲发现了吧。”
龙老微默。
“龙老,你是巫族人,你知不知道怎么进入冥华殿?我不能坐在这里干等,哪怕是去送死,我也要去殿里瞧瞧公主,我心里像万只蚂蚁在爬,我受不了了。”
展露越说越暴躁。
“我的确有办法进入冥华殿。”
“什么方法?”
龙老的声音很沉静:“我亲自去。”
“你?”展露愕了。
“是。”龙老声音低沉,“说来话长,总之我和魔哲是故人,他一定会见我。只是现在,要解决我怎么赶到黑巫族来的问题。”
正常人去黑巫族没有十天半月到不了。
“烨华载着你飞,明日就到飞到邪干城。可是烨华回去请国师大人了,说不定国师大人等下就到了。”
“别等国师大人了,烨华若真的请到了他,他们早就开了时空之门过来了。烨华那边一定出了什么情况,展丫头,你能不能联系上烨华?”
“烨华吗?让我想想。”展露心里乱糟糟的,不断的拍着脑门让自己冷静,她正想说没有办法,忽然想起烨华留给她一颗随行丹,声音一下子惊喜,“有了,有了,烨华给了我一颗随行丹,我马上去找他。”
“好,赶紧。”
展露隐了传音蛊,即刻拿出随行丹,在指中捏碎。
*
烨华穿过时空之门,转眼便至天绝殿,不远处便是墨迦休息的阁楼。烨华急步过去,在离得阁楼一米来远的时候,他再也前进不了。
结界!
墨迦竟然施了结界!
这说明他正在闭关!
烨华表情微然一变。
殿下,危急关头,你怎么在闭关?
墨迦一定是想着有他这个神兽之首保护苏诺羽,而苏诺羽也学会了凝甲诀,身上穿着金腹蛇防衣,一般情况,他们都能应付,他才安心的去闭了关。
殿下的修为没有完全恢复,而他作为他的魔宠,修为也受到主人的影响。他作为神兽之首的火麒麟,功力本是常人不及。只因为墨迦的功力还未完全恢复,所以他才会不敌魔哲。
否则,一个区区的祭司,岂在话下!
但眼下,他打不败魔哲,却是事实!
烨华眉心蹙起,正要用心语与墨迦感应,但是刚一发功,他又收了回来。不,他不能冒这个险。</td></tr>
闭关之人最忌突然打扰。轻者修为减退,重者走火入魔,更严重者直接血液逆流而亡。
退减修为事小,其它的两种情况,烨华根本不敢怀着侥幸去试。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拿墨迦的生命做赌注!
在他心里,墨迦的性命自然是最重要。
尽管苏诺羽此时危急万分,但烨华依旧没有去打扰墨迦闭关,悄悄的飞上了高空。既然墨迦把苏诺羽交给他,他没能够好好的保护她,他还有什么脸面去向墨迦求助?
墨迦
烨华眸光涌起一抹冷毅!
他凌飞在空中,红色的衣衫和头发分外张扬,白晳的皮肤嫩得像雪。他望向碧澄澄的蓝天,眸光微微深沉。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出现一颗蓝色的水滴,被阳光一照,闪烁着七彩光芒。
烨华微微提气,两指一动,便将那颗水滴捍碎。晶光四散,像星尘一样美丽。
片刻,一道水蓝色的影子便从天而降,在烨华的身旁光影一顿,却是一个穿着水蓝色裙衫的女子,一头水蓝色的头发像海藻一样轻轻的飞绕在空中,柔美如女子最软的桑荑。
女子的相貌,自不必说,美得让人窒息,白晳胜雪的肌肤,弹指可破似的晶莹剔透。一双大眼睛,更是流动着醉人的灵光。
“烨华!”她水意盈盈的望着烨华,难掩眼底的情义,略有些激动的唤出这两个字,“你终于召唤我了。”
“仙蔚,还好吗?”烨华温望着女子,轻轻的问,脸上的傲色,减淡了几分。
“好。”仙蔚微微扬笑,美得让人不能呼吸,她眼中涌上些许泪意,“就是……太想你!”、
烨华微微勾唇,没有接仙蔚的话,沉顿了一下后,他低说:“帮我一个忙。”
“你说。”仙蔚一腔的爽快,“我送你水蓝珠,就是想你在有困难的时候,召唤我的。”
“我要去黑巫族救一个人,她被一个修为高深的祭司囚禁。”
仙蔚立刻明白了,那个祭司的修为肯定比烨华高。烨华生性高傲,如此说话,已慢婉转。
“走吧。”仙蔚一点不迟凝,“既然是要救人,就不要担搁了。”
说着,蓝影一焕,顿时化作她的原形——水麒麟,那是仅次于烨华的第二大神兽。
烨华也身影一变,化作火麒麟,两只麒麟正要腾空而飞,空气忽然一荡,却是展露突然出现。
她刚刚一现形,便惊惶的“啊”了一声!
妹的,她竟然在高空!一现形,立马直坠!
展露:“……”
臭马,有你这样坑姐的嘛!好歹不歹的,你飞在空中干嘛!
“救,救命……”展露直线下坠,双手在空中乱舞,喊得那叫嘶声力竭,“烨,烨帅哥,救,救命……”
烨华:“……”
这倒霉蛋!啥时候不捏随行丹,偏偏在他飞在高空的时候捏碎。
这人品,也真是没话说了。
烨华红影一闪,俯身下去,他速度比展露下坠的速度快了数倍,转眼便追上了展露。
展露落在他的背上,</td></tr>
展露落在他的背上,紧紧的拽住他的鬃毛,伏在他的背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妈哎,吓死我了。烨帅哥,你能通知一声,你在飞么!”
烨华被拽疼了,他的一头美发啊!
“松手!”
展露死死的拽着他的鬃毛不放,一脸的坚毅:“你心甘情愿让我骑的,不放,就是不放。”
烨华:“……”
刚刚真该直接摔死这丫的!
他苦命的头发!
心里悲催了一下,忽然想起展露是捏碎了随行丹来到他的身旁,难道是巫族那边出了什么事?
烨华急问:“你怎么过来了?”
展露已经平复了内心的惊慌,也蓦然想起自己找烨华的目的,拽着烨华的鬃毛就是一激动的拉扯:“哎玛,我把正事都忘了。”
烨华:“……”
心中涌过无数匹c泥马!
展露急问:“你是不是没找到国师。”
“他在闭关!”
“龙老预料得果真没错。”展露急声道,“我们赶紧去找黑市找龙老,他有办法进入冥华殿救公主。”
“不用了。”烨华转首,朝飞在一旁的仙蔚望过去,“我和仙蔚能打败魔哲。”
展露刚才惊魂未定,这时才看到不远处,还飞着一匹水蓝色的水麒麟,眼睛顿时瞪大,脱口而出:“好有仙气的一匹母马。”
仙蔚:“……”
烨华:“……”
展露忽然想起什么,急说:“不行,你们不能硬闯冥华殿。你们能不能打败魔哲,还是一个未知数,就算能打败,现在公主在他手上,他随时可以杀掉她。
如果他把公主杀掉了,你们把他打败了,还有意义吗?龙老说了,他和魔哲是故人,他能够进殿。救公主这事,必须智取,不能强攻。”
烨华微默。
展露说得有理,就算他和仙蔚联手,有极大有胜算能够打败魔哲。但是苏诺羽在魔哲的手上,这便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筹码。
“好,照你们的计划进行。”烨华转了身,朝黑市飞去。
龙老早已做好准备,他和展露分骑了烨华和仙蔚,连夜赶往黑巫族。
越过重重山脉,邪干城近在眼前。龙老的表情,十分凝重。他从云端,俯望下去,邪干城的黑石屋子,像一块块细小的积木,杂乱的分布在冥华山的外围。
城中没有一丁点的绿植,一片阴霾笼罩在城市的上空。
这是曾经鲜花环绕的邪干城吗?
龙老眼中涌起悲痛,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若干年前,白巫族统治着巫族的时候,邪干城处处鲜花和绿草,建筑物灵活多样,色彩斑斓。大家行走在大街上,也会互相点头致意,不会像现在这般,黑袍紧裹,对谁都是一副戒备的神色。
龙老心思正沉,转眼,烨华便已俯冲下去。不远处,就是冥华山。
龙老微微仰首,望向被灰雾笼罩的山顶,沉凝的表情,没有一丝松缓。高大的冥华殿在灰雾里,若隐若现出一角。
“龙老,现在该怎么做?”展露在一旁轻问。</td></tr>
龙老收回了目光,看看已经变作人形的烨华和仙蔚说:“魔哲的警戒心很强,肯定不会允许我带这么多人进入他的冥华殿。你们其中一个,扮作我的随从,跟我一起上山。”
“我。”展露举手。
但刚一举起,便被烨华往身后一拉。
“你那点修为,还是留着自保吧。”烨华看向龙老,“我跟你进去。公主身上有我给她的随行丹,我进入殿中后,可以驱散我的神识,寻着随行丹找到公主。
龙老你拖住魔哲,我找到公主后,会通知仙蔚。到时,我们两人合力,将魔哲的结界攻破。那时,魔哲一定会先来对付我和仙蔚,龙老你可以趁机脱身。
剩下的就交给我和仙蔚。”
烨华看向仙蔚:“有问题吗,仙蔚?”
仙蔚嘴唇微抿,轻轻摇头,她摊开手掌,把一颗水蓝珠推送到烨华的面前,声音格外的温柔:“华,我等着你召唤我。”
展露忽然搂了搂自己的肩膀,有点起鸡皮疙瘩。最受不了温柔说话的柔妹子了!
烨华收了水蓝珠,把兜帽戴上,遮住自己一头红色的头发,对龙老说:“我们上去吧。”
这个计划不错,龙老没有异议,看了一眼冥华山的入口,微微凝气,郑然迈步。
几十年不见,不知道这个老友,是否还卖他几分薄面。
入山门口,龙老随着人流前进,烨华低垂着头跟在他的身旁,像个谨小慎微的随从。
轮到龙老入山,看到龙老黑色的瞳孔,士兵亮刃,把他拦下:“异族人,不许上山,滚……”
滚字刚刚说出半个音节,那士兵的表情蓦然一变。
只见龙老,神情冷肃,手里亮起一块白玉牌子,上面写着一个“皇”字。
“皇,皇族?”士兵惶然。
龙老声如洪钟:“去通知你们祭司大人,就说白巫族四王子龙腾想要和他叙叙旧。”
“龙腾王子……”士兵有些不相信的望着一脸银须的龙老会是王子,但是他手中的牌子又货真价实。
虽然此时巫族被黑巫族统领,但是白巫族的王子,依然是皇室之尊,会受到尊敬,何况是龙腾王子!他的生母可是兽族的郡主。千年之前,兽族敢与神族相抗衡,实力自是强大,大陆各大小族落,对兽族都有几分尽忌惮。
“王子殿下,请稍等,我这就去向祭司大人禀报。”士兵说完,放出飞鸟,骑着便飞向了冥华殿。
龙老和烨华退身一旁等候。
烨华淡道:“原来你是白巫族的王子。”
龙老嘴角微微扬起,眸光变得深远:“不过一个过气的王子而已,现在只是利用这个身份,会一会故人。”
烨华说道:“二十年前,若不是龙腾王子无意于王位,将白巫族交给了当时的三王子统领,想必白巫族的统治地位,也不会被黑巫族夺走。
三王子虽然淳良,但是懦弱无能,龙老当年的禅让皇位之举,却是错了。”
龙老望望笼罩在冥华山上黑沉沉的巫气,声音沉沉的</td></tr>
:“当年,魔哲答应我要全力辅佐我皇兄,我才听信了他的承诺,把皇位拱手相让。没想到……他却为了私欲,把我白巫族人驱离,把平和的邪干城,变成了地狱。”
说到最后,龙老的语气已有些薄怒。
这时,去通报魔哲的士兵骑着飞鸟回来,他跳下鸟背,捂着胸对龙老行礼:“龙腾王子,祭司大人已经在冥华殿大门等候,请王子殿下,骑着飞鸟上山。”
……
冥华殿大门前,一身黑袍的魔哲高然屹立。
他依旧戴着面具,墨蓝的瞳孔透出深幽幽的光芒。
天空,飞鸟载着龙老和烨华俯冲而下,落在长梯的下端。
魔哲高高在上的立身在长梯的上端,像个天神一样,睨着着龙老和烨华。
此时的烨华,已经隐藏自己一身修为,像个普通的随从,拘紧的跟在龙老的身后,登上梯级。
龙老望望高大、威压四射的魔哲,平和着表情,迈开了脚步,一步步的拾级而上。他的目光,扫过大门两侧巨柱上微昂的龙首,眼底闪过一抹冷芒。
那两条龙,不是黑巫族的信仰。
龙老平静的上完梯步,待还剩下数步的时候,魔哲这才抬起双臂,垂下宽大的长袖,做出欢迎的手势:“阿腾,好久不见。”
“也不过二十年。”龙老微微扬笑,神情平静,“阿哲,你依旧盛气,而我已经耋耋。”
“阿腾,你说笑了,你精神力那么强大,脸色如此红润,哪里就耋耋了。”魔哲微微转身,手臂伸向大殿之门,“你我许久未见,今日定要好好叙叙。走吧,去我的中殿,喝喝茶水。”
龙老维持着面上的笑意,跟着魔哲入殿。烨华是他的随从,没有受到一点的盘查,顺入的进入殿中。
中殿建在冥华殿的正中,地势略高,几根巨柱冲天,支撑着两丈多高的屋顶,四周垂着黑纱,此时被高高的挽起,露出四周冥华山的景色。
殿中,一方低矮的石几,四周并没有石凳,只摆放了几个软垫。
魔哲登上梯级,龙老对烨华淡声道:“你就在这里侯着,我和祭司大人好好说话。”
烨华轻应:“是。”
他垂首立在梯级之下,大殿稍远。这样的安排,他和龙老都心照不宣。离得魔哲远了,他的神识,才能不被察觉的飘出体内,去寻找苏诺羽。
龙老有话要与魔哲私谈,把随从安排得远一些,并没有什么异样,魔哲丝毫没有引起怀疑,和龙老一起来到殿中,各自盘坐在软垫上。
烨华赶紧聚集精神力,神识从他的身体里飘飞出去。他闻着随行丹的气味,像透明的幽灵一样,在殿中飘袅。
茶水早已摆放在石几上。几上有一个石炉,茶壶温热于上。
两人坐下后,魔哲拧起茶壶,倒了两杯茶,用气**送了一杯给龙头,他笑道:“阿腾,你尝尝,这是兽族的青竹茶。”
龙老接过杯子,看着杯中深绿的颜色,轻轻的吹了吹,</td></tr>
然后小抿了一口,语气有些感概:“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兽族的日子。那时,我母妃与父王吵架,一气之下带着我回到兽族生活。
而你贪嘴,去御膳房偷青竹茶喝,不小心被我发现。后来,我才知道你是一个质子,我们却成为了很好的玩伴。”
魔哲接过话去回忆:“那时候,我们都是心思单纯的小孩,一门心思只知道吃喝玩乐。这青竹茶是曾族皇室的贡茶,本不是我这种质子可以享用。但我那时馋这种茶,你就每天给我偷带一点来。
我们两人就偷偷的泡着喝,那种偷来的喜悦,真是让人难忘。”
龙老微叹:“那时,也觉得偷来的青竹茶比正大光明喝到的青竹茶要好喝百倍。”
“现在喝来,如何?”魔哲端起茶杯。
龙老把茶杯缓缓的放下,抬起眼帘,与魔哲的目光对视:“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味觉差了,我再也喝不出来当时的味道。就像有些时光,虽然珍贵,却再也回不去了。”
“阿腾,你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吗?”魔哲声音微淡。
“如何满意?”龙老嘴角的微笑,敛了下去,声音微厉,“阿哲,你对我说你的母族黑暗苦涩,纵然是王族,也衣食不饱,你说你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母妃念你和我情谊深厚,特许我把你带回白巫族,给了你新的生活。
我还记得你初到白巫族,见到鲜花环绕时的惊喜神情,你说这是你见过的最美丽的地方,你要好好报恩。于是你发愤图强,加上你天姿聪颖,虽不是我巫族人,却对蛊对毒十分有研究。
而我那时,却醉心于武气,于是和你分开,回去兽族学习武气。待我学成归来,才发现,你的修为已经凌驾于我之上,那时你已经是巫族首屈一指的大巫师。
我犹记得你那时还纯良的目光,你踌躇满志的对我说,要辅助我统冶好巫族,因为这也是你的家。但我并无心于皇权,喜欢逍遥自在,我把王位禅让给了我三皇兄,你答应我要好好辅佐我皇兄统治巫族。
可是我没想到,你不是辅佐我皇兄,而是帮着黑巫族夺走了我白巫族的统治权。你看看现在的邪干城,可还是二十年前,我交到你手中的邪干城?
没有了阳光,没有了鲜花,没有了笑容,到处死气沉沉一片,沦为人间地狱。
大陆之人,提起巫族便色变,视我们为鬼魅。魔哲,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
魔哲一直静静的听着龙老的质问,手里拿着茶杯,轻轻的旋转,直到龙老说完,他才慢慢的抬眸,冷淡淡的落在龙老的身上:“你巫族,和我恶灵族,千年之前,同为兽族攻打九重天的同盟,为何你巫族可以生活在阳光之下,而我恶灵族却要受到诅咒,生活在黑暗的地狱里?”
“什么,你是恶灵族的人!”龙老表情骤然一变,很是吃惊,继尔凄笑,“怪不得你从来不对我说,你究竟是何族之人,原来你是恶灵族的质子!</td></tr>
恶灵族臭名照著,那是大陆人最憎恶的族落,你隐瞒你的真实身份,混入我巫族,难道就是想毁掉我巫族,寻求心理平衡吗?”
“当然不仅仅是!”魔哲说着,慢慢的取下自己的面具,那脸一半边白,一半边黑,像鬼一样,龙老看着,深吸了一口气。
魔哲倾身,逼近龙老,语气凌厉,“你可还记得这张半人半鬼的脸!在兽族做质子的时候,只有你愿意和我玩,是你送了我第一个面具,让我把这丑陋的容颜遮起来。那时,我还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孩,我对你十分感激,视你为生命中的挚友。
可是后来,我知道了我这张脸变成这样的原因。那是千年之前那一场圣域,神族对我恶灵族惩罚的诅咒。从那以后,所有恶灵族的男子,一出生就是这半人半鬼的模样,永世生活在灰暗里。
这个诅咒世人并不知晓,我恶灵一族像蝼蚁一样生活在狭小的天地里,默默的承受神族的不公。千年前,巫族和我恶灵族,同为兽族攻打九重天的同盟,为何你巫族还要有光明?兽族为何不受诅咒?
难道就因为我恶灵族弱小不堪,活该受到神族的惩罚吗?一千年了,那样的痛苦,世上谁知?谁又对我恶灵族生出过怜悯之心?没有!人人提起恶灵族就是唾弃,是诅咒。三大族的区域,禁我族人入内。凭什么,弱小就要受到这样不公的对待?
所以,我要毁了白巫族,成全了黑巫族的统治,我要毁掉所有的鲜花和绿植,召来了巫气,终年氤氲在巫族的上空。我要把这里,变成另一个恶灵族,我要让大陆上的人都噬弃巫族。
我终于做到了,哈哈,现在巫族和我恶灵族一样让人闻之色变,极好!”
“疯子!”龙老怒不可遏,“你的心里,竟是这样扭曲和自私!”
“我自私吗?我为了让我恶灵族重见光明,一生努力,我自私吗?”魔哲声高厉苒,“我一天都不敢松懈,争分夺秒的修炼,我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自己,我身上肩负的责任。我要用冥华山上的灵气,滋养我恶灵族的族灵,我要让我恶灵族重见光明。我岂是自私!”
“族灵,那两条恶龙么?”
“闭嘴!”魔哲忽然掐住龙头的脖子,凶相毕露,“龙腾,就算是你,也不能侮辱我恶灵族的族灵!”
龙老:“……”
他看着魔哲凶邪的脸,看着他眼中涌起的恶灵之芒,心,如坠冰窖。
他闭上了眼睛,忏悔着:“我错了,是我一手把巫族推入了魔狱。魔哲,你太让我失望了。”
魔哲松开了龙老的脖子,冷冷的昂身,他望向天空,踌躇满志:“很快,我就会把黑巫族还给你了。龙腾,念在你我儿时的情谊,我不杀你,你走吧。”
“若你真对我还有半分情谊,那就请你,放一个人!”
“谁?”魔哲的眸光,蓦然一冷。
******
动她者,死!(1)
阳光暗沉沉的照着狭小的屋子。</td></tr>
苏诺羽闭了双眼,坐在角落里打坐修炼。烨华的神识,游曳到了房间里,看到苏诺羽脸上一片宁色,像是没事人一样,心里非常郁闷。
所有的人,在为她的生死操碎了心,而她却还能静下心来打坐修炼。
这性子,是随了谁呢?
烨华飘到苏诺羽的身边,隐在空中,附在她耳边轻声呼唤:“公主,我是烨华。”
烨华?
苏诺羽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左右看了看,屋子里除了她,再无旁人,哪来的烨华?她耳朵发岔了?
要发岔,怎么也不是听到“烨华”的幻听,应该听到“师父”才对嘛。
眼下,只有墨迦能救她。
苏诺羽嘴里嘀咕:“那家伙又不能救我,来打扰我修炼做什么。”
说完,又要闭上眼睛。
烨华听着,很是无语,高傲的神兽之首,真的很想一走了之。竟然小觑他不能救她!
哼!
他偏要救。
“别修炼了,再修炼也没有用,你能马上到神级吗?”烨华在苏诺羽耳旁轻屑。
苏诺羽:“……”
这么长一句话,不可能再是幻听了。
她朝空中抓了抓:“喂,小马,真的是你?”
那一爪子,刚好抓到烨华的脸上,虽然是神识,但他的俊颜也不能随便被人碰触,烨华把苏诺羽的手扇开。当然,那是神识,扇不到。
“你再叫小马,扔你在这儿。”
“好的,小马,我不叫了。”苏诺羽很听话,“对了,你怎么进来了?”
“说来话长,龙老正拖住墨哲,我马上救你出去。”
“龙老?他来了?”苏诺羽眼神一亮,“他怎么能见到魔哲?”
“救你出去再细说。我现在是用神识通过随行丹找到的你。”
“神识?”苏诺羽撇嘴,“那不就是灵魂出壳?你的灵魂怎么带走我?”
“你不是有随行丹?”烨华低说,“等下我回归本体,你捏碎随行丹来到我身边,我和仙蔚合击结界,救你出去。”
“哦,不错的主意。”苏诺羽点点头,“不过,仙蔚是谁?”
“不用你管。”烨华没好气,这丫头,越是紧急关头,问题越多!
“咦,这语气,她是你的相好吧。”
烨华:“……”
“你考虑过我们家小黑妞的感受没有?”
“有人来救你,你就得瑟。”烨华恶声恶气,“我走了,两分钟后,你捏碎随行丹。”
“好吧。”苏诺羽甩甩手,忽然问,“师父呢?”
烨华已经走了。
苏诺羽耸耸肩,嘴角讪讪的笑笑。
烨华搬来救兵救他,都不通知墨迦。可见这种事情,在他的眼里,真的不值一提吧。
不知为什么,心,有些小小的刺痛感。
她刚才其实是在修炼和墨迦的通心术,师父和徒弟之间,应该感应的吧。她其实不知怎么修炼,只是在心里有一丝希望,危难时刻,她无所不能的师父,会从天而降。
……
烨华很快回归自己的本体,像石像一样垂首的身体,忽然活了过来。
殿中,龙华和魔哲正在争执着什么,</td></tr>
烨华没有时间去细听,他悄然的隐形了自己的身子,飞向高空,捏碎了仙蔚给他的水蓝珠。
空气微微一荡,同样隐形的仙蔚从山脚瞬间飞至烨华的身边,两人高飞在空中,中间隔了魔哲施加的结界。
“好了吗?”烨华问道。
仙蔚温柔的点点头。
“等下,公主来到我身边后,我们就全力破界。”
“好。”
两人灵力齐聚,只待苏诺羽捏碎随行丹。
殿中,魔哲眼中涌起冷意,看向龙老:“你要救谁?”
龙老一字一句:“鬼七神医!”
魔哲眸光锐变,既而哈哈大笑,威压慑人,龙老捂着胸口,面色苍白的伏在地上,似是不能承受这股威压。
魔哲的修为,竟是如此高深了,不亚于天上的上神族,龙老的眼中涌起惊骇。
魔哲逼近他:“原来,你和我叙旧,是为了救她?你我几十年不见,你竟是为了旁人才来与我相见。龙腾,在你眼中,你我之间也不过尔尔……”
“魔哲,你曾答应过我,说我可以请你做任何一件事情。现在,我请你兑现承诺,放了鬼七。”龙老忍着胸口巨痛沉说。
“呵呵!”魔哲冷笑,“如果你知道我为什么抓她,你就会知晓,你的请求是多么可笑,我不可能……”
魔哲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表情一变,他飞出大殿,望向空中。
只见苏诺羽高高的飞在天上,烨华和仙蔚两个人正合击出深悍的灵力,正在毁坏他的结界。
空气里,透明的结界,肉眼难见的枝裂开去。
魔哲神情大愤,顿时明白了龙老与他的叙旧,不过是让他放松警惕,让他的随从去救走苏诺羽。这段儿时的情谊,竟让他大意!
这时,砰的一声,结界碎裂。
魔哲眼中怒焰燃烧,他固若盘石的结界,竟然被两只神兽破坏!
这时,烨华把苏诺羽往仙蔚怀里一塞:“带她离开,我拖住魔哲。”
“一个也别想走。”魔哲已经是勃然大怒,怒气张扬着他的头发和衣衫,黑色的雾芒从双手里扬,狠狠的朝着烨华击出去。
烨华极快迎击,他金色的灵芒,与魔哲的黑雾,像两条巨龙在空中相撞,交织,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魔哲怒火中烧,看着空中相持的两股攻击力,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烨华的灵力修为不弱,但自己主修的并不是灵力,所以,对付这头神兽,他不能用灵力。
魔哲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暗暗的把乱魂蛊加在了攻击里。
他振臂一催,黑雾被注入强大的力量,瞬间把烨华的金芒天噬。光柱直没烨华的身体,一口乌血,从他的口喷出来,烨华高飞的身子蓦然一软,坠向了地面。
神兽之首,也不过如此,魔哲嘴冷冷勾笑,似人似鬼的脸,露狰狞的表情。但下一秒,他的表情便倏然一变。这火麒麟,好像是那个人的座骑!
火麒麟现世,说明那个人已经苏醒过来。
魔哲表情骤变,</td></tr>
如果那个人真的苏醒过来,那他一刻都不能再担搁,必须把上取走苏诺羽的心脏。
魔哲厉眼一抬,便看向拥着苏诺羽飞走的仙蔚,口中念起了诅语。
只见,正坠于地面的烨华,忽然精神一抖,震翅高飞,只是眼中目光邪恶,朝仙蔚追了过去。
仙蔚看着飞到身边的烨华,表情正扬起一抹温柔,忽然见他不对劲的目光,表情刚一变掉,烨华的口中便喷出一道火焰。
“烨华,你怎么了?”仙蔚大惊,险险的避开烨华的攻击。
但是烨华口中的火焰,不断的喷出来,追击着仙蔚。
仙蔚拥着苏诺羽不停的躲避,一直呼唤烨华的名字,但烨华的目光不改邪恶。
苏诺羽探到烨华的眼底,发现蛊迹,叹道:“别唤了,他中了魔哲的乱魂蛊。他现在视我们为敌人。魔哲自知灵力修为欠缺,便用蛊攻击他。”
“卑鄙!”仙蔚一边说着话,一边把苏诺羽往空中一抛,“稳住了。”
音落,她即刻变成水麒麟,把往下坠的苏诺羽载住,口急急的喷出一条水龙,去对抗烨华喷出的天堂火。但是,她的修为本就不敌烨华,她的灵水很快被烨华的天堂火吞噬。
此时,魔哲冲飞过来,一道黑雾,直直的攻向仙蔚。苏诺羽眼厉,瞬间从空中抽出流星链,抵抗魔哲的攻击。流星链穿过黑雾,直直的锁向魔哲。
“自不量力!”魔哲眼露轻屑,伸手轻然的就将流星链拉住。
虽然上面有自己攻击力的反噬,但魔哲防御力极高,这点反噬对他并不会造成太强的伤害。他略一收紧,苏诺羽便从仙蔚的背上腾空而起。
仙蔚见状,大急,幻影一闪,便去救苏诺羽。而身后,烨华又紧追而至,一道天堂火落到她的身上。
哧啦啦,鬃毛被烧焦的味道。
仙蔚:“……”
她浑身起火,赶紧喷出灵水,把自己身上的天堂火熄灭。而苏诺羽已经被魔哲揪入手中,黑芒如索,将苏诺羽绑成了棕子,令她动弹不得。
仙蔚浑身湿透,扇着巨翅,继续躲避烨华的攻击,嘴里着急的呼吸:“烨华你醒醒,我是仙蔚!”
烨华目光邪佞,正要继续吐火,仙蔚扇起的巨翅上,挥散过来一滴灵水,落入了烨华的眼中。烨华本邪恶的目光,顿时一明,凝望着浑身湿透的仙蔚:“仙蔚你……”
总算回神过来了,仙蔚松了一口,简单的说:“你中了魔哲的乱魂蛊,快点,他抓走了公主。”
烨华朝魔哲忘过去。
魔哲正抓着苏诺羽准备离开,蓦然间发现恢复了神智的烨华,眼神深沉。
原来,水麒麟的灵水竟然可以解他的乱魂蛊!他不能再和这两头神兽消耗时间,万一召来了那个人,他的计划便会落空了。
魔哲的眼中涌起阴鸷。
刚才,烨华和仙蔚破了他的结界,灵力肯定消耗不少。眼下,他只有再施加一个结界,先困住他们。待取了苏诺羽的心脏,他再收拾他们不迟。</td></tr>
烨华和仙蔚正急速飞来,烨华四蹄生火,巨翅挥展,神威不可侵犯。
一条天堂火如龙般从他口中喷出,带着不可抵抗的威力。而仙蔚,也再次喷出一道灵水,水火联击,攻击强悍。魔哲急急出手,朝空中丢了一个结界。
天堂火和灵水撞击在结界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空气强烈的震荡。
然而,结界一丝不破。
魔哲估计得没错,烨华和仙蔚刚才齐聚了灵力破他的结界,此时,两人的攻击力对于魔哲丝毫不形成危险,根本无法再攻破他的结界。
魔哲猖狂的大笑:“九重天上最厉害的两头神兽,也不过如此,连我小小的魔哲也奈何不了!等下,我再来收拾你们!”
他揪起苏诺羽的衣领,对她冷傲的狞笑:“这世上,没人能救你们!等我取了你的心脏,完成了祭祀,再来慢慢收拾这两头所谓的神兽。”
“真的没人能救我们吗?”苏诺羽冷笑,“如果没有,你又何必那样心急,取我心脏祭祀。”
心思被点穿,魔哲表情倏然一厉。
苏诺羽说得没错,魔哲心里已经涌起了担忧。
火麒麟现身,说明它的主人已经清醒。所以,他不能再浪费时间去对付烨华和仙蔚,他要尽快完成祭祀!
等他取了苏诺羽的心脏,一切便就大功靠成了。
“你知道有如何,可惜,他不能来救你!”魔哲鬼颜如魔,拽着苏诺羽飞向他的祭室。
忽然,一道攻击落在魔哲的身上,他受痛的愤怒了一下。
竟然是龙老。
“放掉她!”龙老手里拿着五星杖,天阶级的灵芒齐聚在五个星尖上,直直的指向魔哲。
“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吗?”魔哲随手朝龙老甩出一片黑雾。
龙老手中的五星杖划出五道金色的光芒,很可惜,他刚刚发出攻击,便被魔哲的黑雾吞噬。黑雾极快散去,在龙老的身上形成了一个结界。
“魔哲,你放开她。”龙老在结界里冲撞,却无果,就连他的声音也被结界消除。
苏诺羽只能看到龙老的愤怒和着急。
而魔哲的嘴角,勾起残忍绝情的弧底,不再看龙老一眼,拽着苏诺羽飞了过去。
祭室,明珠高悬,将屋子照得格外的亮堂。
室中间的祭床,被白雾包裹着。两龙玉龙绕着祭床,缓缓的旋转,龙首的表情和魔哲的相貌一样狰狞。
魔哲把苏诺羽扔在祭床上,床上寒气袭人,浸入苏诺羽的四肢百骇
此时,魔哲朝着祭床,缓缓的跪下,额头触地,双手掌心朝上,嘴里念起咒语,祭祀开始。
祭床越来越冷。
苏诺羽的身上,依旧被魔哲的黑雾绑着。寒气侵入体内,极快的降低她身上的温度。就连空间里的三个小家伙,也感受了那股窒人的寒意。
一百万怀抱着吐吐,萌萌展开双翅,怀抱着两人,三个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姐姐,怎么这么冷?”一百万颤颤的问。
“没事!”苏诺羽强撑着自己的意志力,用心语和一百万交流。</td></tr>
“真的没事吗?”一百万不放心,“你好久都没有放我们出去溜跶了,姐姐,你们在黑巫族是不是不顺利?”
苏诺羽嘴唇已经结上了一层白霜,她颤颤的呵着气,安抚自己的小魔宠:“嗯,很快就能放你们出来。”
“哦。”一百万眉心微拧,似乎感觉到苏诺羽的吃力。
他正要收话,忽然又惊讶的说,“姐姐,青螭鼎上的青螭又在闪光了,像要活了一样。”
青螭?
苏诺羽涌起心思。这绕着玉床飞旋的两条龙,分明和冥华殿大门两侧,石柱上的红龙和蓝龙一模一样,那时青螭就亮了亮。现在又有这两条龙,青螭便又生出异相,难道三条龙之间有什么关联?
苏诺羽暗暗感知自己的空间,青螭鼎上的青螭在不断的闪烁着青芒。而绕着祭床飞旋的两条龙,似乎也感受到了青螭的蠢蠢欲动,流露邪恶的眼睛,似乎在微微的转动了。
这两条龙,难道是要活了?
苏诺羽暗惊。
这两条龙肯定是魔哲的帮手,如果它们苏醒了,她就更没有办法逃走了。或许……青螭能帮她的忙?
她想起在浥城的银月湖里,对付那只水怪时的情景,那只水怪很惊恐她的血,碰到她的血后就爆炸了。
她的血能让一百万瞬间长大,又能不能唤醒青螭呢?苏诺羽咬咬嘴唇,深深的喘气,寒气已经快要了她的命。
没有时间了,就算这个猜测是大胆,她也必须试一试。所有的人都败在了魔哲的手下,她除了自救,别无它法。
一百万天天喝她的血,他的血液应该也像她的一样特殊。
苏诺羽赶紧对一百万说心语:“一百万,咬破你的手指,把血涂到青螭的身上。”
一百万很懂事,料想现在情况很紧急,什么都没有问,便毅然的咬破自己的手指,跑到青螭鼎旁边,把鲜血涂在了螭身上。
青芒,瞬间大放。
这时,念完咒语的魔哲已经抬起头来,满眼的冷漠和阴恶,却又很虔诚的凝望着苏诺羽,像她是再也逃不掉的祭品。
他缓缓的站起身,朝苏诺羽走过去。苏诺羽趴在冰床上,急速的喘气,纵然精神力再高,也禁不住这恶寒之气的侵袭,她的眉毛和头发上,已经结成了一层白霜。
“时辰到了。”魔哲冷冷的说。
青螭还没有复活,苏诺羽必须拖延时间,她强撑精神,冷笑:“你不是说,在我临死之前,告诉我所有的秘密吗?你现在说啊,让我死个明白。”
魔哲阴笑,面貌已有些扭曲:“等我挖出你的心脏,给你看个明白,再告诉你真相。”
苏诺羽:“……”
娘的,说话不算话!
这时,一道黑雾从魔哲的手中漫开,形若一只枯爪,朝苏诺羽的胸口抓去。
魔哲的攻击很快,苏诺羽又被绑着,完全无法躲避。眼见着那只利爪就要刺入她的胸口,忽然一道青芒从她的空间里腾飞出来,复活的青螭一口吞掉了那只利爪,</td></tr>
复活的青螭一口吞掉了那只利爪,龙首无比威严的朝着魔哲冲飞过去。
“青螭!”魔哲面色一变,备感意外,“怎么可能!”
音落,青螭已经飞至他的面前,缠上了他的身子。两米多高的魔哲,在庞大的青螭面前,也是那般弱小。青螭缠着他飞起来,魔哲急急的出手防卫,一龙一人在偌大的祭室里打斗,光芒四泄。
苏诺羽看着复活的青螭,松了一口气,这下,应该有救了吧。
可是,还不等她松一口气,忽然,四周闪过一道红芒和蓝芒,那两条围着祭床旋绕的龙,也复活了过来,迅急的朝着青螭和魔哲飞过去。
三龙一人,斗在一起,四周黑雾一片,纵然苏诺羽精神力了得,也看不清楚他们是如何在搏斗。
忽然,只见一道红芒从黑雾里冲飞而去,穿破了祭室的屋顶,冲向高空。紧接着青螭追着红龙也飞出了祭室,蓝龙紧随其后。三条龙,一下子离开了祭室。
苏诺羽:“……”
喂,青螭,复活你出来,不是让你来打架,是来救我的啊,搞清楚主次没有。
青螭,你回来,回来啊!
苏诺羽趴在祭床上,欲哭无泪。
坑啊!
“现在,谁还能救你?”魔哲裹着一片黑雾,阴森森的朝苏诺羽走去。
他抬起双手,涌起一片黑雾,极快的形成了一个黑爪。他阴冷的勾着唇角,苏诺羽像是看到地狱的阎罗。黑爪从他手中击出,直直的奔向苏诺羽的心脏。
真的要死了吗?
苏诺羽深深吸气,作最后的抵抗,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凝甲。能拖延一分钟,是一分钟,万一那条没搞清楚状况就打群架的白痴龙突然醒悟回来救她了呢?
然而奇迹并没有出现,黑爪轻而易举的攻击了她的凝甲,尖利的爪子像真实的一样,冷冷的刺入了她胸口的肌肤。巫气漫入,苏诺羽的心脏突然一痛。
天绝殿,阁楼。
淡淡的金芒,缭绕在墨迦四周。他坐在室中的垫子上,双目轻闭,一脸的平静。
忽然,一口鲜血喷出来,墨迦捂住胸口,猛然睁开的眼中皆是惊厉的光芒。
下一秒,已人去楼空。
一道金芒,破裂了祭室的屋顶,那正刺入苏诺羽肌肤一寸的黑爪,被直泄而下的金芒,锐厉的斩断。一个黑影在金芒中极速的下坠,长袖漫漫一挽便将已经冻得快失去知觉的苏诺羽揽入怀中。
苏诺羽已经冻得像圣诞老公公,眉毛头上皆结了白白的冰。她呵着冷气,看向墨迦的下巴,嘴角涩涩一扯:“师父,真的是你,你来了……”
“还好?”墨迦低凝着怀中冰条似的小人,表情看似冷静,眼里却有怒海翻波,还有那一抹隐隐欲忍的温情。
师父!
竟然真的是师父!
苏诺羽慰心一笑:“还好。”
“嗯。”墨迦压下沉怒,眸中温情脉脉,“你暂时到我空间,恢复体温。”
苏诺羽轻轻点头,看着墨迦眼中的温芒。
这样温和的师父,是不是只有在她要死的时候,才会出现呢?</td></tr>
“好。”苏诺羽扯着嘴角,艰涩的给了墨迦一个很难看的微笑。
墨迦眼中闪过一抹爱怜,但又想起还未处置,差一点就杀掉苏诺羽的魔哲,表情又蓦的一冷。
他把苏诺羽隐回了自己的空间,一双怒目,冷冷的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魔哲。
两人刚才这温情的一幕,其实不过一瞬。
魔哲看着一身强大的墨迦,表情变得很惊惶。
那个能打败他的人,真的来了!
但怎么可能呢?他和她之间,是有什么联系吗?取她的心脏,本已势在必得。为何碰她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魔哲不相信的摇头,悲愤绕过心间,他突然厉吼:“你是假的,假的!”
“动她者,死!”墨迦一挥袖,魔哲便被扇飞好远,重重的撞在墙壁上,一口鲜血喷出后,又跌落在地上。
魔哲满口是血,望着墨迦张狂大笑:“我懂了,懂了。是她的九窍心开,唤醒了你!原来你和她之间,竟然存在着这样的秘密。哈哈哈,动她者死!
说得你好像对她真的很在意,而你也不过和我一样,只是想要她的心脏。”
“胡说八道!”墨迦冷眼微眯,忽然想到什么,又隔空将魔哲抓了过来,掐住他的脖子,冷问,“什么心脏?”
哈哈!
落到墨迦的手里,魔哲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活,他凄笑了两声,呵着气说:“你不会不知道她的心是九窍玲珑心吧。”
“不可能有人拥有九窍玲珑心!”墨迦冷扬声。
“呵呵,她就是九窍玲珑心。当年阿诺拉是死了,但是你却留下了她的九窍玲珑心,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它复活在了另一个的身上,但你和我一样,不过都是想得到她的心……啊……”
魔哲突然惨叫,眼中本有疑问的墨迦,忽然间冷厉了光芒,透出一抹冷瑟的杀意。
看着墨迦突然的变化,魔哲目露惊恐:“你,你怎么变了……啊!”
魔哲又一声惨叫。
墨迦五指成爪,狠狠的抓住魔哲的天灵盖,灌入强大的灵力。
魔哲不可抑止的惨叫,但他仍在说:“你和她的心脏有关联,我明白了,我懂了,你是……”
“你懂太多了!”墨迦语气森厉,灵力再次强入,魔哲的头痛得要爆炸,忽然,他惊然的看到自己的脚变成了粉沫。
魔哲大惊:“你,你要尘化我?”
“你没有活下来的价值。”墨迦冷厉着表情,灵力不断的注入魔哲的天灵盖。
魔哲丑陋的的脸,全是惊骇的表情,眼睛不断的急转,这是他一生中最惊恐的时候,他语无论次:“你,你不能杀我,你会后悔……”
“没有事能让我后悔!”墨迦冷然的低语,看着魔哲不断尘化的身躯,没有一丝表情,忽然他想到什么,冷勾一笑,“忘了,你还有一点用处。”
说完,另一只手的指尖,亮起一丝像针一般的金芒,刺入魔哲的心脏,取了一管他的心头血出来。
“你干什么?”魔哲痛得恶脸扭曲。</td></tr>
墨迦冷笑:“现在,你再没有任何用处了。”
说完,手中光芒大放,本慢慢尘化的魔哲,忽然间在金芒中爆裂,化作无数的晶尘。
万千晶光之中,有一颗鹌鹑蛋大小的内丹,正红光闪闪,悬浮在空中。
墨迦嘴角冷冷一勾,用意力诀召唤过那颗还带血的内丹,和着魔哲的心头血,一起隐进了空间里。
他身形一闪,从屋顶飞出了祭室。
他刚一离开,一道红芒便从破裂的屋顶落下,化作一条红龙。
魔哲尘化的身体,还在空中飞扬,没有散去。红玉龙的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但很快,它便张开大嘴,把魔哲的晶体吸入了口中。
这时,另一道蓝影一现,是跟着飞进来的蓝玉龙。
两条龙对视一眼,蓝玉龙即刻会意,龙头直直的撞开另一面墙壁,如闪电一般离开。
红玉龙也身影一闪,消失在了空中。
一道青芒落下,却是晚了一步的青螭。它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眼中闪过一抹愤怒,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之后,冲飞而去。
空中,墨迦正立身在被结界困住的烨华和仙蔚面前。
青螭忽然身子一软,化作一道青芒,飞入墨迦的空间。
苏诺羽正躺在地上回暖,她的空间蓦然一荡,接着传来一百万的声音:“姐姐,青螭回来了,可惜死了。”
他所说的死,是青螭又回到了鼎上。
“姐姐,我再用血把它救活。”一百万一边说着,一边又咬破手指,把血涂到青螭鼎上,可惜,青螭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一百小有点小伤心:“姐姐,它真的死了。”
苏诺羽微忖。
青螭为何在遇到那两条恶龙后,就躁动不安,甚至复活过来?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
那边,蓝玉龙幻影一闪,便至东殿。
诺娜挺着肚子,在殿中踱步。苏诺羽被抓,她心里很着急,根本没有办法安宁自己。正来回的走着,房间里忽然闪过一道蓝光,蓝玉龙庞大的身躯乍然出现,诺娜捂着嘴惊叫了一声。
下一秒,她的身子便被蓝玉龙卷过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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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散的宴席(1)
墨迦高高的凌飞在空中,看着被关在结界里的烨华和仙蔚,神情冷然。
“殿下!”烨华恢复了人身,给墨迦行礼,语气里皆是欠然,“我没有保护好她,还惊动了您,请殿下责罚。”
“为什么不召唤我?”墨迦冷沉沉的问。
“殿下,你在闭关,所以我没有……”
“你知道她重于一切!”墨迦冷冷的打断烨华的话。
烨华抬起眼,一眸子忠诚的望着墨迦:“殿下,你对烨华来说,才最重要!”
把主人放在第一位,是他一个魔宠的本份。
墨迦看着烨华眼中的忠诚,没有再说什么,一道金芒击在结界上,结界顿时破裂。
仙蔚给墨迦款款行礼:“仙蔚参见殿下。”
墨迦微微张唇,正要说话,眼神忽然变化,身上的凌厉也褪去了几分。他的目光淡淡的滑过仙蔚,落到烨华的身上。</td></tr>
眸光微深,带着些许的责备。
烨华看着墨迦悄然变化的眼神,表情正微微疑惑,墨迦却突然消失在他的眼前。
淼水河畔,墨迦轻轻落地。碧绿的溪水,倒映着他高然的身躯。他身影一闪,便进入了空间。
苏诺羽已经恢复了体温,正屈膝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墨迦空间里那一堆堆的宝贝,撑着腮帮子,有点小心思。
师父这么多宝贝,她得好好的选几样坑坑。
正打主意呢,冷不防墨迦就出现了。带着一丝微暖的风,落在她的面前。
“师父!”苏诺羽赶紧掐住心思,像是怕被墨迦发现似的,冲着他嘿嘿一笑。
看着苏诺羽恢复了红润的脸庞,墨迦嘴角这才心慰的勾了勾。他在苏诺羽的面前坐下,温望着她,伸了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头,语气格外的温和:“你好好的,就好。”
“有师父在,我当然会好好的。”苏诺羽暖暖的说完,又微叹了一口气,“原以为自己天赋了得,谁知道碰上了真正的**oss,才知道自己才疏学浅,我必须得好好努力。”
有些词,墨迦听不懂,但也没有细问,看着苏诺羽眼中的坚毅,他微微勾唇:“修为不急的,慢慢来。”
这温和的语气,让苏诺羽心中微微一怔。那些藏在她心里的疑问,又重新破壳而出。眼前的师父,温和如月,虽然清冷,但不凌厉。这与不断催促她上进的严师形象,相差甚远。
眼前的墨迦,更像一个和蔼可亲的邻家大哥哥。
严厉的墨迦去哪里了?
她眼中的疑色,没有逃过墨迦的眼睛,但他表情很平静,轻问:“在想什么?”
苏诺羽微微张唇,很想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最终又咽回了肚子里。这样的问题,她曾经问过,无论是温和的墨迦还是严厉冷情的墨迦,都没有告诉她答案。
也许,真的是因为她经历了生死,墨迦暂时对她好一好吧。
苏诺羽压下心思,笑了笑,忽然想起魔哲:“师父,魔哲呢?”
墨迦微默。
“你把他杀了?”苏诺羽微惊,她还想从魔哲身上探知一些答案。比如她身子的秘密,比如他和梅月嬛的关系,他和她之间是否有什么重大秘谋,这些都还不得而知。
墨迦微呵气。
魔哲有他想知道的秘密,他怎么会杀他。只是在魔哲快要说出苏诺羽心脏秘密的时候,他的第二人格占据了身子。至于是否被杀,此时的墨迦,根本不知道。
但想着第二人格的冷刹,魔哲的性命,怕是没有留住。
墨迦又感应了一下自己的空间,发现了魔哲的内丹和心头血,便点了点头:“他死有余辜。”
苏诺羽:“……”
心里涌起些许遗憾。
不过,她并没有怪罪墨迦。毕竟他不知道魔哲和梅月嬛有关系,他赶来救她,看到她身处危险之中,把魔哲杀掉,也是本能反应。
虽然无法再知道梅月嬛和魔哲之间有什么勾结,但梅月嬛想要扶苏徒啸坐上皇位的计划,却注定是要落空。</td></tr>
想到这里,苏诺羽稍有安慰,但是突然又想到苏淳的解蛊,终是叹了一口气:“这下,父皇的厌蛊没法解了。”
墨迦听着,略一思忖,目光落向不远处魔哲的心头血。
第二人格取魔哲的心头血,原来是为了给苏淳解蛊。他竟然为苏诺羽想得如此周全,墨迦的眸光深了深。
“师父?”苏诺羽见他神色低落,轻唤了一声。
墨迦抬起眼帘,眸光清清淡淡,看着苏诺羽倾美的脸庞,心思忽然宽慰。无论是谁,对她好就是好。
他抬手,将魔哲的心头血召唤过来,托在手心上:“你不要担心,有了魔哲的心头血,再取你父皇的原血,我可以制解蛊,为你父皇解蛊。”
墨迦竟然留有后招,苏诺羽微微惊喜,不由自主的握住了墨迦的手腕,笑得倾国倾城:“师父,你有时真是心思细腻的暖男。”
她嘴里时不时蹦出一些墨迦听不懂的词语,墨迦也没有多追问。他只感觉到苏诺羽握着他的手腕,很软,很暖。他低眸,看着苏诺羽的小手软软的抓着他的手腕,嘴角微微的挽了挽。
心里的温暖随着血液在身体里脉脉流动,他多想此刻永远的留住。
他深凝着苏诺羽。
苏诺羽却没有体会到墨迦眸光里的情意,眼眸一转,忽然问:“师父,你也会制蛊?”
墨迦眼帘轻轻的扇了扇,把眼里的情意掩盖下去。她到底,什么都还不懂。
他恢复了眼神里的清明,温声说:“并不难,想学师父教你。”
“我不是巫族的人,学不了制蛊。”
墨迦淡笑:“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你学,但必须要你的修为达到地阶级。”
苏诺羽听着,打了一个小响指:“师父,我已经地阶八级,很快就能晋升地阶级,到时师父教我。不过制蛊是不是很神秘?”
“等取到你父皇的原血,我为他制解蛊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
“好。”
墨迦有求必应的温柔,让苏诺羽分外欢喜。但她突然想起诺娜,松开了墨迦的手腕,急说:“师父,我要去救一个人。”
“我陪你!”墨迦转过手腕,反握了苏诺羽的手在手心里,两人身影一闪,便离开了空间。
此时的冥华殿,已经大乱,许多士兵苍惶如无主的丧家犬,再无平日的威严。
封殿的结界已经打开,出入无阻,大门旁巨柱上的两条石龙,已经消失不见。大殿两侧,没有了士兵看守。冥华殿再不复往日的神秘和威严。
墨迦拥着苏诺羽从大门上空飞落入殿。
不远处,展露正扶着龙老。
“龙老。”苏诺羽离开墨迦的怀抱,朝龙老跑过去,扶住他,“爷爷,你哪里受伤了?”
“没事。”龙老摆摆手,看到苏诺羽安然无恙,他慰心一笑,“你平安,我就放心了。”
“爷爷。”苏诺羽眼露温芒,“待我用回春,给你的身子温养一遍。”
龙老虽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但到底受了一些轻伤,便没有拒绝苏诺羽的治疗。</td></tr>
苏诺羽扶着龙老在一旁的石凳子上坐下,她看向展露:“展露,你去东殿,寻一位身怀六甲的孕妇。她长得很美,性子很温和。”
“好。”展露点点头,转身离开。
现在的冥华殿,简直如无人之境,可以随便乱走。
苏诺羽用回春在龙老的身体上温养了一遍,龙老的轻伤,得到治疗,面色恢复了红润,精神焕发。
他看到不远处的墨迦,便起身走过去,给墨迦行了行礼:“国师大人。”
墨迦淡淡点头。
这时,展露跑着步回来,喘着气说:“公主,东殿没有找到你描述的孕妇,我在周围也找了一遍,没有看见。”
诺娜不见了?
苏诺羽微微蹙眉,难道她已经趁乱逃走了?她想起诺娜惧怕魔哲的神情,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不管怎样,只要她平安就好。
苏诺羽暂时压下寻找诺娜的心思,黑巫族已经没有逗留下去的必,便说道:“魔哲的心头血已经取到,我们回宫吧。”
“我开门。”墨迦扬手,正要开启时空之门,龙老却出声了。
“小鬼,你们回去吧,我不回去了。”
“怎么了,爷爷?”苏诺羽微讶,“你还有事?”
龙老深深的提了一口气,环望着黑漆漆的冥华殿,眼里涌起一丝欠色:“小鬼,巫族现在变成这般昏天黑暗的样子,都是我的错。当初,我被魔哲蒙蔽了眼睛,轻信了他的承诺,把皇位禅让给了我的三皇兄。
结果,他把好好的巫族,变成了人间炼狱。那些年,我为了逃避我心上的罪恶,对巫族的事不闻不问,以为视而不见,就能减轻自己心上的内疚。可如今,我回到巫族,看到这般光景,我还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的回去过我的逍遥生活?
多少巫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身为白巫族的王子,若不留下来,把巫族恢复成曾经的光明之族,我愧对我的身份。所以,小鬼,我不回去了,我要留下来,扭转巫族现在的局面。
待巫族百花盛放之时,我再和小鬼、展丫头痛饮琼浆玉液。”
苏诺羽这才知道龙老的真实身份,她环望一眼黑漆漆的冥华殿,想到邪干城的压抑,她苟同的点了点头:“爷爷,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让巫族焕然一新。等到大陆之人,再度接纳巫族人的时候,我必定与爷爷你畅饮,不醉不归。”
苏诺羽大气之语,让龙老欢喜,只是想到苏诺羽的医馆,他又心生欠疚,说道:“只是小鬼,我这一走,你的医馆便无人打理,爷爷对不起你呀。”
“爷爷,我的医馆是小事,你让巫族重见光明是大事,我又岂会怪罪于你。”苏诺羽握住龙老的手,“魔哲把巫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恢复昔貌,必定困难重重。若有需要我的地方,爷爷你一定要用传音蛊联系我。”
“那是肯定。”龙老笑意盈盈,把苏诺羽轻轻的搂了搂,慈和的说道,“我们的忘年情谊,长存不朽。”</td></tr>
“爷爷,还有我呢。”展露虽然和龙老相处不过数日,但情谊也是深厚,“我们的忘年情谊,也长存不朽。”
“是,还有你这个小丫头。”龙老刮刮展露的鼻子,“下次见到我,要少赢一点我的钱。”
展露却哈哈大笑:“现在知道爷爷的真实身份,我要多赢一点才是呢。”
龙老亦笑,最后正经语气叮嘱:“你要好好保护小鬼。”
展露亦正色的点头。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墨迦已经在不远处开启时空之门。离别在即,到底有些念念不舍。
苏诺羽和龙老再絮叨了几句,她想起诺娜,到底放心不下,便把她的长相,再对龙老描述了一番:“爷爷,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子,她虽怀了魔哲的孩子,但胎儿的巫邪之气已经被我清除,生下来,他也是一个禀性善良的人。
所以,爷爷,拜托你找到她们母子两人,加以善待。”
“你放心吧。听你的描述,她这么善良,她一定是白巫族的女子。”龙老微微笑,“你去吧,我一定找到她。”
苏诺羽点点头,和龙老再相拥了一下后惜别。一行人穿过时空之门,转眼便回到了天绝殿里。
蓝天白云,阳光普照。天绝殿笼罩在金光之下,显得特别的神武。
展露迎着阳光,伸了一个舒逸的懒腰,扬起笑容:“重新见到阳光,真好。”
苏诺羽亦微微仰头,阳光在她的脸上,拉下一圈圈的莹光:“我相信不久,龙老一定会还巫族一个晴天。”
“到时,我们再去玩玩。”展露笑道,“一定不会这般压抑了。”
苏诺羽笑笑不语,身后走来墨迦,她转过身去,脸上点点笑意。
那明净的笑容,像是让人看到九重天上,最为纯净的九蕊莲,墨迦的眼神透出几许温柔,禁不住伸手,轻轻的捏了捏苏诺羽的小耳垂。那动作轻柔而细软,带着无尽的宠溺感。
苏诺羽一脸的纯色,似乎并没有体会到墨迦这个动作的情意。而展露却在一旁偷偷的笑,她轻咳了一声,抱了拳说:“公主殿下,我现在回凤仪殿向皇后娘娘报平安。”
身为电灯泡,偶尔也要自觉。
想起郑缃云,苏诺羽对墨迦说:“师父,我也先回宫,给母后报一下平安。这几日,她一定对我的安危很担心。等下,我会带着父皇的原血过来,请师父制作解蛊。”
“好。”墨迦一脸的温色,“我等你。”
他温言细语的样子,让人特别的温暖。苏诺羽听着,心里舒舒服服的,像大冬天里被人扔进了棉花堆里。
她看着墨迦的俊颜,眸中晶光莹莹,加上一句:“顺便再给师父,做一碗水晶玉露,可好?”
“好。”墨迦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柔意。
“师父,我先走了。”苏诺羽对墨迦颔了颔首,转身和展露一起离开。
墨迦目送着苏诺羽离去,眸光既温情又深沉。
他能不能等到她的水晶玉露?
心思正淡,身后响起烨华恭敬的声音:“殿下。”</td></tr>
墨迦眼里的温芒,些微收敛,变得冷清和深沉。他缓缓的转过身来,表情带着冷寒的深意睨着弯腰行礼的烨华,语气微凉:“烨华,你究竟知道多少?”
烨华闻声,心脏微然一跳,此时的殿下,是第一人格?
他虔敬的抬起目光看着墨迦,此时的墨迦虽冷,但不厉,果真是第一人格,怪不得刚才对苏诺羽那么和颜暖色。
“说。”墨迦突然清喝,打断了烨华的心思,“她为什么是九窍玲珑心?”
“她……”烨华眼中微惑,苏诺羽有九窍玲珑心的事情,他不知道。但是他想起第二人格的叮嘱,在第一人格出来的时候,他要施展摄魂法,把第二人格召唤出来。
虽然两种人格的墨迦,都是他的主子。但是第二人格更加杀伐果断,有些事情,必须要第二人格去完成。
所以,对不起了,殿下!
烨华微微咬唇,一边同墨迦说话,一边盯着他的眼睛施法:“殿下,我并不清楚,她为什么有九窍玲珑心。”
“那你问问他,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墨迦正厉言疾色,忽然神情微然一变,一股强大的气场突然散发出来,冷却了四周的空气。
他清冷的眸光,变得深厉。
“殿下?”烨华试着问,“你出来了?”
墨迦眸光深苒,从烨华的身上缓缓的滑过,眉心轻轻的蹙起:“他在问你什么?”
烨华垂首:“问公主的心脏为什么是九窍玲珑心?”
墨迦眼神蓦然一沉。
见墨迦沉默,烨华大着胆子说:“殿下,九窍玲珑心不是阿诺拉女神的心脏吗?她已经在一千年前战死,她的身体被晶化,又被独孤煞诅咒不得转世。这世上,怎么还有她的九窍玲珑心?
公主的心,真的是九窍玲珑心吗?她并不是阿诺拉的转世……”
“你无需知道为什么。”墨迦微微昂首,看向湛蓝的天空,“这一切,与他无关。所有的惩罚,我一人承受,我犯下的罪,我去赎!”
“殿下……”
墨迦扬手,阻止了烨华再往下说,他眸光微烁了一下,声音低沉,像在自言自语:“第一时间去救她的,竟然是另一个人格。”
*
一出天绝殿,展露便轻轻的咳嗽:“没想到国师大人,这么帅气,看得我小心脏扑扑的跳。公主,平日国师大人在天绝殿,都没有戴面具吧。”
“没。”苏诺羽简答。
展露双眼大睁:“公主,你时时面对这么一张绝色的脸,没有心脏狂跳而亡,我真是佩服公主的定力。”说罢,朝着苏诺羽抱了抱拳。
苏诺羽淡笑:“好看一点,只不过是能让人养养眼,还没有到要让人失魂落魄的地步吧。”
展露:“……”
她伸手敲了敲苏诺羽的头,“公主,你的脑袋该不会是木鱼脑袋吧。国师大人对你这么温柔,眼睛看着你都闪光的,那代表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代表什么?”苏诺羽淡淡然的挥开展露的手。</td></tr>
才取到了父皇的原血。等下解蛊制好,也需要地阶以上的灵师把蛊种入父皇的经门,唯有三皇叔可行。”
郑缃云点点头,她走去打开了房门,唤过来一个宫奴:“你速去三王爷的府上,请他来凤仪殿。就说羽儿回来了,很想念他。”
“是,娘娘。”宫奴领命下去。
郑缃云转身,温望着苏诺羽和展露:“你们都饿了吧,特别是展侍卫,我记得你是一丁点也不能挨饿。我这就吩咐小厨房,为你们做点吃的。”
“谢谢娘娘。”展露行礼。
苏诺羽说道:“娘,让他们多做一碗水晶玉露……”她想了想又说,“算了,我亲自去做。”
“你亲自做?”郑缃云微讶,“你十指不沾洋葱水的,哪会做什么水晶玉露。”
“别的不会,就这个会。”苏诺羽笑笑,走出内殿。
郑缃云没有多想,吩咐了宫婢去厨房为两人做吃的。
苏诺羽在厨房捣腾了一阵,做好了一碗水晶玉露。刚做完,苏萧玉便到了。听闻她在厨房,便亲自过来看看这个化身小厨娘的侄女。
苏诺羽正拿起汤勺浅尝水晶玉露的味道。
数日不见,此时看到苏诺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苏萧玉一直悬坠的心,落回了原位。
总算是平安的归来了。
她离开的这些日子,他没有一天不提心吊胆。
此时见她安好,整个人都松驰了下来。
“羽儿。”苏萧玉轻轻的唤了一声,脸色说不尽的温和。
“三皇叔!”苏诺羽放下汤勺,把口里的水晶玉露咽了下去,朝苏萧玉潇洒的挥了一下手。
苏萧玉走过去,看着碗中晶莹剔透的食物,笑道:“好香,你做的?”
“是呀。”苏诺羽扬笑,有点小自得,“水晶玉露。”
“皇叔尝尝味道如何。”苏萧玉说完,便伸手去拿汤勺,想要吃一口。
苏诺羽却扣住他的手腕:“三皇叔,这碗水晶玉露是做给师父吃的。要不是他,我可能就见不到三皇叔你了。这碗玉露,是感谢师父的。三皇叔想吃,我改日做给你吃。”
苏萧玉碰到勺子的手指缩了缩。嘴角的笑容,有些隐敛,原来是做给师父的,连他也不能吃。
心,有些小刺痛的感觉,但他依旧保留些许唇笑,伸手轻揉了一下苏诺羽的头,应了一声:“好。”
继尔又关问,“在黑巫族遇到了什么危险,和皇叔说说。”
说完,他抛了一个消音结界在两人四周。
苏诺羽便简述了一遍,苏萧玉听得眸光沉凉又心疼。
“幸好你没事。”苏萧玉握住苏诺羽的手,“不然我会恨我一辈子,没有坚持和你一起去黑巫族保护你。”
“母后和哥哥也需要你保护。”苏诺羽抽出手,拍拍苏萧玉的手背,“都过去了,人生不都是这样有惊无险的经历着长大吗?三皇叔,事不宜迟,你去泰安殿,取一滴父皇的原血,师父等着为他制作解蛊。”
苏萧玉点点头,解开了结界。</td></tr>
苏诺羽伸手把水晶玉露隐在了空间里,苏萧玉的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那个小时候粘着他,做什么第一时间都想着他的小婴孩,现在心里有了别人……
苏萧玉微提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抹微刺的感觉,扯出一丝笑容:“羽儿,我去找你父皇,你在殿中等我。”
“嗯。”苏诺羽点点头。
苏萧玉离开,苏诺羽回到凤仪殿,在膳堂和展露吃着东西。郑缃云守在一旁,拿着绣盘在绣一对“鸳鸯”。
苏诺羽第一次见郑缃云拿绣花针,笑道:“娘,没想到你这么手巧。”
郑缃云轻笑:“在护国公府的时候,天天做杂事,哪有空闲绣花?你哥和菀娥快成亲了,我想为他们绣一对鸳鸯枕。”
“绣得真好看,娘娘。”展露凑过脸去,看着栩栩如生的鸳鸯笑说,“等我成亲的时候,我也要睡鸳鸯枕。”
苏诺羽听着很平常的话,郑缃云听着却是笑了:“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侍卫,都口无遮掩。”
苏诺羽:“……”
展露的话,没毛病呀。
“这也算口无遮掩吗?”展露也不以为意,“男大当婚,女在当嫁,天经地义的事呀。”
“哎!”郑缃云叹了一声,懒得对两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说教。
这时,有宫奴来通报:“娘娘,公主殿下,三王爷过来了。”
“这么快。”苏诺羽正好吃饱,放下筷子。
郑缃云也放下了绣盘,起身去外殿,苏萧玉正好进殿来。
“皇嫂。”苏萧玉行了行礼。
“萧玉,在凤仪殿就不必多礼了。”郑缃云温和的说。
“三皇叔,取到了?”苏诺羽走过来。
苏萧玉点点头,把水晶瓶交到苏诺羽的手中。
苏诺羽接过,隐在空间里:“我就送去天绝殿让师父制解蛊。不过,还要劳烦三皇叔在殿中等候片刻,种蛊需要地阶级修为的灵师,这个差事,只能交给三皇叔你了。”
虽然展露也是地阶级的修为,但她只是一个小侍卫,根本不能亲近苏淳,而苏萧玉是苏淳亲弟弟,他自能近身。
苏萧玉说道:“羽儿,什么劳烦不劳烦。你快去吧,我正好在殿里陪皇嫂说说话,我已经好几日没来给她请安了。”
郑缃云笑笑,拿起绣盘,朝苏萧玉晃了晃:“萧玉,这是我为徒啸和菀娥绣的鸳鸯枕,看着多喜庆。哎,博渊都快成亲了,你这个皇叔,什么时候对自己的亲事上心?”
苏萧玉:“……”
他这个请安,倒是为自己挖了一个坑啊。
在郑缃云说话的时候,苏诺羽捂着嘴离开。苏萧玉平时最怕郑缃云对他提及亲事,现在,可算是自投罗网!
等蛊这一个时辰,某人的耳根子要不得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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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只有一个(1)
天绝殿,苍劲的古树下,墨迦一身黑衣,傲然屹立,散发着沉沉的冷气。
苏诺羽手里拿着两支水晶花,本一脸轻然的朝墨迦走去,可是在看到墨迦那个冷沉的背影后,脚步略微的迟疑了一下。</td></tr>
气场,与她刚才离开时,有了不同。
她脚步轻微,但墨迦却是知晓,他垂袖,转过身来,面色冷清的看着苏诺羽。
“师父!”苏诺羽嘴角挑笑,先开口。
墨迦没有应答,淡漠着表情,步子沉沉的朝她走过去,朝她伸手:“给我。”
苏诺羽微怔一下,这么直接!
本来还想把手里的水晶花送给墨迦的,见他此时这么冷,苏诺羽手里的水晶花送不出去了,她把装着苏淳原血的水晶取出来,递到墨迦的面前。
墨迦接过,一句话没再说,便从苏诺羽的身旁离开。
苏诺羽腮边的碎发,微微的飘了飘,他离开时涌动的风,好冷。
苏诺羽转过身,看着墨迦冷沉沉的背影,表情也低沉了下去:“师父!”
她叫住墨迦。
墨迦止步,不过并没有回头。
“说。”冷简的一个字。
苏诺羽朝墨迦走了几步,眸光深深:“师父不是说过,你在给我父皇炼制解蛊的时候,让我在一旁观看,师父,你忘了?”
墨迦表情虽不变,但眸光微烁,语气低低的:“还不是时候。”
苏诺羽没说话,表情明显的沉凝了几分。
墨迦也没有再作出任何的解释,身影一闪,便飞进了阁楼里。大门,砰的一声关闭,苏诺羽的四周涌起缕缕冷风。
她低了低眼帘,轻轻的转动手里的水晶花,心思沉沉。一些疑团在她心里,渐渐的扩大,不得不让她面对。
他的师父,有问题。
苏诺羽轻呵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紧闭大门的阁楼,等着也是无聊,苏诺羽闪身进了空间,索性利用这一个时辰,好生修炼。
她刚一进去,三个小家伙便围了过来,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
苏诺羽抱抱他们:“姐姐现在要修炼,允许你们出去放风。”
留这三个家伙在空间,还不知会怎样闹腾。
天绝殿有结界,外人进不来,不如让他们出去玩玩,免得打扰她修炼。
“真的。”一百万特别欢喜,小胖手拍了拍,“我都快闷得发霉了。”
“你们都出去吧,不许打架。”苏诺羽意念一动,三个小家伙便被遣送出了空间。
也!一百万一出空间就欢呼,可是发现是天绝殿后,他的脑袋一下子耷拉:“晕,是天绝殿啊。”他有些失望的撇嘴,“这里比黑巫族好玩不了多少。”
吐吐也一脸无趣:“就是,我们和那匹马又不对盘,等下又要结梁子了。”
“马,什么马?”萌萌听着,却是一脸的欣喜,“你们说的是小马哥哥吗?他住在这里呀。”
本来萌萌和一百万就有矛盾,自从她倾向与烨华亲近之后,一百万和吐吐就更加和她划清了界线,各自为营。
“小黑炭,你别想吃马肉,就算他住在这里,也是看不上……”一百万冷讽的话还没有说完,萌萌黑影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哇噻,跑得好快!”吐吐吐舌。
一百万一把将吐吐抱起,一脸欢喜:“电灯泡走了,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td></tr>
:“电灯泡走了,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来,抓紧时间亲热一下。”
啪!
“滚。”吐吐一把爪子,好不客气的拍到一百万的脸上。
一百万:“……”
啊喂,虽然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但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吧!
爱情的力量,不可估量。平时走路都困难的萌萌,此时如一道幻影一般,在天绝殿里流蹿,寻找着烨华的身影。天绝殿一边靠山,在墨迦休息的阁楼之后,有一道瀑布正从山崖上流泻而下,冲击着崖下一个小水潭。
激溅的水珠飞花坠玉一般在水面荡起迷蒙的烟雾,缓缓托起一个出浴的美人。
美人**的身子在雾中若隐若现,一头水蓝色的长发垂搭在她的胸前,将女性的柔美半遮半掩。肌肤雪白如玉,水流轻泻在她曼妙的无比的肌肤上,说不尽的诱惑和妩媚。
她仰起头,轻轻的用手,撩开粘贴在脸上的秀发,那张脸,美得令人窒息。
脸上的肌肤,竟是比身上的肌肤更好,水嫩嫩半透明似的吹弹可破。
太美了!
萌萌急急刹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缓缓出浴的仙蔚。
她被仙蔚的美貌惊呆了。
虽然比起姐姐的样子稍稍逊色,但是这女人高挺的胸部,显然比还在发育的姐姐,多了许多女人味。
她也好想有那样丰满的胸啊,萌萌有些失落的用翅膀摸了摸自己突出的胸部。同是女性,为什么差距那么大呢。人家突出的胸,它突出的是胸骨。
哎!
潭水半围在仙蔚的臀部,小腰盈盈一握,真是让人怜惜。
这样美丽的女人,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流鼻血吧。
这个美女,竟然还生活在天绝殿,难道?
萌萌忽然想起烨华,心里一咯噔。
艾玛,这女人该不会是她小马哥的情人吧!
心里正惊叹,忽然传烨华的声音:“仙蔚。”
正出浴的仙蔚听到烨华的声音,白晳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她伸手一招,挂在树枝上的水蓝色裙衫便落入她的手中,瞬间便穿戴在了她的身上。
她起身飞起,衣衫飘袂,淡淡的蓝色,像是划过天际的一道清浅的虹彩,美得令人窒息。
她飞身上岸,头发和衣衫,瞬间干燥。裙裾在空中轻飘飘的坠下,柔美的水蓝色长发在空中自然的飘袅着,整个人仙气飘飘,说不尽的柔美动人。
白色的抹胸挤着她丰满的胸部,乳|勾若隐若现,让人挪不开目光。
真是个尤物啊!
萌萌心里又一声哀叹,她藏在树后,眼睁睁的看着一身红衣,同样美得让人窒息的烨华,脚步缓缓的朝仙蔚走过去。
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幕让她想到了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等诸多让她心酸的词语。
仙蔚绝美的脸上,涌起动人的笑容,端着手臂,是最淑女的姿势:“烨华。”
烨华立身在她的面前,脸色带着天生的骄持,声音微淡:“仙蔚,我的天堂火伤了你,我给你疗疗伤。”</td></tr>
“好。”仙蔚嘴角微微勾起,脸上呈现出羞涩的红晕。
疗个伤也脸红?萌萌心里屑愤,装!
可接下来的一幕,萌萌才知道仙蔚为什么会脸红。她轻轻的褪去了罩在抹胸亵衣外的水蓝色衣衫,露出光光的肩头和漂亮的锁骨,轻轻的躺在了地上,亵衣四散,她美丽的胴|体似隐似现,加上她躺在地上的姿势无比的柔美,真的是诱惑死人不偿命。
烨华低垂着眼帘,表情微淡,似乎没有将仙蔚若隐的曲线瞧在眼里。他半蹲下身子,红衣在地上四散开去,姿态绝美风流。他抬起手掌,轻轻的按在仙蔚的锁骨上,缓缓的移动。
随着他掌心的缓移,仙蔚的肌肤上飘出一缕淡淡的红雾。
萌萌:“……”
原来,这就是疗伤啊!
怪不得这朵白莲花要脸红,这可是肌肤相亲啊!
这么好的事情……凭什么让那女人独享!
瞧那女人一脸淫|相,眼睛媚媚的望着她的小马哥哥,分明就是不怀好意。虽然她的小马哥哥坐怀不乱,但也不能容忍这个女人在她的面前放电。
她也要受伤,她也要小马哥肌肤相亲的治疗。
萌萌豆眼转转,悄悄挪步。
扑通!某鸟落入潭中,扯着嗓子尖叫:“救,救命啊……小马哥,我不会游泳,我要淹死了,我受伤了,我需要治疗……”
仙蔚、烨华:“……”
“那只鸟……”仙蔚一脸疑惑。
“不管它。”烨华语气淡淡,继续给仙蔚疗伤。
他的手,游走到仙蔚的胸口处。
仙蔚胸口极度起伏,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双眼更是酥迷的盯着烨华。
然而烨华一脸淡色,像是对眼前的美丽躯体,视而不见。
水中的萌萌,惊惊的看着烨华的手就要触碰到仙蔚的胸部,心里一个激灵,妈呀,这还了得。绝不能让这女人的心思得逞!
某鸟愤而游泳,扑腾到两人的旁边,在水里扇着大翅,鬼哭狼嚎:“救命啊,小马哥,小姐姐,你们快救救我,我不会游泳呀,我要死了,我要沉潭了。
小马哥,快救我,小马哥……”
她不断的扑水,仙蔚和烨华被溅了一身。
仙蔚眼底暗暗的闪过一抹冷芒,这黑鸟,分明是故意来破坏她好事的。
心里恼恼的,指尖暗暗的亮起一道灵芒。
被不断打扰的烨华,终于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水里自我折磨的萌萌,轻喝:“起来!”
他挡在了仙蔚的面前,仙蔚暗暗的收了灵力。
萌萌继续在水里扑腾,装娇弱:“小马哥,我起不来,我不会游泳,真的起不来,我要沉下去了,快救我呀。我受伤了,我需要治疗……”
烨华:“……”
一道灵芒落到萌萌的身上,直接把它从水里给拽了起来。
萌萌浑身滴哒着水,正还想要叫救命,忽然愕住。
草,这水咋连她的腰都没淹过呢!
“这,这么浅啊!”萌萌干干的笑。
烨华没有理会她,转过身看向仙蔚,仙蔚本来冷凝着萌萌,</td></tr>
此时见到烨华转过身来,嘴角微微一勾,便露出甜美的微笑。
“烨华,我们继续吧。”
“不用了。”烨华淡说,“你有自愈能力,我留在你体力的天堂火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哦,这样。”仙蔚轻轻的笑着,目光却斜睨向萌萌,很怨愤。
萌萌耸肩吐舌,一脸得瑟样。姑奶奶就是故意来破坏你滴,你要咋滴!
萌萌一边用眼神和仙蔚暗暗较量,一边扑扇了一下翅膀上岸。她这一扇啊,就下起了漫天水雨。
仙蔚被淋了一身,终于忍不住挑了秀眉,对着萌萌冷喝:“你……”
“我怎么了。”萌萌一脸无辜,“我没你的仙术会自己干身子,还不允许人家扇个翅膀,抖抖水什么的自干呀。”
说啊,身子又一抖,更多的水珠四溅。
仙蔚赶紧罩了一个结界,把萌萌抖出来的水挡了挡。
那黑乎乎的身子,抖出来的水,得有多脏啊。
烨华虽然也没有幸免于难,被萌萌身上的水打湿了衣衫,不过瞬间就干了。他朝萌萌挥了一下衣袖,瞬间干掉了萌萌的羽毛,声音淡淡的:“一边玩去吧。”
“噢!”萌萌温柔的应了一声,对着烨华蹲身,学着人类那样行了行礼,“小马哥,我去花园等你哦。”
说完,得意的朝仙蔚挤眉弄眼。她小马哥给她干身子了呢!
仙蔚秀眉冷蹙,她想发火,但又不得不忍着,烨华在旁,她必须淑女。
看到仙蔚不痛快,萌萌心里很痛快。嘴里哼着胡乱的调子,像流氓似的抖擞着身子离开:“我喜欢,我喜欢你,喜欢你讨厌我,又不干掉我的样子……”
仙蔚:“……”
“你该回去了。”烨华的声音清淡淡的响起,“谢谢你帮忙,仙蔚。”
仙蔚回过神来,对着烨华温柔的微笑,她对他有不舍,但是她出来已经有些时候,是该离开了。
她取出一粒水蓝珠,拉起烨华的手,把水蓝珠悬浮在烨华的手心上,声音柔得酥骨:“烨华,你想我的时候,用它召唤我。”
烨华没作声,把被仙蔚握住的手抽出来,将水蓝珠隐回了空间,这才轻淡淡的说:“保重。”
仙蔚看着烨华清明的眼中,没有一丝留恋,心里微有一丝失落,但依旧笑着:“烨华,我会在九重天等你归来。”
烨华淡淡的勾了勾唇。
仙蔚又说:“对了,你转告殿下,扶韵仙子很想念他,她也在九重天等着他归去。”
“知道了。”烨华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你转告扶韵仙子,一千年前,殿下对她没有情意,现在也不会有。请她早择良缘。”
仙蔚脸色微变,嘴角的笑容有些僵:“也许分开了一千年,殿下对仙子有所思念,也不一定。”
“主子们的事情,不用我们魔宠来揣测。你回去吧,仙蔚。”烨华语气稍冷。
对于烨华的冷漠,仙蔚眼底闪过失落,但心里的爱意依旧汹涌,她伸臂将烨华抱了抱,才飞起身子,</td></tr>
蓝影如电,快速的飞上天空,转眼便与蔚蓝的天空融为了一色。
花园里,一百万和吐吐正嬉闹一团。一会儿花丛里打滚摘花,一会儿鱼池里捞鱼,一会儿朝溪水里扔石块,玩得不亦乐乎。
被烨华一招烘干羽毛的小萌萌,一脸春心荡漾的走到两个小家伙的身边,看到他们满地打滚,身上全是草屑的模样,轻鄙的哼了一声:“真是不爱干净。”
吐吐抖抖身上的草屑和泥土,白绒绒的毛立刻像球球一样蓬松松的展开,漂亮极了。
它极为神气的插腰:“你爱干净,你洗白给我看看。我不爱干净,玩得多脏都白白的。”
萌萌:“……”
骂人能不揭短吗?
一百万在一旁鼓掌:“媳妇,漂亮。”
这毒舌,深得他的真传!
“哼,懒得和你们耍嘴皮子,没素质,没形象,我是柔妹子,才不会和你们一般见识呢。”萌萌昂着脑袋,学着烨华一样高高傲傲。
一百万捂着胃去拉吐吐:“快,快扶我去吐!”
“要吐去恭房。”烨华的声音,冷然然的响起。
“小马哥哥,你来了。”萌萌眼睛大亮,赶紧跑到烨华的身边,做小女子状的依偎在他的身旁,告状,“小马哥哥你看,他们太不像话了,把花园玩得这么糟糕。
而我就不会和他们一起这么疯狂,他们太不懂事了。”
烨华:“……”
“一副你懂事吗”的表情看了萌萌一眼。萌萌小小的羞涩一下,刚才它扑水,那是对付情敌,是情有可原的。
烨华扫了一眼被玩得乱糟糟的花园,沉着脸说:“再不守规矩,就不许你们主子,再放你们出来。”
“对,不许你们再出来,真是太不像话了。”萌萌学着烨华的语气训话,“你们看看,多美的花,都被你们糟蹋死了。我让姐姐把你们关起来。”
“哟,好厉害啊!”一百万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我好怕怕哦。”
小吐吐也抱着爪子“啧啧”两声讽刺:“真是夫唱妇随呀。”
这词好,萌萌嘿嘿一笑。
一百万却吐了舌头鄙视:“什么夫唱妇随,明明是物以类聚。”
萌萌一听翻脸,翅尖指着一百万:“什么物以类聚,说清楚。”
一百万抄手在胸前,一脸的老神在在:“所谓物以类聚呢,就是我虽然是戒灵,但长大了,是骑人的。而你们两个,无论怎么长,都是被人骑的,难道不是物以类聚?”
烨华、萌萌:“……”
座骑被人骑,没毛病吖!
一局胜,一百万和吐吐击掌。
这方几个魔宠吵得不可开交,忙着结梁子。阁楼前,苏诺羽忽的从空间里现身,一个时辰过去,解蛊应该制好了。她刚一现身,阁楼的大门沉缓缓的打开,墨迦长身朗立在门口。
“师父。”苏诺羽唤了一声。
墨迦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迈步朝她走过去。
“解蛊练好了?”苏诺羽轻问。
墨迦没说话,摊开手心,一颗小小的半透明的血色气泡像颗小丹药一样悬浮在苏诺羽的手心上。</td></tr>
“这是解蛊,拿回去给你父皇种下,方可解了他中的厌蛊。”
苏诺羽伸手,小蛊飘浮到她的手心上,苏诺羽将它隐进空间里,对着墨迦轻轻扬笑:“谢谢师父。”
“嗯。”墨迦沉沉应声,“你才黑巫族回来,今天就不用修炼了,回宫休息。”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苏诺羽看着墨迦有些冷情的身影,迟疑了两秒钟,终是叫住了他:“师父,你忘了一件事。”
墨迦脚步顿下,转过身来,淡睨着她:“何事?”
苏诺羽朝墨迦走了几步,身子纤秀的她在墨迦的高大面前,真是小得让人心疼。她望着墨迦那张写满冷意的脸,眸光深沉了几分:“我去取父皇的原血之前,说要为师父做一碗水晶玉露。师父当时看上去很欢喜,现在却是忘了对我索要了吗?”
“拿来。”墨迦没有多话,朝苏诺羽伸了伸手。
苏诺羽却没有把空间里的水晶玉露拿出来,她深深的盯着墨迦冷漠又平静的眼神,语气敛肃起来:“我是有一个师父,还是两个师父,或者更多?”
墨迦眉头微微一挑,表情微厉:“你在说什么?”
苏诺羽嘴角微勾:“如果我到现在,都还看不出来,我的师父是多重人格,那我就真没有资格做你墨迦的徒弟!”
墨迦深沉的眸光,冷色加重了几分,但是他没有说话。
苏诺羽平静的望着他,不急不徐的说:“我最初遇到的师父不是你,但重逢后的师父是你,陪着我修炼的严师是你。陪着我月下喝酒清润温和的师父却不是你。
第一时间出现在魔哲身边,救我的师父不是你,答应让我学习炼蛊的师父不是你,喜欢喝我做的水晶玉露,喜欢我做的发冠的师父,也不是你。
只有严厉时候,冷着面色,身上散发无尽霸气,像苍生之主的师父才是你。所以,取出魔哲心头血,留着为我父皇制解蛊,然后又把他杀掉的师父,是你吧!
因为那个温和,什么都答应我的师父,他并不知道我要去黑巫族找制蛊人制解蛊,他不可能事先取出魔哲的心头血,留着备用。你在他把我隐进空间后出现,你为什么要杀掉魔哲?”
听着苏诺羽说出这么大一段话,墨迦脸上的表情始终波澜不惊,保持着惯有的高冷,像是早就知道苏诺羽会说出这些疑团。
听完,他才冷沉沉的应声:“他难道不该死?”
“他是该死,难道师父就不好奇他为什么抓我,还要取我的心脏?”苏诺羽句句相问,“师父身为耀日国国师,难道就不好奇他与梅月嬛为何有勾结,一个修为高深的大祭司,为何会替一国贵妃制蛊?”
墨迦默默的听着,眼里聚起一抹冷意,他微微俯身便凑近了苏诺羽,冷冷的气息直喷到苏诺羽的脸下:“你难道不知道我冷漠无情?与我无关之事,我为何要去关心?
他取你心脏又如何?他根本不可能办得到!他死了,原因不再重要。”</td></tr>
“但我想知道!”面对墨迦的冷若冰霜,苏诺羽挺直着自己的身子,非常坚定的望着墨迦,“既然你把他杀了,那你来解我心中疑惑。”
墨迦眼睛冷冷一眯,似有怒气上涌。
他压制着声音:“你心里为什么要有杂念?”
“师父,与你无关的事情,你不用关心。但这是我的身体,难道我也不用关心?”苏诺羽看着墨迦冷深的眼睛,忽然失笑了一下,“师父杀掉魔哲,是否是他知道你的秘密,你急急的杀人,只是为了灭口。你的秘密,是否与我的心脏有关……”
“是!”墨迦喝断了苏诺羽的话,把她的手腕揪起来,“他的确是知道你心脏的秘密,所以我才杀他灭口。你的心脏与我的息息相关,只要你心脏疼,我的也疼,我会第一时间赶来救你。
所以谁也不可能取走你的心脏,除非我死!”
墨迦的话,出乎苏诺羽的意料,她没想到他那么坦然的就把这一切承认了,最后一句“除非我死”,让她心房一跳,一丝说不出的感觉,缠绕在她的心间。
那个温和的师父对她极好,但许多让她心动的话,却是来自这个严厉的师父。
她轻轻的扇着长长的睫毛,望着墨迦那双近在咫尺的,盛满冷意的双眼,喃喃开口:“为什么我的心脏,会和你的有关?为什么我心痛,你也会痛?”
墨迦没有即刻答话,他松开了苏诺羽的手腕,眸光垂下去,他伸手轻轻的托起苏诺羽腰间的九重铃,那个铃铛上的赤色已经很浓艳,就快要变成橙色。
他低沉沉的说:“等你把九重珠修炼到了金色,你就会知道所有的一切。”
“所以我现在无论怎么问,你都不会告诉我?”
墨迦抬起头来,眸光冷锐:“是,现在,我只要你心无杂念的修炼。该为你做的,我一定会去做。不该你现在知道的,我一句也不会多说。你也别指望,他那里有答案,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苏诺羽有些心痛的呵笑了一下,“但他对我极好。他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对我承诺过的事情,他全部都会去做到。我当初拜的师父,是他,而不是你!”
墨迦眼神微变。
“所以,今后是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叫你国师大人吧。”苏诺羽说着,忽然心脏疼了一下。
而墨迦在苏诺羽的心脏刺痛的同时,心脏也传来一丝痛感,他的眉心,冷冷一蹙。
胸口微微一伏,语气瞬间就厉了:“你在说什么?”
苏诺羽微微的滑了一下喉,心里的痛,还有些残留。
她冷然的望着眼前这个绝色的男子,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何要痛?对她好的是最初那个清冷却又不失温和人格的师父,而不是眼前这个只会板着脸孔,催促她修炼的冷霸男人。
她在意的是那个浅浅一笑便春风一渡的温和师父,而不是这个身怀秘密,亦正亦邪让她看不穿琢磨不透的男子。</td></tr>
这个人,不是最初收她为徒的墨迦,她为什么在说出那些话后,心要痛呢?
哦,懂了,她痛的是,她清雅温月的师父,只是这个高冷男子的附属。这俱身子,被这个冷傲的人格主控,所以她不能时时的与清和人格的墨迦相处。
她一定是在遗憾这个。
既然这个男人不是最初的墨迦,她又何须时时面对?
苏诺羽咽了咽喉,压下心里的那丝痛意,声音些微的哽咽:“我要说的是,当初我拜的师父是另一个你,所以我的师父,只会是他。谢谢国师大人,为我父皇制解蛊。”
说完,盈盈一拜。
起身,面上一片冷色:“国师大人,告辞。”
墨迦:“……”
苏诺羽走了两步,又顿下来,清淡淡的说:“国师大人,如果你还有一丝仁慈,就多放我师父出来,我还等着和他一起修炼。”
墨迦:“……”
苏诺羽说完离开,脚步如风,转眼便消失在墨迦的眼前。
看着眼前的空荡荡,沉沉怒气忽然在墨迦的身上肆泄,四周扬起巨烈的冷风,吹得那棵苍劲的古树,枝叶不断的摇晃,坠落。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暗了下来。
察觉到异端的烨华,即刻飞来,落身在墨迦的身旁,惶惶的唤着:“殿下,你怎么了?”
墨迦深深的呵气,把心脏上的刺痛感,压了下去。四周涌动的冷风,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我对她很坏?”
烨华微怔,不想墨迦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下回答:“殿下,你对她严格是为她好。”
很委婉的回答。
墨迦嘴角勾起一丝淡沉的冷笑,像是自言自语:“我对她果真不好!”
烨华:“……”
墨迦说完,转过身子,朝着阁楼沉缓缓的走过去。
烨华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他抿了抿唇,提醒:“殿下,你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墨迦脚步顿了顿,本有困惑之色的面庞,忽然沉冷了下来,眼中涌起无尽的冷遂,声音低沉而生硬:“你说得对,我不该有这样的疑惑。好也罢,坏也罢,那些,一点不重要。”
说完,黑影一闪,墨迦消失于空,留下无尽的冷气,将烨华包围。
烨华望着不远处的阁楼,眉心微微的拧了拧,既而又微微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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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宠复来(1)
苏诺羽回到凤仪殿,苏萧玉正陪着郑缃云在花园里喝茶。
“娘,三皇叔。”苏诺羽走过去,唤了唤。
“回来了。”苏萧玉脸上涌起和色,唇角微勾,优雅一笑。
“解蛊制好了?”郑缃云起身。
苏诺羽点点头,把解蛊从空间里取出来,轻轻的推送到苏萧玉的面前,淡说:“这便是解蛊。”
苏萧玉用手托着解蛊,眸光却深研着苏诺羽。她很明显情绪不高,整个人显得有些低落。
“羽儿,你怎么了?”
听到苏萧玉的问话,苏诺羽像回神般的激灵了一下。她在失神什么?不就是拥有一个双重人格的师父而已,并没有什么好失落的。</td></tr>
苏诺羽打起精神,微微一笑:“三皇叔,解蛊既到,你就给父皇种下去吧。”
苏诺羽虽笑,苏萧玉眼底的疑色并没有消失,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苏诺羽心事重重的模样。不过此时,也并不好刨根问底。
郑缃云看到解蛊,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情,眼眶有些温热,她说道:“终是有解蛊了……我马上吩咐宫奴去请陛下来凤仪殿用晚膳。”
“他会过来?”苏诺羽问。
郑缃云看向苏萧玉:“有你三皇叔在这儿,他会过来。再说,既是种解蛊,在凤仪殿最为妥当。其它的地方,太多闲杂人,我怕你父皇苏醒后的状态,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梅月嬛身为贵妃,陛下的身边,一定有她的眼线。”
苏诺羽点头:“娘亲说得没错。”
郑缃云唤过兰溪,吩咐她去泰安殿请苏淳过来用晚膳。
夕阳在天边拉开绚丽的红霞,苏诺羽和苏萧玉在花园里絮絮的聊天,很快,便听到宫奴通报的声音:“皇上驾到。”
郑缃云从内殿出来,和苏诺羽、苏萧玉一起,在大殿门口,迎接苏淳的圣驾。
“皇上。”
“父皇。”
“皇兄。”
三人异口同声。
苏淳穿着明黄色的龙服,一身威仪,只是脸色稍许冷漠。还身中厌蛊,他对郑缃云母女始终喜爱不起来。如郑缃云所料的那般,他不过是看在苏萧玉要留在凤仪殿用膳的份上,抽空过来一聚。
若单凭了郑缃云和苏诺羽相邀,他定不会过来。
“平身。”苏淳淡着声儿,并没有做任何的动作,直接从郑缃云和苏诺羽身边经过,走到苏萧玉的面前,才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扶了扶他,“萧玉,你今天倒有兴致,留在宫中用膳。
早知你要留下来,何不来朕的泰安殿用膳。”
苏萧玉微笑:“皇兄,皇弟多日未曾进宫向皇嫂请安,今日得空,羽儿又游玩归来,正好和她们聚一聚。”
苏淳听着,这才看向站立一旁的苏诺羽,淡声道:“羽儿今天回来的?”
“是的,父皇。”
“哦。”苏淳只淡淡的应过这一声,便无多话,连做过场的问一下她在外游玩的客套话都没有。
苏萧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皇兄,入座吧。皇嫂殿中小厨房做的饭菜,皇弟觉得比御膳房做的更为可口。”
苏淳不置可否,在锦凳上坐下。
这时,有宫奴通报:“陛下,娘娘,三王爷,大皇子殿下和杜小姐来了。”
苏淳微怔:“怎么,竟然连博渊也叫来了,今日果真是家宴。”
“可不就是家宴。”郑缃云在一旁笑笑。
大殿门口,苏博渊气宇非凡的迈步而入,身后跟着脚步姗姗的杜菀娥,两人给殿中各人行礼请安。
苏淳淡道:“既是家宴,就不必多礼了,入座吧。”
苏博渊挽了杜菀娥的手入席。
大家围坐,苏萧玉和郑缃云分坐在苏淳的左右两侧。
郑缃云吩咐兰溪:“叫大家都退下吧,今日家宴,我们要和陛下好好的说说话。”</td></tr>
所有的宫奴都退下了,连侍候苏淳多年的王公公也知趣的把殿门轻轻的掩上。
“看来今日,你们似要有许多话要对朕说。”苏淳察觉到一丝异样。
郑缃云坐在他的右手旁,拧起酒壶,为苏淳斟酒,琼浆玉液的香气,在空中飘散。她温温的说:“陛下,自从我们娘仨回宫之后,就没有与您好好的吃过一顿饭,说说体已的话。
今日这顿饭,就当是我们娘仨与陛下你的团圆宴吧。”
此时的苏淳对这娘仨,一点感情也没有,来赴宴也不过是耐着性子,听得郑缃云这么说,非但没有涌起欠疚,语气反而有些不善了:“皇后说这番话,可是在怪朕冷漠了你们娘仨?”
“皇嫂并非这个意思。”苏萧玉端起酒杯,对着苏淳淡淡的挽笑,“皇兄日理万机,就连皇弟我回宫多日,也没有和皇兄好好聚一聚,今日,我就借皇嫂的酒宴,好好的敬皇兄和皇嫂一杯,谢谢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
皇嫂虽是我的嫂嫂,但在萧玉的心里,却如母亲。”
最后一句话,苏萧玉是说给苏淳听的,表明郑缃云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苏淳听着,有些不悦的脸色,稍有缓和,碍于苏萧玉的面子,他端起酒杯,看向苏诺羽和苏博渊:“既然如此,你们两兄妹也一起,干了这杯酒。”
苏诺羽和苏博渊及杜菀娥端起酒杯,数只酒杯轻轻的碰撞在一起。
苏诺羽和苏萧玉的目光,心照不宣的交汇了一下。
苏淳干了酒杯之后,便用衣袖挡了酒杯,送到唇边喝下。这时,苏萧玉拿出解蛊,意念一动,那解蛊便如一道红光,蹿入了苏淳的眉心。
眉心处似痒了一下那般,苏淳伸手轻轻的挠了一下,一点也没有察觉是被人种了蛊。他拿起筷子,正准备挟菜,却发现所有的人都望着他,苏淳表情微微一怔。
突如其来的晚膳,本就让苏淳心存怀疑。此时,见气份透出一丝诡秘,他终于忍不住,把筷子重重的一啪,怒视着郑缃云,高大的身子嚯的站了起来:“皇后,你今日借萧玉名头设宴,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凌厉的眉眼,装满了对郑缃云的厌恶。
郑缃云起身,给苏淳盈盈一拜:“陛下,不过就是一家人一起吃一顿饭,能有什么目的呢?”
苏诺羽眉心微蹙,正在疑惑解蛊为何还没发挥作用,却见苏淳神情一变,凌厉的目光忽然涌上一抹温情。
他看到郑缃云蹲身在他的面前,表情惊讶了一下,急忙伸手,将郑缃云扶了起来,声音似有疑问:“皇后?”
听着这温温的声音,郑缃云这数年来的委屈和隐忍,终于在这一刻如数倾泄而出。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里蜿蜒的流淌下来,她随着苏淳的姿势,缓缓的抬起自己的脸,泪眼里对苏淳情深一片。
“陛下,你终于清醒了。”
苏淳:“……”
他转首,看向苏诺羽和苏博渊,</td></tr>
数年来自己对这娘仨的种种在他脑海里极速的闪过,面上闪过一丝惶惑:“朕,朕到底是怎么了?”
……
月牙儿在泼墨般的夜空,仿若被人随手浅浅一勾。淡淡的星辰,稀散的洒在苍穹上。
凤仪殿,烛火微晃。
得知真相的苏淳,满脸是愧疚的把郑缃云轻轻的揽在怀里,眼眶红红的望着她,语气里皆是疼惜:“缃云,朕对不起你,对不起羽儿和博渊。我竟然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让你们娘仨吃了这么多的苦。”
说最后,苏淳已是哽咽。
苏萧玉在一旁说道:“皇兄,你也无须自责,害皇嫂和羽儿还有博渊吃尽苦头的人是梅月嬛。是她去巫族寻了厌蛊,找人给皇兄种下,才让皇兄迷惑了心智。”
“梅月嬛!”苏淳听着这个名字,眼里已经不再有任何的爱意,涌起的是愤怒和憎恶,“我一定饶不了她。朕现在就命人把她抓起来。”
“父皇,现在不可!”苏诺羽出声。
“羽儿,为何?”苏淳温温的看向苏诺羽,眼中皆是喜爱之色。像温暖的阳光,普照在苏诺羽的身上,让人备感温暖。
看着苏淳眼中的父爱之慈,苏诺羽不禁回想自己上一世拥有双亲时的情景,那时,父亲的目光也像苏淳此时般温和。
苏诺羽心里涌起亲切感,嘴角轻轻的挽了挽,声音少了平时的清淡:“父皇,现在无凭无据,强行抓了梅月嬛,她肯定什么都不会承认。只有人赃俱获,才能定她的罪。”
“人赃并获,羽儿,难道你已经有所安排?”苏淳问道。
苏诺羽点头:“我已经都布署妥当。送喜蛊回来的巫族人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不出意外,后天,他就能到达巴古城。到时,梅月嬛肯定会派人去取蛊,我已安排了汪侍卫擒获联络人,如此才能让梅月嬛没有狡辩之词。
这两日,父皇还须对我们表现出冷漠之色。梅月嬛心思玲珑,一定不能让她瞧出什么端倪。”
“这五年,我对你们母子三人亏欠太多,我还如何忍心对你们冷漠。”苏淳满腔欠然。
郑缃云握住苏淳的手,对着他温柔的微笑:“陛下,你已经清醒过来,今后有一生的时间对我们母子三人好,何须在意这几日。”
苏淳反握住郑缃云的手,情深意切,他温望着郑缃云点了点头:“一切都听羽儿的。”
苏淳说完,看向苏诺羽,眼里除了喜爱,还有心慰的光华。他从小疼爱的明珠,终于长成一个有主见的小大人了。虽然不会再依赖于他的怀抱撒娇嬉闹,但看着蜕变强大的苏诺羽,苏淳心里满是安慰。
“时间不早了,父皇,你现在要回泰安殿休息,你在凤仪殿用膳的时间太长,恐要引起旁人怀疑。”苏诺羽提醒。
“好,朕现在就回宫。”苏淳看向苏萧玉,“萧玉,你和朕一起离开。”
“好。”苏萧玉点点头。
他向郑缃云和苏诺羽告了辞,和苏淳一起离开了凤仪殿。</td></tr>
黑暗里,一个宫奴的身影,隐藏在花丛中。
王公公搀扶着装出微醺样子的苏淳,提醒着他:“陛下小心,台阶。”
苏淳佯装醉意深浓,拍着苏萧玉的肩说:“萧玉,朕很久没有和你如此畅快的痛饮一番了。若不是这酒意上涌,朕定要和你再下三盘棋。”
“皇兄若想要下棋,皇弟明日再进宫来陪皇兄杀几局便是。”苏萧玉温说。
“好好,你说的,朕记住了,明日进宫来陪朕下棋。”
“皇弟遵命。”
两人絮絮叨叨的走远。
这时,躲在花丛里的宫奴小心的探出身来,发现四周没人后,便飞快了脚步,朝樱桃殿的方向走去。
一株大树上,隐在枝叶里的苏诺羽嘴角挑了挑笑,身子轻轻一跃,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果不出她所料,苏淳破天荒在凤仪殿用晚膳,果是引起了梅月嬛的猜疑。不过,苏淳和苏萧玉刚才这番话,足以打消他的疑虑。
樱桃殿。
前去凤仪殿偷窥的宫奴急步进殿,对着还穿着正装的梅月嬛行了行礼:“娘娘,陛下已经回宫了。他与三王爷在凤仪殿喝酒,下棋,多逗留了一会儿。
皇后娘娘送陛下出凤仪殿的时候,陛下都没有理会她。娘娘你放心,陛下只是因为三王爷的面子,才去凤仪殿用晚膳,并不是那三人要复宠。”
“原来是苏萧玉在。”梅月嬛略略的轻松了一下神色,对宫奴挥挥手,“你们都下去。”
“是,娘娘。”
所有的宫奴和宫婢都退下了,屋子里只剩下梅月嬛和苏美芙。
“我就说那娘仨玩不出什么幺娥子,母妃你偏不放心。”苏美芙在一旁,轻屑着脸色,“父皇还种着对他们的厌蛊,怎么可能还喜欢他们?再说,后天喜蛊就会送到,不日父皇就会立哥哥为太子了。
一切都朝着我们的计划在顺利进行,母妃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你是不知……”梅月嬛口中喃喃,眉心有些忧色。
“我不知什么?”苏美芙疑问。
梅月嬛表情一激,似才察觉自己说漏了嘴。她是恶灵族公主的真实身份,除了魔哲谁也不知晓,就连自己的两个儿女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上流着一半的恶灵族的血液。
恶灵族受到神族的诅咒,男子一出生,相貌就会呈阴阳之像,当苏徒啸出生的时候,梅月嬛着实担心不少。幸好,人族的基因强大,压过了她体内的恶灵族基因,苏徒啸生得与人族无异,她的身份才得以隐藏。
复族为大计,只有等到苏徒啸登上帝位,得到皇权之杖之后,才能对他和苏美芙提及。
梅月嬛压下心思,淡淡的说:“没什么,不早了,芙儿,你回房休息吧。”
时辰是不早了,苏美芙起身,给梅月嬛行了行礼:“母妃也早些休息,芙儿退下了。”
梅月嬛温着脸色点点头,苏美芙转身朝门口走。
看着女儿窈窕的身姿,梅月嬛想起魔哲说过苏美芙要成为恶灵族女王的话,</td></tr>
心情略有激荡,她忍不住叫住她:“芙儿,你的修为进展如何了?”
苏美芙停下,转身,脸上略有傲矜之色:“娘,我已经人阶九级,待修炼到九级中段的时候,我便服用药丹冲晋地阶级。”
“很好。”梅月嬛听着女儿已经到人阶颠峰,露出满意的神色,眼中充满了殷切的光芒,“好好修炼,芙儿。”
“我会的,母妃。”苏美芙自律的说道,“你就不用担心我的修为,待哥哥成为太子之后,母妃要好好教导他才是。”
梅月嬛唇角淡笑,露出一丝困色:“去吧,芙儿,母妃要歇息了。”
苏美芙再次蹲了蹲身子,给梅月嬛行了礼之后离开。
待房门掩上,梅月嬛脸上的困色立马消失。她的眉心,微微的蹙起,急步走向自己的寝殿。
她遣下了所有的宫婢,来到内室。一排书架,贴墙而立。梅月嬛再小心的左右看了看,转动书架上一个花瓶,书架立刻朝一旁缓缓的滑开,露出一间密室,长长的石梯通向下面的黑暗。
梅月嬛取了白烛,照着梯步,来到地下室。
她把白烛放在烛台上,火光退去一方小黑暗,露出一面黑黑的墙壁。梅月嬛凝望着墙壁,挥了衣袖,口中念念有词,可惜,墙上并没有水境呈现出来。
梅月嬛的眉心,再次蹙起,眼中流露出忧色。
今天下午,她已经失败过一次,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昨日,魔哲对她说,今日会取鬼七的心脏破解恶灵族的诅咒,梅月嬛本等着他的好消息。可是过了午时,也不见魔哲传来佳音,梅月嬛便按捺不住,主动召唤魔哲,可是没有回应。
她想事情也许有些意外,魔哲不方便回应她,便再耐着性子等了等。
这一等,又是数个时辰过去,此时夜深依旧不见消息,梅月嬛的心里才焦急起来。
可是她又想不出,魔哲那方会出什么意外。魔哲修为高深,几乎算是大陆第一,谁能对付得了他?他说鬼七此时修为尚弱,不足为惧,取心脏不过一瞬间的事情,能出什么岔子呢?
梅月嬛心中微焦,在密室里踱了几步之后,再次施法召唤魔哲,可是墙壁上依旧空空,没有形成水镜。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梅月嬛平日与魔哲联系都是靠水镜,并未使用传音蛊。宫中耳目众多,传音蛊反而更容易暴露她的秘密。现在,梅月嬛很后悔没有和魔哲使用传音蛊,现在想找他,却找不到。
梅月嬛心中虽忐忑,但是想着魔哲修为高深,喜蛊也在送回来的途中,并没有生出什么枝节,她心里又略有安心。
一定是祭祀上出了问题,魔哲正在急着解决,所以没空理会她吧。
那毕竟是要破除千年诅咒的大事,不能有一丝纰漏,魔哲理应全身心的去筹划,没空理会自己也是正常。不管如何,她这边在顺利的进行,就没有异样。
想到护送回途的喜蛊,梅月嬛略有心慰。</td></tr>
想到护送回途的喜蛊,梅月嬛略有心慰。等喜蛊种进苏淳的身体,便是他们彻底扭转大局的时候。
梅月嬛的嘴角,志在必得的勾了勾,取了白烛离开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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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的师父(1)
凤仪殿,郑缃云休息的内殿。
她坐在梳妆镜前,眼角眉梢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喜色。站在一旁,为她御妆的是一时兴来的苏诺羽。
她轻轻摘下郑缃云头上最后一支发钗,高耸如云的发髻顿时松散,如蓬开的轻云,散落在郑缃云的背上。一头青丝,在灯光下流露出乌黑的光华。
苏诺羽拿起篦子,轻轻的给郑缃云梳头发。镜中,郑缃云嘴角隐有笑意,她拿起一支凤凰步摇,嘴角的笑容更开了一些:“这支步摇,是我刚刚封后的时候,你父皇送给我的。”
“娘,父皇的厌蛊已解,你苦尽甘来,不用再感叹这些了。”苏诺羽唇角温挽,“看到父皇的眼里,对娘是满满的爱意,真是温暖。”
此时的苏诺羽,不知道原来苏淳清醒的时候,和郑缃云是怎样的伉俪情深,今日一见,她总算是明白了郑缃云为何执意等待真相。苏淳眼中的爱意,是装不出来的。
正因为曾经对她情深意重,所以郑缃云不相信苏淳会在瞬间对她厌恶。
也正因为这份坚持,才守得了云开见日出。
郑缃云心中慰藉,她握住苏诺羽的手,温说:“今后我们一家人,要相亲相爱的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苏诺羽“嗯”了一声点头。
她上一世缺失的亲情,在这一世得到圆满,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是一种什么都无法替代的充实。
扶着郑缃云在床上躺下之后,苏诺羽才离开。
殿中清静无声,只有守更的宫奴蹲在墙角偷偷的打盹。苏诺羽没有打扰他们,悄悄的走出大殿来到花园。
弯月如勾,洒着淡淡的清晖,笼罩着望阳坡上那一座清绝的大殿。
苏诺羽的眼帘,微微的垂了垂,她一抬手,那碗未送出去的水晶玉露被她从空间里取了出来。此时已经冷掉,粘稠成了一团,再也不能吃了。
她端着碗,沿着花径走向偏殿的小厨房。
屋子里有小小的烛光在跳跃,映着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看着那熟悉的轮廓,苏诺羽嘴角淡淡的勾了勾。
这只小馋猫!
她走过去,把虚掩的厨房门推开,正举着蜡烛在厨房偷嘴的展露,嘴里叼着一块糯米糕,一脸的惊色。当看到是苏诺羽后,表情一松。
“公,公主!”她咬掉一块糯米糕,扯着嘴干笑,“我饿,饿了。”
苏诺羽把手里的碗轻轻的放在案几上,看着冰湃在食盒里的几盘荤食,朝展露招了招手:“带上,去鬼市喝酒。”
“是,遵命!”展露瞬间就把那几盘荤食收刮进了自己的空间。
奔驰到鬼市,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后院,两人将马匹拴在后院里。
苏诺羽推开后门,走进龙老的屋子。放出天火琉璃球,把屋子里照亮。</td></tr>
光景依旧,主人却不再回来。
苏诺羽看着熟悉的景致,看到墙角那一堆龙老替她收的药草,心中涌起一丝感概。
聚散离合,人生无常。
“哎,这医馆,今后谁来打理呢。”展露也微微一叹,“再也赢不到老头儿的钱了。”
苏诺羽把那堆药草收进了空间里,屋中有一张吊床。
平时,龙老就是躺在吊床上,晃悠着身子喝着琼浆玉液,快乐似仙。
苏诺羽躺上吊床,轻轻晃荡。
她从空间里取出两壶琼浆玉液,扔了一壶给展露。
展露接住,把那几盘荤事摆放在案几上,首选目标,大肘子,她拿起就啃。
苏诺羽显然对吃的没兴趣,眼睛望着横梁,把酒壶高高的举起,酒如一线落入她的空中,发出珠玉般的清脆声。
展露啃得满嘴是油,顺势横过手臂一擦,看到苏诺羽略显心事的模样,她一边吃一边问:“公主,陛下厌蛊已解,合家团圆,你为什么看上去不高兴?”
“高兴啊。”苏诺羽晃荡着身子,漫然然的说。
“公主,我展露情商虽低,但是一个人高不高兴我还能看得明白,好吧。”展露拿着肘子走到苏诺羽身边,靠在绑吊床的柱子上说,“你好像是从天绝殿取回解蛊之后就不开心了,怎么,又被你那严厉的师父给罚了。
哦,我想起了,刚才你放了一碗水晶玉露在厨房,难道是你亲手做的水晶玉露,你师父嫌太难吃了,他拒吃之后,你就不开心了?”
苏诺羽低垂着眼帘,拧着酒壶在手里转动,她看着酒壶上的花纹,忽然失笑了一下:“展露,你知不知道双重人格。”
“什么?”展露嘴里叼着一大块肉皮,含糊的问,“什么双重人格?”
“就是一个有两个人性或者多个人性。”
展露怔了怔,把那块肉皮狠狠咽下:“是不是就是一个人有多副面孔,一会儿像这个,一会儿像那个,但是人却只有一个。”
“聪明。”苏诺羽淡淡的勾了一丝笑,她倾斜了一下酒壶,琼浆玉液便从细小的壶口落入她的口中,甚是洒脱。
“怎么突然说这个。”展露拧起酒壶,也学着苏诺羽的样子喝酒,刚喝了一口,她突然睁大眼睛,“公主,你别告诉我,你师父大人是双重性格。
对呀,我好像听你说过,他一会儿像月亮,一会儿像冰山的,的确有点像哦。”
“是。”苏诺羽本躺着,此时坐了起来,屈着双膝,脸上没有笑容,“他是双重人格。”
展露:“……”
“之前,我虽然有怀疑,但是因为没有遇见过这种人格的人,所以不敢确定。但,今天他自己承认了。”苏诺羽嘴角勾起,一丝淡笑,有些讥诮的意味,“倒是诚实。”
“那还不好。”展露不以为然,“你不相当于拥有两个师父了。”
苏诺羽跳下吊床,走到案几边盘腿坐下,一手撑腮,一手轻轻的敲着桌面:“我只有一个师父。”</td></tr>
“什么意思?”展露走到她对面坐下。
“我只承认对我好的那个是我师父,另一个,只是国师大人。”苏诺羽低垂着眼帘,表情有些低落。
“你是指对你严厉的那个师父,你只承认他是国师大人,是吧。”
苏诺羽淡淡的扯了一下嘴角,不说话。
展露搔着头,有些不解的看着苏诺羽,嘴里嘀咕:“我就不明白了,你师父有双重人格,你干嘛不高兴,还只承认其中一个?他们不都共用一个身子吗,只是有时候性情不一样而已。
你为什么要不开心,而且这不开心,我看大多数还是来自于那个被你嫌弃的严厉师父。对你严格不好吗?你修为晋升这么快,不都是严格师父的功劳?”
苏诺羽没说话,起身又回到吊床上,拧起酒壶喝酒。
半晌,她才慢悠悠的说:“我不开心,大抵是因为他……不若温和师父对我那般好吧。”
展露:“……”
忽尔淡笑,“其实,不是他对你不够好,而是你自己对这个严厉的师父,另有期待。”
“另有期待?”苏诺羽看向展露。
展露拧着酒壶笑:“公主,有些事情,自己去寻找答案。旁人点穿不是穿,自己明白才是穿。希望公主早日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
“什么我的心意?”苏诺羽喝了一壶酒,心情不好,已经有些上头,她把手搁在额头上,累累的叹了一声,“算了,揣测人心太累,睡觉,明天,满血复活!”
“睡吧,睡吧。”展露文绉绉的哼哼,“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苏诺羽:“……”
神马跟神马啊!
*
一觉到天亮,苏诺羽窝在吊床里,睁开眼睛,望向屋顶,很快想起自己在龙老的屋子里。
展露吃完了所有的肉,正趴在案几上,呼呼大睡。
一缕阳光,从窗格外照进来,在地拉斜斜的拉长窗户的影子。
时辰已是不早。
苏诺羽跳下了吊床,活动了一下筋骨。睡了一个好觉,什么烦恼都抛诸了脑后。
满血复活!
苏诺羽没有打扰展露的鼾声四起,她走到龙老休息的卧室,看着他摆放在屋子里的私人物品,拿出传音蛊,给他留言:“爷爷,你修炼的书籍,需不需要我打包,让镖局托运到巫族?”
龙老很快回复过来:“小鬼,那就劳烦你了。”
“好,我马上给你整理。”苏诺羽问道,“爷爷,你在巫族情况如何?”
“我在黑巫族王室,正和国君交涉,一切都会好起来。没有了魔哲,我巫族一定会回到原来的模样。小鬼,你的医馆怎么办?”
提起医馆,龙老多有欠意。
苏诺羽说道:“爷爷不用担心,我准备在巴古城买下一栋宅子开医馆,方便我往来。再招贤纳士一些因为穷困而无法再修炼的灵慧师成为医馆的药师,让他们坐诊。
这种灵慧师虽然是低级,但是有上进之心,不过是被金钱所困,没有机会再晋升自己的修为。</td></tr>
而我可以免费对他们的医术修炼进行指点,他们能从我的身上得到恩惠,必定会忠心耿耿的打理医馆。
有灵慧师坐诊,应付一般的病诊不在话下,而我只坐诊疑难杂症,便腾挪出许多的时间自己修炼,医馆也能被旁人打理得红红火火,爷爷你就放心吧。”
“小鬼,你总是聪明,听你这么一说,爷爷就放心了。”
苏诺羽收了传音蛊,用意力诀收拾龙老的物品。
所有的东西,随着苏诺羽的意力,忽啦啦的飞凌在空中,收纳进她的空间里。
“哇,这就是意力诀吗,真是霸道!”展露抹着嘴角的口水,站在门口,看着满天飞动的物品,睁着大眼睛,“公主,教教呗。”
“好,我把心法写下来,给你练。”苏诺羽大气的拍了拍展露的肩。
当初,墨迦是手把手的把心法传输到她的意识里。但展露资质有限,估计用传授心法的方式,她自是记不住,只有写下来。
想起当初墨迦传授自己意力诀时的情景,苏诺羽的眼中闪过一抹低芒。
当时,教她意力诀的是清润的墨迦,但是督促她在三日之内满级的却是严厉的墨迦。没有他的苛严,她也无法发挥出自己的潜能,竟然在一天之内修炼到了五成。
严厉的墨迦催促她上进是好,但是她心里耿耿于怀的,是他对她隐藏的那些秘密。
心里又涌起一丝不痛快,苏诺羽有些小烦燥的把那些不痛快压制下去。
她已经决定和严厉的墨迦成为陌路人,还花费心思去揣测他做什么?
从今后他只是国师大人,与她无关!
苏诺羽收起心思,这时,龙老的私人物品已经全都收纳在了她的空间里。
“走吧,去镖局。”苏诺羽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普通的面具戴在脸上,提醒展露,“贴上面皮。”
“好勒。”展露应着,从空间里取出薄薄的面皮,贴在脸上,立刻换了另外一个人的样貌。
两人骑上坐骑,来到鬼市的镖局,把龙老的物品托寄。
此时,艳阳高照,鬼市热闹了起来。
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人群,展露问道:“现在做什么?”
苏诺羽面具下的瞳孔微深:“回城,买房子。”
*
天绝殿,悬崖如剑。苍劲的古树下摆放着一个古香古色的案几,几上放着一个香炉,一支宁息香静静的燃烧。微风徐来,香头灰白色的烟头轻轻的断掉。
打坐一旁的墨迦,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墨如深潭的眸子,透出几分凌厉和冷意。
他微微抬首,看向碧空之中,绽放着万顷光芒的炽阳。
日上三竿,早已过了卯时。
他微微侧首,看向鲜花繁复的花园。阳光在溪水轻潺的水面,泛着细碎的金光。花蕊在微风轻荡,天绝殿安静得像是无人之所。
往日,苏诺羽来到天绝殿修炼的时候,必定会把她的小魔宠们放出来在殿中嬉闹。那时,墨迦稍有嫌吵,此时,感受到殿中的清雅无声,忽然间竟有些不适应。</td></tr>
墨迦垂帘。
空中,红影一闪,感知到墨迦出神的烨华,飞来轻落在墨迦的身旁。
他微微行礼:“殿下。”
墨迦抬起眼帘,面无表情,声音亦淡:“她没上来?”
“没有。”
“她在做什么?”
烨华说道:“公主昨晚应该是在鬼市的医馆留宿,一大早把龙老的东西带去镖局托运。回城之后,公主殿下又在城东的小竹林里买了一座环境清幽的宅子,想必是要开医馆。”
“哦。”墨迦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无多话。
烨华听着墨迦那淡淡的一声哦,却另有心思。今天苏诺羽没有上殿来修炼,墨迦应该生气才对,为何这般心平气和?难道是第一人格出来了?
烨华仔细打量了一下墨迦,发现他身上的冷霸之气并没有减少,应该是第二人格没错,可为何要放纵苏诺羽今日“游手好闲”?他对她的修为,一向要求严格,虽说开医馆也是正道,但在墨迦的眼中,都是无足轻重的闲事。
烨华有些纳闷,不禁问:“殿下,公主的修为,您当真……不管束了吗?”
墨迦眼皮淡淡,起身漫说:“她才从黑巫族回来,让她休息两天,把这些事情处理好。”
烨华:“……”
从来都严苛得一丝不苟的殿下,竟然也有通情达理的时候?
这小丫头对主子的影响力,真是不容小觑。
墨迦步子慢慢,似要回阁楼,烨华忽然想起事情,提醒:“殿下,王公公一早就来请你去御书房,陛下和你有要事相商。你说修炼一个时辰后再去,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墨迦微微抬首,低睨向山脚下的皇宫,从空间里取了一个银色的面具戴下,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烨华的面前。
御书房,墨迦黑影一顿,四周的空气随之涌动。
守在御书房两房的禁卫军见到他的身影,赶紧放下兵器,跪拜在地上,恭敬的唤着:“国师大人。”
墨迦没用作声,迈开步子,走到大门前。
听到禁卫军问安的声音,守在苏淳身旁的王公公赶紧小跑来把御书房的门打开。墨迦恰好走到门边,王公公作揖恭身:“国师大人快请,陛下已经备好了龙井,准备与国师大人一叙。”
墨迦迈步进入御书房,王公公退身而出,将房门掩上。他对着守卫两旁的禁卫军作了作手势,两人持着矛,退到两丈之外守卫着。
御书房,满室的安息香。
见到墨迦进来,苏淳从案几前起身,朝他走过去,虽然身为陛下,但是对墨迦的态度却相当的恭敬和客气:“国师大人,打扰你清修了。”
“可是有了战事?”墨迦直问。
苏淳知道墨迦清冷的个性,直说:“正是,所以朕特意请来国师大人商议。上一战,洛宸国虽然败了,但是并未伤到什么元气,今日一早,朕便收到了他们发来的战书,半个月后,他们将在沽水城开战。
国师大人,这战,是应还是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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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面具反射出清冷的辉芒,墨迦低沉沉的:“陛下有何打算?”
苏淳面上涌起正气:“洛宸国一直挑衅不断,不把我七国之首的龙威放在眼里。这次,我准备再次御驾亲征,一定要挫杀洛宸国的锐气。边关战火不断,百姓受苦,只有彻底的了断这场战争,才能把百姓从战火之中解脱出来。
所以,我准备向洛宸国的国王封建厚挑战。擒贼先擒王,我要生擒封建厚,狠狠挫一挫洛宸国的元气,保我七国之首的龙威。”
“既然陛下已经有筹谋,我祝陛下凯旋而归。”
“国师大人,可有什么要叮嘱的?”苏淳问道。
墨迦微默半晌,才低说:“此战可应,但陛下最好不要御驾亲征。”
“为何?”苏淳微讶,“我若不亲征,就无法向封建厚挑战,如果不把封建厚擒住,逼迫洛宸国写降书,这龙首之争恐将无休无止的漫延下去,边关的百姓已经民不聊生,朕实再不忍看到国民饱受战火的洗礼。”
“如果这一战,陛下会失去自己的性命,陛下也要应战?”
墨迦的问话,让苏淳微怔了一下,但很快,他的脸上便涌起一抹毅色:“如果朕的牺牲能够换来耀日国的安稳,能够不再让边关的百姓流离失所,朕死得其所。朕虽是天子,但是为国捐躯,也理所应当。
战争的胜利,从来都是无数的将士用鲜血铺就而成。国师大人,如果是在担忧朕的安危,大可不必。这次,朕会让博渊跟着一起去战场历练,他马上要晋升地阶级,一定会是朕最得力的左右臂。”
提到苏博渊,苏淳的眼里涌起赞许和心慰。
“既然陛下决议已定,那就半月之后在沽水城开战。”墨迦略略思忖,“辰时,在沽水城东边点上圣火,借曦辰之力鸣鼓开锣,以梯形阵法对付敌军,方可取胜。”
“多谢国师大人指点。”苏淳闪过亮光,精神一振:“朕誓必拿下沽水城之战。”
墨迦没有说话,面具下的墨瞳有些深幽:“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迟了。”
“国师大人清修繁忙,朕就不打扰国师大人了。国师大人,请。”苏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送了墨迦到御书房门口。
“国师大人慢走。”
墨迦微微颔首,离开了御书房。远远守着的禁卫军,如方才一样,放下兵器,跪在地上,恭送墨迦离开。
墨迦并没有像来时那样使用幻影术,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之后,走向一条小花径。
凤仪殿。
苏诺羽和展露刚刚入殿,兰歌便朝她们走过去。
兰歌对着苏诺羽浅浅行礼:“公主你可回来了。”
“有什么事?”苏诺羽问。
兰歌轻笑:“今日天气好,又适逢牡丹花开,皇太后兴致高盎,在牡丹园里请了各宫的嫔妃和公主还有皇子作陪赏花。皇后娘娘说公主殿下若回来了,就赶去牡丹园陪陪皇太后。”
“知道了。”苏诺羽淡说,“走吧。”</td></tr>
虽然皇太后对苏诺羽这个废材并不怎么喜欢,但是看到她喜欢苏博渊的份上,苏诺羽倒愿意去应付应付。
穿过几条花径,苏诺羽来到了牡丹园外,还在门外,便听到园里传来嫔妃们的嬉笑声,很是热闹的样子。苏诺羽跨进园子,正要迈开大步的走,兰歌在旁轻咳了一声。
“公主殿下,注意一下你的步子。”
苏诺羽:“……”
平时大步流星惯了,在皇太后这些思想守旧的老太太面前,她得装装淑女。
苏诺羽耸耸肩,身姿一软,便端庄了步子,款款的朝着一堆女人走过去。
她平日是女汉子,但也能扮成柔妹子。前世杀手,偶尔也要靠演技!
皇太后在众嫔的簇拥之下,正对着一钵开得繁盛的牡丹品评。陪在她身侧的是郑缃云和苏美芙,一向不受她喜爱的梅月嬛知趣的离她半米远站着。
对于梅月嬛来说,陪伴皇太后赏花,简直就是煎熬。所以此时,她看着皇太后的背影,面色多有不耐烦。
只不过看到皇太后喜欢苏美芙的份上,她也只有隐忍。
这时,郑缃云看到苏诺羽走过来,对于她行端步正的模样,很是满意的微笑,温说:“羽儿,你来了。”
众人举目过去,苏诺羽一身柔曼,对着众嫔妃和皇太后行礼。
“皇奶奶金安,母后金安,各位娘娘金安。”
皇太后看着苏诺羽,脸色淡淡:“平身吧,怎么来得这样迟?”
苏诺羽随口回答:“回皇奶奶,羽儿贪睡了一下,起得迟了。担误了陪皇奶奶赏花,还请皇奶奶责罚。”
“免了,免了,来了就好。”皇太后淡淡的说。
这时,陪伴在皇太后身旁的苏美芙,冷屑的笑了一下说:“七妹的清闲,真是让姐姐我好生羡慕。前些日子不仅出宫游玩,回宫后又能呼呼睡大觉,这样的福份,姐姐羡慕不来呢。
姐姐想好好睡一觉,都是不能。”
言下之意,不过是讽刺苏诺羽是废材,除了吃喝玩乐,啥都不会。
苏诺羽看着苏美芙那张得意的脸,挑了一丝轻笑说:“妹妹心无杂念,自然吃得下睡得香。姐姐心思多端,总思虑一些自己力所不能及之事,自然睡不着。”
苏美芙被呛,脸色顿时就变了,冷哼:“妹妹出去游玩几日,这嘴可是变得伶俐了。皇奶奶,你来评评,芙儿整日忧心修炼之事,难道还有错吗?”
“当然没错。”皇太后自然是帮着苏美芙说话,“羽儿,你三姐虽然刚才说你的话,有些不中听,但你也不可这样说你的三姐。她每日忙于修炼,还不是为了保卫我苏氏皇族光耀千秋。
对了,芙儿,你的修为现在是什么阶段了?”
提起自己的修炼,苏美芙就一脸的傲色,下巴微微的抬起,一副鄙视众人的模样:“皇奶奶,我现在已经是人阶九级,不日就要晋升地阶了。”
不日!
苏诺羽心里淡笑,这个不日对于苏美芙来说,</td></tr>
至少得需要半年的时间,而且还要服用晋级药丹催炼,才会成功晋升。冲级另一个修为境界,比平时的修炼艰难数倍。
许多贫穷或者天资落后的灵师,大多止步在了冲级这个阶段。
苏美芙自觉天下无双,骄傲无比。
大家听着她已经快晋升地阶级,各种奉承之声四起。
“三公主真是我们苏氏皇族的骄傲。”
“三公主天资聪慧,天下第一人呢。看看这大陆,谁有在十六岁就晋升地阶级的呢,只有我们三公主。”
“三公主是我们皇族的骄傲,今后皇族的安危还系在三公主的身上呢。”
……
各种巴结奉承之声,把苏美芙高高的捧起,连刚才一直郁闷的梅月嬛都流露出骄傲的神色,假意谦虚:“大家就别夸我们芙儿了,她还小,心性不定,大家赞美得多了,怕她骄傲呢。”
苏美芙嘴角轻勾,屑睨着苏诺羽:“是呀,大家就别赞美我了。有些话,也要顾忌一下七妹的感受。虽然她是废材,一生无为,但这也不是她愿意发生的事情。
七妹,听着这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其实废材有废材的好处,不劳心于修炼,一生无忧,活得也长久。”
苏诺羽嘴角淡淡的勾起,并不想再和苏美芙作口舌之争。
一个人修炼了六年,才晋升地阶级,这在大众中的眼中,的确是天资出众,但是她苏诺羽从废材晋升到人阶八级,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
天资聪慧,天下第一人,呵呵,苏诺羽都不想和她进行比较。
明日喜蛊就会送到巴古城,就让这对母女最后得意一日吧。
大家赞美了苏美芙一通,又继续赏花,皇太后听闻苏美芙修为大进,对她更加喜爱,一直让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行走在花园里。对于苏诺羽这个废材孙女,皇太后自然没有太在意。
苏诺羽找了一个借口离开,皇太后也没有挽留。
“让这对母女最后辉煌。”一出牡丹园,展露便冷哼哼的说。
苏诺羽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宫中眼多耳杂,明日的行动,是一点都不能暴露。
展露闭了嘴,陪着苏诺羽回凤仪殿。
一座假山,怪石嶙峋,造型奇特有趣。山上有一座白玉小亭,此时,亭中传来古筝的声音,隐有檀香之气,在空气中流潺。
苏诺羽和展露正经过山脚下,听到悠扬的筝声,苏诺羽不禁停下了脚步。
“谁这么闲情逸致?”苏诺羽低问。
展露笑道:“肯定是一个帅哥。”
苏诺羽:“……”
她拾级而上,白玉小亭里,坐着一个穿天蓝色华衫的男子,低眸垂帘,正弹着古筝。那绝色好容颜,可不就是帅哥。
苏诺羽嘴角微微的扬了扬,朝弹琴的男子走过去,说道:“三皇叔,你今日好雅兴,没想到你不仅修为高深,连古筝也弹得这么悠扬。”
筝声嘎止,苏萧玉抬起头来,看到是苏诺羽笑意盈盈的走过来,嘴角也挽了一丝笑容,特别的温和。</td></tr>
“羽儿,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苏诺羽应该在修炼。
苏诺羽走到苏萧玉的身旁,在锦凳上坐下:“刚才陪皇奶奶在牡丹园赏了一下牡丹,觉得没趣,我准备回殿。没想到,遇上三皇叔在这里弹筝。”
说完,她伸出纤纤玉指,在琴弦上一勾。
却吃疼了一下。
苏萧玉赶紧握住她的手,看着被琴弦伤到的手指,爱昵的说:“傻丫头,不是你这样弹古筝的,来,三皇叔教你。”
反正无事,苏诺羽便点头:“其实弹琴也是修身养性,我不妨学一学。”
苏萧玉挪移了一下凳子在苏诺羽的身后,他长臂一圈,便把娇小的苏诺羽轻轻的拥在了怀里,握上她白晳的小手,暖暖的呼吸,轻轻的吹拂在苏诺羽的耳畔。
苏萧玉低睨着苏诺羽薄透如玉的小耳垂,心,微然一跳。
握着苏诺羽的手,不禁有了一些小小**的动作。
那白玉如霜的小手,竟是这么软乎。他不由得想起苏诺羽两岁时,软软如绵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
思绪有些飘远。
苏诺羽久不闻苏萧玉出声,疑惑的偏了一下头。苏萧玉的脸离得苏诺羽很近,苏诺羽这一偏头,嘴唇便轻轻的扫过苏萧玉的脸颊。那温暖的一触,令苏萧玉的表情,微然一变。
眼底的光芒,涌起一丝悸动,深遂的望着近在咫尺的苏诺羽娇美的脸。
“三皇叔,在想什么?”苏诺羽轻问。
在她的心里,苏萧玉就是亲亲的皇叔,纵然自己不小心嘴唇扫过他的脸庞,苏诺羽也心无旁骛,并没有觉得不妥。
她问着话,呼吸暖暖的吹拂到苏萧玉的脸上,苏萧玉的喉咙微微的滑了一下。眼底的流蹿过一抹晶芒,他淡淡的勾了勾唇,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凝着苏诺羽的眸光却是深遂。
语气也悠然,带着些许感叹:“皇叔只是在感概,十几年过去,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离宫的时候,你才两岁,我把你抱在怀里,小小的,软软的,像个小肉团一样舒服。”
苏诺羽淡淡一笑:“人总会长大,三皇叔不用多愁善感。你对我好,我知道,我永远都是你的小侄女。来吧,教我弹古筝。”
苏诺羽说完,坐正了自己的身子,一副好学生模样。
苏萧玉看着苏诺羽心无杂念的模样,心里喟然一叹。
小侄女,是呀,她永远都只能是他的小侄女,他还能奢求更多吗?
苏萧玉静下心思,握住苏诺羽的双手,附在她耳边,轻声说:“要学古筝,先要学指法,像这样……”
不远处,展露捏着下巴,眉心微拧的看着这一对有点“郎情妹意”的叔侄,忽然觉得自己像盏电灯泡。
这三王爷对苏诺羽的感觉,怎么越看越不像是对侄女咧?
通往假山的另一条花径,墨迦高大的身姿,掩映在树荫之下。亭中苏萧玉怀抱苏诺羽,情意绵绵双弹古筝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苏诺羽是学习小能手,</td></tr>
纵然是弹古筝这样生涩的技艺,她初次学来,也是得心应手。没学一会儿,便掌握了指法,试着在古筝上弹奏,居然弹得有模有样。
“羽儿,你天赋果真超群,学什么都快。”苏萧玉欣喜。
得到苏萧玉的赞赏之后,她便对着苏萧玉灿然一笑,像个受宠的小女孩。
她对着苏萧玉软乎乎的娇美模样,忽然让墨迦心里涌起一丝淡淡的怒意。
她在对着第一人格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娇俏可人?
那丝怒意,在墨迦的心中肆意漫延,眼底涌起寒意。
“游手好闲!”墨迦冷愤低语,手指忽然一弹。
啪!
几根琴弦断裂,筝声止了。
哼!
墨迦面具下的嘴角,冷冷的勾了勾,转身离开。
“琴弦断了。”苏诺羽错愕,“是我手劲太大,还是琴弦太不牢固?”
苏萧玉也涌起一丝惊然的表情,这琴弦可是上好的千年冰蚕丝所造,常人哪里能够弹得断?他捻起一根丝,看了看断裂的地方,暗暗一惊。
这是被灵力击断。
谁在暗中切断了琴弦?
苏萧玉眼中涌起一抹深沉,眸光忽的转向墨迦停驻的地方,正好看到墨迦离去的背影。一身黑衣,透出无尽的冷意和强大。
这是?
这时,苏诺羽也看出来琴弦是被灵力切断,眉心一蹙:“三皇叔,谁能在你的面前,不动声色的切断琴弦?”
苏萧玉可是天阶级的高手,有旁人在侧,他岂会不知?
苏萧玉没有作声。
这时,展露走了过来,搔着头说:“刚才那个好像是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苏诺羽顺了苏萧玉的目光望过去,墨迦正黑影一闪,消失于空。
神龙般见首不见尾的人,除了墨迦还能是谁?
可他为什么切断琴弦?她都已经和他断绝师徒情谊了,还这么多管闲事?
没病吧!
苏诺羽轻轻撇嘴,果真是见不得她快乐!
******
珠胎暗结(1)
夜雨轻洒了一夜,在晨曦微露之时停歇,巴古城笼罩在一片湿润之中。
暗室,梅月嬛再次召唤水镜,却依旧没有成功。哥哥那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梅月嬛虽然对魔哲的修为深信不疑,但是数次召唤不出,梅月嬛心里也不禁忐忑起来。是那鬼七太难对付,还是祭祀出了问题?梅月嬛拖着长长的衣摆,在暗室里慢慢踱步。
除了这两种原恩,她实再想不出魔哲不与她联络的理由。
魔哲的修为已是如此高深,还有什么事情是能够难为他的?
梅月嬛思虑良久。
想要知道黑巫族那边是否出现了异样,只有向送喜蛊回来的络腮胡男子打听一下了。
本来,取蛊这种事情,她派一亲信去办便可,但是此时,召唤不出魔哲,梅月嬛决定亲自去取蛊。络腮胡男刚从黑巫族回来,那边若有什么变数,他应该很清楚。
主意已定,梅月嬛这才取下白烛,离开了暗室。
大殿,苏美芙一身水色衣衫,飘飘若仙,正等着梅月嬛。
梅月嬛拖着裙衫缓缓的朝苏美芙走过去。</td></tr>
“母妃。”苏美芙早已遣下了所有的人,此时殿中就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她压低声音,“今天可是货到的日子。”
虽然殿中无人,但谨防隔墙有耳,苏美芙的用词,依旧很小心。
梅月嬛没有立即作声,她略微沉顿了几秒,看着窗外冉冉升起的红日,轻声说:“芙儿,我要亲自去取。”
“什么,母妃你要亲自去取?”苏美芙微讶了一下,“平日不都是霍班主去取吗?怎么今日要母妃你亲自去?”
梅月嬛眉心微蹙,心中担忧,却依旧没有把恶灵族公主的身份告诉苏美芙。虽然苏美芙同意扶持苏徒啸坐上皇位,但她并不一定会接受自己有一半恶灵族基因的事实。
毕竟恶灵族在大陆上声名狼藉,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苏美芙从小身为耀日国的三公主,身份高贵,她一时半会肯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为防苏美芙情绪有变,复族的大事,梅月嬛还是决定日后再说。
她淡声道:“我有一些事情,要亲自问一问送蛊的人。美芙,你且在宫中等我。”
看着梅月嬛格外郑重的脸色,苏美芙莫明的有些不放心:“母妃,我陪你一起去吧。”
一起去,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梅月嬛自是不愿,她淡笑道:“不用了芙儿,你也知道人多眼杂,反而容易引人怀疑。现在是扶持徒啸成为太子最关键的一步,所以绝不能出错。
还有,喜蛊拿回来之后,还需地阶级的灵师种入你父皇的经门。上次,你和司徒长怀正情深意浓,他自然愿意帮这个忙。这次,他可否还愿意?”
提起司徒长怀,苏美芙心里便刺痛了一下。
那次,是司徒长怀将厌蛊种入苏淳的经门。那时,司徒长怀刚和苏诺羽退婚,对自己正生心意,自愿意帮这个忙。而且他是天阶级的灵师,深受苏淳器重,很容易就接近了苏淳。
如今,司徒长怀毁情,这个忙,也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帮。
苏美芙眼帘微垂,略露心事:“母妃,你去取货,我去司徒府,我自有办法让他帮这个忙。”
“你有办法就好。”梅月嬛点点头,“我出宫了。”
苏美芙送了梅月嬛到殿门口。
梅月嬛身为宠妃,要出宫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送走了梅月嬛,苏美芙眉心微蹙,拖着裙摆慢慢的回到大殿,她在案几边坐下,手指轻轻的**着一个茶蛊的边缘。忽然,她捂了一下胸口,一副要呕吐的模样。
侍候一旁的贴身丫环怜春见状,赶紧关问:“公主殿下,你可是有不舒服?”
苏美芙压下胃中的不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召过怜春,声音极低:“去请王太医,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公主殿下。”怜春行礼离开。
苏美芙起身回去自己的卧房。
不一会儿,怜春请来王太医。
“公主殿下。”王太医行礼。
苏美芙示意怜春把房门关上,她坐到案几边,把手搭在一个小锦袋上,轻说:“王太医,你给我把把脉。”</td></tr>
“公主殿下,最近可是有什么不适?”王太医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
苏美芙低说:“王太医把了脉就知道了,无论什么结果,都不要对旁人提起,包括我的母妃。”
王太医是梅月嬛的心腹,见苏美芙说得这么郑重,不敢有一丝怠慢,专注的把脉。
这一把,让王太医瞬露惊讶之色,他赶紧收手,给苏美芙跪下,声音颤颤的:“公主殿下,这……”
王太医一脸的震惊,已经证实了苏美芙内心的担忧。但是她并没有惊慌,嘴角反而隐隐的勾起一丝笑意。
这,是上天在垂怜她吗?
“公主殿下,这可是大事。”王太医依旧惊然,“不可不让贵……”
“不必让她知道。”苏美芙冷冷的打断王太医的话,“我会自行处理。王太医,记住我叮嘱你的话,否则……”
看着苏美芙的厉色,王太医心中骇然。他知道这位公主不是心善之人,赶紧磕头行礼:“是,公主殿下,微臣自会守口如瓶。”
“嗯,下去吧。”苏美芙说完,朝怜春使了一个眼色。
怜春将一袋金币递给王太医。
王太医接过,目露喜光,再次行礼:“谢谢公主殿下。”
怜春送走王太医,苏美芙起身,缓缓的走到梳妆镜前,打量着自己的绝色容颜。
这时,怜春回来,走到苏美芙的身边,轻问:“公主殿下,妆容可是花了,要补一补?”
苏美芙伸手,轻轻的取下一支发钗,脸色和悦:“怜春,给我重新梳一个发髻。”
“是,公主殿下。”怜春走到苏美芙的身后,轻轻的取下她的发髻。解散了苏美芙的发髻,一头青丝如瀑泻下。
怜春拿起篦子,轻轻的给苏美芙梳头,想起她刚才和王太医打的哑巴迷,便忍不住问,“公主,你身上哪里不舒服,竟然连贵妃娘娘都不告诉。”
苏美芙本和悦的神色忽然冷下来,目光带着警告:“既然我连母妃都不告诉,你也别在我身后咀舌根了。”
看着镜中,苏美芙的冷色,怜春吓出一身冷汗,赶紧蹲身行了一个礼:“公主殿下,奴婢不敢乱说。”
虽然身为苏美芙的贴身丫环,但苏美芙与她们这些宫婢并不亲近。
“嗯,梳头吧。”苏美芙声音稍和,她看着镜中如花的自己,嘴角微微的勾了勾,似是欢喜。
苏美芙重新妆容一般,换了一条粉色的长裙,更加的俏丽无双。
怜春扶着她起身,苏美芙淡声吩咐:“备轿,去司徒府。”
怜春不敢多问,吩咐了旁人去备轿。
八个人,稳稳的抬着富华无双的轿子,在司徒府大门前停下。一个轿夫跪在轿帘前,怜春扶着娇贵的苏美芙,踩着轿夫的背下了轿。
司徒府门庭大气干净,两蹲石狮子威武的镇守在大门两侧。一条十来步的宽梯,通向司徒府的朱色大门。大门上的铜色环扣,被阳光照得金光闪闪。
这是一条幽宁的大街,没有什么行人经过。</td></tr>
司徒长怀不喜人打扰,特地把府邸建在这处幽宁之地。
苏美芙站在梯步旁,抽出被怜春扶住的手臂,淡声说:“你们所有的人,在这里等我。”
怜春有些不放心:“公主殿下,你不需要奴婢陪你进去吗?”
苏美芙挥挥手:“我和司徒公子有要事相谈,你不必陪在一边了。”
“是,公主殿下。”
苏美芙抬步登梯,来到司徒府大门前,抬腕轻拍。
不一会儿,门奴将大门打开一丝缝,看到是苏美芙后,表情微然一惊,赶紧将门大大的打开,对着苏美芙作揖:“不知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
苏美芙脸色微傲,跨步而入:“你们家大公子在吧。”
家奴起身,朝苏美芙身前一拦,讪笑道:“公主殿下,大公子正在清修。若公主殿下要见大公子,待奴才去向公子通报一声。公主请稍等片刻!”
苏美芙一听,脸色顿变。
她堂堂公主,屈尊来见一个平民百姓,居然还要通报才能入内?
她胸口微微起伏,她知道,若不是司徒长怀特意命令,这些家奴不会有如此大的胆子,敢把她一国公主拦下。
但是,就算知道是司徒长怀的意思,苏美芙心中的怨意也不会发泄在司徒长怀的身上,她柳眉一挑,便一掌朝家奴拍去,怒道:“瞎了狗眼,本公主的驾也敢拦。”
家奴被击退好几步,撞在一棵大树上,面色痛楚,但是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若依苏美芙的本性,这一掌,肯定能要了废材家奴的命,但是她到底有些顾忌这是司徒长怀的家奴,便手下留了情,小小的教训了一下。
她不想因为一个家奴,和司徒长怀的关系,更加的雪上加霜。
但是今日,她又必须见到司徒长怀。
如果让家奴去通报,司徒长怀很有可能以在清修为借口,拒绝与她见面。
所以,苏美芙决定硬闯。
她击飞家奴后,大步入院,走向一条回廊。在和司徒长怀如胶的日子,她是司徒府上的常客,对怎么去往司徒长怀的厢房自是熟门熟路。
那个被击飞的家奴,尽忠职守的跟在苏美芙的身后,只是不敢再硬拦,嘴里一个劲的说着“公主等等,公主留步”等毫无作用的话。
司徒长怀休息的庭院,是府中环境最悠宁之处,前傍水后依山,风景幽然。
跨过一座人工小木桥,苏美芙便来到了庭院的大门前。
门是虚掩,苏美芙直接推开,跟在身后的家奴有些急了,小跑了两步来到苏美芙的跟前,小声说:“公主殿下,待老奴去通报公子……”
“滚开。”苏美芙冷冷的扇袖,家奴又被挥开数米远,“再跟来,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家奴:“……”
此时,司徒长怀正在书房里看心法书,听到院外一丝吵嚷,他英俊的脸上,涌起一丝愠色。这些家奴,越来越大胆了,明知道他清修的时候,最忌旁人打扰,现在却在他的院中吵嚷。</td></tr>
但他听到公主二字,眉心一蹙。
公主?苏美芙?
司徒长怀起身,刚走到门口,房门便被人大力的推开了,正是苏美芙。
司徒长怀眉眼一冷,而苏美芙却眼含笑意,情深脉脉的望着司徒长怀,温柔的唤了一声:“长怀。”
她竟然不请自入,司徒长怀脸上皆是怒色,冷视着苏美芙没有作声。
跛着腿跑过来的家奴,赶紧对司徒长怀作了作揖说:“大公子,公主殿下执意闯入,老奴拦不住。”
“你下去。”司徒长怀淡说。
他自然知道,苏美芙要硬闯,府上的家奴肯定拦不住。只是这个女人,他已经和她断绝了关系,却一次又一次的来纠缠,司徒长怀心中自是不耐烦。
家奴把书房的门掩上离开。
这时,司徒长怀才冷冷的开了口:“公主殿下,你到底还想要干什么?”
在他眼里,苏美芙不过是来对他进行纠缠的。
看到司徒长怀冷若冰霜的样子,苏美芙心中着实刺痛。她对这个男人,付出了所有的情感,以及……她的身子。结果最终却换来他的抛弃。
这样不负责的男子,她本是该恨。可是她对他情根深种,怎么也恨不起来。
这天下,除了司徒长怀,再也没有能与她班配的男子了。
苏美芙心中虽痛,语气却温柔:“长怀,我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了,今日得空,来府上看看你。”
司徒长怀不屑冷哼:“公主殿下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不必日日再相见,你也不必来我府上看望我。我还要修炼,就没空作陪了。
人已经看到,公主殿下请回吧。”
一番绝情绝义的话,冷到苏美芙的骨子里。可她,就是恨不起来他。
正因为他这份高冷,才令自己深深着迷。
如果司徒长怀舔着脸讨好她,她反而不屑。
苏美芙稳着唇角的笑意:“长怀,你我之间好歹好过一场,你不必这样绝情吧。”
“你到底想怎样?”司徒长怀不耐的打断苏美芙的话,“说吧,你知道我讨厌人拐弯抹角。”
“好,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苏美芙顿了一下,低低出声,“五年前,你给我父皇种下的厌蛊,你还记得吧。”
往事被提及,司徒长怀脸色一变,一下子拽过苏美芙的手腕,眉眼冷厉:“你想威胁我什么?”
“堂堂司徒公子,天下第一,谁敢威胁你呢。”苏美芙脸上闪过一抹痛意,手腕被司徒长怀揪得很疼,他对她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你再为我父皇种下一个喜蛊。”
“不可能!”司徒长怀冷冷的拒绝。
五年前,正是因为他亲手为苏淳种下了厌蛊,才让他厌恶了苏诺羽母子三人,把他们赶出了皇宫。
现在,他对苏诺羽情丝深涌,又怎么可能再做伤害他们母子三人的事情。
“我若告诉你一件事情,长怀,那你肯定愿意再做一次。”苏美芙有恃无恐的微笑了一下,表情有些诡秘。</td></tr>
那种诡诘的微笑,让司徒长怀心里涌起一丝不安。他有什么把柄落在她的手里,让她这么自信他会就从?
思虑了一下,司徒长怀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苏美芙威胁,眼中涌起厉意,冷问“什么事?”
苏美芙伸手,拉起司徒长怀的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腹部,声音变得格外的温柔:“这里,有了你的骨肉。”
“什么!”司徒长怀眼中涌起惊色,手像烫着一般离开了苏美芙的腹部,并且急急的摔开了苏美芙的手,很惊慌,“不可能!”
“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司徒长怀的反应,很让人痛心,但也在苏美芙的预料之中。他和她断绝了关系,肯定不想她怀上他的孩子。可是,她真的有了他们的骨肉。
苏美芙眼中含起泪芒,平日骄傲的脸,此时有些小可怜,“一个多月前,在浥城,我们在客栈,同住一间房,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忘了吗?”
司徒长怀退了一下步子,眼中闪过一抹惶色。
那晚,身处异乡,他的确有些冲动。
“那时,你还愿意娶我,所以我才在婚前,和你同床共枕。”苏美芙说着掉下泪来,“事后回宫,你要悔婚,不愿意娶我,我也没有以此对你纠缠。
长怀,你还想我怎样?现在我珠胎暗结,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不愿意再帮我一次吗?五年前,你已经做过一次,我们都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这次你不帮我,难道就能掩盖你曾经和我们是一路人的事实吗?
你以为,你这次不帮我,苏诺羽知道真相后,她会原谅你?哈哈,你别想了……”
“闭嘴。”司徒长怀一下子掐住苏美芙的脖子,深呵着气。他心惶,就是害怕往事被苏诺羽知道,现在苏美芙提及,他自然恼愤,“你把孩子拿掉。”
苏美芙惊愕又伤心:“长怀,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吗?他也是你的骨肉。”
“我不要你为我生孩子。”司徒长怀冷绝的说,“你也别想用他威胁我做任何事情,你把他拿掉。”
“长怀……”苏美芙哀绝的望着司徒长怀,涌出更多的眼泪,“你对我绝情可以,为什么连骨肉也不要?”
司徒长怀胸口深起,盯着苏美芙,粗粗的喘气。
留了这孩子,他便得不到苏诺羽。但是苏美芙的肚子里,怀的的确是他的骨肉。他再绝情,到底还有人性。苏美芙的话,让他有些犹豫。
见到司徒长怀面露犹豫,苏美芙知道他心软了,她轻轻拿掉他掐住她脖子的手,温声说:“长怀,你答应过我,还会为我办一件事情,那就为我办了这件事情吧,就当是为了孩子。”
司徒长怀摔开苏美芙的手,拖着身子沉缓缓的走到窗口,脸上一片沉冷。
他盯着院外的景色,良久,才低沉沉的说:“好,我可以为你种蛊,但是你不许在人前提起这孩子是我的,否则,我会杀了你!”</td></tr>
最后一句话,满含着警告。
苏美芙走到他的身后,轻轻的从后面抱住司徒长怀,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心里到底是爱极了这个男人:“长怀,我知道你不再爱我,你也不会为了孩子,而和我成亲。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用孩子威胁你,也不会告诉旁人,孩子是你的。你我今生无缘,但是我很谢谢上天,赐给了我这个孩子。我有他,就够了。”
苏美芙的深情款款,并没有将司徒长怀打动,反而让他厌恶,像是被人握住天大的把柄。而他最讨厌,被人胁迫。
他生硬的解开苏美芙的手,冷说:“你走吧,种蛊的时候,我会进宫。”
见司徒长怀答应,苏美芙低低一笑,她松开了手:“今天一早,我母妃便亲自去取蛊了。原来她都是派人去取蛊,不知什么原因,今日要亲自去取,我心里有些担忧。长怀,不如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她,我怕节外生枝。”
司徒长怀没有作声。
“长怀!”苏美芙温唤了一声。
“够了。”司徒长怀冷沉沉的看向苏美芙,“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你母妃在什么地方和他们接头,我去看看她。你怀有身孕,先回宫去。”
最后一句话的体贴,让苏美芙涌起些许温暖,眸光润芒闪闪:“他们在柳木巷接头。”
*
日上三竿,巴古城日渐热闹,但偏僻的柳木巷却是安静。
这里,正是前些日子,那位班主将原血送给络腮胡男之处。此时,那位班主穿着黑衣,从巷中低眉低眼的走出来,左右查看了一番之后,来到紧闭的房门前。
梅月嬛虽然今日亲自出来取蛊,但是并没有冒然行动,她依旧命了班主来接应。
班主见四周无人,抬手在房门上敲了三下。
房门很快被打开,开门的正是络腮胡子。
“流水迢迢。”班主说出暗号。
络腮胡子听着点点头,从空间里取出装着喜蛊的水晶瓶子递给他。
班主接过,拢手唇边,低说:“娘娘有话相问。”
络腮胡子微怔,眉眼露出疑惑之色。
班主朝着络腮胡子出示了一块玉牌,牌子上雕刻着两条龙,一条红色,一条蓝色,那是天绝殿的标志。络腮胡子见状,眸中露出敬畏之意,他点了点头,步出屋外,将房门关上后,与班主一同离开。
两人走进小巷。
巷口的大树,枝叶浓茂,有遮天蔽日之势。此时,枝叶轻晃,一个身影,矫健的从树上跳了下楼,正是汪灏勋。
他看了一眼小巷,两人的身影正在转角处消失。他把手按在黄金剑的剑柄上,轻快了脚步跟上去。
但,没走两步,汪灏勋便蓦然止步,一道黑衣从天而落,冷殛如电,像是乍然而现。
阴冷的风,吹起了汪灏勋的头发,他俊脸一变。
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冷煞的眼睛。
来者不善!
汪灏勋一刻不迟疑的抽出黄金剑,对方也没有任何的犹豫,一股汹涌的气波,排山倒海一般袭向汪灏勋。</td></tr>
</td></tr>
他的目光,阴沉沉的落在苏诺羽的身上,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
刷!
苏诺羽猛的将流星链甩出去,像一条游走的长蛇,朝着蒙面人无限延长,金阳之下,光芒却冷寒如霜,直直的要缠上蒙面人的腰。苏诺羽的攻击快似闪电,但蒙面人的精神力亦强,看清苏诺羽的攻击,轻轻一退身便避过流星链的缠绕。
但,苏诺羽早知道他能避过,很快,第二次攻击又紧随而上,深厚的武气值,超过她自身的修为,搅动着四周空气,冷刹的涌起一道道的冷风,流星链在空中不断的挥击、翻涌、缠绕,变化无端。
看似柔软如柳,实则每一次攻击都饱含了无穷的力量,凛凛的破开空气,一次一次逼退着蒙面人。
说来也怪,蒙面人修为甚高,但他没有用任何的灵力或者武气回击苏诺羽,甚至连刚才攻击汪灏勋的怪异的灰掌也没有使出来,他只是硬生生的用了自己的物理力量去防御苏诺羽的攻击。
攻击了两招,苏诺羽的心里便涌起了疑惑,他为什么只守不攻?刚才对付汪灏勋那般冷刹,此时也应该全力以赴,杀掉自己灭口,去追击汪灏勋才对?
他在犹豫什么?
苏诺羽心思起伏,手里的攻击却是没弱,流星链缠上了蒙面人的手腕,蒙面人以自身的力量,与苏诺羽形成对抗,流星链被笔直的拉直在空中,微微的颤抖。
风,吹起各自的衣摆,空气冷冽。
苏诺羽冷锐的看着蒙面人,她暗暗的聚集精力,想要看穿那一双隐藏在黑暗里的眼睛。
蒙面人似有觉察,隐在黑暗里的眼睛,微然一眯,忽然一道气波顺着流星链,如一条追击的海浪,直直的朝苏诺羽攻去,他终是出招了!
苏诺羽冷眼微眯,那涌动着空气的气波,她看得分明,手中的流星链微微脱手,发出一招意力诀,近在半米的一根棍子,忽然从地上飞起,轻轻的在空中一挡,刹时,木屑飞扬,蒙面人的攻击被化解在了空中。
万千木屑,又再次被苏诺羽的意力操控,颗颗细如尘埃,却被她附予武气,像无数的木弹,以力破千均之势,朝蒙面人攻击而去。看着又快又多的木屑,蒙面人眼睛凌了凌。
一道结界被他抛出,所有的木屑在碰到那层结界后,坠落。
而蒙面人也在这道结界之后突然飞身离开,消失于空。
结界!
这人竟是天阶级的修为!苏诺羽望向蒙面人消失的方向,疑惑的收回了流星链。
蒙面人刚才要打败自己,并不是难事!
但为什么,他不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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瓮中捉鳖(1)
城郊,一处废弃园子,四周行人稀少,丝毫不引起人的注意。
班主带着络腮胡男子推开了破旧的柴门,走进园子。园中破败,在一片狼藉之中,一间小木屋露出陈旧的颜色,像是随时会摇摇欲倒。
干裂的木门轻掩着,阳光从木缝里投射进屋子里。
班主轻轻的拍了拍破门。</td></tr>
“进来。”屋子里,传来梅月嬛的声音。
班主轻轻的推开木门,和络腮胡男子一起进了屋子。
梅月嬛此时穿着黑色的披风,戴着兜帽,把她一身华衣遮掩。她转过身来,看向络腮胡男子。
络腮胡男子对着梅月嬛捂胸,微微的行了一礼,并没有说话。
梅月嬛朝着他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大祭司那里,可有什么异像?”
络腮胡男子微微摇头,用生硬的人族语回答:“我离开时,一切尚好。”
一切尚好?
梅月嬛眉心微蹙,为何魔哲不与自己联系。难道真是祭祀出了问题,他正在苦心钻研?
想来,也只有这一个理由,魔哲会不理会于她。要解千年之诅,祭祀上面肯定讲究颇多,魔哲一时迷惑,也在情理之中。
听到络腮胡男子说巫族情况一切正常,梅月嬛的心,稍稍的安顿了一下。
她朝班主伸手:“把东西给我吧。”
不管魔哲那边有什么阻碍,她这边势必要扶持苏徒啸坐上皇位。就算无法用九窍玲珑心解诅,她这边一定要得到皇权之仗复族。
班主从空间里取出喜蛊,递给了梅月嬛。
梅月嬛伸手,刚刚触碰到水晶瓶,忽然,虚掩的木门被大力的破开,一道灵芒,套在梅月嬛正取蛊瓶的手上,把她的手和蛊瓶紧紧的拴在了一起。
接着,一道身影闪入,一股金黄色的光芒,破空而下,直直的落在梅月嬛的面前。手持黄金剑的汪灏勋英武勃勃,正然之气在他的身上流泄,让旁人均是一震。
“梅贵妃,你私通巫族之人,制作蛊毒,该当何罪?”
见到是汪灏勋,梅月嬛表情一惊。这个耀日国的第一侍卫,不是正值假期,在外游山玩水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忽然间,梅月嬛意识到什么,心中惶恐不安,手指一缩,本能的就要松开蛊瓶。
可惜,这一切被汪灏勋早已预料,她的手和蛊瓶紧紧的被灵芒绑在一起,收都收不回来。她接蛊的罪行,在这一刻定格。
梅月嬛眼中涌起杀意,无论如何,她和魔哲的计划都不能败露,所以汪灏勋,今日必除。
“杀了他!”梅月嬛语气涌起杀意,眼神阴冷无比。
络腮胡男子闻言,表情一厉,手里一道黑芒,便朝汪灏勋攻击过去。但他修为不高,汪灏勋挥出黄金剑,便化解了他的攻击。光芒被挡回去,反攻回络腮胡男子的身体。
一道金光耀下,汪灏勋的黄金剑冷厉的指住络腮胡男子的喉咙。
络腮胡男子眼中闪过骇然,嘴里叽哩咕噜的说着巫族语,却是不敢再乱动。
这时,班主见状不妙,已经悄悄的潜到门边,想要逃跑。但他刚刚冲出小木屋,便一脸的惊然。不知何时,院子里站满了禁卫军,一个个持着长矛,威风凛凛的望着他。
他一出现,两个禁卫军便立刻冲锋过来,把长矛架在他的脖子上,将他制服在地上。</td></tr>
</td></tr>
其它的人,也给朕绑了,一个也不要放过。”
说完,目光从梅月嬛身上冷厌的闪过,转身离开。
苏萧玉几道灵芒射出,分别落在梅月嬛和班主与络腮胡男子身上,形成了一个灵力牢笼。
*
樱桃殿,花架下,苏美芙斜倚着软椅,怜春正在给她剥葡萄。
苏美芙一脸的惬意,一只手,轻轻的搁自己的腹上,嘴角隐隐的流露出一抹恬淡的笑意。身孕不到两个月,但苏美芙已经在憧憬几个月后,自己做母亲的情景。
待苏淳立了苏徒啸为太子之后,她会向苏淳请旨,把自己赐婚给司徒长怀。
孩子,是她嫁给司徒长怀唯一的筹码了。方才在司徒府中,她说的那些不会用孩子要挟司徒长怀的话,不过是对司徒长怀欺哄。她现在想让司徒长怀帮着给苏淳种喜蛊,只能以退为进,若把司徒长怀逼得翻脸,对她一点没有好处。
苏美芙望望日头,想着梅月嬛是时候该回宫了。有司徒长怀暗中帮忙,她一定会取蛊顺利。
这时,怜春剥好了葡萄,用小竹签叉起一颗喂到苏美芙的嘴边:“公主,你吃葡萄。”
苏美芙张嘴,正要吃掉,却见苏徒啸大摇摆的走了过来,一副登徒浪子的形象。苏美芙看着他的痞样,从心里生气。苏徒啸若不是她的亲哥,这副扶不起的阿斗模样,她真的很厌恶。
“小妹,你倒是很悠闲啊。”苏徒啸走过来,顺手从怜春举起的盘子里抓了两颗葡萄喂进自己嘴里,乍一见怜春有几分姿色,又把抓过葡萄的手,朝着怜春的脸颊上摸了一下。
怜春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但是表情上一点不敢流露出来,也不敢有和躲避的动作。这樱桃殿中,但凡稍有几分姿色的宫婢,谁没有被苏徒啸轻薄过呢。
这摸脸,不过是最平常的举动了。
苏美芙见状,脸上却是一恼,拍了一下苏徒啸的手:“哥,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不规矩。”
“这是在咱们的殿中,都不是外人,谁能看见?父皇又不会知道。”苏徒啸不以为然,在苏美芙的身边坐下,继续色眯眯的盯着怜春,“小春春,今晚来本皇子帐长侍寝。”
“闭嘴!”苏美芙一声冷喝,“苏徒啸,你什么时候才能长进?就你这副德性,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
“我……”被妹妹屑喝,苏徒啸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这个妹妹实再比他优秀很多,虽然喝了他,苏徒啸倒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反而有些讨好的去捶苏美芙的腿,“好妹妹,别生气,我不打你身边人的主意。”
苏美芙:“……”
她真是懒得再对苏徒啸说教,把他的手挥开,“你去玩你的吧,眼不见心不烦。”
苏徒啸知道苏美芙此时恼他,也不惹烦,知趣的起身:“好好,哥哥这就自己找乐子去,不打扰小妹你清修。对了,母妃呢,怎么一大早就不见她在殿中,难道昨晚留宿在父后的泰安殿了?”</td></tr>
苏美芙白了苏徒啸一眼,淡说:“母妃出宫了。”
“出宫?”苏徒啸一丝意外,“她出宫去做什么?”
对于两人取自己原血做蛊之事,苏徒啸一点不知情,只知晓苏美芙和郑缃云会让他成为太子,要动些手脚,但具体要动什么手脚,他却是不知。
苏徒啸如此不成器,苏美芙和梅月嬛也不敢把这样的计划告诉他。就怕他一得意忘形,就说漏了嘴。
此时,苏美芙自然不会说,不耐的挥手:“母妃出宫是办正事,你也不感兴趣。你走吧,最近少惹祸。”
“是,小妹。”苏徒啸听话的作了作揖,准备离开。
这时,樱桃的大门,忽然被推开,进来四个威武的禁卫军。
“你们干什么?”苏徒啸见状,大怒,“这是樱桃殿,没人通报,你们竟然私自闯入。”
“二皇子,奉皇上口谕,特来请你去泰安殿。”四个禁卫军立身在苏徒啸的面前,手中的长矛银光闪闪,几分吓人。
气分不对,苏徒啸喃道:“请我去泰安殿不是公公的事情吗,怎么是你们来请。”
“走吧,二皇子。”其中两个禁卫军不由分说,架了苏徒啸的手臂,很不客气。
“你们这是干什么!”苏美芙站起身来,脸色有些凌冷的走到苏徒啸的面前护着,她冷觑着四个禁卫军,“小小的禁卫军,也敢对皇子无礼。”
“三公主,属下只是遵照圣意办事,还请三公主别为难属下。”
“妹妹,父皇不会这样来请我去泰安殿的。”苏徒啸恐慌的叫起来,“妹妹,你救我。”
苏美芙如何不知情况不妙,苏淳虽然对苏徒啸不器重,但是看在宠爱母妃的份上,对苏徒啸的放荡行为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就算苏徒啸犯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他也不会让禁卫军来请苏徒啸去泰安殿。
出动禁卫军意味着什么,苏美芙心里非常清楚。那代表着,苏徒啸犯了不可饶恕之罪。
苏徒啸平时不过是寻花问柳而已,罪不至不可饶恕。苏淳突然出动禁卫军,带走苏徒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美芙心思转得极快,很快联想到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宫的梅月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母妃取蛊,出了什么意外?但是,又怎么可能呢?不是有司徒长怀暗中保护吗?
苏美芙心里忐忑不安,面上倒还镇定:“好,本公主不为难你们,但我要随你们一起去泰安殿。我要看看我皇兄,犯了什么事情,惹得父皇如此动怒。”
“公主殿下已经被陛下禁足樱桃殿,这泰安殿就不必去了。”禁卫军冷冷出声,押着苏徒啸就要走。
“什么,我被禁足?”苏美芙面上更加惊然,竟然连她也被牵连?
心里的不安越见扩大,苏淳对她一向宠爱,绝不会无缘无故把她禁足。除了梅月嬛出事了,苏美芙想不出来什么原因,苏淳竟连她也惩罚。
“是的,公主殿下。没有皇上的赦令,公主不得出殿半步。”</td></tr>
苏美芙怔在原地,心脏忐忑的跳动起来,眼睁睁的看着禁卫军带走了司徒啸。
如果梅月嬛行踪暴露,就算苏淳对她诸多宠爱,在铁证面前,也不可能不置她的罪。
人族与巫族勾结,本就是大罪,何况还是制作巫蛊种于龙体之中,这更是死罪。
苏美芙一下子跌坐在软椅上,怎么也想不通梅月嬛为何会行踪败露。司徒长怀难道没有保护她吗?
苏美芙心中急躁,如坐针毡,一下子站起身来,朝大殿门口急步过去。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见到梅月嬛,商议接下来的筹划。大殿门口,有两个禁卫军留下来监守她。但他们,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事关生死存亡,杀两个禁卫军又算得了什么!
苏美芙的指尖,暗暗的涌起灵芒,正要对两个禁卫军下杀手,忽然她的脚步顿住,指尖的灵芒,急急一收。
大殿门口,苏萧玉长身而立,天蓝色的袍子清朗如月空,整个人英俊焕然,玉树临风。
“三,三皇叔。”苏美芙微微蹲身,急冲冲的行了一个礼。
苏萧玉清淡淡的看着苏美芙,漫漫然的说:“芙儿,这么急促,是要去哪里?”
苏美芙扯着嘴角,讪讪的笑:“三皇叔,殿中多有烦闷,芙儿正准备去御花园走走。三皇叔是经过樱桃殿,还是来殿中找芙儿的?”
苏萧玉跨步而入,淡淡香风,从苏美芙的身边扇过:“我听说芙儿被皇兄禁足殿中,唯恐芙儿你烦闷不堪,特过来陪你说说话。我记得芙儿你最爱下棋。
今日三皇叔得空,你又被禁足,不如三皇叔陪你下几盘如何?”
苏美芙:“……”
她看着苏萧玉隐隐含笑的俊脸,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笑里藏刀。这个三皇叔,平日看似温润如玉,其实暗藏凌厉。他的温和,只是对着苏诺羽一个人罢了。
对她这个侄女,从来就没有呵护过。
他来殿里,不过是来监督她的。
现在苏萧玉在旁,苏美芙还不到地阶的修为,就是插翅也难逃出樱桃殿。
到底,父皇知道了多少,竟然连苏萧玉都出动了。
蓦的,苏美芙心上一惊,背上渗出一层冷汗。
苏萧玉一向维护凤仪殿,难道梅月嬛取蛊败露,和凤仪殿那娘仨有关?想着她和梅月嬛的计划,早暴露人前,就等着被人瓮中捉鳖,苏美芙的脸色,整个的惨白了起来。
*
苏徒啸被禁卫军押解至泰安殿中。
大殿,苏淳穿着龙袍,戴着王冠,一身龙威的坐在镶满各种珠宝,金光闪耀的龙椅上。他的身旁,立身着郑缃云和苏博渊,气压很低。
苏徒啸只看了一眼苏淳冷肃的脸色,便浑身发抖,一下子给苏淳跪了下去,惊颤颤的说:“父,父,父皇,不知,儿,儿臣犯了什,什么事。”
他最近除了调戏一下宫婢,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正因为想不到自己犯了什么错,却被苏淳叫来受罚,苏徒啸的心中才忐忑不安。</td></tr>
苏淳没有作声,冷眼威厉,他朝着王公公使了一个眼色。
王公公略弯恭身,端着一个玉碗,和另外一个小公公一起,朝苏徒啸走了过去。
“二皇子,请把你右手的食指伸出来。”
苏徒啸不明所以,迟疑的看向苏淳:“父,父皇,这是要,要干什么?”
“伸出来!”苏淳一声怒喝。
苏徒啸吓得身子一抖,赶紧把右手的食指伸了出来。
“去吧。”王公公对身旁的小公公说。
小公公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针,拉直了苏徒啸的手,朝他的指肚上就是一刺。
“哎哟!”苏徒啸惊叫了一声,赶紧缩手。
无奈小公公拽得紧,把他食指上的血往王公公手里的玉碗边缘一挤,一滴血便沿着碗壁流了下去。
苏徒啸这才看到玉碗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血红色的气泡,像豌豆一样大小。那是用他原血制作的喜蛊,但苏徒啸并没有见过蛊是何模样,还喃问道:“王公公,这是什么?”
王公公没答话,目不转睛的盯着碗中苏徒啸方才的指血和碗底的血蛊,慢慢的融为了一体。
王公公端着玉碗,走向苏淳,把碗呈上,轻说:“陛下,融合了。”
其实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苏涥的眼中依旧有怒意,他冷冷的看了一眼一脸蒙色的苏徒萧,把王公公递过来的碗接过。
碗里的血蛊,正把苏徒啸的指血,慢慢的吸食干净。
郑缃云在旁,看得分明,她低说:“陛下,只有同一个人的原血才会被血蛊所吸食。这正是用苏徒啸原血,制作的喜蛊。”
苏淳冷瞳一缩,愤怒的把玉碗朝苏徒啸扔了过去,正好砸在他的额上。苏徒啸冷不防被砸,没能躲过,他惨叫了一声,鲜血顿时从额上流了出来。
他伏在地上,颤声唤:“父,父皇,儿,儿臣犯了什么错?”
“你说,你用你的原血,制作喜蛊,是要种进朕的经门吗?”苏淳拍案而起。
苏徒啸:“……”
他抬起头,茫然而又失措的望着苏淳,惊喃,“父,父皇,什么原血,喜,喜蛊?”
“你还在装?”苏淳胸口一提,就要下令,郑缃云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唤了一声“陛下”。
苏淳暂时息怒,看向郑缃云,脸色一下子就温柔了下去,对着她温和一笑,轻说:“缃云,你有话说?”
“是的,陛下。”郑缃云看了一眼如同惊弓之鸟,却茫然无知的苏徒啸一眼,轻说,“原血虽然是二皇子的,但是臣妾看二皇子并不知情。依着二皇子的性情,这样重大的事情,如果让他知晓了原因,哪里还能滴水不漏的瞒得了这么久。
所以这一切,二皇子应该并不知情,陛下在他的口中问不出来什么。”
苏淳冷冷的睇着浑身颤抖的苏徒啸,心思冷静了一下,便觉得郑缃云说得没错。苏徒啸一天只知道吃喝玩乐闯祸,根本不像是能守得这样重大秘密的人。
梅月嬛心思缜密,一个计划筹谋这么久,定然是瞒着苏徒啸。</td></tr>
墨迦垂帘。
空中,红影一闪,感知到墨迦出神的烨华,飞来轻落在墨迦的身旁。
他微微行礼:“殿下。”
墨迦抬起眼帘,面无表情,声音亦淡:“她没上来?”
“没有。”
“她在做什么?”
烨华说道:“公主昨晚应该是在鬼市的医馆留宿,一大早把龙老的东西带去镖局托运。回城之后,公主殿下又在城东的小竹林里买了一座环境清幽的宅子,想必是要开医馆。”
“哦。”墨迦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无多话。
烨华听着墨迦那淡淡的一声哦,却另有心思。今天苏诺羽没有上殿来修炼,墨迦应该生气才对,为何这般心平气和?难道是第一人格出来了?
烨华仔细打量了一下墨迦,发现他身上的冷霸之气并没有减少,应该是第二人格没错,可为何要放纵苏诺羽今日“游手好闲”?他对她的修为,一向要求严格,虽说开医馆也是正道,但在墨迦的眼中,都是无足轻重的闲事。
烨华有些纳闷,不禁问:“殿下,公主的修为,您当真……不管束了吗?”
墨迦眼皮淡淡,起身漫说:“她才从黑巫族回来,让她休息两天,把这些事情处理好。”
烨华:“……”
从来都严苛得一丝不苟的殿下,竟然也有通情达理的时候?
这小丫头对主子的影响力,真是不容小觑。
墨迦步子慢慢,似要回阁楼,烨华忽然想起事情,提醒:“殿下,王公公一早就来请你去御书房,陛下和你有要事相商。你说修炼一个时辰后再去,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墨迦微微抬首,低睨向山脚下的皇宫,从空间里取了一个银色的面具戴下,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烨华的面前。
御书房,墨迦黑影一顿,四周的空气随之涌动。
守在御书房两房的禁卫军见到他的身影,赶紧放下兵器,跪拜在地上,恭敬的唤着:“国师大人。”
墨迦没用作声,迈开步子,走到大门前。
听到禁卫军问安的声音,守在苏淳身旁的王公公赶紧小跑来把御书房的门打开。墨迦恰好走到门边,王公公作揖恭身:“国师大人快请,陛下已经备好了龙井,准备与国师大人一叙。”
墨迦迈步进入御书房,王公公退身而出,将房门掩上。他对着守卫两旁的禁卫军作了作手势,两人持着矛,退到两丈之外守卫着。
御书房,满室的安息香。
见到墨迦进来,苏淳从案几前起身,朝他走过去,虽然身为陛下,但是对墨迦的态度却相当的恭敬和客气:“国师大人,打扰你清修了。”
“可是有了战事?”墨迦直问。
苏淳知道墨迦清冷的个性,直说:“正是,所以朕特意请来国师大人商议。上一战,洛宸国虽然败了,但是并未伤到什么元气,今日一早,朕便收到了他们发来的战书,半个月后,他们将在沽水城开战。
国师大人,这战,是应还是不应?”</td></tr>
银色面具反射出清冷的辉芒,墨迦低沉沉的:“陛下有何打算?”
苏淳面上涌起正气:“洛宸国一直挑衅不断,不把我七国之首的龙威放在眼里。这次,我准备再次御驾亲征,一定要挫杀洛宸国的锐气。边关战火不断,百姓受苦,只有彻底的了断这场战争,才能把百姓从战火之中解脱出来。
所以,我准备向洛宸国的国王封建厚挑战。擒贼先擒王,我要生擒封建厚,狠狠挫一挫洛宸国的元气,保我七国之首的龙威。”
“既然陛下已经有筹谋,我祝陛下凯旋而归。”
“国师大人,可有什么要叮嘱的?”苏淳问道。
墨迦微默半晌,才低说:“此战可应,但陛下最好不要御驾亲征。”
“为何?”苏淳微讶,“我若不亲征,就无法向封建厚挑战,如果不把封建厚擒住,逼迫洛宸国写降书,这龙首之争恐将无休无止的漫延下去,边关的百姓已经民不聊生,朕实再不忍看到国民饱受战火的洗礼。”
“如果这一战,陛下会失去自己的性命,陛下也要应战?”
墨迦的问话,让苏淳微怔了一下,但很快,他的脸上便涌起一抹毅色:“如果朕的牺牲能够换来耀日国的安稳,能够不再让边关的百姓流离失所,朕死得其所。朕虽是天子,但是为国捐躯,也理所应当。
战争的胜利,从来都是无数的将士用鲜血铺就而成。国师大人,如果是在担忧朕的安危,大可不必。这次,朕会让博渊跟着一起去战场历练,他马上要晋升地阶级,一定会是朕最得力的左右臂。”
提到苏博渊,苏淳的眼里涌起赞许和心慰。
“既然陛下决议已定,那就半月之后在沽水城开战。”墨迦略略思忖,“辰时,在沽水城东边点上圣火,借曦辰之力鸣鼓开锣,以梯形阵法对付敌军,方可取胜。”
“多谢国师大人指点。”苏淳闪过亮光,精神一振:“朕誓必拿下沽水城之战。”
墨迦没有说话,面具下的墨瞳有些深幽:“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迟了。”
“国师大人清修繁忙,朕就不打扰国师大人了。国师大人,请。”苏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送了墨迦到御书房门口。
“国师大人慢走。”
墨迦微微颔首,离开了御书房。远远守着的禁卫军,如方才一样,放下兵器,跪在地上,恭送墨迦离开。
墨迦并没有像来时那样使用幻影术,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之后,走向一条小花径。
凤仪殿。
苏诺羽和展露刚刚入殿,兰歌便朝她们走过去。
兰歌对着苏诺羽浅浅行礼:“公主你可回来了。”
“有什么事?”苏诺羽问。
兰歌轻笑:“今日天气好,又适逢牡丹花开,皇太后兴致高盎,在牡丹园里请了各宫的嫔妃和公主还有皇子作陪赏花。皇后娘娘说公主殿下若回来了,就赶去牡丹园陪陪皇太后。”
“知道了。”苏诺羽淡说,“走吧。”</td></tr>
虽然皇太后对苏诺羽这个废材并不怎么喜欢,但是看到她喜欢苏博渊的份上,苏诺羽倒愿意去应付应付。
穿过几条花径,苏诺羽来到了牡丹园外,还在门外,便听到园里传来嫔妃们的嬉笑声,很是热闹的样子。苏诺羽跨进园子,正要迈开大步的走,兰歌在旁轻咳了一声。
“公主殿下,注意一下你的步子。”
苏诺羽:“……”
平时大步流星惯了,在皇太后这些思想守旧的老太太面前,她得装装淑女。
苏诺羽耸耸肩,身姿一软,便端庄了步子,款款的朝着一堆女人走过去。
她平日是女汉子,但也能扮成柔妹子。前世杀手,偶尔也要靠演技!
皇太后在众嫔的簇拥之下,正对着一钵开得繁盛的牡丹品评。陪在她身侧的是郑缃云和苏美芙,一向不受她喜爱的梅月嬛知趣的离她半米远站着。
对于梅月嬛来说,陪伴皇太后赏花,简直就是煎熬。所以此时,她看着皇太后的背影,面色多有不耐烦。
只不过看到皇太后喜欢苏美芙的份上,她也只有隐忍。
这时,郑缃云看到苏诺羽走过来,对于她行端步正的模样,很是满意的微笑,温说:“羽儿,你来了。”
众人举目过去,苏诺羽一身柔曼,对着众嫔妃和皇太后行礼。
“皇奶奶金安,母后金安,各位娘娘金安。”
皇太后看着苏诺羽,脸色淡淡:“平身吧,怎么来得这样迟?”
苏诺羽随口回答:“回皇奶奶,羽儿贪睡了一下,起得迟了。担误了陪皇奶奶赏花,还请皇奶奶责罚。”
“免了,免了,来了就好。”皇太后淡淡的说。
这时,陪伴在皇太后身旁的苏美芙,冷屑的笑了一下说:“七妹的清闲,真是让姐姐我好生羡慕。前些日子不仅出宫游玩,回宫后又能呼呼睡大觉,这样的福份,姐姐羡慕不来呢。
姐姐想好好睡一觉,都是不能。”
言下之意,不过是讽刺苏诺羽是废材,除了吃喝玩乐,啥都不会。
苏诺羽看着苏美芙那张得意的脸,挑了一丝轻笑说:“妹妹心无杂念,自然吃得下睡得香。姐姐心思多端,总思虑一些自己力所不能及之事,自然睡不着。”
苏美芙被呛,脸色顿时就变了,冷哼:“妹妹出去游玩几日,这嘴可是变得伶俐了。皇奶奶,你来评评,芙儿整日忧心修炼之事,难道还有错吗?”
“当然没错。”皇太后自然是帮着苏美芙说话,“羽儿,你三姐虽然刚才说你的话,有些不中听,但你也不可这样说你的三姐。她每日忙于修炼,还不是为了保卫我苏氏皇族光耀千秋。
对了,芙儿,你的修为现在是什么阶段了?”
提起自己的修炼,苏美芙就一脸的傲色,下巴微微的抬起,一副鄙视众人的模样:“皇奶奶,我现在已经是人阶九级,不日就要晋升地阶了。”
不日!
苏诺羽心里淡笑,这个不日对于苏美芙来说,</td></tr>
至少得需要半年的时间,而且还要服用晋级药丹催炼,才会成功晋升。冲级另一个修为境界,比平时的修炼艰难数倍。
许多贫穷或者天资落后的灵师,大多止步在了冲级这个阶段。
苏美芙自觉天下无双,骄傲无比。
大家听着她已经快晋升地阶级,各种奉承之声四起。
“三公主真是我们苏氏皇族的骄傲。”
“三公主天资聪慧,天下第一人呢。看看这大陆,谁有在十六岁就晋升地阶级的呢,只有我们三公主。”
“三公主是我们皇族的骄傲,今后皇族的安危还系在三公主的身上呢。”
……
各种巴结奉承之声,把苏美芙高高的捧起,连刚才一直郁闷的梅月嬛都流露出骄傲的神色,假意谦虚:“大家就别夸我们芙儿了,她还小,心性不定,大家赞美得多了,怕她骄傲呢。”
苏美芙嘴角轻勾,屑睨着苏诺羽:“是呀,大家就别赞美我了。有些话,也要顾忌一下七妹的感受。虽然她是废材,一生无为,但这也不是她愿意发生的事情。
七妹,听着这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其实废材有废材的好处,不劳心于修炼,一生无忧,活得也长久。”
苏诺羽嘴角淡淡的勾起,并不想再和苏美芙作口舌之争。
一个人修炼了六年,才晋升地阶级,这在大众中的眼中,的确是天资出众,但是她苏诺羽从废材晋升到人阶八级,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
天资聪慧,天下第一人,呵呵,苏诺羽都不想和她进行比较。
明日喜蛊就会送到巴古城,就让这对母女最后得意一日吧。
大家赞美了苏美芙一通,又继续赏花,皇太后听闻苏美芙修为大进,对她更加喜爱,一直让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行走在花园里。对于苏诺羽这个废材孙女,皇太后自然没有太在意。
苏诺羽找了一个借口离开,皇太后也没有挽留。
“让这对母女最后辉煌。”一出牡丹园,展露便冷哼哼的说。
苏诺羽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宫中眼多耳杂,明日的行动,是一点都不能暴露。
展露闭了嘴,陪着苏诺羽回凤仪殿。
一座假山,怪石嶙峋,造型奇特有趣。山上有一座白玉小亭,此时,亭中传来古筝的声音,隐有檀香之气,在空气中流潺。
苏诺羽和展露正经过山脚下,听到悠扬的筝声,苏诺羽不禁停下了脚步。
“谁这么闲情逸致?”苏诺羽低问。
展露笑道:“肯定是一个帅哥。”
苏诺羽:“……”
她拾级而上,白玉小亭里,坐着一个穿天蓝色华衫的男子,低眸垂帘,正弹着古筝。那绝色好容颜,可不就是帅哥。
苏诺羽嘴角微微的扬了扬,朝弹琴的男子走过去,说道:“三皇叔,你今日好雅兴,没想到你不仅修为高深,连古筝也弹得这么悠扬。”
筝声嘎止,苏萧玉抬起头来,看到是苏诺羽笑意盈盈的走过来,嘴角也挽了一丝笑容,特别的温和。</td></tr>
“羽儿,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苏诺羽应该在修炼。
苏诺羽走到苏萧玉的身旁,在锦凳上坐下:“刚才陪皇奶奶在牡丹园赏了一下牡丹,觉得没趣,我准备回殿。没想到,遇上三皇叔在这里弹筝。”
说完,她伸出纤纤玉指,在琴弦上一勾。
却吃疼了一下。
苏萧玉赶紧握住她的手,看着被琴弦伤到的手指,爱昵的说:“傻丫头,不是你这样弹古筝的,来,三皇叔教你。”
反正无事,苏诺羽便点头:“其实弹琴也是修身养性,我不妨学一学。”
苏萧玉挪移了一下凳子在苏诺羽的身后,他长臂一圈,便把娇小的苏诺羽轻轻的拥在了怀里,握上她白晳的小手,暖暖的呼吸,轻轻的吹拂在苏诺羽的耳畔。
苏萧玉低睨着苏诺羽薄透如玉的小耳垂,心,微然一跳。
握着苏诺羽的手,不禁有了一些小小**的动作。
那白玉如霜的小手,竟是这么软乎。他不由得想起苏诺羽两岁时,软软如绵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
思绪有些飘远。
苏诺羽久不闻苏萧玉出声,疑惑的偏了一下头。苏萧玉的脸离得苏诺羽很近,苏诺羽这一偏头,嘴唇便轻轻的扫过苏萧玉的脸颊。那温暖的一触,令苏萧玉的表情,微然一变。
眼底的光芒,涌起一丝悸动,深遂的望着近在咫尺的苏诺羽娇美的脸。
“三皇叔,在想什么?”苏诺羽轻问。
在她的心里,苏萧玉就是亲亲的皇叔,纵然自己不小心嘴唇扫过他的脸庞,苏诺羽也心无旁骛,并没有觉得不妥。
她问着话,呼吸暖暖的吹拂到苏萧玉的脸上,苏萧玉的喉咙微微的滑了一下。眼底的流蹿过一抹晶芒,他淡淡的勾了勾唇,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凝着苏诺羽的眸光却是深遂。
语气也悠然,带着些许感叹:“皇叔只是在感概,十几年过去,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离宫的时候,你才两岁,我把你抱在怀里,小小的,软软的,像个小肉团一样舒服。”
苏诺羽淡淡一笑:“人总会长大,三皇叔不用多愁善感。你对我好,我知道,我永远都是你的小侄女。来吧,教我弹古筝。”
苏诺羽说完,坐正了自己的身子,一副好学生模样。
苏萧玉看着苏诺羽心无杂念的模样,心里喟然一叹。
小侄女,是呀,她永远都只能是他的小侄女,他还能奢求更多吗?
苏萧玉静下心思,握住苏诺羽的双手,附在她耳边,轻声说:“要学古筝,先要学指法,像这样……”
不远处,展露捏着下巴,眉心微拧的看着这一对有点“郎情妹意”的叔侄,忽然觉得自己像盏电灯泡。
这三王爷对苏诺羽的感觉,怎么越看越不像是对侄女咧?
通往假山的另一条花径,墨迦高大的身姿,掩映在树荫之下。亭中苏萧玉怀抱苏诺羽,情意绵绵双弹古筝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苏诺羽是学习小能手,</td></tr>
纵然是弹古筝这样生涩的技艺,她初次学来,也是得心应手。没学一会儿,便掌握了指法,试着在古筝上弹奏,居然弹得有模有样。
“羽儿,你天赋果真超群,学什么都快。”苏萧玉欣喜。
得到苏萧玉的赞赏之后,她便对着苏萧玉灿然一笑,像个受宠的小女孩。
她对着苏萧玉软乎乎的娇美模样,忽然让墨迦心里涌起一丝淡淡的怒意。
她在对着第一人格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娇俏可人?
那丝怒意,在墨迦的心中肆意漫延,眼底涌起寒意。
“游手好闲!”墨迦冷愤低语,手指忽然一弹。
啪!
几根琴弦断裂,筝声止了。
哼!
墨迦面具下的嘴角,冷冷的勾了勾,转身离开。
“琴弦断了。”苏诺羽错愕,“是我手劲太大,还是琴弦太不牢固?”
苏萧玉也涌起一丝惊然的表情,这琴弦可是上好的千年冰蚕丝所造,常人哪里能够弹得断?他捻起一根丝,看了看断裂的地方,暗暗一惊。
这是被灵力击断。
谁在暗中切断了琴弦?
苏萧玉眼中涌起一抹深沉,眸光忽的转向墨迦停驻的地方,正好看到墨迦离去的背影。一身黑衣,透出无尽的冷意和强大。
这是?
这时,苏诺羽也看出来琴弦是被灵力切断,眉心一蹙:“三皇叔,谁能在你的面前,不动声色的切断琴弦?”
苏萧玉可是天阶级的高手,有旁人在侧,他岂会不知?
苏萧玉没有作声。
这时,展露走了过来,搔着头说:“刚才那个好像是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苏诺羽顺了苏萧玉的目光望过去,墨迦正黑影一闪,消失于空。
神龙般见首不见尾的人,除了墨迦还能是谁?
可他为什么切断琴弦?她都已经和他断绝师徒情谊了,还这么多管闲事?
没病吧!
苏诺羽轻轻撇嘴,果真是见不得她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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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胎暗结(1)
夜雨轻洒了一夜,在晨曦微露之时停歇,巴古城笼罩在一片湿润之中。
暗室,梅月嬛再次召唤水镜,却依旧没有成功。哥哥那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梅月嬛虽然对魔哲的修为深信不疑,但是数次召唤不出,梅月嬛心里也不禁忐忑起来。是那鬼七太难对付,还是祭祀出了问题?梅月嬛拖着长长的衣摆,在暗室里慢慢踱步。
除了这两种原恩,她实再想不出魔哲不与她联络的理由。
魔哲的修为已是如此高深,还有什么事情是能够难为他的?
梅月嬛思虑良久。
想要知道黑巫族那边是否出现了异样,只有向送喜蛊回来的络腮胡男子打听一下了。
本来,取蛊这种事情,她派一亲信去办便可,但是此时,召唤不出魔哲,梅月嬛决定亲自去取蛊。络腮胡男刚从黑巫族回来,那边若有什么变数,他应该很清楚。
主意已定,梅月嬛这才取下白烛,离开了暗室。
大殿,苏美芙一身水色衣衫,飘飘若仙,正等着梅月嬛。
梅月嬛拖着裙衫缓缓的朝苏美芙走过去。</td></tr>
“母妃。”苏美芙早已遣下了所有的人,此时殿中就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她压低声音,“今天可是货到的日子。”
虽然殿中无人,但谨防隔墙有耳,苏美芙的用词,依旧很小心。
梅月嬛没有立即作声,她略微沉顿了几秒,看着窗外冉冉升起的红日,轻声说:“芙儿,我要亲自去取。”
“什么,母妃你要亲自去取?”苏美芙微讶了一下,“平日不都是霍班主去取吗?怎么今日要母妃你亲自去?”
梅月嬛眉心微蹙,心中担忧,却依旧没有把恶灵族公主的身份告诉苏美芙。虽然苏美芙同意扶持苏徒啸坐上皇位,但她并不一定会接受自己有一半恶灵族基因的事实。
毕竟恶灵族在大陆上声名狼藉,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苏美芙从小身为耀日国的三公主,身份高贵,她一时半会肯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为防苏美芙情绪有变,复族的大事,梅月嬛还是决定日后再说。
她淡声道:“我有一些事情,要亲自问一问送蛊的人。美芙,你且在宫中等我。”
看着梅月嬛格外郑重的脸色,苏美芙莫明的有些不放心:“母妃,我陪你一起去吧。”
一起去,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梅月嬛自是不愿,她淡笑道:“不用了芙儿,你也知道人多眼杂,反而容易引人怀疑。现在是扶持徒啸成为太子最关键的一步,所以绝不能出错。
还有,喜蛊拿回来之后,还需地阶级的灵师种入你父皇的经门。上次,你和司徒长怀正情深意浓,他自然愿意帮这个忙。这次,他可否还愿意?”
提起司徒长怀,苏美芙心里便刺痛了一下。
那次,是司徒长怀将厌蛊种入苏淳的经门。那时,司徒长怀刚和苏诺羽退婚,对自己正生心意,自愿意帮这个忙。而且他是天阶级的灵师,深受苏淳器重,很容易就接近了苏淳。
如今,司徒长怀毁情,这个忙,也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帮。
苏美芙眼帘微垂,略露心事:“母妃,你去取货,我去司徒府,我自有办法让他帮这个忙。”
“你有办法就好。”梅月嬛点点头,“我出宫了。”
苏美芙送了梅月嬛到殿门口。
梅月嬛身为宠妃,要出宫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送走了梅月嬛,苏美芙眉心微蹙,拖着裙摆慢慢的回到大殿,她在案几边坐下,手指轻轻的**着一个茶蛊的边缘。忽然,她捂了一下胸口,一副要呕吐的模样。
侍候一旁的贴身丫环怜春见状,赶紧关问:“公主殿下,你可是有不舒服?”
苏美芙压下胃中的不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召过怜春,声音极低:“去请王太医,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公主殿下。”怜春行礼离开。
苏美芙起身回去自己的卧房。
不一会儿,怜春请来王太医。
“公主殿下。”王太医行礼。
苏美芙示意怜春把房门关上,她坐到案几边,把手搭在一个小锦袋上,轻说:“王太医,你给我把把脉。”</td></tr>
“公主殿下,最近可是有什么不适?”王太医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
苏美芙低说:“王太医把了脉就知道了,无论什么结果,都不要对旁人提起,包括我的母妃。”
王太医是梅月嬛的心腹,见苏美芙说得这么郑重,不敢有一丝怠慢,专注的把脉。
这一把,让王太医瞬露惊讶之色,他赶紧收手,给苏美芙跪下,声音颤颤的:“公主殿下,这……”
王太医一脸的震惊,已经证实了苏美芙内心的担忧。但是她并没有惊慌,嘴角反而隐隐的勾起一丝笑意。
这,是上天在垂怜她吗?
“公主殿下,这可是大事。”王太医依旧惊然,“不可不让贵……”
“不必让她知道。”苏美芙冷冷的打断王太医的话,“我会自行处理。王太医,记住我叮嘱你的话,否则……”
看着苏美芙的厉色,王太医心中骇然。他知道这位公主不是心善之人,赶紧磕头行礼:“是,公主殿下,微臣自会守口如瓶。”
“嗯,下去吧。”苏美芙说完,朝怜春使了一个眼色。
怜春将一袋金币递给王太医。
王太医接过,目露喜光,再次行礼:“谢谢公主殿下。”
怜春送走王太医,苏美芙起身,缓缓的走到梳妆镜前,打量着自己的绝色容颜。
这时,怜春回来,走到苏美芙的身边,轻问:“公主殿下,妆容可是花了,要补一补?”
苏美芙伸手,轻轻的取下一支发钗,脸色和悦:“怜春,给我重新梳一个发髻。”
“是,公主殿下。”怜春走到苏美芙的身后,轻轻的取下她的发髻。解散了苏美芙的发髻,一头青丝如瀑泻下。
怜春拿起篦子,轻轻的给苏美芙梳头,想起她刚才和王太医打的哑巴迷,便忍不住问,“公主,你身上哪里不舒服,竟然连贵妃娘娘都不告诉。”
苏美芙本和悦的神色忽然冷下来,目光带着警告:“既然我连母妃都不告诉,你也别在我身后咀舌根了。”
看着镜中,苏美芙的冷色,怜春吓出一身冷汗,赶紧蹲身行了一个礼:“公主殿下,奴婢不敢乱说。”
虽然身为苏美芙的贴身丫环,但苏美芙与她们这些宫婢并不亲近。
“嗯,梳头吧。”苏美芙声音稍和,她看着镜中如花的自己,嘴角微微的勾了勾,似是欢喜。
苏美芙重新妆容一般,换了一条粉色的长裙,更加的俏丽无双。
怜春扶着她起身,苏美芙淡声吩咐:“备轿,去司徒府。”
怜春不敢多问,吩咐了旁人去备轿。
八个人,稳稳的抬着富华无双的轿子,在司徒府大门前停下。一个轿夫跪在轿帘前,怜春扶着娇贵的苏美芙,踩着轿夫的背下了轿。
司徒府门庭大气干净,两蹲石狮子威武的镇守在大门两侧。一条十来步的宽梯,通向司徒府的朱色大门。大门上的铜色环扣,被阳光照得金光闪闪。
这是一条幽宁的大街,没有什么行人经过。</td></tr>
司徒长怀不喜人打扰,特地把府邸建在这处幽宁之地。
苏美芙站在梯步旁,抽出被怜春扶住的手臂,淡声说:“你们所有的人,在这里等我。”
怜春有些不放心:“公主殿下,你不需要奴婢陪你进去吗?”
苏美芙挥挥手:“我和司徒公子有要事相谈,你不必陪在一边了。”
“是,公主殿下。”
苏美芙抬步登梯,来到司徒府大门前,抬腕轻拍。
不一会儿,门奴将大门打开一丝缝,看到是苏美芙后,表情微然一惊,赶紧将门大大的打开,对着苏美芙作揖:“不知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恕罪。”
苏美芙脸色微傲,跨步而入:“你们家大公子在吧。”
家奴起身,朝苏美芙身前一拦,讪笑道:“公主殿下,大公子正在清修。若公主殿下要见大公子,待奴才去向公子通报一声。公主请稍等片刻!”
苏美芙一听,脸色顿变。
她堂堂公主,屈尊来见一个平民百姓,居然还要通报才能入内?
她胸口微微起伏,她知道,若不是司徒长怀特意命令,这些家奴不会有如此大的胆子,敢把她一国公主拦下。
但是,就算知道是司徒长怀的意思,苏美芙心中的怨意也不会发泄在司徒长怀的身上,她柳眉一挑,便一掌朝家奴拍去,怒道:“瞎了狗眼,本公主的驾也敢拦。”
家奴被击退好几步,拦在一棵大树上,面色痛楚,但是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若依苏美芙的本性,这一掌,肯定能要了废材家奴的命,但是她到底有些顾忌这是司徒长怀的家奴,便手下留了情,小小的教训了一下。
她不想因为一个家奴,和司徒长怀的关系,更加的雪上加霜。
但是今日,她又必须见到司徒长怀。
如果让家奴去通报,司徒长怀很有可能以在清修为借口,拒绝与她见面。
所以,苏美芙决定硬闯。
她击飞家奴后,大步入院,走向一条回廊。在和司徒长怀如胶的日子,她是司徒府上的常客,对怎么去往司徒长怀的厢房自是熟门熟路。
那个被击飞的家奴,尽忠职守的跟在苏美芙的身后,只是不敢再硬拦,嘴里一个劲的说着“公主等等,公主留步”等毫无作用的话。
司徒长怀休息的庭院,是府中环境最悠宁之处,前倚水后傍山,风景幽然。
跨过一座人工小木桥,便来到了庭院的大门前。
门是虚掩,苏美芙直接推开,跟在身后的家奴有些急了,小跑了两步来到苏美芙的跟前,小声说:“公主殿下,待老奴去通报公子……”
“滚开。”苏美芙冷冷的扇袖,家奴又被挥开数米远,“再跟来,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家奴:“……”
此时,司徒长怀正在书房里看心法书,听到院外一丝吵嚷,他英俊的脸上,涌起一丝愠色。这些家奴,越来越大胆了,明知道他清修的时候,最忌旁人打扰,现在却在他的院中吵嚷。</td></tr>
他听到公主二字,眉心一蹙。
公主?苏美芙?
司徒长怀起身,刚走到门口,房门便被人大力的推开了,正是苏美芙。
司徒长怀眉眼一冷,而苏美芙却眼含笑意,情深脉脉的望着司徒长怀,温柔的唤了一声:“长怀。”
她竟然不请自主,司徒长怀脸上皆是怒色,冷视着苏美芙没有作声。
跛着腿跑过来的家奴,赶紧对司徒长怀作了作揖说:“大公子,公主殿下执意闯入,老奴拦不住。”
“你下去。”司徒长怀淡说。
他自然知道,苏美芙要硬闯,府上的家奴肯定拦不住。只是这个女人,他已经和她断绝了关系,却一次又一次的来纠缠,司徒长怀心中自是不耐烦。
家奴把书房的门掩上离开。
这时,司徒长怀才冷冷的开了口:“公主殿下,你到底还想要干什么?”
在他眼里,苏美芙不过是来对他进行纠缠的。
看到司徒长怀冷若冰霜的样子,苏美芙心中着实刺痛。她对这个男人,付出了所有的情感,以及……她的身子。结果最终却换来他的抛弃。
这样不负责的男子,她本是该恨。可是她对他情根深种,怎么也恨不起来。
这天下,除了司徒长怀,再也没有能与她班配的男子了。
苏美芙心中虽痛,语气却温柔:“长怀,我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了,今日得空,来府上看看你。”
司徒长怀不屑冷哼:“公主殿下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不必日日再相见,你也不必来我府上看望我。我还要修炼,就没空作陪了。
人已经看到,公主殿下请回吧。”
一番绝情绝义的话,冷到苏美芙的骨子里。可她,就是恨不起来他。
正因为他这份高冷,才令自己深深着迷。
如果司徒长怀舔着脸讨好她,她反而不屑。
苏美芙稳着唇角的笑意:“长怀,你我之间好歹好过一场,你不必这样绝情吧。”
“你到底想怎样?”司徒长怀不耐的打断苏美芙的话,“说吧,你知道我讨厌人拐弯抹角。”
“好,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苏美芙顿了一下,低低出声,“五年前,你给我父皇种下的厌蛊,你还记得吧。”
往事被提及,司徒长怀脸色一变,一下子拽过苏美芙的手腕,眉眼冷厉:“你想威胁我什么?”
“堂堂司徒公子,天下第一,谁敢威胁你呢。”苏美芙脸上闪过一抹痛意,手腕被司徒长怀揪得很疼,他对她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你再为我父皇种下一个喜蛊。”
“不可能!”司徒长怀冷冷的拒绝。
五年前,正是因为他亲手为苏淳种下了厌蛊,才让他厌恶了苏诺羽母子三人,把他们赶出了皇宫。
现在,他对苏诺羽情丝深涌,又怎么可能再做伤害他们母子三人的事情。
“我若告诉你一件事情,长怀,那你肯定愿意再做一次。”苏美芙有恃无恐的微笑了一下,表情有些诡秘。</td></tr>
那种诡诘的微笑,让司徒长怀心里涌起一丝不安。他有什么把柄落在她的手里,让她这么自信他会就从?
思虑了一下,司徒长怀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苏美芙威胁,眼中涌起厉意,冷问“什么事?”
苏美芙伸手,拉起司徒长怀的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腹部,声音变得格外的温柔:“这里,有了你的骨肉。”
“什么!”司徒长怀眼中涌起惊色,手像烫着一般离开了苏美芙的腹部,并且急急的摔开了苏美芙的手,很惊慌,“不可能!”
“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司徒长怀的反应,很让人痛心,但也在苏美芙的预料之中。他和她断绝了关系,肯定不想她怀上他的孩子。可是,她真的有了他们的骨肉。
苏美芙眼中含起泪芒,平日骄傲的脸,此时有些小可怜,“一个多月前,在浥城,我们在客栈,同住一间房,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忘了吗?”
司徒长怀退了一下步子,眼中闪过一抹惶色。
那晚,身处异乡,他的确有些冲动。
“那时,你还愿意娶我,所以我才在婚前,和你同床共枕。”苏美芙说着掉下泪来,“事后回宫,你要悔婚,不愿意娶我,我也没有以此对你纠缠。
长怀,你还想我怎样?现在我珠胎暗结,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不愿意再帮我一次吗?五年前,你已经做过一次,我们都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这次你不帮我,难道就能掩盖你曾经和我们是一路人的事实吗?
你以为,你这次不帮我,苏诺羽知道真相后,她会原谅你?哈哈,你别想了……”
“闭嘴。”司徒长怀一下子掐住苏美芙的脖子,深呵着气。他心惶,就是害怕往事被苏诺羽知道,现在苏美芙提及,他自然恼愤,“你把孩子拿掉。”
苏美芙惊愕又伤心:“长怀,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吗?他也是你的骨肉。”
“我不要你为我生孩子。”司徒长怀冷绝的说,“你也别想用他威胁我做任何事情,你把他拿掉。”
“长怀……”苏美芙哀绝的望着司徒长怀,涌出更多的眼泪,“你对我绝情可以,为什么连骨肉也不要?”
司徒长怀胸口深起,盯着苏美芙,粗粗的喘气。
留了这孩子,他便得不到苏诺羽。但是苏美芙的肚子里,怀的的确是他的骨肉。他再绝情,到底还有人性。苏美芙的话,让他有些犹豫。
见到司徒长怀面露犹豫,苏美芙知道他心软了,她轻轻拿掉他掐住她脖子的手,温声说:“长怀,你答应过我,还会为我办一件事情,那就为我办了这件事情吧,就当是为了孩子。”
司徒长怀摔开苏美芙的手,拖着身子沉缓缓的走到窗口,脸上一片沉冷。
他盯着院外的景色,良久,才低沉沉的说:“好,我可以为你种蛊,但是你不许在人前提起这孩子是我的,否则,我会杀了你!”</td></tr>
最后一句话,满含着警告。
苏美芙走到他的身后,轻轻的从后面抱住司徒长怀,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心里到底是爱极了这个男人:“长怀,我知道你不再爱我,你也不会为了孩子,而和我成亲。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用孩子威胁你,也不会告诉旁人,孩子是你的。你我今生无缘,但是我很谢谢上天,赐给了我这个孩子。我有他,就够了。”
苏美芙的深情款款,并没有将司徒长怀打动,反而让他厌恶,像是被人握住天大的把柄。而他最讨厌,被人胁迫。
他生硬的解开苏美芙的手,冷说:“你走吧,种蛊的时候,我会进宫。”
见司徒长怀答应,苏美芙低低一笑,她松开了手:“今天一早,我母妃便亲自去取蛊了。原来她都是派人去取蛊,不知什么原因,今日要亲自去取,我心里有些担忧。长怀,不如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她,我怕节外生枝。”
司徒长怀没有作声。
“长怀!”苏美芙温唤了一声。
“够了。”司徒长怀冷沉沉的看向苏美芙,“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你母妃在什么地方和他们接头,我去看看她。你怀有身孕,先回宫去。”
最后一句话的体贴,让苏美芙涌起些许温暖,眸光润芒闪闪:“他们在柳木巷接头。”
*
日上三竿,巴古城日渐热闹,但偏僻的柳木巷却是安静。
这里,正是前些日子,那位班主将原血送给络腮胡男之处。此时,那位班主穿着黑衣,从巷中低眉低眼的走出来,左右查看了一番之后,来到紧闭的房门前。
梅月嬛虽然今日亲自出来取蛊,但是并没有冒然行动,她依旧命了班主来接应。
班主见四周无人,抬手在房门上敲了三下。
房门很快被打开,开门的正是络腮胡子。
“流水迢迢。”班主说出暗号。
络腮胡子听着点点头,从空间里取出装着喜蛊的水晶瓶子递给他。
班主接过,拢手唇边,低说:“娘娘有话相问。”
络腮胡子微怔,眉眼露出疑惑之色。
班主朝着络腮胡子出示了一块玉牌,牌子上雕刻着两条龙,一条红色,一条蓝色,那是天绝殿的标志。络腮胡子见状,眸中露出敬畏之意,他点了点头,步出屋外,将房门关上后,与班主一同离开。
两人走进小巷。
巷口的大树,枝叶浓茂,有遮天蔽日之势。此时,枝叶轻晃,一个身影,矫健的从树上跳了下楼,正是汪灏勋。
他看了一眼小巷,两人的身影正在转角处消失。他把手按在黄金剑的剑柄上,轻快了脚步跟上去。
但,没走两步,汪灏勋便蓦然止步,一道黑衣从天而落,冷殛如电,像是乍然而现。
阴冷的风,吹起了汪灏勋的头发,他俊脸一变。
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冷煞的眼睛。
来者不善!
汪灏勋一刻不迟疑的抽出黄金剑,对方也没有任何的犹豫,一股汹涌的气波,排山倒海一般袭向汪灏勋。</td></tr>
汪灏勋敏捷的用黄金剑挡了一下,但是因为对方的攻击实再太强大,握剑的手臂被震得发麻,黄金剑脱手,掉在了地上,发出冷啸的嗡嗡声。
若不是黄金剑本身坚固无比,只怕早就被那蒙面人的攻击,碎成了数段。
余留的威力,震得汪灏勋飞身而出,撞上三丈远的围墙才停下来。一些碎砖块被撞落,砸在了汪灏勋的身上。
胸口一痛,一股咸腥从汪灏勋的口中喷出来,很大一口鲜血。
蒙面人攻击的速度又快又狠,显然是想把汪灏勋一招致于死地。
他冷沉沉的逼近,双手微扬,像是要对汪灏勋做最后的审判。
汪灏勋目光如炬。
他已是地阶四级的灵师,实力自是不弱,却被对方一招击成重伤,可见这个蒙面人的修为极为高深,实力悬殊,他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这人却不是用灵力攻击他,也不是用武气,而是一种阴幽幽的冷风,像藏在空气里看不见的掌。
这种攻击诡秘未见,他是什么人?
一层又一层的杀意,从黑衣人的身上散发出来,随着他高扬的手,一道灰色的气波在空中形成一个透明的掌,就要朝着汪灏勋攻去。
汪灏勋胸口急伏,手里涌起灵芒,想做最后的抵抗。
蒙面人冷眼微眯,像是在嘲屑汪灏勋的自不量力,他一掌推出,快若闪电,汪灏勋手里的灵芒随之击出,做最后的抵抗,两股攻击力眼见着就要在空中相碰,刹时,一道银光从天而降,划破了夜的黑暗,如一道银虹,横阻在两道攻击之间。
汪灏勋的灵芒,撞在了那一道银光之上,爆开淡灰色的光屑。
而蒙面人的灰色之掌,亦撞击在那道银光之上,忽然反噬回去,速度快得让人躲避不及,蒙面人捂住自己的胸口,倒退数步。
一道黑影,在银光的缠绕之中,从屋檐上飞落于地。
风,轻轻的吹起斗蓬上的黑纱,掀开一角,落出一张银色的面具。眼角处,一牙弯弯的水晶月,为这个冰冷的面具,凭添了几分美丽。
面具下的瞳孔,射出冷锐的光芒,如一柄利箭,刺进蒙面人的身体。
趁着蒙面人惊诧的这一瞬,乔装的苏诺羽,赶紧将一颗疗伤的药丸喂进汪灏勋的嘴里,急急的低语:“这里交给我,你速去。”
汪灏勋听出来是苏诺羽的声音,惊道:“我不能……”
“必须!”苏诺羽喝住他。
汪灏勋望着苏诺羽一秒,最终“嗯”了一声,爬起身来,朝着巷口疾驰。
今日,必须落实梅月嬛的制蛊之罪,所以那两个人,他绝不能跟丢,功亏一篑。
汪灏勋离开后,苏诺羽缓缓起身,手里攥着泛着寒光的流星链,冷沉沉的走向黑衣人。随着她武气的涌动,流星链在她的手中,像响尾蛇一般的轻轻晃动起来,发出银铃般的响起,听着,却是瘆人,像是一道催命的音符。
蒙面人虽然被自己的攻击反噬,但是他自身的防御力却是不弱,并没有受什么重伤。</td></tr>
他的目光,阴沉沉的落在苏诺羽的身上,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
刷!
苏诺羽猛的将流星链甩出去,像一条游走的长蛇,朝着蒙面人无限延长,金阳之下,光芒却冷寒如霜,直直的要缠上蒙面人的腰。苏诺羽的攻击快似闪电,但蒙面人的精神力亦强,看清苏诺羽的攻击,轻轻一退身便避过流星链的缠绕。
但,苏诺羽早知道他能避过,很快,第二次攻击又紧随而上,深厚的武气值,超过她自身的修为,搅动着四周空气,冷刹的涌起一道道的冷风,流星链在空中不断的挥击、翻涌、缠绕,变化无端。
看似柔软如柳,实则每一次攻击都饱含了无穷的力量,凛凛的破开空气,一次一次逼退着蒙面人。
说来也怪,蒙面人修为甚高,但他没有用任何的灵力或者武气回击苏诺羽,甚至连刚才攻击汪灏勋的怪异的灰掌也没有使出来,他只是硬生生的用了自己的物理力量去防御苏诺羽的攻击。
攻击了两招,苏诺羽的心里便涌起了疑惑,他为什么只守不攻?刚才对付汪灏勋那般冷刹,此时也应该全力以赴,杀掉自己灭口,去追击汪灏勋才对?
他在犹豫什么?
苏诺羽心思起伏,手里的攻击却是没弱,流星链缠上了蒙面人的手腕,蒙面人以自身的力量,与苏诺羽形成对抗,流星链被笔直的拉直在空中,微微的颤抖。
风,吹起各自的衣摆,空气冷冽。
苏诺羽冷锐的看着蒙面人,她暗暗的聚集精力,想要看穿那一双隐藏在黑暗里的眼睛。
蒙面人似有觉察,隐在黑暗里的眼睛,微然一眯,忽然一道气波顺着流星链,如一条追击的海浪,直直的朝苏诺羽攻去,他终是出招了!
苏诺羽冷眼微眯,那涌动着空气的气波,她看得分明,手中的流星链微微脱手,发出一招意力诀,近在半米的一根棍子,忽然从地上飞起,轻轻的在空中一挡,刹时,木屑飞扬,蒙面人的攻击被化解在了空中。
万千木屑,又再次被苏诺羽的意力操控,颗颗细如尘埃,却被她附予武气,像无数的木弹,以力破千均之势,朝蒙面人攻击而去。看着又快又多的木屑,蒙面人眼睛凌了凌。
一道结界被他抛出,所有的木屑在碰到那层结界后,坠落。
而蒙面人也在这道结界之后突然飞身离开,消失于空。
结界!
这人竟是天阶级的修为!苏诺羽望向蒙面人消失的方向,疑惑的收回了流星链。
蒙面人刚才要打败自己,并不是难事!
但为什么,他不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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瓮中捉鳖(1)
城郊,一处废弃园子,四周行人稀少,丝毫不引起人的注意。
班主带着络腮胡男子推开了破旧的柴门,走进园子。园中破败,在一片狼藉之中,一间小木屋露出陈旧的颜色,像是随时会摇摇欲倒。
干裂的木门轻掩着,阳光从木缝里投射进屋子里。
班主轻轻的拍了拍破门。</td></tr>
“进来。”屋子里,传来梅月嬛的声音。
班主轻轻的推开木门,和络腮胡男子一起进了屋子。
梅月嬛此时穿着黑色的披风,戴着兜帽,把她一身华衣遮掩。她转过身来,看向络腮胡男子。
络腮胡男子对着梅月嬛捂胸,微微的行了一礼,并没有说话。
梅月嬛朝着他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大祭司那里,可有什么异像?”
络腮胡男子微微摇头,用生硬的人族语回答:“我离开时,一切尚好。”
一切尚好?
梅月嬛眉心微蹙,为何魔哲不与自己联系。难道真是祭祀出了问题,他正在苦心钻研?
想来,也只有这一个理由,魔哲会不理会于她。要解千年之诅,祭祀上面肯定讲究颇多,魔哲一时迷惑,也在情理之中。
听到络腮胡男子说巫族情况一切正常,梅月嬛的心,稍稍的安顿了一下。
她朝班主伸手:“把东西给我吧。”
不管魔哲那边有什么阻碍,她这边势必要扶持苏徒啸坐上皇位。就算无法用九窍玲珑心解诅,她这边一定要得到皇权之仗复族。
班主从空间里取出喜蛊,递给了梅月嬛。
梅月嬛伸手,刚刚触碰到水晶瓶,忽然,虚掩的木门被大力的破开,一道灵芒,套在梅月嬛正取蛊瓶的手上,把她的手和蛊瓶紧紧的拴在了一起。
接着,一道身影闪入,一股金黄色的光芒,破空而下,直直的落在梅月嬛的面前。手持黄金剑的汪灏勋英武勃勃,正然之气在他的身上流泄,让旁人均是一震。
“梅贵妃,你私通巫族之人,制作蛊毒,该当何罪?”
见到是汪灏勋,梅月嬛表情一惊。这个耀日国的第一侍卫,不是正值假期,在外游山玩水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忽然间,梅月嬛意识到什么,心中惶恐不安,手指一缩,本能的就要松开蛊瓶。
可惜,这一切被汪灏勋早已预料,她的手和蛊瓶紧紧的被灵芒绑在一起,收都收不回来。她接蛊的罪行,在这一刻定格。
梅月嬛眼中涌起杀意,无论如何,她和魔哲的计划都不能败露,所以汪灏勋,今日必除。
“杀了他!”梅月嬛语气涌起杀意,眼神阴冷无比。
络腮胡男子闻言,表情一厉,手里一道黑芒,便朝汪灏勋攻击过去。但他修为不高,汪灏勋挥出黄金剑,便化解了他的攻击。光芒被挡回去,反攻回络腮胡男子的身体。
一道金光耀下,汪灏勋的黄金剑冷厉的指住络腮胡男子的喉咙。
络腮胡男子眼中闪过骇然,嘴里叽哩咕噜的说着巫族语,却是不敢再乱动。
这时,班主见状不妙,已经悄悄的潜到门边,想要逃跑。但他刚刚冲出小木屋,便一脸的惊然。不知何时,院子里站满了禁卫军,一个个持着长矛,威风凛凛的望着他。
他一出现,两个禁卫军便立刻冲锋过来,把长矛架在他的脖子上,将他制服在地上。</td></tr>
班主灵力本弱,根本不敢反抗,乖乖的跪在地上伏罪,嘴里骇骇的喃念:“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此时,站在禁卫军前端的,正是一身明皇龙袍的苏淳,十二毓珠帘从皇冠上垂下来,轻轻的摇晃,流露出一身龙威。
苏萧玉站在苏淳的身后,褪去平日的温和,一身的冷肃。
他一道灵芒射过去,拴在了班主的身上。
苏淳看向木屋里的梅月嬛,在看到她手里拿着蛊瓶,正被汪灏勋的灵力牵制时,凌厉的眼睛顿时一眯。他冷声高扬:“汪侍卫,把她手里的蛊瓶,给朕拿过来。”
“是,陛下。”汪灏勋取下梅月嬛手里的蛊瓶,离开了小木屋。
看着威沉的苏淳,梅月嬛身影一颤,险些站不住。院子里数十名禁卫军,穿着铮亮的盔甲,举着亮晃晃的长矛,威武四方,让人心里喘不过气来。
梅月嬛忽然凄笑,原以为一切进展顺利,没想到她的计划早就已经败露,而她浑然不觉。
看着苏淳冷厉而又清明的眼睛,早已没有了中蛊的迹象,梅月嬛的心,坠入了冰窖。
就在昨晚,苏淳还与她共进晚餐,体贴入微,没想到他早已经在做戏,就等着今日,将她擒获。
苏淳的老沉,让梅月嬛心寒,但更让她心里涌起寒意的,却是魔哲的安危。
苏淳的蛊,只有魔哲能解。但是如果有人拿了苏淳的原血去找魔哲解蛊,魔哲定会察觉那是苏淳的原血,他一定会通知自己计划已败。
然而,魔哲并未提及此事,而苏淳却得到了解蛊。这说明什么?梅月嬛这才深深的意识到,魔哲并不是被祭祀所阻挠,而是他遇到了不测……魔哲视复族大业为已任,绝不会轻易给苏淳制解蛊。
那么……这解蛊,是有人取了魔哲的心头血制作而成?
想到这里,梅月嬛身子彻底一软,一股惊骇和痛楚从心中漫延而出,层层冷寒,令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如果魔哲被取心血,这说明他已经……
梅月嬛的心脏,猛然一痛!
这时,汪灏勋已经把蛊瓶送到苏淳的面前,双手递上:“陛下。”
苏淳接过蛊瓶,看着水晶瓶里那个小小的红色的蛊泡,眼里涌起深深的愤怒,冷光蓦然射向已经软趴在地上的梅月嬛,冷声一喝:“梅月嬛,你果真与黑巫族勾结制作巫蛊,害朕龙体。来人,把这个贱人抓出来。”
音落,几个禁卫军跑向梅月嬛,把她从地上抓了起来。
梅月嬛想着魔哲已经遭遇不测,心中悲痛,身子已经软如一滩泥,没有一丝的反抗之力,任由了禁卫军像拖狗一样把她拖出小木屋。
梅月嬛被禁卫军扔在苏淳的面前。
梅月嬛跌在地上,仰望着苏淳,眼中泪水涟涟:“陛下。”
苏淳对她再没有一丝的恩宠,一脸的凌厉,他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拂了拂衣袖,冷声道:“萧玉,用灵力绑了她,扔进天牢,朕要亲自审问。</td></tr>
其它的人,也给朕绑了,一个也不要放过。”
说完,目光从梅月嬛身上冷厌的闪过,转身离开。
苏萧玉几道灵芒射出,分别落在梅月嬛和班主与络腮胡男子身上,形成了一个灵力牢笼。
*
樱桃殿,花架下,苏美芙斜倚着软椅,怜春正在给她剥葡萄。
苏美芙一脸的惬意,一只手,轻轻的搁自己的腹上,嘴角隐隐的流露出一抹恬淡的笑意。身孕不到两个月,但苏美芙已经在憧憬几个月后,自己做母亲的情景。
待苏淳立了苏徒啸为太子之后,她会向苏淳请旨,把自己赐婚给司徒长怀。
孩子,是她嫁给司徒长怀唯一的筹码了。方才在司徒府中,她说的那些不会用孩子要挟司徒长怀的话,不过是对司徒长怀欺哄。她现在想让司徒长怀帮着给苏淳种喜蛊,只能以退为进,若把司徒长怀逼得翻脸,对她一点没有好处。
苏美芙望望日头,想着梅月嬛是时候该回宫了。有司徒长怀暗中帮忙,她一定会取蛊顺利。
这时,怜春剥好了葡萄,用小竹签叉起一颗喂到苏美芙的嘴边:“公主,你吃葡萄。”
苏美芙张嘴,正要吃掉,却见苏徒啸大摇摆的走了过来,一副登徒浪子的形象。苏美芙看着他的痞样,从心里生气。苏徒啸若不是她的亲哥,这副扶不起的阿斗模样,她真的很厌恶。
“小妹,你倒是很悠闲啊。”苏徒啸走过来,顺手从怜春举起的盘子里抓了两颗葡萄喂进自己嘴里,乍一见怜春有几分姿色,又把抓过葡萄的手,朝着怜春的脸颊上摸了一下。
怜春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但是表情上一点不敢流露出来,也不敢有和躲避的动作。这樱桃殿中,但凡稍有几分姿色的宫婢,谁没有被苏徒啸轻薄过呢。
这摸脸,不过是最平常的举动了。
苏美芙见状,脸上却是一恼,拍了一下苏徒啸的手:“哥,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不规矩。”
“这是在咱们的殿中,都不是外人,谁能看见?父皇又不会知道。”苏徒啸不以为然,在苏美芙的身边坐下,继续色眯眯的盯着怜春,“小春春,今晚来本皇子帐长侍寝。”
“闭嘴!”苏美芙一声冷喝,“苏徒啸,你什么时候才能长进?就你这副德性,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
“我……”被妹妹屑喝,苏徒啸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这个妹妹实再比他优秀很多,虽然喝了他,苏徒啸倒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反而有些讨好的去捶苏美芙的腿,“好妹妹,别生气,我不打你身边人的主意。”
苏美芙:“……”
她真是懒得再对苏徒啸说教,把他的手挥开,“你去玩你的吧,眼不见心不烦。”
苏徒啸知道苏美芙此时恼他,也不惹烦,知趣的起身:“好好,哥哥这就自己找乐子去,不打扰小妹你清修。对了,母妃呢,怎么一大早就不见她在殿中,难道昨晚留宿在父后的泰安殿了?”</td></tr>
苏美芙白了苏徒啸一眼,淡说:“母妃出宫了。”
“出宫?”苏徒啸一丝意外,“她出宫去做什么?”
对于两人取自己原血做蛊之事,苏徒啸一点不知情,只知晓苏美芙和郑缃云会让他成为太子,要动些手脚,但具体要动什么手脚,他却是不知。
苏徒啸如此不成器,苏美芙和梅月嬛也不敢把这样的计划告诉他。就怕他一得意忘形,就说漏了嘴。
此时,苏美芙自然不会说,不耐的挥手:“母妃出宫是办正事,你也不感兴趣。你走吧,最近少惹祸。”
“是,小妹。”苏徒啸听话的作了作揖,准备离开。
这时,樱桃的大门,忽然被推开,进来四个威武的禁卫军。
“你们干什么?”苏徒啸见状,大怒,“这是樱桃殿,没人通报,你们竟然私自闯入。”
“二皇子,奉皇上口谕,特来请你去泰安殿。”四个禁卫军立身在苏徒啸的面前,手中的长矛银光闪闪,几分吓人。
气分不对,苏徒啸喃道:“请我去泰安殿不是公公的事情吗,怎么是你们来请。”
“走吧,二皇子。”其中两个禁卫军不由分说,架了苏徒啸的手臂,很不客气。
“你们这是干什么!”苏美芙站起身来,脸色有些凌冷的走到苏徒啸的面前护着,她冷觑着四个禁卫军,“小小的禁卫军,也敢对皇子无礼。”
“三公主,属下只是遵照圣意办事,还请三公主别为难属下。”
“妹妹,父皇不会这样来请我去泰安殿的。”苏徒啸恐慌的叫起来,“妹妹,你救我。”
苏美芙如何不知情况不妙,苏淳虽然对苏徒啸不器重,但是看在宠爱母妃的份上,对苏徒啸的放荡行为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就算苏徒啸犯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他也不会让禁卫军来请苏徒啸去泰安殿。
出动禁卫军意味着什么,苏美芙心里非常清楚。那代表着,苏徒啸犯了不可饶恕之罪。
苏徒啸平时不过是寻花问柳而已,罪不至不可饶恕。苏淳突然出动禁卫军,带走苏徒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美芙心思转得极快,很快联想到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宫的梅月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母妃取蛊,出了什么意外?但是,又怎么可能呢?不是有司徒长怀暗中保护吗?
苏美芙心里忐忑不安,面上倒还镇定:“好,本公主不为难你们,但我要随你们一起去泰安殿。我要看看我皇兄,犯了什么事情,惹得父皇如此动怒。”
“公主殿下已经被陛下禁足樱桃殿,这泰安殿就不必去了。”禁卫军冷冷出声,押着苏徒啸就要走。
“什么,我被禁足?”苏美芙面上更加惊然,竟然连她也被牵连?
心里的不安越见扩大,苏淳对她一向宠爱,绝不会无缘无故把她禁足。除了梅月嬛出事了,苏美芙想不出来什么原因,苏淳竟连她也惩罚。
“是的,公主殿下。没有皇上的赦令,公主不得出殿半步。”</td></tr>
苏美芙怔在原地,心脏忐忑的跳动起来,眼睁睁的看着禁卫军带走了司徒啸。
如果梅月嬛行踪暴露,就算苏淳对她诸多宠爱,在铁证面前,也不可能不置她的罪。
人族与巫族勾结,本就是大罪,何况还是制作巫蛊种于龙体之中,这更是死罪。
苏美芙一下子跌坐在软椅上,怎么也想不通梅月嬛为何会行踪败露。司徒长怀难道没有保护她吗?
苏美芙心中急躁,如坐针毡,一下子站起身来,朝大殿门口急步过去。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见到梅月嬛,商议接下来的筹划。大殿门口,有两个禁卫军留下来监守她。但他们,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事关生死存亡,杀两个禁卫军又算得了什么!
苏美芙的指尖,暗暗的涌起灵芒,正要对两个禁卫军下杀手,忽然她的脚步顿住,指尖的灵芒,急急一收。
大殿门口,苏萧玉长身而立,天蓝色的袍子清朗如月空,整个人英俊焕然,玉树临风。
“三,三皇叔。”苏美芙微微蹲身,急冲冲的行了一个礼。
苏萧玉清淡淡的看着苏美芙,漫漫然的说:“芙儿,这么急促,是要去哪里?”
苏美芙扯着嘴角,讪讪的笑:“三皇叔,殿中多有烦闷,芙儿正准备去御花园走走。三皇叔是经过樱桃殿,还是来殿中找芙儿的?”
苏萧玉跨步而入,淡淡香风,从苏美芙的身边扇过:“我听说芙儿被皇兄禁足殿中,唯恐芙儿你烦闷不堪,特过来陪你说说话。我记得芙儿你最爱下棋。
今日三皇叔得空,你又被禁足,不如三皇叔陪你下几盘如何?”
苏美芙:“……”
她看着苏萧玉隐隐含笑的俊脸,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笑里藏刀。这个三皇叔,平日看似温润如玉,其实暗藏凌厉。他的温和,只是对着苏诺羽一个人罢了。
对她这个侄女,从来就没有呵护过。
他来殿里,不过是来监督她的。
现在苏萧玉在旁,苏美芙还不到地阶的修为,就是插翅也难逃出樱桃殿。
到底,父皇知道了多少,竟然连苏萧玉都出动了。
蓦的,苏美芙心上一惊,背上渗出一层冷汗。
苏萧玉一向维护凤仪殿,难道梅月嬛取蛊败露,和凤仪殿那娘仨有关?想着她和梅月嬛的计划,早暴露人前,就等着被人瓮中捉鳖,苏美芙的脸色,整个的惨白了起来。
*
苏徒啸被禁卫军押解至泰安殿中。
大殿,苏淳穿着龙袍,戴着王冠,一身龙威的坐在镶满各种珠宝,金光闪耀的龙椅上。他的身旁,立身着郑缃云和苏博渊,气压很低。
苏徒啸只看了一眼苏淳冷肃的脸色,便浑身发抖,一下子给苏淳跪了下去,惊颤颤的说:“父,父,父皇,不知,儿,儿臣犯了什,什么事。”
他最近除了调戏一下宫婢,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正因为想不到自己犯了什么错,却被苏淳叫来受罚,苏徒啸的心中才忐忑不安。</td></tr>
苏淳没有作声,冷眼威厉,他朝着王公公使了一个眼色。
王公公略弯恭身,端着一个玉碗,和另外一个小公公一起,朝苏徒啸走了过去。
“二皇子,请把你右手的食指伸出来。”
苏徒啸不明所以,迟疑的看向苏淳:“父,父皇,这是要,要干什么?”
“伸出来!”苏淳一声怒喝。
苏徒啸吓得身子一抖,赶紧把右手的食指伸了出来。
“去吧。”王公公对身旁的小公公说。
小公公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针,拉直了苏徒啸的手,朝他的指肚上就是一刺。
“哎哟!”苏徒啸惊叫了一声,赶紧缩手。
无奈小公公拽得紧,把他食指上的血往王公公手里的玉碗边缘一挤,一滴血便沿着碗壁流了下去。
苏徒啸这才看到玉碗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血红色的气泡,像豌豆一样大小。那是用他原血制作的喜蛊,但苏徒啸并没有见过蛊是何模样,还喃问道:“王公公,这是什么?”
王公公没答话,目不转睛的盯着碗中苏徒啸方才的指血和碗底的血蛊,慢慢的融为了一体。
王公公端着玉碗,走向苏淳,把碗呈上,轻说:“陛下,融合了。”
其实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苏涥的眼中依旧有怒意,他冷冷的看了一眼一脸蒙色的苏徒萧,把王公公递过来的碗接过。
碗里的血蛊,正把苏徒啸的指血,慢慢的吸食干净。
郑缃云在旁,看得分明,她低说:“陛下,只有同一个人的原血才会被血蛊所吸食。这正是用苏徒啸原血,制作的喜蛊。”
苏淳冷瞳一缩,愤怒的把玉碗朝苏徒啸扔了过去,正好砸在他的额上。苏徒啸冷不防被砸,没能躲过,他惨叫了一声,鲜血顿时从额上流了出来。
他伏在地上,颤声唤:“父,父皇,儿,儿臣犯了什么错?”
“你说,你用你的原血,制作喜蛊,是要种进朕的经门吗?”苏淳拍案而起。
苏徒啸:“……”
他抬起头,茫然而又失措的望着苏淳,惊喃,“父,父皇,什么原血,喜,喜蛊?”
“你还在装?”苏淳胸口一提,就要下令,郑缃云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唤了一声“陛下”。
苏淳暂时息怒,看向郑缃云,脸色一下子就温柔了下去,对着她温和一笑,轻说:“缃云,你有话说?”
“是的,陛下。”郑缃云看了一眼如同惊弓之鸟,却茫然无知的苏徒啸一眼,轻说,“原血虽然是二皇子的,但是臣妾看二皇子并不知情。依着二皇子的性情,这样重大的事情,如果让他知晓了原因,哪里还能滴水不漏的瞒得了这么久。
所以这一切,二皇子应该并不知情,陛下在他的口中问不出来什么。”
苏淳冷冷的睇着浑身颤抖的苏徒啸,心思冷静了一下,便觉得郑缃云说得没错。苏徒啸一天只知道吃喝玩乐闯祸,根本不像是能守得这样重大秘密的人。
梅月嬛心思缜密,一个计划筹谋这么久,定然是瞒着苏徒啸。</td></tr>
但是我后来,跟踪汪侍卫到了废园,也不见那蒙面男子现身。”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蒙面人,忌惮你们三皇叔。”郑缃云说道,“萧玉就怕出意外,跟着禁卫军一起去抓捕梅月嬛。他是天阶级的灵师,加上数十人的禁卫军在旁,想必那蒙面人修为再高,也有几分顾忌,所以没有再出手救梅月嬛。”
“这么不忠?因为危险就不救主子?想来应该不是梅月嬛的同谋,或许只是她雇佣的一个临时帮手而已。”苏博渊说道。
苏诺羽微默。苏博渊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如果真是梅月嬛的同谋,制蛊这么重的罪,他肯定会拼全力救下梅月嬛才对,而不是见到人多势众就自保。
这不像是同谋的举动,更像是雇佣人之举。
苏诺羽忽然想起自己险些被死士刺杀,所幸被墨迦所救的那晚。那些死士很明显是梅月嬛母女所雇。难道,这个蒙面人,也是雇佣的死士?
但是,就算蒙面人是被雇佣,并不会忠心耿耿,但也不致于对她只守不攻,最终逃跑。
处处疑点,暂时得不到解答,苏诺羽便压了下来,问道:“这个蒙面人暂时不提,娘,梅月嬛被押回宫后的情况如何?”
“刚才你父皇证明了喜蛊的确是苏徒啸的原血所制,把他打入了天牢,随后,你父皇怀疑苏美芙与制蛊有关,命人把她也打入了大牢。”
“可是分牢关押?”苏诺羽问。
郑缃云点头:“是的,梅月嬛罪重,关押在灵力地牢里。”
苏诺羽听着,表情微沉。
郑缃云看着她并不轻然的表情,低问:“羽儿,你可还有什么担忧的?”
“制蛊事件,苏美芙一定是和梅月嬛联手策划,但是……”
“但是什么?”郑缃云问道,“你是怕她们串供?羽儿,梅月嬛是突然被抓,苏美芙并不知情,而且在苏美芙被禁足之后,你不已经让你三皇叔去樱桃殿对她监管,她根本没有机会去牢里与梅月嬛商议。
现在,只要这两母女其中一方供出另一方,她们两人的制蛊罪就可坐实了。”
苏诺羽喃道:“梅月嬛为了帮助苏徒啸坐上皇位,筹划了这么多年,绝对不会甘心就这么败了。而且……”苏诺羽说着,断了话头,她想起魔哲和梅月嬛的勾结,也是疑点重重。
“而且什么?”
“她和魔哲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可惜魔哲已经死了……”苏诺羽微微一叹。
郑缃云听着,表情也沉凝了几分:“既是如此,为防夜长梦多,这母女两人留不得了。”
苏博渊说道:“而且,他们能雇死士杀人,也有可能来救人。”
郑缃云听着,更觉急促,便说道:“好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天牢和你们父皇一起审问梅月嬛和苏美芙。斩草要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苏博渊面上涌起一层冷色:“这一家三口欠我们的债,是时候清算了。妹妹,我们一起去天审,看看这母子三人最后的下场。”</td></tr>
苏诺羽思忖几分说道:“哥,你随母后去天牢,我暂时还不能去。梅月嬛死罪难逃,但是苏美芙和苏徒啸就很难说了。”
“怎么,羽儿,他们还有什么活路?”郑缃云惊问。
苏诺羽表情沉淡,嘴角微挽,叮嘱:“如果定不了苏美芙的同流之罪,也不可强行。”
“为何?”郑缃云疑问。
苏诺羽沉默。
苏美芙的命留着,或许能够牵扯出梅月嬛和魔哲的阴谋。这两人,绝不仅仅只是把苏徒啸扶上皇位那么简单。但这些,只是苏诺羽的猜测,还不宜对郑缃云和苏博渊提及。
她淡声道:“若她的命,此时不该绝,留着也并非没有用处。”
郑缃云见苏诺羽不说,知道她有自己的计较,便没有多问,和苏博渊一起离开了凤仪殿。
天牢。
一束阳光从高墙上的小洞口投射下来,阴暗的照着牢房。
苏美芙的身上并没有上镣铐,也没有被灵力所绑。她屈膝坐在乱草上,美美的发髻,已经有些散乱。牢门是木桩所制,虽然如碗粗壮,但是依她现在的实力,想要破牢并不难。
但是苏美芙没有那样做,而是乖乖的呆在牢里。
起初,猜到梅月嬛出事的时候,她的确很心慌,想要去见梅月嬛。但是现在,她已经冷静下来。如果此时,她破牢去见梅月嬛是最愚蠢之举,无疑是给了那一家三口定她同谋罪的把柄。
梅月嬛取蛊被擒,很明显是被那一家三口算计。她真是没想到,她和梅月嬛如此缜密的计划,竟然早就被人识破了。而她们却还被蒙在鼓里沾沾自喜。
是郑缃云老谋深算,还是苏诺羽那个废材在装蠢?
苏美芙的眼底,串过一丝阴芒。
这时,牢外传来沉沉的脚步声,她听到有人在高喊:“皇上驾到。”
父皇来了,苏美芙脸色微变,从地上爬了起来。眼底的阴芒即刻消失,变成了楚楚可怜,表情一变,眼泪便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她跑到门口,抓着木桩哭喊:“父皇,父皇,芙儿犯了什么错,要被送进天牢,芙儿好害怕。”
苏淳冷威的立身在牢门前,看到苏美芙满脸是泪的凄楚模样,脸上的冷色,并没有减少几分。想着梅月嬛对自己下蛊,害他把郑缃云母子三人赶出皇宫,令他们受苦数年的行为,苏淳的心里就涌起一股愤怒。
“开门!”他冷声命令。
“是,陛下。”牢头赶紧找出钥匙,打开了铁锁,将门推开。
苏美芙退后几步,对着走进牢房的苏淳款款行礼,声音哽咽:“父皇,芙儿给你请安。”
苏淳冷凝着她,围着她的身子转了半圈后站定,冷声道:“起来。”
“谢父皇。”苏美芙抽噎着,站起身来,敬畏的望着苏淳,低声问,“父皇,芙儿到底犯了什么错?”
苏淳锐厉的目光,直落在苏美芙的脸上,像是能穿透人心。
但苏美芙可怜依旧,没有半分异色。
苏淳冷问道:“你母妃被抓了,你可知道?”</td></tr>
至此,梅月嬛被抓,苏美芙只是在心里猜测,并没有任何人亲口告诉她。苏淳这样问起,苏美芙只能装作不知。她脸上闪过惊讶,急声问:“什么,母妃被抓了,被谁抓了?”
“朕!”
苏美芙:“……”
脸上闪过一丝惶恐,她扑通一声给苏淳跪下,惶惶的说,“父皇,母妃犯了什么错,惹恼了父皇?昨晚,母妃不是才陪父皇用膳,父皇还对母妃恩宠有加吗,今日怎么就被抓了?父皇,母妃到底犯了什么错?”
苏美芙小心着措词,一直问着梅月嬛犯了什么错,像是自己真的全然不知。
苏淳看着苏美芙脸上的惶惑,冷色未减:“她一早就出宫了,你不知?”
苏美芙摇头:“母妃爱早起,她出宫芙儿的确不知。父皇,难道就是因为母妃一早出宫惹恼了您吗?她是您的宠妃,你不是特许她可以随时出宫吗?”
“你当真不知?”苏淳忽然揪起苏美芙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凌厉的盯着她的眼睛,“就凭你母妃一个人,她能筹谋这么多年,把朕玩弄与股掌之间?你真的半分没有参与制蛊事件?”
“什么,制蛊?”苏美芙脸上涌起骇色,身子一软就从苏淳的手中滑下去,重新跪在地上,眼泪大涌,“父皇,芙儿虽年少,但是知道蛊毒是人族大忌,制蛊更是死罪,怎么可能参与制蛊事件。
而且母妃与父皇恩爱有加,她更不可能顶着恩宠去制什么蛊呀,父皇,你要明查。”
“就是因为她在朕的身体里种下了对皇后母子三人的厌蛊,才让朕把他们驱赶出了皇宫,对她宠爱。现在,你们又取了徒啸的原血制作喜蛊,准备再次种进朕的身体里迷惑朕。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父皇,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呀。”苏美芙表情惊愕,像是听到天大的秘密,身子都抑不住的颤抖,“母,母妃也,也不可能做这些呀……”
“你还狡辩!”苏淳冷愤,再次把苏美芙抓起来,“苏美芙,我不相信,你母妃一个人能够完成这些计谋。你从小就心思聪慧,但是朕知道你也心机深沉,你若是没有与你母妃同流合污,让朕实难相信!
芙儿,只要你从实招来,父皇一定会念在骨血的情份上,饶你不死!”
苏美芙在苏淳的手中发软,眼泪一汪一汪的往下流:“父皇,制蛊是死罪,何况还是种进您的身体里,芙儿和母妃的确没有理由那么做。芙儿没有同流合污,也相信母妃没有做这样的事……”
“好了,看来你是不会承认了。”苏淳打断了苏美芙的话,把她掼在地上,“那朕就带你去与你的母妃,当面对质。”
苏美芙趴在地上哽咽,眼底却闪过光芒。
“来人,押她去那贱人的地牢。”苏淳冷威威的命令。
贱人!
苏美芙表情微变。
苏淳已经这样称呼梅月嬛,看来对她的恩宠,一丁点儿都没有了。</td></tr>
苏淳先转身离开,没走多远,便看到郑缃云和苏博渊走了过来。
他赶紧迎上去,握住郑缃云的手,分外的体贴:“缃云,牢房阴寒,你怎么来了?”
郑缃云浅浅一笑,说道:“陛下身体刚刚恢复,臣妾不放心,自要陪伴在身边。再说,梅月嬛下蛊之事重大,臣妾也不能袖手旁观。毕竟当年,她在陛下的身体里种下厌蛊,是要对付臣妾和臣妾的一双儿女。
今日,我要向她讨要一个说法。”
“好,朕正要去地牢审问梅月嬛,缃云你就与朕一起,去听听这个贱人,对自己的罪行,如何狡辩。”苏淳说完,轻揽着郑缃云的腰,恩爱无复。
郑缃云转首,淡望了被禁卫军押解的苏美芙,转身和苏淳一起离开。
苏美芙望着郑缃云和苏博渊的背影,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厉芒。当年,如果不是把他们赶出皇宫,而是直接杀掉,就不会有今日的祸端。
只怪那时疏忽心软!
关押梅月嬛的牢房,在阴森森的地下牢笼。那里是关押重型犯的地方,梅月嬛竟然得到这般待遇,苏美芙这一路,走得甚为心寒。
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妃,竟然沦为地牢之囚。所有的荣华富贵,不过是苏淳一念之间。
阴暗的牢房通道,点着火把,由重军看守着。
地牢三面靠墙,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另一面墙壁上镶嵌着拇指粗的钢条,这些钢条被灵力炼制而成,若没有深厚的修为,根本逃脱不了。
梅月嬛的手脚上,也套着灌注了灵力的镣铐,沉沉的链条,让她抬不起手,也站立不起来,只能坐在地上。
她没有灵力,想逃也不行,但苏淳却依旧对她采取了重型犯的桎梏。
一行人来到牢笼前,苏淳一脸的冷色,郑缃云看到梅月嬛落魄的模样,心中微惊,多少有些稀嘘。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妃,沦为阶下囚,也不过是这副邋遢的模样。
但想,一想梅月嬛的那些罪行,郑缃云的表情又冷静下来。
有些毒蛇,怜惜不得。
苏美芙看到梅月嬛的第一眼,便被她身上的枷锁惊呆了。原来,她被关在普通牢里,没有任何的束缚,已是苏淳的恩赐。
“母妃!”她心痛的唤了一声,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这,是她真正的眼泪,不是刚才在苏淳面前那般作戏。
梅月嬛早上出去的时候,一身华衣,打扮得精精致致。现在发髻已经松散,华丽的头饰早已经被摘下,身上虽然还穿着出门时的贵妃服饰,但是因为这一路的拖拽拉扯,加上地牢环境的恶劣,早已经沾满了尘垢。
她蓬头垢面,就像一个捡了一件华丽衣衫的疯子,有些呆滞的望向苏美芙。
当看清是苏美芙后,梅月嬛表情微微一怔,心里咯噔了一下。
苏美芙衣衫不整,发髻虽然不散,但已经有些凌乱,一见就是受了牢狱之灾的模样。
苏淳竟然将苏美芙也抓来了!
梅月嬛心中一痛,</td></tr>
拖着沉重的链条,爬行了两步,实再爬不动,她便趴在地上,给苏淳磕头:“陛下,你抓芙儿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你放了芙儿吧。”
苏美芙咬着嘴唇,唇上渗出一丝鲜血。梅月嬛说出这一通话,她便什么都懂了!
“母妃……”
“闭嘴!”苏淳一声冷喝。
苏美芙赶紧噤声。
苏淳冷厉着梅月嬛,说道:“梅月嬛,芙儿什么都招了,你还想替她开脱吗?”
梅月嬛抬起头来,满脸是泪,把她污花的脸,冲出一条小沟,她眸光微烁,凄笑:“陛下,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与芙儿和徒啸无关。你问再多遍,我也只是招供这些。
芙儿她不知情就是不知情,她是你的女儿,你不用冤枉她!”
苏淳冷眼一眯。
的确,刚才他叫苏美芙闭嘴,是想把梅月嬛诈出来。谁知,她死咬不认。苏淳的眸光,深了深。
“梅月嬛,你有心机,但是这样重大的计划,岂是你一人能够独行?芙儿平时行事,少有善举,实难让朕相信你们母女没有狼狈为奸!梅月嬛,看来不对你动刑,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动刑!
梅月嬛和苏美芙表情均是一惊。
“父皇,你不可对母妃动刑啊。”苏美芙扑的一下给苏淳跪下,“她一介女流,没有半分灵力,大刑加身,她承受不起的。父皇!”
“你自身难保,还替她求情。”苏淳一丝不心软,命令狱卒,“来人,对梅月嬛上鞭刑。”
“是,陛下。”狱卒应命,拧着比拇指还粗的皮鞭,打开牢门进去。
梅月嬛的身子吓得颤抖,绝望的看向苏淳:“陛下,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当你把蛊毒种进我身体的时候,你可想到过今日?”苏淳冷愤,“那时,你可有为朕的龙体着想?你无情在先,难道要怪朕现在不怜惜。梅月嬛,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明知道,朕与缃云感情深厚,你为一已私欲,竟然借朕之手赶他们母子三人出宫,让他们吃尽苦头。每每想起这些,朕心里就是恨!行刑!”
最后两个字,苏淳说得果绝,半分不含情。
啪!
狱卒一鞭,狠狠的甩在了梅月嬛的身上。
“啊!”梅月嬛发出凄惨的叫声,一鞭子便鞭破了她的衣衫,雪白的肌肤立刻渗出血痕。
“不要啊,父皇,不要。”苏美芙看到梅月嬛那么惨,哭着向苏淳求情,“母妃身子那么弱,承受不起几鞭的。父皇,你看在昔日恩宠过母妃的份上,放过她吧。”
“制蛊大罪,如何放过?”苏淳说着,顿了一下,冷睨着苏美芙,“你不想让你母妃受刑也可以,你知道该如何救她,只要你一并认罪。”
苏美芙:“……”
“你不用逼迫芙儿,她什么都不知道!”梅月嬛使出浑身力气说话。
苏淳淡道:“继续。”
啪!
狱卒果绝的又一鞭挥下,梅月嬛再次发出惨叫声。</td></tr>
“父皇,不要再打了。”苏美芙凄厉的哭。
“你认不认罪?”
苏美芙咬着嘴唇,快咬出血来。
“陛下,你实再不必逼迫!”梅月嬛喘着粗气,咬着牙齿,坚声认罪,“一切都是臣妾一人所为,你打我让芙儿认罪,这算什么?她为了救我认罪,难道就是她真的有罪吗?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必连你的亲骨肉也不放过……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和啸儿清清白白……”
梅月嬛微扬着脖子,乱发之中,目光坚毅的直落在苏美芙的脸上。
那种眼神的交汇,只有两人意会。
苏美芙挂着眼泪,看着梅月嬛眸光中的深意,心中刺痛,她咬紧了一下腮帮,哽哽的抽噎着:“父皇,芙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很好。”苏淳嘴角涌起一丝冷笑,“你们母女俩的坚强,倒是出乎朕的意料。来人,把三公主关进去,什么时候,她们招认了,什么时候给她们食物。”
音落,两个狱卒便冷沉沉的走过来,挟起苏美芙的胳膊,就要把她往牢里拖。
梅月嬛凄厉的大哭:“陛下,你好狠的心,芙儿她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竟然这么冷情的对她。她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和芙儿和啸儿都无关系。
陛下,你就算把我关成白骨,我也不会胡乱栽赃自己的女儿。”
苏淳听着梅月嬛凄嚎的求情,不为所动。两个狱卒已经把苏美芙往牢房里拖,苏美芙不敢使出灵力逃脱,只得哭泣:“父皇,芙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苏淳冷冷的睇着她:“苏美芙,你宁愿看你母妃被鞭刑,也不愿意招供。而你母妃,为了保护你,却一人承担罪责,你的心,可是比你母妃狠多了。”
“芙儿她什么都不知情,陛下无须这样离间我们母女之情。”梅月嬛咬着牙齿说。
“你们越是这样互相偏袒,越是让朕不相信。”苏淳冷眸一扬,喝令,“把三公主关进去。”
狱卒挟着苏美芙,就要把她扔进牢房里,忽然听到一声急切的怒吼:“住手,统统给哀家住手!”
出声的,是皇太后!
苏美芙泪眼里,涌起一丝希翼的光芒。梅月嬛趴在地上,看到皇太后被两个宫婢扶着,急匆匆的赶过来,眼里也流露出一丝欣喜的光芒。
这个老太婆,对她非常不喜欢,但是却喜欢聪慧的苏美芙。
她能救苏美芙。
像是看到曙光,梅月嬛身子一软,贴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如果苏美芙被一同关进地牢,受到非人的折磨,她的心智一定会摧垮,招认所有的事情。可是,她不能连累苏美芙。她死无所谓,苏美芙不能死。
她是恶灵族复族的希望!
所以,梅月嬛就算是被鞭子抽死,她也不会供出苏美芙,一定要把她从制蛊事件中撇开,护了苏美芙的周全。
她从来没像此刻这般喜欢皇太后。
见到皇太后竟然来到了地牢,</td></tr>
苏淳大惊,赶紧上前去迎接,扶住皇太后的手臂:“母后,这是地牢,阴暗潮湿,环境恶劣,你怎么来了。”
“皇上,你还知道这是地牢,环境恶劣,你怎么忍心把芙儿关进去?”皇太后此时很生苏淳的气,髻上的步摇不停的摇晃,脸色薄怒,“她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竟然狠心如此待她?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是人!”
“母后,你有所不知……”苏淳欲解释。
“皇上,哀家不想听那些大道理!哀家只知道芙儿是苏家血脉,是我老太婆的亲孙女。我们苏氏皇族,如何对付外敌,哀家不管,但是绝不允许骨肉之间相互残害!”皇太后说完,抽出被苏淳握住的手。
她看了郑缃云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皇后,哀家平日对你最是信任和喜爱,晓你处事自有分寸。今日你真是让哀家失望,你不仅不劝阻皇上的行为,还纵容他对自己的女儿下杀手。
五年前,皇上中蛊身不由已,把你们母子三人驱赶出宫,已是犯了祖训。今日,同样的情景发生在芙儿母女身上,皇后,你是经历过如此伤痛的人,你就不能感同身受劝阻陛下手下留情?”
郑缃云:“……”
手下留情?
苏诺羽刚一回宫,便被死士刺杀,那时,这母女二人可有对她母子三人手下留情过?
她一忍再忍,换来的不是平安,而是迫害。那么,她还不能绝地反击了吗?
可是面对皇太后的指责,郑缃云选择了隐忍,此时,实再不宜与她在牢房争执,只要苏淳理解她们母子三人所受的苦就够了。她低声细说:“母后,梅贵妃和巫族人勾结制蛊证据确凿……”
“谁有罪,就治谁的罪!你们今天抓住的是梅月嬛取蛊,没有抓到芙儿和她在一起吧,你们为何要为难芙儿,执意认为她与制蛊之事有关?她只是一个孩子!”
郑缃云听明白了,皇太后要护的只是苏美芙,对梅月嬛并没有心慈手软。
郑缃云聪慧的没有再作声,低了低首,退了一步在皇太后的身后。眼见自己被斥责,苏淳知道她委屈,心疼的把郑缃云往怀里轻轻的揽了揽。
郑缃云慰心的挽了挽唇角,幸好还有他的怀抱相护,已是很好。
皇太后说完,深叹了一口气,朝苏美芙走过去,嘴里心疼的唤着:“芙儿,我可怜的芙儿,皇奶奶来了,谁也不能动你!”
看到皇太后执意保护苏美芙,苏博渊张口想要说话,郑缃云赶紧对他微微的摇了摇头。
她记起苏诺羽说过,如果治不了苏美芙的罪,切记不可强来。苏诺羽考虑周全,她定是想到梅月嬛会承担所有的罪孽,所以才对他们叮嘱了那一句话。
郑缃云不得不佩服苏诺羽的思虑,她一早就知道定不了苏美芙的罪。果真,皇太后闻讯后就赶来救她了。
如果此时,他们咬着苏美芙不放,执意要逼她认罪,倒显得他们小人。</td></tr>
拖着沉重的链条,爬行了两步,实再爬不动,她便趴在地上,给苏淳磕头:“陛下,你抓芙儿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你放了芙儿吧。”
苏美芙咬着嘴唇,唇上渗出一丝鲜血。梅月嬛说出这一通话,她便什么都懂了!
“母妃……”
“闭嘴!”苏淳一声冷喝。
苏美芙赶紧噤声。
苏淳冷厉着梅月嬛,说道:“梅月嬛,芙儿什么都招了,你还想替她开脱吗?”
梅月嬛抬起头来,满脸是泪,把她污花的脸,冲出一条小沟,她眸光微烁,凄笑:“陛下,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与芙儿和徒啸无关。你问再多遍,我也只是招供这些。
芙儿她不知情就是不知情,她是你的女儿,你不用冤枉她!”
苏淳冷眼一眯。
的确,刚才他叫苏美芙闭嘴,是想把梅月嬛诈出来。谁知,她死咬不认。苏淳的眸光,深了深。
“梅月嬛,你有心机,但是这样重大的计划,岂是你一人能够独行?芙儿平时行事,少有善举,实难让朕相信你们母女没有狼狈为奸!梅月嬛,看来不对你动刑,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动刑!
梅月嬛和苏美芙表情均是一惊。
“父皇,你不可对母妃动刑啊。”苏美芙扑的一下给苏淳跪下,“她一介女流,没有半分灵力,大刑加身,她承受不起的。父皇!”
“你自身难保,还替她求情。”苏淳一丝不心软,命令狱卒,“来人,对梅月嬛上鞭刑。”
“是,陛下。”狱卒应命,拧着比拇指还粗的皮鞭,打开牢门进去。
梅月嬛的身子吓得颤抖,绝望的看向苏淳:“陛下,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当你把蛊毒种进我身体的时候,你可想到过今日?”苏淳冷愤,“那时,你可有为朕的龙体着想?你无情在先,难道要怪朕现在不怜惜。梅月嬛,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明知道,朕与缃云感情深厚,你为一已私欲,竟然借朕之手赶他们母子三人出宫,让他们吃尽苦头。每每想起这些,朕心里就是恨!行刑!”
最后两个字,苏淳说得果绝,半分不含情。
啪!
狱卒一鞭,狠狠的甩在了梅月嬛的身上。
“啊!”梅月嬛发出凄惨的叫声,一鞭子便鞭破了她的衣衫,雪白的肌肤立刻渗出血痕。
“不要啊,父皇,不要。”苏美芙看到梅月嬛那么惨,哭着向苏淳求情,“母妃身子那么弱,承受不起几鞭的。父皇,你看在昔日恩宠过母妃的份上,放过她吧。”
“制蛊大罪,如何放过?”苏淳说着,顿了一下,冷睨着苏美芙,“你不想让你母妃受刑也可以,你知道该如何救她,只要你一并认罪。”
苏美芙:“……”
“你不用逼迫芙儿,她什么都不知道!”梅月嬛使出浑身力气说话。
苏淳淡道:“继续。”
啪!
狱卒果绝的又一鞭挥下,梅月嬛再次发出惨叫声。</td></tr>
“父皇,不要再打了。”苏美芙凄厉的哭。
“你认不认罪?”
苏美芙咬着嘴唇,快咬出血来。
“陛下,你实再不必逼迫!”梅月嬛喘着粗气,咬着牙齿,坚声认罪,“一切都是臣妾一人所为,你打我让芙儿认罪,这算什么?她为了救我认罪,难道就是她真的有罪吗?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必连你的亲骨肉也不放过……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和啸儿清清白白……”
梅月嬛微扬着脖子,乱发之中,目光坚毅的直落在苏美芙的脸上。
那种眼神的交汇,只有两人意会。
苏美芙挂着眼泪,看着梅月嬛眸光中的深意,心中刺痛,她咬紧了一下腮帮,哽哽的抽噎着:“父皇,芙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很好。”苏淳嘴角涌起一丝冷笑,“你们母女俩的坚强,倒是出乎朕的意料。来人,把三公主关进去,什么时候,她们招认了,什么时候给她们食物。”
音落,两个狱卒便冷沉沉的走过来,挟起苏美芙的胳膊,就要把她往牢里拖。
梅月嬛凄厉的大哭:“陛下,你好狠的心,芙儿她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竟然这么冷情的对她。她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和芙儿和啸儿都无关系。
陛下,你就算把我关成白骨,我也不会胡乱栽赃自己的女儿。”
苏淳听着梅月嬛凄嚎的求情,不为所动。两个狱卒已经把苏美芙往牢房里拖,苏美芙不敢使出灵力逃脱,只得哭泣:“父皇,芙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苏淳冷冷的睇着她:“苏美芙,你宁愿看你母妃被鞭刑,也不愿意招供。而你母妃,为了保护你,却一人承担罪责,你的心,可是比你母妃狠多了。”
“芙儿她什么都不知情,陛下无须这样离间我们母女之情。”梅月嬛咬着牙齿说。
“你们越是这样互相偏袒,越是让朕不相信。”苏淳冷眸一扬,喝令,“把三公主关进去。”
狱卒挟着苏美芙,就要把她扔进牢房里,忽然听到一声急切的怒吼:“住手,统统给哀家住手!”
出声的,是皇太后!
苏美芙泪眼里,涌起一丝希翼的光芒。梅月嬛趴在地上,看到皇太后被两个宫婢扶着,急匆匆的赶过来,眼里也流露出一丝欣喜的光芒。
这个老太婆,对她非常不喜欢,但是却喜欢聪慧的苏美芙。
她能救苏美芙。
像是看到曙光,梅月嬛身子一软,贴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如果苏美芙被一同关进地牢,受到非人的折磨,她的心智一定会摧垮,招认所有的事情。可是,她不能连累苏美芙。她死无所谓,苏美芙不能死。
她是恶灵族复族的希望!
所以,梅月嬛就算是被鞭子抽死,她也不会供出苏美芙,一定要把她从制蛊事件中撇开,护了苏美芙的周全。
她从来没像此刻这般喜欢皇太后。
见到皇太后竟然来到了地牢,</td></tr>
苏淳大惊,赶紧上前去迎接,扶住皇太后的手臂:“母后,这是地牢,阴暗潮湿,环境恶劣,你怎么来了。”
“皇上,你还知道这是地牢,环境恶劣,你怎么忍心把芙儿关进去?”皇太后此时很生苏淳的气,髻上的步摇不停的摇晃,脸色薄怒,“她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竟然狠心如此待她?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是人!”
“母后,你有所不知……”苏淳欲解释。
“皇上,哀家不想听那些大道理!哀家只知道芙儿是苏家血脉,是我老太婆的亲孙女。我们苏氏皇族,如何对付外敌,哀家不管,但是绝不允许骨肉之间相互残害!”皇太后说完,抽出被苏淳握住的手。
她看了郑缃云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皇后,哀家平日对你最是信任和喜爱,晓你处事自有分寸。今日你真是让哀家失望,你不仅不劝阻皇上的行为,还纵容他对自己的女儿下杀手。
五年前,皇上中蛊身不由已,把你们母子三人驱赶出宫,已是犯了祖训。今日,同样的情景发生在芙儿母女身上,皇后,你是经历过如此伤痛的人,你就不能感同身受劝阻陛下手下留情?”
郑缃云:“……”
手下留情?
苏诺羽刚一回宫,便被死士刺杀,那时,这母女二人可有对她母子三人手下留情过?
她一忍再忍,换来的不是平安,而是迫害。那么,她还不能绝地反击了吗?
可是面对皇太后的指责,郑缃云选择了隐忍,此时,实再不宜与她在牢房争执,只要苏淳理解她们母子三人所受的苦就够了。她低声细说:“母后,梅贵妃和巫族人勾结制蛊证据确凿……”
“谁有罪,就治谁的罪!你们今天抓住的是梅月嬛取蛊,没有抓到芙儿和她在一起吧,你们为何要为难芙儿,执意认为她与制蛊之事有关?她只是一个孩子!”
郑缃云听明白了,皇太后要护的只是苏美芙,对梅月嬛并没有心慈手软。
郑缃云聪慧的没有再作声,低了低首,退了一步在皇太后的身后。眼见自己被斥责,苏淳知道她委屈,心疼的把郑缃云往怀里轻轻的揽了揽。
郑缃云慰心的挽了挽唇角,幸好还有他的怀抱相护,已是很好。
皇太后说完,深叹了一口气,朝苏美芙走过去,嘴里心疼的唤着:“芙儿,我可怜的芙儿,皇奶奶来了,谁也不能动你!”
看到皇太后执意保护苏美芙,苏博渊张口想要说话,郑缃云赶紧对他微微的摇了摇头。
她记起苏诺羽说过,如果治不了苏美芙的罪,切记不可强来。苏诺羽考虑周全,她定是想到梅月嬛会承担所有的罪孽,所以才对他们叮嘱了那一句话。
郑缃云不得不佩服苏诺羽的思虑,她一早就知道定不了苏美芙的罪。果真,皇太后闻讯后就赶来救她了。
如果此时,他们咬着苏美芙不放,执意要逼她认罪,倒显得他们小人。</td></tr>
苏博渊只好按捺下来心中的愤怒,看到苏美芙哭倒在皇太后的怀里装弱小。
“皇奶奶,芙儿什么都不知道的,父皇不相信芙儿,皇奶奶你一定要相信芙儿。”
“乖,皇奶奶肯定相信你,不然也不会急急的赶来救你。你父皇糊涂,皇奶奶不糊涂!”皇太后环抱着苏美芙,轻轻拍着她安慰,对苏美芙的委屈很是心疼。
但是对此时,血淋淋的趴在牢里的梅月嬛,却是非常愤怒。
她说道,“但是芙儿,你母妃却不是冤枉的,她在你父皇身体里种蛊,是掉脑袋的罪。皇奶奶是绝不允许有伤害龙体的行为,梅贵妃,你身享荣华富贵,却还为非作歹,到底有何居心!”
面对皇太后的质问,梅月嬛缓缓的抬起头,目光已经变得平静。
苏美芙被救,她的心已经放下来。
她虚弱的扬声:“能有什么居心?皇太后是宫斗里走出来的人,你也是踩着别人鲜血铺就的道路,坐上了皇太后的位置。虽然我是贵妃,但是在我的头上,还有一个皇后!
她凭什么,生下了一个废材女儿,还能得到陛下的喜爱。陛下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废材,而不最喜欢我天姿聪慧的芙儿?有皇后母子三人在宫里,我梅月嬛就没有出头之日。
所以我对陛下种了对他们母子三人厌恶的厌蛊,成功的把他们赶出了皇宫,我虽然是贵妃,但却是三千宠爱集一身。如此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偏偏陛下同意三王爷的建议,把他们母子三人接了回来,还恢复了郑缃云的皇后名号。我如何甘心?
一山容不下二虎,一宫也容不下两只凤凰。”
提及往事,苏淳听得浑身愤怒,他紧握着拳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梅月嬛的身上:“这么多年,朕被你蒙骗,把你宠到了天上,现在想起来,朕就觉得恶心!”
呵呵!
听到苏淳厌恶的话语,梅月嬛无所谓的笑了。她想要获得恩宠,不过都是为了把苏徒啸扶持上皇位,得到皇权之杖复族而已,她对苏淳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苏淳现在对她什么态度,根本不重要。只要苏美芙平安,她被千刀万剐都没有关系。她只是不甘心,她和魔哲筹谋多年的复族计划,不仅被这母子三人破坏,还赔上魔哲的性命。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要保下苏美芙的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有复仇时。
皇太后听到梅月嬛这番言词,气得声厉:“就算他们母子三人回了宫,但是你种的厌蛊还在陛下身体里。她依旧对你宠爱,对皇后冷漠,你为什么还想要往皇上身体里种蛊?”
梅月嬛目光冷冷的落到郑缃云的身上。
郑缃云低沉的迎接她的目光,母仪万芳。苏淳正把她搂在怀里,体贴万分。
梅月嬛虽然对苏淳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但是看着别人一朝复宠,她心里依旧不是滋味。她冷冷一笑:“陛下虽然还讨厌他们母子三人,但是也并不喜欢徒啸。</td></tr>
我得到宠爱有什么意义,色衰而爱驰,总有一日有别的年轻的宠妃替代我的位置。所以,只有得到皇权,我才能长盛不衰。我取了啸儿的原血,去制作喜蛊,想要种进陛下的经门,让他对啸儿喜欢,从而立他为太子。
只有啸儿坐上了皇位,我们母子三人才能在宫中真正的立足。”
“满口胡言!”苏淳冷愤的打断梅月嬛的话,“徒啸不学无术,毫无太子之资,你竟然想扶持他坐上朕的皇位。你简直是要毁我苏氏皇族!”
“梅月嬛,你太恶毒了!”皇太后义愤填膺,手指颤颤的指着梅月嬛,“你自己作孽,竟然还想要连累你一双儿女。此罪当诛,陛下,你一定要严惩这个毒妇。”
“皇奶奶……”苏美芙在皇太后的怀里梨花带雨的想替梅月嬛求情,但刚一开口,便被皇太后打断了。
“芙儿,哀家知道你心疼你母妃,但是你要事非分明,她种蛊害你父皇龙体,此罪绝不能饶。你是你,她是她,你是我们苏家龙脉,皇奶奶不会责罚于你!”
言下之意,梅月嬛这个外姓人什么都不是!
若是以往,梅月嬛听到这句话,心里一定记恨。但是此时听着,却觉得安慰,见皇太后这么护着苏美芙,她乱发里的眼眸,微微的润了润。
她真的可以放心了。
苏美芙不死,恶灵族就有希望。
梅月嬛缓缓的坐起身子,身上的沉镣和背上的鞭伤,让她爬得很吃力,但最终,她爬了起来,坐直自己的身子,她乱着头发,看向苏淳:“陛下,臣妾自知罪孽深重,并无求饶之意。
只是芙儿和啸儿,的确什么都不知情。一切都是臣妾一人策划,一人筹谋,想把啸儿送上权力的颠峰。臣妾死不足惜,只求你念在血脉亲情上,一如既往的善待芙儿和啸儿。臣妾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梅月嬛说完,使出全身的力量,举起自己的手,将腕上的铁镣朝自己脑门上重重一磕。
鲜血顿时溢出,梅月嬛一声未吭,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
众人表情一怔,谁也没有料到梅月嬛自杀。
“母妃!”苏美芙凄厉的唤了一声,身子跌跪在牢门前,紧紧的抓住钢柱,望着死去的梅月嬛,眼泪狂涌。
她如何不知道梅月嬛的用心,她是在用死护她。
在她们筹谋给苏淳种蛊的时候,她与梅月嬛便早就商议好,如果东窗事发,所有的罪名均由梅月嬛一人承担。所以苏美芙才能在没有与梅月嬛串供的情况下,死不承认自己知情。
事情败露,总有一个人要活下来,才能给死去的人报仇。
苏美芙紧紧的攥着钢柱,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手掌心里,生生的疼。她的脸上是对梅月嬛死去的痛苦,内心的复仇之火,却在旺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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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聚好散不行吗(1)
苏美芙伤心欲绝,皇太后吩咐跟来的宫婢:“来人,扶三公主回樱桃殿休息。”说完,又温和的对苏美芙说,“芙儿,你且节哀,</td></tr>
,“芙儿,你且节哀,等下皇奶奶来陪你。”
苏美芙被两个宫婢扶起身子,她含着泪水给众人行礼:“皇奶奶、父皇、母后,芙儿先行告退。”
苏淳没有作声,皇太后扶了扶苏美芙,看到她伤痛的模样,轻轻的叹了一声。
两个宫婢扶着苏美芙离开,她虚软的脚步,流露出她的伤痛。但是众人却看不见,苏美芙转过身去后,那慢慢冷沉下去的表情。一抹厉光,从她的眼底缓缓的升起来,像流窜了一条毒蛇。
每个人,都是杀害她母妃的凶手!
母妃,你安心去吧,芙儿会让他们一个一个的来给你陪葬。
看着苏美芙凄楚的离开,皇太后满眼的心疼,深叹了一声:“皇上,来哀家辰光殿,哀家有话和你说。”
苏淳微怔了一下,伸手去扶皇太后:“那朕就陪母后回宫吧。渊儿,你陪你母后先回凤仪殿休息。来人,把梅月嬛的尸体扔到乱葬岗。”
狱卒应命,进了地牢,将气绝的梅月嬛拖到一张破席上。
郑缃云眸光深沉的看着梅月嬛被裹进破席里,缓缓转身,和苏博渊一起离开。
荣极一时,到最后,也不过是一身破席。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
辰光殿,苏淳扶着皇太后进入她休息的内殿,所有的宫人都被遣下了。
“母后,你坐着歇息。”苏淳扶着皇太后在太妃椅上坐下。
皇太后落坐,看向苏淳:“皇上,无论如何,芙儿你都动不得。如今,梅月嬛已死,制蛊事件,就告一段落,也算是对皇后母子三人有所交待。”
苏淳却说道:“如果芙儿,真的与梅月嬛同流合污,难道朕也要睁只眼闭只眼?”
皇太后摇头,语重心长:“皇上,你现在解了蛊,眼睛里就只有那母子三人吗?博渊稳重大气,是君王之才,哀家从小就喜欢。缃云也识大体,温婉有德,哀家也一直称赞,虽然羽儿是个废材,但哀家对她也并不薄待。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他们都是苏家血脉。
同宗同根的手足、父子、母子绝不可以自相残害,这是我苏氏皇族留下来的祖训。啸儿不成器,哀家平日里很不喜欢,但是如果他这次与制蛊事件毫无关系,哀家也会护着他。”
“徒啸或许置身事外,但芙儿……”
“芙儿她心思聪慧,难道就一定要为梅月嬛出谋划策?陛下,你这是偏见!你现在只喜欢那母子三人,可想过我苏氏皇族,被多少大家族觊觎?
内有司徒家族,本想与他们联姻,消了他们反朝之心。如今,司徒长怀与芙儿毁婚,眼见着与司徒家结亲不成,很有可能司徒家会反朝,争夺耀日国的统治权。
外,又有洛宸国对我国龙首之位虎视眈眈,不日就要与他们在边境开战。洛宸国有兽族支持,想要彻底灭其威风,谈何容易。这个时候,皇上还想着为了给你的皇后出气,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td></tr>
皇上你真是糊涂,一点也没有考虑过大局。”
“母后,此话怎讲?”苏淳微惑。
“皇上,芙儿是什么修为?她是耀日国最具天赋的女孩,不日就要晋升地阶级,前途不可限量。苏氏皇族内忧外患,芙儿一身修为,难道不能保苏氏皇族平安?
你以为,整个皇族,仅靠你那个皇弟,就能固若金汤?”
提起苏萧玉,皇太后的语气就不悦。她极力保下苏美芙,还有一层私心,不过就是想借苏美芙的聪慧,打压苏萧玉,不想整个皇族,最终被苏萧玉牵制。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着血脉不可相残,但是她从来没有将这个情敌的儿子,视为一家人。
此时,整个苏氏皇族以苏萧玉为尊,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地方。所以她一定要保下最具天赋的苏美芙,把皇族的操控权夺回来。
当然,这最真实的想法,她自不会对苏淳提起。
不过苏淳却是知道她对苏萧玉的芥蒂,笑道:“母后,你对萧玉,不要有这么深的意见。不管怎样,他都是为皇族好。”
“那多一个人为皇族好,岂不是更好?”皇太后冷说,“美芙的修为,一定会凌驾于你三弟之上。她的天赋无人能及,哀家为着苏氏皇族的统治地位,绝不能让皇上你做错事。”
苏淳微默。
皇太后所言之词,确有道理。苏氏皇族内忧外患,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苏美芙天姿聪颖,必定大有作为。如今梅月嬛承担了所有的罪责自杀,就算苏美芙真有参与制蛊事件,也没有真凭实据了,自也不能硬定她的罪。
再说梅月嬛制蛊,只是想要扶持苏徒啸上位,对皇朝并没有什么大的危害。如今,梅月嬛被诛,苏美芙就算有与她同谋,如今事情败露,她也不可能再把苏徒啸扶上皇位。
他若对她赦免罪责,苏美芙自会感激吧。
苏淳想着这些,微叹了一声说道:“既然母后执意相护,制蛊事件就暂告一段落。只要芙儿循规蹈矩,她依旧是三公主,朕会善待她。”
皇太后听到苏淳终于开口赦免苏美芙,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道:“皇上,你总算是想明白了。还有徒啸,虽然不成器,哀家甚是不喜欢,但他到底是苏家血脉。
你且在宫外赏他一个宅子,让他搬出宫去住。一生不封王封爵,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苏徒啸不成器,苏淳从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如今梅月嬛伏法,苏徒啸更不可能成为太子,苏淳便没有反对皇太后的建议。
霍班主和那个络腮胡男人,只是听命行事的下人,只知梅月嬛和魔哲之间有联系,但是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审问不出什么,最终杀掉,扔到了乱葬岗。
*
凤仪殿,苏诺羽从空间里修炼了一个时辰出来,隐约听到殿外有人声。展露正在一旁揣摩意力诀,见到苏诺羽出来,便收起了苏诺羽手写的心法,低声说:“公主,皇后和大皇子回来了。”</td></tr>
苏诺羽点点头,没有说话,直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郑缃云正坐在大殿喝茶,两母子都没有什么交谈,表情微微的沉凝。
苏诺羽见到两人的脸色,便知道事情如她预料的那般,她走过去,淡道:“苏美芙安然无恙?”
郑缃云抬首,看到苏诺羽走过来,面色沉沉的点了点头:“梅月嬛宁愿自杀,也要保下苏美芙的性命。她一口咬定,所有的事情皆是她一人所为,陛下也没有办法定苏美芙的罪。
最重要的是,皇太后突然来到地牢,力保苏美芙。她一向对苏美芙喜爱,又重皇室血脉,这苏美芙的命,应该是保下了。”
“保下,也并非是坏事。”苏诺羽淡淡的说,她在凳子上坐下,拧起茶壶,往茶杯里倒水。
苏博渊在一旁问:“妹妹,你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免得我和娘亲心里七上八下的。”
“现在还不好说。”苏诺羽端起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眸里透出一丝精光,“梅月嬛一死,苏美芙肯定会消停几日,这段时间都不会再有动静。
但是,如果梅月嬛和魔哲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纵然是这两人都死了,幕后主使者也不会放过苏美芙,一定还有人会与她联络。到时才能真正的将梅月嬛的同党一网打尽。”
“羽儿,你竟然想得这么长远。”郑缃云眼中露出一缕慰光,“梅月嬛与一国大祭司勾结,本就是个迷。希望留下苏美芙的命,真的能够解开这个大秘密。
只怕梅月嬛和魔哲只是买蛊与制蛊这么简单的关系,苏美芙白捡了一条性命。”
“要作死的人,自会继续作,苏美芙不会善罢甘休的。”苏诺羽端着茶杯,漫漫然的端赏了一会儿放下,“好了娘亲,哥哥,这段时间你们也竭心不少,是时候休息几日。
哥,你就要大婚了,好好的陪伴菀娥姐。”
提起杜菀娥,苏诺羽便想起杜飞嫣。十五日的治疗期,马上就要到了,想着杜飞嫣就要醒过来,苏诺羽嘴角微挽了一丝笑意,说道:“希望到时,我能够送给菀娥姐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苏博渊笑问。
苏诺羽却卖着关子不说:“既是大礼,岂可现在说。”
苏博渊爱昵的佯瞪了苏诺羽一眼:“小丫头,越来越鬼了。”
苏诺羽笑笑,心中温暖。
这时,大殿外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你们父皇来了。”郑缃云起身,端着手臂,步履姗姗的走向大殿门口。
苏淳一身明皇龙袍,威仪四方的行来。
郑缃云微微蹲身,给苏淳行礼:“陛下。”
“父皇。”苏诺羽和苏淳在郑缃云的身后,弯腰行礼。
“平身,都平身。”苏淳一脸和色,伸手一一将三人扶起来。
郑缃云望着苏淳,温温的扬笑:“陛下,可是刚从辰光殿过来?”
“是从御书房。”苏淳一脸温柔,笑盈盈的看了郑缃云一眼,目光又落到苏博渊的身上,</td></tr>
表情更是温和了一下,他说道,“王公公,宣旨吧。”
“是,陛下。”王公公跨前一步,手里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布帛。
他将布帛展开,清了清嗓子,扬声:“大皇子苏博渊接旨。”
苏博渊表情微怔了一下,苏淳笑盈盈对他点点头,苏博渊这才掀开袍巾,跪在地上行礼:“博渊接旨。”
王公公宣读:“奉天呈运,皇帝召曰,嫡长子苏博渊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遵太皇太后、皇太后慈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于玄皇1560年6月12日、授苏博渊以册宝,复位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钦此,接旨谢恩。”
苏博渊眸光晶烁,双手举起,接过王公公手中的圣旨,高喊着:“儿臣接旨,谢父皇隆恩。”
郑缃云在一旁,听到苏博渊复位太子的圣旨,眼里不禁涌起一丝泪芒。她轻轻的拭了拭眼角,心中些许感概。恩宠复来,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
苏淳看到郑缃云的泪目,心中涌起疼惜和欠疚,他走到郑缃云的身边,把她轻轻的揽在怀中,温声相呵:“缃云,这些都是朕亏欠你们的。如今一一弥补,希望不晚。”
“当然不晚。”郑缃云盈盈落泪,“博渊定不负陛下重望,励精图治,精深修为。”
“博渊日后一定会是好君王,朕心甚慰。”苏淳说着,看向一旁平静脸色的苏诺羽,他松开了郑缃云,伸臂将她揽了揽,脸上流露出喜爱之色,“博渊有封,咱羽儿也不能少了赏。王公公,册封羽儿的圣旨,一并宣了吧。”
“我?”苏诺羽微讶,“我还能册封什么?”
她已经是公主了。
苏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王公公拿出另外一卷圣旨,缓缓展开:“三公主苏诺羽接指。”
苏诺羽迟疑了一下,牵开衣襟,跪了下去。
如果苏淳没有恢复对她的喜爱,她自是不会跪。但是此时,面对她的是最爱慈爱的父王,她这一跪,心甘情愿。
“奉天呈运,皇帝召曰,嫡女苏诺羽温正恭良,珩璜有则,礼教夙娴,慈心向善,谦虚恭顺深得朕心,奉太后懿旨册明珠公主。赏良田千亩,锦锻千尺,黄金千万两,赐公主俯一座。钦此,谢恩。”
又赏又封,苏淳对苏诺羽的确极尽宠爱。
“谢父皇隆恩。”苏诺羽双手接了旨,站起身来。
苏淳扶着她的身子,温和的笑着:“羽儿,你是父皇的掌上明珠,这个明珠封号是父皇对你一生的宠爱。希望你在父皇的羽翼之下,平安的成长。今后,有父皇,有皇兄,还有你三皇叔的庇护,你便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公主。”
苏淳一番温厚的话语,说得苏诺羽心上温暖。
苏淳不知道她有修为,还以为她依旧是个废材,对她呵护有加。这份疼爱,让苏诺羽心上的温情,脉脉的流动,眸光涌上些许润芒。虽然她坚强独立,足够强大。</td></tr>
但是那种被人护在心尖的感觉,却依旧让她感动。
“谢父皇。”她声音温温。
“这下好了,父皇对你们的宠爱,全都回来了。”郑缃云在一旁,已经感动得泪水涟涟,“只求今生,平安顺和,我们三人永远在一起,不要分离。”
“当然不会分离。”苏淳伸臂,把郑缃云拥在怀里,“亏欠你的那五年,朕要用一生一世去弥补,朕要护你们一生周全。”
泪水顺着郑缃云的脸颊流淌,苏淳抬手,轻轻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小有欠意,“只是缃云,你已经是皇后,无法再对你进行加赏。朕唯有用爱,宠爱你一生了。”
苏诺羽、苏博渊:“……”
这一把狗粮,撒得齁死人了。
但这样的感情,何尝不是每个女子所愿。从来对爱情没有什么构想的苏诺羽,看着父母恩爱无复的样子,含着笑意的眼眸,不知怎的就润了润。
爱情,就是这个你情我浓的模样吗?
苏淳陪着郑缃云去御花园散步,苏博渊也忙着回到太子府陪伴杜菀娥。偌大的凤仪殿,就只剩下苏诺羽和展露两个人大眼对小眼。无聊,展露建议小赌几把,苏诺羽正好手痒,两人玩起牌九。
只是展露小瞧苏诺羽,几把牌九,把她这两日在宫婢和宫奴处赢来的不义之财,全都搬运给了苏诺羽。
展露望天哀叹:“我这才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作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强中更有强中手。小女子,甘拜下风。”展露对着苏诺羽抱拳一拱,“从今往后,金盆洗手,我展露再也不和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的人博弈了。”
前面的话听着尚可,后面听着,苏诺羽就拧了眉头:“什么叫情场失意,赌场得意?我没有情场,哪来的失意?”
“是,是。”展露呵呵的笑,“情场失意的不是你,而是我们那位……”
展露住口不说,眼望天绝殿,“公主殿下,你已经两天没去天绝殿了吧。当真不认那个师父了。”
“认啊。”苏诺羽撑着腮,玩着牌九,“说了我的师父只有一个。是那个人的时候,我才不去天绝殿。”
“你怎么知道是那个人?”
苏诺羽嘴角扬笑:“是我师父的时候,他会来找我。”
看着苏诺羽提起清和人格的墨迦一脸柔色的样子,展露深深叹息:“喜欢上一个拧不清自己情感的白痴,真是虐人哪。”
苏诺羽白了展露神叨叨的样子一眼,把手里的牌九一扔,肃了肃色:“来吧,干正事了。”
“啥正事?”
苏诺羽挑笑:“你字写得如何?”
展露一脸自信:“一般人可识。怎么,公主殿下要托我写情书?”
苏诺羽:“……”
一个栗子磕到展露的额上,“来,写招聘启示。”
展露:“……”
啥东东?
制蛊事件告一段落,是时候打理医馆的事了。
展露写好了招聘告示便出了宫,她贴了面皮,把那些告示贴在大街上。
不一会儿,便引来许多的百姓围观,议论纷纷。</td></tr>
“竟然是鬼七神医在招灵慧师坐诊,并且要亲自教受医术,这真是提升修为的大好机会呀。”
“可惜我不是灵慧师。”有人叹息。
“怪不得这几日,鬼市不见鬼七神医行医,原来是搬到了东郊的幽篁小筑,那里可是清悠,风景怡人。”
“这下看病也近了,不用跑去鬼市那么远。”
……
东郊,苏诺羽买下的小庭院,清闲雅致,被篁林包围,十分清静。不远处,有一条缓缓流过的小溪,偶尔溪水叮咚,更添宁静。
溪上搭建一座木拱桥,拱桥之上,是一个小竹亭,四根手臂大小的楠竹支撑起亭盖,四周垂着白纱,随了微风轻轻飘袅。亭中吊着一张吊床,此时,苏诺羽正悠然的躺在吊床上,晃晃悠悠的举着酒壶,喝着琼浆玉液。
不远处的庭院,展露正在登记来应招的灵慧师的资料。待日落时分,应招完毕,她再去一一复审。
酒如一线滑入喉,甚是潇洒惬意。
苏诺羽闭着眼睛,轻晃着吊床,万般逍遥。
这已经是她第三天没有去天绝殿了。
空中,烨华高高的飞起。天蓝背景下,他一身红衣分外醒目。看着苏诺羽躺在吊床上的惬意,烨华心里就为墨迦涌起一丝不平。
这世间,唯有这个小丫头,不把殿下的威仪放在眼中。
他俯身冲下,一抹红影如电,转眼便在亭中落地。空气微涌,竹风轻轻的扇了扇苏诺羽的腮发,她慢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烨华刚刚定身,一身红衣正如轻云般落下,肌肤胜雪般的白透。
妖孽啊!
苏诺羽像是知道烨华会来那般,眸中一点惊讶之色都没有。她也没有起身,依旧闲懒的躺在吊床上,手臂一弯,酒壶里的琼浆玉液便泄入她的口中。
烨华看着她这般“玩世不恭”的模样,眉心不禁蹙了蹙,学着墨迦的语气,老气沉沉的说:“玩物丧志!”
苏诺羽听着,斜眼淡瞅了烨华一眼,漫声道:“丧志就丧志,你羡慕吧。人生几何,难得逍遥,你却没有。”
烨华:“……”
懒得与她贫舌,他来是有正事。
“玩得够了,就收收心,跟我回天绝殿好好修炼。殿下可还等着!”
“哪个殿下?”苏诺羽不急不徐的问,“是我师父还是国师大人?”
烨华不答。
明白了,不是她师父。
苏诺羽语气淡淡:“等我师父出来的时候,你再来叫我吧。”
“殿下就是你的师父!”烨华顿了一下,有些不满,“有殿下亲自教你修为,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别不知足。”
苏诺羽却是淡哼:“国师大人万人景仰,想要收徒弟,勾勾手指,全天下的灵师都会趋之若鹜。但我是例外,并不想做他的徒弟,国师大人又何必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呢。
好聚好散不行吗?”
死缠烂打!
烨华惊愕的盯着苏诺羽:“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死缠烂打啊,你可以一字不改的转告他。”苏诺羽嘴角挑着冷笑</td></tr>
苏诺羽嘴角挑着冷笑,淡屑,“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别人做他徒弟吧。”
“你真是……”烨华一脸愤色,“你知道殿下是什么身份吗?你……哼!”
“九重天上的帝尊?”苏诺羽不屑,“就算是又如何,只要是我苏诺羽不愿意的事情,谁也强求不了。若我是我苏诺羽愿意的事情,他就是一个傻子,我也情愿结交。”
烨华:“……”
居然把殿下和傻子相提并论!
够了。
烨华生性高傲,不允许别人轻屑他,更不许别人侵犯他高贵的殿下,万人之上的墨迦,被这小丫头形容得一文不值,烨华心中冷愤。
如此不识好歹的徒弟,不要也罢
烨华脾气向来差,没耐性,怒哼了一声,便红影一闪,消失了。
苏诺羽嘴角的屑笑渐渐收拢,眉眼微微一低,直接对了酒壶喝酒。
嗯,还是喝酒舒服。其它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天绝殿。
苍劲的古树下,墨迦一身黑衣,端端正正的打坐。身边案几上的安息香,在静静的燃烧。碧空之上,云卷云舒。
微风轻轻的吹拂着墨迦腮边一缕黑发,发髻上,束着苏诺羽送给他的发冠。
谁说殿下不喜欢这个发冠,自从苏诺羽送给他之后,他就日日戴着了。那丫头的眼睛,是瞎的吗?
烨华心中微叹,朝墨迦轻步过去,立身在他的身后,弯了弯腰:“殿下。”
墨迦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远方淡淡的山脉,语气极低:“她没来?”
烨华略一迟疑,回答:“公主说,她今日要打点医馆的事情,就不过来了。”
墨迦淡说:“她不是让你一字不改转告我,说我死缠烂打?”
烨华喃唇,额头微汗,没人敢在殿下的面前撒谎。
“殿下,我再去请公主,要是她不来,我绑了她来。”
“不必了。”墨迦缓缓起身,高大的身躯涌动一缕冷风,他转过身来,把一本心法书递给烨华,“把这个给她,可以助她尽快冲晋地阶级。”
烨华微怔,殿下可真将就这丫头。
要是换了别人,用那样的词语形容殿下,早就惹恼了他,没有好果子吃了。唯有这小丫头,口无遮掩,无论说了什么,殿下都像不生气一般。
还说殿下对她差,有没有良心呀。
不过,自从那小丫头和殿下吵过架之后,殿下对她的态度好像真的有些变化。他高高在上的主子,难道被一个小丫头唬住了?
不可能吧!
主子的心思难揣测,烨华压下心思,双手接过书:“是,殿下,我这就给她送过去。”
说完,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篁林幽亭,烨华飞身落下。
苏诺羽还躺在吊床上,丝带从吊床的边缘垂泄在地上,手臂自然的垂下,手指还本能的勾着酒壶,只是摇摇欲坠。她闭着眼睛,似是熟睡。
绝美无复的俏脸,流露出一抹天使般的安宁。
让人看着,微微心动。
烨华看着,心中却无限愤怒。
殿下为了她的修为,操碎了心,这丫头竟睡得这么心安理得。</td></tr>
真是……
这样的迁就,旁人求都求不来,她却还嫌弃。
想起自己跟着墨迦一千年,都没得到这样的恩宠,烨华心里就嫉妒得不行。
恃宠而骄,大抵就是这丫头现在的德性!
“醒了!”烨华没好气的开腔。
清梦被扰,苏诺羽的眉心恼恼的蹙了一下,睁开眼睛,扬了眸冷睨着烨华,没作声。
烨华把手里的心法书递给去:“殿下给你的冲级心法,可以助你顺利冲级。”
心法书!苏诺羽眼底闪过一丝晶芒。
墨迦的心法书,都是绝世的。
呃……略一思忖,苏诺羽伸手接过心法书,随手翻看,嘴唇撇撇,十分不稀罕的样子:“我都不是他徒弟了,我干嘛还要收他的心法书。还回去吧,我不会要的。没有他的心法书,我一样可以冲级。”
苏诺羽一边说,一边翻着心法书,薄薄的几页,在她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也翻看完了。
书,被她轻然的扔向烨华。
烨华接住,面上愠色:“殿下的心法书,不是大陆之物,你竟然……真的是不知好歹。”
苏诺羽一脸漫然,悠闲的摇着吊床,嘴里打着呵欠:“你就当我不知好歹不就得了。走吧,走吧,我还要睡觉呢。”
高傲无双的烨华哪里受得了这个气,让他走,他立马就消失了。
烨华一走,苏诺羽便精神一抖,立刻进了自己的空间,打坐修炼。
这么好的心法,她怎么可能真不要,她又不是傻瓜。
怨愤墨迦是一回事,修炼另当别论!
在她一边说话,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翻书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的心法过目不忘的录入了脑海。
烨华再次回到天绝殿,把心法双手递还给墨迦:“殿下,她不要。”
墨迦面表微冷,伸手把心法书接过,他捻着书页轻轻的翻起,微微一嗅,便闻到了苏诺羽余留在书页上的淡香。
不要?
墨迦的嘴角淡淡的挽了挽,把心法书隐回了空间里,表情已不似方向那么严肃,语气淡淡的:“不要就不要,随她。”
烨华:“……”
那丫头被放弃了?
(有一种狗粮是我们明白,小马哥你不明白!小马哥: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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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家欢(1)
空间,苏诺羽深深吁气,收回了意识。不知不觉,她在空间里修炼了一整天,苏诺羽试了试自己的武气,竟然已经是人阶九级,还有一级她就能冲晋地阶级了。
苏诺羽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欣喜,数个时辰,她便晋升了一级的修为。
墨迦的心法,果然绝世无双。
想到墨迦,苏诺羽的嘴又嘟了嘟。都已经断绝了师徒关系,还修炼他的心法,算不算……没有志气?
苏诺羽敲着自己的下巴。
不算吧,是他硬要塞给她修炼的,又不是她主动索取的。
虽然他给了她心法,但并不表示,她要认他做师父。她可以支付酬金的嘛,对,支付酬金,两不相欠。
苏诺羽自我宽慰了一下,站起身来。
这时,在一边玩耍的一百万和吐吐,</td></tr>
见到苏诺羽修炼完毕,便急忙忙的跑过来。一个抱着她的大腿,一个爬上她的肩头蹲着亲她的脸,各种卖萌讨好。
姐姐,姐姐,更是叫得让人心醉。
“好了,好了。”苏诺羽摸摸他们,“知道你们闷得慌了,今后我来医馆,便可以把你们放出来了。”
“好哦,好哦。”一百万拍着掌,“姐姐,你的医馆已经开好了吗?”
“差不多了吧。”苏诺羽笑说,“我去挑选两个有资质的灵慧师,就可以开门坐诊了。”
“姐姐就要变成大富婆了。”吐吐用毛滚着苏诺羽的脸,大眼笑眯眯的,“就可以给我买很多糖果了。”
“对,把你扔糖罐子里泡着。”苏诺羽抱抱吐吐,小家伙全是肉的身子,软乎乎特别的舒服,让人恨不得把它揉进身体里。怪不得一百万,那么喜欢蹂躏它。
的确是个肉球呀。
吐吐撒娇的用粉粉的舌头舔了舔苏诺羽的脸。
一百万在一旁老神在在的微笑:“姐姐,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一百万“嘿嘿”一声:“姐姐,你忘了我们相识多少天了吗?今天刚好七七四十九天,我不用再喝姐姐的血了。”
“七七四十九天!”苏诺羽眉眸一欢,把一百万抱了起来亲了亲,“小家伙,你可以给我增加功击了?”
“对呀,姐姐,你打架的时候,把我放出去,我就能为你提高百分之十的攻击力了。”一百万一脸小自豪,“比攻击力宝石加成还多哦。我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苏诺羽竖起大拇指,“不过打架的时候,放你出去,会不会太危险?”
毕竟一百万只是一个戒灵,没有任何的防御力。
“这个嘛……”一百万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搔着头冥思苦想。
“有了。”苏诺羽打了一个响指,“我把凝甲诀写下来教你修炼,今后放你出去,你给自己施加一个凝甲诀自保。”
“对呀。”一百万欢喜拍掌,“我也可以修炼技能的,姐姐,我要变得更强大,这才能好好的保护姐姐,保护我的小媳妇。”
一百万说着,把吐吐拧了起来。
吐吐一爪子拍过去,一脸的嫌弃。
咋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呢!
两个家伙玩闹一团,苏诺羽忽然想起不见萌萌的身影,朝四周望了望,没有见到萌萌,不禁问:“黑丫头呢?”
一百万左顾右盼了一下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
“最近她天天练习飞行呢,不过怎么练都飞不起来。”吐吐撅着嘴,“或许她根本就不是一只鸟。”
“她很努力了,你们不要打击她。”苏诺羽温声说,“你们都是我的小魔宠,姐姐希望你们团结友爱,和睦相处。”
“好吧。”一百万嘟嘟嘴。
苏诺羽召唤了一下萌萌,转眼,一片黑云便从她的头上罩了下来。然后……某货扑通跌地。
萌萌扑着翅膀,昂起小小的头,冲着苏诺羽嘿笑:“姐姐,你看,我能飞到两米高了。”</td></tr>
两米……
好吧,总比飞不起来好,虽然最终还摔下来了,苏诺羽自我安慰的微笑,蹲下身子去抚摸萌萌,给她鼓励:“好棒萌萌,今后你会越飞越高的。”
“我一定会努力的。”萌萌一腔坚强,说着,表情柔涩了一下,“我要尽快和小马并驾齐飞。”
看样子,小妞是真的喜欢上烨华了。
“你们之间的差距,可不仅仅是物种的差异。”一百万忍不住泼冷水。
“你和吐吐还是跨物种呢。”萌萌冷哼。
“但我有脸啊。”一百万拍拍自己水嫩嫩的脸庞,“你有吗?”
萌萌:“……”
扎心了!
“好了,一百万。萌萌虽然黑,但是毛发很亮,也是一只漂亮的小黑鸟。”苏诺羽笑着说。
“姐姐,真的吗?”萌萌信心大增。
“当然,不论是人,还是魔宠,我们都是世上的唯一,找不出来相同的第二个。”苏诺羽拍拍萌萌的头,“几天不见你的小马哥哥,有没有想?”
萌萌羞涩的耸耸肩,一副“这还用说”的表情。
“那姐姐给你一个去见你小马哥的机会。”
“什么事,姐姐,我一定为你办妥。”萌萌豆眼精光。
苏诺羽从空间里取出一袋金币,掂了掂递给萌萌:“把这袋金币,送去天绝殿,交给你的小马哥,告诉他,这是我支付给国师大人的书钱。”
“好哦,好哦,姐姐,我马上就去。”萌萌捧过钱,一脸的急切,“姐姐,快放我出空间。”
苏诺羽笑笑,看向一百万和吐吐,语气正了正:“好了,我现在要出去处理医馆的事情。晚上姐姐把心法写下来,明天,一百万你就要认真修炼了。”
一百万也正了脸色,郑重的点头:“姐姐,我一定好好修炼。”
苏诺羽带着萌萌出了空间,还没来得及交待萌萌几句,那黑丫头便一溜烟跑掉了。
苏诺羽:“……”
只有在爱情面前,这丫头的潜能才能被激发。要是有一天,能飞得这么快就好了。
苏诺羽勾勾唇,离开了小竹亭。
四周,已有暮色垂下,白日过滤了万千阳光的竹林,此时被暮色充盈,更加的幽宁。苏诺羽白影如幻,像一抹流云般的提足,转眼便至不远处的小庭院。
大堂,展露已经点上了烛火,案几上,有几张应聘者的资料。
“公主。”
苏诺羽走过去坐下,拿起那几张纸看了看,一共有五位应聘者。大陆上的灵慧师本就不多,一天之内有五个人来应聘,已经算影响力很大了。
这几个灵慧师,都没有地阶级的修为,不难看出来,都是一些清贫人家的子弟,来应聘坐诊灵慧师,想来也是看在苏诺羽要教授医术的恩惠上。
“据你观察,他们人品如何?”苏诺羽一边看一边问。
案几上,有一盘瓜子,展露一边磕一边说:“这个朱学欢和田富余不错,人品老实,修为也超过了人阶五级,年岁也大,长得也俊,是可造之材。”</td></tr>
苏诺羽睨了展露一眼:“其它人呢。”
“其它人?”展露想了想说,“长得不咋的,没注意观察。”
苏诺羽:“……”
“你是在相亲啊。”
展露一点不羞涩,嘿嘿的笑:“顺便,顺便!”
苏诺羽把资料搁下:“明天你把他们全部通知来医馆,我观察一个月,留下两个聪慧老实的坐诊。”
“好。”展露把那叠资料折起来,放进空间里,她伸了伸懒腰,刚伸到一半,想起什么,说,“对了,刚刚汪灏勋发来传音,说陛下在泰安殿设宴,让公主办完事情后速回。”
苏诺羽嘴角微微勾起。
这是他们母子三人回宫之后,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和苏淳用膳。
*
泰安殿,硕大的明珠高耀在富华的宫殿上空,把膳堂照得亮若白昼。四墙的金饰在明珠的光芒之下,闪闪发光,讲不尽的奢华。
苏诺羽回到泰安殿的时候,郑缃云和苏博渊已经陪着苏淳在后殿的小花园里观赏鱼池里的金鱼。
郑缃云轻轻的依偎在苏淳的怀里,分外恩爱。苏博渊已经换上太子的装束,更显威武精神,立身在一旁。
看着这么合家欢的一幕,苏诺羽的嘴角微微的扬了扬。
“羽儿,你回来了。”郑缃云侧过头来,看到苏诺羽,轻声招呼,“快过来看看,你三皇叔送了一条七彩鱼给你父皇,这鱼鳞都是半透明的,听说可以取下来做饰物。”
苏诺羽走到两人的身边,朝鱼池里望去。池底铺着会闪光的夜光翡翠,把夜色下的鱼池,照得幽亮。七彩金鱼在碧色的水池里游曳,闪闪的鳞片,像水晶一样,在翡翠幽光的辉映下,更显剔透之感。
“很漂亮。”她赞道。
苏淳笑着说:“你三皇叔说这种半透明的鱼,只有明溪谷才有。明溪谷有世外桃源之称,所产之物果与大陆其它地方不同。”
“羽儿,你三皇叔说明溪谷的花儿都是半透明,是吗?”郑缃云好奇的问。
“嗯。”苏诺羽点点头。
“那一定美极了。”郑缃云说着,顿了一下,又感叹,“那么美的地方的女子自是冰清玉洁,让萧玉念念不忘。”
“什么?”苏淳听出一点端倪,“明溪谷的女子让萧玉念念不忘?”
郑缃云笑一下,看向苏诺羽说:“陛下,你还记得前些日子,各国送来选妃图,让萧玉甄选王妃吗?”
“他不是一个都不中意。”苏淳说。
“羽儿说他心有所属,好像是念着明溪谷一个女子,所以才对那些公主郡主看不上眼。”郑缃云说着问苏诺羽,“是吧,羽儿。”
苏诺羽:“……”
她有这样说过吗?
她也只是猜测啊。
三皇叔,我可不是故意给你挖坑啊。
苏诺羽呵呵:“是,是吧,对了,菀娥姐呢?”她极快的岔开话题,看到苏博渊一个人在这里,便寻了个话头。
苏博渊说道:“我一早就入宫帮着父皇处理政务,菀娥自然在太子府。我刚刚已经派人去请她来宫里赴宴,算着时间,应该是快到了。”</td></tr>
“哦,天黑了,那我去接菀娥姐。”苏诺羽说完,一溜烟跑掉。
苏淳有些意外:“博渊没着急,她倒积极。”
“她不是积极,她是怕我们俩再问萧玉的事情。”郑缃云笑着说,“你不是不知道,这丫头和萧玉关系极好,萧玉不着急亲事,她也替他遮遮掩掩的。”
“男儿总要成家。”苏淳笑说,“改日朕问问萧玉,如果他真有那么一个中意的女子,就算是贫民之女,纳为正妃也不是不可。”
郑缃云点点头。
苏诺羽跑到大殿,本来真打算去接杜菀娥的,结果肚子忽然不舒服,正好看到汪灏勋守候在门口,便顺手一招:“汪侍卫。”
“公主。”汪灏勋一身威武的朝她走过去。
苏诺羽急急的说:“那个,菀娥应该快到宫里了,现在天黑了,你去接接她。”
汪灏勋微微的怔了一下,继尔行礼:“是,公主。”
苏诺羽急冲冲去了恭房,汪灏勋微提了一口气,把手按在黄金剑上,眉目沉敛的离开了泰安殿。
淡月如钩,弯弯的挂在夜空,御花园里虽然点着一盏盏灯笼,但因光芒微弱,掩映在花丛里的小径,不甚清楚。
丫环小沁手挑着一盏小灯笼走在前面照亮,杜菀娥款步浅浅的跟在小沁的身后。虽然她快成为太子妃了,但是打扮上却并没有什么改变,依旧像个大家闺秀一样清雅。
发髻上只零星的插了几朵珠花,耳上坠着小小的玉葫芦,玲珑剔透。身上的衣衫是素白之色,隐隐有暗花绣在裙摆,此时逶迤在花径里,另有一番仙韵。
“小姐,小心,这里有石阶。”小沁在前提醒。
杜菀娥拧了一下裙摆,轻轻的迈上了石阶。她正专心的低头走路,小沁忽然停了下来。杜菀娥还未抬头,便听到一个低沉威磁的声音:“杜小姐,在下汪灏勋,特来接杜小姐去泰安殿。”
汪灏勋!
杜菀娥抬起头来,看到汪灏勋立身在半米远的地方,正对着她行抱拳之礼。因那次汪灏勋救过自己,杜菀娥对这个不畏权贵的侍卫很有好感,她浅浅一笑,蹲了身子回礼:“有劳汪侍卫。”
汪灏勋站直身子,小沁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杜菀娥款款的随后,汪灏勋护卫在她的身后。
花径狭窄,只容一人步行,三人便这样鱼贯而行。
一路都无话,不远处就是灯火通明的泰安殿。杜菀娥抬起头,心中略有欠意。若不是她来得晚了,早就该开宴了。心思浮游,忽然脚下一滑,杜菀娥微“啊”了一声,眼见着就要摔倒,汪灏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杜菀娥的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拖。
杜菀娥靠在他坚实的胸口,本已安全,但她忽然蹙着眉头惊呼了一声,脚蓦的一缩。灯光下,汪灏勋看到一条绿盈盈的小蛇极快的蹿进了花丛里。
而杜菀娥脚背的白袜上,已经渗出两点血印子。
那条蛇颜色鲜丽,定是毒蛇无疑。</td></tr>
汪灏勋脸色一变,急说:“别动。”说完,也顾不得那许多,便把杜菀娥横抱而起。
杜菀娥面上,顿时一红。
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头,汪灏勋几步跑过去,把杜菀娥放下,看了一眼杜菀娥已经变白的脸色,低沉沉的说:“没事的,我马上给你吸出毒血。”
咬伤的部分在脚背,古时女子露脚,那是大伤风化。杜菀娥急急的说:“不要……”
汪灏勋已经蹲下身子,脱掉了杜菀娥的绣花鞋。杜菀娥脸颊飞上两团红晕!
小沁刚刚吓呆了,此时回过神来,把灯笼往一株树上一挂,急说:“奴婢这就去通知太子殿下。”
说完,拧了裙子跑向泰安殿。
汪灏勋握着杜菀娥小巧的脚,看着脚背上渗出的污血,只迟疑了一秒钟便把杜菀娥的白袜给褪了下来。
杜菀娥胸口一提,脸上的红晕更重,她微咬了嘴唇,闭了一下眼睛。
除了苏博渊,她还没有在别的男子面前露过脚。
但眼下,情况危急……
杜菀娥按着胸口,看着汪灏勋一丝不犹豫的低下头,嘴唇贴在了被毒蛇咬伤的地方,深深一吮……
杜菀娥:“……”
这样亲昵的举动,连苏博渊也没有对她做过……
汪灏勋却一脸正色,像是心无杂念。他深吸了一口,然后离口吐血,那血已呈乌黑之色。他再次贴唇在杜菀娥的脚背,深吸。如此,反复吸了好多口,直到吸出来的血是鲜红色,他才停了口。
而这时,苏博渊已经闻讯赶来。
“菀娥。”他着急的唤着。
灯笼照耀下,汪灏勋正从杜菀娥的脚背上取口,吐掉最后一口鲜血。
他站起身来,一脸的正色,对着苏博渊行礼:“太子殿下,杜小姐的乌血已被属下全部吸出,已无大碍。”
苏博渊看了一眼汪灏勋,微微点头,说了一声“多谢”,便心疼的看向杜菀娥,搂了搂她:“菀娥,不要怕,太医马上就到了。”
杜菀娥的脸还有些微红,她浅浅一笑,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汪灏勋的手上。
他手里还握着她的袜子。
汪灏勋惊觉,眸光微烁了一下,把袜子双手递给了苏博渊。
刚才情况紧急,汪灏勋的举动是在救人,苏博渊并没有多想,接过袜子便蹲身给杜菀娥穿上。
给杜菀娥穿好鞋子之后,苏博渊一把将杜菀娥抱起,朝泰安殿急步而去。
汪灏勋在原地微顿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颤抖。心,跳得很快。
他微微的沉凝了片刻,才迈开步子,朝泰安殿走去。
苏博渊抱着杜菀娥走进大殿,郑缃云迎了上去,关问:“菀娥,咬到哪里了,要不要紧?”
“已经没事了。”杜菀娥浅浅一笑,方才变白的脸色,此时也有些回暖。
苏博渊把她轻放在软椅上,说:“幸亏汪侍卫救治及时,吸出了毒血,不然,菀娥可要受罪了。”
此时,汪灏勋正好走进殿来,郑缃云温和的望向他:“汪侍卫,多亏有你。”</td></tr>
汪灏勋行了行礼,没有说话,站在一旁。
杜菀娥看向汪灏勋,此时殿中光明大放,她白晳的脸庞上那一团未消的红晕,分外妩媚,她对着汪灏勋微微颔首:“谢谢你,汪侍卫。”
“属下举手之劳,杜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汪灏勋淡说。
这时,有宫奴通报太医来了,苏博渊赶紧起身,将太医迎进来,给杜菀娥清余毒。幸得汪灏勋及时吸出毒血,杜菀娥体内的余毒残存不多,太医开了一些解毒的药,服上几日便能完全清除蛇毒。
“太医,你再给汪侍卫看看,他吸了毒血,恐体内也有蛇毒了。”郑缃云说着,朝汪灏勋刚才站着的方向望过去,却没有看到汪灏勋,她疑问了一声,“汪侍卫呢?”
泰安殿外,汪灏勋扶住一株大树,他拨出黄金剑,正要往自己的手背上划口,手腕却被人握住。
回首一望,却是苏诺羽。
“公主殿下。”汪灏勋赶紧收剑。
“中毒了?”苏诺羽淡问。
“不多。”汪灏勋淡答,“我能逼出体外。”
“那多麻烦。”苏诺羽说着,四下看看,没有人,便把一粒药丸放到他的手心里,“服下吧。”
“谢公主殿下。”汪灏勋接过药丸,喂进嘴里。
看着月光下汪灏勋英武的面庞,苏诺羽嘴角微微的勾了一丝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泰安殿走去:“今日你就先回家吧,展露留下来陪我。”
“是,公主。”
汪灏勋行礼后,抬起头来,望了灯火辉煌的泰安殿一眼,转身离开。
杜菀娥被蛇咬,只是一个小插曲,太医处理了她的伤口后,家宴开始。
苏淳已经换下了龙袍,穿着玄色便服,一脸的慈色,就像平常人家的慈父一样,充满疼爱的望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女。郑缃云也摘下了华丽的头饰,只插了几朵小珠花,淡雅怡人,像个平常百姓人家的贤妻。
她坐在苏淳的身旁,一脸幸福的微笑。丈夫的宠爱复来,郑缃云的笑靥透出一股由心而发的美丽,像是年轻了十岁。
这时,苏淳举起杯,一脸的笑意:“从今后,朕就能正大光明的疼爱你们了。来,我们一家五口,干了这杯团圆酒。”
“来,干杯。”郑缃云微笑。
大家举起杯,数只酒杯,轻轻的碰在一起。
……
泰安殿温馨无复,樱桃殿却灯光晦暗,像一座隐藏在夜色里的冷宫,再不复往日的光华。
那晦暗的灯光,来自苏美芙的房间。她用了灯罩,罩住了烛光,不让它那么刺眼。
安静的夜空里,隐隐有丝竹之声,从泰安殿的方向传来,苏美芙的眼睛里涌起冷暗的光芒。
那一家几口,正在举杯欢聚,而她同为苏淳的骨肉,却只能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忍受凄凉。虽然她被赦免,但她是梅月嬛的女儿,苏淳不会再对她宠爱。
她这个曾经高贵无比的三公主,将失去所有的光环,隐忍的生活在这座表面华丽的冷宫里。</td></tr>
纵然她一身修为,苏淳也不会再如从前那么待见她。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废材。
想着苏诺羽被封为“明珠”公主,苏美芙的心里就狠狠的一刺。
没有封号的她,身份地位自然要比有封号的苏诺羽低上一等。
不过这些虚名,都不她此时在意的。
她在意的,是梅月嬛的仇,要怎么报。
苏诺羽表面看来,依旧是个废材,但是脑子却比五年前聪明了不少。当时,苏诺羽拒绝汪灏勋当侍卫的愚蠢举动,成功的蒙蔽了她和梅月嬛的眼睛,让她们放松了对她的警惕,才如此没有防备的上了当。
现在看到汪灏勋出入苏诺羽的身边,苏美芙才恍悟过来,她和梅月嬛失败的原因。
汪灏勋是个关键!
原来从那时起,她和梅月嬛给苏淳种蛊之事,就已经败露了。
想到那母子三人的缜密布局,苏美芙的心里就涌起深深的寒意和仇恨。
苏美芙阴冷着双眼,望向泰安殿的方向。丛丛花影,隐隐的透出泰安殿温暖的灯火,而曾经荣耀无双的樱桃殿,此时却一片冰凉。
并且,会一直冰凉下去。
苏美芙胸口再锐锐一痛,眼中涌起一丝泪芒。
母妃,芙儿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你拼了性命留下芙儿这条命,芙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你放心,芙儿一定会扶持哥哥坐上皇位,一定会把七国大陆,变成我们兄妹的天下!
苏美芙的泪眼,涌起一抹坚厉。
她系了系脖子上的披风的结子,把兜帽戴在了头上,吹灭了白烛,像一抹幽灵离开了樱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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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波汹涌(1)
司徒俯。
司徒长怀双手在胸前,轻轻的沉下,落于丹田处。所有的气息收回,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眸光清冷。
夜,静凝,时间已是不早。
司徒长怀从垫子上起身,走向密室的入口处,扭动墙上的按钮,一扇石门,沉缓缓的打开。屋外,是司徒长怀的书房,一颗明珠高悬,将屋子照得分外明亮。
司徒长怀刚一步出密室的门,便微微的怔了一下,眼中的清芒立刻变得阴沉冷厉。
梨花木椅子上,穿着黑色披风的苏美芙,一脸沉色的静坐着。她正端着一个白瓷茶杯,低垂着双目,缓缓的把茶杯送到唇边,微启粉唇,轻轻的抿了一口。
她再没有往日,面对司徒长怀那种又爱又畏的害怕。
她很静。
身上的气息,很冷,一层一层的散发出来,让司徒长怀的心里,都不自禁的暗讶了一下。
今日的苏美芙,与往日不同了。
司徒长怀冷清着面色,朝她走过去。
苏美芙低垂着双眼,看到司徒长怀缓移过来的步子,这才慢慢的将茶杯从唇上挪走,轻轻的抬起眼帘,一双美眸,深幽幽的看着司徒长怀那张冷峻的脸。
嘴角,淡淡一勾,虽是笑着,却让人觉得冷。
“长怀,你修炼完了?”
“这么晚了,你过来做什么?”司徒长怀已经走到苏美芙的面前,低声问。
苏美芙随着自己朝案几上放茶杯的动作,美目微挪。</td></tr>
她把茶杯搁在案几上,手指轻轻的抚|摸着茶杯的边缘,语气慢缓缓的:“长怀,我母妃自杀,哥哥被赶出皇宫,虽然没有贬为庶民,但也与平常百姓无异。
我怀着你的骨肉,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你都不心疼我一下吗?你开口的第一句话,不应该是问我怎么样了吗?”
苏美芙一边说话,一边抬缓抬眼帘,目光有几分清冷的落在司徒长怀的身上。她往日望着他,总是热切,渴望,充满了爱意。而如今,眸子里的光芒,平静得像冷渊。
虽然没有带着恨意,但因为太过平静,反而让人有些瑟意。
但司徒长怀语气依旧淡淡的:“你早该知道,你在我这里,寻不到温暖,何必又要怀期待?”
苏美芙听着,嘴角再勾了勾,嘴里发出一声轻哼,似是嘲弄,又似是应了心中所想,看了个明白。
她盯着他的淡薄,眸光终于涌上一层怨意:“长怀,我母妃被抓,你不觉得你应该担负一些责任吗?”
司徒长怀一直清冷面色,听得此言,蓦的一变,涌上一层怒意,低喝:“与我何干?”
“你答应我去保护她,结果却放走了汪灏勋,为什么?”苏美芙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别告诉我,你连汪灏勋都对付不了了。你要杀他,易如反掌,你为什么不杀他?”
苏美芙朝司徒长怀步步逼近,“正因为你放走了汪灏勋,才让禁卫军抓到了我母妃。长怀,你为什么要放走汪灏勋,为什么?”
司徒长怀胸口微伏,苏美芙字字厉问,步步逼近,竟让他有些心虚的小退了一步,但是仅仅一步,便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退缩,骄傲的本性,让司徒长怀涌起一丝愤怒。
他一下子挺直身子,拽过了苏美芙的手腕,迫她停下步子。他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眼里全是凌厉:“我做事情,需要向你交待?”
“是,你不需要向我交待,但是我母妃却因此死了。我们多年的计划,也付诸东流水。我失宠了,我哥哥被贬了,长怀,你满意了?”苏美芙句句心痛,最终流下了眼泪,身子微微的颤抖。
司徒长怀看到苏美芙眼中的悲痛,心里到底涌上了些许欠意。当时,如果不是苏诺羽出现,汪灏勋早就被他杀掉了。可是苏诺羽出现了,阻挡在汪灏勋的面前,他怎么也下不了杀手。
司徒长怀滑动了一下喉咙,松开了苏美芙的手腕,转过身去,低说:“好,这件事情,就当我欠你一次。我答应过你再为你做件事情,我知道你现在来找我,是有事所托,这次,我一定做到。
但今后,我们之间,就再没有瓜葛了。”
“好。”苏美芙立刻应声,就像是在等着司徒长怀说这句话似的,她收起眼泪,静说,“长怀,把‘恶灵之掌’的心法书给我。”
司徒长怀听着,表情一惊,一下子转过身去,蹙了眉心看着苏美芙:“你要‘恶灵之掌’做什么?</td></tr>
你要修炼?你怀着身孕,不能修炼这么阴毒的技能!”
最后一句话,司徒长怀说得很果绝。
苏美芙的嘴角,绽开一丝笑意,望着司徒长怀的眸光,也涌上了几分情爱:“长怀,你到底还是关心我怀着你的孩子。”
司徒长怀:“……”
他拂袖转身,冷说,“我不能给你。”
苏美芙心中涌起一丝慰藉,轻说:“不是我练。”
“谁练?”司徒长怀转身看她。
苏美芙眸光微垂,表情阴了阴:“你就不用知道是谁练了。长怀,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保护我们的孩子。毕竟,那是我和你之间唯一的牵绊了。”
苏美芙的语气说得几分可怜,司徒长怀微呵了一口气。
的确,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他司徒长怀何必要与她纠缠这许多。
司徒长低眸沉思了几秒钟,再次抬起来的眼里,有一丝厉光:“我可以给你心法,但是,你不许伤害一个人。”
“谁?”苏美芙表情微沉。
司徒长怀迟疑了一下,最终没说。本来,他想说不许伤害苏诺羽。可是,听着苏美芙厉问的声音,他怕越是说出来,依着苏美芙的性子,她越是要报复。
自己此时如果警告苏美芙,不许伤害苏诺羽,反而事得其反。
再说苏诺羽日益强大,天赋不是苏美芙可以相比,她要伤害苏诺羽没那么容易。
想到这里,司徒长怀改变了主意,淡淡的说:“没什么。”
见司徒长怀不说,苏美芙知道问也不会有答案,便也没有再追问,她现在满心的报仇。
“那把心法给我。”
司徒长怀从空间里拿出心法书,递给了苏美芙,语气有些警告:“孕妇练此心法,会母子又亡,你自己考虑。”
“这是关心我吗?”苏美芙接过心法书。
“你没那么蠢。”司徒长怀转过身去,声音清冷,“心法给你了,今后没事就不要再来司徒府。”
冷情的话,让苏美芙的心里涌起一丝冷凉,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对她早没有情意的男人,嘴角凄凄的勾了勾。
司徒长怀,等我苏美芙御控了这穹苍大陆,你依旧会是我的!
“不早了,长怀你休息吧。”苏美芙关切了一句,她隐了心法书在空间里,戴上了兜帽,转身走向门口。
夜,浓得化不开。乌云将月芽儿笼罩在自己的阴霾里,大街上冷冷清清,早已没有了人影儿。
屋檐下照明的灯笼,在夜风下无助的摇晃,烛火摇摇曳曳,像鬼魅一样飘荡。
苏美芙戴着兜帽,从巷子中的黑暗里走出来,巷口,一座门庭光鲜的府邸。苏美芙拾级而上,轻轻的拍了拍门上的铜环。
很快,屋里便传来仆人的问声:“谁,深更半夜敲门?”
“我。”苏美芙冷冷的出声。
朱门被打开,一个老家奴提着灯笼,朝苏美芙的脸上一照,表情微微一变,赶紧恭了恭身子行礼:“原来是三……”
“嘘!”苏美芙低声制止他再往下说。
她深夜出宫,不能让旁人知晓。</td></tr>
老家奴赶紧噤声,让开身子,将苏美芙请了进去。
他探出头,朝左右两边张望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迅速的将大门合上。他提着灯笼,急步走到苏美芙的身边,给她照着亮。
“二皇子呢?”苏美芙走进一处回廊。
老家奴略有迟疑,最终低声说:“今晚二皇子从翠华楼请来了两位乐师,此时,想必已经睡下了。”
乐师?
苏美芙冷眸一挑,她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什么乐师,不过是给歌伎安了一个好听的名头,家奴是不想说得那么直白,言下之意就是苏徒啸今晚从妓院,找来了两个妓女陪睡。
都这般光景了,苏徒啸还这么死必不改。
梅月嬛虽然是自杀,皇族没有任何的风葬,但毕竟是他们的生母,此时正值丧期,他竟然还有心情寻花问柳。把他赶出了皇宫,倒还方便了他放浪。
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哥哥,苏美芙真的想一掌劈死这个不成器的不肖子!
苏美芙心中愤然,加快了脚步,走向苏徒啸休息的庭院。
苏徒啸的卧房紧闭着,一个丫环和家奴站在门口,屋子里传来女子嬉笑的声音,透着靡靡之音。
守在门口的丫环,脸上红通通一片。
苏美芙听着,胸口极度的起伏。她大步走过去,丫环和家奴看到苏美芙走过来,先是惊了一下,然后便给苏美芙行礼,苏美芙伸手制止了他们出声。
她一脚踢去,暗用灵力,竟然将上了门栓的木门踢了一个窟窿。
这方声音太响,屋子里男**荡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传来苏徒啸的怒喝:“是谁,敢扰小爷的兴致!”
苏美芙铁青着脸色,再一脚踢去,彻底将大门踢碎,她踏着倒下的木门,愤怒不已的走向苏徒啸的内室。苏徒啸听到异响,提着还没有拴腰带的亵裤准备出来,结果便见到苏美芙冷厉着面色走进来。
苏徒啸本来满面怒容,正恼愤不知是谁坏他好事,结果看到是苏美芙,气势一下子就蔫了,嘴里喃喃:“美,美芙,你,你怎么来了……”
高挽的帐子里,两个女人并没有觉得危险在逼近,还媚着眼神,柔媚酥骨的问:“殿下,这是谁呀,该不会是你的相好吧。”
苏美芙一听,冷眼一眯,两道灵芒从手中射出去,直没两个女子的胸口。
啊!
两个女子异口同声的惨叫,胸口瘆出鲜血。苏美芙再追击了两道灵芒,两个女子彻底倒在血泊之中。
啊!
苏徒啸惊愕了一下,看着死去的两个美人,眼中惶惶:“妹,妹妹,你,你怎么把她们杀了。”</td></tr>
枉母妃为你筹划那么多年,为把你扶上帝位,连命都丢了。你却还在她丧期之中,便寻欢作乐,你对得起死去的母妃吗?”
说到最后,苏美芙已是一腔悲痛。
提到梅月嬛,苏徒啸的眼中,这才涌起几分疚色,喃喃的说:“妹妹,我,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苏美芙心中悲愤,但是犹存理智,她咬了咬腮,把苏徒啸松开。
苏徒啸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待气息均匀了之后问:“妹妹,你这么晚来我府上做什么?”
苏美芙没有答话,她环视了一圈,发现苏徒啸的卧房还有一间内室,便朝通往内室的门口走去:“跟我过来。”
苏徒啸乖乖的跟过去。
“把门关上。”苏美芙在房中立身。
苏徒啸听话的关上门,走到苏美芙的身边,讨好的笑了笑:“妹妹,什么事这么神秘?”
苏美芙看着苏徒啸,脸色阴冷无比:“哥,你还想不想坐上帝位,为母妃报仇。”
苏徒啸眸中露出讶色,好像苏美芙说的是永远也不可能之事,他嗫喃着:“母妃死,死了,我,我现在与庶人无异,哪里还,还能成为皇帝。”
“你就不想为母妃报仇吗?”苏美芙心中仇恨一涌,拽过苏徒啸的胸口,目露杀意,“难道你这辈子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母子三人踩在我们头上,逍遥快活吗?
现在父皇还活着,会赏你银两,供你吃喝。等苏博渊继位,你才知道什么叫生活在地狱里。你以为他还会纵容你这么吃喝玩乐,享尽荣华富贵?”
苏美芙的质问,让苏徒啸心中一骇。
是呀,等苏博渊继位,他不可能再有现在这般逍遥的生活。虽然他现与庶民无异,但是每个月还有俸禄,也还有地产收租。等苏博渊继位,这些地产,他肯定要收回去。
想想,苏徒啸就打了一个冷颤,眼里也涌起一缕深芒,他看向苏美芙,低问:“妹妹,你有什么计策?”
苏美芙看到苏徒啸有所开化,心中一慰。他还不算一点希望也没有,苏美芙表情轻和下来,从空间里取出那本《恶灵之掌》,递给苏徒啸:“从现在起,你修炼这本心法书。”
苏徒啸接过心法书,看到封页上《恶灵之掌》几个扭曲的象形字,表情微微的怔了一下:“妹妹,这,这个掌,掌法,一见就不是什么正道技能,是邪恶技能吧。”
“现在,你还管它什么正与邪吗?”苏美芙语气凌厉起来,“你现在只需要知道这个技能,只要学到两三成,就威力无比就够了。给你七天的时间,你必须学满三成,知不知道!”
看着苏美芙凌冷无比的脸色,苏徒啸有些瑟瑟的抖了一下身子。她眼中的复仇光芒深涌,苏徒啸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冷阴的苏美芙,不禁涌起一丝骇意,喃道:“妹妹,你,你要我修炼这个做什么?”
“七天后,你修炼至三成,我再告诉你。”</td></tr>
苏美芙看着苏徒啸眼中的犹疑,她逼近他加重了语气,“你要是做不到,我一定杀了你!”
苏徒啸浑身一颤,眼中深起惊慌:“妹,妹……”
“所以你最好乖乖的修炼至三成。”
苏徒啸胸口微提:“妹妹,你修炼不是更好。”
“我要是能修炼,还指盼你。”苏美芙冷眯了一下眼睛,把兜帽戴上,声音冷沉,“记住,七日之后你要是做不到,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苏徒啸:“……”
看到苏美芙说得一本正经,他赶紧表决心,“我,我一定修炼到三成。”
音落,苏美芙已经离开了内室。
苏徒啸身子一软,身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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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心暗许(1)
一夜,武气值再次增加到人阶九级三段。很快,自己就要晋升到地阶级。有了墨迦的心法书,苏诺羽倒是省了不少冲级的丹药。
苏诺羽收了功,平了平气息,睁开了眼睛。
一百万陪着她打坐在一旁,正在修炼凝甲诀。小小的脸庞,流露出一抹入神的宁淡,苏诺羽嘴角微微的勾了勾。
这个小家伙,平日里虽然顽皮得厉害,但是一旦修炼起来,也是这般的认真。
不远处,无聊的吐吐,正在转圈圈,咬自己的尾巴玩。
当自己是猫呢。
苏诺羽轻轻起身,没有打扰一百万修炼。她轻步,朝吐吐走出。
见到苏诺羽出了神,吐吐停止了自娱自乐,顺着她的裤腿爬上苏诺羽的肩头蹲着,奶奶的说:“姐姐,修为又增长了哦。”
苏诺羽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它。
放眼望去,不见萌萌的身影,便轻问:“萌萌呢?难道又练飞了一晚上。”
“姐姐,你不是派萌萌去天绝殿送钱给小马了吗,她一夜未归呢。”吐吐偷笑,“见到烨华,她都乐不思蜀了。”
苏诺羽:“……”
女大不中留,她还真是不忍心把这个花痴的小丫头给召唤回来。但她此时毕竟是魔宠,不能太纵容。苏诺羽正要召唤萌萌回来,这时,传音蛊一亮,苏诺羽用意力诀将传音蛊召唤过来,放在耳边。
是展露的声音:“公主殿下,三皇爷来了。”
三皇叔?
苏诺羽忽然恍悟,今天十五日,正是杜飞嫣要醒过来的日子,苏诺羽顾不得召唤萌萌,立刻出了空间。
她打开房门,来到大殿,给郑缃云请过安的苏萧玉正立身在回廊上,逗着养在笼子里的一只七彩鹦鹉。
“三皇叔。”苏诺羽走过去。
苏萧玉闻声,转过身来对着苏诺羽温润一笑:“羽儿。”
苏诺羽走到苏萧玉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走吧,去你的府上。”
苏萧玉心照不宣的点点头,他正是记着杜飞嫣醒来的日子,便一大早便来到凤仪殿,接苏诺羽过去。
苏萧玉的轿子,就停在凤仪殿外,苏诺羽坐上轿子便换上了鬼七的装束。
……
杜飞嫣休养的小庭院,笼罩在晨曦之中。
丫环守在门外,见到苏诺羽和苏萧玉行过来,行了蹲身礼之后,挑开了帘子。</td></tr>
“你们先都退下。”苏萧玉对丫环说。
“是,王爷。”丫环行了礼退下去。
苏诺羽和苏萧玉走进了卧房。
因为有天机珠的滋养,苏诺羽已有些日子没有来看望杜飞嫣。她走到床边,杜飞嫣平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天机珠在她的口中,散发出湿润的白芒。
苏诺羽眼露温芒,她坐在床沿,轻轻的拉起杜飞嫣的手,轻说:“飞嫣,我来看你了,今天是你醒来的日子,你一定要醒过来。”
杜飞嫣双眼紧闭,没有什么反应。
“羽儿,你应该还没有吃早膳。”苏萧玉在一旁说,“我先陪你吃一点。”
“好。”苏诺羽松开了杜飞嫣的手。
苏萧玉吩咐了丫环来看着杜飞嫣,自己和苏诺羽去了膳堂,案桌上摆放着丰盛的早餐。
鱼片粥、金丝馒头、椒盐花卷,鲜肉小包,还有各种精致的糕点,琳琅满目的摆了一桌,生怕苏诺羽吃不够似的。
苏萧玉遣退了丫环,再抛了一个消音结界在上空,他和她便能随意的说话了。
苏诺羽取下了斗蓬和面具坐下,也不用筷子,直接拿起一个鲜肉小包,咬了一口,唔了一声称赞:“真好吃,可惜展露不在,她要是看到这一桌子丰盛的早餐,不知道乐成什么样子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苏萧玉挟了一个蒸饺在苏诺羽的盘子里,“这个也不错。”
“皇叔,你也吃。”苏诺羽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又拿起蒸饺。她鼓着腮帮子咀嚼,让人觉得真的是在吃人间美味。那小鼓腮帮子的样子,可爱极了。
苏萧玉看着,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见到苏萧玉看自己,苏诺羽笑笑,随手把蒸饺喂到他的唇边。
苏萧玉微怔了一下,眼看中流露一抹欢喜,张嘴咬了一口蒸饺。
他咬了一半的蒸饺,苏诺羽也不在意,把剩下的一半,大咧咧的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苏萧玉的心,没来由一跳,脱口而唤:“羽儿……”
那声音,带着一丝情动。
苏诺羽听着,有丝说不上来的意感觉,疑望着苏萧玉:“怎么了,三皇叔?”
“没,没什么。”苏萧玉回过神来,清明了一下脸色,有些小慌忙的端起一个玉碗起身,拿起粥钵里的汤勺,匆匆的说,“我给你盛粥。”
长袖微滑,露出他白晳胜雪的手腕。
正因为太白,手腕上的肉粉色伤痕,便格外的醒目。苏诺羽一见,表情微变。苏萧玉似有察觉,想要褪下衣袖遮住伤痕,但是苏诺羽极快的伸过了手腕,阻止了他的遮掩。
“三皇叔,怎么回事?上次在明溪谷,你臂上也是这种伤痕,当时我用回春全部给你治愈了,为何现在还有?”苏诺羽一边说,一边把苏萧玉的衣袖往上一拂,小臂上有四道伤痕。
有两道看起来比较新鲜,应该是近日才留下的。
“三皇叔?”苏诺羽疑望着他。
“没什么。”萧玉嘴角的笑容,</td></tr>
有些干涩,他拂下了苏诺羽的手,继续给她盛粥。
苏诺羽抢过了他手中的粥碗,重重一磕,一脸的正色:“你必须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真的没事,你不要为皇叔担忧。”苏萧玉强笑着,“先吃早饭。”
“我现在还有心思吃饭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苏诺羽表情些微心痛,“你把我当外人吗?我是你的侄女,就算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也不会对你有什么芥蒂,哪怕你是在修炼什么邪性大法,也请你如实告诉我。我不允许,你一个人承担!”
苏诺羽正然又温暖的话,让苏萧玉的目光,微然暖化。他反手,握了苏诺羽的手在自己手心里,整个人异常的温柔,他凝视苏诺羽的目光,深遂而又柔软。
“羽儿,有你的关心皇叔真的很心慰。你放心,皇叔没有修炼什么邪性大法,只是……冷魂天生噬血,我每逢初一十五,便要用自己的血饲养它,所以才在身上留下了刀痕。”
“这样?”苏诺羽眼中疑虑未消。
魔宠吃主人的血,在一百万和传音蛊身上已经体现出来,苏诺羽倒不意外。但是……
“皇叔,你回宫不过一月,初一十五也只有两次,血养冷魂也不过两次,为何有四道伤口?”她很快抓住了这个异相。
苏萧玉的表情轻然一变,眼底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暗芒,他望着苏诺羽,轻轻的笑了笑:“羽儿,皇叔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你就不用过多的担心。
你能这么关心皇叔,我真的很开心。不管有多困难,想到你,皇叔都会挺过去。”
“什么困难?”苏诺羽打破沙锅问到底,“除了血养冷魂,你还用血,喂养了什么?你快告诉我!”
苏萧玉摇头,苏诺羽淡着脸色,推开了他的手,淡淡的说:“好,三皇叔既然不愿意说,羽儿也不强求。”
她是这般淡淡的说着话,不惊不怒,反倒让苏萧玉不安。苏诺羽说完,就要坐下重新吃早餐,苏萧玉却一把将苏诺羽的手腕拉住,轻轻一下把她拖进自己的怀里,微微的笼着。
语气有些小急切:“好,皇叔告诉你。”
苏诺羽在苏萧玉的怀中,慢慢的转过身子,正望着他:“说吧,三皇叔,如果真的是困难,我和你一起想办法,好过你独自承受。”
好过你独自承受!
这般贴心的话语,让苏萧玉心头温暖。
他温望着苏诺羽,目光悠然拉远,涌起一丝回忆的低遂:“你知道我从小身体虚弱,后来被师父带到明溪谷调养,休质才慢慢好转。但你知道,我是如何调理的?”
说到这里,苏萧玉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是用我自己的鲜血。每逢初一十五,我便要吸食自己的鲜血增强体质。”
“食血?”苏诺羽表情微变,“这是何种方法?可曾问过师祖?”
苏萧玉摇头:“我起初也有疑问,问过师父,但他并不作答,只让我看日后效果。</td></tr>
随着我身子日益强壮,我也没有再问。我想,我这俱身子,大概就是需要以血养身吧,就像冷魂一样。”
“所以这四道伤口,有两道是血养了冷魂,有两道是你血养了你自己。”
苏萧玉点了点头。
“每次多大剂量?”
“不少。”
苏诺羽沉默,想起冷魂那庞大的身躯,每次定然要吸食苏萧玉大量的血才能养得强壮,长此下去,苏萧玉的身子如何能够承受?
想到这里,苏诺羽的心情就有些沉重,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她抬眸,看向苏萧玉:“皇叔,我取你一滴血。”
“做什么?”苏萧玉微惑。
苏诺羽嘴角微微挽起:“皇叔,我的空间是活物空间,把东西放进去,会一直源源不绝的生长或者产生。既然琼浆玉液在我空间里能够以酒养酒。那你的血,也应该也可以。”
苏萧玉恍悟:“你想以血养血?”
苏诺羽点点头:“对。三皇叔,虽然你现在的身体看似强壮,但是气血一直亏空,影响精气神,会阻碍修为。我取你的血养血,然后增加一些滋补的药草,制成丹药给你和冷魂服用。这样,就不会影响皇叔的身体和修为了。”
“这样甚好。”苏萧玉些微激动,眼中涌出润芒,把苏诺羽的手紧紧的握住,眸光像星辰般灿然,“羽儿,有你真好。”
“皇叔对我好,我自然对皇叔也好。”苏诺羽挽唇微笑,眼眸清澈,她取出被握的手,“皇叔,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取你一滴血试试。”
苏萧玉点点头。
苏诺羽从空间拿出匕首和一个水晶小瓶,苏萧玉挽上袖子,接过苏诺羽手中的匕首,在臂上轻轻一划,鲜血立刻溢出来,滴进水晶瓶中。
取了少量的血之后,苏诺羽伸手,按在苏萧玉的伤口,掌心涌起回春的温热,新鲜的伤口,瞬间愈合,连同血迹一起消失。苏诺羽移动着自己的掌心,把苏萧玉手臂上另外四条伤痕,也一并修复了。
苏萧玉眼眸低垂,温暖无比的低睨着苏诺羽,心中微动。不觉间便抬起另一只手,朝苏诺羽的脸庞挪近。本想,抚摸一下她的脸,可是当苏萧玉的手指轻触到苏诺羽的腮边,苏诺羽微微抬眸看向他时,他却突然生出了一丝怯意。
那抚脸的动作,最终变成了,他轻轻的捏了捏苏诺羽的耳垂,嘴角微微一挽,目光有些小闪烁:“粥快凉了,赶紧喝一碗。”
“好。”苏诺羽面色若常,并没有多去想些什么。
苏诺羽吃完早餐后又看了一下杜飞嫣,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时间尚早,苏诺羽打算先进空间研究一下如何给苏萧玉制作血丹。
日上三竿,点点金光从树叶间投射下来。
苏萧玉掀开门帘,守在杜飞嫣床侧的丫环,给他行了行礼:“王爷。”
“杜小姐还没有醒?”苏萧玉走过去。
丫环轻说:“是的,王爷,杜小姐还像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反应。”</td></tr>
苏萧玉没说话,走到床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盯着杜飞嫣沉宁的脸庞看了一会儿,轻说:“你下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是,王爷。”丫环行了行礼,离开。
苏萧玉收回落在杜飞嫣身上的目光,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开始入神修炼。
每月取血,的确影响了他的精气神,从明溪谷回来之后,他的修为一点没有增进。
苏诺羽若是真的能够炼出血丹供他服用,对他的修为的确大有增益。
想到苏诺羽,苏萧玉的唇角便不由自主的微微挽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淡淡的药香,充盈在屋子里,白色的纱帐挽在窗柱上,形成两个漂亮的圆弧。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萧玉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芒。
床上的杜飞嫣,轻轻的扇了扇睫毛,含着天机珠的粉唇,微微的动了动。眼帘,缓缓的掀开,墨黑的瞳孔像个初生的婴儿那般,流露出一丝清澈而又懵懂的光芒。
感觉到口中有异物,杜飞嫣缓缓抬起有些僵硬的手,把嘴里的天机珠取了出来。
她盯着那个盈白的内丹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什么,便握在了手心里。这时,有一缕淡淡的香气,涌入她的鼻端,杜飞嫣缓缓的转着脖子,把目光挪到正坐在一旁入神修炼的苏萧玉身上。
那香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她看着苏萧玉的脸,眼中微微的闪过一丝惊艳。
苏萧玉俊颜微肃,剑眉如飞,鼻若悬胆,他皮肤极白,本若常色的嘴唇,在他肤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润红,像个画上的人一样。
长得可真好呀!
可,是谁呢?
杜飞嫣久久的凝望着苏萧玉,看他锦衣玉带,应该是个富家少爷吧。
入神修炼的苏萧玉,似乎觉得外界有什么在观注着自己,他忽的睁开了眼睛。杜飞嫣就躺在他的正前方,当他睁开眼来,目光便直直的落在杜飞嫣的身上。
两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杜飞嫣一双眼睛,晶亮清澈。平日躺着时,已是绝色,此时,睁开了眼睛,更为她的绝颜,凭添了几分灵气。
而苏萧玉此时炯目一睁,俊颜也更添神彩,飞扬潇逸。
冷不防看到醒过来的杜飞嫣,苏萧玉眼中涌起一抹惊喜,一下子起身:“杜小姐,你醒了?”
杜飞嫣没有答话,只是怔怔的望着苏萧玉。他长身玉立,更加俊朗,杜飞嫣的眼中闪烁着灼灼的光华。她喉咙微动,喃喃启唇:“公,公子……”
因为太久没说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杜飞嫣唤出两个字后,就赶紧住了声,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脸色有些惊慌。
苏萧玉见状,微微弯身,伸手扶了扶杜飞嫣的手臂,温声如玉:“杜小姐,你不必着急说话。你昏迷了一月有余,声音自然有些沙哑。”
看到苏萧玉扶着自己的手臂,杜飞嫣的脸上,飞过一团小小的红晕,但听到苏萧玉的话,她的眼中又涌起疑惑,喃问:“我昏迷了一个月?”</td></tr>
看着杜飞嫣眼中的疑惑,苏萧玉涌上一些心思。难道她不记得了?
苏萧玉暂时没有说什么,嘴角微微的挽了挽,扶着杜飞嫣在床上靠着:“别着急,你睡得太久,有些事情不记得很正常。不过有羽儿在,她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治好。
杜小姐,你身子尚弱,先靠着,我去请羽儿过来。”
苏萧玉的声音,温温如风,徐徐的吹拂在杜飞嫣的耳畔,听着甚是暖人。
杜飞嫣看着苏萧玉那张绝美的脸,略为羞涩的说了一声:“谢谢公子。”
苏萧玉淡淡一笑,扶着杜飞嫣靠好之后便松开了手臂,转身离开了房间。
杜飞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微灿。
世上,怎么有那么好看的男子呢?
苏诺羽就在隔壁一间屋子修炼,苏萧玉推门而入,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唤了一声:“羽儿。”
正在空间里炼丹的苏诺羽,听到苏萧玉的唤声,想着应该是杜飞嫣醒过来了,眼中涌起一抹欣喜。她拍拍些许抗意的天火琉璃球,好声安慰:“球球,你炼炼就习惯了。
这可是皇子之血,高贵无比。”
球球:“……”
皇子之血,就不是血么!
这什么主子呀,不是让它炼屎就是炼血,有没有个正经滴!
苏诺羽出了空间,现身在房间里,看到苏萧玉眼中的晶芒,看来真的是飞嫣醒了。
她喜声道:“皇叔,飞嫣醒了?”
苏萧玉点了点头,又说:“不过,她好像有些记不起自己怎么受伤了。”
苏诺羽微忖了一下,低说:“我先去看看她。”
屋子里,杜飞嫣靠在床头,打量屋子里的家什,件件富华精致,是她前所未见的华丽。她到底是在哪里呢,脑中有一片空白的记忆,一碰触头就痛,让她不敢再深思下去。
这时,帘子掀开,苏诺羽和苏萧玉进了屋来。
看到靠在床头的杜飞嫣,苏诺羽嘴角勾起笑容,她极快的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拉起杜飞嫣的手:“飞嫣,你总算醒过来了。”
杜飞嫣看着苏诺羽,眸光微微的讶异:“诺羽,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杜飞嫣认识自己,苏诺羽心中大石微微放下:“这一个月,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有时间我一一告诉你。”苏诺羽说着,看向缓步过来的苏萧玉,轻笑,“飞嫣,这是我的三皇叔,这里是他的王府。”
“三皇叔?”杜飞嫣听着,眸中更是一讶,忽然想到苏萧玉的身份,语气有些惶惶的,她掀着被子,“民女给三王爷请安。”
“不必多礼。”苏萧玉赶紧说。
苏诺羽也阻止杜飞嫣的动作,说道:“飞嫣,有我在,没那么多讲究。再说我三皇叔平易近人,不在乎这些虚礼,你就不必拘束了。”
杜飞嫣望着苏萧玉,微微的笑了一下,她又看向苏诺羽,轻问:“诺羽,我怎么会在你三皇叔的府上?我到底怎么了?”
“飞嫣,你不记得了?”苏诺羽轻问。
杜飞嫣摇头:“我脑子里好像有一片空白,</td></tr>
我一碰触头就痛,不敢再想下去。诺羽,你告诉我这一个月,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诺羽微默。
看来,杜飞嫣现在是选择性失忆。因为那段记忆太过惨痛,她在潜意识里,就把那段记忆给屏蔽了。
她才醒过来,自己此时告诉她黄大娘已经去世,不知道杜飞嫣能不能挺得住。
但是,这件事情,终究是瞒不住。就算她现在不说起,待杜飞嫣和杜菀娥相见,杜菀娥也会忍不住对她提起。
有些伤痛,必须面对。
苏诺羽凝了凝脸色,问道:“飞嫣,你能记得起多少?”
杜飞嫣努力思忆:“我只记得,我和你去拍卖会,然后回家,遇上你的师父。你和你师父一起走了,我回到家……”想到这里,杜飞嫣便面露痛楚,按了按额头,“我记不得回家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头好痛。”
“痛就不要想了。”苏诺羽握住杜飞嫣的手,语气低沉了一些,“你回家之后发生的事情,我来告诉你。”
“你快说,诺惜。”杜飞嫣急切的望着苏诺羽。
苏诺羽低声道:“飞嫣,无论你听到什么,都要挺住。”
杜飞嫣眸光闪过一丝惑色,但她很快点头。
苏诺羽这才开始讲述:“你回家之后,被人打伤,被抛到了银月崖。所幸你挂在了树枝上,才捡回一条性命。正巧,我三皇叔从银月崖下经过,他救下了你,并把你带回府中休养。你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
飞嫣,我们已经不在浥城。这里是耀日国的京都巴古城,我和我娘亲还有哥哥已经回归了皇宫。还有你姐姐,也跟着来了巴古城,住在我哥哥的太子府里,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我姐姐也来了!”杜飞嫣一眸子惊喜。
苏诺羽点点头:“是的,她来了。不过因为你昏迷,我并没有告诉她你在我三皇叔的府上休养。我准备等你醒过来之后,才让你们相见。”
“为什么?”杜飞嫣疑惑。
苏诺羽的表情,涌上一丝沉色:“因为我要查清楚打伤你的人是谁,你还活着的秘密就不能被旁人知晓。你姐姐生性温婉善良,但也胆小,我怕她看到你昏迷的模样,太过伤心,藏不住心事,被旁人知道,只好先瞒着她。”
杜飞嫣听着,点点头:“我姐姐性子就是柔弱,你瞒着她也是应该。那羽儿,你找到打伤我的凶手了吗?我实再想不起来,为什么有人会打伤我?”
苏诺羽微摇头:“很抱歉飞嫣,我没查到打伤你的人是谁,但是有怀疑的人。她就在巴古城,所以我才把你还活着的消息封锁,就怕你再遭到不测。
本来,我指盼你醒来过后,把凶手告诉我,但不料你将那一段记忆忘记。”
杜飞嫣眸光微烁,似在思索,无奈一碰到那片空白的记忆,她就头痛欲裂,实再想不下去,她痛楚的摇头:“不行诺羽,我头好痛,真的不敢去想,一想头就要炸裂一般。”</td></tr>
“那就别想了。”苏诺羽阻止杜飞嫣,“就算你想不起来,我也有办法找出凶手。”
“凶手?”杜飞嫣这才注意到苏诺羽的用词,她表情微微变化,忽然想到什么,眸中闪过一抹疑惑,她抓住苏诺羽的手,低问,“羽儿,你为何没有提及我的娘亲?
我姐姐来了巴古城,我娘亲呢?她也跟着来了吗?我姐姐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浥城的,她也住在太子府,对吗?”
看着杜飞嫣眼中的急切,苏诺羽明白,杜飞嫣心里其实已经有些不安,隐隐猜到了什么。
苏诺羽知道说出真相,杜飞嫣一定会悲痛万分,但瞒不了的事情,她选择坦白。
“飞嫣……你娘亲被打伤你的人杀害了。”
果真是……
眼泪一下子滚出了杜飞嫣的眼眶,她紧紧的握住苏诺羽的手,身子不住的颤抖。心中的骇怕,得到证实,杜飞嫣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挺住,飞嫣!”苏诺羽目光坚定的安慰她,“我一定会为黄大娘报仇。”
“我要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是谁杀害了我娘,我一定要想起来。”杜飞嫣心中悲痛,拼命的回忆。头,痛得她额上冷汗渗出,她也没有放弃,努力的想。
“飞嫣,别想了。”苏诺羽抱住她。
“不,我要想,我一定要想起来是谁杀害了我娘。我娘那么善良,究竟是什么样的恶人狠心对她下杀手。”杜飞嫣抱着自己的头,很是激动的回忆。
但越想头越痛,苏诺羽也阻止不了她,最终,杜飞嫣口吐了一口鲜血在苏诺羽的身上,一下子晕了过去。
“飞嫣!”苏诺羽惊了一下。
“赶紧放下她休息。”苏萧玉急说。
苏诺羽把杜飞嫣平放在床上,挽起袖子擦了擦她唇角的血迹,又把一颗宁神的药丹喂进她的嘴里。
苏诺羽看着自己胸前那一口鲜血,眸光分外的冷厉:“飞嫣,我一定会为你和黄大娘报仇的。”
她说着,缓缓的站起身来,小小的身子,透出无尽的冷意。
苏萧玉问道:“羽儿,杜小姐什么都不记得,你怎么替她报仇。”
“她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我确信是那个人所为。”苏诺羽冷着面色,“是时候引蛇出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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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蛇出洞(1)
次日,阳光万丈,郑缃云突来兴致,邀请了各宫嫔妃和一些皇子、公主以及世家小姐,去郊外翡翠湖泛舟赏莲。
樱桃殿,晨曦微笼。
早孕让苏美芙有些困乏,刚刚吃了早膳,却因为早孕反应而吐得一塌糊涂。她怀孕的事情,至今只有王太医一人知晓。虽然梅月嬛倒台了,但是惧于苏美芙的警告,王太医倒也守口如瓶,隔一日便来给苏美芙把脉,开药调养。
苏美芙从恭房出来,王太医已经在等候,屋子里只有二人,王太医为苏美芙把了脉之后,递了两包药给她:“公主殿下,这两包药,一包是安胎药,一包是减轻孕吐调养身体的药,煎服即可。”</td></tr>
“放下吧。”
王太医把药放在案几上。
苏美芙拿出一袋金币赏给王太医。
王太医接过,行礼道谢:“谢谢公主……”他接过金币,略有迟疑,最终开口道,“公主殿下,胎儿渐渐大起来,又时值夏日,怕是要瞒不住了。”
苏美芙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嘴角微勾,浑身冷意散发,她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语气漫然:“王太医守口如瓶即可,其它的事不用你操心,只要挺过这半个月,一切就好办了……”
苏美芙突然打住话头,眼睛微微的眯了眯,漂亮的脸,闪过一抹阴狠。
王太医见状,心中惊然。知道这位公主不是位善主,便也不改再多嘴,委诺的告辞。
苏美芙独坐在案旁,脸色冷然的沉默了良久,直到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谁?”苏美芙回过神来,表情恢复了常色。
“公主殿下,是奴婢。”怜春的声音。
“进来吧。”
怜春轻轻的推门而入,恭着身子来到苏美芙的身边,蹲了蹲身说:“公主,皇后娘娘差人传话,邀请公主一起去翡翠湖赏莲。”
苏美芙面情一惊:“她邀请我?”
“是的,公主,听说还邀请了许多的世家小姐和夫人一起。”怜春说着,顿了顿,“南家也在邀请之列。”
苏美芙眸光一厉。
南家!
当初,梅月嬛出事的时候,南家面呈苏淳,极力撇清南家与梅月嬛的关系。说梅月嬛只是南家的养女,并无任何血脉亲情,她制蛊之事,南家一点不知情。
南家当时的明哲保身之举,让苏美芙很是失望。梅月嬛风光的时候,他们南家没少受到恩惠。现在梅月嬛出事,一个个的撇得干干净净,唯恐被牵连。
今日,郑缃云竟然还邀请了南家出游,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难道是想彰显她一国之后的大气,昭告天下,她郑缃云宽容似海,会对她这个罪妃之女及其亲眷善待吗?
这戏,演得够大的!
“公主殿下,你去吗?传话的公公还在外候着呢。”
苏美芙没有答话,一时想不出来郑缃云此举是何意思?
怜春又小声说:“公主殿下最近身子困乏,若不想去,奴婢这就去回了小公公。”
“不,我要去。”苏美芙冷笑,“我倒要看看,郑缃云唱的是哪一出戏。来,给我更衣。”
“是,公主。”
苏美芙端坐在梳妆镜前,铜镜里映着她阴冷的脸。她对郑缃云恨之入骨,若是以往,纵然郑缃云是皇后,她也不屑去赴她的宴会,附她风光。
但是今日,她不仅要去赴约,还要盛妆去出游,装出一副受她恩惠,乖宠无比的样子。
小不忍则乱大谋,想着自己心里的计划,苏美芙嘴角勾起一丝阴毒的微笑。
翡翠湖在巴古城郊外,偌大的一个湖泊,一望无垠。阳光万顷,在湖面撒下细碎的金波。微风徐徐,湖水澹澹,荷叶莲莲,芙蓉出俏,风光旖旎。
一艘涂金饰玉的豪华画舫,停靠在岸边,岸畔,</td></tr>
岸畔,前来赴约的女眷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俏丽无边。禁卫军在不远处,一字排开,阵仗威武。
四周,没有一个闲人靠近。
苏美芙的轿子,在不远处停下。宫奴跪在地上,怜春掀开帘子,扶着苏美芙,踩在宫奴的背上下来。正要朝画舫走去,忽见另一顶华轿晃晃悠悠的抬过来,是南府的轿子。
南家的人来了,苏美芙的嘴角,微勾了一丝冷笑。
轿子停下,丫环们将轿子里的南夫人和南惠瑛小心的牵了下来。南夫人起初没有看到苏美芙,脸上笑容灿烂,容光焕发。身上穿着华丽的开襟衣裙,头上插满了金饰珠钗,金步摇在耳畔张扬的晃动。
梅月嬛出事,南家如惊弓之鸟,唯被牵连。今日郑缃云邀请她们母女二人赴宴,说明皇家已经对南家赦免,南夫人面上如何不风光得意。
南惠瑛站在南夫人的身旁,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华裙,头上堆满了珠钗,有些夸张的华丽。她的打扮,一向如此,苏美芙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南惠瑛挽着南夫人的手朝画舫走去,没走几步,便看到前方,冷冷站立的苏美芙。
“表姐。”南惠瑛一如既往,热情的招呼苏美芙,她松开南夫人的手臂,就要朝苏美芙跑过去。
南夫人却把她的手一拉,冷瞪了她一眼,南惠瑛会意,行为收敛,对着苏美芙略略的行了一个礼:“三公主。”
这个称呼,一下子把两人的距离疏漠了。
南夫人也表情淡然,给苏美芙略微的行了一礼,语气淡漫漫的:“三公主。”
苏美芙冷瞧着这一对母女,没有作声。
翻脸无情,她苏美芙今日总算体会到了。往日,梅月嬛还备受恩宠的时候,南夫人对她姐姐长姐姐短的叫得分外亲热,南夫人受到的恩惠自是不少,对苏美芙也格外的疼爱。
梅月嬛出事之后,在苏淳面前哭得最厉的就是南夫人,一再澄清自己与梅月嬛没有任何的勾葛。平日,一个月不往樱桃殿跑十次,也有八次。
梅月嬛出事之后,南夫人就彻底没了踪影,只有南惠瑛偷偷的来看望过苏美芙一次。事后被南夫人知道,大大的呵斥了一番。苏美芙虽然还是公主,但很明显,她与苏徒啸的大势已去,郑缃云做主后宫,她们现在要讨好的是郑缃云。
而与郑缃云对立的苏美芙,自要远离。
此时,苏美芙受了她们的礼之后,冷漫着表情,一字不语缓缓的转身朝前走,身子透出无尽的冷意。
南惠瑛看着苏美芙孤单的身影,想起她以往的风华,心里有些难过,便觉得南夫人的态度过于冷漠,心里过意不去,她小声说:“娘,表姐好像很不开心。”
南夫人表情不悦,低声说:“什么表姐,我们南家和她可没有什么真正的亲戚关系。惠瑛,没事不要乱认亲戚。别看皇后今日邀请了她来赴宴,不过是因为皇后大度,并不代表她还有什么恩宠。</td></tr>
娘亲再跟你说一次,不要和她再像往日那么亲近。皇上虽然暂时不再追究我们南家和梅月嬛的关系,但并不表示这笔旧帐不被重提,我们能避开一些,总是好的。”
这样的话,南夫人在南惠瑛的耳畔,念叨过许多次了,南惠瑛听得略有些不耐烦:“好了,娘亲,往日我们没少受表姐她们的恩惠,现在不能这样忘恩负义。”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南夫人微怒,“你长点脑子行不行。”
南惠瑛嘟着嘴没有说话。她往日受到苏美芙的庇护较多,年岁又小,心思没有南夫人那么多端。此时,只是觉得苏美芙形单影只的很可怜。
她与南夫人的谈话,声音很低,但是走在前面的苏美芙,集中了精神力,一字不落的听近了耳朵里,俏脸阴寒。
人情冷暖,让人心寒!
苏美芙冷眯了一下眼睛,负她的,她统统不会放过。
这时,被群妃簇拥的皇太后,突然见到苏美芙,脸上露出笑意,扬了扬声:“芙儿,过来。”
见到一脸慈和的皇太后,苏美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整个人立刻变得乖巧,她碎着步子,端庄温婉的行步到皇太后的面前。郑缃云和苏诺羽陪伴在皇太后的身边。
苏美芙低眸敛衣,款款蹲身:“皇太太,母后,芙儿给您们请安。”说完,又给苏诺羽蹲了蹲身子,“明珠公主。”
她现在没有任何封号,比苏诺羽要低了一个等级,见面要行礼。
“平身吧。”郑缃云开口。
“请什么安,在宫外,哪来这么多礼节,快,到皇奶奶身边来。”皇太后心疼的把苏美芙扶起来,轻轻的搂在自己怀里,“几日不见,芙儿,你又消瘦了不少。
孩子,放开心些,今天好好陪皇奶奶赏莲。等下中午,陪奶奶吃莲子羹。你必须要吃两大碗,瞧你瘦得,真是让哀家心疼。”
“好的,芙儿一定陪皇奶奶吃两大碗。”苏美芙乖巧的回答。
等两婆孙亲热一番后,几位世家小姐和夫人给苏美芙行了行礼,但是态度上看得出来,有些应承,不再像往日那般奉迎讨好。虽然苏美芙现在有皇太后这座靠山撑着,但是皇太后还能活几日呢?
大家心里明镜儿似的,苏美芙这浅薄的恩宠,已如日夕之势,对她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
这时,南夫人和南惠瑛也款款的行了过来,南夫人夸张的给皇太后、郑缃云以及苏诺羽行了礼:“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明珠公主,金安。”
“平身。”郑缃云淡道。
南夫人请完安后,便朝皇太后靠了靠,讨好奉迎:“太后,几日不见,您越发年轻了呢,这碧珥真好看,透得跟水滴似的……”
南夫人正在拍马屁,南惠瑛也请安完毕,站起身来,冷不防迎上了苏诺羽的目光。
苏诺羽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南惠瑛的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颤,眼神有几分闪避。</td></tr>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废材公主莫明的发悚。好像,她心里的那些小秘密,只要与苏诺羽多对上几眼,就能被看穿似的。
南惠瑛极快的垂下眼帘,不敢和苏诺羽对望。
这时,南夫人一把拉过南惠瑛的手臂,把她的手拉过去挽上皇太后的胳膊:“太后,好几日不见您,咱们惠瑛可想您了。她近日在家,练习了几首好曲子,还说着等下要弹给皇太后你听呢。”
“乖,乖。”皇太后往日对南惠瑛也是喜爱,便由了她挽着自己的胳膊,温说,“等下弹给哀家听。”
“好的,皇奶奶。”南惠瑛嘴甜的说。
见到皇太后对自己女儿依旧喜爱,南夫人得意的笑声,几乎响彻了云宵。
苏美芙看着南夫人得意的嘴脸,眼底却是一片冷芒。
这时,皇太后朝人群中张望了一番,又向看郑缃云,疑问:“博渊和菀娥这两孩子,怎么没有来赴宴?”
郑缃云笑道:“说来也是遗憾,菀娥今日体虚,博渊便在府中陪着她了。”
“博渊对菀娥就是疼爱。”皇太后最喜儿孙和睦,脸上喜色浓浓,“走吧,走吧,让他们两人在家中腻歪,我们先上画舫,去等那些迟到的人,等下,非罚他们三杯。”
一群女人簇拥着皇太后,浩浩荡荡上画舫。
画舫里的装饰描述不尽的奢侈,各种宝石灼灼生光。宫中的歌伎早已抱琵琶的抱琵琶,吹萧的持萧,弹筝的端坐,各就各位的准备妥当了,只待这群贵人入舱,便开始表演。
皇太后被苏美芙和南惠瑛左右搀扶着,在最正首的位置上坐下,郑缃云坐在皇太后的身旁侍候着。其余的人,依了份位落坐。
苏美芙孤零零的跪在矮几旁,皇太后看着有些心疼,便吩咐:“惠瑛,你且去陪芙儿坐坐吧。”
南夫人听后,表情微变。她本是不想自己女儿与苏美芙过于亲近,但是皇太后的懿旨,她又不得不从,只得强颜欢笑:“惠瑛,去陪三公主吧。”
见母亲松口,南惠瑛走到苏美芙的身边坐下。南夫人对苏美芙的态度,多少让她有些小欠疚,她早就想和苏美芙说说话了,皇太后的安排正和她的心思。
“表姐。”南惠瑛低低的,亲热的唤了一声。
苏美芙表情淡淡的“嗯”了一声,目光落向舞台上:“开演了,听歌吧。”
苏美芙对自己态度有所变化,南惠瑛表情低落了几分。但周围都是人,她也不好与她过多的交谈,只好也望向舞台。打扮美丽的舞伎正挥舞着水袖入场,乐声四起,余音悠扬绕梁。
表演精彩,大家很快就看入了神,直到有公公在舱外扬声:“三王爷到。”
苏萧玉来了!
苏诺羽正端着茶杯,她嘴唇微微的挽了挽,看似平色的喝着茶,余光却暗暗的落到坐在她对面的苏美芙和南惠瑛身上。
两人正沉浸在美妙的歌舞之中,对于苏萧玉到来,并没有什么异色。</td></tr>
皇太后一听苏萧玉来了,本微笑的唇角,蓦的就垂落了下来,声音不悦的说道:“哀家还真不知道皇后娘娘宴请了三王爷。”
郑缃云微微倾身,笑道:“母后,不过是凑个热闹。”
皇太后轻哼:“今日,你是东家,你的宴会你做主。”
郑缃云含笑不语。
这时,舱帘被宫奴掀起,一身天蓝衣衫的苏萧玉,气宇非凡的步入。他微含笑意,俊美无双,好些第一次见到苏萧玉的世家小姐,见其风采卓然,皆露出了惊艳爱慕的目光。
苏萧玉给皇太后和郑缃云行了行礼,皇太后态度自是冷淡。
这时,舱帘再次被掀开,一身水色衣衫的杜飞嫣手里持着一件烟色披风,低眸敛步的款款而入,在苏萧玉的身后,微微的蹲了一下身子,轻声说:“三王爷,你要的披风。”
大家的目光,本落在苏萧玉的身上,对一个随身侍候的丫环本不在意。但是杜飞嫣的倾城之姿,声若黄莺般婉丽动人,一下子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那些本对苏萧玉流露爱意目光的世家小姐,见到他的身旁竟然有这么一个绝色的丫环侍候,爱慕的目光立刻变成了嫉妒。
南惠瑛正讨好的给苏美芙斟酒,冷不防听到杜飞嫣的声音,她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这声音,好生熟悉?她立刻扭头,看向站在苏萧玉身旁的杜飞嫣。
那时,杜飞嫣正缓缓的抬起头来,露出那张能令人嫉妒的脸。
她宁静着面色,恍若空谷幽兰般清丽,南惠瑛的表情却变得惨白。
啪,手里的酒壶,掉在了地上。好在是银壶,并没有摔碎,但酒液却洒了一地。
苏美芙眉心一蹙,正要训斥南惠瑛的慌张,忽然也看到杜飞嫣的脸,粉唇微微一掀,眼底闪过一丝惊芒。
她瞬间就明白了南惠瑛为何失态!
但她到底比南惠瑛冷静许多,惊芒只在眼底一闪而过便消逝,她急中生智,把南惠瑛的手臂拉了拉,勾了一丝笑意说:“哎呀,惠瑛,我不知道你倒酒,碰到你手了。”
大家的注意点本不在她两身上,苏美芙如此解释一句,大家便都以为是她碰掉了南惠瑛的酒壶,便没有过多的在意。
郑缃云吩咐宫婢:“赶紧去清理一下。”
宫婢款步过来清理地上的酒液。
苏美芙一直搂着南惠瑛的手臂,南惠瑛的身子越来越抖。苏美芙暗拧了眉头一下,忽然伸手轻轻的碰了碰南惠瑛头上一根珠钗,借机凑近她:“瞧,你珠钗都掉了……不要慌,冷意一点。”
最后一句话,苏美芙借给南惠瑛扶正珠钗的机会,迅速的贴耳警告。
南惠瑛胸口微伏,暗暗的和苏美芙对视了一眼。
苏美芙眼波平静,而南惠瑛是亲自杀害杜飞嫣的凶手,怎么也冷静不了,脸色一直刹白。
苏诺羽坐在对面,手里端着酒杯在喝酒,目光看似专注的落在舞台上,像是在全神贯注的欣赏歌舞。</td></tr>
而她的余光,却早已将南惠瑛和苏美芙的反应,瞧得清楚。
她心中的猜测,果是没错。
这两人,在看到杜飞嫣的样貌之后,全都色变,果真是杀害黄大娘的凶手。
只是,谁会是出手的那个人?
苏美芙身份高贵,肯定不屑亲自动手,那么,将黄大娘杀害,又打伤杜飞嫣的人,只能是南惠瑛了!
苏诺羽暗暗的收紧指力,握了握酒杯,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杀意。
“过来侍候。”苏萧玉对杜飞嫣吩咐了一句。
“是。”杜飞嫣低垂着眼帘,跟在苏萧玉的身后,来到苏诺羽身旁的矮几坐下。
“三皇叔,你来晚了,要自罚三杯哦。”苏诺羽把手里的酒杯朝苏萧玉抛过去,几分调皮。
对他身后的杜飞嫣并没有观注,而杜飞嫣亦像其它的宫婢丫环一样,垂首而立,没有和苏诺羽有任何的眼神交流,就像完全不认识。
苏萧玉接过酒杯,嘴角微微挑笑:“好,皇叔来晚了,理应自罚三杯。”
苏萧玉说完,倒了三杯酒喝下。苏诺羽在一旁笑着拍掌,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只知道吃喝玩乐,对旁事漠不关心的废材公主一般。
苏美芙并不知道苏诺羽就是得到流星链的那个黄肤少年,更加不会去把杜飞嫣和她联系在一起。苏诺羽此时的反应,在她眼里,都是正常的。
她和南惠瑛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杜飞嫣的身上。
杜飞嫣侍候在苏萧玉的身旁,就在两人的对面,这一抬头,恰好能看到她的相貌,想避也避不了。南惠瑛越看杜飞嫣的脸越心慌,额上竟渗出了冷汗。
她搁在案几下的手,不自禁的去抓住苏美芙的手,抓得很紧,把苏美芙都抓痛了。
苏美芙冷凝了她一眼。
南惠瑛嘴中喃喃:“表,表姐……”
没用的东西!
苏美芙眼中闪过恼意,这点出息,再在宴会上呆下去,南惠瑛一定会露出马脚。她站起身来,顺势把南惠瑛也拽了起来,苏美芙脸露笑意,对着皇太后和郑缃云行礼。
“皇奶奶,母后,芙儿和惠瑛去一下恭房。”
“嗯。”郑缃云面色平和的点了点头。
“船晃,小心。”皇太后也和色的叮嘱。
“是,芙儿会小心的。”苏美芙拉起南惠瑛的手,离开了船舱。
南惠瑛的手在她手心里,不住的颤抖,如果不是她拉着她,南惠瑛一定连路都不会走。
一出船舱,南惠瑛便大大吸了一口气,像一个被人扼住脖子的人,突然被放手,大口吸气那般。
四周还有守候的禁卫军,苏诺羽眉眼冷厉的低喝:“镇定点。”
南惠瑛只好把一腔恐惧都憋着,被苏美芙拽着来到了放着恭桶的船舱。
房门掩上,南惠瑛立刻垮掉,拽着苏美芙的胳膊,满眼的惊骇:“表,表姐,三王爷的丫,丫环……”
“长得像而已。”苏美芙冷说,“你慌什么!”
“可是,可是太像了……”南惠瑛不安的摇头,“不,不,根本就是一个人。</td></tr>
她,她到底是人是鬼?是人是鬼啊……”
“当时,你到底有没有杀掉她?”
南惠瑛一眸子慌乱:“我,我叫人把她抛到了银月湖,湖里有凶兽,怎么也不可能活命啊……”
苏美芙冷瞳微缩,在船舱里走动:“照理,她被抛到湖中,不可能活着……而且,她如果还活着,刚才看到你,早就把你认出来了,哪里还容得你安然无恙的坐在那里。
这说明,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你别再自己吓自己了,两个人只是长得像而已。”
“不,表姐,你不知道,你没有去杀她,没有近距离见过她,要说像,也真的太像了……”南惠瑛并没有因为苏美芙的安慰而减少恐惧。
苏美芙忽然按住南惠瑛的肩膀,表情凌厉:“南惠瑛,不管是那个人,还是像那个人,你都给我冷静下来!”
被苏美芙训斥,南惠瑛倒真的被喝住了。
“别这样没出息,自己把自己吓死。”苏美芙冷沉沉的松开了她的肩膀,“一个贱丫头的命而已,你有什么好慌的!”
是呀,一个贱丫头而已,死不足惜。就算被指证出来,她也可以狡辩,反正没有人证物证。
这么想着,南惠瑛倒心安了一些,她点了点头,镇定下去:“好,表姐,我听你的,我没事了。”
苏美芙冷睨了南惠瑛一眼,转身走到船舱口,把门打开。
湖风迎面吹来,吹拂着苏美芙腮边的碎发。碧水微漾,芙蓉在碧圆的荷叶间盛放,粉粉的花尖,在微风轻轻的颤动。美景当前,苏美芙的表情却是冷沉。
南惠瑛虽然暂时镇定下去了,但是她杀害杜飞嫣一事,始终是个隐形炸弹。
若是以往,死一个丫头,她苏美芙根本不会当一回事。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恩宠尽失,如履薄冰,一点也不能有差池。虽然她没有亲手杀掉杜飞嫣,但是如果事情败露,难保南惠瑛不会把她供出来是同谋。
如果到时,皇太后对她失望,她将失去最后的靠山,郑缃云一家一定会逮着这个借口,对她惩罚。她的计划,也会付诸东流水。
所以……
最好的隐瞒,便是杀人灭口。
苏美芙眼底涌起冷芒,看着行走在前端的南惠瑛。
她嘴上虽然说着镇定了,背影依旧流露出一些小慌张,步子有些飘浮凌乱。
梅月嬛出事,南家明哲保身,令她尝到人情冷暖,虽然南惠瑛对她一如既往,但是……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惠瑛。”苏美芙忽然出声。
南惠瑛转过身来,对着苏美芙涩涩勾笑:“表姐。”
“记住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南惠瑛听话的点头。
苏美芙端详着南惠瑛还算清丽的脸庞,嘴角扬着和美的笑:“瞧,你的唇色这么苍白,唇脂都吓掉了。我正好带了唇脂,给你擦一点吧。”
南惠瑛不疑有它,笑着应了一声:“好。”
苏美芙从空间里取出唇脂盒,开了盖子。她左手拿盒子,右手食指粘了一点唇脂在指肚上,轻轻的涂抹在南惠瑛的唇上。</td></tr>
南惠瑛看着苏美芙对她一如既往的好,心里微动,说道:“表姐,你不要怪我娘亲,不管她对你态度怎么样,我会一直和你要好,你永远都是我表姐。”
“嗯。”苏美芙细心的涂抹着南惠瑛的唇,眼含笑意,“好了,这樱粉色的唇脂,真衬你的肤色。惠瑛,你真的很美。”
“表姐更美呢。”南惠瑛心里甜丝丝的,亲热的挽了苏美芙的胳膊,两人一同朝船舱走去。
苏美芙走在外端,她的手搭在栏杆上,轻轻一松,掌心里的唇脂便掉入了湖中。
两人回到船舱里,此时,正是宴会兴浓之处,歌舞欢愉,大家听得知痴如醉,两人悄然的进入,没有惊动任何人。
苏诺羽正和苏萧玉杯来盏往,叔侄情深浓。
一眼瞟过,见到归来的南惠瑛表情已经是平静了很多,显然是被苏美芙开解。这时,苏美芙拧起新送来的酒壶,给自己和南惠瑛各斟了一杯酒。
“来,喝一杯。”苏美芙端起酒杯,递给南惠瑛。
南惠瑛欣然接过,和苏美芙碰了杯之后,一口饮尽。
苏美芙嘴角勾着笑意,叫宫婢再倒了一杯,她端起酒杯起身,沾着唇脂的食指,不着痕迹的在酒液上面勾了一下。她端着酒杯,款步走到南夫人的面前,笑得分外温婉。
“南夫人,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之前对芙儿的照顾。”
看到苏美芙走到自己的面前,南夫人心中正疑惑,不料苏美芙竟是要敬自己酒。虽然南家极力撇清和梅月嬛的关系,自己对苏美芙也避嫌疏远,但苏美芙到底是公主,身份高贵,来敬她一个夫人的酒,本已是一种荣耀,不好拒绝。
再说,此时有皇太后为苏美芙撑着腰,不看僧面看佛面,南夫人也不能做事做得太绝,只是听到苏美芙说谢谢她曾经对她的照顾,就像被打了脸一般,嘴角的笑容,很干涩。
“公主,你来敬臣妇的酒,这如何使得,可折刹臣妇了。臣妇谢谢公主赏酒。”南夫人假笑浮面,接过苏美芙的酒,掩了掩唇喝下。
看着南夫人喝酒,苏美芙眼底,蹿过冷芒。
南夫人喝完酒,把酒杯交还给了宫婢,苏美芙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柔曼款款离开。
苏美芙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相。但是她突然去敬南夫人酒的举动,却让苏诺羽暗生诧异。
南夫人对苏美芙如此不待见了,苏美芙为何还要去敬酒?
苏诺羽心中微惑,余光里,苏美芙已回到自己的案几旁跪下,南惠瑛见到她去敬自己母亲的酒,显得很开心:“表姐,你不生我娘亲的气了。”
“叫了那么多年的姨娘,如何能生得起来气呢。”苏美芙嘴淡淡的勾笑,姽美无比。
这时,宫婢们端着刚刚做好的莲子羹入舱,分发给各人。清香淡淡,甚是好闻。
一番歌舞,众人在吃了莲子羹之后,便各自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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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密一疏(1)
夜,悄然降临。
南府,灯火辉煌,</td></tr>
各庭各院的姨娘、公子小姐在大膳堂用完晚膳之后,便各自回了庭院休息。
南惠瑛身为嫡女,拥有独自的院落,邻近南夫人的正院。南惠瑛给南夫人请了晚安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庭院。
院中的花架上,支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芒,在夜风的吹拂,飘飘晃晃。花架的影子也随着灯火的摇曳,在地面上不安的晃动,无端端的让人心生一股不安。
南惠瑛看着地上不断飘晃的影子,又望了望夜空里被薄云遮住的半月,微微的紧了紧自己的衣衫。夜,怎么这样的凉?
受白日的影响,南惠瑛今日的胆子有些小,不禁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小丫环为她点灯,点了好几次,烛火都被窗口涌进的冷风给吹灭了。
这一些怪异的现实,让南惠瑛心里万般不踏实。
“怎么回事?”南惠瑛心中恼烦,一巴掌给小丫环扇过去,“点个灯都点不好。”
“奴婢错了。”小丫环赶紧跪在地上认错。
南惠瑛按了按胸口,把心里那股莫明的慌乱给压了下去,她不耐烦的挥手,“把窗户关上,滚出去吧。”
“是,小姐。”小丫环赶紧爬起来,跑去把窗户关上,离开了南惠瑛的房间。
南惠瑛坐到梳妆镜前,把自己的头饰取了下来,又换了亵衣之后,躺到床上睡觉。
心,依旧有些不安宁,辗转了好一会儿都睡不着。
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是受那个长得像那个小贱人的女子的影响吗?
不,她不能自已吓自己,不过是两个长得很像的人而已。
再说,苏美芙说得对,不过就一贱丫头的命,杀了就杀了,能算个什么事呢?
南惠瑛拼命的宽慰自己,强迫自己入眠,可是越是强迫,越是心慌意乱,心脏也突突的跳得厉害。房间里,似乎也涌起一股冷飕飕的阴风,刚才窗户不是被关上了吗,怎么还有风?
南惠瑛一下子睁开眼睛,看向窗户。
淡白的月光正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窗户旁边一个穿着白衣,披着长发的女子身上。头发遮住了女子的面容,她轻飘飘的朝南惠瑛的床边走过去。
鬼?
啊!
南惠瑛正要叫唤,一尺白绫忽然挥过来,缠在了她的嘴巴上,把她的尖叫扼住。
女子一手拉着白布,将南惠瑛拽到自己跟前跌下。
南惠瑛睁大惊恐的双眼,双手拽着白布,望向这白衣女子,惊慌的摇头,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女子缓缓的撩开自己脸上的长发,露出一张让南惠瑛更加恐惧万分的脸。
那是杜飞嫣的脸!
南惠瑛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了眼眶,双手死命的拽着白布,想要叫救命,可是怎么也拽不下来。她双脚不停的在地上蹬,想要逃跑,可是又跑不掉。
她像一条快死的鱼在岸上极力的挣扎。
女子冷着双眼,低睨着惊恐万状的南惠瑛,阴冷冷的说:“还记得我是谁吗?”
南惠瑛惊恐的摇头。
“你要了我的命,还想睡得安稳吗?”</td></tr>
南惠瑛继续摇头,眼泪滚出眼眶。
“我惨死在银月湖,你却高枕无忧的生活,我不甘心啊,我想要你的命。”女子慢缓缓的,阴冷的说着话,“不,是你们的命。杀我的不止一个,还有你的那个表姐。”
南惠瑛已经在嘤嘤的哭,头发被她挣扎得散乱。
如鬼的女子,缓缓的蹲下身来,惨白的面孔,朝南惠瑛逼近,南惠瑛吓得想退,但是被女子死死的拽住白绫,她避不了。
女子口中阴冷的风,吹拂到南惠瑛的脸上。
南惠瑛的脸色,瞬间惨白。
“想活命吗?”女子阴森森的问。
南惠瑛极力的点头。
“好,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不杀你。你要是敢叫一声,我立刻挖掉你的眼珠子吃掉。”
南惠瑛:“……”
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她一个劲的点头。
女子这才将白绫松开,南惠瑛开始大喘气。
女子冷飕飕的问:“你杀我,可是苏美芙指使的?”
南惠瑛急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心跳骤剧,她想答话,却怎么也答不出来。她的喉咙像破败的风箱,吼吼一阵,只说出一个“她”字,便口吐一口乌血,双眼一突,瞬间毙亡。
女子:“……”
靠,被吓死了?
“喂,醒醒,醒醒。”女子偷手拍了拍南惠瑛的脸。
南惠瑛没有一点的反应。
女子又伸手探了探南惠瑛的鼻翼,已没有了呼吸。
真的死了……
不是说好好回答问题,就不要你的命吗?
咋这样脆弱呢。
女子一腔郁闷,精神力一动,一个小小的蛊虫飘浮在她的面前。女子伸手拿过来,放在唇边低说:“公主,出意外了,南惠瑛死了。”
刚说完没一会儿,屋子里一道黑影忽然出现,是一直藏身在空间里的苏诺羽。
这时,女子扯掉了一头长长的假发,撕掉了脸上的面皮,露出真实面容,却是展露。
“公主,她被吓死了。”展露很懊恼,“我,我都说了不杀她了……她还是不经吓。”
苏诺羽表情格外的冷沉。她蹲到南惠瑛的身边,伸手探她的脖子,已经没有了脉搏,的确是死了。
苏诺羽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意外没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展露以为是自己吓死了南惠瑛,心有欠疚,“公主,我……不知道她这么不经吓,开始还好好的,把白绫松掉问她问题之后,她就急喘了几口气,吐了一口血就……死了。”
苏诺羽沉默。她看着南惠瑛嘴角残留的乌血,伸了手指,粘了一点起来放到鼻边,轻轻一嗅,眸光灼了一下。
“不是你吓死的,她是被毒死的。”
“什么,毒死的?”展露意外的一愕,“她什么时候中的毒?”
“她中的是慢性毒,至少在三个时辰之前,她就已经中毒了。”
“三个时辰前……”展露思忖,微讶,“那时她不正在画舫里吗?众目睽睽之下,谁给她下了毒?”</td></tr>
“这还用说。”苏诺羽眼底涌起一丝低冷的光芒,“有的人,在看到飞嫣的脸之后,就动了要杀人灭口的心思……是我疏忽大意,让她先下了手。
我太低估了苏美芙的心狠手辣,没想到她为了保命,竟然会对南惠瑛下杀手。百密一疏!”
今日的郊游,自是苏诺羽主张郑缃云安排。
她让杜飞嫣扮作苏萧玉的丫环,目的就是为了逼杀人凶手露出马脚。但为了让杜飞嫣心平气和,不露出破绽让对方怀疑,她并没有告诉杜飞嫣实情,只是让杜飞嫣在宴会上装作与她不认识。
当杜飞嫣出现后,苏美芙和南惠瑛的种种反应,彻底证明了她们就是杀害杜飞嫣的凶手。一切都如苏诺羽曾经猜测的那样,这两人为了得到她的流星链,逼问杜飞嫣无果之后便起了杀心。
之前,她有所怀疑,一心等着杜飞嫣醒来之后指证。可不料杜飞嫣失忆,苏诺羽才不得不安排了这个局。为了让自己的计划进行得更顺利一些,这个宴会,连杜菀娥都没有邀请。
她就怕杜菀娥演不逼真,而让苏美芙和南惠瑛起疑,揪不起苏美芙这条毒蛇。为了坐实苏美芙的罪行,苏诺羽决定从胆小的南惠瑛这里找突破口,晚上便让展露扮作了杜飞嫣的鬼魂去吓唬南惠瑛,让她供出苏美芙这个同伙,顺理成章的将苏美芙这个毒瘤拔掉。
一切计划,本进行得很顺利,不料,苏美芙竟然会对南惠瑛下毒!
蛇蝎之狠,让苏诺羽始料不及。
这时,展露在一旁感叹:“苏美芙太狠了。南惠瑛虽然也很可恶,但是对苏美芙倒是巴心巴肠,她也想不到,会死在苏美芙的手中吧。可,众目睽睽之下,苏美芙是怎么下毒的?”
苏诺羽半蹲在地上,手指轻轻的捏着自己的下巴,她回想起两人从恭房回来后,南惠瑛的唇上,换了樱粉色的唇脂,接着和苏美芙干杯喝酒。
苏诺羽顿时一悟:“是苏美芙在唇脂上下了毒。”
“唇脂?”
苏诺羽站起身来:“对,她给南惠瑛抹了新的唇脂,两人回到船舱后,她与南惠瑛喝酒。唇脂便被南惠瑛和酒一起吃进去,那时,她就中了毒。酒,应该就是催发毒性的源头。”
“好缜密的手段,真是杀人于无形。”展露感叹。
苏诺羽望着窗外的淡月,心中亦感叹,是呀,苏美芙的心思如此缜密,再加上多谋的梅月嬛,曾经的苏诺羽一家,怎么和这一家子斗?能活着离开皇宫,实属幸运。
“但是,这也太尼玛噎人,好巧不巧的就在她要供出苏美芙的时候,毒性居然发作了。”展露此时愤懑不已,气得骂骂咧咧,“尼玛,当真是晚上,老天不长眼,不天收贱人么?”
这个结果,苏诺羽也很失望。
没有真凭实据,就不能将苏美芙正大光明的绳之以法。
忽然,苏诺羽想到什么,目光微然一炯:“不好……”</td></tr>
“什么?”展露疑问。
苏诺羽还没来得及回答,院子里忽然传来丫环惊慌的叫声:“小姐,小姐,不好了,夫人突然暴毙了。”
展露表情一惊:“南夫人也死了!”
苏诺羽没有作声,已有家丁进入南惠瑛的院子,离开已是来不及。苏诺羽拉着展露一起,隐进了她的空间。
“南夫人怎么也死了?”一进空间,展露便急切的问,“难道她也涂了唇脂?”
“她没有涂唇脂,但是喝了苏美芙敬她的酒。”苏诺羽低声道。
“嗯?”展露微惑。
苏诺羽没有再说话,她微微昂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苏美芙一定是用涂过唇脂的手指,沾了敬南夫人的那杯酒。那细微的接触,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梅月嬛出事后,南家极力撇清关系,又对苏美芙大不如从前,苏美芙早就对南夫人下了必杀之心。既然她连南惠瑛都不放过,更不会对南夫人手下留情。
苏美芙这招连环杀人手法,做得真是天衣无缝。
南惠瑛和南夫人都死了,没人会知道,她中途抹上的唇脂,是她自己的还是苏美芙的。而且,随着喝酒吃东西,南惠瑛嘴上的唇脂早就不见了。就算杵作来验尸,也联想不到她是因为涂了唇脂而中毒。
再说那唇脂,就算查出来是苏美芙的,想必也早已被她毁尸灭迹,没了证据。
而且,南惠瑛和南夫人是在宴会后的几个时辰,死在自己家里,苏美芙早就和她们分别,中途发生了些什么,谁又说得清楚呢?一招两命,苏美芙做得完美,彻底撇清和自己的关系。
好,很好!
要斗智斗谋是吧,苏美芙,姑奶奶奉陪到底!
……
南惠瑛和南夫人同时暴毙,南府大丧。虽然请了杵作来验尸,知道是中毒而亡,但正如苏诺羽猜想的那般,根本查不出来她们到底如何中的毒,唇脂早就被南惠瑛吃得干干净净。
再说,白日里,两人皆去参加了赏莲之游,如果深查中毒事件,岂不是在怀疑皇家宴会有毒?其它人没事,偏偏她们俩有事?难道是郑缃云表面大度,其实是想借宴杀人?
事情追查不起,南府只好将两人匆忙下葬。
苏美芙悲意出丧,哭得跟泪人似的,旁人知道她与南惠瑛交好,都劝她节哀,谁曾想,下毒之人就是她呢?
*
王府。
杜飞嫣和杜菀娥相拥而泣,亲人团聚的场面,惹得郑缃云也拭了拭眼角的温润。
“这下好了,飞嫣还活着,菀娥也不必整日忧伤了。”郑缃云说着,看向苏诺羽,“羽儿,你那日说要送给你哥一份婚前大礼,想必指的就是飞嫣吧。”
苏诺羽含笑点头。
“谢谢你,羽儿。”杜菀娥去握住苏诺羽的手,万分感激,“让我们两姐妹还能团聚。”
“要谢的,可不止我一个,最大的功臣是三皇叔。”苏诺羽笑望苏萧玉,“若没有三皇叔先将飞嫣救下,我纵然有神丹妙药,也无处可使。”</td></tr>
“三王爷,请受我们两姐妹一拜。”杜菀娥拉着杜飞嫣跪下,给苏萧玉叩头行礼。
苏萧玉赶紧将两人扶起来:“快快起来。”
两姐妹相挽着起身,杜菀娥拭着眼角的泪水,杜飞嫣泪意盈盈的望着苏萧玉,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感激而又温柔的微笑。
这时,苏博渊说道:“三皇叔,多谢这一月余,你对飞嫣的照顾。现在,她们两姐妹团聚,飞嫣也不便再在府上打扰,等下,飞嫣就随我们一起回太子府居住。”
苏博渊说着,看向杜飞嫣,温声道,“飞嫣,今后,太子府就是你的家。”
杜飞嫣眼里的光芒,微微的闪了闪,却是没有作声,目光暗暗的落到苏萧玉的身上。
这时,苏诺羽说道:“哥,恐怕现在还不能让飞嫣住到太子府。今日菀娥姐和飞嫣暗中相认,是为了让菀娥姐安心。对外,飞嫣依旧是三皇叔的丫环。
我们几人之间的关系,还不能让外人晓。有条漏网之鱼还在外逍遥,任何的风吹草动,皆会令她警觉。所以,只有真正的将她伏法之后,飞嫣和菀娥才能真正的相认。”
这个“她”,大家都明白指的是谁。
“妹妹,你说得有道理,哥差点就忘了,有人身上还背负着几条人命。”苏博渊说着,最后的语气,厉了厉,“她一次一次的逃脱惩罚,上天对她真是照顾。”
“她不会逍遥太久。”苏诺羽眼眸冷聚。
杜家姐妹,在苏萧玉府上团聚之后,杜菀娥便与苏渊博回去太子府。
庭院里,苏萧玉长身玉立,微风轻轻的吹着他的衣摆,身姿卓然。杜飞嫣手里捧着一条披风,轻轻的走到苏萧玉的身后,看着他欣然玉立的身影,眸光灼华。
“三王爷。”杜飞嫣轻唤了一声。
苏萧玉闻声,转过身来,看到杜飞嫣,嘴角淡淡的挽了一下:“杜姑娘。”
“三王爷是飞嫣的救命恩人,不必那么客谦。三王爷若不嫌弃,今后请叫我飞嫣吧。”
苏萧玉倒没异议,应了一声“好。”
杜飞嫣眸光闪过一抹喜悦,眸光更加温柔似水,她把披风递上:“王爷,风大,你把披风穿上吧。”
苏萧玉接过披风,随手披上,正要系领口的结子,杜飞嫣却伸了手过来,替他把结子打上。
苏萧玉微微的怔了一下,继尔笑道:“飞嫣姑娘,你并非我真正的丫环,这种侍候的活儿,在人后就不必做了。”
杜飞嫣系完结子,抬眸,秋水剪眸般的柔美,嘴角更是温婉一勾:“三王爷,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做牛做马报答都不为过,何况只是侍候你起居这样的小事呢?
若不做这些,飞嫣着实不知道该怎样报恩,心中会更加不安。王爷,你就让飞嫣在这段时间里,侍候侍候你,好好的报答你的恩情吧。”
杜飞嫣温声细语一番,让苏萧玉无以反驳。
他淡淡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时,传来苏诺羽的声音:“三王叔,飞嫣。”</td></tr>
两人同时转过身去,苏诺羽步起袂扬,神采飞扬,甚是阳光,让人眼前一亮。
“诺羽。”杜飞嫣迎上去,脸上温柔的笑着,握住苏诺羽的手。
苏诺羽看着她,微挽了一丝笑意:“飞嫣,还要委屈你在王府做几日丫环,你不会怪我这样的安排吧。”
“诺羽,我当然不会怪你。三王爷救我性命,别说做这几日丫环,就是终生服侍三王爷,也是飞嫣的福气。”
苏诺羽淡淡挽唇,拍拍她的肩。
杜飞嫣知道苏诺羽来找苏萧玉是有事要说,很知趣的说:“诺羽,你和三王爷谈事吧,我去给你们备点瓜果。三王爷,飞嫣先下去了。”
说完,对着苏萧玉款款的行了一下礼离开。她柔美的身姿,迤逦在花径间,分外曼妙。
苏诺羽看着她的背影,不禁赞着:“飞嫣真正是美人。”
“你倒羡慕别人。”苏萧玉温望她,“在皇叔眼中,最美的是羽儿。”
苏诺羽从杜飞嫣身上收回目光,淡淡一笑,把话题扯回正道:“三皇叔,血丹炼好了。”
苏萧玉眼芒一灼,甚是欢喜:“辛苦你了,羽儿。”
“举手之劳,何来辛苦。只不过这只是普通的血丹,我会试着在今后的血丹里添加药草,给三皇叔和冷魂补血养气以及增加修为。”苏诺羽从空间里取出四粒血丹,递给苏萧玉,声音真正的关切,“希望今后,三皇叔不再受食血之苦。”
听得苏诺羽关切的话语,苏萧玉心中一动,伸臂将苏诺羽轻轻的揽于怀中,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畔。
“羽儿,一生有你,就好。”
苏诺羽听着温暖,却没觉其它,她大气的拍拍苏萧玉的背,松开他:“三皇叔,劳烦你再照顾飞嫣几日,我就先回宫了。”
苏萧玉心有不舍,却也只能相送:“好,改日,皇叔再进宫看望你。”
苏诺羽和郑缃云一起回到皇宫,去给苏淳请安。
御书房,先回宫一步的苏博渊正和苏淳商议着不日将开战的沽水城战事。见到郑缃云和苏诺羽进来,两人暂停了商议之事。
“父皇。”苏诺羽请安。
“羽儿。”苏淳对着苏诺羽温笑,眼中尽显慈爱之意,“刚从三皇叔府上回来?”
“是的,父皇,一回来就给你请安来了。”苏诺羽微挽唇笑。
“真是朕的明珠。”苏淳听着欢愉,搂了搂苏诺羽。
苏诺羽看到案几上,堆放着一个小小的沙盘,便走了过去瞧看,在沽水城的地方,插着一面小旗帜,她问道:“父皇,七日之后,是要在这里开战?”
“是的羽儿,所以三日之后,父皇和博渊便要出发去沽水城了。”苏淳说道。
苏诺羽抬眸,看向苏博渊:“哥也要去?”
“嗯。”苏博渊一脸的斗志昂扬,“我是未来的帝君,自应为国民的安危,请缨上沙场。”
“我苏氏皇族,几代君王,个个都在沙场上浴血奋战过。羽儿,你不必为你哥哥担心。</td></tr>
这是他历练的好机会,也是收服民心的好时机。”苏淳说道。
男儿血气,苏诺羽自不会说什么,她拍拍苏博渊的肩,给了他一个加油的眼神。
这时,有宫婢进入,手里端着托盘,呈放着两碗莲子羹,散发着清香。郑缃云说道:“陛下,渊儿,你们商议战事也累了,休息一下,喝一碗莲子羹吧。
这些是昨日在翡翠湖采摘的莲子,还新鲜着呢。”
郑缃云说着,将两碗莲子羹一一取出,分别递给了苏淳和苏博渊:“这是我一早洗尽下锅的,熬了两个时辰呢。”
苏淳尝了一口,心悦:“缃云,你熬的粥是越来越好喝了。来,你也尝一口。”
他说着,拿起玉勺,舀起一口莲子粥,喂到郑缃云的唇边,那恩爱秀得……真是齁人。
苏诺羽假意轻咳。
郑缃云脸色微红,低笑道:“陛下,孩子们在呢……”
苏淳笑着,执意把粥喂进郑缃云的嘴里,说道:“朕这是在给博渊做表率,今后也要这样对待菀娥。羽儿么,自是要照着父皇的样子,找一个同样疼爱她的夫君。”
夫君!
苏诺羽噎了噎,十五岁的年龄谈夫君,她还真是一点准备没有。
唯恐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苏诺羽赶紧开溜:“父皇,母后,羽儿……想起还有点事要处理,女儿就退下了。”
说完转身,脚下生风的快速离开。
苏淳见状,笑道:“她能什么事情要处理?哈哈……”
郑缃云睨了苏淳一眼,说道:“女儿才多大,你就提夫君婆家的,她能不找个借口开溜吗?你这做父皇的,好不正经。”
“十五岁也不小了。”苏淳说道,又一叹,“从朕内心来讲,当然是想羽儿一辈子陪在朕的身边。但是,父爱毕竟不能陪伴她一生,她终是要嫁人。心有不舍,却也不得不割爱,只盼她找个好婆家。”
苏淳说到这里,面情微然变化了一下,脸的笑容淡了几分,低声道,“对了,刚才司徒长怀进宫来见朕了。”
“司徒长怀?”郑缃云脸色微微不悦,声音略冷,“他来做什么?”
“不过闲聊,但是朕隐隐听出来他另外一层意思。”
“什么意思?”郑缃云问。
苏淳眸光微深:“好像是对曾经毁掉和羽儿的婚事,有些悔意。”
“悔意?”苏博渊在一旁冷声说道,“当初他的悔婚,把羽儿推入痛苦的深渊,受尽世人诟语,现在后悔有什么用?父皇,您绝不能再答应司徒长怀的请婚,羽儿绝不能嫁给这样一个出尔反尔的无情男子。”
“博渊说得甚是。”郑缃云也敛眉道,“司徒长怀先毁掉和羽儿的婚约,后又辜负苏美芙,可见人品着实不善。就算他修为再高,对羽儿也不会是真心。”
见郑缃云生气,苏淳揽了揽她:“缃云,博渊,你们放心,朕不糊涂。羽儿是朕的掌上明珠,自不会把她指婚给司徒长怀。刚才,朕也委婉的表达了这个意思,想必司徒长怀能够意会,应该死心。”</td></tr>
……
御花园百花盛放,蜂围蝶绕。
苏诺羽沿着花径,慢慢的走向凤仪殿,阳光暖暖的倾洒着光芒,风和日丽,十分怡人的天气。
身边的一种不知名的粉紫色小花,开得正艳,苏诺羽随手摘下一朵,捏在手中玩耍,一道阴影在前方,长长的投射过来,落入苏诺羽低垂的视线中。
一股略冷的气场,在她的前方。
苏诺羽抬起眼帘,看向前方长身站立的男子,竟是司徒长怀!
苏诺羽的表情,蓦然一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司徒长怀的眼中,却流露一抹温色,嘴角淡淡的勾了勾,倾了身子作揖:“明珠公主。”
小小的花径,被司徒长怀魁梧的身姿拦住,苏诺羽冷着面色,淡道:“麻烦让开。”
“公主殿下,无须对我这么敌意。”司徒长怀并不恼,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温和,“我从来都不是公主殿下的敌人。”
“但也永远不可能是友人。”苏诺羽嘴角挑起冷笑,眸光微微一厉,“好狗不挡道,司徒公子请让开。”
司徒长怀:“……”
他唇角再微微的勾了勾,依旧是一副脾性的模样,他从空间里取出几本心法书,递给苏诺羽,“公主殿下,这是我托人从兽族购买的几本关于武气方面的绝世好心法。
我知道公主现在不方便去耀星学院学习,所以请把这几本心法书收下,增进修为。”
苏诺羽淡睨了司徒长怀手中的心法书一眼,嘴角微讽:“几本普通的心法书,司徒公子也好意思说是绝世心法?原来司徒公子的见识也不过如此。”
司徒长怀:“……”
他把心法书收起来,脸色正了正,说道,“既然公主殿下不满意,那我再派人去兽族寻书,一定会为公主殿下找到真正的绝世心法。”
真正的绝世心法?有师父的真?
苏诺羽屑道:“司徒公子,一向这么厚脸皮还是记性太差,记不得我曾对你说过的那些话。我非常不爽快,你出现在我面前。”
司徒长怀:“……”
他微微的叹了一气,眼中流露几分悔色,“诺羽,你就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我现在是真心实意的想对你好,我也是真的后悔曾经对你伤害,希望你……”
“不用,司徒公子千万不要后悔。”苏诺羽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我也从来没觉得司徒公子曾经的悔婚对我是一种伤害,我觉得是一种庆幸。
真心的谢谢司徒公子曾经的放过。”
苏诺羽抱拳,佯装感激,“还有,司徒公子,我和你也没有那么熟。尊卑有别,今后见到本公主,司徒公子还是叫公主殿下吧。好了,司徒长怀,我也不想再和你周旋。
今日,咱就把话说清楚。无论你为我做什么,我都不可能接受。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客气用尽,下次若再纠缠,就别怪本公主翻脸无情。让开!!!”
苏诺羽嘴上含笑,眼眸却冷,身上也流露出一抹冷气场,</td></tr>
纵然司徒长怀修为高出那么多,也不禁被苏诺羽那股强大的冷意给压了压。
他不自禁的就微侧了一下身子,苏诺羽冷着表情,从他身边经过。
司徒长怀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诺羽离去的身影。
她穿着素白的纱裙,腰上系着一条浅碧色的腰带,小腰盈盈一束,身姿万般娉婷。
司徒长怀的眸光,流露出一抹惊艳的光华。虽然苏诺羽对他极尽冷漠,但是他对她的心思却反而更加深浓。在她的身上,有一股令他深深着迷的强大。
诺羽,无论你多拒绝,我都会持之以恒!
司徒长怀坚毅了一下眸光,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花径,一簇垂下来的花枝,将苏美芙阴冷的脸庞,微微的遮了遮。她穿着碧色的裙子,掩映在绿植间,倒不怎么容易被人发现。
司徒长怀专注的和苏诺羽说话,苏美芙又刻意屏了自己的呼吸,所以他并没有发现附近有人偷窥。
距离较远,虽然苏美芙凝聚了自己的精神力,但并没有听清两人在交谈些什么。但不难看出苏诺羽对司徒长怀的冷意和拒绝,甚至还有些不屑。
她微昂着头,姿态高傲的和司徒长怀说话,而司徒长怀却一脸温色,满身都是讨好。
他何曾这样对过自己?
苏美芙的心,拧拧的痛。
司徒长怀在自己的面前就若苏诺羽般高傲,对她不屑;而她在他的面前,就是面对苏诺羽时的司徒长怀,谦卑讨好……
原以为他真的高冷无情,没想到,他要暖的人,不是她罢了!
原来,他真的对苏诺羽旧情复燃!哪怕是自己已经怀了他的骨肉,他也毫不在乎,照样去讨好苏诺羽。
五年前,司徒长怀毁婚苏诺羽,继尔拜倒在她的罗裙之下时,苏美芙心中万般得意。看着苏诺羽被众人嘲笑,她的心里别提有多骄傲,她征服了耀日国最具天赋的男子,内心充满了成就感。
可是……她不料想,兜转一圈之后,司徒长怀却回心转意,对那个废材万般讨好……
想到这里,苏美芙的心针扎般的刺痛,浓浓的嫉意在她心间涌起。
苏诺羽……你天生是与我苏美芙为敌的吗?
你们一家三口夺走我母妃的性命,现在又要抢走我的男人……苏诺羽,你不过就是一废材,你凭什么得到司徒长怀?
难道就是因为那张漂亮的脸蛋吗?
苏美芙深呵了一口气,目光追逐着苏诺羽离去的身影。相较五年前十岁的苏诺羽,此时的她已经流露出少女的曼美,着实能令男人心动。
但是,司徒长怀岂是注重容颜的肤浅之人?
如果仅是看中苏诺羽的容貌,五年前她就已经冰雪玲珑,司徒长怀就不会悔婚了。
现在他回心转意,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苏诺羽比原来聪明了?
可聪明有什么用,她到底是个废材,对司徒长怀而言,没有任何的用处!他需要的是足以能和他并肩的女人。而这天下,最具灵力天赋的少女,不是她吗?</td></tr>
为什么,他会对苏诺羽动情?
苏美芙心中虽嫉意横生,猜不出原因,但也慢慢的冷静下来,她看着苏诺羽离去的方向,胸口微微的提了提。
苏诺羽,你漂亮是吗?我一定会比你更美!
你聪明是吗?我苏美芙一定会比你更聪明!
你不过就是一个会耍点小聪明的废材而已,岂能与我苏美芙强大的天赋相提并论?
苏诺羽,我苏美芙一定会夺走你所有的风光,再慢慢的要你的命。
夺夫之恨,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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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师徒明算账(1)
不远处的展露,亦隐身在花丛里,观注着苏美芙,见她冷凝了苏诺羽的背影一会儿后,阴诡着一张脸离开。
这条毒蛇,又在打什么主意?
展露涌起心思,极快的回到凤仪殿。
苏诺羽正在喝茶,展露走到她身边,把刚才见到的情形,给苏诺羽说了一遍。
“公主,苏美芙眼神甚是阴冷,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么说,她应该是看到司徒长怀和我在一起说话了。”苏诺羽淡道。
“司徒长怀?”展露冷哼,“他还来纠缠公主?难道想要破镜重圆?真他妈死不要脸!”
苏诺羽纠正:“我和他从来没有圆过,何来重圆?”
“那是,那是,用错词,用错词。”展露拍拍自己的嘴,语气又正了正,“公主,我觉得苏美芙刚才肯定深受刺激,嫉意被勾起,不知道又要使什么坏。公主,我们要小心了。”
苏诺羽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冷笑:“她要出招,我便接着,我就怕她按兵不动。”
说完,看向屋外渐渐西斜的日头,喃道,“走吧,是时候去医馆了。”
……
晚霞在天边铺开一片绚丽的红色,霞光如箭一般穿透进云层里。红日已经沉下西山头,暮色淡淡的笼罩着幽篁小筑。
一颗明珠高耀在殿堂,五个少年灵慧师,端坐着自己的身姿,认真的揣摩苏诺羽传授的医术,闭神修炼。
每日傍晚,苏诺羽会来到医馆,传授他们一个时辰的医术。
五个灵慧师一字排开,在地板上打坐。而作鬼七打扮的苏诺羽,与他们对坐,也正在闭目浅修。
展露在一旁,揣摩意力诀。她的天资自不如苏诺羽,修炼了数日,她才练满一成。此时,她的脸上贴着面皮。久看了心法书,有些困顿,展露微微掩唇,打了一个呵欠。
不远处,一支檀香就快要燃到尽头。
终于可以收工了!
展露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帅哥们,时间到了。”
五个灵慧师的修炼,被展露打断。她是比闹钟还准时的闹钟,到点儿就叫醒他们,一分不会担搁。
五人皆收气敛神,双手缓缓落向丹田处,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苏诺羽也同时出了神,睁开眼睛。
五个灵慧师双手合十在胸前,朝着苏诺羽一拜,异口同声:“谢谢鬼七神医,今日的指导。”
斗蓬垂下薄纱,苏诺羽戴着银色的面具,有些清冷:“天色已是不早,今日的修炼就到结束,大家回去休息吧。”</td></tr>
“再见,鬼七神医。”五个灵慧师再对着苏诺羽行了一礼,缓缓起身,收拾了各自的东西离开了医馆。
月光清幽幽的洒下来,竹林一片清静。
“终于可以吃晚饭了。”展露站起身来,舒展着四肢,活动了一下自己坐得太久的身躯,“好饿,好饿。”
“你半下午的时候,不是才吃了半只烧鹅。”苏诺羽看着她馋嘴的模样,甚是无耐。
聘请一个吃货做侍卫,口粮都要浪费很多啊。
“消化快嘛,没办法。”展露嘿笑着,揉着肚皮,看到不远处的案桌上,还有一碟糕点,喜上眉梢,“居然还有松花糕,正好填填肚子。”
“那你就先填着,我回空间再炼几颗药丹,等下再回宫。”苏诺羽说完,便进了空间。
她留下来,是要为苏萧玉炼制加药草的高级血丹。虽然她的空间有许多药草,但医馆的药草会更加齐备。上午,她给了苏萧玉四颗血丹,但那只是用他纯血炼制的普通血丹,只能起到补血的作用。
苏诺羽想给苏萧玉更好的。她想在血丹里添加一些增加修为和补充精气的药草,长期服用,苏萧玉和冷魂的修为才会得到长足的进步。
不过,此时,水晶瓶里的苏萧玉的原血,却只有四分之一,只够炼制一颗丹药。其它东西在苏诺羽的空间里增长很快,但苏萧玉的鲜血却是增长缓慢,所以,一个月也只能炼出几颗的数量。
苏诺羽从空间里的药草里采了几株她想要的药草,捣碎之后放在了青螭鼎里。不远处的球球,正在猜测苏诺羽又要炼什么丹药,忽然见到她去取苏萧玉的原血,身上的火苗立马就竖直了。
艾玛,又要炼血!
某球球想要开溜,可惜,此时的苏诺羽意力诀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它的意图还没有得以实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飞快的落入了苏诺羽的手中。
5555,球球在苏诺羽的手心里,委屈的飘袅着火苗。
如果它有脸,表情一定十分可怜。
“乖!”苏诺羽知道它的心思,抓着它朝青螭鼎里一扔,漫声道,“球命如此,你就从了吧!”
球球:“……”
心不甘,情不愿,药丹还得炼!
只不过这血丹不太好炼,之前那四颗,也是爆了好几颗丹之后才得到。
现在的原血,只够练一颗血丹,也不知道会不会爆。
“乖乖,你可要争气呀!”苏诺羽喃道。
球球很想使坏,但……球命如此,它还是认真办事吧!要是惹恼了这奇葩的主子,天天让它炼屎怎么办。
……
医馆大堂,展露正坐在案桌边,翘着二朗腿,一边吃松花糕,一边翻看心法书,嘴里还哼着小调,甚是悠闲。
忽然,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展露察觉,看向大门口。
大门两侧高挂两盏红灯笼,光芒下一个穿着月色衣裙的女子娉婷而立。淡淡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令她的身姿有些天生的高傲和清冷,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什么表情,像个冰美人似的。</td></tr>
展露看到那女子的脸,表情却是一变。她下意识的偏过脸去,可是偏到半途,又恍惚过来,她戴着面皮,她怕啥呀,于是又赶紧把脸转过来,放下了心法书,镇定了表情,起身朝那女子走去。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苏美芙。她只身前来,连一个侍婢都没有带在身边。她不料鬼七神医是苏诺羽,所以,连面纱都没有蒙一张。
“找谁?”展露尽量变着声儿问。
苏美芙表情淡薄,语气亦是如此:“我找鬼七神医。”
苏美芙找鬼七做什么?展露心中疑惑,语气上却平静:“鬼七神医正在修炼,小姐,你有何事?”
苏美芙淡睨了展露一眼,根本就没有认出来她的真实面目。她见到展露穿着普通,不过是一个打杂跑腿的,不是鬼七神医,苏美芙的眼中便流露出几分傲意,声音淡漫漫的问:“她什么时候修炼完毕?”
见到苏美芙冷傲的模样,展露的身子也往门框上傲然一靠,声音更淡:“不知道。小姐若是有急诊要看,请按规矩,备好高级药草,取号排队候诊。”
苏美芙冷眉一挑,不料一个小杂役,敢这么刁拽的和她说话,冷眸一凛正要发火,忽然探测到展露的修为竟然是地阶级,心中暗暗的惊了一下。
她现在还只是人阶,根本不是展露的对手。
再说对方不知道她是公主,若动起手来,她一定会被教训得很惨。
苏美芙把怒气压了压。
心里另一份顾忌,还来自鬼七的威名。她的杂役都是地阶的修为,那鬼七神医本身的修为又是多高?何况,她是来求药的,不宜于与鬼七结下梁子。
想着这些,苏美芙嘴角淡淡的勾起冷笑,声音和悦了一些:“我不求诊,我求药。”
“求药也得等着。”展露抠着指甲,但说过之后,她心思一动,又问,“你想求什么药?”
苏美芙美目微转:“美颜丹。”
展露:“……”
这苏美芙长得已经够美的了,竟然还要吃美颜丹!但展露很快想到白日,苏美芙看到司徒长怀和苏诺羽在一起时的神情,那阴冷的脸上,分别嫉意深浓。
她来买美颜丹,是想变得比苏诺羽更美吧!
这刺激,受得可真够大的。
美颜丹不过是普通的丹药,苏诺羽随便炼炼便有一大堆,根本就不值钱。不过……既是公主来买药,若是不卖个高价钱,怎么能体现她身份的高贵呢?
展露眼底闪过一抹诡芒,嘴角诮诮的勾起:“美颜丹倒是有,只不过这是大陆第一神医鬼七炼制的,价格嘛,肯定要比其它灵慧师炼制的美颜丹要高上那么一丁点儿。”
钱是苏美芙最不在乎的,她嘴角冷冷一勾,说道:“多贵我都买。”
“爽快。”展露打了一个响指,“一百金币一颗,小姐,你要几颗?”
苏美芙:“……”
她再不在乎钱,但听到展露的开价,也惊讶了一下。一般的美颜丹,一个金币可以买上十颗,</td></tr>
到这儿是百个金币一颗,这价格是贵一丁点儿吗?
“怎么,嫌贵,那就慢走不送啰。”展露作势要关门。
苏美芙伸手把门板一挡,脸上流露出傲色,像是展露小瞧了她:“不就一百金币一颗,有多少我要多少,全部给我拿来。”
说完,从空间里取出一张金卡,夹在两指间,递到展露的面前。
为了得到司徒长怀,这位落魄的公主,是要下血本了。
展露也不客气,羊儿不宰白不宰,接过苏美芙的金卡,笑意盈盈的像是接待大客户一般:“小姐,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美颜丹。”
展露来到药房,翻找了一通,终于在药架子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小瓶美颜丹。苏诺羽不稀罕炼这种丹药,所以数量并不多,一小瓶也就一百来颗的样子。
哎!
展露泄气。
她以为能狠敲苏美芙一笔钱,没想到苏诺羽这么不争气,竟然只炼这么点儿美颜丹,就算她开了个天价,也才宰她一万个金币。这点儿钱,苏美芙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不爽,不爽,早知道,她叫价一万金币一颗好了。
展露拿着药丹,把金卡在水晶器上刷走一万金币,冷着脸色离开药房。
苏美芙依旧在门口处站着,并不曾入内。没宰到大钱,展露的脸色相当的臭,态度也不好,直接把卡和药丹扔给苏美芙,淡漫漫的说道:“就这么点药丹,你先吃着吧。”
苏美芙把药丹和金卡接住,心中着实恼怒展露对她不尊的举动。
但忍字当头,苏美芙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面色相当的平静。
她把药丹和金卡全都放进了空间里,但是没有要走的举动。
展露冷问:“还有事吗,没事打烊了。”
说着,又要关门。
苏美芙眸光微烁,在沉忖了几秒钟后,终于低低的开了口:“神医有没有冲晋地阶级的高级丹药?”
晋升地阶级的丹药?
展露直了直身子,心中暗暗一惊,神情少了一些怠慢。苏美芙现在刚刚进入人阶九级,靠吃药丹冲级,得花费多少金币?冲级药丹不比平日增加修为的药丹,它属于高级药丹,价格高昂。
所以,一般只有在九级中段的时候,有钱的修炼者们才会服用冲级药丹助冲。
当然,皇家有钱,不在乎这点钱。
但苏美芙突然想冲级,事必有因,展露不敢大意,便清了清嗓子说道:“等着,我去问问神医。”
苏美芙点了点头。
展露转身,走向一间屋子。她进屋的时候,顺便瞄了一下苏美芙,见她还在门口站着,展露这才把房门掩上。她取出传音蛊在嘴边,一边低声说话,一边从门缝里朝外张望,注意苏美芙的举动。
“公主,苏美芙来求冲级的高级丹药。”
空间里,苏诺羽正守着青螭鼎,等待炼丹,见到传音蛊闪烁便召了过来。听到展露说的话,她也微讶了一下。
“她才则刚人阶九级,这么急着晋级,是想干什么?”</td></tr>
“我也觉得奇怪,所以给公主你通报一声。哦对了,她刚才还买走了所有的美颜丹。公主,你咋不多炼一点,我只找到一百颗,才敲她一万金币,不爽。”
苏诺羽:“……”
已经是狠宰了别人,还不爽……
苏美芙爱美,来买美颜丹,不足为怪,苏诺羽惊讶的她为何突然想要冲级。
苏诺羽思忖了一下说:“先给她两颗应付,她若还要,就说需要预定。我需要想想她的目的,再做打算。”
“好。”展露收了传音蛊。
她打开门,苏美芙依旧神情冷傲的立身在大门处。
展露走到门口,还未说话,苏美芙便先开口相问:“有吗?”
显然是很急切。
“有是有,不过现在只有两颗。想要更多,只有预定。”
“堂堂鬼七神医竟然只有两颗冲级药丹?”苏美芙很不相信。
展露轻哼:“小姐,你以为冲级药丹像普通药丹那样好炼?如果其它地方有冲级药丹,小姐也不会爬山翻坡来鬼七神医这里寻药吧。”
苏美芙:“……”
展露说得没错,鬼市里药店的冲级药丹已经断货好几天。她要得急切,才打听到了鬼七医馆的新址,赶来买药。
“先给我。”苏美芙不相信也没有办法,“多少钱一颗?”
刚才没有狠敲她一笔,现在绝逼是个机会,展露唇笑阴阴。
“一……百万金币一颗。”
苏美芙:“……”
冲级药丹虽贵,但不至于一百万金币一颗。
苏美芙虽然不缺钱,但听到这个数字,也怔了一下,终是有些按捺不住,流露一抹凌意,“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对我漫天要价。”
“我管你是谁,天王老子也是这个价。”论修为,她比苏美芙级高,展露吃准苏美芙不敢对她怎么样,冷屑,“没钱买药,就别在这里啰嗦。现在是闭馆时间,我耐着性子和你说话,已是给你面子。”
苏美芙:“……”
胸口急伏,眸中怒火燃烧,真的有些忍不住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但是,很快,她一腔怒意,便又压了下去。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对付展露,也惧于鬼七的威名,只有先忍着。
取药为先。等她修为晋升上去了,再慢慢收拾所有负她的人!
苏美芙平静了一下,把一张金卡从空间取出来,递给展露:“我给你一千万,预定剩下的八颗,后天我来取货。”
展露抱臂,没有接卡,语气傲慢慢的:“对不起小姐,本医馆不接急件。你若要预定八颗冲级药丹,得等……八天,鬼医很忙,一天炼一颗也算是忙里偷闲,为你开个特例。”
展露不知道苏诺羽什么时候能猜穿苏美芙急着晋升的心思,所以尽量把时间说长,但也不能说得太长,八天正合适。
但八天,对于急着晋升的苏美芙来说,却是太漫长了。她恨不得马上晋升地阶级!
但是没有丹药,她又莫可耐何,只好忍着说:“好,八天后我来取货,你去刷卡吧。”</td></tr>
展露抠了抠鼻子说:“对了,小姐,预售药丹要多付一百万的预定款。你知道,预定药丹是要我们鬼七神医特地花费时间去炼制的,要担误她修炼的时间,所以要多收一点手续费。”
苏美芙:“……”
明知被宰,苏美芙也没有办法。多一百万就多一百万,她要的是药丹!
“刷!”她冷冷的挤字。
“好咧!”见敲诈得差不多了,展露适时收手,接过苏美芙手中的金卡,在嘴上亲了一下,调侃,“老板大方。”
展露拿着金卡进屋,在水晶刷卡器上照了一下,刷走了苏美芙一千一百万的金币。她来到药房,取了两颗冲级药丹后,连着金卡一起递还给了苏美芙。
“小姐,你的药丹和金卡。天雨路滑,慢走不送。”
苏美芙接过药丹和金卡放进了空间里,冷着脸色转身离开。
空间里。
一道炽亮的白芒,从青螭鼎中爆发出来。天火琉璃球冲飞而出,身上的火苗轻轻的摇曳,有些小得瑟的模样。看到小球球如此傲娇的样子,苏诺羽便知道,血丹练成了。
她用意力诀招手,青螭鼎便飞来落入她的手中,鼎中一颗弹珠大小的血丹,散发着莹润的光芒。高级药丹的光泽,比普通的药丹要润泽数倍,一见就不是凡物。
苏诺羽拿起,嘴角微微的挽了一丝笑意。今后,苏萧玉和冷魂的修为就可以与日俱增了。
苏诺羽收好药丹,准备出空间,忽然发现空间里依旧只有吐吐和一百万在追逐嘻笑,忽然间想起,萌萌那个家伙,还在外流离,两天了,她竟一直忘了召唤她回来。
天绝殿。
一身红衣的烨华打坐在飞潭旁边,俊颜如画,红色的衣袂在他身子四周,如圆盘散开,流露万千风华。夜风微扬,轻轻的吹拂着他腮边的长发,比女子更妖媚。
萌萌蹲坐在烨华的面前,一双豆眼,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个绝色妖孽的男子,狠狠的咽了一下喉。
心中感叹,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呢,怎么看都不生厌,越看越令人着迷。
越看越让自己心潮澎湃,涌起无限的动力。
她一定要加备努力练习飞行,有朝一日,她一定要和烨华并翼齐飞,像仙蔚一样。
她一定能做到的!
萌萌胸口微提,信心满满。
她提气的时候,有浅浅的呼吸吐出来,惊动了正全神贯注修炼的烨华。眉心冷敛,烨华一下子睁开了眼下,冷漠如霜的望着端坐在他对面的萌萌。
那一双豆眼,炯炯有神。
“小马哥,你出神了。”萌萌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怎么还没走?”烨华看到萌萌,也是惊了一下。她已经守着他两天天夜了,这份执着,真是……
萌萌痴痴的望着烨华,傻呵呵的笑:“小马哥,你不是答应教我飞行吗?我就一直在等着你出神,教我飞呢。”
也不至于等他两天吧!
烨华有些无语,但他不至于对着一只黑鸟发火,</td></tr>
他淡淡抬眸,看着已经坠上星辰的夜空,推辞:“天黑了,改天吧。”
“哦。”萌萌小有失望,但很快又振奋语气,“对了小马哥,我给你的金币,你还没有送去给国师大人呢。”
烨华:“……”
这两天一直在修炼,的确没有送过去。
苏诺羽这个举动,明显会惹墨迦不高兴,他也不敢送过去。
烨华耐着性子说:“我自会送去,你不用操心。不早了,你回去找你的主人。”
萌萌:“……”
好舍不得离开呢!
心里想啊想,终于想到再拖延一下时间的借口,“不行小马哥,你一定要现在去拿给国师大人,万一姐姐问起国师大人什么反应,我也好交待。”
烨华:“……”
墨迦能有什么反应,肯定是怒火冲天。
但眼下看来,他若不送过去,这只黑鸟怕是会一直缠着他。
哎!
为了不让自己一睁眼,就看到一团黑炭,烨华只得妥协的起身:“好,你在这里等着。”
“好的哦!”萌萌一脸乖乖样,“小马哥,我等你回来哦。”
烨华:“……”
这萝莉音……烨华一身鸡皮疙瘩的消失。
萌萌却一脸迷醉的望着烨华消失的方向,赞了一声好帅!
阁楼,明珠照耀,香炉生着淡薄的烟雾,墨迦坐在案几前,正在翻阅一卷书帛,烨华现形在他的面前。
烨华略一行礼,便把萌萌交给他的一袋金币,双手递给了墨迦:“殿下,这是公主给你送来的,说是……买心法书的钱!”
墨迦:“……”
冷眸一下子抬起,锐厉的落在烨华的手上。
小小的一袋金币,不过百来个,嘴角有些冷冷的挽起,语气微漫:“告诉她,一百个金币,如何够?”
烨华:“……”
这是亲徒师,要明算帐了?
“殿下的意思是……”
“告诉她,明早准时来天绝殿。”墨迦冷沉的说,“否则,我不会再对她纵容。”
“是,殿下。”烨华收起金币,准备离开。
这时,本低垂着眼帘的墨迦,捻着书页的手指,略为一顿,眼眸微微上扬,声音稍许平和:“她在哪儿?”
烨华低着头回话:“殿下,她在幽篁小筑。”
“嗯。我亲自去和她谈谈书价。”墨迦说完,意念一动,烨华手中的金币便飞过去落入他的手中,他站起身来,正要离开,忽又对烨华淡道,“你不必跟来。”
烨华:“……”
“殿下,你不是说过,与她单独相处的时候,要让我跟着,为了防止……”
“今日不必。”音落,墨迦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烨华:“……”
不许他跟着?
这是第一人格还是第二人格?
心中微惑,烨华不敢怠慢,正意欲去追墨迦,忽然发现隐不了身,身子像被什么缚住。心中蓦然一惊,墨迦竟然在他的身上,施加了困缚他的结界。
这到底是哪个墨迦出来了?
幽篁小筑。
月光分外姣好,小溪在月色下,泛着银色的光波,浅浅的溪水声,在静谧的夜色里,更显得清脆如落玉。</td></tr>
亭中,苏诺羽放出天火琉璃球,褪尽一方黑暗。
玉石桌上,摆放着一架古筝。一角,置放着香炉,飘着薄烟,淡淡的宁息香气纳入肺腑让人静息宁神。
苏诺羽一边喝酒,一边思忖苏美芙为何突然要增进修为的意图。
展露坐在石桌前,双手搁放在古筝上,一副准备大显身手的样子:“公主殿下,你苦心不解,不如听我弹上一曲,说不定你就醍醐灌顶,一下子想通了。”
“然后,我耳朵也聋了。”苏诺羽淡扯嘴角。
“我弹得不至于那么难听吧。”展露笑道,“公主,你总要给我练习的机会嘛。”
“我不在的时候,你随便练。不闻,不烦。”
展露:“……”
撇嘴,“别小瞧人。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的三皇叔会弹琴。”
“但我就只听过他弹琴,也只觉得他弹得最好听。”苏诺羽丝毫不吝啬对苏萧玉赞美。
展露轻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说不定你师父弹得比三王爷更好听。”
不想和展露讨论那个高冷的男人,苏诺羽白了她一眼:“你弹吧,我回空间想想。等你弹完了,用传音蛊通知我出来。”
“好的。”展露欣然点头。
苏诺羽身子一隐便进了空间。
一百万正在空间努力的修炼凝甲诀,吐吐很孤单的蹲在一旁。平时嫌这个家伙太吵,现在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不再陪它疯闹,吐吐又很无聊。见到苏诺羽进空间,吐吐圆眼萌亮,朝苏诺羽极快的滚了过去,爬上她的身子。
它一只小熊,显得有些孤单。萌萌在一旁害单相思,不和它玩。
苏诺羽便把吐吐抱在怀里一边抚摸它,一边想苏美芙的事。她这么急着增进修为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苏诺羽忽然忆起展露白日对她说的话,苏美芙见她和司徒长怀在一起,一脸的阴冷。难道她增进修为,是想对付自己?
但她在苏美芙的眼中,是个废材,就算不晋升到地阶级,也可以对付自己,何必激进?
难道晋升到地阶级,是为了能更加正大光明的对付她?
这个正大光明,是什么法?
苏诺羽深深思虑,猜不出苏美芙的心思,心里很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不行,这样“坐以待毙”,等着被人收拾,不是她苏诺羽的风格。
苏美芙狡猾如狸,她不能等着苏美芙出招,自己再去应付,那样没有什么胜算。她一定要逼着苏美芙出手,掌握主动的先机。
可怎么让苏美芙主动出击?
苏诺羽抚摸吐吐的手,越加的缓慢,小家伙在她怀里,幸福的睡着了。
这时,一百万忽然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兴奋的说:“姐姐,我凝甲诀修满三成了。”
心思暂断,苏诺羽嘴角微勾,冲一百万竖起大拇指。小家伙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人形戒灵,想必也是唯一一个能自我修炼的戒灵。她能得到他,实属幸运。
唯一一个……
苏诺羽忽然想到自己的武气,眸光一亮。</td></tr>
有了!
如果让苏美芙知道自己并不是废材,并且修为在她之上,不知道苏美芙会不会气急败坏的对她动手?
或许,自己是时候露出真面目了!
苏诺羽心中正有了主意,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筝声从外面传进空间来,如高山流水一般动听。
苏诺羽怔了怔。
她的空间,有自动隔绝外界的消音功能,一般的吵闹声,根本无法传进空间来。现在,却有筝声破开她空间的屏蔽功能,强势的传入,展露不可能有这么深厚的修为,就连苏萧玉天阶级的修炼也做不到。
而且,这筝声悠扬,显然造诣颇深,竟是比苏萧玉弹得更好,那更加不可能是展露在弹奏。
那,是何人在弹?
苏诺羽一下子出了空间。
幽幽篁林,淡淡月色洒在一身黑衣的墨迦身上,他俊美无双的脸,被月光辉映,更加生出一种绝世无双的光华。他微微倾身,十指修长而又白晳,如行云流水一般在琴弦上滑动,余音绕绕,让人销魂。
那宁和沉静的面色,让苏诺羽眸光微微一亮,不禁唤出声来:“师父!”
墨迦滑动琴弦的手,微微一顿,清眸轻轻的上扬,沉凝的望着苏诺羽的俏脸,低低的“嗯”了一声。
“师父,真的是你!”苏诺羽走到墨迦的面前,脸上露出一丝柔色,她缓缓在他身边蹲下身子,嘴角微勾,浅笑动人,“好久都没和你见面了。”
墨迦没有说什么,微微的垂下了眼帘,语气淡悠:“来,弹弹。”
“好。”苏诺羽爽快的应下,在墨迦的身旁坐下,唇角微扬,“不过师父,我才初学,弹得不够好。”
“嗯,没事。”墨迦温望了苏诺羽一眼,长袖一挥,便把苏诺羽轻轻的揽在怀里,语气低暖的吹拂在她的耳畔,“我教你。”
超溺的三个字!
苏诺羽心上一暖,嘴角的笑意越发柔了一下。只是她低下眼帘,看了看把自己笼怀里的墨迦的手臂,稍稍的坐直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与墨迦的胸口拉开了一丝距离。
这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墨迦的视线。
他的眸光,微微的挑了挑,嘴角隐隐的勾了勾。她是刻意的与“师父”拉开距离?
“开始吧,师父。”苏诺羽侧颜微然一笑。
“嗯。”墨迦轻应一声,大手覆上了苏诺羽软软的小手,轻轻一裹,便全部包住了。
夜风本是微凉,墨迦的手心却是那么温暖,苏诺羽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被云堆包裹住了一般,油生一种窝心的感觉。
只是今日……
曾经,自己和墨迦的亲昵动作也是不少。她挽他胳膊,靠在他的身上,他捏她小脸,抚她头发,做来都是那么的自然,心无杂念。但是现在,苏诺羽心里却莫明的生出些许不适应。
她的小手,在墨迦的手掌心里,有些不安分的动了动。
“怎么了?”墨迦察觉到苏诺羽的小不安,低低的问。
他说话时的温暖气息,吹拂在苏诺羽的头顶上,是她熟悉的温度。</td></tr>
苏诺羽嘴角浅扬,淡说:“没什么。师父,教我弹吧。”
墨迦没有再说话,握着苏诺羽的手,轻轻的在琴弦上滑动,如水般的音韵立刻从两人的指间飘溢出来,仅仅是这一道音律,已是让人沉醉。
弹琴是让人宁心的爱好,苏诺羽很快便沉静下自己的心思,墨迦对她稍加指点后,她便已心领神会,最初,他握着她的手弹,最后,变成了两人合奏。
琴声如云飞雪飘、若流水飞泄、余音袅袅、千回百转。
……
一曲毕,随着最后一个音律的消逝,夜色下的竹林恢复了宁静。
像是还沉醉在方才的琴韵之中,墨迦拥着苏诺羽没有松开,她的小手依旧被他的手握着。
她微微的靠在他的怀里,能感觉到他吹拂在她头上的灼热呼吸。
墨迦低垂着视线,正好看到苏诺羽月光下薄透的小耳垂,像块凝脂玉一样,生出润润的光华,薄小得让人怜爱。墨迦的手,微微的收了收,把苏诺羽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身子,有些情不自禁的俯了下去,热热的呼息从苏诺羽的头顶,慢慢的吹拂到她的耳窝。
那灼热的感觉,让苏诺羽一下子回过神来,低喃了一声:“师父,弹完了。”
墨迦的嘴唇已经在苏诺羽的颈后,少女的馨香被撩人的夜风,送入了他的鼻端,他的眸光本有些沉溺,忽然听到苏诺羽这一声“师父”,眸中的沉凝,瞬间清明。
墨迦一下子直起了身子,松开了苏诺羽,眸中闪过一丝低讶。
他刚才,是想要做什么?
这时,苏诺羽转过身来,看向墨迦。
墨迦有些急促的勾了一丝唇笑,像是在掩饰些什么。
苏诺羽笑道:“师父,你弹得真好,一直以为我三皇叔弹得动听,没想到师父才是高人。”
墨迦温声赞美:“你也弹得很好。”
得到小夸讲,苏诺羽笑得有些小甜蜜。
她转过身,低下头,手指有些意犹未尽的在琴弦上滑动,弹出流水般的音符。回首前世,腥风血雨,有今日没有明朝,随时都活在刀刃上的生活,苏诺羽微概:“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有安安静静弹古筝的一日。”
墨迦微滑了一下喉咙,已经平静了自己的面色,他悄悄的退开了一下身子,和苏诺羽拉开一些距离,轻声说:“弹琴能让人心思沉凝,对你的修为很有益处。”
苏诺羽微微扬唇,侧过俏颜,看向墨迦。月下的墨迦,光华万千,清润若神。
“师父,我什么都知道了。”
墨迦会意,看着苏诺羽清明的眼睛,眸光一点点的深遂,劝说:“羽儿,不管是我,还是我另一个人格,都是你的师父。”
苏诺羽撤走视线,落向竹林深处的黑暗,淡道:“并非我不想认他做师父,而是另一个人格的师父,有太多的秘密,亦正亦邪,让我捉磨不透。
我不喜欢被人操控的感觉,就算是师徒,关系也是平等互尊的。就像我和师父你一样,</td></tr>
虽然最初我认你做师父,只是想坑你一些宝贝。可是后来,我是真的把你当作了师父,就像你把我真的当作了徒弟一样。
可惜,你出来的时间太少了。”
墨迦静静的听着,待苏诺羽说完,他才微微的呵了一口气,空气微动,吹拂起苏诺羽腮边一缕秀发,墨迦看着那缕飘零的秀发,表情静默。
见墨迦没有答话,苏诺羽有些小惑的转过身来,看向他:“师父,你在想什么?”
“没有。”墨迦嘴角淡淡的勾了勾,他伸手把苏诺羽飘在耳侧的那缕秀发,别在了她的耳后,有些语重心长,“羽儿,我和他都是一个人,你若认我这个师父,他便也是你的师父。
我出来的时间少,多数时间是他在陪伴。你的修为是他在督促,他再严厉,也是为你好。所以,你要回到他的身边去修炼。”
苏诺羽淡说:“师父,我并不是怕他严厉,再严厉都无所谓。”
上一世,她在亚马逊森林受训,比这一世修炼坚难困难得多,她都能一一克服,墨迦的这点严厉,实再不算什么。
“那你介意什么?”
“他的高高在上,他的神秘莫测,他的不坦诚,他的那种天下唯尊,我被轻视的感觉,他的……”苏诺羽说着,忽然住口,对另一人格的不满,让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怨妇在向旁人倾诉。
“他没有轻视你。”墨迦温声说,“他对你的进步,很满意。他只是不习惯于赞美人,不习惯与人交流。他也并非不坦白,他有他的苦衷……”
“师父。”听着墨迦对另一人格说了这么多好话,苏诺羽微讶了一下,笑道,“你这算不算在自我赞美?”
墨迦:“……”
他似乎也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大通的话。
“他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苏诺羽鼓腮,依旧是对另一个人格,很不满的样子,“真希望师父,你能多留在我身边。”
多留在她身边!
墨迦看着她的眼眸,微微的深了深,第一人格的地位,在她心里无人能替代吧!心,忽然微微一刺。
苏诺羽拧了一下眉头,按住心口。
奇怪,胸口怎么莫明一痛?
墨迦看到苏诺羽表情,细微的变化,深遂的眼眸,立刻清明起来,变得温和,他微笑道:“羽儿,不管他好不好,你明天开始,都要准时去修炼。
虽然我不能时刻陪伴在你身边,但是我能感应到你就在我的身边,我会陪着你一起修炼。”
看到墨迦温和的脸色,苏诺羽的嘴角微微的挽了挽,心中甚暖:“好,师父,你如此劝说我,那我明日一早就去天绝殿修炼。”
“这就对了。”墨迦微微的直了直身子,像是松了一口气那般,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下,“不要与自己的修为过不去。”
苏诺羽看着墨迦那微然挺身的样子,眸光些微深遂。
墨迦方才的样子,像是一个说客,终于完成了任务?
苏诺羽的眼波微微的荡了荡。</td></tr>
苏诺羽的眼波微微的荡了荡。
“天色不早,羽儿你早些休息,为师就先回天绝殿了。”墨迦说完,站起身来,“明早准时去天绝殿,我等你。”
“明早还是师父?”苏诺羽轻问。
墨迦眼帘低垂了一下淡说:“也许是,也许不是,但羽儿你已经答应了为师,要重回天绝殿修炼,所以是谁,都不重要。早些休息吧。”
墨迦伸手,轻拍了一下苏诺羽的肩头,像是寄予厚望。
“好的,师父。”苏诺羽稳着唇笑。
墨迦收了手,身子一隐便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徒留下一缕香气在空中飘动。
苏诺羽看着墨迦消失的方向,目光如夜色一般沉遂,嘴角的笑,慢慢的沉敛下去。
忽然,呵呵冷笑。
墨迦,你竟然跟我来这一招!刚才出现的人格,根本就不是她的师父!
她和两个人格之间说过的话,发生过的事情,他们互相不知道,正因为如此,才让她觉察到墨迦是双重人格。这说明,两个人格之间的记忆并不能共存,而且也无法交流。
那天,她只是和高傲自大的人格断绝师徒关系,而温和人格的师父并不知情。今日,这个人格却知晓她断了师徒关系,就像他是当事人一样。
也许,烨华会对另一个人格提及此事,但是她学习古筝的事情,又如何解释?
温和人格的师父,根本不知道她会弹古筝。那日,她和苏萧玉在御花园弹古筝的时候,国师大人出现过,所以她弹古筝的事情,只有他知道。
而刚才这个师父,一来就对她说,来弹弹。当时,苏诺羽以为见到的是温和人格的师父,有些惊喜,而忽略了这个破绽。现在顿悟,苏诺羽直觉不可思议!
高冷的国师大人,竟然扮演另一个自己,想把她骗回去修炼……
原来,你是这么一个幼稚的墨迦!
真是醉了!
******
学院测试(1)
次日,阳光万顷,依旧是大好的天气。
苏诺羽从空间现身出来,迎着窗口投射进来的阳光,嘴角微微的勾了一抹。
修为大进,令她精力充沛,脸上更是焕发出夺目的光采,比平日更加动人。
她并没有去天绝殿修炼,某人那么“卑鄙”,她岂会顺从?
这时,猜着点儿来侍候她洗漱更衣的兰歌正敲着房门:“公主殿下,奴婢来侍候你更衣了。”
“进来吧。”
兰歌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个侍候洗漱的丫环。
一番换洗之后,苏诺羽更加的光彩照人。灵动的双环髻间,插着几朵白色的珠花,更显俏丽。
“公主,今日真美。”兰歌忍不住赞美,“公主,新做好的裙衫昨日制衣监已经送过来了,奴婢为你挑一件最漂亮的出来换上。”
“不用了。”苏诺羽对着镜中的自己,淡淡的挽了一丝唇笑,“今日我穿裤装。”
……
半个时辰后,苏诺羽来到苏淳的御书房,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裤装,干净利落,英姿飒爽,帅美得让人惊叹。</td></tr>
刚刚下了早朝,苏淳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平日这个时候,谁也不得打扰。但苏诺羽是个例外,她可以随时见她的父皇。
王公公知道苏淳疼宠苏诺羽,笑盈盈的给苏诺羽请了安之后,亲自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明珠公主,进去吧,小心门槛。”
突然传来开门声,让正在专心批阅的苏淳抬起了头,看到是苏诺羽,他的脸上露出欢颜:“羽儿,这么早来给父皇请安,可是头一遭呀。”
“羽儿心念父皇批阅奏章辛苦,特来陪父皇说说话,不好吗?”苏诺羽苏诺羽嘴角微微挽笑,朝苏淳大步走过去,潇洒不拘。
御案前,她浅浅行礼。
苏淳站起身来,瞧穿她的“小虚假”,点了点她,笑道:“小丫头,你那点小心思,朕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没事会来陪朕说话了?说吧,这么早找父皇,是有什么事。
瞧你一身裤装,这是要出宫游玩?”
“知女莫若父,羽儿的确有事。”苏诺羽挺了挺身子,“父皇,我要去……”
她压低了声音,苏淳听后,满面惊讶:“羽儿,你……”
……
半个时辰后,苏诺羽从御书房出来,王公公恭送了她离开。
她朝马厩的方向行去,没走几步,天空一道红影,忽的落下,拦在她的面前。
穿着一身大红衣衫,还不显俗气,反而美得惊人的,除了烨华,还能是谁?
偌大的衣摆,缓缓落下,烨华媚眼斜睨,美得像个妖孽。
他淡睨着苏诺羽,说道:“你答应了殿下,今日准时去学习,为何不去?”
苏诺羽抱臂,语气漫漫:“你来得正好,帮我带句话给你家主子。”
“什么话?”
苏诺羽嘴角扬起,露出一丝屑笑:“有闲功夫装神弄鬼,却不敢亲自来面对我,算什么男人!”
烨华:“……”
竟然敢说殿下不算男人……这话儿,他不敢带!
*
耀星学院,阳光将辉煌的屋檐照得金光闪闪。
这里,是七国之中最优秀的灵力学府,由司徒家族开创,云集了穹沧大陆最具天赋的灵慧师。
学院开设三个等级的班级。
地阶以下的是低级班,地阶一级至地阶五级的是中级班,地阶五级至地阶九级为高级班,晋升到天阶级之后毕业。
耀星学院,每月初招生。今日正是招生的日子,学府恢宏的大门大大的敞开着,门口等着报名入学的灵慧师排起了一条长龙。
此时,正是学员们进校上学的时辰。
初级班的灵慧师们穿着浅灰色的校袍,中级班穿着白色的校袍,高级班则穿着玄色的校袍,衣衫上有特殊的晶体闪烁,服装自是比其它两个等级的校袍,更显得高大上。
所以,能够穿上玄色校袍的学员,都是有希望冲晋天阶级的天之骄子,举止神情,皆是骄傲。而且,他们的授课导师是司徒长怀,这个享誉天下最具天赋的年轻灵慧师,身为他的学员,这些天之骄子们,也自觉高人一等。</td></tr>
他们高傲着头颅入校,对一旁排着队等着入校进行检测的小灵慧师们不屑一顾。
唯有才入学没多久的低级班的小学员们稚气未脱,对即将要新入校的小伙伴们,投去好奇的目光,低低议论谁长得漂亮,谁长得帅气。
学院的广场上,有两块透明的水晶石。一块是测试石,用来测试学员的灵力和武气。当然,人族全是修炼灵力的,代表武气的黑色,从来没有亮起过。
另一块是测质石,用来预测学员潜质的高低,修为大约能够晋升到多少等级。
学院会根据这两块测试石测出的结果,对学员的资质进行评判,然后分班。
两块水晶石旁,摆放着一张案桌,两个学院的导师,穿着青色的导师衫,一脸严肃的坐着。一个姓王的导师负责登记新学员资料,一位姓骆的导师负责对学员的资质进行测试。
每月月初,也是对本学院的学员,进行灵力复试的时间。所以此时,广场四周,聚集了许多的学员,等着新生的测试完毕之后,对他们进行复试。
时辰到,招生测试开始,骆导师起身,走向测试石,他看看长龙般的新生队伍,叹道:“希望今日,能够发现资质超过紫阶的优秀学员。”
测质石平日为透明水晶色,当有人去测试资质的时候,它会根据测试人的资质变幻颜色。其颜色与灵力和武气修为的阶级一致,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白金九个阶级。
紫色为分水岭,若资质超过紫色,便为优质,是有希望突破天阶级的有天赋的学员,自会分配到优秀的班级学习。
这数个月来,学院竟是一个达到绿色中等资质的新学员都没有,更别说有达到紫级。新秀资普,骆老师才发出这般感叹。
“但愿吧。”王导师拿起新生的资料,念着第一个人的名字:“郑宏宇,出来测试。”
“到。”一个清瘦的小男孩,从队伍里站出来,小跑到两位导师的面前,对着两位导师行礼,“两位导师好。”
“过来测试。”骆导师站在测试石的旁边。
“是。”
郑宏宇走到测试石前,表情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兴奋,他深提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按在了测试石上。测试石有四个色槽,第一个色槽代表灵力,第二个色槽代表武气,第三个色槽代表等级(人、地、阶,三大级),第四个是小阶的色槽,代表具体的修为段数。
此时,当郑宏宇把手放在测试石上,透明的水晶石开始变化出颜色。先是代表灵力的红色色槽亮了起来,接着代表等级的色槽亮起,是灰色,表明是人阶级的修为,第四个小色槽停留在五级的青色上,不再往上增长。
这代表着郑宏宇的目前的修为是灵力人阶五级。耀星学院,只招收人阶五级以上的学员,所以他刚刚合格。
“测资质。”骆导师在一旁说道。
两块测试石毗邻,郑宏宇微挪了一下步子过去测试资质,神情依旧有些紧张。</td></tr>
虽然他的灵力达到了入学标准,但是资质如果不超过二级,也就是橙色,也没有入学资格。
灵力测试,很多人都能达到,但是资质测试,却让许多人都过不了关。
郑宏宇把些微颤抖的手,轻轻的按在了测质石上。水晶石遇热,开始产生颜色变化,赤色亮起,停顿了一下之后,变成了橙色,之后再无变化。
郑宏宇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要是橙色,他便算过关了。
骆导师和王导师的表情却有些淡漠,像郑宏宇这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资质,穹沧大陆上,一抓一大把,一点惊喜也没有。这样的学员,能不能冲顶地阶级都很难说,就看他进入学院学习后的造化了。
但如果不出现意外,这样橙色的资质,也就是个人阶顶级的修为了。
王导师勉强的在郑宏宇的入学单上打上了一个勾,把单子递给他:“明日按时上学,低级一班。”
“谢谢导师。”郑宏宇接过入学单子,欢天喜地的离开,尽管是低级一班,是耀星学院最差的班级,他也开心。
能在耀星学院学习,那便是种荣耀啊。
接着,王导师叫第二人的名字:“曹娅。”
是个女孩子,穿着水红色的裙衫,长相俏丽,一出场便让其它围观的男学员,眼前一亮。大陆虽然男女平等,但女灵师到底还是少,特别是这种俏丽的。
男学员们伸长了脖子,前拥后挤观注着曹娅的测试。他们当然是希望这样漂亮的新女学员能够入学,能有和佳人亲近的机会。
只是很可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资质测试没有过关,被涮了下来,四周传来一番失落的叹息声。
测试继续进行,一个时辰过后,新学员入学测试完毕,都是一些普通资质的学员,没有任何的惊喜。对于这样的结果,两位导师有些失望,
“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啊。”王导师摇头叹气。
“每个都是勉勉强强过关。”骆导师也跟着叹息,“现在只有寄希望于老学员的学业测试,能给我们带来一点兴奋感。”
王导师勉强笑笑,然后看向等候复试的老学员,表情一下子严肃:“下面,进行学业复试。没有进步的学员,将会被退学。先从低级班的学员开始测试。”
王导师说着,拿起第一位学员的资料,开始念名字:“王涛涛。”
“到。”一个小胖墩,从低级一班里小跑出来。
“开始复试。”骆导师出声。
小胖墩把白白胖胖的手,放在了测试石上……
测试风平浪静的进行着,基本上每个学员都有进步,没有要被退学员的,低级一班的学员,全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低级二班,低级三班……直到低级五班。
虽然是低级班,但是五班代表着高资质,苏美芙便在这个班级里学习。
她一向成绩斐然,导师特地把她安排到了最后测试,希望她能够给大家带来惊喜。
因其身份的特殊性,当王导师念到苏美芙名字的时候,</td></tr>
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语气非常客气:“下面有请三公主苏美芙殿下,进行测试。”
苏美芙的资质,向来是全学院最高的,当初测试的时候达到了白级,差一级便超过了金级这个顶峰。那时,全学院哗然。也是那时,苏美芙便拥有了“大陆最具天赋的女子”的美誉。
虽然她的资质,并没有达到金级这样的顶端,但是在女灵慧师中,却是第一人。而且,那时的苏美芙才十岁,这样的结果,已是让人刮目相看。而且资质,可以经过后天改变,虽然机会很小,但是苏美芙的天赋这么优秀,有朝一日能改变资质,也并非不可能。
所以,导师们对苏美芙抱有特别大的期待。
王导师念出了苏美芙的名字,全场的学员,神情皆是一振。虽然梅月嬛出事,苏美芙在皇族的地位一落千丈,但到底是公主,加之独俱天赋,她在大家心中,依旧高贵不可侵犯。
“哇,三公主要开始测试了,她每次测试都会带来惊喜,这次,不知道她的修为晋升了多少?”
“是呀,我也好期待,我好紧张,比我自己测试还紧张。”
“上个月测试她是人阶八级四段,一个月的修炼,晋升两小段没问题。”
“也许不止呢。她可是大陆上最具天赋的灵慧师,不能用常人的判断来评定她。”
“安静,安静。”骆导师出声。
每次苏美芙测试,总是能引起不小的骚动。
今日的苏美芙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裙,南惠瑛刚死,她穿得这么暗沉,不过是在人前做足戏份,让人以为她对南惠瑛的死,真的很悲伤。
苏美芙低冷着一张脸,从低级五班里走出来,黑色的衣衫,让她身上的冷气更甚,她所行之处,四周的学员,脸上皆露出敬畏的神色。
昨晚,她服了两颗冲级丹,也不知道今日的修为增长到了多少,希望结果,不会让她太失望。
她稳着步子,来到测试石前站定,骆导师一脸笑意,微微倾身,恭敬的行礼:“三公主,请测试。”
苏美芙没有作声,全场也一片静默,等着苏美芙的测试能够出彩!
苏美芙表情淡漠,她微微的提了一口气,心平气和的把手,轻轻的放在了测试石上。水晶石的色槽依次亮起,灵力、人阶、然后测试阶级的色槽,跃过其它颜色,直接变化成了金色,大约停留在了人阶九级四段的位置。
虽然服用了两颗冲级丹,但距离地阶级还有六小段的距离,这个结果,在苏美芙的预料之中,但是却震惊了其它的学员。
“天啊,一个月晋升了一级多呢。上个月她才人阶八级……”
“三公主马上就要地阶级了,这修为速度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下个月测试,是不是就冲顶地阶级了呀。”
下个月?
哼,苏美芙心中冷笑。她可等不了那么久,等拿到剩下的八颗冲级丹,她立马就能冲级地阶级。</td></tr>
她的测试,让两位导师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虽然没有达到地阶级,但苏美芙毕竟年纪还小,这样的天赋,已是让同龄人只能望其项背。
“三公主,请复试资质。”骆导师笑容满面,再次对苏美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对于资质,苏美芙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虽然资质在后天的修为之中能够改变,但她已经是白级,距离最顶级金级只差一级。这大陆上具有金级资质的修炼者是凤毛麟角。
司徒长怀曾经测试资质,也只是亮起了淡淡的金色,连他的资质都没有达到顶端,自己的资质,应该是很难再改变了。
苏美芙把手随意的放在测质石上,水晶石的颜色迅速的变化。苏美芙本漫不经心的测试,目光没有落在测质石上,直到听到骆导师一声惊呼:“天哪,金级!三公主,你的资质突破到了金级!”
什么,金级!
苏美芙惊然抬头,测质石上的确显示着金色,虽然很淡,但的确到达了金级。
她真的改变了资质。
苏美芙震惊在那里。
这个结果,把其它的学员也都惊呆了。多少年了,没有出现一个金色资质的修炼者,现在,终于出现了。这个资质代表着,苏美芙能够修炼到神级,也就是能够飞升九重天。
她不需要借助什么外界的力量,她本身的天赋就决定了她能够修炼到那个境界!
天啊!
飞升九重天,成为神族,这是大陆上无数修炼者的梦想。
神族,那可是凌驾于大陆上任何一族的权贵之族,是大陆真正的统领者。
大家看着苏美芙的目光,除了羡慕、惊讶、更涌起了深深的敬畏,好像她已经是一个神级的灵慧师,是九天之上下凡的仙女般神圣令人崇拜。
四周雅雀无声,所有的人都惊然了,包括苏美芙自己。
她为什么,突然间改变了资质?难道是……昨晚那两颗冲级丹的功效?
鬼七神医炼制的药,果真与众不同。
一定是这样!
苏美芙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上天待她不薄,竟然让她千载难逢的改变了资质。她再也不愁,不能报仇了。
苏诺羽,你给我等着!
苏美芙胸口微伏,心中激荡。
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全场本是惊讶无声,忽然异口同声的响起了敬畏的声音:“司徒导师。”
司徒长怀,他来了?!
苏美芙转身,看到正朝她徐步过来的司徒长怀。他穿着黑色的衣衫,一脸的冷色,目光有些深遂的落在测质石上。那抹淡金色,令他眸光微讶。
“长怀!”苏美芙激动的唤了一声,“我的资质变成了金色。”
司徒长怀没有作声,只是立身在测质石前,盯着那抹金色出神。
苏美芙的心中涌起无比的骄傲感,说道:“我早就说过,我是这大陆上最具天赋的女子,长怀,你看到了,我连资质都可以改变。就算我不借助外力,也可以修炼上九重天。
能与你并肩的,只有我!”</td></tr>
最后一句话,苏美芙说得无比的骄傲自大。她的声音不轻,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她骄傲的微扬着脸,神情睥睨。
她的这份狂傲和自大,没有人敢出声反驳,此时,甚至是连赞美声都显得多余。
因为,根本不需要人再赞美吹捧,事实就摆在那里。
“是吗?”司徒长怀却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对于苏美芙的强大天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喜的神色。
他的淡漠,令苏美芙不满,忍不住说:“长怀,我已经变得这么优秀,你还不满意吗?你还想我怎样?”苏美芙秀眉冷蹙,心中有些疼痛,“我难道不比那个废材优秀千万倍?”
司徒长怀嘴色勾起冷淡的笑意,低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骄傲自满。”
苏美芙:“……”
她冷盯着司徒长怀,嘴角扬起诡诘的笑意,“长怀,有朝一日,你一定会后悔你现在的决定和言词。”
司徒长怀不语。
这时,有人声传来:“明珠公主驾到。”
明珠公主?苏诺羽?
心中正怒意深涌的苏美芙,一道厉光,朝学院门口射过去,在看到一身白色裤装的苏诺羽时,又增添了几许仇恨。
这个废材,来学院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进出的。
听到明珠公主,司徒长怀的眸光微微一灼,冰冷的表情在瞬间产生了变化,他极快的转身,看向大门口。
苏诺羽一身白色裤装,英姿飒爽,潇洒利落,英气之中又不失少女的小娇媚,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所有的学员,也全都朝苏诺羽看过去,见到这么美的一个女孩子,所有的人,登时惊为天人般的呆住了。
在他们心目中,苏美芙已经是天下最美,没想到,竟然还有比苏美芙更美的人。
议论声,纷纷而起。
“好美啊,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子了。”
“是明珠公主哎,传闻她生得很美,我一直不相信,没想到都是真的。”
“明珠公主是谁?”也有不关注时事的,疑惑的问。
旁人就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色:“明珠公主都不知道,她是当今圣上的七女儿,深得皇上喜爱,特赐明珠封号。这可是所有公主当中,唯一有封号的,可见对她有多宠爱。”
“那她……天赋一定很高吧。”
说到这里,那个很神气介绍苏诺羽的学员,轻咳了一声,低声:“美中不足之处,便是她是一个废材。”
“废材?”旁人相当震惊,看向苏诺羽的眼色多了几分惋惜,“这么美的人,竟然是废材。”
“对,我也听说了,当年这个明珠公主才十岁,来学院测试,结果测试石一点变化也没有。好像因为是个废材之身,皇上还把她赶出过皇族。”
“既然是个废材,她现在来学院做什么?”
“不知道哎……”
这些人议论得差不多了之后,苏诺羽已经来到了众人的面前,她平静着面色,小小的身子散发一股能够镇定一切的气场,</td></tr>
令那些虽然知道她是废材的人,不敢对她有半分轻屑的目光。
司徒长怀的脸上,露出一丝暖意,像千年冰山融化了一般,脚步微促的迎上去,嘴角轻轻的挽了挽,低唤了一声:“诺羽。”
“司徒导师。”苏诺羽却冷冷的回答他。
司徒长怀脸上维持着和色,轻说:“诺羽,你终于要来学院学习了。”
苏诺羽没答话,因为苏美芙已经走了过来,满脸的冷色和嫉意。
她当然嫉恨,司徒长怀见到苏诺羽,整个人都变了。他一向冷厉,不苛言笑,但此时却当着她的面,对苏诺羽讨好。
曾经,学院里谁不知道她和司徒长怀的关系,虽然后来两人解除了恋人关系,但是他当着她的面,对另外一个女孩子示好,也无疑于是在啪啪打她的脸。
苏美芙再能隐忍,此时也被一波波的嫉意冲击着有些忍不下去了。
她朝苏诺羽走了几步,嘴角勾起冷屑的笑,说道:“妹妹,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学院,当然是学习。”苏诺羽亦淡淡勾唇,平静的回答。
“什么,她来学习,太好了。”有对苏诺羽产生了爱慕之意的男学员立刻欢心鼓舞。
一旁的女学员,赶紧浇冷水:“明珠公主是废材,她来这里学什么?”
男学员:“……”
是呀,一个废材来学院学什么?
听到大家的议论声,苏美芙的脸上涌起了得意的笑,因为现在唯一能打击苏诺羽的,也只有“废材”这个她一辈子也甩不掉的称呼了。
“听到了吗,这里是学院,是学习灵力的地方,可不是你一个灵力废材能够随随便便进出的。妹妹,虽然你是明珠公主,但也还不能任性的把耀星学院当作皇家的御花园,随便游玩吧!”
苏美芙一番冷讽,心中极是畅快。
她原以为苏诺羽有多聪明,没想到会傻到主动送上门来让她羞辱。
苏诺羽却平平静静的听着,她摊开手掌心,手里有一块金牌,上面写着御字:“这是父皇赐给我的入学牌,三姐,你有异议?”
父皇?苏淳真是把这个废材宠得上了天,竟然赐给一个废材入学金牌!
苏美芙脸色顿变,心中更加涌起嫉意,声音都变了调:“哼,苏诺羽,你真是恃宠而骄,父皇宠着你,你就没了分寸是吗?你以为这入学牌是出宫牌,可以随随便便的讨要?
你拿着金贵的入学牌,是来羞辱那些想进学院学习,却没有机会进来学习的优秀灵慧师的吗?你是在侮辱天下第一学院的威严吗?”
苏诺羽听着,暂时没有作声。
耀星学院虽然是司徒家族开办,有选择学员的权利,但是如果能够得到苏淳的入学金牌,哪怕是废材,耀星学院也只有录取,毕竟,苏淳是一国之君,七国之帝。
本来,苏诺羽没有必要向苏淳讨要这块入学金牌,她拿着这块牌子,不过是想更加激怒一下苏美芙。果真,苏美芙在看到苏淳竟然赏赐苏诺羽入学金牌后,</td></tr>
脸色大变,语气变得更加尖锐,显然那些平日里的隐忍,已被嫉意倾覆。
她真没想到苏淳竟然宠苏诺羽宠到如此地步,竟然随意赏赐入学金牌!简直是在开玩笑。
耀星学院是学府,不是花园。
但苏淳这份宠溺,显然是要把整个天下变成苏诺羽的游乐场。
苏美芙很嫉妒!
“一个废材也想来学院学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苏美芙冷屑道,“你这一生,都不会有这个资格。妹妹,别再丢人现眼,赶紧回宫去玩吧。”
苏诺羽微默几秒钟后,嘴角勾起淡淡的冷笑,目光冰遂的落在苏美芙的身上:“三姐,你如何知道我没有资格来学院学习?”
“这还用知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一个废材!废材哪来资格进学院学习?”苏美芙加重废材两个字,声音冷屑,“父皇宠得你不知天高地厚,天下那么多地方可以让你撒野,你偏偏跑来学院自取其辱,我真替七妹的智商堪忧啊。”
“自取其辱?”苏诺羽略皱了一下眉头,“三姐,你是在说我吗?”
看到苏诺羽不愠不火的样子,苏美芙被激怒了一下,冷哼了一声:“不是你,难道是我吗?”她手一摊,指向测质石上那还未褪去的金色,一脸的冷傲,“这是我的资质,金色。
这代表着什么你知道吗?这代表着我具有修炼成为神族的资格,而你,一个废材,除了仗着父皇的宠爱,像寄生虫一样的活着,你还能有其它的能耐吗?”
苏诺羽望向测质石上的淡金色慢慢抱臂,手指轻轻的敲着自己的下巴,脸色没有惊讶,反而有一股没什么大不了的淡然。
苏美芙的天赋天下第一,苏诺羽早就知道,所以一点也不惊讶。
淡金色的资质,对于大陆上的人来说,的确罕见,让人震惊。
只不过在她的面前……
“惊呆了吗?”苏美芙见苏诺羽久不出声,得意无比,走到苏诺羽的面前,微微昂头,睥睨着她,冷道,“当然你会惊呆,因为这是你这一辈子,也别想拥有这样的天赋。”
“唔,是不错哦,三姐,淡金色的天赋,很厉害!”苏诺羽这才漫漫然的开口,“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什么,没什么大不了?!
苏诺羽的话,不仅震惊了其它的学员,更是让苏美芙惊怒了一下。
“这明珠公主太口出狂言了吧。淡金色的天赋,在大陆上极为罕见,她再怎么得宠,也不能说出这样的大话。”
“对,就是,看来废材就是废材,没什么脑子。”
“说这样的话,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吗?”
听见大家的议论,皆是对苏诺羽的讨伐,苏美芙冷傲的盯着苏诺羽,屑声道:“废材就是废材,说话不经脑子。我淡金色的资质的确没什么大不了,但你一个废材,哪怕有一点赤色的天赋,我也跪下来叫你姐!”
苏诺羽眸光一亮,很欣喜的样子:“三姐,这是你说的!”</td></tr>
苏诺羽的表情,让苏美芙怔了一下,感觉像是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里面。可是苏诺羽的确是个废材,或许平日她能耍点小聪明,但是修为上,她却没办法动手脚。
苏美芙这么想着,心里又安定了一下,冷冷扬起下巴,气势十足:“是的,我说的,苏诺羽。你就是一个废材,是一个坐吃等死的废物,你拿什么超过我?
今日,我们就玩大点,只要你有一丁点的资质,我就套上这条狗链子,围着广场爬三圈,学狗叫。
你若输了,也如此!”
苏美芙说完,冷傲的把一条银色的狗链子从空间里取出来,扔在地上。
苏诺羽看着地上的狗链子,假意惊骇:“三姐,你胜券在握,我输定了……”
“输定了就滚回宫里,别在这里丢皇家的脸。”苏美芙见到苏诺羽被吓住的脸色,万般得意,出言更加不逊。
“可是,我不想走呢。”苏诺羽眨着眼睛,一脸小无辜的样子。
苏美芙:“……”
苏诺羽的表情虽然有些小呆萌,但苏美芙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被捉弄,一时间怒气上涌,她朝苏诺羽逼近几步,冷眯着眼睛说:“你要么接受测试,要么就滚!”
苏诺羽的嘴角,轻轻的勾起,很平静的和苏美芙对视。她的眼神,淡然之中隐含一股凌锐,苏美芙竟然被看得后退了一步。
但是苏诺羽眼中的凌锐不过一瞬,待她想要再仔细瞧看的时候,苏诺羽的眼神已平静如波。唯有嘴角微勾的笑意人畜无害,她慢条斯理的说:“三姐,赌注是你下的,在场的每个人都是见证,到时三姐要是输了,可别耍赖啊。”
苏美芙:“……”
她会输,笑话!
“我说了苏诺羽,你若是有一丁点赤色资质,便算我输。”苏美芙依旧一脸傲色。
她刚才暗暗的测试过苏诺羽的灵力,依旧是零。既然她仍然是个废材,那么她就不可能有资质。
“好。我相信天赋天下第一的三公主,会一言九鼎。”苏诺羽嘴角勾着笑,深睨了苏美芙一眼,慢悠悠的朝测试石走去。
苏美芙看着苏诺羽悠然的身影,嘴角露出轻蔑的冷笑。她真不知道这苏诺羽今日出门的时候,脑袋是被撞糊涂了怎么的,明明是输定了,她还那么气定神闲。
资质测试,可是做不了假,她倒要看看苏诺羽一个废材,如何让她输!
一直静默在一旁的司徒长怀,目光却深深的落在苏诺羽的身上,嘴角挂着淡笑。他很期待,苏诺羽究竟会给他带去怎样的惊喜。
这时,苏诺羽走到了测试石旁。
五年前,十岁的她被苏淳带到这块石头前进行灵力测试。她还记得那日,阳光明媚,天气万般美好,但是她的测试结果,却给她的人生笼上了一层阴影。
看着测试石和测质石上一层不变的透明,当时的苏诺羽满心的绝望。
她是苏淳最宠爱的掌上明珠,她以为她能为她的父皇扬眉吐气,结果,她却是一个经门不开的废材。</td></tr>
如今,她又站在了这块测试石前,四周数百人围观。
五年前她测试,也是这么多学员围观。那时,她是天之骄女,大家看她的目光是期待。
现在,她虽然复宠,但依旧是个废材,大家的目光是嘲讽,是屑笑,是对她“愚蠢”的行为的不可思议。连负责测试的骆老师,嘴角的笑容也有些难堪。
“明,明珠公主,你,你要测试?”
他说得结结巴巴。
五年前,也是他负责对苏诺羽进行测试的,当时不相信她是废材的结果,可是为她测试了三次,结果水晶石像死了一样,一点变化也没有。
如今,再探她的灵力,依旧是零,就算再做一万遍测试,也不可能改变结果。
苏诺羽没有说话,直接把手,平放在了测试石上。
显示灵力的色槽,没有任何的变化。
四周本就没报任何希望的学员,在看到这一结果后,纷纷笑了起来。
“早就知道是废材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来测试。”
“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呀,简直是取辱嘛,连灵力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资质。”
“就是,长得那么好看,原来是个绣花枕头……竟然还和天赋第一的三公主打赌。这智商,也真是醉了。”
在大家嘲讽的声音中,苏美芙嘴角勾起得意的冷笑。废材,依旧是个废材,她在这一瞬间,觉得她和梅月嬛输在了这个废材身上,真是一件奇葩的事情。
她以为苏诺羽真的变得很聪明,没想到还是这么愚蠢。刚才还有些忐忑,以为她能耍出什么花招,改变下结果,原来她什么花招都没有。
当然,也没有人能在测试石前耍什么花招。
苏美芙简直就要以为她和梅月嬛败了,是苏诺羽一家另有高人指点。
水晶石平静了几秒钟,骆导师在一旁涩笑,介于苏诺羽的身份,他稍稍客气的说:“明珠公主,这结果,和五年前一样。”
“是吗?”苏诺羽的声音却是慢悠,“你再看!”
再看难道会有什么变化不成?废材就是废材,还这么不死心,脑子也是轴。
骆导师在心里叹气,目光随意的朝测试石上一看,顿时脸色一片刹白。
******
爆爽打脸(1)
四周的学员,忽然发出惊呼声,全场都沸腾了。
“天哪,不可能……怎么可能……”
“就是,怎么可能啊,武气值亮了……”
“她是人族啊,武气值色槽怎么亮了,竟然还是闪着亮光的黑色,这说明……”
“说明她的武气值爆满!”
“不可思议,人族竟然拥有武气值……那可是比灵力更高级的修为……天啊快看,阶级色槽是……地阶级一段。哇塞,竟然是地阶级的高手了!”
四周的惊讶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苏美芙本在想着其它,听到大家的议论声后,眉头皱了下。什么武气值,地阶级?她抬起眸光,朝测试石上一挪,顿时目瞪口呆。
显色灵力的色槽没有亮,</td></tr>
但是代表武气的色槽却是亮起了深遂的黑色,在阳光的照耀下,还散发着点点的晶光。阶级色槽,是白色,段位色槽,是赤色。
苏诺羽测试的结果是,武气地阶一级!
天啊!苏诺羽竟然拥有武气值,而且已经达到了地阶级!
这怎么可能?
她分明是人族,怎么可能拥有武气?只有兽族的人才拥有武气,这是大陆上千古不变的定律。
可是,测试石上,的的确确显示着深浓的武气值!
不,不……
苏美芙胸口急喘,冷汗一直子从额头上渗了出来。她惊惊的看向苏诺羽挺拔的背影,此刻才明白自己真的掉进了一个陷阱!
原来,她的灵力经门未开,却打开了武气。
她修为尚浅,根本探测不出苏诺羽有武气,还以为她依旧是个废材,还以为苏诺羽是在作死,所以她才想把苏诺羽羞辱得彻底一点,下了那样的赌注。
原以为苏诺羽真的那么笨,不想,却是苏诺羽挖了一个坑,等着她跳。
“不,不,是假的!”苏美芙步步后退,忽然指着苏诺羽尖锐了声音,“苏诺羽,你作假,你是人族,你不可能有武气。”
“人族虽然不可能有武气,但是……没人能在测试石上做假。”骆导师虽然也很震惊,但是为了维护测试石的公正性,他严肃了声音说,“耀星学院的测试石最具权威……明珠公主殿下,的确……拥有地阶一级的武气。”
地阶一级的武气!比她的修为还高!
苏美芙的身子一下子软了,怎么会是这样?
她才是天下第一的女子,怎么会让苏诺羽抢了风头?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样的奇葩,身为人族,竟然有武气!她一直在她的面前隐藏,现在,苏美芙才知道自己和梅月嬛输得不冤!
想着梅月嬛的死,苏美芙心里涌起深深的恨。
她冷厉着苏诺羽,深深喘气:“苏诺羽,我们比的是资质,你有武气值不算赢。”
“哎,人家武气值那么炽盛,肯定资质也不差嘛,肯定能超过赤色的。”有学员在一旁说,已经一改刚才对苏诺羽轻屑的语气,帮着她说话。
武气可是比灵力更强悍的修为,大家看苏诺羽的目光已经变成崇拜,仿佛苏美芙天下第一的天赋已经不算个什么。
现实就是这样冷酷,谁有实力,便受到尊重。
“什么赤色!”苏美芙忽然冷笑,她已经被打击得反悔,“我们比的是金色!苏诺羽,你这么违反天理,那你一定很厉害啰,你测资质呀,如果你也能达到金色,就算你赢。
呵呵,有武气有什么了不起,你资质若达不到金色,这天下,依旧是我苏美芙资质第一!”
苏美芙的话,让四周的学员,又议论起来。
“身为公主,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刚才明明赌的是明珠公主资质超过赤色就算赢,现在怎么变成金色了。”
“就是,我们可都听到了赌的是赤色。”
“三公主这不是出尔反尔吗?</td></tr>
谁的资质能随随便便就是金色呀,分明就是不想服输,故意为难。”
苏美芙早已不在乎旁人说三道四,只是冷冷的盯着苏诺羽,从牙齿里挤字:“苏诺羽,你敢吗?”
她一定要用资质,把苏诺羽狠狠的踩下去。旁人说得没错,这大陆上,没人的资质能随随便便达到金色。她一定能赢过苏诺羽,她一定会把她狠狠的踩下。
“你要是不敢测试,你也算输。”苏美芙阴诡的笑了笑,“你不敢了吧!”
苏诺羽嘴角微微勾起,一脸的淡薄,强大的气场不怒自生,生生的把苏美芙一脸的气急败坏给比了下去。她的淡定,让此时的苏美芙像个跳梁小丑。
她根本就不屑用言语去回应苏美芙的挑衅,她只接挪了步子,来到一旁的资质石旁,将手平静的按了上去。
此时,广场上一片静默,每个人都期待着拥有如此深浓武气违反常理的苏诺羽,资质能够达到多少。不说像苏美芙一样能够到达顶级金色,至少应该会冲破紫级,成为高级吧。
每个人都屏气凝息,目不转睛的盯着测质石上颜色的变化。
苏美芙更是大口喘气,死死的盯着测质石。
不会的,她一定不会达到淡金色的!大陆上能拥有飞升九重天资格的人,比凤毛麟角还少。苏诺羽一定达不到!
可是,她越是这么想,额上的冷汗越是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顺着她漂亮的脸颊,掉落在地上。
距离苏诺羽不远的司徒长怀,一直未有参与两个女子之间的争斗,但是他看着苏诺羽的目光,分外的温暖,充满期待。
她,一定会给所有人带去惊喜!
她,一定会是最顶级的浓金色!
司徒长怀一向傲视天下,但是此时想到苏诺羽的资质会凌驾于他之上,他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有一丝欢愉的感觉在心间流淌。
测质石在苏诺羽把手放上去之后,开始产生颜色变化,首先是赤色亮起,接着跳过了橙色、黄色、绿色、青色、蓝色……这时,所有的人,心情都变得紧张,好像是自己在测试一样。
“是蓝色了,颜色还在变化,要达到紫色了。”
“紫色,达到紫色了……明珠公主的资质,已经是高级了。”
人声兴奋。
“别急,颜色还在往上变化呢。”
测质石达到最深浓的紫色后,并没有停驻的迹象,颜色继续变化成了淡白色,然后逐渐加深。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胸口,微微张嘴,翘首以盼,直到人群里爆发出了惊呼声:“变成淡金色了,变成淡金色了,天哪……”
“先别尖叫,还在加深,还在加深……”
“难道,明珠公主的天赋要变成深金色吗?”有人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照此下去,应该是的……”
“天啊,深金色,真的是深金色了……”
“明珠公主的天赋才是天下第一呀。”
“天啊,第一次见到深金色,好漂亮,像最炽烈的阳光。”</td></tr>
“三公主的脸,这下被打惨了吧。一直吹嘘自己是天赋天下第一,没想到被一个废材打败了。”
“什么废材,这样的天赋还叫废材,那我宁愿当废材啊……”
“等等,金色还在变化呢!”忽然有人更惊讶的出声,“快看,快看,天哪,这是要变成什么颜色啊,深金色已经是顶级了呀……”
这个人的声音分贝极高,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
本来看到苏诺羽的资质不断上涨,变成深金色之后,苏美芙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死灰,身子稳不住的要被陪修的宫婢扶住才能站稳。
她真的是没想到苏诺羽的资质竟然达到了深金色,把她引以为傲的淡金色,甩了好几条街远。
那时,她就输定了,她就要戴着狗链子,在广场上爬三圈学狗叫了。
但是现在谁也没有心思去关心她是不是要学狗叫了,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还在变化颜色的测质石上,全场都沸腾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想要挤到最前面,非常好奇测质石究竟还要变成什么颜色。
看着没有停下来的测质石,苏诺羽自己也有些惊讶了。在她心里,她也以为自己的资质是深金色,便到头了,毕竟大陆上最顶级的资质也就是深金色。
可是,测质石并没有平静下来,色槽还在涌动着,像个极度兴奋的人一样,躁动不安。
她忽然眯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忽然间对自己的资质也产生了兴趣。
深金色已是顶级,它还能变化成什么等级?
而这时,不远处的苏美芙被这个超越常理的现象彻底击溃了,脸色比纸还白!
还在变化,这是什么鬼……
而一直期待苏诺羽能给自己带来惊喜的司徒长怀,在看到苏诺羽的资质是深金色之后,感到莫大的欣慰。正如他一直所期待的那样,苏诺羽才是天下第一的女子!
本已是欣慰,但是,接下来的异像,却也把他给惊住了。
此时,测质石里的深金色在极度翻涌之后,突然变化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白金九种颜色,相互交缠,忽然,一道九彩光芒,从测质石里冲耀而出,笔直的冲向了苍穹。
九芒光柱在阳光下,闪烁出无与伦比的璀璨光华,生生的耀灼了所有人的眼睛。
“晕,九芒!”
“天啊,竟然是九芒!”
“明珠公主的资质是九芒!”
“我,我不行了,快,快扶我去……”
“去妓|院吗?”
那人:“……”
胸口极度的起伏几下,兴奋过度的昏了过去。
广场上彻底沸腾了起来,每个人都不淡定了,望着冲向天穹九芒光柱,露出羡慕而又虔诚、恭敬的目光。
“这,这……”骆导师在一旁,望着九芒光柱浑身发抖,嘴唇打颤,完全无法淡定自己。
王导师急喘着气,结结巴巴的说:“这,这代,代表……明,明珠公,公主,可,可以达,达到九,九重天,天的修为啊……”
九重天!
苏诺羽望着九芒光柱的眸光,灼然一亮。</td></tr>
这样的测试结果,别说震惊了所有人,连她自己也彻底震惊了。
金色资质虽为大陆的顶级,代表着修炼者能够飞升九重天。但既是九重天,那么便有九重。
金色,仅仅是代表有飞升的资格,仅能飞升到一重天,飞升到一重天成为神族后继续修炼,慢慢的再飞升到二重天、三重天……直至最高等级的九重天!
飞升成为神族,对于大陆之人来说,已是不易,所以谁也没有去想过飞升之后的修为,那已经是神族的荣耀,不再属于大陆之人,所以想都不敢想。
但是此时,却在大陆上,出现了九重天的资质!
这完全打破了常规!
此时,苏美芙曾经引以自傲的淡金色天赋,在苏诺羽的九重天资质面前,实再不堪一击。
她本是想羞辱苏诺羽,没想到她自己却被苏诺羽打脸,而且是被吊打!
苏美芙脸如死灰,彻底瘫软了身子,被宫婢扶住。但是她的眼底,却涌起深深的恨意。
苏诺羽在她的面前,竟然隐藏得这么深,让她和梅月嬛对她防不设防,现在想来,梅月嬛败在苏诺羽一家三口手中,着实不冤!
想起母妃的死,苏美芙便紧紧的咬了咬下颌,一眸子冷刹的望着一身淡然的苏诺羽。
她绝不能容忍她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扬威!
本来,看到苏诺羽和司徒长怀在御花园里的一幕之后,已经让她涌起心思,现在,她更是下定了决心——苏诺羽必除!
对于这样的结果,苏诺羽也是意外。她虽然知道自己资质了得,但也从来不曾想是九重天。
她本是想吊打一下苏诺羽,刺激她的嫉恨之心,从而对她采取行动,让自己变被动为主动。可谁料,会吊打得这么厉害……苏诺羽抹了抹额头,这下,不止打了苏美芙,恐怕把整个大陆上的人都打了吧。
她转过身,嘴角轻勾,淡淡然的望向面如死灰的苏美芙。
此时,苏美芙眼里的阴毒已经收敛了起来,只露出了惊讶和慌张的表情,像是自己真的只惊讶于苏诺羽的出色,嘴里喃喃:“怎,怎么会这样……”
哼,装得可真像。
苏诺羽心中冷笑。
苏美芙眼底的杀意,如何逃得了她高然的精神力的洞察?她在心里,早已动了杀机。
很好,目的达成了。
这条毒蛇,肯定会很快对她采取行动。
但,她的这份洞查,绝不能让苏美芙看出来。苏诺羽微微昂起下巴,佯装高傲,轻屑的睨着苏美芙。
有些肤浅的炫耀:“三姐,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是九重天的资质呢!好像比你的淡金色厉害很多哦!”
一不小心……
苏美芙:“……”
哈哈,人群中发出了嘲讽的笑声。看着苏诺羽资质超然,刚才还讽刺她的那些学员,开始对苏诺羽奉迎讨好。
“岂是厉害很多,是厉害太多吧。明珠公主今后可是九重天的神族。”
“对呀,比起有些虽然能飞升到一重天,</td></tr>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升到九重天的人,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呢。”
“有的人自诩天下第一,没想到是个假货啊。咱们明珠公主果真是明珠,不像有的人,本来是鱼目,偏偏假装明珠。恶心!”
“就是,整天耀武扬威,仗势欺人,现在,可是被我们明珠公主啪啪打脸了呢。”
……
学员们的讨好和讽刺声四起,苏美芙听得咬牙切齿。这些小人,曾经对她是那么的讨好和巴结,转眼间就变了另一副嘴脸。
而苏诺羽在这些赞美声中,傲然的微笑,像是很受用。
苏美芙心里的杀意越来越浓,苏诺羽,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这时,从惊喜之中回过神来的司徒长怀,忽然迈步,朝苏诺羽走了过去,嘴角微笑,声音温润如风:“诺羽,你果真是天下第一的女子,我早就说过,你要来学院修炼。现在,你终于来了,就让我做你的导师吧。”
做她的导师?
苏诺羽淡嘲的望向司徒长怀。他的脸上,挂着极为惊喜的微笑,整个人,因为他脸上的这抹笑,而亲切了许多。旁人看到司徒长怀的笑脸,也是震惊。
他可是从来不在人前笑的啊。
现在,居然那么亲和的笑了,他的这个反常,也把其它的学员都惊住了。
原来司徒导师,是会笑的啊。
司徒长怀温温的说话:“现在我宣布,正式录取明珠公主为耀星学院的学员,破格升级为高级五班的学员,由本导师亲自教授!”
呵呵!
苏诺羽心中冷笑,微掀嘴唇,正要答话,空中,忽然传来一个冷傲而又嘲屑的声音:“就凭你,也想做她的导师?自不量力!”
一道黑影随着音止,忽然破空而下,像一片云彩,突然降落在广场上。宽大的黑袍,随飞飘扬,四散如云,豪壮无比,阳光洒在飞袂的衣摆上,竟耀出一抹晶华。
那人朗身而立,衣袂轻宛若云,缓缓从空中垂落下来,美到让人窒息。
墨迦侧身而立,面上戴着银色的面具,流露出几分冷刹之感。身上,一股神邸的威压,如海潮般层层漫开,深深的震撼了所有的人。每个人的眼里,不自禁的就流露出了敬畏的目光。
他缓缓的转身,银色的面具,迎着阳光,流转出一抹清冷的华光,面具下的墨瞳,深幽似海,冷遂若冰。他微微昂首,像高高在上的苍生之主,对众生睥睨。
没人敢与他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对视,所有的人在接触到他的眸光后,双腿禁不住一软,纷纷的跪在了地上,对他臣服。
纵然是司徒长怀天阶级的修为,也禁不住墨迦强大的气场的逼迫,心中畏意四起,一腿终是软掉,生生的跪在了地上。唯有苏诺羽挺着身子,静静的望着墨迦。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平静的碰击。
一个清明若水,一个冷苒若冰。
苏诺羽下巴小挑,不输气场。
还是这么小傲娇!
面具下的嘴角,轻然一勾。</td></tr>
忽然,苏诺羽的纤腰,像被什么缠附,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离地,朝着墨迦飞了过去。她一身白衣,凌空飞掠,腰间的丝绦随风弯延,犹若仙女降尘。
她迎着墨迦飞翔,他戴着面具,也难掩他的绝世芳华,在她的眼中渐渐的放大、接近,她慢慢的闻到他身上专属的淡香……
而他的眸光,一直专注在她的身上,看着朝自己缓缓的飞来,像一片轻然的羽毛。
他的眸光,深然的笃定。仿佛没人能够,反抗他的强大。
苏诺羽微微吸气,转眼便在墨迦的面前轻然的落地,刚一触地,墨迦的手便轻揽上了她的纤腰,他低睨着她,眸光清冷而又强大,语气更是霸道到不容任何人抗撄。
“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有资格做她的师父!”
苏诺羽:“……”
狂傲!
小嘴微呶,苏小妞还来不及丢给某人一个白眼,整个人便被墨迦抱起,幻影一闪,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众人:……
深深震撼,良久,广场上都是雅雀无声。
直到,司徒长怀第一个站起来。他深深的吸气,抵抗着墨迦余留下来的威压。他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眸子里一片森冷。
原来,在她的身边,有如此强大的人在庇护!
他自傲的天阶级修为,在墨迦浩瀚无边的修为面前,被虐成渣!
这个面具人,是谁?
墨迦没有戴是国师时的面具,所有的人都没有认出他就是国师。
随着司徒长怀站起来,其余的学员也陆续的起身,议论纷纷。
“这个人是谁,好厉害,威压不止天阶级吧,完全不能抵抗。”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先是明珠公主九重天的资质,接着是这个面具人探测不出来的修为……大陆上的高人真是不少呀。”
“那人,怕是一招能平天下吧,太厉害了。”
“这样的人,才能做明珠公主的导师吧。”
……
司徒长怀眸光一凛,那人自知说错话,赶紧低下头,给司徒长怀认错:“对不起,司徒导师,我,我多嘴,我没有别的意思。”
司徒长怀面色冷厉,虽然没有对那人惩罚,但是他不弱的威压已让那个学员,浑身颤抖。
司徒长怀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一个学员惊然的叫声:“三公主,你想跑么?”
司徒长怀转过身去,看到宫婢正扶着苏美芙朝学院外面走。她本想趁着大家还在震惊中,悄悄溜走,没想到到底被人发现。
现在有了苏诺羽的九重天资质,她那点淡金色的资质,在众人面前,已经不算个什么了。
本就是一个已经失宠的公主,大家对她有些尊敬,不过是看到她的资质上。现在被苏诺羽吊打,没有人会再敬畏她的淡金色资质了。刚才她赌注输了,大家不会放过她。
看公主戴着狗链子,在广场上学狗叫,多爽的一件事情。
那些曾经被苏美芙欺负过的学员,心里涌起幸灾乐祸,赶紧起哄:“就是,三公主,你赌打输了,想跑吗?</td></tr>
虽然明珠公主走了,但是我们都是见证人,你输了就要履行承诺。
自己戴上狗链子,围着广场爬三圈,学狗叫吧。”
“你们……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学狗叫!”苏美芙气急败坏,脸色白白的争执。
“说话不算话,这人品也是醉了。你现在不爬,等明珠公主回来,恐怕你会爬得没这么轻松吧。”有人提醒。
提起苏诺羽,苏美芙更是怒从心中涌,冷喝:“她一个废材,凭什么让我在地上爬。”
立刻有人嘲讽她:“三公主,明珠公主九重天资质如果还算废材的话,那你的淡金色资质,岂不是连废材都不如。”
苏美芙脸色巨变。
她叫惯了苏诺羽废材,一时间改不了口,结果反招其辱。
“就是,三公主,你还是乖乖学狗爬吧。别输了修为,又输了人品,让人看不起。”
让人看不起!苏美芙再怎么落魄,但也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她眼中涌起杀意,一道灵芒便朝那个讽刺她的学员攻击过去。
她的修为在这些学员当中,是最优秀的,要教训一两个人,轻而易举。
那个讽刺她的学员,不料她会翻脸攻击,眼见着就要躲不过,忽然,一截衣袖挥过,硬生生的截断了苏美芙的攻击,却是司徒长怀。
“长怀!”苏美芙惊讶了一下。
司徒长怀冷冷的盯着苏美芙:“这里是学院,不是你杀人的地方。赌注是你自己加的,输了就要服!”
“长怀,难道你也要我在广场爬,学狗叫,我可是怀……”苏美芙顿住话头,眼里涌起泪芒。她可是怀着他的骨肉,他竟然也不怜惜她。
“自己作死,与旁人何干!”司徒长怀冷厌的睇了苏美芙一眼,转身离开。
大家见到有司徒长怀对苏美芙一点情意也没有了,再没有任何的顾忌,把她围在人群之中,逼迫她兑现承诺。其中,不乏高级班的学员,趁机报复曾经被她欺负的仇。
人多势众,苏美芙逃无可逃,她心中怒意横生,可是没有任何人的庇护,最终她不得不捡起地上的狗链子,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爬吧,赶紧爬,别担搁我们上课的时间。”
“真是湿身的凤凰不如鸡呀。”
“可不就是嘛,叫她平日里狂妄自大,这里的人没少被她欺负,现在连一个为她说话的人都没有,自食其果。”
“活该!”
苏美芙跪在地上,围着广场爬。耳边听着众人的冷嘲热讽,膝盖传来硬生的疼痛,她低垂的眼,涌起深深的杀意。
在场的每个人,她都不会放过。
苏诺羽,你等着!
你纵然有九重天的资质又如何,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美芙的嘴角,勾起阴恶无比的笑!
******
二次轻吻(1)
爬完三圈,苏美芙的裙子磨破了两个洞,膝盖上的皮也破了。所有的学员,已回归课堂上课,唯有她坐在花台边,一身的落魄。
宫婢半跪在地上,拿着羽毛,轻轻的沾着药汁,涂抹到苏美芙破皮的膝盖上。</td></tr>
她紧紧的拽着衣衫,心中恨意深涌。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和奚落。曾经天下最具天赋的少女,如今沦为了旁人的笑柄。哪怕她淡金色的资质再怎么稀罕,也不如苏诺羽的九重天资质。
那个废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天才?还隐藏着那么深!
苏诺羽……
苏美芙的眼底,蹿过冷芒,拽着衣衫的手,不自觉的就更紧了紧。
炽烈的骄阳下,她的身子却散发出一股又一股的冷刹之气。
“公主,药汁涂好了。”宫婢小心的说。
苏美芙冷瞳微缩:“扶我起来。”
宫婢小心的将苏美芙掺扶起来,两人朝学院大门口走去。回宫的轿子已经备好,宫婢正扶着苏美芙走过去,忽然,一个穿着青衣的少年,朝苏美芙走了过来。
“请问是三公主殿下吗?”少年彬彬有礼。
苏美芙高傲的微昂着下巴,一脸的冷色:“你是谁?”
“三公主,草民是鬼七医馆的灵慧师朱成。”朱成恭着身子说,“特来给公主殿下送冲级丹的。”
“冲级丹?”苏美芙的眼睛亮了一下,高傲的神情,立刻变成了欣喜,“不说要八天才能炼成吗?怎么一天就炼成了?”
朱成淡笑道:“我们鬼七神医,想要炼几颗冲级丹,是极其简单的事情。公主殿下要得急,鬼七神医就连夜炼制了八颗冲级丹出来,一早便让草民给公主送过来了。”
“快给我。”苏美芙急道。
朱成将一个药袋子取出来,双手递给苏美芙:“公主殿下,昨天接待你的是店中的小杂役,她不知你是公主,多有得罪,还望公主殿下见谅。”
苏美芙此时,一心系在冲级丹上,朱成如此解释一番,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她接过冲级袋,内心狂喜,面上按捺着说:“知道了。”
说完,便紧攥了药袋在手中,转身便进了轿子。
苏美芙坐下,心中激荡。
原以为要八天之后才能晋升地阶级,没想到今日就拿到了冲级丹。等下她服用之后,便能冲晋地阶级,想到这里,苏美芙就满心的激动。
苏诺羽此辱不共戴天,你就等着受死吧!
苏美芙的脸,因为兴奋和仇恨双双交织着,呈现一种诡异的表情。
樱桃殿。
苏美芙回到卧室便迫不及待的把八颗冲级丹服下,体内涌起一股冲级的躁热,苏美芙坐在榻榻米上打坐,调均身体里的这股热量。血液在身体里沸腾,有一种野马在旷原里驰聘之感。
忽然,一股热流直涌天顶,哗的一下,身体里的那股闷塞的热量像是冲破了天灵盖般的,浑身释放出一股畅快之感。
晋级了,终于晋级了!
苏美芙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眸光一片惊喜。
她抬起手腕,指上涌起白色的灵芒,像火苗一样轻轻的晃动。
地阶一级!
成了!
哈哈哈,她终于晋升到地阶级了!
所有的计划,终于可以实现了!
苏美芙心中狂喜了一会儿,想着接下来的复仇计划,嘴角的笑容变得寒刹,</td></tr>
她慢慢的站起身子,眸子里一片冷光。
司徒啸的府邸,苏美芙乔装进入。
房中,司徒啸正在打坐,那天,苏美芙以死相逼,司徒啸不敢怠慢,没日没夜的修炼,从未有过的认真,害怕苏美芙真的杀掉他。梅月嬛去世之后,苏美芙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司徒啸想想就打寒颤。
他绝对相信,自己若没有在苏美芙规定的时间内,将《恶灵之掌》修炼到三成,她绝对会杀掉他。
今天是第七天……
吁!
司徒啸缓缓的纳气,睁开了眼睛,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恶灵之掌”第三成,他终于修炼到了,总算没有辜负苏美芙的期望。
司徒啸嘴角有几分得意,任务完成,终于可以逍遥一下。
“来人!”他一边唤人,一边站起身来,“给本皇子备好酒好菜,备美人。”
没有人应答,大门却被人径直推开,一股冷风吹入,司徒啸不禁抬头,看到来人后,表情一下子变掉,嘴上惊喃着:“妹,妹妹,你,你怎么来了……我,我刚才是,是开玩笑的。
对,对了,我,我炼到三,三成了。”
苏美芙一身黑衣,正摘掉面上的薄纱,她一脸的淡冷,把房门掩上,一步步朝苏徒啸走去。
那股冷意,让苏徒啸有些害怕,赶紧说:“妹,妹,我,我真的炼到了三,三成……”
“很好。”苏美芙在苏徒啸面前站定,“现在,你马上进宫,去向父皇请缨,你要参加沽水城之战。”
“什么?”苏徒啸表情惊变,“要,要我去打仗?”
“我让你修炼‘恶灵之掌’就是为了去打仗。”苏美芙低沉沉的说,“你现在在皇族的地位这么低下,要是再不做出点表率,你怎么挽回在父皇心中的地位?
要想为母妃报仇,要想坐上皇位,这一战,你必须去。明日,父皇才御驾亲征离宫,你现在去请缨还来得及。”
“我为什么要去打仗啊。”苏徒啸却不愿意,瑟缩的说,“那样会,会死人的……”
苏美芙一听,表情蓦然一厉,伸手一下子揪住苏徒啸的衣领,冷眼微眯:“你以为,你不去打仗,就能活很久吗?”
苏徒啸身子一缩,看到苏美芙眼中的杀意,赶紧说:“好,好,我去打仗,妹妹,你,你有什么计划。”
苏美芙这才把苏徒啸的衣领松开,纤手轻轻的舒展他的领口,在他耳边低声讲述……
*
转眼,便至天绝殿。
苍劲的古树下,有淡淡的白雾,从崖底浅淡的升漫上来。
落地,墨迦便松开了苏诺羽。在高大的墨迦面前,苏诺羽真像片羽毛般轻小。强大的气场,从墨迦的身上强势的散发出来,四周的空气,涌动着一层一层的冷意。
墨迦刚一松开她,苏诺羽便小退一步,想要与墨迦拉开些距离。谁知,某人揽在她纤腰上的手并不曾松开,反而更加用力的一揽,苏诺羽不由自控的再朝墨迦的怀抱,更接近了一分。</td></tr>
微耸的小胸脯,轻轻的碰上墨迦坚实的胸膛。
苏诺羽:“……”
她抬起眼眸,有些小恼意的看向一身冰冷霸道的男人。
而那个高冷,但好像有些木讷的男人,并不曾发觉自己碰到了她的胸脯似的,一身的淡然。
墨迦一手揽着苏诺羽的腰,一手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那张颠倒众生的俊颜,他倾着身子,呼吸微暖的喷薄在苏诺羽的脸上,冷遂的眸光紧紧的锁着苏诺羽的俏脸。
“如你所愿,我亲自带你回天绝殿修炼。还有,我是如假包换的真男人!”
苏诺羽:“……”
是不是真男人,她哪里知道。表面是男人,万一其实那方面不行呢,也不算真男人吧……
“你对我行不行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吗?”墨迦忽然低沉沉的出声。
苏诺羽:“……”
全身的细胞都惊悚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墨迦,这家伙竟然会读心术!今后,绝对不敢在他的面前胡思乱想了。
但是想着自己的心思被偷窥,苏诺羽有些小小的恼怒成羞,愤喃:“谁,谁感兴趣了,不过就是随便一想而已。”
“很想知道答案?”墨迦睨着她,神色泰然,好像和别人谈论自己行不行这个问题,很是无所谓。
但对于这辈子和上辈子都还没碰过男人的苏诺羽来说,这绝对是个让人面红心跳的学术问题。她心里可以yy,但是正大光明的拿出来讨论,而且还是和当事人讨论,她唯有强装经验丰富啊。
脸,继续红,讪讪的笑:“呵呵,不用去知道,看国师大人的这副小山般的身板,就肯定行,绝对行。”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又不由自主的反驳。看某人这副高冷禁欲模样,有没有做过那种事情都还不一定吧。再者,听说男人第一次做那种事情的时候,都是不怎么行的……
墨迦的眸光微然一深。
苏诺羽:“……”
好想打自己的脸,明知道某人会读心术,还继续对那个问题深挖……
“好了,国师大人,没事我就撒油拉拉了。”苏诺羽挥挥手转身,想溜。
手腕,却被墨迦扣住。苏诺羽回头,看到墨迦已经换上了一副很正经严肃的表情。
“玩够了就收心。”
苏诺羽:“……”
抽手,嘴中嘟嚷,“一直在玩的,不是国师大人你吗?扮成另外一个人格,给自己的脸上贴那么多金。”
墨迦:“……”
他松开了苏诺羽的手腕,挺直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对于自己扮成另外一个人格去说服苏诺羽回天绝殿修炼的这个有些幼稚的举动,墨迦的确有些尴。
这个梗,当然是极快的遮掩过去为好。
某人身型凛然一屹,流露出师长的威仪,把一本心法书递给苏诺羽:“这是风魂,可以提高你的冲击速度。你的防靴上已经镶嵌了黑豹的魔丹,奔跑速度已是不弱,但是冲击力不够强,两天之内,将风魂修炼至九成,我再教你魅影幻移。”</td></tr>
听上去,都是极好的心法和技能,但她什么时候答应要回来跟他一起修炼了。
苏诺羽嘟嘟唇。
哎,罢了,谁还能与修为过不去呢。再傲骄,就是矫情了。
“是,国师大人。”苏诺羽接过心法书,勉为其难的样子。
墨迦眉头却微微一挑,国师大人?!
眼中闪过一抹小不悦,某师威严声音调:“修炼之前,先去后山跑十圈,活动一下筋骨。”
“什么?”苏诺羽睁大眼睛。十圈!这叫活动筋骨?
“十五圈。”墨迦冷声。
苏诺羽:“……”
公报私仇!
不敢再问,唯恐增加到二十圈,苏诺羽鼓鼓腮,一提气,便魅影如风的消失在了墨迦的眼前。
十五圈就十五圈,她并非跑不下来。
看着眼前那抹幻影闪逝,墨迦的嘴角,极淡的挽了一下,随之又恢复了冷色。
苏诺羽的靴子上虽然镶了增加奔跑速度的魔丹,跑得极快,但是后山不小,这十五圈跑下来,已是大汗淋漓。穿越前,为了保持体力,她每日都会晨跑夜跑,保持身体机能最优化。
穿越后,倒疏于锻炼。修为虽然提高了不少,但是体力却有些下降。
她很明白墨迦让自己先跑十圈的用意,是想先提升她的体质。
既然是炼速度方面的修为,那自身的体力必须得跟上。
虽然明白墨迦的用意,但是这十五圈跑下来,也累得她够呛。
苏诺羽稍作休息,便回到阁楼去向墨迦交卷。
阁楼里,墨迦坐在案几前,低垂着双眼,修长的手指,正在翻阅一本书籍,一旁的宁息香静静的燃烧,淡淡的香味嗅入人的肺腑,瞬间便让人神思清宁。
他的头上,束着东珠发冠,长长的头发,垂搭了一缕在他的胸前,修饰着他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竟生一丝妖冶之感。
恍惚间,苏诺羽差一点以为是见到了清温人格的墨迦。可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咄咄逼人的冷意,却生生的提醒着苏诺羽,这是那个自傲无比的第二人格。
苏诺羽微叹师父又被关着,语气略淡:“国师大人,十五圈跑完了。”
墨迦不曾抬头,眼帘依旧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四周,均匀的排开,像一把美扇。
他轻轻的翻动书页,甚是优雅,语气缓缓轻描淡写:“再跑五圈。”
苏诺羽:“……”
嘴唇轻轻一掀,刚发出一个“我”字,墨迦的声音将她的话切断,“八圈。”
苏诺羽:“……”
心中忽然间后悔回来他的身边修炼,这真的不是在对她几日旷课的报复么?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胳膊拧不过大腿!
苏诺羽虽一腔愤懑,却也只有乖乖再去跑。哪怕是想在心里骂骂某人,也怕他再使用读心术,把她的心思洞穿,然后再加个七圈八圈的!
骄阳下,苏诺羽挥汗如雨……
八圈之后,她的双腿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苏小妞拖着灌铅的腿,蹒跚的回到殿中,再度向那个体罚狂汇报。</td></tr>
苏诺羽扶着门框,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师父,我跑完八圈了。”
师父,终于乖了!
某人低垂着俊脸,嘴角不着痕迹的满意一勾,慢慢的抬起头来,依旧是一脸的清色,目光淡淡的落在水人般的苏诺羽身上,姿态端肃。
他抬起手腕,指间突然多了颗朱红色的丹药,轻指一弹,那颗丹药便朝苏诺羽飞了过去。
苏诺羽接住,空中留下一抹丹药散发的香味。她闻了闻,便知道了丹药的成分,这是由一些活络筋骨的高级药草炼成而成的滋养筋骨的药丹。
这种能够改变人体肌能的药丹,属于高端精品药丹,此时的苏诺羽炼药技能虽然一直在突飞猛进,但还不能炼出高端精品。
墨迦拿这么好的药丹给她,肯定是想强健她的体骼。
“谢谢师父。”苏诺羽拿起药丹,就要往嘴里喂。
墨迦漫漫然的说道:“后山有一个小温泉,化开药丹,去泡泡。”
苏诺羽柔软的嘴唇,已经碰到药丹光滑的表面,猛的一听墨迦说话的话,微张的嘴唇赶紧闭上。晕哒,原来是泡的药丹,她差点就吃掉。
说话能说快点嘛!
苏诺羽心中冷哼,面上乖巧:“是,师父,我这就去泡澡。”
身子像散了架般酸软,正好泡个澡,缓解一下。
苏诺羽看着墨迦给她的滋养药丹,再想想墨迦的安排,其实发现,这个高冷的师父,偶尔也挺细心的。
后山一小石洞,洞口有淡淡的白雾飘出来,恍若仙境。
洞中,是一个天然的温泉。
阳光从洞顶上不规则的洞口中灌入,温照着下方的温泉。
苏诺羽把红色的丹药扔进池子里,只见薄烟下,红色的丹药极快的化开,把温泉水染成了淡淡的樱红色,像女子脸上的薄脂,非常好看。
淡淡的药香味,飘袅在空中,苏诺羽只觉得神经一松。只闻着,便知道是极好的药丹。
她抽掉腰间的丝绦,褪掉了自己的外衣,本想穿着亵衣泡温泉,但转念一眼,自己不会干衣术,等下泡了澡起来,亵衣打湿了,也没得换。
干脆,裸|泡吧。
反正后山是墨迦的地盘,他又知道自己在滋养身子,应该不会有外人闯入。
这么想着,苏诺羽干脆脱光了衣衫,露出一身雪白莹亮的肌肤,迈着修长的腿,跨入了温泉之中。
水温适宜,苏诺羽整个的滑了下去,水漫至胸口处,像轻纱一般在她胸前轻轻的涌动,让人全身心的感到舒服和放松。药丹的药效,立刻从她的肌肤外渗入肌肤之内,融入血液之中。
一股淡淡的温热感,随了血液,在苏诺羽的身体里流淌,像是大冬天里窝在温暖的被窝里那般舒适,让人产生淡淡的慵懒感。刚才因为奔跑而紧绷的四肢,顿时得到放松,苏诺羽轻轻的舒逸了一声,整个人极是放松。
在现代的时候,她有一个习惯,喜欢在泡澡的时候喝上两小杯红酒,那是她杀手生涯里最放松的时刻。</td></tr>
这个时候,酒虫趁机钻了出来。苏诺羽靠着石壁,从空间里取出了琼浆玉液,又找了找,发现了一包本是买给吐吐的牛肉干。刚才跑了二十几圈,肚子也饿了,她悄悄的把吐吐的口粮给偷了出来。
一边喝美酿,一边吃牛肉干,一边泡温泉,小时光甚是惬意。阳光正好温暖的倾泄在她的头顶,晒着便有了一些慵意。一瓶琼浆玉液下肚之后,困意和醉意一起袭来,苏诺羽竟靠着石壁睡着了。
阁楼,看完一本书籍,墨迦抬起眼帘来,看看窗外的日头,回想苏诺羽泡澡的时间,竟是一个时辰过去,她却还没有回来。
他的药丹,只需泡澡一刻钟,便能被人体全部吸收,哪里需要泡一个时辰那么久。
墨迦微微拧眉,顿时消失了身影。
山洞前,淡淡的白雾飘溢,墨迦忽的现身。
隐隐一股酒香,从洞中飘溢出来,墨迦的表情微然一变。
这丫头,喝酒了?
糟糕,他竟是忘了叮嘱她,泡药丹的时候,千万别喝酒。平时就算千杯不醉,但在泡药丹的时候喝了酒,一小口也会醉过去。怪不得泡了这么久,肯定是醉过去了。
墨迦在洞口迟疑了一下便迈步,穿过淡淡的水雾,进入石洞。
苏诺羽靠着石壁,紧闭着双眸,睫毛纤长卷翘。淡淡的水雾,在她的胸口处浅浅的飘袅,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雪白的肌肤,被阳光照耀,生出嫩润润的光华。肌肤上的小绒毛,清晰可见,更加令肌肤柔嫩得吹弹可破。
一旁,是她随意散放的衣服。最上面一件,轻薄若纱,一见就知道是贴身的亵|裙。
墨迦的眸光,微微一跳,从苏诺羽的衣物上挪开了自己的眸光。他不料,她会寸缕不着的泡澡。墨迦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转过身去,脚步微微一挪,但很快又停了下来。
他走了,她该怎么办?
等她泡在水中,自然醒过来?那是五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墨迦微微的呵了一口气,意念一动,苏诺羽忽然从水中飞了起来,带起一串漂亮的水花,水声如珠玉一般,清脆的响起。少女刚刚发育的身躯,在阳光的照耀下盈白生光,曲线曼妙。
墨迦却是没回头,背对着苏诺羽,用意力牵引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的飞凌起来,快速的穿戴在苏诺羽的身上。
约摸感觉到她已经穿戴整齐后,墨迦这才转过身去,手臂微微一抬,熟睡中的苏诺羽便朝他飞了过来,落入他的臂弯里。就在她飞来的这一瞬间,苏诺羽身上的水气全部都干掉了。
飘飘如丝的头发,柔软的拂过墨迦的脖子,像女子最细软的柔荑,在他脖子,轻轻一撩……
墨迦的心,微然一动,本是冷清深遂的眸光,瞬间焕上一抹低柔。看着靠在自己臂弯,轻然宁静的俏丽女孩,墨迦的嘴唇,微微的挽起一丝俊美的弧度。
羽儿,好久不见!
心中柔情一动,墨迦收了手臂,</td></tr>
把苏诺羽朝自己怀里轻轻的搂了搂,少女的淡香,一波波的侵袭着他的肺腑,墨迦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疼惜,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宠溺。
他将苏诺羽横胸抱起,消失在了石洞里。
转眼现身,是墨迦的卧室。
他抱着苏诺羽走向大床,把她轻轻的放了上去。苏诺羽披散的头发,像海草一般,柔美而又随意的铺散在枕头上,乌黑而又亮丽。在她黑发的映衬之下,她脸上雪白的肌肤更加白如脂玉,令人心动。
墨迦静凝着苏诺羽安宁的脸庞,心中柔情万丈。他握起她的手腕,感觉了一下她的脉动,很快便知道她是因为在泡药丹的时候喝了酒而醉过去。
本来,他应该唤醒她,但是看到她那么安宁的睡相,墨迦心中竟是不忍。
阳光从窗户外照进,落在苏诺羽的脸上,洒下一缕淡淡的金光。时光如此美好,她这样睡着,他这样静凝着她,又何尝不好?相比之下,修为又有什么重要?
他要的,只是她安好,她快乐。
墨迦嘴角挽起一丝温宁的淡笑,眸光脉脉如水,温抚在苏诺羽的脸上。他伸出手,去触碰苏诺羽倾城的脸庞。手指,沿着她脸颊的弧度轻轻的往下滑落,慢慢的停顿在了她的唇角。
心里,蓦的想起那个月下之吻。
那时,她睡在他的臂弯里,也是这般宁静可人,他难以自控,轻吻了她的嘴唇。那细软而又温暖的感觉,重新回荡在墨迦的心间,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知道,他不应该在她熟睡的时候偷吻她,但是他们相聚的时光是那么的少。他不知道,他下一次出来是什么时候?第二人格的墨迦太强大,无论他在身体里怎么努力,都冲破不了他的控制。
唯有,在第二人格与苏诺羽单独接触的时候,他才有机会挣脱出来。而每次那个时候,苏诺羽和第二人格的墨迦便很亲近。
两个人格虽然从来没有交集过,但是通过烨华,彼此也互有了解。两人的性情大不相同,第二人格高冷霸道,不喜与人亲近,但为何这几次他出来,都是碰到他与苏诺羽亲近呢。
这,是什么征兆?
墨迦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忐忑,他的手指,轻轻一痉挛,便碰到了苏诺羽的软唇。似乎是感觉到了唇上的异物,苏诺羽呢喃了一声,嘴唇微微一张,墨迦的手指便滑落到了她的唇缝里,苏诺羽下意识的抿住。
墨迦:“……”
更深的温热,敏感的从他的指间,渗进他的血液里。
墨迦的心,加速一跳,望着苏诺羽的眼神,涌上一层旖旎。
她粉粉的唇,微微的含着他的手指,画面太过……诱人,墨迦胸口微伏,知道自己该用理智控制下身体里翻涌的欲望,但是又有几个男子能够控制得住,喜爱的女孩子这么具有诱|惑性的亲昵。
他们相聚的时光是那么的短暂……
墨迦心中一动,喉,微微一滑,</td></tr>
他便俯下了身子,手指从苏诺羽的唇上撤离,再贴上去的是他温热而又轻颤的嘴唇。他轻轻的贴上去,温软的接触,令他心脏加速跳动。
他像个偷食的小孩,小心而又欣喜,一点一点的吮着苏诺羽粉粉的嘴唇,慢慢的将自己整个嘴唇都压了上去,紧密的与苏诺羽的温唇贴合在一起。
本来,只想这么偷偷的浅尝一下她的芳泽便作罢,但是,人心总是贪婪,尝到温软和甜蜜后,便想要索取更多。理智已经被情感控制,墨迦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温热的舌头,轻轻的撬开了苏诺羽的粉唇,试探着滑入,却碰到了她紧闭的贝齿。
小小的阻碍,让墨迦微微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秒,他便继续深入,一点,一点的尝试着撬开她的牙齿。
唔!
感觉到口中的异感,苏诺羽又低喃了一声,牙齿微微一松,墨迦的舌头便滑了进去,一腔温热包裹,墨迦心中深溺翻涌,初吻的悸动,一波一波的侵袭着他的心脏。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无比美妙,让人浑身都激荡起来,似火在燃烧。
墨迦的心,正无限沉溺,忽然,眼睛一下子睁开,眼中的光芒,已经褪去方才的情深,变得凌锐。他一睁眼,便看到苏诺羽紧闭的双目,俏睫如扇,在眼睑下排开一个漂亮的半弧,美得让人心醉。
他的鼻尖正碰着她的鼻尖,他的嘴唇正亲密无间的与她的嘴唇契合在一起,他的舌头正在她的唇中纠缠,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情……
墨迦的表情,瞬然一惊,眼中闪过一抹低冷和讶异。
他,竟然在吻她!
已经是第二次!
每当他和苏诺羽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另一人格果真会出来。
只是,每次出来,他都要吻她吗?他们之间,已经这般亲昵了?
墨迦的胸口,深深一伏,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冷怒。像是自己一直呵护珍视的宝物,突然间察觉到,原来已经被人觊觎。
墨迦呼吸微颤。
胸口,碰到苏诺羽胸前小小的柔软。
墨迦再度一惊,才发现自己依旧吻着苏诺羽,他的身子正轻压在她的身上。
第一人格……
墨迦的眼中,闪过一抹低恼。他撑起手臂,正要从苏诺羽的身上撤离,忽然,房中幻影一闪,一个穿着七彩衣的身姿定影停下,一张美得惊人的容颜上,微扬一丝温婉的笑意。
突然现身的女子,本笑意盈盈看向墨迦,结果却看到他的嘴唇,正从苏诺羽的唇上离开。
女子嘴角的柔笑瞬顿,满面惊讶,颤颤的唤了一声:“殿下!”
墨迦闻声抬眸,看向突然闯入的女子,眸光森然一厉!
女子赶紧给墨迦行了蹲身礼,面上惊惶,眼底却对刚才见到的一切,闪过一抹心痛,她微微咬唇,柔声道:“扶韵参见殿下。”
墨迦起身,整个人高然而又冷厉,黑发在空中略微张扬,空气里涌动着一股被惊扰的薄淡怒意。
“出去!”他冷冷声道。</td></tr>
扶韵等了一会儿,墨迦才从阁楼里出来,带着一身的冷意,朝她走过去。
扶韵微微低头,竟是不敢与墨迦冷锐的眸光对视。千年不见,他好像变了一个性子。
扶韵正动心思,墨迦已经走到她的身边,站在古树之下。一袭黑衣,散发着沉沉的冷意。扶韵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些微的畏意,但是,望向墨迦身影的眸光,又含着丝丝难掩的情意。
毕竟,千年未见了啊。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是想着他的俊颜入眠。神族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不会再醒过来,甚至连帝尊也劝她另择良缘,但她就是耐心的等待着,她一直坚信他能够醒过来。
她的守候终于得到善报,他真的醒过来了。当九道彩芒直涌苍穹时,整个神族欢心鼓舞,她兴奋得三天三夜不曾入眠。还偷偷的借了天机镜,去瞧看墨迦苏醒后的样子。
他与沉睡前别无二样,还是那么俊朗,卓然不凡,是天底下最灿若星辰的男子。可是镜子里的他,只能出现一瞬,也与她万般遥远。千年的思念如海波,越翻越涌,终于,今日,她寻到了一个由头,能正大光明的飞下九重天来见他。
可是不料,亲眼见到的那一瞬间,他却是在亲吻一个大陆的平凡女子。
扶韵的心里,涌起一抹刺痛。
她是神族最美的女子,多少神裔对她倾慕,但她只对墨迦钟情。千年前,他是九重天上高贵无比的大殿下,是帝尊的后继之人,是掌管苍生之主,从不曾对谁生过情。哪怕是对她,也不曾多看过一眼。
可为何沉睡了一千年之后苏醒,他便对一个大陆上的女子……那般亲昵?
心中嫉意微涌,扶韵顾不得尊卑,鼓起勇气轻问:“殿下,她……是谁?”
墨迦微微抬首,望向晴朗的天空,语气冷沉,答非所问:“看来,我的修为的确退步太多,布下的结界,连你都能够穿破了。”
扶韵微微一惊,墨迦的语气虽然漫然,但是威严自生,越是这样淡漫说话,越表明他在生气,她赶紧解释:“殿下,并非扶韵有意闯入你的结界。我下九重天,是因为发现了异相。
突然打扰殿下,还请殿下责罚。”
墨迦面无表情,轻轻的冷“哼”了一声,似是在嘲笑扶韵的大题小作:“不过就是出现了九重天的资质,也值得扶韵仙子亲自下凡?”
墨迦语气淡漫,似不当一回事,但表明他已经知晓。
扶韵微掀眼帘:“殿下,九重天的资质,本不该出现在大陆上。金色资质,已是大陆上最顶级的天赋。方才,一道九芒直冲苍穹,连帝尊都惊动了,扶韵才请旨下界来察看。
殿下,这是破坏定律的异相,不可小觑。”
“什么叫定律?”墨迦冷屑,“没有任何事情,是会千成不变。九重天的神仙们还是那副德性,人族和兽族有任何一点异相,皆能引起他们的恐慌,越修为胆子倒是越小。”</td></tr>
“殿下……”扶韵微微咬唇,迟疑了一下之后轻说,“有千年之前那场圣域之战作前车之鉴,神族对其它大小族的任何异相,都不会放松警惕。”
听到扶韵的话,墨迦忽的转身,宽大的袍子,带起一股冷风。衣袂在空中翻飞,滚滚若云。
扶韵被墨迦身上,突然加深的冷刹之气,吓得后退了一步,她有些惊然的望着满面怒意的墨迦,心中微讶。千年之前的墨迦,气场没有这么凌厉!
千年沉睡,竟让他性情大变。
墨迦冷眸微缩,朝扶韵逼近一步,语气森厉:“你想要提醒我什么?”
提起千年前那场圣域之战,无疑是在揭开墨迦的伤疤。
扶韵深惊了一下,赶紧弯腰给墨迦行礼,惶惶的说:“殿下,扶韵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不必再说!”墨迦冷冷挥袖,打断扶韵的话,“仙子回九重天吧。”
扶韵:“……”
曾经的墨迦虽然冷冷清清,但不会对她这么凌厉的说话。眼前的墨迦,气场完全不同了。曾经的墨迦如果说一身冷清雍雅的气场符合一个大殿下的修养,那么眼前的墨迦,一身强大和威厉,俨然已是帝尊那般让人觉得高高在上。
他的身上流露出强大的,让人无不反抗的气场,像是能够御控一切。
这样的墨迦,让人敬畏!
千年不见,扶韵本想与墨迦多聊几句,谁知道他却是这般冷情,她喃着嘴唇,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墨迦的逐客令。
“嗯?”见到扶韵久久不动,墨迦有丝不悦的疑嘤了一声。
沉沉威压漫过来,迫得扶韵胸口一疼,心中涌起畏意,她赶紧蹲身行礼:“是,殿下,扶韵这就回九重天。”
墨迦对她不再理会,宽大的衣袖在风中微猎,他迈步朝阁楼走去。
扶韵望着他高远的身影,心中虽然疼痛,但是千年的思念更甚,她忍不住唤住他:“殿下……千年不见,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扶韵说的吗?”
墨迦脚步微顿,但是没有转身,扶韵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到他冰冷而又略带冷讽的声音:“贵为仙子,还是别自作多情的好。”
扶韵:“……”
心,狠狠的被刺!
墨迦,真的变了。
千年前,虽然他也隐隐约约的流露出拒绝自己的意思,但是在言语上没有这么直接生硬,知道给她保留几分颜面。现在,完全是不给她留任何一分幻想的余地。
那冷讽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扶韵的身上。
墨迦似乎不想再与她纠缠,说完那句话后,便直接隐身回到阁楼。
扶韵轻抬眼帘,一双凤眼,生得极是妩媚漂亮,而此时,却流露出冷沉沉的光芒。
墨迦的变化,难道是来自那个平凡的大陆女子吗?
扶韵端着臂,水袖垂泄,甚是柔美,但笼在衣袖里的手,却微微的攥了攥。
她忽然想到什么,身子一闪,便消失在了天绝崖。
后山,飞瀑。
烨华一身红衣,在地上四散开去,</td></tr>
火红的头发在风中飘袅几丝,妖孽的俊颜,似比新雪还白。
他本闭目修行,忽觉四周空气涌动,香风阵阵,猛然睁眼。
扶韵一身华衣,落入他的眼中。
“扶韵仙子?”烨华些微惊讶,站起身来,对着扶韵略微的点了一下头,算是招呼。
他本是神兽之首,身份不比扶韵低,这一点头,只是客气。
扶韵嘴角浅勾,流露出动人的微笑,她亦微微颔首回礼:“烨华,千年不见了,你美颜依旧。”
烨华最爱他这一身漂亮的皮囊,对于扶韵的赞美,他浅浅勾笑:“扶韵仙子也依旧是九重天上最美的女子。”
扶韵淡淡的笑着,她端着手臂,拖着华丽的长裙,在草地上缓缓的走了两步,目光透过重重树影,看向若隐若现的阁楼,语气几分失落:“最美的女子,不一定就能落入心中所想之人的眼。”
她对墨迦有情,整个神族亦知,所以,她也不在烨华的面前掩藏。
她说得隐晦,烨华却是明白。对于主子的情事,烨华不想多言,嘴角的浅笑收起,神情略肃:“扶韵仙子既已看透,又何必执着?前些日子,我已托仙蔚给仙子代话,不知道仙子是否听进去几分。”
他托仙蔚代话给扶韵,让她另择良缘。扶韵当时听到,便怒摔了一盏千年琉璃灯。烨华是墨迦身边最亲近的人,墨迦的想法,他最为了解。既然他这样代话,说明墨迦心中亦是此想。
但她不死心。
今日,终于寻到一个理由下了九重天来看墨迦,结果……
想着墨迦亲吻苏诺羽的那一幕,扶韵胸口微提,压抑心上的嫉意和疼痛,声音不禁冷了几分:“烨华,殿下身边的女子是谁?”
烨华知道扶韵话中所指是苏诺羽,但他并不正面回答:“是谁,不是谁,都是殿下自己的事情。仙子应该知道,殿下最不喜旁人对他的事情干预。仙子还是遵了殿下的意思,速速回九重天吧。”
扶韵:“……”
“你不说,我也知道,她就是仙蔚口中所说的,殿下收的那个什么徒弟吧。”扶韵冷笑,“殿下在大陆也真是无聊得紧,竟然会收一个凡间女子做徒弟。”
“那都是殿下的事情,烨华劝仙子不要多问,也不要做一些今后让殿下为难,让自己后悔的事情。”烨华委婉的劝说,“烨华还要修炼,就不送仙子回九重天了。”
扶韵:“……”
烨华身份高贵,又是墨迦的坐骑,是他最亲近的人,纵然这么冷漫漫的和自己说话,扶韵也不敢有半分怒意。既然烨华已经下了逐客令,她也没有再逗留下去的理由。
既然,谁都不愿意告诉她那个大陆女子的真实身份,她自己去查便是。
虽然烨华隐隐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但,自己深爱的男子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绝色女子,还与墨迦那般亲昵,她岂能当作视而不见?
扶韵嘴角冷勾了一丝阴淡的笑意,身子一起,便飞向了蓝湛湛的天。</td></tr>
看着扶韵消失的身影,烨华心里微叹了一声,希望自己的话,她听了进去。否则第二人格的墨迦,可不会像第一人格的墨迦那般,对她还存着几分客气。
阁楼,苏诺羽依旧在沉睡。
墨迦忽的现身,立身在床头,眼帘微垂,淡凝着苏诺羽安宁的脸庞。她睡得很香,呼吸均匀,好像世间再多的争端,都与她无关。阳光在她的脸上,脉脉的流动着宁美的光华,让人不忍心对她打扰。
墨迦的眼中,涌起一抹温华,他缓缓的在床边坐了下来。苏诺羽的手,微微卷曲的搁在被子上面,长袖外,露出她白晳柔嫩的手腕,那么小小的一圈,不胜盈握。
胸口,轻轻一伏,墨迦伸手过去,轻轻的握住了苏诺羽的小手,想要把它放进被子里,但瞬间,他的表情便微然一变,眼中的温芒尽收,换上了一眸子的冷厉。
他在干什么?
对她的纵容,难道不是对她修为的懈怠?
此时岁月静好,以后的路,难道就不荆棘丛生?
一抹冷情,从胸中漫升,把刚才他不小心生出来的些许怜惜,狠狠的压了下去。
他不是第一人格,他不应该有这些温情!
墨迦的眼中,闪过一抹低厉,深睨了苏诺羽安宁的小脸一眼,终是神情一肃,握着苏诺羽手腕的手,瞬间注入一股灵力,冲入苏诺羽的体中。
忽的,苏诺羽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眸子精光灼亮。
她望了一下屋顶,一秒钟的迷惑后,把目光移到了墨迦的身上。
他正松开她的手腕,冷冷的站起高大的身躯,无尽的冷意散发。俊得让天下人屏息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表情,像永不会融化的寒冰。
“该起来了。”他淡声道。
苏诺羽:“……”
起来?
苏诺羽转动了一下双目,这才惊然的发现,自己睡在……墨迦的床上!
她不是在温泉里泡澡吗?怎么就到了墨迦的床上?而且,衣服都穿上了。
哎玛……
苏诺羽吃惊不小,立刻从被窝里爬起来,惊望着墨迦,“你给我穿的衣服?”
墨迦表情依旧,答非所问:“留在阁楼修炼两日,必须把风魂修炼至九成。”
他冷滋嗞的说完,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苏诺羽的眼前,好像是害怕她再追问穿衣的事情。
这么逃避,不是他穿的衣服,还能是谁?
那她的身子,岂不是都被墨迦看光了?
苏诺羽:“……”
恼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之前和他讨论他行不行的问题,现在又让他看光身子,虽然自己不是古时女子,对什么名节贞节什么的没那么看重,但这样的情况,好像还是有点尴呀。
最主要是,她刚才睡觉的时候,好像……梦到了墨迦亲她。那感觉好像还很不错,软软的,暖暖的,特别的舒服……
打住,打住!
苏诺羽叫停自己的心思,把手从额头滑下来,深深一叹。
苏诺羽啊苏诺羽,就算你再怎么做春|梦,</td></tr>
也不能把欲|望寄托在这个禁欲系的男人身上啊!
他懂么?!
想起墨迦高冷的模样,苏诺羽不自禁撅撅嘴,她也是太饥渴了是吧,竟然把他做为yy的对象。再怎么想要男人,也不该打这个大冰块的主意吧。
苏诺羽撑了撑头,心里想起梦里的那个吻,手指不自禁的贴到自己的唇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
感觉不对哎。
虽然都是肉碰肉,但明显嘴唇碰嘴唇的感觉更美妙……
而且梦里的墨迦温柔似水,根本不像现实里这么冷若冰霜,不苛言笑。
那么温暖的墨迦,好像第一人格的师父。
第一人格?
苏诺羽的心思微微一顿。
难道梦里的墨迦,不是大冰块,而是温暖的师父?
苏诺羽的心,微然一跳。
那么温柔,情绻的墨迦,应该是第一人格吧。
原来,梦里吻她的,不是这个大冰块……
苏诺羽嘴角,本挽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此时,慢慢的敛逝。
心里,忽生小烦。
苏诺羽,不许再想了,不就是一个春|梦罢了,管他是第一人格还是第二人格,都只是梦,不是真的。
努力修炼才是正途。
苏诺羽提了提气,压下这些乱七八的心思,掀开了被子下床,准备离开墨迦的房间。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了视线,看着床上凌乱的被子,搔了搔耳窝。
平时有兰歌收拾她的床铺,她啥事也不用管。
现在睡了某冰块的床,想着他一身冷疏,想必是个有洁僻的人,若不把他的床整理一下,肯定会勃然大怒。
苏诺羽撇撇嘴,弯腰动手,正要把墨迦的被子叠好,房门口,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苏诺羽随口应声:“进来。”
房门被推开,烨华一身红衣潋滟,妖妖孽孽的出现,手里正端着一盘子膳食。不知不觉已是中午,他来给墨迦送午膳,却惊讶的发现苏诺羽竟然在墨迦的房间里,并且还在动手叠墨迦的被子。
天啊!
殿下最讨厌旁人对他的私人物品动手动脚,就算她是他的徒弟,也不能随便出入他的卧房,并对他最为私密的物品,动手动脚吧。
烨华大祸临头的般,赶紧把手中的膳食隐藏在空间里,急步走到苏诺羽的面前,把她扯开,天塌下来般的说:“小姑奶奶,你在找死吗?竟然动殿下的被子,你知不知道殿下是禁止别人动他私人物品的。
你就算是他的徒弟,也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我的天,你赶紧走吧。”
苏诺羽:“……”
烨华的大惊小怪,让苏诺羽有些困惑。她睡都睡过了,还不能碰被子了?只不过是看到自己给他睡乱了,想帮他收拾一下而已。
算了,既然不让她管,她还懒得管呢。
“快走吧,这里交给我。”烨华颇有担当的说。
苏诺羽却没动,捏着下巴,饶有意味的看着妖孽美男化身保姆,惊慌失措的整理墨迦的床,她真的忍不住要朝两人是那种关系上面去想。
看烨华整理床铺的熟练度,他应该经常帮墨迦叠被子。</td></tr>
一个男人替另一个男人叠被子,说没点那不可描述的关系,打死也不相信。
苏诺羽脑中忽然构画出一副两个赤果美男在床上纠缠,颠鸾倒凤的淫|靡画面……咦!身子打了一个冷颤,苏诺羽抱抱肩膀,准备开溜。
这时,烨华却惊声一叫:“啊……这是什么?”
他正在整理墨迦的枕头,从上面捻起一根长长的黑丝状物品,他两指捻着扯开,很长的一根。
苏诺羽摸摸鼻头,嘟嚷:“可能,是,是我的头发。”
烨华:“……”
他惊望着苏诺羽,表情一个大大的“what”!
苏诺羽解释:“可能是我刚才睡觉时,掉下的头发,扔了就是。”
她说得轻描淡写,烨华听着却是惊悚,一双美目,大大的睁着,像是比天塌下来还让他惊慌:“天啊,你竟然睡了殿下的床!”
“是啊,睡啦。”苏诺羽淡说,很奇怪烨华的惊慌。
“天哪。”烨华拍了一下脑门,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捂着脑门,对苏诺羽挥手,“你走吧,再不走,就死定了。”
苏诺羽:“……”
不是墨迦让她睡的吗?
懒理烨华的莫明其妙,苏诺羽甩甩手,离开了墨迦的房间。现在她得抓紧时间修炼,墨迦让她两天之内把风魂修炼至级满,可不是开玩笑的。
天绝殿集天地灵气,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再加上自己空间对修炼的加成,两天内将风魂修炼满级,应该没问题。
苏诺羽一分不担搁的进了自己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专心的打坐修炼。
卧室里,烨华大难临头般的赶紧从衣柜里找出新的被褥,给墨迦换上。绝对不能让墨迦知道苏诺羽那丫头睡过他的床,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苏诺羽那小丫头,平日聪明伶俐,今日犯什么浑,竟然要睡墨迦的床……
想想,烨华浑身就冷汗一冒。
他都不敢碰墨迦的隐私物品,那丫头竟然敢大咧咧的睡在墨迦的床上,还要留下头发,这让墨迦怎么忍受?
烨华马不停蹄的极快的换好了被褥,心中正松一口气,墨迦突然回房。
“殿下。”烨华赶紧行礼,把放在空间里的午膳取出了来,放到案几上,“你的午膳备好了。”
墨迦的眸光却淡沉的落在刚换上的被褥上,眉头微微蹙起:“这是……”
烨华赶紧解释:“刚才我不小心把你的被子打脏了,所以换了一床新的。”
绝逼不能说是被苏诺羽睡了哎,只能自己替那个闯祸的丫头承担罪责了。烨华已经做了受到一切惩罚的准备,谁知墨迦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他面无表情的走向案几,声音低低的,“下去吧。”
烨华:“……”
墨迦竟然没有责备他!太意外了。
烨华庆幸了一下,赶紧行礼,离开墨迦的房间,唯恐墨迦突然变化。
看样子,墨迦今日心情不错,不然自己真的被那丫头给害死了。连殿下的床也敢睡,不知道那丫头是怎么想的!</td></tr>
!(作者君只想说一句,没恋爱过小马哥,情商也是低下!)案桌旁,墨迦坐下来,看着盘中的清粥,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正要送到嘴边,却又顿下。
空气里,涌动着刚换上的新被子的清香,是他一惯喜欢的味道,现在闻着却有些不心愉。
叮!
勺子落下,碰到玉碗的清脆声音。
替他收拾,自以为是!
墨迦有些恼恼的搁下了勺子,忽然间没有了什么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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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机四伏(1)
这两日,苏诺羽除了用膳,其余的时间,全都留在空间里修炼。两日后的清晨,苏诺羽离开了空间,晨曦正从窗户照进来,微风徐徐,吹拂着窗外一条花枝。
美好的天气。
苏诺羽十分舒怡的伸了一个懒腰。
两日,风魂修至九成。
为了小试身手,苏诺羽来到后山,活动了一下筋骨,使出一招风魂,只见她白影如电,奔跑的速度如一道罡风刮过,身旁树枝猛然一颤,她便已至一里开外,巨大的冲击力,让四周的空气强烈的涌动。
苏诺羽蓦的收足,转过身,看到她冲锋过来时,四周被震掉的树叶,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刚才,她只是使出了两层的功力,便已经能够达到拂落乱花的境地,如果是九层使满,那岂不是蹋山崩石?
不过,受她此时修为的控制,虽然她将风魂修炼至级满,但是九层的威力,却还没有登峰造极。
修炼风魂的这两日,她的武气值也增进了一小段,此时已是地阶一级五段。修炼者进入地阶级之后,修为速度会变得缓慢,越是级高,晋升越是艰难。
虽然两天,她只晋升了五小段,但这样的修为速度,却也是将其它普通资质的修炼者,甩了好几条街。
苏诺羽收气屏神,回到天绝殿。
天绝崖,古树上新抽的几片枝叶,在晨曦里嫩绿得可爱。
树下的案几上,摆放着一架古筝,一柱宁息香,静静的燃烧,淡淡的香气,飘袅在空中。墨迦正伏案,轻轻的拨动琴弦,悠扬的筝声,像是响彻在空幽的深谷里,高远而又空宁。
墨迦的古筝,弹得相当有造诣。虽然苏诺羽想在心里维护苏萧玉,只想承认他弹得好。但是凭心而论,墨迦的琴技,真的要高上苏萧玉好几个阶层。
这个男人,上天对他太优待了。除了双重人格外,在他的身上,几乎找不出来什么缺点。
苏诺羽离得墨迦好几米远站着,静静的听他弹琴,听得陶醉。直到他弹完,苏诺羽才回过神来。
墨迦弹琴的时候,她好像也被带入了另一个意境之中,身体有一股畅快的感觉,精神力特别的充沛。待墨迦弹完,她略略的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好像有那么一丢丢的增加。
“记下了吗?”墨迦忽然出声。
“嗯?”苏诺羽回神,抬眸,看向依旧端坐在矮几前的墨迦,他没有回头。
“琴谱。”墨迦低说。
苏诺羽:“……”
原来,他刚才弹曲是在教她啊!</td></tr>
这师父真是负责,无处不在督促她的学业。
苏诺羽闭了一下眼睛,略一回想墨迦方才所弹的琴韵,心中便已成了谱。她睁开眼睛,朝墨迦走过去,淡道:“嗯,已经记下了。”
“多炼,增加精神力。”墨迦缓缓站起身来。
原来是增加精神力的琴谱。
苏诺羽点了点头说:“师父,我风魂已经修炼完毕了。接下来是不是要修炼魅影幻移,那是什么心法?”
墨迦转过身来,淡望着苏诺羽:“魅影幻移和风魂是一套结合使用的技能,使出风魂之后,才能将魅影影幻移施展,它是一个重伤害的攻击,对体质的要求很高。”
墨迦说完,抬起手腕,掌心里又放着一颗红色的药丹,他递给苏诺羽,“再去温泉里泡药澡,记住,别喝酒,只泡一刻钟,把药效全部吸引即可。”
想起自己一|丝不|挂醉死在温泉里的窘样,苏诺羽的脸就微微的红了红。至今,她都不知道墨迦那天到底是不是亲自给她穿的衣服,是不是将她的身子全都看到了。
看到墨迦那副高冷禁欲,不近女色的样子,苏诺羽不敢问出口。好像问出那样的问题,是对他的亵渎。
罢了,看到就看到,她又不损失什么。她还做梦吻过他呢,算扯平吧。
“好的。”苏诺羽接过药丹,准备离开,忽又想起墨迦还没给她心法书,“师父,魅影幻移的心法书呢。”
墨迦淡淡的说:“路上再炼。”
“路上?”苏诺羽眸光微灼,试探着问,“我们……要出远门?”
墨迦眸淡若水,静宁如玉:“嗯,去一天阁学院。”
“一天阁!”苏诺羽一脸惊愕。
耀星学院,是七国最大最具权威的学院,那么这一天阁,便是比耀星学院更高一级的学院,它是神族在大陆上开设的,供天阶五级以上的灵师或者武师修炼的学院。
换句话说,就是飞升神族的预备学院。
大陆上,晋升天阶的修炼者不多,有资格进入一天阁修炼的学员,更是廖廖无几。能去一天阁学习,才是真正的荣耀。
可自己才地阶级,距离天阶五级,还相差甚远,不知道墨迦带自己去一天阁做什么。
苏诺羽讪讪的浅笑:“师父,我现在的修为,还进不去一天阁学习吧。”
虽然她的资质是九重天,但修为的确还低了一点。
“有我教你,还去一天阁学习做什么。”墨迦语气冷傲,意思是就算是一天阁里的导师,也比不上他所授的课业精深。
这话很自负,很狂傲,但墨迦绝对能担当。他的修为,比那些导深不知道高深多少。
“那我们是去……”
“取一本心法书。”
“什么心法书?”
墨迦看着苏诺羽,静凝了几秒钟,才低缓缓的说出口:“凤鸣穹。”
“凤鸣穹?”苏诺羽复念,名字听着好像很高端大气,她轻问,“这是什么心法?”
墨迦却是没答,淡道:“先去泡澡,增强不了体质,修炼不满魅影幻影,</td></tr>
那本心法书对你来说,也是废纸几张。”
这么听来,那本心法书,肯定是天下绝学,墨迦之前让她修炼的这些所谓的绝世好心法,不过都是为了学习那本心法书而打下的基础。
想着有宝贝,苏诺羽乖乖的抱拳,微微调皮的行了一礼:“是师父,羽儿这就乖乖去调养身子,不负师父的期望。”
墨迦没说话,但是眸光略有加深,落在苏诺羽腰间的九重铃上。此时的九重铃,已绿色,距离金色,越来越近了。
苏诺羽拿着药丹,来到山洞里的温泉,将药丹化水。
一刻钟后,温泉的水从淡粉色变为正常的淡白色,药效完全被苏诺羽的身体吸引。苏诺羽起身,穿好了衣衫,活动了一下身子骨,身体里的力量,比泡澡之前,增加了不少,骨骼也得到了强化。
墨迦的药丹果然是精品,不知道自己的炼丹术,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墨迦的水平。
苏诺羽走出山洞,阳光迎面而来,她已经有两日没有回到皇宫。
两日前,她叮嘱过展露,如果宫里有什么情况,用传音蛊告诉她。传音蛊没有亮,说明宫中一切平安。苏诺羽便不急不徐的回去凤仪殿。
殿中小花园,杜菀娥正陪着郑缃云在绣花,一副婆慈媳孝的温馨场景。
“娘,菀娥姐。”苏诺羽招呼了一声。
两人闻声抬头,看到苏诺羽,均是温温一笑。
“羽儿,你回来了。”杜菀娥温声说。
苏诺羽朝两人走过去,淡笑道:“菀娥姐,你不和我哥在太子府秀恩爱,却来陪我娘亲绣花。我哥舍得放你离开他?”
杜菀娥脸红红的分外娇美,低声道:“羽儿,你在说什么呀,我都听不懂。”
古代美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脸红。这话搁现代,再平常不过。
苏诺羽拿起石桌上一个苹果,正要咬,郑缃云睨着她说:“出去修炼两日,怎么把记性也修没了。你哥和你父皇昨日启程去了沽水城,你忘了?”
苏诺羽本张了嘴要咬苹果,顿了一下,恍悟:“我真的忘了,没能去送父皇和哥哥好遗憾。父皇御驾亲征,一定很威武。”
“父皇穿着黄金铠甲,威武四方。博渊穿着银色的铠甲,也是威武勃勃。这次,他们父子联手,一定能够将洛宸国打得落花流水,让他们再也没有胆量来挑衅我耀日国七国之首的威仪。”杜菀娥难得说出这么血气方刚的话。
苏诺羽嗯声点头,咬着苹果吃。
这时,郑缃云说道:“对了,前日你去天绝殿修炼的时候,苏徒啸突然请缨要去参加沽水城之战。你父皇想着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便给了他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带着他一起去参战了。”
“什么,苏徒啸去打仗了?”苏诺羽眸光一烁,微微惊讶。
看到苏诺羽面上的表情,郑缃云的表情也微微变化了一下,低问:“羽儿,有何不妥吗?”
“苏徒啸不学无术,胆小如鼠,他怎么可能有胆量去前线打仗……”</td></tr>
苏诺羽停顿了一下,深呵了一口气,把苹果扔在了石桌上,“这么重要的事情,展露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郑缃云说道:“他请缨上战场,在你父皇眼中看来是好事,他说难得看到司徒啸振作一次,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便同意了他去打仗。羽儿,这不是苏美芙上战场,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呀,羽儿,司徒啸并不为惧吧。”杜菀娥也说道。
“苏徒啸哪有胆色上战场,更没有将功被过的觉悟。这一切,都是苏美芙安排的。”苏诺羽眉目微敛,心中隐有不安,“这两日,苏美芙可有什么动静?”
“苏美芙倒是很安静,除了送你父皇和司徒啸出城门外,她都安安静静的在学院里学习。回到宫里,也没有离开樱桃殿。”郑缃云看到苏诺羽的表情这么忧心,她心里也有些忐忑了,“羽儿,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不应该这么安静……”苏诺羽喃喃自语。
前日,她就已经让朱成把冲级丹给苏美芙拿去,依着苏美芙如此急切晋升的心理,她应该当日就会服下,晋升地阶级。她晋升地阶级肯定是要有所行动,不该这么风平浪静才对。
*
樱桃殿,怜春在放下层层纱幔之后,离开了梅月嬛曾经的卧室。
苏美芙一人留在房中,默默的环视了一圈屋子。卧室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动过,宫婢们依旧每天都来打扫,保持着屋子的整洁,梅月嬛曾经的私人物品,也全部都照着原来的位置摆放着。
梳妆台上的珠宝首饰,闪闪发光,像是梅月嬛曾经的风光。
苏美芙想起梅月嬛被扔在乱葬岗,连尸首都没办法埋葬的凄凉,心中涌起深深的伤痛和恨意。
她地阶级了,是时间行动了。
苏美芙的眼中涌起一股阴芒,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任何人之后,走向一间内室。
一排书架靠墙而立,苏美芙走过去,转动一个青瓷花瓶,书架缓缓的打开,露出一条长长的石梯,通向下方的地下室。这,正是梅月嬛召唤魔哲的密室。
她曾经带着苏美芙去过一次,只不过并不是召唤魔哲,而是让苏美芙看了一个宝盒。
那宝盒,通体黑色,盖上有一颗圆形的翡翠,绿得深沉。梅月嬛告诉苏美芙,那是开启宝盒的机关,只不过要地阶级以上的修为才能打开。
当时,苏美芙还没有达到地阶级的修为,所以梅月嬛只是带她看了看这个宝盒,没能将它打开。
但梅月嬛说,那盒子里藏着一股诡秘的力量,可以帮助他们达成所愿,并希望苏美芙努力修炼,早日达到地阶级,开启宝盒,得到那股力量。
梅月嬛当时的语气颇为神秘和敬畏。
只不过那时,苏美芙并没有怎么在意这个被梅月嬛描述得很神秘的盒子,毕竟那时她还是皇族最受宠的公主,要什么有什么,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这般落魄。</td></tr>
直到梅月嬛去世后,她才忽然间想起,有这么一个神秘的盒子,需要地阶级的修为才能打开。如果盒子里,真的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存在,那她何愁不能置苏诺羽于死地?
连让梅月嬛都隐隐流露出敬畏的力量,应该足以对付现在的苏诺羽。
所以,苏美芙才那么急切的服用冲级丹晋升到地阶级,就是为了打开盒子,一探究竟。
她点亮了一支蜡烛擎着,沿着长长的石梯来到了密室。石室空空如也,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那次她看到梅月嬛在一面墙上轻叩了三下,便有一个石格子弹出来,格子里便装着那个宝盒。
苏美芙回忆了一下,走向一面墙壁,用手摸了摸之后,轻轻的叩了三下。
哗!
墙上一个石格子弹开,黑盒子上的翡翠石蓦然一闪,像是一只眼睛,诡秘的眨了一下,让人觉得邪恶。
苏美芙隐隐觉得这盒子里面的力量,是一股邪力,但是为了替梅月嬛报仇,为了把苏徒啸扶上帝位,为了她能够成为天下第一,为了司徒长怀,她顾不得那许多了。
既然她都已经让苏徒啸修炼“恶灵之掌”了,那她再拥有一股邪恶的力量,又有什么关系?
想起自己在学院学狗叫,所受的那些侮辱,苏美芙嘴角便勾起阴诡的冷笑,她毫不犹豫的把盒子从石格子里小心的取了出来。
梅月嬛说那颗翡翠石按下,便能打开盒子。苏美芙指上齐聚灵力,轻轻的碰触到翡翠石,只觉一股浸骨的冰凉袭来,让她全身一寒。
心,微悚!
但她咬了咬唇,把手指重重的压了下去,和着指上的灵芒,一起注入进了翡翠石。
本就绿得通透的翡翠,在吸收了苏美芙的灵芒之后,更加光芒灼灼,像是石头里面亮起了一盏灯。啪,机关开启的声音,盒子的盖子,轻轻的一松。
宝盒开了!
苏美芙心中一荡,她小心的把盖子轻轻的掀开,烛光下,一块银色的骷髅头的牌子闪烁着幽暗暗的光芒,而闪烁光芒的是骷髅表面上刻着的一些奇怪的文字,像是咒语之类的符号。
在骷髅的眉心处,镶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碧透翡翠,和盖子上的翡翠一模一样。
只是这颗翡翠中间,涌动一股淡淡的黑色,呈一种邪恶的姿态在透亮的石头中间慵散的漫游。
难道,石头里的这股黑芒,就是梅月嬛口中所说的那股力量吗?
苏美芙放下了盒子,双手捧着那个几分恐怖的骷髅头牌,思忖了半晌后,她一手涌起灵芒,像开启盒盖那般,把灵力注入进了翡翠石里。
忽!
眼见的一切突然黑暗,苏美芙只觉得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入,耳旁扇过阴风,让人发寒。正当苏美芙在觉得惊骇的时候,瞬间,眼前便亮了起来。
不过,所谓的亮,并不是阳光普照。只是比黑暗的密室,多了一缕朦胧的光线,四周的景致,浸润在一片暮色之中,像是傍晚来临。</td></tr>
眼前的景致,完全变换,她被那股力量卷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四周阴风阵阵,吹拂着苏美芙腮边的头发。她转头打量,周围是一片丛林,生长着许多的藤萝,相互纠缠在一起,密密麻麻像一条条的毒蛇。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苏美芙每走一步,地上便塌陷一小寸,她留下的脚印里便流出一股黑水,散发着尸水般的腥臭味。
苏美芙捂了一下鼻子,险些呕吐。
她闭了闭息,小心翼翼的朝前走。落满腐叶的地上,不时能够看到白骨,有动物的尸骨,也有人的头颅,让人毛骨悚然。苏美芙心中微骇,四周的空气潮湿难闻,又阴风阵阵,像是来到了阴曹地俯。
苏美芙壮着胆子,紧紧的捏着手中的骷髅牌走了一段路后,忽然看到一座乱石堆砌的坟墓。
墓口大张,像巨兽的胃,等着食物进入。
森寒的冷风,从洞口不断的吹出来,苏美芙抱了抱自己的身子,才发自己的手心里,早就溢出了汗水。
这,到底是哪里?
苏美芙狠狠的咽了咽喉,打量了一下那个墓穴,只见墓穴前方一块石碑上,刻着“亡灵古墓”几个抽象的文字。
亡灵古墓!
难道是流荒谷里的亡灵古墓?
苏美芙认出这几个字后,却是浑身一惊,身上再次溢出了一层冷汗。
她怎么瞬间就来到了这个有号称“耀日国最恐怖”之地的地方?
传闻这里埋葬着一支恶灵族的亡灵军。
那支亡灵军,传闻在千年之前,帮着兽族一起攻打九重天上的圣域,兽族失败之后,恶灵族受到惩罚,这支亡灵军自然也没能幸免。
他们被神族施以火刑,烧成白骨之后,埋葬在了耀日国的流荒谷里,神族在此修建了一座亡灵古墓,并派了天庭里一只凶猛的魔兽镇守这些邪恶的亡灵。
流荒谷毗邻正阳岗,那里是埋葬耀日国历代君王的龙陵,龙威罡正。当时神族把这支凶恶的亡灵军尸骨埋葬于此,也是想借着七国之首的龙威,将亡灵军的邪气镇压。
虽然流荒谷,自从修建了亡灵古墓之后便变得阴气森森,世人都不敢再踏足半步。但因为千年龙威的镇压,流荒谷倒也没有发生什么邪恶之事。
可是世人,对这个地方却是提之色变。
自己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被带到了这么可怕的地方?
苏美芙虽有几分修为,但是传闻亡灵军凶残无比,这里又是埋葬他们的地方,邪气纵生,她心里到底有些惊悚。
她想着刚才,自己是按下骷髅头上的翡翠石才被带到了这里。于是,她又在指尖涌起灵芒,再次按下骷髅头眉间的翡翠石,以为能够把她带回密室。
可是,毫无反应。
唯有阵阵阴风,从墓穴的深处,不断的涌出来,苏美芙不禁抱了抱自己的双臂,盯着那个阴森的洞口,心思却慢慢的沉静下来。
梅月嬛告诉她盒子里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她的母妃,应该不会害她。</td></tr>
她口中所说的那股神秘的力量,是否与这支亡灵军有关?
苏美芙心中一颤。
若是以往,她一定会拒绝这些邪力,但是现在……她很需要!
苏美芙彻底的冷静下来,慢慢的朝着墓穴洞口走过去。
洞口像深井一般黑暗,视线根本就看不进去,像是个无底洞。阴风一阵阵的涌出来,吹拂着苏美芙的衣衫。她伸了伸手,缓缓的朝洞口探过去,她碰到软软的一层,那是封墓的结界。人不能进去,但是风可以吹出来。
既然,她进不得墓穴,她又如何得到那股力量?
苏美芙举目四望,观察良久,终于在墓穴的上方,看到一个骷髅状的凹槽。这个形状好熟悉……眸光微然一灼,苏美芙抬起手腕,看了看手中的骷髅牌,貌似形状大小都和墓穴洞口上方那个凹槽差不多。
难道,它能打开古墓?
苏美芙爬上一块大石,踮了脚,把手中的骷髅牌镶在了凹槽上,果真正好吻合。
苏美芙跳下大石,紧张的望向骷髅牌。
骷髅牌上那颗翡翠石里的黑芒,忽然极速的旋转起来,直到肉眼再也看不见它的轨迹,整个碧绿的石头,被越来越浓的黑雾包裹,忽然,一道黑芒从翡翠里冲涌出来,四周的一切,开始震颤,像是要地震了一般。
苏美芙色变,紧紧的抱住身旁一棵大树,才稳住了身子。
她紧张的观注着墓穴的变化,以为会从墓中走出来什么,却忽然觉得脚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拱。她低下头一看,本能的“啊”了一声。
她跳着脚退开,只见她刚才落脚的地方,正从黑湿的泥土下,冒出了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不,不止一个,四周不断的有骷髅头冒出来……
极快的,数十俱骷髅迅速的从地下钻出来,像雨后春笋!白森森的骨架散发着恶臭,让人作呕。
他们的手中持着长矛,亮晃晃的散发着寒光。
亡灵军吗?
苏美芙紧紧的握了握拳头,心中有惊骇也有丝隐隐的惊喜。
那些骷髅钻出来之后,缓缓的转动着头颅,将黑乎乎的眼眶,齐齐的看向苏美芙的方向。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苏美芙还是被这数十双眼眶给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毕竟,她还不能判定,这些骷髅到底是敌是友。
背后,忽然吹来一道冷风,让人毛骨悚然,苏美芙忽的转身,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她的身后,立着一俱高大无比的骷髅,比那数十俱骷髅大上一倍。他的手中,握着一把亮铮铮的弯刀,刃口极利,像是轻轻一挥,便能割断人的脖子。
苏美芙吓得后退了一步,惊然的望着这俱庞大的骷髅。
“别怕!”那骷髅头却开合白森森的牙齿,发出了沙哑的声音。那只巨大的骷髅一边说话,一边缓缓的蹲了下来,和苏美芙齐平视线。
他身上的骨头随着他的动作卡嚓作响,听得人毛骨悚然。
“是你唤醒了我们?”
唤醒?
苏美芙看着这只骷髅似乎没有什么恶意,</td></tr>
心中的骇意消退了几分,她眼眸一转,指向墓穴上的骷髅头牌子说:“是的,是我用那块牌子,唤醒了你们。”
“骷髅头牌子?”骷髅一边沙哑的说话,一边转过头去,看向墓穴上方的牌子,他“哦”了一声,似是恍惚,“那是号令我们亡灵军的令牌。它只会出现在亡灵族的灵主手上,你是灵主?”
灵主?
苏美芙不懂,但是她又不想失去这股力量,便有些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
骷髅头听后,缓缓点头,他缓缓的抬起手臂,捂在左胸的位置,朝着苏美芙行了一个礼:“灵主,你现在是我们的主人了,你想让我们为你做点什么?
我是亡灵军的首领干莫达,他们都是我的部下,我们所有的亡灵军都会听从你的差遣。”
听从她的差遣!
苏美芙心中惊喜万分。
想一千年前,这只亡灵军可是攻打过圣域的军队,其力量有多大,可想而知。如果她能操控这只亡灵军,要杀死此时的苏诺羽,简直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母妃,你在天有灵,终于让我得到了这股力量!
您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有了这支亡灵军,待哥哥从战场上回来之后,他也一定能够登基,成为七国之帝了。
天下,很快就会是我们兄妹的了!
哈哈哈!
苏美芙忍不住狂笑起来,她双手朝天,声音都激动了起来:“天助我也!”
笑毕,她激动的双眼,忽又流露出一抹深浓的杀意,缓缓的看向干莫达,阴冷冷的说:“干将军,我要你们先为我杀一个人。”
“杀人,没问题。”干莫达说道,“只要灵主你用鲜血,祭祀令牌上的灵石,再念出令牌上的咒语,便可以催发我体内的力量,而我再把这股力量传送给我的这些士兵们,他们便可以去为灵主你效劳了。
而且,只要你一直念咒语,我一直传送力量,亡灵军们是能源源不绝的复苏的。”
源源不绝!
苏美芙眼露讶芒,心中暗喜。
那得是多大一股力量!
能与神族对抗的亡灵军,果真不同凡响。
苏美芙心中激荡,她抬眸看向墓穴上方的令牌,只见骷髅表面刻着的那些符号,闪烁着诡秘的光芒。她不知道什么是灵主,但是她既然能够唤醒这些亡灵军,那么她和这块牌子,肯定有渊缘。
苏美芙将骷髅表面的符文仔细的看过,然后闭了眼睛,用精神力去解读。那些她原以为看不懂的咒语,此时,经过她精神力的解释,竟然在脑中很快的就分解成了她所能领会的文字。
她竟然能懂!
难道,她真的是什么灵主?
此时,不是深究这个身份的时候,只要她能领会这些咒语,便能号令这支强大的队伍。
统领天下,指日可待!
“好,我现在就去祭祀灵石,你传送力量给你的士兵,立刻命令他们行动!”苏美芙嘴角勾起阴诡的笑,苏诺羽,你的死期到了!
“等等!”干莫达却叫住了苏美芙。</td></tr>
“嗯?”苏美芙疑问。
干莫达缓缓起身,全身骨头作响,他黑黑的眼眶看向幽深的亡灵古墓:“神族派了一只黑蜘蛛镇压我们,只要我们离开流荒谷,它就会有所查察。
它会从古墓里爬出来,用它的天邪丝困住我们,再次将我们沉睡在流荒谷底。”
“所以说,你们并不能离开流荒谷?”苏美芙冷眉一蹙。
如果他们离不开流荒谷,还有何意义?人人都知道这里是耀日国最阴森的地方,她没有任何理由把苏诺羽引到亡灵古墓来。苏诺羽那么聪明,她一定不会上这个当。
苏美芙心中正感失望,干莫达又沙哑的说道:“并非完全是这样,我们也可以离开流荒谷,但必须是以人身,而不是骷髅。如果是骷髅离开,那只黑蜘蛛一定会有所察觉,从古墓里出来对付我们。
但如果是人离开,它就不会知道。它只是看守尸骨,并不看守人类。所以,如果你想我们离开流荒谷,就必须让我们复肌重生。”
“复肌重生?”苏美芙眸中惊讶了一下,“怎么让你们复肌重生?”
“很简单。”干莫达低下头,似是望着脚下黑黑的土壤,说道,“用这里的尸土,加上生肌草炼成药丹,让我们服下,我们便可以重生肌肉,暂时变回人形。”
“暂时?”苏美芙眸中又涌起疑惑。
干莫达沙哑的说道:“千年前,我们被天堂火所烧,永生永世不得转世为人,所以我们不能真正的复肌成人,只是拥有了人的皮囊,掩盖住尸气避开黑蜘蛛的嗅觉。并且,我们才刚刚被召唤出来,被阳光照耀不能超过一个时辰,所以不能离开太远。
待我们连续服用复肌丸九九八十一天之后,我们不仅可以光照十二个时辰,还能打败黑蜘蛛,再无所顾忌,才可以为灵主做更多的事。
所以灵主,你若想要我们现在为你杀人,你必须把人带到流荒谷附近。”
虽然九九八十一天,并不长远,但是苏美芙对苏诺羽的恨意,让她一天都不想苏诺羽再活在世上。别说是八十一天,就是一天,她都不愿意再等。
打败黑蜘蛛,那也是日后的事情。她现在,只想让苏诺羽死!
八十一天之后,苏诺羽那变态的天赋,会让她的修为又晋升多少?她的身边还有那么一个深不可测的师父在保护,等她强大了,就算是亡灵军,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将她打败。
所以,她一天不能再等!
可是,怎么让苏诺羽来流荒谷附近?
苏美芙微微抬头,望向被苍天大树遮蔽的灰蒙天空,眼光忽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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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恶魂(1)
暮色下的幽篁小筑,显得格外的安宁。
溪水叮咚,晚风吹拂着亭中的白纱,苏诺羽端坐在古筝前,拨指弹奏。她穿着鬼七的装束,轻薄的黑纱罩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低垂的眼眸,流露出一抹专注。
这是墨迦教给她的修炼精神力的心法。
她决定练习一个时辰后再回皇宫。</td></tr>
医馆,展露一边吃啃烧鹅腿,一边钻研意力诀。耳畔,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这么晚还有人来求医?她看向医馆大门。
大门两侧的灯笼被晚风吹拂着,烛光在笼子里摇摇晃晃,一些枯叶被夜风轻轻的吹到地上。
大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头上戴着兜帽,脸上也罩着面巾,只留了一双冷情的眼睛在外面。整个人冷气森森的,像地狱的使者一般。
展露微怔了一下。
这人虽然包裹得很严实,但是个子娇小,应该是个女子。
“你找谁?”展露起身,朝她走过去。
黑衣人淡淡抬眸,看到展露冷意沉沉,她低着声音说:“我找鬼七神医,炼一些药丹。”
这声音,怎么有几分耳熟?虽然说话的人,刻意的压低了音调,但是展露依旧觉得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再看那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怎么……有些像苏美芙的?
展露心中微微一咯噔,难道是苏美芙?
虽然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苏美芙,展露却是不敢大意,问道:“你想要炼什么药丹?”
苏美芙冷说:“复肌丸。”
展露对药丹并不十分了解,听得这个名字,还以为是医什么腐坏肌肤之类的普通药丹,便说道:“你等着,我去看看药房有没有,如果有,就不用劳烦鬼七神医再炼制了。”
“不。”苏美芙叫住展露,“我要的复肌丸,是特制的,必须要用我带来的……药材炼制。”
她说完,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水晶瓶,瓶子里装着黑黑的尸土。此时用了瓶塞盖住,展露并没有闻到什么异味。
“请神医用这个药材加上生肌草,为我炼制复肌丸。我要得急,最好是立马可取。多少佣金,我都付。”
展露接过水晶瓶,不动声色的再打量了一下苏美芙的眼睛,越看越觉得像是苏美芙。因为眼神里的冷意,给她的感觉,真的太像了。
苏美芙见展露打量她,不想被认出来,便微微的垂了垂眸。
展露没有再深究下去,掂了掂水晶瓶说:“你稍等,我去问问神医。”
苏美芙微微颔首。
展露拿着水晶瓶朝凉亭走去,苏诺羽正好弹完一遍筝曲,取了琼浆玉液在喝。见到展露走过来,便把酒瓶朝她飞了过去。展露接过却是没喝,表情还有点小严肃。
她朝身后望望,隐隐能够看见立身在医馆大门的黑衣人,她凑近苏诺羽,拢了手她在她耳边低语:“有人来让你炼复肌丸,我觉得那个人,像是苏美芙。”
苏诺羽微凌了一下眼色,并没有重复苏美芙的名字。
展露继续说:“她说让你用水晶瓶里的药材,和生肌草一起炼制,要得很急,立马要取。我怀疑那个人是苏美芙,所以赶紧过来了。”
展露一向有观察力,若她怀疑是苏美芙,那八成就是了。
苏诺羽点点头,没有说话,她接过展露递过来的水晶瓶,把塞子拨开。忽然,飘出一股尸腐之气,把两人突然的恶心了一下。</td></tr>
苏诺羽掩了掩鼻,眉头深深一皱。这是什么药材,分明是尸土!
用尸土炼制生肌丸,是要做什么?
展露捂着胸口在一旁哇哇干呕,低骂:“握草,这是什么鬼药材,这么臭,是埋尸的吧。”
“你说的没错,就是埋尸的土。”苏诺羽低声说。
展露一脸惊讶:“什么,真是埋尸的土,她用这个炼药丹是要做什么?”
苏诺羽不语。
她用手轻轻的在瓶口扇了扇,再闻了一下那令人作呕的味道,闭上了眼睛。空间里,药书极快的翻页,几秒后停下。苏诺羽用精神力感知,上面写着:用亡灵古墓四周的尸土加上生肌草炼制复肌丸,可令白骨重生肌肉两个时辰。
苏诺羽的眼睛,猛的睁开,心中微微一惊,这瓶中装的,难道是亡灵古墓的尸土!
那里,千年无人迹,这人竟然去了亡灵古墓。并且把尸土带回来,是要做什么?复肌死尸,有什么用?
苏诺羽暂时不得解,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苏美芙,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说道:“我现在就进空间去炼丹。”
展露见苏诺羽有所计较,也不多问,只管在一旁等着。
空间里,苏诺羽托着水晶瓶,走到青螭鼎旁,一百万和吐吐正在和天火玻璃球玩耍。
小家伙火苗乱颤,看上去挺开心的,只不过等下……
苏诺羽看看手中的尸土,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意念一动,便把天火琉璃球给召唤了过来。
她很美好的笑着:“球球玩够了吖,咱们要开工了。”
天火琉璃球火苗晃晃,像是在撅嘴,它围着苏诺羽手中的水晶瓶转了转,忽然闻到它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尸气,浑身的火苗僵直一竖!
妈妈咪呀,尸土!
跑!
……
一刻钟后,苏诺羽从空间出来,将装在玻璃瓶里的二十颗复肌丸交给展露,拢了手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展露面色正正的点头:“好,我拿给她后就回宫。”
她拿着复肌丸回到医馆,苏美芙一直在大门口站着。见到展露走过来,她的目光紧锁在她手中的玻璃瓶里药丹上,露出一丝难掩的兴奋光芒。
展露假装不觉,平静的说:“复肌丸已经炼好,一共二十颗,两百万金币。”
苏美芙丝毫不在乎,直接把金卡取出来递给展露。
展露进屋过帐,再把卡拿出来交还给苏美芙,她接过卡,一秒没有逗留的离开,像是非常急切。
苏美芙快步走了一会儿,在稍密一点的竹林停下来,她朝四周望望,没发现其它的人后,从空间里把那块骷髅牌子取出来,指上涌起灵芒,朝灵石上一注。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
一株大树后面,展露露出了身影,手缓缓的捏了捏下巴。
如果这人真的是苏美芙,那她接下来的行动,也太诡谲,太可怕了。一刻不担搁,展露骑上了快马,飞奔回宫。
*
转眼,苏美芙便被传送至亡灵古墓。干莫达和他的军队,依旧站在古墓四周,一俱俱骷髅架,在暮色里惨白悚人。</td></tr>
“灵主。”干莫达缓缓的弯腰,给苏美芙行礼。
苏美芙将玻璃瓶递了过去:“这是复肌丸,给你的士兵服下,暂时只有二十颗。”
“复肌二十个亡灵,杀一个普通人,绰绰有余。”干莫达沙哑的声音,流露出一股不屑和傲慢。
他伸出指骨,接过苏美芙的手中的玻璃瓶,轻轻一捏,瓶子便碎了,他张开手指,把二十颗复肌丸抛出去。那些骷髅,大张着嘴,吃到复肌丸的骷髅,在苏美芙的视线里,极快的覆上了一层皮肉,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而他们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尸气。
苏美芙勾起一抹冷诡的笑意,有了这二十个亡灵之士,苏诺羽,你就等着受死吧。
“灵主,你想要杀什么人?”干莫达在一旁问道。
苏美芙低眸,看着手中的骷髅令牌,低沉沉说道:“等着我的号令。”
她手指亮起灵芒,注入灵石之中,转眼便回到了樱桃殿的密室。
她空间里拿出火折子,吹了吹,黑暗里亮起一点火星子,苏美芙借着微弱的光芒,登上石梯,离开了密室。
此时,已是夜里。梅月嬛的屋子,不再住人,所以没有点灯。苏美芙小心的关好了通往密室的书架,借着火星子微弱的光芒,离开了梅月嬛的卧室。
屋外,是一条回廊,挂着照明的灯笼。
夜风微微吹起,苏美芙忽然深深的皱眉,她刚刚从亡灵古墓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没有消散的尸腐味。她掩了掩鼻,避开经过的宫婢和宫奴,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卧房里。
她找了一套干净的亵衣换上。
看着堆在地上沾着亡灵古墓尸土的衣裳和鞋子,苏美芙找来一个布包裹,把所有的衣物都装了进去,裹在一起扔在了床底下。她想着,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再将它们拿去烧掉。
苏美芙将头上的饰物统统摘掉,又将披散的头发略微揉乱,装出一副才睡醒的样子,将房门打开,对着守在门外一下午的怜春,打着呵欠说道:“怜春,去给我备水,我要洗个澡。”
天才刚刚黑,苏美芙便要洗澡?虽然不太符合苏美芙的生活规律,但怜春没敢多问,蹲了蹲身子:“是,公主,你稍等,奴婢这就去给你备水。”
苏美芙轻掩了房门,朝浴池走去。
屋子里,一扇窗户被轻轻的撬开,穿着夜行衣的展露,悄悄的爬进了苏美芙的卧室。一股隐隐的尸臭味,从床底下钻出来,和那个水晶瓶里装的尸土味道一模一样。
果真是苏美芙?
展露露在蒙面巾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她弯着腰,爬到床底下,将苏美芙藏起来的包裹掏了出来,她极小心的将包裹解开,从空间里取出匕首,在沾着尸土的衣襟上,割掉了一小块。
她把包裹包好,原封不动的将它放回了床底。
凤仪殿,展露悄悄潜入苏诺羽的房间。
苏诺羽坐在榻榻米上,见到展露回来,微微的抬了抬眼帘。</td></tr>
展露将面巾摘下来,走到苏诺羽的身边,将刚才割下来的一小块布料递给苏诺羽:“公主,这上面沾的肯定是尸土,味道和水晶瓶里的尸土味道一模一样。”
苏诺羽接过,放到鼻边,轻轻的嗅了嗅,眸光微然一烁,低声道:“的确是一样。”
展露面露疑色:“那今天来医馆炼复肌丸的果真是苏美芙,她去亡灵古墓做什么?那里除了埋葬着传说中的亡灵军,什么都没有。总不至于,她现在这点修为,要去驯捕传说镇守亡灵古墓的黑蜘蛛吧,那可是九重天的神兽。”
“医书上写着亡灵古墓的尸土和生肌草一起炼制的复肌丹,可让白骨生肌数个时辰。”苏诺羽嘴中喃喃,忽然眸光一凛,“难道,苏美芙是想复活亡灵军?”
“亡灵军?”展露听着,眼里露出一抹惊讶,“那可是传说中的死士,千年以前和兽族一起攻打过圣域。后来被神族用天堂火烧成了白骨,埋葬在了流荒谷。
难道,传说都是真的?”
“可信其有。”
“可是,仅仅只是用复肌丸就能令他们复活?这也太简单了吧。”展露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简单。”苏诺羽的嘴角勾起冷笑,“想想魔哲和梅月嬛的关系,复活亡灵军,对于魔哲来说,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我说过,就算魔哲和梅月嬛都死了,和他们有关的人,始终会去找苏美芙。”
“公主,如果苏美芙真的是要复活亡灵军,那我们该怎么应付,那可是攻打过九天圣域的死士,威力无比。”展露露出担忧的神情。
苏诺羽些微沉默。
这时,敲门声轻轻的响起。
“进来。”苏诺羽应声。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兰歌,她走到苏诺羽的跟前,拂了拂身子说道:“公主殿下,太后宫里的小公公传话过来,太后请你去辰光殿说说话。”
“太后请我说话?”苏诺羽些微意外,皇太后对她虽然不讨厌,但也没有亲近到要秉烛夜谈的地步。
展露在一旁嗤笑了一声:“公主,你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具有九重天的资质,是注定要飞升九重天的人。皇太后最重的就是修为,瞧瞧她原来对苏美芙有多喜爱,现在对你,就该有多用心了。”
展露一提醒,苏诺羽倒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废材的身份,皇太后往日对她淡漠,现在可是对她要热情万分了。
苏诺羽嘴角勾了一丝冷笑,淡道:“回了那小公公,就说我身体不适,改日再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她现在要一门心思的想怎么对付苏美芙复活亡灵军的事情,没有心情去应承皇太后。
“是,公主,奴婢这就去回话。”兰歌准备离开,她刚一转身,忽然又想起什么,停了下来说,“公主,我听传话的小公公说,皇太后不止传了公主殿下去辰光殿,还传了三公主过去。”
“苏美芙。”展露在旁轻声提醒。</td></tr>
苏诺羽挑了挑眉头,知道展露的意思,她淡淡的呵了呵笑,拍了一下展露的肩说:“既然三姐在尽孝心,咱也不能落了后,走吧,去辰光殿。”
辰光殿,明珠高悬辰,整个内殿充盈着静息香的香气。
皇太后还穿着凤袍,头戴金步摇,坐在太妃椅上,一个歌伎正在为她唱着小曲解闷。皇太后闭着双目,摇晃着头,手搁在膝上,跟着歌曲的拍子,敲着手指,一脸的悠然。
这时,一个小公公碎步走到皇太后的身边,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太后,明珠公主到了。”
一听苏诺羽到了,皇太后眼睛炯然一睁,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扬着声:“羽儿,进来,快进来。”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苏诺羽就站在纱帐外,听到皇太后的唤声,她淡然的挽了一下唇角,轻着声唤:“皇奶奶。”
左右要在宫里呆一段时间,虽然这老太婆有些势利,但往日对自己不算坏,对博渊和杜菀娥也喜爱,苏诺羽才愿意来应承她一下。
“来来来,羽儿,来皇奶奶身边坐下。”皇太后笑得极开,脸上的褶子像灿菊一样,她一直招着手。
苏诺羽嘴角淡淡的挂着笑,走到皇太后的跟前,正要蹲身行礼,皇太后赶紧拉起她的手,心疼的说:“羽儿,皇太奶奶的乖孙女,这里就咱们婆孙俩,就不用行礼了。
来,坐到皇奶奶身边来。哎哟,瞧你这手细得,像没有骨头似的。羽儿,你要多吃点东西,把身体养得壮壮的,修炼可是很辛苦的事情。”
“是,皇奶奶。”苏诺羽在皇太后身边坐下,保持着淡淡然的态度。
皇太后看她的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热切,一直拉着苏诺羽的手不曾松开:“羽儿呀,没想到你竟然是武师,怪不得你灵根不开,原来,你是要修炼比灵力更厉害的武气,倒真是把我们都唬住了。
你挂着废材名头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苏诺羽淡说。
“不过,今后好了,谁也不敢再小瞧你,咱们羽儿是大陆资质第一的女子,是今后要飞升九重天的神族,皇奶奶想想就觉得开心得很。咱们苏氏皇族还没有一个飞升神族的人呢。”
苏诺羽没有答话,只是稳着嘴角淡淡的笑意,不亲不疏。
皇太后却一个劲的说,“奶奶白天就让人传话凤仪殿,叫你来辰光殿和奶奶说说话,结果你都不在。今晚,你总算是回来了。羽儿,皇奶奶没有打扰你的修炼吧。”
“没有。”苏诺羽淡道,心里想着苏美芙怎么还没有来。
皇太后赞美了苏诺羽这一大通,似乎也想起了苏美芙,问着身旁的小公公:“三公主怎么还没有来?”
小公公回答:“太后,奴才传话的时候,三公主正在沐浴,可能要晚点来。”
“哦。”皇太后了然的点点头,她正要再和苏诺羽说话,却听到殿外有公公在通报,“三公主到。”</td></tr>
“你三姐来了。”皇太后拉起苏诺羽的手,拍着她的手说,“原以为你三姐才是资质第一,没想到,是羽儿你呀。不过,你三姐的资质也很好,也是能飞升神族。”
皇太后后面的话,虽然也是在赞美苏美芙,但是听着,却不怎么走心,很敷衍。
苏美芙刚好走到内殿门口听到皇太后的话,又看到皇太后一反常态的拉着苏诺羽的手,眼里顿时就涌起一丝冷芒。
每个人都是拜高踩低的主儿,哪怕是自己的亲人。
冷芒从苏美芙的眼底闪过,她换上了一副温婉的模样,款着步子走进内殿,来到皇太后的跟前蹲了身子给两人请安:“皇奶奶,七妹。”
“来,皇奶奶身边坐坐。”皇太后拍拍自己另一边的位置。
苏美芙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皇太后便先说了话:“芙儿,你今后要向你七妹多多讨教修炼上的事情。她的资质是九重天,今后注定是要飞升九重天的。
在修为上,肯定会比你更有领悟力。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要多请教你七妹。皇奶奶真心希望你们两姐妹能够携手修炼,光耀我苏氏皇族。”
苏美芙:“……”
她屁股还没坐热,皇太后便向她训斥。眼底,暗暗的蹿过一道冷芒。
她向苏诺羽请教……一朝得志,所有的人都觉得她不如苏诺羽了是吗?
她一定会让所有的人后悔今日对她的奚落。
冷芒从苏美芙眼中一闪而过,她稳着嘴角温婉的笑,微微垂首,很谦逊的样子:“皇奶奶说得极是,七妹九重天的天资,领悟能力的确要比芙儿更强,今后芙儿一定多多向七妹请教。七妹,到时可要对三姐耐心指导。”
苏诺羽嘴角勾着淡漫的笑,淡道:“好啊。”
见到两姐妹你谦我逊的和睦样子,皇太后很是开心,她把两人的手拉起来,放在一起,欢声说:“羽儿,哀家就说嘛,你长得这么冰雪聪明,怎么可能是废材呢?
果真,你才是天下第一的资质。老天长眼,让我苏氏皇族扬眉吐气。羽儿,你的九重天资质,一定能让天下人对我苏氏皇族臣服。
这一战,你父皇和你哥若旗开得胜,加上你九重天资质的威慑力,哀家相信洛宸国日后,绝对不敢再挑衅我耀日国七国之首的威严。
羽儿,苏氏皇族的光辉,就靠你发扬了。当然,还在芙儿,你们两姐妹一定要同心协力,皇奶奶最喜欢看子孙和气,齐心向前。”
苏美芙听着这话,眼底阴冷。
苏氏皇族的光辉,全靠苏诺羽,皇太后对苏诺羽满嘴都是赞美,自己不过是个陪衬,顺带称赞一下而已。
苏美芙的手被皇太后硬拉过来,和苏诺羽的放在一起。苏诺羽明显感觉到苏美芙的手微微的握成了拳头,深受皇太后刚才所说的这些话的刺激。
苏美芙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眼底的冷意,有些隐忍不住了。
皇太后却浑然不觉,还以为两姐妹有多和睦。</td></tr>
她一直在那里絮絮叨叨,满口都是赞美苏诺羽的话,苏美芙如坐针毡,一直不断的变换着坐姿。苏诺羽看出来,苏美芙有私话要对皇太后说,而自己一直坐在那里不走,她没机会开口。
再加上皇太后对自己的赞美,让她心中不快,举止之间隐隐流露出一股烦燥。
不知道,苏美芙想要对皇太后说什么?会不会与对付自己有关?
苏诺羽相信,此时的苏美芙比自己更没有耐心来应付皇太后。她隐忍着不耐听皇太后说叨,肯定是有事相求。
趁着皇太后说了一大通话,喝水之际,苏诺羽起身请辞了:“皇奶奶,天色不早了,你也累了,你早些休息,羽儿就先告辞回凤仪殿了。”
时辰的确不早了,皇太后也没有挽留,点点头道:“回去吧,都回去吧,早些休息,改日再来陪皇奶奶。”
苏诺羽行了行礼,脚步徐徐的朝殿门走去。
身后,传来皇太后的声音:“芙儿,你不回樱桃殿吗?”
苏美芙在轻笑:“皇奶奶,芙儿还想多陪您说说话。”
“哦,好吧,你还想说什么……”
苏诺羽还没有走出大殿,苏美芙住口没说。苏诺羽嘴角勾勾,从空间里放出传音蛊,自己加快了脚步离开了辰光殿。
苏诺羽一离开大殿,苏美芙忽然粉唇轻轻一撇,拿着手绢掩了鼻唇便开始哭泣起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芙儿,你受了什么委屈。”皇太后微讶的问。
苏美芙抹着脸上的泪水,轻轻的吸着鼻子,低声说道:“皇奶奶,昨天晚上,芙儿梦到皇爷爷了。”
皇太后:“……”
表情些微一变,说道,“梦到你皇爷爷做什么?你皇爷爷的祭日可还有些日子才到呢。”
苏美芙哽咽着说:“可不就是嘛,在梦里,芙儿也这样对皇爷爷说的。可是皇爷爷很伤心,他说他一个人在下面很孤苦,说七妹和大皇兄已经回宫了,还没有去祭祀他,他很难过。”
“哎呀!”皇太后听着,拍了一下大腿,恍悟,“可不是嘛,芙儿你不做这个梦,哀家倒忘了,博渊和羽儿五年未去祭祀过皇陵里的先祖,难怪他们会托你皇爷爷带梦过来。
可真是哀家的疏忽了。既是这样,那就等博渊和你父皇从沽水城回来之后,一起去陵园祭祖。”
“皇奶奶,芙儿也是这样对皇爷爷说的,说大皇兄随父皇打仗去了,待他们回宫之后,一定去祭祀他。可是皇爷爷还是很伤心,说五年未见羽儿,心中很是想念。
而且,他在那下面也听说了七妹是九重天的资质,甚觉欣慰,更是想早一些见到七妹。”
“他连这个都知道了?”皇太后微微惊讶了一下。
“皇爷爷在天有灵,他自然什么都知道。”
皇太后听着,微微点头,但是却没有什么反应,似乎还是想等着苏博渊和苏淳回来之后,再去祭拜。
苏美芙见状,眼眸微微一转,声音带了一丝情感:“皇奶奶,皇爷爷还说了,他也很想你……”</td></tr>
“想哀家?”皇太后一听,脸色微微变化,却是流露出一抹欢愉。
先皇在世的时候,虽然是对苏萧玉的母妃宠爱无比,但是皇太后对先皇的感情却是忠贞不渝,也因此十分憎恨苏萧玉。
此时听到先皇在梦里对苏美芙说想念她,她如何不心动!
“算他有点良心。”皇太后感概的哽咽了一下,苏美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勾起了她心里的思念。微微叹道,“也罢,既然他这么思念羽儿,明日你们就随哀家一起去正阳岗龙陵,简单的祭祀一下列祖列宗吧。”
“是,皇奶奶。”苏美芙嘴角低低勾起,闪过一抹诡笑。
御花园,苏诺羽和展露慢慢的沿着花径走回凤仪殿。
苏美芙和皇太后的谈话,一字不落的通过传音蛊传到了展露的传音蛊里,她再一字不落的告诉了苏诺羽。
“公主,苏美芙请求祭祖是个什么招数?”展露不解,低声问。
苏诺羽停下脚步,微微抬头,望向苍穹上正从薄云里慢慢显现出来的弯月,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她低问:“皇陵在什么地方?”
“正阳岗呀。”展露一副天下人都知道的表情。
苏诺羽收回视线,略微深沉的看向她:“正阳岗离什么地方最近?”
“流荒谷。”展露脱口而出,忽然顿悟,惊吸了一口冷气,“苏美芙她想借祭祖……”
苏诺羽竖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展露赶紧住口不说。
苏诺羽走到她身边,附在她耳边低语:“你去天绝殿,向烨华讨要一颗随行丹……”
一番细语之后,展露会意点头,快步离开。
夜,深得化不开,薄薄乌云再次将皎云遮蔽,四周,顿时阴暗了下来。
苏诺羽的表情微微凝肃,她用意力诀将传音蛊召唤了回来,放在唇边,低语:“汪侍卫,你马上去一趟三王爷府……”
风,渐渐的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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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覆之灾(1)
虽然祭祖被皇太后突然提起,但只是简单的祭祀一下,倒也不怎么苍促。一大早,一些有地位的嫔妃和公主皇子便接到了懿旨开始准备。
皇太后一点也没有提及是因为苏美芙梦见了先皇才去祭祖,好像完全是她兴起安排。若不是昨晚,自己留了传音蛊,听到她和苏美芙的对话,苏诺羽绝不会想到这次的祭祀,会与苏美芙对付自己的计划有关。
苏美芙的这份心思,果真缜密。
凤仪殿,郑缃云一身大红凤袍,头戴凤钗后冠,一身母仪芳华。苏诺羽穿着素色衣衫,淡插了几朵珠花,是她惯常的打扮。
鸾轿就停在凤仪殿外,郑缃云嘴角露出微笑,朝苏诺羽伸过手去,神色淡定:“走吧,羽儿。”
苏诺羽却略有迟疑,她搭上郑缃云的手,微微一握:“娘,要不,你就称身子有恙,不去参加祭祖。”
郑缃云摇头,一脸的正宫大气:“羽儿,我知道你担心娘的安危,但娘更信任你的安排。娘现在是一宫之主,只要不是病入膏荒,哪怕是这简单的祭祖仪式,我也不能缺席。</td></tr>
我们不能让苏美芙有任何的怀疑。”
见郑缃云说得大气,苏诺羽心中微概,点了点头,也不再劝说,挽上了郑缃云的胳膊,来到凤仪殿外。
鸾轿旁边,展露穿着银色的铠甲,英姿飒爽。汪灏勋戴着玉冠,穿着黑色的铠甲,黄金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英朗正气。两个宫婢和两宫奴守在轿子两侧,见到苏诺羽和郑缃云款步出来,便掀开了轿帘,扶着两人坐进了鸾轿里。
展露和汪灏勋各自骑了汗血宝马,保护在侧。
西门外,各宫的华轿齐聚,禁卫军整齐的排着队伍,颇有些声势。因为需要两天的路程才能到达正阳岗,安排的禁卫军也是不少,虽然是简单的祭祀,浩浩荡荡的也有百人之多。
苏美芙挽着皇太后的胳膊,温婉而又动人的微笑着,眼底却流窜冷芒。再多的禁卫军,也保护不了那母女二人的性命,不过都是陪葬。
“皇奶奶,时辰到了,出发吧。”她掩掉眼底的阴芒,温笑着扶着皇太后坐上鸾轿。
皇太后望望郑缃云正行驶过来的鸾轿,在宫婢的掺扶下坐上了鸾轿。她可怜苏美芙一个人坐轿子孤寂,便让她陪在了自己的身边。
一路,倒是风平浪静。苏美芙一直陪在皇太后的身边,寸步不离,颇尽孝心,看不出来任何一点异相。
次日晌午时分,祭祀队伍到达了正阳岗。
远远望去,正阳岗连绵起伏,像一条弯延于众山之间的龙脊。苏氏皇族统治耀日国千年,立于不败之地,也得益于选了这处风水宝地作为龙陵之所。
列祖列宗的龙魂皆葬于此,整个正阳岗罡风阵阵,青天白云,不见一丝阴霾。
山脚下,各宫的嫔妃和公主王孙皆下了轿子步行上岗,方显对列位先皇的尊崇。
苏美芙挽着皇太后的胳膊,走在队伍的最前端。身后跟着苏诺羽和郑缃云。其后,便是各宫嫔妃依了份外排队,紧紧的跟着。禁卫队持着长矛,保卫在侧。
约摸半个时辰后,大家攀上了正阳岗。偌大的陵园,被一株株苍健的青松围绕,皇陵冠盖华丽恢弘,彰显皇室的尊严和大气。数十座陵墓,依了辈份的高低尊卑,有序的排列。
在皇太后的带领下,大家依了祭祖的礼制,在祭坛处举行祭祖仪式。
皇太后手持三香,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郑缃云持香,略略靠后,其余的嫔妃和公主王孙依了份位,跪拜在地上。
一时,气份肃穆。
待皇太后的念诵结束之后,每个人都持了三香在祭坛处三拜,然后将香插进了祭坛里。
这只是简单的祭祖仪式,至此便算结束。
而这时,也到了午膳的时间。
皇太后说道:“这两日大家辛苦了,现在咱们去吃斋饭,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启程回宫了。”
“是,太后。”大家齐齐应声。
“走吧,芙儿。”皇太后把自己的手伸到一旁的苏美芙手中,让她挽着。
苏美芙挽上皇太后的胳膊,</td></tr>
嘴角微微的勾笑,看上去不过是最平常的温笑,但是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芒,却没能逃过苏诺羽的眼睛。
这一路上,苏诺羽都不曾放松过警惕,一直暗中观察着苏美芙,她都表现得很正常平静,直到皇太后说要去吃斋饭时,她的眼底才流露出一抹异光。
如果不出所料,苏美芙应该是要趁大家都聚在一起吃斋饭的时候动手。
苏诺羽望望陵园旁,修建的一座看守陵园的宫人所住的庭院,眼睛微微的眯了眯。等下所有的人都会聚在庭院里用膳,包括这数十人的禁卫军。
庭院就像一个袋子,把所有的人都装了起来……
苏诺羽心中微微一寒,苏美芙想杀的,可不仅仅是她,而是要让所有的人陪葬。
心,竟是比毒蝎还阴狠。
苏诺羽微微的呵了一口气,她忽然松开了郑缃云的胳膊。郑缃云微微一怔,便很快明白了苏诺羽的意图。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担忧,苏诺羽看向她的目光却无比的镇定,苏诺羽滑过郑缃云手腕的时候,暗暗的把她的手轻轻的一握。
郑缃云的眼中,涌起一抹温热,不着痕迹的对着苏诺羽点了点头。
苏诺羽彻底的松开了郑缃云的手,搭了手在额上,朝远处眺望:“母后,那里是不是七仙岛?”
郑缃云微笑:“那里是七仙岛。”
“听说岛上有七个湖泊,叫七仙湖,每个湖泊的颜色都不一样。”
郑缃云轻应了一声:“是的,七仙湖很漂亮,七种颜色也不是一层不变,它们会随着光照,各自变化颜色,但绝不会相撞。当年,本宫陪着你父皇去游玩过一次,那里真是世外仙境,让人流连忘返。”
郑缃云说得颇为感怀,苏诺羽一脸兴色:“母后,你说得那么美,可让羽儿有了兴趣。母后,既然羽儿都已经来到了七仙岛附近,那羽儿就趁着这个时机,去岛上玩一玩。”
郑缃云有些为难:“羽儿,现在是用膳时间,等下咱们就要回宫了,哪里有时间让你去游玩。”
“离得又不远,给我三个时辰,我一定回来。”苏诺羽拉着郑缃云的胳膊撒娇,“母后,你就准许了我去吧,机会难得。”
“这……”郑缃云迟疑的看向前方的皇太后。
皇太后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已经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来,郑缃云便对她笑着说:“母后,你看羽儿这调皮得……”
此时的皇太后对苏诺羽自是宠爱,若是以往,她这般闹腾,她肯定要训斥她不懂规矩,在祭祖的时候,却想着玩耍。但现在不一样了,苏诺羽是苏氏皇族的骄傲,是资质天下第一的女子,她对她百依百顺。
皇太后亲和的笑道:“既然羽儿想去,就让她去吧。既然已经来了,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大不了,咱们多等她一会儿,不妨。羽儿,去玩吧,我们等你回来,除了你的两个侍卫,还多带几个禁卫军过去。”</td></tr>
“谢皇奶奶。”苏诺羽一脸开心,给皇太后行了行礼,余光却没有忽略苏美芙眼中的低芒。
她或许没有想到苏诺羽会突然离开陵园。
而苏诺羽之所以要离开陵园,是不想把郑缃云以及其它无辜的嫔妃们陷入危险之中。苏美芙想要瓮中捉鳖,杀掉所有的人,哪能让她称心如意。
低芒从苏美芙的眼中一闪而过,脸色随之恢复了平静。
这时,皇太后拍着她的手说:“芙儿,你要不要和你七妹一起去七仙岛玩玩?”
苏美芙嘴角微微勾笑,轻说:“不了,皇奶奶,芙儿去过七仙岛了。既然七妹没去过,就让她去玩玩,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回来就是。”
说完,抬起眼帘,目光含着笑意落在苏诺羽的身上,声音温温动人,“七妹,玩得开心。”
苏诺羽平静微笑,笑着极美:“当然,一定不会让三姐失望。”
庭院,斋食早已备好,待各位主子落座之后,守陵的宫人便开始上菜。
苏美芙本陪坐在皇太后的身边,忽然她皱了一下眉头,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色:“皇奶奶,芙儿肚子忽然不舒服想去一下恭房。”
“怎么突然肚子不舒服了。”皇太后关切的说,“快去吧,等下回来吃点药。”
“好的,皇奶奶。”苏美芙捂着肚子,在怜春的搀扶下离开了屋子。
郑缃云就坐在一旁,看着苏美芙的表演,紧紧的握着茶杯。
这场暗战,水深火热。
羽儿,你一定要小心了。
苏美芙来到恭房,便支退了怜春:“你回去侍候太后,我待会自己回去。”
主子厉害,怜春向来听命行事,蹲了身说:“是,公主。”
看着怜春走远,苏美芙整个都阴冷下来,她走进恭房,放下了帘子,从空间里取出骷髅头牌,聚灵芒于指间,注入进了骷髅头牌上的灵石里。
*
庭院里,皇太后喝了一碗粥之后,发现苏美芙还没有回来,却看到侍候苏美芙的怜春站在一旁,便把她唤了过来。
“怜春,你怎么没有侍候三公主?你家三公主去了恭房都好一会儿了。”
怜春低头回答:“回太后,三公主说让奴婢回来侍候您,她一会儿自己回来。”
“哀家身边这么多人,哪需要你侍候,还是去看看你家三公主吧,别是掉到恭桶里了。”皇太后说笑着。
“是,太后。”怜春行了一礼,准备离开。
郑缃云坐在皇太后的身边,表情淡淡的,但是眼底却涌起一抹沉凝的光芒。
她知道,苏美芙已经不在了。
危险似乎在靠近……
她握着筷箸的手,不自禁的颤了颤。
皇太后正好看见,疑问了一声:“皇后,你怎么了?”
不待郑缃云回答,只听见一道惨叫声传来,空中立刻涌动一股血腥味。郑缃云闻声望过去,只见准备去找苏美芙的怜春,忽然被一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黑衣人杀死。
黑衣人拨出刺在怜春胸口的长矛,鲜血顿时飚出一丈多高。</td></tr>
啊!
如此血腥的场面,吓得其它嫔妃惊恐尖叫,你拥我挤的乱作了一团。
随着那个黑衣人拨出长矛,他的身后,忽的又出现了两个黑衣人,和他一模一样的穿着打扮,手中的长矛在日光下亮着寒光。本是阳光灿烂,但此时,空气里的温度却陡然下降,像是进入寒冬。
“这,这是什么人?”皇太后吓得脸色惨白。
郑缃云将她扶住,三个黑衣人的听到皇太后的声音后,目光一下子射了过来,像三条冰箭,让人心中颤然。
他们目露杀意,冷步沉沉的朝着郑缃云和皇太后走过来。这时,守在一旁的禁卫军,赶紧围拥过来保护两位主子,可是他们根本不是三个死士的对手。
三个黑衣人冷刹无比,舞动手中的长矛,只见一道道银光闪过,破空而下,每一下都是一声惨叫声附随,不过几分钟的时候,几十个禁卫军便被三个黑衣全数斩杀。
尸首遍地,血流成河,空气涌着冷煞和惊恐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些胆小的嫔妃,直接吓晕在地上。没有被吓晕的,也你踩我踏的纷纷朝庭院外面跑,像是能够逃生似的。
郑缃云扶着已经被吓瘫过去的皇太后,被几个忠心的宫奴和宫婢保护着。黑衣人斩杀了所有的禁卫军之后,冰冷无情的目光直接落到郑缃云的身上。
杀意,四起。
阳光,被一片淡薄的乌云遮蔽。
本是晴朗的天空,突然阴霾下来。
山风阵阵,四周的古松在风中发出呜嘤嘤的声音,像是在悲嚎即将发生的惨剧。
郑缃云的心,提到了胸口。皇太后的脸,已白若死人,随着黑衣人一步一步的接近,空气骤然冷结,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听得那么清清楚楚。
忽然,一个黑衣人突然动了,黑影如电,幻闪至郑缃云和皇太后的面前,一道寒光从天而破,眼见着就要劈开两人的身躯……
吼!
就在千均一发之际,一道响彻天际的吼声,震耳欲聋的响起。一道冷罡的风突然吹过来,一个淡蓝色的影子如狂奔的流影,转眼便闪至郑缃云和皇太后的身前,一道橙色的灵芒,与黑衣人的长矛的寒光,在空中铮然一碰。
哗!
光芒四溅,爆开无数的光尘。
吼!
一声厉吼,沉怒怒的响起,大张着嘴的冷魂露出白森森的尖牙,一下子将黑衣人咬起,在口中嚼碎,又吐在地上。它冲锋过去,迅猛的将另外两个正要刺杀其它嫔妃的黑衣人冷煞的叼起,撕碎。
它庞大的身躯顶天立地,散发着沉沉的冷意,冷却了四周的空气。
而骑坐在它身上的苏萧玉,穿着淡蓝色的盔甲,束着一头青丝,神情冷峻如霜。他手持水晶打造的凌天杖,凛凛然如美神降世。威武而又端肃。
“萧玉!”郑缃云看到苏萧玉,松了一口气。
他终是赶来了。
皇太后本来已经做好了被黑衣人杀死的准备,脸色没有一点血色,突然被苏萧玉所救,</td></tr>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高骑在冷魂背上的苏萧玉,惨白的嘴唇喃喃了两下,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听到郑缃云唤自己,苏萧玉嘴角微微勾起,少了几许冷情,他正要开口说话,郑缃云忽然惊然一呼:“萧玉,小心。”
苏萧玉神情一变!
只见刚才被冷魂咬碎在地上的三个黑衣人,在几秒钟后,又重新拼合在一起,迅速起身,如一道幻闪的黑雾,迅殛的朝冷魂攻击过来。
苏萧玉:“……”
他们竟然能复活!
*
正阳岗山脚下,湖水微荡。
七仙岛是耀日国闻名的风景区,前去游玩的游客络绎不绝。此时,小小的湖畔竟是人影绰绰,数艘漂亮的画舫,停在岸边揽客,无数的游人登上画舫,准备去往七仙岛。
生意红火,人声鼎沸,竟像是一个繁华的渡口。
看着无数的游客,苏诺羽的眼眸微微的冷然了一下。如果让这些游客一起去七仙岛,必将血流成河。
现在,她只有动用她的特权了。
她给展露使了一个眼色,展露会意,点点头,朝人群中走去,一边走一边吆喝:“明珠公主在此,所有闲杂人等速速回避。公主要去七仙岛包岛游客,七仙岛今日一律不接游客。所有船家,禁止接客。”
经过展露和汪灏勋的驱赶,所有的游客都被禁止上船。大家退至一旁,敬畏的让开一条大道,让一脸淡色的苏诺羽像在走星光大道一般,朝一艘漂亮的画舫走过去。
虽然不能去七仙岛游玩,游客心中本有几分怨意,可是在目睹了明珠公主举世无双的风华之后,心中的怨意早已烟消云散。
四周,赞美声四起。
“这就是明珠公主,真是好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子。”
“不仅美,资质还天下第一,真是才貌双全啊。”
“这份气度,果是不凡。不仅柔美,还不乏英气,一见就是有大作为的人。”
大家一边赞美,一边对着经过的苏诺羽行礼,十分尊敬。
苏诺羽一路畅通的来到画舫上,船家在给苏诺羽惶惶的行了礼之后,赶紧开船。今日载了明珠公主,明日他的船价可就要上涨了。
偌大的画舫,载着苏诺羽三人,驶向不远处的七仙岛。
湖水微澹,阳光洒在水面上,潋滟出一圈圈的金波。微风徐徐,吹拂着苏诺羽腮边一缕碎发。她孑然在船头,衣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七仙湖,渐渐在望。
湖水轻轻的拍打着岸边的细沙,沙滩之后,是一片稀疏的树林。船家将船靠岸,展露将一袋金币交给船家之后,三人跳下了船头。
看着超出船费的金币,船家匍匐在地上,恭敬的道谢:“谢谢明珠公主,谢谢明珠公主。”
“快走。”展露冷声叮嘱。
三人健步如飞,迅速的进入了岸边的小丛林。
天,突然飘过一片淡薄的乌云,将万千金阳遮蔽,林中的光线阴暗了下来。
风,骤凉,紧了紧三人的衣衫。</td></tr>
一股杀气,突然从森中深处漫延出来。三人的眼神,蓦然一厉。
只见一片黑影,如突然被描绘在空中,刹时出现在三人的眼前。一字排开,杀气腾腾。
来了!
苏诺羽冷眼微眯,只扫了一眼,便将黑衣人数了一遍,只有十七人。她可是给了苏美芙二十颗复肌丸,另外三人,一定是去了陵园,刺杀郑缃云等人。
幸亏她早有布署,安排了苏萧玉去保护娘亲。
她知道,苏美芙一定会把大部分的死士集中来对付自己,剩下的几个死士,凭苏萧玉的修为,一定能够应付。
一排亡灵军现身之后,片刻不停的举着长矛朝三人冲过来,像突然涌起的黑潮,四周涌起不尽的骇意。
乌云依旧遮蔽着阳光,风,依旧冷瑟,空气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展露紧握长剑,汪灏勋将御天剑抽鞘,充满灵气的剑身在空气中发出轻轻的嗡嗡的声音,像是在因为马上要噬血而有些兴奋。
而苏诺羽一脸的冷定,精神力的高然集中,令她整个人散发了一股御天控地的气场。
她冷视着那些如潮水般涌过来的亡灵军,拉直了手中的流星链。他们快如闪电的冲锋,在她高然的精神力之下,显得那么的缓慢。
他们的眼中透出死亡的冷刹与空洞。
苏诺羽意念一动。
一株大树,忽然连根拨起,在空中斜斜一挡,将那些冲锋的亡灵军击倒。苏诺羽一招风魂,冲锋过去,手中的流星链,狠狠的击打在树杆上,顿时,爆开万千尘屑。
她挽袖一挥,那些尘屑便若利剑刺入死士的身体……
一大片的死士倒下,余下的几个将手中的长矛刺向了展露和汪灏勋,身后,响起冷冽的打斗声,兵器冰厉的碰撞在一起,尖锐的刺着人的耳膜。
苏诺羽转身,流星链无限延长,扯过一个亡灵军,狠狠一旋,骨架在空中飞散……
果真是复肌的骷髅,爆开的是骨头,而没有一丝血肉。
汪灏勋的御天剑带着一股罡正的力量,刺中一个亡灵军的身体,狠狠一拉,骨骼尽碎,在空中飞溅。
十七个亡灵军,很快被解决,遍地都是白森森的骨头,阴森可怖。
这么不堪一击?苏诺羽微微拧眉。
展露环视了一圈,眉头微蹙:“公主,不见苏美芙。”
苏诺羽没有说话,眼中流露出一抹凌意。
她原以为苏美芙会和这些亡灵军一起出现,可是并没有……
事情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苏诺羽正在思忖,忽然汪灏勋表情惊然一变,手中御天剑飞了出去,刺中一个复活过来的死士的身躯。那死士并没有因为中剑而倒下,而是直接拨出御天剑,想要折断,发现不能之后,将御天剑朝汪灏勋飞掷回来。
威力无比,御天剑直接穿透一株大树的树杆,冲着汪灏勋心脏的位置,快速的飞射。
那速度快到肉眼难见,眼见着汪灏勋躲避不过,苏诺羽手中的流星链猛然挥出,将御天剑挡下。</td></tr>
锵!
剑掉在地上,发出颤抖的嗡呜。
“尼玛,这些亡灵军又复活了!”展露满脸的惊讶,看着地上那些碎骨,在短短的几十秒之内,迅速的合拢在一起,原地复生。
苏诺羽握着流星链的手,微然一紧,眸光冷锐无比的看着复活过来的十七个亡灵军。
刚才她就在诧异,如此轻易的就解决了能攻打圣域的亡灵军,是不是太过轻松了。果真,还有后续。
复活过来的亡灵军,比之前更加凶猛。
方才,展露和汪灏勋还能看得见亡灵军的攻击,对付自如。可刚才,那死士回掷向汪灏勋的一剑,却是让他看不清对方的出招。如果,无限复活,循环下去,到时,自己将精神力消耗完毕,他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绝不能再恶性循环下去。
这些亡灵军,只要复活一次,就会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苏诺羽冷眯了眼睛,看着快速冲拥过来的亡灵军,挥动了手中的流星链,一道银光闪过,一大半的亡灵军倒下,但是他们仅仅只是倒下而已,并没有被粉碎,瞬间挺身而起,朝着三人冲过来。
果真,厉害多了,一招不能再让他们毙命。
汪灏勋重拾御天剑,和展露一起斩杀冲过来的亡灵军。
一些亡灵军被打败,但是很快又复活过来,攻击力比之前更加强悍。展露和汪灏勋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一些伤,苏诺羽挥出流星链,将几个亡灵军拴在一起,用力一缠便捏得粉碎。
看着在地上再次重生而起的亡灵军,苏诺羽快速的捏碎了随行丹。
阴冷的风,忽然飘来一缕淡淡的香气,一片红云从树林的上方飘落而下,一身红火色的烨华,现出他的真身——火麒麟。
它挥舞着巨大的翅膀,扇出一阵阵的香风,风过之处,那些复活过来的亡灵军像不堪一击的小草,被扇得东倒西歪,但是很快,他们又爬了起来,从口中喷出一道黑雾,朝着烨华漫过去。
烨华挥翅避开。
这些亡灵军,竟然会攻击技能了!
眼见着黑雾就要漫过来,苏诺羽扬声:“烨华,用天堂火烧!”
烨华闻言,一口天堂火从口中喷出,将那片黑雾燃烧,火光如球,迅速的冲向亡灵军,触火,那些骷髅再次散架,在地上凌乱的燃烧,很快,那些亡灵军便被天堂火烧成了灰烬,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果真是要天堂火才能对付这些亡灵军!
空气里的杀气,似乎消散开去。
烨华落地,变回人形,几分傲慢的睨着地上,被燃烧成灰烬的骨灰说道:“有我烨华的天堂火在,小小叛军,还想复活!”
“小马哥,你好帅!”展露竖了竖大拇指。
烨华一脸傲色,不以为然:“没事了吧,没事我就走了。”
“等等!”苏诺羽叫住他,“皇陵那里还有三个亡灵军,你速去救我娘亲。想必此时,三皇叔已经很难对付那三个亡灵军了。”
烨华:“……”</td></tr>
脸上略有些不爽。他是谁,是天下第一神兽,只听命于墨迦,救救小丫头你可以,却还要命令他去救其它人,当他神兽之威不存在么。
哼,烨华虽不情愿,但终也是变回真身,飞向了皇陵。
“终于解决了。”展露拍拍胸口,她的手臂上受了伤,正渗着鲜血,她按着手臂,眉心拧蹙,“可是,苏美芙到底在哪?这次,绝不能再放过她了。”
“她肯定在流荒谷,举什么祭祀类的仪式,才能让这些亡灵军不断的复活。”苏诺羽说着,朝展露走去,“来,我把你们身上的伤口治好之后,就去流荒谷,这次,一定要斩草除根!”
苏诺羽说着,伸手按住了展露手臂上的伤口,回春瞬间将伤痕治愈。
汪灏勋的背上被拉开了一条血口子。那亡灵军的攻击极为强悍,竟把汪灏勋的铠甲都划破了。
苏诺羽把手心按在汪灏勋的背上,回春一涌,伤口立刻愈合。
“走,去流荒谷!”
三人转身,正要离开,忽然齐齐色变。平静下来的空气,忽然间又阴冷了起来,寒凉的风从背后阴冷冷的吹来,带着沉沉的杀意。
三人转过身去。
展露和汪灏勋倒吸了一口冷气,苏诺羽冷眸一缩,不禁脱口而出:“我c|你|妈!”
只见已被烧成了灰烬的亡灵军,再次快速的重组成骷髅,春风吹又生般的复活在三人的眼前。
他们的身上,冒着红红的火焰,看上去比刚才更加威猛。
苏诺羽突然间恍悟,这些亡灵军之所以一次比一次厉害,是因为他们吸纳了三人的功力。刚才烨华用天堂火烧了他们,所以他们竟然连烨华的天堂火也吸收了。
他们身上的火焰,就是天堂火。
展露和汪灏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展露一脸愤色,咬牙切齿的谩骂:“我c你祖宗十八代,还有完没完哪……”
“杀!”汪灏勋冷挤出这个字。
除了拼命,他们也没有办法了。
连烨华都烧不死这些怪物……苏诺羽心中涌起一股愤然,浑身气场一散,长发在空中猎猎的扬起,四周的大树被连根拨起,阻挡在亡灵军的面前。
然而,这些树木在碰到亡灵军身上的火焰后,瞬间被燃烧成了灰烬。
无数的树灰在空中飞散,昏天黑地一般。
轰!
忽然,十七道天堂火从亡灵军的身上如十七条火龙一般迸出,比闪电还快的朝着三人冲击过去。
苏诺羽:“……”
展露和汪灏勋的眼中已经露出一片绝望,但依旧紧握手中的剑……
威猛的火龙,已逼至眼前。
哗!
灰蒙的天空,突然降下一片明晃晃的幕布,阻挡在三人的面前。
十七条火龙,碰撞到幕布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哗哗声,幕布突然倒下,扑向十七条火龙。熊熊燃烧的天堂火,瞬间被扑灭。那倒下去的,是一片水幕。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漫天金光像突然被捣碎的阳光飞舞而下。
十七个亡灵军正在惊讶天堂火的覆灭,</td></tr>
紧随而至的金光便笼罩上他们黑漆漆的身躯。金光沾附在他们的身上,顿时燃烧成金色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脚到头将十七俱骷髅吞噬。
这一切,不过瞬间的事情。十七俱骷髅被金焰燃烧至尽,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黑影落地,宽大的袍子随风招展,一张冷峻的容颜,流露这世上最绝世的芳华。
“师父!”苏诺羽惊然的唤了一声。
竟是墨迦!
墨迦淡睨着苏诺羽,一字不语,空气微微涌动,苏诺羽凌空飞起,倏然间落入他的怀抱。
忽的,两人身影消失。
展露和汪灏勋面面相觑,他们竟是连墨迦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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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然心动(1)
悬崖,墨迦拥着苏诺羽现身。
万丈之下的流荒谷,被一团白茫茫的雾气遮蔽,深不见底如同怪兽巨口之下的胃。只段望一眼,便会令人双腿打颤。
“师父!”苏诺羽再次唤了一声。
墨迦冷颜依旧,俯看崖下的万丈深渊:“跳下去。”
“皇陵那里还有三个亡灵军。”苏诺羽急说。
墨迦将苏诺羽的腰枝,轻轻一揽:“不用担心。”
苏诺羽:“……”
看来,是早被消灭了。
“今日,就让我来覆灭了这千年前的余孽。”墨迦一身冷煞,拥着苏诺羽,直接跳下流荒谷。
冷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穿过飘浮在流荒谷上空的白雾,渐渐看清下方的密林,深浓的尸腐之气隐隐传来。
林中,冷气森森,暗一片,仿佛是阳光无法照耀到的地狱。地上的青草像被墨汁漂染过那般,呈现一种让人压抑的墨绿色。土地湿黑,冒出一股股酸腐味。
一棵棵的参天大树纵横交错茁壮而生,树身上的枯枝以一种奇怪而尖利的姿态在空中交织、横生,尖的末梢隐在了灰蔼的阴霾之中。
一些蛛网连接在枯枝之间,碗大的花蜘蛛趴在网中央,扭动着妖艳的身躯,迷惑人们,朝它靠近。
苏诺羽落地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花蜘蛛。
手指被花蜘蛛敏捷的一咬!
嗞!
苏诺羽轻轻的发出一点声音。
她轻指一弹,花蜘蛛便死了,流出墨绿色的血液。
苏诺羽却觉得指头一热,很快,那股热流便随着血液,涌向她的四肢百骸。
墨迦看着被苏诺羽杀死的花蜘蛛,眉心微微的拧了拧。
怎么会落在地这里……
心中正微微一叹,苏诺羽本是清澈的眼神,忽然间蒙上了一层迷离的光芒,脸颊,迅速的升上一片红潮,倾城的容颜,整个人变得妩媚,风情万种。
她扯着领口的衣服,声音变得酥软,有些渴切的望着墨迦:“师父,我……我好热……”
墨迦:“……”
他真的没想到,她刚刚落地,就被花蜘蛛咬。那花蜘蛛一定是在她的体内,注入了迷情液。
苏诺羽的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迷离,手已经扯开了衣服的领口,露出白晳的脖了,她还在继续扯着,露出一小块白色的抹胸。</td></tr>
刚刚发育的胸脯,因为抹胸的挤压,也有了线小小的沟壑……
墨迦微微滑喉,一下子扣住苏诺羽的手腕,声音隐抑的压低:“羽儿,醒过来。”
“好难受,师父……”苏诺羽顺势靠在了墨迦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的淡香,她像是闻到雄性的气息,神情更加兴趣,眼睛变得红红的,分外诱人。
“唔……好热……”她低喃着,手臂慢慢的攀上了墨迦的脖子,分外情迷情。
微热的呼吸喷薄在墨迦的脖子上,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躁热感。
墨迦微微的握了握拳头,花蜘蛛的迷|情液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催|情剂,这丫头,是没办法自己醒过来了。
意念一动,一粒丹药,被墨迦从空间里取出,他抬起手腕,正要喂到苏诺羽的嘴里。
苏诺羽的唇,却比他的动作更快,轻轻的触上了他的唇。
四唇相触……
墨迦的神情刹时一震,一股无法形容的柔软感在他身体里不可抑止的漫延,那么的陌生,却又那么的热烈,像是在身体里燃烧起一道火焰,整个血液都沸腾了。
心,难以控制的跳跃。
身体里的感觉难以言喻,让人无限沉溺。
苏诺羽双手臂攀上了墨迦的脖子,小嘴在他的唇上,有些生涩的索取,粉软的小舌像个试探的小精灵,轻轻的滑入了墨迦的口中。
墨迦呼吸微窒,如果先前的浅尝已让他身心无比愉悦,此时的深入,更是让他心潮澎湃。
他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胸口微微起伏,碰着苏诺羽紧贴上来的柔软,像是触电一般,让他整个身躯一颤。
接吻,是这样的滋味?
每次第一人格出来亲吻苏诺羽,他适时复苏过来,便极快的离开了她的唇,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美妙的感觉。
每次……墨迦忽然心噎。
她和第一人格,已经有过这样的亲密,原来这样的亲密,是如此激荡人心,是他从未有体会过的舒怡。难怪,每次他稍稍靠近苏诺羽,第一人格就想要出来。
原来,这种亲密,让人贪念。
就连自控力强大如他,此时也难以自拔。纵然想着,她已经和第一人格如此亲密无间过,心中闪过锐锐的疼痛和怒意。但他,竟也无法将她推开。
她的温唇,软舌,低低的浅吟……莫不像妖精一样撕碎他冷硬的防线……
或许,第一人格就要出来了……
墨迦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怅然,他低垂着眼帘,看着苏诺羽绯红娇美的脸庞,看着她闭着眼睛轻颤的睫毛,心里禁不住的生出一丝柔软的感觉。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纵然另一个他会出来,但这片刻的温存,却是属于他的……
四周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唯有苏诺羽温热的呼吸和浅浅的低吟声缱绻在他的耳畔,低低绵绵,像柔丝一样缠住人的心房,让人欲罢不能……
身体里的热度在如海翻涌,墨迦本垂着的手,慢慢的扶上了苏诺羽的腰枝,</td></tr>
她腰身柳条般的柔软,令他的手掌如火般的荼热,她的身上散发着少女青草般的馨香……
墨迦感觉自己在被纵生的欲|念拉着往下坠……
苏诺羽的唇离开了墨迦的唇,沿着他坚毅的下颌,滑水般的沿着他的脖子,落到他的颈窝。
她深深一吮。
墨迦的身体,灼然一热。
忽的,眼睛炯然一睁,眸光清明而又低厉。
他低下眼帘,看着粘在自己怀里,不断亲吻他脖子,不断索取更多的女孩,墨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睛紧然一闭后再度睁开。眸子里那些迷离、那些贪念、那些情|绪,全都消失殆尽。
第一人格,竟然没有出来!
他,一直在与她亲昵!
感觉越来越好,越来越让他难以自持……
可,理智尚在……他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不能……
他不是第一人格,他有太多的顾忌和责任……
他和她,不可能!
所有的理智和冷厉,如数回归,墨迦紧咬了一下腮帮,深深的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欲念,搁在苏诺羽腰枝上的手,向上一挪,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抓着她的双肩,因为自持,手上略略的鼓起了青筋,他深深的看着脸越来越红,甚至把手伸进他衣衫里的苏诺羽,终于狠狠的把她一推。
身上的温暖尽失,墨迦的心里,涌起一股失落,但很快,他便压抑下去,手中的药丹,毫不犹豫的喂进了苏诺羽的嘴里。
一抹灵力,注入她的眉心,苏诺羽迷离的眼睛,轻然一闭,软软的倒在了墨迦的怀里。
他不想让她记起刚才的一切,他输入灵力,是要消除她方才的记忆。
长袖轻挥,一个结界在两人的四周生成,墨迦扶着苏诺羽坐下。他沉气打坐,苏诺羽靠在他的肩上,小小沉睡。
墨迦微微喘气,努力的清静自己的心思。体内的热度,随着他的凝神,渐渐冷却下去。一层一层的冷意和霸气,重新从他的身体里漫延而出。
一刻钟后,苏诺羽嘴里发出小小的“嗯哼”声,像是熟睡的人,从甜梦醒来。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有些迷蒙的望着四周。淡淡的暮色,把丛林里渲染得死气沉沉,看着四周灰蒙的景致,苏诺羽一下子回想起来,墨迦抱着她跳下了流荒谷。
一触地,她便被一只花蜘蛛咬了,然后……就再也记不起来。
苏诺羽轻轻的转动脑袋,才发现自己靠在墨迦的肩上。墨迦的气场有些冷,不是第一人格的师父,是第二人格,苏诺羽赶紧坐直自己的身子,离了墨迦半米远坐着。
她看到墨迦在打坐,便没有打扰,只是捏了捏下巴,努力回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诺羽醒来后的一系列举动,墨迦其实早有感应。
当苏诺羽突然一下子离开他的肩膀,与他拉开距离后,墨迦的腮帮,不着痕迹的硬咬了一下。
她一定是感觉出,他不是第一人格,所以,与他拉开了距离。
她只想与第一人格亲近……</td></tr>
心,微然一刺。
但又很快被他克制。
既然她的心里,只有第一人格,那么,让她忘记刚才的一切,自然是正确的。也免去了日后与她相处的尴尬。
既然他和她不可能,又何必留恋……
墨迦的心,彻底平静下去。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淡淡的掀帘,清冷的看着一旁的苏诺羽。
“师父。”苏诺羽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她的手轻轻的碰着身旁的结界,“怎么有结界?”
墨迦淡声说:“刚才你中了花蜘蛛的毒昏迷,我施了结界,让你休息。”
“哦。”苏诺羽低应了一声,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原来是中毒昏迷。
“走吧。”墨迦说完,站起身来,收了结界,面色冷清的朝前走。
苏诺羽有些诧异的看着墨迦冷冷的背影,微微的敛眉。虽然他冷霜依旧,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算了,这个神秘的第二人格,不可能让她捉磨透彻。
苏诺羽不再探究,跟在墨迦的身后,朝流荒谷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越阴森潮湿,地上不时能见到森森的白骨,尸腐之气也是越来越浓,丛林里弥漫一股淡淡的灰雾。
“有瘴气,闭息。”墨迦提醒。
苏诺羽闭了自己的气息,四周藤萝交织,恐怖阴森,两人渐渐入内,灰雾越来越浓,几米之内不见景致。
“穿过这片瘴气林,就是亡灵古墓。”墨迦说着,朝苏诺羽伸手,“拉着我,不要走丢。”
苏诺羽:“……”
最后几个字,说得她好像一个小孩,还会走丢。
心里,有丝柔柔的感觉。
苏诺羽喃喃嘴唇,把手放在了墨迦的手心里。
他轻轻一握,苏诺羽整个小手便感觉到一股窝心的温暖。
心,微然一跳。
她略微落下墨迦一小段,偷凝着他冷毅的侧颜,这么高冷的一个人,手心竟然会那么热……
苏诺羽正略扬心思,四周的丛林突然旋转起来,将两人包裹在中间。墨迦把苏诺羽顺势拉过来,拥在自己怀中,手中一道金芒朝不断旋转的丛林攻过去。
可,却又被反弹回来。
墨迦眸光森然一厉!
他的攻击竟然能被反射回来?对方是有多强大的修为!
他一边叹然,一边抱起苏诺羽避开自己反射回来的灵芒,忽然一道厉风刮来,像个爪子一般扯着苏诺羽的肩头,把她拽着往下坠。
“羽儿!”
墨迦甩出灵芒,想将苏诺羽套住,但是与他对抗的那股力量,却是太过强大,终是将苏诺羽扯离了自己的怀抱。
“师父!”苏诺羽极快的抛出流星链,想要缠上墨迦的手臂。
然而,墨迦的手指只是碰到流星链冰冷的链端,苏诺羽便极快的消失在了突然森白的雾气里。
墨迦脸色森变,长袖突然延长,去追击苏诺羽,却什么都没有拽住,这时,深浓的白雾慢慢的散开,墨迦飘然落地。四周,还是流荒谷冷森森的景致,可却不见了苏诺羽的身影。</td></tr>
脸上,正涌起森凉的厉意,忽然,吹过来一阵微风,带着一抹淡淡的香味,墨迦的表情,微然一变,眸子中的厉意,顿时减少了几分。
他旋急转身。
一抹九彩薄云,从天而降,缓缓的落在湿黑的地面上,但云彩并没有散去,依旧托着站在云彩之上的女子。
女子凤冠霞帔,娥眉臻首,芳仪万千,眸光温慈如月,淡淡的晶光在她身子四周轻轻的飘袅,像是跟随了无数的精灵。她端着手臂,白帛挽在臂意,呈一种柔美的姿态,随意的拖曳在九彩薄云上。
“迦儿。”她温柔的唤了一声,嘴角略微上扬,婉嫕慈美。
墨迦的眼底,微微的闪过一抹诧意,随后轻轻颔首,低低的唤了一声:“母后。”
慈云圣母挂着端庄的微笑,轻迈脚步,拖着长长的裙摆,缓缓的朝墨迦走过去。步行处,薄云跟随,不让她的衣衫,沾到一丁点的尘埃。行动间,晶光随附,华芒圣洁。
“迦儿,千年不见母后,怎么看上去竟没有一丝喜悦的神色。”在离得墨迦半米远的距离,慈云圣母停下了脚步,温望着自己的儿子。
“没有。”墨迦神情依旧淡然,“只是没想到母后,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若不能这个时候出现,还见不到你传闻中的徒弟。”慈云圣母低垂了一下眼帘,再抬起来时,美眸之中流转一抹深遂,“她就是被你亲吻的那个女孩子?”
墨迦的眸子微涌一抹薄怒。
慈云圣母能得知此事,自然是扶韵相告。
慈云圣母看出墨迦眼中的怒意,淡道:“你也别怪扶韵,她也是事事为你着想,为你好。迦儿,你虽然此时无法回到九重天,但你始终都是神族的大殿下,不可对凡人动情。”
“母后,你担忧太多了。”墨迦冷声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有分寸,旁人无须干涉。”
慈云圣母听着墨迦冷淡淡的话题,似乎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儿子有些异样,嘴角的笑容略微的收敛,目光有些深究的落在墨迦的身上,像是要把他看穿。
“迦儿,你沉睡了一千年,性格倒是大变。曾经,你绝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母后说话。”
墨迦嘴角淡淡的挽了挽:“母后曾经也不像现在这般听信人言。”
慈云圣母微微一怔,低声道:“扶韵等了你一千年……”
“母后,此地是流荒谷,埋葬亡灵军之地,怨气深重,实再不适合母后大驾光临。”墨迦及时的打断了慈云圣母的话,“母起请起驾回九重天,不要被怨灵之气,污秽你的神族之身。”
墨迦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笃定的力量,连慈云圣母都惊愕了一下。
眼前的儿子,很有气魄,他身上的那么威严让人无法抗拒。
墨迦说完,给慈云圣母深深的弯腰行礼:“恭送母后。”
慈云圣母:“……”
最终退让,“好吧,迦儿,此地也不宜你我母子叙旧,母后这就回九重天,等待你重归的那一日。”</td></tr>
墨迦并不说话,只是行着礼,呈恭送的姿势。
慈云圣母有些留恋而又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他身上的冷气太重,慈云圣母本想再说几句,最终也噤了声,轻轻一提,九彩薄云便轻轻飘起,托着她的圣洁仙姿,飞向九重天。
待慈云圣母的身影与蓝天融为一色之后,墨迦才抬起头,睨望了天空一眼,冷肃着表情,提气凌身,飞向亡灵古墓。
*
适才,苏诺羽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扯拽,坠下地之后,才发现已不是刚才那片充满瘴气的丛林。不远处,亡灵古墓黑黑的洞口森然大张。
一俱高大无比的骷髅站在古墓前,正挥着手中的弯刀,一股黑色的雾茫,从骷髅的口中不断溢出来。地上,正钻出来一俱又一俱的小骷髅,每个手上都持着长矛,和苏诺羽在树林里看见的亡灵军一样。
只不过,这些骷髅,没有服用复肌丸,没有皮囊被包裹。它们白森森的排列在一起,像最精锐的部队。
干莫达正在将体内的力量传送给他的部下。
亡灵古墓的顶端,苏美芙正闭目打坐,手腕上溢出鲜红的血液,滴打在镶嵌在古墓上方的骷髅头牌子上,翡翠灵石里不断溢出黑芒,汇聚到干莫达的身体里。
苏美芙的口中不断的念着咒语。
苏诺羽忽然间明白了这个传输循环。苏美芙念咒和用她的血液,让骷髅头牌产生力量,那股力量又传送给那俱高大的骷髅,再由那具骷髅把力量过渡给这些亡灵小骷髅。
只要苏美芙一直念咒,那些小骷髅就能不断的产生和复活。
所以,要消灭这一切,只有杀掉苏美芙!
苏诺羽眼中锐光一聚,抛出流星链,缠上一株参天大树,她高高的飞起,踩着那些小骷髅的头颅,气魄的飞向苏美芙。正在传送力量的干莫达,忽然间看到一个女子高飞于空,手中白色的武气,朝他攻击过来。
他急急的用手中的弯刀一挡,带着一股森凉的阴风,一道白光,破开苏诺羽的武气值,朝她的身上凌厉的劈去。
攻势凌厉无比,重重一击,砍在了苏诺羽身上的凝甲上,四周的空气凛然一荡。
虽然身上的凝甲没有被破开,但是苏诺羽受到的攻击不小,她紧紧的拽住流星链,身子才没有掉下去。
但她身上的反噬,将干莫达的攻击反击回去,干莫达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他倒退了一步,反噬令他身上的骨架发出卡察的裂碎声,眼见着他的骷髅架就要爆开,但因为苏美芙的咒语,干莫达很快又挺直了身子,他吸纳了苏诺羽的攻击,变得更加强悍。
他轮着弯刀,像急速旋转的风火轮般,朝着苏诺羽削了过去。
苏诺羽收了流星链,踩着骷髅头落在地上。
弯刀脱离了干莫达的手,把好几个骷髅头削去,那些骷髅架轰然倒下,但是很快骷髅头又重新滚回到躯干上放置,它们再次复活过来。</td></tr>
那些小骷髅也发现了苏诺羽的存在,在她落地之后,若潮水一般朝她涌过来。
苏诺羽紧握着流星链,眉眸冷沉。
她不知道,自己和墨迦被分开了有多远,但她相信,墨迦很快就会赶过来。没有墨迦的金色火焰,这些骷髅是不会真正的死去。所以,她必须要坚持到墨迦赶来。
苏诺羽咬着牙齿,手中的流星链抛击出去,把冲在前面的几俱骷髅击碎,她再催动意力诀,将那些粉碎的碎骨如漫天散雨一般,攻击进骷髅架的身躯里。
数十俱骷髅轰然倒地,分崩离析。
唯有干莫达还高然屹立。
剩下这个大骷髅,她要好对付多了。希望这两三分钟的空隙里,墨迦能够离开那片瘴林。
干莫达看着数十俱骷髅倒地,空洞洞的骷髅脸,似是露出惊讶的神色,像是不料这个小小的女孩竟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他的口中再次喷出黑雾,漫向那些粉碎在地上的骨头。与此同时,手中的弯刀再次旋转如轮,朝着苏诺羽飞旋过来。
苏诺羽看得分明,流星链一抛,顺势缠上了飞旋的弯刀。苏诺羽拖着弯刀,一招风魂使出,幻影如电,瞬间便冲击干莫达的身前,弯刀哐一声砍在干莫的躯干上。
重大的撞击力,把干莫达高大的身躯直接四分五裂,碎骨飞散。
粒粒碎骨之中,苏诺羽长发飞扬,冷冷的睨向正在念咒的苏美芙。
干莫达被击败,苏美芙输出的力量,得不到接收,她忽然睁开了眼睛。苏诺羽就在她前方几米之地,看着她漂亮而又冷若修罗的脸,苏美芙深深的吃了一惊,美目大睁。
“你,竟然来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苏诺羽这么快来到亡灵古墓。
她一边说着话,目光落到苏诺羽的流星链上,脸色再次大变,她抬起滴血的手腕,颤指着苏诺羽,一脸的不可思议,“你……竟然是你女扮男装,抢走了我的流星链!”
原来,从那时起,这个废材就不再是废材,她却是没有看透。
“这流星链,何曾属于过你!苏美芙,今日我们旧帐新帐一起算。”苏诺羽嘴角冷冷勾笑,手中的链子毫不犹豫的抛出去,就要缠上苏诺羽的脖子。
忽然,一道锐厉的寒光闪过,掉在地上的弯刀忽然飞起来,挡住了苏诺羽的攻击,流星链被击开,干莫达的指骨,紧紧的拽上了流星链,护在苏美芙的面前。
“灵主,念咒。”他嘶哑的提醒。
苏诺羽攻势凌厉,苏美芙本以为躲不掉,却不料干莫达的复活速度竟是比那些小亡灵骷髅快上许多。
“苏诺羽,你就等着受死吧。”苏美芙阴侧侧的笑了一声,她再次闭上眼睛,开始念咒。
地上那些小骷髅再次复活!
苏诺羽也没有料到干莫达的复活速度这么快,如果和那些小骷髅一样,她已经将苏美芙杀死了。
复活过来的干莫达比之前更加强大,他单手拽着流星链,仿若很轻松的就把苏诺羽拖拽了过去。</td></tr>
苏诺羽使出浑身的武气,竟是不能抵抗……
眼见着自己一步步的朝干莫达靠近,身后又是小骷髅们举着长矛的冲锋,前后受击,仿佛生死一瞬……
就在这里,一道冷风忽然从幽深的古墓口吹出来,那些举着长矛的小骷髅已冲锋到苏诺羽的背后,长长的矛头已经对准她的身躯,这千均一发之际,那道幽冷的风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那些小骷髅吹得东倒西歪,连干莫达黑黑的眼眶里,似乎也流露出了一丝恐怕。
“不,不……”他沙哑而惊恐的说出两个字,拽着流星链的力量略略一松。
苏诺羽趁机挥动流星链,缠上了干莫达的身躯。这次,她没有将他勒碎,复活只会让他更强大,不如将他困住。她望了一眼冷敛着神色念咒的苏美芙,正要跑过去,忽然,她刚刚迈出的脚步,蓦然一收。
幽黑的古墓口,忽然闪出一道诡秘的光芒,黑暗之中,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慢缓缓的爬了出来。它张着大口,腹部一起一伏,寒凉的风从它的口中吹出来。
它似是在发怒,又似是在沉喘的呼吸……
天啊!
这么大一只蜘蛛!
苏诺羽心都凉了一大半。
刚才她被花蜘蛛咬了,下意识的对蜘蛛就没有了什么好感。何况是这么大,又黑漆漆的蜘蛛,一见就不是善类呀。
尼玛的,骷髅都对付不了,又来一只蜘蛛,都见她一个“弱女子”好欺负是吧。
苏诺羽正满面哀线,被她的流星链困住的干莫达,似乎更害怕这只蜘蛛,嘴里一直发出惊恐的声音:“不,不,它怎么会醒过来,我们没有离开流荒谷……不,不……”
除了干莫达的声音,那些无法说话的小骷髅,似乎也很惊慌,身上发出恐怖的卡卡声,像是骨架在颤抖。
苏诺羽转过头去,吸了一口气。
可不就是嘛,那些小骷髅在黑蜘蛛吹出的冷风瑟瑟发抖,像是很冷……
吼!
黑蜘蛛忽然发出一声冲天的怒啸,像是美梦被惊扰,极其不爽。八只细爪,在地上不断的向后刨抓,似是要冲锋一般。它忽然极快的转过身去,把屁股对准了那些小骷髅。
一股白丝从它屁股处喷射出来,在空中千丝万缕,瞬间便缠附在了那些小骷髅的身上。本还瑟瑟颤抖的小骷髅,在被白丝缠住之后,瞬间就僵化不动了。
“不!”干莫达的口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凄叫。
苏诺羽的眼里却流露出欣喜的光芒,原来这只黑蜘蛛是这些亡灵军的克星,暂且算作自己的友军吧。
黑蜘蛛把那么些小亡灵军收拾了之后,又把屁股对准了干莫达。
干莫达身子微颤,虽然害怕,但是也没有放弃反抗。忽然,他身子一缩,骷髅碎裂在地上,脱离了流星链的束缚。骨头在地上极快的滚动,离得一丈来远后,又重新拼合在一起。
黑蜘蛛的屁股又喷出白丝,干莫达自不会束手就擒,身子再次垮掉,</td></tr>
避开了黑蜘蛛的白丝,又滚到一个地方复活过来,速度之快,肉眼难见。
见到干莫达反抗,黑蜘蛛怒了,八爪更加快速的刨着地面。
要比快是么,老子比你更快!
只见黑蜘蛛身影一恍,速度快到苏诺羽都看不清,像抹流影一般,在干莫达复活的地方,顿影一现。
干莫达:……
苏诺羽:……
八只爪子是要比两条腿跑得快很多呀!
苏诺羽见到黑蜘蛛对付干莫达绰绰有余,不再观战。她收起了流星链,一个风魂,冲锋到苏美芙的面前,手,毫不留情的扼上了她的脖子。
苏美芙睁开眼睛,满眸的惊慌。
余光,到那所有的骷髅被黑蜘蛛的天邪丝困住,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绝望。
惊动了黑蜘蛛,这些亡灵军不可能再复活了。
原以为,她真的找到了毁天灭地的力量,原来这么不堪一击。所有的失败,全都败苏诺羽所赐。苏美芙的眼中,涌起深深的恨意,她阴冷了表情,拽着苏诺羽的手腕狠狠一扯。
“苏诺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变作厉鬼来为我母妃报仇。”苏美芙阴冷冷的咬着牙齿。
她曾经是天下第一的女子,如今被苏诺羽打得这么惨,她不甘心啊。
修为、男人、相貌,她样样都比她强,样样都给她夺走,她真的不甘心啊。
“啊!”苏美芙发出凄厉的叫声,手中涌起灵芒,攻击到苏诺羽的身上。
苏诺羽甩出流星链,很轻然的就将她的攻击挡去。
光芒反噬,苏美芙口吐鲜血,跌跪在地苏诺羽的面前,挫败之极。
她怎么都打不过她!
苏美芙眼露不甘的恨意:“苏诺羽,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死吗?拜你所赐,我已经死过一次。现在想我死,没那么容易。”苏诺羽拖着流星链,缓缓的走向她,“你说,我和你的账,先从哪一件算起?
是你为了得到流星链,杀害飞嫣和黄大娘开始算,还是我刚刚回宫,你就派死士来刺杀我,还是召唤亡灵军,意图将所有的人杀死在皇陵开始算?”
“是的,我要杀死你们所有的人。”苏美芙趴在地上,冷阴的笑,“你的母亲,还有那个死老太婆……哈哈,还有那些一无是处的禁卫军、嘲笑我的嫔妃,统统都该死。”
“苏美芙,你恨我,恨我娘亲,无可厚非,你竟然连皇奶奶也想杀死。”苏诺羽勾起冷笑,“若不是她对你保护,你早就和你的母妃一起下地狱了,你竟然还想将一直疼爱你的奶奶杀死?
苏美芙,你的心,还是肉做的?”
“哈哈。”苏美芙阴阴的笑,“那个死老太婆,为何不救我的母妃?只要她一句话,父皇就会赦免我的母妃,不会落地被抛尸乱葬岗的凄惨下场。
她救了我又怎么样,她间接的害死了我的母妃!她疼我吗?她根本就不疼我,看到你是九重天的资质之后,满嘴都是对你的赞美,而我,不过是被她可怜!”</td></tr>
老人的慈爱,被苏美芙如此扭曲,苏诺羽忽然间觉得和苏美芙对质再多,都是浪费唇舌。
流星链在她手中动了起来,苏诺羽渐渐凝结眼中的冷意:“你我之间,至此了结吧,苏美芙!”
说完,手中的流星链,像突然飞起来的银蛇,朝着苏美芙的脖子缠了过去。
那速度之快,苏美芙根本看不清,也躲不了。她怀着满腔不甘的恨意,闭上了眼睛。
锵!
耳畔,一道冷风拂过,本是要缠上她脖子的流星链,忽然被一股外力轻轻的拨开。苏美芙还未睁开眼睛,只觉得腰枝被人轻轻一卷,整个身子便飘飞了起来,耳畔冷风呼啸,待她睁开眼后,已是飞到了亡灵古墓的上空。
这,不过瞬间!
苏诺羽望着被黑衣人掳走的苏美芙,美眸微然一眯。
那,是深藏在幕后的主使者吗?
落地,已是数百里之外。
青青草地,微风徐徐,晴空万里。
黑衣人松开了苏美芙,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苏美芙伏在地上,惊然的仰望眼前这个形似女子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形,惊讶的问:“你,你是谁?你为什么救我?”
“救你,自有救你的价值。”黑衣人声音低冷微哑,分不出是男是女。
苏美芙心思一转,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要你做什么,而是,你应该为你的恶灵族做点什么。”
“你说什么?”苏美芙表情倏然一变,“什么我的亡灵族。”
黑衣人轻挑了丝冷笑,缓缓的蹲下身来,冷冷的眸光从面纱之后透出来:“你的母妃是恶灵族的公主,你的身上流着恶灵族一半的血液。你能够召唤出恶灵族的亡灵军,你就没有想过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上有恶灵族王族的血,你是恶灵族的灵主,难道,你还以为灵亡军尊称你为灵主是假的?你是真的灵主,所以才能够支配这股力量。不过现在,那股力量已经被摧毁。你们恶灵族再也别指望倚靠亡灵军复族了。”
恶灵族,她的母妃怎么会是恶灵族的公主!
她的身上怎么可能流着恶灵族的血液,那个阴暗恶毒的小族落……苏美芙口中喃喃:“不,我不是恶灵族的人,不是……”
“怎么,你觉得恶灵族灵主的身份,很让你不堪吗?”黑衣人冷冷的说,“你现在耀日国三公主的身份,又能让你高贵到哪里去?你不是要为你的母妃报仇,想要称霸大陆吗?如果连这样一个卑微的身份都不能接受,吃不得苦中苦,你又如何能够成为人上人?
看来,我是看错你了!既是这样,你就自生自灭吧。等到苏诺羽强大之后,这大陆再大,也没有你的藏身之所了。”
黑衣人说完,缓缓起身,准备离开的架式。
苏美芙赶紧抓住他的衣摆,急急的说:“不,我不要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要崛起,我要将苏诺羽狠狠的踩在脚下,你帮我,你帮我。”</td></tr>
黑衣人停下,转身,伸手将苏美芙抓了起来,语气凌厉:“想要强大,你要先学会站着。”
苏美芙吸了一口气,挺身站立。
黑衣人围着她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意味深长:“你怀孕了?”
苏美芙表情微变,本想隐藏,但想着黑衣人是要帮自己,她又点了点头。
黑衣人却是欣喜:“好,很好,这样,你就可以修炼‘血魔禁笈’了。”
“血魔禁笈?”
黑衣人没有回答,从空间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心法书,递到苏美芙的面前。
书的页面呈黑色,书写着四个金色大字——血魔禁笈,淡淡晶光在字面上闪烁,透出一股异常神秘的感觉。
仅仅是看着这本秘笈,苏美芙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像是能够毁天灭地。但是那股力量,却并不罡正。
忽然,苏美芙一下张大了嘴,睁大了眼睛,眸光流露出一丝惊骇:“这,这是……”
“对,没错!”黑衣人冷冷的截断她的话,声音透出一股浸骨的厉寒,“它就是号称域外第一禁书的血魔禁笈,虽然这只是上半部,但是你若能将它修炼至九成,你也足以御控穹苍大陆的一切。
但是,你应该知道,你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苏美芙骇然的喘气,手轻轻的揾住自己的腹部。
“是沦为阶下囚,还是做人上人,你自己选吧。”黑衣人并不逼迫,“这大陆上,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修炼第一禁书。它虽邪恶,但是却可以让人称霸天下。你炼,还是不炼?”
黑衣人把书,再往苏美芙面前递了递,语气森然。
想着仇恨,想着司徒长怀,想着被苏诺羽贱踏的修为,想着从天才少女到被人奚落,苏美芙的眼中涌起深深的冷意。她把手从自己的腹上移开,伸过去,接过了禁书。
一腔笃定:“我练,我要成为人上人,付出任何代价,在所不惜。”
黑衣人轻轻的笑了一下,似是满意。
他长袖一挥,空中便开启了一道时空之门:“去吧,那头是这大陆上唯一能给你安生之所的地方。”
苏美芙捧着血魔禁笈,缓缓的走向时空之门。
白白的光芒,隐隐的透出门那端的景致。灰暗、冷阴,仿佛没有阳光,苏美芙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地方。
她在时空之门前停下,略微转首,看向神秘的黑衣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连这样秘密的禁书,你也能得到?”
“等你修炼到级满,你自然就知道我是谁了。”黑衣人说完,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苏美芙的面前。
微微的冷风,似乎从门的那端隐隐的吹过来。
苏美芙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邪恶秘笈,终是坚毅了表情,跨过了时空之门。那是她,唯一的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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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入一天阁(1)
身后,传来干莫达最绝的凄叫声。黑蜘蛛在玩耍他一番之后,终是吐出一股天邪丝将他缠绕,干莫达瞬间成了一俱木乃伊。
忽忽!
黑蜘蛛发出小小的兴奋声,八爪不停的刨着地。</td></tr>
苏诺羽转过身来,黑蜘蛛忽然朝她冲过来。
苏诺羽:“……”
妹的,不是要来对付她了吧!
苏诺羽正全身戒备,如一团黑烟滚过来的黑蜘蛛忽然在苏诺羽脚边停下,本来是庞大若山的身躯,突然变成一只乌龟那般大小,围着苏诺羽转圈圈,不时用头去蹭蹭苏诺羽的腿。
嘴里,一直发出兴奋的忽忽声。
苏诺羽:“……”
这突然的变化,让她有些发蒙。
一只庞然大物,突然化身萌物,这份落差好大哎!
让自己淡定了两秒钟后,苏诺羽蹲下身来,研究着这只突然对着她撒欢的黑蜘蛛,它突然亲近她,是想干什么?
黑蜘蛛望着苏诺羽匝匝嘴巴,一直忽忽的。
苏诺羽恍悟:“你饿了?”
想想它从墓穴里爬出来,应该是没吃东西吧。
黑蜘蛛听着苏诺羽的话,歪了歪脑袋,似是不懂,它不再匝嘴巴,开始眨巴眼睛,八爪又不停的刨。
苏诺羽:“……”
眨眼睛,是……她猜准了的意思?
赏它点口粮吧。
苏诺羽从空间里随意的取出一包吐吐的口粮,扔到黑蜘蛛的面前。黑蜘蛛八爪齐动,一下子把包着口粮的纸盒给扒开了,里面是各种形状的糖果。
黑蜘蛛:“……”
貌似有点小失望的样子。
“呵呵,现在只有糖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苏诺羽干笑。
黑蜘蛛:“……”
眼睛又眨,像是很着急。
苏诺羽:“……”
忽然想起蜘蛛吃蚊子苍蝇什么的,应该是肉食性动物,自然不爱吃糖果。
蚊子苍蝇什么的她没有,肉还是有的。
苏诺羽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包牛肉干扔到黑蜘蛛的面前。(空间里,吐吐看到自己的口粮在不断的减少,赶紧刨过来,抱在怀里!)
“这下总该对你味口了吧,味道不错的,我都很爱吃。”
黑蜘蛛:“……”
爪子又开始着急的刨!
不能说话,真痛苦!
黑蜘蛛忽然对着牛肉干吐气。
“这也不对你味口?”看到黑蜘蛛哀声叹气的模样,苏诺羽也没辙了,随口一说,“荤的素的都不吃,难道你是想喝我的血啊。”
血!
黑蜘蛛的眼睛,一下子绽放万千光芒。
苏诺羽:“……”
身子一跳,离得黑蜘蛛远远的。妹的,又来一个喝血的家伙,侍候不起。
“拜拜,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苏诺羽说着,就想开溜。
黑蜘蛛极快的将屁股对准她,吐出一道天邪丝,把她缠住。
苏诺羽:“……”
她赶紧拿出匕首,在天邪丝上划。看似柔软的丝线,竟然割不动,像是割在钢丝上一样。
是呀,能将千年亡灵缠住的天邪丝,怎么可能是普通的蜘蛛网!
妹的!
撒娇卖萌,原来都是为了喝她的血啊!
她的血,就那么香吗?
师父,你咋还没来呢!
看着慢慢爬过来的黑蜘蛛,苏诺羽一脸黑线,沉声警告:“别过来,我警告你别过来,我的血里有aids,喝了你就完蛋了。”
黑蜘蛛已经爬到苏诺羽的脚边,</td></tr>
望着她很可爱在的眨眼睛,嘴巴又在一张一张的,像是准备下口了。
喵了个咪,aids你都不怕啊……
正在悲哀,要葬身蜘蛛口,身后忽然响起了墨迦低淡淡的声音:“这么好的坐骑,你还不赶紧收了。”
嗐?坐骑?这家伙?
苏诺羽极快的转身,如见救星的般看着从天而降的墨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师父,你总算来了。”
忽忽!
黑蜘蛛也看到了墨迦,神情非常兴奋,一溜烟的爬到墨迦的面前,像之前亲热苏诺羽那样,围着墨迦蹭了一圈,欢喜的把自己八爪朝天的仰着,背壳不停的在地上打转。
越转越快,最终把自己转成了一个陀螺,停不下来。
苏诺羽:“……”
这家伙,如此兴奋,难道也是想抱大腿。
“师父,你们认识?”苏诺羽讪道。
墨迦轻轻挥袖,欢乐得停不下来的黑蜘蛛终于停了下来,只是还仰着身子八爪舞蹈,一直发出高兴的忽忽声。
墨迦没再理会它,走到苏诺羽的面前,一淡金光漫过她的身子,身上的天邪丝消失。
苏诺羽活动了一下手臂,疑问:“这家伙,忽大忽小的,到底是什么?”
墨迦淡道:“它本是阿诺拉女神的陆行坐骑,亡灵古墓修建之后,它便被帝尊派下来镇守亡灵军。它刚才向你示好,是想你收它为坐骑。”
苏诺羽眸光微灼,阿诺拉女神的坐骑,那是神兽了。黑蜘蛛刚才爬行的速度有多快,她已经见识过了,简直比被爱情激励的萌萌发疯起来还要快。
如果真收了它做坐骑,什么日行千里的,根本不在话下呀。
苏诺羽恍悟:“它刚才想喝我的血,是想和我缔结契约?”
墨迦一副“你总算明白了”的表情。
这时,收敛了自己情绪的黑蜘蛛瞬间爬到苏诺羽的面前,八爪抱住她的一条腿,对着她一个劲的眨巴眼睛,好似在说,大腿大腿,就让我抱吧。
苏诺羽蹲下身子,伸手抚摸黑蜘蛛的背,笑道:“之前我收了一只假神兽,这只,应该是真的了吧。”
(空间里,正喝水的萌萌,一口喷出来。谁在说她坏话?)
“它带有五行,是土属性,土增敏捷,它能提高你的攻击速度。”墨迦在旁说。
“怪不得它这么快,原来是土属性的神兽。”苏诺羽心中欢喜,“萌萌虽然是只假神兽,但是带有水五行,也是稀罕,现在又收了这只土五行坐骑,我离收集五行魔兽不远了吧。”
墨迦淡淡挽唇,没有作声。自带五行属性的魔兽十分稀少,如果能够凑齐五行魔兽,相生相克,作战能力将所向披靡。
所以,能收集五行属性的魔庞,万般不容易。
“来吧,小乖乖,你想喝多少血,就喝多少吧。”苏诺羽大方的把自己的手指伸了过去。
墨蜘蛛立刻抱着苏诺羽的手指,毫不犹豫就是一口。
真是饥渴呀!
一闪光芒在一人一兽结合的地方闪过,魔庞契约缔结而成。</td></tr>
墨蜘蛛取口,用脑袋蹭了蹭苏诺羽的手指,一副终于找到主人的安心表情。
主人?
苏诺羽忽然微微敛眉,黑蜘蛛的主人是阿诺拉,守卫九天圣域的女战神,她的坐骑为什么会认她做主人?
苏诺羽看向墨迦,墨迦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还未开口时,便淡淡出声:“既得之,就安之。”
苏诺羽:“……”
想必,从墨迦的口中,也得知不到什么答案,苏诺羽也不再多问。
得之泰然吧!
这时,墨迦转身,望向镶嵌在亡灵古墓上方的骷髅头牌子,他一道金芒射过去,骷髅头牌子在瞬间化作了灰烬。
古墓前,被黑蜘蛛的天邪丝缠住的亡灵军,像一俱俱木乃伊,墨迦的眼底,涌起一缕深芒。他缓缓行步,朝那些骷髅走去。脚步微缓,像是陷入回忆。
苏诺羽看着他高然的身躯,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感伤,苏诺羽的心,微微一紧。
强大如他,也有感伤的事情吗?
是因为千年前,圣域的沉没吗?
那一场九天圣战,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陷入回忆里的墨迦,当时又做了些什么?
苏诺羽站起身来,静望着墨迦的身影,他微微低头,阴冷的风轻轻的吹拂他的衣摆,她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除冷霸之外的情绪。
原来,他也是有其它情感的!
只不过,这淡淡的感伤,并未有在墨迦的身上停驻多久,他忽然抬起头来,冷冽的气场回归,聚成一股冷毅。
他抬起手腕,一蓬金光迸发,极快的漫延开去,触碰到骷髅的身体。
一俱俱骷髅触芒燃烧,像一个个金色的火球。墨迦高大的身躯在一簇簇金色的火焰之中,显得无比的高华。
虽然召唤灵牌已经被他摧毁,再也不会召唤出亡灵军。但是难保今后,不会再有什么复话的咒语出现,唯有彻底将这千年前残留下来的余罪燃烧成灰烬,才能断了这祸根。
余罪!
他的余罪!
墨迦微微滑喉,抬眸向天,金色的光芒耀出一道道金光,冲向流荒谷的上空,似是破开了那阴霾的薄雾。
他的声音冷冽而又笃定:“明日,启程去一天阁!”
……
墨迦拥着苏诺羽飞离了流荒谷,金色的火焰在谷底无穷无尽的燃烧,触及地下九层,所有还未被复活过来的亡灵军,无一幸免,彻底摧毁。
皇陵。
虽然三个亡灵军已经被消灭,但是嫔妃们余惊未消,全都花容失色的挤作一团。
皇太后更是晕倒,没有爬起来的力气,躺在榻上休息。
苏诺羽喂给她一粒养心丸后,皇太后的精神才稍好了一些。
但一听闻苏美芙竟是这场杀戮的策划者时,皇太后又捶胸顿足,后悔自己救了一条毒蛇。
郑缃云在一旁安慰她,苏诺羽走出屋子。
苏萧玉一身淡蓝色的衣衫,清润如最洁净的蓝天。此时的他,已经褪去骑坐在冷魂之上的冷冽,又变回了平日的温和三王爷。
见到苏诺羽出来,苏萧玉便迎了上去,眉眼之间,皆是关切:“羽儿。”</td></tr>
苏诺羽微微的挽了一下唇角,她看看四周还有人,便没有说话,朝庭院外面走去。
苏萧玉会意,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远离了庭院,不远处就是苏氏皇族巍峨的皇陵,苏诺羽才停下了脚步。青松苍翠,点缀在数十座陵墓之间。罡风阵阵,碧空万里,刚才的血腥早已被风平浪静消弥。
“羽儿。”苏萧玉站在苏诺羽的身后,看着她小小的身子,心里涌起一丝疼惜,手轻轻的伸过去,揽了揽她的腰,温说,“辛苦你了,回宫好好休息。”
苏诺羽转过身来,挽着唇笑,看向苏萧玉:“三皇叔,苏美芙被人救走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我知道。”苏萧玉深望着她,手挪动,去握住了苏诺羽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摩擦,一眸子的疼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只要你召唤,我便来。”
苏诺羽听着苏萧玉关切的话语,心里万般窝心,她另一只手,轻轻的在苏萧玉的手上一覆,感激的话语,不必说出口,她知道,他都懂。
“三皇叔,我们现在都还不能放松警惕。所以我很担心父皇和哥哥。苏博渊不会无缘无故请战,一定是受苏美芙指使。既是苏美芙所使,那么必定有阴谋。
所以我想,三皇叔,你现在去一趟沽水城,我不想父皇和哥哥发生什么意外。”
苏萧玉眉眼微肃:“羽儿,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苏博渊突然请战,的确可疑。可惜,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当时他已经跟着皇兄出发去前线。本来我还抱着一线希望,念他真是突然悔过,想要为皇族效一份力。
现在看来,都是苏美芙的安排。”
苏萧玉越分析越不安,他松开了苏诺羽的手,按在她的肩上,温温一笑:“别担心,皇叔马上就启程去沽水城。羽儿,皇叔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保护你自己。”
“不用担心我。”苏诺羽点点头,“事不宜迟,三皇叔,你就出发吧。”
苏萧玉看着苏诺羽年纪小小,却要筹谋这许多,心里既疼惜,又安慰。他伸臂,将苏诺羽往怀里轻轻的搂了搂,轻拍了几下她的背松开。
他即刻放出冷魂,跃身而上。
淡蓝色的衣袍在空中猎猎飞扬,蓝天白云衬着他含笑的容颜,分外的俊美。
*
一天阁建在飘渺山上,那里是穹沧大陆离九重天最近的地方。薄云浮游在山颠,将巍峨的宫殿半遮半掩。
为了尽快到达一天阁,墨迦扶着苏诺羽坐上了火麒麟。
烨华挥开巨大的火翅,如云霞般美丽,迎着灿烂的金阳,飞向了湛蓝的天空。
千山万水在浮云之下若隐若现。淡薄的游云,触手可及,天空蓝得如洗,景致让人心醉。
次日傍晚时分,接近飘渺山。高海拔的山峰直耸入云宵,气温骤降,天空飘着细雪。微风卷着雪粒子,在空中轻飘飘的飞舞。
飘渺山绵延千里,有望不尽头的森林和连绵的山脉。</td></tr>
数座宫殿建在山颠,因为结着冰棱子,而被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仿似一座座水晶宫。
一层护院结界,呈半圆型罩在一天阁的上空。
烨华挥翅,俯冲而下。
触地,是一处空旷的冰面。那里原来应该是一处湖泊,透明的冰层下,隐见碧水缓缓,空气格外清新,静悄无声,仿佛与世隔绝。
寒风吹来,苏诺羽的脸颊,微微的红了红。她呵着气,搓了搓手。
“冷?”墨迦低问。
苏诺羽淡笑:“还好。”
墨迦没再说话,手里忽然多了一件白色的披风,轻轻一旋,便披到了苏诺羽的身上。
墨迦的这个动作关切而又温柔……好像是第一人格的师父。
苏诺羽怔了一下,望向墨迦。
墨迦低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在苏诺羽的脖子处,将绳子打了一个活结。
感觉到苏诺羽在看他,他微抬了一下眼帘,眼神微凉。
“看什么?”
苏诺羽抿笑摇头。
这么清冷的问话和眼神,怎么可能是温和的第一人格。
只是什么时候,第二人格也变得这么体贴了呢?
苏诺羽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墨迦打的绳结。衣领处有一圈白色的狐毛,在微风里轻轻的颤动,衬得她柔嫩的肌肤,更加的白如膏玉,粉雕玉琢。
苏诺羽望向四周的雪景,赞道:“这里好美。”
墨迦却淡说:“这些,只是幻象。”
“嗯?”苏诺羽疑问。
这么美的景致,是假的?
墨迦没解释,朝苏诺羽伸过手去。苏诺羽微怔了一下,把手放到墨迦的手心里。空气很冷,但墨迦的手心,一如既往的温热。
心有小悸。
墨迦已牵着她迈步朝前走,语气淡凉:“跟着我,一步别走错。”
苏诺羽嗯了一声,小心的重复着墨迦的足迹。
一天阁是高手云集的地方,所以有些机关什么的吧。
透明的冰面,倒映着两人十指相扣的影子,有些小温暖。
这样亲昵的动作,她只和第一人格有过。在她的印象里,她和第二人格的墨迦,是第一次这么亲密吧。
苏诺羽正心思微荡,忽然,四周的小山岳突然旋转起来,寒风猎猎,浸入两人的身体里。
墨迦的长发在寒风中猎猎飞扬,他一手圈了苏诺羽在怀里,一手赶紧挥出几道金色的灵芒。金光漫过程,四周的景致终于慢慢的停下来,可却不再是刚才的雪景。
方才虽然暮色低垂,但此时已是夜幕降临。浩瀚的夜空,坠着星辰,灰薄的云彩在星空中漫然的飘浮,仿佛被人随意的撕扯,生出许多的姿态。
四周的小山岳已变作了崇山峻岭,沟壑交纵,一座座的山峰如同夜幕下的巨兽。山脉层层叠叠,却光秃秃的不生一草一木。
此时,苏诺羽和墨迦正站在一处山峰上,距离对面的山峰,有百来丈远,中间深深的沟壑,一望无底。如此宽广的距离,若是不能飞行,根本过不去。
夜风吹拂着苏诺羽的头发,她环望了四周一眼,问道:“这,不会又是幻象?”</td></tr>
“这是幻象,但是必须攻克。”墨迦说着,伸了手把苏诺羽的腰,轻轻一搂,“这些山脉都是流沙。”
“流沙?”苏诺羽疑惑。
墨迦不答,抱着她起身,飞向百丈之外的另一处山脉。而刚才,两人落脚处的山峰,在他们飞离之后,如被洪水冲塌一般,消融了下去,化作沙粒。
果真是流沙!
墨迦抱着苏诺羽,很轻快的便飞至对岸山峰。但是,触地却如踩在松散的沙堆上,那看似坚固无比的乱石山峰竟然在瞬间崩蹋。
墨迦赶紧抱住苏诺羽再次冲向天空。
而这时,垮蹋的山峰急速的坠入深渊里,仿佛触动了渊底什么机关,只见无数的光箭从渊底极快的飞射上来。
墨迦随手抛了一个结界,那些光箭在触到结界后消融。
此时,整座山峰已塌陷至渊底,深壑扩张了宽度。
墨迦抱着苏诺羽一直飞,越过了重重流沙山脉。
如果不是会飞行,或者有飞行坐骑,根本不可能闯过这个幻象。
两人飞行了约有数十里,才见到最后一座山脉。墨迦一道金芒洒下,光芒漫过山峰,如雾一般将山峰包裹起来,直到整座山峰都笼罩在金芒之后,墨迦才抱着苏诺羽飞落。
触地,是坚固的地面,不再是流沙。
看着遍座山峰的金光,苏诺羽微讶:“这是将整座山峰都加固了?”
“嗯。”墨迦淡淡应声,“与其无意义的在空中消耗灵力,不如在最后一座山峰花点灵力加固它,至少有一个可以暂缓之地。”
将整座山峰加固,那得多深厚的灵力!
这一天阁,果真不是随随便便就有资格进入。
苏诺羽正在感叹,忽然听到一声狼嚎传来。她倏然转身,一个灰黑的身影在空中现形,两只绿意森森的眸子在空中划过两道凛冽的流光,恶狠狠的朝两人行走过来。
“这,还是幻象?”
“亦真亦假。”
苏诺羽:“……”
能不能别这么玄!
墨迦正说着话,那灰狼忽然嚎叫了一声,四周顿时出现无数只与它一模一样的灰狼,密密麻麻的站在两人的眼前,再也寻不到哪只是真身。
竟然会变身!
苏诺羽愕了一下,但随之冷笑,抽出流星链:“看来,是要打一场硬仗了。”
墨迦没作声,似在思考什么,群狼开始挺进,恶狠狠的盯着两人,好像他们是盘中美食。
“你攻击一下试试。”墨迦忽然开口。
苏诺羽即刻挥出流星链,这些只不过是普通的狼,经不起她流星链的攻击。被击中的灰狼身子瞬间垮塌,竟是流沙幻化。
苏诺羽正在感叹这些假狼如此好对付,忽然,新的灰狼又突然出现在空中,比化作流沙的狼更多。
苏诺羽赶紧收了流星链,凝眉:“这是?”
墨迦沉道:“果真是这样,幻化千亿。”
苏诺羽顿时醒悟:“那就是不能攻击它们,一旦攻击一只,它就会幻化出无数只,杀不尽杀不绝。”
“嗯。”
“那要如何对付?”</td></tr>
“找出真身。”
“刚才第一只是真身?”
“不一定。”
苏诺羽:“……”
这密密麻麻的全是狼,全都长得一模一样,怎么找真身!
看着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饥渴的盯着自己,苏诺羽只觉得头皮发麻。
它们露出尖尖的牙齿,凶恶着目光,忽然齐齐而动,朝两人冲锋过来。
在没有想到有效的对付方法之前,墨迦只得抛出一个结界,保护住自己和苏诺羽。
那些狼群凶猛的撞击在结界上,结界一直在震荡。虽然撞不破,但是被群狼围攻的滋味却是不好受。
苏诺羽靠在结界壁,捏着下巴冥思苦想。
墨迦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难题,眉头微微敛起,正在沉思。
忽然,苏诺羽打了一个响指,嘴角勾起笑意:“有了。”
“嗯?”墨迦看向她。
苏诺羽神秘一笑:“把烨华放出来吧。”
“烨华?”墨迦忽然明白,嘴角轻轻的勾了勾,似流露出一许笑意,“聪明的丫头。”
苏诺羽看着墨迦嘴角那些轻挽的弧度,些微惊讶:“师父,原来你会笑。”
墨迦:“……”
即刻收起嘴角那些若有似无的笑意。
“笑起来挺好的,为什么要收起来。”苏诺羽小呶嘴。
墨迦不说话,召唤烨华。
很快,烨华现身在结界里。乍然看到四周密密麻麻的狼群,惊愕了一下:“殿下,你们不是去一天阁吗,怎么跑到狼窝里来了。”
“所以,请你来帮忙了啊。”苏诺羽把手搭在烨华的肩上,正把脸凑过去,想要在他的耳边细说。
墨迦却把烨华轻轻一拉,远离了苏诺羽的勾肩搭背,语气冷冷沉沉:“出去。”
不明白墨迦为何黑脸,烨华有些发蒙:“殿下,不是你召唤我进来的。”
墨迦脸色低沉:“出去用天堂火烧它们。”
“是,殿下。”见墨迦着实黑脸,烨华不敢多问,飞出结界,化作了火麒麟。
正攻击结界的灰狼们,看到烨华冲出了结界,竟然纷纷跳起来,妄图咬伤它。
真是愚蠢!
烨华眼中闪过一抹轻傲,大嘴一张,一道天堂火从口中喷出来,落入群狼之中。
嗷呜!
狼群中发出一声惨绝人寰般的叫声,一只灰狼带着着火的身躯四下乱蹿,冲出了狼群。
这时,墨迦飞出了结界,一直金芒直击在那奔跑的灰狼身上。
嗷!
灰狼再次发出惨叫声,金芒直接将它粉化成沫。
真身被消灭,四周着火的灰狼,顿时化作一堆堆的流沙。
烨华从空中落下,变回人形,俊脸微微一傲:“幻化千亿又如何?不过终是一些幻影,幻影没有知觉,疼痛只属于肉身。所以中火逃跑的那只,肯定是真身。
小丫头,你聪明了一次。”
“你也不笨,这么快就看出来原委了。”苏诺羽回赞。
这时,眼前的光景再次一变,却是一个宽阔无比的广场。暮色垂围在四周,广场上飘浮着颗颗明珠,将四周的一切照得雪亮。
不远处的宫殿巍峨富华,</td></tr>
气派无比的门楣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一天阁三个大字!
字上涂着金粉,闪亮无比。
苏诺羽看着那三个字,搔了搔耳窝,涩涩的扯了扯嘴角:“师父,这还是幻象?”
“不,是真的到了一天阁!”墨迦淡道。
这时,镶满了各种宝石的大门,沉沉的打开,人影未现,声先至来,带着一丝丝的敬畏:“一天阁院长贺秋恭迎大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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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穹(1)
音落,一个穿着灰袍的白胡子老头出现在学院大门口。他右手捂胸,对着墨迦郑重的行了行礼。
“贺秋有失远离,还望大殿下见谅。”
墨迦微微颔首,淡道:“贺秋长老不必多礼。”
贺秋这才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敬畏的微笑,对着众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大殿下,请。”
大门直通向一个大大的广场,广场上依旧是明珠高悬,亮若白昼。
广场两旁,是学院的教舍,此时虽然有好学的修炼者在勤奋的晚学,但是却安静无比。
能进入一天阁学习的高级修炼者,整个大陆也不过几百人,可谓精英廖廖。偌大的一天阁,便显得有些空寂和旷大。
一行人行走在宽阔的广场上,像是行走在旷原上的蚂蚁。
广场的尽头,是一道施有结界的拱门。拱门之后,便是导师们修息的地方,若不被通传,一般人无法进入。
贺秋长老在拱门处,再次恭敬的弯腰:“大殿下,请。”
一行人穿过结界,门外阁楼重重,飞檐斗拱,竟若皇宫般华丽。
贺秋长老把墨迦请入膳堂:“大殿下,你们一路辛苦,想必还没有用膳吧。在下略备薄宴,为大殿下接风洗尘。”
墨迦虽可以辟谷不吃,但苏诺羽却是饿了。
“你先用膳,吃完之后,来秋水阁找我。”墨迦把苏诺羽引进膳堂后,随贺秋长老离开。
秋天阁是贺秋长老居住的阁楼,一幅长梯直上,贺秋将墨迦客气的请入殿中。
一张矮旁,两人相对跪对,贺秋长老一直恭敬的微弯着上身:“恭喜大殿下从沉睡中醒来。”
对于这事,墨迦不想多提,他淡道:“我来学院找贺秋长老,是想讨要一本心法书。”
贺秋长老笑道:“大殿下拥有无数绝世的心法书,一天阁的心法又岂能入大殿下的眼。不知道有什么心法藏在一天阁,需要大殿下亲自前来求取。”
墨迦一眸清厉,说出三个字:“凤鸣穹。”
“凤鸣穹!”贺秋长老微愕了一下,喃道,“大殿下,凤鸣穹是阿诺拉女神的绝技之学,只属于她一个人。不知道大殿下索取凤鸣穹,意欲何为?”
“自然是让人修炼。”
贺秋表情再度一惊:“千年之前,阿诺拉女神不幸殉功圣域之战,再无转世,这绝学就算旁人得到,也修炼不了。大殿下,你这是……”
“有人能修炼。”墨迦静道。
贺秋的眉心微蹙了一下,忽然想起一直跟在墨迦身旁的苏诺羽,眸光微微一灼:</td></tr>
:“大殿下,你索取凤鸣穹,可是要给苏姑娘学习?”
“嗯。”墨迦淡应。
“难道,苏姑娘是阿诺拉女神的转世?”
“不是。”墨迦略有不耐,“长老尽管将凤鸣穹拿来,其它的不必多问。”
“哦。”贺秋眼中涌起深芒,低声道,“大殿下,并非贺秋不愿赐书。只是这凤鸣穹不同于其它的心法书,贺秋有随意支配的权利。这凤鸣穹珍藏在时空书屋里,由白山羊和黑山羊两只神兽看守着。
大殿下,你知道,它们两只神兽拥有高然的智慧,若想得到它们的认可,进入时空书屋,必须得通过它们的棋局。”
“它们醋爱下棋,我知道。”墨迦淡淡的说,“明日,我与它们下棋。”
呵呵!
贺秋长老捋了捋胡须,淡淡的笑了一下:“大殿下,既然凤鸣穹是苏姑娘要修炼,那么取书自由她亲自去取。大殿下博弈精深,两只神兽棋艺自是不如,但是大殿下代由苏姑娘下赢棋局,两位神兽大人是不会恳同的。
两只神兽的脾性,大殿下应该很清楚。所以,不是贺秋要为难大殿下,而是这是两只神兽大人订下的规矩。”
墨迦微呵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那丫头,会不会下棋。
“好。”墨迦只有先应下,“明日一早,羽儿会和两只神兽下棋。”
贺秋点点头,又说道:“大殿下,你还须知道,就算苏姑娘能够通过棋艺这关进入时空书屋,也未必能寻找凤鸣穹。时空书屋里的书籍都是隐形的,只有与它有缘的人,它才会现形出来。”
“这个,就无须贺秋长老担心了。”墨迦淡道。
贺秋赶紧说:“大殿下相中之人,自不会错。在下这就去通知两只神兽,明日一早有棋局。”
“有劳长老。”墨迦淡淡点头。
贺秋长老行礼离去,墨迦离开大殿,站在走廊下,看着格外低垂的星空。墨黑的苍穹,晴朗无云,星海诡秘又美丽,晚风轻轻扬起,有一丝丝的凉意。
“师父。”苏诺羽站在梯级之下,轻轻的唤了一声。
墨迦眼帘微垂了一下,继续观望星空,没有作声。
苏诺羽拾级而上,白色的披风被夜风吹扬,令她纯美若仙。
她来到墨迦的身旁,也望向美丽的星空,叹道:“好晴朗的星空,真漂亮。”
这里是离九重天最近的山峰,夜空格外的低垂,万千星辰,仿佛触手可及。
“羽儿,会不会下棋?”墨迦忽然问。
“棋?”苏诺羽看向他,“五子棋、国际象棋还是中国象棋?”
墨迦:“……”
好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师父,应该不知道国际象棋神马的,他现在问的棋,应该就是中国象棋了。
“师父说的可是车行直路炮翻山,马跨斜日象飞田的楚河汉界之棋?”
“嗯。”墨迦殷切的看着她,“会吗?”
苏诺羽呵呵摇头,她对那个真的没有研究,只是会背几句顺口口诀而已。
墨迦:“……”</td></tr>
忽然微叹。
“怎么了师父,你是想下棋吗?”苏诺羽顿了顿,“烨华应该会吧。”
“我教你,一晚上学会,希望你不要太笨。”
苏诺羽:“……”
学一晚上的棋,这是什么招数。
厢房,明珠高悬。
方几上,摆放着一张棋布,墨迦把象棋拿出来摆上。
“要红方还是黑方?”他问。
苏诺羽鼓腮,是红是黑对于她这个菜鸟来说,不都一样吗?
“随便。”
“你先走,还是我先走。”墨迦又问。
哪个先走,都是一样的结果,她输。
苏诺羽扯嘴:“随便。”
墨迦抬眸看她,苏诺羽赶紧打起精神,乖乖一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师父请先。”
墨迦执红棋,先行了一兵。苏诺羽撑着腮帮,皱了皱眉后,跟着支了一卒,却是红兵的正对面。墨迦眸光一怔,不客气的就支上红军,把苏诺羽的卒吃掉了。
“啊!”苏诺羽忽然恍悟,从墨迦的手中抢过自己的卒,摆回原来的地方,“不对,不对,重来。”
墨迦忽然叹气。
苏诺羽根本就是一点都不会。
“先不下了,我先教你一些最基本的技巧。”
“好啊。”看着墨迦眼中有些挫败的光芒,苏诺羽干干的笑。
一番讲解,已是一个时辰过去。
苏诺羽撑着脑袋,忽然头一下子朝着棋布栽下去。
墨迦:“……”
他在一旁讲解得慷慨激昂,她却去见了周公。
砰,一个栗子叩,敲到苏诺羽的头上。
苏诺羽猛然惊醒,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看着棋布上七零八乱的棋子,一副很认真的模样:“师父,你,你走的哪一步……”
墨迦:“……”
任何心法对于她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但这些业务爱好,好像是她的死穴。
“没兴趣?”墨迦冷问。
苏诺羽呵呵:“有,有只是有点犯困。师父,要不我们明天再学吧。”
苏诺羽笑着无比美好,美眼弯弯,让人责备不起来。
“明天一早,你就要和两只神兽对弈。”
苏诺羽恼恼的搔耳窝,低咕:“哪来这么多的关要闯,打架不行吗,下什么棋呀。”
“你能打赢两只神兽?”
苏诺羽:“……”
讪讪扯唇,很明显,目前的她,是不能!
墨迦看着苏诺羽“不成气候”的样子,微微一叹。
见到墨迦失望,苏诺羽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唇,勉为其难:“好吧,我认真学。”
看着苏诺羽满脸的困倦,墨迦挥袖收棋:“听天由命,你去睡吧。”
“听天由命,只会输。”
墨迦淡淡的弯了弯嘴角:“大不了硬闯。”
苏诺羽:“……”
堂堂大殿下,竟然想耍无赖。
可是想让她在一晚上精深棋艺,那也是比登天还难。
“去睡吧。”墨迦起身,声音温低,“我就在隔壁。”
苏诺羽起身,眼中含着笑意,小嘴微微的呶了呶:“师父,你是不是有点……失望?”
墨迦嘴角淡淡的扯了扯,看着苏诺羽有些欠意的样子,他伸了手过去,手指就要碰到苏诺羽的脸庞,</td></tr>
墨迦的眸光忽然一低,手指微微一缩,改变了方向,落在了苏诺羽的肩头,轻轻的拍了一下。
“去睡,养好精神。”
“师父,晚安。”
墨迦没说话,身影一闪,便离开了房间。
苏诺羽立刻掩唇,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船到桥头自然直,先上床睡觉。
只是这一夜,苏诺羽的梦里全是象棋、什么车呀、马呀、象呀全在空中飞,一会儿,又出现一只白山羊,一只黑山羊,戴着老花眼镜,一派很有学识的样子。
她一会儿和白山羊下棋,一会儿和黑山羊下棋,红方黑方傻傻分不清楚……脑袋都快炸了。
苏诺羽一下子睁开眼睛,此时已经大天白亮,晨光照耀着窗外的白雪。
她竟一觉到天亮,只是这觉,睡得太不安稳了。
一会儿白山羊,一会儿黑山羊,苏诺羽决定了回宫之后,她要吃羊肉。
苏诺羽坐起身来,揉了揉眉心,忽然,眸光微然一亮。
有了!
她一下子跳下床,连脸也来不及洗便打开了房门,来到隔壁,敲着墨迦的房门。
“师父,师父。”
听她叫得这么急,墨迦一下子将门打开,看着某小妞衣衫不整,头发蓬乱的样子,拧了拧眉:“怎么了?”
“没什么。”苏诺羽忽然又不想说,调皮一笑,卖着关子,“肚子饿了,想吃饭。”
墨迦:“……”
用过膳后,墨迦带着苏诺羽去见贺秋。
“有准备吗?”墨迦问道。
苏诺羽一脸闲适的甩手:“试试吧。”
墨迦深睨了苏诺羽一眼。
苏诺羽抠着手指,像是一点不把下棋放在心上。
小丫头像是胸有成竹,墨迦没有多问,两人来到秋水阁。
贺秋长老早在长梯上等候,给墨迦行了礼。
“带她去吧。”墨迦轻说。
“好。”贺秋对着苏诺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苏姑娘这边走。”
两人跟在贺秋长老的身后,沿着一条回廊,走向另一栋阁楼。
那阁楼建在飘渺山的最高点,宫檐巍巍,透出无比的庄严感。门楣上,写着四个字——时空书屋。
贺秋长老在朱漆大门前停下脚步,温望着苏诺羽:“苏姑娘,准备好了吗?两只神兽已经在溪边小屋等候。”
苏诺羽点了点头。
贺秋面露微水,灰色长袖在空中一挽,朱漆大门沉缓缓的朝两边退开,渐渐的露出屋子里的景色。
只见门后是一片一望无垠的青青草地,阳光和煦的洒下,一条浅浅的小溪弯延而过,溪水旁,有两间并列的小木屋,墙上生长着许多的藤蔓,开着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
飘渺山白雪皑皑,这里却像是初春到来,景色完全变幻。
“这是另一个空间。”贺秋长老说道。
苏诺羽明白,所谓另一个空间,就是与现在这个时空同时并行的不同维度。就像穿越一样,她虽然重生在了这个大陆,但是现代的生活依旧在另一个维度里继续。
彼此平行,不受干扰。
苏诺羽和墨迦跨入大门,微风送来淡淡的青草香味。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的合上。</td></tr>
“欢迎来到时空书屋,尊敬的大殿下。”空中,忽然响起一个温厚的声音。
小溪对岸的木屋旁,现形一黑一白两只山羊,看上去十分的温和,像满覆经纶的大学士。除了没戴眼镜,和苏诺羽梦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大殿下。”两只山羊,突然屈了前膝,给墨迦跪拜。
墨迦抬了抬手,示意两只山羊起身。
白山羊先起身,看向苏诺羽,温和的开口:“可是这位小姑娘要和我们对弈?”
“是。”苏诺羽点点头。
黑山羊微微点头,一口称赞:“小姑娘看上去冰雪聪明,希望你能够顺利的闯过棋局,得到你想要的书籍。”
白山羊接口:“你只需要战胜我们其中一个,便算通关。”
“没问题。”苏诺羽语气坦淡。
墨迦看向苏诺羽,小丫头看上去气定神闲,好像真的不用她操心。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墨迦牵开衣摆,习地而坐。
苏诺羽点了点头,走向小溪。
溪上有一座木桥,连接着对岸。
两栋屋子,就在桥边,苏诺羽过桥梁,走到两只山羊的面前。
白山羊温和的看着苏诺羽,说道:“小姑娘,你想先和我们哪一个对弈?”
苏诺羽捏捏下巴思索:“你们,谁比较厉害?”
两只山羊面面相觑,像是很意外苏诺羽这么问。
黑山羊有些不耐的说道:“小姑娘,无论我们谁更棋高一筹,你只要胜了我们其中一个,就算你赢。赶紧做好决定,开棋吧”
苏诺羽嘴角微微一挽。
这只黑山羊的性情,明显比较急躁,而这只白山羊则相对沉稳。想必这几千年的对弈,黑山羊输给白册羊的时候应是较多。
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笑道:“这样吧,为了节省时间,我和你们两只神兽同时下棋。”
“同时下?”两只山羊异口同声的惊愕。
“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黑山羊哼笑,“我们两兄弟的棋艺都不弱,连大殿下也未必是对手,你确定要同时和我们博弈?”
“是的,时间就是金钱。你们大殿下很忙的,他没那么多闲功夫等着我下两盘棋,就一起下吧。”苏诺羽说着,挑了挑笑激将,“怎么,你们不敢?”
两只山羊虽然谦谦有礼,但是自傲。听到苏诺羽这么一激将,顿时涌起傲气。
特别是黑山羊,登时就挂不住脸面了,哼了一声:“小姑娘,既然你有如此胆量,我们兄弟又岂可不答应你小小要求?我们两个就各自在木屋里摆局,你就准备对弈吧。”
“好。”苏诺羽走向白山羊,“我先和你开局吧。”
“随便你和哪个先开局,总之别让我等太久。”黑山羊倨傲着头颅,回到自己的小木屋。
“小姑娘,请。”白山羊则保持着谦和。
屋里,棋盘早已摆好。苏诺羽在黑方坐下,对着白山羊伸手:“你先请。”
白山羊微微一怔。谁先开棋,谁占优势,这小姑娘不仅要同时和它两兄弟下棋,还让它先开局,</td></tr>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的棋艺高超?
看着苏诺羽淡泊而又笃定的眼神,白山羊不敢掉以轻心,很缜密的支了一棋。
苏诺羽捏着下巴,做思考状:“此棋开得甚好,我前所未见,我得好思考思考。”
白山羊:“……”
它不过是最普通的开局,哪里开得甚好了?
苏诺羽却不再说话,敛着眉头,盯着棋子,在认真沉思一般。
白山羊安静的坐着,不催也不恼。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响起黑山羊不耐烦的声音:“小姑娘,你到底过不来下棋,没有那点实力就不要应付两个棋局,浪费时间。”
“我这就过来。”苏诺羽应了声,又抱歉的对白山羊说,“你弟弟在那边催我,这样,我先过去和他开了棋局,稳稳他再过来落子。”
白山羊温和点头:“去吧,我弟弟的性子就是比较急切。”
苏诺羽起身离开,来到黑山羊的屋子。
黑山羊一脸不悦:“小姑娘,快开棋吧,我最讨厌的就是等人。”
“好。”苏诺羽也不多话,在红方坐下,执了一棋落下,却是方才白山羊走的那颗棋。
黑山羊不加思索的便支了一棋应对。
苏诺羽拍拍手称赞:“很妙很妙,我需要思考一下,稍等。”
黑山羊一下子又不爽了:“才第一颗棋你就要思考,小姑娘,你到底会不会下棋。”
“你们都是高手,我必须得小心应付。这样吧,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清静一下思维。你们两兄弟,都是高手,高手。特别是你,落的棋子更是高深莫测。”苏诺羽一直戴着高帽子。
黑山羊虽然不耐烦,但听到苏诺羽满口赞美有些忘乎所以。挥了挥蹄:“去吧,去吧,给你一分钟时间清醒。”
“好的。”苏诺羽笑笑离开。
她迅速的回到白山羊的屋子,走了一棋。
白山羊不疑有它,很快应招。
“妙啊,妙啊。”苏诺羽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又陷入沉思之中。
没等一会儿,黑山羊又在不耐烦的叫唤:“小姑娘,你到底下不下棋。”
“来了。”苏诺羽又抱歉的对白山羊一笑,“白山羊伯伯,你的棋艺实再是太高超了,我还是先和你弟弟下棋吧。”
白山羊深知自己弟弟的性子,温和的点点头。
苏诺羽再次回到黑山羊的屋子,落棋。
……
时间飞逝,不觉间,已经过去数个时辰。棋局下到最后已成势均力敌之势,每落一步,两只山羊便要考虑许久,心中都在惊叹这小姑娘,小小年纪,棋艺着实很精深,不愧是大殿下身边的人啊。
棋局虽然进入白热化,但最后依旧分出了胜负。
白山羊以它缜密的思维,略胜。
黑山羊愤愤不甘,但也信守承诺:“小姑娘,你赢了,你可以去取走你心仪的心法书。”
“承认,承认。”苏诺羽抱拳客谦,心里却在偷着乐。
那边,她虽然已经输给了白山羊,但她战胜了黑山羊。两只山羊方才说了,只要胜出它们其中一个,她便算赢。</td></tr>
所以,这场对弈,她赢了。
步出小屋,苏诺羽看着正在溪边打坐的墨迦,嘴角微微勾笑。
师父,你一定没想到,我会赢吧。
苏诺羽心中小快,步上小桥,来到墨迦的身边。
不等她出声,墨迦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明白:“赢了?”
“赢了黑山羊。”苏诺羽在他面前坐下,笑得娇美,“也算是我赢了。”
墨迦看着她,眼中也不禁涌起一丝柔和:“你怎么做到的?”
昨晚,她可还是一窃不通。没想到,竟然真的打败了棋艺精深的神兽。
苏诺羽撑着下巴,指指自己的脑袋:“我的棋艺不行,但是脑袋还行。是他们自己打败了彼此。”
“嗯?”
苏诺羽笑道:“刚才,我选择和他们同时开局,其实是要复制两个棋局,真正在下的是他们自己。而且,我看出来,黑山羊心浮气躁,白山羊心思稍缜密,我想它的胜算更高,便选择了和它先开局。
以它的棋艺去攻黑山羊,果不其然,白山羊胜了。而且,我每次往返两个棋局的时候,必是要黑山羊催促我才过去,表面看来,好像是我被黑山羊催得迫不得已才过去应付。
这样,白山羊就不会怀疑,我同时开局的小奥秘。它们也并不知道,我一点棋艺没有,所以从未往我其实是在复制两个棋局上想。
所以,我就胜了。”
墨迦顿悟,看向苏诺羽的眸光,涌起称赞,他伸手,轻轻的揾了揾苏诺羽的脸颊,语气浅和:“小聪明。”
他的手掌,温热的贴在苏诺羽的脸上,眼神带了一丝温和,苏诺羽看着墨迦脸上的温色,眸中闪过一抹小欣喜:“师父,是你出来了?”
墨迦:“……”
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另一个人格。
眼中的温芒,突然尽褪,涌上淡淡的冷色。
“让你失望了。”
苏诺羽:“……”
“我不是那个意思……”
“去取书。”墨迦语气微凉的打断了苏诺羽的话,他站起身来转过去。
苏诺羽:“……”
怪人,不会这么一下就惹到他了吧。
小气哎!
苏诺羽撇撇嘴站起身。
这时,黑山羊和白山羊已经过桥,来到两人的身边,两只山羊对着墨迦敬畏的屈了屈前腿,黑山羊起身说:“大殿下,这位小姑娘的棋艺已经登峰造极,战胜了我。现在,我将书架现形出来。
有合眼缘的书,都会出现在姑娘的面前。”
说罢,一道淡淡的黑芒在空中闪过,一排又一排的书架现形出来,悬浮在草原上,一眼望不到头。
无数的心法书籍整齐的排列在书架上,每一本看上去都非凡无比。
这么多的心法书,苏诺羽眸光灼灼一亮。
“小姑娘,你想要什么心法书?”白山羊温问。
“凤鸣穹。”
“凤鸣穹!”白山羊微讶了一下,喃道,“那是属于阿诺拉女神的心法书,旁人并不能修炼。小姑娘,你要来做什么。”
“也许我能呢?”苏诺羽淡淡扬唇。</td></tr>
白山羊:“……”
它偷偷的看了一眼墨迦,他在一旁平静着面色,仿佛也是同意苏诺羽索取凤鸣穹。既然连大殿下都觉得她能修炼,难道这小丫头真的能修炼?
可是,这也太违背常理了。
但既然是大殿下带来的人,白山羊再怎么觉得不可思议也不敢怠慢,便说道:“既是如此,我先看看凤鸣穹有没有显现出来。如果没有,小姑娘,那便是与你无缘了。”
苏诺羽点点头。
白山羊说完,闭上了眼睛,用精神力过目显形出来的书籍,用意力召唤凤鸣穹。
忽然,一本金色的书籍从远处飞来,轻轻的悬空在白山羊的面前。封页上“凤鸣穹”三个字,绽放着无与伦比的金芒,璀璨夺目。
苏诺羽眸光微烁,凤鸣穹!
墨迦则微微的勾了勾唇,似是心慰。
她真的能修炼。
白山羊亦睁开了惊讶的眼睛,一下子把凤鸣穹取了下来,反反复复的看了两遍,发现是真的凤鸣穹后,不可思议的看向苏诺羽:“姑娘,你竟然真的能够修炼它!”
“这便是缘吧。”苏诺羽意念一动,凤鸣穹便从白山羊的手中飞来,落入她的怀抱。
很沉甸甸的一本书,像是包含了无空无尽的力量。在苏诺羽接触它的一瞬间,她便感觉到了一股魔力,吸引着她要迫不及待的修炼。
苏诺羽不由自主的翻开了封页。
第一页,是一幅图像。画上之人是个穿着七彩霓裳的美丽女子。她手持一把碧绿色的球形法杖,脚踩高大威武的黑蜘蛛。身后是青鸾展翅,气势磅礴,英姿飒飒
这,应该就是九天圣域的女战神——阿诺拉!
果真是不同凡响的女子,眉宇之间携带一股英气,披向猎扬,所向披靡。
这时,阿诺拉法杖上的碧色光球,忽然涌动一抹灵光,在球内缓缓的旋转。苏诺羽像被一股力量所吸引,伸了手触向法杖上的光球。
忽然,那股灵芒从球中释放,刺入苏诺羽的指尖。
身体,瞬间涌起一股热度,空间顿时一荡,脑中突然传来一个指令:激活吸纳!
苏诺羽讶眸微抬,看向表情微沉的墨迦:“师父,我激活了吸纳!”
墨迦像是了然一切,淡然的点了一下头:“这就是我让你取到凤鸣穹的目的,它能激活你的天赋。”
“可吸纳,是个什么天赋?”
墨迦朝苏诺羽走了几步,离得她很近的站着。他低垂眼帘,伸手轻捻起她腰间挂着的九重铃。
“今后不管是灵力还是武气,只要对方攻击你,那么将会有百分之三十的灵力和武气被九重铃吸纳,转化为你的修为。”
苏诺羽美目大睁:“师父的意思是,别人攻击我,我会吸收对方的攻击力,变化作自己的修为?”
“嗯。”墨迦微微点头。
苏诺羽面色更为惊讶:“如此,我的修为岂不是会增长得更快?”
墨迦再一点头,但这次,他眼中的光芒,却有了一些异色,只不过极快的消失,让人捕捉不了。</td></tr>
苏诺羽并未察觉墨迦的低沉之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她还处在吸纳天赋的惊喜之中。
如果真的能够吸纳别人的攻击,变作自己的修为,那她飞升九重天,岂不是指日可待?
连她自己都觉得,她修为的速度太变态了!
“今后岂不是天天打架,我就能增长修为了?”苏诺羽些微调侃。
墨迦却一脸肃色:“弱小之人的修为,能有几何?若与比你实力更强的对战,高攻破你的防,你又能够承受住几招?所以首先你要增加你自身的防御力,才能承受住别人的攻击,继尔转化为你的修为。”
墨迦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说,“所以,为什么你是灵根封闭,武气打开,因为只有武气才会令你防御力强大。修为不是单靠哪一方面的能力,便能提升。”
“我懂了。”苏诺羽点了点头,但还有一个天赋是个黑暗区域,不禁问了问,“师父,我还有一个未被激活的天赋是什么?”
墨迦眸光再次加深,他的手中还握着苏诺羽的九重铃,他垂下眼帘,指拇轻轻的摩擦着九重铃的表面,声音微淡:“等你把它修炼到金色,你就知道了。”
又是这么玄乎。
墨迦不肯说,苏诺羽也没有再追问,反正他不会告诉她。
此时,九重玲已是黄色,如今她又激活了吸纳,她应该很快就能将它修炼至金色,到时,很多事情,应该都有答案了吧。
这时,白山羊和黑山羊朝两人走过来,白山羊说道:“小姑娘,凤鸣穹具有撼天慑地的威力。你能修炼此法,说明你和阿诺拉女神颇有渊缘,希望你能像阿诺拉女神一样英勇。”
两只山羊说话的时候,对苏诺羽流露出敬畏的目光。
苏诺羽神情泰然,淡淡的挽了挽唇。
她,只做她自己!
“大殿下,书既已取到,我们就恭送两位离开时空书屋吧。”两只山羊齐声。
音落,一阵香风扇过,四周的景色瞬间转变。不再是萋萋草原,苏诺羽和墨迦已身置时空书屋的朱漆大门之外。
贺秋长老在不远处等候,见到两人出来,便极快的迎了过来,作了一揖:“大殿下,苏姑娘,这数个时辰过去,想必苏姑娘应该得偿所愿。”
“是的,我已经得到凤鸣穹。”苏诺羽淡说。
贺秋长老作揖:“恭喜苏姑娘。”
“书已取到,我们就不再打扰长老,告辞。”墨迦低淡淡的出声。
贺秋长老对着墨迦倾身:“恭送大殿下。”
墨迦和苏诺羽步下长梯,这时,烨华从空中飞来,停在两人的面前。墨迦拥着苏诺羽飞上火麒麟,烨华巨翅一展,直冲云宵。
贺秋长老敬畏的望着渐渐消失在空中的影子,眸中涌起一丝讶异和疑惑。
这个小女孩明明不是阿诺拉的转世,却为何能修炼只属于她的凤鸣穹?这一千年里,到底是什么打破了千古不变的常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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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逝(1)
次日傍晚,两人回到皇宫,苏诺羽和墨迦在天绝殿前分手。</td></tr>
“早些休息,明早准时过来。”墨迦叮嘱。
“是,师父。”苏诺羽抱抱拳,像个听话的好徒弟。
转身,步下梯级。
皇宫里灯火辉煌,夜风拂来,苏诺羽的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微微的发凉。
白玉为栏的九曲回廊通向凤仪殿,栏下清波微漾。粉荷俏俏,碧绿的莲叶犹如玉盘一般零散在清泉之上。
举目四眺,飞檐斗壁、雕廊画柱尽收眼底。
凤仪殿大门,苏诺羽正跨步而入,忽然见到展露急冲冲的步出,脸色有些凝重。
“展露?”苏诺羽唤了一声。
展露听到唤声,抬头,看到是苏诺羽,微微的惊讶了一下,继尔露出一丝欣慰的神情,她几步急行过来,急急的说:“公主,你总算回来。你赶紧去泰安殿,瞧瞧陛下吧。”
“陛下?”苏诺羽心中不安涌起,“我父皇怎么了?他不是在沽水城打仗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展露眼圈微红:“前几日,三王爷不是去了沽水城吗?刚好碰上陛下受伤昏迷,三王爷赶紧带着陛下回宫。一刻钟前,陛下才回到泰安殿,此时,太医们应该都到齐了。
皇后娘娘念你正和国师大人远在千里之外,便没让我通知你。谁知道,公主殿下你竟然回来了。这下,陛下有救了。”
果真是出事了!
铺着红色金边的厚绒地毯上直通入泰安殿大殿,殿中垂飘着白色的纱帘,悬挂一屏屏透明的水晶珠帘,仙鹤衔珠的坐灯静立在大殿的每个角落。
鹤嘴之中的夜明珠大放光芒,将大殿照得纤毫毕现,宫奴宫婢们正在慌慌张张的进进出出。
苏诺羽沉着面色,大步踏入,宫奴宫婢们见到她,先是微微一惊,尔后赶紧行礼:“明珠公主。”
苏诺羽不语,直入内宫。
王公公正好在殿门口,见到苏诺羽进来,脸上露出激动的惊喜,也顾不得礼仪了,朝着内殿扬起:“皇后娘娘,明珠公主回来了。”
仿佛,她就是苏淳的救星那般。
正守在龙榻前,看着太医抢救苏淳和郑缃云和苏萧玉,脸色皆是一变,下一秒,两人便急急的走向门口,迎上了苏诺羽。
“羽儿,你真的回来了。”郑缃云一下子握住苏诺羽的手,眼中隐有泪意,“你父皇他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
“羽儿,是皇叔晚到了一步。”苏萧玉的声音里充满了欠疚。
苏诺羽拍拍苏萧玉手臂,似在安慰他的自责。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径直走向龙床。
太医们在龙榻前垂首,见到苏诺羽过来,纷纷给她行礼。
正在给苏淳诊治的太医院院首王昀站起身来,对苏诺羽行了一礼之后,准备再给苏淳诊治。
苏诺羽却一把将他拖开:“我来。”
“明珠公主,这……”王昀一怔,“这是看病,不是修炼,明珠公主,微臣知道你担忧陛下安危,但修为救不了陛下,还请你别担搁微臣救治陛下的时间了。”
王昀急急的就要上前,苏诺羽一道冷眸射过去,王昀蓦然止步。</td></tr>
苏萧玉亦拦住他:“如果羽儿救不了陛下,你们也无可奈何。”
王昀:“……”
这什么情况?
见苏萧玉阻拦,王昀也不敢再造次,只好噤声一旁,看着苏诺羽坐在榻上,检查苏淳的伤势。
苏淳脸色微微发紫,的确像是快要死掉的样子。
御驾亲征,难免受伤,但是真的看到苏淳奄奄一息后,苏诺羽的心依旧很难受。
她低唤过一个宫婢:“脱掉陛下的外衣,我检查一下他的伤口。”
这时,郑缃云在一旁说:“羽儿,你父皇并没有受到外伤。”
没有受到外伤?
苏诺羽微怔了一下。
她以为苏淳被刀剑伤及要害部位,才命在旦夕,竟然不是。
她略一思忖,依旧让宫婢把苏淳的外衣褪去,她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苏淳的身体,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刀伤,甚至肌肤都完好无损。就算是受到了内伤,在身体上也应该留下一些印记。
可是,苏淳的皮肤上什么异样都没有。
她不禁看向苏萧玉:“三皇叔,父皇是如何受的伤?”
苏萧玉眉眸沉敛:“我去到沽水城的时候,士兵正把皇兄从战场上抬回来。那时,他便已陷入了昏迷。当时在战场上,陪在他身边的是博渊和苏徒啸。
因为情况紧急,我只好先把皇兄带回皇宫医治。”
“苏徒啸?”苏诺羽眸光微然一厉,心中涌起不好的感觉,她一下子起身,急切的看向苏萧玉,“三皇叔,还有劳你坐白玉飞轿去沽水城,把苏徒啸带回来。父皇受伤,与他绝脱不了干系。”
“什么,难道是苏徒啸下的手?”郑缃云面上涌起惊痛的神色,“陛下可是他的父皇!”
“暂时没有证据,先把他带回来问审。”苏诺羽冷声道。
“羽儿,是我大意了,见到皇兄病危,便没有理会苏啸徒,我现在就坐白玉飞轿去沽水城,明日一早即可带他回到皇宫。”苏萧玉说完,深睨了苏诺羽一眼,“羽儿,皇兄就交给你了。”
苏诺羽沉沉点头。
苏萧玉大步离开,吩咐了宫奴去准备白玉飞轿。
他的冷魂虽然速度很快,但是比起日行千里的白玉飞轿,速度上要略逊一筹。
“所有的人都退下,我给陛下疗伤。”苏诺羽冷声命令。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苏诺羽资质天下第一,但这可是要医人呀,修为哪能救人呢。
“明珠公主,且不可拿陛下的性命开玩笑呀。”
“我鬼七神医,还不能救自己的父亲吗?”苏诺羽冷冷丢下一句话,便转身面向苏淳,手掌涌起温热,轻触在苏淳的身体上。
她决定先用回春,温养一遍苏淳的身体。就算他受了内伤,也能治愈。
“什么,明珠公主竟然是鬼七神医!”王昀惊讶得要脱掉了下巴。
“回春,明珠公主在施展回春术。这回春术,是鬼七医神的绝技。”
“明珠公主真的是鬼七神医。”
……
太医们纷纷议论,看向苏诺羽的目光更加敬畏和崇拜。</td></tr>
谁也想不到,大名鼎鼎又神秘的鬼七神医,竟然就是曾经的废材公主,太不可思议了。
当初隐藏实力,是为了对付苏美芙。如今,苏美芙已经知道她的真实实力,再隐藏神医这个身份,已毫无意义。
听着那些嘈杂的声音,苏诺羽一边温养苏淳的身子,一边厉声道:“谁再出声,就割掉谁的舌头。”
所有人:“……”
“都退下在外殿等着。”郑缃云后仪威严,“没有召唤,谁也不得入内。”
太医们赶紧退下。
有鬼七神医救治苏淳,真的没他们什么事了。
一个时辰过去,苏诺羽用回春温养了苏淳的身子两遍,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苏淳发紫的脸色,被她回春一养,慢慢的变成了正常的肤色。
看到苏淳情况有所好转,苏诺羽心里才稍安稳了一些。
只是,苏淳如何受的伤,恐怕只有等他醒过来,才有答案了。
苏诺羽从空间取出一粒药丸,轻轻的挤到苏淳的嘴里,让口中的温热,慢慢的将药丸温化下喉。
“羽儿,你父皇的情况怎么样?”郑缃云走到苏诺羽的身边,她拿起绢帕,轻轻的擦着苏诺羽额头上的细汗。
“我给父皇服用了回神丹,一个时辰后,他应该就能醒过来了。”苏诺羽握了握郑缃云的手,温说,“娘,父皇没事的,你放心。”
郑缃云微笑:“有你这个大神医女儿,为娘放心。羽儿,你刚刚从千里之外回来,你先回宫休息,待你父皇醒来之后,我派人来通知你。”
苏淳已无大碍,苏诺羽点点头离开。
泰安殿外,广场偌大,正中的碧荷池薄雾笼烟,九龙吐瑞的喷泉随着水流缓缓旋转。广场上错落许多莲花地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
苏诺羽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丹墀上坐下来,望向浩瀚的星空。
上一世,一场车祸,让她成为孤儿,被明阳公司带走,培养成杀手。她外表冷情,其实在内心深处,对失去的亲情,有着深深的期盼。
人,是群居的动物,没有人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不会感到寂寞。
上一世,上官擎克隆了淏儿送给她,给她冰冷的杀手生涯添了一丝温暖。这一世,她有了哥哥,有了和前世长得几乎完全相似的母亲,有了疼爱她的父皇,缺失的亲情,得到圆满。
所以,这美好的一切,能不能够多停留一些时候?
还有,自己被上官擎压着翻出窗外,着急跟着跳窗来救她的淏儿,是否还安然无恙。
哦,他是克隆的生化人,不会受伤。
只是,没有了自己的世界,淏儿你会不会感到孤独?
苏诺羽微微呵气,收回了望向星海的眸光。突如其来的感伤,让她蓦然间想到这些……
苏淳的情况已经好转,为何,她却依旧不宁?
身旁,有一蹲石狮,苏诺羽靠在它,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凤仪殿又大又冷清,她还是守在这里,陪着郑缃云一起,等苏淳醒过来吧。</td></tr>
谁也想不到,大名鼎鼎又神秘的鬼七神医,竟然就是曾经的废材公主,太不可思议了。
当初隐藏实力,是为了对付苏美芙。如今,苏美芙已经知道她的真实实力,再隐藏神医这个身份,已毫无意义。
听着那些嘈杂的声音,苏诺羽一边温养苏淳的身子,一边厉声道:“谁再出声,就割掉谁的舌头。”
所有人:“……”
“都退下在外殿等着。”郑缃云后仪威严,“没有召唤,谁也不得入内。”
太医们赶紧退下。
有鬼七神医救治苏淳,真的没他们什么事了。
一个时辰过去,苏诺羽用回春温养了苏淳的身子两遍,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苏淳发紫的脸色,被她回春一养,慢慢的变成了正常的肤色。
看到苏淳情况有所好转,苏诺羽心里才稍安稳了一些。
只是,苏淳如何受的伤,恐怕只有等他醒过来,才有答案了。
苏诺羽从空间取出一粒药丸,轻轻的挤到苏淳的嘴里,让口中的温热,慢慢的将药丸温化下喉。
“羽儿,你父皇的情况怎么样?”郑缃云走到苏诺羽的身边,她拿起绢帕,轻轻的擦着苏诺羽额头上的细汗。
“我给父皇服用了回神丹,一个时辰后,他应该就能醒过来了。”苏诺羽握了握郑缃云的手,温说,“娘,父皇没事的,你放心。”
郑缃云微笑:“有你这个大神医女儿,为娘放心。羽儿,你刚刚从千里之外回来,你先回宫休息,待你父皇醒来之后,我派人来通知你。”
苏淳已无大碍,苏诺羽点点头离开。
泰安殿外,广场偌大,正中的碧荷池薄雾笼烟,九龙吐瑞的喷泉随着水流缓缓旋转。广场上错落许多莲花地灯,在夜色中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
苏诺羽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丹墀上坐下来,望向浩瀚的星空。
上一世,一场车祸,让她成为孤儿,被明阳公司带走,培养成杀手。她外表冷情,其实在内心深处,对失去的亲情,有着深深的期盼。
人,是群居的动物,没有人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不会感到寂寞。
上一世,上官擎克隆了淏儿送给她,给她冰冷的杀手生涯添了一丝温暖。这一世,她有了哥哥,有了和前世长得几乎完全相似的母亲,有了疼爱她的父皇,缺失的亲情,得到圆满。
所以,这美好的一切,能不能够多停留一些时候?
还有,自己被上官擎压着翻出窗外,着急跟着跳窗来救她的淏儿,是否还安然无恙。
哦,他是克隆的生化人,不会受伤。
只是,没有了自己的世界,淏儿你会不会感到孤独?
苏诺羽微微呵气,收回了望向星海的眸光。突如其来的感伤,让她蓦然间想到这些……
苏淳的情况已经好转,为何,她却依旧不宁?
身旁,有一蹲石狮,苏诺羽靠在它,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凤仪殿又大又冷清,她还是守在这里,陪着郑缃云一起,等苏淳醒过来吧。</td></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