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小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傍晚,在距离太空驿站仅一街之隔的破旧巷子里,安妮后脑突然遭受沉重的一击,令她几乎失去意识,瘫倒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身后男子粗鲁地将她拖进一旁的黑暗过道,胡乱扯掉她的外衣,压在她身上。
冬夜的寒冷贯穿她的身体,她被男子灌了药说不出话,身体一动也不能动,亦看不清正伏在她身上面目狰狞的男人是谁。
本以为自己马上要遭到凌****辱,忽然,一个冰冷的女性嗓音,从她身后的深巷中迅速逼近。
“别恶心我行吗?!”女子走过来,尖细的高跟鞋一脚踹开安妮身上的男人。
“切,至于吗?反正她都要死了,临死前给爷爽一下岂不美哉?”男子鼻音很重,不满的冷哼道,“五分钟都不给?”
“别废话!一分钟都不行!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商天佑说不定马上就会顺着我故意留下的线索找到这里。”
说着,女子俯身,打开她提在手上的一个袋子,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迅速套在安妮身上。
慌乱中,女子的黑头纱不小心被碰掉,露出一张让安妮大吃一惊的妖艳面容。妖艳,却无比美丽。只不过,她的眼睛,鼻子,嘴……整张脸和五官,都与安妮自己分毫不差,几乎一模一样!
“啊……你……”
安妮沙着嗓子艰难的想说话,却发现连发出声音都只是奢望。
“呵,被你看到了?”女子对上安妮的眼睛,邪魅一笑,“不要紧。你终究会忘了我这张脸。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像一个完全没有任何记忆的傻子,被那个姓商的虐死,暴尸荒野。放心,死了就不会再有任何痛苦。”
华贵的婚纱已经整整齐齐被穿在安妮身上。眼睁睁看着那女子从怀里掏出一支血红色的注射器向她靠近,安妮惊恐万分,想要呼救,却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针将清洗你所有的记忆。许妙,你就安心的去死吧。我代替你留在许家七年,今天,该是你做回自己,替我去死的时候了。”
许妙?许妙是谁?这女人是不是搞错了?安妮无助的想。我只是一个多年前被修道院收养、曾在事故中失去记忆的孤女。
女子面目狰狞,将针管中泛着不详色泽的液体缓缓推入安妮颈部的血管中。
痛……好痛啊……
浑身止不住痉挛。少顷,她终于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失去意识。
墨黑的高远天空上,一艘宏大的太空船划破墨蓝色的天幕,飞向远方。
安妮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船票。可她知道,她再也没有机会搭上那艘名为“环太号”的宇宙飞船去往金星,投入未婚夫温暖厚实的胸膛。
昏迷前的最后一瞬间,一行酸楚的泪,顺着她纯美的脸颊无声流淌。
……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天开始下雨。冷雨打在她身上、脸上,让她稍微恢复了些意识。
她微微睁开眼,对着无法穿透的黑暗,大脑中一片空白。
“啪嗒,啪嗒,啪嗒……”
笃定而沉重的皮鞋声,踏着雨,快步朝她身边走来。
她浑身酸痛,意识模糊,只隐约感觉到早已冻僵的身体忽然被一个男人轻而易举的托了起来,抱着就走。
男子粗鲁的将她扔到汽车后座上,就好像她不过是一件可有可无的行李,没有生命,可以任他像垃圾一样随意处置和丢弃。
被扔在车上的时候,她的头狠狠撞上了另一边的门把手。在一阵钻心的刺痛中,她再一次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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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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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不知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脑海中只一直回荡着一个名字:许妙,许妙……你是谁?我又是谁?我到底怎么了。
……
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刚睁开眼,就看见坐在她床边一张清瘦的美人脸,泪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忧伤。
“小妙,你终于醒了……”与她年纪相仿的女人哽咽着。
这女人叫我小妙?这么说,许妙就是我的名字吧?可是,为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喉咙干涩,她张开嘴,却很难发出声音。环顾四周,她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大房间里的装潢摆设极尽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屋子照得通透,灯光太晃眼,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稍稍转头,她看见复古风格的烫金床头柜上,摆着两张陌生的合影。
其中一张照片上,她身着华美的纯白色婚纱,站在一位模样阴郁,身穿燕尾服的英俊男子身边。在她看来,照片上的二人虽手牵着手,脸上却同时摆出一副僵硬的、公式化假笑。
“诶?这该不会是……我的结婚照吧?咝……”她心里想,“我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没有印象?”
再看另一幅更大些的三人合照,照片上除了她和此时正坐在她床边抹眼泪的女人之外,还有一位与她模样相似的老者。陌生的老者正挽着许妙的手,笑得慈眉善目。
“父,父亲……?”她猜测着,沙哑的嗓子艰难吐出几个字来。
听到她含混的低语,床边的女人赶紧拉住她的手,悲切的问:
“小妙,你又在想念老爷了是不是?”
“老爷?父亲……他在哪儿?”她不确定的问。
“小妙,你这是怎么了?撞伤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女人泪如泉涌,“你父亲……老爷他一个月前就去世了啊。”
“去……去世了……”
某种复杂却并不强烈的伤感涌上心头。许妙扭过头去,不知该对眼前混乱的迷局作何感想。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她艰难的问。
“小妙,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从婚礼现场回来的路上,你的车子遭遇了抢匪。你受了伤被仍在街巷里,是商先生找到了你,把你带了回来。”女子说。
听她这么一说,许妙反而更加困惑,心想:我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眼前的女人似乎跟我很亲近,可是,她又是谁?
高大的落地窗外,天空是一抹压抑的铅黑色。大雨如注,汹涌的陌生感仿若无形的压力,将她牢牢困住。
“请问,你是……”
许妙刚开口要问她的名字,嘶哑的嗓音却被骤然打断。
“嘭”的一声,屋子的门被什么人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散发冰寒气息的黑发男子,正穿过门,大步朝她走来。
“商先生……”刚才还在哭泣的女人被来者吓了一跳,哭声骤然止住。
男子高大挺拔,长相极英俊,可一双冰寒的眼底却深不可测。此刻,他锋利的目光牢牢锁定许妙的脸,就好像她是一堆令他厌恶至极的垃圾。
“出去。”
他冷绝的嗓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刚才那女子泪眼还未干,却不得不战战兢兢快步溜出了房间。
“嘭”,又一声,沉重的门在女子身后紧闭。许妙浑身战栗,胸腔之内不断涌出冰冷的恐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子高大挺拔,五官如刀刻般冷硬深邃。他的容貌虽极英俊,冷漠的脸上却是满满的轻蔑和鄙夷,锋利的目光锁定许妙的脸。
甩开长腿,他三两步就走到许妙床边,俯下身子,一只修长的大手粗鲁的抚上她光滑的脸颊。
寒意与某种莫名的杀气,从他指尖迅速传到她脸上、身上,让许妙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
“怕我?”男子低声问她。她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啊……这个人,不就是结婚照上站在我身边的男人吗?我丈夫?许妙不明觉厉。
然而,她的这位“丈夫”却已经开始毫不客气的撕扯她的衣服。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结婚吗?好啊!我商天佑今天就陪你做足新婚夫妇的戏码。”他眼中明明透出厌恶的凶光,手上却迫不及待,不耐烦的一把撕开她的衣裳。
“不要……”她气息虚弱,颤抖着艰难发出反抗。
“不要?别开玩笑了,以前你可是三番五次的想要爬上我的床,怎么新婚之夜反倒矜持起来了?这叫什么?欲擒故纵?”
“不,不要……”
对于她的反抗,他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像猛兽一样埋头于她胸前。
他并不看她的脸,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摸索着她,冰凉的触感侵袭着她全身。
“求你,住手吧!”她哭着祈求,他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强烈的羞耻感让她再也忍无可忍。
“不要!不!要!”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嘶喊,悲切的痛哭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男子终于停下来,抬头望着她淌满泪水的脸,一瞬间愣住了。
他眼睛虽仍然盯着她的脸,思绪却像已飘到别处,仿若正身处与眼前截然不同的某时某刻。
被他压住的身体又麻又痛,许妙止不住哽咽。
终于,商天佑扫了兴似的,一言不发的起身,默默整理他凌乱的衬衣。少顷,终于开口:
“对外界来说,你我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们之间的协议已经达成了,从明天开始,我将正式接管你们许家在太阳系各大行星上的一切产业。你该懂得我所指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妙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她不该在这个时候质疑正对她居高临下的男子。
商天佑整理好衣服就要离开。许妙鼓起勇气,决定碰碰运气。
“刚才守在我床边的女人,她是谁?”
商天佑被她问得一愣,冷哼一声。
“你说许兰曦?哼……看来你的脑袋果真伤的不轻,连从小就陪在你身边的亲信都不记得了。”
许兰曦,这个名字对许妙来说一样很陌生,毫无亲近感。
“商先生……”她再次冒险开口打断商天佑离去的脚步,“能帮我把许兰曦小姐请回来吗?我……有些睡不着,想让她陪我一会儿。”
她的话让商天佑看上去更加困惑不解。接着,他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微微眯起的眼睛深处,突然闪过一抹危险而狡黠的光。
“等明天吧。依我看,你今天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我的……夫人。”说完这句极尽讽刺的话,商天佑再未回头,走出了屋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清早一起床,许妙迫切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昨晚陪在她床前,她的所谓“亲信”,许兰曦。
强烈的陌生感,从四面八方向她挤压过来。
伺候她起床的年轻女仆她根本不认识,那小姑娘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名叫小庄,是个哑巴,只会点头和摇头。
特地来为她看病的医生,也是一副战战兢兢,能不说话就绝不开口的架势。只说她是因为在昨天婚礼后的事故中伤到了头,导致严重失忆,身体其他部位都没有大碍。那医生看完病转身就走,拒绝多言。
没人跟她说话,许妙闷得透不过气来,穿好外衣冲出卧室,想打听许兰曦的所在。
然而,一路从楼上走到楼下,又从楼下转了一大圈返回卧室,她所碰到的每一个人都对她闭口不言,也没有人停下来听她要问的问题。
许妙觉得奇怪,就好像这里的人都约好了似的,要将她彻底孤立。
花了半天时间,她走遍这座偌大城堡的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却遍寻不到许兰曦。
虽然她绞尽脑汁去回忆,却仍然对许兰曦这个人没有丝毫印象,可是,昨晚她在她床前留下的眼泪,还有她拉着手安慰她的样子,却是许妙从清醒直到现在,心中唯一的一点点慰藉和希望。
她需要找到许兰曦,问清楚自己是谁,发生了什么。她不能就这样继续被蒙在鼓里。
商氏复古风格的大城堡最顶端,是一个便于观景的露台。许妙气喘吁吁的爬上来,才终于搞清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云都市”依山傍海,既有全世界最高规格的深水港,也是北半球最繁忙的航空航天中心。太空电梯从城市西端拔地而起,直通天际。从那里出发的太空船,可将人类送往太阳系的其他行星。
云都市最高行政长官,商天佑总督的宅邸,就坐落于这样一座繁华都市的北端,伫立于紧邻市区最高峰的山顶之上,也可以说是这座城市的顶点。
站在观景台最边缘,许妙迎着风,被脚下壮阔的都市奇景深深震撼。
然而,孤独和不安并没有因为这种震撼而减少一分一毫。她仍然是这繁华都市中,一座无人靠近的孤岛。
“怎么,你想寻死吗?”
冷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许妙转身,看到商天佑不知从何时起,便已站在了她身后。
“从这里跳下去必死无疑。如果你真想死,我不会拦你。”他轻蔑的说。
“不,我目前还不想走这一步。”许妙沮丧的低下头,心想,既然他是这整栋房子里唯一一个可以对我说话的人,那么,我的困惑,他可会帮我解开?
“你能告诉我,许兰曦在哪儿吗?”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急切。
“哦?昨晚都还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今早就想把她找回来了?”商天佑一脸嘲讽,朝她走近两步。
迫于他逼人的杀气,许妙胆怯的向后退着。他步步紧逼,她节节败退,一直退到楼顶的最边缘,再往后跨越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以前你可是恨不得黏在我身上的,如今怎么全变了,嗯?”他一把揽住她的腰,揽的那么用力,勒得她喘不上气,无路可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以前你可是恨不得黏在我身上,如今怎么全变了,嗯?”商天佑一把揽住她的腰,揽的那么用力,勒得她喘不上气,无路可逃。
“我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他的脸贴的太近,许妙扭开脸,连呼吸都在颤抖,“我不想惹你,只想知道许兰曦在哪儿。”
“不记得自己以前的样子?哼……”他冷笑,“记不记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如何偿还你和你父亲犯下的罪孽。”
许妙心中一惊。
“偿还?罪孽?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困惑的皱着眉,身体奋力挣扎,“你想对我怎么样?”
“对你怎么样?”他鼻息冷冷一哼,“我要惩罚你,一点点把你逼疯,然后再亲手杀了你。这就是我打算对你做的事。”
“可是我……”
他的语气冰冷如铁,她想辩驳,却找不到任何正当理由。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是谁,是怎样一个人,又该如何反驳他对她残忍的宣判?
“惩罚……所以你才让这里的佣人都不要跟我说话,是吗?”她这才恍然大悟。
“怎么,只是这点程度你就受不了了?”他冷笑一声,手上用了更大的力气,捏的她浑身感到碾碎般锥心的痛。
“昨天晚上,我解雇了所有从许家随你陪嫁过来的侍女和佣人。许兰曦也被我远远的送走了。你再也别想找到她。”他接着说,“我还吩咐这里所有的下人,任何人都不得与你讲话。从今往后,这里就只有监视你和冷落你的仆人和丈夫,你将再也见不到你熟悉的任何人。”
“你……”身上被他捏的生疼,心里也因为他的话大受打击,许妙眼睛一酸,泪水在眼圈里打转。“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昨晚,你说过的吧?许家的全部产业已经由你掌控。你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一定要受到你这般虐待?”
“你做错了什么?!?”商天佑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可怕,“你和你父亲,是我最恨的仇人!他没有活着见证我的复仇,那么,就只好由你,草菅人命的许大小姐加倍偿还!”
话毕,他用力一推,令许妙重重跌倒在地。
她和父亲是他的仇人?他要复仇?商天佑的话许妙一句也听不明白。还有,草菅人命?他说的人确实是她吗?……失忆之前,她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她根本搞不清这一切前因后果,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被怎样对待。可是,刚才商天佑说话时那副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的表情却绝非儿戏。
不行,在商家,我没有朋友,只有仇敌,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我必须逃走,要尽快!
商天佑已经走了,许妙站起身,朝商宅的四周举目眺望。
宅子东边和西边几乎紧邻着深不可测的悬崖,想从这两个方向逃走,没有翅膀恐怕不行。宅子北侧,是一大片由高高的树墙组成,巨大而幽深的迷宫,目测面积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迷宫里看上去黑压压的,好像也没有什么照明设施。
“呃……这迷宫怎么感觉有进无回呢?不到万不得已,我绝对不想走进去。”许妙绝望的叹着气,转身望着唯一能从这宅子走出去的那条路哀叹道:“看来我想要离开这里,只有正面一条路……可是,那又谈何容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残月如勾,许妙伤感的倚在窗前连声叹息。清冷的夜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肩头,瓷白的肌肤瑟瑟发抖,她为自己悲惨而黯淡的前景担忧不已。
整整一天过去了,除了上午商天佑对她作出的那番残忍粗暴的宣判,偌大一栋房子里,竟真的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话。
小庄按时为她送来吃食,虽然许妙每次都很礼貌的对她表达谢意,可小庄依旧是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似的,每次都快速放下餐盘,转身就走。
其他佣人有的对她投以鄙夷、憎恨的目光,有的干脆彻底无视她。苦闷的心情无处宣泄,绝望那么沉重,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铛铛铛……”门被敲响三下。她好奇的转过身去,望向门口。
银色头发的老管家推门而入,默默的将一套主色调为黑色的华贵礼服放在她床头。
“这是……”她开口问他,心里却很明白,就算她问了,管家也未必会回答她的问题。
“总督请您穿上这件衣服,十分钟后到餐厅用餐。”
简短的说明来意,也不等她回答,管家便恭敬地对她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间。
“唉……我大概也没有别的选择吧……”
许妙沮丧的长叹一声,朝床头走去。
……
纯黑的礼服长裙上点缀着几团血红色的蕾丝花朵,高贵典雅的同时,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魅惑。
“唔……这衣服,根本不适合我……”许妙悲催的想。
况且,这衣服也太暴露了,胸口拉得极低,后背几乎全露。
胸口太紧,许妙使劲向上拉了拉胸前那片窄小不堪的布片,却还是很难将她一对饱满的小白兔完全包裹起来。
时钟敲响八下,晚上八点,正是刚才管家传达的商天佑要她下楼用餐的时间。
她可不想因为迟到这样的事再次激怒他。
无奈,她只得穿着这令人尴尬的衣服,不情不愿的推门走了出去。
匆匆推开餐厅的门,长长的餐桌一头,身穿高级定制黑西装的商天佑已经就坐,正端着一杯红酒细细品味。见她进来,不禁好奇的挑了挑他粗重的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这一身打扮。
许妙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却敢怒不敢言。
在他的示意下,她坐在餐桌的另一边,与他遥遥相对。
餐厅里除了她和商天佑,并没有其他人。他不理会她,拿起刀叉开始切割面前的一盘高档牛排。
许妙不敢动,局促的坐在椅子上,时不时拉扯一下紧紧勒住她胸部的裙子,好难受。
“这件衣服你一个月前穿得还很合身。短短时间,涨了不止两个罩杯吧?”他头也不抬,淡淡的说。
她依然无话。静静地等他吃完那份牛排,才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说话。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把许兰曦还给我?”
“哦?还没有放弃?!”他抬起头,嘴角边勾起一抹冷笑,“你是我的夫人,我当然愿意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他的语气透着森森的阴险气息,让许妙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
“你想怎么折磨我,不如直说。只要把许兰曦送回来,我不介意……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哼哼……付出代价?你确定?!”
许妙倔强的迎上他挑衅的眼睛,脸已经因为过度紧张泛起红润,嘴角紧抿着。
看到她这幅坚定不移的神色,商天佑笑了。
“可以。既然你这么笃定,不如你先吃了面前这道菜如何?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谈条件。”
许妙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无话反驳。深呼吸,伸手揭开罩在盘子上不透明的餐盘盖。
“啊!”
被盖子下的东西吓了一跳,她手一抖将盖子赶忙重新盖了回去。
“怎么?这道菜不合夫人的口味吗?”他得意至极。
“蝎……蝎子?”她吓得脸色惨白,颤抖着问他。
“没错,夫人看得很清楚。这不过是一盘泡过酒的生蝎子。放心,都是死的。夫人就将就一下,把它全部吃光如何?!不吃掉的话,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很明显,他这是故意整她。
许妙胃里一阵恶心,看着那盘蝎子发愣。
“我听说许家大小姐最怕蝎子,仅仅是看一眼就要呕吐甚至昏厥。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怕蝎子。请用吧。”商天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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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做不到吗?做不到也不用勉强。”
留下这句冷冷的话,商天佑擦了擦手,起身准备离去。
“等等……”
她艰难压抑着恐惧的心情,鼓起全部勇气叫住他。
他好奇的转身,看到她缓缓抬起头来,雪白的额头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商天佑……如果我吃了这盘蝎子,你就把许兰曦送回来吗?”她的眸子止不住颤抖,乞求着他。
他眉头一紧,不禁有些动容。
“哼,可以。如果你真能当着我的面吃掉这盘东西,我就考虑把许兰曦送回来,还给你。”
听到他的回答,许妙放心的点了点头。
深呼吸,她定了定神,重新揭开盖子,露出盘中满满一盘黑色的蝎子。光是看着这一盘东西都足以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可她别无选择,也不能放弃。
颤抖的手抓起一只张牙舞爪的蝎子,她艰难的将它送进口中,闭着眼睛咀嚼,浑身都因为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呕吐感战栗不已。
然而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吐出来,继续艰难的咀嚼、下咽,吃下了第一个。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冰冷如铁的一张脸庞终于露出些许惊愕的神色,不可思议的定定打量着她。
眼泪就在眼眶打转,许妙好想大哭一场,可倔强的性格却让她坚定的忍住,不想让对面可恨的男人看到她脆弱的样子。
接着,她又伸出手,抓起第二个蝎子,送进口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开始她还一个一个将蝎子艰难的吃下去,后来为了缩短时间,也为了稍微减轻痛苦,她竟大着胆子抓起一把蝎子往嘴里送。
可能是因为蝎子里带着些酒精的缘故,也可能只是出于恐惧,许妙的脸涨得通红,浑身都在颤抖,却不停止手中的动作,将整整一盘蝎子全部倒进嘴里,艰难的咽下肚。
商天佑一直盯视着她,眼底带着深深的质疑。看她吃完了一整盘,终于难以置信的开口说话:
“你曾告诉过我,这世上你最怕的东西就是蝎子……看来这也是你骗我的。”
许妙听不懂他的话,也根本不想懂。她眼睛水汪汪,嘴唇艰难的微微开合,问他:
“我都吃完了。商先生……可不可以兑现您的承诺……”
她话音未落,他却大步流星的朝她走了过来。他气势那么阴冷,盛气凌人,吓得许妙赶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却发现她的腿早就吓软了,根本无法支撑颤抖的身体。
“唔……”
脚下没站稳,她差点儿跌倒,却被他的一只大手突然揽住她的细腰,支撑着没有真的跌倒过去。
她扭开头想避开他凌厉的逼视,他却用另一只手用力搬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扭过来,强迫她对上他的脸。
“疼……”
她嘴里咕哝着,痛苦的叫出声,感觉下巴肯定已经被他捏紫了。
“哦?!许大小姐也知道疼?”他冷冷的质问她,看到她痛苦,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狞笑。
就在这时,她胸前的胸衣终于撑不住了,随着“嘭”一声轻响,上衣裂开,掉了下去,将她波涛汹涌的诱人雪肤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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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你为了引诱我垫了什么东西,现在看来,好像是我错了。”
许妙慌乱的伸手捂住胸前,下巴却还被他狠狠捏着,疼得她就快要晕过去了。
她这幅羞涩的本能反应却看得他有些意外,终于松开狠捏着她的那只手,顺势而下,粗糙的手指撩拨着她的脖颈,缓缓向下滑去。
“啪!”她一只手狠狠打了他的手背,想制止他的行径。
“哟?!”他吃惊的笑了,手臂一用力,将她的身体在他怀中搂得更紧,“怎么,为了许兰曦,你不是愿意付出代价吗?如果我说,被我肆意玩弄也是这代价之一呢?”
她顿觉浑身一震冰冷,血液都要跟着凝固了。
看她这幅模样,他笑得更加得意,大手拨开她捂在胸前的一只手,试图让她屈服,可她却依旧坚守底线,不愿在他面前暴露身体。
她越是坚守,他反而更来了兴趣。英俊的脸庞干脆凑近她的脸,细细打量她精致的面容。
“放松,我的夫人,难得我今晚对你有兴趣。”
他厚实的唇霸道的覆在她紧抿的双唇上,一边吻她,一边用手强势的拨开她捂在胸前的双手。
“呜……”
她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哭了出来。
他吓了一跳,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因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脸庞。他惊觉,此刻她眼角滑落的泪并非虚假,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绝望和悲伤。
“你言而无信……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却不信守承诺。”
她哭着指责他,眼泪决堤似的迅速淌满脸庞。
他这才发现,当她真的张口对他说话,嘴角竟有一汩汩鲜血流淌出来。血量很多,不一会儿就沿着下巴淌到她胸前,血红一片,让她看上去更加可怜。
原来她刚才吃蝎子的时候早就刮破了口腔,只是为了逞强才故意紧抿着嘴,忍着痛,不想让他发现。
她失控的哭泣,浑身发抖,望着他的那双澄澈眼睛里,满是对他深深的恐惧和恨意。
“哼……”
他突然感到极度不快,一把松开揽在她腰上那支手,任她跌倒在冰冷的地面。
她躺在地上,并未反抗,却拼命拉扯上衣,遮住刚才暴露出来的那个部位。
“真扫兴。算了。”
他转身,甩开长腿朝门口走去。可他还没出几步,却再次听到她在他身后绝望的大声叫住他:
“商天佑!”
脚步被定住,他转身重新望着她。
许妙勉强支撑着从地上坐起身,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坚定神色。
“许兰曦,你答应过我的,要把她还给我。”她乞求着他,“求你了……商天佑……”
她带着哭腔呼喊他的名字,却莫名的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柔软之处。
商天佑困惑的眯起眼睛,久久凝视着她的脸,终于吐出几个字:“我会考虑的。”
甩下这句话,他转身快步走出了餐厅。
随着餐厅门“嘭”一声在他身后关闭,许妙也似用尽了全身力气,浑身瘫软,重新跌倒在地。
……
第二天一早,许妙床头,多了一瓶为口腔止血的药膏。
然而她的日子并没有因此变得好过。虽然接下来的几天,商天佑没有再去找她的麻烦,可商宅对她的冷暴力依然还在持续,许兰曦也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许妙不得不努力接受现状,调整心态,想方设法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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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前宇宙海盗团首领商天佑刚回地球不久,就在云都市发动了政变。他利用手中强大的军力和财力,以铁血的手腕,迅速迫使前任总督退位,自己登上总督的至高席位。
这天下午,在商氏豪宅一间书房门外,身体瘦弱的许妙恨不得将自己变成透明的颜色,潜入她身旁的房间偷听门里三人的密谈。
门半虚掩着,商天佑和他的两位高级助理正在说话。
“目前许氏集团百分之八十的产业都已被我们顺利接管。”女助理名叫易涵,嗓音听上去十分沉稳干练,“然而,许氏的核心技术,纳米能源矿石的配方目前还下落不明。”
“纳米能源矿石才是许氏最有价值的资产,得不到这个配方,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男助理声的嗓音很特别,鼻音浓重,透着某种阴柔的寒意。
不知为何,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的许妙,竟突然觉得,她以前应该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男子的声音。
“矿石配方应该还掌握在许妙手里。”商天佑若有所思,“不过现在看来,她绝不会轻易把她重要的筹码交给我。”
什么矿石配方?许妙在外面听得一头雾水。心想: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即便真掌握着什么重要配方,也完全不记得那东西藏在哪里。
“我怎么才能想起那些重要的事呢?”许妙绝望的在门后小声碎碎念。
“恕属下多嘴,总督大人,我们是不是该早点铲除许妙这个毒蛇女?”男助理的声音听上去那么气愤,“为她看病的医生说,她现在严重失忆,大脑很可能受到了永久性损伤,恐怕根本不记得配方藏在哪儿。现在的许妙就是个废人,留着她一点儿用都没有,不如杀之而后快!”
商天佑沉默片刻,说:
“目前还不能动许妙。许氏在整个太阳系都拥有庞大的产业,这些产业如今刚被我们控制,局面还不稳。如果新娘子刚嫁过来就失踪或者死亡,外界传闻会对我们不利。”
“我同意总督的意见。目前不宜冒进。”女助理说。
“可是,您难道忘了许妙这条黑心的毒蛇,是怎么害死我妹妹了吗?!雪儿的死现在对您来说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吗?!”男助理的声音颤抖着,听上去情绪相当激动。
“罗助理,恕我直言,雪儿小姐还不能确定已经死亡。”女助理的话不带任何感情,冷静而合理,“总督大人已经命我发动一切力量寻找她的下落,现在还没有确切消息证明……”
“雪儿已经被许妙害死了!!”罗助理情绪过于激动,呛声打断女助理的话,“是许妙把她卖给了宇宙海盗,那些肮脏的禽兽!一个18岁年轻女孩被卖给那群野狼,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的话听得许妙心惊肉跳、头皮发麻,心想:天哪!拐卖少女?!我真的干过那么缺德的事吗?他们确定那是我干的?
“许妙一定会死在我手上,在我彻底物尽其用之后……”
然而商天佑这句话还没说完,藏在门口偷听的许妙就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满头银发的管家端着一盘茶点,正从走廊另一端朝商天佑的书房走来。
不想被发现,许妙赶紧转身逃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深夜里,许妙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起白天偷听到的谈话和她人生黯淡的前景,不禁哀叹连连。
反正一点儿也不想睡,她翻身起床,穿着软底拖鞋想在商氏城堡里散散步。
深夜的复古豪宅静的可怕,暗黑的走廊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许妙快步走到室外,迎来夜晚舒爽的空气,紧张的心情才稍微缓和下来。
站在距离商宅正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仔细打量着可以逃离这里唯一的出路。大门四周机关密集,十几个或明或暗的监控设备这会儿正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对准她。各种红色监控灯忽闪忽闪,似乎在警告她不要再向前跨进一步。看到这里,许妙绝望的叹气,垂着头转身往回走。
午夜,月光白得凄惨,静静地洒在城堡西侧的院子里。夜风吹的许妙有点冷,她朝林子边缘的室外温泉走去。
虽然这个温泉是商天佑专用的沐浴场所,可这大半夜的,应该没有人会发现她在这里。许妙心想:最近过得真是生不如死。不如我也趁夜深人静,去温泉里好好放松一下。
温泉池边,她光脚探进去试了试水温。池水温暖舒适,令一抹浅笑浮上她秀丽的脸庞。
人生苦短,管它明天是生还是死,既然我目前还逃不出去,不如在这里好好享受片刻。
于是,她脱去厚实的睡裙,走进大理石铺砌的温泉里,将身子完全浸在池水中。
四周绿树环抱,淡黄色的夜灯静静的向四周铺洒着柔和的光,昂贵的绿色天然水波纹大理石,铺砌在椭圆形的温泉四周,与周围景致融为一体。
身体被温泉水包裹,静谧的独处终于为许妙内心带来了久违的宁静。
远望西边直通天际的太空电梯泛着友好的淡蓝色微光,美得令人心醉。望着这样的美景,许妙默默下定决心:不管我是谁,过去犯过什么罪,都不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我要努力活下去!
忽然,不远处的城堡西门,另一道明晃晃的灯影打断了她短暂的安宁。
提灯的人身材高大,身上披一件黑色浴衣,正朝许妙所在的地方缓步走来。
“商天佑?!”
认清来人的脸,许妙心中一惊,赶忙蹑手蹑脚的爬出温泉,捞起池边的睡衣穿在身上。
总之先把自己捂严实再说。
本想逃进身后稀疏的树林,可这大晚上的,她又胆小,怕自己不小心踩空掉下悬崖。再则,商天佑人高腿长,这会儿眼看就要走过来了。许妙来不及逃走,灵机一动,绕了点儿路,重新踏入温泉池最远端的水里,躲在两块青色大石头后面。
幸好四周灯光暗淡,许妙行动也算麻利,商天佑似乎并没有发现她也在这里。
身子再一次浸在水中,她透过石头间的缝隙,战战兢兢观察着他。
“嗯,还好,看样子他并没有发现我。”
商天佑把手提灯放在一边,二话不说脱下浴衣就往温泉池里走。
一不小心看到他的果体,许妙羞得脸颊滚热,赶紧扭开头。眼睛算是躲开了,可商天佑光滑的小麦色皮肤,结实修长的身体,逆天大长腿,却久久盘绕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平静片刻,许妙再次转身偷瞄他的脸。尽管商天佑的表情还是那么冷硬,透着令人颤抖的冰寒,然而他深邃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轮廓,还是让许妙不禁心中思忖:长的是不错。只可惜性情太残暴了,还想杀我。
然而,几十分钟过去了,一边泡温泉,一边拿着平板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商天佑却好像还没有打道回府的打算。
“呃……好困,好晕,好饿啊……这么说来,我晚饭好像都没吃饱,现在却在这里连续泡了将近一个小时热水。”许妙心中苦不堪言,“商天佑,你再不走我可要体力不支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虚弱的抬起头,望着天上那一轮满月正逐渐变得模糊,诡异的月光渐渐暗淡。许妙心想:
我是真的,真的,支撑不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妙,小妙……”
混沌中,她似漂浮在无尽的太空深处,一个温暖而熟悉的声音在不停的呼唤她。
“小妙,小妙……”
那呼唤声带着哭腔,让许妙终于记起,这个嗓音不正属于那夜守在她身边的许兰曦吗?
许兰曦,她一定知道关于我的很多事,她是关心我的。我要找到她。
黑暗中,她猛地睁开眼四处寻找,却哪里都不见许兰曦的身影,就连一开始呼唤她的那个声音也戛然而止。
又不知过了多久,某种怪异的预感令她猛地抬起头来。视线,锋利的视线从对面直直落定在她身上。
“镜子?!”
几乎顶到了她的鼻尖,一面比她本人还高的大镜子赫然出现在她面前。而那双逼人而冰冷的视线并不遥远,正来自镜中那个与她相貌分毫不差的女人。
望着镜中的自己,强烈的不安从心底迅速滋长。
“我……很漂亮。”对着镜子,她心中困惑的想,“可为何镜子里的人和我却又那么不同?美艳而冰冷,表情恶毒,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像是读懂了她此刻的心声,镜中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浅笑,脸上鄙夷的神色是那么明显。
“哎呀,这真的是我吗?”许妙惊讶的小声念叨,抬手试图触摸光滑的镜面。
她是如此慌乱,可镜中的女人却好像幸灾乐祸一样笑得更开心了。她虽然在笑,眼底却不含一丝暖意,看得许妙浑身不自在。
忽然,镜中的女人开口说话了。一开始的只言片语最终演变成喋喋不休,慷慨激昂。只是,整个梦境却好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镜中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法送达到许妙耳朵里。
她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也看不懂她嘲弄而令人讨厌的笑容。
“你讨厌我?我也讨厌你!你到底是谁?!”许妙生气的对她大喊,却终于在下一秒精疲力尽,倒在梦境的纯黑中。
……
眼睛还未睁开,感官和意识却在逐渐苏醒。
恍惚中,她感觉到自己的双唇正被另一双厚实的唇霸气的压制住,唇舌交缠,她从没有像这样被人深深地吻过。理智被搅乱,她浑身苏软,逆来顺受的承受着那个吻,好羞耻,却还有点儿不想停下来。
一只大手不安分的上下抚弄着她。
不,不要啊,别碰那里……她心中发出无声的反抗,浑身发热。
然而他的吻还在深入,她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许妙微微睁开眼,猛然看清了正伏在她身上的男子是谁。
啊……我早该猜到是他。强压住心中的恐惧和慌乱,她重新闭上眼睛强做镇定。等待,等待……
终于,她感觉到他放松了警惕,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没有那么沉重了。
双臂用力一推,她将他稍微推开一小段距离,迅速站起身。尽管脚下像踩着一团棉花般无力,许妙还是用尽浑身力气,朝与他相反的方向迈出两步,拼命的逃离。
勉强跑了两步,她却又一次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小腿被身边的荆棘划伤,渗出血来,钻心的疼。
她绝望的表情,满脸不甘的泪水,看得对面的商天佑脸上一愣。他不解的上下打量着她,迟疑着向她身边又迈近一步。
“别过来!”许妙哭着乞求,“别伤害我……求你了……”
她本想表现的尽量勇敢些,可眼泪却不争气地从她眼中喷涌而出。
他终于站在原地不动了,眼底的疑惑更深了几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冷的月光下,商天佑望着许妙衣衫不整,一瘸一拐的逃回城堡,不见了踪影。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重新踏进温泉里,琢磨着这几天来许妙身上种种莫名其妙的变化。
云都市人人都知道许家大小姐最怕蝎子,哪怕是看到了死蝎子,也会立刻吓得脸色惨白、抓心挠肝,甚至直接晕过去。可她那天却为了许兰曦这个奴才,竟然当我的面吃下一整盘蝎子,还吃到吐血。
以前她总是迫不及待的想爬上我的床,还以为那样就可以更好的控制我。可从新婚之夜开始,她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不让我靠近,不让我碰她。刚才,她宁肯在温泉里泡到虚脱、晕倒,也要躲开我。
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风格。
我打发了她所有的亲信和仆人,还让家里的佣人都不准跟她讲话。要是在过去,个性急躁,习惯于对人趾高气昂、发号施令的许大小姐肯定要被我逼疯了。可事实上却好像并不是这样。在冷暴力中,她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今晚竟然还偷偷跑到我的温泉里来。她脑子坏掉了吗?!
“太奇怪了。她那副绝不想被我碰触的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不过,谁知道呢?或许许大小姐身上,本来就有我并不了解的另一面。”商天佑自言自语,“也或许一切都是她刻意制造的假象,她想用演技欺骗我,让我觉得她已经变了?疯了?想让我因此而对她心软?!真是可笑至极……
“看来,这个许妙需要更严格的监视起来。纳米矿石的秘方,我一定要想方设法从她口中套出来。”
……
第二天,许妙因为前晚受了惊吓,腿上又被划伤,一夜没睡好,迷迷糊糊到中午才起床。
午饭时间,女仆小庄推门而入。许妙本以为她是来给她送饭的,谁知女仆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她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商天佑精明能干的女助理,名叫易涵。
易涵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套装,将她高高瘦瘦的曼妙身材衬托得更加干练有型。她深棕色长发整齐的盘在脑后,利落大方。
“许小姐,商先生让我通知您,今晚七点前,请务必为参加总督府举办的招待晚宴做好万全的准备。”
“哇……这里终于又多了一个可以跟我讲话的人。”许妙揉揉酸涩的眼睛,脱力一笑。
易涵并未理会她这一关注点明显错误的发言,继续干脆的说下去:
“我会负责帮您挑选今晚需要的礼服,熟悉晚宴流程。晚宴开始后,我也会全程从旁对您进行各方面的协助。”
“说到底你就是来监视我的喽?”这一次许妙抓住了重点,“你们是怕我说错话,暴露一些商天佑不想被外人知道的信息吧?”
“既然您都明白,我希望您能好好配合我。”易涵公事公办的说。
“配合!我当然会好好配合,我连命都攥在你们手里,怎么可能不配合?”
我终于要被放出去透口气了。许妙心想。宴会上一定有许多以前认识我的人吧?这真是个不错的机会,或许通过这种场合,我能对自己的处境有更好的了解。
“不过,在这一切进行之前,易小姐可不可以先帮我个小忙?”许妙靠在床头的软垫上一脸慵懒的说。
“什么事?”易涵警觉起来。
“你看,我这不是伤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失去记忆之前的许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在参加宴会这件事上,她一般都会如何表现自己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简单吃了些东西,连睡衣都没换,就直接跟着易涵来到三楼某个房门紧闭的屋子前。
“许大小姐,请进吧。”易涵示意她推门进去,同时在一旁单手托腮站着,准备捕捉许妙推门而入一霎那脸上的表情。
雕花的漆木大门看上去别致精巧,许妙愣了愣,问身边的易涵:
“易小姐,这是哪儿啊?”
“当然是您的衣帽间啊。我们是来帮您挑选今晚要用的礼服和首饰的。”
“哦……”许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想,我的衣帽间?完全没有印象。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许妙真是被里面过于宽阔的空间吓了一跳!偌大的房间目测至少有五十多平方米,十排大衣柜整整齐齐摆在她面前,从天花板到地板,挂满各种颜色和款式,数也数不清的衣服、帽子、鞋子,以及其他贵重饰品。
“天啊……”
许妙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努力搜索她被清空的记忆,却怎么也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么大阵势,如此奢华庞大的衣帽间。
“呃……这哪里是衣帽间?就算你跟我说这是一家专卖奢侈品的百货公司总店我都相信……”许妙喃喃的说。
她懵了一脸,完全大吃一惊的表现易涵尽收眼底。女助理微眯起狭长的凤眼,眸底的困惑更深了几分。
许妙漫无目的的走进一排衣柜旁边,随意翻弄着被精心打理和保存的各种衣物。从外衣到内衣,几乎没有白色的,全是各种艳丽或魅惑的彩色,以红色和黑色居多。
“看来我失忆前很喜欢颜色艳丽、繁琐而奢华的服饰啊……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却觉得……这些衣服没有一件是我喜欢的?”
她迷茫的停在原地,对周围的一切不知所措。
“您要找的晚礼服在这一排。”易涵将她领到最右边的一排衣柜旁边。这里挂满各种高级定制晚礼服。
这里也不意外的充斥着各种红色和黑色居多,样式大胆而性感的衣服。一看到这些抑或袒胸露背,抑或下摆极短的裙子,许妙再次深深的皱紧了眉头。
终于,这排衣柜最里面,她终于在一件纯白色,样式有些保守的拖地长裙旁边停住了脚。她将那衣服拿在手上仔细端详,发现它简洁的腰带正中央,还镶嵌这一只十分精致的白色水晶蝴蝶。
“这件衣服真漂亮!”许妙由衷的称赞。
虽然漂亮,可这件礼服却被两层朔料袋紧紧包在里面,看上去好像根本没有被穿过似的。
看着许妙一脸欣喜的表情,易涵的样子更加困惑不解。
“怎么了?这件衣服有什么不对吗?”许妙察觉到易涵脸色不对,好奇的问她。
“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在我印象中,许大小姐一直很讨厌这件裙子,从没有穿过它。”
“哦?”许妙一惊,“为什么?”
“这件晚礼服是一年前商先生刚从土星回到地球,送给您的第一个见面礼。您当时一看到它就表现的非常厌恶,说您最讨厌这种纯白的颜色,还声称一辈子也不会把它穿在身上。“
“诶?!我这样说过?!”许妙觉得事情真是越来越不可思议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换好衣服化完妆,时间已经将近七点。许妙本不想佩戴任何首饰,却在易涵的坚持下不得不挑了一条最简单的祖母绿挂坠,戴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和易涵一起坐在来接她们去总督府的汽车后排,忙乱了一下午的许妙,忽然感到有些失落,闷闷的低着头,对身边的易涵小声说:
“易小姐,在大部分人的印象中,许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真的如许多人所说的那样,是个心狠手辣、内心十分恶毒的蛇蝎美人吗?”
“是的。”易涵也不顾及她此时一脸难过的表情,直接将事实脱口而出,“许大小姐是一个令女人讨厌,好男人敬而远之,坏男人却趋之若鹜的令人恶心的女人。”
许妙低头不语,默默的听着。
“她是各种社交场合的交际花,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虚伪至极,残忍无情,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亲自杀人放火,弄脏自己的双手。”
“唉……”许妙无奈轻叹,一脸生无可恋的落寞表情。“所以,一会儿要见的那些人当中,大部分都是讨厌我,甚至恨我的人喽?”
“是的。不过,您过去睡过的那些男人、老情人们,可能还是希望能再次见到您的吧?”
“呃……”许妙的脸色更加难看,心想,那-些-老-情-人?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里记得我有几个老情人?!
“您该不会是忘了您都跟目前云都市的哪些男人睡过觉了吧?”
易涵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边说话,一边从上衣里怀掏出一个笔记本,并从里面抽出一张被折叠好几次,长长的大名单来。
“没关系,我这里都给您记着呢,您过去睡过哪些男人,姓甚名谁,在哪里睡了,为了达到什么目的等等,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现在就可以把这些事仔细给您讲讲清楚。”
“别……不用了!”许妙越想越觉得恶心,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不用讲了。今晚我只当根本不认识他们好了。反正无论他们是谁,今后都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听她这样一说,易涵无所谓的挑挑眉,将名单又收了起来。
“呐,易小姐,这个名单……是商天佑让你记的吗?”许妙鬼使神差,突然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咳咳……”易涵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一开始确实是商先生让我去调查的,但是,随着名单越来越长,他逐渐对名单的内容失去了兴趣。”
“呃……”许妙简直欲哭无泪,可怜巴巴的恳求身边的易涵:“易小姐,我今晚可以不出席这个什么宴会吗?总感觉场面会非常尴尬、很丢脸……你就说我头疼,我失忆了需要休息,行吗?”
“不行。”易涵直截了当拒绝了她,“商先生说了,您必须去。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唉……”许妙绝望的长叹,“他是让我去陪他做一场秀,做一对场面上的恩爱夫妻是吗?”
易涵没有回答,然而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们的车子距离云都市最高行政机关,总督府越来越近。许妙已经可以远远看到商天佑站在气派的正门前,静候她们到来。
他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他阴冷的目光扫过她忐忑的一张脸,让许妙再次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她,在我彻底物尽其用以后……”
又想起那天在他书房门口听他说过的那句话,许妙心中一沉,痛苦的别开视线。
……
他挽着她穿过宴会厅正门,她穿着那件她颇为喜欢的纯白色礼服长裙,窈窕的身段凸凹有致。
她如盛开的百合,美得不可方物,站在卓尔不群的男人身边,两人一入场便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宾客的目光。
他挽着她,肩并肩向前走。
“没想到许大小姐今天这么有雅兴,竟穿着这件礼服前来赴宴。”他虽然是在跟她说话,可眼睛却根本没有看她,脸上的表情亦是厌恶到极点。
“能看上眼的只有这一件。”许妙鼓起勇气回答。
商天佑不知为何突然烦恼的皱了下眉头,冷冷对她说:
“过了今晚,不准你再穿这件衣服。”
“为什么?”许妙小声问。
“因为你不配。”他低声说出这句话,语气里带着冷意。
许妙虽不解其中原因,却不敢再挑战他的权威,压下心中所有疑问,不再言语。
挽着商天佑一路走到宴会厅最前面,许妙收获了满满的猥**琐抑或暧昧的目光。一些男人盯得她浑身不自在,她猜想他们可能就是易涵口中许大小姐曾经的情人们。
心里憋闷的难受,她只坚决的扭开头不去理会那些人,脸色越来越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了?不去跟你的老情人打声招呼吗?”商天佑一副讽刺的口吻说。
“不……不用了……”她窘迫的低着头,“反正我都不记得那些人了。只想当他们根本没有存在过。”
商天佑有些吃惊,默默的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
“倒是你,”许妙好奇的抬头望着他,“我既然是你的妻子,你应该不会无聊到想看我去跟过去的情人再有什么瓜葛吧?至少在这种正式场合,就不怕颜面上过不去吗?”
“哟?许大小姐如今竟会在意我的感受?呵呵……”他轻蔑的冷笑,“你以前可是根本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不管什么场合,即便有我在场,也会无所顾忌的跟那些男人调情的。难不成,你真的忘了?”
“我……”许妙无语,烦恼的扭开头,“我真的忘了。忘了自己曾是如此令人不齿的一个女人。”
“令人不齿吗?你终于想起自己是怎样一个女人了?”他接着说,“或许你忘了,可我却没忘。要我提醒你吗?去年,我们第一次在地球重逢,那天我带着这条裙子去了你家准备送给你。可是,当我推门走进你家书房的时候,却看到你正和那边的南先生双双衣衫不整的伏在书桌上,做快活的事。你当时欲**欲**的那副表情,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咬牙切齿的说出这番话,听得许妙目瞪口呆。
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就粗鲁的一把扯住她的手,说:
“走吧,我的夫人。既然来到这舞会,不如陪为夫跳个舞怎么样?毕竟,你能活着跳舞的机会可能不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总督府的宴会上,在任何人看来,许妙和商天佑都是郎才女貌的神仙眷侣吧?他们如一对优雅的蝴蝶,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然而,只有许妙自己切身感受着残酷的真相:商天佑对她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感情。
他一只手狠狠攫住她的细腰,捏的她肉疼。另一只手用力攥着她的手,捏的她骨头都要碎掉了似的。
他强行带着她跳舞,她并没有反抗的余地,脚下有些慌乱的跟着他的步伐,很怕被他踩到脚。
舞曲加快,他手臂一带,轻而易举的将她在怀中揽得更紧,她的胸贴在他的胸口上,脸也离得更近,近得他只要稍微低一低头,就能将唇贴上她饱满的额头。
“唔……”
她扭开脸,身子越发僵硬,努力与他保持最后的一点点距离。
“怎么?不想趁跳舞的时候好好勾引我吗?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不了。没兴趣。”许妙被他捏的生疼,恨恨的挤出这几个字。
可他却好像被她的话刺激到了似的,手臂一用力,两只手臂彻底将她缠入怀中熊抱住。下一秒,他厚实的唇已经压在了她的唇上,舌头强行探入她口中霸道的侵略。
“唔……疼!”
他这哪叫吻啊!?明明是啃,是咬!她嘴角立刻就被他咬得一阵酥麻,钻心的疼。
他们在舞池中当众抱着热吻,周围就有一群好事者笑嘻嘻的发出狼叫。只有许妙屈辱到了极点,想挣扎,却在他的钳制下根本动弹不得,感觉骨头都要在他强硬的挤压下折断、碎掉了。
“够了!”
她小声反抗,眼睛里有泪打着转。他停下那个吻,看到她这幅可怜的模样愣住了。
趁他发愣,许妙终于得到了短暂的机会,用力挣脱他的手臂,转身快步逃离了他的身边。
……
“呜……”
远远的躲开商天佑,许妙站在一处提供酒水和饮料的餐桌旁,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也顾不得仪态优雅,直接端起一杯橙汁咕嘟咕嘟的喝下了肚。心想,今天晚上,我无论如何也要远远的躲开他!千万不能再落到他手里了。
然而,她喘息时间还没有持续多久,身后便又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一个极暧昧的姿势迅速贴到了她身边。
“妙妙,好久不见啊!”
许妙吓了一跳,猛一转身,看到一张陌生男人的脸正不客气的朝她凑过来,想亲她的脸。
“唔……”
许妙赶紧一个闪身躲开那张脸,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仔细一看,这男的不正是刚才商天佑所说,曾与她在书房里偷欢的她的老情人“南先生”吗?
“南……南先生?”
听她这样称呼他,男人起初还有些不可思议,后来突然爆笑起来。
“南先生?!哈哈哈哈哈哈……妙妙你可真逗!你几时叫过我南先生?!不都是叫达令的吗?!”说着,他也向前迈了两步,重新凑到许妙身边。
“别,太近了。”许妙继续闪躲。
“喂,妙妙,我们两年前就在一起了,如今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落我啊!你这样我好伤心啊!”
他无视了许妙脸上为难的表情,继续往她身上贴,直到她被他逼到墙根底下,终于无处可躲。
“南,南先生……别这样,这里人多,我丈夫可是在那边看着呢……”
“丈夫?!你说商天佑?!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你什么时候在意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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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许妙愣住了,心想,我有什么筹码?!难不成就是上次偷听到的什么纳米矿石的配方?!可是,现在我失忆了啊。有没有筹码都没用了。
“妙妙……”
趁她还在发愣,姓南的已经把她逼到了墙角,一脸享受的贴在她身上。
“妙妙,我想死你了。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啊。要不,我们现在就找个地方,好好快活一下去,好不好?”
“不,别……”许妙被他贴的浑身不自在,心想,配方什么的只有慢慢想了,可眼下我要怎么摆脱这个色鬼对我的纠缠呢?!
“别,别这样……”
他开始对她上下其手了,许妙没办法,只好对他说出实情:“我失忆了,我现在动不动就会头疼,你别这样,我根本不记得你是谁。”
“哦?失忆了?!原来你是想玩这种PLAY,可以啊!”姓南的反而更来了兴致,干脆一把把她扯进怀里,“没关系,妙妙,我对你有的是耐心,我可以慢慢的,用身体帮你想起来。”
说着,他竟开始把她往身边无人的走廊里拉扯,许妙身体还很虚弱,哪有力气反抗?
“求你,别这样……”
“妙妙,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欲拒还羞的,模样越是诱人呢。来吧,那边没人的房间有的是。我快等不及了。”
许妙看实在拉扯不过他,便转身望向宴会厅另一边的商天佑,向他投以祈求的目光,希望他能来救她。
可是商天佑虽然看到了她这边的状况,却依然稳稳的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一脸看戏表情,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根本没打算理她。
一旁的女助理易涵,本来是想过来帮许妙解围的,可当看到自己的主子都一副稳如泰山,按兵不动的样子,便也放弃了原来的打算,扭开头,假装没看见许妙正一脸不情愿的被强行拖走。
看来我只能靠自己了。许妙悲催的想。
不行,我绝不想跟这个恶心的陌生男人发生关系。现在只有喊救命这一个办法了。但愿有好心人来帮我一把。
“救命,救……”
谁知还没等她出声,姓南的竟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力气太大了,许妙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脚下没站稳,被他打横抱起来,快速离开了人多的宴会厅。
无人的走廊里,姓南的一脚踹开身边的一扇门,连门都不顾上关,直接将许妙扔在铺了地毯的地面,跨坐在她大腿上,开始撕扯她纯白的衣裙。
“放手!求你了……”
“好啊,叫得真好听!再叫大声点!”男人看上去更兴奋了,一把扯坏了白裙子的前襟,露出里面同样雪白的胸衣。“白色?真新鲜了!你以前从来不穿白色的。嘿嘿!”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俯下身,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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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又酸又涩涌出眼眶,许妙低声呜咽,浑身止不住发抖。
“求你,放开我,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不是说了吗?我会用身体帮你恢复记忆。”他低头想吻她,许妙扭头躲开,他却将濡湿的唇落在她脖颈间,贪婪的舔舐。
忽然,一个男人凌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放手!”
许妙只见一双长腿匆匆跨过房门,陌生的男子冲过来一把揪住南相齐的衣领,大力将他整个人从许妙身上提起来,愤怒的丢在一旁。
英气十足的男子穿着一身浅灰色高级定制西装,品味高雅,风度翩翩,此刻他已经俯身蹲在许妙身边,看她委屈的哭红眼睛,便温柔的将她扶了起来。
许妙吓得浑身绵软,由男人扶着才能勉强站稳。见她衣服被扯破了,他还贴心的将西服上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你是哪根葱!?赶来搅扰小爷的好事?!”南相齐破口大骂,刚要冲上来对男子动粗,身后忽然有两个穿黑衣、人高马大的保镖朝他冲过去,干净利落地反扣了他的双臂将他制服。
“哎呦!”南相齐疼得大叫。
可当他看清刚才对他动粗的男子正脸的时候,又突然禁了声,吃惊过后,脸上挂着一副谄媚的笑意,说: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林先生,失敬,失敬!既然您今晚对许妙有兴趣,不如直说,我和她可以改日再约。”
“滚!”
气质温文尔雅的男子突然愤怒的对南相齐大吼,许妙有些惊讶的侧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位英俊美男子,即便是生气的时候都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许妙知道,刚才的南相齐也是云都市有名的权贵后代。会让他一见就怕,不敢得罪的人,一定来头不小。那么,这位林先生到底是谁呢?他为什么要帮我?
“小妙,你没事吧?”
男子转身,关切的望着她,湛蓝的眼底似有星光闪烁,让她一时间看呆了,说不出话来。
“小妙?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见她不说话,男子脸上更添了几分忧虑和心疼。
“唔……”许妙这才缓过神来,“我,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现在浑身都在发抖。”男子将她在怀里搂得更紧。许妙忽然觉得不妥,委婉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我,真的,没事……”许妙低头不语。
这么多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才终于又遇到一个对她温柔的人。
一想到这里,泪水再也止不住了,涌出眼眶。
“小妙……”男子将手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头,深情望着她。
许妙在心里猜想着,他是谁?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难不成他也是我过去的情人?
不知为何,这个想法令她更加难过。
不!我不希望他所认识的,是那个其他人眼中令人不齿、蛇蝎心肠的浪***荡***女人!唯独他,我不想让他那样看我。
男子看她哭得梨花带雨,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小妙,七年不见,你到底都过着怎样的日子啊。”
七年不见?
他一句话让许妙重新吃惊的抬起头,定定打量着他的脸。那如钻石般璀璨的眼睛里满是对她真诚的疼惜,不掺杂一丝轻佻和虚伪。
“你……到底是谁?”她轻声问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到底是谁?”许妙轻声问他。她问得那样小心翼翼,很怕这份温暖再一次被生生夺走。
“小妙,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念晨哥哥啊,林念晨。”
“念晨哥哥……”
许妙又将男人清晰俊逸的五官仔细看了又看,却还是无法在记忆中找到有关这个男人的任何印迹。
“毕竟我们已经分别七年了,你记不清楚也是正常。”林念晨安慰她说,“七年前,我父亲把我和母亲送往金星的时候,你还不到15岁。”
“抱歉……”许妙委屈的低下头,“其实,我前段时间发生了事故,医生说我伤了头,患上了严重的失忆症。所以,现在我连自己是谁都完全想不起来了。”
“诶?怎么会这样?”林念晨大吃一惊。
他扶着许妙,走出刚才那间黑暗的屋子,带她来到室外花园里透透气。
月光皎洁,铺满面前绿意盈盈的青草地。有他的手搭在肩上,许妙终于慢慢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虽然他自称是她的“念晨哥”,从小青梅竹马玩在一起,可失去了那段记忆,许妙还是觉得他很陌生,不该贸然和他套近乎。
“林先生……你能告诉我,七年前你认识的许妙,是怎样一个人吗?”她垂着头,有些胆怯,怕他也会说出她从小就是个坏女孩之类的话。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暖笑着轻轻对她耳边说:“你是我见到过最善良、最美好的小姑娘。”
“真的吗?”她满怀期望的抬起头,对上他令人心动的眼睛。
“当然是真的!你九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你会将林子里摔断腿的小鸟捡起来送到我家,找我父亲帮鸟儿包扎、处理伤口。因为我父亲医术高明。”他笑眯眯的看着他,“然后,我们会一起照看那只鸟儿,直到它完全好了,我们才又一起将它放回林子里。”
他娓娓讲述着那段青涩时光,在她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美好的图画,许妙听得入了神。
“你是唱诗班的小天使。你还记得吗?你唱歌好动听,嬷嬷和神父们也都很喜欢你,说你是最善良、最美丽的孩子。许多人只是为了听你的歌声,就从很远的地方到你唱歌的教堂去做礼拜。
“还有,你最喜欢白色。总是穿一身雪白的裙子在花园里跳舞,被我撞见了又会不好意思,脸羞得通红,跑到大树后面躲起来。”
“这么说,我真的不是一个令人讨厌,会做出各种残忍事情的坏女人?!”许妙急切的追问。
林念晨沉思片刻,深邃的蓝色大眼睛在她脸上停留许久,说:
“我不认为一个人的本性可以发生那么大的改变。至少,我认为,我所认识的那个小妙,不可能变成现在被众人嫌弃和唾骂的坏女人。”
听了他的话,许妙心里似有一块石头落了地,终于踏实下来。她感激的凝视着他的脸,一股酸涩的泪再次冲上鼻腔,让她又有点想哭。
“念晨哥,我失去了记忆,我好难过……”眼泪就在她眼中打转,可她却努力忍住,倔强的不想再哭,“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我到底经历过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念晨哥,我失去了记忆,我好难过……”眼泪就在她眼中打转,可许妙却努力忍住,不想再哭出来,“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我到底经历过什么。”
“好啊!我可以帮你。”林念晨说,“我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如今是脑科方面的权威专家,我有整个太阳系最先进、最尖端的医疗设备。我可以利用手中资源为你治疗,帮你恢复记忆。”
“真的吗?!”许妙满心欢喜。
然而,还没等她得到回答,身后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却将他们的谈话生生打断。
“林先生,没想到你今天也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嗓音令许妙浑身战栗。
“商总督,久仰大名。”林念晨敏锐的察觉到,许妙一听到商天佑来了,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于是,他又一次握住她的手,想给她温暖和勇气。
“哟,没想到林先生这样的科学家也跟贱内有交情啊?”
他这话里透着明显的鄙视和嘲讽。
“贱内?交情?”林念晨挑挑眉,当然听得懂他话中有话,“我和小妙的交情要追溯到多年以前。小妙九岁的时候我就认识她,可以说,我们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商天佑沉着脸不说话。
“我和小妙七年没见了。今天是我们期待已久的重逢。怎么,我拉着从小要好的妹妹说几句话,商总督该不会介意吧?”
“呵,我当然不介意。”
嘴上说着不介意,可商天佑还是伸出手,一把扯了许妙的胳膊,将她粗鲁的拉回自己身边。
“只不过,我夫人前些天发生事故,最近身体很不舒服。今天她出来了这么久,我也该送她回府好好休息了。”商天佑这样说着,还不忘秀秀恩爱,假装疼惜的抬起手来抚摸她黑丝绒般华顺的秀发。
许妙脸色更加难看,眉头拧巴着,扭头躲开商天佑冰冷的手指。
“既然商总督和小妙是这么恩爱的夫妻,那为什么刚才南相齐那个败类欺负小妙,总督大人却视而不见,不予理会呢?”
念晨刚才还对许妙温情如水的那双眼睛,突然变得锋利而可怕。
“哦?有那样的事?”商天佑撇嘴一笑,“大概是我没看清楚吧?我还以为是夫人想和她过去的老情人好好叙叙旧,我不该冒然去打扰他们呢。”
“你知道不是的。我不记得我有任何一个情人。”许妙冷言反驳他,却没有勇气抬头逼视他的眼睛。
“哼……”商天佑冷笑,对林念晨说,“不管是与不是,我们夫妻二人的家务事,还轮不到林先生插手吧?”
两个男人之间气氛骤然紧张,火药味十足。
沉默了少顷,林念晨开口:
“总督的家务事我当然无权插手,只是,作为小妙的哥哥,我还是希望商总督能好好待她,不要伤害她。”
“那是自然。许大小姐是我妻子,我怎么会伤害她呢?”
两个人的话剑拔弩张,语气冰冷到极点。
“对了,听说小妙前段时间伤了头失忆了。我建议总督大人带她去我的实验室接受治疗,或许,我有办法帮她恢复记忆。”林念晨说。
“哦?好啊!既然林先生这么热心,我一定会好好考虑您的建议。”
商天佑板着一张脸冷冷的说出这番话。可他冰冷的态度,和牢牢搭在她腰上的那只大手,却让许妙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商天佑似乎对林念晨怀有敌意,他绝不会轻易把她交给林念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启程回商宅前,许妙一想到不得不与商天佑同车而坐,就不由得心情沉重、头皮发麻。
于是,上车前她特地从总督府的报刊亭取了一份报纸,打算回去的路上给自己解闷,顺便了解一下时事。
她礼服裙子的前襟依然是破的,幸好有林念晨披在她身上那件西装上衣,她才不至于走光。
念晨贴心的叫她先不用急着归还衣服,说他过几天会去商宅登门拜访,主要是去找她叙旧,顺便取回衣服。商天佑纵使心里不悦,面子上却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车子启动,许妙刚一钻进那辆总督专属的加长林肯车后座,就决心无视坐在她对面,一脸冷肃的商天佑。
她埋头于那一堆报纸中假装看得专注,心中却祈祷着时间能快点过去。因为回了商宅,她就可以躲进自己的房间,不用再对着这个时时刻刻想要虐待和杀掉她的可怕男人了。
这边许妙低头专心看报,却同时隐隐察觉到,坐在她对面的商天佑总会时不时的打量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在心里揣度、盘算着什么。
许妙假装对此毫不知情。她根本不想跟他说话。
厚厚一沓《云都时报》,记录了云都市最近一周的重大事件。
四天前,也就是许妙遭遇事故失忆的当天晚上,从云都航空港启程去往金星的一艘名为“环太号”的大型飞船,竟在刚冲出地球大气层后,突发事故,导致严重的局部爆炸,造成船上七十多名乘客不幸遇难。
“环太号?”她小声嘟哝着。
看到这条消息,许妙胸口突然狠狠疼了一下。好像某个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重要东西,已在不知不觉间彻底离她远去。
心中莫名感到悲伤,许妙慌乱地翻过这一页,想看看别的消息冲淡此刻烦恼的心情。
另一页的报纸头条上,赫然出现林念晨高大而俊逸的大幅全身照。标题是:“恒宇太子,知名科学家林念晨,重返云都市!”
“哦……”许妙有些惊讶,继续往下看。
林念果然不是一般人,而是如今备受瞩目的“恒宇智库联盟”主席,林励锋的独生子!
这个“恒宇智库联盟”势力遍布整个太阳系,从政坛到商界,从科技再到医疗、民生甚至军事领域都有广泛涉猎。
恒宇联盟的太子爷,林念晨重返地球,并决定将他最重要的实验室设在云都市进行长期科研活动,可是令人津津乐道的大新闻。
“原来念晨有这么雄厚的背景啊!”许妙一边看报纸,一边在心中感叹。“怪不得商天佑这个总督即便再不高兴,也还是要给足他面子。”
最近许妙被冷暴力,闲的无聊也读了不少报纸。她发现,原来她娘家许氏,是太阳系最大的富商家族之一,产业涉及太空能源开采和纳米矿石的生产。许氏财力雄厚,掌握高端技术,这也是为什么许氏会被商天佑这样的人给盯上的原因。
商天佑据说十九岁为了逃避仇家追杀,逃去了土星。二十几岁就在以土星为基地的宇宙海盗集团中立下大功、站稳了脚跟。
他成为首领之后,表面上放弃了宇宙海盗的不法营生,做起正当生意,积累了大量财富。这才为他重返地球,坐上“云都市”总督的位置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所以说他重返地球最主要的目的之一就是对付我和爸爸了?”许妙沮丧的想,“他说过,爸爸是他不共戴天他仇人,仇人死了,只好要我这个做女儿的加倍偿还许家对他犯下的罪。唉……看来如果我无法逃出他的魔掌,是一定难逃一死的了。”
“你在想什么?”商天佑低沉的嗓音,突然打断了许妙的思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豪华加长林肯里,商天佑单手托腮,歪着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许妙。看她端着报纸避免与他对视和交谈,还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嘴里念念有词的嘟囔着什么,便有些好奇。
“你在想什么?”他的低音炮带着冷意,突然打断了许妙的思绪。
“没想什么。”许妙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便又扭开头望向车窗外。
“哼,我劝你还是别胡思乱想,你在我手里,林念晨也救不了你。”他平淡的说。
许妙轻叹无声,沮丧的想:
是啊,他是云都市的总督,黑白两道通吃的地头蛇,而我是令他恨得牙痒痒的仇人之女。林念晨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不会轻易为了我这样的女人与他发生冲突。
看她冷着脸望向窗外,好像并不在意他的话,商天佑反而有些怒了,从座位上撑起身子,跨上一步猛然靠近了许妙,一把将揪住她的衣领,强迫她对上他入深渊一般墨黑的眼睛。
“怎么?你该不会是觉得林念晨看上你了,你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吧?”他的嗓音如此低沉诱人,说出的话却带着冰冷的恨意。
许妙皱着眉头,看着他不语。
“你这么烂的女人,你以为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会看上你吗?”
“我不知道。”许妙听到自己的语气异常冷静而绝望,“我只知道现在我的命攥在你手里,我根本无暇关心是否还会有男人会看上我。我只是想找回记忆,证明我到底是不是你所说的那么烂的女人。就算死,我也想死个明白!”
她的眼底突然泛起泪光,那样子可怜到极致,突然让商天佑不禁有些动容。
然而,他的犹豫转瞬即逝,下一秒又重重将她推倒在座椅上。
头不小心磕上了另一边的车门,许妙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泪憋不住了,再一次夺眶而出,淌满她清秀的脸庞。
“别以为那个姓林的真的会看上你。”商天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哼,我猜他对你好,也只不过是怀有和我同样的目的而已,他也想得到许氏最重要的纳米矿石配方。要不是为了利益,谁会看上你这种声名狼藉的女人?!”
他的话再次为许妙内心平添了一抹尖锐的冰冷。
她呜咽着,胸口痛得厉害,连呼吸都突然变得那么困难。
念晨哥真的只是为了利用我才对我好吗?真的只是这样吗?!她绝望的想。
“所以,我绝不会让他有机会对你的脑袋做实验的。你也不要再对他会帮你恢复记忆这么愚蠢的事抱有任何希望!我不会把你交给他,不会把你重要的秘密让给任何人!”
她浑身瘫软,半躺在长座椅上。眼角不停有泪滚滚流出,却无意再去擦拭。
他大概以为她的精神已经在他的打击和虐待下彻底被摧垮,于是,他压上她的身,将手伸进她早已被南相齐撕破的衣服前襟里。
她的饱满那么柔软,竟让他一时间忘乎所以,欲罢不能。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细腰,掀起裙子,厚实的手掌探进去抚摸她修长的白滑。
俯下身,他的唇落在雪白的后颈上,那触感柔软令他深陷,以至于他忍不住一路向下,在她的娇滑的光背上继续留下一串吻痕。
“住手……”她哭着乞求,“求你,住手吧……”
“你不是想找回记忆吗?你好好伺候我,说不定我会另想办法让你如愿。”
“不,放开你的手!”许妙突然发怒,鼓起全部勇气歇斯底里的对他大喊,“我不会再相信你。你这个骗子。上一次,你没有遵守承诺把许兰曦还给我,这次你也不会……不会让我轻易如愿的。”
她尽量躲开他,像一只脆弱而受伤的小兽,身子紧紧蜷缩在角落里,全力防备着他随时可能发起的攻击。她眼中的恨意像锋利的尖刺,直直扎进他眼睛里。
商天佑有些意外,怔怔地望了她好一会儿,才终于重新跌坐在椅子里,放弃了对她动手的打算。
“哼,随你的便吧。反正你也活不长了。”
她认真凝视着他的脸,一字一句清晰的对他说:
“商天佑,请你记住,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绝不想做那个被人唾弃、蛇蝎心肠的坏女人。就算受到伤害的人会是我,我也绝不会主动去伤害任何人。”
眼泪停不下来,她继续低声痛哭,垂着头,双手捂脸,最后的一点自尊令她倔强的不想再让他看到她流着泪的可怜模样。
过了许久,车子终于在浓黑的夜色中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看商天佑,发现他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一直默默的看着她哭泣。他脸上的表情晦涩难懂,让她怎么也捉摸不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自从一百多年前地球进入太空移民的大时代,水星、金星、火星、土星等,先后成为人类的新殖民地。
人口大量迁移到太阳系地球以外的八大行星,可地球仍然是人类活动的根据地,一个权力和金钱最为密集的中心。
除了巴黎和纽约之外,地处东亚的云都市,成了地球财富最为集中的三大超级都市之一。这里权贵云集,有许多在外星探索中发家致富的人在这里安家、生活,其中就包括以宇宙海盗白手起家,如今已攀升到权利巅峰的云都市总督,商天佑。
他的宅子俯瞰全城,位于云都之巅。多少人憧憬他的地位和财富,千方百计的想和他扯上关系,可作为被深深仇恨着的他的囚犯甚至奴隶,许妙对他只有强烈的恐惧和恨意。
这天深夜,参加完总督府的宴会,商天佑的加长林肯在商宅大门前停了下来。
许妙等商天佑下了车,才拖着因为蜷缩太久而僵硬的身体,踉跄着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刚踏出车门,只听一个陌生而甜美的女性嗓音,从宅子正门方向迅速传了出来。
“天佑!你终于回来了!”
陌生女子看上去与许妙年纪相仿,或许比她还要大上一两岁。她身着一身紫罗兰色飘逸长裙,优雅如蝴蝶,兴匆匆的朝商天佑身边小跑过来。
到他身边,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身体紧贴在他身上,笑得一脸娇媚,甜腻腻的。
“蓉蓉,你怎么来了?”商天佑有些吃惊,任凭她黏在他身上,并不拒绝。
“想你了,就来了呗!就想给你个惊喜!”女子羞答答的将头埋进他胸前,一脸陶醉的对他低语,“天佑,我好想你啊。”
“可是,你跑到我这里来,你父亲会怎么说?”
“我才不管爸爸怎么说呢!”女子赌气的嘟起了嘴,“我偏要来找你!我就要和你在一起!谁也别想拦我!”
商天佑无奈轻叹,彻底无视了身后的许妙,挽着名叫蓉蓉女人往宅子里走。
可是蓉蓉却突然转身,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她停下脚步,一脸鄙视的上下打量着脸色苍白,衣衫不整的许妙。
“天佑,这就是你妻子?那个名叫许妙的无耻贱人?!”蓉蓉说。
商天佑转身看了一眼许妙,嘴角勾起一抹轻蔑浅笑,说;
“没错,这就是我夫人,云都市家喻户晓的许大小姐,许妙。”
许妙并不打算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平静的冷着脸,不发一言。
“啧啧,怪不得是这幅不堪入目的模样。”蓉蓉朝她走近一步,扯了扯她早已被撕裂的上衣,“一看就是不正经女人。”
许妙拨开她那双不尊重的手,淡定的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好像她所说的那个人并不是她许妙。
“哟!你也以为你是谁啊!?竟敢无视本小姐!”
女子蛮横的抬起手,看样子是要扇她一巴掌,却被许妙机敏的退后一步,漂亮的闪开了她的手。
“素不相识,我是谁都轮不到这位小姐来教训。”许妙淡然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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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不相识,我是谁都轮不到这位小姐来教训。”许妙淡然的说。
“哟?!还敢嘴硬?!你算哪颗葱?!你要明白,要不是为了许家财产,你以为天佑会娶你吗?!对他来说,你如今比那些路边讨饭的乞丐都不如,还敢跟本小姐嘴硬?!我今天还非收拾你不可了!!”
说着,蓉蓉又往前走了几步,抬起腿一脚就踹在许妙小腿正面的骨头上。她这一下踹得太狠,许妙吃痛惨叫,弯下身子,连站都站不稳了。
蓉蓉见占了便宜,更加得寸进尺。她瞅准许妙白嫩的手臂内侧,一伸手就狠狠揪了上去。
最柔软的那一片肉被她使劲掐住,疼得许妙一时间承受不住,酸楚的泪又一次涌上鼻腔。
“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哼!这里根本没有人会给你撑腰!所以,你给我放尊重些!从今往后,我是主子,你是奴才,无论我想怎么对待你,你都要乖乖服从!听懂了吗?!”
或许是今晚在宴会上受到惊吓又没胃口吃得太少,也或许是刚才在汽车后座蜷缩得太久身体不适,许妙忽然觉得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意识突然变得模糊,她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晕了过去。
倒在地上闭眼前的最后一瞬间,许妙隐约看到商天佑原本冰冷如铁的一张脸正转向她这边。他乌黑的眼底,似有一丝柔软闪烁着,转瞬即逝。
……
这种浑身瘫软、四肢无力的感觉并非第一次。
被黑暗完全笼罩的梦境中,许妙无助的躺在滚热的铁皮地面上,感受着滚滚浓烟正迅速吞噬着她身边本就稀薄的空气。
她咳嗽着,艰难的喘息,用尽最后的力气微微抬起头,遥望着面前纯黑的太空深处,一只闪烁着温暖白光的小小太空船,正在她视线里慢慢变小,远远的,一点点消失不见。
看着那白光彻底消失,许妙心里却是满满的欣慰与感激。她知道,她在意的那个人已经安全离开。他会随着那支太空船,到达他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他会摆脱追杀他的那些人,在新的大陆,开始全新的生活。
“他会时不时的想起我吗?还是会渐渐将我遗忘?”梦中年幼的许妙一遍遍追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愿,我会永远记得他……我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
因为缺氧窒息而昏厥的最后一瞬间,许妙依旧反反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我不想忘记他……我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
在下一秒,从窒息的梦境中猛然惊醒,首先映入许妙眼帘的,是商天佑冷俊而阴沉的冰块脸。他的眼睛那样深邃,恰似刚才梦中无边无际、纯黑的宇宙深处。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像梦中的情景也转移到了她目前正身处的这个同样糟糕的现实中。
“好想见谁一面?”商天佑离她很近,定定的凝视着她的脸。
“什么?”许妙难受极了,她现在口渴的厉害,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连做梦都在说话,说想再见他一面,他是谁?!”他无视她的痛苦,残忍的继续追问。
“水……我想喝水……”她虚弱的乞求。
“我在问你问题,你想再见谁一面!快回答我!”他突然情绪激动,冲她大吼。
“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求你,给我水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一阵愤怒的暴风雨,商天佑暴怒着转身冲出了房间。
许妙痛苦的躺在一张又冷又硬的木板床上,浑身酸痛无比。
他走了,她却稍微松了口气。每次有他在身边,她心里都充满恐惧,很怕下一秒他就会扑上来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活活勒死。
陌生的房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走进来的是一位姓宋的中年女管家。另外,几天来每天都按时给她送饭的女仆小庄,也怯生生的跟在宋女士身后走进了屋子。
“许妙,商先生说了,从今往后你要从女主人的房间里搬出来住。这间房子就是你今后的住处,小庄是你的室友。”
“哦。”
许妙对这样的决定并不意外,说实在的,她甚至有点希望自己能有个室友。如此一来,她也不必每晚都战战兢兢的守着陌生的空房间担惊受怕了。
“商先生说,新来的楚小姐将成为商宅新的女主人。她会住你以前的房间。”宋管家继续说。
“说实话,这种事我根本不介意。”许妙简短地回应。
宋女士点了点头,接着又说:
“从今晚开始,你将被当成商宅的一名最普通的仆役,和我们吃住在一起,一样干活、打扫、伺候主人的起居。商先生还让我转告你,不劳动就没有饭吃。你必须做好一个女仆分内的事,才能在这里生存。做不好,一样要接受惩罚。”
“我没意见。”她淡然的说。
说完话,宋管家为她留下两套女仆的全套制服,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庄还有些胆怯的站在门口,一副不知该拿许妙怎么办的为难模样。
“小庄?你不用怕我。在这里,我跟你是一样的。”许妙和善的对她说话,同时展露出几分疲惫的笑意。
小庄微低着头,时不时抬眼,偷瞄着她。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像对待主人一样对待我了。”许妙拖着虚弱的身体下了床,走到门口轻轻拉住小庄的手,笑着对她说,“我知道你不能说话。可是,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其实我很高兴,有人睡在身边,总比一个人睡在陌生的大房子心里踏实。”
小庄依然有些拘谨,却任凭她拉着她的手走到自己的床边。
佣人的房间狭窄而简陋,硬木床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被子是旧的,却也十分干净整洁。除了两张床,屋里只有一支不算大的立式衣柜和一张旧木桌。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家具和饰物了。
虽然和之前住的奢华大屋根本没法比,可许妙却并不介意。她甚至觉得,只有住在这样的房间里,才能让她真正安下心来。
夜色已深,许妙和小庄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匆匆睡下。
小庄在许妙身边的床上睡得安稳,轻声打着呼噜。许妙躺在床上,对着简陋的天花板默默地想:无论明天会发生什么,只要她还活着,就决不会轻易对悲惨的命运妥协。她想活下去,想弄清她的人生到底是怎么了。
这一夜,许妙睡得无比香甜,甚至可以说,是她来到商宅以后,睡得最好、最踏实的一次。
她并未将早先昏迷时做的那个梦放在心上。她想,或许那只是她未失去记忆之前曾经历过的某件事吧?可是,随着梦中的飞船消失在太空里的人又是谁呢?那个她想要再见一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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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佣人在一楼的走廊里集合,准备接受今天总管的训话。
商天佑的女助理易涵有事匆匆经过走廊,不可思议的望见许妙竟然穿着女仆的衣服,毫无怨言的站在队伍里一脸谦逊的等着接受任务,眼中的的惊讶与疑惑无以名状。
她停住脚又看了一会儿,发现许妙站在女仆中间竟然毫无违和感,反而比昨天她作为富家大小姐参加宴会时更显得自在、放松,好像她原本熟悉的就是这样谦卑而劳作的生活。
“在看什么?还不快去办事?”
商天佑的疲惫嗓音从易涵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老板,有些话憋在心里早就想说出口,却始终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商天佑对易涵说话,视线却落在前方一身女仆装的许妙身上,“这个女人最近有点奇怪。你有空帮我多留心她。谁知道她想玩什么猫腻。”
“总督大人……”
“什么?”
“或许,这个许妙的底细,我们应该更仔细的调查一下。”易涵建议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怀疑什么?”商天佑问。
“我……没什么。我想,我还是等进一步调查结果出来了再向你汇报为妥。”易涵谨慎的说。
“可以。就按你的意思去查吧。我也很好奇,你会查出什么来。”
说完,商天佑转身走了。易涵也没有再多做停留,匆匆朝正门的出口走了过去。
……
早上七点半,到了商宅的早餐时间。
许妙穿着标准的女仆装,脚踩一双朴素的黑皮鞋,端着满满一盘子新鲜出炉的牛角面包快步朝餐厅走去。
走在她身后的小庄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大托盘,托盘上放着牛奶和橙汁等大瓶饮料。
商宅的新女主人,土星头号富豪的独生女楚蓉蓉,这会儿才刚起床。她特意穿着欲遮还羞的宽松睡衣,故作风情万种状慵懒的走下台阶,打算和商天佑一起吃早饭。
许妙这身制服虽然再普通不过,却依旧遮不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杨柳细腰上系着雪白的围裙,别有一番风韵。
许妙余光看到,楚蓉蓉这会儿正向她投以恶毒的目光,轻蔑的视线停留在她自然摇摆的腰间,嘴角扯出几许明显的不满。
她想尽量避开这个悍妇,毕竟她现在是女仆身份,可不想惹麻烦。
于是,她假装并没有注意到她,加快脚步朝前方的餐厅大门走去。
“站住!走那么快是赶着去投胎吗?”楚蓉蓉厉声说。
许妙无奈,只得如她所说,站在原地。
“啧啧,果然是个狐狸精!穿着仆人的衣服还是这么一身的骚气。”
许妙任她数落,默不作声。
楚蓉蓉仔细打量着她白皙干净的巴掌小脸,视线扫过她甜美的杏眼,小巧的鼻头,最后落在许妙粉红色肉感十足的双唇上,不满的咂咂嘴。
“不要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留在天佑身边!”
话音还未落,楚蓉蓉这个悍妇竟然又一次对她动粗,猝不及防的狠狠朝她背后猛推了一把。
许妙重心不稳,一下子向前扑倒,手中盘子砰然落地,面包也跟着滚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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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妙狼狈的扑倒在地,膝盖磕得生疼,却强忍着,一言不发。
商天佑碰巧也在这个时候从楼上下来,看到了这一幕。
“诶呦!你这女仆是怎么当的啊?!”楚蓉蓉得了意,夸张的提高嗓门儿数落她,“端个面包盘子也能摔倒,还差点撞到本小姐身上,我活这么大,还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女仆。”
商天佑已经走了过来。他根本没把许妙放在眼里,反而关心起一旁的楚蓉蓉。
“蓉蓉,你没被她撞到吧?要不要紧?”
“唉,倒是没撞到,只是刚才被她吓了一跳,现在忽然有些头晕。”
楚蓉蓉故作柔弱,身子一歪倚在商天佑身上。他也十分配合的稳稳接住她,一只手挽在她腰上,半搂着她。
“宋管家呢?”商天佑对身边喊了一声。
“是。”宋管家就站在一旁,大概也看到了刚才这场戏的前因后果。然而她依旧一脸恭敬,没有要为许妙辩解的意思。
“许妙办事不利。罚她一整天不准吃饭。另外,派她去刷室外温泉池,不准叫人帮她,打扫不干净不准睡觉!”
“是。”
说完,商天佑连看都没再看许妙一眼,便扶着“弱不经风”的楚蓉蓉一同走进了餐厅的门。
小庄有些犹豫,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纠结着要不要扶许妙起来。
然而宋管家已经重新端了一盘子面包飞快地赶了回来。她一把拽住小庄,两个人朝餐厅方向快步走去。
等他们都走了,许妙这才揉了揉酸痛的膝盖,缓慢的从地上站起身来。
看来,即便是做女仆,她也摆脱不了被践踏、被虐待的命运。
……
早餐过后又干了一上午杂活,许妙身心疲惫,午饭也没得吃,却不得不提着水桶和刷子,去打扫室外温泉。这时,只见宋管家脚步有些匆忙的朝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招呼她:
“许妙,赶紧去换身衣服。你有客人。”
“客人?”许妙不解。
“恒宇智库的林念晨先生要来看你。我问过商先生,他说林先生既然坚持要见你,我们也不能拒绝。但是,你不能穿着仆人的衣服去见客人。”
“哦……我懂了。”许妙无奈的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身要回房间去换衣服。
“还有……许妙,商先生说,你不能告诉客人……”
“不能告诉客人我在商家做女仆的事?”许妙抢先一步说出了口。
“你明白就好。”宋管家有些抱歉的对她点了点头。
“呵呵,说了又有什么用?”她一脸苦涩,无奈的摇着头对自己说,“目前我还逃不出商天佑的手掌心,忤逆他,我的处境只会更加悲惨。”
……
十分钟后,林念晨已经进了宅子,在后院的花园里悠然的坐着,边喝茶边等待许妙。
许妙有些紧张,对于她来说,念晨虽然是对她很和善的故人,可她毕竟对他还很陌生,不知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才好。
远远望着那个高大俊逸的身影,许妙忽然想起那天宴会之后商天佑在车里对她说的那句话:“你该不会以为林念晨看上了你,你就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吧?”
“如果我对念晨哥提出那样的请求,他会救我吗?”许妙不确定的对自己低语,“他真的是我可以依靠的人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影,斑驳的洒满葱绿的青草地。
时节尚在初春,天气还有些寒冷,许妙穿着单薄的衣裙,朝林念晨身边慢慢走去。
“小妙!”
转身间,他已迎上她有些忐忑的一张脸。
惊喜的笑意挂满脸庞,他目光闪烁,似有一泓多情的清泉在他眸间跳跃、流转。
许妙怔怔的站在原地,有些沉醉的望着他,惊觉她竟很难将视线从他英俊的脸上移开。
“小妙,快过来!”
他一边呼唤,一边迈开长腿,急切地向她身边走来。
“念晨哥……”
还未等她缓过神来,他已经走到跟前,不动声色地捧起她的双手,温柔的在他的大手中抚摸、揉搓着。
“小妙,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衣服穿得太薄了?”
她羞涩的抽回手,脸上泛起一层绯红。
“没,没事。刚才沾了凉水,所以手凉了些。”
他拉着她在长椅上坐下,两个人肩并着肩,沐浴在午后温暖的日光中。
念晨拢了拢她的肩膀,让她半倚在他身上。他暖暖的体温让她也跟着暖和起来。
“小妙,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也经常这样肩并肩坐在花园里。我念书给你听,你唱歌给我听。”他俯身看着她,对她笑得极好看。
“我当年走得匆忙,甚至来不及为你庆祝十五岁生日。为此,你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许妙只忧伤的看着他,对于他所说之事脑中没有任何印象。
看她神色忧郁,颇为茫然,念晨眼中也蒙上一层灰暗的伤感。
“小妙,过去的一切,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了?”
“嗯……”许妙皱着眉,无奈的对他点头。
“小妙,我会帮你去求商天佑,让她带你去我的实验室接受治疗。我会尽力帮你找回记忆的。”
“恐怕不行。”许妙失望的说,“商天佑是不会答应放我去你的实验室接受治疗的。”
“为什么?他怀疑你会将他想得到的重要秘密透露给我,是吗?!”念晨愤怒的皱紧眉头,“就为了一个纳米矿石配方,他就要耽误你的病,让你无法恢复记忆!?他就这么恨你,这么想折磨你吗?!”
许妙心里难过。
“是啊,尽管我什么都不记得,他却依然恨我恨得牙痒痒。在他看来,他有全世界最正当的理由,可以剥夺我的自由,无止境的折磨我。”
念晨痛苦的合上双眼,颤抖着发出一声长叹。
“可惜我回来的太晚了。如果一年前我也在云都市,定要阻止你嫁给他。”
听他这么一说,许妙倒是发出一声无奈的干笑:
“可是,现在想想,我倒宁肯你没有在我失忆之前回到地球。”
“哦?!为什么?”林念晨有些意外,好奇的望着她。
“因为,据说在我失意之前,我的名声极差。不仅行为不检点,还做出过许多令人不齿、狠毒的事情。”许妙苦涩的说,“我真的不想你一回来,见到的却是那样一个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的坏女人。”
“小妙……”
念晨忽然转过身来,一只手动情的揽着她腰,另一只手轻柔的托起她的下巴,专注凝视着她澄澈的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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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妙心跳加速,脸色绯红,他离得太近,柔软的唇瓣似乎再靠近一寸,便要吻上她的脸颊。
“念,念晨哥……”她很慌乱,下意识的微微一扭头,避开了他正面的凝视。
她拒绝的意味是那么明显,林念晨只得遗憾的松手放开了她,无奈轻叹。
“对不起,念晨哥……我始终无法适应,身边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陌生。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一切。”
“我懂。你还是记不起我们曾经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对你来说,我也同样是陌生人。”
“抱歉……”许妙不知该说什么好,愧疚和苦涩在内心迅速滋长。
“不,该说抱歉的人不是你。你没有任何过错。”
又过了一会儿,许妙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念晨说:
“念晨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全力帮你。”
“你有没有我过去的旧照片,或者我小时候曾经拥有过的东西?我想,这一类东西或许对我恢复记忆会有帮助。”许妙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商天佑故意而为之,总之,商宅里好像并没有很多与我的过去有关联的东西。”
“这个不难。我现在还珍藏着不少我们小时候一起拍的照片,还有临别前你送给我的珍贵礼物。下次见面,我会一并带来拿给你看。”林念晨笑着对她说。
又说了一会儿话,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两点。终于到了他要离开商宅的时候了。
林念晨临走前,再一次紧握许妙的双手。这一次,他适当地用了些力道,以免她又因为害羞将手迅速抽回去。
她羞答答的站在他对面,不敢凝视他炙热的双眸。
“等着我,我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有好多东西要拿给你看。”他凑近她,在她耳边温柔的低语,“既然商天佑不许你去我的实验室接受治疗,我就用别的办法帮你恢复记忆。不要怕,虽然我无权干涉这幢宅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可我依然会以我的方式对商天佑施加压力,让他不敢轻易伤害你。”
她乖巧的对他点点头,嘴角边挂着难得的甜笑。
一路送到正门口,林念晨终于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的手,转身上车,离开了商宅。
许妙久久的站在门口,目送车子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抬头望了望威严而厚重的铁门,对于自己无法凭借自身力量逃离这里的残酷现实,再一次感到深深的沮丧和忧伤。
念晨走了,许妙作为女仆的日子又将重新开始。
她转身往回走,打算先回房间换身衣服,然后继续干活。
然而,情绪阴沉的她只顾着低头走路,却没注意到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那么高大而厚实,像一面厚重的墙,拦住她的去路。而她正毫无防备的一头朝那面“墙”身上撞了过去。
“哎呦……”
要不是商天佑及时抓住她的肩膀,她几乎要被他撞翻在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依依不舍的送走了林念晨,许妙心事重重转身往回走,却一个不小心正撞上站在她身后的商天佑胸前。
要不是商天佑及时抓住了她的肩膀,她几乎要被他撞翻在地。
“唔!”
许妙吓了一跳,赶紧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
商天佑单手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细细打量着她的脸。
许妙浑身不自在,想绕过他回自己房间去。
“站住。谁让你走了?”他的语气冰冷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许妙脚步定在原地,战战兢兢的等待下文。
“你真相信那个林念晨会对你好?”他嘲讽的笑了一下,“刚才我看见他对你故作温存,在花园里卿卿我我,他那样子还真是虚伪到让人想吐。”
“我并不觉得念晨哥虚伪。请你不要总带着有色眼镜,恶意揣测别人的意图。”许妙有些生气。
“呵呵,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七年来你对他一无所知,我却对这个姓林的有所耳闻。我不认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他跟我一样,接近你不过是为了你们林氏最重要的财产,纳米矿石的配方罢了。这么明显的利己主义行为你许大小姐不会真的看不出来吧?”
“够了!”许妙越听越心冷,“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念晨到底为什么对我好,我会自己得出结论,不劳总督大人为我挂心。”
她此刻心绪烦乱的样子倒是看得商天佑颇为得意,看来他已经成功的在她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然而,在几乎与商天佑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许妙却意外的突然停住了脚。
“其实,他是不是真心对我好,我都不是很介意。”
她没有看他,低声的呢喃倒更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我这样的女人,被人鄙视、被人憎恨,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能有他那样一个人温柔相待,让我依靠,我已经很满足了。他是我冰冷世界里难得的一份温暖,即便真如你所说是虚伪的、危险的,我也心甘情愿,照单全收。”
……
像是又一次遭受了打击,许妙拖着沉重的步子,表情木然的回到了寝室。
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宋管家过来提醒她,商天佑对她的惩罚还没有落实,她不能吃饭,必须尽快将室外温泉池打扫干净。
宋女士还暗示她,一个人打扫温泉池绝非简单的工作。从以往的情况推测,许妙能在今天半夜前干完这件事就很不错了。如果动作慢的话,就是要花上整整一夜,也未必干的完。
对暗淡的前景深表绝望,许妙知道她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便饿着肚子,赶紧找来打扫工具,朝商宅西侧的室外温泉走了过去。
夕阳西下,天气寒冷。
许妙关闭了温泉的进水管,排空池中水,穿着胶皮长靴跪在潮湿的池底,用一支硬毛刷子用力洗刷黏着在水池四周的各种污渍。
尽管戴着胶皮手套,可她细嫩的双手还是在刺骨的寒风中被冻得冰凉。
她咬紧牙关加快动作,反复清洗四周的池壁,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对于打扫水池这种粗活,竟干的十分得心应手,效率极高。
“啧啧,要不是人人叫我一声许大小姐,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我竟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小姐的。更不要说还是个典型的坏女人。”许妙自嘲着说。
“也或许我被人掉了包。失忆前根本不是什么许妙,而是平民阶层专干粗活累活的那种小女工也说不定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辛辛苦苦将温泉池刷得晶莹透亮,看一看时间已经快半夜了。
没吃午饭和晚饭,一开始她的肚子还饿得咕咕直叫,后来直接饿过劲儿了,肚子不叫了,只觉着浑身发虚,没什么力气。
打开入水口,让温热的天然温泉溢满碧绿的大理石池子,许妙忽又想起那天晚上她曾偷偷在这池里泡过澡。
那美妙的舒适感,曾给她带来了久违的平静和满足。虽然那天后来被商天佑撞见,结果不太好,可在这池中泡澡的感觉,还真是美得没话说。
远远的望了一眼商宅,所有的灯都已寂灭,也没有人还在活动的迹象。
“嗯……反正也没人发现,不如我先在这里洗个澡再回去睡觉吧?时间这么晚了,商天佑总不会那么巧又半夜来这里泡温泉吧?”
心里又纠结了一阵子,许妙终于抵不住温泉的诱惑,脱下沉重的胶皮靴子和手套,将工作服也放在一旁,光着身子跳进温热的水池中。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她直奔温泉池最远端,视线正对着商宅西门。这样一来,万一有人从商宅朝她走来,她也可以立马从池里出来,快速穿好衣服。
“哇……”
温暖的泉水漫过她的身体,让她舒舒服服的长出一口气,全身的疲惫感似乎也在这一瞬间被化解了大半。
“当有钱人还是有些好处的。如果我是只干粗活累活的女工,想必一辈子也无法享受这么高级的室外天然温泉吧?”许妙自说自话,给自己解闷。
“不过,比起当一个被众人唾骂的许大小姐,我宁肯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平民女孩。真讨厌那些人看着我时带着恨意的目光。”
然而,舒适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还没等她休息够,熟悉的高大身影出人意料的闪进她警惕的视野中。
“呃……糟糕,又被商天佑给撞见了……我怎么这么倒霉?!”
许妙悲催的叹着气,只见商天佑正快步从远处走来,他阴沉的视线已经确定无疑的锁定了她的脸。
她连滚带爬的从水池里出来,利用他还未到跟前的短暂时间迅速将衣服穿得严严实实。
心想:至少这次我没有晕,穿得也算整齐。
“哟?这次学聪明了?”
商天佑站在池水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头发湿漉漉的许妙,嘴角边勾起一抹极坏的浅笑,说罢还直接开始脱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许妙预感事情可能不妙,心想,此处非之地不宜久留,走为上策。
谁知她刚一声不响的绕到商天佑身后准备跑路,却被那诱人却无比可恨的低音炮再次叫住:
“站住!不许走。”
呃……许妙心中惨叫!可事实上却是银牙咬碎,有苦也不敢说。
“总督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她战战兢兢的小声说。
“过来,帮我脱衣服。”他毫不客气的命令她。
“脱……衣服?”
许妙只觉得自己的脸腾的一下子全红了。上次目睹商天佑果体的一幕,再次清清楚楚的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你是女仆,我是你的主人。女仆伺候主人洗澡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过来!”
她不敢违抗他的权威,只得哆哆嗦嗦的又转过身来,对上商天佑深邃、透着满满得意的大眼睛。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每次都栽在这个大魔王手里?!许妙无奈的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今天没有穿上次的黑色浴袍,看着不像是从商宅里走出来的,倒像是刚下了班从外面归来。
他的一身蓝色毛呢外套下面,是一整套高级定制的黑西装,稳重中不失优雅,气派非凡。
许妙一件一件接过他脱下来的衣服,稳妥的放在水池边的大理石方凳上。
他解下腰间的枪套,将一把亮黑色的新式手枪随意的放在水池边。一把精致的格斗刀,被他从皮靴外侧抽出来,也不甚仔细的随便放在一旁。
白衬衫扣子被他一颗颗解开,露出小麦色厚实的胸膛。裤子从腰间退下,精壮而笔直的长腿,毫无遮挡的展现在她面前。
许妙闭上眼睛,不敢看,紧张得忘了呼吸。
“啧啧,这就害羞了?事实上,许大小姐见过的男人果体应该不少吧?”
许妙气嘟嘟的撇着嘴,依然倔强的闭紧双眼不理他。
直到听见他一步跨进水池里,有水漫过身体的声音,许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睁开眼。
“过来,帮我捏背。”他冷冷的命令她。
许妙毫无办法,只好按他说的去做。
她跪坐在他身后,将手搭上他肌肉结实的肩膀轻轻揉捏。
“用力点。”他嫌她捏得太软。
许妙皱皱眉,心想,饭都不给我吃,还罚我刷水池刷到半夜,我哪来的力气?!
心中纵有满腹牢骚,她却只是咬着牙坚持,不敢说出口。
无奈,只好尽量加大力度帮他按摩肩膀。
捏着捏着,她像是忽然想到了某种熟悉的手法,手指和手掌按照一定的规律交替用力,碰到不同的部位,自动切换不同的力度和按摩方法。
渐渐地,像是完全记起了自己曾无比熟悉的某项技能,她的手法越来越纯熟,这份莫名的熟悉感,竟突然让她心中感到无比踏实和满足。
她想,为何我会这么懂得按摩?!难道我失忆之前不仅善于干粗活,还擅长给人按摩?!我到底是谁?!
“嗯……”
对她按摩的手法很满意,商天佑也不禁发出一声舒适的低吟。
“以前还不知道,夫人竟然这么懂得按摩。”
许妙沉默不语,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思考着她这一整天作为女仆收获的种种奇妙的经历。
很显然,对于她来说,劳作远远比作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更让她感到理所当然、心里也更踏实。
“怎么不说话?”
“伺候主人洗澡用不着动嘴。”许妙懒懒的说,“再说,我差不多一整天没东西,干了这么多活,这会儿还能坚持着给你按摩没有倒下已经不错了,哪来的力气多说话?”
“谁让你得罪了楚小姐?”商天佑没心没肺的说。
“我得罪她?!谁得罪谁你比我清楚。”许妙恨恨的说。
揉着揉着,许妙感到奇怪,为何她揉了这么久,商天佑的肩膀始终僵硬的紧绷着,不肯轻易放松下来,似乎他还留有余地,用最后的警惕小心提防着她。
她有些不解,微微皱眉。余光扫过四周,她看到他的枪套和格斗刀就放在身边,这才恍然大悟:
难不成他是怕我用这把枪和这把刀突然袭击他?!呵……我一个弱女子哪来的那么大能耐,敢跟他对抗?!
一想到这里,她狠狠拍了一把他光滑的后背,赌气的说:
“不揉了!你自己不肯放松下来,我揉的再好有什么用?白白浪费我的力气!”
说完,她转身就想离开,却只见他腾的一下从水里站起身来,反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她整个人摔进温泉池里。
“唔哇!”
身体无助的飞了起来,许妙惊恐的大叫,瞪大眼睛,视线无意间完整地扫过他精壮的全身,他的每一寸肌肤,包括那个令她脸红心跳的精致的器官,都在一瞬间清晰地刻印在她脑海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一个过肩摔,轻而易举的就将许妙整个身子按在温热的水池里。
“啊啊啊……”
还没等许妙反应过来,他已经强势的压上了她的身,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俯身吻住她的唇。
“呜呜……放手……”
她奋力挣扎,可他的肌肉那么结实,又将她勒得太紧,她丝毫也动弹不得。
他的大手胡乱在她身上摸索,舌头霸道的探入她口中,强势的攻城略地。
许妙四肢绵软,稣痒的羞耻感让她差一点儿窒息。脚下慌乱的蹬踹,一个高抬腿,膝盖猛地顶到了他的侧腰上,却好像并没有带来多大的杀伤力。
“哟?就这么点能耐?!这种不疼不痒的反击对我根本不起作用。”他坏笑着俯身看着她涨红的小脸。
“放手放手放手!”她愤怒的大喊大叫。
“偏不!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反抗我!”
说着,他腿一跨骑坐在她大腿上,彻底压住了她刚才还在胡乱蹬踹的小细腿。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却不容她喘息,再次俯身,唇瓣落在她颈间,一口咬上她柔滑的脖子。
“啊!!!”
他的牙齿深深嵌入她肉里,许妙被咬的生疼,浑身战栗。
冷静,不冷静的话只会死的更惨。最后一丝理智在她头脑中不停回响。
她稍微合上眼,感受着脖子上那双唇已经从刚才如野兽般的猛烈撕咬,逐渐转变成一种疯狂的舔舐和吮吸。
四肢无法动弹,她只好奋力将身子向下压得更低。深吸憋住一口气,她上身向下一压,全身沉入温吞的水中,四周的水也跟着完全漫过了他们紧紧纠缠的身体。
商天佑正脸朝下吻她的脖子,水一漫上来,他毫无准备,被水灌了一脸,呛了水咳嗽起来。
许妙趁机将手挣脱出来,在他侧腰最柔软的那一片肌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唔!”
商天佑吃痛,一下子挺直身子,下意识的伸手扶上被她掐住的侧腰部位。看他重心有些不稳,许妙抓住时机,一侧身,借力将他从她身上掀翻下去。
尽管早已在刚才的挣扎中耗尽了体力,许妙还是连滚带爬的从水里逃了出来,头也不回的朝城堡方向奋力跑去。
……
商天佑坐在水池里,疑惑地望着许妙狼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却并没有打算再去起身追赶。
其实,今晚他对她的一系列行动,并不只是单纯的为了侵犯和虐待她,而是对她的一种考验,想试探她的虚实。
余光扫过从刚才开始一直放在温泉池边的那把手枪和格斗刀,许妙竟真的连碰都没碰一下,商天佑困惑的深深皱起了眉头。
“不对,这不是我一年来所熟知的那个心狠手辣、善于使用各种武器去格斗的蛇蝎女。易涵的怀疑不无道理,这个许妙很可能被人掉过包。”
他再次将还有些躁动的身子浸在温热的池水中。刚才那个吻,许妙肉感十足的唇瓣,娇嫩的身体,还真有些让他欲罢不能。以至于他竟然大意了,被她那样一个弱女子反将一军,还让她逃走了。
双眼微合,他细细回想着过去一年他与许妙多次过招的那些片段,那个女人的音容笑貌,无论如何都很难与如今在他身边的这个小女人完全吻合。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许妙不该是这样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关于许妙的那些记忆,再一次如潮水般在商天佑脑海中翻滚沉浮。
19岁那年,云都市巨贾商氏一族为仇家所害,几乎灭门,只剩他商天佑一人侥幸逃脱了敌人的屠杀。他冒险偷偷登上一艘名为“创业号”的太空船,打算逃离地球。
在那艘船上,他第一次遇见了那个喜欢穿白裙子,头上别着一只水晶蝴蝶发卡的十五岁纯美少女,许妙。
作为偷渡客,他无法在船上自由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躲在阴暗发霉的货舱里勉强度日。
货舱里缺衣少食,他又经常担心自己被发现,整天吃不好,睡不稳,身体和精神都饱受煎熬。
更糟糕的是,他在逃亡中受了很重的伤,伤口未经处理,发炎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然而,幸运的是,许妙找到了他。
她是在一次迷路的状态下误闯了他藏身的货仓,才偶然发现脸色惨白,几乎昏迷的商天佑。
当她知道他是偷渡客以后,不但没有告发他,还主动帮助了他。
她每天都会偷偷为他带来新鲜的食物和水,还把她冒险从医务室偷拿的消炎药带来给他服用,帮他包扎伤口,抑制住病情。
可以说,是她救了他的命。
他深爱着这个如天使般善良、纯真、美丽的女孩。
他想,她一定也是爱他的。每当她澄澈的双眸落在他脸上时,都带着甜丝丝的羞涩。
然而好景不长,“创业号”突发事故,整个船体都被大火和浓烟吞没。货仓的门被从外面锁住,他无处可逃。危急关头,又是许妙用她柔弱的身躯,用一把大扳手奋力砸开封门的大锁,才将他从货舱里放了出来。
她执意要看着他先逃走才肯回到父亲身边去。商天佑无奈,只好先她一步登上了胶囊式单人逃生舱。
临走前,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深情的对她耳边低语:
“小妙,你等我,总有一天,我会再回到地球,回到云都市。到那时,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嗯!”她被他抱着,伏在他胸前,羞涩的对他点了点头。“那你要快点回来找我哦。”
然而,这一别竟是漫长的七年。
七年后,当他终于做好一切准备,再次回到云都市的时候,他所见到的却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另一番情景。
物是人非,他心目中最纯洁善良的姑娘,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浪荡成性、心狠手辣的坏女人。
那天,他带着精心为她准备的礼物,第一次满怀期望的与她重逢,却撞破了她与情人正在书房偷情的香艳场面。
残酷的现实只用一瞬间便彻底击碎了他多年来对她的憧憬和思恋。
他问她过去之事,可她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并不记得曾在何处见过他,也完全忘了曾在“创业号”飞船上陪伴他一程,甚至还救过他一命的事实。
他们的过去,她全都忘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对她了解得越多,商天佑的失望和恨意便越是刻骨铭心。
再后来,当他查清当年灭他商氏一族的背后黑手之一,正是许妙的父亲,许天擎的时候,他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他决心向许氏进行报复,用最冷血、最残忍的方式为他的家族伸张正义,夺回当年被许氏瓜分,本该属于他的财富和权利。
于是,他假意对许氏示好,还满怀诚意的向许妙求婚,决定用联姻的方式接近和报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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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不想睡,坐在窗边的椅子里举头望着墨黑的天空若有所思。
令他唏嘘的是,七年前那个曾在逃亡途中救他一命,并令他魂牵梦绕了七年的美丽女子,早已随往事飘散在虚无的太空中。
新的许妙是个心狠手辣的魔鬼。
他曾亲眼目睹许大小姐只因一时不高兴,就一把火烧毁了平民苦心经营的小店面。
她还曾因为吃醋,背着商天佑,偷偷卖掉了跟随他多年的侍女,助理罗金波的妹妹罗雪。
她擅长使用刀和枪等各种武器,身手敏捷,打起架来不要命,即便是与身高和体力都不逊于她的男子过招,也不会轻易落于下风。
所以,刚才在温泉池边,当他故意将她惯用的手枪和小刀放在她身边打算试探她的时候,他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肌肉僵硬,随时准备应对她的袭击。
要是在过去,她会轻而易举的利用这些东西重伤他,甚至直接要了他的命。可是刚才,她却根本就没有那样做,还在接下来的肉搏中毫无还手之力。
“她到底怎么了?即便是失了忆,也不可能变成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他困惑的自言自语。
“过去的许妙,与其说是名门许氏的大小姐,倒不如说更像混迹于街头、脾气暴躁的亡命之徒。可是现在的许妙,却又完全是另一个回事……
“所以,现在的结论是,要么这个许妙是个演戏高手,要么她根本就不是许妙,而是被掉过包送回我身边的替死鬼。”
……
差不多同一时间,从室外温泉一路疯狂逃回寝室的许妙,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坐在床边,心手里捧着小庄好心为她留下的一小块干面包,心怀感激。
室友已经睡着了,小庄匀称的呼吸声传入耳朵,让许妙心中多了一份并不算强烈的安心感。
“至少在这里,我并非孤身一人。”她悲伤地皱着眉,小声安慰自己。
湿透的衣服被脱下来胡乱扔在地上。
她知道她根本无暇多想,必须尽快上床睡觉,因为再过不了几个小时,新的一天又会重新开始。她依然是商宅里地位低下的小女仆,如果明天工作再搞砸了,她只会被罚的更惨。
深深叹着气,她咕咚咕咚灌下两口温水,大口咽下手中那块并不算大的面包,强打精神鼓励自己:
“许妙,现在还不可以放弃。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努力活下去。”
吃了半饱,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钻进被子里沉沉入睡。
……
在这暗黑笼罩的深夜,云都市大部分居民都已进入梦乡,然而,在闹市区臭名昭著的黑市幽深的街巷中,一个刚从地下赌场归来,容貌艳丽的女飞贼,却在自己的住处接到了商天佑总督的助理,罗金波偷偷打来的电话。
“喂?什么事?”与许妙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匪肖洛冰不悦的接起了电话。多年前留下的整容后遗症,让她左脸的面部神经,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喂,冰姐,事情好像跟我们预料的不一样。”罗金波鼻音很重,在电话里鬼鬼祟祟的说,“商天佑好像并不打算立刻杀掉许妙那个小女表,他把她留在身边,还让她做了商宅的女仆。”
“啧啧……你着什么急?!”肖洛冰不耐烦的回应,“放心,商天佑对许妙和许氏的失望和憎恨没那么容易消解。一旦他发现许妙根本不可能想起纳米矿石的配方,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她。”
“可是,我还是担心……”
“现在还没到需要担心的时候。你只需帮我盯紧那两个人就可以了。有什么新情况,立刻像我汇报。”
“是,冰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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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间,许妙和小庄早早准备好一切,整齐的站在餐厅里,伺候商天佑和楚蓉蓉就餐。
楚蓉蓉毫不客气的吩咐她干这干那,一会儿嫌奶茶太甜要她重换一杯,一会儿又嫌面包味道太淡要她给她拿来更多的果酱和黄油。许妙被她指使的满屋子跑,一刻也不得闲,却始终不发一言,没有任何抱怨。
商天佑时而停下手中的刀叉,好奇的盯着她看了又看。只是,今天他看她的眼神显得更加诡异,多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微妙感。
经历了昨晚的事,许妙今天是连看都不愿多看商天佑一眼。
她每次都故意扭开头不理他,即便是在他身边为他倒茶,也只目不斜视的盯着茶杯和茶壶,刻意避开他越来越阴沉的那张脸,当他不存在。
对于她的反应,商天佑好像颇为不爽,始终板着一张脸,最后根本没吃多少,就情绪不佳的冲出餐厅,出门上班去了。
商天佑忙于工作不在家,许妙的日子也是难得的平淡无波。
宋管家对于她昨晚麻利的将室外温泉打扫的十分干净这件事,表示出极大地惊讶和困惑。就连她也开始怀疑,如今的许妙到底还是不是过去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处处只会刁难佣人的许家大小姐了。
对她的工作表示满意,管家甚至准许她中午可以不用劳作,回房间好好补一个午觉再开始下午的工作。
吃过午饭,许妙心满意足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困意迅速袭来,让她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本以为有两个小时可睡,谁知还不到一会儿,她却又被宋管家亲自给叫了起来。
“许妙,醒醒!许妙……”
“唔……”许妙睁开朦胧睡眼,直对上宋管家满怀歉意的一张脸,“宋管家,怎么了?”
“商先生打来电话,说他这几天要一直留在总督府加班,不能回家。要家里派一个女仆去总督府伺候他的起居。”
“哦……诶?!”许妙心想,这个倒霉的差事该不会又落到我头上了吧?!
“我本来是不想让你去的,因为你毕竟不熟悉这些工作,可是,商先生点名要你去,所以……我也没办法了。”
“呃……”
许妙真想大声骂娘,可就算她把商天佑祖宗十八代都通通骂一顿,也改变不了眼下她悲惨的处境。
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她只得收拾了一些最基本的东西,不情不愿的上了来接她去总督府那辆黑色轿车。
……
在总督府商天佑的办公室门前,许妙穿着整齐的女仆制服站在门口,等待主人归来。
“嘭”的一声,走廊尽头的大会议室门被猛然推开,刚刚结束一个会议的众人先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这些人最前面,自然是这里的最高行政长官,总督商天佑。
他的逆天大长腿迈着沉稳的步伐,像一阵强劲的风,大步流星向她走来。
尽管他脸色阴沉,看上去有些可怕,可许妙还是很没出息的发现,她总是很难将视线从他俊朗的那张脸上移开。
他钻石般明亮、深邃的大眼睛直直落在正前方一身女仆制服的许妙身上,嘴角竟意外的勾起一抹柔软而得意的弧度。
然而他的温存只保持了不足两秒钟,就又被一副极度不满、相当严肃表情取而代之。
“你们都去工作吧。”他对身后的一众官员简单的吩咐了一句。
众人识趣的散了。
接着,当许妙意识到,他如墨一般浓黑的双瞳正直勾勾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紧张的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不大顺畅了。
“你跟我来。”他冷冷的对她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浑身散发着盛气凌人的愤怒气场,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拽进他的办公室,“咣”一声关上了门。
“商……”
她刚要问他这是要干吗?他却连一秒钟都不给她,直接将她用力抵在身后的门上。
“唔……”
他迫不及待的俯身压在她唇上,霸道而疯狂的吻她。嘴被他的嘴严密的封堵,气息被他一下子全部吸走,许妙的头仿佛嗡的一声炸开了,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挣扎,谁知他只用了一只手臂就将她的双手紧紧束缚,她根本动弹不得。他的另一只手臂绕到她腰间,将她的细腰一手掌握,还粗暴的撩起她的裙子,一把将她的内酷撕得粉碎。
“唔!”
许妙吓得圆瞪双眼,分明感觉到他粗糙的手指正肆意蹂躏着她最羞耻的那个区域。
然而他的吻也在同一时间继续深入,她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整个身体如虚脱了一般任他玩弄、羞辱。
眼泪哗的一下涌出眼眶,她再也忍不住了,屈辱的大哭起来。
看到她流泪,他坏坏的勾了勾嘴角,总算是停了下来。
他看到她脖子上贴着一块创可贴,于是好奇的将胶布一把撕了下来,雪白的脖颈上顿时露出一排通红的牙印儿。
“哦?这么好看的一串红草莓,干吗要贴上?”他笑得极坏,却好看的让人目眩,“为夫昨晚咬上去的时候,就是为了给夫人你留下点儿显而易见的纪念品。怎么?夫人不满意?想再来点儿更劲爆的?”
“流亡民!”许妙哭着大声痛斥他的暴行。
“错,这叫情趣。”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舌尖轻触她的耳垂儿,撩得她又是浑身一激灵。
底酷被他撕成碎片,她现在感觉裙底空荡荡,凉飕飕的,羞耻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看到他那张可恨的脸!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她气得满脸通红,愤怒的盯着他。
“哟?!夫人终于肯看我一眼了?!早上不是一直在无视我吗?不是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吗?!”他笑得一脸得意。
“你?!”许妙差点被他气得闭过气去。
商天佑抬手将从她身上撕下来的那片碎布残骸举起来,得意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白色的。真可惜它这么快就阵亡了。”
“我恨你!商天佑!我讨厌你!”许妙涨红了脸大骂他。
“这就是我对你昨晚上竟敢反抗我,今天早上又胆敢公然无视我的一点小小的惩罚!”
“我恨你!恨你!恨你!恨死你了!”许妙气疯了,攥紧拳头一下下锤在他厚实的胸口上。
“我就喜欢你恨我的样子。”他勾着嘴角,愉快的说,无视了对他来说根本不疼不痒的小拳头。
少顷,他一松手放开了她。
许妙浑身瘫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四肢被他刚才那阵攻势撩拨的绵软无力。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为夫这里可没有备用的底酷给你穿。夫人看来不得不将就一天,尽情享受一次……裙底难得的清凉感。”
他一脸神清气爽的说出这句可恨的话,许妙觉得他简直太欠扁,真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解解气。
然而她自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好默默的在心里记上这笔账,祈求日后能有机会清算他为她带来的每一次伤害和屈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整一下午,许妙时时刻刻都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屈辱和难堪。
裙底凉飕飕的,她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舒服,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不敢直视那些进出总督办公室的人的眼睛,生怕被拆穿她此刻不堪的处境。
商天佑倒是一脸轻松得意的自在表情。
许妙偶尔与他对上视线,他都忍不住勾起唇角,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许妙恨他恨得牙痒痒,狠狠瞪他一眼,他却反而更得意了似的,挑挑眉头,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就连经常往他办公室跑的小干事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偷偷跑到许妙身边对她说:“今天太阳难道是打西边出来的?!上午还气到爆炸的总督大人,怎么下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在这里工作一年了,还从没见过心情这么好的总督大人。”
许妙有苦说不出,苦笑着糊弄过去。
小干事前脚刚走,商天佑就从他的豪华大转椅上站起身来,踱步到许妙身边。
他一靠近,她又立刻浑身紧绷起来。很怕他再搞什么恶作剧让她更难堪。
“放心,”他低头对她耳边低语,“夫人不用这么紧张。你的裙子够长,除了你和为夫,不会有人知道你下面什么都没穿。为夫下手还是知道轻重的。”
许妙快被他气死过去了,真想抬起手来狠狠扇他一巴掌。然而,这么解气的场景,她也就在心里想想,可不敢真的实施,以免惹他作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
“当当当……”小干事又来敲门。
这次,三名员工跟在小干事身后,依次进到商天佑的办公室里。他们每人手里都捧着厚厚一摞文件夹,看上去颇为吃力。
他们按照吩咐,将这些文件在商天佑面前摆了满满一桌,然后又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你过来!”
商天佑对许妙招了招手。许妙只得听从吩咐,朝他办工桌走去。
“我一会儿还要去建筑现场考察工作,晚上还有个宴会要出席,这些文件就交给你了。”
“什么?!”
许妙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扫过面前至少三十本厚重的文件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是说,这些文件就交给你处理了!”商天佑得意的说,“这些都是你们许家下属的各个工厂和企业负责人提交上来的,上一周的详细经营报告书。你来处理一下,将他们一一过目分类,需要我处理的就整理出来,等我回来再看。”
“我……”许妙一时语塞,而后又迅速反应过来,反驳说:“总督不是有好几个助理和秘书吗?这些事情不是应该交给他们去做吗?不该由女仆来做吧?”
“你不是来了吗?所以刚才,我给我所有的秘书都放了假。你现在就是我唯一的秘书,兼女仆,这就是我交给你的工作。怎么?你觉得自己有拒绝的权利吗?”
“我……”许妙彻底被他打败了。
“再说,这些都是你们许氏财团各部门呈上来的材料,没有人比你更熟悉许家的产业。由你来做,岂不是最好的选择?”
商天佑脸上挂着浅笑,放松的将后背舒适的靠在座椅靠背里,理所当然的对许妙继续说:
“早就听说许大小姐在打理家族事务方面是一把好手。处理这么点小事应该不在话下吧?”
“你想整我不如直说。”许妙灰着一张脸冷冷对他说。
“这怎么能叫整你呢?”商天佑笑眯眯的说,“夫人不是一直想恢复记忆吗?我把你过去最熟悉的一摊事务交给你处理,就是对你最大的帮助。说不定你看着看着,就想起你过去的一些所作所为了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走后,许妙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看看放在桌上厚厚的报告书和文件夹,她还是立刻头疼起来。
现在是下午五点,商天佑所有的助理和干事都已经下班回家了,没有人可以帮她。她只好硬着头皮,从手边的第一个文件夹开始翻看。
许氏产业,涉及到太阳系之内的各种矿藏开采,新能源的研发和销售等各项业务。
纳米矿石产量不高,却是许氏最最重要的产业之一。
一个月前,自从许妙的父亲许天擎因事故去世后,十几处分散在太阳系各行星的科研中心,就再也没有接收到纳米矿石的构成数据和配方,过去的配方都不再有效,因此工厂也不得不立即停产。
没有人知道许天擎是在哪里汇总数据,并确定每一次纳米矿石的正确配方的。这些数据来自分布在各大行星的一百多个科研中心和矿石开采中心,没有人知道他筛选和运算数据的复杂公式和原则。
总之,一句话来说,二十几年来,许天擎独自掌握着纳米矿石的分析和构成数据,几乎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有人说他的独生女许妙继承了这一秘密。可如今许妙失忆了,对于自己是否掌握着这么重要的信息都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唉……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想起那些重要的事情呢?”许妙一边翻看文件,一边无奈叹息。
从这些文件中,许妙逐渐知道,如今纳米矿石的生产处于完全停滞状态,影响了整个许氏三分之一的营业额。
大批工人失业或转行,商天佑接手许氏后,损失了大批订单。
虽然整体来看,许氏的其他产业仍然为他带来丰厚的利润,可损失也相当明显。
“其实就算不知道纳米矿石的配方,商天佑还是在与我的这场婚姻中大大的受益了。父亲就算是他的仇人,可如今父亲已死,许家产业也已经完全由他掌控。既然这样,为什么他偏要那么恨我,执着的想要致我于死地呢?”
不知不觉中,许妙已经在翻看和归类文件的工作中足足度过了四个小时的时间。
晚上九点,还不见商天佑回来。
他不在,许妙反而更自在。她为自己泡了一杯茶,将精致的点心盛了一盘慢慢享用着。
“或许在我失意前,我还真挺擅长做处理文件这种工作吧?”
看看大部分已经被她整理好的文件夹,许妙心中是满满的成就感。
还未处理的文档已经不多了,她估摸着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大功告成。
……
深夜,商天佑从他刚刚参加完的一个重要宴会上赶回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他推门进去的一瞬间首先看到的,就是许妙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躺倒在他的办公桌旁边,睡的无比香甜。
他静静的朝她身边走去,视线不由自主的停留在她不小心露在外面的一双雪白的长腿上。
“啧啧,没想到一向精明刁钻的许大小姐也有这么疏于防备的时候啊。”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如同睡死过去的许妙,手指轻轻撩过她白嫩的大腿,低声嘀咕着:
“如果不是我,而是别人在这个时候进来看到你这副样子,岂不是要轻而易举的占你的便宜了?!傻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她一个人将所有的材料都做完了,还将其中几个需要他亲自过目的文件夹整齐的摆放在办公桌上,商天佑有些吃惊。
“果然是许氏唯一的继承人。效率高的惊人。”他感叹。
他站在许妙身边,望着她沉静入睡的侧脸,娇嫩的皮肤吹弹可破,如雪一般清透白皙。她浓重的睫毛有如微颤的蝶翼,忽闪着装点她美不胜收的大眼睛。
实际上,商天佑不得不承认,她是他所见过最好看的姑娘。只是,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与她屡次过招的那些过往经历,还是让他无论如何都很难再对她抱有任何好感。
“许妙啊许妙,如果你不是那么放**形骸、心狠手辣的坏女人,说不定,我真的会深深的爱上你。”他低声轻叹,“更何况,当年暗中指使人屠我商家满门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你那位了不起的鬼才父亲,许天擎。一切的一切,都决定了我与你,此生只能是仇敌。”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仅仅是这样望着她安睡的美颜,都会触发他内心深处某个久远而微妙的痛楚。
“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将纳米矿石的秘密交给我,我会以一种体面的方式让你死去,不会让你再受到额外的痛苦和羞辱。这是我所能给予你最后的仁慈。”
难以释怀的酸楚从心底一点一滴满溢上来。商天佑终于艰难的从她身上别开视线,一转身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
第二天清早,许妙浑身酸痛的从梦中醒来。惊讶的发现,她竟然就这样趴在商天佑的办公桌旁睡了整整一夜。
“所以昨晚商天佑后来到底有没有回来呢?”她纳闷的想,“应该没有回来吧?不然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还是说我昨天睡的太沉,什么都不记得了?”
伸伸腰,又晃了晃酸痛不已的脖子和肩膀,许妙站起身来,心想:那接下来呢?我是继续在这里等他,还是可以回商宅去了?
正有些不知所措,总督办公室的门突然在她面前被人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进屋子里。
商天佑的美女助理易涵,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衣服袋子,径直朝许妙身边走来。
她站在办公桌对面,视线首先快速扫过铺满文件夹的那张宽大的书桌。聪明如她,易涵只需一瞬,就将许妙昨晚辛勤工作的成果尽收眼底。
“我听干事说,许氏企业的报告书都是昨天晚上才送来的。就是这些吗?”她问许妙。
“是啊。三十多本报告书……昨天晚上为了全部处理完,我可是看得眼睛都要酸痛的掉下来了。”
许妙只是随便发了句牢骚,易涵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你昨天晚上一个人就全给看完了?!”
“是啊。看完了,整理分类完毕,需要商天佑格外过目的资料也都挑出来了。喏,都在这里了。”许妙对她摊摊手。
易涵在原地愣了几秒,微眯的眼睛深处划过一抹明显的赞许之色。少顷,她才终于缓过神来,将手中的衣服袋子扔给许妙:
“这是总督大人吩咐我给你带来的全套衣服,包括内衣和内裤。”
许妙听她这么一说,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紧抿着嘴,眉毛紧紧纠结在一起。
“怎么了?”易涵不明所以的问。
“没,没什么……”许妙尴尬的低下了头。
“总督说了,既然许小姐对家里那些衣服都不满意,不如让我陪你去街上的名品礼服店重新挑选一件您认为合适的晚礼服,好陪他一起去参加今天晚上的重要晚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结果在易涵的陪同下,许妙又选了一身飘逸优雅的拖地白色长礼服。
“念晨哥说的没错,我果然还是最喜欢白色的裙子。”对着试衣间大镜子中一身雪白的自己,许妙满意的露出一个舒适的笑脸。
“但愿我就是他印象中那个善良可爱的女人,而不是其他人所说的狠毒恶女。”
时间匆匆过去,中午,易涵竟主动带着她去了云都市颇为知名的一家西餐厅用餐,说是总督吩咐,今天要尽量好好招待许妙。
“诶?商天佑真的这么说?!”许妙大吃一惊,回想昨天还想方设法的整她、让她难堪的大魔王,今天竟然良心发现请她吃饭?心理突然又不踏实起来。
……
下午,许妙一不小心在总督府的休息室里沉沉的睡着了。
昨天晚上她真的太累了,前天也是刷温泉池刷到半夜,两天没睡好觉,劳累的身体终于让她有些吃不消了。
半梦半醒间,她隐约感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迈着极轻的步子靠近她身边,在她身上盖了一层温暖的毛毯。
啊……我一定是在做梦。不然,这么善良的好心人,怎么会长着与商天佑那个大魔王如此相似的一张脸?许妙迷迷糊糊的想。
一觉醒来,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许妙一起身,毛毯从她身上无声的滑落下去,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恍惚间感受到的那一幕并非梦境,而是真的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暖心的关照过她。
“嗯……那个人,应该不会真的是商天佑吧?”她困惑的自语,然而下一秒,理智又一次占了上风,她忍不住自嘲道:“怎么可能?!他不来扒我的衣服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来给我盖被子?”
……
晚上七点,总督专用加长林肯已经停在了总督府正门前。
商天佑早已等在车子旁边,装模作样的帮许妙打开车门,将一身雪白礼服的总督夫人迎上了车。
“所以你又买了一件白色的?”
他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她,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态度漠然。
“嗯。”许妙也不怎么看他,平淡的回答,“当然没有上次那件裙子漂亮,不过,这件好歹也比家里那些妖艳的晚装好看太多了。”
他听她这么说,眼角忽又染上一层淡淡的忧伤,不再说话,望着窗外迅速向后褪去的城市夜景,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车子如水中鱼,缓缓的在蓝黑色的夜色中穿行。
没过多久,恒宇智库集团位于云都市的总部便已近在咫尺。
“所以今晚宴会的主办方,真的是念晨哥吗?”
一想到又要与念晨见面,许妙突然来了兴致,两只眼睛闪闪发亮。看得她身边的商天佑突然不爽的皱了皱眉头。
“怎么?你就那么想见到那个虚伪男?”他挑着眉毛讽刺的说。
许妙不想搭理他,不满的撇撇嘴,将脸扭向一旁。
“别忘了,你是我云都市总督商天佑的妻子。这种公开场合,还是少跟别的男人过分亲密为好。”他不咸不淡的对她说。
“你也好意思说?!”许妙突然怒了,“上次还不是你?!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南相齐对我无理,却根本没有来救我的意思。要不是念晨哥救了我,我,我……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的话突然让商天佑一时语塞。阴沉的脸庞,又平添了几许令人难以捉摸的愁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宛若纯白而飘逸的精灵,浑身散发着动人的光彩,站在高大冷峻的总督身边,吸引了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
学会了无视那些不友好的面孔,许妙淡然的挽着商天佑的胳膊却对他并不上心,一双热切的眼睛四处寻找着她唯一在意的那个清俊的身影。
他像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突然夹紧手臂,将她的手在他怀里挽得更紧。
“唔……”她被他捏得有点疼。
“我是让你来陪我演戏,不是让你来找老情人的。”他有些不满的撇撇嘴。
“你不是说过吗?无论何种场合,许大小姐从来不会在意你的感受,只会去找能让她开心的那些人。我只是在做自己以前会做的事而已。”她小声反抗。
他微微转过头,阴冷的目光斜斜落在她脸上,那寒意太刺骨,杀伤力太强,引得许妙再次浑身突发一阵颤抖。
最近,他刚对她稍微有点好,她便差一点忘了他是何等残忍而冷酷的存在,一个决意要将她至于死地的男人。
收拾好脸上难得的笑意,许妙苦涩的拧着眉,别开视线。
“懂了。我只是受你控制的人偶,没有自由,只要按你说的去做,然后安静的等死就够了。”
她这话说得声音极小,倒不像是在对他说话,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听到她这句话,商天佑原本冷硬的表情突然莫名地泛起一丝躁动的波澜。他不动声色的叹着气,唇瓣开合,似乎有话要说,却终于欲言又止。
“小妙!”
这次宴会的主人,恒宇智库集团的“太子”林念晨快步朝许妙身边走来。
他一身浅灰色高档礼服,俊逸的脸庞上挂着舒朗的笑意,目光深情款款,热切的追随着许妙的一颦一笑。
“念晨哥!”许妙转过脸去对他甜笑,同时将被商天佑挽住的那只手委婉的挣脱出来。
念晨对商天佑礼貌的欠了欠身,便挽着许妙的手到一旁说话去了。
许妙对不远处的助理易涵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盯着她们。易涵会意,对他点了点头,转身朝她的目标快步跟上。
“念晨哥,上次我拜托你的事情,可有眉目了?”许妙热切的问。
“进展的不错。我已经找到了好几张我们小时候一起拍的合影。”念晨对她笑得无比温软,“不过我想,我应该还可以找到更多,所以拜托以前侍奉过林家的老管家专程回了一趟巴黎,老宅里保存着我们家族更多的老照片,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惊喜。”
“太好了。”许妙心中喜悦。
“所以你先不要着急,我想,最迟一个月,我就能把这些东西都准备好,到时候一起带着去商宅找你。”
“好啊!”她满怀期待的对他眨巴着澄澈的大眼睛。
主人致辞过后,美妙的音乐声响彻古香古色的宽敞大堂。林念晨挽着许妙的胳膊,邀请她跳一支舞。
许妙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的视线迅速扫过大堂四周。当她看到商天佑似乎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是正忙着和一位官员说话的时候,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欣然接受了念晨的邀请,迈着优雅的步伐,随他步入舞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挽着他跳舞,感受着脚下的步子变得越来越轻盈。
他温柔的引着她舞步翩翩,忽然让许妙想起上次她被迫与商天佑跳舞时的情景:他霸道的“胁迫”着她,让她感到无比僵硬、慌乱,甚至绝望。
“你在想什么?”他看她有些走神,好奇的问。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和我跳舞也会引发不愉快的回忆吗?”他遗憾的说。
“不,完全不是……”许妙迫不及待的纠正自己,“和你跳舞很好,真的!正是因为这感觉太美好,相比之下,才显得另一些回忆是那么痛苦不堪。”
他浅蓝色的眼睛那么明亮,深情的追随着她。
“小妙,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让你记起我,记起我们小时候那些快乐、纯真的时光。”
他离她太近了,她又一次羞红了脸。
随着她与他不停的旋转、起舞,周围的面孔都变的模糊难辨。然而许妙心底始终盘踞着某种极其糟糕的预感,她感到她从未逃出那个阴郁的男子对她冰冷的监视和控制。
此刻就算她再快乐,也终究逃不出商天佑为她打造的残忍桎梏,失去所有的自由。
一支舞曲停歇,林念晨被助理叫走,不得不稍微离开许妙一段时间。
许妙站在舞池中央感到有些口渴,想着或许她可以先去吧台那边慢慢的等待念晨归来。
然而还没等她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一个长相相当漂亮的女侍者却端了一盘子但粉色的饮品朝她身边款款走来。
女侍者对她报以友好的笑容,优雅的在许妙身边停了下来,将盘中用高脚杯装满的饮品递到她手中。
“请用!”她说话的声音极好听,带着某种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许妙礼貌的接过杯子,对着杯中漂亮的粉色液体好奇的看了又看。
“这是什么饮料?”
“这是林先生命我特地为您调制的粉红椰子酒。他说,您一定会喜欢这种口感。”
“这么说,是念晨让你来把这杯饮料送来给我的吗?”许妙心中惊喜。
“是啊。”
……
看到一位可疑的女侍者主动走到许妙身边和她热聊起来,站在远处的商天佑不禁眉头一皱,对正站在他身边的助理易涵小声说道:
“那个女侍者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我也有同感。”易涵眯着眼睛,可疑的打量着站在许妙对面,一身服务生装扮的热辣女郎。
“这里不是总督府,人员混杂,还是小心为妙。那个女人很可疑。你快过去,别让许妙喝那杯东西。”
“是!”
易涵领命,匆忙走进人群中,想尽快穿过舞池到达许妙身边。
人太多了,她在舞池中艰难前行,谁知又有两位身材高大的服务生忽然走近了她的身边。
也不知这两个人是真的不长眼,还是故意来妨碍她接近许妙的,两人貌似无心的同时站在易涵面前,高举手中托盘,强行拦住了她的去路。
视线穿过前面的人群,易涵看到一切为时已晚。就算她现在直冲过去,也无法阻止许妙将那杯粉色的可疑物品喝下肚了。
此时此刻,许妙面带微笑,已将手中的高脚杯举到嘴边,试探性的喝下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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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晨从远处急切的冲她大喊,许妙吓了一跳,立刻停住手,将只喝了一小口的“粉红椰子酒”放了下来。
他大步流星的赶来,强硬的推开四周人群,三两步便走到许妙身边,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杯。
林念晨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庞正因极度的愤怒涨得通红,怒不可遏的瞪视着为许妙端来这杯酒的那位女侍者。
许妙不知所措,不懂念晨为何会突然这么生气。
对面的女侍者倒是一脸得意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邪魅浅笑,轻佻的眼神挑战着他,似乎很想对他说:怎么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念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妙搞不清状况,弱弱的问。
林念晨深吸一口气,终于从刚才的愤怒状态中稍微缓过神来,尽量平静的对上她的脸:
“没什么,小妙。我只是觉得,这酒不适合你。你还是不要喝为好。”
说着,他将杯中酒全部倒在一旁的垃圾桶中。
“哇,怎么倒了呢?这么好喝的酒,倒掉可惜了。”
听她这么一说,念晨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转过身,关切的凑近许妙的脸,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确认着她的情况。
“小妙,难道说,你刚才已经喝过那杯酒了?!感觉怎么样?”他紧张的问。
“我没事啊。”许妙越来越摸不清头脑,她不就喝了一口鸡尾酒吗?能有什么问题?
“真的没事?!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刚才只稍稍抿了一小口,然后你就跑过来叫我不要喝,还夺走了酒杯。”
她困惑的打量着念晨惊恐的脸庞,心想,难道说那杯酒里有毒?!不然念晨为何会如此紧张?
“念晨哥……刚才那杯酒有什么问题吗?”她小心翼翼的问他,“女侍者说是你特地为我准备的。”
“没……没什么……”念晨欲言又止,看上去有些为难,“或许是我太敏感了。总之,你没都喝下去就好。”
念晨紧拧着眉心,还是很担心许妙的情况。
又观察了一会儿,看许妙确实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他脸上的表情才逐渐缓和起来。
转身间,许妙用余光看到,商天佑远远的站在舞池的另一头,脸色极阴沉,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牢牢将她锁定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见念晨看她的样子还有几分紧张,许妙对他温软一笑,说:
“比起你现在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还是更喜欢笑起来的念晨哥。”
“嗯……”她的话终于让一抹无奈的浅笑重新挂上他紧绷的嘴角,“小妙,答应我,从今往后你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至少不要再随便接受陌生人递给你的食物和水。”
“哦,好吧……”
被当作小孩看待了,许妙别扭的撇撇嘴。
果然刚才那一杯酒是有问题的吧?许妙心想。可是,会有什么问题呢?看念晨的样子似乎知道些什么,可他又好像并不打算跟我说明白。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既然如此,我就不要再继续追问了吧。
……
同一时刻,在可以俯视整个宴会厅的二楼某书房里,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老者,正负手而立站在窗边,一脸好奇的打量正亲昵的抱在一起跳舞的林念晨和许妙,不动声色的对身边一身侍应生装扮的火辣女郎说:
“怎么样?她喝下去了吗?”
“放心,许妙已经喝了。”女郎得意的对自己的老板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心,许妙已经喝了。”女郎得意的对自己的老板说。“尽管她只喝了一丁点儿,可效果依然会十分显著。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还要等多久?”老者问。
“因为剂量太小,药效恐怕要等二十分钟后才会发作。”
五十岁上下的老者不再说话。他向后退了一步,在舒适的办公椅里坐了下来。
“总裁,您就不担心少爷?依我看,他已经被那个许妙迷的神魂颠倒了。”女郎对老人说。
“念晨那孩子,从小就喜欢许家小姐。我要是硬拦着他,只会起反效果。”
林念晨的父亲,恒宇智库集团总裁林砺锋,一脸淡然的对身边的女郎说话。
“那您还把打探纳米矿石配方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这会不会……不太妥当?”女郎不解的问。
“作为父亲,我了解自己的儿子。你不必担心,关键时刻,他绝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耽误恒宇集团的大事。他应该懂得,家族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老谋深算的林砺锋微合双目,将头舒适的靠在椅背上,继续说:
“更何况,有时候,只有所谓真爱,才能成为可以被我方利用的最行之有效的工具,帮我们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我相信,在受到了商天佑那么残忍的虐待之后,一旦恢复记忆,许妙最有可能依靠的,必然是念晨。到那个时候,纳米矿石的配方会轻而易举的成为我方的囊中之物。”
……
许妙跳舞跳的有些累了,被念晨拉到舞池旁边的沙发里坐了下来。
“小妙,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些饮料和点心。”
“哎?”
许妙还来不及发出抗议,笑得一脸神秘的念晨却早已迅速离开了她的身边。
“什么嘛……”
被念晨一个人留下,许妙突然感到有些失落,转身朝宴会厅的另一边远远瞥了一眼,商天佑刚跟人说完话,也碰巧转过身来望着她这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那么冷峻而锋利,明显的怒意如凶猛的火焰,从他微眯的双眼深处迸发出来。
“呃……惨了……等今天回去以后,还不知道他又要怎么整我了啊……”许妙哭丧着脸小声嘟哝。
然而,她的烦恼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思绪便被一阵悠扬悦耳的钢琴声突然打断。
宴会正前方,高高升起一方小而精致的舞台。
柔和的银色灯光洒在台上,将端坐于中央,正动情弹起钢琴的英俊男子笼罩在一片浪漫的氛围中。
“念……念晨哥?”
当看清坐在台上正弹着钢琴的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念晨哥的时候,许妙惊奇的睁大了双眼。
她从未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子。
他英气十足,细长的凤眼如天上星辰,那么明媚动人,光彩夺目。
而此刻,他深情的目光正专注的落在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对她传递着发自内心的真情。
细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起舞,一支熟悉的曲子,从华丽的复古钢琴中流泻而出。
这曲子听的许妙突然一愣,心弦似被他轻轻拨动,遥远的思念在记忆深处涌起一阵阵暗流,令她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
“我这是怎么了?”
不知不觉间,一行酸楚的泪正不知为何,顺着她甜美的脸颊静静流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觉得她以前一定在什么地方听过这首歌。
曲调是如此熟悉,带动着她的情绪此起彼伏。可再细想起来,她纵然遍寻脑海中每一个隐秘的角落,却怎么也找不到关于它的任何记忆、画面、任何相关的时间和地点。
然而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止不住的顺着眼角默默流淌。
“小妙?可以到我身边来吗?”念晨在台上对着话筒轻轻呼唤她。
许妙不由自主地挪动脚步,向着他身边一步步走去。
他对她笑着,眼眸深处的温柔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此刻身在何处,深陷怎样混乱而绝望的沼泽。
她只知道,只有念晨还记得她的过往,唯有他才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她、爱着她的人。
念晨的助理不动声色的走到她身边,将一本写着旋律和歌词的本子递给许妙。本子最上方,写着这首歌的名字:夜莺颂。
许妙不可思议的看着乐谱,忽然奇妙的发现,她不仅认得这些可爱的符号,甚至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它们演唱出来。
“小妙,准备好了吗?我们重新开始。”他理所当然的对她低声说。
她微笑着对他点点头,心理却有些紧张。
前奏再一次由林念晨指尖的黑白琴键下奏响,许妙的目光追随着乐谱,跟着节律,让发自心灵深处的美妙歌声响彻整个宴会大堂。
她的嗓音仿若天籁,婉转动人,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像是从未听过这么美妙的歌声,每个人都转过头来,深深沉浸在着他们无与伦比的表演中。
歌唱宛如呼吸般自然。许妙忘了紧张,突然意识到,她一定是一位天生的歌者。无需事先准备,只要将这支曲子交给她,有信赖的人为她伴奏,她愿意站在这里,一直唱着歌直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副歌部分的曲调逐渐升高,然而许妙也在演唱中迅速找回了自信。
她的演唱技巧高的惊人,几个高音和颤音都完美的被她的演绎出来。
台下响起阵阵掌声为她叫好。
然而不知为何,就在她唱到结束的最后一个最高音的时候,胸腔之内,闷钝的痛感突如其来,狠狠击中了她的心脏。头也在同一时间像要被炸开了一样疼得厉害。
“唔……”
呼吸骤然停止,许妙甚至来不及哼一声,便立刻浑身一软,瘫倒在被众人瞩目的舞台上。
“许妙!”
合上眼之前的最后一瞬间,映入眼帘的不是念晨关切的那张脸,而是商天佑线条冷硬,却满溢着悲伤的英俊脸庞。
……
许妙在台上晕了过去,在场的其他宾客一片哗然。
林念晨被吓呆了,一时间不知所措,愣愣的站在钢琴边,看着许妙一动不动的躺在台上,如同死去了一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商天佑,他推开周围的人,大步流星的匆匆朝舞台走来。
他的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冷峻,只是此刻,他向来沉稳淡定的表情中,却参杂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不安和烦恼。
“易涵,叫车子准备好,立刻会总督府。”他对紧跟在他身后的女助理易涵吩咐了一句,“还有,叫总督府专用的医生做好准备为夫人看病。”
“是!”
易涵利落的对商天佑点了点头,便先他一步走出了宴会厅。
“等等,商总督……”
看到商天佑抱着许妙就要往外走,林念晨终于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切的对他说:
“我这里就是云都市目前最先进的医疗机构,其实总督不用将许妙带回去诊治,完全可以把她交给我,我可以……”
“你觉得你害她还不够惨吗?”商天佑厉声打断了林念晨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觉得她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商天佑厉声打断了林念晨的话。
林念晨被他说的一愣,对上商天佑怒气冲冲那张脸。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像是受到了侮辱,脸颊涨得微红。
“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您是今晚这场宴会的主人,林先生聪明绝顶,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刚才,许妙被可疑人物劝酒喝下了什么,想必你看得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你……”
林念晨愤怒的瞪大双眼,怒不可遏的瞪着将许妙打横抱在怀中的商天佑,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他几次想反驳商天佑的指控,却发现他此刻根本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来为自正名。
“我建议林先生彻查今晚的事。查明真相后,记得给我个交代。毕竟,在这里受到伤害的是我的妻子。”
商天佑低头瞥了一眼许妙毫无血色的一张脸,她的嘴唇早已泛起一层可疑的青紫,令他心焦的皱紧了眉头。
“至于林先生建议让我夫人留在您这里接受治疗,我想还是不必了。”他接着对林念晨说,“在您查明今晚事故的原因之前,我已经不能再放心的将许妙留在这里。这一点,您一定能够理解。”
说完这句话,商天佑就头也不回的抱着许妙,快步冲出了宴会厅的大门。他的那辆加长林肯,早已在易涵的安排下稳妥的等在门口。
……
熟悉的梦境,再次将她的意识拖进那个浓烟滚滚的太空船之中。
她倒在越来越热的钢铁地面上,勉强抬起头,努力向外伸出手,想要抓住正迅速离她而去的那只白色的胶囊式逃生舱。
然而她知道,他已经安全的逃离了这里,墨黑的宇宙深处,有他向往的自由和曙光。
虽然伤感,可她还是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善良如她,她不能仅仅因为自私,就擅自将他留在身边,阻碍他去追寻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我不想忘记你……好想,好想再见到你……”
浓烟滚滚,终于吞没了她全部的视线。她以为她会窒息而死,恍惚中,各种各样看不清的场景在眼前不停切换,她分不清哪些是梦境,哪些是现实。
终于,绝望中,一双苍老的手牢牢握住了她颤抖的手,将一份温暖迅速传遍了她的全身。
梦境戛然而止。
……
许妙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站在宽阔的落地窗前商天佑负手而立的高大背影。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对于她终究是被他带了回来,许妙并不感到意外。
在没有得到纳米矿石的配方之前,他不会放心把她交给任何人。
她四肢瘫软无力,头还有些疼,呼吸却比之前顺畅许多。然而她每次吸气,心脏和肺部还是能感受到一丝丝明显的疼痛,提醒着她刚才是怎样的剧烈阵痛,曾在一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
“我到底是怎么了?唱歌唱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间那么难受?”许妙不解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然而更令她介怀的,却是刚才梦境中反复出现的那几个陌生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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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令她介怀的,却是刚才梦境中反复出现的那几个陌生的场景。
她依稀记得,梦中的最后一幕,她也像现在这样虚弱的躺在一张病床上,被一群十分苍老,神色却无比和善的老人围在中间。其中一位老妇人,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给她带来无限的温暖和安心。
见她缓缓睁开眼睛,老人们如释重负,同时对她展露出无比欣慰的笑容,似乎对他们而言,她的苏醒便是这世上最最值得高兴的事。
“他们是谁?为什么会那样对着我笑?”许妙低声自语,“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我醒来之前,他们早已在那里守候了我很长时间。是我的苏醒,让他们感到了久违的欣慰和满足。”
许妙微合双眼,想要重温刚才的梦,想重新记起每一张老人和善的面孔。可是,记忆却如同穿过指尖的流水,再也一去不复返。那个梦,终究没有再在她脑海中留下任何痕迹。
“那里可能才是我真正的家。”她惋惜的作出推测,“可是那里,到底是哪里呢?我要去哪儿,才能找回真正珍惜我、疼爱我的那些善良的人们?他们把我弄丢了,会不会因为我的离去感到失望和悲伤?是否他们也在苦苦等待,等待他们心爱的孩子重新回到他们身边去?”
说着说着,一行心酸的泪再次顺着她苍白的脸庞无助地滑落下来。
“我想回家……”许妙闭着眼,哭泣着说出她发自内心的深切渴求。
“可你已经没有家了。”
熟悉的阴沉嗓音第一时间回应了她的话,令她惊恐的重新睁开眼睛。
商天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走到了她的病床边,正附身看着她泪眼涟涟的一张脸。
他的眼睛黑如点漆,深邃的眼底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与疏离。
“你说什么?”许妙反问他。
“我说,你没有家。你父亲许天擎已经死了,许家大宅早已经被我变卖。许氏的产业全部归我所有。所以,如今的许妙,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的话,再一次残忍地将她拉回最最冰冷无望的现实。
她悲伤的倒吸一口气。
“我当然有家。我只是暂时忘了而已。”想起梦中老人们期待的目光,她重新振作精神,对他说,“我相信,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仍然有关心我,爱我的家人。他们一定正在默默为我祈祷,期待着我会重新回到他们身边去。”
商天佑定定凝视着他的脸,似乎对于她如今仍然保持着这份坚定的决心感到有些诧异。
“你疯了吗?”
“没有!”许妙气愤的对他大喊。他不懂她的梦,不懂那些堆积在她心底,厚重而温暖的情感。
“难道说,你是想起了什么吗?”他问她。
“我不知道。或许我并没有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但我不会放弃。我一定要找回我的记忆。就算是你,也别想阻拦我。”
“哼……”
对于她的豪言壮语,他只冷哼了一声作为回应,便再次不快的转过身去,望着窗外。
这里是总督府商天佑办公室隔壁的一个小房间,从功能上来说,差不多就是为了总督偶尔留宿时所用的临时卧室。
“你为什么要骗我?”他背对着她,厚重的嗓音里压抑着某种许妙听不懂的伤感。
“我骗你什么了?”她不解。
“一年前,你曾对我说,你不会再唱歌了。还说你此生最最痛恨的,就是歌喉动听的女子。”他转过身来,对上她困惑不解的一张脸,“可刚才在林念晨那儿,你却唱得好好的。为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年前,你曾对我说,你不会再唱歌了。还说你此生最最痛恨的,就是歌喉动听的女子。”商天佑转过身来,对上许妙困惑不解的一张脸,“可刚才在林念晨那里,你却唱得好好的。为什么?”
许妙一愣,对于她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完全没有印象,只是感到有些诧异。
“大概是因为你太可恨了,我不想唱给你听,所以才找了那样的借口吧?”她赌气的对他说,“不然我为什么要那么说呢?”
“哼。”
大概是真的被她这句话气到了,他的脸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扭过头去沉默了半晌。少顷,他又立即挂上一副极度讽刺的表情,走过来凑近她的脸,说:
“是啊,你讨厌我,所以不想唱给我听,只想唱给你心爱的念晨哥哥听,是吧?可是你这个傻瓜根本不知道,他背地里早已背叛了你。”他得意的说出令她无比震惊的话,“你以为今天是谁害得你在宴会上晕倒,还差一点死掉的?呵呵,正是你最喜欢、最信任的林念晨!”
他的话让许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脸上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说什么?!”
“我说是林念晨背叛了你!我帮你回忆一下,当时有个美艳的女服务生为你端来一杯粉红色的饮品,还劝你喝下了那杯东西,是吧?刚才我的医生已经帮你看过了,化验结果表明,正是那个粉色液体导致了你今天的身体极度不适,害你差点儿直接死过去了!”
“可这跟念晨哥有什么关系?!我不相信……”
她极力争辩,接下来的话却被商天佑生生打断。
“我后来才记起来,那个女服务生,正是林念晨之前的女助理,如今恒宇智库集团的一名大股东。那杯液体的残留物成分基本可以确定,含有大量刺激大脑皮层的危险药物,对人体有强烈的副作用。他不顾你的死活,将那种毒药用在你身上,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尽快恢复记忆,好对他讲出纳米矿石的配方来!”
他的话令她大受打击,大脑中再次闪过当时念晨来阻止她喝下那杯饮料时的情景。他当时看着那位女侍者的表情,确实让她觉得念晨本来就认识那个人,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才不想对她说破他们二人的关系。
“可是……是念晨阻止了我将那杯饮料继续喝下去的。”
“那又怎么样?或许他已经达到了目的,假惺惺的来阻止你继续喝,只是想为你造成某种错觉;也或许他另有其他打算。不管怎么说,你终归是在他的地盘出了事,而那个女人原本就是他的人。”商天佑冷冷的说。
许妙沮丧的低下头,心中很想继续为念晨辩护,却终究失望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并不了解林念晨。”商天佑继续说,“他是他父亲一手调教出来,恒宇智库的唯一继承人。他那个父亲,可是众人皆知,最阴险老辣的魔鬼。为了恒宇的利益,为了得到你的纳米矿石配方,他们根本不介意对你使出各种残忍的手段。”
许妙悲伤的叹着气,胸口再次感到一阵压抑的疼。
“呵呵,你不也是这样的吗?”她凄然冷笑,“只要能逼我把矿石配方告诉你,你不也根本不介意要对我使出何等手段。”
“你明明知道我是你的仇人之女,还假惺惺的娶我为妻。明明得到了许家产业,却还是要虐待我、剥夺我的全部。你以为你就不阴险、不残忍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由于许妙发生了意外,恒宇智库集团的晚宴不得不在一片略显尴尬气氛中提早收场。
作为宴会的主办方,林念晨不失风度的站在门口,与每一位重要宾客握手相送。然而在他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之下,却艰难的压抑着一股越来越强烈的不满和愤怒。
刚才商天佑抱起他心爱的姑娘冲出门去的一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强烈的嫉妒让他烦躁不已。
商天佑凭什么得到她?!该守在她身边照顾她、拥有她的人本该是他林念晨!
许妙是他从小爱慕的姑娘。七年后,当他重新将目光落上她纯美的脸蛋那一刻,他便知道,她还是他心目中最美好善良的天使。她的美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损一分一毫,反而更添了几分别样的成熟与娇媚。
她是他的梦想,他要得到她的全部。
然而回归之际,商天佑却先行下手,将许妙据为己有。令他懊恼不已。
送走了所有的宾客,林念晨卸下和蔼可亲的面具,脸色立刻冷清起来。
他眉心紧锁,如一阵愤怒的旋风,甩开长腿,朝大厅另一头通往二楼的楼梯匆匆走去。
新上任不久的女助理快步跟在他身后,战战兢兢的对他说。
“林先生,今晚的事要不要我立即着手调查?我应该……”
“不必了。我知道是谁做的。”林念晨直白的打断了助理的话,“你先退下吧。”
“是……”
上了楼,快速穿过二楼的短走廊,林念晨怒气冲冲的推开一扇门,只见自己的父亲,恒宇智库集团总裁林砺锋正一脸淡然的坐在书房的舒适座椅里,等待他的到来。
“父亲,您不觉得您今天晚上的所作所为很过分吗?!”
林念晨原本温润的眉眼此刻紧紧纠结,在极怒之下他的整张脸都在不自然的微微抽搐。
“过分什么啊?”林砺锋冷笑,抬眼对上儿子责备的目光。
“您事先连招呼都不跟不打一声,就冒险给小妙用那种危险的药。要是我没有及时阻止她,她再多喝一口,今晚可能会因此丧命!”
“为父心中有数。还不至于会发生你担心的那种后果。”
林念晨不满的深深叹着气,脸色很无奈。他心理清楚,即便是再生气,对面坐着的人依然是他的父亲,他终究是不能将他怎么样。
“所以呢?您不在巴黎,怎么突然到云都市来了?不是说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处理吗?”念晨问。
“这边有一些要紧的业务需要我亲自处理。再说,在许妙这件事上,我看你未必是商天佑的对手。”
“父亲……”念晨刚要反驳,却被林砺锋打断。
“念晨,许妙的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我刚从安插在总督的密探那里得到情报,许妙已经接受了医生的测试,结果是,她并没有因为我给她服下的药而恢复记忆。”
“什么?!”林念晨目瞪口呆,脸上满是惊讶。“可是,我记得当时给她服下的药的剂量并不小,那种俗称‘骨灰级忆灵神剂’的药水对于大脑的刺激性是相当猛烈的,只需一滴就可以让失忆症患者恢复之前的全部记忆啊!?怎么可能……小妙怎么会依然……”
“依然无法恢复记忆是吗?”与儿子有些慌乱的神色截然不同,老者坦然自若的勾了勾嘴角,“原因只有一个。你猜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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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晨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更加严峻,眉头皱得更深。
“许妙的记忆被人刻意动过手脚。”林砺锋面不改色的说出结论,“我们得到的情报是,她是在与商天佑的婚礼当天遭到匪徒打劫,头部受到外伤导致失忆。
“可是你我都知道,我为她服下的‘骨灰级忆灵神剂’这种药水,对由于外伤、情绪刺激以及脑部缺氧等普通原因引起的失忆,具有很强修复效果,却对由特殊药物引起的记忆流失甚至记忆清洗束手无策。”
“你的意思是,有人对小妙用过药,而且还是很特别的药,才导致她的记忆被彻底清洗了,是吗?”念晨的脸色更加难看。
“是的。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可是,谁会对她用这种药呢?!那种强烈的记忆洗刷药物对身体的损伤极大,稍有不慎甚至会导致死亡。这个人既然为小妙用了这种药,说明他根本不在意小妙的死活。此人不惜永久性的毁掉她的大脑也要让她忘记一切,忘记纳米矿石的配方,此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说,事情可能隐藏着很深的隐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只要帮助许妙恢复记忆,她就会出于对你的爱,心甘情愿把秘密交给你。”林砺锋说。
念晨低下头,沉默不语。
“现在看来,我们的困难至少有两个。首先,许妙不可能轻易恢复记忆。其次,她现在仍然被牢牢掌握在商天佑手中。许妙的父亲许天擎是商天佑的仇人,而许妙过去一年对他的所作所为也注定他会对自己的妻子恨之入骨。所以,他就算亲手杀了许妙,也不会轻易把她交给你。而目前的这种局面,我认为你根本没有能力独自应对。”
念晨深深叹着气,他知道,此刻他就算有一百个不甘心,也无力反驳父亲的话。
“然而,您可能忽视了一点。”林念晨抬头对父亲说,“今晚之事确实让我们看到了帮助许妙恢复记忆的困难性,可从效果上来说,我们激烈的行为同时也给商天佑提了个醒,让他也明白了许妙身上存在着还未揭开的谜团,不是吗?”
林砺锋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商天佑绝对不傻。此刻他和我们知道了同样多的信息,一定会警惕起来,同时利用他在云都市的势力着手调查许妙失忆这件事。所以,您今晚的计划,结果反而对我们更加不利,不是吗?”
“哼,许妙并非正常失忆,这倒是我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林砺锋冷冷的说。
……
与此同时,在总督府的办公室里,商天佑对易涵下达了新的命令:
“你去亲自彻查婚礼当天许妙经历的那次事故。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我怀疑许妙失忆是人为造成的,而且,既然可以动用这种高级别的记忆清洗挤,就说明此人来头不小。”
“明白。”
易涵利落的回应了主人的命令,便转身迅速离开了总督办公室。
商天佑从办公椅上站起身,缓慢踱步到与这间办公室相连的小卧室里。许妙这会儿正趟在床上睡的很沉。
“忆灵剂”对她的大脑、心脏和肺部造成了极重的伤害,要多调养和治疗几天才能恢复健康。
“到底是谁对她下手这么狠毒?冒着永久性脑损伤的风险,也不惜清洗她所有的记忆吗?”
他若有所思的对自己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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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反复测试,她的记忆并没有恢复的迹象。从偶然偷听到的一些谈话碎片中,许妙隐约明白,她的失忆恐怕另有隐情,并非轻而易举就能恢复记忆的。
不用做女佣的工作,许妙又不想过得太无趣,便主动向商天佑请求,想帮他承担一些秘书的工作,打发空闲时间。
商天佑也不决绝,时而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交给她翻看和处理。
这天中午,从最近的一分文件中,许妙得知,最后一批从许氏工厂出品的纳米矿石,以相当于十倍黄金的价格卖给了与商天佑交情匪浅的土星第一富豪楚御枭。
许妙上网随便查了一下这个楚姓富豪的背景,发现他也是早年通过做宇宙海盗的行当发迹,靠着太阳系外的矿石开采生意一夜暴富的典型。他家产丰厚,又和商天佑渊源极深,这才让他成为最后一批珍贵矿石的最终买家。
“啧啧,看来纳米矿石确实是稀有资源。想买这种矿石光有钱还不行,还要和商天佑有交情。”
许妙一边看网页一边小声感叹,然而鼠标移动到下方,当网页后面露出一张她无比熟悉的女人照片的时候,她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啊”了一声。
“呃……这不是那个不讲理的豪门泼妇,楚蓉蓉吗?!”
当她看到楚蓉蓉一贯志得意满、浓妆妖艳的那张脸的时候,许妙才终于明白,为何商天佑会以那么高的礼遇在家中招待楚蓉蓉了。
“原来这个楚大小姐竟是土星第一土豪,楚御枭的大女儿!据网页上说,楚御枭和商天佑是过命的交情,商天佑在土星发迹初期,也受到了这个楚御枭的大力资助。啧啧……难怪商天佑会那么纵容楚蓉蓉在他家里任性胡来,还恨不得把她当祖宗给供起来。”
然而,许妙只顾着在网上看八卦看得投入,却突然听一直忘了关上的总督办公室大门口,传来商天佑本人阴沉中带着怒意的低音炮。
“把谁当祖宗供起来啊?!”
“呃……”许妙自认倒霉,心想,我就随便说句他的坏话都能被逮个正着?这真是……背到家了。
抬眼看到商天佑阴冷的目光正不偏不倚的落在她脸上,许妙立刻就怂了,决定先躲过去再说。
“哦……你回来了啊……嗯,我忽然觉得有点头疼,先去休息了……”
谁知她才刚朝小卧室方向迈了几步,就听见身后再传来他冰冷的嗓音:
“回来!谁让你走了?”
“哎呀……不是,我真的,忽然就头好疼……”她故作柔弱状,弯腰蹙眉,一双纤细的手抚上冷汗直冒的额头。
谁知他根本没有对她怜香惜玉的打算,“咣”一声推上身后的门,逆天大长腿只需两步就冲到了许妙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溜走。
“哎呦!疼!你轻点儿!”许妙吃痛大叫。
这几天因为她病着,他对她也不像以前那么粗暴了。然而这一刻,手腕被他紧紧捏在手里,他还一副恨不得一口**活吃了她的可怕表情。
这让许妙再一次深有感触,心想:我真的不用再做白日梦了,我许妙迟早要死在这个狠毒的男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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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扯起一模森森的冷笑,商天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许妙一脸无奈,恨不得缩成一团从他身边立刻逃走的模样。
“没,没看什么……我就是无聊,随便看看网上的八卦……”
许妙想挣扎,却发现她的手腕早已被他牢牢掌握在手中,根本动弹不得。
“让夫人感到无聊,看来是我的失职呢。”他挑了挑眉头,“要不,为夫陪你消遣一下?”
“不不不……不必了……”听他这样一说,许妙突然更加紧张了,头皮一阵阵的发麻,“你日理万机,我还是一边儿凉快去吧。怎敢劳烦总督大人为我费心?”
看着她一副巨怂的模样,小脸儿红一阵白一阵儿的,本来还一脸严肃的商天佑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听他竟然笑了,许妙心中一惊,抬眼偷瞄了一眼他的脸。
他的笑意虽然极短促,却还是在一瞬间将他英俊非凡的一张脸衬托的那么光彩夺目,夺人心魄似的,好看的让她忘了呼吸。
她愣愣的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某个遥远的思念,再一次莫名在她心底暗暗翻腾、涌动起来。
“好看吗?”他危险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唔!”她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扭过头去,不敢再直视他的脸。
她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因为过于紧张,她呼吸局促,头也有些发晕,手脚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然后,她眼前一黑,再次没出息的昏了过去。
他在她倒在地上之前稳稳抱住了她,将她抱到小卧室,让她平躺在床上。
“你怎么样?”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紧张。
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没有消退,许妙眯着眼,勉强用极轻的声音回答:
“没事。只是……头很晕……”
“看来药物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你还要再静养一阵子。”
“我真的没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在他面前如此逞强,“只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有某个被封印已久的记忆,一个非常非常久远的回忆,正努力挣扎着,想要重新回到我的脑袋里。”
她微微张开眼,看到他英俊的脸庞上满是诧异的神色。
“什么样的记忆?”他低声问她。
“我……我不知道……大概,是一个让我十分怀念,充满感激,同时又让我觉得……非常,非常不甘心的记忆吧?”
然而,她越往深处探究,头就越发疼痛起来。这迫使她不得不再次闭紧双眼,试着将大脑清空,不再去想那些令她头痛的事情。
商天佑在她身边坐下,默默的望着她,许久没有讲话。
……
许妙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大约已是深夜。
窗外街景被浓黑的夜色浸染,只有室内暗淡的灯光朦朦胧胧,照亮她近旁的一些日常摆设。
她感觉自己好多了。头不再疼了,四肢也恢复了些力气。
然而一翻身,她却被身边的一幕彻底吓呆了。
商天佑穿着整齐的总督制服,正斜卧在她身边,几乎紧贴着她,睡的一脸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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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天佑穿着整齐的总督制服,正斜卧在她身边,几乎紧贴着她,睡的一脸深沉。
他们脸对着脸,离得那样近,许妙大气也不敢喘一个,很怕一不小心就会把他吵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她始终神经紧绷,一动也不敢动,全神贯注地防备着他,就像他随时有可能突然睁开眼睛,像以前一样扑上来欺负她、虐待她似的。
他曾多次试图强要她,他威胁过她,宣称迟早要亲手杀死她。他夺走她认识的人,对她冷暴力,还逼她吃过蝎子。
他对她的暴行数不胜数。
可此时此刻,望着他深沉的睡颜,她却又突然觉得,或许,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怕他。
“这是为什么呢?仅仅是因为他最近一直很照顾我,对我的态度也大大改观了吗?”许妙低声呢喃。
细看他的脸,冷硬的线条透着十足的霸道英气。他的鼻梁那么笔直、高挺,眼窝深陷,使他的脸看上去十分立体。
厚实的双唇很诱人,太诱人了……以至于许妙看着看着,竟忽然想起,这双唇曾霸道的深深亲吻过她。他的吻强行搅乱了她的理智,弄得她喘不过气,四肢瘫软无用,甚至神志不清……
“呃……”那感觉让许妙浑身突发一阵微颤,怯怯的将脸从他身边又挪开了几寸。
“杀伤力太强。”她羞红了脸,很没出息的小声吐槽。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祸害。他想杀我,残忍的虐待我,现在又搞的我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想法。太危险了……真是个十足的魔鬼。”
“你说谁是魔鬼?”他好听的低音炮突如其来灌满了她的耳朵。
“唔!”
许妙吓坏了,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可是,还没等她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他的大手却已经迅速而精准的按在了她身上,强制她继续老老实实的躺在他身边。
确保她不会再逃跑之后,他这才懒懒的睁开双眼,一脸得意的望着她写满“惊恐”二字的小脸。
“我我我……”
“趁我睡着了,你在我耳边碎碎念什么呢?”
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慵懒,像鹅毛,轻轻撩拨着许妙的小心脏。
“没没,没说什么。”
“哼,你这个小女人,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绽。”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她,“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还是不是我回到云都市以后认识的那个女魔鬼,许妙。”
许妙怯生生的看着他嘴角边那一抹慵懒的笑意,有点沉醉,可更多的却依旧是对他强烈的不解和恐慌。
他们就这样默默的凝视着对方。
渐渐地,他眼眸深处再次泛起难得的柔软,用一只手臂支起上身,缓缓的试图压在她身上,魅惑的唇一寸一寸,慢慢靠近了她。
“唔!”
许妙警觉的浑身一哆嗦,想起过去几次她被他整的很惨的那些经历,下意识的猛一推他的胸口,将一时间没有防备的他推倒在床上。
接着,就像一只遭到致命威胁的小动物,她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跳起来,连拖鞋也顾不上穿,直接冲进了洗手间,将门反锁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夜过的囫囵,许妙坐在洗手间的大理石地面上,惊恐的将头埋在支起的膝盖之间,浑身瑟瑟发抖。
她很怕商天佑会愤怒的破门而入,不顾她的阻拦强行欺负她、虐待她。
从第一次见到他那一刻开始,许妙就对他充满了恐惧。这种恐惧,如同坚硬的冰锥插在她心上,并不会因为他片刻的温情就轻易消融殆尽。
许妙背靠着洗手间的木门,缩紧身子,沮丧的垂着头,等待他跑来砸门,大声吼叫着叫她:滚出去,伺候他。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一直害怕的那种场面,却意外的没有发生。
不知又坐了多久,她终于耗尽了体力和耐心,将浴室里的毛巾和浴衣全部扯过来垫在地上,筋疲力尽的倒在上面,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早,随着身后沉稳的敲门声一同将她唤醒的,不是商天佑愤怒的低音炮,而是助理易涵轻柔而利落的女性嗓音。
“许小姐,醒醒。快起来。我是来接你回商宅的。醒醒!”
许妙浑身一激灵,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腰,艰难的从冷硬的地面上爬了起来。
“许小姐?”
“是。我已经醒了……”许妙立刻回应了她。
天已经大亮,她想商天佑一定是去工作了,估计这会儿根本没心情来报复她昨晚又一次对他的反抗。
她对易涵很有好感,便放心的开了门,颓然的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易涵看了看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又扫了一眼卫生间里满地浴巾的凌乱景象,无奈的轻轻叹气,禁不住嗤笑一声,说:
“你这又是何苦。”
许妙长叹,眉头烦恼的纠结在一起,自嘲着:
“是啊……我这又是何苦呢?可是,我真的无法忍受被他那样逼迫。真的受不了,不得不乖乖就范的那种屈辱。”
“自讨苦吃。”易涵噗嗤一声笑了,看样子倒也并不反感她刚刚发表的这番感概。
“商天佑他……身边的女人多吗?”许妙忽然鬼使神差的将这个问题脱口而出。
“女人?”易涵不动声色的笑笑,“咳咳……商总的私生活我不宜评价。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商总是个很自律的人。他不会轻易去碰任何女人。”
许妙不可思议的看着易涵,心想: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那个人的流亡民行径我真真已经受够了!
“信不信由你。”易涵一定是看透了她此时的想法,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也不多作辩解。
结果易涵又给她带来了商宅女仆所穿的那种标准款短裙制服。
许妙拎起那身衣服,垂头丧气的轻叹:
“制服?所以说,我回去了,还得继续做商家的女仆喽?”
“是的。”她简略的对她点了一下头。
“唉……”许妙苦不堪言。
“不陪床,就只好继续做女仆喽?”
许妙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平时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易涵,竟然也会说出这种打话来打趣她?!她肯定是耳朵出了毛病!
“你,你说什么?!”许妙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眨巴眨巴眼睛,望着易涵云淡风轻的一张脸。
“我没说什么。你刚才可能出现了幻听症状。”
“我……”许妙无语,沉默半响,终于悲催的说,“做女仆还好,最悲惨的是做了女仆还要被压,被压了也难逃一死。易小姐,于你而言是玩笑,于我而言,却是触手可及的悲惨终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归女仆生活,许妙决定夹起尾巴做人,在商宅尽心尽力的做着管家交给她的各种工作,极少犯错。
然而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商天佑并没有对她实施报复,甚至对她的态度都显得十分疏离,对她视而不见。
可是,许妙的生活却没有因为商天佑的所谓“大度”而发生多大的改善。因为除了他以外,如今商宅还有另一个人对她恨之入骨。
这个人,就是商宅的新女主人,土星大富豪的长女,楚蓉蓉。
她恨许妙的原因不难理解。
首先,几天前,商天佑竟然高调的带着许妙,而不是她楚大小姐去参加了恒宇智库的宴会。此事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轻视。
再然后,在女人方面向来自律的商天佑,竟然把许妙留在总督府亲自照顾了好几天,据说还是共处一室?!而她楚大小姐,主动带着礼物跑去慰问商天佑,却被警卫三番五次拒之门外。
“许妙那个贱女人,凭什么得到天佑如此宠爱?!”
这天一大早,楚蓉蓉心情不佳,直接摔烂了摆放在卧室里最昂贵的那支景泰蓝花瓶。
“这屋子也是她过去住过的是吧?!”楚蓉蓉打量着她目前正住着的豪华大卧室,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我要重新装饰这里!这些东西,都给我拆了重做!所有的装饰品,全部换了重买!”
说完,她转身对站在身边的宋管家吩咐道:
“告诉总督,我今天要去购物,重新置办我卧室里的一切!”
“是。”宋管家恭敬的对她鞠了一躬,额头上直冒冷汗。
“还有,我要许妙那个小贱人跟我一起去购物!负责拎东西!她不是女仆吗?今天我要亲眼看着帮我提箱子提到手软!”
楚蓉蓉无法对心爱的男人抱怨,只好把其他东西当成出气筒,比如卧室,比如商宅的仆人。她还要把气全部撒到许妙身上,让她承受她的盛怒与嫉妒带来的可怕后果。
……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许妙在寝室里绝望的发出一声哀嚎。
“呃……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现在要被整得这么惨。”
室友小庄一脸同情的看着她哭丧着的脸。
据说在许妙和商天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小庄是被楚蓉蓉欺负的最惨的仆人之一。她和许妙同屋,平时的工作也在一处,互相照顾,两个人的感情自然也越来越好。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会说话的小庄在身边的纸条上写了这句话拿给许妙看。
“呜呜呜……只有小庄最心疼我了!”
许妙感动的直接扑到小庄身上,搂着她不放,还假装又哭又闹大倒苦水。小庄像抚摸小动物一样轻拍她肩膀,安慰着她。
“可是我也心疼小庄!”许妙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小庄,“所以你还是别去了。前几天你也吃了不少苦。今天我死活也要一个人顶住,好让大家都好好消停一天。”
……
然而她终究还是做不成孤胆英雄,因为这天下午被楚蓉蓉叫去陪逛街拎东西的不止许妙一个人,还有宋管家和另外一个商宅的男保安。
商天佑自己也为了平息楚蓉蓉的不满,亲自将她送到云都市最繁华的购物广场,还豪爽的将一张信用卡交到楚蓉蓉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结果这天下午,脸色一直阴晴不定的商天佑只陪楚蓉蓉逛了一会儿,就以有还重要工作为借口,提前告退了。
临走前,商天佑冷漠的瞥了一眼许妙的脸,吓得许妙再一次灰溜溜的别开视线,缩紧身子,摆出一副全力防备的姿态。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商天佑已与她擦肩而过,上了他那辆豪华加长林肯。她愣了愣,呆立在原地,望着车子启动,在宽阔的街道上一骑绝尘。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我提这些衣服袋子!!”楚蓉蓉愤怒的冲她大吼。
许妙哀叹一声,匆匆跑去接过店员递到她手中那个巨大的口袋。
……
逛街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许妙、宋管家和名叫赵英明的保安每个人都提着不少购物袋,狼狈的跟在趾高气昂的楚蓉蓉身后,从一家店辗转另一家店。
晚上六点,楚蓉蓉在云都市商业区最贵的一家西餐厅大吃特吃,许妙等人却只有站在一旁看着的份儿。
腹中饥饿,提着重物走了一下午,许妙浑身酸痛,感觉自己的身体早已被掏空。
然而她还是细心的发现,身边的宋女士脸色越来越难看,提着口袋的一只手不停的微微颤抖。脚下也常常重心不稳,导致她的身体时不时的摇晃着。
在餐厅洗手间外的短走廊,许妙问宋管家。
“宋管家,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我没事……”宋管家勉强支撑着说。
“可是,您的脸色很差。是不是身体吃不消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唉……”
看许妙是真的在担心她,而餐厅里的楚蓉蓉正吃得很嗨,并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个女仆在私下谈话。
谨慎的宋管家这才对许妙说出实情。
“我出身农户,直到几年前还一直在农村干繁重的农活。冬季里天气寒冷,我的手腕和脚腕都有风湿,这几年虽然好些了,可是像今天这样提着重物走一下午,还是很吃不消啊。我感觉我的老风湿恐怕又犯了……可是也不知道我们这位楚大小姐什么时候才能打道回府。真是……太无奈了。”
许妙为她感到难过。想了想,对她说:
“宋管家,这样吧,一会儿您手里的东西我都帮您拿着,你少提些东西,应该还能好受些。”
“这怎么好意思……”
“您就别客气了。我年轻身体好,没事的。”许妙诚恳的说,“再说,楚蓉蓉发这么大的脾气,对仆人撒泼,也有我最近的一些原因在里面。我不想连累大家。”
“别这么说。这个楚蓉蓉向来都是这幅样子。前几年没有你,我们也受了她不少恶气。你只不过是她耍性子的一个借口罢了。真的,别往心里去。”宋管家安慰她。
然而,就在她们躲在走廊里谈话的时候,一位身穿黑裙子,半边脸蒙着面纱的女子,也在不经意间悄悄经过许妙的身边。
正忙着和宋女士说话,许妙并没有看到这黑衣女人的脸。可这个女人却一眼认出了她的身份,眼中霎时闪过一抹冰冷的狠毒之色。
女贼头子肖艺冰见许妙并未察觉她的存在,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浅笑,快步走出餐厅后门,拨通了她的同伙,商天佑的另一位助理罗金波的手机。
“喂,罗金波,你现在立刻带人来商业区跟我会和。我们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电话那头传来罗金波特有的浓重鼻音。
“你猜怎么着?许妙今晚也在外面,身边只跟着两个没用的女人和一个保安,很容易下手。如果她今天碰巧死于一次不幸的事故,对我们来说将大有好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色正浓,五彩街灯将整个商业区笼罩在一片朦胧浪漫的气氛中。
楚蓉蓉刚结完账,终于决定结束一天的血拼打道回府。
许妙松了一口气,看到宋管家脸上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保安赵英明拿着车钥匙先行一步去提车了,许妙看着他一边轻松的摆弄手中的钥匙,一边朝停车场走去。然而接下来却发生了出人意料的一幕:
一个身材瘦小的扒手快速靠近他身边,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突然窜上去,将保安手中的钥匙精准的抓在手里。
“哎呀!”赵英明惊得大叫。
然而等他反应过来想再去夺钥匙的时候,身手不凡的扒手早已跑远,在一串狂野的笑声中一溜烟儿的消失在街巷的尽头。
“哎?!抓小偷啊!”赵英明吃了瘪大喊捉贼。
看到钥匙被偷,楚蓉蓉气呼呼的从饭店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同样惊讶的许妙和宋管家。
“喂!你这保安是怎么当的啊?!你怎么这么笨啊!”
四人都站在了街上,楚蓉蓉只顾着对赵英明破口大骂,许妙却突然发觉周围的情形有些不对。
拥挤的巷子里,某种紧张的气氛正在快速酝酿,左右两旁的人群似乎来自不同的帮派,正不约而同的掏出棍棒,以许妙为中心一步步聚集起来。
“不好!这里马上要成为两派黑**帮的群殴地点。”见多识广的宋管家首先反应过来,“我们得赶紧离开!”
说着,她一把扯了许妙的胳膊向一旁躲闪。赵英明拉了楚蓉蓉往刚才的饭店里躲去。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随着一方阵营中有人突然破口大骂,愤怒的火药桶一下子就被引爆了。双方像炸开了锅,两群人同时挥舞着手中武器,呼喝着朝对方凶猛的扑了过去,众人厮打在一起。
宋管家惨叫一声,被擦肩而过的一名男子撞飞倒在地上。
“呃……怎么这么倒霉!”
许妙不知所措,低头哈腰穿行在人群中,想过去将宋管家扶起来一起逃走。可就在这时,一个独立于任何黑**帮阵营之外的女人身影,却突然快速朝她冲了过来。
黑衣女人动若脱兔,轻盈的身姿十分矫健,还没等许妙看清她的动作,她已经一步窜到许妙身边,用力一推,就将她推倒在地。
手中的衣服袋子散落满地,许妙刚要去捡,神秘女子却已经俯身朝她压了上来。
从袖口中快速抽出一支匕首,黑衣女子直接冲许妙的喉咙刺了过去。还好许妙反应敏捷,一翻身躲过了这一击。
“许妙!”不远处传来宋管家惊恐的大喊,她正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而许妙很显然已经处于下风。
见自己的意图已暴露,而她也一时半会儿无法得手杀掉许妙,黑衣女子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四周密集而隐蔽的监控摄像头,改变了策略。
她一下子揪住许妙的衣领,逼着她与她对视。
女子稍稍扯下脸上面纱,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阴冷的目光凝视着许妙满脸惊恐的模样。
那双眼睛如此熟悉,许妙一时间竟看呆了。
“你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如魔鬼的召唤,黑衣女人凑近许妙耳边低声说。不可思议的是,她就连声音都与许妙自己如此相似!
看到许妙彻底目瞪口呆,女子得意一笑,眼眸深处满是令人迷惑的危险气息。
“跟我来,我可以帮你恢复记忆。”
说完这句话,黑衣女子站起身朝街巷尽头快速跑去。
许妙在原地愣了两秒,想起刚才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置之不理。
于是,她胡乱将手边的衣服扔给了不远处的宋管家,自己转身朝女子消失的那条巷子深处追了上去。
“许妙,回来!”
宋管家在她身后大声呼喊。可她却像跟本没听到那急切的呼唤,坚定地紧追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紧随黑衣女子,跑进距离太空驿站仅一街之隔的黑暗巷子里。
这里灯光更加昏暗,她走了两步便觉得不大对劲,犹豫起来。然而,神秘女子的眼睛和嗓音实在太可疑,让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样算了。
于是,她鼓起勇气,谨慎的朝巷子深处继续走去。
走着走着,便看见刚才那个熟悉的黑影正站在前方不远处,似乎是在等她。
“呵,没想到许大小姐这么有骨气,还真敢跟我到这里来。”黑衣女子说。
“你到底是谁?”许妙问。
“我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取你的性命的!”
“想杀我干吗把我引到这里来?”许妙有些不解。
“你果然是太傻了。我把你引到此处,当然是为了不留痕迹的杀了你啊!”黑衣女子狞笑着,“刚才那个地方耳目众多,繁华商业区到处设置着监控摄像。我可不想为了杀你暴露自己的身份。”
许妙一听心里不禁有点儿慌乱。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女子。这个女人很强,打起架来有种不要命的狠劲儿。刚才要不是她鬼使神差的躲过去,这女人那一刀肯定会深深扎进她的喉咙,让她当场毙命。
然而现在后悔追过来也为时已晚,逃不掉,就只好想办法尽量应对眼前的形势。许妙心想:现在我做什么都可能难逃一死,不冷静应对,只会死的更快。不行,就算死,我也要从这女子口中套出些重要的信息来。
做了如此决心,许妙放弃了逃跑的打算,假装淡定的站在原地。
“如果你想杀我,我恐怕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能请你,让我死个明白吗?”她大着胆子问对面的女人。
“哈哈哈……都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吗?!你果然跟死去的许天擎很像,都是这么顽固!”
黑衣女子一番话让许妙更加震惊。
“你认识我父亲?!”
“当然认识。”女子不屑的说,“我不仅认识他,还对你的事了如指掌。看在许天擎曾对我有恩的份上,我也不妨对你发发善心。”
许妙好奇的打量着对面的黑衣女子,然而她身边的黑暗是那样浓重,只是看着并不足以让她知道更多。
“这样吧,我时间不多,就允许你问我三个问题,我用‘是’或者‘不是’来回答你。我绝不会说谎。但是除了肯定和否定,其他的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等三个问题问完了,我就杀了你。怎么样?!”
“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吧?”许妙说。
“没错。别无选择。所以,我劝你想好了,仅此三个问题,你到底要问什么。”
许妙沉思片刻,决定开口问第一个问题。
“我问你,我真的是许妙本人吗?”心脏跳得厉害,许妙也不知道她所期待的到底是怎样的答案。
“是。你就是许妙本人。”
所以我还是无法逃避被商天佑憎恨、复仇,甚至被杀掉的命运吗?许妙悲催的得出这个结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定定的望着黑影中的女人,对她给予的第一个答案感到无比悲伤和无奈。
然而她知道,她终究无法逃避自己的身份。命运,不是你想否认就可以简单退货的。
“怎么样?许大小姐?第二个问题想好了吗?我有点赶时间。”
黑衣女子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虐,那么自信满满,似乎许妙这条命早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只能回答‘是’或‘不是’吗?其他一律不多说。许妙心中思忖。
可尽管为难,她还是找到了另一个她很想知道的问题。最近她头痛发作时做的过的两个梦的片段,再一次在脑海中显现。
“既然你对我了如指掌,那么你能否告诉我,即便是我这样一个人,也是有真正关心、思念和珍惜我的人存在的吧?也有那样一群人,会真心的为我的遭遇感到难过,希望我平安快乐的活着,是吧?!”
许妙心酸的大声喊出这个问题,酸楚的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涌上眼眶。
她凝视着对面的女人,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回答。
黑衣女人沉默良久,许妙看不到她的表情,却清楚的感觉到,此时此刻,她也同她一样,困惑着、犹豫着,不知该作出怎样的回答。
少顷,她忽然冷笑:“呵,一个死到临头的人,还问这种蠢问题做什么?这个问题,对你来说真有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许妙叹着气,嘴唇开合,却终于决定不做任何解释,“你说过你不会说谎。你只需回答我,‘是’还是‘否’。”
“哼……”黑衣女子长叹一声,终于开口对她说道:“答案是‘是’。是的,这世上还有无法舍弃你,希望你平安快乐的一些人。只是,你失忆了,根本无法想起他们。所以,对于今晚就要死在我手里的你来说,有没有这些人,都不再重要。”
许妙双目微合,轻声叹着气。温暖而强烈的安心感在胸中慢慢升腾。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快说吧。”
黑衣女子抽出手中的短刀,朝许妙身边又走近了几步。
许妙睁开眼睛,对上黑暗中与她如此相似的那双漆黑的眸,坚定地的说出第三个问题:
“告诉我,是你清洗了我的记忆吗?”
问题虽短促,对面的女子却被她问得一惊,脚下步子忽然有些迟疑。
“呵,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什么让你怀疑我就是清洗你记忆的人的?”女子忽然有些不淡定了。
“没有为什么,或许只是我的直觉。你只需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然而她脚下的步子也似暂时冻住了似的,不再向许妙身边继续靠近。
许妙凝视着黑暗中闪着寒冷杀意的那双眸子,黑衣女子也同时挑衅似的回瞪着她。
触手可及的沉默横亘在二人之间,隔绝了黑与白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回答我,真的是你清洗了我的记忆吗?”许妙不退缩。
然而,正在二人僵持不下的生死关头,身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听上去很快就要冲进她们身处的那条黑暗的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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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越来越大,听上去很快就要冲进她们身处的那条黑暗的窄巷。
许妙看到了转机,不想轻易放弃逃生的机会,趁黑衣女人一不注意,立刻转身朝巷子外面迅速奔逃。
黑衣女人哪会那么轻易就放过她?
她速度比许妙快,蹭蹭两步便从身后赶上来,一把扯住许妙后背的衣领将她拉住。
“想跑?!没那么容易!”她恶狠狠的对她说,手中匕首也同一时间朝许妙身上招呼过来。
许妙虽然拼了命的想躲开那明晃晃的刀锋,然而黑衣女人还是太厉害了,刀尖轻轻滑过她的手臂,“唰”的一声皮开肉绽,让她的胳膊挂了彩,鲜血直流。
“啊!”许妙吃痛大叫。“来人,救命啊!救救我!”
她大声呼喊,希望附近有人听到她的呼叫,来救她。
“闭嘴!”黑衣女子见情况不妙,凶猛的扑到她身上想捂住她的嘴,许妙拼命挣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
同一时间,碰巧在附近做调查的商天佑,忽然在婚礼当天找到许妙的那条窄巷入口,停下脚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才似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巷子里大声呼救。
他好奇的朝窄巷深处探头望去,里面静悄悄的,貌似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没有一般街道常见的那种监控摄像头。所以婚礼那天,并没有任何一段监控视频,拍到许妙到底是被什么人袭击,导致头部受伤的。”
他喃喃自语,一边推测当时的情况,一边朝黑洞洞的巷子走了进去。
“其他方面也没有任何线索。就连擅长侦查的易涵都束手无策,无法得出任何结论。看来,许妙的袭击者很可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竟选出这么理想的作案场所。”
“啪嗒……”
极小的声音从巷子更深处传进商天佑的耳朵里。
他警觉的转身循声望去,竖起耳朵仔细听,总感觉似乎有人正隐藏在里面,小心翼翼的窥视,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他疑惑的眯着眼,朝传来声音的方向走了两步,想去看个究竟。
一步,两步,三步……
“喵……”一声猫叫从刚才的地方响了起来。
“什么嘛,原来是只猫。”
窸窸窣窣的声响再次传了过来,他能想象刚才发出声音那只猫这会儿正爬上墙头,跑到别出去了。
“嗯……果然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出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事实上,一开始他听到的响声并不是猫发出的声音,而是被黑衣女子按倒在地、还被堵住嘴的许妙拼命弄出的一点声响。
之后的猫叫,都是黑衣女人为了不让商天佑再起疑心,故意模仿混淆视听的。
看着商天佑已经走出巷子,黑衣女子大松一口气。
然而,情况并不乐观。她们附近依然有许多警察和便衣巡警,如果她在这里杀了许妙,很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麻烦。更不用说现在只要她稍一松手,许妙就会大喊出声,重新将商天佑和他的手下引回巷子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才那把小刀早已在打斗中不知掉在何处,黑衣女子压在许妙身上,左手捂住她的嘴以免她发出任何声音,右手全力紧抓她的手,限制她的行动。
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中互相较劲,僵持不下。
黑衣女子明白,现在只要她稍一松手,许妙就会大喊出声,重新将商天佑和他的手下引回巷子里。
她们都看懂了目前的形势,黑衣女貌似落于下风,然而许妙的命却依然掌握在她的手中。因为她当然也有可能孤注一掷的动手先要了许妙的命。
“你我都清楚,今晚我们再继续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黑衣女子咬牙切齿的对许妙耳边小声说。
许妙被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许妙,你给我听好了,今晚我可以放你一马。但我有个条件,那就是,你绝对不能让商天佑发觉我的存在!”
许妙紧张的听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女人漆黑的双眸。
“如果你对他告发我,让他知道有我这号人物存在,那么,我一定会以血的代价,以最残忍的方式报复你和对你来说最重要的那些人!”
女子狞笑着,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恶毒与阴险。
“我刚才没有骗你,在这个世界上,确实还有人关心你、思念你。他们说不定这会儿正虔诚的向上帝为你祈祷,心心念念盼着你平安回到他们身边去。”
听到这里,许妙心中突然多出一份强烈的忧虑,眼泪再次不由自主的模糊了双眼。
“哼哼,看来你已经听懂了我的话。如果我今晚失败了,或者你对商天佑说出我的任何事被我察觉,那么,我会毫不留情的派我的手下去找你认为最重要的那些人,将他们一个不留,全部杀掉!”
她的话,将一股冰冷的恐惧猛地灌满许妙的胸口。
许妙艰难的对她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很好。现在我要放开你了。你最好给我放老实点儿。不要耍什么花招逼我杀你!”
……
几分钟过后,本已走出窄巷的商天佑突然在原地停住了脚。
刚才巷子里那一声猫叫,听上去总觉得怪怪的。他越想越不对劲,果然还是应该再回去,确认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后跟着几名巡警,他匆匆转回到刚才的地点,再一次踏进黑洞洞的巷子中。然而,刚才看上去还空荡荡的巷子里,却突然多出一个纤细而疲惫的身影。
“许妙?!”
他无比惊讶,一时间愣住了,看到许妙柔弱的侧影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许妙?!你这是……你怎么在这儿?!”他厉声反问。
许妙转过身来,她也看到了他。
“商……商天佑……”
她太虚弱了,似乎浑身力气也只够呢喃着吐出他的名字而已。
下一秒,她终于精疲力尽,无助的倒向阴冷而潮湿的地面。
商天佑见此情景,甩开长腿朝她身边冲了过去,第一时间将躺在地上的许妙稳稳的搂在怀中。
“许妙!许妙!你怎么样了?!”
他不淡定了,挽住她胳膊的那只手突然感受到有一大片温热而粘腻的液体,正顺着她纤细的手肘流淌下来。
“血?!许妙,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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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带回总督府,找来医生为她治疗。
最近商天佑一直在调查婚礼当日许妙遭遇的那场劫匪事件。然而,特警出身,善于侦查的易涵调查许久,却找不到关于此事的任何线索。
所以今晚,在结束了一个重要会议之后,他决定亲自带手下的巡警重返那日他找到许妙的小巷,希望重返现场能为他带来更多的灵感和线索。
谁知他竟在那里碰上了精疲力尽,还受了刀伤的许妙。
“她本该陪楚蓉蓉一起在商店街购物的,怎么会出现在一个街区之外的那条巷子里?”商天佑坐在办公桌后,单手托腮,陷入沉思。
“那条巷子附近没有摄像头,想知道她在那里到底经历了什么,也只有等她醒来我亲自问她了。可是,为什么她会再次出现在结婚当日失踪的同一地点?
“难道说,她是跟随着什么人,重新回到那个地方去的吗?”
商天佑越想越不明白。
“还有,一个街区外的商业街,也就是楚蓉蓉和宋管家一行人被找到的那家饭店附近,竟然也在差不多同一时间发生黑***帮斗殴事件。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想到这里,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总督府警备部的值班电话。
“喂,我是总督,告诉今晚的值班主任,我要他马上过来向我汇报今晚商店街的两伙黑***帮斗殴事件。叫他把在事件中逮捕的人员名单给我呈上来一份。还有,你们救出来的商府管家宋女士和保安赵英明,现在就带到我办公室,我要立即审讯。”
半小时后,在分别听完了值班主任和赵英明的汇报之后,商天佑托腮沉思片刻,终于决定将商宅总管宋女士请进办公室。
时间已经差不多是半夜,宋女士很明显也在事件中受到了惊讶,脚腕和手肘都有些扭伤,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宋女士,你身体怎么样?”他问。
“还好。医生说都是小伤,也服了药,不碍事的。”
商天佑点点头。他知道这位宋女士向来心思缜密,总能注意到一些平常人不大能察觉的特别之处。
“今晚一开始的时候,你是和许妙在一起的,是吧?那么后来,对于她为什么会擅自离开你身边,你可有什么推测吗?或者说,你有没有看到一些别人没注意的细节?”
“一开始我和许妙确实一直在一起,我们距离很近。”她一边回忆,一边说,“斗殴刚发生的时候,宋英明离楚小姐比较近,所以自然是优先保护楚小姐。许妙就在我身边,我当时摔倒了,她还试图过来扶我。可是,中途却发生了意外。”
“什么意外?”
“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突然出现。从身形上来看,我想那个人应该是个女子。她身手非常敏捷,眨眼的功夫就举着刀朝许妙的要害部位刺了过去。”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几分困惑,嘴唇开合,似乎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有什么话尽管说。”商天佑说。
“是。再往下就是我的推测了。袭击许妙的那个女人……我一开始觉得她只是搞错了人,误将许妙当成斗殴另一方的对手。可是现在细细想来,好像又不是那样。”
宋管家顿了顿,将混乱的思绪稍加整理,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更加笃定。
“我认为,那个黑衣女子很有可能并不属于乱斗双方的任何一方。打一开始,她就是冲着许妙来的。她是为了杀许妙,才出现在我们当时的那个地点。”
“你为何会这么说?”商天佑吃了一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为何会这么说?”商天佑吃了一惊。
“当时的形势虽然混乱,可斗殴双方谁也没有像黑衣女子那样完全遮住脸部。那么多人提着棍棒,打斗凶猛,可也没有人像那女子提着刀直奔人的要害就刺过去的。”
宋管家回忆着当时的情况,继续说。
“那女子身手了得,不像一般的小混混。许妙避开了第一次袭击,我认为纯属侥幸。那女子见突袭不成,突然谨慎起来。我记得她当时左右看了一下,似乎是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行为。然后,她竟然将脸凑近了许妙的脸,将面罩稍微向下拉了拉,对许妙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
“当时形势混乱,我在距离她们三米开外的地方,又扭了脚站不起来,根本无法靠近她们。所以,我没法看清她的样子,更无从听到她到底对许妙说了什么。但是我却清楚的看到,许妙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突然目瞪口呆,是那种非常震惊的表情。
“说完话,黑衣女子一溜烟儿的跑了。许妙却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将东西甩给我,拼了命的跑了追随那女子而去。”
宋管家说完话,商天佑再次陷入沉思。
“这么说,许妙是跟着那个黑衣女人跑到了我后来找到她的巷子里的?”
“应该是。”
“你说那女子一开始行刺不成,还谨慎的左右看了一下,你觉得她是怕人识破她的身份吗?”他说。
“我想是的。她的脸遮的很严实,即使是对许妙,也只是将面罩稍微扯下来一点点。我不认为许妙完全看到了她的脸。”
“可是,即便没有完全看到脸,许妙还是决定跟上她。”
“是的。”
……
听完宋管家的汇报,商天佑脸上带着几分忧虑,走到隔壁的小卧室,静悄悄的站在许妙床边。
她手臂上的刀伤不算深,已经被医生仔细包扎过,现在正在输液,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十分苍白。
不知是不是哪里疼,还是因为正在做噩梦,睡梦中的许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也有些发热,眉头时不时就会紧紧纠结在一起,看上去睡得很不安稳。
“在那条巷子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谁将你伤成这样?”商天佑微微皱着眉,轻声嘀咕着。
“不,不要……不要伤害他们……”她断断续续说着梦话,脸上是极痛苦的表情。
商天佑若有所思的凝视她的脸。
“她到底梦到了谁?”
看到她连做梦都那样不安,他不由自主的将手抚上她滚热的脸颊。
可能是因为他的手有一种凉爽而舒适的触感,脸颊一贴上他的手掌,许妙痛苦的表情竟减轻了不少。秀丽的眉目重新舒展开,嘴角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厚实的唇角扯出几分无奈的浅笑,索性一直没有挪开手,就这样久久的用手轻轻贴着她的脸,直到他听到她匀称而沉稳的吐息。
她终于安稳的睡去。
“七年前你救了我的命,”他低声对她说,语气里带着些伤感的意味,“可一年前,当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却告诉我,你早已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包括我。有时候,我真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我们曾经的那段记忆,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无所谓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索性许妙受伤并不严重,只在总督府休养了两天就基本恢复了体力。
她从昏迷中醒来那天,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商天佑一如既往的那张严肃而冷酷的冰块脸。
他逼问她受伤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将她砍伤,她为什么不跟宋管家他们在一起,怎么会在那条巷子里被发现……他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回答,所有问题都像开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对她直接扫射。
一想起在窄巷里黑衣女子对她发出的那一通恶毒的威胁,许妙很害怕,只好脑洞大开,编出各种理由,千方百计的想掩盖事实真相。
然而自她清醒还不到半天时间,商天佑就像审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一样,足足审了她两个小时,连口水都不给她喝,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我当时只是想趁乱逃走,并没有想那么多。”
被审问的时间太长,许妙一直紧张的坐在商天佑办公桌对面的硬木板凳上,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你说谎!有人亲眼看见你跑去追那个袭击你的黑衣女人。她是谁?对你说了什么?!”
他气势太过凌厉,许妙别开脸,不敢对上他冷峻的目光。
“我不清楚。什么黑衣女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要我找来证人和你对峙吗?!”他霸道的继续逼问。
“当时情况混乱,你真的确定你所说的那位证人没有看错吗?!”许妙死扛着不松口,“根本没有什么黑衣女人,我受伤不过是在逃跑途中,被斗殴中的某一方误伤的而已。”
“嗯……”
她死挺着不说出真相,商天佑也有些无奈了。
最后,他终于被逼急了,突然从座位上起身,绕过桌子,大步走到许妙面前。
他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危险气场,大手一把抓住许妙的下巴,用力将她的脸扳过来,强迫她对上他愤怒的一双眸子。
“告诉我,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你为什么要袒护那个黑衣女人!?!”
他阴冷的低音炮,再加上那双暗如深渊的冷眸,吓得她浑身瑟瑟发抖。
“我真的没有隐瞒任何事情。”她银牙咬碎,决定死扛到底,“所谓的黑衣女人,根本不存在。”
“哼!”他生着气,一把甩开她的脸。
谁知这一下太用力了,甩得许妙竟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去,扑倒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咣”的一声嗑得生疼,下巴应该也被他捏青了,不想再这样被无止境的审问下去,许妙痛苦的呻吟一声,顺势表演了一幕体力不支,眼睛一闭假装昏了过去。
透过微眯的眼睛缝隙,许妙偷偷看到,见她晕倒了躺在地上,一向只会对她居高临下的商天佑,脸上的表情竟意外的变得有些柔软。他俯身蹲在她的身边,凑近她的脸,十分关切的上下打量着她。
见他离得太近,许妙怕穿帮,赶紧又重新将眼睛紧紧闭上。
他看了许久,许妙也拿不准他到底看没看出来她实际上只是假装晕倒。
少顷,他终究还是双手将“失去意识”的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深深叹着气,朝隔壁的小卧室走去。
许妙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心想:多亏我机智!看来这次总算是顺利的被我糊弄过去了。
谁知她闭着眼睛心里高兴了还不到两秒,只觉得抱着她的那双手臂,不知为何忽然将她高高举了起来。
没有任何防备,许妙突然被商天佑“嘭”的一声扔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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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床是软的,可她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摔吓了一大跳,“啊!”的一下子喊出声来。
糟了!!!
许妙心里直骂娘,心想:这一叫,我假装晕倒的诡计岂不是要被拆穿了?!他还不得把我整得更惨啊?!
他要对我动手吗?!这次我该不会直接就被他弄死了吧?
一想到这里,许妙紧张的将身子缩成一团,紧紧闭着眼睛,等着他对她进行暴力碾压。
谁知她等了许久,对方却没有任何动静。好像就连商天佑也在犯愁,考虑着这次又要使出什么花样来折磨她似的。
然而,令她恐惧的事情终究也没有发生。
他只是像赌气似的深深叹了一口气,便转身冲出了这间卧室,重重摔门而去。
“他这是生气了吗?”许妙睁开眼睛愣愣的望着门口,心里突然有些纳闷,“商天佑为什么要生气?有人想杀我,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刺客又不是冲他去的。他不是一直都特别想把我弄死吗?有人替他动手他还有什么不满的?真是……莫名其妙。”
……
结果当天傍晚,易涵又来了,拿着那套许妙无比熟悉的女仆制服,要接她回商宅去。
许妙倒是不介意的,反正她最近做女仆做得挺顺手,跟宋管家和其他仆人的关系也处得越来越好。
况且,一想起外面还有个身手了得的黑衣女子在追杀她,她竟突然觉得,其实继续留在商宅也算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吧?毕竟看商天佑的样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要她的命。
“你倒是给我说说,这次你又怎么惹总督生气了?!又拒绝陪床了?!”
在回商宅的车子上,易涵好奇的问坐在她身边的许妙。
“商天佑真的很生气吗?连你都看出来了?”许妙瞪大眼睛,好奇的问。
“唉……你干的好事,你还问我?!我真是要被你打败了……”易涵无奈的摇了摇头,“总督今天整整一下午都没有个好脸色,手底下的小干事们都被吓得灰溜溜的,很怕出一点儿差错惹他大发脾气。”
“哦……有那么严重?”许妙不解了,“或许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吧?”
“还跟你没关系?就是上午审完你才被气成那副样子的。别装无辜了好吧?!”易涵脱力的看着她。
“哦……”许妙不语。
“所以呢?!你到底为什么要包庇刺杀你的那个黑衣女人啊?!你什么也不说,也太不给总督面子了。他好歹是亲自审问你的啊!”
易涵也想打探她的口风。
许妙低下头,心中那份莫名的恐惧让她苦苦皱起眉头,却依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你知道吗?你什么也不说,就算总督再想帮你把人抓住,都无能为力。你想过没有,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意外,你的小命可能就真的没了。被那个人杀掉也不要紧吗?!”
“你的意思是,商天佑是因为关心我才生气的吗?”许妙低声说。
“咳咳……”易涵尴尬的咳嗦了几声,继续说,“你这关注点有点儿偏了。我的意思是,你这样隐瞒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懂吗?!”
“我懂……”许妙沮丧的叹着气,“可是……我真的没有遇到过什么黑衣女子。求你,不要再问了。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易涵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无比坚定的脸庞,嘴唇开合,似乎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闭上了嘴,无奈的扭过头去,许久没有再说话。
车子眼看就要回到商宅,本以为此事已了结,然而易涵却突然再次转过身来,极真诚的看着许妙的眼睛,对她说: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苦衷。或许,你是在保护什么人。可是,我劝你一句,人要想去保护别人,就该先保重自己。如果你连自己的命都救不了,那么,一切都无从谈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黑衣女人在商店街的相遇,引起了许妙进一步的思考。
她到底是谁?她说她知道我的一切,这是真的吗?!
还有,当我问她,是不是她抹去了我的记忆,她竟表现出明显的慌乱和动摇。这不正说明,害我失去记忆的人正是她吗?可是,她又为何要抹去我的记忆?
念晨哥曾说,我是被注射了一种强劲的药物才导致记忆完全丧失的,这么说,黑衣女人一定是很怕我会想起什么才会做的如此彻底,让我没有一点恢复记忆的可能的。可是,她到底在怕什么?她这么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陷入昏沉的睡眠之前,许妙躺在床上反反复复思考着这些问题,最后想得头都疼了起来,也无法得出任何结论。
恍恍惚惚的睡梦中,她再次回到那艘即将被烧毁的宇宙飞船中。她深陷火海,无力的躺在发烫的钢铁地面上,眼睁睁的看着一艘仅能容纳一人逃生的白色救生船一点点消失在墨黑的宇宙深处。
看着那艘船逐渐远去,她心中生起一种无以言说的安心感,就好像那个人的安危,远比她自身的安危要重要得多。
只要他安然无恙,我便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梦中的她心里这样想着。
然而,一抹心酸的泪还是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助的滚落下来。
“好像再见到他。请不要忘记我……”
她呜咽的哭着,大脑昏昏沉沉,逐渐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处于怎样的危险处境中。
黑暗将她吞没,她以为她会死,死在那艘被烧毁的宇宙飞船里。黑暗不知持续了多久,她浑然不知,恍惚中,一双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四肢逐渐有了些知觉,大脑也慢慢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映着七八位老人慈爱而苍老的面庞。
其中一个老奶奶紧握着她的手,见到她苏醒过来,忽然热泪盈眶。欣喜,一瞬间盈满了老人们原本忧心忡忡的那些脸庞。
“上帝保佑,孩子,你终于醒了……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她迷迷糊糊的听着他们感谢上帝,喉咙却干涩的说不出话来。她明白,他们一定在她昏迷的那些时间里一直陪在她身边,一直对上帝祈祷她能重新苏醒过来。
他们是谁?是他们救了我吗?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又是谁?
许妙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可眼中的泪却一刻也没有停下过。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已经被从他们身边残忍的夺走了。或许,她再也见不到眼前那些慈祥的老人们,他们能等到她的归去吗?他们还能活着再听她说一声感激吗?!或许,一切都晚了……现实残忍的倾轧到她模糊的梦境中。
呜呜呜……惊醒之前,许妙听见自己无助的痛哭声。睁开眼睛,脸庞早已被泪水打湿,朦胧的视线中,映出一张清秀的脸庞,正关切的俯身望着她。
然而这张脸的主人不再是许兰曦,而是许妙如今的室友,商宅的女仆小庄。
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正紧紧握着她的手,担忧的俯身望着她的脸,眼睛里是无限的怜惜和伤感。
“小庄……”许妙哭着唤出她的名字,哭得更加厉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庄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一开始她很怕许妙,可后来相处久了,许妙也一直对她很好,她们也逐渐亲近起来。
小庄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见许妙做了噩梦半夜哭着醒来,她只能拉着她的手,心里着急却不知所措。
担忧写满她干净的一张脸,小庄嘴唇开开合合,咕哝着发出含混的呜咽声,却一句话也说不清楚,让许妙看着好生心疼。
“小庄……”
泪水还没有停止,许妙从床上坐起身,一把搂住坐在她床边的女孩。
“唔,唔……”看她哭得伤心,小庄着急的发出连连咕哝声。
泪水还在往下淌,许妙却不忍让小庄继续伤心,赶忙安慰她:
“我没事,我没事,别着急。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唔,呜呜……”小庄点点头,慌忙抬手抹去许妙脸上的泪。
“嗯,我知道,我不哭了……”
许妙为她忍住眼泪,脆弱的一头倒在小庄怀里,为自己终究还是有一份温暖的依靠心怀感激。
“只有你是关心我的人了。”她伤感的小声说,“梦里那些老奶奶、老爷爷们是谁我已经不记得了。对他们来说,我可能是很重要的人。可我却把他们弄丢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回到何处去。”
小庄不解的听着,小手轻轻拍着许妙还有些颤抖的肩头,安慰着她。
“小庄,我该怎么办?我把一切都忘了,只有这两个梦是我仅存的记忆碎片。可我却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含义。我好着急……”
小庄的手还在一下下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
“随着救生舱消失在宇宙中的那个人,他还好吗?他是否早就将我忘了?”酸楚的泪再次溢出眼角,“还有那些老人,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我好担心他们。”
像是感受到了许妙急切而不甘的心情,小庄将她在怀中搂得更紧了些。
“那些老人们,是不是就是黑衣女人所说的,正在远方盼我归去,我最重要的那些人呢?!我好想知道,我该怎样才能回到他们身边去……”
“呜呜呜……”小庄呜咽着安慰她。
“唉……所以说,我隐瞒了黑衣女人的事,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呢?”许妙猛然抬头看着小庄,脸上有些困惑,想寻求伙伴的支持。
小庄当然听不懂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宽慰似的努力对她点头,纠结的眉心里满是怜惜的伤感。
“唉……其实我也拿不准,我对商天佑隐瞒了实情到底算不算正确。”许妙无助的低着头,“可我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此时此刻,我是真心的这样想。这一定和商天佑所认识的那个许妙是截然相反的吧?他所认识的许妙,是无论伤害了谁、伤害了多少人,都要达到自身目的的恶女。他如今仍然是这样看待我的吧?!”
混乱而忧伤的思绪怎么也停不下来。
一想到商天佑依然讨厌着心狠手辣的她,一阵心酸再一次涌上心头,让她惆怅的叹了又叹。
“小庄,我很讨厌被商天佑痛恨着的感觉。我不想看到他像对待仇人那样冷冷的伤害我、鄙视我、恨我。我多希望,我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可恨的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店街遇袭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礼拜,商天佑近来对许妙态度十分冷淡,时刻冷着一张脸,抑或对她视而不见。
“他果然还在生我的气吧?”许妙忧伤的叹着气,“或许他知道我对他撒了谎。可是这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吧?要不要告诉他真相是我的事。我死不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生气,许妙也赌气的对他不理不睬。每当他在家,她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很少和他打照面。
楚蓉蓉近来情绪有些古怪。
按理说,她最近频繁的被商天佑带着出席大小公众场合和宴会,应该觉得很有面子、很满足才对。可不知为何,她偏偏每天板着一张臭脸,一副很不爽的样子,稍有不高兴就对身边的人大发脾气,甚至拳脚相加。
这天早餐时间,许妙的室友小庄不小心将几滴奶茶洒在楚蓉蓉裙子上,楚蓉蓉竟然当场发飙,将剩下的几乎一整壶滚热的奶茶全部泼在了小庄身上。
小庄的手被淋到,顿时起了一层水泡,又红又肿,痛得几乎断气,却不敢当楚蓉蓉的面大声哭闹,强忍着跑回后厨,找许妙给她抹烫伤膏。
位于商宅北侧的后厨旁边,有一扇通往外界的小侧门,这扇门十分窄小,是平日里下人们进出和菜贩子来送菜的出入口。
在出门的狭窄台阶上,许妙和小庄并肩而坐,小庄呜呜哭泣,淌了满脸泪痕。
许妙小心翼翼的将宋管家送来的烫伤膏轻轻抹在小妹妹红肿不堪的十只手指上,脸上满是疼惜的神色,紧紧凝着眉。
“呜呜……呜呜呜……”哑巴小庄一阵阵哭得心碎。
“再忍忍,一会儿就好了。”看小庄这样样子,许妙心疼的不得了,眼角噙着一抹心酸的泪水。
她很怕将小庄弄疼了,万般小心的给小庄涂完药,又拿纱布将她的十只手指仔仔细细缠起来。她的手指那么灵巧,才不一会的功夫就巧妙的将小庄的手包扎完毕。
“好些了吗?”她抬头看着小庄红肿的眼睛。
“呜呜……”小庄懂事的对她点点头。
“唉……其实你还是很疼吧?被烫的那么厉害……”
“呜呜呜……”
小庄先是点头,而后像是怕许妙继续为她担心似的,又用力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许妙无奈的叹息,将小庄搂在怀中,心疼的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她:
“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好好照顾你。”
嘴里念叨着这些话,一股熟悉的安心感却忽然从许妙心底油然而生,就好像刚才这几句话,是她原本就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是她过去早已说惯了的话似的。
“小庄,你知道吗?”她对怀里的小女孩说,“有时候,我真觉得我根本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而是和你一样习惯了每天工作,习惯了去照顾别人的那种人。”
小庄好奇的抬起头来看着她。
“或许我和你一样都是女仆也说不定呢!”许妙笑眯眯的说,“你看,对于打扫啊,干活啊,甚至刷游泳池啊这些事我不是一开始就跟你做的一样好吗?!”
小庄不由得赞同她的说法,一脸懵懂的对她点头。
“还有啊,我不仅擅长做这些粗活,就连帮人按摩,给人上药这样精细的活计也做得非常顺手,对不对?!”许妙说得起劲儿,“所以说,可能我并不是什么许妙大小姐。被带到这里来之前,我可能是哪家的女仆甚至女管家也说不定呢!”
然而,此时她们光顾着说话,却没发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附近一丛灌木后面的商天佑,早已在暗中观察了她们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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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庄被许妙说得一愣,一脸困惑的抬头望着她。
“过去,一定有我想要守护的人,被我全心全意的照顾和爱护着吧?”
许妙若有所思的低下头,梦中老人们苍老而和善的脸庞,和黑衣女人对她说的那些话,让她一时间再次心情复杂。
“呜呜……”
小庄见她愣住了,低声咕哝着,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关切的眼睛里带着询问,对上许妙忧伤的脸。
“嗯,我没事,只是最近总会想起一些事。”多思无益,许妙决定换个话题,“话说这楚蓉蓉太可恶了,什么大家闺秀,什么土星首富的大小姐!对一个无辜的女仆都这样粗暴,依我看,她就是个没教养,又任性妄为的泼妇!!”
小庄赞同的连连点头。
“你许大小姐不也一样?”商天佑低沉的嗓音从近处传来,吓了许妙和小庄一跳。
他从一直藏身的树丛后面迈步出来,先瞪了一眼一脸惊恐的女仆小庄,吓得小庄赶紧站起来转身逃进身后的小门里。许妙见势不妙也想跟着逃走,却被商天佑冷冷的叫住:
“许妙留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许妙无奈,只好停住脚转过身,低头正对着他。
“许大小姐刚才说得那么义正言辞,现在怎么不说了?”商天佑嘴角斜起一抹冷笑。
许妙不语,也不打算抬头看他。
谁知商天佑突然向前跨了一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对上他墨黑的一双眼睛。
“唔……”
“黑衣女人的事你对我撒了谎,你可别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他恶狠狠地对她说。
许妙咬紧牙关不出声,死守着心里的秘密不打算告诉他。
“哼!”
商天佑见她没有丝毫动摇,愤怒的甩开手松开了她。许妙揉着被他捏疼的下巴,委屈的撇了撇嘴。
“如果商先生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去忙我的活计去了。小庄被楚小姐无理烫伤,我要连她的活也一起干完才行,不然又要被楚小姐责骂了。失陪。”
她转身想走,却被商天佑一把扯住了胳膊。
“我的话还没说完。”
许妙被迫转过身来,默默的等待下文。
“你现在这样责备楚蓉蓉,我倒觉得十分好笑了。”商天佑嗤笑一声,“以前的许妙不也是这样的吗?稍有不高兴就对下人拳脚相加,过去,你许妙拿棍子打伤女仆,用针戳伤管家之类的事还少吗?!单是我亲眼目睹的就有好几次,你该不会都不记得了吧?”
他的言语之中满是讽刺,听得许妙心中一沉,再一次皱紧了眉头。
“我……我确实不记得了。”许妙羞愧的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为难的样子商天佑全看在眼里,困惑的眯起眼睛。
“不记得不代表你没做过。”
“对不起。”她不由自主的说出道歉的话,“如果我真的做过那些事,我也很想对我伤害过的人说一句,对不起。”
商天佑愣住了,定定的望着许妙忧伤的样子若有所思。
“我真希望自己并不是你记忆中那个骄奢**淫**逸的许大小姐。”她忽然抬起头,认真凝视着他的眼睛,“我宁愿我只是如小庄一样卑贱的女仆,可以依靠自己的努力和劳动赢得你的尊重。”
她与他默默对视良久,时间和万物都在此刻变得静默无声,见证着她与他之间难得的宁静与和平。
少顷,还是商天佑首先移开了视线,侧过身去,不再看她。
“林念晨又来了。他要求见你。”他看似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念晨哥?!”她惊喜的嗓音令一丝烦恼不动声色的爬上商天佑微微皱起的眉心。
“怎么?你想他了?!”他转身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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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妙感受到了他眸中深邃的冷意。
“我想他又有何不可?念晨哥是少有的几个曾经认识我的人,对我又很亲切。”许妙坦诚地说。
“呵呵,没想到你忘性这么好。前段时间,你在林念晨主办的宴会上被人下了药差点一命呜呼的事,你该不会已经忘了吧?!”商天佑冷笑着说。
“那件事……念晨哥也不知情吧?”她也有些不确定了。
“不知情?他可以自称不知情,我却查得一清二楚。给你灌酒的那个美艳的女侍者,来头可是不小。你知道吗?那个女人是林念晨的父亲,智库集团主席林励锋的高级助理,名叫岑穆红。林念晨与她相识多年,还差一点和她结婚,你知道吗?!”
商天佑的话听得许妙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所以说,我劝你还是不要太相信那个男人为好。他接近你,必然有他自己的目的。并不是只想帮助你恢复记忆这么简单,更不是单纯的为了赢得你的好感这种荒谬的理由。”
许妙不语,低头思索着商天佑的话。
“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冷冷的抛下这句话,商天佑甩开长腿走开了。只剩下许妙一人默默地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
许妙换好衣服匆匆赶到林念晨正在等待的花园,时间已经快到中午。
她有些抱歉的迈着轻快的步伐向他靠近,他一定是听到了脚步声,快速转过身来,迎着她的依然是他温润无比的那张笑脸。他的笑容像和暖多情的阳光,一瞬间洒遍许妙纠结丛生的内心深处。
想起商天佑之前对她说过的话,连她自己都明显感觉到,她回报给他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牵强和苦涩。
他真的认识给我下**药的女人吗?他曾想娶她吗?念晨哥喜欢过那样的女人?无数疑问在许妙心头盘旋。
“小妙。”他的声音带着好听的磁性,撩拨着她。
“念晨哥,你怎么来了?”
她冲他苦笑,可他的眼睛却像瞬间将她的心事看穿了似的。他无奈的皱着眉,叹着气对她说:
“宴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时隔这么久才来对你道歉,果然很说不过去吧?”他一脸歉意的低下头。
“念晨哥……”他的样子再次让她心软。
“我今天来,首先就是想对那天的事给你一个交代。毕竟你因为我的一时疏忽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我心里也一直过意不去。”
许妙默默的听着,她愿意给他机会,听他解释。
“那天骗你喝酒的女人是家父的秘书,”他面露羞愧之色,“我确实早就认识她,也大概能猜到她之所以要对你下药的目的。但是请你相信,我之前并不知道她会采取那么危险的行动来迫使你恢复记忆!我甚至不知道她也会出席那天的晚宴。请你相信我,小妙,我对她与父亲所谋划之事事先完全不知情。”
许妙点点头,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我知道我就算再解释也洗不清自己的嫌疑,这段时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再也没有颜面来面对你。”他心痛的低下头,“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放弃,也克制不住想见你的心情。”
“所以,我这次来,是带着你想看到的东西,来将功补过的。”
他最后一句话令许妙好奇的抬起头,望着他一双真诚的眼睛。
“我想看到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念晨拉着许妙的手,牵着她两人并肩坐在花园中心的凉亭里。
许妙才坐下,就发现今天念晨并非空手而来,而是带来一只古旧的箱子。
“这是?”许妙好奇的伸手抚摸那支皮箱泛黄的厚重外壳,好奇的问。
“我离开地球那年,也就是在你十五岁生日之前,父亲曾提着这只箱子,带着我去过一次许家。我们两家相交甚笃,临行前,总要好好的去道个别。”
念晨将往事娓娓道来,一边说,还一边打开箱盖,露出里面零零散散的一些东西。
一沓泛黄的旧照片首先引起了许妙的注意,她立刻双手捧起那些经年被岁月侵蚀,旧得几乎破碎的老照片,纤纤细手轻轻滑过照片表面,一行温热的泪,不知不觉盈满眼眶。
“这是我?”她认出了照片中自己儿时的模样。
“是啊。这是那次临别前我为你拍的照片,你看,你穿着一身白裙,样子有些悲伤。”
“因为你要走了,所以我才这么悲伤的吗?”
“是啊……早知有如今的结果,我真该当时就带你一起离开地球,离开这个爱恨纠结的云都市。”念晨面带悔恨,凝着眉说出这些话。
许妙继续翻看后面的照片,第二张是一张她与念晨的合影。那时的念晨18岁,已是风度翩翩、笑容明媚的俊美少年。
年少的两人也像现在这样肩并着肩,坐在白色的木质长椅上。念晨拉着她的手,看样子正凑近她耳边对她说话。
“你是在对我说悄悄话吗?”她扭头好奇的打量着念晨。
“是啊……”念晨的脸突然红了。
“你那时都对我说了什么呢?”看他这幅样子,许妙更加好奇的追问。
“我……我当时在对你说,让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我说,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娶你做我的新娘。”
他深邃的眼睛里,似有点点星光在不停的闪烁,看得她一时间出了神,红了脸,心脏像跃动的小鹿,早已跳乱了节拍。
“我……”许妙含羞低下头,一抹浓重的伤感却在同一时间刺痛了她的心,“可惜我如今都不记得了,而且,当你真的回来了,我却已经先嫁给了别人。”
看她忧伤的蹙眉,林念晨伸出手臂轻柔的环住她的腰,将她半搂在自己怀中。
“没关系的,小妙,你相信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我的耐心可以超乎想象。我会等待时机,总有一天,一定要让你再次属于我。”
许妙抬起头,定定打量着他深情的眼睛,竟突然读懂了他眼眸深处某种十分坚韧的情愫,某种难以磨灭的执念,如一束固执的火焰,倔强的慢慢燃烧着。
“念晨……其实我……”许妙嘴唇开合,欲言又止。其实,她也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
如今的她,真的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吗?她真的希望再次属于面前这个对她温情脉脉的男子吗?
或许,她也不清楚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对了,小妙,你看这个。”
念晨将手伸进上衣里怀,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样东西,稳妥的将一件亮晶晶的水晶制品摊在许妙的手掌心。
“这是……”
一支漂亮的白水晶蝴蝶发卡赫然映入许妙眼帘。
“这支白蝴蝶……我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
并不算遥远的某个记忆被突然勾起,许妙困惑的望着这只白蝴蝶发卡,愣住了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只白蝴蝶……我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
并不算遥远的某个记忆被突然勾起,许妙困惑的望着这只白蝴蝶发卡,愣住了神。
“你还记得这只白色的蝴蝶发卡??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林念晨喜出望外,眼中透着满满的感动和欣喜。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让许妙感同身受,因为许妙所记得的白色蝴蝶饰品,根本和念晨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然而她不忍心打断念晨,不忍心看着他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被她的一盆冷水残忍浇灭。
“嗯……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只是感到有些熟悉。”许妙别开脸,敷衍的回应着他,心中有些难受。
“太好了!”念晨没有察觉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依旧一副高兴的样子。
“念晨哥,我的记忆毕竟还有缺失,你能把这只白蝴蝶的故事完整的讲给我听吗?”她扭过头来,真诚的打量着他英俊的侧脸。
“当然好了!”他温软一笑,将那段故事说给她听:
“那年因为我要在你十五岁生日之前离开地球,很遗憾不能和你一起庆祝生日,所以临走前特地带了生日礼物提前送给你。”
“这么说,这只白蝴蝶发卡,是念晨哥送给我的礼物?”许妙不解。
“是啊。我知道你最喜欢白色,又特别喜欢蝴蝶样式的装饰品,所以特地让父亲请来顶级珠宝设计师,用白色的水晶打造了一对一模一样的白水晶蝴蝶发卡送给你。”
“一对儿?”
“是啊。两支,一对儿。你当时看到这对发卡非常高兴,你看这张照片!”念晨说着,从一堆照片中找到一张摆在许妙面前。照片上的许妙还很年幼,十三四岁的样子,确实头上别着两支一模一样的白色水晶蝴蝶发卡。
“还真是一对。”许妙越想越不明白了,只得懵懵懂懂的听念晨继续说下去。
“后来,你为了给我留个念想,特地将其中的一只送给我作为临别的礼物,只留下一只自己带着。”
“所以,你手里的这支,是我当年送给你的?”
“是啊。”
“那另一只……另一只蝴蝶在哪儿呢?”许妙冥思苦想。
她的话突然引得林念晨有些伤心。他动情的捧起许妙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
“小妙……”他脸上满是怜惜的神色,“我预料到你可能会想知道这件事,所以,我特地找到了当年伺候许家的老仆人,他说,当年你和你父亲登上后来出事那艘宇宙船的时候,你头上就戴着我送给你的那个白色水晶发卡。所以,我猜,你可能是在事故中把它弄丢了。”
他的话让许妙又是一阵唏嘘,心中无比惋惜。
再后来念晨又说了什么,许妙都不记得了,因为她头脑里想着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所记得的白蝴蝶,根本不是念晨所说的水晶发卡,而是一个多月前她曾穿着去参加宴会那条白色礼服裙上的一支白色水晶蝴蝶装饰。
那条裙子,据说是商天佑一年多前重返地球时,为许妙苦心挑选的见面礼。
“他不会无缘无故送我那么一条裙子,白色,还带这样的装饰。怎么偏偏那么巧?商天佑送我的那个白蝴蝶装饰,竟会跟念晨哥多年前送我的蝴蝶发卡几乎一模一样呢?”许妙小声嘟哝着,“难道他在回地球之前,就见我带过同样的白蝴蝶饰品吗?这么说,他以前很可能也是见过我的喽?真的吗?”
“小妙……”念晨注意到她在自言自语,困惑的对她转过头来,“你刚才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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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说什么……”许妙慌乱的敷衍着。
她不想让念晨知道,她之所以感到困惑的真正原因只跟商天佑有关。
“念晨哥,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她抬头望着他,眼睛闪闪发亮,让林念晨一时间看得有些沉醉。
“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的,一定会答应你。”
“你可以……先把这只蝴蝶放在我这里一段时间吗?我想……如果我多看看它,说不定会想起过去的更多事情来。”
她的话让他突然有些感动。他凝视着她,深情的目光在她脸上驻足良久。
“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它还给你。”
“不……既然是我送你的礼物,我当然希望你能永远保留它。”许妙被他看得羞红了脸,微微低下头,躲避着他灼热的目光,“我只需要保存它几天便可以了。最后当然还是要还给念晨哥。”
念晨抬起手,轻柔的撩起许妙的头发,碰触的一瞬间,许妙的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迎着他的脸,只见他小心翼翼得将那只发卡亲手别在了她乌黑的发间,然后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成果,嘴角弯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小妙,你还是那么漂亮。现在的你,比小时候更美丽动人。”
他的目光太深情,许妙的脸颊滚烫,一时间愣住了,眼睁睁的看着他正将脸凑近她的脸,心中有点儿慌,却不知为何又忘了躲开。
“小妙,从小时候到现在,我对你的心思,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他的唇看上去薄而柔软,眼看就要落在她紧绷的嘴角。可许妙却只是有些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无法移动身体上任何一块僵硬肌肉躲开他。
“咳咳!”
近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之间暧昧的氛围。
“林先生想对我夫人做什么?你别忘了,这里可是我和许妙的家。”商天佑大步流星的朝他们走来,声音低沉而洪亮。
被他这么一说,林念晨这么斯文的一个人当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脸上带着几分怨怒,扭头望着已经走到近处的商天佑。
许妙这才从刚才那阵鬼使神差的“定身咒语”中缓过神来,深呼吸,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庆幸着商天佑及时打断了刚才荒唐的一幕。
再后来林念晨和商天佑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口角。对客人也毫不留情面,商天佑恶劣的态度终于惹得念晨相当不快的离开了商宅。
许妙在大门口恍恍惚惚的送走了念晨,一转身又对上商天佑一寒到底的一双眼睛。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感到丝毫好怕,冷冷哼笑一声转身想走。
“站住!”他的语气也那么冰冷。
他对她向来都是这种态度,以至于许妙最近都有些习惯了。
“干什么?”她低着头不看他,轻声反问。
“你说干什么?!你好歹也是我妻子,和别的男人在在我家花园里偷晴,难道就不想对撞破这一幕的丈夫说点什么吗?”
“你指望我对你道歉?”许妙忽然觉得好笑,抬头直对上他带着怨怒的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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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望我对你道歉?”许妙忽然觉得好笑,抬头直对上他带着怨怒的一张脸。
“难道不应该吗?!”
“我为什么要道歉?!又不是我主动的!再说,从结果上来说最后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商天佑的一张冰块脸一寒到底,阴冷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许妙脸上凝视许久,导致许妙浑身不自在,虽然无比心虚,却还是倔强的硬撑着,没有移开与他对视的视线。
“噗呲……”
十分意外,商天佑没有继续对她发难,反而突然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表情,一脸好笑的望着她。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你就算不想道歉,难道就不该对我道声谢吗?”
“什么?!”许妙彻底被他搞晕了,心想,商天佑今天这是怎么了?!精分了?!
“明知故问。”他故弄玄虚的撇撇嘴,“他刚才靠近你的时候,你的脸有多僵硬,脸色有多难看你自己知道吗?明明心里很不情愿,干嘛不反抗?还任由着他对你动手动脚?我阻止了你并不情愿的事情,你难道不该谢谢我吗?”
“我……”许妙无语,简直瞠目结舌。
心想:他怎么知道我很不情愿的?!连这也被他看穿了?!
看着商天佑一副得意模样,许妙心里相当不爽,撇着嘴低声说:
“过去你欺负我的时候,我的不情愿可是比这次更明显得多吧?然而即使我不情愿,即使我拼命反抗,还不是每次都被你整的很惨?呵呵……对这样的总督大人,我真是没什么可感谢的。”
说完,她头也不抬的绕着他远远走开了。
……
这天晚上,许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庄睡得很沉,她点燃一支蜡烛,拿出白天念晨哥留给她的那支白色蝴蝶发卡,一边左右端详着,一边小声自言自语。
“所以说,我小时候就很喜欢这样的东西吧?现在依然喜欢。还记得那天在众多华贵的晚礼服里,我立刻就挑中那条白色的礼服裙子,还一眼就喜欢上了那枚装饰在腰间的白色蝴蝶饰品。唉……”
复杂的情绪在心头涌动。
“早上还对小庄说过,我可能根本不是富家大小姐,而是跟她一样吃苦耐劳的女仆。然而下午就被事实狠狠的打了脸。看来,我还真是许家的大小姐,从小到大喜欢的就是这种东西。
“寄希望于我根本不是许妙这种可能性,看来是行不通了。”
又将那只白蝴蝶在手中把玩了许久,许妙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对了!上次那条裙子,很可惜被姓南的撕破了。也不知道裙子上那支蝴蝶装饰怎么样了。那东西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是不是真如我记忆中那样,和这只发卡是一模一样的样式呢?”
想到这里,许妙腾的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行,我得去找找。那只白蝴蝶装饰看上去那么精美,应该也造价不菲。说不定还放在宅子的某处。我要把它找到,和这只发卡好好做个比较。
“我一定要弄清楚,为什么商天佑会送我和这支发卡一模一样的装饰物。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巧合。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说着,她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披了一件外衣,轻轻推门走出了卧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将近午夜,许妙悄悄走在灯火昏暗的商宅走廊里,摸索着熟悉的路线,往楼上走去。
才走了不一会儿,她偶然碰上提着灯正在巡夜的副管家。
老人并没有制止她的夜游,甚至没有责备她违反宵禁,只关切的对她点了点头,打算对她视而不见。
许妙领受了他的好意,恭敬地对对方鞠了一躬,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歉意。
这段时间,她因为做事勤快,对人态度相当和善恭顺、热情助人,得到了商宅大多数仆人的认同。
他们已将她看成了理所当然的自己人,而不是一开始那个令所有人都讨厌和排斥的许大小姐。
“那件被撕破的白裙子会被放在什么地方呢?该不会早就被扔掉了吧?可是,即便是裙子被扔掉了,那支精美的白蝴蝶装饰物,应该还不至于被白白扔了吧?那么漂亮的东西……“
许妙一边蹑手蹑脚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一边小声嘟哝着,思索着她要找的东西会被放在哪里。
“宋管家曾说过,主人的废旧物品不会不加处理的随便扔掉,要么送去阁楼的置物间,要么放回各自的衣帽间保存起来。所以,今晚我不如在这两个地方都找找,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这样想着,她首先奔着楼上,易涵曾带她去过几次的许大小姐的衣帽间快步走去。
易涵曾告诉过她开门的密码,毕竟那是许妙自己的衣帽间。而且比起顶层的阁楼,这个地方目前离她比较近。
来到楼上那扇熟悉的木门前,许妙站定下来,对着门旁的密码锁寻思了片刻。
上次易涵说过,密码是1117。可当许妙问她为什么是这四位数,难道是许妙自己的生日吗?易涵竟然说不是。还问许妙是不是傻了,她的生日明明是0408,怎么会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真奇怪,既然不是我的生日,那么为什么要用1117呢?”
许妙不解的嘟哝了一句,随即伸出手,在闪着蓝光的密码器上输入了1117这四位数字。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锁被顺利打开了。
怕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引起麻烦,她立刻关闭了身后的门,只打开衣帽间里最昏暗的一盏灯,悄悄的,径直朝屋子的纵深处走去。
“会在哪里呢?”
她一面自言自语,一面左顾右看,快步的来回穿梭在一排排高大的一家之间,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不对,这边都是没有动过的新衣服。嘛,虽然不新,可也是我连穿都没穿过的衣服。一条破裙子不该放在这里的。”
排除了最右边的几排衣架,许妙将视线落在最靠最侧,看上去更加凌乱的几排衣架上。那里从上到下,堆放着数不清的旧衣服,有些看上去似乎很有年头了,还有一些尺码更小、样式也有些幼稚甚至过时了,让她不禁怀疑,这是她十七八岁时流行的少女装。
“说不定会在这里。”
她在这几排衣架旁边放满了脚步,时而俯身翻弄着一团团杂乱丢弃在衣柜里的衣服。
“啊!找到了!”
一抹白色忽然闯入她的视野,她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条胸口被撕破的裙子,正是她从事故中苏醒后,第一次陪商天佑去参加宴会时所穿的那套白色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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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是商天佑刚回到地球之后送给未来的未婚妻许妙的第一件礼物,是他精心为她挑选的见面礼。
只可惜他送给她这条裙子当天,就撞见了许妙与姓南的那位富家公子之间的“好事“现场。
“呃……真是狗血的桥段。”想起这件事,许妙还是忍不住羞愧的涨红了脸,“我以前真的是那么没有廉耻的女人吗?怎么想都不是我的作风。跟人偷情?还被未来的未婚夫撞了个正着?!真是无语……”
许妙无奈的摇着头,拎起那件残破的白裙子在眼前晃悠着。
“即便是被人撕破了,还是能看得出它原本精巧的设计,漂亮的剪裁。真可惜,如果没有坏掉,我依然会很喜欢这件衣服吧?”
她惋惜的叹着气。
又比量了一下胸口处被暴力撕破的那个大缺口,许妙琢磨了一下,继续小声私语:
“这个破掉的地方,如果用缝纫机好好修补一下,再加上些巧妙的装饰,说不定就看不出来了呢。所以说……或许,补救一下,这条裙子还是可以穿的嘛!”
她欣慰的得出这个结论,并打算找个时间将计划付诸行动。
“死马当活马医吧!说不定真的能行呢!”
她将裙子叠了叠,挎在臂弯里准备带回去研究研究。
“可是,重点是那个白色蝴蝶装饰啊……那个东西并没有被别在这条裙子上啊?咦?奇怪了……”
她又翻弄了一遍那条裙子,确实没有找到本应该别在腰间的那支白蝴蝶饰品。
“裙子是找到了,饰品却不见了?!不应该啊?”
她困惑的将裙子先放在了一旁,左转右转,又将周围的情况扫视了一遍,视线最终落在最靠南端的那一排专门放首饰和各种饰品的大柜子里。
“会不会被放在那边了?”
她迟疑着向那个方向迈出了步子。
只是,她根本没想到,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被商氏城堡中的另一个人,完完全全的尽收眼底。
商天佑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前,上肢前倾,手肘支撑着下巴,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里显示的商宅某处的实时监控录像,困惑的瞪大双眼。
此时此刻,他的视线毫无疑问正落在屏幕中的许妙身上,对她的一举一动充满好奇。
今晚他有些失眠,本想来书房处理点事情再去睡觉,谁知无意间打开了商宅的监控录像,竟在众多显示屏中单单发现许妙衣帽间里突然亮起一束不寻常的昏暗灯光。
于是,反正闲着也无聊,他索性坐下来,将那块显示屏放大为全屏效果,偷窥起许妙在那间屋子里的一举一动来。
“这个女人,大半夜的跑到衣帽间里做什么?看上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当看到许妙发现那条破裙子脸上突然无比欣慰的表情时,他的心情莫名的变得有些复杂。
“她是去找那条白裙子的?大半夜的?她到底想干什么?”他嘴角不自然的微微抽搐了一下,“她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喜欢那条裙子吗?现在都破成那个样子了,她又找来有什么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在灯光昏暗的衣帽间里忙着寻找那支记忆中的白色蝴蝶装饰物。
她专心致志的翻弄着专门放置饰品和首饰的置物柜,竟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极轻的脚步,正从外面走廊里悄悄朝她走来。
其他价值不菲的珠宝多如牛毛,她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就随手推到一旁。
“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啊……”
她有点儿心急了。
“裙子都被丢在这里了,与裙子在一起的饰品却找不着。这怎么可能呢?”
再后来,她干脆跪在地上,在身边一个超大的首饰盒里翻弄起来。
她找得太专注了,以至于商天佑早已不动声色的从门口进来,还在她身后观察了许久,许妙却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你在干什么?!”他冷冰冰的嗓音吓了她一跳,她身体一僵,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许妙一开始还以为刚才那声音只是错觉,然而当她战战兢兢的转过身来,竟真的对上商天佑阴冷的那张脸时,她彻底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我我……”
她慌了,眨巴着惊恐的眼睛,瞠目结舌。
“我问你在干什么!”看她一副吃瘪的样子,商天佑的样子竟然有些得意。
许妙深呼吸,让自己尽可能的冷静下来。手支撑着身边的大衣柜,缓缓站起身来。
“我……我刚才只是……只是在找东西。”
“找什么?”
“我,我在找……在找那条白裙子。”
她抬了抬手,指向她刚才搭在椅背上那条被撕破的白色晚礼服裙子。
商天佑的眼神像X光一样锋利而冰冷。此刻他犀利的目光正专注的打量着许妙的脸。这让许妙不禁紧张的心如擂鼓,心想:如果我现在胆敢欺骗他,又很不济的被他拆穿的话,说不定会死的更惨。
于是,她明智的选择了对他说实话。至少她所说的绝大部分都是事实。
“你找那条破裙子干吗?”商天佑眼睛眯得细长,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怀疑”两个大字。
“我……我今晚失眠,然后,就忽然想起了那条裙子,我跟你说过的吧?我喜欢那条裙子。不忍心看它被丢掉,想着或许找回来补补,还可以继续穿的。”
许妙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胆怯的深深低下了头,不敢抬头看他那副恨不得吃人的表情。
或许是她说话声音太小了,她话音刚落,商天佑就甩开长腿,大步流星的一下子窜到她面前。他的大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粗鲁的抬起她的头,逼迫她对上他严厉的一双大眼睛。
“告诉我,你真喜欢那条裙子?”
“是啊。喜欢就是喜欢。”许妙虽然怕得很,却还是逞强,倔强的对上他深邃的黑眼睛,“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信不信由你。”
商天佑定定的打量了她良久,看她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脸上竟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惊讶神色。
“够了吧?!”许妙生气的扭开头,摆脱了他的手,身子向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少许距离。
商天佑困惑的打量着她。
“所以呢?裙子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你又在这边乱翻什么?!”他怀疑的目光,落在许妙脚下那一堆凌乱的昂贵珠宝首饰上。
“我……”
许妙欲言又止,心里盘算着:我到底该不该对他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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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思考片刻,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干吗跟贼似的,这么紧张?干脆告诉他好了。
“我在找和衣服在一起的那个白色蝴蝶饰品。”她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商天佑定定的打量着她,沉默良久。
“找那支白蝴蝶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记得那支白蝴蝶是和裙子一起的,裙子找到了,白蝴蝶却不见了,所以就随便找找。”她假装云淡风轻的说。
商天佑还是不大相信她的样子,疑惑的眯着眼。
许妙决定走为上策。她可不想再跟这个可怕的男人多相处一分钟。
“好吧,裙子也找到了。商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这就回去睡觉了。忙活了半天也困了。”
说着,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那条撕破的白礼服裙,强装淡定,朝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她几乎与他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他忽然一伸手死死拉住了她的胳膊。她被迫停在原地。
“慢着!”他说。
许妙屏住呼吸,却没有转身去看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你今天到这儿来,该不会是来偷东西,打算卖了换钱吧?!”他语气中满是冷冷的讽刺。
许妙一听,忽然怒了。被这样诋毁,她再也耐不住性子,也顾不上怕他,用力甩开他扯住她的那只手。
“或许我怎么辩解你都不会相信。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坏女人!”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然而,她也不明白,对于他的误解和贬损,她为何会突然之间如此生气。
“我说了,我今天来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找到这条被撕得破烂不堪的白裙子而已!信不信由你!”她继续说,“还有,我现在是被你严加监视的囚犯,我又无法离开这里,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她的愤怒让他吃了一惊。
商天佑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试探她的底线。
许妙见他没再说话,便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愤慨,转身继续朝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她穿过衣帽间大门的前一秒,她又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表情有一丝的动摇,抱着一个似有还无的希望,缓缓转身,试探性的对商天佑说道:
“我能请问您一个问题吗?”
他对她突然的态度转变感到诧异,转身对上她不确定的一张脸。
“说。”
“我能知道,当初您为什么要送我这套白裙子吗?”许妙心中激烈的打着鼓,“难道说您之前就知道我喜欢白裙子吗?”
商天佑冷着一张脸,面部表情无比僵硬。双方沉默了足有一分钟之长,可他却没有半点儿想要回答的意思。
许妙见他不回答,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还有,既然问了,不如顺便再提一句。商总督为何偏偏送了我一只白色蝴蝶饰物?有什么寓意吗?”她不抱希望的抬头继续看着他。
“你这两个问题很无聊。”商天佑冷冷的说,“没有为什么。送你的裙子和饰品都是我一时心血来潮。没有任何意义。”
许妙失望的低下头,希望落空,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没有任何意义吗?嗯……也好。”她突然抬头,淡然的对他露出一个短暂而疲惫的笑意,“看来我与商总督过去并无瓜葛。这样也好……也好……”
说着,她扭过头去,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屋子,只留下商天佑依然僵着脸,在原地独自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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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她是真的已经走远了。
无声的叹着气,他也转身走出了衣帽间,心情却不知为何无比沉重、憋闷。
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我送给她的那件白裙子,和那只白色的蝴蝶装饰呢?难道说,她的记忆正在恢复,忽然想起了过去的什么事情吗?
商天佑不解的在心中思索。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在办公桌后面的高背椅子上重重的坐了下来。
大手划过光滑的桌面,终于在左侧的第二层抽屉把手处停了下来。打开那里的一层暗格,他小心翼翼的从中拿出一只精美的盒子放在桌面上。
掀开盒盖,里面赫然露出精美的白色蝴蝶饰物。正是许妙刚才一直在寻找的,原本挂在白色晚礼服上的那只白蝴蝶。
“嗯……”
他深深叹着气,将那只蝴蝶捧在手心里,借着台灯不算很亮的白光仔细打量着。
其实,那天裙子被撕破以后,他就第一时间取下了这只蝴蝶,不动声色的将它保存了起来。
因为,只有商天佑自己知道,一年多之前,他是怀着多么美好的希望和真挚感情,将这只他为许妙精心挑选的礼物送给她的。
然而,希望越高,失望也越大。
七年未见,他推门而入的一瞬将,竟撞破了许妙与南家公子的私情,场面极其猥***琐,不堪入目,将他多年来对她的思念一瞬间击碎。
那天,他看上去就像这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竟不知他苦苦暗恋多年的女人早已将他忘得一干二净,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
“呼……”商天佑叹了又叹,“许妙啊许妙,如今你又想起这只蝴蝶还有什么用?你早已不是十五岁时,带着一只白色蝴蝶发卡,一身白裙,在宇宙飞船的走廊里翩翩起舞的那个纯洁的天使。”
莫名的心痛让商天佑突然锁紧了眉心,难得的柔软目光落在那支晶莹的白蝴蝶饰品上。
“我刚回到地球的第一年里,你做尽了让我鄙视、厌恶到极点的各种勾当。我对你早已心死,当年的事,又何必再去追忆呢?”
……
然而,在这寂静的深夜,商天佑和许妙并不是云都市里唯一还没有入睡的人。
商天佑除易涵之外的另一位重要助理罗金波,刚打外面归来,鬼鬼祟祟的推门走进自己家,将双层防盗门的五六只不同的门栓一一插好、上锁。
接着,他走进卧室,拿起墙角的电话,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传来肖洛冰十分不快的回应:
“喂!怎么这么晚才打来电话?!”
“冰姐,我被人跟踪了。”罗金波紧张的说。
“什么?!谁跟踪你?!”
“现在还不清楚。我觉得我最近一定是给什么人盯上了,总有一种时时刻刻都被人监视的该死的预感。”
电话双方同时陷入一阵紧张的沉默中。
“冰姐,你能帮帮我吗?帮我查查我到底是被谁给盯上了?”罗金波乞求着说,“你也知道的吧?如果我出了事,你做的那些事说不定也要被挖出来。我们是利益共同体,我一直在帮你暗中转移商家的资产,我对你还有用,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完蛋却见死不救吧?!”
“你先冷静点儿。你的事,我当然会帮忙。”肖洛冰不难烦的说。
“还有,冰姐,我最近听说商天佑和许妙之间的关系趋于缓和。他该不会是不想杀她了吧?!这可跟我们之前预料的不一样啊!许妙不死,我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冰姐……”
“好了好了!”肖洛冰有些生气的打断了他,“我知道你的意思。在这个问题上,我和你的立场是相同的,我也觉得,到了我们进一步动手,将许妙置于死地的时候了。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要棘手的多。你准备一下,我们不能再让她继续活下去。必须尽快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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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这是怎么了?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她试图起床,却浑身瘫软,手臂无力,连支撑自己从床上坐起来这样的动作都变得十分艰难。
“唔?唔唔……”
同屋的小庄关切的走到她床边,担忧的打量着她的脸。
“我没事。可能是昨晚穿的少,着凉了。”
小庄听她一说,将手轻轻贴在许妙额头上,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难看。
“我发烧了吗?”她问。
小庄撇着嘴,点点头。
许妙自己也用手扶了扶额,温度确实有点儿高,但还不至于烧的太厉害。
她如今是女仆,哪容得她这般娇贵,即便发了烧也不能逃避工作。
“没事。或许,我吃了早饭就会好些。这点小病不算什么。”
望着自己在镜子中苍白的一张脸,浮肿的眼睛和黑眼圈,许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昨晚从衣帽间回来,她就一直睡不好。心里说不上为什么,一直被某种很沉重的东西压着,好难过,好心酸。
本以为他送她白裙子和白蝴蝶饰物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她甚至天真的希望,他们很久以前便认识对方,而他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对她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然而,他昨夜给出的答案却让她失望透顶。失望,却毫无意外。
既然不意外,她又何必自寻烦恼,害得自己昨晚又一次在床上辗转反侧,难过得睡不着觉,连呼吸都带着丝丝的心痛?
“唉……昨晚没有找到白蝴蝶已经够丧的了,竟然还要被他诬陷是偷东西的贼?!我在他心里就真的是那么不堪的一个女人吗?!”
早餐时间,许妙穿着整齐的制服,端着一盘子面包站在餐厅里,伺候商天佑和楚蓉蓉用早餐。
她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是有多糟糕。脸色一定惨白如雪,四肢无力,似乎稍微一松懈,就会软软的瘫坐在地上起不了身。
她其实很不想在这样的状态下伺候两位主人的早餐,可无奈小庄最近被烫伤了手,无法接替她的工作,为了不让小庄感到更加难过,她只好强打精神,硬撑着站在现在的岗位上。
“许妙,你过来!!”楚蓉蓉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让她更难受。
她处处刁难她,让她干这干那,忙的许妙在硕大的餐厅里四处奔波,原本惨白的脸色更加没有一丝血色。
然而她毫无怨言,对她来说,比起昨晚商天佑对她的诬陷,楚蓉蓉这点刁难真的不算什么。
意外的是,商天佑今天也脸色不佳。他一副很烦躁的样子坐在餐桌旁,盘子里的面包和华夫饼他一口也没动,咖啡也只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便放在一边,没再吃任何东西。
许妙隐隐觉得,在她为了满足楚蓉蓉的需求而四处奔波的过程中,商天佑其实一直在用余光追着她的身影。他眉心紧锁着,嘴角不快的紧抿着。
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他其实是讨厌你她的,许妙差点就要以为,他这副表情是因为心疼她身体不佳而流露出的担忧,甚至烦恼之色了。
然而根本不可能是这样。商天佑会心疼她?!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最可笑的笑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想起昨晚被他诬陷是偷东西的贼,许妙就气不打一处来。整个早上,她都没给他好脸色看,始终崩了一张臭脸,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许妙最近觉得自己想开了,反正她已经落在商天佑手里。他为刀俎,她为鱼肉。她就算再害怕,再小心翼翼的应对,又有什么用呢?!反正他稍有不高兴,她就成了出气筒,就要遭殃。
既然形势已经坏的不能再坏,她索性也不再去理会。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何必要处处看他的脸色,搞得自己那么累。许妙心想。
早餐一结束,许妙就端着盘子迅速冲出餐厅,扬长而去。
上午商天佑离开家之前,曾在二楼长走廊里与许妙相遇。当时她正拿着一把扫帚,认真的清扫地上的尘土。
看他远远地朝她走过来,许妙立刻绷起脸,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真是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更不想和他打照面。
谁知她刚下了楼不久,竟在拐角处意外的与商天佑走了个顶头碰。
“哇!”许妙吓了一跳,心想:刚才你不是在二楼吗?怎么突然又出现在我面前?!
细想来,从刚才商天佑站着那个位置,本来就有一条楼梯,可以抄近道转到他们现在正停住的这个位置。
难道他是故意抄了近路来堵我的?!他到底有多无聊!许妙恨恨地想。
她低着头想绕开他继续下楼,谁知他却一把扯住她的手。
“你想躲到哪儿去?!”他的声音冰寒刺骨。
“没想躲。”许妙发现自己说话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怨怒,想是昨晚被他诬陷成小偷,到现在气还没消。
“一大早就摆着一张臭脸,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也挺生气的。
“我平白无故的被你诬陷,说我是偷东西的贼,难道我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吗?!”许妙竟然突然对他发起脾气,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然而憋在心里的话却收不住了似的,被她接连说出了口:
“即便是囚犯,是贼,是你卑**贱的女仆,我至少还有生气或者高兴的权利吧?!你剥夺了我的人身自由还不够,难道还想操纵我的情绪?!”
商天佑被她说得一惊,瞪着眼死死的盯着她惨白的脸看了许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反正总有一天你会杀了我的,不是吗?”她眼中突然涌出泪水,心里撕裂了一般疼的厉害,“既然结局已定,那么,在被你杀掉之前的短暂时间里,我至少不想再委屈和压抑自己。”
说完,她重重的一推将他推开,气呼呼的一路小跑着,逃离了他的身边。
……
这天下午,商天佑下班回到家的时候,依然是一副情绪糟糕的样子。
他风风火火的穿过前厅,直奔楼上的书房走去,身后还跟着除了易涵之外的另一个助理,罗金波。
这个时间,许妙正和小庄一起,在宋管家的指挥下打扫从前厅上楼的长楼梯。
商天佑对她态度冷淡,许妙早就习惯成自然了。然而,当罗金波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似有一道阴险的冷光,从他猥***琐的的小眼睛深处直直发射到她身上,让她莫名其妙的浑身打了个冷颤。
“唔……”她哆嗦了一下,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看我的眼神真诡异。让我突然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不祥之感。看来,我要多多提防他才对。许妙心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金波再次从商天佑的书房出来的时候,楼梯上的例行打扫已经快结束了,只剩下宋管家和许妙还留在附近,做些收尾的工作。
许妙拿着一块半干的白抹布,正忙着抹去楼梯扶手上留下的最后几片水痕。虽然病着,可她的动作依然麻利,一旁的宋女士也不禁对她投以赞赏的目光。
背对着楼梯上端,许妙专注的做事,却完全没有发现,一个声音不算大的脚步声,正时断时续的向她身边走来。以至于那个人都快到她身边了,她才忽然察觉到这一点,心中一惊,慌忙转身朝来人的方向紧急望去。
“哇!!!”
罗金波捧着几份文件正在下楼,差点和突然转身的许妙撞了个顶头碰,手里的一沓A4纸被他失手扬了出去,白花花散落在楼梯各处。
“啧啧……”罗金波阴险的嘴脸对上许妙慌乱的一张脸,“你这个白痴!是怎么做事的?!”
他的语气听上去颇为生气,可许妙却不明白,既然生气了,为何嘴角偏偏挂着一抹得意的冷笑?
“对……对不起。”许妙知道这个人不简单,认为息事宁人才是目前最明智的做法。
“对不起有什么用?!还不给我立刻捡起来?!这可是总督大人重要的文件!!你的命都没有这些文件重要!还不快捡!!”
罗金波态度相当恶劣,许妙忽然觉得,以他这样并不算高贵的身份,竟然比不可一世的楚蓉蓉还要飞扬跋扈,真是不可理喻。
再说,刚才我好像并没有撞到他吧?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被我一个弱不经风的女子吓到了?!他失手扔了文件,关我何事?!怎么就无缘无故骂起我来了?!
虽然心中火大,可许妙还是不想找麻烦,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她压抑着心中怒火,低下头,二话不说的开始捡散落一地的那些文件。
宋管家似乎有些看不过去,赶紧走过来想帮许妙的忙,谁知却招来罗金波声音异常尖利的无理呵斥:
“住手!”他突然冲上来粗鲁的拉住宋女士的手,阻止她碰那些掉落在地的文件。“我是让许妙捡,你多什么事!!”
他一副恶狠狠,恨不得吃人的表情吓了许妙和宋管家一跳。
宋管家脸上有几分怀疑之色,纠结着,想再质问他,却终于决定少惹麻烦,如他所说的,没再去帮许妙的忙。
这样一搞,身体本来就很虚弱的许妙,又不得不一次次的重复着蹲下、哈腰、低头去捡纸张这样动作。一遍遍下来,低烧的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脚下发软,勉强支撑着才把最后一张纸捡完,全部递到罗金波手里。
“哼哼,这还差不多。”罗金波冷笑。
说完,他以一副旗开得胜的姿态,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出了大厅,离开了商家大宅。
许妙皱着眉,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一时无语。
宋管家走到她身边,无奈的对许妙摇着头,愤然说道:
“罗金波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太了解他了,典型的卑鄙无耻、小人得志!”
许妙吃惊的转头望着宋女士。她知道,以宋管家的修为和涵养,真的很少像这样骂一个人。看来她是真的很讨厌罗金波的为人吧?
“刚才的事我看得明白,你今天是平白无故吃了个哑巴亏。”宋管家接着说,“可是我劝你不要太往心里去。罗金波这种小人,你宁可吃亏也不要去理他。被这条阴险的毒蛇缠上了,以后你更麻烦。懂吗?”
“嗯。”许妙若有所思的对宋管家点了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金波刚走出商宅大门不远,见四周无人监视,首先急匆匆的从怀里掏出一只他平时不用的手机,拨通了这手机里唯一的一个电话号码。
“喂?冰姐,我得手了!”他迫不及待的对电话里的肖洛冰说,“我已经弄到了许妙的指纹,你那边的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好。我明白了。”
肖洛冰只简单的回应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哼哼……许妙,你这个小**贱人,这下真的时日无多了。”罗金波阴险的对自己低语,嘴角边勾起一抹冷酷的狞笑。
说着,他朝前方不远处自己的车子方向走去,刚才许妙亲手从地上捡起来递给她的那一沓文件,早已被他小心翼翼的放进透明塑料夹,仔细保存在风衣宽大的里怀中。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商宅二楼的书房里,商天佑已经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他手里提着一个望眼镜,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专注的监视着罗金波的一举一动。
最近他怀疑有人一直在背叛他,将商宅,尤其是过去原本属于许氏的财产偷偷转移出去。
他已经在暗中着手调查这件事,只是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怀疑罗金波就是这个叛徒。
刚才发生在书房外走廊里的一幕他也看得十分清楚。看到许妙平白无故的被欺负,又拖着重病的身体被逼着去捡那些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的废纸,他也曾一时间有些于心不忍,甚至想推门出去阻止。
然而,他终究没有那么做。他还不想打草惊蛇,让罗金波现在就怀疑自己对他的信任已经遭到了动摇。
“他一出门就打了一通电话给某个人。”商天佑眼中闪过一抹怀疑的神色,小声自语,“那个人会是谁呢?最近,罗助理的行为越来越古怪了。看来,我有必要在他身上多花些功夫。”
……
傍晚,强撑着病体劳作了一整天的许妙似乎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这一天总算要过去了,她终于可以回到卧室好好睡上一觉了。
然而就在和仆人们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她却碰上了平时一向很照顾她的商宅保安,赵英明。
自从上次一起陪楚蓉蓉去商店街购物,还一起被卷入黑**帮斗殴差点被波及的事件之后,性格本直爽的赵英明就对许妙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平时都以“许妹子”这样的昵称称呼她。
今天许妙碰见他,却发现他不仅没有穿保安制服,脸色还相当的难看。
一问才知道,赵英明今天护送楚蓉蓉出门,结果竟不幸碰到了疯狗。为了保护楚蓉蓉,他被狗咬伤了不说,就连崭新的制服也被狗咬坏了一大截。
这赵英明是个光棍儿,也没人帮他做缝缝补补这样的事。新制服被弄坏,明天偏巧有急事,还要穿这身衣服出门。他这下可犯了愁,不知如何是好。
许妙虽然病着,却见不得赵大哥如此烦恼,答应他今晚她无论如何都会抽出时间来,帮他把衣服缝好。
听她这样一说,赵英明才笑逐颜开,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于是,这天深夜,许妙虽然疲惫不堪,却还是硬撑着,拿着赵英明的制服,和她前几天从衣帽间找到的那条白色礼服裙子,偷偷上了楼,打算到顶层的旧物储存室,用那里的一台旧缝纫机,将这两件衣服缝补一下。
然而,就在她艰难的,一步一挪的往楼上走去的时候,商天佑也在自己的书房里打开了电脑,扫了一眼商宅此刻的监控视频,碰巧看到了许妙虚弱的身影,正朝楼上的方向慢慢走去。
“这个傻女人,病成这样还不早点休息!这又是要去干吗?!”
他不快的撇了撇嘴,将那个视频窗口放大,仔细观察着许妙的一举一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宅一共五层楼。在第四层最西侧的一间朝北的阴暗房间里,放置着大量平时不用,或者有些年头的旧物。
许妙事先从宋管家那里借了这间屋子的钥匙,这会儿时间大约是晚上十一点,她一个人静悄悄的摸到这扇门前,将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两圈,顺利的打开锁推门走了进去。
扭开吊在屋子正中央唯一的一盏电灯开关,她清楚的看到,一台旧式缝纫机,就在那盏小吊灯下面,正好方便她用它来做些缝补的活计。
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然而第一眼看到这台缝纫机,许妙心底竟涌起一股熟悉的安心感,好像她以前就早已熟悉用缝纫机做各种活计。
水葱一样纤细白嫩的手轻轻抚过缝纫机挂满灰尘的台面,虽然疲惫,可许妙嘴角却自然而然的弯起一抹久违的浅笑。
搬了张椅子放在缝纫机前,她坐下身,首先开始研究宋英明被狗撕破的那件保安制服。
袖子和衣服的下摆虽然已经被啃得不成样子,可许妙却并不担心。
她从随便摆放在身旁的一些旧衣服、旧布料上剪下合适的布片打算做补丁,又从缝纫机的小抽屉里找出搭配的针线待用。
接着,借着并不算明亮的灯光,她专心致志的开始处理这件衣服。
手熟练的使用着缝纫机,脚下配合手上的动作有规律的轻踩踏板。她发现自己的动作是如此娴熟和流畅,缝制的针脚匀称而漂亮,就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对于如何使用这样的缝纫机得心应手了。
“失去记忆之前,我一定经常用缝纫机来干活。”手上动作不停,许妙低声自语。“真的很好奇,我到底经历过什么。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找那位黑衣女子好好聊聊,她自称知道我的一切。我倒要问问她我为什么会有一些作为富家大小姐许妙根本不该有的技能。”
还不到半个时辰,赵英明的那件制服就被完美的缝好了。
许妙得意的将那件衣服举到灯光下仔细查看:
原本狼狈的口子被整齐的缝制起来,有些地方里面加了内衬,从外面却完全看不出来。线的颜色也恰到好处,针脚小而匀称,看上去十分美观。
总的来说,这件衣服现在的效果,就如同它是刚被取回来的新衣服,和未被撕破前几乎一模一样。
“哇!太成功了!”许妙满足的笑了笑。
放下保安制服,许妙又拿起昨天刚从衣帽间“抢救”回来的那件白色晚礼服看了又看。
“这件衣服坏得真是惨烈……这么漂亮的裙子,可惜了……”她微微皱着眉,对着残破不堪的裙子自言自语。
与此同时,一直坐在电脑屏幕前的商天佑,已经默默的关注了她许久。许妙的一举一动,每一个面部表情,都没有逃过他困惑的眼睛。
“她果真那么轻松就补好了一件保安制服?!看上竟然可以熟练的使用缝纫机?这真是……太奇怪了。以前没听说许大小姐有这种技能啊?”
当看到许妙一脸忧伤的打量着那件残破的裙子若有所思时,商天佑脸上的困惑也跟着更深了几分。
“难道说她真的很喜欢这条裙子?她这幅难过的表情倒不像是装出来的。再说,她应该根本不知道我现在正看着她吧?还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也装模作样的给我演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正在缝补那雪白的晚礼服裙子,谁知缝着缝着,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浑身虚弱无力,头也开始疼了起来。
抬摸摸自己的额头。
“糟糕……我好像烧得更厉害了。”许妙皱皱眉头,无奈轻叹,“这也难怪,本来就感冒,今天又拖着这副身体劳累了一天。终于要挺不住了啊……”
她起身将赵大哥的制服和缝补一半的礼服裙子夹在腋下,脚步有些踉跄的走向了门口。
关好灯,锁好门,她一步一挪的朝楼下走去。她这样走路倒不是因为怕吵醒了什么人,而是她现在实在浑身无力,连路都要走不稳了。
“我得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耽误了工作更麻烦。楚蓉蓉最近总找我的麻烦,我可得小心别让她抓住我的把柄。”
一路下楼梯,每一级台阶许妙都走得无比艰难。
她身体微晃,左臂下夹着两件衣服,右手紧紧握住身边的楼梯把手稳住重心,祈祷着下一级台阶既是最后的障碍。
“好困啊……好累……怎么还没到?”她迷迷糊糊的小声自语。
当走到二楼楼梯附近时,她余光隐约瞥见,一间朝南的房间门口,有一束细小的光,正从门缝里透出来。高大的影子躲在那门后,正仔细观察着她踉跄的身影。
然而她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力气去顾忌那是谁的房间,又是谁在暗中偷偷观察。
她专注的低头看着脚下,却感觉到自己的腿却越来越软。
“啊……马上就到一楼。走过那条走廊,我就到家了……”
然而,就在她即将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一阵猛烈的眩晕感忽然袭击了她。她四肢无力,根本无法阻止身体如一滩烂泥一样,无力的跌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唔……”
只无助的哼了一声,许妙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原本只想从门缝里看看她的商天佑,见她在即将走出他视野之前突然倒下了,心里突然一沉,眉心骤然纠结在一起。
也想不了许多,他二话不说推门走了出来,甩开长腿,迅速朝许妙身边大步流星的冲了过去。
他俯下身,将她搂在怀里。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是滚烫的,四肢瘫软,没有一丝力气。
“许妙,许妙!”他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可她却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一动不动,也没有睁眼看一看他。
他抱着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将她平放在大床上。
大概是因为正在发烧,她脸颊微微泛着潮红,那白里透红的颜色,让她有一种娇软而脆弱的美感。粉嫩的嘴唇肉**感十足,同时又因为正病着,显得有些干涩。商天佑看着这样的许妙,喉间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忽然想冲动的吻上去,好好滋润一下她诱人而干涩的嘴唇。
解开她的衣带,他帮她脱掉外衣,露出里面雪白而轻薄的睡裙。
她的身子那么柔软,她晕的彻底,毫无知觉,对他的动作逆来顺受。
“你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不会怕我、恨我、瞪着我吗?”他在她耳边喃喃低语,“你现在这副样子就很好,简直像个纯洁的天使,几乎让我忘了我是多么恨你、鄙视你。”
说着,他真的忍不住了,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的唇太绵软,身子太娇嫩,肌肤太柔滑,以至于一开始只想浅尝辄止的商天佑,竟陷入无法克制的激情中,忘情的压上了她的身。
他停不下来,只是亲吻已经无法满足他火一般的激情,她撩开她的衣襟,滚烫的唇亟不可待的落在她脖子、肩膀和胸前。
“嗯……”
恍惚间,她沉醉的轻吟,让他更加不能自拔,大手在她腰间和胸前激动地摩挲。
他再一次痴醉的深吻着她的唇,忽然感觉到昏迷中的许妙像是被他吻得微微恢复了些意识,也开始情不自禁的回应他的吻。这引得他更加动情的与她痴缠了许久。
“嗯……这段时间,你也憋坏了吧?”他望着她秀美的脸,微微一笑。
“嗯……翀哥……”
她短暂的梦中呓语让他突然一愣。
“翀哥……”她又叫了一声。商天佑这一次听得真真切切。
刚才的火热缠绵一下子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只有心底无尽的凄凉。
“翀哥是谁?”他身体僵住了,眉头挤成一个纠结的“川”字,莫名的心痛如针扎一般缓慢蚕食着的神经。
“翀哥……”她还在呼唤。
他厌恶的将怀里的她向外推了推,谁知她却赖着不走,手臂搂着他的腰,反将她搂得更紧。
“翀哥是谁?!”他走近她耳边冷冷的追问,嘴角不自觉的抽搐着。
她不回答,只是又一次呼唤着那个名字:
“翀哥……”
“你昏迷中回应了我的吻,是因为意识不清楚,把我当成了你‘翀哥’吗?!”
“嗯……翀哥……”她叫着那个名字,嘴角边噙着一抹温软的笑意。
他心中突然无比凄凉,一股无名火在心底骤然升起。
接着,他猛地推开她,从床上一挺身坐起来,披上睡袍,像一阵受伤而愤怒的风,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卧室。
……
一大早上,易涵来到商天佑书房的时候,一推门看到的,是一张铁青色、疲惫不堪的脸庞。
他瘫坐在办公椅里,正处于半睡着状态,连她已经走到他身边都丝毫没有察觉。
“这是怎么了?”易涵困惑的嘟哝着,“从没见过这么累的总督大人。”
她好奇的凑近他身边,瞄了一眼商天佑面前的电脑屏幕。
搜索引擎的历史显示,他昨晚从半夜开始,就一直在搜索一个名字里带“冲”或者“充”或者“翀”的男人。
“这……”易涵不知为何,嘴角荡起一抹苦笑。真没想到,堂堂商天佑总督,竟然会作出如此傻气,又有些可爱的的事情来。
“想查什么人,交代我去做不就好了?”她低声自语。
“唔……你说什么?”
商天佑被她的吐槽惊醒,腾一声在椅子里坐直了身体,看到易涵在身边,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属下才刚到。”
易涵赶紧转了个身,回到商天佑办公桌对面的位置,掩饰她刚才在偷看他的搜索记录这个事实。
从她慌乱的举动中,商天佑抑或猜到了她刚才正在做什么,却没有计较,微微闭了闭眼睛,定了定神,说:
“奸细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他低着头,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一下一下揉着眉心的位置,看上去依然很累。
“我已经锁定了几个人。进一步的调查应该不会花费太长时间。”易涵干练的回应道。
“你先不用查了,关于这件事,你把你手里所有的资料都交给我,我亲自查。”他平淡的说出这些话。
“这……”易涵有些困惑,却没有继续追问。
“你放下手里所有的事,专心调查许妙的身份。过去的八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从她和她父亲乘坐的那艘飞船发生事故开始查起。任何小细节都不要放过!包括什么坊间传言,过去仆人的证词,不管是真是假,先把消息全部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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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易涵明白了,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许妙的身份这件事。
“您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怀疑?”她小心翼翼的问自己的上司,心想,这会不会跟那个名字里带一个“冲”字的男人有关呢?
商天佑长长的叹着气,冥思苦想,却久久没有回答她的话。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许妙的身世绝对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总之,你全力调查就是了。”
易涵困惑的望着商天佑,忽然觉得他脸上的伤感是那么陌生,带着一丝她难以读懂的脆弱。这可是和她过去所熟知的那个以宇宙海盗的身份闯出一片天地,硬朗而坚韧的铁腕男人极不相符的。
“您和许小姐到底怎么了?”她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易涵自认为跟随商天佑多年,忠心耿耿,如果她实在很好奇想知道他的秘密,凭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也不会很介意她如此直言不讳的提问。
他抬起头,专注的望了她许久,扭过脸去,幽幽的说: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心里最爱的男人又是谁?”
仅仅是看着他的侧脸,易涵已经清楚的读懂了商天佑此刻难以掩饰的心痛。
“她做了太多让我恨之入骨的事,我也做了很多很多事伤害她。可到头来,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呢?”
他视线落在窗外还未抽出一支新芽的枯萎树枝上,叹息着说出这句话。
“我懂了!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查清这件事的。”
易涵坚定地语气将商天佑从伤感的情绪中突然抽离出来。他转过身来,僵硬的对她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金色的请柬放在商天佑办公桌上。
“这是已故的云都市前总督的养女,谢家婉小姐递送的请柬。”
“谢家婉?没听说过。这人是谁?”
商天佑瞄了一眼那张宴会请柬,表示他不是很感兴趣。
“她自称是许小姐的朋友,久未见面,想借此机会和她聚一聚。”
“她真是许妙的朋友?”
“这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许小姐失忆了,我猜她可能根本记不起这个人是谁。”易涵说,“不过,见一见故人没准儿会对恢复记忆有好处。”
“所以你建议我带许妙一起去参加这个宴会?”
“这女人继承了前总督在火星上的一大笔产业。近来和我们商氏集团也多有业务往来,我只是想,或许您去见见她也没什么坏处。”易涵委婉的转移了话题。
“我会考虑的。”
说完,易涵转身离开了商天佑的办公室。
……
同一时间,在闹市区肖洛冰住处的地下室里,罗金波从乱糟糟的床铺里爬出来,一睁眼就看到他昨晚“强用”过的名叫谢家婉的果体女人,正红着一双眼睛,对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贱人,别哭了!”
他啪一声手掌狠狠抽在女人脸上,令她脸颊顿时浮现出几道红肿的痕迹。
女人的眼泪如决堤了一般流淌,可她实在太害怕他了,所以不敢再出声,只能捂着嘴,低声呜咽。
“啧啧,别打了,金波,你可真够粗鲁的。”
肖洛冰遮着面纱,从楼上不紧不慢的迈着方步走下楼梯,看着床上的一对男女,嘴角咧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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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洛冰遮着面纱,从楼上不紧不慢的迈着方步走下楼梯,看着床上的一对男女,面纱之下,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罗金波听话的很,不再打那女人,却一把将她扯进怀里,肮**脏的手抚在她胸前乱摸个不停。
女人忍气吞声,咬着嘴唇,以泪洗面。
“行了,金波,你就饶了这位谢大小姐吧!她这几年可被前总督那个老变***态玩惨了。”肖洛冰笑得更加不怀好意。
“你说的这件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呵呵……”罗金波笑笑,“已故的前总督名份上是她的养父,实际上却是她的金主。我这不是怕她这么个被人玩惯了的女人一旦没了男人会寂寞难耐吗?嗯?谢小姐?”
金波转而再次一脸恶心的凑近谢家婉,狞笑着对她说:
“别急,谢小姐,等爷先玩够了再给你多找几个男人。爷手下的兄弟多着呢!我让他们一起上,保证满足你!”
“呜呜呜呜……”
谢家婉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刺耳的嚎哭从胸腔之内爆发而出,听得一旁的肖洛冰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她上前一步,扯住女人的头发,“啪啪!”两巴掌扇在她脸上。
“闭嘴!不准哭!!”肖洛冰的样子太凶,吓得谢家婉立刻禁了声。
“哼哼,只要谢小姐按照我们的约定好好配合,事情结束以后,我们一定会给你你想要的自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缠着你了。”
谢家婉默默的哭着,抬起头望着肖洛冰蒙着面纱,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一张脸。
她一时间看她的眼睛看得出了神,困惑的一直盯着看了很久。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这个人,这双眼睛,我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
罗金波看她这幅样子,一拳打在她脑袋上,几乎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打飞出去。
“看什么看?!”
肖洛冰走过来,尖细的高跟鞋踩在她手上,用力踩下去,令她又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回答我,你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懂了,我听懂了!饶命!好疼!!!”谢家婉凄惨的告饶。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听到了吗?!”肖洛冰继续说,“许妙是你全家的仇人!要不是她,几年前,你的父母根本不会含冤而死。”
对她的话又让两行滚热的泪涌出肖洛冰红肿的眼睛。
“所以,你要配合我们的行动,我们帮你报仇!就算动不了她,你也要说出真相,让她身败名裂!懂了吗?!”
肖洛冰恶狠狠的冲谢家婉大喊,后者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不停地对她点头,念叨着:
“懂了,懂了……”
……
这天快到中午的时候,许妙才从迷迷糊糊的睡眠中苏醒过来。
望着头顶墨蓝色星空图案的陌生天花板,她起初还有些困惑:
“我这是在哪儿?商宅里还有这样的房间吗?”
头还是很疼,烧也没退,她四肢无力。想起身,却发现她根本做不到。于是又无奈的重新躺在床上,微微闭上双眼。
她清楚地记得,就在她醒来之前,她曾做了个噩梦。梦里,一只黑暗的大手正从暗处向她慢慢张开,带着令人心寒的恶意,那只手,眼看就要扑过来,狠狠的扼住她脆弱的脖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这是……到底在哪儿啊?”
许妙迷迷糊糊的躺在商天佑床上,扭头打量四周,猜测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忽然间,左手边半敞开的推拉式衣柜里露出的总督制服一角,终于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咦?!咦咦咦?!”许妙大惊,“难道说,这是商天佑的房间?!天哪!不会吧……”
她挣扎着想起身立刻逃离这个狼窝,却不料她现在浑身瘫软,连在床**上支撑起身体这样的动作都做得相当艰难。
“这么说,昨晚我晕倒以后,是商天佑发现了我,还把我带来了这里?!”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喃喃自语,“那么……哇!”
她赶紧查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外套……外套被脱了?!睡衣,睡衣还好。下面……还好……他应该没有对我……没有趁我……”
她突然凌乱了,一想到昨晚可能发生过什么,不禁头皮发麻,彻底不知所措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适时的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门发出的声响让许妙又是一惊,心想,该不会是商天佑回来了吧?!我该怎么办?!天哪!我该怎么办啊!!
“许妙?”
熟悉的嗓音传入她耳畔,许妙一抬头,看到一张令她无比安心的脸庞。
“宋管家!小庄!”许妙大喜过望,身体又太虚弱,以至于高兴得差点儿又晕过去。
“许妙,你昨晚睡得好吗?”宋管家关切的问。
小庄也走到许妙床边,在她身边坐下,抬起手背试探她额头上的温度。
“我……睡得倒是挺好的。”许妙心里慌慌的,低着头,皱紧了眉心,“商天佑呢?我可以回自己房间吗?我不想留在这里。”
宋管家知道许妙很怕商天佑,也大概猜出了她心中的顾虑。
“你先别急着搬出去。总督大人特地让我叫来医生给你看病开药,还嘱咐过,你病着,最近就留在他的房间好好休养吧,以免被人打搅。”
“我睡这里,那他呢?”
“总督大人最近事务繁忙,据说要在办公室里住上几天。你就安心的睡在这里吧。”
“哦……”
虽然嘴上应允,可许妙心里还是觉得很不踏实。
“对了,总督大人还说,让你务必好好养病,准备陪他参加三天后在前总督宅邸举办的一次聚会。”
“我?陪他参加聚会?!如今这种场面上的事,不都由楚蓉蓉陪他去了吗?!”许妙不解。
“这个嘛……你可能不知道,今天早上楚小姐曾推门进过这间屋子。当她看到床上躺的人是你以后,竟然气冲冲的闯进商先生的书房,不顾当时还有客人在场,就和总督大人两人大吵起来。”
“诶?!”许妙震惊。
“楚蓉蓉发起飙来是什么样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商先生这次也没给她好脸色看。两个人都说了很多气头上的话,最后,楚小姐一气之下竟然立刻收拾行李,从这里搬走了。”
“唉……”许妙幽幽的叹着气,“他们吵架,没人陪商天佑参加宴会,所以他才又想起我这个名义上的‘夫人’,实际上的‘女仆’了,是吗?”
……
赵英明的制服,早就被清早时就过来过一趟的小庄拿去交给他本人了。
许妙被管家勒令躺在床上休息不准下地。于是,她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又一觉。终于,在大概是下午的不知什么时候,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却意外出现了商天佑英俊无敌,却同时冷硬冰寒的那张脸。
他正俯下身,凑得离许妙极近,近距离的仔细打量着她的脸。
她突然睁开眼睛看到他,让他也感到措手不及,吃了一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突然睁开眼睛看到他,让商天佑也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吃了一惊。
“哇!”她吓得大叫,“腾”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的全身。
“叫什么叫!”他不耐烦的撇撇嘴,站直身子,居高临下,斜眼打量着她。
“你你你……我我我……昨晚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许妙紧张得语无伦次了。
“啧啧,你的智商呢?!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不带你进来,还有哪个白痴有胆子把你放在我床上?!”
“呃……”
许妙心想,确实,这种问题也太明显了吧?
“那你……昨晚……有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她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可怜兮兮的问他。
“嗯?!”她这一问倒是让商天佑反而来了兴趣,嘴角扯出一抹坏坏的冷笑,弯下腰再次近距离逼视着她,将脆弱的她生生逼退到床头,再也无路可退。
“你说我对你做过什么?”他不回答,却反问她。
“我我我……我怎么知道?!”许妙觉得自己快疯了。
“哼……你昨晚四肢瘫软,神志不清,被我带来以后,我先帮你脱了外衣,然后又进行了身体一些部位的按摩,你就一副很舒服的样子抱着我不放。”
“我?!你说的是我?!抱着你不放?!”许妙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不,不对,你说什么脱衣服?按摩?你你你!禽兽!!”
“没错,我就是禽兽!可你也没资格说我!你被我玩**弄的爽了,竟然主动投怀送抱,抱着我不放!呵呵……果然是你许大小姐一贯的行事作风。”
“不可能!!”许妙恼羞成怒,大声反驳,谁知这一下用力过猛,又引发了一阵无奈的头晕。
“放心,我昨晚没碰你。别高估了你自己!”商天佑突然一脸不屑的冷冷对她说,“我对你这种女人没兴趣。瘦巴巴的,摸上去一点儿手感都没有。”
说完,商天佑提着一个大箱子就朝门口走去,毫不理会许妙脸上那副掺杂着吃惊与不解的绝望表情。
“你且给我等着!待我查清了你的底细,看我回来了怎么收拾你!!”他用极小的声音喃喃自语,并没有打算让许妙听到这些话。
“你说什么?”然而许妙还是听到他低声的呢喃。
她觉得他刚才好像在对她说话,好像又不是,只好困惑的大着胆子反问他。
被她这么一问,商天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大步流星再次朝她身边冲了过来,吓得许妙恐惧的缩紧全身,防备着他。
“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冲哥’的男人!?”
他的样子相当生气,许妙不解的打量着他,心想:他这是怎么了?我到底怎么惹到他了?!为什么会突然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回答我!!”他重复逼问,气势冰寒彻骨。
“冲哥?”
许妙颤颤巍巍的念叨着这个名字。她努力回想,搜索着一片空白的大脑和记忆深处,却始终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他是谁?!”他疯了一样继续逼问,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好像他恨不得将她和那个叫“冲哥”的男人就地正法、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不认识。”许妙很实在的对他摇了摇头。
“真的不认识?!”
许妙心想,他一定是疯了,而且疯的还不轻。
“真的不认识。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这么名字的任何印象。”许妙老实的回答了他的话,一双眸子坦诚的对上他如深渊一般乌黑深邃的眼睛,没有一丝回避和动摇。
商天佑又静静凝视了她许久,才终于作罢,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对了,三天后,准备陪我去参加宴请。”他冷冷的撂下这句话。只下命令,却决不多做解释。
“如果我到时候还病着呢?可以不去吗?”许妙弱弱的问。
“不可以!你就是爬也要给我爬去!!”他很火大的最后甩下这句话,狠狠的摔门离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经过几天的休息和悉心调养,许妙的身体确实好多了。
三日后,正是去世的前总督养女谢家婉举办宴会的日子。据说这个女人继承了前任总督在火星和地球上的大量资产,说白了,也算是位实力不可小视的年轻未婚富婆了。因此,许多人都带着各自的目的想要接近她。
虽然许妙并不想去,却无法违逆商天佑的命令,准备去参加宴会。
淡粉色的礼服长裙恰到好处的包裹着她凸凹有致的玲珑身形,今晚的她,如出水芙蓉,水嫩中透着令人赏心悦目的淡雅和娇俏。
站在她身边的商天佑气势凌厉而冷峻,挽着许妙水葱般纤细的手,与她并肩步入权贵云集的宴会现场。
说来商天佑今天也是奇怪,许妙记得以前他带她参加宴会,一般就是先挽着她装装样子,然后就撇下她一个人自己跟各种人周旋应酬去。可今天,他却始终挽着她的手不放,许妙几次想挣脱都没有成功。
林念晨今天也来了,在远处正和一位身姿婀娜,看上去十分温婉得体的美人相谈甚欢。他们看上去格外亲近,看似交情匪浅。念晨和那女人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温情脉脉的浅笑,让许妙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念晨似乎注意到了许妙好奇而困惑的目光,时不时的扭头远远望着她,嘴角的笑容是一如既往地温浅、迷人。
“怎么?你的老情人迟迟不来跟你说话,夫人吃醋了?”商天佑冷着脸,语带讽刺。
“并没有。”许妙干脆的反驳了他。
“何必这么口是心非的?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在意那边的两个人,不是吗?”商天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并不在意。”
然而许妙嘴上虽然否认的痛快,心里却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念晨和那女人站在一起的画面,不知为何竟触动了她心底某个被遗忘已久的阴暗角落。
难以释怀的情感在内心深处蠢蠢欲动,让她莫名的感到一阵心焦。
于是,对着那女人的脸,她重新开始在看似空白的记忆中拼命搜索,想抓住一些模糊的记忆和片段,记起有关那个女人的一些事。然而回想许久,她仍一无所获。浅秀的眉深深纠结,她失落的连连叹息。
“什么也想不起来?”商天佑说。
“嗯。”她点点头,“她到底是谁?”
“这个女人我调查过,据说,她是你儿时的好友。”
商天佑话音刚落,许妙就远远看见,林念晨正牵了那女子的手,两个人兴冲冲的朝许妙身边快步走来。
从近处看,那女子的相貌更加清丽动人。她站定在许妙面前,微笑的对她说:
“小妙,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她果然是我过去的朋友吧?许妙心中思忖,一时间望着她的脸愣住了。
“小妙,你失去了记忆,我猜你一定不记得她了。”林念晨在一旁救场,“这位是小时候经常和她父亲一起我家做客的谢家婉啊!你和小婉小时候关系一直很好的,你忘了?”
“呵呵……”林念晨话音刚落,商天佑却在一旁发出一声冷笑,嘴角挂着明显的讽刺意味,“关系一直很好?恐怕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林先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呵……”林念晨话音刚落,商天佑在一旁发出一声冷笑,嘴角挂着明显的讽刺意味,“关系一直很好?恐怕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林先生。”
许妙不解,心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女人到底是谁?!
“小妙,你别多想,我们小时候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像是很怕引起许妙误会似的,谢家婉赶紧站出来解释,“十来岁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玩了,女孩子之间闹一些小误会是很自然的。有些不值一提的事你想不起来更好。”
她这一番话似乎很合身边林念晨的心意。他赞赏的对她点头一笑,还干脆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轻柔的拍了拍:
“小婉说的太好了。小时候女孩子之间发生些小误会在所难免,都不必太放在心上。”
许妙这边倒是更加困惑不解了,眼看着念晨温柔的拉着谢家婉的手,而她也因此颇为欣慰,笑容缱绻,许妙心中却更加不能释怀。
“我和谢小姐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这次,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看着对面的念晨,而是下意识的扭头望着正站在她身旁的商天佑。他也正专注的凝视着她的脸,没有立刻回应她的问题。
“小妙,你和小婉之间的事,今天还是不提为好。”林念晨急切的说,“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真该好好叙叙旧,提那些不愉快的旧事就没意思了。”
不愉快的旧事吗?许妙心想,看来我和她之间果然发生过一些很别扭的事吧?
见商天佑也无意为她指点迷津,还一副静观其变的样子,许妙深深叹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说:
“是啊。今天就先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好了。”
“失陪一下,我的助理好像在叫我。”商天佑礼貌的对他们说,转身要走。
“哦!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有事要拜托易小姐。”许妙也突然说道。
也不知为何,她忽然也很想暂时远离对面的两个人。念晨与谢家婉站在一起的那种气场和微妙氛围,总让她有一种莫名而复杂的失落感。
我是真的吃醋了吗?念晨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许妙困惑的想。
无意中,她连自己都没有发现,从刚才开始,她竟然一直主动拉着商天佑的手,一路上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跟他走到了哪里。
“可以放开了吗?”
他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许妙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望向他。
“啊!”看到自己竟主动拉着他不放,她也是吃了一惊,赶忙放开他的手。
“你和那两个人在一起会感到别扭也是很正常的事。”他嘴角是他熟悉的一弯带着讽刺意味的浅笑。
“为什么这么说?”
“谢家婉曾是林念晨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可后来林家却出尔反尔,毁了这桩婚事。”
他一脸玩味的打量着她突然写满惊讶的脸庞。
“为什么要悔婚?!”她问。
“为什么?依我看只是出于利益考虑。在林念晨的父亲,林老爷子眼中,谢家不再适合与林氏联姻。当然也有人说你横刀夺爱,认为林念晨是因为你才抛弃了自己的未婚妻,拒绝和她订婚的。我记得这种传闻当时还真传得沸沸扬扬。”
“呃……”
许妙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何她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与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仍会感到很别扭,那么无法释怀。
不愉快的旧事,指的就是这个吗?她心想:既然如此,谢家婉会不会对我怀恨在心呢?会的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陌生的人群,冷漠的面孔,让许妙越来越透不过气来。轻快的音乐也无法扫荡她心底郁结已久的困惑和不安。
站在人群中,她时而会听到有关她、念晨哥和谢家婉当年的一些闲言碎语。有人甚至不加掩饰的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才是毁了谢小姐一生幸福的坏女人。
心绪烦乱,商天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远远望着被众多仰慕者围在中间,笑得温润得体的念晨哥,她突然觉得,她根本没有资格就这样走过去打断他们,独占那么完美无缺的林念晨。
“呜……”沮丧的叹着气,许妙匆匆往外走,想到室外的院子里透透气。
夜色朦胧,宴会厅外**围的小花园里人不多,空气也比宴会厅里清爽不少。
许妙做了几个深呼吸,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然而一转身,她却在身边稀疏的树墙后面,发现一个略有几分眼熟的身影。一个女人正独自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低声抽泣,身体似因为悲伤微微颤抖着。
“咦?那不是……谢家婉吗?”
今晚宴会唯一的女主人,此时却躲在树林里独自哭泣,许妙感到有些纳闷。
向前走了几步,她又仔细看了看谢家婉对面,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女子背对着她,似乎正对夏家湾低声说着什么。
黑衣女子窈窕的侧影,和她语气中某些冷硬的语气,忽然让许妙感到有些熟悉。
“那个穿黑色礼服的女子是谁?!”
她好奇的继续往前走,想上前一探究竟。谁知才走了两步,她轻微的脚步声却还是被那位黑衣女子敏锐的察觉到了。
“谁?!”
谢家婉警惕的转身,朝许妙身边望了过来。她对面的女子二话不说,提起裙子逃也似的离开了谢家婉身边,一转身消失在身边更加密实的灌木丛中。
“谁在那儿?!”谢家婉继续追问。
“是我,许妙。”许妙无奈,怕对方被她吓到,只好主动向她表明来意,“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了谢小姐,我……只是有点儿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谢家婉待许妙走近,看清她的脸,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是你多虑了。”她还算客气的对许妙说。
许妙踌躇着靠近她身边,问:
“刚才你对面的女人是谁?”
“你都看到了?!”谢家婉脸上忽然挂上一副害怕极了的表情,战战兢兢的打量着许妙的脸。
“看到?看到什么?!”
谢家婉紧张的凝视着她,嘴唇开合,纠结了许久也没有回应许妙的问题。
“我只是看到一个侧影,觉得有些眼熟。你又好像是在对着她哭,所以我就……很好奇她的身份。”许妙据实回答,“所以呢?她到底是谁?”
“她……谁也不是。”谢家婉紧咬着唇,痛苦的摇了摇头。
看她实在不想说,许妙决定不再勉强她,想换一个话题和她聊聊天。
“谢小姐,我听人说,我们小时就认识,还经常在一起玩。是这样的吗?”许妙不确定的问。
“是啊。我们十来岁的时候就认识。可是,我们会在一起玩,却是因为我们那时候都经常去林念晨家,他又总是那么喜欢把你带在身边,所以我们三个人才有机会玩在一起。”极苦涩的一抹冷笑,顽固的凝结在谢家婉委婉的嘴角边。
“那时的我,是怎样一个人?”许妙直截了当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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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来传言是真的喽?许大小姐确实完全失去记忆,连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都记不得了?”她嘴角斜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谢家婉现在的样子和刚才得体温婉的淑女形象截然不同,阴狠的快意浸染她幽深的眼眸。
她是如此不善,以至于许妙忽然不想再与她继续交谈下去。
“抱歉,看来谢小姐对我还是颇有成见,我认为我们没必要再继续谈下去了。”
许妙直截了当的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想要离去,谁知谢家婉却在她身后急切的叫住她。
“等等!许妙!”她向前追了两步,一把抓住许妙的手,“你对我们谢家做了那么多坏事,你别想再逃避我!”
坏事?逃避?!许妙被她说得一愣。可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谢家婉却已经像放连珠炮一样,喋喋不休的开始了对她的攻击。
“你不是想知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吗?!我可以告诉你!你抢了我的爱人,念晨本来是要娶我的,却因为你的任性取消了谢林两家的婚约!你那时虽然不到十五岁,却心机深重、善于将别人的感情玩弄于鼓掌之中!念晨说你是天使,呵呵,在他眼里你当然是天使,因为那是你在他面前刻意营造的一种假象!!!在其他人眼中,你就是个心狠手辣、极度自私自利的魔鬼!!”
她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出了口,许妙的震惊无处可藏,她定定的打量着谢家婉愤怒而扭曲的那张脸,不知该对她说什么,更不懂该如何反驳。
“怎么?吃惊了吗?!很意外吗?!你以为失忆了就可以摆脱过去的黑历史,重新打造一个能骗过所有人的白莲花形象?!你太天真的,许妙!我不会允许,不会允许念晨再被你这样一个比蛇蝎还要狠毒一百倍的女人继续欺骗下去!你等着,我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一定要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放手!!”
许妙愤怒的想要甩开她的手,却发现对方正用全力死死抓着她,苦苦纠缠,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够了!小婉!!放开你的手!”
林念晨从远处匆匆走来,一个健步朝许妙身边冲了过来,手掌狠狠朝谢家婉正用力抓住许妙的那支手臂上扇了过去。
“啪!”
他用力打在谢家婉胳膊上,力道绝不含糊,打得她立刻吃痛,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终于松开了抓着许妙的那只手。
“小妙,你没事吧?”他疼惜的捧着许妙的胳膊近距离查看她的情况,彻底无视了在一旁抹眼泪的谢家婉。
许妙心情复杂,不知该对他说什么好。她的胳膊确实被谢家婉抓得火辣辣的疼,可对于真相的无助与迷茫才是最让她痛心疾首的。
“许妙,你好狠啊!你知道吗?!七年前,要不是你说服念晨擅自解除了他和我之间的婚约,他也不会被他父亲惩罚,被逼着离背井离乡,离开地球去水星上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了!!你知道他这几年在水星上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谢家婉带着哭腔疯了一般对许妙大声控诉。
“闭嘴!!”念晨这回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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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晨这回真的生气了。愤怒的火焰在他眼底向外迸发,看得谢家婉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谢家婉,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乱说话,我绝不会再姑息和迁就你的所作所为!”
他的语气带着少有的冰冷和严厉,似一支绝情的冷箭直直穿透了谢家婉,让她忽然浑然瘫软,无力的坐在地上,低下头,脸颊上不停的有泪默默地流淌。
“小妙,我们走。”
念晨一只手挽着许妙颤抖的肩头,带着她迅速离开了谢家婉身边。
他们刚走,却只见一个黑衣女人如一道暗影,悄然从谢家婉身后的树林里淡定的走了出来。这女人蒙着面纱,没人能看清她的脸长什么样。
“肖洛冰……你都听到了吧?我已经原封不动的把你教给我的台词都说完了,你满意了吗?”谢家婉浑身虚脱的瘫倒在冷硬的石板路面,仰起头对黑衣女人说。
“啧啧,这才哪儿到哪儿,今晚还长着呢。好戏还在后头!”
说完,肖洛冰一把抓住谢家婉的下巴,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她的胳膊看上去那么纤细,却意外的十分有力气。
“啊……疼……”谢家婉发出可怜的哀求,“求你……放过我吧……”
“不是说好了吗?!你陪我演好这场戏,我一定会给你自由。”
“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陷害许妙?!”
“有些事你不用明白。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够了。”肖洛冰用力扯住她的手,向光线更黑暗的密林深处走去。
……
另一边,许妙因为谢家婉刚才所说的话大受打击,路都有些走不稳了。
林念晨只好一手挽着她的腰,半搂着她将她带到一处更为幽静的角落,扶她在一张原木色的长椅上坐下。
“小妙,你怎么样?”他没有坐在她身边,而是半蹲在她脚下,抬起头关切的望着她苍白的一张脸。
“念晨哥……”许妙纠结着,“谢家婉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因为我,你才解除了与她的婚约吗?”
“小妙……”
他为难着,怕知道真相反而会让她更加难过。然而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将当年他极力隐瞒的一些事告诉她:“小妙,你是知道的,从很久以前开始,我所爱的人就只有你一个,我不可能娶别的女人做妻子。”
“念晨……”她抬起头忧伤的打量着他的脸,“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被父亲惩罚,不得不离开家,离开了地球吗?!”
“这……父亲确实做得有些过分。可他无法阻止我回到你身边。”
许妙眼中闪着泪光,定定的凝视了念晨许久。
“谢家婉说我小时候根本不是个好女孩。她说我心机深重,比蛇蝎还要狠毒一百倍……”
“别听她的。”他急切的打断她的话,“她是因为嫉妒你才那么说的。不要怀疑自己,小妙!”
“可是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念晨,过去的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坏女人?!我到底该相信什么?!”
“不,小妙,不是所有人都了解你。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在我心里,你是最善良、最美丽的天使。”
“然而你的天使如今已经是我的妻子。”商天佑不知何时已经不动神色的站在了他们身边不远处。他突然打断林念晨的话,阴沉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林先生,请放开我太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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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晨将头转向商天佑声音传来的方向,同时慢慢的站起身来。许妙的手还被他稳稳的攥在手心里,看上去他丝毫没有想放开她的意思。
“商先生,我很清楚你和许妙只不过是表面上的恩爱夫妻罢了。你恨她,她怕你,所以,你又何必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很在意她的样子,假装演戏呢?!”
“哼……”商天佑无视了他的挑衅,冷冷的走到他们身边,推开林念晨的手,一把将许妙从椅子上拉起来搂在自己怀中,“要不要演戏是我的自由,许妙是是我的女人,我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话音一落,令许妙大吃一惊的是,商天佑竟一俯身凑近她的脸,厚实的唇狠狠压上了她的唇。
他猝不及防的霸气深吻瞬间攻陷了她所有的心里防备,舌尖抵死缠绵,将她吻得七荤八素,身子很没出息的在他紧拥的怀抱中无力瘫软下来。
“唔……”许妙感到无比羞**耻,紧张的闭上眼睛,完全的被动一时间竟让她忘记了挣扎。
“商天佑!!!”林念晨愤怒的冲他大吼,“你够了!”
商天佑停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闪光的眸子落在许妙红彤彤的脸颊上。
“看看,我的吻可是比林先生刚才说的那些屁**话有效的多。夫人现在脸色看上去好多了,不是吗?!”
林念晨的脸色突然苍白如纸,嘴角颤抖着,那样子就像他恨不得立刻将商天佑打倒在地,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许妙尴尬的一把推开商天佑,脸色潮红,为难着这场闹剧到底要如何收场才好。
她又羞又恼,深深叹着气,抬起头来狠狠瞪了一眼商天佑。
“你能别到哪儿都这么野蛮行吗?!”
她忍不住责备他。他却不怒反笑。
“野蛮吗?!我自认为刚才已经很克制了。至少比我们在家里亲**热的时候要克制得多。”
“你……”许妙差点儿被他气得背过气去,“谁跟你亲热了?!你少血口喷人!!”
林念晨那边已经再也听不下去了,二话不说,直接转身离开了许妙与商天佑的争吵现场。
许妙见念晨走了,想赶紧追上去跟他解释清楚。谁知却被商天佑一把抓住。
“放手!!”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下命令了?!”他冷冷的对她说。
“念晨说的没错,我们只不过是装模作样的夫妻而已。你何必每次都这么逼我呢?!”许妙气得涨红了脸。
“装模作样也是夫妻!!”他突然生气了,将她一把揽入怀中,另一只手野蛮的捏住她的下巴。
许妙被他捏疼了,再加上刚才在谢家婉那里受到了刺激,眼泪“哗啦啦”一下子涌出眼眶,带着满脸悲愤,失声痛哭。
“反正像我这种没有廉耻、没有自尊、虚伪狠毒的坏女人,就该被你这种人活活虐死,是吗?!”
她哭得太伤心,以至于商天佑看得愣住了,困惑的打量着她的脸。
“我很坏是吧?!你想杀我,谢家婉对我恨之入骨,每个人都讨厌我,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我一无所有,连仅有的一点希望都应该被你理所当然的狠心剥夺,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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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天佑似乎也察觉到了她此刻的身体状况,眉头一皱,胳膊一用力,突然将她整个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你今天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我们现在就离开这该死的宴会,回家去。”
许妙无话可说,任凭他抱着她,大步流星的朝宴会大厅的方向走去。穿过大厅,他们就能到达谢宅的正门,在那里坐车回商天佑的家。
他脸色阴沉,抱着许妙穿过人群,谁也不搭理径直往前走。
许妙余光瞥到念晨哥同样阴郁的脸庞,笑容早已从他英俊的脸上消失了。他站在远处望着他们匆匆离开的身影,湛蓝的眼眸深处,似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然而,就在商天佑几乎踏出宴会厅前门的最后时刻,响亮而清澈的女性嗓音,却借由麦克的扩音效果响彻了金碧辉煌的整个大堂。
“商总督请留步!”
今天宴会的女主人谢家婉,正仪态端庄的站在宴会厅最前面的舞台上,手里捧着麦克,对商天佑喊话。
商天佑脚步骤然停住,不耐烦的转身望着手握话筒的女人。
“今天小女子还有一些旧账,要和总督夫人算个清楚。希望总督大人稍等片刻,给我五分钟就好。”
许妙惊讶的抬起头,看到商天佑忽然深深的皱紧了眉心。
“抱歉,我夫人今天身体不适,我想带她立刻离开这里。”他对对面的女人喊话。
“怎么,您这是要协助许妙逃避罪责,想帮她逃脱本该接受的惩罚吗?!!”谢家婉语气颇重,她义正言辞的模样看得许妙一愣。
“请你把我放下。”她对商天佑说,“我很好奇她到底想说什么。”
“别逞强!”
“放下我!求你了,商天佑!”许妙咬牙坚持着。
“你可别后悔!”
商天佑拗不过她,终于还是将她从他怀里放了下来。
许妙定了定神,朝谢家婉身边缓步走去。
看到念晨哥正一脸心焦的朝她身边走来,她的心情却突然变得那么复杂,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你想说什么?什么罪责,什么惩罚?把话说清楚。”她终于站在了谢家婉面前。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站在小妙这一边。”念晨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让许妙心里突然踏实了不少。
“呵,念晨,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早下结论为好。或许,在你听完我的陈述以后,就会终于明白,你从小就视为美丽天使的女子,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美好的样子。许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心毒蛇,是她毁了我们谢家,也彻底毁灭了我的一切。”
“你到底在说什么?!”念晨大声质问谢家婉。
“五年前,是许妙逼我父亲签下了那份彻底压垮我们谢家的黑心合同。她以无耻的不法行为夺走谢家最重要的有色金属矿藏,导致谢家破产,父亲身无分文,母亲也因为没钱及时治病撒手而去……”
说到这里,谢家婉再也忍不住失控恸哭起来。她声泪俱下的控诉,令在场所有人义愤填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许妙身上。
“你在说什么?!什么合同?!说话要有证据!”念晨先许妙一步提出了质疑。
“就是这份合同!!上面有许妙亲手按下的手印,她无法抵赖!!”谢家婉激动地将一张纸高高举在众人面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是这份合同!!上面有许妙亲手按下的手印,她无法抵赖!!”谢家婉激动地将一张纸高高举在众人面前。
林念晨先一步登上舞台,将谢家婉手中那份所谓的合同夺了过来,迅速的浏览了一下上面的内容。
合同似乎写得很简练,从头到尾只有一页纸。
许妙离他们不远,清楚的看到念晨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她好奇的登上台子,想将合同拿过来亲自过目。
她不知道合同上到底写了什么,记忆中也完全没有签过任何一份合同的相关记忆。然而,念晨此时的脸色却让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我们谢家是五年前开始走下坡路的。”谢家婉无视了所有人,对着话筒开始讲述自己悲惨的人生,“父亲因为经营不善,又接连错失了几笔与林家合作的大生意,逐渐让整个产业陷入不利的局面。然而祸不单行,母亲也是从那段时间开始,突然患上重病,卧床不起。”
许妙走上舞台,将合同从念晨手中夺了过来,开始上面的内容,同时听到谢家婉继续说:
“为了给母亲治病,我们当时急需一大笔钱。在许妙的威逼和利诱下,急用钱的父亲被迫将谢家最后的产业,谢氏有色金属矿,以超低的价格卖给了许妙。
“虽然在这单生意上我们承受了巨大的损失,可父亲没有后悔,他只求许妙能将约定好的那笔钱尽快打到我家的账户上,好给妈妈治病。然而,许妙却根本没有汇入那笔钱。她白白侵占了我家的资产,却连一分钱都没有打给我们!!!”
谢家婉大声控诉着,她眼睛通红,愤怒的瞪视着刚刚看完合同,一脸盲然的许妙。
“这份合同我看了。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林念晨站出来对谢家婉说道,“这上面有小妙的签名,还按了手印。可是,你确定吗?你确定许妙当时没有将钱款打到你家账户上吗?!”
“没有!这个狠毒的女人一分钱也没有交给我们!”谢家婉一口咬定,“如果我们当时收到了钱,母亲就不会因为缺少手术费而耽误治疗而去世了!!我父亲,父亲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悲愤而死。我,我也不会……不会因为无依无靠,差点儿……”
谢家婉突然失控暴哭,凄惨的哭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所有指责和怀恨的目光,也因此都聚焦在正木然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许妙身上。
许妙无助的盯着面前的合同。那张纸看上去是那么陌生,她根本不记得有关这件事的任何细节。
在众人的逼视下,她很想对他们大声宣布,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签订过这份合同,也不可能赖着钱不给,逼死谢家婉的父母。这一切都不是她做的!
可事实上她却不能。她无能为力,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在众人眼里,她正是这样一个腐烂到骨子里,为了钱根本不顾别人死活的坏女人。
然而此时此刻,她还是决定为了自己的清白战斗到最后。
她定了定神,努力稳住已经开始晃动,早就要站不住了的双脚,抬头问谢家婉:
“既然你有这份合同……那么,如果这份合同真是我签的,这上面也有我的签名和指纹,你为什么当时不拿着这份合同去法院告我呢?!就算我真是如你所说的那种蛮横不讲理的人,可在法律面前,我也一定无法逃脱应有的罪责吧?!五年了,你为何到现在才将这份合同拿出来?你为何不去告我,却在这里指责我?!”
她话音刚落,躲在二楼一扇屏风后,正暗中密切关注着这里的一切的黑衣女人肖洛冰,嘴角扯起一个胜利的微笑。
“啧啧啧,许妙啊许妙,你到底还是掉进了我为你设下的圈套。”肖洛冰得意的对自己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年了,你为何到现在才将这份合同拿出来?为何你不去告我,却在这里指责我?!”许妙不解的质问对面哭得双眼通红的谢家婉。
“为什么不去告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合同指责你??!哈哈,哈哈哈哈哈……”谢家婉疯了一样,仰天长啸,“为什么?!许妙,你好狠!你做的好事如今还要反过来问我吗?!”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视线在痴傻癫狂的谢家婉和一脸茫然的许妙之间来回转换。
“我到底做过什么?!”许妙追问。
“五年前,父亲确实是要拿着这一纸合同去告你的。说实话,如果他能顺利的去告你,你一定逃脱不了法律的惩罚!然而……然而这份合同却‘恰到好处’的在父亲决定去告你之前意外丢失了。”谢家婉说。
“丢失了?!”许妙也觉得很意外。
“是啊,丢失了。呵呵……就在父亲决定去法院递交申请的前一天,当时的谢家宅邸突然发生了盗窃事件。几名盗贼趁着夜色潜入父亲的书房,在他们偷走仅有的几件东西里,竟然就有当时锁在保险柜里的这份最最重要的合同?!父亲为了阻拦合同被盗走,还与其中一位盗贼发生了激烈的肢体冲突。”
谢家婉嘴角抽搐,满怀憎恨的目光死死盯着许妙的脸。
“父亲拼死扯下了那名盗贼的面具,你猜他看到了谁?!”
“谁?”许妙下意识的问她,可从对方此时的表情来看,她却几乎猜到了问题的答案。
“就是你啊!!许妙!!”谢家婉指着她的鼻子大骂起来,“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为了让父亲无法拿着这份合同书去告你,竟然带着一伙人偷偷侵入我家将它偷走了!!你打伤父亲,威胁他不要将此事传扬出去!你竟然威胁他说,如果他胆敢将事情说出去,你就把我绑架了卖给宇宙海盗当女支女!”
“我?!你确定是我做的?!不可能……这不可能!!”许妙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一切。
“当然是你!!你是我今生最最痛恨的仇人!你害死我父母,你害我流离失所,更早的时候你还害我失去了念晨,让他无法履行与我的婚约!!”谢家婉哭着大声痛斥许妙的所作所为。
“够了!不要说了!”林念晨忽然大声插言进来,“谢家婉,你不要再说了!我不相信小妙会做这样的事!你不要仗着她失去记忆就将当年的一切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念晨这样为她说话,许妙心中无限感激。然而她很清楚,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无法洗脱谢家婉刚刚扣在她头上的种种罪名。
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那张有她亲笔签名和指纹的合同在她手里似有千斤重。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妙,把合同给我,我帮你把她撕掉!我不相信这是你的签名,你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林念晨一边说着,一边朝许妙身边走来,要抢夺她手中的合同。
许妙下意识的将手背到身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她不想让这份合同就这样被抢走,被毁掉。
她想知道真相。她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如谢家婉和所有人所说的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小妙,给我,求你了,把合同给我。”念晨一步步逼近,欲拿走那份合同。
“不,念晨哥,你先冷静一下。”她一步步向后退着,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这场闹剧终究会如何收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谢家婉家宴会厅的舞台上,林念晨一步步朝许妙身边走去,想撕毁她手中的合同。
许妙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一步步向后退着,不想这么仓促的了结此事。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台下的围观人群中快步走上台前。他的气势太过霸道、凌厉,以至于众人都自动向两侧散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商天佑浑身散发着冰寒的气息,大步流星走上舞台,一把扯住许妙的胳膊,将她手中的一纸协议掌握在自己手中。
“商天佑,你要干什么?!”林念晨警惕的大声质问他。
许妙也吓了一跳,转身抬起头望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男子。
“许妙否认做过这样的事。可她的签名和手印却清清楚楚的印在这张纸上。”商天佑冷静的说,“这件事虽然发生在五年前,却是涉及人命的大案!我不允许林先生或者任何人轻易将这么重要的证据毁掉。鉴于情况复杂,作为总督,我决定亲自处置这件事。”
他说话的时候,至始至终没有看过许妙一眼。这让她忽然明白,如今她的命运已经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过,对于整件事情,我认为还有一处疑点,想请谢小姐现在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商天佑转而望着哭得满脸泪痕的谢家婉。
“请问吧。”谢家婉说。
“既然五年前这份合同被许妙偷走了,那么现在为何又会落到你手里?!这么重要的物证到底是如何失而复得的呢?”商天佑问。
“这个嘛……”谢家婉说,“一个月之前,我收到自称是许妙过去的一位手下给我寄来的匿名信。这个人声称许妙做的恶事太多了,又因为分赃不均之类的原因,导致他怀恨在心。所以此人决定将他一直握在手里的这项证据交给我,让我自行处置。我这才掌握了五年前丢失的合约。”
“哦?!”商天佑困惑的皱起了眉头,继续追问,“这封匿名信你可还留在手里?!”
“没有。我已经烧掉了。”谢家婉淡定的说,“匿名信的作者在信上明确要求我这样做。理由是他怕许妙万一弄到了这封信,并通过信上的蛛丝马迹查到是他背叛了她,一定会找这个人寻仇报复。”
“所以写信的人恳求你毁掉他写给你的信?”商天佑问。
“是的。既然我已经得到了五年前的合约书,那么我也很乐意帮他这个小忙,按他说的去做。”谢家婉说。
商天佑微微点了点头,将合约书小心翼翼的折起来塞进西服里怀。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会将合约书带走进行细致的辨别和调查。首先我要查明这封信的真伪。如果事实证明这上面的签名和指纹确实是许妙的,那么,我一定会按照云都市的法律做出合理裁决,还谢小姐一个公道。”
在场的当事人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商天佑看都没看许妙一眼,就转身走下舞台,快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许妙被抛下了,商天佑冰冷的态度让她隐隐觉得,他应该是已经相信了谢家婉刚才对许妙的那些控诉,他认为许妙是有罪的。如果不是这样,如果他相信她是无罪的,就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名义上恩爱的妻子一个人抛在这个是非之地,对她视而不见了。
他现在连做做样子的心情都没有了吗?!许妙叹着气,突然感到无比凄凉。她在心中自问:看来他是真的恨我、讨厌我吧?在他心里,他早已认定了我就是那种会做出此类事情的阴险而卑鄙的坏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一个人开车匆匆离开了谢家,抛下失魂落魄的许妙一个人面对后续的一切。
结果后来,还是林念晨第一时间走来安慰了失落的许妙。他扶着身体几乎虚脱的许妙走下她被千夫所指的那个耻辱的舞台。
商天佑的助理易涵耐心的等在谢家大门口,向他们说明了商天佑离开前做出的明确指示:他要许妙务必尽快返回商家,不得在其他地方停留,否则“后果自负”。
“会有什么后果?!”许妙苦笑着,用仅能发出的微弱嗓音问易涵。
“这个……我也不清楚。”易涵说,“不过,依我看总督今晚非常生气。如果夫人不按总督大人说的去做,恐怕后果真的会很严重。”
听她这么一说,身边的林念晨不能认同的摇了摇头,对易涵说:
“易小姐,请您替我转告商总督,小妙现在身体非常虚弱,我怀疑她前段时间的病根还在,我想带她回我的医院去做些检查,顺便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商总督特意交代过,决不能让夫人跟林先生走。”易涵说,“至于原因,我想即便我不说,二位也该清楚。商总督是怎样的人不用我再多说了吧?我希望二位不要让我为难,也不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忤逆总督大人的意思,不然,按照商总督的原话来说,就是‘总督府和林先生背后的智库集团,极有可能会因为今晚的事产生难以调和的矛盾。’”
许妙听了这话,不禁苦笑着叹了又叹,对念晨说:
“算了。那个人有多么霸道、蛮横我比念晨哥你要清楚的多。我们还是不要惹麻烦。今晚,我已经受够了,太累了,真的不想再节外生枝。”
在许妙的再三劝慰下,林念晨才终于放弃了带走许妙的念头。然而他还是坚持用自己的车亲自送许妙回商宅去。
易涵与他们同车而坐,名义上是为了方便照顾许妙,可他们谁都清楚,她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监视和牵制他们的行为罢了。
“小妙,你回去先好好休息。这件事你不要多想,我也会通过我的势力帮你调查事情的真相的。”林念晨安慰许妙。
“谢谢你,念晨哥。”许妙失落的说,“今天晚上,你是唯一相信我、替我说话的人。没有你,我想我一定早就挺不住了。”
“小妙,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你、指责你,我也会站在你身边,尽我所能的支持你!”他握着许妙的手真诚的对她说。
“咳咳……”易涵假装咳嗽打断了两人的温馨氛围,“抱歉我插一句,林先生,您认不认识一个名字里带‘冲’字的男人?”
她的问题相当莫名其妙,林念晨一时间也有些茫然。
“易小姐是什么意思?”他问。
“我只是在想,既然您和许小姐从小就认识,那么,你们小时候,有没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名字里带一个‘冲’字?!具体是哪个‘g’我也不能确定。”
林念晨狐疑的皱起眉头,凝视着易涵的侧脸,似乎想穿透她平静的表象看穿她真正的意图何在。
“易小姐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不为什么,我只是好奇,想问问。”易涵淡然一笑,“即便这其中真有什么深层次的理由,我目前还并不想对林先生过早的全盘说清楚。请您理解我的苦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所有的宾客都被送走之后,过去的前总督府,如今的谢府,只剩下谢家婉和极少的几位仆人还留在会客厅里。
无视了最后还在收拾客厅的几个仆人,谢家婉迈着踉跄的步子,身体摇摇欲坠,一步一顿地踏上通往二楼的台阶。她的幕后指使,那个总是用黑纱蒙面的女人还在书房等她。
推开书房古旧的门,精疲力尽的谢家婉却迎来最令她恶心的那个男人猥琐的嘴脸。
“今晚你表现得不错啊!”
商天佑的秘书罗金波就等在书房门口,伸出手想挽住她摇摇晃晃的细腰,却被谢家婉全力闪躲开了。
“肖洛冰呢?”
她并没有在这里看到那个一身黑色礼服的蛇蝎女,有些好奇的问罗金波。
“冰姐早就走了。”他的视线毫不掩饰的流连于她开得过低的胸口,嘴角咧起油腻腻的银笑,“今晚只有我留下来陪你。怎么样?我很贴心吧?”
说着,他又朝谢家婉身边走近一步,趁她站不稳,粗鲁的拉住她的腰,将她紧紧缠绕入怀。
“不,不!别碰我……求你了……我受够了……”
然而他已经将她的晚装裙子一把扯下,迫不及待的将她推倒在身后的地毯上,压了上去。
“求你,别……我已经照你们说的去做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我?”她痛苦的哀求,感觉到身下有坚硬的一根已将她的身子再次撕裂……他肆无忌惮的大动,侵***犯着她。
“你在说什么啊?宝贝儿?”他狞笑着,动作不停,频率越来越快,根本不在乎她此刻有多疼,多么不情愿,“在我玩腻之前,你就只有老实听话的份,懂了吗?!”
几个小时过去了,窗外呼啸的夜风让谢家婉的哭声听上去更显得凄厉而可怜。
罗金波提了裤子,对浑身青紫、脏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居高临下。
“冰姐让我传话给你,今天这场戏还不够,你要积极跟进,明天就去总督府递交状告许妙的正式申请。决不能放过那个女表子,要尽快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谢家婉低声抽泣着,在罗金波冰冷的逼视下点了点头。
“在许妙受到应有的惩罚之前,冰姐是不会给你自由的。懂吗?!你要真想早点脱身,不如再加把劲儿,争取早一天让许妙去见阎王爷!”
说完,他穿着皮鞋的一只脚,在她腹部狠狠踏了一脚,令她再次发出一声无助的呜咽。
……
第二天清早,许妙躺在她与小庄同住的那间卧室里,半梦半醒中,只觉得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来到她身旁,亲自从被子中取出她的手,将右手在类似印泥之类的什么东西上重重的按了一下。
商天佑亲自来取她的指纹,这并不出乎她的意料。
她假装熟睡,不想面对他冷冰冰的那张脸孔。
看来他是要取她的指纹,去印证在那份合同上按下手印的人是否真的是她本人。
结果会怎么样呢?许妙不敢想。
虽然她认为自己不会做出谋财害命那么残忍的事情,可是,她又怎么能确定呢?她的记忆被清洗了,她根本不知道过去的自己都做过什么。
他“嘭”的一声在身后关上门,走了。许妙心中害怕极了,一滴苦涩的泪从眼角默默的流淌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躺到这天傍晚,许妙感觉自己似乎恢复了些体力,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还没等她下地,卧室的门却突然间从外面被人一把推开。
她惊讶的扭头去看,只见宋管家正急匆匆的从门外闯进来,身后跟着小庄,两个人都铁青着脸,神色凝重。
“宋管家?小庄?你们这是……怎么了?”
不好的预感在许妙心中迅速攀升。
“许妙,你听我说,我们虽然不相信你会做出那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现在证据对你相当不利。”宋管家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小庄一屁股坐在她床边,往她身上披了见厚坎肩,慌乱的帮她系着扣子。
“小庄,你这是?”
小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垂头丧气,无声的抽泣着。
“宋管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抬头问宋女士。
“许妙,你可能不知道,商先生今天一大早就亲自过来取过你的指纹。”
“我知道……”
“总督府的专家已经将你的指纹和合同上的指纹做出了对比。结果……”宋女士遗憾地说,“结果,他们已经确定了那份与谢家婉父亲签订的合同书上的指纹,确实是你的指纹。”
“什么……”许妙的心狠狠的向下沉了一下,脸上是一副绝对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可能……我没有做过,我没有害过任何人……”
酸楚的泪在眼眶打转,不甘心,她真的很不甘心!莫名其妙被扣上这么重的罪名,这让她最近才又重新建立起来的些微自信,顷刻间再次面临崩塌。
小庄还在一件一件的往她身上披衣服,看到许妙这样的反应,她并没有惊讶,眼角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从脸颊滑落。
“小庄,你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人!”许妙也哭了,激动地情绪根本控制不住。
小庄不能说话,却使劲对她连连点头,表明她是相信她的。
“天哪……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许妙失声大哭。
“许妙,你冷静一下,你现在不能慌。他们马上就要来了,谢家婉今天一早已经向总督府提出了对你的控告申请。他们马上就要来抓你了。你要赶紧做好准备。”
听宋管家这么一说,许妙才突然明白为什么小庄二话不说就往她身上披衣服。
她还发着烧,身体还很虚弱,如果连衣服都没穿几件就被带走,情况肯定会更加凄惨。
“快,把这碗药吃了。”宋管家拿出一个袋盖的水杯,其中温热的液**体散发出浓重的中药味,“这是老管家亲自给你熬的汤药,里面有营养品。现在大家能为你做的不多了,你就不要辜负大家的一片好意了。”
许妙感激的说不出话来,流着泪,忍住哭声,将宋管家递过来的杯子送到嘴边,将里面的中药一饮而尽。
“你一定要挺住。不要让存心害你的那些歹人诡计得逞!”
“嗯!”许妙哭着对宋管家点点头。
接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商天佑的另一个助理,和许妙只见过两面的罗金波,已经带了一队人马冲进了许妙休息的那间卧室。
“许妙,你犯了什么罪不用我再重申了吧?”罗金波一副阴谋得逞的阴险坏笑,一把将许妙从床上扯了下来,“跟我走!总督府今天就要将你缉拿归案!”
小庄哭嚎着欲阻拦他们将许妙带走,却被冲上来的一位宪兵“啪”的一声狠狠扇了一巴掌。
“小庄……”许妙忍不住大哭,“没事,我没事的。你不要拦着他们。由他们去吧。”
朦胧的夜色中,许妙终究还是被这群人粗鲁的拽上警车,带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带着手铐,被以罗金波为首的一群宪兵推搡着拉上车。全封闭的铁皮警车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在总督府门前停了下来。
“滚下来!”
罗金波似乎特别恨她,对她没有半点怜香惜玉,态度恶劣至极。
这让许妙忽然想起有一次她曾在商天佑书房门外偷听到的对话,罗金波的妹妹罗雪,曾被许妙私自卖给一群宇宙海盗,至今下落不明。
“呃……怪不得他那么恨我。”许妙郁闷的对自己碎碎念。
为什么我要为这些并非我犯下的罪过承担后果?!她心中发中无声的呐喊。
看罗金波对她粗鲁,其他宪兵也有样学样。许妙就这样被一路鞭打咒骂着,赶进总督府地下一层的牢房里关了一起来。
“咣当当……”
沉重的锁链锁住牢房唯一的出口。
“许妙,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着接受审讯吧!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你犯罪的种种证据现在都被我找齐了!你想脱罪比登天还难!呵呵……你就等着受死吧!”
罗金波撂下这句话,心满意足的转身走了。
没人帮她解开手铐,许妙跪坐在空无一物的牢房里,水泥地面冰冰凉,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向她侵袭过来。
她的脚腕在刚才被推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现在又酸又痛。她无助的叹着气,伸手揉着红肿的部位,心中的酸楚和抑郁无处排解。
“我真的会死吗?真的要在连记忆都无法找回的情况下,被不明不白的杀掉吗?!”她悲愤的对着冰冷的空气小声说。
没有人回应她,周围没有任何声响,仿佛这一层楼只有她一个囚犯,孤零零的无人理睬。
她疲惫不堪,心情绝望而沉重,索性一头倒在地上昏睡起来。
如今命运已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别无他法,她只好默默忍受当下的处境,也不知道何时会有人来审讯她。
不知睡了多久,一缕阳光透过囚室里唯一的狭窄铁窗照射进来,落在许妙前方不足一米的湿冷地面上。
她被日光晃醒,感觉浑身都被冻透了,四肢僵硬,想稍微挪动一下都十分费劲。
要不是小庄昨天已经给她尽可能多套了几层衣服,经过这一夜睡在完全没有铺盖的地下室水泥地上,她怕是早就被冻死了。
意识有些模糊,许妙只听见一个响亮而沉稳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在她耳旁变得逐渐清晰。那熟悉的脚步声,过去曾无数次令她心惊胆战。
“呵……商天佑,他终于来了……”她心酸的自语。
她没有猜错,果然是他。
商天佑穿一身漆黑的总督制服,逆天大长腿上套着沉重的高筒皮靴,落地铿锵。
他的脸是一如既往的冷峻、阴沉。轻蔑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的许妙,商天佑冷哼一声,从一旁扯过一把椅子,在她牢房门口坐了下来。
看他这幅样子,定是不相信我是无辜的了。许妙皱着眉,悲伤的想。
但凡他对我还有一丁点儿信任,我此刻也不会身在此处,落入这般悲惨的处境了。
“怎么样?许大小姐在这里冷静了一晚上,想好了吗?认罪吗?”他轻蔑的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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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妙压抑着满腔怒火,用尽全力在他面前站了起来,两只手紧紧扶着身边冰冷的墙壁,支撑摇摇欲坠的脆弱身体。
“我认什么罪?我什么也没做过,凭什么要我背负罪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止不住的微微发颤。
商天佑从手中的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穿过细密的铁栏杆扔到许妙面前。
许妙伸手接过那张纸仔细看着,听他冷漠的声音继续对她说:
“你看好了,这张文件左侧是谢家婉提供的那张合同上你五年前留下的指纹。文件右侧,是我今天早上在你熟睡时亲自去你房间取到的你的指纹。这两份指纹几乎完全重合,可以证明是同一个人。”
“那又怎么样?”许妙听见自己无力的反问。
“怎么样?!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狡辩吗?!”他提高声调,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五年前,你逼迫谢家婉的父亲签订了这份贱卖谢家产业的合同,在那之后又找借口拖延付款,最后干脆耍手段拒绝将约定的钱打给谢家!”
许妙沉默不语,眉心紧拧着。
“是你的贪婪害死了谢家婉重病的母亲,是你的狠毒逼死了她父亲!合同和指纹都完全吻合,这笔血帐,你觉得你还能赖得掉吗?!”
他的愤怒如迎面扑来的火焰,让许妙有些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再次瘫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我不相信!!”她声嘶力竭的冲他大吼。
“或许,或许那份合同是被人动过手脚的,或许指纹检验出了什么问题,或许这一切根本就是捏造的……”许妙越说越无力。
其实她很清楚,面前的所谓铁证是无法驳倒的,可内心深处,她依然不愿相信自己原来真的是那么狠毒,那么卑鄙无耻的一个女人。
“哼,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商天佑烦恼的冲她甩了甩手,重新将手伸进文件夹,又从里面掏出几张黑白照片,扔进她牢房的地面上。他一脸鄙视的看着许妙艰难的爬过来,好奇的将那几张照片放在眼前自己查看。
当看到照片上分明呈现出她本人邪恶而狰狞的笑脸时,许妙彻底惊呆了!
“还想抵赖吗?!”商天佑说,“这是罗助理调出来的,五年前谢宅的监控视频。那天晚上正是谢老板打算到法院去告你的前一天深夜,谢家婉说的句句属实,那天你确实带着一群恶棍洗劫了谢家,偷走那份本可以在法庭上成为铁证的合同,还严重的打伤了想要阻止你逃走的谢家婉的父亲!”
许妙呆呆的坐在地上,望着照片上很明显的自己那张脸,忽然陷入一种深深的恐惧和自我厌恶中。
“这张脸你总赖不掉吧?!看看你自己那张脸!!那正是我过去一年早就看腻了,烦透了,恨不得一把撕烂的恶女许妙邪恶透顶的嘴脸!!”
他冰冷的言语如一把尖刀,一字一句狠狠插**在她滴血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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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冰冷的言语如一把尖刀,一字一句狠狠插**在她滴血的心脏。
许妙怔怔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呆滞的目光落在摊在地上那两张黑白照片上。
照片上的人真的长得跟她一模一样,她无法否认,也无从为自己辩驳。
合同上的指纹和这张照片加在一起,已经构成了她犯罪的铁证。她无话可说。
“现在你总该认罪了吧?”商天佑冷冷的声音灌入耳朵。
“不。”许妙听见自己落寞的说。
他没说话,从椅子上站起来,与她隔着那层铁栏杆,单膝跪下,凑近她的脸:
“为什么?”他的嗓音冷漠而危险。
“因为我不记得自己做过这样的事,我也不认为我是可以做出这种事的人。”她没有看他,目光依然呆滞的落在那些照片上,说出的话不含一丝情绪。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想把我怎么样都可以。可是,我不会认罪。”
此时,许妙发现她心里已经不再有任何波澜。愤怒,不甘,屈辱……她不懂为何自己突然会变得如此平静。
“想杀我,随便。”她依然不抬头,眸子深处黯淡无光,“我只是不能承认我没做过的事。”
“不记得不代表没做过!!”
他忽然暴怒的冲她大吼,激动地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许妙牢房上的锁链。
许妙一动不动,他想做什么?她不关心。总之,随他去吧。他为刀俎,她为鱼肉。她的命运,早就不是自己能掌握的了。
她的无视却反而更激怒了他。
他发疯似的冲进牢房,力气那么大,一把就将跪坐在地上的许妙整个人提了起来抵在她身后的墙上。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可以如此冷静?!”
他的怒火试图将她吞噬,可她却依旧垂着眼,不看他的脸。
“看着我的眼睛!!”
他另一只手狠狠抓住她的下巴,强行扳起她的脸,强迫她对上他杀气腾腾的眼睛。
“承认吧,许妙,承认你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心狠手辣,贪婪无度,视生命如草芥!!这才是真正的你!承认吧!!”
她漠然的瞥了一眼他的脸,那么英俊,却同时也是那么疯狂,厚实的嘴角愤怒得有些抽搐。
“我不会承认的。”她平静地说,“就算你现在就在这里把我掐死,我也要死得干净,死得清白!我死也不会认罪的,商天佑。”
她认真凝视着他的脸,深陷在他乌黑的满怀恨意的大眼睛里不能自拔。突然间,毫无征兆的,酸楚的泪决堤一般涌出她眼角,模糊了视线,瞬间覆盖了她苍白的脸颊。
她不懂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感情到底是什么,好心痛,好失望,只是看着他就足以让她难过得无法呼吸。
“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以前没做过,以后也不会。我不是那样的人。”她哭得悲切,声音颤抖,坚定的目光专注的凝视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郑重的对他说道:“商天佑,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在乎你是否相信我,我对你早就不报任何幻想。你怎么看我,随你。想杀我,随你。现在,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
说着,她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伤了心,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的阻滞,沉重的叹息声那么凄凉,颤抖着扑进她耳朵里。
她不看他,也不知道他此刻在用怎样的表情面对着她。他久久没有放手,一直保持着将她抵在墙上的姿势。
她不否认,在这之前,她曾对他抱有过些许期待和幻想,她希望他会帮她查明真相,还她清白。
可是,她低估了他对她的恨意。
事到如今,她终于明白,商天佑永远不可能站在她这边。只需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他都很乐意将她碾碎,践踏她的清白,让她毫无尊严的死去。
她彻底对他失望了。
忽然间,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熟悉而焦急的温润嗓音传入耳朵,让许妙突然睁大眼睛。
“小妙!小妙!小妙!你在哪儿?!”林念晨的呼唤那么迫切,脚步听上去有些慌乱。
心中燃起希望,她顾盼的眼睛不经意间划过商天佑正对着她那张阴沉的脸庞,突然惊觉,一抹浓重而隐忍的伤感,正深深凝结在他乌黑的眼眸深处。
“你就那么想见到他?”他低声问她。
她没有回答,扭过头去不看他。
“小妙……”念晨终于找到了这间牢房门口,看到商天佑正将许妙整个人粗鲁的抵在墙上这一幕,他大惊失色,“商天佑!放开你的脏手!”
商天佑扭头轻蔑的打量着站在牢房门外的林念晨:
“许妙是我的犯人,我想怎么对待她都跟你无关。”
“放开你的手!”念晨激动地跨进这间牢房。
“嘭!”商天佑终于松手了。
许妙虚弱的没有一丝力气,毫无意外的瘫软在地上,完全站不起来。
“小妙!”林念晨单膝跪在她身边,望着她的一双眼睛里满是心疼,“小妙……你怎么样?小妙……小妙……”
许妙倏地抬眼,看到他深邃的蓝色眼眸早已湿润,嘴角颤抖着,难过得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的,念晨哥,被总督大人这样对待,我早就习惯了。”她心底无比悲凉。
“小妙……”他一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温热的唇吻上她冰凉的额头。
他的胸口好温暖,臂膀那么可靠,许妙情不自禁的依偎在他怀抱里,像深陷一个无比美好而奢侈的美梦,永远不想醒过来。
“念晨哥,相信我……那件事……不是我做的。请你相信我。”
许妙泪眼模糊,挣扎着凝视着念晨的眼睛。她忽然觉得好困,可在她挺不住睡着之前,她一定要告诉他,她要让他知道,她是无辜的,她没有犯罪,她不是那么卑鄙无耻的女人。
“我相信你,小妙……我相信你是无辜的……”一行泪从他眼角滚落。
“你真的相信我?”眼泪止不住了,气息微弱,她太累了,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睡着了,“念晨哥……你是相信我的,对吗?”
“我相信你,小妙……就算整个世界都针对你,我也是相信你的!”他努力为她挤出一个微笑,点着头对她说。
“念晨哥……我好困啊……我想……我是真,再也,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就这样失去了意识,晕倒在念晨怀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陷入半梦半醒的昏迷状态,恍惚中只听到两个男人在她身边吵架的声音。
“总督大人真的相信这些所谓证据是真的吗?!”念晨愤怒的质问。
“铁证如山,林先生就不要强词夺理了。”商天佑咬牙切齿的回应。
“我不相信。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念晨声音颤抖着,“我不相信小妙会做出这种事!!”
“你离开地球七年,七年里,一个女人会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你凭什么相信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小妙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自打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我就认识她。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我相信,无论她七年里经历过什么,都不可能变成一个歹毒而阴险的坏女人!”
念晨那么激动地为她辩解,许妙感动不已。可她心里明白,如今形势对她不利,想要脱罪,只靠念晨的信任是远远不够的。
商天佑没有说话。
许妙很好奇,在听到念晨这一番话之后,这位对她从来就只有恶意的男人又会摆出怎样的一副表情。
“还有,总督大人,总督府就是这样对待犯人的吗?!一个身体柔弱的女子被关在这里,牢房里却连一张床都没有,铺盖也没有一个。我不记得总督府是这么没人性,完全不懂人道主义的黑心政府!!”
“总督府的做法用不着外人指手画脚。”商天佑阴沉的声音压抑着愤怒。
“小妙现在身体极度虚弱,说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也不为过。怎么,商总督就真的那么恨她,恨不得她在正式接受审判之前就冻死在监狱里吗?!”
许妙从未听过念晨如此生气的大吼。
头痛的厉害,浑身冰冷,她最终还是在耳边越来越激烈的争吵中昏睡过去。
……
这天上午,商天佑怒气冲冲的赶走了执意要留在牢房里照看许妙的林念晨,眉头紧锁着冲出总督府地下一层的地牢,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一想到刚才林念晨将许妙抱在怀里,还当着他的面在她额头上深情一吻,他心里便会莫名的泛起一股难以释怀的别扭情绪,这让他简直想立刻砸点儿什么以解心头之恨!
就像前几天他听她在梦中呼唤那个什么“冲哥”的时候一样,那种抓心挠肝的烦躁感,简直让他气到抓狂!
他也不懂他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许妙与其他男人之间的关系,他本该恨她、虐她、折磨她,可不知为什么,每次他伤害了她,结果只会让自己感到更加不快。
浑身散发着能将赤道也瞬间凝固的冰寒气息,商天佑走过总督府长长的走廊,路人见到他这幅样子,无一不以最快速度闪躲至五米开外的距离。没有人胆敢跟他打招呼,此时此刻,就连被他看一眼都会被视为是最致命的失误。
助理易涵办完事匆匆从商天佑的办公室走出来,一开门就碰上这样如瘟神一般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商天佑,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商……总督大人……”她像石化了一般定在原地。
“你进来!”他压抑着怒气,对自己最得力的助手说。
“是。”
然而还没等易涵关好身后的门,却已听到商天佑疯狂爆发的愤怒大吼:
“我问你,是谁把许妙关进那间该死的牢房的!?!”
跟随他这么多年,她还从没见他因为任何理由如此大发雷霆。
“是罗助理的主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当她醒来的时候,只发现自己早已不再先前那间连一张床都没有,只有水泥地面的简陋牢房。
她躺在一张不算硬的皮面窄床上,身边有一个简陋的坐便马桶。
对面也不再是毫无隐私可言的开放式铁栏杆,而是一扇封闭性很好的厚重铁门。铁门上有一扇可从外面开合的小小探视窗,方便巡逻的门卫查看牢房里的情况。
“呃……我是什么时候被换到这间牢房里来的?完全没有印象。”她无奈的自语。
身上不再冰冷,而是盖了一层厚厚的毯子,很温暖。抬手拨了一下黏在额头上的薄透留海,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手背上多了一块医用胶布。
撕开纱布,她看到手背的血管上有一个被针扎过的小小痕迹。
“看来在我晕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有人为我扎了点滴。”她无声轻叹,“也是,凭我这么差的身体,没有治疗的话恐怕真的要有生命危险了。”
她翻了个身,侧卧在床上,回想着刚才梦里看到的熟悉场景:飞船在漆黑的太空渐行渐远,载着她思念的那个人。
在如此不济的处境中,那份意义不明的思念,第一次让许妙觉得如此荒诞、可笑。
“呵呵……如今那个人是谁对我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吧?为何还要那么傻,执着的守着那份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爱恋不肯放手?那段记忆早已离我远去……不能再见到他也好,免得被他看到我这副狼狈不堪的下场。”
她苦涩的对自己说。
本以为今晚她至少能睡个好觉,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
一个鬼鬼祟祟的脚步声,正在门外的走廊里一步步靠近她的牢房。许妙警觉地竖起耳朵听着。
不对,这应该不是巡逻的狱警。她心里犯嘀咕。
巡逻的狱警不会是这种偷偷摸摸的作风。再说,这个人现在的行为,难道就没有狱警发现和阻止吗?为什么会任凭一个像小偷一样的人自由行走在监狱走廊里?!
除非狱警都不在了。或者……狱警们都故意无视他的这种行为。
那脚步越来越近,不祥的预感在她心中逐渐攀升。
当听到一把钥匙突然插**进她牢房锁眼中的一刹那,许妙吓得发根直竖,“腾”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眼睛望向门口的方向。
“吱呀……”
门被打开了,一个穿夜行衣,头戴黑色面罩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你是谁?!”许妙弱弱的问。
黑衣男子将手指抵在唇边,对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在身后稳妥的关上了门。
许妙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此刻凝固。
“哼哼……今晚不会再有人来救你了,许妙,你的死期到了。”
男子说起话来鼻音浓重,让许妙又一次感到有些熟悉。
“别,不要过来!”
许妙惊恐的大喊,却见男子已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明晃晃的刀尖直直朝她身上刺了过来。
“不!救命!!救命啊!”
她从床上爬下来想躲过对方的突刺,同时拼命大声喊叫,希望有人能听到她绝望的呼喊。
然而对方动作还是太快了,腕子一转,手法刁钻,令刀尖生生刺进她的皮肉,陷入锁骨之下,腋窝旁边的那片肉里。鲜血顿时喷薄而出。
“啊——”
钻心之痛,令她几乎休克,声嘶力竭的发出最后的哀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今天一直心神不宁。
许妙那天在牢房晕倒真的吓了他一跳,一开始他还以为她只是演戏博同情,却没料到她身体真的会差到那种程度。
送走了林念晨,他立刻给她换了一间更舒适的牢房,还安排医生为她诊治。
医生说她急火攻心,导致旧病复发,所以身体彻底垮掉了。他这才相信林念晨所说的,她面临生命危险的那番断言。
他命令总督府专属的医生为她打了三天吊瓶,她整整昏迷了三天。要不是输液维持生命,她很可能真的会在正式审判之前病死在狱中。
今天下班前,医生报告说,她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大概今晚就会醒过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三天来第一次打算离开总督府,回商宅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即便回了家,他却依然心神不宁。不知为何,总是坐立不安,担心着她的处境。
他派了三名巡警守在她牢房门前,按理说她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
坐在商宅二楼的书房里,商天佑无法集中精神查看今天送过来的重要资料。在办公桌夹层里翻找东西的时候,他曾送给许妙作为见面礼的那支白色水晶蝴蝶饰品,突如其来闯入他的视野。
他呼吸一滞,心口猛地疼了一下。
他对她向来横眉冷对,可实际上,他冰冷的外表,只不过是为了掩饰他早已开始动摇的内心罢了。
将那只白蝴蝶对着台灯仔细端详,商天佑越看心里就越凄凉。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在一间孤零零的牢房里独自醒来,会是什么感受?他无奈的轻叹。
“本以为我将你逼入绝境,你就会将真实的自己暴露给我看。我以为你会认罪,承认你过去所犯的那些罪恶。却没想到你那么倔强,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那样的女人。”
“铃铃铃……”
时间早就过了午夜,可商天佑桌上的电话,却突然想起一阵急切而不祥的铃声。
像是心中不安的预感被印证了一般,商天佑赶紧接起电话,希望这个电话跟许妙的情况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他的这个希望,立刻就被听筒里传来的第一句话摔得粉碎。
“许妙出事了!总督大人!”
助理易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那样一个淡定而理性的女人竟然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令商天佑的心脏跟着停跳了半拍。
“怎么回事?!”他疯了似的反问对方。
“总督大人……许妙,许妙她快死了……”
“什么……”
商天佑丢掉电话,急匆匆冲出了门。下楼的时候他脚步踉跄,差点没站稳扭伤了脚。
司机早就去休息了,他亲自启动车子,朝总督府的方向拼命加速。
她怎么了?!不是说已经好起来了吗?!为什么突然出事?!我明明派了人守着她的。为什么?!
不知不觉中,他开始无尽的自责。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在她永远闭上眼睛之前,他甚至来不及问一句:你可还得七年前,在太空船里与你朝夕相处过那些日子的天佑哥哥?!
“不要死,许妙!不要死……纵使你变了,纵使我恨你入骨,却依旧不想你真的死在我面前!”
作者的话:嫌更新少的自己去评论区催更。订阅太少写文都没动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一阵愤怒的风暴,商天佑冲进总督办公室隔壁的小卧室,扑面而来的正是许妙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惨烈一幕。
脸上、前胸和双手,都被鲜血浸染,两位医生慌乱的为她包扎止血,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医生摆弄,看上去跟死人无异。
商天佑冲过去,惶恐的望着这样的许妙,忍不住伸出颤抖的大手,战战兢兢的在她鼻子下试探着,只能感觉到断断续续,极微弱的气息。
“总督大人请放心,许小姐没有生命危险。”年老的医生看他这幅担忧的样子,不由得擅自汇报情况,大概想安慰他,“可许小姐伤的太重了,又失了很多血,一时半会儿很难恢复。”
商天佑定定的打量着许妙如死人一般了无生气的苍白面容,心脏像突然间被一只大手紧紧攫住,勒得那么紧、那么疼,压抑得他连呼吸都不再顺畅。
“易涵呢?”他咬牙切齿的问身边的医生。
“易小姐在事发现场进行调查。”
“守在许妙身边,我没回来之前不准离开,也不准让任何人进来见她!”
他冷硬的留下这一番嘱咐,便一转身离开了屋子,朝事发现场,也就是位于总督府地下一层的单人牢房那边赶了过去。
此时此刻,总督助理易涵,正带着白色的手套,在许妙受到袭击的牢房里收集证据。
听到身后那个雷厉风行的沉重脚步声,她赶忙转身,对上商天佑愤怒而惨白的一张脸。
“谁干的?!”他直接了当的问。
“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也有怀疑对象,只是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
“你怀疑谁?!”
他怒吼着打断了她,那架势就像恨不得立刻将那个罪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我怀疑今晚袭击许妙的人就是罗金波,罗助理。”易涵平静的说出这一番话,同时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到商天佑手上,调出里面的一段监控视频,播放给他看。
“请看,这是我第一时间调出来的许妙受到袭击时的监控视频。”
商天佑按下播放键,看到屏幕中的许妙满脸惊恐的迎来正将尖刀刺向她身体的黑衣袭击者。
对于一个身体虚弱的病人而言,她躲得已经很快了,可对方一看就是行刺的老手,在她有所动作的同时也及时调整了刀尖的方向,虽然没有刺中心脏,却还是刺上了她左胸上方,锁骨下方的那一片危险的区域。
说实话,被刺在这个位置还没有死,许妙已经非常幸运了。
看到视频中许妙痛苦的大声喊叫,恐惧写满她带血的脸庞,商天佑深深叹着气,眉心紧紧纠结。
刺客似乎对自己成功刺中了许妙显得相当得意,接下来他竟然突然改变了意图,没有乘胜追击、直指要害,反而收起小刀,开始撕扯许妙的上衣。
许妙流着血,却拼命挣扎,想阻止他侵**犯她。她脸上绝望的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那样子深深刺痛着商天佑的心。
上衣几乎被扒光了,她几乎筋疲力尽,对着扑到她身上的刺客大声哭喊。他甚至可以通过视频清楚的认出,她正拼命喊出“救命”两个字的嘴型。
还好,就在下一秒,警铃大作,刺客吓了一跳,赶紧从许妙身上滚了下来,没有继续行凶,屁滚尿流的逃出了许妙的牢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会这样?!”商天佑难以置信的盯着平板电脑上的视频,低沉的嗓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困惑与愤怒,“今天我离开总督府之前,明明派了三名精锐宪兵守在这间牢房门口的!这三人现在在何处?!”
“我调查过,这三个人已经死了。尸**体不久前刚在距离总督府不远的暗巷里被人发现。”易涵郁闷的摇着头,语气相当沉重,“凶手做的很干净,连我手下经验最老道的刑警队长都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刺客是怎么闯进来的?”商天佑深呼吸,定了定神,终于平复住激动地情绪,问身边的易涵。
“还好我今天临时有事,大约在午夜时分很偶然的回了一趟总督府。要不是我碰巧返回来看了一眼,恐怕今晚,许妙就要……唉……”
易涵突然语塞,沉默片刻才一脸无比后怕的表情,继续低声说下去。
“我记得,午夜我回来的时候,偶然瞥了一眼地下一层的入口,发现入口那边的灯竟然完全黑着。这种情况违反常理,我觉得非常奇怪,便绕道去了一趟监控室。当时大厅里没有一个保安,静悄悄的,让我有一种相当糟糕的预感。
“果然,当我加快脚步冲进监控室的时候,发现三名保安,其中两人本该在大厅站岗,却同时昏迷不醒,倒在视频监控室的桌子旁。而所有的监控设备都一片黑暗,没有一块屏幕在正常工作。
“我心想不好,赶紧打开所有的监控设备。然而我才开机,就听见地下一层传来许妙凄惨的求救声。设备打开的第一时间,我就在屏幕上看到,黑衣刺客已将一把刀刺在许妙胸口的那一幕。
“接着,我掏出枪打算第一时间跑下去救人,在保卫室大门口,我拉响了警报,惊动了守在总督府后门的警卫。他们及时赶来,跟我在地下一层入口的地方碰头,和我一起冲了下去,到达许妙的牢房。然而当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刺客却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许妙一人,浑身是血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易涵心惊胆战的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完这番话,长长舒了一口气,眉头却仍是紧紧纠结。
“三名门卫被杀,大厅和监控室里的警卫昏迷不醒,刺客潜入牢房公然作案……”商天佑凝眉思索,口中念念有词,“明显是有人里应外合,算准了我不在总督府的这段时间前来作案。这个计划如此周密,要不是你偶然回来,恐怕他们已经得手了。”
“是的。我也怀疑是有内部人参与这件事。”易涵接着说。
“你的意思是罗金波,和外面的人联起手来行刺许妙?”
“是。”
“最近我对他也有诸多怀疑。可是我没想到,跟了我那么多年,他竟然会做出如此背叛的事情来!”商天佑的愤怒如凶猛的火焰,从他周身散发出来。
……
与此同时,在云都市闹市区一条狭窄黑暗的巷子里,罗金波刚逃到此处,还没有换下刚才行刺许妙的那身沾满鲜血的夜行衣。
迎面而来的那个身影带着明显的怒气,直奔他身边快速冲了过来。
“你这个混蛋!”肖洛冰面容狰狞,怒不可遏的走到他面前,抬手冲他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啪!!”手掌狠狠打在罗金波脸上,疼得他踉跄着倒在地上呜呜大叫。
“冰姐,冰姐饶命啊……”他跪地祈求,“我该死,我该死啊!饶命!”
她对他拳脚相加,尖细的指甲在他脸上、脖子上留下深红色、血淋淋的一道道伤痕。
“我让你去杀许妙,没让你去弓虽女干她!!你这个死性不改的色***鬼,竟敢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为了自己的私欲错失良机,坏了我的大事!!”肖洛冰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用尖细的鞋跟重重踩在他身上、脸上。
“我错了,冰姐,饶命……啊啊……”
“枉我机关算尽,带人帮你干掉护卫,迷晕保安!我今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许妙却还活着!你就算死一百次都不够赎罪!”肖洛冰气得脸都变了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清晨五点,商天佑独自坐在许妙病床前,面色如死灰一般苍白,眼窝深陷。
他整整一夜没合眼,时而握着许妙冰冷的手枯坐在她身边,时而在坐立不安、脚步极轻的在屋里来回踱步。
尽管疲惫不堪,他却又完全没有一丝困意。
在确定她真的没事之前,他怎么也无法放下心来。
她左胸上方留下一道深深的刀伤,医生说以后恐怕会留下无法愈合的疤痕。
“唉……”他叹着气,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此般地步。
他以为他的冷漠和恐吓可以成功逼她就范,他只想听她亲口忏悔自己过去所犯的罪行。然而他没料到,她一个弱女子竟会坚持到此般地步,面对铁证依然坚信自己没有犯下那样伤天害理的罪行。
“真是个顽固的女人。”
他复杂的眼神定定落在她如纸一般苍白的脸颊上,多希望她能睁开眼,像过去那样突然坐起来反驳他,瞪着他,理直气壮的告诉他:“商天佑,我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女人!”
然而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如真的死去了一般,让他心底泛起无比焦躁的寒意,以至于他再次突然抓紧她的手,直到确认她微弱的脉搏还在跳动,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罗金波想杀许妙,这我理解。毕竟许妙曾将他唯一的妹妹卖给宇宙海盗。许妙被他刺杀,不得不说,是罪有应得。”商天佑喃喃自语,“可是,罗金波到底是什么时候,出于怎样的动机,和总督府之外的人勾结到一起的呢?!那些想害死许妙的人,到底为何要做出像昨晚那样铤而走险的疯狂之举?!他们就那么亟不可待的想让许妙死吗?”
他已经派人在城中四处搜寻罗金波的下落,可他明白,既然他们敢在总督府对许妙下手,就说明背后的人背景绝对不简单。他恐怕很难再查到罗金波的行踪。
窗外天色逐渐泛起清透的鱼肚白,光线越来越亮。朝阳透过薄透的窗纱照进室内,铺在许妙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商天佑盯着那张他爱恨交加的脸,心情无比复杂。
忽然,奇迹般的,被他握在手中的许妙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让他睁大疲惫的双眼,俯身专注的凝视着她,多希望她能在他面前重新睁开眼睛,跟他说句话。
果然,奇迹发生了,许妙微微睁开眼睛,浑浊的视线首先落上商天佑忧心忡忡、不乏温情的一张脸。
她定定打量着他,嘴角动了动,艰难的发出声音:
“我这是在做梦吗?”
商天佑紧拧着眉心,忽然忘记了他本该对她摆出以往那副无情而冷酷的表情。
“商天佑……总督大人,竟然会可怜我,为我难过?我没看错吧?”
这个女人,死到临头了竟然还要说出这种话来讽刺他?
商天佑疲惫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一刻,他忽然懂了,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能睁眼看一看他,他就足够心满意足了。
“许妙,你给我听清楚,在我查明你的罪行,让你接受应有的惩罚之前,你别想这么轻易的死掉!”
他重新冷着一张脸,郑重的对她说。
“呵,呵呵……”她眼底突然湿润,发出干涩而颤抖的一声轻笑,“这才是我认识的商天佑,那个恨我入骨,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的商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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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她有些模糊的记忆,有人定时会来给她输液、换药和治疗。左胸上方那块伤口隐隐作痛,痛感入侵到她混乱而悲戚的噩梦中,让她很少能睡的安稳。
睁开眼睛,熟悉的天花板和室内摆设映入眼帘。这里是商天佑总督办公室隔壁的小卧室。她记得在监狱遇刺当天深夜,她曾从剧烈的疼痛和恐惧中苏醒过一次,那一次,商天佑就坐在她身边。
他当时脸色惨白,表情是她所不熟悉的担忧与沉郁,让她一时间甚至有些怀疑,他该不会是很怕我死吧?然而一转念,她又立刻否定了这种想法。那个从来不曾对她怜香惜玉的商天佑,怎么可能真的会为她的状况感到担忧?
“唉……”
胸口上的伤正有些疼,她想翻翻身,却发现她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口中渴得厉害,真想喝一口冰凉的水来润润喉。
“吱呀”一声响,所在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许妙努力扭头朝门口望去,只见商天佑正沉着一张脸,轻手轻脚的走进屋里。
四目相对,他怔了一下,大概是对她已经醒来感到有些吃惊。紧接着,他再次挂上标志性的冷漠脸孔,朝她身边大步走来。
许妙舔舔干涩的唇,纠结着要不要请他给她倒一杯水,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算了。他哪有心思照顾她?不要她的命已经不错了。
他不语,站在她床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深黑的眸子深处,压抑着某种令许妙感到无比陌生的烦躁与犹豫。
我会死吗?接下来我还会被你怎样对待?行刺我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许多问题在她脑海中循环播放,许妙咬着唇,皱着眉,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她极度讨厌这种人生不由得自己掌控的悲惨境遇。
如果有机会,如果我终究没有死在他手上,那么,我一定要想方设法离开他,逃得离他远远的。许妙在心中默默的做出如此决定。
“你暂时还死不了。”他终于开口。
“你救了我,我是不是该对你感恩戴德?”
他正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瓶,往玻璃杯里倒了一些。听到她对他说话,他手上动作一滞,眉心再次烦恼的皱了皱。
他没有立刻回答,倒完水坐在许妙身边,出乎意料的是,那杯水竟然不是给他自己喝的,而是要给她喝的。
他动作还算轻柔,左胳膊稳妥的将身子根本无法动弹的许妙上半身从床上扶了起来。他将她搂在自己怀里,然后右手送上水杯,小心翼翼的喂她喝下水。
水温恰到好处,暖暖的,滋润了她早已开裂的嘴唇和干涩冒火的喉咙。她喝下整整一杯,感觉舒服多了。
“谢,谢谢……”许妙感激的说。
他没有立刻将她放回床上,而是又让她在他怀里靠了一阵子。背对着他的脸,许妙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暗自忐忑着。
此时此刻,她与他之间意义不明的沉默让她局促不安,然而从他胸口传递到她全身的那份温暖,却又让她一时间有些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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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节奏有些混乱,一阵阵几不可闻的叹息中带着一丝伤感。
“你怎么了?”她淡淡的问他,却无法转身去看他的脸。
他终究还是放开了她,在她身后多放了一个软枕,使她舒适的半坐着靠在床头。
他坐在她对面,打量着她。许妙心里忽然觉得好奇怪,她还从没见过他如此多愁善感。
见她好奇的盯着他看,他终究收敛了那副略显脆弱的表情,沉下脸对她说话:
“既然你还活着,就逃不掉法律应有的审判。你对谢家谋财害命的案子证据确凿,坐牢是免不了了。”
“我没打算逃避什么。审判我接受,但我决不接受对我的诬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许妙聚集起浑身力气,却发现她还是仅能以微弱的声音与他抗衡。
“随便你。”他烦恼的眯着眼,对着她那副不肯服输的样子无奈轻叹。
“我昏迷了几天?”她问他。
“三天。”
“袭击我的人……是谁?”她试探性的问他。
“是我的前助理,罗金波。”他平淡的说,“我想他之所以想杀你的原因,就不用我再解释了吧?你自己造的孽,要遭到什么报应都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他妹妹被我卖了吗?”
“哦?许大小姐总算想起了这件事,不容易。”他嘴角勾起轻蔑的冷笑。
“并不记得。只是有一次在你办公室门口偷听到一些东西。”许妙立刻反驳,语气沉着冷静,不容质疑。
“偷听?呵呵……果然是许大小姐的风格,你光明正大些我反而会觉得奇怪。”他继续讽刺她。
“你怎么看我无所谓。”
说这句话的时候,许妙的表情异乎平静,却没想到突然激起他眼底危险的怒火。
“是不是无所谓,你说了不算。”他咬牙切齿,嗓音压抑而低沉,脸色带着与季节无关的冰冷。
突然,他向前挪近了些,俯身凑近许妙的脸。
“唔……”
她倒吸一口冷气,回瞪着距离她鼻尖不足一厘米的冷硬脸庞,心里七上八下。
“到底是怎样的女人,才能用一个简单的失忆作为借口,否定自己做过的所有坏事?!许妙,你就不怕遭报应吗?!”他恶狠狠的逼视她眼睛。
“那你又凭什么一口咬定,我确实是你所认为的那种罪大恶极的女人?!”许妙虽然气弱,却强撑着不想败下阵来。
他沉默,定定凝视着她的眼睛。她没有一丝动摇。
忽然,大概是因为这一次他们离得太近了,许妙竟在他颤抖的眼眸深处,发现一种与以往不同的纠结情绪。
“又或许……其实你只是想听我亲口承认,承认我确实是那种毫无廉耻、罪恶到骨里的坏女人?!”她忽然反问他,“你一定要逼我认罪才会安心,才肯罢休吗?!”
她的话让他突然震惊,不自觉的向后闪身,与她拉开一些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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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心惊肉跳的对峙让许妙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看到他走了,她才松一口气,浑身瘫软,仰头躺在床上微微合上双眼。
刚才的话,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是他忽然有所动摇的目光,却让许妙觉得好生奇怪。
“你认不认罪是你的事。事实就是事实,你再怎么否认或者想逃避真相,都是没有用的。”他最后说的这句话分量不轻,压在许妙心头,让她难以释怀。
是啊,真相是无法逃避的。我就算再硬撑着不承认,也不能改变真相。可是,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呢?她在心中郁郁的想。
商天佑走时没有关门,许妙听见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宋管家,今晚我会派人护送许妙回商宅。你找人把我主卧室里面的套间收拾一下,让她睡那里。”
简短的交代了一下,他挂断了电话。
许妙悲喜交加,心想:
“终于可以不用坐牢了。回商宅固然好,毕竟那边的人都认识,大家会照顾我。可是,凭什么又让我住在他房间里?!”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商天佑再也没有来过她养病的这间卧室。独处的时间,许妙想了很多。
迷迷糊糊又睡了几觉,时间就到了傍晚。
商天佑的助理易涵推门走了进来,许妙一看到她,心情莫名的感到放松不少,长舒一口气。
“怎么看到我倒像看到了救星?”易涵明察秋毫,许妙脸上的表情当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只要别再让我看到商天佑就好。你尤其好!”许妙直率的说。
“你就那么讨厌总督?”易涵眼底的神色显得颇为落寞。
她的问题倒是问得许妙一愣,低头沉思了片刻,对上对方认真凝视的眼睛。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只是……不想见他。”许妙将脸扭向一旁,忽然不想让易涵犀利的“X光”再这样继续对她进行目光透视了。
“不想见他吗?”易涵幽幽的说,表情有些纠结,似乎还想对许妙说些什么,却终究闭了嘴。
“其实总督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少顷,易涵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那天一听说你被人刺伤,他第一时间开车赶了回来。”
许妙不语,依然扭着脸不想对上易涵探寻的眼睛。
“这几天他都是尽量亲自照顾你。还怕你身体撑不住,把对你的审判日期向后推迟了好几天。”
商天佑这样好心,倒让许妙有些意外。
“所以,许小姐就尽量不要再激怒总督大人了,免得惹他生气。我这么劝你,也是为了你好。”
许妙深深的叹气,终于将脸转过来重新对上易涵的脸:
“谢谢你的提醒。”她对易涵温软一笑,却同一时间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楚从心底涌了上来,“说实在的,被刺中那一刀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死。我真的好不甘心,在连自己是谁,都做过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白白死掉……真的好绝望。”
“可是依我看,你当时对那家伙的反抗倒是看不出一点儿绝望。”易涵轻笑着对她说,“恕我直言,我还从没见过像许妙小姐这么顽强,这么不服输的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完全没有月光的深夜,商天佑带着一支精锐宪兵,突然冲进闹市区一条狭窄的黑巷子里,从一扇隐藏极深的小门突破,摸到地下一层一间破破烂烂的房间中。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线报,说有人看到正在被通缉的罗金波就在附近出没,还多次鬼鬼祟祟进出这附近的一座小房子。
根据线人提供的地点,商天佑亲自带手下冲到这里想将他抓获。
可是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屋子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罗金波本人的身影。
“被窝还是热的。”商天佑将手探进床上的被子里,摸到一些黏糊糊的脏东西,不禁恶心的皱了皱眉头,“带人四处去搜!人可能还没走远。”
“是!”
宪兵队接受命令,立即封锁了巷子附近的几个出口,分头在四处仔细搜查。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走出巷子西出口之前,从黑漆漆的小路深处,商天佑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可疑响动和一声略有些耳熟的女子惨叫声。
“那边!跟我走!”他招呼身边的手下,立即带人冲了过去。
还没走几步,就撞见罗金波那个混**蛋,正站在一排低矮的土墙墙根底下,似乎刚要从那里翻墙逃走。
“啊!!”看到自己被发现了,罗金波赶紧转身朝相反方向逃去,却发现通往东头的路也早被另一群宪兵封了个严严实实。
两边被夹击,如瓮中捉鳖,他知道自己逃不掉,索性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把刀,大吼着朝力量较为薄弱的东侧扑了过去。
“啊啊啊啊!让开!让开!”他像疯**狗似的大吼大叫,胡乱挥舞着手里的刀,慌乱中砍在其中两名宪兵身上,血光四溅。
“罗金波,放弃抵抗,我还能留你一条活路!”商天佑快步的从他身后冲了上来,眼看就要冲到他身边将他拿下。
罗金波转身,贪婪的小眼睛对上商天佑愤怒的一张脸,疯狂的狞笑着:“活路?呵呵!爷不稀罕!!”
他充血的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抽搐了两下,看着商天佑即将朝他扑过来,突然将刀一横,冲着自己的喉咙狠狠一刀,割了下去。
他割喉自杀,红黑色的鲜血从刀口喷涌而出,他也在同一时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重重的砸到地上,当场就没气了。
这触目惊心的场面,就连早已见惯杀伐的商天佑都看得一愣。说实话,他真没想到罗金波这样贪生怕死的小人会选择自杀这条路。
他毕竟是跟随他多年的助理,如今却以背叛和自杀收场,商天佑心里也有些唏嘘。
在他尸**身旁边站了良久,商天佑缓过神来,吩咐左右宪兵:
“将他的尸**体带回去交给法医。还有刚才那个房间,给我全面彻查,决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罗金波在总督府刺杀许妙可不是他一个人能将一切安排和打点好的。因此,商天佑一直怀疑罗金波一定还有同伙,而他刚才出此下策不惜选择自杀,很有可能是怕自己被抓回去逼供,会不得已供出同伙的一些消息来。
看着手下人忙碌着收拾罗金波的尸**体,还有一些人转回去继续调查刚才的房间,商天佑站在黑暗的巷子中,困惑的思索着刚才听到那一声女性声音,又是来自何处呢?
他转回身,站在刚才罗金波被发现的那个土墙下,上下打量附近的环境。
“不对,这件事一定有什么隐情。罗金波不会白白自杀。”
说着,他一挺身,动作利落的爬上那个土墙的墙头,骑坐在上面朝墙的另一边仔细张望。
只见一个黑影,突然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一挺身,动作利落的爬上那个土墙墙头,骑坐在上面,眯着眼朝墙的另一边仔细张望。
只见一个黑影,突然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谁!?”他厉声一吼。
面前一片漆黑,商天佑怕中了什么埋伏不敢贸然跳下去一看究竟。
侧耳倾听,他继续眯着眼睛扫视周围,努力想找出一些蛛丝马迹。然而整整一分钟过去了,黑暗如凝固了一般,无声而无形,刚才的黑影也似被完全溶解,不见踪影。
“喵……”
一声猫叫从黑暗中传了出来,伴随着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刚才的黑影大概也是这只猫。
然而商天佑却并不认为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他微皱着眉,脸上怀疑的神色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心里犯嘀咕:以前好像也有过类似的情景,黑暗中的巷子里,紧张时刻莫名响起一声猫叫……是什么时候来着?对了,不正是许妙在这附近被袭击的那次吗?!况且刚才的猫叫听上去和那时也很相似。该不会这么碰巧是同一只猫吧?
他决定不放过这一疑点,想叫上更多宪兵和他一起下去调查清楚。
谁知他才刚一转身,一阵犀利的风声突如其来,几乎是紧贴着他耳边呼啸而过。
“嗖!”
一颗子弹从他正前方距离极远的高处射了过来。要不是他刚才侧了个身,说不定那子弹早已精准的穿过了他的脑袋。
“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颗子弹紧随其后。
这一次,他虽然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闪避,却还是很不幸的被子弹打中了身体。还好目指他心脏的第二枪没有命中目标,只是擦到了他右侧的手臂。就在中弹的一瞬间,撕裂的般的痛不可遏制地席卷全身,鲜血飞溅,让商天佑疼得重心不稳,一头从墙上重重栽了下去。
站在墙下的宪兵见他摔了下来,立刻陷入一阵无秩序的慌乱状态。还好易涵及时赶到,帮他迅速止血,并指挥手下将他立刻送回了商宅。
“你继续调查。”被下属扶着离开之前,商天佑对易涵下达了命令,“罗金波藏匿的那间屋子你要亲自调查。争取挖出与他有关系的同伙。不要过于纠结刚才向我射击的狙击手,距离太远估计你这会儿过去他也早就走了。”
“明白!”易涵利落的对他鞠了一躬,“您就放心回去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要小心。我们的敌人很危险。”
“是!”
……
商天佑被送回商宅的时间已经是这天半夜,许妙傍晚时分就被从总督府接了回来,安置在与他卧室相连的另一个套间里。
听到一群人略显慌乱的响动,许妙从浅眠中惊醒,黑暗中睁大眼睛盯着高高的天花板,侧耳倾听隔壁正在发生的事情。
“没关系,只是被子弹擦了一下,先不要惊动医生。”
商天佑的嗓音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咬着牙,似乎正忍受着某种不得以的痛苦。
子弹?!擦了一下?!他受了枪伤?!许妙心里一惊。
身体先于大脑动了起来。
她困难的用右手支撑,从床上坐起身,左胸的伤口隐隐作痛。
尽管身体虚弱,可毕竟腿上没有受伤。她艰难的从床上站起来,右手捂着左胸上方的伤口,一步一挪的朝隔在她与他卧室之间的那扇小门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艰难的从床上站起身,右手捂着左胸上方的伤口,一步一挪的朝隔在她与商天佑卧室之间的那扇小门走去。
脚下有些踉跄,许妙体力不支,艰难的用右手扶在墙边,才勉强站住不至于倒下。因为太用力的扶着墙,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让她忽然深深的鄙视自己:真没用!连站都站不稳了。
就这样,她在那扇门前站了许久,纠结着要不要推开门去看看他的情况。她几次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想去旋转那门锁,却还是忐忑着将手一次次收了回来。
她不确定他是否愿意让她看到他流血受伤的情景。
“唉……我这是在做什么啊?”许妙摇着头,发出无声的轻叹,“他受伤关我什么事?他那么恨我,我这会儿在他面前露脸,说不定只会惹他更生气。”
说着,她低垂下头,脚步向后退了退,决定还是重新回床上躺着比较好。
“嘭”的一声,隔壁商天佑卧室的大门被关上了,随之而来的沉默让许妙隔着门心中猜测,大概刚才送他回来的那些人都已经离开了吧?
脚步冻在原地,她还在纠结。
“嗯……”
她听见他发出一声颤抖的,极小、极轻的呻吟声。
下一秒,在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前,许妙已经将手重新搭在了门把手上,腕子轻轻一扭,门即在她面前无声打开。
“呼……”许妙战战兢兢的长舒一口气,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正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的商天佑身上。
她穿着软底拖鞋,走起路来没有任何声响。挪着极小的步子,她一点点靠近那张床,站在他身旁俯身看着那如纸一般惨白的脸庞。
呃……应该是伤的很重吧?脸色这么差。她心中有所触动。
他闭着眼,好像睡了,她走到他身边,也没有惊动他睁开眼睛。
没有被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许妙放心的叹了一口气,进一步仔细打量着他的身体。
受伤的地方在右手臂上,她弯下腰细细看去,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伤口不小,看上去是很血**腥、很吓人的一大片红黑色。让她紧紧皱起眉头,发出短促的一声轻叹。
“叹什么气?我还死不了。”
“唔!”
耳边突然响起商天佑冷静的低音炮,许妙吓了一跳,脚下没站稳,身体差点儿向后跌过去。
还好他及时反映过来,伸出受伤的那支手一把拽住她,将她拉了回来。
“唔!”
他拽得那一下用力过猛,许妙身子绵软无力,被他扯得顺势向前一倾,身体竟直接栽进了他怀里。
“夫人是怕我欲**求**不**满,所以主动来投怀送抱的吗?”
他疲惫的嘴角扯出一抹极浅的坏笑,精神不佳却不忘调侃她一句。
许妙以为他是故意的,慌忙起身,挣扎着逃出来,一屁股跌坐在他床边的一张椅子里。这一系列动作又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许妙很想逃走,却发现她这会儿连从椅子里再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与他面对面的坐着,她浑身紧绷,瞪大眼睛盯住他,就好像他是一头凶猛的野兽,虽然受了伤,却仍有可能突然跳起来攻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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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紧张干吗?”他不屑的白了她一眼,“我今晚对你没兴趣。”
虽然他这样说了,她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这个男人总是让她感到莫名的紧张,许妙在他身边,从不敢放松警惕。
他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的脸,令她有些无所适从。于是,许妙换了个姿势不再看他。她低垂着头,视线时而紧张的盯着自己的拖鞋,时而扫一眼他受伤的右臂,眉心紧紧纠结。
她不知他是怎样一副表情,二人之间的沉默令她感到局促不安,以至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声问他:
“你伤的重吗?是谁要杀你?”
“不重,只是擦伤。就算现在把你抓过来扒了,狠狠压一宿的体力也绰绰有余。”
他不怀好意的低音炮聊骚着她的耳朵,让她倏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许妙心想:我现在就是没力气,动不了,不然我肯定早就站起来逃走了!
……
一听说罗金波已经当场抹脖子自**杀了,许妙惊得目瞪口呆。
“他竟然死了……”她难以置信的小声嘟哝着。
“我怀疑他是为了保护某个人才牺牲自己的。他应该是怕被我抓住逼供,不得已暴露他的同伙。”
“同伙……”
许妙困惑的眯起眼睛,心想:罗金波想杀我,那么他的同伙该不会是上次也想杀我的那个人吧?
记忆中黑衣女子冷冽而充满罪恶的眼眸再一次在她记忆深处清晰的浮现出来。
“你想到了什么?”
他的提问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一抬头,才发现商天佑正用疑虑深深的目光打量着她的脸。
“没,没什么。”她心虚的别开脸。
她不能让商天佑知道黑衣女子的存在,如果他通缉她,那女人说不定真的会如她所说的,报复许妙,杀光与许妙有关的所有人。
她不想冒险。
“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他厉声问她。
“没有什么。你想多了。”她固执的说。
“隐瞒那些线索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更生气了。
她不语。
沉默再一次降临在二人之间。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商天佑迅速累积的怒气,可她的决定却不容动摇。
“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死?恨不得今天那个狙击手射出来的子弹根本没有打偏,而是直接命中我的心脏?!”他的嗓音危险而低沉,像一把钝刀刺在她柔软的心脏。
许妙惊讶的抬起头,一脸惊恐的望着他的脸。
她这才明白他今天经历了多么惊险的事件。
“你差点被狙击手射**中?”她呢喃着。
“呵,我们最爱谋财害命的许大小姐也会关心这个?!”他撇撇嘴,讽刺的说,“怎么?你感到很遗憾?!遗憾我今晚竟然只是受了轻伤,而不是真的被**干掉了?”
“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句话被许妙生生吞进了肚子,没有说出口。
她再次低下头,复杂的情绪一波接一波涌上心头。
她到底希不希望商天佑死掉呢?他明明那么恨她、讨厌她,想置她于死地。如果他死了,她的危机说不定会立刻解除。所以,按理说,她应该希望他死掉吧?然而事实好像又并不是这样。
想到这里,她一言不发,挣扎着从椅子上起身,默默地转过身去想回隔壁的小房间。她想静静。
“被我说中了吗?!你果然希望我死,是吧?!”
他突如其来的火气让她脚步僵住了片刻。
“随你怎么想。我这样一个女人,就算我说不是,你也不会相信吧?”她幽幽的留下这句话,便不再言语,艰难的迈出脚,朝前方的小门走去。
结果,许妙硬撑着走回房间,刚在身后关好门,就浑身虚脱了一般,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隔壁的商天佑也听到了那个声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残月如勾,云都市城西近郊,今晚刚在闹市区勉强逃过一劫的肖洛冰,正和她手下的一个小弟,抬着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谢家婉狼狈的冲进一个破旧的地堡侧门。
今晚早些时候,她突然接到线报,说商天佑已经带着一队宪兵从总督府出发,正在赶赴她位于闹市区的一个住处,而那里也是这几天她藏匿罗金波的秘密地点。
想来商天佑一定是接到了罗金波就藏在那里的消息前去捉人的,她便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想提前通知他赶紧跑路。可她没想到的是,谢家婉今晚也被罗金波拐到了那个地方,她推门而入的一刻,偏巧撞见一副不堪入目的活*春*宫,令她大发雷霆。
匆忙中,他们销毁了一些痕迹,匆匆逃离了那里。
他们前脚刚走,商天佑就带人冲进了那间地下室。
谢家婉被灌了酒神志不清,为了避免她和罗金波有勾结这件事暴露,他们带着行动极为不便的谢家婉拼命翻墙逃走。
肖洛冰第一个翻过墙去,谢家婉动作笨拙,几乎是被罗金波硬扛着扔过了墙。那个麻烦的女人落地的时候狠狠摔到了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这一叫不要紧,直接将在附近活动的商天佑一伙人引了过来。
结果,负责殿后的罗金波来不及逃走,被商天佑撞了个正着。
怕谢家婉再出什么岔子,肖洛冰干脆将她打晕,一路抬着、驾着,才艰难的逃回了西郊。
不过,狼狈侥幸逃脱也好过被那个男人捉住。
今晚真是太惊险了,当商天佑骑在墙头向下张望的紧要关头,要不是狙击手远程协助将他射伤,恐怕肖洛冰和谢家婉如今已经身在总督府地下一层的监狱里。
“呼……呼……”
刚冲进地堡侧门的肖洛冰将谢家婉粗鲁的推到一边,累得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在她面前,正沐浴在清冷月光中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男子朦胧而清俊的侧影。
“冷辉!”肖洛冰眼中闪过一道少有的带着暖意的光芒。
男子听到她说话,才操纵着轮椅,在她面前慢慢转过身来。
男子看上去顶多二十岁,瓷白的皮肤在月光中泛着清透的光芒。他五官细腻而端正,容貌美到了极致。尤其是一双乌黑魅惑的凤眼,透着某种独特的神秘气质,阴柔中不乏睿智。
他嘴角一勾,脸上荡起一抹极浅的笑意。然而这个笑容的温度,却仅限于他淡薄的唇边,并未触及那双毫无波动、略显冰冷的眼底。
“冷辉,要不是你今天掩护我,我恐怕就要被商天佑捉住了。”肖洛冰上前两步,坐在男子身边的椅子里。
“冰姐被捉住,我们的计划必然功亏于溃。那样的话,我也会感到很困扰。”他不动声色的说。
“我猜商天佑做梦也没有想到,今晚竟会有一位你这么厉害的狙击手在远处协助我。”肖洛冰笑得一脸得意,“冷辉,你今天可让他吃了个大亏!”
“只可惜他运气好,子弹没有击中心脏。”
被称作冷辉的男子说到这里,嘴角不自然的微微抽搐,眼底忽然闪过锋利的恨意,让一旁的肖洛冰看到了都不禁有些吃惊。
“小辉……看来你不是一般的恨他。”肖洛冰好奇的打量着他突然冷峻的侧脸,问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那么恨商天佑?”
这周末忽然有很多悲催的事情,心好累。暂时只能发两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辉……看来你不是一般的恨他。”肖洛冰好奇的打量着他突然冷峻的侧脸,问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那么恨商天佑?”
冷辉没有回答,目光低垂,似乎有意掩饰他此时的真实想法。
沉默了一会儿,肖洛冰见他无意为她解惑,便很知趣的放弃了这个话题。
“只可惜罗金波死了。”她叹着气,脸上的表情倒不是特别悲伤,“他是为了掩护我才自行了断的。”
“我知道,我在那栋塔楼上看得一清二楚。”冷辉平淡的说。
“他知道,如果他被商天佑抓住,不但有可能会把我和谢家婉都供出去,而且……估计商天佑也未必会饶他一死。”她眉心纠结,目光有些涣散,表情突然变得复杂难辨,“那家伙……总算没有背叛我。”
“姐姐……”冷辉捧起肖洛冰的手,置于他的两个手掌中,“他是自寻死路。是他太好*色,屡次误了大事,还差点儿将你也拖下水。今晚,我的枪早就锁定了他,即便他不自己了断,我也会一枪崩了他。估计他也预料到我会有这么一手,算他识趣。”
肖冷辉的话一冷到底,没有一次仁慈的温度。
“是啊……更何况,他那个宝贝妹妹罗雪一直在我们手上,他也知道,把我暴露出去,连她妹妹也要一起受牵连。他骗了商天佑这么多年,如果被姓商的知道罗雪还没死,他不被千刀万剐才怪呢!”
话虽这么说,可肖洛冰还是不免又唏嘘了一阵子。
“好了,不提这些。”肖冷辉拍拍肖洛冰的手背,鼓励她说,“我凌晨一过就要回火星去,又要有几个月不能和姐姐见面了。火星梁氏的继承权争夺已经进入白热化,我这次回来已经在云都市逗留了整整一个礼拜,形势瞬息万变,我必须立刻回去。冰姐还是打起精神,不要再让我分心了。”
“是啊……我不该让你再为我担心。”肖艺冰难得露出一副憔悴而温暖的笑颜,打量着弟弟俊美的脸庞,“我们小辉真的长大了……只可惜姐姐不能守在你身边。”
“话说回来,冰姐,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必纠结于一定要将许妙置于死地。”
肖洛冰敏锐的察觉到,弟弟说这话的时候眸子微颤,似乎正压抑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情。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她突然不悦,“怎么?你看上那小女表子了,舍不得姐姐对她动手?!”
“我只是觉得……你留她一条性命,以后说不定会对我们有用。”肖冷辉平静的说。
“不行!!许妙必须死!!你说什么都没用!我恨她!!”
她情绪突然激动,让对面的肖冷辉深深的眯起凤眼,叹着气不再说话。
“姐,先不说这个。你今晚失去了罗金波这个左膀右臂,弟弟特意给你带来一个好帮手。”
说着,他朝身边的阴影里招了招手,一个看上去比他还要清瘦,还要年轻几岁的黑发少年从黑影中走了出来。
“姐,他叫梁子航,梁家的私*生子。他对我忠心不二,只因为我杀了人现在遭到通缉,不能继续跟在我身边。我把他送给你。他身手不错,枪法跟我一样准。你可以绝对信任他。”
肖洛冰凝视着面前的孩子若有所思。少顷,他嘴角终于斜起一个得意的浅笑,说:
“好啊!正好小辉及时给我送来了这么好的帮手。我马上就有一份好差事要交给这位面生的小*弟*弟去做。哼哼……”
当天午夜,肖冷辉偷偷搭上一艘去火星的货运宇宙飞船,离开了云都市。
肖洛冰带着梁子航,第一时间到达一处极隐秘的地点,见到了她早就派去商宅做卧底的一位副总管。
这位副总管战战兢兢的接受了肖洛冰的“召见”,低眉顺眼的听她说:
“他孩子名叫梁子航,给他在商宅安排一个职位。什么都行。”
“您……把他送进商宅是……是有什么打算吗?”副总管吓得浑身打着哆嗦。
“哼哼,当然是当刺客,去要许妙的命!”她罪恶的眸底闪过一抹冷绝的凶光。
与此同时,在商天佑家的一间卧室里,许妙被一个寒冷而恐怖的梦突然惊醒。
梦中,一个迅猛而瘦小的影子正蛰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冲出来,用尖利的牙齿封住她脆弱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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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伤已经没有昨晚那么疼了。她平躺在床上回想着昨夜发生的那些事。
昨天晚上,她在商天佑的房间里再次和他发生了争吵。
他以为她恨不得他死。在他眼中,她依旧是一个别有用心的狠毒女子。
她不想争辩,只想尽快逃脱他冰冷怀恨的目光。
她硬撑着绵软无力的身子走回房间,他或许看不出来,可她那时已经十分勉强,几乎用尽了浑身之力。以至于她一关上门,就再也支撑不住重病之身,“扑通”一声浑身瘫倒在他看不见的这边房间里。
她想,商天佑可能听到了她摔倒那一刻的响动,因为紧接着,她便听到隔壁的他匆匆从床上起身,快步朝她这边冲过来的沉重脚步声。
听到他来了,许妙突然有些慌乱。她那么虚弱,如果他闯进来,她根本无力与他周旋。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想再看他对她充满厌恶与鄙视的那副嘴脸。
于是,她拼命在地上爬着向前挪动。左手不敢用力,她就用右手使劲扒着地面一寸一寸向前挪。汗水一度浸湿了她的睡衣,额头上的汗珠滴进眼睛里,又涩又辣,以至于她真的忍不住委屈的流下了泪水。她止不住低声抽泣,却还在不服输的向前爬,直到最后终于奇迹般的翻身躺在了床上。
许妙不知道商天佑为什么没有推门进来,一开始,他的脚步声明明是那么清晰可辨,后来却在另一侧紧靠门口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似乎他也不确定,是否真的该推开那扇门。
他在那站了许久,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在侧耳倾听她这边的情况。许妙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她几不可闻的心酸啜泣,是否听到她的衣裙在爬动过程中与地面沙沙的摩擦声,也不知道他对此作何感想。
还好他没有进来,不然他又会对我做什么呢?许妙悲催的想。
“呵呵……他真的以为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到他房间去,只是为了确认他是否已经死了?看到他只受了轻伤,他真以为我会感到很遗憾吗?”她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在他眼里,我果然只能是这种女人。唉……”
许妙正忧伤的叹着气,门外忽然传来由远及近,两个人几乎重合的清脆脚步声。
她微微侧身将头扭向门口的方向,刚好看到门被从外面倏然打开了。
易涵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相当疲惫。身后跟着侍女小庄,手里捧着一个药罐子,许妙猜想,那些药应该是拿来给她喝的。
还没等她问,易涵倒先开口,责备的语气相当明显:
“你又怎么惹商总督生气了?!”她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眼底的无奈与谴责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我?!惹他?!你不看看我这幅鬼样子,哪里还敢惹他?!”许妙义愤填膺。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在易涵眼里,总是她先惹得商天佑心情不好的?!明明是他对她百般刁难,成天骂她是坏女人。是他时时刻刻都在惹恼她才对啊!!
“唉……”易涵烦恼的用手指反复揉着太阳穴,“算了,你们的事我也管不了。我今天是受林念晨所托,来给你送东西的。送完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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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晨哥?!”
一听到念晨送东西来了,许妙眼中瞬间溢出满满的感动加惊喜,让易涵再次无奈的皱了皱眉头。
“念晨哥来过吗?!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许妙热切的追问让易涵不厌其烦,反复摇着头。
“你的好林哥哥,昨天晚上差点儿妨碍我的调查!!”
“诶?!怎么回事?”
许妙一边好奇的问,一边接过小庄递到她手里的一碗苦涩的中药,皱着眉头大口大口喝下去。
“昨晚我们调查了罗金波被发现的那间地下室。里面的物品很多,正需要我一件一件仔细筛选,林念晨就带着他的人擅自闯进了现场。”
“念晨哥也去了?!”
“林念晨一定是通过自己的渠道打探到了消息,得知那个地方就是罗金波一直藏身的地点。唉……那家伙一去,我的工作全被他打乱了!!他拿走了几样东西不说,还一直跟我讲话,害我无法专心思考和调查!!搞得我甚至都怀疑,他是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去干扰我调查的!!”
易涵看上去对林念晨的做法相当不满,狐疑的眯着眼,似乎还在回想着昨晚的事。
在这件事上许妙也不好插嘴,乖乖喝完药,打算换个话题。
“对了,易小姐,念晨哥不是托你给我带东西来吗?是什么东西?”
“哦,我差点忘了正事。”
说着,易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CD光盘放在许妙床头柜上。
许妙拿起来,好奇的看了又看。
“林念晨说你从小就喜欢音乐,这里面是他精心整理的,你从小最喜欢的歌曲,据说其中有一首还是你当年自己唱了他偷偷录下来的。”
“诶?!”
许妙更好奇了,看到光盘的一面有一行念晨哥亲自为她写下的文字:
“亲爱的小妙,我知道你还在坚持。不要放弃,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我与你同在。”
知道我还在坚持吗?与我同在吗?现在只有念晨哥是唯一相信和支持我的人了。许妙窝心的想。
“搞这点小把戏就能把你哄住,你还真是个傻白甜。”易涵看着许妙突然目泛泪光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吐槽。
许妙没有说话。易涵对她一直很友好,可她毕竟不是许妙,不懂她这段日子吃的苦、受的伤让她有多么伤心和绝望。
手里摆弄着那张光盘,许妙余光看到,易涵从公文包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摊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许妙好奇的瞄了一眼那报纸。
“怕你无聊,给你拿些东西来打发时间。”易涵极平淡的说,眸子深处却迅速闪过一抹难以察觉到狡黠。
在这份今天刚出版的《云都商报》头版头条上,印着一张新上任的太阳系宇宙战备兵团总司令,陆宇翀将军的大幅照片。
这位名字里带一个“翀”字的男子一身戎装,看上去二十五岁上下,年轻有为,英姿飒爽。不知为何,他黑曜石一般明亮的眼底深处却像凝着一抹极伤感而温柔的神色,显得那么迷人,那么深情。
许妙忽然放下手中的光碟,动作僵住了片刻,缓缓伸手拿起那张报纸凑近自己,若有所思的盯着看了许久。
易涵站在她身边,将她此刻脸上最微妙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她梦中所唤的那个“翀哥”会是这个人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忽然放下手中的光碟,动作僵住片刻,缓缓伸手拿起那张报纸凑近自己,若有所思的盯着看了许久。
易涵站在她身边,紧张的打量着她的脸,想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这位陆宇翀大将军今年二十五岁,本来早就名草有主,还跟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十分恩爱。谁知去年爱人乘坐的去往金星的“环太号”飞船突然发生事故,导致一部分乘客不幸失踪甚至死亡。
陆将军以为自己的爱人死了,为此伤心了很久,据说现在都无法走出阴影,更无法接受无数爱慕者热情的追求。
单凭他名字里有一个“翀”字以及他的这一番遭遇,其实易涵还不至于将他和许妙联系到一起,只是后来她发现,陆将军未婚妻所乘坐的飞船“环太号”,当时的起飞日期,偏巧与商天佑与许妙大婚的日期相重合。
而飞船升空的时间,碰巧与商天佑在窄巷里发现失忆的许妙是同一时间。
种种巧合让直觉向来很准的易涵相当在意,于是她决定今天演这一出戏,试探许妙的反应。
其实易涵也不知道,如果许妙真的是这个人的未婚妻,她又该如何跟商天佑交代。她也不清楚,许妙即使真的和这个人有关,以她现在失忆的程度,是否还能想起这位高大威猛、英俊深情的未婚夫来。
他会是许妙的爱人吗?!商天佑会因为这男人的出现彻底失去许妙吗?!易涵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于是,她此时相当忐忑的站在许妙身边,眉心紧拧成一个“八”字,急切的想知道测试的结果。
“这是什么呀?”许妙盯着那报纸看了许久,终于发出一声不知所谓的惊叹。
“什么?!”易涵的心情也跟着紧张到极点,俯身凑近许妙。
然而当她足够靠近,才终于发现,许妙的视线早已从一开始易涵所以为的陆将军脸上,逐渐转移到报纸右下角一栋残破不堪的古老修道院的小图片上。
“这个房子……我以前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呢?”
“房……房子?”易涵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是啊!这栋房子,我以前绝对,绝对在哪儿见过!”
许妙根本没看陆将军的大照片,而是开始对着右下角的小豆腐块新闻困惑的皱紧了眉头。
易涵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然而她不敢掉以轻心,试探着追问:
“许妙,你看这个陆宇翀将军,长得很英俊吧?”
“诶?!”
许妙听她一说,才重新抬头去看陆宇翀的脸,端详了几秒钟,眼中并未显露出任何对此人似曾相识的神色。
“易小姐喜欢这种类型?”许妙不明所以的抬头问易涵。
“这……”易涵纠结了。
“这个人嘛……”许妙又转而看着照片上的陆宇翀,“长得确实一表人才。看上去是好像是中俄混血的样子。易小姐喜欢混血帅哥?!”
许妙的八卦之魂突然爆发,笑眯眯的盯着易涵眨巴着眼睛。
易涵超级无语,感觉自己简直要被许妙打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结果易涵并没有在她房间里继续停留,突然抢过许妙手中的报纸,一言不发,快步夺门而去。
“唉?怎么走了?”许妙一脸困惑的盯着门口,心里纳闷,“不是说怕我无聊拿报纸来给我解闷的吗?怎么又拿走了?易小姐今天好奇怪啊……”
易涵走了以后,许妙拉着小庄的手,小姐妹俩好几天没见,亲密的坐在一块儿,说起了知心话。
说是聊天,实际上却是许妙一个人讲个没完。小庄不会说话,却很高兴的坐在许妙身边听她讲话。她时而笑着,时而一脸惊讶,当听到许妙说总督府的地牢有多冷多可怕的时候,也会露出一脸疼惜的表情,紧张的握住许妙的手。
许妙好久没有感受到如此多的温暖和关心了。想想自己这几天所受的苦,突然都在这一刻变得那么不值一提。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还有小庄这样的人真心为她担忧、心疼她,她就不会放弃。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伤,也要坚强走下去。只为得到这片刻的宁静,简单的而温暖的幸福。
“小庄,你知道商宅里在哪儿能找到播放CD的唱片机吗?”她捧着念晨的礼物兴奋的对小姐妹说,“这是念晨哥送给我的,他说这里面都是我以前喜欢的曲子,还有一首是我自己唱的呢!等我找到了唱片机,你来跟我一起听好不好?!说不定我听了这个,就会慢慢想起以前的事呢!”
看着许妙满怀希望的样子,小庄笑得一脸温暖,频频对她点头表示赞同。
“咚咚咚……”
许妙和小庄正在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许妙唤了声请进,只见宋管家又端了一坛子热气腾腾的中药走进了她的房间,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宋管家……啊?!怎么又吃药啊?!我半小时前才刚吃喝了一碗中药……”
许妙只抱怨了一半,突然看清了走在宋管家身后的少年。两个人的视线碰巧撞在一起,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只觉得背后有一股莫名的寒意,由下至上,迅速爬上她的脊椎,冲击着她的心灵。
谁知小庄比许妙的反应更夸张,看那少年朝许妙走来,她眼睛突然瞪得老大,明明脸上满满都是惊恐,却还是第一时间张开颤抖的双臂挡在许妙身前,瘦小的身躯将她稳妥的护在身后。
“小庄?你这是怎么了?”宋管家不解,摇头笑笑,“干吗这么害怕?!像个受惊的小动物。”
“宋,宋管家?他是谁呀?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许妙问宋管家,同时拉住小庄的手,感受到她现在的反应的确如宋管家刚才所说,像个受了惊的小动物,出于本能浑身战栗,戒备着眼前危险的敌人,以至于她粗糙的小手儿感觉像冰块一样,突然被夺走了所有的温暖。
“真不懂你们怎么会这么怕这个孩子。”宋管家似乎觉得很好笑,好奇的打量着依然一脸严肃的小庄,“这是曹管家今天一早新介绍来的佣人,名叫梁子航。”
梁子航长着一张极干净的小脸,五官周正略带几分清秀之美。他看上去跟小庄差不多,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然而,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却又让许妙品出某种与众不同的感觉来,仿佛他平静无比的外表之下,还压抑着某种与“平静”二字截然相反的另一种心境甚至是人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不到晚上八点,躺在床上的许妙被一阵阵强烈的困意侵袭着,眼皮不自觉的开始打架。
听宋管家说,商天佑特地嘱咐医生为她加紧治疗,药量也比正常多出一倍来。
她怀疑她的审判日怕是快到了,他不想再将她一个罪人白白养在家里,想早点儿名正言顺的将她送进监狱,或者干脆送上刑场。
“他莫不是给我下了安*眠*药吧?搞得我这么早就困了……”许妙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话说今天早上看到的那张报纸也够奇怪的。我为什么会对那种豆腐块小新闻里的一栋建筑物突然感兴趣呢?总感觉那个地方……我以前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不甘心这么早就睡着,小声自言自语,为自己提神。
“年久失修的修道院吗?修道院里大概有许多修女,或许……她们……也会接纳……那些无人照看的……老人……孩子……和伤员……”
困意将她彻底侵袭,她终于抵挡不住,昏睡过去。
她才刚睡着,通往外面走廊的那扇正门,忽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从外面悄然推开。
一个清瘦的身影极灵敏的窜进她的卧室,门也再一次被关闭。
梁子航穿着一袭黑色夜行衣,走起路来没有一点声响。他从门口沉着的走到许妙床边,俯身看着她沉睡的脸庞。
“想干掉她真是易如反掌。”
他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浅笑,俯下身近距离的打量着许妙的脸。
“果然,跟冰姐长得一模一样。不过,冰姐是整容的,她才是原版吧?”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轻轻扫过许妙脸颊柔美的轮廓。
“睡得真够沉的。商天佑以为将她留在商宅就万无一失了。怕她休息不好,总督大人还特地在她的药里加了少量的安眠剂。啧啧……真够体贴的。可是呢,他绝对想不到,我这样一个杀手已经混了进来,就潜伏在这女人身边。呵呵……多么愚蠢。”
他知道许妙这会儿不会醒来,索性坐在她床边继续打量她的脸。
“皮肤不错,头发也很漂亮……”他撩起她的发丝,手探进她脖子以下,冰凉的指尖在她左胸上方的伤口处停了下来。
“啧啧……罗金波那个笨蛋,再往深处多刺两厘米,这女人不就没命了?听说他是因为想弓虽上她所以才误了事。多么愚蠢。女人嘛,先杀了再上难道不是一样的?”他嘴角勾起邪魅的冷笑,“对我来说,女人和女*尸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说着,他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许妙脸蛋和脖颈旁边轻轻比量着。
“这里一刀下去,她就再也不会呼吸了。完美的手法。”他刀尖抵在她脆弱的喉咙上,停住了手。
“唉……”他突然莫名的叹起气来,“关键是,我到底要不要这么快就送你去见阎王爷呢?真是个让人纠结的问题。”
他又将刀撤了下来,低头贴近她的脸,更仔细的看着她精致的五官:
“果然长得好看。比冰姐还要好看。怪不得小辉不忍心杀你。”
他忽然心血来潮,将冰凉的额头抵在她鼻尖上,感受着她匀称的呼吸温温的扑在他脸上。
“嗯……感觉还不错。”他沉醉的叹着气。
“呐,你说,我到底要不要杀你,嗯?”他轻笑着继续对她说话,“小辉临走时特地嘱咐我,让我千万不要杀你。可冰姐却明确的吩咐我,叫我尽快找个时机要了你的命。你说,我倒底该听谁的呢?!”
他又重复了刚才的动作,额头轻轻抵在许妙小巧的鼻尖上,她睡得太沉,丝毫没有被他惊动。
“真是个会给人出难题的女人。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冷笑的样子那么不自然,有些狰狞,还有些疯狂,像极了那种神智失常的精神病人,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说完,他再次对她举起了那把锋利的匕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晚上,夜已经深了,然而一向淡定自若的易涵,还是亲自匆匆赶到总督府,向商天佑报告一些重要的事情。
看着她脸色不佳的推门进来,商天佑第一感觉就是:可能发生了一些相当严重的问题。
“怎么了?”他问自己的得力助手。
“总督大人,昨天您吩咐我把许妙的心腹许兰曦带回来,可是我今天却接到报告,说许兰曦早在两个月前就下落不明了!”易涵凝着眉,看上去十分震惊。
“什么?什么叫下落不明?是生是死?”商天佑也吃了一惊。
“您当初将她送到远郊的一个农场去做工,并由专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不许她私自离开,相当于软禁。农场发来的报告书上一直没发现什么异常。可是这两天派人去找,才发现,一直负责监视她的那个人三个月前就去世了,死因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然而许兰曦却在两个月前据说意外坠下悬崖摔死了,可尸*体却一直没有找到。”易涵说。
“为什么她失踪事的第一时间没有人向我汇报?!”商天佑有些怒了。
“这件事我也是第一时间听说。前任负责人死后,新上任的负责人向我提交的报告一直是‘一切正常’,所以我也以为没什么可疑之处。可是,这位负责人在昨天,也就是我下令寻找许兰曦之后,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欺瞒上级的事情败露,所以逃走了吗?”商天佑说。
“应该是。”易涵一脸沉重的说。
商天佑皱着眉,乌黑发亮的眼底凝着深深的疑虑。少顷,他才重新对易涵说:
“是什么人带走了许兰曦,带走她的原因是什么,此事需要重新进行全面调查。包括前任负责人的死因,许兰曦失踪前前后后的各种细节,还有逃走的新任负责人的背景和关系人,一切都不要漏掉。”
“是!”易涵利落的鞠了一躬,“我会亲自调查此事……”
“不必。我昨天新提拔的两个新助理,其中一个是特警队的警探出身,让他去查。罗金波死后,我们很缺人手。你也算他们的上级,要注意考察和锻炼新人,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明白。”
说完正事,易涵却像还有事似的,迟迟没有离开商天佑的办公室。商天佑看出她有些犹豫,主动问她:
“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只是有些担心许妙的身体,过几天法院就要正式开始审理她与谢家的那桩案子了。我怕她撑不住那么严苛的法庭审问。”
“不用担心。那个女人嘴硬的很!决不会轻易认输。”商天佑撇撇嘴,一脸阴沉的说。
“可她的身体毕竟很虚弱。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我真怕她到时候会出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这个狠毒的女人来了?”商天佑忽然有些好奇,抬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易涵的脸。
“我只是觉得,这个许妙身上一直存在很多疑点,在查清这些疑点之前,我们不能冒险让她出任何差错。如果法院判她入狱,甚至更重的惩罚的话,她可能真的会撑不住,死的可能也不是没有。更何况现在明显是有人想杀她,她的处境相当危险。她一旦被杀,纳米矿石的秘密也会跟她一起被埋进坟墓。到时候我们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
商天佑不语,手托着下巴,面色凝重的思考着易涵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不语,手托着下巴,面色凝重的思考着易涵的话。
少顷,见他一直沉默,易涵再次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忐忑。
“您口口声声说许妙是恶女,蛇蝎心肠,对她的态度也相当冷淡,可是,有时候我还是觉得,其实您心里并没有把她想得那么坏。”
商天佑微微抬眼瞄了一眼易涵,眼底有一丝烦恼的情绪一闪而过。可他什么也没说,扭头看向窗外。
“您吩咐医生积极为她治疗,是担心她的身体吧?您特地将她安排在您的卧室隔壁,也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怕她再被人行刺不是吗?”
“易助理想多了。”商天佑这次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冷冷的打断易涵的话,“我只是怕她死了,我们就再也别想得到纳米矿石的配方而已。如果她没有这点儿价值,我早把她杀了。”
易涵点点头,一副“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的了然表情。
“是啊,可是您虽然对她百般嫌弃,不还是打算为她把许兰曦带回来吗?”
易涵一语中的,商天佑不悦的瞥了她一眼,说: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易涵被上司甩了一眼,脸上有些发憷,可还是下定决心把话说出口,“您……应该稍微改善一下对她的态度,不要总是骂她是恶女,多么冷酷无情,多么可耻之类的……我的意思是,您至少不要总是把那些让人伤心的话挂在嘴边。许妙毕竟也是女人,我相信,如果您对她稍微温柔一点儿,或许,她也会对您将心比心……最好的结果是,她可能会对您……透露更多我们需要的情报……吧?”
干练老成的易涵难得有这么犹豫不决,说话结结巴巴的时候。
商天佑脸色阴沉,眉间挂着惨淡的冷意,望了易涵许久,几次唇瓣轻启,却终究没有把话说出口。
“咳咳……”
终于,他相当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拿起易涵今天送来的几份报告,认真脸,翻看起来。看来他是不愿再继续讨论上一个话题,想转换一下尴尬的气氛。
忽然,《云都商报》头版头条上一张新任“太阳系宇宙战备兵团总司令”,陆宇翀的大照片突然映入他的眼帘。
易涵清楚的看到,商天佑脸色突然震惊,眉头挤成一个清晰的“川”字,死死盯着陆宇翀的名字和他格外英俊的混血美男脸,沉默了足足一分多钟。
“易助理,你这是什么意思?!”他脸色铁青,虽然是对易涵说话,视线却没离开陆宇翀俊朗而硬气的那张脸。
“哦!不好意思,我……我不小心将报纸混了进去。”易涵故作慌乱状,上前一步想拿回那张报纸。
“不小心?!”商天佑一抬手,没有让她夺走报纸,却抬头负气的瞪了她一眼。
很明显,他根本不相信以易涵多年来一丝不苟的性格,会如此“不小心”的把报纸混进重要的文件中。
“我只是,只是……”
“行了!”商天佑脱力的叹着气,手拄着头,手指狠狠揉着太阳穴,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这份报纸留下。你回去吧。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
“是……”易涵犹豫了几秒,终是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认为,她想通过那张报纸提醒商天佑的事应该已经很好的传达到了。对方名字里的“翀”字,他目前绝不输给商天佑的显赫地位和实力,甚至英俊外表,一定会让商天佑有所警觉。
“易助理?”
在她即将离开办公室前,他再次突然叫住了她。
“是!”易涵转过身去,战战兢兢的回应着。
“这几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温和了不少,然而脸上的愁绪却很明显比之前更深了几分,眼睛依然定定的盯着刚才那张报纸。
“是……您也是,请好好休息。”
浓重的夜色中,易涵终于忧心忡忡的离开了总督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已近深夜,商天佑刚处理完最后一些文件,回到自己的卧室,却连片刻都没有休息,直接走向了连接他与许妙卧室之间的那扇门。
门被推开的瞬间,杀气,陌生的杀气扑面而来。
宇宙海盗出身,他曾经历过无数险象环生的绝境,对于杀气和危险的感知比一般人灵敏得多。
刚一进到这间屋子里,商天佑就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预感:今晚,或许就是在他刚踏进门的片刻之前,这间屋子里曾有一个除了他与许妙之外的陌生人,在这里停留了良久。
这个想法突然让他相当不安!
“不好!许妙?!”
他赶紧迈着大步冲向许妙病床。
还好,她睡着,尽管睡得并不安稳。
看她并没有出什么事的样子,他这才放下心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凝视着她的睡颜,她的吐息声时断时续,眉心微皱,长而浓重的睫毛像不安的蝶翼微微发颤。
他猜想她大概睡得不好。是做了什么噩梦吗?
一开始感受到的那股冰冷杀气还留有痕迹,整间屋子都充满某个陌生人独有的阴冷气息。商天佑忧虑的皱了皱眉。
又向四周打量了一番,他细心地察觉到,许妙的床单、被子、甚至睡衣,以及随便散放在地上的拖鞋和小物件,所有东西的位置虽然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妥,看上去却又有些微妙,感觉像是被人碰过似的。
把许妙安置在他隔壁,确实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她现在虚弱的就只剩下半条命了,他决不能接受她再像上次那样被人刺杀。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认为最安全的自家宅邸里,竟也突兀的感受到如此危险的气息。
“或许是我的错觉,或许不是。这件事还是查一下比较好,不可大意。”
他忧心忡忡的打量着许妙略微渗出汗来的饱满额头,暗自下定了决心。
“不,别过来……别过来……”许妙梦中发出低声的啜泣,那样子看上去十分可怜,眉心紧缩,恐惧令她连嘴唇都在发颤。
“她这是梦到了什么?蝎子吗?”商天佑好奇的低语。
一提到蝎子,他想起她曾用吃下一整盘生蝎子为代价求他把许兰曦送回来。那天的事,让商天佑第一次对许妙的胆量和决心刮目相看。虽然他感觉自己被她将了一军心里很不舒服,可他终究还是决定信守承诺,把许兰曦送回来,还给她。
可谁知许兰曦却是最近才被查明早已失踪,为整个局面平添了更多疑点和变数。
“许兰曦的失踪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个女人很了解许妙,难道说,有人让她消失,是为了隐瞒什么?”商天佑不解的眯着眼睛。
“别,别过来……不要……”
她的噩梦还在继续,呼吸越来越短促,胸口剧烈的起伏,露在被子外面的纤纤细手也紧张抓住被子。
商天佑有些看不下去了,下意识的伸出手,将他凉爽的手背轻轻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
“嗯……”
他这一贴好像还真管用。她纠结的眉心缓和下来,呼吸逐渐顺畅,脸还特意往他手边慢慢靠了上去,轻轻蹭着他舒适凉爽的手背,嘴角边荡起一抹舒心的甜笑。
“别走……翀哥……”
听到她清楚的唤了一声“翀哥”,商天佑的心脏又一次重重的向下沉去。
“陆宇翀……”
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就像恨不能此刻就将那男人踩进土里,碾压得粉身碎骨。
那个男人的底细他早就知道,商天佑与陆宇翀之间的过结远不止一个许妙这么简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男人的底细商天佑早就知道,这些年来,他与陆宇翀之间的过结远不止一个许妙这么简单。
只是他先前并不了解那个男人的私**生活,也不知道,就在半年多之前,陆宇翀的未婚妻曾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而那个名叫安妮的女子失踪的时间,竟然碰巧就是他将眼前这个失忆许妙从巷子里捡回来的那个雨夜。
“许妙啊许妙,你爱的男人,真的是那个陆宇翀吗?!这真是……冤家路窄!!”
说着,他一把从熟睡的许妙脸旁边抽走自己的手,怒气冲冲的转身走出了这间屋子。
……
同一天深夜,在太阳系目前势力最强的科技工业集团,恒宇智库云都市办公大楼里,林念晨匆匆结束了与高层的最后一个会务,带着两名侍卫驱车亲自前往谢家婉目前的住所,前云都市总督的高档宅邸。
“林先生,您这么晚出门只待两名护卫是不是不妥啊?”其中一名年轻侍卫提醒道。
“没事,去找家婉还不至于发生什么危险。”
他这话虽说得轻松,可心里却早已有些动摇。
自打许妙在总督府的监狱被罗金波刺伤以后,他就一直派人四处打探罗金波的下落。
那天商天佑接到报告说罗金波藏匿在闹市区某个地下公寓里,他也在同一时间得到了相同的汇报。
为了避嫌,商天佑一离开现场,他就带着自己的人从附近赶了过去,却碰到正在那间公寓里进行细致调查的助理易涵。
在那间又脏又乱的卧室里,他起初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然而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破木床床脚的隐秘角落里,掉落了一个他看着有几分眼熟的女士发簪!
他一瞬间曾怀疑自己的视力出了问题,因为那个发簪不是别人的,竟然是多年前他送给谢家婉的生日礼物!!
那个发簪相当昂贵,是当年他父亲特地请高级工匠为当时还是儿子未婚妻的谢家婉专门定做的!世间绝无第二件。没想到如今却在那间破烂的屋子里被发现?!
林念晨相当震惊,对于谢家婉曾与罗金波同处一室这唯一的结论困惑不已。
所以当晚他使出浑身解数,引开了易涵的注意力,悄悄将那只重要的发簪藏起来带离了现场。
今晚,他就要带着这只发簪到谢府去,当面质问谢家婉她与罗金波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多年后执意要告发许妙,还和胆大包天潜入总督府刺杀许妙的罗金波搅在一起!
他早就听说罗金波有某位“强势的外部人士”在幕后协助甚至指使他刺杀许妙,那么,谢家婉与这个仍然没有露出狐狸尾巴的外部人士,到底又是什么关系呢?!
一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似乎说的太早了。如果谢家婉早就和外面的什么人勾结起来,那么他只带两个护卫过去,似乎还真有些欠妥当。
“唉……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之,先见到谢家婉再说。”林念晨烦恼的皱了皱眉头,从怀中掏出那支蓝紫色珠串发簪摊在手心里,“幸亏我及时发现了这样东西,偷偷带了回来。商天佑一直想置小妙于死地,这么重要的物证决不能轻易落在他手里。”
危险的夜色在车窗外迅速向后退去,朦胧路灯下,一切都被蒙上诡谲而灰暗的影子。
“家婉,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跟罗金波那么声名狼藉的家伙混在一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恐怕是受人胁迫,才非要将小妙置于死地的。这件事,我一定要先一步查他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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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谢宅大前门的时候,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服侍谢家婉多年,已经快要70岁高龄的老头子谢管家,竟然被安排把守大门,住在最靠外面、条件最差的门岗里。
“谢管家?把门这样的粗活怎么是您干的?!我记得上次家婉开宴会的时候,你不是还在前厅伺候着的?”念晨诧异的问步履蹒跚,亲自来给他开门的谢老爷子。
据说这位老爷子是谢家婉爷爷辈的远方亲戚,伺候谢家已有几十年。
听到林念晨这样问,谢老爷子也不言语,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皱着眉只极小声的对念晨说:
“林先生,请今晚务必见小姐一面。”
说完这话,老管家匆匆转身走了,好像在逃避什么似的,甚至没有打算带念晨进去。
念晨诧异的望着老管家的背影,心底隐隐觉得,眼前之事好生蹊跷,说不定,谢家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然,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不会像受罚似的,被安排来看大门。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不该再耽搁下去,立刻带了两名保镖加快脚步冲向谢家依然灯火通明的宅邸前厅。
谁知他们刚进前厅,一位面生的新管家,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便走上前来匆匆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林先生请留步。”新管家身材魁梧,虽然穿着管家制服,可看上去倒更像个粗俗的市井保安,绝对不像谢家这样的大户人家该雇佣的那种态度谦和、气质优雅得体的管家。
“让开,我有急事,需要见一见家婉。”念晨对他并不客气。
“不好意思了林先生,谢小姐已经睡了,谁也不能见。您今儿还是回去吧!”新管家粗鲁的将肌肉发达的胳膊横在林念晨面前,脸上没有礼貌的笑意,而是一脸凶相,一副时刻准备对林念晨动粗的样子。
“家婉怎么会雇佣你这么不懂礼数的下人?!你滚开,我要见家婉!”
“呵呵,大半夜的来见人家小姐,是谁不懂礼数?!都说了,谢小姐已经睡了,不能出来见你!!”
“我也说了,我有急事,不能耽搁,必须立刻见到她。家婉从不拒绝我的请求。你甚至不去通报一声就想把我赶走。你居心何在?!”林念晨眼底划过一抹冰冷的质问,心想,谢家这样子真是太奇怪了!家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不需要通报。通报了她也不会见你的!”新管家说话蛮横无理。
不能放任这种情况不管,林念晨不再跟他废话,干脆带着两个保镖就往楼上冲,想硬闯进去,看看谢家婉到底出了什么事。
“来人!!”新管家一声喊,从黑暗的角落里冲出三五个和他一样五大三粗,穿着低劣的保安制服的男子,个个面色凶恶的拦住念晨三人的去路。
林念晨眸色一冷,心想,不好,如果我硬闯的话,说不定还真是凶多吉少。但他还是不想就此放弃,高声冲着二楼谢家婉卧室那扇门大声喊:
“家婉!我是念晨哥!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有急事,如果你听到了,请出来见我一面!”
新管家并不阻止他大喊大叫,一脸轻蔑的站在一旁笑道:
“别喊了。谢小姐今晚是不会出来见你的。都说了,她已经睡下了,不会见任何人的。”
他笑得一脸猥**琐,让林念晨更加担心谢家婉现在的处境。
“你们把家婉怎么样了?!”他冷冷质问。
“呵呵,您现在还有闲心为谢小姐担心吗?!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全。来人啊!既然林先生不想走,今晚我们就好生伺候到底!把林念晨和这两个人给我拿下!!”
三五个一脸凶相的男子朝林念晨身边围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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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晨的两名保镖同时从怀里掏出枪来,摆好驾驶准备保护他。双方陷入僵局,冲突一触即发。
念晨绝非有勇无谋之人,看眼前的架势,他估摸着很难立即见到谢家婉,当务之急是先从谢宅全身而退,待先离开这个危险的是非之地再另作打算才好。
于是,他停止了硬冲上去的行为,叫手下收了抢,换了一张脸孔,客气的对那位新管家说:
“好的,阁下的意思我明白了。今晚是我考虑不周,既然谢小姐不能见客,那我就先告辞了。日后定会提前打声招呼再过来拜访。”
他平静的说完这番话,也不等对方的回应,便转身朝大厅外快步走去,想尽快离开这里。
身后的三五个大汉见他要跑,叫嚣着跟了上来想阻止他离开。谁知那位新管家却对他们大声呼和一声:
“你们几个,别追了。林先生是客人,他想离开我们当然不能无理阻拦。”
林念晨转身瞥了一眼那位管家,看到对方一脸从容不迫的神态,眼眸深处是一抹异常冷静的狡黠。
看来对方也知道,如果著名的恒宇智库主席之子林念晨在自家失踪甚至出了事,他们肯定要惹上更大的麻烦。
于是,管家也不再多言,目送念晨迅速离开了谢家。
在谢家大门外的院子里,林念晨看到被人重伤,流着血昏倒在地的老人谢管家。
想来这谢管家私自给他开门,已经是违背了里面那群人的利益和命令,所以才会被报复,被打伤,奄奄一息的丢在门口任他自生自灭。
念晨是医生,他先试探了一下老者的人中,欣慰的感到老人微弱的气息,便叫两名侍卫抬了谢老管家上车,一行人迅速撤离了谢家宅院。
望着林念晨的车子消失在浓黑的夜色中,躲在谢宅书房里的肖洛冰稍微松了一口气,在跪在她脚下悲惨哭泣的谢家婉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你该不会幻想着林念晨能轻而易举的把你从我手中带走吧?真是天真的想法。”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那间屋子,对正守在门外的刚才那位管家下达了命令:
“谢宅不宜久留。如果我的预料没错的话,不出一个小时,林念晨就会再带着更多的人手重新冲进这里寻找谢家婉。”
管家点了点头,对于肖洛冰的估计表示赞同。
“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做呢?”
“马上离开这里。谢老爷子虽然被林念晨带走了,可他只剩下一口气了,估计不会吐出太多关于我们的情报。其他佣人,全部给我杀干净了!”
“是!”高大魁梧的管家冷血的回应。
“其他人收拾一下,我们立刻转移。带上谢家婉那个小贱**人,转移到郊区的地堡去。”
“是!”
三五名打手听命于她,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果然,一个小时之后,当林念晨带着由20人组成的林氏武装机动队再次赶回谢家的时候,宅子里早已空无一人,财物也被洗劫一空,只留下原本伺候谢家婉的五六个管家和仆人被刚刚斩杀的尸**体,散落在谢宅后院的一片空地上。
“被灭口了吗?唉……”念晨深深叹气,“看来此事并不简单。”
与此同时,在城北最豪华大气的商天佑总督宅邸深处,本该陷入熟睡的许妙突然被一个噩梦惊醒。
“呃……”
她呻吟着,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由于安*眠*剂的作用,她虽然醒了,可头却依然昏昏沉沉。
闭上眼睛,刚才那个令她心寒的梦依然在脑海中不断盘旋,挥之不去。
在梦里,所有的人都背对着她。商天佑、宋管家、商宅所有原本跟她关系还不错的仆人们,都不再理她,甚至连最好的小姐妹小庄都对她冷着一张脸,鄙视的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她在黑暗中困惑的喃喃自语,努力回想刚才的梦,却怎么也想不起之所以会造成那种结果的原因是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了两天,法院发来通知,说许妙一案的原告谢家婉由于身体原因,不能亲自出面参与案子的调查和审理,暂时由谢家律师代行责任,参与和监督案子的各项进展。
商天佑怀疑谢家婉不仅失踪,还被人软禁了,因为最近每次到总督府递送材料的都只有律师,而不见谢家婉本人。而每次他向律师索要代理凭据,律师都能拿出谢家婉最近的亲笔签名,说明自己确实是按照雇主的意志行事。
“你作为谢家的律师,最近可见过谢小姐的面?”商天佑疑虑重重的问这位姓吕的律师。
“我最近也没见到谢小姐。但是我每天都能收到谢小姐亲笔书写的信件,指示我该如何行事。隔三差五还会接到她的电话,确认案子的各项进展。”吕律师如实回答。
“听说谢小姐病了,我能不能知道是什么病?”
“谢小姐只说是腰上的旧疾复发,再加上最近染了风寒,所以需要静养。”
大夏天的染上风寒?商天佑深深皱紧了眉头。
“她在哪里静养?”商天佑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并没有说。”
律师走后,商天佑安排手下新提拔的助理安思齐去调查谢家最近的一切动向,包括资金往来和一切业务。他心中隐隐觉得,谢家婉的失踪大有隐情,不可大意。
一周过去了,许妙身体恢复的很好。一想到她那晚迷迷糊糊的叫着“翀哥”的名字,商天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于是,他决定在谢家的案子水落石出之前,都尽量不去理会她。虽然他背地里嘱咐医生好生照顾她,本人却极少去隔壁的卧室看她,
许妙也很知趣,抑或是真的很怕他,偶尔在走廊里远远看到他,都会立刻绕道走或者干脆躲起来。
看到她每次都夹着尾巴逃走,只给他留下慌张的背影,商天佑心里异常烦躁,很想给她点儿颜色瞧瞧,却又有些犹豫,一次次的压着火气,假装对她视而不见。
那晚在许妙卧室里感受到的陌生杀气,最近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尽管这样,商天佑还是让宋管家重新调查了一遍每位仆人的来历和背景,留意一切可疑之处。
谢家婉一直没有消息,一切似乎都平静下来。在商天佑的要求下,对许妙的审判也进一步向后延迟了。
然而这种令人不安的平静,却又像幽水深处隐藏的危险暗流,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伺机涌动、蓄势待发,让人很难真的安下心来。
终于,这天早上,商天佑收到一封匿名的大信封。用裁纸刀划开信封棕黄色厚厚的牛皮纸外皮,包裹在其中,沉甸甸的一沓照片,赫然出现在商天佑面前。
照片上的那些肮*脏不堪、淫**荡不堪的场面,每一张都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插进他愤怒的心脏。
“把许妙给我带来!!!”
怒不可遏,他颤抖的手终于抄起电话,对另一边的宋管家低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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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这天正在厨房帮仆人们干活,忽然被宋管家叫去,说商天佑要她去书房去见他。
许妙没多想就去了。进门前,宋管家低声提醒她要小心,说商天佑刚才在电话里听上去情绪很糟糕。
于是,在进房间之前,许妙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以为她早已习惯了商天佑对她冷漠严厉的态度,并认定在审判开始前他应该不会对她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才对。
然而一推开门,扑面而来,充斥着火药味的危险气息却令她始料未及。
他狠毒、冷绝的目光像一把粗糙的钢钉,横空飞来直刺穿她单薄的身体,将她定在原地。
她站在门口,被他如此暴怒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像一座闷烧的火炉,浑身向外喷射着愤怒的火舌,恨不得将她一秒烧成灰儿、熔成水儿,从此万劫不复。
“还不快进来!关门!”
他的暴怒让她下意识的想转身逃走,不顾一切的冲出商宅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见到他。
可她知道,她根本没有选择。
于是,她如他所说,关上了身后的门,脚步都在颤抖着,朝他走去。
“啪!”
他将手中厚厚的一沓照片甩在地上,那么用力,好像许妙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他恨不得用那一沓照片狠狠将她拍死。
“捡起来,自己看!!”他眸子中射出火焰,看得她一阵心惊肉跳。
然而,当她蹲下身,视线落在他丢下来的那些照片上时,无以言说的罪恶感,突然如疯狂的蚂蚁大军从她心底某个洞口迅速倾巢而出,那种抓心挠肝、令她突然想吐的恶心的感觉迅速侵袭着她全身,让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不想再看照片上那些肮**脏不堪、淫***秽的令人发根直竖的场面。
一位陌生的年轻女孩被蒙着眼睛,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被一群衣衫不整的宇宙海盗捆住双手吊在一根粗大的铁锁上。女孩衣裙早已被撕破,连最私**密的部位都暴露在外,浑身上下白净的皮肤早已被玩弄的污**秽不堪。
另一些照片上,女孩昏了过去,任凭身后的男人对她上下其手,做出难以入目的举动,却毫无知觉似的闭着眼睛。同一个动作,只是后面的男人换成了别人,这样的照片拍了不知多少张,看得许妙心惊肉跳,胃中翻江倒海,忍不住想要呕吐。
当看到后面的一些照片时,许妙突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在那群侵**犯了那个女孩的男人中,发现了自己的脸!!!
她穿着暴***露,被其中一个男人搂在怀里亲吻、抚**摸,一脸享受,笑得放***荡而嚣张。在她与那男人拥抱的背景中,刚才失去意识的女孩依然被吊在后面,正被另一个不着片缕的男子抱着疯狂亲吻。
看到这里,许妙不想再看下去了,啪的一声将那些照片摔在地上想起身逃走,逃离这个她根本无法解释的荒唐局面。然而,震惊和突如其来的刺激,早已令她力气全失,她脚下一软,浑身无力,“嘭”的一声瘫软着跪倒在地。
商天佑暴怒着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步流星走到她身边,粗壮的胳膊论起来照着她的脸“啪!”的一声,巴掌重重扇在许妙脸上。
“你知道这女孩是谁吗?怕许大小姐忘了,我再提醒你一次,这个女孩,就是死去的罗金波的妹妹,被你卖给宇宙海盗的可怜的姑娘,罗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知道这女孩是谁吗?怕许大小姐忘了,我再提醒你一次,这个女孩,就是死去的罗金波的妹妹,被你卖给宇宙海盗的可怜的姑娘,罗雪。”
刚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商天佑说的这番话,却让许妙好不容易搭建起来,暂时安稳的世界又一次瞬间崩塌,并在他凶猛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过去,就算他再恨她、再鄙视她,也基本上没有对她动过粗,至少没有打过她。可这一次,无情的巴掌却狠狠扇在了她脸上。
然而,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远比不上心里痛苦的煎熬更令她难以忍受。
心脏像是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狠狠捏住,疼得她喘不过气、生不如死。
许妙的目光茫然盯着散落一地的丑陋照片上,两行酸楚的泪,势不可挡的涌出眼眶,洗刷被他打得红肿生疼的脸颊。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十九岁的姑娘,被你狠心买给那群畜**生,你把她卖了还不够,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辱、拍下照片?!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受到重创,许妙昏昏沉沉的跪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就算他不骂她,她也深深受到了自己的良心无情的谴责和煎熬。
然而只是骂并不够,商天佑愤怒至极,一只手猛地扯住她的衣领,将她一用力从地上拽起来,抵在身后的墙上,冒火的眼睛狠狠盯着她的脸。
她没有闪躲,直面他冷酷的那张脸,他的鄙视让她的眼泪流的更凶,可她却始终一声不吭,承受着她自认为应该承受的责骂和惩罚。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狠毒?!许妙?!为什么你要将我对你最后的一点怜悯之心都亲手撕碎?!你就这么急着想死在我手里吗?!”
她眼睛红肿,漠然的盯着他的脸,看着他恨不得将她活吃了的可怕表情,却没有一丝闪躲。
“以前我认为,既然易涵说罗雪下落不明,那么很有可能你并没有做出那么卑鄙的事。我相信了你在面前刻意变现出来的那副脆弱无辜的嘴脸,我竟然相信了你?!”他冰冷的责备中夹杂着一丝懊恼,“我早该杀了你!我早该让你下地狱,为小雪报仇?!”
他恨恨的盯了她良久,大手紧紧捏着她的脖子,以至于许妙感觉她很快就要被那只手勒得窒息、昏死过去了。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语气平静的很,自己既然做出了这等残忍之事,即便他下一秒就真的将她勒死,她也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要杀要剐,随他去吧。
毁了那样一个女孩的人生,她还有什么脸面为自己争辩?!
她只想死个明白。
“你问!”商天佑咬牙切齿的说。
“我为什么要那么对罗雪?我为什么要卖掉她?”她好奇的望着他的脸。
“你真的不记得了?!”他更加用力的将她抵在墙上,许妙感到自己浑身骨头都要被他碾碎了。
“不记得。我不记得那张脸……不记得曾见过她,也不认识那群男人……尤其对我为什么会那么恨一个小姑娘甚至将她残忍的卖给坏人这种事……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她脖子被他勒住,仅能断断续续,勉强将话说完。
“你真狠啊许妙……”商天佑恶狠狠地盯着她,“好,我来告诉你你为什么要卖掉罗雪。因为你嫉妒她!她是跟随了我五年的侍女,我的好妹妹,她跟我跨越大半个太阳系回到地球,却因为你的嫉妒,趁我去火星出差的那段时间,狠心将她卖给了宇宙海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仅仅是……因为……嫉妒?”
许妙的眼泪停不下来,难以相信自己只是因为嫉妒商天佑的侍女就毁掉了她的一生。
“是啊!那时我们已有婚约,我对你说过,除了你我不会有别的女人,小雪只是我妹妹,我和她之间不可能有男女之爱。可是,你这个心胸狭窄、嫉妒成性的恶女,却对她不依不饶,在商家百般欺负她不说,最后还将她带走卖给强盗!!”
许妙彻底泄了气,她想不起自己与罗雪之间有任何感情纠葛,不记得自己曾欺负过任何人,也不相信她真的会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然而铁证在前,就像她害了谢家婉一家一样,证据确凿不容反驳。
她在照片上邪魅的笑脸那么陌生,可那却不能改变她与照片上的女人是同一个人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她不再说话,任凭商天佑松开手,令她重重摔在地上却不吭一声,低着头,不再反驳。
看她颓然坐在地上,商天佑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那间书房。
许妙不知默默地在地上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又过了一会儿,宋管家带着新来的年轻仆人梁子航推门走进了书房。
宋管家看到她靠墙坐着,一脸呆滞的表情以泪洗面,不禁有些心疼,走过来想将她扶了起来。
梁子航一声不吭的去捡地上的照片,将它们小心码成一摞收拾好夹在怀里。
宋管家扶许妙站起来,两个人朝门口走去。
“小妙,商先生说今晚就要把你送到商宅地下一层的牢房里去住。”
许妙哼了一声,这个决定在她看来并不意外。
“小妙,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被这样惩罚?你的伤都没好利索,再去牢房里住几天又要旧病复发了。”
“我罪有应得。”许妙颓然的说。
“什么?!什么罪有应得?!谢家的事不是还没开始审理吗?!你有没有罪要法庭说的算啊。”
许妙不再说话,心沉甸甸的,好似还在痛苦的滴血。
他们推门走出去,梁子航跟在后面,下楼梯的时候宋管家艰难的驾着浑身无力的许妙缓慢往下走。
时值中午,很快就要到午饭时间,商家几乎所有的仆人这会儿都在前厅里伺候着,有的打扫,有的摆东西,忙里忙外很热闹。
“啊!!”
忽然间,只听梁子航在她们身后发出一声惊叫。原来下楼梯的时候,他脚下不小心踩空,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他身子前倾,碰巧撞在走在她正前方的许妙身上。他手臂慌张的向上扬起,导致手中的照片如雪片一般在空中飘散下来。
“哗啦啦”五十多张照片从楼梯上落下来,白花花一片,吸引了所有站在前厅里的仆人们的视线。
当这些照片落到地上,人们纷纷弯下腰看到照片上的内容时,所有人的脸都在一瞬间变成了愤怒的铁青色。
许妙本来身子就弱,又被梁子航撞了一下,腿一软栽倒下去,宋管家来不及扶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楼梯上无助的向下滚落。
“啊啊啊……”
许妙直滚到楼梯最下层才停下来,两眼发黑,顿时感觉浑身酸痛无比。本以为有人会来扶她起来,可仔细往周围一看,才发现此时此刻,以往对她还算热情的仆人和朋友们,无不向她投来冷漠抑或憎恨的目光。
“你……你对小雪做了什么?!!”
本来跟她关系要好的保安队长赵英明,手里正捧着其中一张照片,情绪相当激动,大声怒吼着朝许妙身边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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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跟她关系很好的保安队长赵英明,手里正捧着其中一张照片,情绪相当激动,大声怒吼着朝许妙身边冲了过来!
赵英明从没有对她这么生气过,许妙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为何周围的人都是一副极其厌恶和仇恨的样子,纷纷向她投以谴责的目光。
原来,她刚才在商天佑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些照片,那些她卖掉罗雪还害她当众受辱的铁证,已经被梁子航扔了一地,此刻正散落在前厅的各个角落里,被商家的所有仆人都看到了。
她正慌张着不知如何是好,愤怒的赵英明已经走到她跟前,盛怒之下瞪着凶狠的眼睛对她居高临下:
“你说,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你对小雪做了什么?!”
“我,我……”许妙不知该怎么说,她想告诉他,她什么都没做,她不记得自己做过那么残忍的事,可是,他们会相信她吗?!
“你知不知道,罗雪是这里所有人最喜欢、最疼爱的小妹妹!!以前我们只是听说她是被你出卖的,可是没有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所以后来大家选择相信你、不怪你!可是现在,你看看这些照片!许妙,我倒要看看你还要如何狡辩?!”
“我……我没有做过……我知道没有人会相信我……可是,我真的没有做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相信我会做出这种事情……”
眼泪刷的一下子涌出眼眶,瞬间洗刷了她整个脸庞。刚才被商天佑狠狠扇的那一巴掌还在隐隐作痛,心中的失落和委屈却让她更加难受。
“小庄……小庄……”她痛苦的呼唤着她最在意的那个小姐妹,却发现小庄正躲在人群中,和旁人一样,用怀恨与失望的目光打量着她。
“小庄……连你也不相信我吗?”许妙哭着对她说,可小庄却并不理会,最后狠狠瞪了她一眼,狠心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小庄以前是小雪的室友。”宋英明继续说,“她和小雪情同姐妹。你害了她曾经最亲密的朋友,这些照片就是证据。你还指望她会原谅你,维护你吗?!”
听他说完这句话,许妙突然彻底绝望了,每个人都冷冷的怨恨着她,没有人相信她,在他们眼中,她是一个罪人,一个这世上最恶毒、最该死的坏女人。
她长时间以来好不容易在他们中间累积起来的信任,如今已荡然无存。
许妙坐在地上哭泣了一阵子,直到所有她原本的朋友都背过身去,默默离开了她。
商天佑一直站在餐厅门口,一言不发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事情。
“许妙,起来,跟我走。”
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有说话的宋管家从身后的楼梯上朝她走来。
许妙不敢看她,怕再看到一双满是冰冷而责备的眼睛。
宋管家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一言不发的架着她朝地牢走去。梁子航上前一步想来帮忙,却被她冷冷的喝止:
“住手!这里不需要你。忙你的事去吧。”
梁子航恭敬的对管家鞠了一躬,又在原地观望了许妙她们许久,才终于转身走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管家将许妙送到商宅地下一层的地牢里,掏出钥匙打开铁索缠绕的厚重铁门,将许妙送了进去,转身就要离开。
“宋管家……”许妙踌躇着,终究还是叫住了对方。
宋管家没有转身看她,却还是为她停住脚步,静静站在原地等着听她说话。
“我认为,照片上的事并不是我做的。”许妙说。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肯定?你就没有想过,或许,所有这些罪恶的事真的是你一手造成的,只是因为你失忆了,所以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呢?”宋管家情绪也有些激动。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不可能做那样的事。念晨哥说过,纵使失忆,一个人的本性也是不会改变的。”许妙哭着为自己争辩。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下去。你这个女人有多倔强我心里清楚。”
宋女士责备的口吻非常明显,听得许妙再一次深深低下了头。看来,这里不会再有人相信她了。
“唉……”宋女士长长叹气,“许妙,我对你很失望。我看错你了。”
说完这句话,宋管家也快步离开了地牢,只留下许妙一个人坐在牢房深处的一堆破旧被褥上,对着黑乎乎的墙壁之上唯一的半扇铁窗绝望的叹着气。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此刻,一个清瘦的人影正一声不响的隐藏在地牢出口附近的阴影里,目睹了刚才宋女士与许妙之间的对话。
这个人影在宋女士离开之后,又在原地观察了许妙好一阵子,才人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地牢。
这天中午和晚上,都没有人来给许妙送饭,她连水都喝不上,口中干渴,四肢乏力,为伤口止痛的药也没有按时送来,这让她左胸上方的刀伤再一次隐隐发作起来。
许妙索性躺在那一堆破被褥上昏昏沉沉睡到深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在对面唯一的半扇铁窗外,看到一轮白亮的残月,凄惨的挂在天边。
约莫时间已是深夜,迷迷糊糊的许妙突然听到,黑暗中,似有一个极轻的脚步声,正小心翼翼朝她这边走来。
想来以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就算这个人真的要对她不利,她也无力进行任何反抗。
因此,她索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她右手藏在那一堆破被子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带有棱角的石头,时刻准备发起最后的自卫。
她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听到那个带着几分熟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她的牢门口。
“这个人是谁?!是来替罗雪报仇的吗?!我今晚会死在这里吗?”
许妙心中紧张极了。
然而,这个脚步走着走着,却忽然在她被铁栏杆与外界隔离开的牢房门口停了下来。
这个人在门口站了良久,视乎是在观察许妙的情况。
许妙心中越来越忐忑,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此刻来到她的监牢门口。
又过了一会,这个人似乎慢慢俯下了身,将一包什么东西穿过牢门的铁栏杆推到许妙“熟睡”的身边。
然后,这个人又重新直起身子,转身往回走。不一会儿,他极轻的脚步声终究迅速消失在午夜绝对的静谧中。
脚步声消失了很久,当确认那个人确实已经离开之后,许妙才敢睁开眼睛,拿起那人送来的一包东西查看起来。
借着白色的月光,许妙打开那个不小的纸包。当看到里面包裹着的所有东西的一瞬间,许妙忽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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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现在急需的水、干粮和抑制伤口发炎的药物,甚至用来照明的微型手电筒,都一应俱全。还有一把小到可以揣进袖子的折叠小刀,应该是给她防身准备的。
“有人想帮我……会是谁呢?”许妙有些吃惊。
管不了那么多了,喉咙里渴的快冒烟了,她先喝了几口水,又将一些饼干吃进肚里充饥。内服的药也按以往的计量好好吃了下去。
填饱肚子,伤口疼痛也得到了抑制,许妙这才静下心来,认真思考着是谁会像这样半夜里偷偷为她送来需要的东西。
这时,药盒里有一张纸条突然掉了出来。借着小手电筒不算太亮的灯光,许妙仔细查看着上面的字:
“商宅混进了奸**细,此人危险,望多保重。我送的东西请尽量藏好,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简短的几行字,却令一股暖意从许妙心底慢慢升腾起来。
“原来这里还是有在意我生死的人的。”她欣慰的想,然而下一秒,忧愁再次爬上心头,“奸**细?会是谁呢?这个人深夜给我送来东西,会不会也是怕被这个所谓的奸***细察觉到呢?所有说,这个奸细果然是冲我来的吧?想将我置于死地吗?”
将那些东西重新包进纸包里,许妙在牢房最里面的石板下面发现一个洞。她将纸包放进去,再将石板盖上,不仔细看的话,没有人会发现里面藏着东西。
填饱了肚子,看外面天色离天亮还早着呢。许妙索性又躺下准备再睡一会儿。
谁知道明天她又会以怎样的方式继续倒霉呢?先养足精神再说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牢房外面便传来两个人匆匆的脚步声。
许妙被吵醒,抬眼朝铁栏杆外面瞅了一眼。看到宋管家身后带着新来的仆人梁子航,正大步流星向她身边走来。
“许妙,你收拾收拾,一会儿跟我去干活。”宋女士冷着脸对她说。
“干什么活?劳动改造吗?”许妙半开玩笑的说。
“劳动改造?呵呵……你现在都要大难临头了,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过,就算是吧!商先生的原话是:她本不想给你食物,恨不得你被饿死在地牢里,可是为了伸张正义,在你接受法院的审判之前,要尽量让你活着,不能饿死。然而食物和水不能白给你,你要干两个人的活才能吃上饭。”
“这样啊……就算要我死,也要死在被定了罪,接受法律惩罚之后,是吗?果然是商天佑的作风。”她低头轻叹。
梁子航打开了牢房的门锁,将许妙粗暴的从里面拉了出来。许妙瞄了一眼这位少年清俊的侧脸,鼻子高挺,眼睛乌黑细长,眼尾有些微微上翘。
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怎么会来商宅这种地方当下人?她心里默默的想。
又回想起小庄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竟然吓得站了起来,还将她护在身后,许妙再次深深怀疑起身边这个男子会到商家来的真正意图。
真的只是单纯当仆人吗?
她一边被梁子航拖着往外走,一边好奇的打量他的脸,看着看着,对方竟突然也转过身来,阴柔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脸。
那一瞬间,他对他挤出一抹鬼魅的冷笑,眼睛虽然笑得微弯,可眼底却像凝着无限风霜。四目相对,似有冰雪锋利的扫过许妙脸上,让她禁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餐时间,许妙穿着仆人的衣服像往日一样站在餐厅伺候。
自从发生了昨天的事,商宅原本对她友好的那些仆人现在都纷纷不理她了。他们有的向她投以厌恶而憎恨的目光,有的干脆对她视而不见,让许妙心里特别难受。
小庄每次与她对上眼或擦肩而过,都会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许妙能理解他们的感受,宋管家告诉她,罗雪失踪之前,曾是大家的好同事,讨人喜欢的小姑娘,所有人都很疼爱她。许妙将她卖了,就等于得罪了商宅里所有的仆人,他们会讨厌她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早餐时间,商天佑也阴沉着一张脸很少说话。许妙以为他会为难她,然而并没有。他只是安静的吃着饭,眼皮都不抬一下,更不会去看她。
他这样也好,许妙也讨厌面对他冷冰冰的一张脸。
早餐快结束了,商天佑坐在座位上悠闲的看报纸,一位副管家指使许妙和小庄撤掉餐桌上的盘子,除了梁子航以外,其他佣人都被叫到前厅里继续干别的活去了。
许妙小心翼翼的收拾桌子,想尽量不发出任何响声就把自己的活儿干完,好赶紧离开这里。商天佑的存在总是让她感到格外紧张,她宁肯呆在牢里,也不想跟他同处一室。
她和小庄一个从前面开始收拾,一个从后面开始收拾,在桌子中间,两个人终于会合,打算将最后的几个金盘子收拾好拿去厨房洗了。
梁子航这会儿也端着咖啡走进了餐厅,他身材笔直,肤色有些苍白,走过许妙身边的时候,竟貌似不经意的瞥了她一眼,冲她挤了挤眼睛。
许妙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本是调皮的举动,在梁子航做来,却不知为何带着一股冷冷的杀气。
当他给商天佑送完咖啡打算离开的路上,梁子航碰巧再次与小庄擦肩而过,邪魅的嘴角勾了勾,脚尖轻轻一抬,正好挡在怀里塞满盘子的小庄正前方。
一旁的许妙将这一幕清清楚楚的看在眼中,眼看小庄就要绊在他脚上摔倒了,她赶紧冲了过去想要阻止。
“唔!!”小庄抱着一大堆碟子和杯子,根本没法注意脚下的路,梁子航出脚很突然,她来不及反应,正中对方下怀,一下子绊在他脚上,失去重心,身子突然朝一旁栽倒过去。
“小庄!!”
许妙扑过去想扶住小庄,只可惜她离得太远,根本无法在她栽倒之前冲到她身边去。
扫一眼小庄身边,是一只精致的大理石茶桌,桌子的一角十分锋利,偏巧是小庄的头即将撞上去落点处。
许妙心想,头撞到突出的石头桌角上岂不是要把人撞坏了?!
“危险!”她心急的大喊,根本顾不上自己怀里也捧着一大堆东西。两只手迅速丢掉所有的瓷盘瓷碗,东西哗啦啦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她飞身冲过去用尽浑身力气想推开那只大理石茶桌。
“嘭!”的一声巨响,大理石茶桌被她成功推倒在地上,小庄也刚好在这个时候倒了下去。
还好许妙拼命推开桌子,小庄的头勉强避开茶桌最锋利的部位,磕在了圆润的皮质桌腿上。虽然撞了一下还是很疼,却幸运的避开了头部,没有什么大碍。
小庄和许妙手里的盘子都落地摔得粉碎,可许妙根本顾不上这些,赶紧起身去查看小庄的情况。
商天佑瞄了一眼被许妙推倒的茶桌,以及原本放在桌上,现在却掉落在地被摔坏的那支价格不菲的白玉花瓶,“腾”的一声,愤怒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许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瞄了一眼被许妙推倒的茶桌,以及原本放在桌上,现在却掉落在地被摔得粉碎的那支价格不菲的白玉花瓶。“腾”的一声,他愤怒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许妙!!”
他甩开长腿怒气冲冲的朝她走去,站定在她身边。他身材太高大,肩膀太宽厚,遮挡住身后的阳光,在许妙身上投下一片阴暗的黑影。
她抬头扫了一眼他阴沉的脸色,他凶狠的眼睛睁得老大,恨不得用眼神将她杀死。
然而她并不怕他,反正她随时都会死,不是被他杀死,就是被目前混入商家的奸**细杀掉。她只关心小庄有没有受伤,自己的生死,如今早已脱离了她能掌控的范围。
本已为商天佑会将她训斥一顿甚至给她更重的惩罚,谁知他并没有暴怒冲她发火,只是像运气似的在她身边站了许久,艰难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听到了这边的响动,餐厅外的宋管家和刚到商宅来办事的易涵匆匆冲了进来,看到商天佑与许妙对峙的这个场面,震惊不已。
许妙身上多处被破碎的瓷器刮破,胳膊上留下一道道血印子,怀里却抱着刚刚磕了头的小庄紧张的问她疼不疼。
小庄吓哭了,呜呜啜泣着,看到商天佑正愤怒的对她们居高临下的那个架势,哭得更厉害,很怕自己会因此而受到惩罚。
“怎么,怎么会这样?”宋管家诧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打碎了商先生最喜欢的白玉花瓶?!”
小庄呜呜的哭着,慌乱的不知该如何表达。
“都是我的错。”许妙平静的说,“是我不小心撞翻了茶桌,打碎了这些碗,还打碎那支花瓶。不关小庄的事。”
“呜呜,呜呜呜……”小庄坐起来想跟她争辩,紧紧拉着许妙的手一直摇头,似乎是在乞求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许妙不语,对小姐妹挤出一抹柔和却无比悲伤的浅笑。
“小庄,你不用袒护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唔!唔唔!”小庄使劲儿摇头想否认她的说法,她将手指指向自己,拼命想表白都是她的错,可许妙却没有给她继续辩解的机会,再次将她的手抓住不许她再责怪自己。
结果商天佑并没有对许妙大发雷霆,只吩咐宋管家要加倍惩罚许妙,便生气的转身离开了乱糟糟的餐厅。
许妙很庆幸小庄没有被罚。商天佑走后,餐厅遭到了众多仆人的围观,他们看到许妙狼狈的坐在地上,衣服和身上多处被碎瓷器刮破,纷纷拍手称快,还有人甚至公然说她是罪有应得。
她默默的从地上站起来,拍打了几下满是灰尘的衣裙,结过宋管家递过来的扫帚和拖布,开始收拾烂摊子。
小庄纠结的站在她身边,几次想对她比划点儿什么,都被许妙刻意避开,不再理她。
她不想接受小庄的好意,只要她没事许妙就满足了。她现在是被千夫所指的坏女人,她不想害小庄因为关心或者袒护她而遭到其他仆人的孤立和冷落,更不想看到她因为与她关系亲近而被那个潜伏在暗中的奸**细盯上,陷入危险。
“唔,唔!!”小庄试图挽住她的胳膊,却被许妙狠心的一把甩开。
最终,宋管家拉走了小庄,简单吩咐了许妙几句便带着众人离开了餐厅。
打扫完满目狼藉的餐厅,许妙又被罚一个人浆洗前一天所有的衣服。
在洗衣房里,她撸起袖子开始干活,酸楚的泪顺着脸颊止不住流淌。
易涵推门走进洗衣房,许妙只转身看了她一眼便转过身来继续干她的活。她哭得满脸泪水的模样被易涵通通看在眼里。
又在她身后观察了一阵子,易涵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直奔商天佑二楼的书房快步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的要做的这样过分吗?!”
商天佑的书房里,易涵有些激动地对自己多年来的上司说话。
“您很清楚,许妙的身子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依我看,她现在只是勉强撑着没有倒下、没有疯掉。您真的要把她逼上绝路吗?”易涵很少有这么不冷静的时候。
“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商天佑假装翻弄着手中一份报告,并不抬眼看情绪激动的易涵。
“许妙犯了什么错?不过是失手打碎了一支白玉花瓶。我刚才问过宋管家,她当时是为了救另一个女孩才拼命扑过去推倒桌子的。她自己也因此受了伤,您看不到她连胳膊都在流血吗?”易涵不解的看着商天佑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异常凝重的那张脸,“您为什么总是这么急着下结论,想证明她有罪呢?!”
“那么易助理为何又总是这么急着证明她无罪,绞尽脑汁的想袒护她呢?!”商天佑终于抬起头,深陷的眼窝里凝着深切的痛苦。“她害了谢家全家,你可以无视。可是罗雪不也是你看着长大、一直疼爱的小妹妹吗?!她害了罗雪,易助理也觉得她可以不受到任何惩罚,逃脱罪责吗?!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再偏袒她!”
“可是那些照片的来源现在还没有查清楚。我不确定那些照片是不是有人蓄意伪造出来陷害许妙的。罗雪的事我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一点儿线索,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寄来这种照片?!您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易涵没有放弃。
“易助理被许妙的演技蒙蔽了双眼。根本没有什么阴谋,她自己造的孽,迟早要还的。”商天佑冷冷的说。
“如果您这么说,那我可不可以说,总督大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急着想证明这一年来您并没有恨错人,以至于故意忽略了一些重要的细节呢?!”易涵大着胆子说出这句话。
然而话音刚落,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后怕,一脸忐忑的打量着坐在对面,脸色阴沉的商天佑。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盯视着,却久久没有说话。
易涵勇敢的对上他棱角分明、无比忧郁的一张脸,叹着气说:
“这些年来,您对许妙曾抱有怎样的感情,作为您的直属下属,我比谁都清楚。包括最近的几个月,您和许妙之间这些恩怨纠结,我想,我也能看懂几分。您就算再恨她,都不忍心真的让她受到伤害。所以现在又何必苦苦相逼?”
说到这里易涵顿了顿,抬手扶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框,继续说:
“我只想提醒您一句,一旦您对许妙真的造成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伤害,那么,或许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头。一个女人的心,一旦碎了,就很难再修复如初。您真的不在乎吗?请您三思。”
说完,不再等商天佑有进一步的吩咐,易涵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
这天深夜,许妙浆洗完所有的衣服,干完所有的活回到地牢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十点钟了。
她疲惫的躺在那一堆乱被褥上,感觉自己一秒就能昏睡过去。
然而这时,从楼上往地牢走下来的楼梯那边,却隐约传来一阵似有还无的脚步声。
那声音听上去鬼鬼祟祟的,许妙眯着眼睛在黑暗中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许久,却始终看不到有人影接近。
她警觉起来,手伸进衣兜,紧紧握住那支用来防身的小刀,随时准备应付某个人从暗中对她发起的攻击。
“谁?!”
她对黑暗中呼喝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寂静如一扇无法穿透的帘幕,隔绝在她与那个浑身散发危险气息的黑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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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地牢里,寂静如一扇无法穿透的帘幕,隔绝在许妙与那个浑身散发危险气息的黑影之间。
许妙紧张的等了许久,都不见对方有任何动作。她今天刚度过了既委屈,又相当辛劳的一天,现在神经都有些脆弱,这样紧张的对峙让她几乎崩溃。
“谁?!你到底是谁?!”
她歇斯底里的喊声带着一半哭腔,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她心里明白,她一定是被人盯上了。有人想杀她,而且这个人现在就隐藏在商宅内部。正如昨晚收到的那张纸条上写的那样,这个人,很危险。
她怀疑此人就是今天故意给小庄使绊子的新来的仆人梁子航。还有那天,也是他将有关罗雪的照片撒了一地,给所有人都看见了。
“唉……”
许妙绝望的低下头,眼泪噼里啪啦的顺着脸颊向下流淌,止也止不住。她该怎么办?!她到底要怎样才能活下去?!
忽然,远处一个更清晰的脚步声在她耳畔由远及近。她认得这个脚步声,可如今听到这个人朝她走来,她的心情却无比复杂。
“小庄……”
她呼唤着她在商宅最亲密的小姐妹,一抬头,果然迎上小庄忐忑而悲伤的一张脸。
“呜呜……”小庄是个哑巴,每每想对她说话,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勉强发出一阵含混的咕哝声。
她走近许妙的牢房,在门前半跪下来。
许妙迅速擦干脸上的泪,却不敢抬头去看她。她现在处境危险,如果那个奸**细就是梁子航的话,那么今天的事难道不正说明了,小庄作为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已经被那家伙给盯上了吗?!
今天在餐厅里,如果她不幸失手,没有及时将那张桌子推倒的话,说不定小庄的头真的会撞上突出的桌角,后果不堪设想。
她如今是将死之人,不想再拖累小庄跟她一样陷入危险的处境。
小庄将一个冒热气的小砂锅放在许妙面前,揭开盖子,露出里面满满的枸杞大米粥来。看来她是来给许妙送饭的。过去的整整两天,许妙吃的不是饼干就是仆人们吃剩的冷饭。这还是她两天来第一次看到热乎乎、香喷喷的白米粥。
“我不需要这个。”她冷冷的对小庄说。
小庄被她冷漠的态度吓了一跳。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眼泪就在许妙眼中打转,她多想好好谢谢小庄,多想抱抱她,告诉她她有多么想她。可是她不能。她宁可小庄生她的气不再理她,也不能害小庄因为跟她走得近而被人算计、遭遇危险。
“呜呜……”小庄心急的又将粥碗往许妙面前推了推。
“不需要。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她强压住伤感的泪,抬起头瞪大眼睛,怒气冲冲的瞪视着面前的好姐妹,“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没有你这个朋友。”
她冰冷的语气听得许妙自己都吃了一惊。原来她也可以如此冷酷无情。
小庄被她的态度吓到了,身子向后缩了缩,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陌生的许妙。
“唔……呜呜……”两行泪顺着小女孩白净的脸颊涌了下来。
“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许妙快受不了了,再次低下头,忍住眼泪,让它们不要再从她酸胀的眼眶里流淌出来。
“呜呜呜……”
小庄呜呜哭着想来挽住她的手,却被许妙狠心甩开。她突然抬起头,冲她大喊:
“走开啊!!谁要你来看我?!我不想见到你!滚!快给我滚啊!!”
许妙再也忍不住心酸,滚烫的泪顺着眼角汹涌而出。
小庄被她这样子吓到了,终于一边哭着,一边转身跑出了黑洞洞的地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小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地牢出口,许妙终于忍不住崩溃的伏地大哭起来。
她唯一朋友,就这样被她狠心赶走了。她多希望有一天,她能有机会对小庄解释她今天的冷漠和愤怒。可是,那一天还会来吗?她有时甚至担心,她很有可能活不到明天。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从走廊尽头响了起来,许妙刚才哭得太伤心,以至于连商天佑到底是什么时候来到她牢房门前的都不清楚。
“你也知道哭?!”他冷冷的斜睨着她。
许妙不语,这个男人对她没有半分怜悯之心,除了冰冷,他什么也给不了她。
无视了商天佑的话,她端起小庄刚才送来的那碗粥,一勺一勺,若无旁人开始喝了起来。虽然赶走了小庄,可她还是不想辜负她的一番好意。
他站在她对面,望着她一边流泪一边喝完了那碗粥,一直没有说话。
“唔……”许妙放下粥碗,轻轻叹着气,“商总督这个时间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说话的时候并不看他。说实话他对看到那张对她充满鄙视的冰块脸没有丝毫兴趣。
“许妙,你不用再演戏了。你不如对我承认,害了谢家,害了罗雪的罪魁祸首都是你。如果你主动承认,说不定我会放你一条生路。”他冷冷的说。
“如果我就是不承认呢?”她抬起头,平静的看着他的脸。
“咔嚓!”他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她的牢房门,踹开铁门,两步就冲到了她身边。
许妙知道,他想对她做什么,她都再也没有力气反驳。
果然,他一只手就轻松的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勒住她的脖子。
“跟我走!”
他提着许妙,粗鲁的将她脱出牢房,一路走上台阶。
许妙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没有用,只好强行被他托着向前走。一路上她被他捏的咳嗽不止,恐惧令她浑身颤抖,她想,或许她的死期终究是到了。
他将她带回他的卧室,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许妙缩紧身子向后退着,直到退到墙边再也无路可逃。
商天佑情绪相当激动,冲到床边的一个书架上,拿出上面的一本相册,翻开其中某一页摊在许妙面前。
“你看看!这就是被你害死的姑娘,罗雪!”
许妙视线落在一张五个人肩并肩的合影上。照片中间站着商天佑,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严肃而没有笑意,可比起现在的他,他那时的眉眼要显得开朗不少,脸上神态也很轻松自然。
站在他左边,正如乖巧的小鸟一般依偎着他的,就是前几天许妙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被害的女孩,罗雪。女孩笑颜如花,瓷白的脸颊上泛起羞涩的粉红色,似乎对于商天佑给予她的宠溺感到十分开心和幸福。
站在商天佑右边的,就是罗雪的哥哥,前几天因为刺杀许妙而被通缉,最终死在闹市区的前助理罗金波。
站在最外面的,是商天佑的助理易涵,和另一个许妙从没见过的年轻男子。
突然间,商天佑俯下身凑近她耳旁,阴沉的对她低语。
“这是和我关系最要好的四位伙伴,他们多年来陪我出生入死。可如今这张照片上的人,却已经被你害死了两个!!”
恐惧和悲伤令许妙再一次浑身战栗。
“对……对不起……”她不由自主的吐出道歉的话,“可是我不懂……为什么这些罪一定要被算在我头上?!我……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么卑鄙的坏事。”
眼泪不停的洗刷着她的脸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泪不停的洗刷许妙的脸颊。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的恨意好似冰冷的尖刀,将她身体突然刺穿。
他的脸凑得离她那么近,危险的气息令她浑身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你要干什么?”许妙颤抖着问他。
“我要你也尝一尝小雪死前经历过的那种绝望!”他咬牙切齿的说。
接着,他从身边的柜子里找出一根粗绳,扯住她的两只胳膊,用绳子将她的手捆在一起。
绳子捆得太紧,像刀割一样疼的厉害,可是许妙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哭着求他不要伤害她。
他不理。
捆住了两只手,他将她整个人吊起来,拴在屋顶的一根横梁上。
“啊……”
许妙身体被吊起来,高度十分别扭,她仅能以脚尖碰触地面,浑身重量再也没有其他着力点,完全被绳索吊在半空中。
“你放开我!”
她浑身酸痛,可怜的乞求他放过他。可他冰冷的脸庞却没有一丝触动,站在她面前,视线恶狠狠的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
“难受吗?”他俯身低声问她,嗓音低沉,如靡靡之音一般动听,却令许妙浑身血液凝固。
“难受……求你了,放过我吧……不是我做的……”
“还在嘴硬!!”
他凶狠的扯开她胸前的衣服,露出柔软起伏的一片雪白,一双大手揉了上去。
“不……不要,求你了……”许妙浑身瘫软,被他揉弄的羞耻感像蠕**动的小虫,麻酥酥的爬遍她全身。
“现在你总该知道小雪那时有多么绝望,多么痛苦了?!”他涨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她的眼泪淌满脸颊,模糊了视线,看不清,却分明感受到他已俯身凑到她颈间,在她脆弱的皮肤上啃*噬*吮*吸,唇齿捻揉带来的酥麻痛感一路从脖子向下,在她胸前留下一片湿凉,最后久久的停留在那两朵娇嫩的挺立上……
“不要……求你了……商天佑……”
他激动地撩起她的裙子。
“不要!不要!”她拼命挣扎,“你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吧!我宁肯死也不要被你这样羞辱!”
她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仅剩的一点力气,歇斯底里的对他大喊。
她的气势令他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望向她的脸。
“你想死?好,你可以先承认自己的罪行。承认了,我就立刻送你去见阎王!”他的嗓音里满是冰霜。
许妙崩溃的大哭,眼泪一遍遍冲刷脸庞,却依然咬紧牙关倔强的摇着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恨我!?!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为何要一个清白的人承认犯下了那么冷血、那么可耻的罪行?!”
她失控了,眼泪失控,情绪也收不住了,大声抽泣,看着他的一双眼睛不再有任何留恋和希望。
“你告诉我,你怎样才能放过我?!我要怎样做才能活下去?!你要我的肉体吗?!你想折磨我,是吗?!”
她的样子似乎也让他颇为震惊。
“商天佑,我告诉你,如果我能恢复记忆,想起我真的做过任何一件你曾指控我犯下的罪行,我可以任你处置,任你羞辱,任你扔给群狼,甚至在你那么做之前,先羞愧的自行了断!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我清清白白,却要遭到你的玷**污,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想让我受尽你的折磨屈打成招吗?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她用微弱的声音继续对他说话,眼睛被冰冷浸染,带着恨意打量着他的脸,“呵呵……原来你也是这么卑鄙狠毒的一个人。我原以为你不是的。看来是我看错你了,商天佑。”
“住口!!铁证如山你竟然还在狡辩!”他同样愤怒的对她大吼。
“如果你认定铁证如山,那么你大可以杀了我。可你为何一定要逼我承认?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就绝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任何事!就算死,我也要清清白白的死。”
她哭得撕心裂肺,忽然想起那黑衣女子曾告诉过她,还有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在等她归去。于是许妙心里更难受了,原本隐忍的哭泣转变成失控的大声嚎泣。
“我不想死,商天佑,可是我也不会承认自己犯过那样的罪。如果我承认了,他们会怎么看我?!就算我能活着回去,却带着罪人的身份,那些人还会接纳我吗?!我什么都没有了……”她失控的对自己说。
“你说的那些人是谁?”他突然警觉起来,一双眼睛里满是怀疑。
她不语,只是哭个不停。一想到今晚可能是她人生最后的终结,便伤心的无以言表。
“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还有他……我……”她哭得连话也说不清楚。
“谁?!你说的那些人是谁?!还有你的‘他’,是那个‘翀哥’吗?!你唯一记得的那些人到底是谁?!”他疯了一样拽住她的衣领大声质问。
“我不会告诉你的,商天佑。”她咬着牙,坚定地望着他,“我就算死也不会对你屈服!!”
商天佑定定的望着她倔强的样子,衣衫破落,浑身虚弱无力,即便他将她逼到如此境地,她竟然还可以这样坚持自己的清白。面前的许妙,让他内心满是震惊。
“还有,今晚在小庄来给我送饭之前偷偷摸摸的躲在暗处的人是你吗?!你想监视我,大可不用那么鬼鬼祟祟。”
“你什么意思?!什么躲在暗处的人?”商天佑大惊。
“呵呵……不是你吗?那会是谁?!是潜藏在商宅里,想杀了我的人吗?!”许妙不想再忍了,她受够了,思维有些混乱,语无伦次了,“我真好奇,最后我到底会死在谁的手里。只要……只要他们不要再伤害小庄,我死了又有何妨……”
一想到小庄许妙再一次泪崩。
她哭得太可怜,连商天佑都看得一愣。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门外的人没等商天佑回应,就急着推开门冲了进来。
“商总督……”
易涵匆匆闯了进来,正好看到许妙被绳子粗鲁的吊在半空,商天佑正提着她的衣领这幅吓人的场景。
“总督……大人……您这是……”易涵皱了皱眉头。
“你进来干什么?!”商天佑气愤的对助理大吼。
“我……我……我有急事要向您禀报。”易涵只慌乱了一秒就设法冷静下来,“他们找到了谢家婉的线索,您的电话打不通,我怕耽误事,立刻就过来向您汇报了。”
商天佑瞥了一眼被他放在床上的手机,这才意识到刚才只顾着审许妙,竟然忽略了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披上外衣刚要出门,却发现易涵还站在原地没动,皱着眉头,担心的望着还被绳子吊在房梁上的许妙。
商天佑看到她这幅光景,不禁幽幽的叹气,从腰间抽出一支匕首,朝许妙那边用力投掷出去。
“啪”的一声,匕首精准的砍中了正吊着许妙的那根粗绳,绳子断了,许妙整个人无力的瘫软着倒在地上。
“现在可以走了吧?”商天佑沉着脸问助理。
“我想跟许小姐说句话。”易涵淡淡的说。
“快去。”
商天佑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先走出了房间。
易涵走到许妙身边,在她旁边半蹲下来仔细查看着她的情况。许妙浑身被冷汗打湿,一息尚存,艰难的喘着气,手脚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许妙,你怎么样?”易涵问她。
“活着。”许妙艰难的挤出两个字,努力抬头打量着易涵的脸,“易小姐,求你,救救我……我该……怎样才能活下去?”
“你真的没有害罗雪?”易涵问。
“没有。真的没有。罗雪、谢家婉……她们我通通不认识……实际上,我连自己是谁都没有一丝印象……”泪水再次濡湿了眼眶。
“好吧……那我告诉你,你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纳米矿石的配方。如果你能把配方想起来告诉商天佑,或许……他还能饶你一命。”
许妙听了易涵的话,脸上的绝望反而更深了几分。
易涵怜悯的看着她无助的抽泣,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起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
易涵走到门口,看到商天佑正在对宋管家说话:
“把许妙送回地牢。派两个保安看着她,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宋管家恭敬地点了点头。
“这两天先不要安排许妙工作。让她在地牢好好呆着。时刻找人盯着她。”
“是。”
说完这些话,商天佑看到了等在一旁的易涵,便招呼她两个人一起向楼下走去。
“你不会那么大胆闯进我的房间。”商天佑不动声色的对身边的易涵说,“其实你急着闯进去,是怕我会杀了许妙,是吧?”
易涵没有说话,低下头,皱着眉。
“你们女人就是喜欢感情用事。”商天佑无奈的说。
“可是,您是真的想杀了她,不是吗?”
“我为什么不能杀她?!她已经害了够多的人,死一百次都不过分。”
“我怕您会后悔。”
易涵话音刚落,商天佑就像受到了刺激,停住脚,转过头去盯视着跟随了他六年的助理。他深深皱着眉,一脸烦恼的打量着她的脸,愣住片刻。
少顷,他终于一言不发的转过头去,继续向前走。
“你对她说了什么?”他冷语问她。
“我告诉她,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纳米矿石的配方。如果她把秘密告诉您,或许您会考虑绕她一命。”
“你这是想擅自替我做主吗?!”他生气的问。
“或许……您可以考虑一下这种可能性。”
“考虑放了她?!”他不可思议的盯着易涵的脸。
“我只是说您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你杀了她,那么这世上,从此再也不会有许妙这个人了。对于永远摆脱她,再也见不到她这样的结果,您是否就真的会满意呢?”
易涵的话让商天佑沉默良久。终于,他叹着气,转移了话题。
“谢家婉的线索找到了?那女人现在在哪儿?”
“谢家婉疯了。”易涵简短的回应了他的问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宅地下一层的地牢里,藏在暗处的杀手梁子航远远地望着躺在地牢中如死了一般苍白虚弱的许妙,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冷笑。
“小辉吩咐我不要杀你,冰姐却要我尽快干掉你。说实话,我也很纠结。”他嘴角噙着一抹神经质的冷笑,低声自语,“还好小辉没有吩咐我不准折磨你。所以说,只要做的不太过分,不把你给弄死,小辉应该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吧?”
他扫了一眼守在许妙牢房前的两名护卫,不屑的砸了咂嘴:
“啧啧啧……商天佑以为派这么两个人守着她,就能妨碍我的行动吗?真是天真。”他冷笑着,“干掉这两个人,我大概只需要一秒。”
他掏出藏在袖口的一把小刀,那刀锋锋利无比,在阴暗的地牢中闪着寒光。
“不过我还不打算这么早就暴露自己。许妙,我们慢慢玩。你惊恐无助的小脸儿,最近真是让我有看得点儿着迷呢!难怪小辉不舍得让你死。不过……商天佑既然已经派了人来守着你,大概是已经对我的行动有所察觉了吧?然而他什么也做不了,要不要杀你,要怎么玩死你,现在只有我能说了算。”
又在黑暗中观察了一会儿,梁子航手机忽然收到肖洛冰发来的一条信息:
“速回地堡!情况有变。”
于是,他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商宅地下一层,赶去城西肖洛冰所说的那个地点与她会合。
……
深夜,商天佑和易涵驱车,匆匆赶往恒宇智库集团下属,林念晨亲自打理的医疗实验室。
“谢家婉怎么会在林念晨手里?!此事涉及刑事案件,证人应该由我们总督府控制起来才对。”商天佑不满的问易涵。
“林念晨比我们先到一步,强势的带走了谢家婉。我给您打电话,您又没接,所以我也没什么办法。”易涵回答,“您也知道现在恒宇智库的势力有多大,就算是总督府,也不可能完全不给林家面子。”
商天佑走进病房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正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谢家婉。她看上去浑身满是伤痕,一副惨兮兮的样子,正在接受输氧。
“怎么会这样?”他问一旁的林念晨。
“谢家婉不知是从哪里逃出来的,被我的探子撞见,立刻陷入了昏迷状态。”林念晨说,“总督府的便衣刑警和我的人几乎同时发现了她。只可惜谁也没有从她嘴里套出任何信息。易小姐也亲自查看过她的情况,应该能证明我说的话并没有什么隐瞒。”
商天佑转身看看易涵,后者对他点了点头。
“我好歹是精神科和脑科的双料医学专家,把她放在我这里养病,应该是最好的选择。”林念晨说,“还望商总督不要反对。”
“事到如今我反对也没什么用吧?”商天佑冷冷的说,同时注意到在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人,此人就是谢家婉的全权代理律师。
“律师也在?”他问。
“是的。”律师恭敬的点了点头,“这是谢小姐前几天签订的一份决议书。”
律师掏出一份郑重的声明文件交到商天佑手中给他过目。
“谢小姐声明,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要将许妙状告到底,决不妥协。这里是她的亲笔签名。”律师解释说。
“也就是说,就算她现在已经变成这幅样子,也不打算放弃状告许妙吗?”易涵问律师。
“是的。她大概是预料到自己的身体恐怕要支撑不住了,所以前几天就跟我通了电话,全权委托我将这件事跟进到最后。”律师说,“而且依我看,现在谢小姐变成这个样子,反而更应该将她的意志贯彻到底。作为为谢小姐工作多年的律师,我有义务为代理人伸张正义,还小*姐和谢家一个公平。”
“商总督,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吗?”林念晨转身对商天佑说。
飙车预警:
未来几天,作者说不定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就要写那个章节了,就是传说中的一言不合就飙车的章节,敬请期待(男主的神勇表现)!!!(╭ ̄3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子航来到城西肖洛冰躲藏的地堡,刚一进门,就见她怒气冲冲的走到他身边,不由分说的赏了他一个大嘴巴。
“啪!”
肖洛冰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劈头盖脸的质问:
“为什么还不杀了许妙?!以你的身手,潜伏在商宅这些天了,你别告诉我你没机会对她下手!”肖洛冰气得脸都在抽搐。
就在这时,梁子航怀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肖冷辉沉郁而急切的嗓音。
“冰姐,小辉请你听电话。”说着,他将手机递到肖洛冰手中。
“冰姐,你冷静一下,是我让子航先不要杀许妙的。”肖冷辉在电话中对姐姐说,“许妙对我们还有用。我理解姐姐想杀她的原因,姐姐是想断尾自保,以许妙的死掩盖自己秘密,免除未来的诸多麻烦。可是,我现在已经控制了火星最有权势的梁氏一族,我有能力保全姐姐,姐姐再也不需要杀许妙来保全自己了。”
“果然是你命令梁子航不要杀许妙的!小辉,我问你,你是不是看上许妙那个小女表子了?!”肖洛冰气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只有许妙死了,姐姐才会安全。你是要许妙死,还是要姐姐死?!我问你,为了许妙,你难道要不顾姐姐的安危吗?!”
“姐,不是这样的。我都说了,我已经控制了火星梁氏,只要你来火星,我保证你的仇家不可能动你一根汗毛。放弃许妙吧,再这样下去就连你也无法自保了,不是吗?”肖冷辉劝姐姐说。
“不要!!我一定要许妙死在我手里!我对她的恨你根本不懂!!”
说完,肖洛冰气愤的挂断了电话。
……
当天凌晨,商天佑情绪烦躁的从林念晨的医院出来,开车赶回商宅。
谢家婉被林念晨控制,为了避免与恒宇智库发生大的冲突,他放弃了强行把人带走的打算。易涵说的没错,尽管云都市是商天佑的地盘,可有些事还是要顾念一下林家的面子,不能硬来。
林念晨刚才竟然威胁他,说如果许妙在商宅受到任何伤害,他与林氏绝不会善罢甘休。
“商总督不想和林家结仇的话,就不要伤害许妙。”
林念晨说这句话时,脸上挂着令他意外的严肃和狠绝神色,让商天佑突然明白,他这话绝不是说着玩的。
一回到自己家,商天佑先急匆匆的冲向地下一层,直奔关押许妙的地牢。
看到保安队长带着两个人守在许妙牢房门口,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们先回避一下。”他吩咐侍卫。
左右恭敬地退出了地下一层,只留下商天佑一个人。
他掏出牢房钥匙打开锁链,进到许妙牢房里,俯下身查看她的情况。
看来宋管家已经帮她换了另一身衣服,还在她身上盖了一层厚羊绒毯子,这会儿许妙似乎睡得很沉,并没有感觉到商天佑已经站在了她身边。
她手腕上青紫一片,看来被那根粗绳勒得不轻。
胳膊上满是之前在餐厅里为了保护小庄被瓷器碎片划伤的血痕。
脖子上也有一圈紫色的指印,是被商天佑捏着下巴留下的痕迹。
看来她真的被他折腾的够呛,尽管睡着,却只有极浅的呼吸,时断时续,不禁让商天佑担心她是不是真的随时会死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不由自主的将手指撩上她饱满的额头,那里汗涔涔的,有些发烫。
“发烧了吗?”他叹着气,心烦的皱了皱眉头。
手指轻撩她的脸颊,她柔嫩的肌肤吹弹可破。
“不要……别走……”
她突然在梦中念叨着,抬起无力的胳膊抓住他还贴在她脸上的那只大手。
“别走……带我一起走吧……”
她的梦中呓语听得商天佑莫名的有些心酸。
“你又梦到了谁?又把我错当成了谁?是你的‘冲哥哥’吗?”
她用力抓着他的手,好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线生机,嘴里不断地念着:别走,别走,别离开我……
一行泪顺着她同样发烫的脸颊流淌下来,看得商天佑不知所措,俯身靠近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当年我是想带你走的,可你拒绝了。”回忆起距今已有八年的那件事,他不知为何突然伤感起来,“你说你放不下爸爸妈妈。”
“呜呜……”
她梦中哭得更伤心,声声念叨着“别走,别走……”
商天佑鬼使神差的又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亲吻了几下,最终双唇情不自禁的落在她柔软的唇上,一次次轻轻吻着、摩挲着,那甜蜜的触感让他不可自拔,可理智却告诉他,她心心念念想要挽留的,或许早已不再是他,而是那个名字里带一个“冲”字的男人。
“唉……”他忧伤的叹着气,依依不舍的起身想离开。
她像是在梦中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拼命抓住他的手不许他走。
“你到底在做着怎样的梦?”他无可奈何的又在她身边坐下,任她拉着她的手,“我逼你对我坦白,并不是想找理由杀你。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或许,我做的是有些过分,可你对小雪做出那种事情,我已经不可能再原谅你了。”
说完,他狠心从她手中抽回手指,站起身匆匆离开了她身边。
……
许妙第二天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水。
梦中不断循环的,是那个男人不断远去的背影,她拼命地追,不停呼唤,他却听不见,也不理睬。
她哭得撕心裂肺,却只能看着面前的景象如破碎的玻璃一样,一点一点在眼前崩溃,碎成千千残片飘散在浓重的雾气中。
“那个男人是谁?是我另一个梦里在太空船上送走的男人吗?为何我什么都不记得,就只记得他?”
她惆怅的叹着气,嘲笑自己的愚蠢。
“如今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却对一个男人的背影如此执着。真是傻得可笑。”
那个背影高大而宽阔,一双逆天长腿走起路来威风凛凛,细想起来倒像是许妙身边的某个男人。
“商天佑吗?只有他了吧?呵呵……怎么可能?我一定是疯了……”她苦笑着。
正在叹气,地下一层入口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扭头望去,只见宋管家正带着医生朝她这边匆匆走来。
两位保镖将医生从上到下仔细的搜过身,才放行让他靠近许妙的牢房。
现在据说除了宋管家,商天佑不准任何人靠近许妙半步。
许妙也是奇怪了,既然他恨不得杀了她,为何又如此在意她的安全?
“大概他还是对从我口中得到纳米矿石的配方抱有一线希望吧?他想让我把秘密告诉他?唉……只可惜我是真的想不起来啊。”许妙叹着气小声嘟哝着。
“总督大人说……”宋管家这话说了一半,却又立刻为难的停住了口,“不是总督大人,是我昨晚发现你有些发烧,所以今天特意请了医生过来给你瞧瞧。看你是单纯的发烧,还是哪里的炎症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几天,商天佑一直在调查谢家婉的事,差不多每天都要跑去林念晨的医疗机构,指望能从病人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天傍晚他回到家,一进前厅就朝地下一层的地牢走去,想去看看许妙的情况。
宋管家及时赶上他,说:
“许妙在顶楼的图书馆。这会儿不在地牢。”
“嗯?”商天佑皱了皱眉,“不是说不要再让她干活了吗?”
“是她自己申请要去那里的。今天从早上开始一直在里面没出来过。”
“安全吗?”商天佑紧接着问。
“绝对安全。门上了锁,只有我有钥匙。门外有保安看着。饭和药都是小庄去送的。没问题。”宋管家稳妥的说。
听完她的话,商天佑一刻都没有耽搁,直接朝顶楼,也就是五楼的图书馆大步流星走了上去。
商宅一共五层,最上面占据整整一层的loft藏书阁,装满了两年来商天佑从世界各地积极收集起来的珍贵图书和重要资料。他平时严禁闲杂人等在这里随意出入,就算是打扫也有专人负责。除了他以外,商宅唯一有钥匙可以打开藏书阁大门的人,就只有宋管家一个。
他一口气爬了五楼,在正对楼梯的大门口看到两名保安正守在门口。
他从里怀掏出钥匙,打开从外面锁住的复杂的三层防盗门,推门走了进去。
圆形构造的loft藏书阁足有两层楼那么高,四周墙面上布满实木书架,书架里塞满了他这些年来从各处搜集的珍贵藏书。
一进门的那一层平面面积约二百平方米,除了四周墙面上的书架以外,还有十几排纵横交错的立式大书架,从上到下塞满各种书籍和资料。
被各种书架围在正中央的,是一只圆形的皮沙发,沙发中央有一张巨大的檀木书桌,可供的人坐在这里看书学习。
藏书阁最南面,是一扇高大敞亮的落地窗,窗前有一张小床,躺在床上,透过三层厚实的防弹玻璃,可以俯瞰商宅前院,乃至位于更下方的云都市一大半壮阔繁忙的都市风景。
此时此刻,许妙就坐在那一排圆形沙发上,埋头于面前的厚厚一摞书籍专心致志的研究着什么。
她看得太专心,以至于商天佑已经开门走了进去,她都没有察觉。
商天佑故意将脚步放轻,一步步靠近她身边,看到满桌摆着的书籍,都是与矿石和纳米技术相关的权威科学书籍和论文。
“看这些书做什么?”他的低音炮打断了许妙专注的状态,突如其来,吓得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哦!”许妙惊讶的抬起头,看到商天佑竟然就站在她身边,吓得赶紧站起来往旁边躲闪两步,和他拉开至少三米的距离。
“切!”他不快的撇撇嘴,危险的眯着眼睛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不在地牢好好休息,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许妙犹豫着要不要对他说实话。
其实刚才,当看到她在研究什么书的一瞬间,商天佑就已经猜到了她之所以会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你想尽快想起纳米矿石的配方?所以到这里来查资料?”他问她,“你没有必要对我隐瞒什么。”
“嗯……”许妙紧张的撇着嘴,纠结的盯着地面不敢抬头看他。
“宋管家真是够宠你的,竟由着你这样胡来。”
商天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后背轻松地靠在皮沙发靠背里,随意翻看着许妙刚才看过的一本厚厚的大书。
“是我三番五次的请求宋管家让我进来的,请不要责怪她。”许妙急着为宋管家解释,“如果你不高兴的话,我可以负责打扫这里的卫生,绝不会白白在这里看书的。”
“我不高兴的事多了。”商天佑冷哼一声,抬眼看着一脸紧张的许妙正怯生生的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吓得恨不得将娇小的身体全部缩进身旁的大书架里。
她那副可怜楚楚的小模样他倒是一点儿也不讨厌。
“你过来。”他懒懒的对她摆了摆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过来。”
商天佑懒洋洋的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到他身边去。
“我……我站在这里就好了。”许妙怯生生的说。身子又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变成透明的颜色,融入身边的空气里。
“我叫你过来!”
他更大声对她说,危险的目光死死盯住她苦恼至极的小脸。
“哦……”许妙毫无办法,只得照他说的去做,一步一挪的朝他身边走去。
在走到距离他不到三米距离的时候,他突然一伸胳膊,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猛地一拉扯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
“啊……”许妙转身想逃走,却被他一把揽住了纤细的腰肢。他两只大手紧紧将她的胳膊钳制住,让她根本无法起身。
“放……放开我……”
她在他怀里扭扭捏捏想挣脱,他纹丝不动,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样子。
“你再动,我下*面都要有反应了。”
听他这么一说,她立刻停止了挣扎,一动也不敢再动了。
“怎么?怕了?!”他凑近她耳旁,撩人的低音炮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转过脸去想离他远点儿,可脸上却早已不争气的泛起一片桃红。
然而下一秒,许妙脑海中清晰浮现出来的,确是前几天他将她吊起来虐**待那副惨烈的光景,以至于她浑身一下子瑟缩、僵硬起来,恐惧从心底迅速滋长。
“没想到商总督会对我这么下**贱肮*脏的女人感兴趣。”她用了他曾骂过她的两个难听的词汇,连声音都在颤抖。
她也不清楚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原因,手腕上的淤青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厌恶的斜睨着他,再加上刚才说出口的那句话,商天佑突然没有了继续挑**逗她的兴趣。一把将她推开,自顾自不快的叹着气。
“就这么讨厌我碰你?!明明是人人得以碰之的情*场老手。”他讽刺她。
“过去的许妙是个什么样子,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想重新开始,清清白白的做人。”许妙极认真的说出这些话。
商天佑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不停瑟缩的身体和被他吓得惨白的小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释怀的复杂情绪。
“商总督,我能向您确认一件事吗?”许妙有些忐忑的问。
“什么事?”
“如果……我真的能把纳米矿石的配方告诉你,你可以饶了我,放我一条生路吗?”
她的眉心蹙成一个悲凉的“八”字,伤感浸染秀丽的眼角眉梢。她祈求似的对他说出这句话,紧张的跪坐在地上,期待着他的回答。
他被她这幅孤注一掷的忧伤模样深深触动,定定打量着她的脸,好奇的话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如果我饶了你,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许妙双手护在胸前,垂着脸思考片刻,“我想离开商宅,去一个你再也找不到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一句话却像一把锋利而无形的尖刀,刷的一声划开他血肉的心脏。
“你不想再见到我了,是吧?!”他无缘由的感到气愤,眉心挤成一个别扭的“川”字,“看来你不是一般的恨我。”
“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再也不想回忆起……我在商宅的这些日子。”
她低着头,幽幽的自说自话,却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脸色正变得越来越难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低着头,幽幽的自说自话,却没有注意到对面商天佑的脸色正变得越来越难看。
“其实你也很讨厌我,很恨我吧?”她继续说,“所以我想,如果我能给你你想得到的东西,那么从今以后,我们就可以……永不再见。”
“哗啦啦!”他突然暴怒,一把推倒眼前书桌上的所有东西,大部头的书滚落满地,吓得许妙紧张的睁大了眼睛。
许妙不懂商天佑为何突然之间如此生气,他似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坐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她。愤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从他周身向外散发,让距离他三米开外的她都能感受到那股强劲的压迫力。
他起身,步子沉重的朝她走来。她跪坐在地上,想逃,却发现身后和身旁的书架早已隔绝了她所有的后路。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他俯身贴近她的脸,低声问。
“是……”她不假思索的回答,却看见面前的他脸色更加铁青。“你会放了我的,是吧?”她弱弱的追问。
他沉默着,阴郁的目光打量着她写满恐惧的一张脸,似乎努力想从她深刻的表情中读出某种除了恐惧之外的别的情绪。然而凝视良久,他终于失望的长叹一声。
“只要你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那之后的事,随你。”他轻轻吐出这些字,眉间的忧郁却像更沉重了几分。
门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商天佑与许妙之间危险而压抑的氛围。
宋管家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助理易涵和另一位二十岁左右,看上去很面生的青年。
易涵瞟了一眼坐在地上脸吓得煞白的许妙,和正对她居高临下脸色铁青的商天佑,不禁无奈的叹了又叹。
宋管家是来给许妙送药的,顺便问她要不要回去。许妙拒绝了要回去的提议,说她可以整晚留在这里查阅资料。
听到她的回答,商天佑再次烦恼的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凄凉。
“有什么事吗?”他问易涵,“这位是谁?”
“哦……”易涵刚才光顾着观察上司的脸色,竟忘了是来办正事的,“这是我新提拔的住手岑光,年纪轻轻却很有能力,最近帮了我不少忙。”
岑光恭敬的对商天佑行了礼,可不知为何,他困惑的目光却总忍不住瞟向旁边战战兢兢的许妙脸上。
许妙发现新人在看她,她竟也觉得他有些面善,可偷偷看了几眼,还是如何也想不起从前曾在哪里见过这名青年。
青年见她不认识他,失望的叹了口气,转身随办完事的易涵走出了商天佑的藏书阁。
他古怪的反应当然被上司易涵通通看在眼里,刚出了门就问他:
“你刚才一直盯着许小*姐看,为什么?难道说你以前认识她?”
“许小*姐?”岑光吃了一惊,“我看她穿着女仆的衣服,还以为她是商宅的下人。”
“所以呢?你只是觉得她好看才多看几眼吗?还是因为别的?”
“她确实好看。而且,她长得跟我过去认识的一个人几乎一模一样。我一开始竟然还以为她是安妮姐。”
“你说什么?!”易涵脚步突然僵在原地,转过脸来看着新人助手,惊讶写满整张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确实好看。而且,她长得跟我过去认识的一个人几乎一模一样。我一开始竟然还以为她是安妮姐。”岑光说。
“你说什么?!”易涵脚步突然僵在原地,转过脸来看着新人助手,瞪大眼睛,惊讶写满整张脸。
各种问题涌上心头,易涵嘴角开合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处开始问起。
“你确定没看错吗?!”她眉心突然紧锁。
“当然没看错。安妮姐长得那么好看,我怎么会看错?许小姐,长得跟我安妮姐简直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只是气质上嘛……”
“先别说这个,你安妮姐现在人在哪里?!”易涵急疯了。
“安妮姐……”岑光突然失落的低下头,“听修道院的人说……安妮姐失踪快一年了……真遗憾,我本来还想去参加她和翀哥的婚礼呢……”
“修道院?!翀哥?!翀哥是谁,你告诉我!”易涵急切的抓住岑光的肩膀。
“翀哥?陆宇翀啊。翀哥现在是……”
“叮铃铃……”
还没等岑光说完话,易涵怀里的手机先想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她不耐烦的掏出手机接听电话:
“我这边有急事,其他事一会儿再……”
“易小姐,闹市区这边有动静了!一个黑衣女子刚进去。您现在马上过来还有可能把人抓住。”她手下的探子在电话里抢白。
“好!我这就过去!”
说完,易涵匆匆挂断电话。她将手中一沓重要资料一股脑的塞在岑光手中:
“你先回总督府把这些资料送过去。有些事需要加急办理。”
“是!”
“你说的关于安妮的事,千万不要对别人提起。不要跟任何人说你在这里见到的许小姐与安妮长的多么相像,尤其不要告诉你那个翀哥,听到了吗?!”
“是……是!”岑光有些迷茫的对易涵点点头。
“我先去趟闹市区,罗金波被发现的地方有了线索。我会很快回来,到时候再细问你有关修道院和安妮的事。”
“是!”
说完,易涵头也不回的迅速跑出了商宅。少顷,她的车子朝闹市区的方向绝尘而去。
罗金波死后,凭借以往办案的经验,易涵怀疑罗金波的关系人物极有可能再次出现在他当时被发现的地下房间,所以一直派探子在附近晃悠,对此地进行监视。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终于有了线索。
不仅如此,根据探子的描述,这个黑衣女子和上次许妙遇袭后宋管家描述的那个黑衣女人竟然出奇的相似。这更让她好奇。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她以最快速度抵达闹市区那个位于地下的房间附近,和探子接上了头。
“易小*姐,这黑衣女人是闹市区有名的蛇*头,听说心狠手辣很不好对付,至今还没有人见过她的正脸。我可不敢惹她。既然你来了我就先撤了。”探子出于恐惧,一溜烟儿的跑没了影儿。
易涵最后又给商天佑打了个电话,手机无人接听,直接转入语音信箱。她只好先将自己的位置禀报上司,请他派一个小队速来增援。
刚挂断电话,只见探子口中说的那个黑衣女子,已经鬼鬼祟祟的从通往地下的入口处探出头来,看样子正准备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易涵刚挂断电话,只见探子口中的那个黑衣蒙面女子,已经鬼鬼祟祟的从地下一层的出口探出头来,看样子正准备离开。
此人身手矫健,行事相当谨慎,易涵猜想这女子应该不好对付,所以决定先跟住她,等救兵来了再合围将她逮捕。
黑衣女子见没人跟踪,迅速窜进身边的宅巷,在上次罗金波被商天佑逮住的那个墙根底下左顾右看了几秒,干脆利落的纵身越过了身边的矮墙。
易涵现在明白为何那天晚上商天佑骑在墙上,似乎感觉到墙的另一头有人正埋伏在那里了。
她稍等片刻,也一纵身越过了那面墙,刚好看到黑衣女子在一座小民房旁边稍纵即逝的侧影。于是她也赶紧追了过去。
易涵曾做过六年卧底刑警,对于如何跟踪对手也算行家。她跟着黑衣女子穿过大大小小七八条街巷,反复迂回,终于随她来到靠近城西的一条臭水沟旁。
到了这片地盘,黑衣女子看上去比之前轻松多了,大概她认为自己已离开了最危险的地段,从这里开始应该不会有人再找她的麻烦了。
看着她放松警惕的样子,易涵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机定位发给商天佑,心里琢磨着:“也不知总督有没有听到我上次的留言,是不是已经带着人来增援了。”
忽然,女子在前方一转,纵身跳下脏兮兮的沟渠,在一个破桥洞下面翻找着某样东西。
易涵也翻身下去,将自己隐藏在密实的树丛后,想凑近些看个清楚。
不出一分钟,黑衣女子重新出现,手里提着一个用黑布遮住的小笼子。
被关在笼里的东西发出狂乱的嘶叫,声音极尖细而凶狠,像来自地狱深处的某种疯狂的魔鬼。笼子晃动的厉害,易涵能想象里面的东西,正在用尖利的爪子狠狠挠在生铁质地的内壁上,发出粗糙刺耳的响声,听得人抓心挠肝,发根直竖。
“你是不是很好奇,笼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呢?易小姐?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住,准备送给某位美女的礼物。听说她最喜欢这种东西了。”黑衣女子嗓音带着几分慵懒与邪恶,听上去相当淡定,“你跟了我整整八条街来到这里。这样的脚力和耐力,我想商天佑手下除了易小姐,这会儿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吧?”
女子的嗓音听上去十分熟悉,易涵躲在暗处,却听得无比吃惊,一时间愣了愣。
“啪!”
眨眼间,黑衣女子迅速从腰间掏出小刀,朝易涵躲藏的树丛后面精准的发*射*出来。
还好易涵反应快,躲过了匕首的袭击。想来对方已经掌握了她的方位,再躲下去也无济于事。
于是,她索性从暗处跳出来,站在黑衣女子的对面。
“果然是易小姐。”
黑衣女子的嗓音听上去十分耳熟,易涵越来越诧异,望着对面蒙着纯黑面纱的女子仔细打量,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你猜不到我是谁吗?”黑衣女子上前一步,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枪口对准易涵的方向,“猜不出来也好。反正你的死期到了。”
“啪啪!”两声枪响,黑衣女子毫不犹豫的叩响了扳机。
易涵久经沙场,并不是对方简单两枪就能轻易干掉的。
她也从西服里怀掏出自己的抢,一边闪躲,一边和对方展开枪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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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逢对手,对方招招致命,易涵不敢怠慢。两人从河堤打到周边如迷宫一般的民宅巷子里,让易涵产生不好的预感。这附近地形复杂,她对这一带根本不熟悉,如果是对方熟悉的场所,她岂不是要落于下风?
于是,她用尽办法想将对手引出居民区的窄巷,回到刚才开阔的河堤。然而对方也相当老道,没有上她的当,一直将她压制在巷子里。
最后,双方子弹似乎都打光了,在昏暗的巷子中开始捉迷藏一般的持久拉锯战。易涵深知这次如果让她跑了,恐怕再也难以查出此女子的踪迹,于是紧咬住对方不让她轻易逃脱。
僵持中,对方露出马脚,易涵翻过两排矮墙,终于绕到黑衣女子的身后。
眼看目标就在前方,她从腰间抽出匕首想从后面悄悄冲过去制服对手。十米,七米,五米……眼看对方就在几步外且没有察觉,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一把枪,冷冰冰的抵在了易涵脖颈后面。
“别动。”鬼魅的男性嗓音从身后响起,比抵在她后脖子上那支枪口似乎还要更冷硬几分。
易涵吓了一跳,一动也不敢动。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援军先一步加入了战局。
“哦!”黑衣女子似乎也吓了一跳,转身吃惊的发现易涵站在身后不远处,已经被新赶来的另一个男子用枪控制住了。
“冰姐,要不是我及时赶来,你已经被易小姐捉住了哦!”身后的男子得意的说。
“什么嘛,子航啊。看来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恐怕还真不是易小姐的对手。”
黑衣女子见易涵已经被治服,彻底放松下来,走到距离易涵只有两米的地方站住。
她的声音听上去无比熟悉,那名字似乎就在嘴边,却让易涵百思不得其解。
她到底是谁?!
心中困惑终于让易涵忍不住冒险,趁对方不注意,一把扯掉黑衣女子脸上的面具。
当看到面纱后面那张美艳的脸的一瞬间,一切谜底都在易涵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你是……许妙?!”易涵大惊,“不对,你不可能是许妙……你是……”
肖洛冰见自己的脸已经被易涵看到,索性不再遮掩,大大方方的给易涵看了个仔细。
“怎么样?漂亮吗?跟现在商宅里的那个许妙相比也毫不逊色,不是吗?”
女子冷笑着,笑得邪魅而狰狞,她的脸部肌肉不自然的抽搐着,让易涵突然怀疑她是不是做过某种面部整形手术。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许妙。你是那天在商店街差点儿杀了许妙的杀手。可是为何连你的声音也……”
“我的声音也跟许妙那个小女表子非常相像,不是吗?可惜我不是许妙,我叫肖洛冰。”对方眼底凝着危险的恨意,嘴角恶狠狠的抽搐了一下,“没错,我是想杀了她。无论你们做什么都没有用,许妙迟早要死在我手上。而你,我亲爱的易小姐,你已经知道的太多了。”
身后的男子掏出绳子,将易涵的手结结实实的捆住。当那男子转过身来,正面对上她的脸时,易涵乌黑的眼眸突然被至深的惊恐迅速浸染。
“是你?!我见过你,你是商宅的仆人!原来你就是潜伏在商宅里想暗杀许妙的奸*细!”
“呵呵,在下梁子航,为冰姐效力。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紧接着,后脑遭到闷钝的一击,易涵被打晕,倒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易涵的留言的时候,商天佑刚从浴室里出来,听到助理颇为紧张的语音,他立刻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赶紧穿了衣服,从总督府调了一组特警,赶往罗金波被发现的闹市区一栋地下民房。
然而等他到达现场,易涵早已经不在那儿了。
易涵做他的助理已经五年多,他熟知她喜欢留下痕迹的一些隐秘的地方。在罗金波被当场抓住的矮墙下面,商天佑发现了易涵留下的一支飞镖。
“果然又是从这里逃走的啊。”
他带人翻墙追了过去。
虽然路线迂回曲折,但善于追踪的商天佑还是设法摸清了对手的路数,追逃的方向直指城西郊区。
“看这个路数,对手非常狡猾。毕竟是让罗金波不惜以命相保的幕后黑手,十有八*九是个心狠手辣的狠角色。”
越细想越担心易涵的安危,商天佑脱掉高级定制西装,甩开跟不上他步调的一部分特警,先带着两名精锐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在西郊一处河堤旁边,他又一次找到了易涵留下的飞镖痕迹,抬头打量着飞镖所指的方向,是一片密度极高的低矮民房,穿插在其中的小路如毛细血管般错综复杂,让他心中更加忧虑。
“不好,如果易涵在那里与敌人交手,恐怕难以占得上风。”
身边发出恶臭的水沟里,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牙齿啃咬骨头的沙沙响声。他猛地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只足有成年野猫大小的黑老鼠,正在啃食从水沟里抓住的一只半米多长大鲶鱼。
他的视线几乎一瞬间就被警觉的老鼠感知到了。它停下啃咬的动作,一抬头,闪着血光的眼睛准确捕捉到他惊异的视线,龇着牙对他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商天佑皱着眉打量着十米开外的那只老鼠,心想,如此凶猛的动物,别说是鲶鱼,就算要杀死一个成年人都轻而易举。
心中莫名生出冰凉的预感,他赶紧把注意力从老鼠身上收了回来,转而望着眼前那片陌生的民房。
“跟我走!”
他不由分说的带着两名手下快步冲了进去。
将自己的位置发给还未赶上的其他特警队员,商天佑看到易涵最后一次发给他的定位就在附近,不禁担忧的皱紧了眉头。
在一片由低矮房屋环绕的空地旁,他阻止了两名手下继续前进的步伐,在脚下的沙土地上发现一片三人对峙的脚印。
其中一个女人的脚印在前方更远处,有反复迂回的迹象。另外两个脚印一男一女,男子是消瘦的类型,女子的鞋印是助理易涵常穿的防水中跟皮鞋。
“不好……易涵恐怕被敌方控制了。”
他朝周围进一步扫视,终于在空地的另一侧发现那名陌生女子的脚印消失在对面的草丛里。
“只有她一个人走了?”商天佑深感诧异,“那么易涵和那名男子呢?难道说……”
然而,就在他打算跟随陌生女子的脚步前行时,突然间,只听见“啪!啪!”两声枪响从耳边呼啸而过。其中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发飞过头顶。
“啊!”
一名助手左胸中枪,倒在血泊里。
小非:
十一假期一过单位里的事就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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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天佑和另一位名特警立刻躲进旁边的窄巷,隐藏起来。
弹道出卖了枪手的位置,然而商天佑明白,精明的枪手绝不会呆在同一个位置等他去抓,这会儿应该已经转移去了别的地方。
久经沙场,商天佑估计时间间隔如此短暂,对手还不至于走远。于是他以手势暗示另一名特警,两人兵分两路,朝枪手刚才的位置附近包抄过去。他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手枪,准备随时与对方展开对射。
在一片粗糙的沙土路面上,商天佑发现一条带着血迹,似有东西被拖拽而过的痕迹。
想起很有可能已经被对方制服的易涵,他心中猛地一沉,跟随那条血痕快步向前奔走。
血迹不断延伸,他的眉心也越皱越紧。终于,推开一扇半米来高的破门,在门后的狭窄空间,商天佑发现易涵正浑身是血的躺在粘腻的泥土里。
“易涵!”他心中一惊,半跪在助理身边,手指靠近她口鼻处。
“呼……”感受到对方微弱的呼吸,商天佑大松一口气。还好,易涵还活着。他查看了一下她身上明显的外伤,只有腿上中了一枪,头上流着血,有被袭击的痕迹。她现在应该只是处于昏迷状态,没有生命危险。
想来应该是他赶到的还算及时,对方没时间杀她并妥善处理尸**体,才将她暂时拖到这里。
突然间,“嘭嘭”两声枪响从近处传来,商天佑再次握紧手中的抢,冲了出去。
商天佑身高腿长,直觉敏锐,三步两步就赶到枪声传来的地点,在对面十米开外的墙根底下,他看到一个略有几分熟悉的精壮背影。对手正拿着枪,对他仅存的一名特警居高临下。
男子举起枪,眼看就要将特警杀死。
“住手!”
商天佑在他身后大喊一声,同时举起手臂,迅速瞄准对方的后脑就是一枪。
“啪!”
子弹精确的朝男子头部射*了*出去,谁知这男子也不是吃素的,反应迅速,躲过了这一枪,朝身边的小巷逃了进去。
商天佑提抢追上。
商天佑虽然人高马大,可论速度也自认为不在任何人之下。他连开两枪,虽然被对方躲过,却成功拖慢了对手的速度。
见自己已经被追上,男子索性一转身将枪脱手,朝商天佑身上投掷过来。
商天佑早有准备,一脚踢飞对方的枪,同时扔掉自己的枪,从腰后拔出一把黑色格斗刀,动作一气呵成,正好扛住对方砍向他肩膀那只亮晃晃的匕首。
“是你?!”当看到对手的正脸时,商天佑心中一惊。
“啧啧,总督大人晚上好啊!”梁子航咧嘴冲他冷笑,“没想到总督大人这么能打。看这架势,我今晚还真碰到对手了。”
双方近身肉搏,陷入苦战。商天佑力道十足,梁子航身手轻盈,两个人论速度不相上下,刀光剑影,招招直指要害。
十几个回合过去,商天佑的脸有轻微擦伤,梁子航胸口被划出一道半深不浅的伤痕,鲜血直流。
刚才差点被杀的特警队员身受重伤,咬着牙拼命爬了过来,见商天佑与对方厮杀,他不顾自身性命,飞身朝梁子航身上扑了过去。在队友的拼死协助下,商天佑终于趁机反扣住对方手腕,用力将他制服。
特警队员喘着粗气倒在地上,失血过多,一度昏迷过去。
商天佑将梁子航扑倒在地,先往他最脆弱的侧腰猛击几拳,疼得梁子航大声嚎叫,豆大的汗珠从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一只手狠狠捏住对方的下巴,商天佑就地对他进行逼问:
“说!你潜入商宅是谁指使?!刚才的另一个女人现在在哪儿?!”
“呵……呵呵……”梁子航口中吐出黑红色的鲜血,咬紧牙关冷冷的发出一声嘲笑,“你要我出卖主人,倒不如直接杀了我来得痛快。啊!”
商天佑又用冷硬的刀把用力打在他柔软的侧腹上,疼得梁子航再次吃痛大叫。
“想死,没那么容易!说,你们的目标是谁?!”
“商总督猜不到吗?!呵呵……”不断有鲜血涌出梁子航嘴角,“我被安插在商宅,就是为了干掉许妙……”
“为什么?!是谁要杀她?!”
“是谁?!呵呵……是一个……您再熟悉不过的人……了……”
梁子航是个硬骨头,商天佑估计短时间内很难从他口打探出什么重要线索,便拿手铐铐了他的双手,打算先送回总督府,回头慢慢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剩下的特警队员随后赶到,兵分两路将梁子航和伤员分别送回了总督府和商宅。
商天佑一路照顾着易涵,为她被子弹擦伤的腿部亲自进行包扎止血。然而易涵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让他揪心不已。
他将易涵亲自安置在商宅的客房,找来医生为她诊断。医生说她后脑遭到了沉重的一击,不会很快醒来,恐怕会产生脑震荡或其他后遗症。严重程度只能等她醒来后才能判断。
夜深了,商天佑送走医生,心绪烦乱,不知不觉中竟走到商宅最顶层的藏书室门口。
想来一直潜伏在商宅的奸细梁子航已经被他逮捕,现在就锁总督府的地牢里严加看管,许妙暂时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他索性遣散了一直守在门口的两名护卫,自己用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藏书阁里一片寂静,他半闭双眼深呼吸,沉默了半晌,才使烦乱的心绪彻底安定下来。
今天他经历了太多惊心动魄,失去了一名忠心耿耿的特警队队员,跟随他多年的助理也差点儿丢了性命。梁子航虽然被抓,可他暂时也没从他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真是糟糕透顶。”
他眉心紧锁,心情沉重的叹着气,视线反复扫过四周,却久久没有找到许妙的身影。
“难道她回地牢去了?”他皱着眉,情绪不佳的嘟哝一声,想离开这里去地牢找她。
然而刚转身要走,他的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楼上一排书架旁边,随意支出来的一双女子纤细而裸*露的脚踝上。鞋子被随意甩到一旁,雪白的袜子也被脱**掉,许妙白嫩的皮肤和纤细脚趾看上去相当诱人。
“以为躲在上面我就找不到你了吗?就这么不想见我?”
他轻叹一声,沿着通向藏书阁上层的狭窄楼梯走了上去。
在那排厚重的书架下面,他看到许妙大概是热了,脱了鞋和袜子,靠着身后的书架,身子陷入一个巨大的柔软靠枕里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以至于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坐,她都丝毫没有察觉。然而即便睡着,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份有关纳米矿石的研究资料。书页敞开着,让商天佑不禁怀疑,她是一边看着这份资料,一边累得睡着了。
“就那么想快点儿想起配方离开我吗?”他忧伤的轻叹,扭头近距离的俯视着她熟睡的脸庞。
他清楚地记得,过去的几年里,他曾无数次在梦中苦苦追寻这张清纯而甜美的脸。他曾为她痴迷,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再次回到她身边,光明正大的将她据为己有。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心心念念想得到的女孩。然而当他真的娶到了她,却发现她早已不是当年纯洁善良的天使,而变成一个心如蛇蝎的坏女人。
“许妙啊许妙,罗雪被你害死,罗金波为了给妹妹报仇最后自杀惨死,今天,易涵为了追赶想暗杀你的凶手,也差点儿丢了性命。害我身边的人伤的伤、死的死,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他轻声谴责她的罪行,低头凝视着她的脸,突然烦恼的发觉,他依然那么渴望得到她,以至于连视线都很难从她甜美的脸上移开哪怕一寸。
他慢慢低下头,厚实的唇情不自禁的落在她柔软粉嫩的双唇上,印上深情一吻。
她的呼吸那么匀称、轻柔,带着甜丝丝的清香扑在他疲惫的脸上,令他原本紧锁的眉心突然舒展。他近距离凝视着她精致的脸庞,嘴唇一次次亲吻她的脸颊,沉溺于这久违的温柔乡,根本不想停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近距离凝视着她精致的小脸,嘴唇一次次亲吻她的脸颊,沉溺于这久违的温柔乡,根本不想停下来。
“嗯……”
许妙熟睡中似乎感受到他动情的亲吻,可她太累了,只是转了个脸避开他的唇,继续睡。
他不想再压抑对她的渴望,粗壮的手臂稳稳的将她抱起来往楼下走,将还在熟睡的她放在屋子正中央的皮沙发上。
她光着脚,奶白色纤细长腿和玲珑玉足在短裙下一揽无遗。他的呼吸乱了节奏,骑在她身上,迫不及待的吻上她的唇。
她的唇瓣太柔软,他激动地撬开她的贝齿,疯狂深吻。
“唔……”
她终于被他的动作弄醒,睁开眼睛,惊讶的看到他正伏在她身上肆意亲吻。
“唔……”
她想反抗,可双手双脚都被他强行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唰”的一声,他撕开她衬衫前襟,胸前雪白的汹涌一览无余,他迫不及待的埋头吻上去。
“别,别这样……”她哭着乞求,“你不是说过,只要我交出你想要的东西……就会放了我吗?”
“放了你?”他乌黑的眸子早已染上一层水色,抬起头贴近她的脸,“我是说过,要你交出我想要的一切,可是你不懂,我想得到的东西里,原本就包括你,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一切……”
说罢,他再一次霸道的侵略……滚烫的吻如狂乱的雨,濡湿她身体的每一寸。
他太用力了,她浑身酥**软无力,根本无法招架,感受他的大手一路向下探入她裙底,粗鲁的一把撤掉最后的遮挡。
“许妙……我要你……”
“啊……”
他挺身而入的一瞬间,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传遍她全身上下。
他忘情的冲*刺,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痛感一阵阵侵袭,令她陷入深深的绝望。
“疼……好疼……”她屈辱的乞求,“商天佑,不要……”
他根本停不下来,每当她乞求,他只是俯下身再次吻住她的唇。
……
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伏在她身上喘着粗气。
她不再说话,眼泪止不住,却不再有哭声。她美丽的眼睛失去了所有光彩,黯淡无神地盯着头顶灰白色的天花板。
他支起上半身看着她的脸,她惨白的脸色吓了他一跳。
“许妙?”他轻声唤了她一声。
她不回答,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许妙,你怎么了……”
商天佑心想,我该不会是做的太过分,把她弄伤了吧?
于是,他担心的俯下身去查看下面的情况,却只见她两腿之间,身体之下,原本雪白的沙发罩上,早已染上一片凄惨的血红。
“许,许妙……你……”
他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冰冷残酷的现实令他突然间不知所措。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
许妙不作声,眼泪不停冲刷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不对,不该是这样。你应该是……你……我曾亲眼撞见过你和别的男人……”他停住了,所有话语都吞进肚子里不敢再说。
“不对……”
他彻底慌了,腾地一声从沙发上起身,不可思的打量着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和空洞无神的双眼。
“许妙,你看着我……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你不可能是处*女……你……你不可能是一年前我认识的那个许妙……许妙,你看看我!你到底是谁?!回答我!”
作者在此:
虽然是开车,然而现在的大环境下我就很怂,尺度只能这样了。编辑也不许我写得太香*艳*,说只能点到为止。╮(╯_╰)╭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你不可能是处*女……”商天佑声音颤抖着,陷入彻底的恐慌,“你……你不可能是一年前我认识的那个许妙……许妙,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她不说话,暗淡无神的眸子盯着灰色的天花板,脸色一片死寂。
“许……许妙……”他扑上来定定打量着她的脸,心口像裹着一团潮湿的棉花,闷得他好难受,“许妙……”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心脏却像被针扎透了似的疼得厉害,“求你,跟我说说话啊……”
“嗯……”她颤抖着长长叹气,“商天佑……你撕碎了我最后的自尊……我再也再也不想见到你……”
随后,她闭上了眼睛。
他紧紧抱着她,有许多话堵在心里,却一句也说不出口。每一次呼吸伴随着丝丝的疼,蚕食着他的灵魂。
无数个问题困扰着他,可它们都要排在她之后。他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只想好好的抱着她、疼爱她、用身体给她温暖……可她却不再给他任何回应,连往日的恐惧、逃避甚至责备都不再有了。
“叮铃铃铃铃……”
商天佑的手机放在桌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他心灰意冷,不想去接,此刻他只想陪伴她,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想做。
“叮铃铃铃铃……”
然而打电话的人却不依不饶,执着的一直打。
他无奈的轻叹,只得从她身边走开,去接电话。
“喂,商天佑……”林念晨急切的嗓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我已经休息了。明天再说……”
“等等!别挂断!”他少有这么着急的情况,“你听我说一句话,谢家婉……今晚被人下了药,恐怕活不到明天了。”
“什么?!”商天佑大惊,“怎么回事?!你不是对我保证过她的安全吗?!”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事态紧急。你必须过来一趟!”
他的话让商天佑有些为难,他转身看看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合着眼如死去一般的许妙,于心不忍的转过头来。
“我今晚哪儿也不去。”
“你听我说,商天佑,谢家婉现在就还有一口气了。反正人已经要死了,我打算给她用一剂猛药,让她说出背后指使者是谁。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如此狠毒,一直在陷害许妙,还企图杀了她吗?!”
他的话让商天佑再一次沉默,内心进行着艰难的抉择。
少顷,他终于无奈的叹着气,对林念晨说:
“好吧,你等等,我现在就动身。”
“要快!她撑不了多久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迅速穿好衣服,商天佑又走到许妙身边,在她眉心印上深深的一吻。
“许妙,如果走运的话,或许我今天就能将所有谜题解开。你等着我……我去去就回……”他眼睛突然酸胀无比,似有苦涩的泪要从眼角滑落,“我会找个人来替我陪着你。”
眼泪掉落之前,他赶忙起身,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在商宅一楼侧面只供仆人进出的一扇隐秘的小门边,肖洛冰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左手提一个用黑布包裹得相当严实的铁笼子,接到她手下的杀手刚刚打来的一个电话。
一个月前,她将这名杀手派到林念晨的医疗机构里潜伏下来,以备不时之需,今晚,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墨小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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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降温了,大家注意保暖啊!我快感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晚上,肖洛冰穿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的躲在商宅一楼的侧门里,接到潜伏在林氏医院的杀手打来的电话:
“喂?”她拿着电话,仔细听着杀手简短的汇报,“药粉已经给谢家婉吃了?嗯……你确定?嗯……药效发作是你亲眼看到的?好……你说林念晨已经在给商天佑打电话了?好……你快撤出来吧。答应给你的报酬一分钱都不会少的。”
说完,她满意的挂断电话,嘴角斜起一抹胜利的浅笑。
站在她身边姓薛的五十岁男子,正是前段时间,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将梁子航送进商宅当差的副总管。此时,这位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男子,正站在肖洛冰身边瑟瑟发抖,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滚滚滑落。
“我吩咐你去弄的东西,到手了吗?”肖洛冰冷冷的斜睨着身旁的管家。
血管家将颤抖的手伸进衣兜,掏出一把钥匙交到她手上。
“这就是……五楼藏书阁的门钥匙……商宅里只有总督大人和宋总管各有一把……这把是……宋总管的……”老管家哭丧着脸,吓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你确定没有人发现你偷了钥匙?”
“我……我确定……”说着,薛管家扑通一声跪在肖洛冰面前,“肖小姐,求你,放过我女儿吧!我已经都按你说的去做了……求求你,放过杏儿吧……”
他一边老泪纵横的苦苦乞求,一边将双手举过头顶,抓着肖洛冰的胳膊反复摇晃。
“滚开!!”肖洛冰一抬手,用力推开跪在她面前的管家,同时抬腿用力一脚揣在他心窝上,疼得管家倒在地上疼得半晌没喘过气来,“今晚的事如果进展顺利,我自然会放过你女儿。现在你可以消失了,别耽误我接下来办正事。”
说着,她提着手中的铁笼子,在午夜如墨一般浓重的黑暗掩护下,一闪身窜进了商宅侧门。她巧妙避开了仅有的几个守夜人巡视的目光,朝最顶层藏书阁匆匆赶去。
……
商天佑推门走出藏书阁,惊讶的发现侍女小庄正躲在门口,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泪水淌满脸颊。
视线扫过她手边放着的一个砂锅,他这才明白,小女孩大概是来给许妙送饭的,却无意中听到了里面发生的一切。
“呜呜……呜呜呜……”
小庄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双手颤抖,捂着脸。
“起来。”
商天佑将她从地上拽了一起来。
“进去,替我陪着许妙。”他尽量用温柔的口吻对她说,“里面有电器,你把这个热一热,喂许妙吃下。好吗?”
小庄对主人点了点头。
“替我……好好照顾她……”一股强烈的伤感再次袭上心头,商天佑有些说不下去了,一把将小庄推进藏书阁的门里,在她身后重重关上了那扇门。
为了安全起见,他掏出钥匙将门彻底反锁,才安心的离开。
匆匆走在灯光暗淡的商宅走廊里,心情沉重的商天佑忽然在一处楼梯的拐角处听到一阵怪异而危险的唦唦声。那声音不知为何竟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他停住脚,望着黑洞洞的走廊深处凝视了片刻,不祥的预感从心底不断攀升。
然而静默良久,却不见那边再有什么动静。
“大概只是我的错觉吧?”
想起林念晨说谢家婉就快不行了,他才又缓过神来,将刚才的异响抛在脑后,匆匆下楼,离开了商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浑身酸痛,许妙感觉自己的身子像被重卡碾过一样,难受,虚脱,没有一丝力气。
身下,撕裂般的痛还没有停止,一遍遍提醒着她刚刚遭受了怎样的惊吓与委屈。
他走过来抱住她,在她耳边喃喃述说着什么。然而纵使他音色撩人,她却根本就不想听。
“嘭”
他终于关上门走了,又有一行泪涌出她紧闭的双眸。
好疼……好难受……
她赤*裸着躺在沙发上,感受到下身有黏糊糊的东西不断涌出。好屈辱。
“呜呜……呜呜呜……”
熟悉的哭声从门口方向传进耳朵。许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呜呜……呜呜……”
那声音越来越近,踉跄的脚步声终于停在她身旁,有冰凉的泪落在许妙赤**裸的皮肤上。
她有些吃惊的睁开眼睛,正对上小庄肿的像桃一样红彤彤、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她脸上满是悲伤,疼惜的打量着许妙的脸。
“小庄……”
看到贴心的人就站在身边,滚烫的泪再次止不住涌出许妙的眼眶。
“呜呜呜呜呜……”
小庄扑到她身上痛哭不止,整个瘦小的身子都跟着颤抖。两个人抱头痛哭,眼泪混在一起,是同样的苦涩与辛酸。
哭了不知多久,不忍心看小庄再这样难过,许妙艰难的从沙发上支起上身:
“我没事的……别哭,小庄……”
雪白沙发罩上的一滩血红看得她心惊肉跳,心中突然明白为何商天佑刚才会那么惊慌。
“小庄……帮我穿件衣服吧。”
小庄用力点了点头,找来她的衣服和裙子,一样一样套在她身上。
许妙感觉自己浑身绵软无力,几次尝试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却还是失败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却听见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眼,转动、开锁的一阵响动。
她们转过头去望向门口,借着书桌上唯一一盏不算很亮的台灯,隐约看到距离她们十米开外的大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一个蒙着面的黑衣女子,鬼鬼祟祟的将半个身子探进门里。
她把一个看不清装了什么东西的黑色笼子放在脚下,将笼子上罩着的黑布掀开,又在笼子旁边捣鼓了一阵子。
许妙精神本就有些恍惚,那黑衣女子的动作又极快,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对方就一气呵成的完成了所有动作,匆忙退出去关好门,用钥匙将门重新反锁好。
“谁?!”隔着十米的距离,许妙什么也看不清楚,胆怯的朝门口发出一声质问,因为她隐隐感觉到刚才那个人还躲在门后,好像还没有离开。
“许妙,你猜不到我是谁吗?”
门外响起与许妙自己声音如此相似的另一个女人的嗓音,令她无比惊讶,想起上次在商店街差点儿将她杀死的那个黑衣蒙面女人。
“是你?!”
“没错,是我。”肖洛冰狞笑着,“许妙,你今晚必须死。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安全的活下去。”
“你是谁?!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许妙感到一阵惊慌,再一次尝试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也好,在你临死前也该知道,夺走你一切的人的名字。我叫肖洛冰,就是我,清洗了你的记忆。永别了,许妙。”
说完这句话,肖洛冰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再也听不到了。
“吱吱……唦唦唦……”
一阵瘆人的鼠叫突然从门口传了出来,伴随着牙齿摩擦钢铁的沙沙声,听得人心惊胆寒,发根直竖。
“什么?!”许妙惊恐的瞪大眼睛。
“咣当!”
笼子被打开,黑暗中,一双饥饿而血红的眼睛,已迅速锁定这屋里除它之外仅有的两个温热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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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子被打开,黑暗中,一双饥饿的红眼睛迅速锁定这屋里除它之外仅有的两个温热的生命。
足有成年猫咪一般大小的巨型黑老鼠,周身散发着恶臭,从笼子里“嗖”的一声窜了出来。
它浑身上下的黑毛肮脏而粘腻,纠结成黏糊糊的一团,暗中观察,迅速熟悉着它突然身处的这个陌生的环境。
老鼠血红的眼睛闪着凶光,直勾勾的落在十米之外的小庄和许妙身上,发出“咝咝”的恐怖声响,听得许妙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商天佑曾说她最怕的东西是蝎子,然而当看到这只老鼠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那根本不是真的。为了找回伙伴,她尚且可以勉强吞下一盘蝎子,可眼下她只需远远地与那只老鼠对视一眼,就足矣吓得魂飞魄散,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恐惧将她身体定住,手脚僵硬,无比冰冷,大脑虽发出了“快逃”的指令,可肌肉却如死了一般,无法动弹哪怕一分一毫。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让她彻底崩溃,这熟悉的无力感,身心好似完全被黑暗统治的绝望感,开启了封存于大脑中一扇暗黑的门。
模糊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从脑海深处被唤醒:
黑乎乎的修道院地下仓库里,她点着油灯独自走下残破的台阶,耳边响起熟悉的吱吱鼠叫,无数黑色的东西朝她扑来,她失声尖叫,身体倒在地上,被那些长着尖牙的魔鬼疯狂撕咬、啃噬,绝望甚至令她失了声,浑身抽搐,灵魂都似要飞出那可怜而脆弱的身躯。
眼前的黑老鼠比记忆中的老鼠更是大了不知多少倍,恶臭的河沟、艰难的生存环境,使它更加凶猛。
敏锐的野性,令它似乎一下子就察觉出面前的两人中,谁才是更害怕、更容易下手的那一个。于是,它血红的眼睛闪出凶光,首先朝身体僵硬在原地的许妙身上扑了过来。
巨大的惊恐中,许妙再一次失语,唇瓣开合,却连呼救声都无法发出。
然而身边的小庄,却如她刚刚复苏的那段记忆中某个清瘦却异常宽广的背影一样,勇敢的挡在她面前,代替她被飞扑过来的黑老鼠狠狠咬住。
“啊……啊啊啊啊啊!”
小庄被老鼠撕咬着,惨叫不止,泪水从许妙眼中喷涌而出,可此刻的她却像坠入最最惊恐的梦魇,无法出声,也无法动弹。
她忽然明白,她最怕的东西根本不是蝎子,而是老鼠。而肖洛冰很有可能正是了解到这一点,才把她最深的恐惧、最致命的敌人带到她的面前。
许妙恨自己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小庄倒在地上与那只黑老鼠展开搏斗,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她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在这恐惧面前无法帮助小庄,甚至无法喊出声音。
“别怕……有我在……”
耳旁,一个浑厚、带着几分磁性的男性嗓音忽然从他记忆深处对他温柔的低语,那声音在她脑海深处不停回响。
谁?他是谁?!他总是在我最害怕的时候冲出来保护我,从那以后每次都会亲自陪我去地下室,他总是在我身边,关心我,爱我……可是,他是谁?!
“别怕……我会守着你的……即便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
他到底是谁?!不在我身边?!他在哪儿?为何此刻却不在我身边?!
滚烫的泪再一次模糊双眼,一遍遍冲刷她写满不甘的脸庞。她动也不能动,喉咙被恐惧封住说不出话来……绝望地瞪大惊恐的眼睛,看着小庄在与黑老鼠的厮打中逐渐落于下风。
“刺啦!”
肮脏的尖牙如致命的匕首,终于刺入小庄脆弱的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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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护许妙,她与老鼠滚地扭打起来,不一会儿就落于下风。
被发自内心的恐惧攫住,许妙呆坐在沙发上,拼命想动一动身体去帮小庄,却连一根指头都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鼠尖利的牙齿刺入小庄脖子里。
“唔!!”
小庄痛得大叫,脖子被黑鼠死死咬着不放,不断有血喷涌出来,四处喷溅。
“呜呜……呜呜呜……”小庄绝望的哀嚎,然而她是哑巴,只能发出含混的呼叫声。
她会死的。
眼前的一幕让许妙清楚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再这样下去,她仅有的朋友,唯一一个会奋不顾身为她挡住危险的姐妹,将会被老鼠活活咬死、吃掉……
眼泪哗的一声涌出酸胀的眼眶,泪水流进她半张开的嘴里,苦涩的味道刺激着舌根。
“不行,我要动一动……”她在心里大声逼迫自己,“我必须动起来……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一死,死了,也好过眼睁睁的看小庄死在我面前……”
她不甘心的瞪大眼睛,视线落在没用而软弱的手指上。她依然无法说话,却在心中对自己发出无声的指令,强迫身体做出反应:动一动!许妙!你必须动起来!手,动起来!!!!
终于,大拇指在她强大的意志力驱使下微微弯曲了一下。
逐渐地,她开始战胜语言障碍,发出低声的自语:“动一动,手!”
两只手腕奇迹般的抬了抬,手指终于从恐惧中苏醒,艰难的张开、合上。
“脚,动起来!腿!站起来啊!!”
脚也开始动了,然而只微微向前挪了挪,并不能使出多大的力气。
“呜呜呜!”小庄拼命甩开咬着她脖子的巨鼠,双手扳住耗子的两只脚想将它倒提起来摔在地上,谁知巨鼠反应太快,一扭头咬住了小庄的腹部。
“啊啊啊啊!”小庄发出又一阵绝望的哀嚎。
形势刻不容缓,许妙知道她必须行动起来。不甘心的视线落在双腿上,她在心中再次对自己发出大声呼喊:
“动!!!站起来!!”
腿奇迹般的有了力量,她战胜了恐惧,终于颤颤巍巍的从沙发上站起身。
“嘶……”一旦站了起来,下身撕裂般的痛感又让她不禁皱紧了眉头。
然而她咬牙挺住,双手用力撑着腿,艰难的朝门口的方向挪动脚步。
视线扫过躺在地上,几乎筋疲力尽,却还在全力以赴与巨鼠搏斗的小姐妹,许妙咬着牙,不停的对自己低语:
“救小庄……必须救她……救她……”
“啊啊……啊啊啊啊!!!”又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小庄终于耗尽了全身力气,不再动弹,浑身抽搐着躺在血泊中。
许妙刚往门口走到一半,转身望着摊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姐妹,眼泪再一次冲刷了她绝望而茫然的整张脸。
“小庄……小庄!!”撕心裂肺的悲伤终于让她放声大哭出来。
黑鼠趴在小庄肚子上,贪婪的啃噬着自己的猎物,那场面让许妙突然感到极度不适,强烈的呕吐感在胃中翻滚。
不,不行……我不能放弃,不能让小庄就这样死了……我失去了一切,我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姐妹。
想到这里,她再次给双腿发出命令,坚决地对自己大喊一声:
“动!起!来!啊!!”
双腿在强烈的精神力刺激下,终于恢复了活力,迈开大步朝放在门口,被破坏掉的那支铁笼子走了过去。
她必须拿到能给以巨鼠致命一击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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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中她视线扫过门口刚才送巨鼠进来的那支破铁笼子。
锁头虽然是在肖洛冰离开前被打开的,然而,小拇指般粗细的铁栏杆也有几根经过巨鼠啃咬,几乎被折断。
那是此刻她所能找到的这屋子里唯一足够坚硬、有可能将巨鼠刺穿的东西。
小庄是否已经被巨鼠咬死,各种可能性她现在连想都不敢想,也不敢回头去看小庄的情况。她必须对付那个畜**生。
恐惧令许妙的身体还有些迟钝,托着沉重的步子,她终于一步步靠近门口,看到那个她寄希望的铁笼子,果然有两根铁棍已经松动。
她心存侥幸的用力扳动门把手试图将门打开,然而失败了。看来门果然是从外面被反锁的,这意味着她无法逃出去找人来帮忙。
时间尚在深夜,藏书阁又在远离仆人们居住的商宅顶楼,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发现她们此刻正身陷险境。
没有时间了,她必须独自处理眼前的危机。要么死,要么将巨鼠杀死!她别无选择。
“咔”的一声,她俯身用力折断笼子上的一根铁条,拿在手中看了看,根部有些尖细,使用得当的话,还是有可能将巨鼠刺伤的。
“嘶嘶……嘶嘶嘶……”
野性十足的黑老鼠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停止对小庄的啃咬,警觉的猛转过头来,血红的眼睛精准的盯住许妙手中的铁条。看来它也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
“嘶嘶……”
它嘴里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尾巴像棍子一样竖了起来,浑身毛发直竖,恶狠狠的盯着许妙的一举一动。
许妙浑身发抖,恐惧、紧张、仇恨……所有强烈的感情将她吞噬,让她瞪大双眼紧紧盯住巨鼠邪恶的眼睛。
虽然她很害怕,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理智却让她坚定地站在原地。她明白,她早已无路可退。
“来吧!畜生!放开小庄!”
“嘶!”
巨鼠貌似读懂了她眼中与脆弱并存的疯狂挑衅,嗖的一声从小庄肚子上跳下来,直奔许妙身边扑了过来。
许妙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在此刻变得无比冰冷,然而她还是本能的抬起手,将手中的铁条用力朝扑向自己的黑鼠腹部猛刺过去。
“刺啦”一声脆响,黑鼠被铁条刺到,黑红色的肮脏血液喷涌而出,溅了许妙一脸,吓得她突然一愣,一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那么生猛的野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她干掉。黑色的身影如一道闪电,尽管受了伤,还是“嗖”的一声迅速从原地跳起,朝许妙握**住铁条的右手猛扑上来。
“啊!!!”
巨鼠的牙齿深深嵌入她手背的肉里,许妙疼得大叫。
强烈的刺激,似强行将她心中某根早已紧绷的神经生生扭断,将那些所谓恐惧、愤怒、绝望,甚至痛感,全部从她身体中一下子抽离出去。突然间,她不再害怕,也不再发抖,事实上,此刻的她再也无法感知任何东西,如一具发狂的麻木的空壳,除了拼命厮打,再也记不起任何东西。
她左手抡起地上的铁笼子,朝挂在她右手上的巨鼠身上狠狠砸了上去,喉咙里发出的,是与巨鼠相似的疯狂嚎叫。
墨小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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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色正浓,商天佑驾车赶到林念晨的科研机构,在一位助理的指引下大步流星的迈进了电梯。
他此刻只想迅速办完这边的事,早点赶回去陪着许妙。
推门走进谢家婉病房的时候,林念晨正拿着注射器,亲手将一管透明药剂注射进她的身体里。
谢家婉看上去已经没了知觉,像死人一样面无血色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她该不会已经死了吧?”商天佑烦恼的皱了皱眉头。
“还有一口气。”林念晨简短的说,“药水很快就要起效了。再等等。”
“是谁给她下了毒?”商天佑有些气恼。
“那个人已经跑了,没留下任何痕迹。手段干脆利落。”林念晨单手托着腮思索,“只是我搞不懂,这名杀手明明已经在我这里潜伏了这么久,为何偏偏选在今天动手。”
林念晨气恼的盯着还没有什么动静的谢家婉,头也不抬的自言自语。
心里咯噔一声,冰凉的不祥之感在商天佑心中迅速升腾。他忽然间更加担心刚受了强烈刺激的许妙,现在就只有小庄那个体弱的女仆守在身边。
“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我想我还是该早点回去。”商天佑犹豫起来,“我今晚不该来这……”
然而他话音刚落,病床上的谢家婉却突然浑身突发一阵痛苦的痉挛,眼睛微微张开,嘴巴开合,发出干涩而嘶哑的呻**吟。
她这一番剧烈的反应将商天佑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一幕,暂时将许妙抛在脑后。
“你给她注射了什么?”他问林念晨。
“一种神经刺激药物,副作用相当强烈,她会很痛苦。要不是她快死了,我也不会给她用这么猛的药。”林念晨皱着眉,脸上有些愧疚,“这药可以使她强行陷入催眠状态。再过一会儿,她会回答我提出的任何问题。”
商天佑沉默,继续看着谢家婉浑身不停地抽搐、痉挛,口中吐出白沫。
“你们这些医生真是够狠的。”他感叹。
“为了小妙,我不得不这样做。”
林念晨绷着脸,神情坚定而痛苦,脸色是同谢家婉一样毫无血色的惨白。
“呜呜……好疼……”谢家婉开始咕哝着说起话来,身体终于不再动弹,眼睛半闭着,像是真的陷入某种半梦半醒的催眠状态。
“小婉,我是念晨哥。”林念晨语气很轻,像是怕吵醒她似的,却又字字清楚。
“念晨哥……好疼……”
“没关系,小婉……一会儿就会好了。相信我……”
“啧啧,魔鬼医生还这么会哄人。”商天佑用极低的嗓音吐槽,招来对面的林念晨皱紧眉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婉,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陷害许妙的?”林念晨迫不及待的问。
“是一个黑衣女人……”谢家婉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身子跟着发出一阵颤抖。
林念晨上前一步,用温暖的手扶住她的肩膀:
“告诉我,小婉,那个女人是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那个女人好狠毒……她搞到了许妙的指纹,造出一份假的合约书,逼我在那天的晚宴上当面指控许妙害了我全家……”
她一句话就揭穿了整桩阴谋,听得商天佑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深深叹气。
林念晨抬头怨念的瞥了他一眼,便低头继续对谢家婉说:
“你可见过那个黑衣女人的样子?”
“她一直蒙着面纱,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知道她的长相……直到最后一晚……”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再一次发出剧烈的痉挛,口中有白沫陆续吐出。
“小婉,挺住。别睡……告诉我,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林念晨继续逼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婉,挺住。别睡……告诉我,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林念晨继续逼问。
“那个女人……长了和许妙一模一样的一张脸……”谢家婉不知为何,突然悲戚的哭了出来,“她为什么要利用我来报复许妙?许妙已经夺走了念晨哥……我处处比不上她……还要因为她而被人当做棋子,受到残忍的对待……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他们折磨我,强**暴我……”
谢家婉悲惨的控诉着一切,越说越没力气,越说声音越小。
一旁的商天佑脸上却满是震惊的表情,一时间各种想法闪过脑海,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他突然不能淡定了,亲自上前追问谢家婉,“她为什么要害许妙?!”
“我……我不知道……”谢家婉看样子很快就要陷入更深的睡眠,“他们叫她冰姐……她只说……许妙不死,她就会死……”
商天佑定定的盯着谢家婉了无生气的一张脸,那些所谓许妙卖掉罗雪,还当场拍下淫**乱现场的照片再次从脑海里翻滚出来。
“难道说……那些都不是许妙?而是那个叫冰姐的女人?许妙……我错怪她了……她没有害任何人……可这到底是为什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低着头,难掩脸上震惊的神色,对自己喃喃低语。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一片铁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茫然长叹。
“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只知道许妙,许妙……可有一个人真正关心过我?”谢家婉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却像忽然有些清醒了似的,在梦中再次说起话来,“没有人爱我……没有人关心我……所有的人都只想利用我……”
不甘的泪水顺着她眼角戚戚然滚落下来,那眼泪并非晶莹的透明色,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血红。看得商天佑也不禁有些动容,心情复杂的叹着气。
林念晨起初还不为所动,好像他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少顷,他眉间染上浓浓的伤感,再次将手放在谢家婉身上,轻柔的对她说:
“好了,小碗,睡吧。一切都会过去。你不会再痛苦了。”
“呜呜……”谢家婉低声啜泣,半闭着眼睛,仍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那个女人恨我……正是因为恨我,才想利用我做这么肮脏、龌*龊的事……其实我早就怀疑……她就是多年前的那个人……可是我不明白……她怎么会长着与许妙如此相似的一张脸……”
她神智混乱,语无伦次的絮叨着。眼泪的颜色越来越红,嘴角和鼻孔里也慢慢渗出血来。
“那个小女昌妇……十四岁那年,我就不该放过她……”
“她在说什么?”商天佑困惑的突然皱眉,问对面的林念晨。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在说那个叫冰姐的女人吧?那个女人,说不定和谢家婉早就有渊源。”林念晨寻思着。
不忍她再继续这样痛苦,林念晨拿起另一支注射器,将里面药剂注入她的体内。针管刚推进去,谢家婉的呜咽和絮叨也紧跟着停了下来。
她不再有气息,也不再有心跳,所有痛苦和屈辱,都在此刻彻底终结。
“家婉,你安心去吧,我会帮你把那个女人找出来,还你一个公道。”林念晨对她耳边最后说了一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带着困惑,快步走出林念晨的医疗机构大楼。
他和林念晨没有再做进一步的交流,看在对方已经帮他逼问出重要信息的份上,也就不打算继续追究对方守护失职,导致重要证人死亡这个责任了。
他迅速跳上车启动引擎,不想再在这里耽搁一刻。许妙的状况让他始终放心不下,今晚,总有一种冰冷而残酷的预感在他心中不停的躁动。
“总感觉要发生什么特别糟糕的事情……”
他不安的念叨,将车子开得飞快,朝北四环外的商宅一路飞驰而去。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北半球高纬度地区虽正值夏日,可夜间温度却低得很。一路上没见到什么行人,连车子都鲜有看到。
车速很快,周围的城市灯火在他两侧迅速向后褪去,带着几分朦胧而鬼魅的气息。
忽然间,在距离商宅还有十分钟车程的市中心道路附近,一个熟悉的男子身影突然跳进商天佑左侧的视野中。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影子,可他却看得真真切切:他认识的年轻男子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身材消瘦的黑衣女子,正用枪抵住男子的眉心。
那女子的背影那么熟悉,纤细的腰肢,干瘪的身材,举着枪时手肘会不自然的向外侧弯曲……
“刺啦啦……”
商天佑迅速调转车头,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来了一个U型转弯,匆匆掉头想将车子开回去。
方向盘快速旋转,他不知为何突然明白,那个歹毒的女人不可能给他太多时间,如果他再晚一秒钟,对方可能会再次消失在狭窄的暗巷里无迹可寻。
“她到底是谁?!”
轮胎几乎暴死,车子终于以最快速度转了过去。
“啪!”的一声,枪声响起,商天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个叫岑光的年轻家伙不会被对方一枪崩死。
车子终于停在了黑衣女子和年轻男子对峙的现场附近。
当商天佑冲出车门,急赶到那个地点的时候,却只看见刚才跪在黑衣女子面前,他的助理易涵近来新提拔的小跟班岑光,毫发无损的躺在湿漉漉的石板路面上。
“总督大人!”岑光看上去受了不小的惊吓。
商天佑看他没事,立刻转身朝身后的巷子瞅了一眼,果然,那黑衣女子早就没了影子。
“总督大人……对不起!我没有把那家伙抓住……”岑光喘着粗气,看样子才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商天佑说。
“我本来是去商宅看望易小*姐的,谁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女人偷偷摸摸的从商宅侧门里跑了出来,她样子非常可疑,所以我就追了上去。结果我追到这里,竟然被对方反制……还差点儿……差点儿……”
“差点儿被对方给干掉。”商天佑阴沉着脸说。
“是……”岑光一脸懊恼,“幸亏总督大人及时赶到,那女人慌了神才打偏了,没有一枪崩了我。要是您没有来,我……我,我欠总督大人一条命……”
“等等!”商天佑忽然心里一阵冰凉,“你说那女人是从商宅里出来的?!”
“是啊……我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起来!快起来!”商天佑心急如焚,扶了一把差点儿走了一趟鬼门关,这会儿还腿软躺在地上的岑光,“上车跟我回商宅!快!”
“是……”
然而刚坐进车里,商天佑怀里的手机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
他接起电话,只听见宋管家在电话那头绝望而带着哭腔的呼喊:
“总督大人!救救许妙!许妙出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带着岑光冲进商宅,正迎上腿上还带着伤的易涵从一楼的客房里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商天佑看了一眼易涵,见对方没事,便一言不发,紧拧着眉头往楼上冲。
“你怎么来了?!”易涵看到岑光有些奇怪,一把拉住他想问个清楚。
“我……我……”岑光一边结巴着,一边扶住连站都站不稳的易涵。
“行了,先别说了,背我,去楼上!”
“是!”
岑光一把将身体轻盈的易涵背在背上,追赶着前方商天佑的背影,朝五楼藏书阁冲了上去。
“商总督,我有重要的事要向您禀报!”易涵和岑光赶上商天佑,她急切的对身边的上司说,“我看到了想杀我的那个叫肖洛冰的女人的脸,她长得跟许妙一模一样!而今天岑光早些时候跟我说,她在修道院时,曾认识一个叫安妮的孤儿,八年前被送到修道院,失去了记忆。八年前正是许妙在空难中失踪的时间。而那个一年前失踪的安妮,就跟岑光在商宅见到的许妙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想我……现在您身边的许妙,可能是在婚礼当天被人掉了包,被肖洛冰送回来的真正的许妙,也就修道院里失踪的安妮!”
易涵话音刚落,忽然觉得匆忙中自己刚才这番话说得逻辑不甚清楚,也不知道商天佑可听懂了她的意思没有。
“不要说了。我已经知道了。”商天佑脸色惨白,眉心紧紧纠结,眼中写满迫切的担忧。
“您……您是怎么知道的?”易涵试探性的问。
“谢家婉死前都招了。许妙是被肖洛冰陷害的。我刚从林家的医院回来。这一路上,岑光也把安妮的事都告诉我了。”
易涵从没见过如此心急如焚的商天佑,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我现在只希望她没事。肖洛冰算准了你昏迷不醒无法向我汇报这件事,铤而走险想趁最后的机会除掉许妙,才给谢家婉下药,把我从这里支走了。”
他痛心的对自己低语,脚下却加快频率,一路朝五楼直冲了过去。
上到最顶层,在通往藏书阁的宽大楼梯最顶端,他们看到了蜷缩着坐在门口,低着头将脸深深迈进胸前的宋管家,正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哭泣。
“宋管家!”商天佑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商总督……我半夜起来,发现钥匙不见了……我到处找也找不到……我心里害怕,就跑来五楼想看看情况……结果,听见里面一直发出很可怕的声音……门锁着打不开……我只好给您打电话……”
“什么?!钥匙丢了?!”商天佑脸色惨白,惊恐的瞪大眼睛。
“我想……钥匙是被偷了。我不可能弄丢钥匙的。”
商天佑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认为……我认为曾有人开门进去过……放了可怕的东西进去,然后又将门重新在外面反锁……我进不去……”宋管家突然失控的大哭,“我只听见里面许妙发出一阵阵的惨叫声……然后五分钟之前……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商天佑愣了一秒,赶紧伸手向西服里怀掏了进去,寻找此时唯一一把能打开面前这扇门的钥匙。
他手颤抖着拿出钥匙,似捧着千斤重的某样东西,小心翼翼的插**进锁眼里。
“咔嚓”一声门锁转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庄躺在血泊里,被巨鼠啃咬过的残破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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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幕,看得商天佑浑身一阵虚脱,心脏猛地颤抖了一下。
“许妙……许妙!?!”
他疯了似的在附近寻找许妙的身影,满眼却只看见到处血迹斑斑的瘆人惨状。黑红色的血这一摊,那一串,可他就是怎么也找不到许妙。
“许妙……你在哪儿……许妙?!”
他疯了似的四处寻找,脚步踉跄,失魂落魄,每个角落都不肯放过。
“许妙……”
终于,在通往最里面的一排书架边上,他看到一串光*着脚踩出来的带血的脚印,那脚印的大小正与许妙的脚尺*寸相吻合。
“小妙……小妙!!”
他大声呼喊着,朝两排书架之间的过道疾跑进去。
“许妙,你别吓我……”他的嗓音突然哽咽,沙哑着发出低吼。
他很怕眼前突然出现的,是如小庄一样凄惨残破的爱人的死*尸。
血迹越来越重,大滩大滩粘稠的血液淌了满地,黑色的毛发一撮撮纠结着泞在血液里,其中不乏一些较长的头发,一绺一绺散落在四周。
认出了那是许妙的头发,商天佑心脏再次重重的沉了下去。
许妙曾在这里与什么东西拼死搏斗过。
那么,结果呢?
“许妙……小妙!!”
转过一个弯,商天佑终于在过道的尽头发现了正蜷缩着身子,靠墙坐在最里面的女子瘦弱而佝偻的身影。
许妙的白裙子上占满血迹,原本雪白娇嫩的腿上留下一道道利爪挠过的划痕,胳膊和手背上还在不停的留着血,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在身旁汇聚成惨烈的一小堆。
她的头发被扯下来不少,有些地方竟已露出点点斑白或染上血迹的头皮。精致的小脸被抓破,太阳穴附近留下一道瘆人的伤痕,看上去那么狰狞,血肉模糊。
“许妙……小妙……”
胸腔之内,有一股难以忍受的酸涩感突然猛地涌了上来,商天佑眼睛湿润了,踉跄着想要走过去,靠近她。
谁知许妙却在此刻突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大眼睛里凶光毕露,恶狠狠的直盯上正要靠近自己的商天佑,对他发出不似人类的危险警告声:
“嘶!嘶嘶嘶!”
她举起手中那根沾满鲜血的铁条,用尖细的一头对准他,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她眼中充满野性的疯狂与绝望看得商天佑心中一惊,然而更多的却是无以言表的悔恨与心疼。
他扭头朝右边五米开外有另一滩血的地方看了过去:
一只比成年猫咪还要大上一圈,面目可憎的黑老鼠,已经被刺死,血与肉早已混在一起无法辨认,几乎被打成烂泥的头部尖牙里,还紧紧咬着从许妙头上撕下来的一绺长发。
“小妙……你在这里……都经历了什么?”
心痛得无法呼吸,商天佑不顾许妙进一步的警告和威胁,一步一步朝她身边走去。
“别怕,我是商天佑啊……小妙,你还记得吗?我就是八年前在太空船里与你朝夕相处了那些日子的天佑哥哥啊……你才是我的,小妙……”
他夺过她手中的铁条扔到远处,强行将她抱在怀里,感受她像猛兽一般疯狂反抗着他,用带血的指甲不断撕挠着他的身体。
“我不会放手的,小妙……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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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商天佑并不介意,身体上的疼远不及心中的痛来的凶猛。心上的伤口如撕裂一般疼得猛烈,疼到滴血。那伤口湿漉漉、冷冰冰的,使他的每一次呼吸都那么艰难、带着苦涩。
“小妙,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任凭她撕挠的厉害,他也不躲开,坚持将自己的胸口贴在她胸前,感受她激烈的心跳,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温暖。
“嘶,嘶嘶……”
很显然,她还深陷在刚才拼命搏杀的噩梦中不能自拔。他明白她还无法冷静下来,要杀死那么大的野鼠活下来,她必须变得和那东西一样勇猛、以命相搏。
小庄的样子一定让她大受刺激,那孩子是她在商宅唯一的朋友。血的刺激足以让任何人陷入疯狂的状态,不这样,她更加难以活下来。
“嘶,嘶嘶……”她把他当成了敌人,还在用指甲用力挠他,甚至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牙齿刺破皮肤,咬得渗出血来。
“总督……”
易涵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惊得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总督大人……安,安妮姐……”岑光看到这一幕,更加不能淡定,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安妮姐……你一定是我安妮姐……”
年轻人双眼哗的一声流下泪来。
“安妮姐最怕老鼠……以前在修道院的时候,一看到老鼠,她就会吓得说不出话来,严重的时候甚至无法动弹……安妮姐……”
岑光果然还年轻,对着许妙呜呜大哭不止。
“安妮姐……我是小光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呜呜呜……要是让翀哥看到你这幅样子……一定要心疼死了……”
易涵狠狠捶了他一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还使了个眼色,让他读懂眼前的气氛。
岑光于是闭了嘴,垂头丧气的默默抽泣,不敢再发出声音。
“总督大人……你没事吧?”易涵看到商天佑肩膀流了血,有些担心。
“我没事。比起小妙,我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去叫医生,带些镇静剂上来。”
许妙疯狂撕咬着商天佑的肩膀,可他丝毫不放松,紧紧抱着她,不停地用他特有的低沉嗓音安抚她的情绪:
“小妙,别怕,我是来保护你的。我是天佑哥哥……别怕,别怕……”
她抬头望着他的脸,眼神飘忽不定,瞅了他许久,颤抖的眸底却只流露出令人疼惜的陌生与惊恐。
她不认得他了。
“小妙……”商天佑心疼不已,“走,小妙,我带你离开这里……这里太可怕了,你不能继续留在这儿……”
说着,他强行将她从地上抱起,任凭她如何挣扎,他只是紧紧抱着她不放,艰难的拖着她向藏书阁的门口走去。
在经过大门正对的大厅时,许妙余光忽然扫过躺在地板上,面如死灰,身体残破的小庄。这一幕让她突然惊得瞪大眼睛,一股滚烫的泪“刷”的一下涌出眼眶。
她拼命从商天佑身上挣脱下来,踉跄着跑向小庄。
发自灵魂深处的悲哀,突然从她喉咙深处全力迸发而出。
“啊!!!!!小庄……小庄死了……”
她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扑倒在小庄身边,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滴落在姐妹同样血淋淋的残破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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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别这样……小妙……”
商天佑扑过去心疼的抱住她,想把她拉走,可任凭他如何拖拽,许妙始终紧紧抱着小庄不放,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虚脱。
他试图抱她,她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蛮力,拼命蹬踹和挣扎,就是不想从小庄身边离开。她在他胳膊和脸上留下许多抓痕,他闷不吭声,默默承受着一切。
终于,医生来了,商天佑和易涵两个人一齐努力,才将许妙按住打了一针镇定剂。
少顷,许妙终于失去意识陷入深度昏迷状态,被商天佑一把抱起走出那间如地狱般血腥、惨烈的藏书阁。
临出门前,他转身吩咐还在哭泣的宋管家:
“叫救护车来,把小庄送到云都最好的医院诊治。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尽全力将她救活。”
宋管家点头说了一声是,便匆匆转身办事去了。
……
许妙依然被安置在与商天佑卧室相通的那个小房间,由仆人和医生照顾着。
商天佑在自己的卧室里,身上多处被许妙抓出血来,正在接受护士的消毒和包扎。易涵和岑光被他叫到身边问话。
岑光今晚受了很大的惊吓,呆呆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喃喃的将许妙,也是就他安妮姐的经历说给他们听。
“我们修道院位于远东地区,又穷又寒酸,夏季短暂,四季都很寒冷,只住了些没人照看的孤寡老人和孤儿。安妮……许妙姐被送来的时候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比我大不了多少。她当时昏迷不醒,送她过来的孙叔说她遭遇了火灾,窒息导致大脑缺氧,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但是安……不,但是许妙姐长得那么好看,身上也没有受任何伤,老人们说,这么好的孩子上帝绝不会那么狠心将她带走,一定会醒过来。于是,老人们每天守在她床边为她祈祷,祈求上帝把这个孩子还给他们。
“修道院里的孩子也经常跑去看她,去看那个长得特别漂亮,却总也醒不过来的小姐姐。终于,在她来到修道院的第十二天,安,许妙姐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说到这里,岑光心酸的抹着眼泪。
“她一醒来,先看到的就是守在她床边,日日夜夜为她祈祷的老人们。那一刻她哭了,可嘴角边却挂着温暖的笑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谢谢’,她说自己半梦半醒间就感觉到有人一直守在她身边,盼她醒来,她努力醒过来,也是为了不让那些慈爱的老人们伤心、失望。
"她彻底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还有没有父母和亲人。于是她就把修道院当成家,把我们当成了她的亲人。“
商天佑和易涵在一旁听着,谁也没有打算打断他。
“许妙姐很懂事,也很善良,身体一恢复过来,就开始帮嬷嬷们打理修道院的一些杂事。做饭、打扫、陪护老人、给孩子们唱歌弹琴,力所能及的事她从来都不会拒绝。
“后来,院长嬷嬷年纪大了,越来越干不动那些活计,就索性把修道院的管理和财务工作也全部交给了安妮姐。她长得好看又有能力,其实早就有富人家找来修道院说要收养她做女儿,可每次都被她拒绝。我们知道,她只是不忍心抛下我们,抛下那些年迈的老人们。
“我两年前离开了修道院到云都市加入了警署,可我走了还不到一年,就听说安妮姐失踪了……翀哥,就是安妮姐的未婚夫,受了很大的打击……翀哥直到现在还不能相信安妮姐已经死了,我知道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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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和宋管家已经在最大程度上帮她处理了伤口,血迹被擦拭干净,她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沉沉睡着,神色安然。要不是看到她伤痕累累的身体,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样柔弱的女子,竟刚从和巨鼠的搏斗中勉强生存下来。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拂过她饱满的额头,商天佑心疼的俯身凑近她的脸,在她温润的脸颊上印上揪心的一吻。
她有些发烧,医生说她身上的伤并不严重,更麻烦的却是精神上的创伤。她受到的了严重的刺激,疯疯癫癫的状态恐怕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创伤带来的后果到底有多严重,目前还不能确定。医生建议商天佑把许妙交给林氏的医院进行治疗,因为林念晨毕竟是脑科和神经学方面的专家。
他当然是当场就断言拒绝了这种建议。他怎么能将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爱人拱手送到那个人手里?!
还有那个棘手的陆宇翀,这几年来与商天佑的势力素有恩怨。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隐瞒真相,决不能让陆宇翀得到消息,将许妙从他身边夺走。
她的呼吸越来越匀称,光滑的皮肤在柔美的月光中显得那么清透而娇嫩。他望着她安然的躺在床上,久久紧绷的神经终于缓和下来,疲惫如势不可挡的潮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实在是太累了,现在,他终于可以躺下来,抱着心爱的姑娘休息一下。
于是,他掀开她的被子,在她身边合衣而卧,从侧面轻轻搂着她,在她耳边深情的低语:
“八年了,小妙,你忘记了一切,可我却连一刻也没有停止思念你。现在我终于可以搂着你,心无旁骛的陪在你身边。然而为了此刻的安宁,我们却付出了太多惨痛的代价。
“我对你做了那么多错事,我很抱歉……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你会原谅我吗?”
近距离的端详着她的睡颜,他情不自禁的亲吻着柔软的双唇。想起新婚之夜以后她来到她身边的这些日子,他从没有一次温柔的对待过她,商天佑心中懊恼不已。
“没想到这些年你一直在那家修道院吃苦受累,难怪你那么懂得按摩,会做下人们的工作,就连打扫温泉池也那么在行。”他心疼的叹着气,“我早该怀疑你不是一年前那个恶女许妙,可我却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我等了这么久,直到真的深深伤害了你,对你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才终于发现,我所伤害的,是我这辈子最最应该爱惜的女人。”
在无尽的悔恨中,商天佑终于抵不住汹涌的困意,在她身边陷入深沉的睡眠。
……
岑光扶易涵回到她修养的卧室,刚要转身离开,却被易涵叫住,请他坐下好好说几句话。
“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岑光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今晚他差点儿被肖洛冰干掉,回来以后又看到了许妙几乎发疯的一幕,直到现在,他的情绪还很难平静下来。
“小光,如今我们都是商总督信任的手下,你不必跟我客气,以后就叫我涵姐吧。”
“嗯!”感觉自己受到了重视,岑光感激的对易涵点了点头。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
岑光向来快人快语,听她这么一说,拍着胸脯对她点头说:
“涵姐和商先生都对我有恩,您有什么吩咐,我哪有不答应的。”
“即便你这样说,我还是觉得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恐怕会让你非常为难。”易涵伤感的皱了皱眉,纠结着别开视线。
“什么事?”
“许妙的身世,我希望你能彻底的保守秘密。尤其是她就是安妮这件事,我请求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陆宇翀。”
“什么?!为什么?!”岑光突然激动起来,“翀哥一直在找她,翀哥他很爱安妮姐……他们是订过婚的……”
“小光……就算我求你了,行吗?”易涵真诚的打量着岑光直率的一张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的思绪处于相当混乱的状态。
奶白色迷雾充斥了整个梦境,她心脏跳得疯狂,不停转身朝四周张望,却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亦分辨不出归途在何方。
绝对的寂静将她笼罩,除了自身狂乱的心跳,她什么也听不见。
五感被什么东西彻底屏蔽,恐惧却如实实在在的利爪,将她紧紧攥在手心,不停地挤压、折磨,令她发疯、发狂。
“小庄!小庄……小……庄……”梦中的她就只记得这一个名字。
于是,她不停地念叨,念叨着,痴痴的以为她再多呼唤几声,那个温暖而腼腆的小姐妹便可以重新回到她身边来。
然而一切都是惘然。
她无法穿透这眼前的迷雾,亦找不到唯一在意的那个身影。
忽然间,一道黑影从面前一闪而过。黑色的巨型老鼠张牙舞爪,朝她身边猛地扑来。
“啊!”她疼得大叫。
迷雾中,巨鼠的身影化为无形,可她手上被狠狠撕咬的痛感,却实实在在的折磨着她。
不只是手上,她的腿也被巨鼠抓出无数血痕,头发被无情的撕扯,脸上留下血淋淋的伤疤。每一道伤痕都疼得钻心蚀骨,让她浑身战栗不止。恐惧令她近乎疯狂,发出同巨鼠一样,野兽般“咝咝”的狂叫。
无助与绝望充斥着身边奶白色的梦世界。突然,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从身后抱住了她。许妙看不清抱她的人是谁,除了令人困惑的迷雾,眼前仍旧一无所有。
她呜咽着,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
她想挣脱,想逃离这荒唐的一切,可那双臂膀,却始终稳稳的将她抱住,不准她逃走。
温存的嗓音在耳旁响起,一个带着几分急切的踏实心跳,渐渐湮没了她自身狂乱的心跳。
梦境与现实的界限越来越不分明,模糊的视线之内,他的轮廓逐渐清晰。
“小妙……”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暖心的熟悉感,可她却不确定,这低沉而深情的嗓音到底是属于谁的?
恍惚中,两张英俊却截然不同的面孔轮流出现在她不断晃动的视野中。然而,她看不清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也记不起他们都是谁。
“啊,啊啊啊……”
许妙发了疯,来自身心双重的痛,折磨得她迷失了自我。
依旧分不清是梦还是醒,她睁开酸涩的眼睛,面前男子英俊无双的脸庞映入眼帘。
然而这张脸,却只勾起了她记忆中更多痛苦的回忆:
蝎子在口中划破口腔,血液的味道那么苦涩,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将那些虫子,连同自己的血肉一并吞进肚子里……她的腰,她的手,她的下巴,都曾被他的大手多次用力挤压,青紫的痛感如今仍记忆犹新……衣裙不止一次的被他撕破,他脸上的鄙夷和冷漠,每一次都深深刺痛着她的心……最后,他伏在她身上,强行突入,令撕裂般的痛从她下**体突然传遍全身。那一次,同时被他撕得粉碎的,还有她最后的自尊与希望。
“商……商,商天佑……”她咕哝着唤出那个可恨的名字,浑身紧跟着发出一阵屈辱而绝望的痉挛。
她终究还是落入了这个魔鬼手中。
“唔,唔唔……”她依然没有恢复语言的能力,只能发出碎片一般的只言片语。她想呼救,却悲伤地意识到,世界上唯一会冲出来为她挡住危险的姐妹如今已经不在人世。
心好痛……眼泪猛地涌出眼眶,许妙依然分不清眼前是梦还是醒,如果可以,她宁愿这只是一个过于漫长的梦。她不想醒来,不想面对绝望的现实。
小庄死了。
“死了……死……了……”
趁身边的男人还在熟睡,她模仿着梦中那只狡猾的动物,悄然起身逃出他的怀抱。鞋子、衣服都顾不上穿,她径直走向门口,推开门,又关上。
孤寂的晨曦中,她披头散发,如梦游的精灵,赤脚走过走廊,走出后门,踏着盛夏里有些刺脚的青草地,朝面前一整片黑压压,足有两米多高的树墙迷宫淡然的走了进去。
“许妙,回来!!回来啊,小妙!!”
那个声音在楼上对她发出焦急的呼喊。
然而她不在意,她再也会不在意任何事。小庄死了,她没有再活下去的理由。
赤着脚,她终究踏进了商宅后面那片幽深的迷宫,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墨小非:
最近的小高**潮终于写完了。当然后面剧情还有更大的高**潮要慢慢去写。
看完的亲们感觉怎么样?我写的很嗨,当然也超级累。存稿几天前就见底了,最近都是一天之内写了几章就全部发出来。
再说一遍,我是慢更型选手,不会水文,节奏也慢不下来。所以很怕剧情会被写崩。明明是白羊座,可对待写文这件事却有着如同处女座一样执着的完美要求。当然我是指剧情,错别字就请大家忽略吧。哈哈。
今天就只发四章了。休养生息。
提前祝大家周末愉快。一直追文的亲们,loveyou!!!【手动比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许妙踉跄着走进深绿色茂密的树墙迷宫,陷入更加阴暗而诡谲的世界。
身边雾气还没有消散,她匆匆向前走,想摆脱这对她纠缠不休的奶白色迷雾,却只是悲哀的发现,身边环境正在变得越来越阴暗,孤独与绝望正对她步步紧逼。
“嘶嘶嘶……”
巨鼠危险的叫声不知从何处响起,身边不断有嘶鸣声传入耳朵。许妙浑身战栗,警觉地朝四周打量,却怎么也看不到那只危险的畜**生。
然而她知道,它没有死,它一直躲在暗处悄悄尾随,一旦她放松警惕,它便会突然扑过来,扼住她的脖子,用尖牙割断她脆弱的喉咙。
“啊!”
巨鼠还是没有放过她,迷雾中她虽看不见它的身影,可它还是不断地在她胳膊、肩膀和小腿上留下了新的伤痕。
“啊啊!”
它甚至学会了遁地,钻入她脚底下,刺破她柔软的脚掌,令她鲜血直流,疼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唔,唔唔……”
走着走着,许妙终于精疲力尽,踉跄着倒了下去。
“小庄……你……等……等我……”
意识越来越模糊,奶白色的迷雾彻底将她吞没,许妙无助的闭上了眼睛。
……
清早商天佑醒来的时候,突然惊恐地意识到,许妙竟然不在他身边。
“小妙?!”
顿时睡意全无,他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朝四周扫视。突然,半虚掩的门令他心中一片冰凉。
“她该不会是自己跑出去了吧?”
他赶紧走到窗前向外张望,一眼就看到许妙如梦游一般半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朝商宅后门之外的巨型迷宫里走了进去。
“许妙,回来!!回来啊,小妙!!”
他从楼上对她大声呼喊,可她却像根本没听见他在叫她,执着的向前迈着步子,消失在迷宫的入口。
“不好!!”
见此情景,商天佑三步并作两步,以最快的速度跑下了楼。在北门附近,他差点儿和一脸焦急的宋管家撞在一起。
“宋管家,叫医生来!让他带上镇静剂到后门等我!”
说完也不等宋管家回应,他首先跑进了阴森森,全面积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幽深迷宫中。
迷宫的树墙足有两米高,走进迷宫,犹如从一片晴空之下突然闯进密不透光的原始森林。
“小妙,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一个人走进去?以前你不是最害怕这个迷宫的吗?”他焦急的对自己碎碎念,“难道说你还没有恢复正常意识,真的是在梦游?”
迷宫的路线他最清楚,商宅除了他,没有人能从这迷宫里安全的走出去。
他甩开长腿急匆匆左拐右突,绕过无数障碍,大步向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呼唤许妙的名字。
找了半天,他终于在前方一条极其狭窄的小路尽头,看到她失去意识倒在乱草重生的树墙之下。
“小妙!!”
他冲过去,俯身查看她的情况。
她好像睡着了,然而她的胳膊、肩膀和小腿,都被路过的树枝划出许多新的伤口。脚下原本娇嫩的皮肤,也被落地的树枝狠狠刺破,鲜血直流。
“小妙……”他心疼的唤着她,“小妙,醒醒啊……你到底是怎么了?”
“唔……”她被他叫醒,突然张大眼睛,黑洞洞的眼眸深处了无生气,失去了往日的清澈与光芒。
“小妙?是我啊,商天佑……”
然而,当她似乎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变得警觉而狰狞。她像看到了死敌的小动物,瞪大空洞的眼睛,对他凶相毕露。
“嘶……嘶嘶……”
她发出如巨鼠一般警告的嘶鸣,同时浑身战栗,对他摆出攻击的姿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想把她从迷宫里带出去,可她却将他当作敌人。
“嘶……嘶嘶……”
她发出如巨鼠一般警告的嘶鸣,同时浑身战栗,对他摆出攻击的姿势。
“小妙……”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上前将她抱住。
她从地上拾起一支树枝,像在藏书阁里对付那只巨鼠一样,将尖细的一头对准他,恶狠狠的对他瞪大眼睛。
“小妙,醒醒!我是商天佑啊……”
他心痛的皱着眉,迈步走上前去,可她却突然跳起来,用那只树枝用力戳向他身上。
“小妙!”
他抱住她,脸上写满疼惜,任凭她对她又挠又打,也不闪躲,只是进一步用他有力的臂膀将她在怀里搂得更紧。
“小妙……别这样……我知道你很害怕,我知道依然深深陷入那个噩梦无法醒来。没关系,我就在这儿,我不会抛下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慢慢好起来。”
遗憾的是,她好像没听到他所说的任何一个字,继续疯狂的对他发起攻击。
他强行将她搂在怀里,尽力控制她的双手和双脚,抱着她艰难的朝迷宫出口走去。
“唔!唔唔唔……”
她不会说话,只能发出含混的哭闹,用力挣扎,却终于在他强有力的控制下渐渐失去了力气。
“呜呜呜……”
她泪水淌满脸颊,商天佑看得心疼不已。
“小妙,别怕……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在你的梦里,你一定很孤单,很害怕……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他眼睛有些酸涩,抽抽鼻子,努力让眼泪不要留下来。
他继续托着还在努力挣扎的许妙艰难的往外走,手臂上、脖子上,被她又挠又咬,留下新的伤痕。可他全然不在意,心里的疼远比身上的伤来得更加强烈。
困难重重,他终于将她带到迷宫的出口,看到易涵和宋管家正带着医生匆匆向他们跑来。
“小妙,别动。打上一针就好了。”
他强行控制住她的四肢,让医生将镇静剂推送到她手臂上。
药的剂量很大,还不出一分钟,狂乱的许妙终于重新安静下来,昏睡过去。
商天佑继续抱着她,脸上被阴郁浸染,一言不发的抱她走上了楼。
在他房间隔壁的小床上,他皱着眉,亲眼看着医生为她身上新添的伤口消毒、上药和包扎。
“医生,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她好起来?”他沮丧的问。
“唉……”医生长叹一声,用带有深意的眼神看了商天佑一眼,“说实话,以我的本事,很难让她有所好转。我只能对她使用镇静剂,没有更有效的药能让她恢复正常。而镇静剂这种东西……您也知道,使用太多的话对许小姐并没有什么好处。我的建议昨晚已经说了,但是……被您否决了。”
商天佑明白,他的意思是将许妙送到林念晨的医院,由他的头号情敌对她进行治疗。
他痛苦的将脸扭向一旁,不再言语。
……
送走了医生,看许妙再次陷入安稳的睡眠,商天佑才松了一口气,招呼着易涵,来到他位于三楼的办公室。
疲惫的身体陷入柔软的真皮座椅,商天佑闭着眼睛沉默许久,感受到自己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助,这样束手无策过。
“你的建议呢?”他有气无力的问易涵。
“我……我认为……为了许妙好,您真的应该……向专业人士寻求相应的帮助。”
“你也想让我把小妙交给林念晨?!”商天佑烦恼的皱紧了眉头。
“恕我直言,事不宜迟,这种状态继续拖下去,恐怕会对许妙的神经造成更大的损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的几天,商天佑根本无心工作,一有时间就陪在许妙身边。
她只有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才能勉强睡得安稳,一醒过来就会像受惊的小兽一样拼命地对他发起攻击,他身上的伤痕也因此不断增加。
有时候他躺在她身边,打量着她瘦弱的身体,总忍不住一次次感叹,从新婚夜她第一次来到他身边直到现在,如今的小妙比那时不知瘦了多少。原本光滑的皮肤变得苍白黯淡,骨瘦如柴的四肢令人触目惊心。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深深感到自责,为何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从没有一次温柔的好好对待过她。他总是那么过分,将她的忍耐逼到极限。
“就算你醒过来,依然会非常恨我,是吧?”伤感如幽深的潭水,凝聚在他乌黑的眼底,“小妙,我该怎么做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觉睡不好,饭也吃不下,商天佑越来越憔悴,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深。
三天过去了,她没有一次清醒。他抱着她,她却不认得他,他没有感到一刻的安心和踏实。
望着她苍白而憔悴的脸庞,他在心中深深忏悔,对她说了好多话,可她却再也听不懂,也没有一点儿反应。
每天晚上入睡前,他都会拜托宋管家将卧室的门从外面反锁,以免许妙又趁他熟睡偷偷跑出去。
有时候她醒了,会缩在屋子最隐蔽的角落里,一脸惊恐的打量着他。他一走近,她便会再次像生猛的小兽,跳起来拼命抓挠、撕咬他。
每当这样的时候,他只能在离她五米开外的地方静静坐下,与她对视,小声跟她说话,这样她才不至于又因为距离太近而感到更加害怕。
然而,情况并没有任何好转。她神志不清,疯狂对她发起攻击的时间远比安静的时间要多得多。
易涵和医生也越来越忧虑。
终于,这天下午,在许妙又一次疯狂发作的现场,卧室的门突然被从外面猛地推开,林念晨,迈着匆匆的脚步,一脸焦急的冲进了那间屋子。
“小妙!”他眼中的急切与担忧一点儿也不比商天佑少一分一毫。
“唔呜呜呜……”许妙哭得满脸泪水,却拼命用指甲挠向欲将她搂在怀里的商天佑上身。
“住手,商天佑!!快住手啊!”林念晨急忙冲过去,想把商天佑从许妙身边拉走。
“林念晨?!”看到对方突然出现在他家里,商天佑愤怒不已,“这是我的家,是谁允许你可以进来的?!出去!!”
“别再固执了,商天佑!再这样下去,小妙会彻底被你害死的!”他太激动了,连声音都发出明显的颤抖,“求你了,放开小妙。你越这样,只会让她更害怕,对你更加敌视。难道你想看她一辈子疯疯癫癫,无法做回正常的女人吗?!”
林念晨心痛的控诉和乞求,终于让商天佑脱力的放开了许妙,任由她再次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躲在离他最远的小角落,哭泣着蜷缩着身子。
“是谁让他进来的?!”
他有气无力的发出质问,虽带着深深的埋怨口吻,指责的意味却并不明显。
“是我。”易涵从林念晨身后站了出来。
“我也同意易小姐的做法。”宋管家战战兢兢的站在易涵身边。
商天佑仰天长叹,转头望了望完全将他当作敌人的许妙,心酸的摇了摇头。
“林念晨,你可以带走许妙,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他对林念晨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妙……”
梦中始终对她纠缠不休的迷雾依然没有散去,可在不远处的正前方,却传来一个无比温润的嗓音对她轻柔的发出呼唤。
许妙抬起头,眯着眼,试图穿过令她困惑不已的奶白色,找到那声音到底来自何处。
“小妙,别害怕,我是念晨哥哥……”
那声音很动听,不慌不忙,耐心而柔和的撩拨着她的耳朵,让她慢慢放松了戒心。
“小妙……”
雾略微散去了些,她依稀看到面前高大的身影正从远处向她慢慢靠近。这让她又有些紧张。
似乎察觉出她在害怕,他暂且停住脚,贴心的俯身蹲了下来,令眼睛与她的视线处于同一水平。
“小妙,我不会伤害你,我是念晨哥哥……我是来帮你的。”他继续对她说话,她视线模糊,却还是勉强分辨出他嘴角弯起的那一抹极温软的浅笑,好似一缕阳光,抚慰着她颤抖的心灵。
“我可以再靠近些吗?”他继续征求她的意见。
她谨慎的对他微微点头。
他又向她身边挪近一步,好听的声音更加真切的传进她的耳朵:“太好了,小妙,你看,我只是想过来跟你说说话,绝不会伤害你。”
她木然的对他点头。
白雾还围绕的她四周,她依然看不清他的模样,心里却多了几分莫名的安全感。
“我可以到你身边去吗?”他继续温柔的问她,那声音好像天籁,继续在无形中将她的戒心丝丝瓦解。
“嗯。”她闷哼一声,怯生生的感受着他又向她身边靠近几步,终于几乎贴着她,半跪在她身边。
她努力眨巴眨巴眼睛想看清那张脸,可恼人的白雾却一直阻挡着她的视线。她还是认不出他究竟是谁。
“没关系。看不清也没关系。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妙,相信我。”
他在她耳边低语,那嗓音极熨帖,舒缓了她紧绷已久的神经。
接着,他从衣服里怀掏出一个精致而小巧的水晶瓶,扭开淡紫色盖子,将瓶口凑近她的鼻子。
许妙吸了一口瓶中的味道,薰衣草的芳香淡淡的,令她产生一种突然要飞起来的畅快感觉。她陶醉的微微闭上双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舒适的浅笑。
“好闻吗?”
“嗯。”她点头哼了一声。
“再闻一点儿。”他又将瓶口凑了过来,她顺从的再一次深深吸进那美妙的香气,同时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迅速变得无比轻盈,轻盈到飘上云端,翱翔在湛蓝的天空上。
啊……她终于摆脱了恼人的迷雾,不再有任何烦恼。
……
商天佑眉心紧紧纠结,眼睁睁的看着林念晨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轻松让许妙放松了戒备。他一步步靠近她身边,成功的用一瓶类似于“迷**药”之类的东西让她陷入舒适的睡眠。
接下来,林念晨竟然还当着他的面将睡着的许妙从地上抱了起来,起身就要走出门去。
他走上前去想拦住他,却只听到林念晨用极轻,却异常冷静的嗓音对他说道:
“走开。再把她吵醒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商天佑很想发火,很想干脆将这个可恨的林医生扔出自家大门。可为了许妙能恢复正常,他只好咬牙压住火气,从他身边挪开一步。
林念晨稳妥的抱着许妙走下商宅的楼梯,在助手的帮助下,将许妙送进汽车的后座。
商天佑和易涵随后跟上,启动车子,跟在林念晨车子后面,一同开往位于云都市东二环,目前地球最高端、最先进的医疗机构,也就是林念晨亲自打理的医疗中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亲眼看着林念晨将许妙安置在林氏最高级别的病房里,商天佑才和易涵匆匆离开了林氏医院。
临走前,商天佑再次确认了林念晨对他的承诺:他可以随时来看望许妙,并在不影响治疗的前提下,不受限制的陪在她身边。
“动用一切力量把林氏医院给我看紧了!”他心烦的对同车的助理易涵吩咐道。
“放心,我已经追加了人手。”易涵单手将眼睛框在鼻梁上向上推了推,说,“林氏医院内部,早就安插了不止一个我方眼线。大楼外部也布置了监视点。”
商天佑只皱眉,不说话。对于终究还是将许妙交到林念晨手里这样的结果,心中感到相当别扭和不甘。
“总督大人,恕我直言,您不如趁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守了许妙这些天,您一直无法安心休息。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易涵担心的对他说。
商天佑无视了她的建议,眉头丝毫没有放松,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对她说: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许妙的事。八年前,许妙的失踪疑点重重,我预感这里面恐怕还存在其他势力在暗中捣鬼,操纵着许妙的人生轨迹。”
他的话让易涵顿时有些震惊。
“为什么这么说?”她问。
“你想想,许妙当年在宇宙船上救了我,可却在那之后下落不明。从船上救她的人到底是谁?!难道那个人就没有想过,他其实可以通过非常简单而常规的方法,查明许妙的身份吗?
“只要他稍微对照一下登船人员名单和事故之后死难和失踪人员的名单,一定不难查出,他所救的女孩,正是大名鼎鼎的许氏独生女。”
“你是说,这个人其实是能够查出许妙的身份的?不对……或许他已经查了出来,可依然没有将许妙送回许家,而是将她当成孤女,交给了对此一无所知的远东修道院?!”易涵瞪大眼睛,对自己刚刚作出的最合乎逻辑的推理感到无比惊讶。
“没错。这就是我这几天一直感到非常费解的问题。”商天佑托腮沉思,“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许妙就是安妮。这个人多年来保守着这个秘密,到底是何居心?!真正的许妙从许家消失了整整七年,对此人又会有什么好处?”
他的话听得易涵目瞪口呆,几次想开口,却都欲言又止。
“还有那个肖洛冰,她又是如何假冒许妙混进许家的呢?她都知道些什么?!”商天佑困惑的低声自语。
少顷,他终于抬起头,对正在开车的司机吩咐了一句:
“去总督府!”
“可是总督需要休息……”易涵又想劝他改变主意。
“不必。有些事必须立刻做出安排。我猜林念晨已经有所行动了,那天谢家婉死前曾招出肖洛冰这个名字,还供出她与许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个重要的线索。林念晨可不傻。眼下,我们绝不能让肖洛冰落到林氏手中。肖洛冰如果真的在许家冒名顶替了许妙七年,她恐怕知道许天擎的不少秘密,包括纳米矿石的配方。”
易涵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突然变得更加严峻。
墨小非:
这章写得我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是在深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感觉怪怪的,如梦似幻的白雾虽然还没有消散,可身边原本有一个熟悉的体温最近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前几天,那个一脸阴沉的男子还会偶尔坐在她对面,口中喃喃的对她说着些什么。
她虽听不清他到底在讲什么,可那带着磁性的嗓音却深得她的心。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性*感,还带着让人心疼的沙哑特质。
那家伙总喜欢强行抱着她。大多数时候她都很讨厌被他那样紧紧的束缚,她拼命挣扎,在他强壮的胳膊上留下伤痕。
她也知道她可能已经弄疼了他,可事实上,她只是想告诉他:他离她太近了,她有些不舒服。如果他能稍微和她拉开些距离,她并不介意他留在这个雾气重重的梦幻中心,陪伴她。
然而从那日起,那个阴郁的身影却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影模糊,声音像阳光一样温柔的男子。
她同样看不清他的脸,可每当有他在身边,她总会感到格外舒服,没有任何负担。
大老鼠出现的次数没有以前多了,只是偶尔还会冒出来,惊扰得她无法安心的在这片过于庞大的雾园深处四处游逛。
“小妙,听听这首歌?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一支歌了。”温柔男子的嗓音里带着暖心的笑意,他话音刚落,唱片机里便有悠扬舒缓的曲调如流水一般流泻而出。
一个女孩的声音正在唱歌,歌声如此熟悉,听得她不禁一愣。然而任凭她在记忆中如何搜索,却怎么也想不出唱歌的稚嫩少女到底是谁。
“听出来了吗?小妙,唱歌的女孩就是你啊!那时候你才十四岁。钢琴伴奏是我弹的哦!想起来了吗?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管家爷爷特地给我们录下了这段表演。”温柔男子笑着对她说。
她一脸茫然的摇摇头,表示她根本不记得有过这么一回事。
“没关系,等你好了,我们可以再合作一次。我好久没有听你唱歌了,小妙……”
他用温浅的嗓音继续对她说着些什么,可许妙却走了神儿,因为她突然注意到,就在男子身后,一个模模糊糊,身材瘦弱而憔悴的女仆,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
视线越过温柔男子的身体,许妙定定的打量着站在他身后,弱不经风的瘦小女仆。一段记忆忽然从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天,她拉着小姐妹的手躲在只供仆人们出入的宅子后门,用一只简陋的CD播放机,播放着同一首歌。
“小庄,你知道吗?念晨哥说,唱歌的人就是小时候的我哦!那时候我只有十四岁。正在弹钢琴伴奏的就是念晨哥!”
记忆中的自己愉快的对身边的女仆说着话。那熟悉的一幕好似此刻就发生在眼前,可许妙却突然感到胸口猛地一疼,眼中有酸楚的泪涌了上来,默默洗刷着她满是伤感的一张脸。
“小庄……”她对着站在远处,身影越来越不清晰的女仆轻声呼唤,可她却分明看见,小庄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小小的身影进一步消失在浓重的奶白色梦世界。
“小庄……不要走……”她哭着想叫她回来,踉跄着起身,朝她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对不起,小庄……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一双温暖的手,突然从她背后环住了她的肩膀。
她被温柔男子紧紧搂在怀里,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脖颈间,痒痒的,却意外的很舒适。
“小妙……抱歉……我不知道这首歌也会让你想起小庄。真的很抱歉,又让你难过的了……”
他将脸靠在她赤*裸的肩膀上,轻柔的蹭着她的皮肤。
“不要哭,小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见她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流淌,他只好将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再次凑近了她的鼻子。
一阵薰衣草的芬芳立刻舒缓了许妙的神经,让她暂时忘记了所有烦恼和悲伤,闭上眼,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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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天佑在那间特护病房外隔着玻璃,看到许妙躺在林念晨怀里沉沉睡去。他抱着她,以一个极亲密的姿势将她放在床上,俯身在她眉心印上轻柔的一吻。
“该死,当我不存在吗?!”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咬牙切齿的敲了敲门,不等对方应答就推门走了进去。
“我不是叫你不要随便走进这间房间吗?”
念晨视线还没有离开许妙的脸,却已经开始对突然推门走进的商天佑发出冷冷的责难。
商天佑很想发火,可望着床上许妙难得安稳的睡颜,便咬着牙勉强忍住怒意,对林念晨说:
“你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无视了商天佑那副濒临炸毛的模样,林念晨不慌不忙的给许妙盖上一条薄被,又四处检查了一下病房里各种仪器是否运转正常。最后,他将刚才专门供商天佑使用,方便他从外面看到病房里情况的落地玻璃墙,调整成双向不可视的模式,才淡定的跟随商天佑走出了房间,在身后轻轻关上门。
愤怒凝结在幽深的眼底,商天佑瞪着站在他面前一脸淡然的林念晨,不客气的对他说:
“我请林先生不要忘了,许妙是我妻子。我希望你以后多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对别人的妻子表现过于亲密。”
“可商总督又何曾以一个合格的丈夫身份对待过小妙呢?!”他平静的外表之下,压抑着决不亚于商天佑的凶猛怒火,针锋相对的说。
“过去,我与夫人之间多有误会,现在误会已解,我自然会尽到一个人夫的责任,从今往后好好疼爱自己的妻子。这是我与许妙之间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外人?哼,自己的妻子出了事,你不但不相信她,还准备第一时间给妻子定罪。说实在的,你这样的丈夫,对许妙来说,并不比我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哥哥更像自己人。谁才是外人你心里清楚。什么误会已解,那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愚蠢想法。小妙会不会原谅你,可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电光火石,两个人同时恶狠狠地瞪视着对方,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少顷,商天佑先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忧愁的说:
“所以呢?许妙的病情现在到底怎么样?”
“小妙受了严重的刺激,只能慢慢疏导情绪。她现在好比深陷在一个孤独而令她困惑不已的梦境中,可怕的记忆还在梦里不停地折磨和伤害着她,她很难依靠自身力量醒过来。”林念晨也平静下来,一脸惋惜的说。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商天佑揪心的皱紧眉头。
“目前还很难说。这要看她自己了。有时候,现实对于病人来说比梦境还要难以面对。病人会下意识的将自己藏在梦的世界中,躲起来,不愿意醒来。”林念晨继续叹着气。
又说了一会儿话,商天佑匆匆离开了林氏的医疗机构,开车赶回总督府。
岑光刚从许妙生活七年的远东修道院连夜赶回来,正在总督办公室等待向他汇报这几天调查的结果。
易涵最近在调查谢家婉的背景,试图通过她死前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查出和肖洛冰有关的一些线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心情不佳,像一阵夹带冰雪的风暴席卷过境,猛地推开他在总督府办公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易涵和岑光都在,看到他这幅样子,都不免紧张起来。
“总督大人,您去看过许妙了?”易涵担忧的问,“怎么样?她的精神状态好些了吗?”
“好些。她现在平静多了,总算不至于动不动就跳起来对人又挠又咬了。”商天佑阴沉的着脸,眉间凝着一抹顽固不化的愁云。
“那不是很好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吗?”
易涵边说边仔细留意着上司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她很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惹得商天佑如此忧心忡忡。
“许妙留在林念晨那里我始终没法放心。还是得想个办法,把许妙尽快接回来住才行。”商天佑眉心紧缩,单手托腮,低声念叨着。
易涵一听他说这话,心中自是了然。
前几天,她也去看过许妙两次,曾亲眼目睹林念晨对许妙照顾得无微不至,颇有暧昧的嫌疑。比如说,他仗着许妙对他没有戒心,经常以带许妙去做检查,或是带她出去散心为借口,亲手将许妙抱在怀中,在林氏大楼里上上下下四处闲逛。
“咳咳……”
易涵假装咳嗽,单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心想,看来是打翻了醋坛子。
商天佑坐在椅子上定了定神,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工作上来。他的视线首先落在正站在他办公桌对面的岑光脸上,对他说:
“小光,这几天往返远东,真是辛苦了。”
“是!为总督大人尽力是我分内的工作。”岑光站的笔直,对于受到商天佑此番关心,不免有些惶恐。
“不要这么拘谨。你连夜赶回来也累了,坐下说话。”商天佑示意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经历了上次的生死劫难,又得益于易涵最近的多方调教,现在的岑光明显比以前更加沉稳、成熟了不少。
“因为你也是从小就在那家修道院长大的,所以才特地派你过去打探消息。毕竟你对那里比任何人都熟悉。”商天佑对他说,“怎么样?我让你找的人,你找到了没有?”
“是!虽然费了不少功夫,可我还是幸运的找到了当年把许妙姐送到修道院来的那位孙叔叔。”岑光一边回忆,一边开始汇报,“那位孙叔叔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可当我和他聊起当年的事,他依然记得相当清楚。
“他说,大约八年前,他在镇上为修道院置办一些东西,突然有一位军人模样的男子,带着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找上了他,说他们有一个女孩子,十五六岁,当时正被留在旅店房间里。女孩子因为遭遇火灾头部受了伤,虽然眼下还活着,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醒过来。
“那位军人问孙叔叔能不能把那个女孩送到修道院去,孙叔叔一开始也很犹豫,可后来却禁不住那位少年一番劝说,终于跟着他们去了那家旅馆,把昏迷不醒的许妙姐接走,带回了修道院。”
“那位军人呢?后来怎么样了?”商天佑好奇的问。
“孙叔叔当时把许妙姐带回了修道院,却遭到院长嬷嬷好一顿埋怨,说他都没摸清这女孩子的来历就把人带回来总归不妥。让他再回去问问那个军人,对于这女孩的身世还有没有其他方面的了解。
“于是孙叔叔又返回了县城,找到军人与少年落脚的旅馆。可是,您猜怎么着?!”岑光越说越激动,还情不自禁的卖起了关子。
“别废话,快点说!”易涵不耐烦的训了他一句。
“是!”岑光被上司吓了一跳,赶紧往下说,“结果当孙叔叔赶回那家旅店的时候,却非常吃惊的只找到了那名军人惨死的尸**体。”
“尸*体?!”商天佑大惊。
“是的。尸*体。据说那位军人是在孙叔再次回来之前的几个时辰里刚被人刺死的。孙叔赶回去的时候,尸*体都还没有彻底凉透。”岑光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少年呢?”商天佑皱着眉问。
“少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岑光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少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岑光最后一句话令办公室里的气氛立刻沉寂下来。
商天佑和易涵同时陷入震惊与困惑的双重情绪中,低头沉思,许久没有说话。
事实证明岑光这次差事办的还是不错的。他从县城的警署调出了当年与军人被杀案相关的所有警方报告书,还有一些在犯*罪现场拍摄的照片。
刑侦专家易涵和商天佑拿着照片端详了许久。
“军人背后挨了一刀,被凶手干脆利落的了结了性命。看远处那把椅子椅背也被刺破的情形,凶手应该是用刀穿透椅背,然后刀尖又刺穿了当时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凶手的军人。”商天佑拿着照片说。
“没错。你看,这里的地毯上曾留下很难让人察觉的细微血迹,证明军人死后曾被人移动过。他本应该倒在椅子旁边,却被费力挪到壁炉前,造成他是站着被刺死,向前扑到下去的假象。而事实上,他却是以正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被人从后面一刀杀死的。”易涵说。
“那么凶手为什么要移动尸*体呢?”商天佑冷哼一声,勾了勾嘴角继续说,“因为他真正想要掩饰的,是军人后背上那道伤口的真实高度。也就是说,以罪犯的身高,只能在身材高大的军人坐下的时候,才能准确的刺进他的总要脏器。”
商天佑和易涵这一番推理听得岑光有些傻眼,少顷,他终于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
“也就是说凶手其实很矮,只能在军人坐下的时候才能将刀刺进他的后背!?”岑光感觉自己终于悟了,却在下一秒惊恐的瞪大眼睛,“很矮,又可以轻易的让军人放松警惕……天哪!难道说,杀死军人的人,正是那位十二三岁的少年?!”
“我想是的。”易涵点点头,“而在他成功灭口,杀掉军人以后,他就成了知晓许妙身世,以及她被藏在远东修道院这个秘密的唯一一个人。”
“年纪那么小的孩子……真的有可能做出杀人这么可怕的事情来吗?”岑光难以置信的眨巴着眼睛。
商天佑和易涵同时用沉默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孩子长什么样子,你问过孙叔吗?”商天佑问岑光。
“这还确实问过。只是……孙叔记得也不太清楚了。他说,那孩子一副很怕生的样子,总是躲在军人身后,不大露脸。而孙叔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军人身上,所以也没太在意那个孩子的长相。他只说,那个孩子长得很漂亮,像个小女孩一样细皮白肉的。”
“呵呵……会杀人的十二三岁孩子怎么可能怕生?”易涵冷笑,“看来我们的对手相当精明、狡猾。他对外人营造出自己很怕生的假象,刻意将脸藏起来,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对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也更方便他在事件发生后,不留痕迹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商天佑皱紧眉头,乌黑的眼底好似凝着一抹冰霜,淡淡的说:
“想找到那位少年绝非易事。八年过去了,他现在大约只有二十岁左右。那样一个孩子,在八年的时间里,又会变成怎样的一个男人呢?他做事狠辣,计划堪称精妙,年纪轻轻就成功的把许妙藏了起来,还死守住这个秘密整整八年,他到底想干什么?真是个棘手的家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晚上,岑光和商天佑一起来到林氏医院看望许妙。
林念晨不在,由他的助理助理程梅在睡前为许妙进行心理疏导,帮助她更好的入睡。
“有件事我一直想感谢你。”商天佑对身边的岑光说,“你帮我隐瞒许妙的事,还答应易涵先不把许妙就是安妮这件事告诉陆宇翀,对我来说真是帮了大忙。谢谢你,岑光。”
岑光听他这样一说,颇有感触的叹着气。
“一开始我也很纠结。其实直到现在,我依然想不很清楚,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的。但是,易小姐说得对,您和许妙姐分别了七年,应该被给予机会在不被外界干扰的情况下确认彼此的心意。如果连这个机会都被夺走的话,确实是……太残忍了。而且,那天晚上您救了我的命。如果没有您,我早就被肖洛冰给杀了。我的命是您给的,我欠您一个人情。”
岑光垂着头,伤感的扫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商天佑,犹犹豫豫,不知道此刻他心里的另一个想法该不该对商天佑说出口。忐忑良久,他终于叹着气,轻声说:
“不过……说实话,我劝您还是不要抱太高的希望为好。我认识他们六年,许妙姐和翀哥在我看来……一直相当恩爱。我怕总督大人到时候会……失望。”
他的话让商天佑再一次皱紧了眉心。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程梅医生已经为许妙进行完睡前的治疗。她调暗房间里的灯,推门离开了许妙的病房。
“我听说总督大人每天都来看望许妙姐。”岑光问。
“嗯。”
“那许妙姐现在……能认出您来吗?”
“很遗憾,她还是认不出我是谁。”商天佑伤感的叹着气,“事实上,她每天意识清醒的时间都非常短暂,大部分情况下,都处于人们常说的疯疯癫癫的状态。而林念晨禁止我在她发病的状态下进入许妙的病房,说怕我吓着她。”
“那您什么时候进去呢?该不会只能一直隔着玻璃看里面的情况吧?”岑光一脸惋惜的打量着商天佑阴郁的侧脸。
“我只能在她睡着以后才能进去陪她一会儿。”商天佑长长叹气。
岑光为他感到十分惋惜,又默默的在玻璃墙这边逗留了一会儿,感觉到气氛越来越沉重,便先告辞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商天佑便推门,脚步极轻的走进了许妙的病房。
他将玻璃墙调整为双向都不透明的模式,避免外面的人看到里面的情况,然后才拖着忙碌了一整天的身体,轻轻坐在许妙的病床边。
许妙睡得并不安稳,嘴角紧抿,眉心微微皱着,像是正在做一个可怕的梦。
他看得心疼,将大手轻柔的抚在她有些汗湿的额头上,动作极轻的抚*摸两下,想以此安抚她焦躁的情绪。
“小妙……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我一直在等你。”他在她耳边低语。
“嗯……”她在梦中哼了一声,眉头似乎稍微舒展了一些。
他见她并没有被他的动作弄醒,便轻轻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上动情的一吻。嘴唇碰触她皮肤的瞬间,似有一股电流直击他疲惫的心脏,让他无比心酸,眉间又平添一抹浓的化不开的愁云。
他深深渴望着她,那份渴望犹如没入心脏里的一根尖刺,拔不出来,亦无法消散,长久刺痛着他,让他连呼吸都在颤抖,每吸入一口气,胸口都会感到丝丝的疼。
他又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想缓解他对她难以抑制的渴望,结果却恰恰相反,胸口反而疼的更厉害了。
“许妙,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不能失去你。你可以怨我、恨我,甚至报复我,只要你能醒过来,只要你重新回到我的世界里,我愿意为你奉上我的一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躲在孤独的奶白色雾世界里,许妙久违的感受到一个熟悉的气息突然靠近了她。
她记得那个高大的、浑身散发阴郁气质的男子,她时而怕他,时而又觉得他是那么似曾相识。
他很久没有来看她了,于是这一次,她勇敢的没有躲开,任凭他靠近,在她额头上印上轻轻的一吻。
与温度无关的暖意,在他嘴唇碰触到她眉心的一瞬间,从心底缓缓升起。
“小妙……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我一直在等你。”
他的声音带着诱人的磁性,撩拨着她的耳朵。她虽然还是看不清他的脸,却并不讨厌有他陪伴在她身边。
跟我来……
梦中的男子向她伸出手,她有些忐忑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任由他牵着向前方走去。
走着走着,奶白色的雾气突然间从身边消失得无影无踪。浩瀚的宇宙猛然环绕了她身处的整个世界。
她记得这个熟悉的梦境,这个保存在她脑海深处,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惊讶的发现,她再次变回了八年前那个十五岁,身穿白裙的单纯少女。
“小妙……”
他磁性的嗓音那么熟悉,她猛然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跨越满载思念的浩瀚时空,颤抖的视线终于重新落在少年英俊而阴郁的那张脸上。
“商……商天佑……”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小妙,过来……”他身体很虚弱,伸手招呼她过去。
她惊觉自己手中还拿着许多药,都是她为了救他,从太空船的医务室里冒险偷来的。
他是全家被仇家血洗的偷渡少年,她是迷路过程中发现他奄奄一息的善良少女。她每天为他偷来药,帮他处理发炎化脓的伤口,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小妙,来啊……”他急切的呼唤着她。
她这才缓过神来,心切的飞奔向他身边,被他有力的臂膀紧紧搂在怀里。
“天佑……”她用颤抖的声音唤出他的名字,同时感受到心中对他的爱意是那样浓烈。
啊……我那时是多么爱他。
“小妙……”他搂着她,肉*感十足的双唇那样柔软,深情吻在她的眉心。
她抬起头痴痴的望着他,他深邃的眼底仿若沉淀着一整片星辰璀璨的宇宙。
“小妙,我多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走。”他伤感的对她说,“可我现在自身难保,不能拖累你也跟我一起出生入死。”
“我懂……”
他俯身吻在她唇上,她羞涩的回应着他,感受到他沉醉于那个吻,舌头撬开贝齿,痴缠舔舐着她口中的每一寸。
“嗯……”她发出呻*吟,感受到他将她在怀里搂得更紧。
忽然间,身边火光大作,梦中的场景发生了翻天地覆的转变。
太空船着起大火,她哭着将依依不舍的商天佑推进一艘单人胶囊式逃生舱,打开身边嵌入墙壁的开门按钮。
少顷,她终于看着那艘白色的小船载着心爱的人在墨黑的宇宙中越飘越远。
“天佑哥……”她泪如雨下,呼唤着他的名字,“我们还会见面吗?好想再见到你……”
身边空气越来越稀薄,浓烟呛得她喘不上气来。她本想去和父亲会和,却突然脚下一软晕倒过去。
几乎窒息,许妙好难受,她艰难的在滚热的地上向前爬行,可那走廊却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无限漫长,她勉强抬头,却看不到路的尽头。
陷入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刻,她依稀记得,一个穿黑皮鞋的少年突然站定在她面前。他俯身望向她的脸,她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他对她耳边说着什么,她听不清。
接下来,她便陷入了漫长的昏迷状态,忘却了所有,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姓名。
“不要走……”纯黑的梦境中,她依然忘不了商天佑逐渐飘远的背影,“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头疼欲裂,喉咙干涩,许妙艰难的喘着粗气。忽然间,肖洛冰妖艳而狰狞的笑脸,小庄的清瘦脸庞和含悲双眸,黑老鼠凶猛邪恶的身影……通通像一闪而过的影像,迅速在她身边向后褪去。她所经历的那些痛苦挣扎,一件件,一桩桩,如同洪水,凶猛的重新灌进她的脑海。
“不要醒来,不要!小庄死了,心好痛……我不要面对这一切……”
“许妙,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商天佑的嗓音不知为何,突然响彻她整个混乱而痛苦的梦世界,“只要你能醒过来,只要你重新回到我的世界里,我愿意为你奉上我的一切。”
“唔!”
倒吸一口冷气,深夜里,许妙突然间睁大双眼,彻底从困扰她许久的那些噩梦中苏醒过来。
他的呼吸轻柔的扑在她脸颊上,许妙小心翼翼的转过脸去,看到他疲惫的睡颜距离她那么近,她只需再稍稍靠近,就能碰触到他高挺笔直的鼻梁。
他厚实的嘴唇不安的抿着,黑眼圈非常浓重,长长的睫毛如同微颤的蝶翼,吸引着许妙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许久。
“真的是你……商天佑……”
几天来,她第一次彻底清醒。想起刚才的梦,那段失而复得的记忆,许妙突然心头一酸,有一行泪顺着脸颊倏地流淌下来。
“原来你就是那个人……那个多年前我无论如何都想重逢的爱人……”她低声啜泣,气息也跟着颤抖,“可是……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你?不可能……我现在明明是这么的恨你……”
黑暗中,她默默哭泣。熟睡的商天佑似乎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下意识的将手臂伸过来,环住她的肩膀,宠溺的将她在怀里搂得更紧。
……
第二天早上,商天佑从梦中醒来,惊觉昨晚太累了,他竟然在病房里直接躺在许妙身边睡着了。
然而当他再扭头看向身旁,却发现许妙早已不在身边。
“小妙!”
他惊恐的从床上爬起来,在病房里四处寻找,终于在窗边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发现许妙正蜷缩着身子,胆怯的躲在里面。
“小妙……”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怀疑她是否已经完全恢复了清楚的意识。
然而她却立刻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仿佛他是这世上最陌生、最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的冷漠让他心头猛地一疼,想走过去靠近她,却又突然犹豫不决,定定的站在原地,感受到心底无边的苦涩与绝望。
(第一卷完!后文更精彩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新月之夜,灼灼星光倒映在地堡旁边一片浅而清澈的小池塘里,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妖风突然划过水面,将一只衰败的莲叶彻底折断。宽大的叶片在空中翻了个个,倒扣在荡漾的水波中,惊起一群水黾四处逃散。
肖洛冰推着弟弟的轮椅在池边散步,看到莲叶折断的一幕,不由得有些唏嘘。
不远处,就是她最近一直藏身的地堡,因为风声太紧,她已经足足躲在里面一个礼拜没有出门了。
今天弟弟从火星回来,她才难得出门散散心。
“姐,许妙没有死,你的身份也暴露了,现在商天佑和林念晨都在派人四处抓你。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回火星去?”
肖冷辉对在他身边坐下的肖洛冰低声说,他乌黑的凤眼看似有些慵懒,却依然在这浓黑的夜中闪闪发亮。
“我哪儿也不去。”肖洛冰一脸倔强的说。
“商天佑不会放过你。一旦被他抓住……你知道下场会是什么。”
“我比你更了解那个男人。”肖洛冰冷笑,“我知道他太多的秘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我灭口。更何况我对许妙做了那样的事,即便许妙最终没有死,我还是严重破坏了商天佑与她之间的关系,我猜,他现在一定恨透了我。”
“既然你什么都明白,为何还执意要留在云都?!就算你不想去火星,到别的城市躲一躲也好过你继续留在这里。”冷辉微微皱着眉头,瓷白的肌肤被他正抱在怀里的那盏光线微弱的夜灯映得更加清冷而苍白。
肖洛冰沉默不语。
“我说过,我现在已经成功掌控了火星梁氏,在地球暗中培植多年势力也相当成熟。目前在云都,我已经不再需要姐姐的协助……”
“不,你还远远没有到完全不需要姐姐的程度。”肖洛冰不快的打断了他的话,“更何况,在云都,我还有许多事需要了结。比如说,我要找机会去见见许妙。”
“不是早就说过,让你不要再打许妙的主意了吗?!许妙不能杀!”
冷辉突然激动而强硬的态度让肖洛冰深深皱紧了眉心。
“小辉……事情一旦涉及到许妙,你就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这么不冷静。这样的你,让姐姐以后怎么能放心呢?”
“总之,你不能杀许妙。”
“为什么?!我就不明白了,天下女人多得是,为什么你偏偏非要她不可?!”肖洛冰一脸不忿的质问弟弟。
“姐啊姐……”冷辉无奈长叹,仰起头注视着铺满群星的玄色夜空,久久没应答。
少顷,他终于重新将视线锁定与许妙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姐姐,笃定的对她说:
“姐,你一定听说过‘玄眼’这个组织吧?”
“就是那个自称在全太阳系九大行星之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星际情报组织?!”肖洛冰不解的皱紧了眉头。
“没错。这个‘玄眼’已经在近几年多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海王星的独**裁政权更迭,就是由这个组织一手设计、推波助澜的。现在看来,‘无所无知无所不晓’这种话绝非夸大其词。”
“所以呢?许妙这件事跟‘玄眼’有什么关系?”
“‘玄眼’三天前发布了轰动宇宙的消息,声称:他们有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在目前这个后星际移民时代,如过去的石油对人类意义同样重大的纳米矿石的制造技术,唯独掌握在一个人手里,这个人就是许天擎的独生女,许妙。”
“什么?!”肖洛冰大惊,“不可能……我在许家七年,处心积虑、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得到的纳米矿石配方,许妙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可是15岁就离开了许家啊!”
“然而‘玄眼’的声明是绝对不容置疑的。如果说,过去还有人怀疑许天擎可能根本没有将纳米矿石的配方传给女儿的话,那么现在,消息一旦被‘玄眼’确认,各方大佬必将开始新一轮的竞争与厮杀,而许妙,也将成为这一系列争夺战的最中心,名副其实的风暴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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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许妙刚开始恢复体力,才在花园里散步了一小会儿,便感觉有些气喘。对如此虚弱无力的自己,她深感无奈,很不甘心,于是又勉强硬撑着走了一会儿,才在河边的长凳旁站定下来。
前几天,她终于找回了八年前在太空船上遭遇火灾的一小段记忆。然而恼人的是,除此以外,她并没有想起其他任何事情。
童年在许家的那些往事,父亲母亲,念晨哥,还有失忆之后被什么人带去了哪里,又度过了怎样的七年,她还是无法想起哪怕一丝一毫。
“唉!到头来我只是想起了一个商天佑而已。”许妙烦恼的自言自语,对自己生着气,“想起他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平白无故为自己添堵罢了。”
“我知道你的一切……”
突然间,肖洛冰与自己那般相似的魅惑嗓音,又一次在脑海中不停回放。
“肖洛冰知道我的一切吗?她到底了解我到什么程度?”她蹙眉寻思着,“如果我去找她,她会不会对我透露一些……我过去的经历?”
“唉……”她幽幽叹着气,头有些晕,想来可能是刚才走多了,身体有些吃不消。
“小妙?”
一阵带着磁性、低沉动听的男性嗓音从身后的方向远远传来。许妙不用回头也猜得到,谁正踏着匆匆脚步,急切的朝她身边大步赶来。
转身一望,她冷淡的目光正好对上他满溢忧虑的一双眸子,他浓重的眉、深情的眼,又一次让她忍不住突发一阵恼人的心悸。
当年对她依依不舍的英俊少年,如今已是身材高大、气度不凡、霸气凌人的高冷总督。他的五官还是那么立体而深邃,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他厚实的唇瓣忧郁的紧抿着,突然让许妙再次想起,八年前,她就曾被他深深搂在怀里,纵情亲吻。
每当那一幕浮出脑海,她都忍不住脸红心跳,狠狠在心里骂自己当年为何那么轻率的爱上他。
“小妙,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他担忧的走到她身边。
他的话打断了她没出息的自责,许妙这才缓过神来。
他站得太近,她烦恼的皱皱眉,一边扭过脸去不看他,一边向后挪动两步,跟他拉开一段距离。
“唉……”他无奈轻叹,“走吧,我送你回病房休息。”
“不用。你走吧。我不需要你。过一会儿我会自己回去。”她仍然不看他,说话的语气也冷冷的。
“好吧……既然你不想回去,我可以在这里陪你一会儿。”
于是,他索性在长椅上坐了下来,也不管她是否愿意、是否高兴,执意留下来陪着她。
她站着,他坐着,她甚至不想让他靠近,他却好像全然不介意。蝉声四起的池塘边,她与他相对无言,气氛那么伤感,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小妙,你想什么时候搬回商宅去?”他语气悲伤,话说的小心翼翼,似乎很怕她会直接拒绝,“宋管家他们都很想你,总是问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你接回去……和大家团聚。”
许妙无奈的叹着气。其实她还是有些怕他,不想太过刺激他,于是只好犹犹豫豫的说:
“念晨哥说……我还需要继续治疗一段时间……估计再过很久也不能回去……”
谁知她话音刚落,一阵猛烈的头痛却突然袭击,让她连四肢也跟着一起瘫软,脚站不稳,身体朝一侧栽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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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被一双手臂轻而易举的抱了起来,正如一年前重逢的那晚,他将她从那条冷雨的街头抱起来时一样。
啊……一切再也回不到从前,她与他早就不再是八年前的纯情少年。
许妙本以为他会把她带回病房去,谁知并非如此。他不仅不打算把她送回去,还索性抱着她,一屁股在河边坐下来,身子往后一倒,躺在树荫下凉爽的草地上。
“唔!商天佑……你这是……”
许妙被她抱着一起躺下,有些惊慌。
“嗯……”他平躺着微微合上双眼,疲惫的长叹一声。
他双臂小心的搂着她,让她的身体可以完全躺在他这个厚实而温暖的人体肉垫上,以免着凉。
“你……”许妙有些慌乱,却发现她这会儿根本没力气从他紧拥的双臂中挣扎出来。
他不客气的摆弄着她,让她以一个暧昧的上体位趴在她身上。
“亲爱的,我今天好累,要躺一会儿才有力气把你抱回病房。”
末了,他竟然还得意的冲她挤了挤眼睛,嘴角勾起邪魅的坏笑。
“呃……这么无赖……”她快被他气晕了。
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河边的树荫下,许妙扬起脸,偷偷打量着商天佑的脸。他棱角分明脸庞还是那么英俊无敌,只是比八年前更加成熟和沧桑,眉眼间的阴郁气质却始终没有改变。
他微微闭着眼躺在她身下,好像睡着了,并没有看她。许妙看他看得出了神。
“你老公好看吗?”
他突然说话,吓了许妙一跳,气嘟嘟的朝他狠狠瞪了一眼。
“不好看!”她气恼的损他,随即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他嘿嘿笑着,将她在怀里搂得更紧。
许妙并没有告诉商天佑,她已经想起了八年前他们在太空船上的那段经历。事实上,她也不打算告诉他。时过境迁,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复杂而痛苦的事。她不确定她还有没有可能会像以前那样爱他。所以,告诉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此刻,她歪着头,脸贴在他胸口上,清楚的听到他“扑通扑通”沉稳的心跳声,有些安心,又有些苦涩,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突然好生烦恼。
“唉……”
她无奈的轻叹,索性不再多想,闭上眼沉溺在这短暂的安宁中。
“商天佑……在回到地球之前,你都过着怎样的日子?”
心酸的问题脱口而出,那次事故之后,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波折与煎熬才坐上了今天的位置,她很难想象。
随着她话音落下,许妙清楚的感觉到,他原本笃定的心跳似乎也突然间停跳了半拍。
他突然动情的将她搂得更紧,无声轻叹,低头将厚实的唇瓣印在她温热的额头上,久久的摩挲,不愿离去。
“小妙……”他声音颤抖着唤着她的名字,“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了这一刻,我付出和舍弃了多么宝贵的东西。”
她垂着眼,将一只手臂轻柔的搭上他的胸膛,想要平复那越发激烈而不安的心跳。
“都过去了。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头。”
她伤感的呢喃,他却突然抓住她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激动的对她说:
“唯独你,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的。许妙,我再也不会给你机会离开我身边。”
说着,他用力一翻身,上下颠倒,轻而易举的压在她身上。许妙紧张的喘不过气来,感受着他的唇已经迫不及待的封住了她的唇。他霸气的亲吻,深情索取,大手宠溺的轻轻抚摸她的身体。
理智被他搅乱,在他温柔的攻势中,她差一点儿就此沉沦。
“停下,不要……”她用力推着他,“求你……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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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不要……”她用力推着他,“求你……不要……”
第一次进入时的撕裂之痛,突然从脑海深处汹涌浮现,许妙的身体突然不由自主的发出颤抖。
那一整晚惨烈的记忆,那些钻心之痛、血的洗礼,如早已深深刻进她的骨髓和灵魂深处,令她突然呼吸困难,身体也随之变得僵硬而冰冷。
“小妙……你怎么了?”
他察觉到她的异常,停住了炙热的吻,惊恐的打量着她苍白的脸庞。
“不要……不……要……”她的身体在颤抖,话又开始说不清楚了。
“别怕,小妙……我不会乱来了,别这样……别这样……”
他怕了,他怕她再一次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噩梦中清醒,恢复正常的意识,是他太心急,太不冷静了。
“呼……呼……”许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在他慌乱的安抚中,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往病房的方向跑,却被许妙制止。
“没事,先不要回去……我过一会儿就好了……”
听她这么一说,他忙停住了脚,抱着她,两个人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互相依偎着。
“我这副样子回去,念晨哥会很担心吧。”她垂着眼说。
“原来你不要回去只是为了不让林念晨担心?”他话里醋意明显,不快的撇着嘴。
“还不都是你害的!”许妙低声埋怨。
“唉……”他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许妙感觉自己重新恢复了正常,从商天佑怀里挣脱出来,与他并肩坐在长椅上,平静的说着话。
“肖洛冰抓到了吗?”她问他。
“没有。那女人狡猾的很。不过我已经有了线索。”他说。
“所以说……过去的七年,都是她顶替了我的身份留在许家的,还做出了无数令人不齿的坏事?”
“是的。她害了谢家全家,把罗雪卖给宇宙海盗还拍下照片。那些照片上的人不是你,而是她。前段日子她为了害你,还以残忍的方式逼迫谢家婉当面指控你。”
“唉……”许妙唏嘘不已,“那么,过去的七年,我又在哪儿呢?”
本以为商天佑会不假思索的回答,然而许妙却想错了,长久的沉默降临在二人之间。
她实在忍不住好奇,急切的打断沉默的气氛:
“商天佑?”
“嗯?”
“我在问你,肖洛冰替我留在许家这七年,我去了哪里?”
“我……我也不清楚。”他烦恼的皱着眉,别过脸去不看她。
“你真的不知道吗?”许妙追问,“你看着我啊商天佑。”
他凝重的叹着气,在她的追问下不得不转过脸来,定定的望着她的脸:
“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你那七年到底在哪儿。”
许妙认真的凝视了他许久,却没有在他乌黑的眼中察觉出意料之中的动摇和逃避。他一直坚定地望着她,似乎也想以此证明,他对她所说非假。
“唔……”对于无法得到答案,她沮丧至极。
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她与肖洛冰的那次遭遇。
“哦!我想起来了,肖洛冰知道。她说过,她知道我的一切。她知道对我重要的那些人在哪儿。”她突然有些激动。
“别多想,小妙。或许她只是在骗你。”他烦恼的皱起眉心。
“商天佑,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她无视了他的劝解,天真的打量着他的脸。
“可以。”他毫不犹豫的说,似乎心里早已猜出她想请求的是什么事。
“如果你抓住了肖洛冰,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跟她谈谈?”她祈求着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果你抓住了肖洛冰,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跟她谈谈?”许妙眼中带着祈求。
商天佑只凝眉沉思片刻,便重新挂上看似轻松的笑脸,对她说:
“只要是你所希望的,我都不会拒绝。如果我能把肖洛冰活着带回来,一定会给你机会和她面谈。”
“真的吗?!”
许妙感到有些意外,睁大一双热切的眼睛,凝视他的脸。她眸子深处闪烁的柔光让商天佑看得出了神,久久移不开视线。
“当然是真的。这一次,我会说话算话。”
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心里却暗暗生出冰凉而不安的刺痛感。
如果让她知道过去的七年,她在一直在一所修道院里度过,她将那里当成家,为了守候那里的家人曾倾其所有。如果她知道,她在那里还认识了后来的未婚夫陆宇翀,要不是肖洛冰将她绑架阴差阳错送回商天佑身边,她或许早就和陆宇翀结为恩爱夫妻了。
“如果让她知道了那一切,她很可能会离我而去吧?”商天佑阴郁的凝着眉,低声自语。
“不仅如此,我还有决不能让许妙知道的另一些事。如果她知道了那件事……她恐怕要憎恨我一辈……而那件事,肖洛冰无疑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他暗暗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等找到了肖洛冰,他要第一时间将她就地杀了灭口。他不可能将她活着带回来,要不惜一切代价避免她与许妙见面。那个歹毒的女人知道他太多的秘密,她必须死。
……
将许妙送回病房,商天佑一脸凝重,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林氏医疗机构的大楼。
刚才在草地上的那个吻,重新勾起了他对许妙火一般的渴望。他离不开她,他必须拥有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挽回她的心,将她牢牢锁在他的身边。
所有,有些真相,她永远不必知道。
坐进车里,他首先拨通了助理易涵的电话号码。
“喂?我让你帮我约见‘玄月’驻地球办事处的高级头领,有消息了吗?”
“有消息了。”易涵在电话那头说,“红蛛女士定于今晚抵达云都。她承诺过,一落地就安排与您见面。”
“红蛛?”商天佑念叨着这个名字,心里寻思着:
如今名震整个太阳系的秘密情报组织‘玄月’,其最上层的三级头领按尊卑顺序排列,依次是玄字辈、红字辈和青字辈。
红字辈地位,仅次于作为“玄月”最高统领的三位玄字辈长老之下,可以说相当有分量了。
“好的。安排好了立即我通知我。我今晚随时可以与她见面。”
“是。”
“还有,尽快安排一下,我打算最近把许妙从林氏医院接出来。”
“诶?不是说病还没好,需要进一步修养吗?再说,许妙她本人同意了吗?”易涵不确定的问。
“我认为她已经不要紧了。接回商宅,可以方便我更好的照顾她。我总有办法让她同意的。”商天佑皱着眉头说,“叫你的探子盯紧了。最近林家的任何动向都要向我汇报。随时准备抓住机会接许妙回家。还有,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是。”易涵在电话里简短的回答。
商天佑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再忍受许妙与那个姓林的继续密切接触下去。在他看来,她每天“念晨哥、念晨哥”的叫他,两人之间的感情直线升温。这让他实在无法忍受。
一想到这里,商天佑一脚踩下油门,车子一骑绝尘,穿过市区,朝总督府的方向飞速驶去。
晚上十点,还在办公室加班的商天佑突然接到易涵打来的电话。
“总督大人,红蛛女士已经准备好与您见面了。只是,她有个条件,您必须答应。”
“什么条件?”
听到易涵在电话里说出对方所要求的条件之后,商天佑不快的皱起了眉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深夜,商天佑被蒙着眼睛在黑暗中辗转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被秘密情报组织“玄月”手下的人,带进一个貌似极为普通的房间里。
眼罩被摘下的一瞬间,在室内意外柔和的灯光下,他首先看到一位身穿酒红色修身西服套装的女性,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商总督,晚上好啊!您亲自大驾光临,在下红蛛,深感荣幸。”
她的嗓音,透着那种典型的低沉、魅惑的熟女范儿,勾人的视线从上到下,透彻的将商天佑全身打量了个遍,嘴角斜起一抹慵懒而色**气的浅笑。还没等商天佑说话,她却自顾自的接着说:
“这么极品的男人都无法驯服许妙,可见那个小女人还真是不简单。”
商天佑彻底无视了她这一番带有挑衅意味的评价,淡定的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注意到,此时此刻,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而除了他刚才进来的那扇门之外,好像并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
她竟敢单独与我近距离的面对面坐着谈话,还不带任何护卫在身边看来这个女人对于自己的实力和背景相当自信。商天佑心里寻思着。
简单客套了几句,红蛛直截了当的对他说:
“总督大人看上去心情不大好。若是在下有什么能协助您的地方,还请直接赐教,不必客气。”
“前段时间,贵组织发布了跟许妙有关的一则消息,说你们有确实的证据可以证明许妙是纳米矿石配方的唯一继承者。请问,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你们所说的这个‘确实的证据’是什么?另外,我还想知道,八年前把许妙从失火的太空船里救出去送到修道院的人到底是谁?”
听完他的话,红蛛轻笑着,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抱歉,总督大人,您想知道的这两事恕我不能透露。”
“哦?!为什么?”商天佑急切的追问。
“哈哈……”红蛛轻松一笑,单手托腮进一步细细打量着商天佑面色凝重的一张脸,说:“首先我想对商总督解释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玄眼’知晓您想知道的一切,但是,在我们所掌握的所有情报中,有些是明码实价,可以出卖的;有些则是既不标价,也不能出卖的。而您刚才想知道的那些问题,很遗憾,正属于后者的范畴。”
“哦?为何不能把情报卖给我?如果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获得的情报,红蛛小姐不如直说,需要我出多少钱,或者以什么样的条件来交换?我想,我一定不会让红蛛小姐失望的。”商天佑淡定的说。
“哈哈哈……我倒是想到一个不错的条件。”红衣女人色眯眯的扫了一眼商天佑宽厚的胸肌,挑眉一笑,“然而我还是要让商总督失望了。我实话告诉你,关于许妙的任何情报,早在一年前,就以本组织根本无法拒绝的诱人价码,被人全部买断了。”
“被人买断了?”商天佑有些意外。
“没错。被彻底买断了。这位客户吩咐我们,决不可对任何人透露有关许妙的任何情报。包括她掌握着纳米矿石配方这件事,也包括八年前在太空船上将她救出来的那位美少年的任何消息。”
“美少年?”商天佑吃惊的皱起了眉头,“看来你们真的知道那家伙的底细喽?”
“是啊。您前段时间不是刚派手下打听到了这件事吗?当年十二三岁的美少年,雇佣了一位佣兵,将许妙送去了远东的修道院。然后佣兵被少年成功杀死灭口,阻止他为了再赚一笔钱,到许天擎那里通风报信。”
“佣兵?!所以说……杀人的果然是那个少年?!他救了许妙,还刻意隐瞒了她的藏身之处?!”
“哼哼,是呢。真是个调皮而阴险的孩子。小小年纪,双手就已沾满鲜血。”红蛛优雅的撩起披在肩头的一缕卷发,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收敛,漫不经心的摆弄着头发,“这是关于这件事我所能对您提供的全部信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关于这件事我所能对您提供的全部信息。”红蛛一脸的漫不经心,笑得极惬意。
“买断许妙全部消息的人是谁?是你刚才所说的那个阴险少年吗?”商天佑追问,犀利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对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这个我也不能透露。”红蛛笑言,“毫不夸张的说,此事涉及到我们‘玄眼’组织最大的机密之一。恕我无可奉告。”
商天佑深深皱紧了眉头,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悦神情。
“既然什么都不能说,还费尽周章的大半夜把我请到这里来,岂不是太没有诚意了?本来我还想当面答应之前你们对我提出的条件,看来,这笔交易是谈不成了。”
说完,商天佑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想离开这间屋子。
“等等,商总督不要急嘛。有话好说。”红蛛淡定的说。
商天佑在原地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
“虽然许妙的事我们不能告诉总督大人,但是,对于总督大人您最近正在苦苦寻找的另一个女人的下落,我们倒是很乐意向您透露。”
她一句话就让商天佑吃惊的转过身来,疑惑的视线盯住女人挂着轻松笑意的一张脸。
“毕竟,我们‘玄眼’一直很仰慕商天佑总督的威名,很想结交您这个朋友。日后,我们也有的是机会合作,或者进行更多的交易。所以,今天我们当然不打算让总督您空手而归。”
“你说的那个女人,可是肖洛冰?”他凝眉追问。
“正是。”红蛛得意的说,“这个女人有多狡猾我想您应该比我清楚。毫不夸张的说,除了我们‘玄眼’,目前绝对没有人能及时的向您提供这女人的准确动向。也只有在我们的协助下,您才能找到,并杀了她。”
听她这儿一说,商天佑转过身来,重新在刚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红蛛的脸。
“你该不会是想用肖洛冰的情报,来换我手中的梁子航吧?”
“正是。”红蛛说。
“为什么?梁子航对你们来说真的有这么重大的价值吗?”
“当然有。”
“那我能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梁子航吗?”商天佑眯着眼,狐疑的盯着红蛛的脸。
“这件事我可以不用隐瞒。因为有一位重要的客人,花了极高的价格让我们帮他救出梁子航。这位客人对我们来说和总督大人您具有同等价值,我们当然愿意帮他这个忙。”
“这个人是谁?”他好奇的追问。
“这个嘛……即使我现在不透露此人的名字,过一段时间,您也自然会知道他的身份。”红蛛神秘的对商天佑挤了挤眼睛。
商天佑寻思了片刻,决定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继续说:
“所以,你们的条件是,我释放梁子航,你们把肖洛冰的情报卖给我?”
“没错。”
“可是,梁子航试图谋害我妻子。如果我把他放了,许妙的安全可能会受到极大的威胁。”商天佑说。
“这一点您尽可以放心。我红蛛可以以整个‘玄眼’组织的名义和多年声誉向您保证,释放梁子航,绝不会威胁到贵夫人的安全。如果其他方面的势力想某害许妙,我们也许不能阻止,但是,我们可以保证,她决不会再受到梁子航以及他背后之人的威胁。”
“哦?以‘玄眼’组织的名义和多年的声誉向我保证吗?”商天佑皱紧了眉心,仔细估量着红蛛这番话。
“千真万确。”红蛛坚定地凝视着商天佑锋利的双眸。
“那么过后,你保证会在最合适的时间把肖洛冰的下落卖给我吗?”
“决不食言。”红蛛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午后,在林氏医院最高级别的特护病房里,许妙正慵懒的窝在沙发里看一本杂志,没有注意到护士临走的时候竟然忘了关门。
翻开的杂志内页上,有一张年初刚上任的太阳系战备兵团总司令官,陆羽翀的大幅照片。
“四分之一俄罗斯血统?嗯……怪不得这么好看。从小父母双亡,被一家修道院收养,凭借自身优秀资质和坚毅精神,在军中一鸣惊人,以堪称天才的作战指挥能力得到关注,火箭式提拔……恩恩……”
许妙一边无聊的念出杂志里对此人的一些描述,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图片上这位年轻军官英俊的脸。
男子一头棕发整齐的梳在脑后,蓝色的大眼睛让人不禁联想到汹涌的大洋深处,最纯净的那一抹深蓝。
那张脸英俊的简直没话说:比林念晨清俊而透着知性的脸更多了几分阳刚英武之气,比商天佑略显粗犷而深邃的五官又多了几分精致的细腻感。身材笔直的像一把剑,在总司令高级制服的衬托下,显得英气十足、俊逸非凡。
“啧啧……堪称完美。怪不得易小姐那天特地拿了这张照片来问我喜不喜欢这种长相。谁不喜欢呢?”
许妙百无聊赖的自言自语,却没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早已经不声不响的穿过半虚掩的门,进到室内。
“喜欢什么?”熟悉的低沉嗓音突然说起话来,吓得许妙差点儿从沙发里跳起来。
“哇!”
她一抬头,看到商天佑正以一副阴暗至极的架势站在她对面。他低着头,眉心紧拧着,视线落在许妙正在看的那张杂志内页上,眼中闪过一抹锋利的杀气。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许妙本能的在沙发里缩成一团,感觉到此刻的商天佑比前几天还要阴沉、可怕得多。
商天佑不语,继续直勾勾的盯着杂志上的陆宇翀默默发功,怨念的目光透着彻骨极寒。
“喂,说话呀!你进来怎么都不敲门呢!”他现在的样子太吓人,许妙不敢惹怒他,只敢小声碎碎念。
他还是不理,却一把将她捧在手心上的那本杂志夺过去,撕烂陆羽翀的脸,随手扔进身旁的垃圾桶里。
“喂!你干什么啊!我看杂志都不行了吗?!”许妙有点怒了。
“你不觉得你当着老公的面对别的男人发花痴很过分吗?!”他的语气压抑着汹涌的怒气。
“我……我哪儿知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许妙有点儿怂,转念一想,不对啊,我对别的男人发花痴,关你什么事?!
于是她不忿的说:
“怎,怎么,已婚女子就不能对着别的男人发花痴了吗?!对谁发花痴是我的自由!跟……跟你没……没……关系……”
在商天佑暴怒的逼视下,许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转变成低声的自语,胆怯的低下了头。
“呼……”商天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颤抖着慢慢吐气。
许妙一脸惊悚的打量着他,感觉他像一只疯狂爆发前积蓄力量的猛兽,下一秒就要举起利爪,朝她身上扑过来。
“喂,你,你……你冷静点……”
“冷静?!”
他果然疯了,直接扑过来,将许妙压倒在沙发上。
“哇!别!”
商天佑压在她身上,脸一下子凑近许妙的脸,森森的对她说:
“我今天就来好好教教你,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人妻。”
“不……别……嗯*啊!”
他一低头,一口咬在许妙柔嫩的脖子上,牙齿几乎嵌进肉里,疼得她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能本能的发出一阵大叫。
咬着咬着,一开始疼痛的撕咬,变成一阵一阵酥麻的舔*舐和吮*吸。许妙想要挣扎,四肢却都被他强势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接下来的几分钟,许妙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浑身如一滩软泥,无助地凭他肆意摆弄,心中觉得好丢脸、好绝望。
“够了……够……了……”
他还不起身,专注的吮*吸她脖子上的同一块地方。
许妙快哭了,感觉自己就快要受不了,要被他彻底玩坏了,心想:这也太鬼畜了……你好歹换个地方行吗?!?!
“求你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够,够了……”
许妙脱力的仰起脸,视线扫过被扔进垃圾桶里那张陆宇翀英俊的脸,心中无比怨念的得出结论:
好吧……我总算吸取教训了。下次再对谁花痴,一定要距离商天佑三米开外……不,十米开外。
墨小非:
今天就两章吧。歇歇……明天恢复三更。O(∩_∩)O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幸好易涵突然打来电话,有急事叫商天佑回去。
商天佑从许妙身上爬起来,还不忘心满意足的抹抹嘴,对她瘫软的在沙发上还有些微微抽搐的身体笑得一脸得意。
许妙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悲催的叹着气。
商天佑前脚刚走,经常照顾许妙的一位小护士就鬼鬼祟祟的探头进来,张望病房里的情况。
许妙见她神色有些古怪,问:
“您有事吗?”
小护士瞅了瞅她,有些胆怯的小声问:
“商总督真的走了吗?他不会再回来了吧?”
看来这小护士也很怕商天佑那个气场阴沉的霸道总督。
“他走了。我估计今晚不会回来了吧?电话里说要连夜审什么人来着。”
“太好了!”小护士爽朗一笑,这才放心的走进屋来,将抱在手中的一个精致的大纸盒子放在许妙床上。
“这是?”许妙不解。
“许小姐,林先生让我来告诉您,今天晚上我们医院要为林先生的助理程梅小姐举办一个生日晚会。他诚邀您届时到场参加哦!这是他专门为您挑选的礼服,一会儿您先试一下。”
“哦……程小姐的生日啊!那我当然要去祝贺一下。”
许妙笑着从沙发上起身,朝床边走去。
谁知当她走得离小护士足够近的时候,比她年纪还小些的护士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她的脖子,竟“刷”的一下子羞红了脸,同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呃……
她那个反应,还有那视线刚才扫过的她身上的某个部位,立刻让许妙明白了女孩窃笑的原因。
许妙赶紧在梳妆台前面坐了下来,往镜中一看,果不其然,侧面脖子上,耳朵下面一点的那片地方,已经被商天佑刚才那一番过分的亲吻弄出一片扎眼的草莓红。
那颜色,那形状,别提多丢脸了,看得许妙的脸也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忍不住小声咒骂:
“该死的商天佑……天哪……天哪……”
那片大草莓红的实在太扎眼,许妙扭头瞥了一眼小护士正从盒子里拿出来那件白色裸*肩礼服,顿时郁闷的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不要见人算了。
“天哪……天杀的商天佑……”她照着镜子左右比量着,想着晚上还要穿那件礼服参加宴会,心里慌得不行。
怎么办?!这下子丢脸丢到家了。
又慌了一阵子,她突然想起身边这位小护士,虽然年纪小,却每天都妆容得体的出现在她的病房里。想来她应该是对化妆非常在行吧?
“小妹妹?”她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转身问年轻的护士。
“许妙小姐有什么吩咐?”护士抬头迎上她问询的一张脸。
“你有遮瑕膏和粉底吗?我想……”许妙皱着眉,一脸苦涩。
“明白!”年轻护士爽朗一笑,“那种东西我有很多啊!我这就给你拿去。”
“谢……谢谢……”许妙不好意思的说。
……
于是,这天晚上,许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好几层遮瑕膏外加粉底,将脖子下面那片红草莓遮住了大约七八分。
穿着银白色长袖裸*肩拖地礼服裙,许妙好久没有参加这种社交活动了,有些紧张的步入林氏医院一楼西侧的小宴会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步入宴会厅的大门,许妙第一眼就看到站在大厅最前端的林念晨,穿一身浅灰色高级定制西装,正被一群年轻的女医生、女护士们围在中间说话。
念晨也立刻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她。然而,他并没有急着走过来和她说话,只是笑得一脸阳光,热情的对许妙招了招手。
这让许妙突然意识到,她的念晨哥并非只属于她一个人。他是这里的最高管理者,所有人仰慕的温润公子,值得信赖的医疗专家,是医院所有重要活动的中心。
许妙在这里住院二十多天,深深感受到这里的就诊和工作环境都让人感到相当舒适。人与人之间关系非常自然、亲和,没有一般公司或者医院里那种令人紧张的竞争和倾轧。
身边的许多人看上去都很眼熟,大部分是在医院里就职的医生,还有几个与她相熟的护士和病人。
正感到有些拘束,不知道该怎么融入周围的气氛,却正巧就有一群年纪轻轻的小护士围到她身边和她说起话来。
许妙很高兴能被这么多人围着,热情的说话。前几日紧张而低落的心情都在此刻一扫而光。
她脸上始终挂着温浅的笑意,与身旁的人随便聊些日常的话题,心情自然也变得轻松起来。
“许小姐。”今晚宴会的主角,过25岁生日的程梅医生,热情的走到许妙身边。
程梅是林念晨的第一助理。除了念晨,她也算得上是许妙的第二主治医生了。许妙平时就没少受她的照顾。
“程医生,生日快乐!”
许妙差不多是在最后一刻得到的通知,因此并没有机会准备什么礼物,只好将刚从花园里摘下来的一束嫩粉色郁金香当做礼物,递到程梅手里。
“谢谢!”
程梅笑得很开心,拉着许妙到一旁说话。
“许小姐最近感觉怎么样?”果然是医生,三句话不离本行。
“今天感觉好多了。能有机会和这么多人聊天,尤其感到心情舒畅。”许妙笑得很开心。
“那就好。其实……说老实话,”程梅有些不好意思,笑着低了低头,“我是借了许小姐的光,才有了这次这么棒的生日晚会。”
“诶?!”许妙不解。
“今天这个晚会是林先生的主意。他说,如果你能有机会参加这种气氛温和的社交活动,和不同的人聊天,感受轻松愉快的气氛,一定会对你的病情有很大的帮助。所以,他才借着给我过生日这个机会,精心筹备了这次宴会。”
许妙吃了一惊,一时间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这……这……”
她脸上复杂而焦急的表情没有逃过程梅的眼睛。她极温和的笑着,再次挽住许妙的手,说:
“许小姐千万不要多想。即便初衷是为了帮你更好的恢复健康,可我依然高兴,林先生把我最要好的朋友和同事们聚在一起,给我这个机会庆祝生日。”程梅笑得一脸真诚,眼睛里闪烁着温和的柔光,“还有,你看,这身礼服也是林先生送给我的礼物哦!我自己可舍不得买这么贵重的衣服。我真的很喜欢,很高兴!”
许妙虽然充分理解了对方对于念晨的初衷并没有什么别扭的情绪,程梅是真心感谢念晨的,可她心理还是隐隐的为对方感到一丝莫名的歉意。
“你知道吗?你的病症,最忌讳一个人呆在封闭的环境里,不与人接触,独自陷入对过去的回忆不能自拔。”程梅继续关切的说,“对你最好的治疗,就是多与开朗和有趣的人接触,让生活变得充实起来,创造新的记忆。这样才能渐渐淡化过去的心理阴影。”
许妙这才明白念晨哥的一片苦心。
“你看那边的林先生。”程梅偷偷指了指站在远处的林念晨,“你别看他好像一直在跟别人说话,貌似不怎么搭理你的样子,其实我最了解他了。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你。给你机会和其他人谈天说地、倾吐心情,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许妙扭头,碰巧与林念晨远远遥望着她的热切目光对接在一起。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终于读懂了他的体贴和深情。
林念晨的视线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脚下却已经迈开步子,逆天长腿,三步两步就穿过了阻隔在她与他之间层层的人群,心切的站在了许妙身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妙……”
他的嗓音太深情,带着一丝微颤,呼唤着自己心尖儿上的爱人。
“念晨哥……”许妙脸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程助理早就识趣的退到二人的视野之外。
“念晨哥,程医生刚才都告诉我了,你是为了我,才精心安排了今天的生日晚会。”她既感动,又有些忧郁的凝着眉。
“程助理真是……”念晨懊恼的苦笑着,“我还特地拜托她不要说的。”
“不,你为我考虑了这么多,应该让我知道。”许妙过意不去的低下头。
“小妙……”他情意绵绵的牵起她的手,不介意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另一只手揽住许妙的腰,凑近她耳旁轻轻说:“小妙,陪我跳支舞吧。你不知道,我今晚忍耐的有多痛苦。从一开始,我就想立刻到你身边来……挽着你的手。可我又很矛盾,想让你和其他人多说说话。”
他的嗓音轻如鹅毛,气息也有丝丝的凌乱,撩拨着她的耳朵和心房。
许妙低头娇笑,腼腆地微微颔首,任凭他揽着她的腰步入舞池。
他们的身影,如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紧拥的身姿、凝视对方的柔软爱意,羡煞周围的一众路人。
跳完一支舞,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许妙感到有些气喘,被林念晨贴心的拉着手,并肩走出宴会厅侧门,来到室外灯光朦胧的花园深处。
“念晨哥……”许妙有些犹豫,她也不知道此刻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又在惧怕着什么。
“别怕,小妙,今晚商天佑一定不会再来打扰我们。”念晨对她自信一笑。
“真的吗?你怎么能肯定……”
“因为宴会的事一直是保密的呀。除了极少数几个负责筹备的人,所有人都是今天午后才知道有这件事的。你不也是最后一刻才收到邀请吗?”念晨甜蜜的对她挤了挤眼睛。
“可是……我还是担心……”
“小妙,你看!”
林念晨一手揽住许妙的杨柳细腰,另一支手指向前方灌木丛深处一座装饰了彩灯的鲜花拱门。
“哇!”
许妙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定定的望着全部由粉色和白色郁金香装饰起来的鲜花拱门,突然感觉自己正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美妙童话,念晨就是她的王子,而她,就是被他百般宠爱的灰姑娘。
“小妙……”
他突然从背后轻轻搂住了她,低头将下巴靠近她肩膀与脖颈之间,将温热而激动地气息铺在她颤抖的肌肤上。
“念……念晨哥……”她忽然有些紧张,分明感受到他正将温润的唇动情的印上她赤裸的肩膀。
“小妙……今晚,可以容许我……稍微任性一次吗?”
他的嗓音太动听,轻柔的对她说话,好像在她心底唤醒了一朵娇羞的睡莲,在这如水的夜色中颤抖着,静静绽放。
“念晨哥……”她的身体在抗拒,心里却对抗拒念晨的自己感到一阵莫名的伤感。
“小妙,你在发抖。”
他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抬起脸仔细打量着许妙突然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
“对不起……念晨哥……”许妙抱歉的说,“我可能,在那天的事发生后,就对别人的碰触产生了心理阴影,很抵触。”
“没关系。”他慢慢将她的身体扳过来,正面将她搂在怀里。
他的脸,离她那么近,许妙紧张的忘了呼吸。
“我想我们还是回去吧……”她为难的说。
“小妙,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他乞求的目光忽然让她感到难以拒绝。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那座精致的鲜花拱门里,在那下面同样以某种许妙叫不上名字的花朵装饰的漂亮长椅上,并肩坐下。
“小妙……”他热切的将她搂进怀里,嘴唇甚至能碰到她柔软的耳垂,轻轻的,像念咒语一般,对她耳边低语,“小妙……闭上眼睛,一小会儿就好。”
墨小非:
再不写这样的桥段,感觉我都快要忘了自己是写女频言情的了。【手动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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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他像念咒语一般,对她耳边低语:“小妙……闭上眼睛,一小会儿就好。”
许妙感觉像真的要被他催眠了似的,头突然发沉,困意席卷而来,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念晨哥……我……”
她昏昏欲睡。
眼睛几乎闭上之前,许妙看到念晨的脸正慢慢向她靠过来,几乎要吻上她的唇。
“住手!放开许妙!”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边炸裂似的扑进耳朵,许妙也跟着被惊醒,头却不知为何疼得厉害,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商天佑甩开逆天长腿,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推开林念晨,将许妙一个公主抱,打横抱起来,转身就离开了那个由美丽花朵精心装饰的拱门。
许妙被他抱着,头依然昏昏沉沉,心底却平添了几分莫名的安心感。
她扭头回望鲜花拱门的方向,林念晨阴沉而写满愤怒的一张脸,看上去竟意外的充满了狰狞而扭曲的意味,让许妙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昏了头,眼睛也跟着不好使了。她最最温柔的念晨哥,竟然也会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吗?
后来许妙被商天佑一路抱着,在宴会厅北侧侧门前的长椅前停了下来。
商天佑把还有些迷糊的许妙放在长椅上,脱下自己的黑色西服上衣披在她赤**裸的肩头。
“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女人!”
他怒气未消,在长椅前面的空地上来回踱步,一脸的不高兴。
“呼……”许妙深吸一口气,夜间凉爽的空气很快就令她的大脑重新清醒起来。
“呃……真丢脸……刚才我怎么会突然头晕的?”
许妙感觉自己像喝多了酒似的,很难受。
“呵呵……林念晨果然够阴险。”商天佑不屑的冷笑。
“你什么意思?”许妙烦恼的揉着太阳穴,不悦的反问。
“你刚才一定是被那个小*白*脸迷得晕头转向,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你们刚才坐的那张椅子四周插*得到处都是的,是哪一种花吧?!”
“什么花啊?我不认得那个品种……”
“你一直呆在地球,当然不认得那种花。那是林氏集团在水星基地特殊培育出来的,由依兰花与曼陀罗相互杂交的新品种。如果你还是不明白,不如我直接告诉你,依兰花和曼陀罗花的香气,都具有使人昏迷,甚至增强性*欲的功能。你说,他一个各方面都很正常的男人,偏偏把你带到被那种花包围的地方去,他到底是何居心?!”
商天佑火一般的愤怒,吞噬了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许妙。
“什,什么?!不可能!念晨哥绝对不可能做出你说的那种事!”她气愤的为林念晨辩护,“商天佑,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他刚才明明就要对你出手了,那种暧昧的姿势,你觉得还有辩解的必要吗?!”
“那,那只是……只是他一时激动……或许他根本没有……”
“没有什么?!我清楚的知道装饰在那张长椅周围的花有什么功效!作为一个男人,我比你了解,一个男人在想得到一个女人的时候,会变得多么疯狂!至少在这一方面,你没有资格跟我理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够了!我不想听你再说下去!”
许妙痛苦的用双手捂住耳朵,烦恼的皱着眉使劲摇头。
“怎么,接受不了你完美的念晨哥也会做出如此龌**龊之事这个残酷的现实吗?!”
“住口!商天佑!!”
她突然冰冷决绝的语气听得商天佑一愣,吃惊的打量着她极阴沉的一张脸。
“你没有资格这样说念晨哥。”她冷冷的抬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我不会忘记,在我被谢家婉当众指责和污蔑的时候,只有念晨哥站出来维护我,只有他一个人相信我是无辜的。他始终都相信我不会做那样的坏事,还去总督府的牢房里为我求情。可是你呢?!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她罕见的冰冷语气,将震惊和一抹明显的愧疚瞬间冰冻在商天佑吃惊的一张脸上。他嘴唇开合,或许还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你说他龌**龊,那你呢?!你至始至终,从来就没有尊重过我的意愿,也没有相信过我的为人。你冷漠、虐待、羞辱过我无数次,还三番五次对我做出更加龌**龊的事让我无法忍受。所以现在,唯独你,商天佑,没有资格指责念晨哥的所作所为!就算你刚才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可在他与你之间,我宁肯相信他。”
说完,许妙勉强从长椅上站起来,将他的西装丢弃在长椅上,转身倔强的迈着踉跄的脚步,朝侧门里的宴会厅方向走去。
对许妙来说,真相到底是怎样的早已不再重要。她今晚只是不想再多看商天佑一眼,更不想再听他不依不饶的指责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令她感到安心的温润男子。
少顷,她终于艰难的重新走进宴会厅,生日晚宴还没有结束。
一名小护士发现了脸色不加的许妙,担心的走过来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许妙不想搅扰这里欢快的气氛,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没关系,刚才只是坐下的姿势不大对,脚有些麻了。我再坐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不要紧吗?”小护士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没事。我会照顾她的。我是她丈夫。”
商天佑带着磁性的嗓音突然在身边响起,他还一把挽住许妙的胳膊,让她把身体重心靠在他身上,避免她站不稳再次摔倒。
“总督大人?!”
小护士认出了商天佑的脸,顿时惊慌,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哎呀,这不是商总督吗?!”今天晚会的主角程梅医生看到商天佑来了,也显得相当惊讶。
“程医生,生日快乐!”
说着,商天佑竟从容的在上衣里怀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客气的放在程梅手中。
程梅更加吃惊,接过礼物盒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枚精致的粉金色梅花胸针!
“这……我这小小生辰,怎么能让您如此破费呢?”
“不要客气,程医生。夫人在贵医院治疗了这么久,没少让您费心。多亏了您的悉心照顾,许妙才好得这样快。日后还要辛苦您继续多多照顾她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就当我们夫妻二人对您聊表谢意吧。”
“夫妻二人?”程梅一愣。
“是啊。这个胸针,是我代表我和许妙两个人,为您精心挑选的礼物。”
商天佑这么客气的跟人说话,许妙还是第一次见到。身体被他紧紧搂在怀中,她也是一脸吃惊的打量着此刻他难得温和的侧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程梅道过谢,看上去反而更加困惑,转身默默离开了。
说来也怪,自打离开了花园里那个鲜花装饰的拱门,许妙的力气也慢慢开始恢复。这让她心里有些怀疑,商天佑刚才说的那一番话或许就是事实。
一想到念晨哥有可能会害她,许妙心中突然感到一阵难以释怀的凄凉。
看她脸色越来越难看,低头皱着眉寻思着什么,商天佑有些担心,问:
“你没事吧?难道说林念晨还给你下了别的药?”
“别胡说。”
许妙生气的推了他一把想自己站住,可脚下却突然一软差一点儿摔倒。
商天佑赶紧扶住她,还得寸进尺的干脆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一阵舒缓的音乐从耳边奏响,新的舞曲开始了,商天佑突然凑近许妙耳边,充满磁性的动听嗓音轻轻灌进她耳朵里,让许妙浑身为之一颤。
“夫人,能赏个脸跟我跳个舞吗?”
“别开玩笑……你看我这样子,哪里有力气跳舞……唔!”
然而还未等她说完这句话,商天佑却胳膊猛地向上一抬,揽着她的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许妙双脚悬空,商天佑动动脚踢掉她穿在脚上那双与裙子相配的高跟鞋。
许妙彻底不知所措,惊慌的完全不敢乱动,任他将她的一双脚稳妥的放在他穿着锃亮皮鞋的两只脚上。
“唔……商天佑……”
“别动,亲爱的。”
他太有力气了。她双脚踩在他脚上,腰也被紧紧搂着,全身体重都被他一力承担。
“夫人没力气跳舞,我有。”他低头对她勾起一抹坏坏的浅笑,顺便在她饱满的额头上动情的亲吻了一下。
“你……”
许妙无语,站在他脚上,身体被动的随着他依然轻盈的脚步摇晃起来。
他们跳舞的姿势太暧**昧,引来周围不少人看热闹,许妙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看得商天佑倒是十分得意。
他们的脸凑得太近了,许妙紧张的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你慌乱害羞的样子尤其好看。”他对她耳语,厚实的唇故意碰了碰她的耳垂,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浑身又是一震。
“你闹够了没有?”她小声嗔怒他。
“没有。”他不假思索的回答气得许妙差点闭过气去。
看来他是不打算轻易放开她了,许妙为了缓解紧张的心情,只好转移话题。
“我听说今天的生日宴是对外保密的,自然也没有邀请你。那你怎么来了?还带着事先准备好的礼物?”
“你觉得林念晨使的那点小手段能瞒得过我吗?我早就知道他想制造机会勾引你。当然不能让他得逞。”
他亮晶晶的眼睛凝视着她,嘴角勾起得意的浅笑,那样子帅气极了,引得许妙脸上又泛起一阵潮红。
“呐,小妙,今晚就跟我回家吧?我们夫妻好好团聚一下。”
他肆无忌惮的亲吻了她的脸颊,许妙躲也躲不开,脸上被他吻得痒痒的,又羞又恼。
“不,不要……”
“不要什么呀?”他笑着装傻。
“不回去。医生说我的病还没有痊愈。”
“那都是林念晨为了方便对你下手胡编乱造的。”他继续说,“发生了今天的事,我更加不能放心你继续留在这。”
“唉……”许妙脱力的长叹,“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就回去。还有,别再拿宋管家他们很想我这种借口当理由了。”
“合理的理由吗?可以,我有一个非常合理、非常正当的理由接你回去。”商天佑低头再次凑近她,还干脆在她紧紧纠结的眉心“啵”的亲了一口。
“你倒是说啊?!”许妙气愤的瞪大眼睛。
“好,我告诉你,”
他突然笑得春风得意。这幅样子的商天佑许妙也是从没见过,心里好奇着,他到底会给她一个怎样的理由。
“小庄还活着。我已经吩咐人把她接回家了。她都回家了,你不回去陪她吗?”
许妙惊得差点儿心跳停止,目瞪口呆的望着商天佑自信满满、超级得意的一张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简直不敢相信商天佑刚才所说的话。她呆呆的打量着他难得暖笑的英俊脸庞,愣了半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真的没骗我吗?”她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对他说。
“没有骗你。”他凑近,停止跳舞,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缠绕在怀里,“小妙……我知道小庄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所以,我绝不会用这件事来骗你。”
许妙眼中突然涌出泪水,一想到小庄还活着,感动,喜悦,各种深刻的感受都在一瞬间猛地浮上心头,让她忽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别哭,小妙。”他凑近她耳边小声说,“我们得先把林念晨糊弄过去。他可不会轻易让你离开。所以,我打算今晚午夜以后,亲自来接你。”
许妙仍然处于难以置信的状态,任由他抬起厚实的手指,帮她抹去眼角的泪痕。
“相信我,小妙,我比你了解林念晨。或许你不知道,林氏医院最近一直有重兵把守,为了避免许多麻烦甚至是双方之间的激烈冲突,你必须悄悄的逃走。”
许妙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她相信商天佑没有骗她。一想到她必须尽快见到小庄,思来想去,她也只好一切都听从他安排。
于是当晚,商天佑又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便将她交给一位医生照看,自己转身打算离开林氏医院。
“商总督要走了吗?”程梅得体的过来送行。
“是啊。”商天佑露出一脸疲惫的笑意,对她点了点头。
“总督大人的工作真是辛苦了。您今天百忙之中还来给我过生日,程梅真是感激不尽。”
“应该的。”
“最近许妙小姐恢复得很顺利,请问,您有没有计划要接她出院呢?”程梅貌似相当自然的将话题扯到了这件事上。
“虽然我也很想早日接她回去,可看刚才的情况,还是觉得让她立刻出院恐怕有些勉强。程医生的意见呢?”
商天佑一边对程梅说话,一边瞥了一眼正站在程梅身后不远处,一脸铁青,正密切注视着这边的林念晨。他猜想,助理程梅现在十有八**九是在替林念晨刺探他的打算。
“许小姐的病情确实很不稳定。我们都很担心她的状况,保守估计,我认为她至少还需要再住院治疗一个月才能考虑出院。”程梅说。
“一个月嘛……那就太长了。这样吧,今天时间已晚,我明天一早再过来一趟,和您商量一下,看看许妙是否可以在一周之内出院的可能性。”
“这个嘛……”程梅转身迅速扫了一眼自己的上司,“好吧,那我去跟林先生商量一下。明天,就麻烦您再过来一趟了。”
“好的。明天我过来之前,会让助理事先打电话通知您一声。今天时间太晚了,我先告辞。生日快乐,程医生。”
得体的又说了几句告别的话,他终于放心的走出了宴会厅大门。
商天佑刚才与程梅之间的这番对话,都被坐在附近的许妙听得一清二楚。她很清楚商天佑今天对程医生得体的礼数,他刚才故意说那些话,甚至包括精心送给程梅的生日礼物,都不过是为了让程梅和林念晨放松警惕而使用的障眼法罢了。
他明天当然不会来,也根本不会考虑要再等上一个礼拜才把许妙带回商宅。
因为,他与许妙已经商量好了,今晚午夜,就是他亲自来接许妙回去的最佳时机。
刚才在花园里与念晨之间发生的事,依然让许妙心里感到有些别扭。所以,她并没有特地走过去跟念晨道一声晚安,就在一位护士的搀扶下走进了上楼的电梯,回自己的病房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回病房后,以自己实在太累了,想尽快上床休息为由,匆匆送走了那位好心送她回来的护士。
脱去华服冲进浴室,她站在水流密集的花洒下面,希望舒适的水流能帮她冲走心中的烦躁和身体上强烈的疲惫感。
一想起念晨哥今晚在花园里疑似越界的举止,她还是忍不住烦恼的连连叹息。她仍然不敢相信,念晨哥竟会强迫她做那种事情。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喧嚣的流水中,她对自己反复呢喃,“一定是误会……或许明天他会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转念间,她又忽然想起,今晚她就要按照商天佑早已安排好的计划,偷偷溜出林氏医院,回商宅去了。
“所以……明天,我应该已经不在这里了。唉……”她忧伤的轻叹,“我擅自离开,希望念晨哥到时候不要太生我的气。至于今晚的误会……或许以后,他会找机会跟我解释吧?”
在她心里,林念晨仍然是在她人生最低谷的那段时间里,唯一相信她、帮助她、心疼她的好哥哥。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不会仅仅因为今晚的一件事而彻底改变。
“可是,如果那时商天佑没有及时赶来阻止的话,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许妙烦恼的紧紧皱眉,使劲摇头,想将接下来令她无法接受的糟糕想法通通屏蔽。
“唔……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念晨哥绝不是那种人。”
将花洒关闭,她光着身子,站在浴室的大镜子前仔细观察着镜中的自己。
她现在比半个月前刚来林氏医院的时候稍微胖了一些。原本骨瘦如材、绵软无力的四肢逐渐恢复了些力气。身上被那只黑鼠啃咬出来的伤痕也恢复得很好,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唔!”她深呼吸,目光坚定的望着镜子中倔强、不服输的一张脸,心中默默为自己鼓劲:
小庄还活着,她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还有肖洛冰,我必须再找机会见她一面。我不会放弃的,一定要找回宝贵的记忆,还有那些对我来说最最重要的人。从现在开始,我一定要重新振作起来!
再次从卧室里出来之前,许妙想好了,她最好还是装出一副很疲劳、昏昏欲睡的样子,尽快倒在床上假装睡着。
因为病房北侧的一整面玻璃墙,可是能从外面设置为对室内可见的特殊光学墙面。许妙也不确定,她一会儿在屋子里的一切行动,是否正受到墙后的某个人密切的关注。
今晚的计划必须滴水不漏,任何环节都要考虑在内。
躺在床上,许妙闭上眼,再次想起后来商天佑掏出手机,给她看到的那张小庄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的照片。小庄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模样,让许妙感到一阵揪心,眼底再次有一股心酸的泪涌了上来。
小庄为了救她,差点儿被老鼠咬死。
所以她必须尽快回商宅去,陪在她身边好好照顾她,直到她彻底痊愈为止。
然而,此时此刻,正如许妙刚才猜测的那样,的确有一位身材颀长的英俊男子,正站在病房北侧的光学玻璃墙外,一脸阴沉的打量着她躺在床上熟睡的侧颜。
纠结许久,林念晨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渴望,将手搭在许妙病房外侧的门把手上,想马上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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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临推门前的最后一刻,他却又一次停住了动作,泄气的将手收了回来,止步于她的房门外侧。
他沮丧的低着头,湛蓝的眼底凝结了无尽的悲伤,嘴角苦涩的紧抿着。今晚发生在花园里那一幕再次闪过脑海,令他在心中懊悔不已。
正有些不知所措,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助理程梅轻轻从他身后的方向走来,站在他身边。
林念晨深呼吸,将情绪从刚才阴郁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打起精神问程梅:
“商天佑说什么了?”
“他说明天会再来医院,和我们商量一周后接许妙出院的可能性。”
“他休想带走许妙。”林念晨咬牙切齿地说。
程梅不语。
“今天花园里那张装饰有杂交依兰花的长椅,是谁放进去的?我不是吩咐过,要用玫瑰花的吗?!为什么放那种危险的花进去?!谁干的?!”
林念晨的样子相当愤怒。
“是……是您父亲的人做的。我也是最后时刻才发现,然而已经没时间再换回去了。”程梅皱着眉,慌忙解释道。
“嗯……”林念晨气得连叹气的声音都在止不住颤抖,“给我仔细查清楚,老爷子派到这里的卧底都有谁。查出来之后立即解雇!”
“是。”
“商天佑也在医院里安排了眼线。不然他不会知道今晚要在这里给你开生日宴会这么秘密的活动。尽快查出这个人,处理掉!”
“是!”
“还有,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我了解商天佑,他狡猾的很。从今晚开始,加强对许妙的病房和整栋大楼的守卫工作。再加派一倍的人手。我决不能容忍商天佑有机会把许妙从我身边带走!”
“可是……我还是觉得,至少他今晚应该不会动手……”程梅扫了一眼别在衣服前襟上,那枚商天佑今晚刚刚送给她的梅花胸针。
“别被他骗了。这个男人,在金盆洗手当上云都市总督之前,可是出了名的狡诈阴险、不按常理出牌的宇宙海盗头子!”
“是。我这就去做……”
助理转身匆匆离开后,林念晨又望着许妙熟睡的身影默默站了许久,才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其实,他今晚本是来给许妙道歉的。他想好好跟她谈谈,告诉她,在花园里,他只是过于激动,心情太过急切了。并不是存心想让她感到不舒服,更不会强迫她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
可他来晚了一步。他来的时候,许妙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迅速睡着了。
她难得睡得这样安稳,他又怎么忍心再进去将她吵醒?
“或许,我也并非小妙心目中真正值得信赖的正人君子。毕竟,我明明知道那种花的功效,却还是禁不住诱惑,将她带到了那张长椅上。要不是商天佑赶来阻止我,或许,今晚……我真的会和她……唉……”
林念晨忧伤的皱着眉,心中五味杂陈。
……
时间将近午夜,肖洛冰在云都市南郊,一处新的藏身地点里,与今晚刚从总督府放出来的梁子航会和。
梁子航满身伤痕,嘴角也有严重的淤青,样子狼狈不堪。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的很严重?!”肖洛冰心疼的打量着面前伤痕累累的二十岁男子。
“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商天佑那家伙,还是在将我放出来的最后期限到来之前,对我进行了一番拷问。可他也不傻,他知道,按照他与玄眼之间的交易条件,他必须将我活着放出来。所以他下手并不重。”梁子航说。
“难为你了……”肖洛冰为难的皱紧了眉头,“子航,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我知道你刚回来一定很累,可是今晚,我不得不再让你跑一趟林氏医院,帮我去给许妙捎个信。”
“捎什么信?”梁子航不安的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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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捎什么信?”梁子航不安的皱紧眉头。
“告诉许妙,我不会再动杀她的念头。我有话想当面对她说,已安排好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如果她愿意,我希望与她见面。”
“不行!”梁子航略显阴柔的苍白面容突然紧张起来,“我不能让你和她见面。现在城里有多少人想取你的性命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去见许妙被商天佑发现,你必死无疑!!”
肖洛冰无声轻叹,没有反驳他的话。
“冷辉知道这件事吗?”他说。
“他不知道。”
“我想他也不知道。”梁子航激动的说,“他联络玄眼,付出高昂的代价把我从总督府救出来,是为了让我保护你的安全,不是为了让我配合你去送死的!!不行!我要去告诉小辉!我要让他阻止你继续做傻事!!”
肖洛冰转身,望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子航,眼底划过一抹伤感的温柔。
“子航,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你不懂,为了小辉,为了肖家的血海深仇,我必须尽快去见许妙。哪怕真的要牺牲性命,也是值得。”
“不!”
梁子航又要反驳,却被转身朝他扑来的肖洛冰突然紧紧拦腰抱住。
“求你了,子航……我不想成为小辉的累赘,我想临死前,再为他做最后一件事……还有,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许妙今晚要从林氏医院逃出来的秘密消息,不能浪费这个机会……我必须做我该做的事……”
“冰姐……”子航吃惊的打量着肖洛冰因为过于悲伤,不停抽搐的脸,“你到底怎么了?”
……
许妙怕自己真的睡着,特意将手机震动闹铃调到半夜十二点,小心的藏在被子里贴身放着。
事实证明,她实在太紧张了,根本无法入睡。以至于闹铃一开始震动,她就立刻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唔……”
她看到眼前的闹钟,在淡绿色的荧光中显示为十二点整。正是她计划出发的时间。
背对着北侧的光学玻璃墙,她有点儿担心外面是否有人正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然而她必须行动,为了尽早见到小庄,她不能被困在这里。虽然很对不起念晨哥,可正如商天佑所说,为了避免许多麻烦,她必须今晚主动从医院里逃出去。
假装迷迷糊糊的起身,她穿上便鞋,只在睡衣上随便披了件外衣,把手机揣进兜里。她连外出的衣服都没换,希望这幅样子能帮她轻松蒙混过关。
没有一丝犹豫,她推开了病房的门。
“唔!”
一推开门,她被今天突然多出来的两名守门保安吓了一跳。心想,不对啊,每天没有这两个人啊?难道说念晨哥察觉了什么?!
“许小姐,请您回到病房里去。”其中一名保安礼貌的对她说。
“我……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许妙可怜兮兮的抬头望着人高马大的保安。
“抱歉,林先生特意吩咐过,让您一定要留在病房内,不准外出。”
“可我又不是被关押的犯人。”许妙沮丧的低下了头,心想:难道说,念晨哥还真想将我强留在这里一辈子不成?!
“抱歉,我们有命令……”
“我要出去。我现在感到很不舒服。我需要医生的帮助。”许妙抬头,坚决的迎上保安为难的一张脸,“这个时间,我需要的那位专门负责照顾我的医生,正在楼下值班。我需要立刻去见她。”
说罢,她还演出一副单手紧抓胸口,呼吸困难,相当难受的样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饱含乞求的目光,打量着保安。
“求你了……让我下去。你可以给楼下的李丽医生打电话确认我的情况……如果你不放心,甚至可以陪我一起下去。”
李丽医生正是商天佑安插在林氏医院的一名卧底,也是今晚计划的一个重要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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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许妙捂着胸痛苦的蹙眉,一副很难受的样子,这警卫也犯难了。
“好吧。我陪你一起下去找医生。”
“谢……谢谢……”
许妙故做身体虚弱状,警卫信以为真,半搀扶着她,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许妙的特护病房位于林氏医院顶楼,看似平静的午夜,他们坐电梯一路畅行,直接到达大楼一楼。
看她难受得腿都软了,警卫脸色也越发焦急。他知道许妙是这家医院里目前最最重要的病人,若是因为他刚才一番阻拦误了大事,他搞不好也要担责任的。
于是,电梯门一开,他干脆把许妙一把抱了起来,慌忙冲向三号医生值班室,也就是李丽医生的办公室。
“呀!这是怎么了?!”李丽一开门,就被许妙虚弱的样子吓了一跳。
许妙这才认出,这位医生是程梅的助理医生之一,只有一次去过她的病房为她问过诊。可她各方面都不突出,长相平平,连名字都相当大众化,所以并没有给许妙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
于是许妙心想,大概出色的卧底都是如她这般,放在人堆里也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那种人吧?
在李丽医生的引导下,警卫将许妙抱进了里屋的治疗室。
“你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谢谢!”李丽客气的对警卫说。
“诶?!可是……我觉得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上司吩咐过,如果许小姐出了病房,我也必须时刻留在她身边。”
“不行啊。接下来我要给许小姐进行治疗,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不方便。出去吧,没事,你的上司要问起来,你就说这是医生的意见。”
少顷,还是不放心的警卫,终于在李丽的一番劝解下,犹犹豫豫的出了房间。
他前脚刚走,李丽就从白大褂上衣里怀掏出一张手画的图纸交到许妙手中。
“许小姐,这是逃跑路线。林念晨加强了今晚的守卫,巡逻的人明显比昨天多。你一定要小心。”
许妙接过那张纸,发现路线相当清楚巧妙:从一楼室外花园紧贴着楼下走,穿过一片灌木丛,再绕过一栋小楼,最后的目的地是她从未发现过的一条通往医院之外的秘密小路。都是些隐秘、不大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嘭!”治疗室里的窗子被李丽一把推开了。
“许小姐,这边请。从这里跳出去,就是图上花园旁边的那条路。您能看懂吧?”
“嗯。”许妙点点头,踏上李丽在意准备好的一张椅子跳上窗台,准备破窗而逃。
然而临走前,她却发现李丽似乎并不打算和她一起离开。于是,她好奇的问:
“李医生,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我不走。我的工作时留下来,为你争取更多的时间。”
“可是……万一他们发现了你帮助我逃走,你岂不是麻烦了?”许妙有些担心。
“没关系。我会瞅准时机,假装被你打晕,什么都不知道的。而且无论今晚结果如何,我明天都会提交辞呈,离开这家医院。商总督已经为我做好了一切安排。你放心的走吧。商总督就在地图终点的那跳小路尽头等您。”
“好,好吧……”许妙紧张的点了点头,一步跨出低矮的窗台,跳落在窗外的水泥台上,转身最后对李丽说,“您也要小心!”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按照图上的路线继续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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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紧贴左侧的石墙,右侧是由一人来高的蜀葵组成的茂密花墙,将她形色匆匆的身影遮挡起来。小路太窄,一不小心,她的胳膊便会碰到开满一串串粉色鲜花的花枝上,发出一阵晃动。
这一带许妙还算熟悉,心里想着地图上的路线,她估摸着墙根下这段路,大约要花上两分钟时间。灌木丛、绕行小楼,再加最后一段路,如果顺利的话,不出十五分钟,她就可以离开医院了。
突然间,花墙外这个时间里本该熄灭的路灯竟意外的被一下子点亮!
虽然花墙能遮住她的身影,可如果光太强的话,她的行动还是难免要被外面的人察觉。
身后,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步步紧闭而来。许妙更加紧张,加快步伐,几乎一路小跑着按照原路线向前冲去。
然而,就在她刚走到大楼拐角的时候,一双精瘦白皙的胳膊,却突然拦在她的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架势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扯进身旁更加茂密的一堆灌木丛中。
“唔!”
许妙惊得差点儿叫出声,却被那只冰冷的手紧紧捂住嘴巴喊不出来。
“不想死就别动!”
极轻的冰寒嗓音响在耳畔,那声音如此熟悉,听得许妙浑身打了个寒颤,连血液都似要在此刻被这冷意冻结。
梁子航右手捂着许妙的嘴,左手执一支匕首,亮晃晃的刀尖就抵在许妙脖子上,只需再深入几寸,就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他们躲在树丛里,屏息侧耳倾听,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看着花墙外面的大路,以及刚才许妙走的那条小道上,各有一队保安匆匆跑了过去,梁子航才谨慎的放开捂着许妙的那只手。
许妙心里紧张极了,大脑快速思考着目前的情况。
一边是肖洛冰的手下,曾想要了她性命杀手梁子航;另一边是想要阻止她逃出医院的保安,哪边更危险?!
“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如果我想杀你,你的脑袋早就从脖子上滚下来了。”
他这一番冷血的描述,再次让她不寒而栗。
“你怎么会在这儿?”许妙快速冷静下来,问梁子航。
“冰姐要我来给你捎个信。”
“肖洛冰?!她想干什么?!”许妙吃惊的说。
“冰姐有重要的事想当面告诉你。”梁子航一边注意周围的情况,一般小声对她说,“如果你也想见她,她会安排好一切。四天后,下午两点,在‘缔意西餐厅’侧门等她。”
“事到如今她还想杀我吗?!”想起自己经历的种种磨难全是拜肖洛冰所赐,许妙忽然感到特别愤怒。
“我说了。我们不会杀你。如果我今天是来杀你的,你早就没在喘气了。”梁子航一脸烦躁的说。
“那么,她是真的想见我吗?!”许妙不解追问。
“是!”梁子航不耐烦了,抢过她还拿在手上的那张地图看了一眼,皱皱眉说,“就按这个线路走吗?!”
许妙无语。
“我帮你逃出去。四天后你去见冰姐。她说了,到时候无论你问她什么,她都会坦诚的回答。包括商天佑对你隐瞒的种种秘密。”
“什么?!”许妙大吃一惊,愣在原地。
“起来!笨女人!跟在我身后,快走!”梁子航胳膊一用力,将呆愣的许妙一把从蹲着的姿势提了起来。
“你……”许妙更加不解,“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不逃出去,四天后还怎么去见冰姐?”
墨小非:
本来还想加一更的,可是实在太困,写不下去了。
周一好忙啊……太累了……
明天一定加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子航带着许妙,一路闪躲着几乎随处可见的保安,按逃跑路线一路前行。
许妙觉得她今晚的出逃恐怕已经被人察觉,不然以往安静的医院深夜,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保安在附近活动。
穿过灌木丛,绕过一栋小楼,他们终于望得到了地图上指示的那条隐蔽的小道。
在那条路的尽头,商天佑应该正在等她。可挡在她与那条小路之间的,却是七八名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保安。他们似乎也估计到许妙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于是正守株待兔,等着将她带回去。
“啧,你逃跑的路线很可能被人发觉了。”梁子航低声对她说。
“是啊。其实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想,你怎么会正好在我逃跑的路上撞到我的?”许妙困惑的说,“难道说你也事先就知道?”
“我当然知道。”梁子航不动声色,也没有感到惊讶,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八名保安,似乎是在考虑接下来的对策。
“你怎么知道的?”许妙好奇的问。
“这种时候你还有闲心关心这个?!果然是个笨女人。”梁子航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恐怕我今晚逃不出去了。”许妙沮丧的低着头,自暴自弃,“我不如出去自首算了。这么多人挡在前面,我过不去的。而且身后的追兵估计也快到了。”
“所以呢?你想一直留在这里,等你那个变**态林哥哥用你的脑袋来做实验?!”
“念晨哥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医生!”许妙有点儿怒了。
“呵呵……那只能说明你对他的了解还不够。”
许妙知道她再说什么都没用,于是只发出一阵无奈的轻叹,说:
“算了……看来我今天是逃不掉了。或许明天,我跟念晨哥好好说说,他会主动送我回商宅去。”
“别傻了!”梁子航一脸嘲讽的瞥了她一眼,“林念晨不会放你走的。今晚这个阵势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逃走。还有,据我所知明天他爹林励锋那个老变*态就要来地球了。那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如果你今晚逃不出去,明天就更逃不掉了。或许你直接就上了手术台,成了林家试用新药,强迫你恢复记忆的实验品了。到时候,就算是商天佑也别想救你。”
他一番话令许妙听了心里直发憷,不可思议的打量着梁子航。
“行了,我看明白了。我猜现在所有能逃出医院的出口都被保安封锁严实了。你只能按计划,从这里逃走。别的路更没戏。至少你从这里出去,外面还有人接应你。”
“可我怎么逃?前面那么多人……”
“我去帮你把这些人引开。”梁子航毫不犹豫的说。
“可是……”
“可是什么?!你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
“没……没有……”许妙沮丧的长叹一声。
“好,那我去了……”
“等等!”许妙临梁子航冲出去之前,急切的扯住了他的衣袖。
“许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梁子航一脸不耐烦,说话的语气里透着满满的讽刺。
“对面那么多人,你一个人把他们引开,不会有事吗?”
听了她的话,梁子航神色一愣,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的震惊表情。
“呵……你这是在担心我的安全吗?”他轻蔑的干笑一声,然而狭长的凤眼深处却划过一抹意义不明闪光。
“我……我担心一下也有错吗?”许妙感到自己被嘲笑了,不满的皱着眉,瞪着他。
“呵……”梁子航沉默片刻,嘴里咕哝了一句,“随你便吧。”
然而在冲出去之前,他却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凑近许妙耳旁,对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对了,忘了提醒你,你去见冰姐的事,千万不要让商天佑知道。”
“为什么?”许妙不解。
“商天佑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见到冰姐的。至于他千方百计想阻止你和冰姐见面的原因,不如你到时候好好问问冰姐。”
说完,梁子航嘴角扯出一抹邪魅的坏笑,最后又瞅了她一眼,便义无返顾的跳出面前的树墙,朝正守在路口的那群保安冲了上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子航冲上去,和八位武装保安混战在一起。
说实话许妙心里有些担心,可她知道,如今她已无法左右局势。情况越来越复杂,她必须抓住机会尽快逃出这家医院。
小庄需要她,肖洛冰也在等她前去赴约。这些都是她必须从这里逃走的重要原因。她有值得守候的人,她必须知道真相,找回过去七年,甚至在那之前更早的记忆。
梁子航身轻如燕,力气却不输给那些五大三粗的保安。他一上去,就撂倒了对方的两人。
为了给许妙制造机会,他假意败走,朝来时的路逃去。临走前他朝树丛里许妙躲藏的方向隐晦的递了个眼色,便引走了剩下的全部六名保安。
心里想着小庄和四天后与肖洛冰的约定,许妙鼓足勇气,趁没人看到,慌忙冲了出去,朝隐藏在两排树墙间的那条小路快速奔跑。
她实在太紧张了,脚下有些踉跄,有两次甚至差一点儿跌倒。可一想到如果止步于此,那么今晚所有的努力都要白费了,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短而狭窄的小路上马不停蹄的跑了差不多一分钟,她终于看见商天佑那辆黑色车子等在前方道路的尽头。商天佑本人正站在一盏昏暗的路灯下,一脸焦躁的朝这边张望。当第一时间看到许妙踉跄的身影时,他立刻扔掉指间的香烟,朝她大步流星的跑了过来。
许妙太紧张了,刚才又跑得太猛,眼看就要跑到商天佑身边,脚下却突然一软,身子无助的向前方跌去。
“唔!”
“小妙!”
他放大步伐冲到她身边,正好赶在她跌倒之前将她稳稳的抱在怀里。
此刻,一颗悬着的心突然落地,安心感席卷而来。许妙喘着粗气,紧贴着他温暖的胸膛,眼角竟不知为何突然涌出一股温热的泪。
“小妙,你怎么了?!”他看到她哭了,焦急的俯身查看她的情况,“是不是林念晨给你用了什么药?!你哪里不舒服?!”
“总督!!”
还没等她回答,他们却先听到从车子那边传来易涵急切的呼喊声。
商天佑和许妙同时抬头,警惕的朝四周张望,只见从许妙逃回来的那条小路上,已经有更多的追兵赶了上来。走在最前方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妙最最温文尔雅的好哥哥,林念晨。
“念晨哥……”
“快上车!”易涵急了,从车里朝他们大喊一声。
商天佑一把将许妙抱起来,冲向车子。
引擎已经打着,商天佑抱着许妙,正好赶在林念晨带人几乎追上他们之前钻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在车里与念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许妙心底满溢着对他浓浓的愧疚和伤感。
昏黄的路灯下,她看到念晨的脸,正被一种深刻而复杂的情绪扭曲着,他怀恨的目光是那样陌生,如锋利的刀子划破浓黑夜色,狠狠的刺在许妙柔软的心头。
同一时间,商天佑将她在他怀里搂得更紧,颤抖的唇,在她温热的额头一下下激动地亲吻了许久。
“小妙,我终于可以带你回家了。”他用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低语。
她像被他催眠了一般,顺从的将脸埋进他宽厚的胸膛,感受到他同她一样,剧烈跳动的心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易涵开车,商天佑和许妙坐在车子后座上。
他们的车刚开出那片医院旁边稀疏的树林,便又有另外几台黑轿车从附近开了出来,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后面。
许妙有些担心的看着窗外,易涵通过后视镜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一边开车一边对她说:
“别担心。那些都是我们的人。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一直埋伏在附近。”
听她这么一说,许妙才放下心来。
“小妙……”
商天佑想将她重新搂在怀里,却被她一脸别扭的挣脱开,躲到一旁。一想起刚才念晨脸上极难看的那副神色,许妙深深皱紧了眉头。
“念晨哥会很生气吧?我什么都不说就逃走了……真的很抱歉……”
商天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眉心烦恼的挤成一个深深的“八”字。
“你就那么想和他在一起?!”
许妙只瞥了一眼他阴云密布的一张脸便懒得再看,撇着嘴,扭头望向窗外。
“好了好了!人都回来了,就别别扭了。”易涵来打圆场,“许妙,你知道吗?总督大人都快急坏了!你今晚要逃出来的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走漏了风声,不然不会一开始就冲出那么多保安阻碍我们的计划。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总督快急疯了。他甚至想着如果你今天逃不出来,他明天要带多少兵,开多少战车和坦克才能端掉整个林氏医院。毕竟林励锋明天就要回来了,那个老疯子会毫不犹豫的给你下任何猛药,逼你说出他想知道的任何事情。”
许妙轻声叹气,却仍旧只是用后脑勺对着商天佑,不言不语。
“不过,你今天能逃出来说实话我真是吃了一惊。”易涵继续说,“我以为你会被他们抓住。毕竟林念晨派出那么多人对你围追堵截。”
想起带她一路躲藏,最后还帮她引开守卫的梁子航,许妙突然很担心他现在的处境。还有那个李医生,她真能从这件事里全身而退吗?
“许妙?”易涵看出她在愣神,叫了她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许妙一句带过,同时深深低下头躲开易涵认真审视的目光,并没有提起梁子航今天突然出现在医院这件事。
梁子航说的对,她还不能告诉商天佑她要去见肖洛冰。
古怪的直觉告诉她,商天佑或许真的有什么理由,不想让她去见肖洛冰。
毕竟他与肖洛冰是那样深刻的互相憎恨着,他或许担心肖洛冰会对许妙说出什么不利于他的秘密。
然而许妙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商天佑对她有所隐瞒,那么她就不能再指望他了。她急切的想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即便是要冒生命危险去与肖洛冰会面,她也绝不会犹豫,更不能允许让任何人阻碍她的计划。
“唉……”
身边传来商天佑忧愁的长叹。许妙转身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单手托腮,一脸忧愁的望着车窗外,那忧心忡忡、眉心紧锁的模样突然让她有些心软。
毕竟他今晚也曾焦急的守候她的归来。
不知不觉中,许妙竟定定的望着他英俊的侧脸看得出了神。八年前她疯狂爱慕的少年如今就坐在她身边,可她与他之间却阻隔了太多伤感,太多令人难以释怀的秘密。
梁子航说他对许妙隐藏了许多秘密。那么,他为何要这么做?他到底有什么事,是一定不能告诉她的呢?
他忽然转身,对上许妙凝写满惋惜与困惑的一张脸。两双眼睛各怀心事,复杂而温柔的目光就这样默默交织在一起。
“小妙……”他不顾她的阻止,执意将她搂进怀里。
她不再抗拒,暂时温顺的窝在他怀里,抬头近距离打量着他的脸。
“呐,商天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呐,商天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定定打量着他的脸。
他的表情波澜不惊,甚至没有低头回望她的眼睛。
“没有。”他不假思索的说。
“真的?!”她更急切的追问。
“我没有对你隐瞒任何事。”
他的表情始终淡然,然而许妙轻轻按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手,却分明感受到,他的心脏早已不知为何跳乱了节拍。
他手臂加力,将她在怀里抱得更紧,颤抖的呼吸扑在她额头上,就像突然担心着她时刻有可能从他怀里溜走似的。然而,再掩饰也没有用,敏感如她,许妙早已清楚的感受到他突如其来的不安与慌乱。
他到底在心虚什么?
她收回手,沮丧的低下头。
她依然没有拒绝他的拥抱,身子却变得僵硬,不再依附于他。
不经意间,许妙扫了一眼车子前排的后视镜,碰巧对上易涵同时也在打量她的那双忧郁的眼睛。目光对撞的一瞬间,易涵迅速移开视线,避开了她的审视。
“她知道。”许妙在心中失落的想,“他们都知道,却唯独要瞒着我。”
“商天佑,”许妙听见自己幽幽的说,“如果你对我隐瞒了什么,请坦白的告诉我。不然……我或许会离开你。”
这一次,她没有抬头去看他的表情,而是忽然一下子激动地将手臂环在他腰上,紧紧抱着他,脸扑进他怀里,贪婪的沉溺在他独有的气息中。
这样的拥抱还剩几次?
伤感的泪再次默默顺眼角滑落下来。
剩下的一段路,三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沉默,如车外纯黑的夜色,可以轻而易举的令人迷失自我,令人脆弱得一发不可收拾。
当车子在久违的商宅大门前停稳,明亮的灯光再次打在许妙身上的时候,她清楚地听见商天佑在她耳边深情呢喃:
“小妙,亲爱的,欢迎回家。”
然而她没有回答,而是迅速从他身边逃离,一把推开车门,急匆匆的冲进商宅熟悉的大厅里。
宋管家正站在前厅等着迎接他们,却被刚一进屋,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的许妙一把拉住,询问小庄现在在哪里。
“小庄她……”宋管家犹豫着,眼眸被悲伤浸染。
“快带我去!求你了……”
她眼中突然涌出晶莹的泪光,看得宋管家也跟着一阵心疼。
管家迅速扫了一眼许妙身后的商天佑,看到他正对她默默点头之后,才一边叹着气,一边拉着许妙的手,朝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走了过去。
许妙心中忐忑着,害怕着,不知即将看到一个怎样的小庄。不知不觉中,她又开始低声啜泣,肩头止不住颤抖。
“小妙,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宋管家低声对她说,“小庄的情况不是很好。她虽然脱离了危险,也做了许多手术,可现在依然只能卧床休息,连动一动都非常困难。”
“嗯。”许妙哭着点头。
她一心想着小庄,跟宋管家径直往前走,完全忽略了一路跟在她身后的商天佑,更没有注意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刚从楼上下来,此时正站在大厅里远远打量着她悲伤的背影。
易涵也想跟上去,却被这男子一把拉住了手。
墨小非:
这是昨天说好的加更。
如果大家对情节有什么问题或不满,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和我讨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已是凌晨,当许妙怀着急切的心情,冲进一楼走廊尽头那间客房时,首先看到的,便是小庄浑身缠满绷带,了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的凄惨情景。
“小……小庄……”
眼泪“唰”一下涌出眼眶,模糊了眼睛。
她不知道小庄是不是已经睡了,不敢大声叫她,无尽的悲伤,却在胸腔之内无声的迅速膨胀着。
脚步踉跄,她轻轻走到她病床边。
当从近处看到小庄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时,她再也忍不住了,腿一软,“扑通”一声扑倒在小姐妹身旁,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呜咽。
“呜呜呜……”
她埋头于她床边,情不自禁的拉着小姐妹的手闷声痛哭。她那么想和她说说话,想问她疼不疼,需要什么。却同时又犹豫着、为难着,不想打扰她看似安稳的睡眠。
“妙……妙……”
突然,许妙手心里拉着的那只手竟奇迹般轻轻动了动,耳边想起令她难以置信的轻声呼唤:
“小……妙……”
“小庄?”她吃惊的抬起头,对上小庄微微张开的眼睛,“小庄?!你,你在说什么?!”
“小……小……妙……”
这次,她终于听见了小姐妹清楚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小庄!”许妙激动地扑上去,伏在小庄身上放声大哭,“小庄,我回来了……我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强烈的感情哽咽在胸口,让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只顾着伏在小庄身边大哭不止。
“疼……小妙……我……好疼……啊……”
许妙猛地抬起头,看到小庄的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眉心紧紧揪在一起,嘴角痛苦的咧着。
“小庄,你哪里疼?告诉我……我去帮你叫医生……”
“疼,身体……都……疼……”
小庄疼得眼角流出令人怜惜的泪,抓着许妙的那只手止不住剧烈颤抖。
“医生……”许妙赶忙回头,焦急的向站在她身后的宋管家和商天佑寻求帮助,“有医生吗?小庄很疼……”
宋管家面带忧愁,眉心紧锁,尽可能冷静的快步走到小庄病床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只注射器,稳妥的将里面的透明液体,注射进小庄干瘦的胳膊里。
一针下去,还不到一分钟,小庄的脸色迅速缓和下来,逐渐陷入深度睡眠中。
许妙泪眼婆娑,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低声问身边的宋管家:
“宋管家……你给小庄打了什么?”
“混合了强力止痛药的镇静剂。医生说,如果病人半夜疼醒了,就给她打一针。唉……”
宋管家长叹一声,一只手挽住许妙颤抖的肩头,拉着她朝身后的门口走去,
“小庄做了太多的手术,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救回来。”宋管家继续对她说,“命虽保住了,恢复健康却难上加难。她清醒的时候,有大部分时间都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唯一好的方面是,你也听到了,她奇迹般的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医生猜测,这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她受到了惊吓,重新激活了大脑皮层中负责语言的某些区域。
“许妙,今天太晚了,小庄好不容易睡了。我想,你还是明天再来看她吧。”
许妙木然地听着宋管家说话,被她拉着离开了小庄病床边。
一步三回头,她依依不舍的走出那间屋子,胸口却感受着撕心裂肺、令人几乎窒息的疼痛,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跨出房门的一瞬间,她像是突然耗尽了浑身最后的一点力气,眼前一黑,失去意识,浑身瘫软着向前栽倒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是如何被商天佑抱着回的卧室,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囫囵睡了一夜,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映入视野的,是商天佑安然熟睡的一张脸。
她的眼皮又酸又胀,想来一定是昨晚见到小庄哭肿了眼睛。
他呼吸匀称,熟悉的气息轻轻扑在她脸上,让她感到凉凉的,很舒适,又有点儿痒。
她静静的,近距离凝视着他的睡颜,视线在他深邃的眉眼、厚实的唇角流连许久,心中一遍遍勾勒着遥远记忆中那个俊美少年的模样。
“唉……”她忧伤的长叹一声,突然狠心的扭开脸,不想再看他。
她本该恨他才对,因为她和小庄长久以来的种种悲惨遭遇,哪一件不是拜他所赐?!她应该恨他,就算她不屑于恨他,至少也该远远的离开他,老死不相往来。
可她偏偏逃不掉,此刻还与他同床而眠,被他心安理得揽在怀中。
扭头打量着窗外,一抹鱼肚白正在向四周天空极缓慢的一点点晕染、扩散。
看这天色,应该还是凌晨。
再也不能平静的躺在他身边,许妙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了下来,穿着软底拖鞋推门走出了那间卧室。
时间太早,商宅的佣人们都还没有起床。
许妙漫无目的的在走廊中缓慢前行。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的景致和摆设勾起本该埋藏于心底,一件件、一桩桩令她心痛的记忆:
她曾穿着仆人的衣裳,跪在那边的地板上清理某富家女为了整她,故意洒在地毯上的一滩墨水;餐厅锋利的桌角边,她为了保护小庄,曾奋不顾身的飞扑过去推开桌子,打碎了捧在怀里所有的瓷器和玻璃杯,碎片残渣刺伤皮肉,割得她浑身鲜血淋淋。
五楼的藏书阁里,她和小庄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与那只黑色巨鼠抵命相搏,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高高的商宅屋顶露台边,他粗鲁的大手几乎将她的骨头捏断、碾碎,同时冷冷的宣判她的罪行,信誓旦旦要狠狠折磨她,将她逼疯,最后再杀之而后快。
“唉……”
迎着清晨冰凉的海风,许妙再一次站在了商宅的制高点,那个可以俯瞰整个云都市的高山之巅。
兜兜转转,历经艰险,她终究却是回到了原点?多么可悲。
“你该不会是想从这里跳下去吧?”
身边,一个陌生而笃定的男性嗓音突然灌进耳朵里,听得许妙一愣,赶紧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你是……”
陌生的男子身材高大,军绿色的宽松衬衫随意披在身上,那么随意,却透着几分俊朗、洒脱的英武气质。
细看男子的眉眼,英气十足,硬朗而沉静,突然让许妙想起几个月前商天佑曾给她看过的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上除商天佑之外的其他四人,都是最值得他信任、出生入死的朋友。只是其中的罗金波与罗雪,如今都已过世。
“啊!你是……商天佑的朋友?”
许妙不由自主的说出这句话,对面的男子听了先是一惊,而后又迅速将厚实的唇角扯出一抹浅笑的弧度。
“你好,我叫齐御臣。我认识商天佑八年了,是他过命的兄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好,我叫齐御臣。我认识商天佑八年了,是他过命的兄弟。”
男子慢条斯理的说。
“你和他……认识了八年?”
“是啊。有商天佑的地方,必然有我齐御臣,我们以前总是形影不离,是最近一年才不得不分头行动的。他为了找你才来了地球,许妙。”
说这句话时,他清澈的眼底却同时隐忍了太多复杂而诚恳的深意。
“八年……找我……”
许妙木然的重复着这句话,突然意识到,在她不了解商天佑的那段漫长岁月里,面前的男人却对他无所不知。
“你想知道他离开你以后,都过着怎样的日子吗?”
说出这句话时,齐御臣漂亮的眼睛突然被悲伤浸染。
“八年前,我和父亲的太空船,在途径木星附近某个区域的时候,突然探测到飘浮在虚空中的一个残破的白色单人逃生船。船里的人已经奄奄一息。”
齐御臣走进许妙,将拿在他手中的外套披在她颤抖的肩头。
“是你们救了商天佑?”
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向那张英俊的脸,对方却在听到她这话的一瞬间大吃一惊。
“你都想起来了?”齐御臣看上去有些不解,“可是天佑说……”
许妙蹙眉,别开脸,对于刚刚不经意间暴*露了真相感到懊恼。
“我也不知道如今我到底该不该告诉他。”她苦恼的纠结着,“毕竟……我已经不再是十五岁的那个我了。”
“我懂了……”他伤感的垂下眼,忧愁的长叹,“我不清楚你与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八年前,当我们把天佑救上来的时候,他在昏迷中不停呼唤的名字,只有你,许妙。
“离开地球的那些年,他从没有一刻忘记过你。你不知道我们曾经历过多少苦难,多少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支撑他活下来并走到今天的,从来就不是复仇,而是再回到地球,把你找回来。即使他后来知道了你父亲就是害死他全家的仇人,也无法剪断对你的思念。
“多少次,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在废墟和残骸中杀得忘乎所以,唯独不能忘的,只有想要再次见到你的那份执念。”
许妙唏嘘不已。
“然而等他回到地球,等待他的,却是冒牌的许妙,肖洛冰。”许妙悲伤的呢喃,“于是,他就把那些年所有的怨念,所有的愤怒与苦涩,全部都发泄在了我的身上。”
“唉……”齐御臣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是,他执着的为你守候那么多年,如今无论如何,都值得你再给他一次机会,不是吗?”
许妙不语,苦涩的皱着眉,双手抚在隐隐作痛的心头。
“这些年,他一直爱着你。如果你离他而去,他会心碎的。既然你已经想起了过去,难道就真的忍心再次抛弃他,让他重新陷入痛苦与自责的泥沼吗?”
东边天际已经大亮,脚下的都市接受着晨曦的洗礼,仿若重获新生,却依然掩盖不了过去那些无法抹去的旧伤。
“可是商天佑他……依然对我隐瞒了许多秘密。”
“他对你隐瞒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你留在他身边。因为,他离不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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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妙!”
身后突然响起的另一个声音听上去那么急切,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小妙!”
商天佑赶上来,从背后将许妙紧紧抱在怀里。
“太好了……我以为你又不见了……”
他的心脏紧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是那样剧烈。她猜想他刚才一定吓了一跳,说不定他找了很久才跑到顶楼的天台上来。
“御臣……你怎么在这儿?”商天佑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的齐御臣。
“我还在倒时差,早上早早就睡不着了,跑到天台上透气,就看到了许妙,陪她说了一会儿话。”齐御臣说。
“好了。你能下去帮我告诉易涵一声吗?说小妙已经找到了,免得她担心。”
“好的……”
齐御臣冲他们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天台。
“小妙……”
他把她的身子转过来,正面紧紧抱着她,激动地亲吻她的额头。
许妙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任凭他厚实而温热的唇,一次次动情的贴上她的额头和脸颊。
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商天佑?”
“嗯?”
“我想回一次家。”许妙说。
“你现在不就在家里吗?”商天佑停下来,有些诧异的俯身望着她的脸。
“我是说我的家,许家。我一定很久没有回去过了吧?”她定定的望着他的脸。
他沉默片刻,点头对她说:
“好啊。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的。你不是还有工作吗?”
“没事。工作推给易涵和御臣去做就好了。我现在只想多陪陪你。”
他俯身又想吻她的唇,却被许妙一扭头躲开了。
“商天佑……”
“嗯?”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动脚?”她皱着眉,颇有些忍无可忍的架势。
“嗯……你不喜欢?”
“不喜欢!”她狠下心,冷冷的回答。
“嗯……以前你都不怎么拒绝的,我还以为你并不讨厌呢。”他遗憾的长叹一声,嘴角却抿起一抹恶作剧似的坏笑,“身体明明那么老实,嘴上却说不喜欢。”
“唉……”许妙无可奈何的叹气,一脸厌恶的推了他一把,从他怀里逃出来,转身就往楼下走。
“喂,生气了?”
他追上来,想去拉她的手,却见她突然扭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于是只能作罢。
“小妙……”他脱力的笑着,紧跟在她身后,“那怎么办?以后我要经你允许才能对你亲亲和抱抱?”
“就这么办吧。”她点着头,干脆的说。
“夫人好冷淡啊……”他无奈,“小妙,走这么快小心晕倒哦!你晕倒了,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我可不能保证我会忍住,不对你做出什么色**色的事情来哦。”
“你?!”许妙停住,愤怒的瞪大眼睛打量他的脸,“你,你……你昨晚不会是对我做过什么吧?!”
“诶?我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呢?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笑得得意,眼睛色眯*眯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她的身体,一脸陶醉。
“你……”许妙“唰”的一下子涨红了脸,“以后不准你随便进我的房间!”
说完,她气得甩手就走。商天佑在她身后笑呵呵的跟着,终究还是不顾她的阻止,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喂!说了不许碰我的!”
“我怕你走太快又摔倒了。”他对她挤了挤眼睛,“只是拉个手,夫人不用那么苛刻吧?其他的嘛……诸如亲亲抱抱之类的,我都可以勉为其难答应你,不经你允许,我不会再随便碰你。这样总行了吧?”
“唔……”许妙无可奈何的叹着气,不得不接受这样的折中。
墨小非:
最近火星后台的一些变化让人措手不及,搞得我有点慌乱。现在已经稍微适应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大问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早上,刚从豪华汽车上下来,得到儿子亲自迎接的恒宇智库最高董事长林励锋,脸色可以说是奇差无比。
他怒气冲冲的走进林氏医院最顶层的豪华总裁办公室,听到身后的门一关闭,直接转过身,对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独子林念晨大发雷霆。
“一个女人都看不住!我怕不是养了个废物吧!?!”
念晨愤恨的皱起眉头,并不打算任由父亲无理指责自己。
“还不是您擅自做主,搞出那么拙劣的依兰花放在院子里,事情败露,令许妙反而失去了对我的信任,坚定了要离开医院的决心?!”
“我早就告诉过你,对女人,要先得到她的身体,才能得到她的心!”林励锋对儿子横眉冷对,眼底透着十足的嘲笑,“你那种纯情主义做法早就过时了,简直傻得可怜!”
“我要怎样得到小妙的心不用您操心。”
再也不愿继续忍受父亲的奚落,林念晨转身朝门口走去,想离开房间,却被身后的林励锋厉声叫住:
“等等!我还有重要的话没说完。”
念晨强忍着怒意,停住脚站在原地。
“你别以为没人知道。昨晚,为了区区一个许妙,林氏和总督府双方都暗中派出了战车、坦克等重型机械随时就位。商天佑更是连空中战舰都准备好了,时刻准备一炮轰过来,把整个区域直接炸上天!”
他的话令念晨听了浑身为之一振,紧紧皱眉,心想:没想到商天佑为了许妙竟真的会做出这种级别的准备。
“怎么,你很意外吗?!”林励锋冷笑着对儿子说,“纳米矿石的配方,是本世纪最有价值的重大机密。谁掌握了能源,谁就掌握了整个太阳系最关键的经济和交通命脉!商天佑就算摆再大的阵势来夺,都是理所当然的。如今的商氏和我们林家,在实力上本来就势均力敌,他犯不上太顾及我们的行动。
“然而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商天佑的地盘,他是总督,而且我听说他的左膀右臂齐御臣昨天也刚带着商氏的舰队回到了云都,随时准备应对多变的局势。真打起来,你不见得是那帮宇宙海盗的对手。”
“所以呢?您想让我放弃许妙吗?”林念晨紧绷着脸,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不是放弃,而是先静观其变。”
林励锋在原本属于念晨的总裁座椅里舒适的坐了下来,慢悠悠的对儿子说:
“昨晚‘玄眼’发布了针对云都市目前事态的调停令。”
“玄眼?!”念晨转过身来,一脸狐疑的对上父亲的脸。
“没错,就是那个号称太阳系之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秘密情报机构,玄眼。”
“我知道。什么调停令?”
“昨晚的事,惊动了目前云都市,以及云都以外,对纳米矿石配方有兴趣的各方大佬以及各路高端买家们密切的关注。他们怕的是,许妙会在各家接下来的激烈争夺中被不幸误伤甚至死亡。那样的话,纳米矿石的配方就要彻底失传了。”
念晨听到这里,愤怒的握紧拳头。
“所以他们想通过玄眼向我传达,要我停止将许妙夺回来的所有行动是吗?!”
“不是向你传达,是按照各方大佬和买家们协商一致得出的结论去做。”
“什么结论?”念晨问。
“玄眼的调停令这样说: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做出危害许妙生命的任何行动。各方之间如何争斗他们不管,但如果许妙出了任何问题,导致这一后果的一方,将成为其他各方共同讨伐的对象,众人之公敌,遭到各家的联合抵制、瓜分和报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午九点,商宅,齐御臣房间门口传来一阵泄愤似的连续敲门声。
御臣勾了勾嘴角,无奈的叹着气,喊了一声:
“请进!”
他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衣领,身旁的椅背上,挂着一件深绿色的军官制服。
“真是忙疯了。”情绪极差的易涵皱着眉头推门走进了房间,“你倒是够清闲的,也不看看都几点了,还这么慢条斯理的穿衣服,也不赶紧去总督府帮我收拾烂摊子!”
御臣将她的满腹牢骚彻底抛在脑后,走上前来一把将脸色不佳的易涵宠溺的搂在怀中。
“老婆进我房间,什么时候需要敲门了?直接推门进来不就好了?”
“滚蛋!谁是你老婆!”易涵想把他推开,御臣却死死搂着她的细腰不放。“你和商天佑真不愧是兄弟,都越来越不正经了!”
“别这么冷淡嘛……我们好几个月没见面了,你昨晚又不肯留下来陪我,搞得我觉也没睡好。”他直接把把手放在她挺*翘臀**部上,不客气的摸了几把。
“行了……别过分……我可没时间跟你卿卿我我……”易涵无奈的轻叹,“昨晚的事,光是善后,就花去我差不多一整晚的时间。还好许妙接回来了,要是接不回来,商天佑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疯呢。”
“这我理解。要是你落入别的男人手里,我也得发疯。”
“别再嬉皮笑脸的了,行吗?!”易涵有点儿怒了,胳膊绕到身后,照着他的大手“啪”的一声狠狠打了上去。
“亲爱的,一见面就家暴可不好。”
“唉……”易涵长长叹气。
“好了好了,亲爱的,你愁什么呢?实在不济,跟林家打起来了,不是还有我呢吗?我不就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吗?”齐御臣继续对易涵嬉皮笑脸,“当然,这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我真的太想你了,再也等不及要见你了。”
他俯身刚要亲她,却被易涵利落的挣脱、躲开了。
“先看看这个再卿卿我我吧!今天早上这东西一出现,整个云都市都要炸了。”
易涵将一个纯黑硬纸信封交到御臣手里,信封上用18K金烫着“XY”两个醒目的英文字母。
“玄眼的调停令啊?!我刚才在天佑办公室已经看过了。”
“这么说,商天佑也看过了?!”易涵刚到,还没去见商天佑就直接来了御臣的房间。
“看了啊。不就是劝各方都不要激动,不要伤害许妙。万一谁失手伤了她,就要付出惨重代价,被各方合起来挤兑、报复之类的话吗?”齐御臣风轻云淡的说。
“呃……”易涵脱力的瘫倒在身旁的沙发里。“所以呢?商天佑怎么说?”
“天佑说:这样正好!他就不用担心他老婆的人身安全问题了。许妙现在本来就在我们手里,出了这样的调停,对我们最有利。他就是这样说的。”
“他说得可真够轻巧的。许妙现在真成了名副其实的‘风暴之眼’了。她可是唯一知道纳米矿石配方的知情者。这场以她为中心的旋风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下来,她位于风眼的位置暂时风平浪静,可谁知道未来形势会如何变化?”易涵无奈的摇着头,“所以呢?商天佑呢?总督府现在可是有一大摊事情在等着他去处理。”
“你找天佑啊?可惜你来晚了。”齐御臣笑眯眯的走过来,俯身在易涵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他陪老婆回娘家了。”
“什么?!”易涵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这个关头?!回许家了?!”
“对呀!人家夫妻好不容易团聚,你总不会那么不解风情,拉人家男人回去工作吧?”
“我……”易涵彻底无语了,“那工作呢?”
“交给我们啦。”御臣笑得一脸宠溺,拿起椅背上的军官制服披在身上。
“我们?!”
“对呀。他说,我们夫妻也需要机会好好叙叙旧,不如一起工作,让我替你分忧,帮你打理公事。”
“呃……”易涵感觉自己快晕倒了,“有你在,我还怎么工作啊……”
“所以,为了让你一会儿不至于工作分心,要不要先在这里跟老公来一发?”
“你滚!!谁是你老婆!?”
然而,下一秒,易涵却被衣着整齐的齐御臣不由分说的拉到了床上。
“亲爱的,”他在她耳边温情低语,“我记得你说过,我穿制服的时候做你,特别带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出生并生活了15年的许氏老宅,位于云都市东港附近一片清幽的山谷中,曾是一栋恢弘气派、门庭若市的半山豪宅。
然而自打许天擎去世,许家唯一的继承人许妙也嫁了人,这里便逐渐冷清下来。
许宅过去的仆人几乎全部被辞退,只剩下六十多岁、无处可去的一对老夫妇还住在附近,偶尔过来做一些简单的维护。
商天佑亲自驾车带着许妙行驶到许宅大门前。年老的男仆前来开门,一见到许妙却是一脸不高兴,立刻转身回避,只留下一大串各种门钥匙,任由他们支配。
“唉……”许妙受到仆人的冷遇,心里很不舒服。
“肖洛冰顶替你留在许家那么多年,据说对仆人的态度经常十分恶劣。许家从上到下,根本没有几个人真心喜欢她。”商天佑安慰她说。
“不是还有一个许兰曦吗?”许妙再次想起失忆那晚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女人,“那天我醒来的时候,她是真心为我感到难过,泪眼婆娑。我听易小姐说,她失踪了,可有什么下落吗?”
“没有。我估计,她是被肖洛冰的人带走,藏起来了。我一直打探不到有关她的任何消息,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许妙默默的低头寻思着,距离和梁子航约好去见肖洛冰的日子还有三天。到时候她一定要好好问问,那个名叫许兰曦的女子到底怎么样了,现在是否还安好。
虽然许兰曦其实并不认识她,可她那时为许妙留下的泪水,为她表现出的短暂善意,却仍是她那时心中唯一得以慰藉的温暖和希望。
“小妙?你在想什么?”看她在愣神,商天佑俯身好奇的打量着她的脸。
“我没事。”许妙仰起脸,望着面前高耸入云的老旧城堡,忧郁的发出长长的叹息,“虽然我不记得这里的任何事,可一想到这就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曾经充满欢声笑语,有父母疼爱的家园,我还是……突然忍不住……觉得很难过……”
商天佑不由自主的将手臂环住她的肩头,宠溺的将她搂在怀里,感受到她身体发出微微的颤抖,不禁连声感叹。
“别难过,小妙,你还有我。”
“商天佑?”
“嗯?”
“你可知道,我父母都是怎么死的吗?”她忽然好奇的仰起脸望着他。
“这个……”他忽然犹豫,皱眉轻叹,“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你母亲在我从土星回来之前就已经过世了。你父亲……死于一次汽车事故。”
“是这样啊……”她忧愁的低下头,眼中突然有泪涌了上来,眼眶酸胀无比,“我竟然……都没有机会为爸爸妈妈送终……真是个……不孝的孩子。”
“小妙……”他动情的将她紧楼在怀中,“你也是没有办法,不是吗?有些事,我们都无能为力。过去无法改写,遗憾终究只能留在心底。不要自责,如今你只有带着他们的份,加倍努力的好好去生活,才能慰藉二老的在天之灵。”
许妙只在商天佑怀中哭泣了一分钟,便重新振作起来,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深呼吸,她重新找回力量,朝通往前厅的正门坚定地迈开了步子。
在到这里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她今天来不是为了抹眼泪的。她希望能通过接触过去的生活痕迹,唤醒尘封已久的记忆。
她想,既然她能记起八年前太空船里的商天佑,就说明她的记忆,终究不是完全无法挽救的。
另外,她也希望今天,在这里,商天佑能把对她隐瞒的所有事都对她坦白。
如果他能坦然的面对她,那么,她就给他机会,重新试着接受他的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结果商天佑比许妙还要了解许宅的构造和各种设施。因为他刚回地球的那段时间,曾几乎每天都要跑来这里见许妙的冒牌货,那个邪恶版的许大小姐,肖洛冰。
“父亲那时为何要带一个假的女儿回家?还给她做了整容?”许妙一边和商天佑说话,一边翻看着从尘封已久的柜子里取出来的老相册。
“大概……是怕你母亲伤心吧?我怀疑你母亲从来不知道真相,不知真正的女儿早已不在身边。身边的女儿只是你父亲为了安慰她,领回家里的替代品。”
“原来是这样……”许妙唏嘘不已。
细长而娇嫩的手指,轻抚过十来岁时她与父母一起拍下的一张合影,许妙惊讶的发现,她竟然连爸爸妈妈的脸都完全不记得了。
她难过的连连感叹,目光有些呆滞,定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深切的悲哀从心底油然升起。肖洛冰那个魔鬼,到底给她注射了多么可怕的记忆清洗剂?竟让她连自己的父母都无法认出。
等见到了她,我一定要把这些问题一一问个清楚。我要她告诉我,她夺走了我的人生,而我又到底哪里得罪了她,一定要被她整的这样惨。许妙气愤的暗下决心。
结果看了半天照片,许妙只能对过去的一些经历有些极其微弱的印象,并不能清楚的回忆起以前发生过的哪怕一件事来。
“好了,别泄气。或许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鬼使神差的想起些什么来。”商天佑安慰着她,“走吧,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不如我们去花园里散散心吧?”
许妙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拿走几张儿时的照片放进手提包,随商天佑一起走出了那间屋子。
经过卧室的时候,她也没什么心情进去。毕竟那里是肖洛冰生活了七年的地方,早已没有一点儿她曾在那里留下的痕迹。
出了宅子西门,在一片紧贴山根底下的葱绿草地上,许妙忽然对四周的景致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奇妙感觉。
“这里……我倒有些印象。”她兴奋的扯了扯商天佑的袖口。
“哦?太好了。”他俯身看着她突然闪烁光彩的大眼睛,竟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她泛起微红的脸颊。
“喂!”许妙被他吓了一跳,炸毛了,“不是说不能随便亲我吗?!”
“嘿嘿……夫人这么美,我一时间没忍住。亲爱的,别生气。”
“哼!”许妙扭过脸去不理他了。
强烈的直觉指引着许妙缓缓走向山墙底下那间简陋的铁皮小仓库。
商天佑找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两个人摸着黑,走进暗不透光的仓库内部。
一些铁具和废旧电脑,凌乱的扔在破旧不堪的地板上。
小心穿过这一堆废铜烂铁,许妙终于在房间最里面的一口看上去像井一样的东西前面停住了脚步。
井盖上了锁,铜制的大锁头看上去那样古老,商天佑在那一串钥匙里找了很久,也找不到相匹配的钥匙。
许妙好奇的摆弄着那铜锁,熟悉的手感从指间传递到心头,令她忽然觉得是那么不可思议。
“这个地方,我一定来过,说不定还发生过什么奇妙的故事……”
手指一不小心扭动了铜锁旁边嵌入井盖里的几块生铁装饰,她惊讶的发现,那几块生铁竟然是能够活动的?!
“商天佑,这个东西好奇怪……”
“哪里?”他也好奇的走到她身后。
手指继续摆弄那几块生铁,然而像是触动了哪里的机关,他们脚下貌似老旧的地板却突然间向两侧裂开了。
“啊!!!”许妙惊叫。
脚下一空,她与商天佑双双掉进地板之下黑洞洞、根本看不见底的空间里,顺着一条脏兮兮、布满灰尘的神秘隧道,无助的向地下滑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脚下一空,许妙与商天佑双双掉进地板之下黑洞洞、根本看不见底的空间,顺着一条脏兮兮、布满灰尘的神秘隧道,无助的向下方滑去。
“啊啊啊!!”
许妙吓得大声惊叫,感觉自己被商天佑紧紧搂在怀里。
他一只手护着她的头,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尽可能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阻挡一切摩擦和伤害。
隧道十分老旧,随着他们往下坠落,不断有石块、铁钉等杂物同时下坠,他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帮她挡开一切,愣是没让许妙受一点儿伤。
向下坠落了大约十多米的距离,隧道突然变窄,商天佑抓住机会,后背用力顶向一侧墙壁,右脚蹬在相反方向的墙壁上,腿用力撑住,终于刹住了车,抱着许妙成功悬停在隧道里。
“唔……”
许妙感到自己突然停了下来,这才从商天佑怀里抬起头,惊恐的朝四周上下打量起来。
“我们……我们停住了?”
“呃……”
然而还没等许妙反应过来,商天佑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许妙这才意识到,刚才他用身体为她挡开一切伤害,自己却被不少东西砸到,身体在与墙壁的摩擦过程中留下了许多伤痕。尤其是他右臂上方,护住她头部的那个地方,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深深扎了进去,血淋淋,伤的很严重。
“商天佑!”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伤口止不住滴血,竟突然间忍不住了,酸楚而滚烫的泪突然一下子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你受伤了……商天佑……”
“小妙……”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压抑着巨大的疼痛,嘴角却依然勉强为她扯出一抹看似轻松的笑意,“我没事。别怕。”
“商天佑……”她对上他好看的眼睛,迷失在他眼底璀璨的群星中,一时间无法移开视线。
“别哭。没事的。”
他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腾出来,为她擦去不停流淌的眼泪。
许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看他为她受伤,竟一下子如此心痛,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嘴唇开合,她很想对他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却突然都哽咽在心头,一句也说不出口。
“没事,小妙……都会过去的……”
他突然将她抱得更紧,一只手搂着她脖子,令她更靠近自己,然后迫不及待的俯身,动情的吻住了她的唇。
他深情的吮*吸着她绵软甜蜜的唇,舌头撬开贝齿探了进去,吻得那么专注、那么深情,一点一点浸润着她。许妙被他吻得忘乎所以,浑身感到一阵羞耻的酥麻,笨拙的回应着、配合着、呻**吟着,手臂不由自主的环住他的腰,身体紧贴他厚实的胸膛。
理智和顾虑,都在此刻烟消云散,她突然不想停下来,想就这样让他一直吻她,夺走她的一切,让她沉溺在这份如梦似幻的激情中,永远不要醒过来。
“小妙……”他湿漉漉的唇贴在她脖子上,贪婪地吮*吸,糜烂的舌撩上她发热的耳垂儿,恶作剧似的轻咬吮吻。
“嗯啊……”许妙被他撩的浑身发热,手臂攀上他的脖子,紧紧缠绕。
“小妙?”
“嗯?”
“如果我们能活着从这里出去,你就陪我睡一晚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妙……如果我们能活着从这里出去,你就陪我睡一晚吧!”
商天佑凑近许妙耳边,像诱**惑的蛇,用磁性满满的嗓音,对夏娃念出动听的咒语。
“这……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说这些……”许妙的脸突然蹿红,忸怩着勉强将脸挪得离他远了些。
“宝贝儿……别动啊……你再动,我现在就要忍不住了……”
她的小*腹不小心擦到他下面某个坚*挺的部位,羞得她皱起眉头,身体僵住,不敢动了。
“嘿嘿……”他嘴角斜起一抹极坏的浅笑,趁她不敢动了,再次凑近她耳旁,温热的气息扑进她耳朵里,让浑身止不住微微发颤。
“嗯……够,够了……”许妙从未感到如此窘迫。
“放心,你老公这点定力还是有的。不会在这里干你的。”
许妙恼人的发现,他现在的嗓音听上去竟是前所未有的低沉、性*感。
“这里太脏了,搞不好会让你生病的。”他继续说,末了还在她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许妙放心的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一脸忧愁的打量着他的脸,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右上臂的伤口,心里却像也划伤了一道口子,疼得滴血。
“疼吗?”她皱着眉问他。
“不疼。”他脸色苍白,明显是在说谎。
许妙调整姿势,掀开裙子,“唰”的一声将穿在里面,雪白的衬裙撕下来一大块,当作绷带,紧紧缠在商天佑被扎出血的伤口上。
伤口包扎完了,她才注意到,他的视线竟一直色眯眯的盯着她露出来的大腿根儿,嘴角勾着一抹得意的浅笑。
“你……这都什么时候了?!眼睛往哪儿看呢?!”许妙气得涨红了脸。
“嗯?”他这才抬头,对上她纠结的眉眼,气嘟嘟的嘴唇,“我只是突然想起,你的大**腿手感特别好,柔柔的,滑滑的……”
“够了!拜托你……别再说了……”许妙气结,简直对他无语。
“所以,我刚才的问题呢?”
“什,什么问题?”许妙别扭的扭开脸,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别装了,你听到了吧?我说,如果今天我们能活着回去,就要睡了你。你同意了吧?”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唔……”
她刚想反驳,却再次被他强行吻住。
他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她,空出来的那只手如愿以偿的探入她两腿之间,贪婪的摩挲、抚摸。
“够,够了……”许妙求饶。
“宝贝儿,我停不下来了……除非,你先答应我,今晚……给我睡吧,好吗?”
她被他撩得快受不了了,裙子下面被他的大手摸了个遍。
“求你,够了……”
“答应吗?”他轻咬着她的耳朵问。
“嗯……嗯啊……”
“好啊,你这就是答应了。可不许反悔哦!”
“商,商天佑……”她觉得自己快哭了,“求你,停……”
“嘿嘿……”他一边笑得得意,一边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美滋滋的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和染上水色的大眼睛,“宝贝儿真好看!今晚我保证你会比现在更好看。”
“你……”许妙又羞又恼,差点儿被他气晕了。
墨小非:
(*^__^*)嘻嘻……撩撩更健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我们到底要怎样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许妙忧愁的抬头看了看刚才坠落下来的井口,距他们足有二十米那么高。四周墙壁上没有什么可以支撑的东西,很难爬上去。
“嘘,小妙,你听?”商天佑说。
她如他所说,屏息凝神注意听着,确实有极微小的风声从下方传来。清新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扑在他们身上,将聚在她眉间的忧愁稍微驱散了几分。
“你说,下面会不会有出口?”她问商天佑。
“很有可能。”
商天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型手电筒,朝深井下方照了照,许妙眯着眼睛仔细看,却怎么也望不到底。
“看来下面还很深。”商天佑说,“小妙,你抱紧我,我们再滑下去一些距离看看。”
“可是……”许妙担心的打量着他身上那些渗血的伤痕,眉头深深的拧着。
“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他这句话,忽然让许妙再次想起清晨齐御臣曾对她说过的那些话。离开地球以后,他曾在土星经历了许多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却一次次浴血重生,唯一念念不忘的就是重新回到地球,把她找回来。
“天佑……”她纠结着开口。
“嗯?”他笑着凑近她的脸,细细打量着她。
“要小心啊……”
她心疼的小模样令他莞尔一笑。
“放心吧!亲爱的,为了今晚多留些力气给你,我一定会加倍小心的。”
“又说这种话……唉……”许妙无奈的叹着气。
“抱紧哦,我要松手了。”
许妙紧张的闭上眼睛,被他紧紧抱着,感觉到他的后背和腿同时松了劲儿,两人再一次在这破旧的隧道里滑向下方。
“呃……”商天佑大概是又碰到了哪里,发出一声惨叫。
“天佑……”她紧紧抱着他,感觉心里在不停的滴血。可是她没有办法,只能无助的将脸埋进他怀里不停的低声啜泣。
突然,隧道的宽度再次变窄,窄的几乎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行。
也是在这时,商天佑再次刹车,让两个人重新悬停下来。
“天佑,你怎么样?!”她抬起头担心的打量着他的身体。
“我没事。”他的脸色更加惨白,“小妙,我觉得,我们应该快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许妙也感觉到身边的空气似乎比上方要清新、凉爽了许多。
“那怎么办?”她不确定的望着他的脸。
“我们可以先试试。”
说着,商天佑从对面墙壁上挖出一块松动的石头,拿在手里。
“我们把这块石头扔下去,看看下面还有多深。如果我的估计没错的话,应该不远了。”
许妙赞同的点了点头。
石头被扔了下去,果然,还不出五秒,他们就听到“啪”的一声石块落地的声响。
许妙不是很懂,感觉下面距离不远了,可也说不准到底有多深。疑惑的打量着商天佑的脸。
“结果还算乐观。”他笑着说。
她这才欣慰的松了一口气。
“小妙?”
“嗯?”
“以防万一,我先下去,等我确认没事了,你再下去。”
“诶?!”他的建议让许妙突然心慌,“我们不一起下去吗?”
“嗯,还是我先下去比较好。这里洞口已经很窄了,你一个撑住也没问题。”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下去!”许妙赌气的嘟起嘴。
“不行。听我的,宝贝儿。你和我一起下去,我会担心的。”
“可是……”
不等她争辩,他已经松开了她,让她自己撑在狭窄的洞口里。
“天佑,等等……我觉得我们还是一起……”
“嘘……等我,小妙。没事的。”
说完,他突然松开支撑在墙壁两边的手,身体顺着黑洞洞的隧道再次向下方滑去。
“天佑……商天佑!!”许妙慌了,大声对下方大喊。
“扑通……”
她听到商天佑落地的沉重响声,心也跟着那声音猛的一沉。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充斥着整条暗黑的隧道。许妙多希望能立刻听到从下方传来他的呼唤声。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她等得快发疯了,却依然没有声音传来。
“商天佑……商天佑……天佑?!你快回答我啊!!”
她突然失控的大哭起来,各种可怕而惨烈的结局在脑海中不停翻涌,循环往复。
“商天佑!求你了……快回答我啊!!”
“好了好了……哈哈哈……”下方突然传来他爽朗的笑声。
她哭得撕心裂肺,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你?!!”许妙气结,突然由悲转怒,冲下方大吼,“你怎么可以这样?!商!天!佑!”
“哈哈哈哈……”他没心没肺的笑着,“好了,宝贝儿,下来吧。我会接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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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张的闭着眼睛向下滑,仅仅过了几秒钟,便准确的落在商天佑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安稳怀抱中。
许妙发现,从那口深井一路滑下来,他们此刻正身处另一条黑洞洞的石头走廊中。这条走廊大概被深深隐藏在许氏老宅背后的山体中。此刻,他们脚下的石板路十分平整,绝不是天然形成。让人不禁怀疑,前方的路,很可能将通向隐藏在许宅附近的另一个秘密地点。
她一落地,先将商天佑从上到下迅速打量了一番。在确认了他身上并没有再添新伤之后,她愤怒的冷哼一声,一扭头,径自朝走廊前方走去,对他不理不睬。
“亲爱的,别生气了……”他强忍着笑,紧跟在她身后,几次想拉住她的手,却被她冷冷的甩开。
“小妙……”他继续央求,干脆扯住她的胳膊,将她的身子强行转过来,面对着他写满歉意的一张脸,“亲爱的,别生气了……我不就跟你开个玩笑吗?”
“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好了好了……那我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还不行吗?”他笑眯眯的打量着她的脸。
许妙定定的望着他,心里却突然盘算起另一件事来。
“商天佑,还有一件事我更讨厌,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他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睛。
“我讨厌你对我说谎。”
“我哪里对你说谎了?”他无奈的皱起眉。
“那请你告诉我,关于我的过去,你和易涵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在瞒着我?”她瞪大眼睛紧紧盯住他深邃的眸子,质问着他。
他沉默良久,面色冷静,眼底是一如既往地平淡无波。
“小妙,我真的没有隐瞒你任何事。”
他的平静,他的谎言,让许妙大失所望。
她突然失去了再和他说下去的渴望。他的扑克脸,她不想再多看一眼。
于是,她默默的转过身去,独自一人朝走廊的出口走去。
商天佑站在原地,定定的盯着她忧伤的背影愣了许久,才终于缓过神来,眉心紧锁,甩开长腿赶上独自前行的许妙,与她并肩同行。
“为什么你会认定,假使我知道了真相,就一定会离你而去?”她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与失落,以听上去极其平淡的语气问他。
“我没有对你隐瞒任何事情。也决不允许你离开我。”他冷静的给出了回答。
她真没想到,他竟如此固执。
走廊的尽头,通向山脚下一片枝叶相当茂密的落叶林。然而就在紧靠出口的石墙上,他们却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墙体中,十分不起眼的人脸识别器。
“这是什么?”许妙困惑的自言自语,下意识的将脸凑了过去。
机器十分灵敏,似乎立刻感就应到她的靠近,发出浅绿色光波对她的脸来了全面扫描。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人脸识别的步骤似乎通过了。墙壁下方,另一个道二十公分见方的小石门被打开,一个按键密码锁,紧跟着从墙壁里缓慢弹了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上午,在云都市南三环外的一家小旅馆客房里,肖洛冰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正在接受一位名叫鹿君山的名医为她诊治。
“大小姐,您的病情,真的不要通知少爷吗?”鹿医生面色凝重的说。
“不要。千万不要让冷辉知道。”
“冰姐,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梁子航嘴角紧抿着,声音压抑而颤抖。
“决不能因为我现在的情况动摇小辉的决心。”
梁子航深深叹气,压下了满肚子的话,默默立于床边。
“子航,冷辉已经决定了吗?让罗雪回来?”她的声音显得那么虚弱,断断续续的对子航说。
“嗯。小辉最近就会亲自去接罗雪。”
“好。那么,鹿医生,今后就要麻烦你多多费心了。”肖洛冰转而对鹿君山说。
“大小姐请放心,我已经成功打入了总督府内部。一定会协助罗小姐完成她该做的事。”
医生恭敬地起身,对肖洛冰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那间卧室。
医生刚走,肖洛冰又突然爆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她抓了抓头,一把黑发轻而易举的顺指尖脱落下来。
“冰姐……”子航揪心的哀叹,欲言又止。
“别伤心。每个人都会死,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肖洛冰虚弱的说,“以前我本想杀了许妙,那么我顶替她七年做的那些事,就都可以随着她的死而烟消云散了。可是计划没有成功,现在连肖洛冰这个名字也暴露了。我不能再给你和小辉添麻烦,必须做我最后能做的第一点事。咳咳咳咳……”
“冰姐,你别说了。我还是觉得,你现在的情况应该告诉小辉,让她把你接到火星上去躲起来。”
“不,你们想的太简单了。事实上,我已经无处可逃了。现在不仅商天佑,就连林家也在到处找我。林励锋那条老奸巨猾的毒蛇,要是知道当年肖家的两个孩子还活着,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要在他们把小辉也挖出来之前,尽快了断这件事。”
梁子航再次沉默,眉眼间凝结着深切的痛苦。
“可是,你是小辉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让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失去你这个姐姐……”
“说什么傻话?”肖洛冰为子航艰难的挤出一抹笑意,“小辉的亲人还有你啊!你是他弟弟,以后,要替我好好照顾他……咳咳咳咳……再说你看我现在这副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咳咳咳……谁曾想过,这病竟然发展的这么快……真是……报应啊……”
梁子航从桌上的水瓶里给肖洛冰倒了一杯水,扶着她慢慢喝下。
“冰姐……”
“什么?”
子航皱着眉头纠结着,不知该不该开口。叹了又叹,他终于艰难的对她说:
“冰姐,施远森,昨天晚上……已经从牢里放出来了。”
梁子航说完话,默默从旁打量着肖洛冰的脸,看到对方并没有对此事表现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反而显得那么淡然、那么释然。
“你果然是记得的,施远森出狱的日子。你与施家的事冷辉都跟我说了。其实你心里一直放不下他吧?”
“唉……”肖洛冰长长的叹息,抬头望着小小的天窗外阴沉灰暗的天色,眉间凝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当年,为了让小辉成功的被梁家收养,我使出手段害了施家全家,偷了他家的传家之宝,还栽赃给施远森,让他替我背黑锅,在牢里整整关了五年……”
说完,她垂下头扫了一眼这些年一直戴在右手中指的祖母绿钻戒,眼中忽然泛起躁动不安的涟漪。
“我不能让元森看到我这副样子。所以,我要去拜托许妙,求她替我做件事……她那么善良,应该不会拒绝。”
“我可以替冰姐去求许妙……”梁子航悲伤地恳求。
“不。不止这件事……许妙必须离开商天佑。只用一个罗雪是完全不够的。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去做。唉……既然冷辉喜欢她,那么……我就要让他得到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已经快到中午,许妙和商天佑偶然从许宅附近仓库里隐藏的一口深井中掉落下去,在山体中的石走廊尽头,发现了一系列神秘的机*关。
许妙进行了脸部扫描,结果通过。紧接着,从厚重的石墙里,缓缓弹出一只泛着暗淡绿光的输入式密码器。
“这是什么?”许妙一边仔细打量,一边困惑的小声嘟哝着。
“这里好像有一道门。”商天佑用手指细细摸索着正前方的石墙,感受到一条石缝正十分巧妙的隐藏在灰暗的石头里。“这道门相当隐蔽,我想,要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开门进去。”
“可是……我根本不记得密码是什么……我连这里有这么个地方都完全没有印象。”许妙垂头丧气。
“随便试一下吧。万一开了呢?”
“嗯……”
许妙冥思苦想,又问了商天佑她与爸妈的生日分别是什么。然而,在她将有可能正确的密码全部输入一遍后,面前的石门却依然纹丝不动。
“唉……”她遗憾的发出长长的叹息,说,“我想,肖洛冰应该知道密码是什么。面部扫描既然通过了,就说明,这个地方她也可以进去。”
她心有不甘的靠在石门上陷入沉思,单手托腮,低声自语: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奇怪了……过去七八年的那些事,我时而还有些印象,可为什么……小时候和爸妈在一起的事,包括念晨哥在内,反而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呢?”
商天佑默默地望着她惆怅的样子,像是暗中在心底盘算着什么,眉头深锁。
忽然,一阵突如其来的妖风穿过身边的树林,席卷着落叶,带来一阵不自然的沙沙声响。
随着妖风一起突然划破空气的,是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匕首,“嗖”的一声朝许妙的头部射了过来。
“小妙!”
商天佑看见匕首飞过来,焦急的大喊一声,然而已经晚了,那明晃晃的匕首比他的呼喊和动作都要快上不知多少倍,已然“啪”的一声,深深扎进距离许妙右耳不足三厘米的石墙里面。
“唔……”
感觉到一把飞刀差点儿刺中她的脸,许妙惊得瞪大眼睛,突如其来的惊恐令她忘了呼吸,更忘记了呼喊,身子一时间如被石化一般定在原地。
“小妙!”
商天佑终于赶在第二把飞刀被甩过来之前扑倒了彻底懵住的许妙,两个人紧拥着倒在石头走廊外的草地上。
“唔……这是……”
许妙稍微缓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刚才都发生了什么,被商天佑压在身下护住,慌乱的打量四周。
“啪!”又一支飞刀扎进他们头部旁边的草地上,吓得许妙发出一声惊呼。
商天佑抱着许妙在草地上翻滚,躲过接下来的三四把飞刀,却双双撞在身边的一棵大树干上,停了下来。
谁知他们一抬头,却见一把泛着蓝色寒光的长刀,已经抵住了商天佑的脖子。
“别动!”
阴沉的嗓音居高临下,灌入许妙耳朵里,她慌张的抬起头,正对上陌生男子满溢仇恨的乌黑大眼睛。
“你是……”她紧张的问他。
商天佑被人用刀抵着喉咙,却依然那么淡定,游刃有余,带着戏虐的口吻对许妙解释说:
“小妙,见过你前夫,哦,不对,婚没结成,应该叫前未婚夫。这位是云都市曾经最有权势的黑**道家族继承人,施远森。昨天晚上刚从监狱里放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被人用刀抵着喉咙,却依然淡定,带着戏虐的口吻对许妙解释说:
“小妙,见过你前夫,哦,不对,婚没结成,应该叫前未婚夫。这位是云都市曾经最有权势的黑**道家族继承人,施远森。昨天晚上才刚从监狱里放出来。”
许妙一听这话,突然懵了,吃惊的打量着商天佑的脸,一句“你在开什么玩笑?”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却先被持刀的男子抢白到:
“许妙,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受死吧!”
他激动地挥刀朝许妙身上砍过来,商天佑身子一转,宽厚的身躯严严实实将许妙包在里面,将她护住,自己却被来不及改变方向的刀锋“扑”的一声刺伤了皮肉。
“你让开!商总督,我和许妙的仇跟你没关系,不想死的话,就乖乖把她交给我!”
施远森出离愤怒,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商天佑后背被砍了一刀,鲜血喷溅而出,吓得许妙“哇”的一声大叫出来。
“天佑!!”
她伸出手,抚摸着他被刀砍到的那个部位,轻轻一碰,手上便沾满鲜血,吓得她浑身发抖,突然不知所措。
许妙抬头,对上施远森冒火的眼睛,他愤恨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带着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狠劲儿。
“你到底是谁?我从未见过你,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许妙含泪的眼睛里满是怨念,可她的话却突然让施远森更加生气。
“你没见过我?!跟我无冤无仇?!许妙,你说的可真轻巧!!唉!!”
他的火气似乎压抑已久,一时间被许妙气得说不出话来,手臂猛地一挥,将手中长刀用力砍向右边一棵碗口粗细的松树上。
“啪”的一下子,树干应声折断,上半截干脆的落在地上。
“许妙,五年前你为了抢夺我们施家祖传的宝贝夜明珠,骗我结婚,还在订婚当晚夺走宝贝,杀了我父母,还把一切栽赃给我!!你毁了施家,害我身败名裂,如今却说跟我无冤无仇?!你果然是个没有良心、蛇蝎心肠的恶女!!我今天不杀了你,怎么对得起含冤而死的父亲母亲!!”
许妙听他这么一说,彻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瞠目结舌的望着面前如一把古剑一般笔直却浑身散发杀气的男子。
“施远森,你先别激动。你面前的这个许妙,与五年前骗你结婚的不是同一个人。”商天佑转过脸来,对他解释说。
他一句话点醒了许妙,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将面前男子害成这样的,是顶替她身份七年的冒牌货,肖洛冰。
“商天佑,你别想拿这种鬼话来骗我。这女人这张脸,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
他挥刀又要砍过来,许妙却不能再任凭商天佑为她挡刀,身体不由自主的行动起来。她趁商天佑没注意,将他的身体转过来,自己挡在刀前,闭上眼睛等着挨那一下子。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预料中致命的一刀迟迟没有砍过来。
许妙紧张的睁开眼睛,对上商天佑同样吃惊的一张脸。
她转过身去,面对持刀的男人,发现长刀刚好停在距离她身体不足一厘米的地方,刀尖轻轻点在她后背上,却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刺入她的皮肉。
“你爱他?”施远森的喉咙听上去那么嘶哑、苦涩,听得许妙彻底愣住了。心想:他不是要杀我吗?怎么突然说这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爱他?”施远森的喉咙听上去那么嘶哑、苦涩,听得许妙彻底愣住了。
“我……”
她不知该对他说什么,愣愣的望着他的眼睛,却发现那如黑曜石一般明亮的眸子深处,不知为何竟突然满溢出某种莫名的深切悲伤。
许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着开口说话:
“我……我失去了记忆,很严重的那种失忆……一年前我醒过来,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打断她,于是许妙继续谨慎的往下说。
“可是,即便是这样,我也并不是害了你全家的那个人。那个名叫肖洛冰的女人……据说,整容成我的样子,还顶替我的名字和身份,在这里……做了七年的许家大小姐。我想,害你的人,应该是她。”
“你……”施远森的声音激动的颤抖着,视线一直恨恨盯着许妙的脸,“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一番鬼话吗?!别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抹去你做过的那些事!我们施家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许妙,我今天,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说着,他的手颤抖着,再次提起刀就要砍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趁他挥刀的当口,商天佑手臂一用力,一把将许妙推到身旁的草地上,同时从腰间抽出他惯用的那把黑钢格斗刀,及时挡住朝他劈下来的那支长刀。
刀剑相抵的一瞬间,商天佑力气太大,手臂一推,将施远森推得重心不稳,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过去。然而施远森也是身手不凡,被出其不意的挡了一下,立刻调整重心站稳脚跟,重新摆好了架势。
商天佑在许妙与施远森中间横刀站定。许妙在他身后看到他刚才被施远森砍到的地方,血肉模糊,不忍心的扭开头,心口一阵阵疼如针刺。
“商天佑,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阻拦我报仇!”
“许妙是我心爱的妻子,我是她丈夫,当然不能由着你对她动手。”
他一句话听得施远森更加苦涩的皱紧了眉头。
“你为了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拼命,值得吗?!”
“你不也为了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一声不吭的坐了五年大牢吗?!我听说,在这五年里,你还叫人不许动她,说什么要等你出来亲自杀她报仇。你值得吗?”商天佑嘴角噙着一抹戏虐的浅笑。
“住口!”施远森被他激怒了。
“你认错了人,你要杀的女人是肖洛冰,根本不是这边的许妙。我劝你一句,即使你现在不相信我们的解释,也该先冷静下来,等事情搞清楚以后再下手不迟!”
“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杀了她!我已经等了整整五年!!”
施远森疯狂的挥刀朝商天佑砍去,商天佑虽然受了伤,却依然淡定的应对着他的攻势,并不落于下风。
“施远森,你冷静一下。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早上‘玄眼’发布了有关许妙的调停令吗?!伤害许妙的人,会遭到各家大佬的联手抵制和报复。现在整个云都市都没有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你就不怕你一激动,就要害得你们整个施家再次陷入更加艰难的处境吗?!”
许妙听得一愣,心想,什么调停令?!还有,‘玄眼’又是什么?!
墨小非:
发文时间正式调整为晚上22点。可能从今天晚上开始实施(如果我能在十点前写出来的话)。
( ̄y▽ ̄)~*捂嘴偷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在旁边听得一愣,心想,什么调停令?!还有,‘玄眼’又是什么?!
施远森眉间一紧,视线越过商天佑的肩头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许妙。他刚毅的脸紧绷着,满载某种悲壮的决心。
“我施远森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年是我轻信了许妙,才铸成大错害了我全家。我可以和施家断绝关系,决不再连累妹妹和整个家族。我今日一定要报仇!只要杀了许妙,日后有什么报应,我一人全部承担下来便是!”
施远森话毕,短暂的沉默突然降临在三人之间。许妙站在商天佑身后,看不见他的脸,却明显感觉到,听了对方的话,他一定也相当吃惊,没预料到对方对她的杀意竟会如此强烈。
“呵,好吧,我明白了。”商天佑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既然施先生已经为自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我今天一定奉陪到底。”
双方各不相让,最后终于动起武来。
施远森的刀法透着浓浓的古风,如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十分讲究,刀刀直指要害。
商天佑的背后还在滴血,腿上也有些擦伤,看得许妙心如刀割。然而他在力量和招式的实战性上却更胜一筹,出刀又快又准又狠,几招下来竟然压得施远森疲于应付,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了。
施远森大概是没预料到自己这么快就要败下阵来,心情开始变得急躁,动作也越来越不稳健。商天佑虚晃一招,假装露出破绽,施远森中计,将长刀高高抬起冲商天佑头顶大力劈了下来,却将腹部和胸前的要害部位暴露出来。
商天佑见对方轻敌了,决不手软,一个快速转身,将格斗刀精准的在对方腹部大力横扫过去。
“唰”的一声,施远森腹部被刀锋深深扫过,大量鲜血喷涌而出,痛得他大叫一声,紧跟着“扑通”一下子跪倒在地。
商天佑顺势迅速向前跨上一步,持刀逼上了他的脖子。
“呃……”施远森口中涌出一股黑红色的血来,面色颓然,“没想到商总督身手这么好。今天是我败了。”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抬头,直对上许妙布满忧愁的一张脸,眼中流泻而出的,竟是某种强烈而复杂的忧伤。
“许妙……五年不见,没想到……你如今也会用生命去保护一个人。看来……过去……你果然是完全没有爱过我吧?咳咳咳……”
他伤的很重,连话都要说不下去了,却坚持着没有倒下,硬撑着继续看着许妙,对她说:
“也好,你就这样继续活下去好了……有这个男人保护你,你总算……会感到安心了吧……咳咳咳……”
他再也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身边的草地上。嘴里有大口大口鲜血不断涌出来。
商天佑上前一步,将格斗刀高高抬起,准备给他致命的一击。施远森任命似的,闭上了双眼。
“等等!”许妙突然冲上去,将商天佑持刀的那支胳膊紧紧抱住,“别杀他。他是无辜的。”
商天佑眉心一紧,却不肯轻易放过对方。
“他要杀你,你还救他?”
“他只是一时间没想明白。他不知道,我不是肖洛冰。”许妙心急的说,“你已经伤了他,他不会再轻举妄动了。你就……饶他一命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只是一时间没想明白。他不知道,我不是肖洛冰。”许妙心急的说,“再说,你已经伤了他,他不会再轻举妄动了。你就……饶他一命吧。”
商天佑打量着她极认真的一张小脸,对着她写满乞求的大眼睛凝视了几秒,突然莞尔一笑:
“我饶他一命可以,可是,夫人要怎么报答我呢?”
许妙困惑的皱了皱眉,没懂他什么意思。
他却突然放下手,一下子揽住她的腰,狠狠吻在她的唇上。
“唔……”
许妙突然被强吻,一时间不知所措,动也动不得,只好任凭他疯狂的攻城略地,细细品味吮吸着她口中的每一寸。
他吻了许久,才终于放开她,在她耳边用他特有的磁性嗓音缓慢的说:
“别忘了,今晚要乖乖陪我睡哦!”
“呃咳咳咳咳……”还没等许妙说话,身旁的施远森却突然爆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嗦,鲜血大口大口的向外涌,咳得几乎气绝身亡。
“好,好了……”许妙羞红了脸,别扭嘟着嘴别过脸去,“你看他都快死了。我们先想个办法救他吧。”
“才不救。你见过哪个男人会主动去救爱妻的前夫的吗?!”商天佑说着说着,继续在许妙脸蛋上狠狠啄了一口,“怎么,你舍不得他?”
“什么跟什么呀!他是肖洛冰的前夫,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想看他死……”
“那你求我啊?”不顾她一再闪躲,他厚脸皮的又凑近了她的脸,“你亲我一下,并且答应我今晚陪我睡,我就救他。”
“你?!”
许妙气结,却远不及正躺在地上,眼看就要断气了的施远森反应更强烈。他继续不由自主的大声咳嗦,一只手捂着嘴想让咳嗦停下里,另一只手却用力扒在地上,紧紧攥住一把枯叶,愤恨的拳头一下下捶着地面,口中发出隐忍而痛苦的咕哝声。
“你再不快点他就要死了哦,我善良的小妙?”商天佑笑得一脸得意。
“你这是趁火打劫!”许妙怒斥他。
“是又怎么样?!自从我那天破了你的处,你也不想想,我都多久没碰过你了?!”
“咳咳……咳咳咳咳……”施远森捂着脸,咳得恨不得立刻去世。
“好……好吧……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你快救他吧!他要是死了……我真要一辈子都不得心安了!”
听到许妙说出这句话,施远森眼角“唰”的一下子涌出泪来。
商天佑心情大好,从上衣里怀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1”,用满满的得意口吻对电话里说道:
“喂,御臣,我猜你现在一定在附近吧?别晃荡了,快过来!我们有一位伤员,要急着送去医院。”
说完,他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挂断还不到两分钟,许妙只听到不远处的树林之外,突然传来三四辆车子由远及近的巨大声响。
“齐御臣?在这附近?!”许妙大吃一惊,“我以为……我还以为我们被孤零零的困在这里了……”
“我们刚才确实被困在这里了。”商天佑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浅笑,宠溺的一把将许妙搂在怀里,“只是我忘了告诉你,我鞋跟里有个很厉害的信号发射器,刚才一掉进井里,我就把那东西偷偷打开了。有了那个东西,就算我们掉进地心,掉到地球另一边去,御臣也会迅速找到我们,亲自来接我们回去的。”
“商天佑……”
许妙恍然大悟,心底突然产生一种被套路,被骗得很惨的深切的绝望。
怪不得他全程都没有一点儿紧张感,原来心里早就有底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齐御臣和他手下的人开了三辆黑色SUV,穿过稀疏的落叶林来到许妙和商天佑面前。
车子停稳,穿一身军官制服、戴军帽的御臣从车子里迈出一条大长腿,稳健的走下了车。
一看到商天佑浑身是血,一手握着格斗刀,另一只手紧紧搂着许妙的细腰,脚下还躺着一个咳血快咳死过去的男人,御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了然的坏笑来。
“啧啧,真是够惨烈的啊。”
“一般一般。”商天佑勾紧许妙的腰,很怕她趁机逃走似的。
“我还担心我出场太早,会影响你们夫妻俩交流感情呢。所以在周围晃了有一阵子了。”御臣笑眯眯的说。
“我猜也是。”商天佑勾了勾嘴角。
“你们……”许妙气得头晕,冲商天佑瞪着眼睛大吼一声,“你!害我白担心一场!”
说完,她使劲推了他一把,挣脱开他的胳膊,甩头就要走,却被商天佑一把拽了回去。
“夫人好狠心,我伤的这么重,你也忍心离我而去?”
许妙无奈,被他紧紧抓着,想逃也逃不掉。
“行了行了,回家再腻歪吧。”御臣说着话,缓步走上前来,先俯身打量着奄奄一息的施远森,“啧啧,这不是施家大少爷吗?早有耳闻,幸会幸会。”
许妙觉得他这样说,只会让施远森更加没面子。哪有躺在地上被人说“幸会”的啊?!
然而御臣才不管那么多,继续打趣着说:
“我没记错的话,施先生是昨天深夜才放出来的吧?啧啧,整整蹲了五年大牢,出狱还不到一天就急着来找老婆,也是够深情的。只可惜,这个许妙不是你老婆,而是商天佑总督的夫人。我劝你快死心吧,跟这个男人抢女人,借你十条命都不够。”
话毕,御臣转身招呼了两个手下,让他们将施远森抬到一辆车上,吩咐直接送到医院去。
许妙扶着商天佑上了另一辆车,与御臣同车。
“怎么着?去医院啊,还是回家?”御臣问。
“直接回商宅。打电话给总督府,叫鹿医生过来一趟,我和小妙都受了伤,需要他给好好处理一下。”
一路上,许妙一直保持沉默,想到施远森不甘心的那张脸,忽然为他感到十分难过。
她幽幽的叹着气,想着这个误会要怎么解开才好。
“怎么了?一个人叹什么气?”商天佑俯身看着她的脸。
“没事……只是有点儿担心施远森……”
“咳咳,咳咳咳……”这回换成坐在对面的齐御臣夸张的干咳起来,“我说总督夫人,你当总督的面说你担心别的男人,小心他吃起醋来是要杀人的!”
“呃……”许妙无奈的低下头,“我差点儿被那个男人给杀了,他干吗要吃醋?”
“你以为他真的会杀你吗?”
商天佑的嗓音听上去十分平静而冰冷,许妙困惑的皱起眉头。
“如果他真想杀你,第一把匕首飞过来的时候,你就已经没命了。”商天佑继续说。
“那是他失手了,没打中……”
“你不了解施家大少爷,他的飞刀,在两百米之内百发百中的功夫绝非儿戏。”
“你是说……”他一开始就没忍心真的杀我?
许妙将这后半句话生生吞进肚子里,因为她忽然注意到,商天佑的脸色确实在这一瞬间变得相当难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觉得施远森是真的很恨肖洛冰,他刚才拿刀要砍她的那个架势绝对不是闹着玩的。只是恨她的同时,他也深深的爱着那个女人,以至于在真的用刀抵住她的一瞬间,他还是无法痛下决心,夺走她的命。
这是何等纠结而深刻的感情啊。
结果许妙一路上都在想着施远森无可奈何,又极其可悲的一张脸;想着他认为将死之前,对她说出口的那些话。
也不知道肖洛冰对他又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她爱这个男人吗?还是单纯的只是利用,不夹杂任何私情?
想到这里,许妙更加期待两天后与肖洛冰的那次见面。
可是,她到底要怎样才能见到肖洛冰呢?现在商天佑对她寸步不离,真可谓将她看得死死的。见肖洛冰的事,真的会顺利吗?
许妙低着头,一身不吭,将满心的忧虑深深隐藏。
“还在想那个男人?”商天佑不悦的说,同时将手臂搭在她肩上,紧搂着她。
“不,没想。”她决定乖乖的,不能引起他的怀疑,“你的伤……疼吗?”
她抬起头,心疼的打量着他的脸,发现他的脸色那么苍白,额头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疼。”他意外的很坦白,却让许妙的眉心揪得更紧了。
“抱歉……”她低声说,“害你跟我一起……经历了这种危险……”
“没事。”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你只要记得你刚才答应我的那件事就好。可别反悔。”
唉……这个男人,都伤成这样了,却还说这种话。许妙心中万分无奈。
“哦?什么事?”御臣一脸好奇的凑过来,打量着许妙红彤彤的小脸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来给我听听?”
“夫妻之间还能有什么事?回家问你老婆去!”商天佑怼了他一句,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哦!明白了!看来你今天收获不小啊!血真没白流!”御臣开心的笑着。
回到商宅,刚才商天佑提到的那位鹿医生已经先来了。他大体看了一下他们的情况,便和御臣一起,搀扶着商天佑回到卧室。
这位名叫鹿君山的名医,对中医和西医都非常精通。他立刻就给商天佑的伤口做了妥当的处理,止住了血,缓和的止疼药也用上了。
看到商天佑的脸色很快就好了起来,许妙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鹿医生还为许妙抓了几幅中药,给她调养身体。最后,他又嘱咐了几句,便恭敬的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商天佑的卧室。
然而许妙却一直觉得奇怪,感觉这位医生看她的眼神不一般,好像总是对她格外留意似的。
晚饭后,她直接去了小庄养病的卧室,帮她用温水擦背,洗脸、洗头,忙活了好一阵子。
最后小庄又开始浑身疼了起来,在宋管家的帮助下,她们又给她注射了一支镇痛剂,小庄才平静的进入了梦乡。
许妙累了一天,浑身无力,趴在小庄床边昏昏欲睡。她想多陪陪她,久久不忍心离开那个房间。
对于深陷噩梦而不能自拔的那种恐惧和无力感,许妙深有体会。她生怕小姐妹也在身旁没人的情况下被噩梦惊醒,或是身体又突然疼起来无人照管。
然而,不知不觉中,体力透支的她竟真的躺在小庄床边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她隐约听见身后的门被什么人“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熟悉的男子气息悄然靠近,臂膀长而有力,一把将躺在床边的她抱起来,走出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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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天佑……”
她被他抱着,走在商宅悠长的复古走廊里。
“我可以自己走……你受伤了……”许妙迷迷糊糊的扫了一眼他手臂上的伤口,很担心雪白的绷带上会渗出血来。
他不语,只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好像是在对她说:别担心。
推开卧室的门,他将许妙放在床上,解开她的衣扣,一件一件,耐心的帮她脱衣服。
许妙有些紧张,以为身体又要被他肆意玩弄,直到他满意为止。
然而他并没有那么做。脱完衣服,他平静的躺在她身边,将她揉进在怀里,对她耳边轻轻的说:
“今天让你受惊了。累了吧?早点睡吧。”
最后又在许妙唇上印上深情的一吻,商天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匀称的呼吸带着他特有的香气,柔柔的扑在许妙脸上,她半睁着疲惫的双眼,久久凝视着他英俊的脸庞。
她看不够他,喜欢被他这样温柔的拥抱,沉溺于被他宠爱、小心保护着。最近,就连他日常对她的强吻、强抱和无理调*戏,都让她觉得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会突然觉得,他对她隐瞒了什么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如果他真的爱她,会一直这样用真心守护和陪伴她,那么,她过去失去过什么、无法找回什么,又有何要紧的呢?
对一个女人来说,得到心爱的男人全心全意的爱与守护,难道还不足以成为使她幸福终生的理由吗?
“或许……是可以的吧?只要有你爱我,就足够了。”她对自己低声呢喃。
趁他沉沉入睡,她忍不住冲动,在他厚实而柔软的唇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他并没有被她弄醒,于是,她也心满意足的任他抱着,安然入睡。
……
清早,许妙被一阵阵发自体内,某种异样而强烈的燥热感生生弄醒。
“呃嗯……”
睁开惺忪睡眼的一瞬间,她听到自己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羞耻的呻*吟。
“唔……嗯……”
脖颈间,商天佑濡湿的唇正贪婪的贴在她的敏感部位,不停地吮吸、舔舐,从耳垂儿到锁骨,又从锁骨继续向下……直到他突然迫不及待的含住了她胸前那一点。
“啊……商,商天佑……”
她浑身酥麻,一点力气也没有,发现自己早已被他脱**光,和他同样赤**裸的身体交缠在一起。
“你……嗯……”
“醒了?亲爱的?”他的磁性嗓音压抑着狂野的性**欲,在她耳边呼出燥热的吐息,令她浑身一阵微颤,“既然睡好了,就一起……好好快活一下吧……我早就……忍不住了……”
他一挺身,坚硬的部位进入了她的身体。
他不停地冲刺,对她索取无度。她毫无还手之力,任他肆意摆布,前面、后面、站着、坐着……她被他摆出无数羞耻的姿势,一次次攀上极乐的云端。
最后,她累趴在床上,喘着粗气,感到下面不停地有粘稠的东西顺大腿内侧留下来。
“唔……”
她羞得将脸埋进被子里。
他爬上她的背,恶作剧似用舌头从她尾骨一路舔上脖子。
“嗯……够了……好痒……”许妙闷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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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刚一下床,下面就因为使用过度,突然疼了起来,害得她身子一软,一跤跌倒在地。
“呃……”她又羞又恼,回头恨恨的瞪了一眼商天佑,嘴里气愤的念叨着,“都怪这个禽*兽!”
本以为他睡着,谁知四目相接的一瞬间,她却意外地发现,他正侧身躺着,不仅没睡,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还色*眯*眯的打量着她,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哈哈哈……你说谁呢?谁是禽**兽?”
许妙气嘟嘟的哀叹一声,四肢瘫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紧不慢的拿起床头柜的电话,拨通内线:
“喂?宋管家吗?我和小妙今天在我卧室里吃早餐。十分钟之后,麻烦你叫人过来送一趟。放在房间里就可以。哦,对了,宋管家,拿点缓解擦伤的药膏上来,夫人下面不舒服。”
“呃!!!”许妙悲催的发出一声哀嚎,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她心想,十分钟,我现在这样子太丢人了,还是赶紧起来逃回隔壁卧室去比较好。可千万不能让送餐的人看到我这副乱糟糟的模样。
于是,她用力支起上半身,想从地上爬起来。
谁知她刚起来,却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商天佑一把拦腰抱住,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就往厕所走。
“唔!”许妙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
“不是要上厕所吗?夫人行动不便,我陪你去。”他笑得极坏,大手顺势伸进她敞开的衣服前襟,肆意抚摸。
“停……你……不用你陪……”
“跟自己的男人还客气什么?”他凑近她耳边低声诱惑,“难不成有我在你就上不出来了?那正好,我就喜欢看你羞*耻的样子。”
结果在浴室里,商天佑又忍不住将许妙从上到下狠狠蹂躏了个遍,在她身上种下无数粉红色草莓,让她羞得更没脸见人了。
他们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送餐的人早就走了,还留下一管专供私*处使用的软膏。
许妙拿着软膏想去浴室给自己涂药,谁知商天佑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直接按在床上。
“我帮你涂。”他一脸坏笑着说。
“不要……不……”
然而她那里拗得过他?她两条大*腿都扭不过他一支胳膊,只好羞耻的用被子蒙了脸,由他去吧。
“嗯……”
他的手指上沾了药膏,涂在她下面凉凉的,很舒适。
“舒服了?”他笑着在她耳边说,强行扯下她蒙在脸上的被子。
许妙扭过脸去不看他,脸颊早就羞得通红。谁知他的手指插得太靠里面,手法太诡异,还久久的停在某一点上没完没了的揉,搞得许妙浑身又是一阵酥*痒*燥*热,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
“够了……求你了……不要再涂了……”
“你确定够了?”
他笑得太可气,气得许妙忽然想狠狠咬他一口,然而不敢。
“够了……求你了……出去吧……”
她苦苦哀求,他这才将手指抽了出来。
他喂她吃了早餐,她想穿衣服起床,却被他一把拽了回来。
“今天你哪儿也不准去。就留在这里陪我。”他宠溺的命令她。
“你……你不要上班吗?不是……有很多工作要做吗?”许妙期待他能让她松一口气。
“不用。我今天只上你。工作交给他们去做吧,我只要做你就行了。”
墨小非:
最近车开得有点儿多?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剧情需要,剧情需要……?(????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结果一直到这天傍晚,许妙才被商天佑从卧室里放出来。
易涵匆匆找来,说有急事需要他亲自处理,两个人就坐车一起离开了商宅。
许妙吃过晚饭,直接到小庄养病的房间去看她。
她端着粥碗,亲自给小庄喂饭。这个时间小庄刚换过药,是一天里身子最舒服的一段时间。许妙亲自喂她,她情绪不错,愣是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其实自打许妙从林氏医院回来,还没有好好跟小庄说过话。
她在的时候,小庄不是睡着,就是身体不舒服,今天难得她情况不错,许妙便拉着她的手,将身子歪在一张低矮的大坐垫里,倚靠病床,和小庄说起了贴心话。
“多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嗯嗯!”小庄笑眯眯的对她点头。其实她还不是很适应可以开口说话以后的这种生活。
想起明天就是她和肖洛冰约好秘密会面的时间,又想起最近两天她和商天佑整日腻在一起的那些时光,许妙突然感到有些迷茫,拉着小庄的手,连声叹着气。
“小,小妙……怎……怎么了?”小庄结巴着问她,努力扭过头来,关切地打量着许妙的脸。
许妙转过脸,定定的望着小庄,用柔软的声音问了最亲密的小姐妹一个问题:
“小庄,你说,如果,你从今往后都可以一直幸福快乐的生活,有心爱的人疼你爱你,但是,你一定要付出一个代价,那就是:你要忘记一切,切断与过去的所有人、所有事的一切联系,做一个没有回忆的人。那么,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会为了现在和未来的幸福而抛弃过去的所有吗?”
小庄被她问得一愣,一时间困惑的皱起眉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许妙等待了几秒,见小庄依然没有开口,不禁莞尔一笑,说:
“这个问题对你来说也一样很难选择吗?好吧。回答不了也好。”
谁知她话音刚落,小庄就心急的张开了嘴,结巴半天,挤出几个字来:
“不要……不要忘记……没有过去,就没有……没有小妙了……”
听懂了她断断续续的回答,一行酸楚而滚烫的泪,倏地从许妙眼眶涌了出来。
泪水模糊双眼,突如其来的伤感让许妙抬起头,揪心的打量着小庄伤痕累累的身体和忧伤眼眸。
“对不起,小庄……”视线一再被泪水不听地冲刷,“都是我害你变成了这个样子……可即便是这样,你也不曾恨我,不愿舍弃我……”
她趴在小庄身边哭得不能自已。
“别,别哭……人生……就是如此……我不后悔……小妙,你也不要让自己后悔……”
……
这天晚上,许妙给小庄打了一针,直到看着她安稳的睡着了,才放心的回到自己的卧室。
深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考虑着第二天到底要不要去见肖洛冰,要怎样才能和她顺利见面。见了面以后呢?听说商天佑一直在打探她的下落,那么,她到底该不该将肖洛冰的行踪告诉商天佑呢?
“或许……我今晚就该告诉天佑,明天我要去见肖洛冰的事。”
她惆怅的叹着气,也是拿不定主意了。
“小妙……你也不要让自己后悔……”小庄刚才说的话,突然在脑海中翻涌浮现出来。
不要让自己后悔吗?许妙心里想:可我怎样才能不让自己后悔呢?关于我的过去,有太多未解之谜。果然还是很难舍弃的一干二净吧?总之,这次机会不能放过。我还是先见了肖洛冰,和她好好谈谈再说吧。毕竟,她替我留在许家七年,我就算再恨她,也该问问她,爸爸妈妈度过了怎样的七年。
然而,正当她昏昏沉沉刚要入睡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与商天佑卧室相连的那扇门,被人“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
黑暗中,他高大的身影静悄悄走到她床边,掀开被子爬上床,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暗中,商天佑高大的身影静悄悄走到她床边,掀开被子爬上床,从背后将许妙紧紧抱住。
他的身体在抱住她的一瞬间彻底松弛下来,放心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厚实的前胸紧贴着她,让许妙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沉稳而踏实的心跳。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在等我回来抱你吗?”他亲昵的凑到她耳旁,轻轻啄了她一口。
“嗯……”她的身子舒适的抖了一下,在他怀里转过身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细细打量着他的脸。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虽然疲惫不堪,可眼底却闪着柔软的光,亮晶晶的,甚是好看。
“有什么好事吗?”许妙敏锐的察觉了他的心情,好奇的问他。
“你怎么知道?”他淡淡一笑。
“你的脸看多了,你的心情也大概能猜出几分。”
“哼哼……看来你没少偷看我啊。”他温软的笑着,又忍不住在她唇上缠绵了吻了一会儿。
“小妙……”他侧身搂着她,将脸轻轻放在她赤*裸的肩头,“明天,一切都会结束了。”
他的话突然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明天?”她被他搂在怀里,看不见他的脸。
“嗯。”他沉吟一声,“从明天开始,我就不用再担心任何事,也不用担心你……”
他的话没说完,却突然停住了话头。许妙静静地等了许久,他却不再开口。
“不用担心我什么?”她抬起头,好奇的打量着他的脸。
“哼哼……”他连笑容也有些疲惫了,“没什么。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只要安心的留在我身边就好。就像这样,一直,一直在我身边。”
许妙望着他的脸默默的出了神,愣住了一会儿。少顷,她忽然想起明天与肖洛冰的约定,心里有些小紧张,却还是鼓起勇气向他开口:
“说到明天,天佑,我明天想出去转转。”
“嗯?去哪里?”
“去……逛街。”她编了个妥当的理由,“所以你不用陪着我,陪女人买衣服很麻烦的。我怕你会烦。”
“哦……”他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我还蛮想陪你一起去的。可是,明天我可能走不开,有重要的事……要我亲自去处理。”
“恩恩!”许妙赶紧点头,心想,这样正合我意。
“不过,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我会让易涵陪你去。”
“易小姐?”许妙重新开始紧张起来,“不用的。易小姐那么忙,最近也很累了,她该好好休息一下,陪着我岂不是更累?”
“没事,她陪着你,她也可以顺便休息一下,你们一起买买衣服岂不正好?”
他这么想倒也没错。许妙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或许,易小姐……该多陪陪齐先生。所以……”
“我也想让她多陪陪御臣,可是,明天御臣要陪我一起去办事,没办法。”
“哦……”
这下许妙再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推脱,只得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突然来了兴致,爬到她身上,缠绵的吻她。她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感觉到他下面的挺硬轻轻擦过她大*腿内侧。
“嗯……”她有点儿怕了,声音都有些颤抖,“还……还来?”
他埋头于她胸前,半咬半舔了好一阵子,弄得她再也招架不住。
“其实你也很想要我吧?”他邪魅一笑,俯身看着她的脸。
“嗯,嗯……”
他再一挺身,进入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许妙醒来的时候,商天佑已经不在她身边。
她洗了个澡,穿好衣服,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下了楼。
在餐厅里,她看到了已经吃完早饭,正坐在椅子里读报的易涵。她今天穿的颇为休闲,脱掉往日那一身干练利落的职业套装,牛仔裙搭配浅色飘逸衬衫,使她看上去更添了几分温柔娴静的女性气质。
许妙站在门口打量了她半天,嘴角不知为何噙着一抹温软的笑意。其实她很喜欢易涵,很羡慕她那么聪明干练,那么帅气而独立,不像她,总是弱得需要人保护。
“愣在那儿干什么?饭都要凉了。”易涵低着头,视线并没有从报纸上移开,可她这番话却明显是说给许妙听的。
许妙愉快的“嗯”了一声,就乖乖如她所说,在椅子上坐下,大口大口吃起饭来。
一想到要和她喜欢的易小姐一起逛街,她忽然心情大好。要不是有肖洛冰那件事悬而未决,她想,她一定会和易涵轻轻松松的聊天,度过令人愉快的一天。
易涵抬头,看着许妙一副好心情的样子大口吃饭,禁不住“扑哧”一笑:
“看你倒是蛮开心的。”
“那当然,好不容易摆脱了商天佑,可以自由自在的出去透透气了!”许妙一边往嘴里塞蛋糕卷,一般抬头对易涵说,“而且,今天还有易小姐陪我。嘻嘻。”
“我陪你,你就那么开心?”易涵笑道。
“对呀!最喜欢易小姐了。”许妙脸上笑开了花,然而一转念,她又突然改口,“不过,要是易小姐觉得累,想好好休息一天,也完全可以不用陪我一起去哦!我听说现在全云都市都没人敢动我一根汗毛,所以,我就大白天去逛个街,早去早回,应该还不至于发生什么危险的事。”
“呵,你倒是挺懂的嘛。”易涵有些吃惊,“不过,我还是陪你去比较好。一来,有我亲自跟着,我才比较放心;二来嘛……跟你一起去逛街放松一下,听上去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我并不讨厌你。”
“哇!只是不讨厌吗?我好失望啊……”许妙假装失落的垂下眼。
“啧啧……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跟商天佑一样了?戏这么多。”易涵一脸好笑的瞅着她。
……
吃过早饭,许妙和易涵就早早出发,有两个保安陪着,到商业区逛街去了。
商天佑临出门前给许妙留下一张卡。在随卡一起放在桌上的字条上,还留下了他苍劲帅气的一行手书:“刷不完卡里的钱,小心今晚会被‘干’得很惨。”
一想到那行字,许妙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
“怎么?你冷吗?”易涵诧异的打量着她。
“是,是有点儿……”许妙苦笑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易涵姐,我们去看看秋装吧。商宅的衣服,其实我穿着都不大合身。”
“嗯,也是。本来那些也不是你的衣服。走吧。”
记着商天佑的一番“威胁”,结果许妙从内*衣到外*衣,足足买了三五套,却发现卡里的钱只去掉了一个零头。
出发之前,她早已用手机查好了与肖洛冰约好的那家名叫“缔意西餐厅”的地点。整整一上午,她们都在那附近转悠,并没有离那里很远。
时间眼看就要到中午了,想起上次梁子航跟她说好的会合时间是下午,许妙不禁有些困惑:下午这个时间段也太宽了吧?下午,到底是几点呢?
于是,她时不时的走神思考着这个难题,引得易涵频频扭头,困惑的打量着她。
“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好心问她,“该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吧?”
“没,没有。”许妙知道易涵非常敏锐,直觉也很准,决定表现的更自然些,千万不能被她看出什么破绽,“我只是……觉得有点饿了。不如,我们去那边的餐厅吃午饭吧。”
“哦……也好,十一点多了。也该吃午饭了。”
看易涵并没有怀疑,许妙松了口气。她假装无心的与易涵一起晃悠到“缔意西餐厅”门口,尽可能自然的提出对这家餐厅感兴趣。于是,她们两人就一前一后跨进了那家餐厅的大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西餐厅吃了饭,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许妙和易涵逛街也逛累了,各点了一杯咖啡,坐在临街的窗边细细品味着。
午间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铺在许妙身上,暖暖的,舒适的让人不禁昏昏欲睡。
其实许妙一直很好奇,八年前商天佑逃到土星以后,都过着怎样的日子。
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易涵比许妙陪在商天佑身边的时间还要长得多,所以她们也不知不觉间聊起了那段时光。
“商天佑和御臣从一开始是就在一起的。八年前,是齐家的太空船救了商天佑。到土星后,商天佑才刚满二十岁,就在土星殖民地负责维持治安的保安队里当起了特警。我和他当时被分在一组,负责侦查工作。每天都过着极其危险的生活,死亡如影随形。”
许妙听了唏嘘不已。
“后来,我们都再也受不了那样的生活,就和齐御臣家的商船联合起来,做起了在行星间搞运输的生意,进而接触到矿产资源的开发与争夺。擅长财务工作的罗家兄妹,也是在那个时候加入了我们。”
听到这里,许妙又想起商天佑曾给她看过的那张照片,除了易涵和齐御臣,另外两个同框的,就是罗金波和罗雪。
“罗雪是一名天才精算师,商氏的财务一直由她负责打理。罗金波善于打通上上下下各级关系,虽然他那种油嘴滑舌、善于谄媚逢迎的性格非常很令人讨厌,但现在看来,当时的我们确实需要一个他那样的人协调各种麻烦事。
“这些年来我们五个一直相互信任,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是很难理解,为什么罗金波会背叛商天佑。真的只是因为罗雪被肖洛冰出卖了吗?我有时候总在想,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让他宁肯选择自杀,也不愿被昔日的好友抓回去审问。”
易涵困惑的皱起了眉,低头陷入沉思。
她的眉心揪得太紧,许妙看着有些心疼,淘气的伸出右手,用食指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
被她这样一点,易涵吃了一惊,这才重新抬起头,眉间重新舒展开了。
“许妙?”
“嗯?”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易涵一脸狐疑的打量着她的脸,“从林氏医院回来那天晚上,当时医院里守备那么森严,你到底是怎么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的?”
“我……”
许妙一时间又有些紧张,她当然不能把那天和梁子航见过面的事告诉易涵。否则易涵一定要怀疑梁子航冒险去见她的真正原因。
“后来我看了我的人那天晚上在附近拍摄的照片,竟然发现肖洛冰手下那个冷血的杀手,名叫梁子航的,那天晚上竟然也在林氏医院里。”
听易涵这么一说,许妙更加紧张。为了不露出破绽,她只好拼命演戏。
“是……是吗?!诶?!梁子航?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易涵深深皱紧了眉头,“许妙,那天晚上,你应该没在那里见到梁子航吧?”
“没有。没见到。”许妙摇摇头,想努力表现得淡定一些,“梁子航不是想杀我吗?如果在那里碰到我,我可能早就没命了吧?”
“那倒也是……”易涵单手托腮,再次陷入沉思。
见易涵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许妙心里松了一口气。看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为了缓和她的紧张心情,也为了让易涵暂时放弃和她讨论林氏医院那晚的事,许妙假装想去厕所,离开了座位。
“缔意西餐厅”这种饭店规模不大,厕所也是男女共用的。许妙有些慌张的推门进去,插上小隔间的门闩,坐了下来,并没有注意到一位脸色苍白而瘦削的年轻男子,早已在厕所外的小窗边,等候她多时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子航身轻如燕,悄无声息的纵身跳过身旁的小窗,跳进缔意西餐厅的卫生间里。
趁没人发现,他在许妙正在占用的小隔间门外停住了脚,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清脆的声响立刻引起了许妙的注意,她紧张的瞪大眼睛,问了一声:
“谁?”
“我。看下面。”
梁子航说着,从隔间门底下的门缝里,快速塞了一张小小的纸条进去。
许妙刚捡起纸条,就听见梁子航再次“嗖”的一声跳出了窗外。
打开纸条,她看到上面写了两行字:
“一点半准时带易涵到正门,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看准时机甩了她,到西门来找我。纸条看过后立即扔进马桶。”
许妙心跳加速,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下午一点十分。
深呼吸,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如字上所说,她先扔了纸条,将马桶冲水,才整理好衣服,站起身推门走出了洗手间。
又和易涵在餐桌旁随便聊了几句,一点二十五分,许妙提议她们离开这里再去别处逛逛,易涵欣然同意。于是许妙叫来了服务生,用商天佑给她的卡付了账,时间刚好一点三十分,她与易涵并肩走出了西餐厅的正门。
刚一踏出正门,许妙就感觉到,身边的气氛与刚才相比明显不同。刚才还行人寥寥的小街,这会儿竟连一个行人都没有了。明明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周围的饭店门口却异常冷清。
易涵也察觉到了身边的异常,一把拉住许妙的胳膊,阻止她继续向前走。
“等等。周围不对劲。”她警觉地朝四周打量。
她同时发现,刚才一直保护她们的两个商宅的保安,这会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剩下她和许妙两个人,站在四下无人的小街正中央。
忽然,从身边的另一条小巷里,走出七八个吊儿郎当、混混模样的男子。他们一看到易涵,便嬉皮笑脸的朝她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易小*姐吗?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还穿得这么漂亮!”带头的高个儿男子一脸痞气,不礼貌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着易涵。
“啧啧,易小姐身后这位小妞儿长得可真够标志的!怎么样?不给哥几个介绍介绍吗?”另一个嘴里叼烟的男子走上前来,嘴角斜着一抹坏笑,竟然直接就要对许妙动手动脚。
易涵一把将许妙挡在身后,冷冷的冲他们吼了一声:
“你们想找死吗?!”
“呵呵……易小姐别这么凶嘛。找死谈不上,哥几个就想找点儿乐子。易小姐不如陪哥几个到附近乐呵乐呵?我们几个保证把易小姐伺候得舒舒坦坦、欲*仙*欲*死。怎么样?这位小姐也一起去?人多热闹。”
“滚!”易涵啪的一声打开了男子伸向她胸前的那只手,“我看你们是活腻味了!”
谁知那群人中最矮小的一个,竟然趁机突然窜了上来,动作利落的一把扯下易涵背在肩上的皮包。小个子拿了皮包,转身就跑进了附近的一条深巷,不见踪影。
许妙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那皮包里装着手机,皮包被偷走,易涵一时间就没法搬救兵来了。
小个子得了手,这一群混混更加肆无忌惮的朝易涵身边围了过来。
易涵一边阻拦那群混混,一边扭头对身后的许妙说:
“这里有我顶着,你先走,到附近看看有没有警察叫过来几个帮忙。”
“这……”许妙有些犹豫,怕易涵真的陷入危险、孤军奋战。
“快走啊!!”易涵急得冲她大喊。
“好……好吧……”
说着,许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硬着头皮转身朝缔意西餐厅的西门方向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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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她惊叫一声,却被梁子航熟悉的冰冷嗓音立刻打断:
“嘘!别出声。跟我走。”
他拉着许妙就要走,可她却犹犹豫豫不肯离开。
“怎么?”梁子航一脸不耐烦的问她。
“易小姐怎么办?那帮人正在纠缠她。我不能放着她不管。”
“你还有心情担心别人?!”梁子航烦躁的皱着眉,“那些人是来帮忙拖延时间的,不会缠她太久。易涵是什么人?!云都市有几个不长眼的真敢动她?!别瞎操心!跟我走!”
说着,他硬拖着许妙跑进了身后的小巷。
她一路被他拽着不停地向前跑,在身边如毛细血管般复杂的小巷深处左转右拐,兜了不知多少圈子。
跑着跑着,她时而也会很担心,怀疑这会不会是肖洛冰想要杀她设下的陷阱。可再仔细想想,好像又不是。正如梁子航上次所说,如果他们真想杀她,那晚在林氏医院她早就没命了。
“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我拐来?!”许妙一边气喘,一边问前面的梁子航。
他不语,警觉地注意着四周,只是拉着她跑个不停。
“喂!你说话啊!肖洛冰为什么这么想见我?!”
“一会儿见了冰姐,她自然会告诉你。”梁子航皱了皱眉,突然伤感的压低了声音,“你现在被看得太紧了,你不知道,冰姐为了见你一面,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
“什么意思?!”许妙更加不解。
可梁子航却不再说话,眉心越来越纠结,脸色大概是因为情绪太过压抑,显得更加苍白而阴冷。
终于,在一条巷子深处极不起眼的小咖啡馆门前,他们停住了脚步。
梁子航四周打量了一下,见确实没人跟踪他们,才谨慎的推开店门,拉着许妙走了进去。
许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站在门里,因为跑得太久,腿都有些微微发颤。
还没等她喘过气来,只听右手边最靠里面窗边的座位那边,传来一个与她自己极其相似的熟悉嗓音:
“许妙,你终于来了。”
许妙大惊,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迅速望去,映在她视野中的,是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张女人脸。
“肖洛冰……”她愤恨的挤出这个名字,眼底有深深的怨怒不停地满溢出来。
“许妙,过来坐。”
肖洛冰端坐在一张高背竹椅里,双臂无力的搭在扶手上,急切的招呼她过去。许妙立刻发觉,今天的肖洛冰与以往见过的那两次有很大的不同。
她今天化了很浓的妆,虽然极力掩盖苍白的脸色、深重的黑眼圈,可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无疑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疲惫、虚弱、甚至是死亡的气息。
许妙木然的移动脚步朝她走去,在肖洛冰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定定打量着她的脸。那是一张与她几乎毫无差别、五官清秀而美丽的脸庞。只是对方嘴角不自然的抽搐,暴露了她其实正默默忍受着极其严重的整容后遗症这个事实。
“你看上去糟透了。”许妙不由自主的吐出几个字。
“你也不怎么样。”对方不服输的回敬了她。
“你什么意思?”
“因为……许妙,你是我所见过的,这世上最蠢的女人。”肖洛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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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妙困惑的皱着眉,默默地看着肖洛冰,有许多话梗在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对面的另一个她似乎比她更有耐心,同样一言不发,嘴角斜着一抹极其可恨、玩世不恭的浅笑,好像正在内心深处无情的鄙视着她。
“说吧,你为什么以这种方式把我找来?”许妙先沉不住气了。
“难道你不想见我吗?我有你所有问题的答案。”
“嗯……”许妙深深叹气,终于选了目前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先说出口,“那次你说过吧?在这个世界让,仍然有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那些人还在等我回去。如果你那时没有说谎,就请你老实告诉我,那些人是谁,现在在何处。”
“你是指你过去七年的记忆吗?想让我告诉你?”肖洛冰还在卖官司。
“是!”
“你为什么不去问你亲爱的老公?”
“天佑?天佑说他不知道。”
“这种鬼话你也信?!”肖洛冰像看傻子一样打量着眉头深锁的许妙。
“我不信。所以我来问你。”许妙坦白的说。
“哈哈哈哈哈……那你可知道他为什么不敢告诉你吗?!”这次,她没有等待许妙回答,径直说了下去,“因为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一定会离开他,你永远不会原谅他,甚至恨不得杀了他!许妙,你真傻,为了一个男人的谎言就打算放弃过去对你而言最最重要的人,最最宝贵的记忆吗?!
“所以我才说你愚蠢!你被商天佑骗了,小傻子。你了解商天佑多少?!过去的八年你和他有多少交集?!你不了解他的无情与狠毒,可我了解。我可以十分确定的告诉你,商天佑对你没有爱情,他只想利用你。等他榨干你身上最后一点价值,等连你可怜的肉*体也被他玩够了,玩腻了以后,他会毫无留情的像扔掉垃圾一样丢弃你!”
“住口!”许妙再也听不下去了,激动地大声呵斥,打断了她,“商天佑都对我隐瞒了多少事!告诉我!”
“他对你隐瞒了一切。让我来想想,从哪里开始说呢?哼哼,首先,你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什么?!天佑说我父亲死于汽车事故……”
“天佑说,天佑说,那个男人对你从来没有讲过一句真话,你为何到现在还天真的想要相信他?!”
许妙沉默着,内心感到很震惊,却还没傻到要相信肖洛冰所说的每一句话。她不想被她牵着鼻子走,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
“那么你说呢?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她平静的问她。
“哼,终于冷静下来了吗?好,我告诉你,你听好了,你父亲许天擎,是商天佑亲自动手将他害死的!”
肖洛冰一句话让许妙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这不可能……”
“哼,早料到你不会相信我。我也没打算让你现在就相信。你可以自己去调查,如果你需要证据,我弟弟冷辉手里就有商天佑害死你父亲的确凿罪证。你可以找任何人去鉴定那份证据的真伪,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绝无半句谎言。”
许妙皱着眉,定定打量着肖洛冰的脸,对方也同样以极其严肃的表情坚定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还有,你的母亲,我们亲爱的妈妈……”肖洛冰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悲伤与不甘,“妈妈她,是被商天佑的母亲亲手杀死的!那个女人点燃了房子,将坐在轮椅里无法逃生的妈妈活活烧死在浓烟滚滚的屋子里……”
一行泪倏地涌出肖洛冰的眼角,她的面目那样狰狞,恨不得将此刻正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的那一段悲惨记忆狠狠撕碎、完全毁掉。
“你说什么……”许妙听见自己声音和她一样,发出难以抑制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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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宅的一位仆人亲眼目睹了整件事。然而那位本打算保持沉默的年老女仆,却在商天佑回到地球后的第一天,就被他找借口从许家开除了。连同知道那件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在短短数日内全部人间蒸发。”肖洛冰沉痛的说。
许妙深深皱着眉,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对方的脸。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问冷辉。有一位知道当年内情的人还没有死,冷辉可以带你去见她。”肖洛冰低声说。
“冷辉是谁?”
“冷辉是我弟弟。但我要请你替我保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与冷辉的关系。”肖洛冰说。
“为什么?”许妙很好奇。
“我们肖家姐弟,与某位大人物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那个人知道我们姐弟还活着,一定会想方设法置我和冷辉于死地。当年,多少对我们肖家忠心耿耿的仆人牺牲自己,才让我们姐弟勉强从那个人手掌心逃走,我把秘密告诉你,只希望你不要多嘴。你能做到吧?”
许妙陷入深深的思索,一脸狐疑的打量着肖洛冰。少顷,她终于叹着气,对她说:
“放心,这件事和我无关,我不会乱说。再说,我并不认识你弟弟,也不打算去见他。如果我对你说的事感兴趣,我自会找别的渠道去调查。不会被你们姐弟牵着鼻子走。”
“哼哼……随便你。事实就是事实,你找谁去查,结果都是一样的。”肖洛冰冷笑道。
许妙深深叹气,看着肖洛冰用颤抖的手捧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杯果汁,艰难的灌下肚里。
“你病得不轻。什么病?”她忍不住问。
“先别管我的事。你不是问我你过去的七年都在哪儿吗?我可以告诉你。”她主动说。
许妙默默地听着。
“我很好奇,你的记忆真的完全被清空了吗?就没有想起任何一件过去发生的事吗?!我不记得我们肖家自产的药剂竟然能够达到如此惊人的效果。”肖洛冰抬起头,好奇的打量着她。
“我……”
许妙有些犹豫,拿不准该不该告诉她自己唯一记起的那件事。纠结了半晌,她终于开口。
“你说你了解我的一切,那你可知道,当年把我从失事的飞船里救出来的少年,到底是谁呢?”许妙急切的问她。
“少年?!你想起了一位少年?!”肖洛冰大惊。
“是……我想起,在飞船里,我送走了商天佑,然后昏迷过去,有一个穿黑皮鞋的少年站在我面前……我猜,应该是那个人救了我……”
肖洛冰脸上写满震惊,半晌没有说话。
“喂,你说话啊!”许妙急了。
“那个少年,就是我弟弟,冷辉。至于他当年是如何救了你,这件事你还是亲自去问他吧。”肖洛冰伤感的将头转向窗外,“他会很乐意告诉你,他是如何拼着命把你送到了那家修道院,如何在年仅十二岁那年,为了让你活下去,将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许妙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说……修道院?什么修道院?!”她忽然觉得,真相远比她所想的要复杂得多。
“你和你未婚夫一起生活了七年的地方。远东的修道院。在那里,在一群老太太们虔诚的祈祷下,你从深度昏迷的状态中醒了过来。说实话,冷辉本以为你活不了多久了。可没想到,你竟真的活了过来。那里的人陪伴了你七年,你很快就成了那里的管理员,照顾老人,掌管财务和大小事务,做一切您能做到的事去帮助他们。因为你的努力,那所修道院才勉强维持,没有倒闭。”
“未婚夫?”许妙心痛的吐出这几个字,那日与黑鼠搏斗时,曾在她记忆深处一闪而过的男子背影,此时此刻再次从她脑海中模糊的浮现出来。
“你的未婚夫就是陆宇翀,你的翀哥。要不是你被我带来了神佑市,或许,你与他早就结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的未婚夫就是陆宇翀,你的翀哥。要不是你被我带来了云都市,或许,你与他早就结婚了。”
许妙怔怔地打量着肖洛冰的脸,千头万绪在她脑海中不断穿梭,相互冲撞,终于混乱的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乱麻。
她愣了许久,才干巴巴的对对方挤出几个字来:
“你说的这些事,商天佑都知道吗?”
“除了冷辉的事以外,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包括修道院和翀哥的事?”
“当然。”肖洛冰冷笑的对上她的眼睛,“他明知道那里的老人每天都在盼着你回家,却不肯将真相告诉你。因为她根本不在意你的感受,也不管你以后知道了是否会后悔,会自责,会难过。他只想占有你、玩弄你、榨干你的所有!还有,他当然不会告诉你陆羽翀的事,他这个人无比自私,他才不会让你去寻找你真心爱着,也真心爱了你七年的那个男人。”
许妙深深的低下头,一时间接受不了如此之大的打击。沉默了好一阵子,最终,她决定先把难以收拾的情绪努力压下去,决不想让肖洛冰看到她一蹶不振、深受打击的样子。
于是,她坚强的抬起头,纠结的目光落上肖洛冰仍然不停抽搐的那张脸上。
“那么,你呢?你又为何会顶替我的身份,做了许家的女儿?”
肖洛冰有些意外的审视着她的眼睛,幽幽的说:
“没想到你竟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对我感兴趣。呵呵……真是天大的讽刺。”
许妙没说话,看着肖洛冰突然艰难的仰起脸,对着低矮的天花板长舒一口气。
“当年,只是因为我的声音与你非常相似,你父亲就决定将整日在贫困区里游荡的那个街头女孩领回家,做他的女儿。为了欺瞒母亲,他给我做了整容,夺走了我的脸。”
一行酸楚的泪从肖洛冰脸颊上无助的滑落下来,看得许妙也不禁有些揪心。
“那个手术,很疼很疼……我从此,就只能以别人的身份活下去,过着虚伪的日子……甚至连那个我深爱的男人,也爱上了这张并非属于我的虚假面具……”
“你是说,施远森?”许妙为她深深的感到悲哀。
“呵,是啊……你见过他了吧?那个傻傻的男人,即便我做了那么对不起他们施家的事,他还是原谅我,袒护我,不忍心杀我……”她的眼泪止不住了,不停地顺着眼角滚落而下。
“所以,你再看看商天佑,他又是怎么做的呢?!”她忽然转头看向许妙,“他根本不爱我,深深的讨厌我,却为了许家的财产娶我为妻。再说说你,这一年里,他对你可有过半分怜香惜玉?!为了谢家婉的一个诬告,她不惜将你送上法庭,投入监狱,狠狠虐待!就算知道了你是真正的许妙以后,他又是如何对你的呢?!他可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将真相告诉你吗?!”
许妙心痛的低下了头。
“而你,却还傻傻的跟着他,任他肆意欺骗和玩弄。”
她们相对无言,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肖洛冰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忧伤的叹着气,抬头对许妙说:
“呐,许妙,我曾听说过一个很奇妙的传说。”
许妙不知她到底想说什么,好奇的抬起脸,看着她。
“如果一个人,遇到了在这世界上存在的另一个自己。那么,先看到对方的那个人,会死在另一个人前头。”
许妙困惑的眨了眨眼,反驳说:
“你觉得我是另一个你?不,我们只是长着同一张脸,我们很不同。”
“真的很不同吗?”肖洛冰突然伤感的苦笑,“我曾经也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心地善良,受尽宠爱,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命运。后来,我为了保护唯一的弟弟,为了生存下去,却遭遇了命运残酷的捉弄与背叛,丢失了自己本来的样子。许妙,你倒是说说,如果你是我,你的做法又会与我有多么不同呢?”
许妙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却突然从肖洛冰眼底读懂了那份深刻的悲恸与无奈。
“你与我,我们彼此只是境遇不同罢了……既然有了同一副面孔,就再也无法从彼此的命运里被彻底分割。以后,你会慢慢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唉……许妙,既然我杀不了你,那么,先看到了你的我,就真的要死在你前头了。”
许妙不懂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正想追问,却听到身后传来梁子航突然急切的呼喊:
“冰姐,他们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不懂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正想追问,却听到身后传来梁子航突然急切的呼喊:
“冰姐,他们来了!!”
“带许妙下去。”肖洛冰淡然的对梁子航说。
“可是,你……”
“带她走!快!”肖洛冰厉声冲他大喊。
梁子航不再多言,眼圈却突然红了,眉心紧紧纠结成一个深深的“八”字,一把扯住许妙的胳膊,将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你……”许妙想挣脱他的手,可对方却根本没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拉着她绕到吧台里面。
梁子航俯下身,将吧台里盖在地上的一块地毯一把掀开,露出一道暗门的入口。
拉开那道一面见方的木板门,地板之下便有一排通往地窖的狭窄楼梯隐约显露出来。
“不想死就快下去。”他冷冷的催促着许妙,“快!”
许妙被他凌厉的气势吓了一跳,只好照他说的去做。
梁子航紧跟着她也进入地下室,封住了入口,同时还巧妙的将地毯归回原位。
地窖里空间不大,头顶就是咖啡店老旧的木地板。地板的间隙清晰可见,透过有些比较宽的缝隙,她甚至能隐约看到上面的情景。
他们刚进到地窖不一会儿,只听咖啡店的门被什么人从外面粗暴的一脚踹开了。
“嘭!”
随着门被直接踹坏、倒塌的巨大声响,五六个身穿纯黑宪兵制服的男子持枪迅速闯进室内。
肖洛冰稳稳的坐在椅子里没有动,这让许妙突然意识到,这一次,看来她是真的不打算逃走了。
“咔嚓嚓……”子弹上膛的声音听上去让人不禁发根直竖。五六支枪口同时对准了椅子里那个虚弱的女子。
紧跟着,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威风凛凛的踏进店门。
商天佑的逆天长腿迈着大步,三两步就冲到肖洛冰面前,利落的抽出别在腰间那支黑钢格斗刀,“扑”的一下子,不由分说的狠狠刺中了女人的腹部。
“嗯!”肖洛冰痛苦的闷哼一声,没有反抗,更没有试图逃走,默默承受了这致命的一击,嘴角立刻有一股血喷涌上来。
“商……”许妙吓坏了,刚要喊出爱人的名字,却被站在她身后的梁子航一把捂住了嘴。
子航的另一只手抽出匕首,抵在许妙脖子上,对她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发出警告:
“不想死就闭嘴好好看着!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许妙微微转头,对上梁子航红彤彤的一双眼睛,突然读懂了他眼底那一抹悲壮的决心。
“肖洛冰,我刺中了你的胃,你的意识还会继续清醒一段时间,慢慢感受身体上缓慢而痛苦的死亡。”商天佑的嗓音听上去冰寒彻骨,那么残忍、那么可怕,听得许妙浑身猛地一颤。
是啊,这个男人狠起来就个样子。许妙凄然的想:这段时间他一直待我很好,都让我几乎忘了,他也曾这样冷冷的虐待和伤害过我。
“商……商天佑……”肖洛冰痛苦的开口说话,“我早知道……我会死在你手里。呵呵……呵呵呵……你以为杀了我,许妙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对许家做出的那些卑鄙的事情了吗?”
许妙依然被梁子航紧紧捂着嘴,却可以透过地板间的缝隙清楚的打量着商天佑的脸:他的目光杀锋利如刀,表情那么阴冷、狰狞,透着无情的杀气和狠劲。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去见许妙。”
“明知道她想见我……也不肯带我去见她吗?”肖洛冰断断续续的说。
商天佑默认着。
“你以为杀我灭口,她就会永远不知道真相,永远留在你身边吗?呵呵……商天佑,你果然……好狠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以为杀我灭口,许妙就会永远不知道真相,永远留在你身边吗?呵呵……商天佑,你果然……好狠毒……”肖洛冰脸色惨白,咬着牙忍着疼,断断续续的挤出这些话。
“肖洛冰,你死有余辜。你做了多少恶,害了多少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商天佑大声怒斥她,“小妙被你害惨了!因为你,我险些失手杀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许妙听了他的话,心中为之一震,却立刻听到肖洛冰突然爆发出一阵讽刺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总督大人真会说笑!要不是我把许妙掳走,送到你身边,你哪里有机会和她团圆呢?!要不是我,她如今早就是陆宇翀大将军名正言顺的爱妻,说不定连孩子都生了!”
商天佑突然眉峰一紧,愤怒的眼睛几乎冒出火来:“你放心,我不会把许妙交给任何人。那个陆宇翀,永远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许妙看到他的表情,心中突然明白,他果然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在修道院的那些过往,知道她与另一个男人曾经订过婚的事实。可是,他却一直对她刻意隐瞒。
“呵呵……咳咳咳咳……”肖洛冰猛烈的咳嗽起来,身子一歪,从椅子上狠狠摔倒在地。
她的脸几乎撞到脚下脏兮兮的地板,头部所在的位置,正好是许妙在地窖里所站的那个位置正上方。
许妙依然被梁子航紧紧捂着嘴,屏息凝神,感觉到那个越来越虚弱的女人在她头顶不足三厘米的地方发出粗重的喘息。
“你最爱的女人……呵呵呵……”她还在勉强说话,“商总督,你真的确信,许妙就是你此生最爱的女人吗?呵呵呵……别人不了解你也就罢了,在我这个对你的过去一清二楚的人面前,你就不必再假装作自己是一个纯情而痴情的男子了。你跟罗雪的过去我一清二楚。呵呵呵……那个小姑娘,也是被你破的处,我没说错吧?”
她一句话就令站在下面的许妙又一次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强烈而冰冷的失落感,突然从心底迅速窜升,瞬间侵袭了她的全身。
“你深爱的女人明明是罗雪,却又不肯放过许妙,是为什么呢?真的是因为爱吗?呵呵呵……”肖洛冰得意的笑着,“恐怕你不肯放了许妙,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沉睡在她记忆深处,目前最有价值的纳米矿石配方罢了。”
“够了!我没必要跟一个死到临头的人费话。”商天佑冷冷的说。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他转身对手下吩咐了几句,周围的宪兵陆陆续续的撤出了这家咖啡店。
临走前他最后一次俯身,打量着肖洛冰不断抽搐的脸庞,用极冰冷而满带讽刺的嗓音对她说:
“死亡可以掩盖一切。肖洛冰,关于许家的真相与秘密,都将随着你的死全部烟消云散。许妙什么也不用知道,她只需安心的做专属于我商天佑的女人就足够了。”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肖洛冰用尽最后的力气笑着说,“你有问过……许妙的想法吗?”
商天佑又定定的打量了肖洛冰许久,见她终于不再说话,似乎也不再喘气了,才站起身,离开了那家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嗒-嗒-嗒-”
商天佑的脚步声离开了上面的屋子。
可那沉重的皮鞋声,却又突然让许妙重新回想起新婚之夜,自己曾横躺在街上,被冷雨激醒后听到的同一阵如同死神接近一般沉重的脚步。
时隔七年,在那个冷雨的街头,他以那种方式重新闯入她的生活,却将她的人生再次引向更加混乱,充满劫难的另一章。
“咳……咳咳……”
肖洛冰竟然还有一口气,她艰难的呼吸,颤抖的手在身上摩挲了半晌。
“许妙……许……妙……”
“唔……”许妙被捂着嘴,闷声咕哝了一声。
她听到了。
“拿着……这个……”身体艰难的摩擦着地面,肖洛冰透过地板间的一道稍宽的缝隙,将一枚沾了血的祖母绿钻戒投入到地板之下。
随着上面透进来的一道光,许妙看清了被投下来的东西是什么,吃惊的同时,她下意识的一伸手,接住了那枚钻戒。温热的血沾在她手心,是肖洛冰的血。
“许……妙……”她呼吸极浅而弱,却硬撑着对她说出最后的嘱托,“求你……帮我把……戒……指……还给他……远森……替我……说……对……不……起……求你……”
说完,她彻底断了气。不停有鲜血从许妙头顶滴落下来,那么鲜红,那么凄惨,看的许妙眼中也突然涌出悲戚的泪。
“走!”
梁子航的嗓音里带着几许哭腔,强拉着许妙,沿另一条隐蔽的小路逃离了地窖。
……
许妙也记不清又绕了多少路,梁子航才拉着她重新站在了那家咖啡店旁边的小巷里。
“许妙,我该走了。”梁子航冷冷的说。
“肖洛冰死了,你又要去哪儿呢?”她表情木然的问。
“回到冷辉身边去。”他叹着气说,“冰姐希望你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她和冷辉之间的关系。那么,看在小辉曾救过你一命,冰姐也代替你陪伴了你母亲七年的份上,我希望你能替他们姐弟保守秘密。”
“我不会说。”许妙没有看他,深受打击,呆呆的盯着地面。
“还有一件事,冰姐说,如果她今天来不及告诉你,就让我来告诉你。”
“什么事?”
“易涵身边那个助理,名叫岑光的男人,他与你来自同一家修道院。他早就认出了你,却被商天佑威胁不准说出真相,也不得通知陆宇翀你目前的情况。”
许妙深深叹着气,眉心再一次皱紧。
“好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好自为之。”
“嗯。”
说完,梁子航转身消失在那条窄小的巷子深处。
许妙向前迈了一步,走到街边,想再看一眼肖洛冰凄惨的尸*体,却发现早有一群宪兵赶到这里,将她的尸*体放在担架上,正在往外抬。
街的另一边,一个脸色铁青的男子,正愣愣的望着这一幕。他悲伤浸染的视线落在肖洛冰惨白的脸上,眼角有泪倏地流淌下来。
施远森不知为何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转身间,他看到了活着的许妙正站在路对面。于是,他惊讶的眸子在肖洛冰的脸与许妙脸庞之间难以置信的迅速流转了几次,终于明白了面前的情形,“扑通”一声痛哭着跪倒在地。
墨小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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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火星殖民地一处古典考究的日式庭院深处,肖洛冰的弟弟冷辉坐在轮椅里,刚刚挂断梁子航给他打来的电话。
他浅秀的眉峰倏然拧紧,晶亮的眸子深处,仿若瞬间被冰雪浸染了无尽沧桑。
“姐姐死了……”
他悲戚的抬起头仰天长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从酸胀的眼眶中流下来。
“冰姐啊冰姐……”冷辉懊恼的垂下头,有气无力,发出幽幽的自语,“我付出沉重代价,通过‘玄眼’将子航从商天佑手中赎出来,可你却利用子航完成设局,一手导演了自己的死。你把自己的行踪卖给‘玄眼’,换取许妙的情报并确保与她顺利会面。最后又借助‘玄眼’安排商天佑在最后时刻登场,亲手将你杀死……”
一行晶莹的泪,终于还是忍不住,顺着他如皎月一般光洁的脸颊淌落下来。
冷辉早已记不清,他到底有多久没有落过泪了。自打多年前,他为了打动梁家人收养他自残双腿疼得失声痛哭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忍不住掉下眼泪。
唯一的姐姐,终于还是为了成全他,心甘情愿的走向了死亡。
“唉……从此我们肖家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长叹一声,抹干眼角的泪痕,对一直站在他身后,年老的管家吩咐了一声:
“鹿管家,备车,我们今晚就去梁家老宅,把罗小姐接出来。明天一早启程回地球与子航会合。”
“是。”
管家恭敬地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
……
火星最大的豪门梁氏,一年前发生了一件极为不幸的事。本该接替上代家族族长位置的第五代长子梁子枫,竟因纵*欲过度导致心脏病突发,离奇死在自家卧室里。
梁子枫其人风流成性,当晚陪床的七八位美女几乎全被秘密处死,唯有他一个月前新娶进门的小妾罗雪,因被发现怀有身孕免于一死。
谁知罗雪受了惊吓,几个月后竟不幸滑胎,孩子也没保住。
梁家的几位大家长认为家丑不可外扬,将真相深深隐藏,勒令罗雪从此只能以女奴的身份留在梁氏旧宅,为自己的丈夫守灵终身,永远不准踏出宅子半步。
梁子枫死后,第五代梁氏子女经过激烈的争权夺势,死伤大半。最后,竟是多年来韬光隐晦,低调到几乎从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梁家养子,坐轮椅的梁冷辉夺取了支配权,成为新一代家主。
他的心腹,梁家私生子梁子航,因手握多条人命官司,不得不被送出火星,才免于被报复和屠杀的下场。
大权在握,这天晚上,梁冷辉终于在时隔半年之后,驱车来到那栋犹如古代宫廷的冷宫一般萧索破败的梁氏旧宅,叩响了锈迹斑斑的古老大门。
梁家仅存的最后一位大家长,如今梁氏集团的顾问,亲自坐在前厅里迎接了他。
“你来做什么?”
年老的女人冷眼斜睨着这位新家主,对他没有半点尊敬。可她一个失势已久的老太太,又能拿眼前精明狠毒的梁冷辉怎么样呢?
“我来带走罗雪。”冷辉直截了当的回答了她。
“呵呵……罗雪那个贱*人,她果然从一开始就是你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梁冷辉不语,脸色平淡而冷静。
“我早就怀疑,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捣的鬼!长子暴毙,次子被人趁乱打死,长女如今漂泊在外不问家事,其他兄弟姐妹离的离,散的散……都是你这个狠毒的家伙背地里策划了一切!”老太太破口大骂,情绪激动的几乎昏了过去。
冷辉默默地听着,直到她累得再也骂不动了,才不动声色的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说:
“姑母骂够了吗?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我不会承认,也没必要为自己申辩。”他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就将所有指控推得一干二净,“我今天是为了办正事,才登门前来。”
“来带走你的小狐狸精吗?!”老太太气得狠狠啐了他一口,“那个女人今生今世都别想离开这里!我要让她用一生来赎罪!我要亲眼看着她被困在这里生不如死,直到人老珠黄,疯掉、傻掉、腐烂掉!”
“可如今,我才是梁家的主人。只有我有权决定罗雪的命运。”
“你……”
他平淡的一句话便让对面的老太太彻底崩溃。
“你为什么要带走她?该不会是真想捡她这双破*鞋回去给你做填房吧?”老太太讽刺的说,“还真是天生的一对狗*男*女。”
梁冷辉无视了她的话,冷静的说:
“为了梁家的利益,为了夺回纳米矿石的配方,我需要罗雪跟我回地球,去为我做一件事。”
“嗯……”老太太闭上双眼,长长叹了一口气,收敛了刚才飞扬跋扈的态度,“为了梁氏的利益吗?”
“是。”
“一定得是她吗?你就不能用别的女人吗?”老太太冷眼质问着他。
“这件事,只有罗雪能做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肖洛冰死后,在她被杀的那家咖啡店门口,许妙隔着一条狭窄的街道,看到了跪地痛哭的施远森。
她手里攥着肖洛冰最后交给她的那枚戒指,感觉那么茫然,不知所措。
她刚想走过去,至少先说几句安慰的话,却看到三五个穿着打扮类似于黑*道中人的男男女女,赶来在失声痛哭的施远森周围团团围住,将他扶起来,走向路口的一台黑色轿车。
其中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应该是他们的头目,转身间看到了许妙的脸不禁愣住几秒。
可当她又看到被抬走的肖洛冰的尸体,以及死者苍白而狰狞的面容时,才终于搞明清了眼下的情况。
她对许妙深深鞠了一躬,没说什么,转身直接去追施远森那一行人了。
许妙正在愣神,身后却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许妙!”易涵匆匆向她跑来,伸手一把拍上她的肩头,在她身边站定下来,“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许妙转身,看到易涵脸上忧虑的神色,在抓住她肩膀的一瞬间逐渐转为满满的欣慰与欢喜。
“你可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又把你弄丢了呢……”
她先前应该是跑得太急,这会儿还没喘过气来。
“易涵姐……”许妙心头一酸,压抑已久的情绪猛地爆发,一股苦涩的热泪突然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易涵见许妙突然大哭,吓了一跳。
“许妙……你这是……怎么了?”
许妙大声呜咽着,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扑到易涵肩膀上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许妙,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没有……”许妙断断续续的说,“我都看到了……肖洛冰死了……”
她一句话就将震惊瞬间凝固在易涵脸上。
“你说什么?你说肖洛冰……死了?”
“是……”许妙呜咽着,“我看到,是总督府的人将她的尸体抬走的。”
许妙当然不能透露她之前与肖洛冰会面的事。她现在心里很乱,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乱局,更不清楚接下来又该如何面冷酷的将肖洛冰杀死的她的爱人,商天佑。
易涵似乎已追回了手机,拨通了商天佑的电话,简单交谈了几句。
少顷,带着凝重的神色,她匆匆挂断电话,转而对许妙说:
“肖洛冰死了,你该高兴才对。我不懂你为何要哭。”
易涵这么一问,许妙才发觉,她刚才被强烈的感情支配,竟在她视为姐姐的易涵面前彻底失控,丧失了理智和冷静,差点儿露出马脚。
“我也不知道。”许妙抹去眼泪,压下复杂的情绪,躲避着易涵的视线幽幽的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死人……而且这个死人,还与我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张脸……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很怕、很想哭。还有,我本来还期待着能从肖洛冰嘴里得到有关我过去记忆的一些线索。可是……没想到她却突然死了。”
见她仍吓得浑身发抖,易涵一把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拍着她的肩头安慰着:
“好了好了。这一下午你受尽了惊吓,又看到一个死人。也真是够呛了。”
她似乎并没有怀疑,一路上拉着许妙的手,朝停在街口的一辆总督府巡逻专用车旁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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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涵关切的坐在对面。她望向许妙的一双眼睛里时而充满怜惜,时而略带不解,几次嘴唇开合似要对她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一路沉默。
走着走着,车子突然停住,路边站着一个人,正探着身打量着车里的情况。
“易小姐……”
此人正是易涵的助理岑光。他本来有事想向易涵汇报,却没想到许妙这会儿也在车里,于是他一时间愣住,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岑光,你有事吗?”
“我……”岑光似乎在顾虑着什么,“我本来是有事想向易小姐和总督汇报……还有一些文件需要给您过目……”
许妙想起梁子航跟她说过,这位岑光和她出身于同一家修道院,其实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只是一直被商天佑威胁,所以不敢告诉她实情。
她转过脸来,打量着岑光为难的样子,心中既无比好奇,又为他感到有些难过。
“你叫岑光?”她问他。
“是。”岑光见许妙跟他说话,眉心突然很伤感的紧紧纠结起来,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你不如上车,跟我们一起走吧。”她提议道。
“这……”岑光为难了,小心注意着易涵的脸色。
“行,你上来吧。”易涵点头应允,“你先陪我把许小姐送回商宅,再一起回总督府继续处理工作上的事。”
岑光这才忐忑的打开车门,进到车了。
他刚一进来,在面对面坐着的易涵与许妙这两边犹豫了几秒,最终选择坐在许妙这一边,小心翼翼的座位上坐下。
岑光的突然出现,打断了许妙之前大脑一片空白的迷茫状态。她稍微缓过神来,决定不再逃避面前的局面,开始谨慎处理有关她的那些谜团。
她长叹一口气,将后背靠在舒适的真皮靠背上,决定先从不疼不痒的信息开始确认。
“刚才我在路对面见到了施远森。”
许妙用缓慢而平淡的语气对易涵开口,好像她对自己所说之事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偶然想知道而已。
“我那时有些迟疑,想着要不要过去和他说话,可紧接着就有一帮穿统一样式的黑衣人围了过来,搀扶着把他带走了。其中有一个女人,眉眼清秀,我记得胸前带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祖母绿挂坠,竟然对我鞠了一躬。易小姐知道吗?那群人是谁呢?是施远森的家人吗?”
“是啊。你猜的没错,他们都是施家帮的人。对你鞠躬,胸前带祖母绿挂坠的女人,就是施远森的亲妹妹,如今施家帮的头目,施明玉。”易涵对她说,“我想,他们看到了肖洛冰的尸体,才终于明白,你并非他们施家的仇人。对你鞠躬,大概是想对之前施远森刺杀你的那件事表达歉意吧?”
许妙唏嘘不已,微微侧头,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打量着坐在她身边的岑光。假装忧伤的发出深深感叹:
“施家仇人的身份总算水落石出了,可是我呢?我丢失的那七年,又经历了怎样的人生?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找回过去的记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认识那时的我,甚至在等我回去。”
听了她的话,岑光的眉心揪得更紧,嘴角紧抿着,脸色越发难看。额角竟有一滴冷汗直接顺着他脸颊滚落下来。
许妙心中了然,心想,看来这个人真的知道些什么,却一直为难,无法告诉我真相。
“岑光,你多大了?”她柔声问身旁的小弟。
“我……二十岁……”岑光仍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你老家是哪里的?是云都本地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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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妙柔声问坐在她身边的岑光。
“我……”岑光犹豫了一下,长叹一声,似乎努力想平复他现在此起彼伏的情绪,接着说:“我是在远东一家修道院里长大的孤儿。”
真的有一所远东的修道院啊。许妙心想,看来在这件事上肖洛冰并没有对我撒谎。
“咳咳咳!”对面的易涵突然发出一串严厉的咳嗽。
这让许妙忽然明白,原来易涵也是帮凶之一,她现在无疑是在警告岑光小心说话,不可暴露太多实情。
岑光的脸颊染上一层紧张的绯红,然而他并没有抬头去看易涵,纠结的眉心反而平添了一抹坚定的胆色。
许妙假装对身边突然紧张的气氛完全没有察觉,继续平淡的问:
“远东很冷吧?”
“是啊。很冷很冷……北风呼啸,漫天飘荡着鹅毛大雪……”岑光脸上的表情是那样悲伤,似乎正深陷对过去的悲惨回忆不能自拔,“修道院太破、太穷了,煤炭和烧火的木头又总是不够,老人们都觉得很难熬……”
他所描绘的画面在许妙脑海中逐渐铺陈,老旧的建筑里灯光暗淡,门外风雪发出野兽般的呼号,躲在室内的老人和孩子们紧紧瑟缩着身子,围在不算旺盛的壁炉前瑟瑟发抖。
突然,有一股苦涩势不可挡的从许妙心底翻涌上来,让她紧跟着鼻子一酸。
为了掩饰情绪的波动,她扭过头去假装望着窗外,避开易涵向她投来的那一道紧张的视线。
许妙不敢再问,怕她太难过,再次忍不住失声痛哭出来。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些老人现在都怎么样了?是否还苦苦的等待她的归去。
易涵怕岑光再说下去会更麻烦,干脆转移了话题,与他聊起工作上的事。许妙也因此得以驱散心头的苦楚,陷入紧接而来的冷静思考。
我必须确认肖洛冰对我所说的那些话是否都是事实。她在心底坚定地对自己说:
肖洛冰此人阴险歹毒,她说的话不可全信,却也不能完全不信。直接去质问商天佑是行不通的。他铁了心的想隐瞒一切,即便我去质问他,也只会得到更多的谎言。
所以,我必须想别的办法,一项一项的去确认那些事的真伪。
我必须搞清真相!
……
这天傍晚,商天佑处理完最后的公事,坐在总督府的豪华办公室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一个多月前,他和“玄眼”的高级头目红蛛预定了一项交易:他放了梁子航,作为交换,对方要将肖洛冰的行踪告诉他。
红蛛当场答应他,会在适当的时候把肖洛冰交给他。
那件事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月。昨天晚上,他终于得到红蛛的联络,说今天的某个时候,肖洛冰会在云都市城区的某个地方露面,让他随时做好准备带人去现场。
于是,他从早上开始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待红蛛一个电话。
下午三点,对方终于打来电话,告诉他肖洛冰现在正在南二环一家小咖啡馆里,机不可失,让他速去抓人。
他带着人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果然发现肖洛冰正以一幅十分虚弱的样子坐在那家店里,看到他突然闯进去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惊讶之情,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被商天佑亲手杀死。
商天佑当然没有手下留情。那个恶毒的女人罪行累累,就算被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都是罪有应得。
“可是……她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家咖啡店呢?”商天佑单手支着下巴,困惑的思考着这个问题,“她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去那家店。还有,她那种不反抗也不逃走的态度,倒让人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心情沉重,回到商宅也没有让她感到一丝轻松。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小庄养病的那个房门口默默地站了许久,却终究决定,还是不要推门进去为好。
她虽然很想找唯一贴心的姐妹倾诉心事,甚至想直接扑倒在小庄身上大哭一场。可是,一想到她现在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若是被小庄看到,恐怕又要惹得重病的小妹为她担心了。于是,许妙不得不放弃去见小庄的想法。
“如果小庄问起我这是怎么了,我又该如何回答呢?”
她失落的低着头,下意识的走向小庄房间的隔壁,也是她还在商宅当女仆的那段时间里,与小庄共住的那间卧室。
推开熟悉的门,阴暗狭窄的室内情景映入眼帘:朴素的窗帘,简陋的两张铁床,干净的床单和桌子……一切陈设还跟那段时间一样,完全没有被人挪动或是改变过。
许妙心底再次泛起一股暖意,悄悄关上门,纵身扑倒在原本属于她的那张小床上。
痛苦、失落与疲惫,如猛烈的潮水将她淹没。她终于受不了了,趁着没人听见,也没人发觉,将脸闷在床铺里失声哭泣。
她不敢哭得太大声,蒙着被子任凭泪水濡湿整个脸庞。
商天佑在欺骗她,他冷血的杀死唯一知道真相的女人肖洛冰,并不是是为了报仇或者泄愤,只是为了对她隐瞒真相而已。
一想到这里,她心中再次涌起激烈的情绪,心跳剧烈加速,不安分的跳乱了节拍。
他真的害死了她的父亲吗?!母亲呢?是他的母亲亲手杀了她妈妈吗?
还有,他到底爱不爱我?!如果爱我,他又怎么忍心对我隐瞒修道院的事?!仅仅是因为怕我因为陆宇翀的存在而离开他吗?还是因为别的?难道真的如肖洛冰所说,他根本不爱我,只是为了得到沉睡在我记忆中的纳米矿石配方才假装爱我,并以爱的名义将我牢牢束缚吗?!
许妙想不通任何一件事。她知道她不该完全相信肖洛冰那个女人的话,可是,情绪上的痛苦却令她很难冷静处之。
还有罗雪……他们真的有过一段感情吗?他曾对我说过,对罗雪只有兄妹情分,绝不是男女之情。难道这也是骗我的?
日光透过北侧的小窗斜照进狭窄的屋子里。许妙思绪混乱,各种想法在大脑中不停的冲撞、融合,以至于她竟忘了时间,早已记不清自己已经在这间小屋里停留了多久。
深夜,屋外想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她依然蜷缩着身子坐在床上,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想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离。
“咚咚咚……”
一阵急切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然而她并不想理会。此刻她就只想一个人呆着。
“咚咚咚……小妙,你在吗?!”商天佑好听而急切的低音炮从门外传来。
她依然不说话。她现在尤其不想见到他。
然而他好像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只听他“嘭”的一声粗暴的推开门,走进来,视线直接落在正在床上蜷缩着的许妙身上。
“小妙……原来你真的在这里……”看到她没事,他脸上的神色忽然缓和了不少,甩开长腿,欣慰的朝她身边走来,“你这样不声不响的消失了可不好。你害得大家又在四处找你了。”
他起初并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直到他走得离她足够近,才终于看清她无比沉痛、面如死灰的那副样子。
“小妙?”
他吓了一跳,试图靠近她身边搂住她,却被许妙一把推开,用极失落、且带着明显愤怒的声音冷冷的对他说:
“别碰我!”
墨小非:
今天休息,只发两章。最近事情比较多,心好累。冬天到了,大家注意身体哦!!么么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这天傍晚开始,直到商天佑从总督府回来之前,许妙在与小庄昔日同住的那间屋子里独自呆坐到深夜,反复回想着今天下午肖洛冰对她说的那些事。
父母的死真的跟商天佑有关吗?她知道许家与商家有仇,可他难道真的会不顾及她的感受,一定要取她父母的性命来泄愤吗?
还有,只为了避免她再回到陆宇翀身边,他就打算将修道院那么重要的事对她隐瞒到底吗?
“如果他真的爱我,怎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许妙低垂着头,有气无力的对自己念叨着,“难道真如肖洛冰所说,他爱的根本就不是我……他只是想占有和玩弄我……这也是他复仇的一部分吗?”
想起最近商天佑与她相处的那些甜蜜,许妙觉得很不可思议,短短一夜之间,他与她之间的爱情竟突然间变得如此充满变数。
然而一旦冷静下来,她又觉得,肖洛冰的话不能全信。毕竟她与商天佑之间是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的那种关系,她说出诋毁他的的话,或是对事实添油加醋、恶意曲解,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许妙也知道,如果她直接向商天佑摊牌,去确认那些事的真伪,他定会否认的一干二净,并告诉她,一切都是肖洛冰设计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挑拨她与他之间的关系。
“我要怎样才能知道真相?”
许妙沮丧的叹着气,默默思考良久。
“无论如何,商天佑都是我的爱人……我不能只听信一个恶女对他单方面的诋毁。但是,真相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必须以自己的方式把事情调查清楚。”
她下定了决心。
“可是,我要怎么去查呢?还有,如果我调查商天佑的事被他发觉,他一定会百般阻挠,甚至限制我的自由吧?那样的话,就算我再努力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唉……”她长叹一声,“总之,今天与肖洛冰见过面的事,还是尽量不要让他知道为好……他和易涵都太警觉了,对我向来小心翼翼……我决不能露出马脚,也不允许任何人再阻挠我知道真相。”
手伸进上衣里怀,她将肖洛冰拜托她的那枚祖母绿钻戒拿了出来,手指摩挲着那沾着血迹的大钻戒,心情更加沉重。
“得找个机会把这戒指交给施远森,还不能让商天佑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做……”她无力的深深低下头。
时间已是深夜,房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许妙猜想,大概是商天佑回来了。可她不想见他,不想再看他那张说谎的脸。
“不可以再感情用事……”她默默的告诫自己,“即便是要演戏,也要蒙混过去。我必须知道真相。”
他已经在门外敲门,呼唤她的名字。许妙紧攥着拳头,努力压抑着心中强烈的愤怒与烦闷,咬着牙逼自己不要发脾气。
“嘭!”
见她没有回答,他突然推门闯进了屋子里,看到她正蜷缩身子,头埋得很低,独自靠墙坐在小床上。
“小妙……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他试图靠近她身边搂着她,却被许妙一把推开,用极失落、且带着明显愤怒的声音冷冷对他说:
“别碰我!”
他站在原地愣住几秒,她冰冷的态度让他很吃惊。
“小妙,你这是怎么了?”
“你骗我。”许妙本想冷静,却还是很难压抑突然爆发的愤怒,听见自己用满溢着失望的嗓音对他开口说道:“商天佑,你这个骗子。”
商天佑没有说话,默默地等待着下文。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把肖洛冰带回来见我,可你却杀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明明答应过我,会把肖洛冰带回来见我,可你却杀了她。”
许妙蹙眉,眼底满是失落与愤怒。
商天佑听了一惊,原本正伸向她肩头的那只手在半路停滞下来,震惊的打量着许妙的脸。
“小妙……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说是我杀了肖洛冰?!”
“连这一点你都要否认吗?!”许妙突然发怒,抑制不住狂乱的心跳,听到自己连声音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可是,她要怎么说?!告诉他她在地板下面听到了一切?!不,不行,那样的话一切就都暴露了。一旦暴露,不仅会让她更加难以得知真相,只怕他被她激怒,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掩盖自己的罪行。
“小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急着追问,脸色突然变得铁青。
许妙迅速思考,犹豫着,纠结着,终于将头深深迈进双膝里,用脆弱的声音说道:
“我都看见了。我看到你从肖洛冰被杀的那家咖啡馆里走了出来。”她刻意躲避着他的注视,对他撒谎,“我当时就在街上,你没看到我。可是就在你出来不久,你的宪兵队,就将肖洛冰的尸体抬出了那家店。”
她说完话,针落可闻的寂静突然降临在她与他之间。她不知道他是否会买账,亦或是揭穿她的谎言对她发怒。
少顷,许妙终于听到商天佑放心了似的发出一声长叹,重新将厚实的手掌搭在她颤抖的肩头。
她等待着,不知他又会对她说出怎样的谎言。
“小妙,对不起,肖洛冰的死是我一时失手。我本想活捉了她,将她带来见你,可是……你也知道那个狠毒的女人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许妙颤抖的更加厉害,胸口闷得快要透不过气来。
“你说谎……你明明是因为怕她与我见面,才杀了她。”她依然深深低着头,不给他看她的脸。
“小妙……”
“我不相信你,商天佑。你本可以把她带回来见我的。”许妙突然激动,猛地抬起头来定定打量着他的脸,“告诉我,商天佑,你到底是有什么事那么怕被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把肖洛冰带来见我?!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小妙……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他也很激动,义正言辞的为自己辩解,“相信我,小妙,你根本不需要见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满嘴谎言,最会编故事,见到你,也只会说出不利于我的话。”
许妙不语,痛苦的摇着头。
“她恨我,恨不得用嘴恶毒的谎言诋毁我。她巴不得让你误解我的一切,让你也同她一样恨我,离开我。我决不允许她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我确实不想让她见你,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好,为了你能安心的留在我身边。”
“可是,你为什么要恨她?!”许妙突然困惑的抬眼,忧伤的打量着爱人的脸,“她是不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与你何干?既然你讨厌她,离她远远的便是,为何又要娶她为妻?!”
她这一问,倒是让商天佑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愣愣的打量着她的脸,思索片刻,眼眸深处突然划过一抹柔软的伤感。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娶她?”他用极低沉的嗓音缓慢的说,“我娶她,只是因为我以为她是你。小妙,即便你真的变成像肖洛冰那样恶毒的女人,我依然想娶你,想要长长久久的陪伴、拥有你。我离开你七年,这个执念也在我心底整整陪伴了我七年,从未消失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的这番话,听得许妙心底像被针刺了一般,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一时间愣住了,定定的打量着他忧伤且带着一丝苦笑的英俊脸庞,只觉得眼角突然有一行温热的泪,倏地流了下来。
“小妙……”
他趁机坐到她身边,长而有力的臂膀环住她的肩膀,宠溺的将她揽入怀中。
“你不知道,那七年里我过得多么艰辛……”他蹙眉长叹。
这句话,让许妙忽然想起易涵白天跟她说的那些事,那些他们每天都要面对死亡,过着极其危险的生活等等令人唏嘘的往事。
“七年来,我从没有忘记你。即使是那样的肖洛冰冒名顶替你的身份,我依然不想错过唯一的,可以娶你为妻的机会。”说着,他情不自禁的捧起她的脸,晶黑的眼睛深情凝视着她:“许妙,我爱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份爱。”
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一下一下动情的吻着,久久不愿停下来。
许妙知道自己心软了,她恨她总是这么轻易的心软。然而眼角的泪却很难就此打住,她也不清楚,此刻的泪到底为何而流:是真的被他爱告白深深打动了吗?还是只是因为今天她累积了太多压力,有太多复杂的情绪需要释放。
“唉……”
许妙终于泄了气似的,发出一声长叹。
他一把将她从床上抱起来,朝门口走去。
“我自己能走……”她想挣扎。
他不许,只低头对她温软的笑着,任她再怎么挣扎,只稳稳的抱着,不给她机会逃脱。
终于,他将她放在卧室的床上,俯身想吻她。
“唔……”
就在他的唇几乎碰到她的唇之前,她突然很抵触的一下子扭开了脸,躲开他进一步的亲密举动。
商天佑一愣,有些伤感的叹着气,不肯放弃似的,在她脸颊上轻轻亲吻。
“商……商天佑……”许妙瑟缩着想躲开,下意识的不想让他靠近,“我今天……心很乱。不想……不想这样……”
“不想怎样啊?”他轻笑着拉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印上湿哒哒的一吻。
“我……我想静静。今晚,我想一个人睡。”
她想她这一次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他犹豫了一下,见她依然扭着头不看他,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终究无奈的摇着头说:
“好吧,既然你坚持不想让我陪你。”
难掩脸上失望的神色,商天佑叹着气起身,最后又拍了拍她紧张到僵硬的肩头,才朝她与他之间卧室相连的那扇门走了过去。
“晚安,亲爱的。”
直到听着那门“嘭”的一声轻轻关闭,许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重新松弛下来。
她拒绝了他,今晚,她不想被刚对她洒下弥天大谎的那个人紧拥入眠。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骗了她。他说他一时失手杀了人,可她却亲眼看到了真相。她无法忘记他冷血的将尖刀深深刺入肖洛冰身体时血腥而可怕的一幕。
他当时冰冷的眼睛令她害怕。
虽然在确认其他真相之前,许妙仍然愿意相信他的初衷是因为爱,且从事实上来说并没有对她和许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疑团重重,她却已经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坦然而轻易的接受他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从今往后,我该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呢?”许妙痛苦的对自己低声自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安定的深夜,噩梦重重。许妙辗转反侧,很难睡得安稳。血腥而充满暴力的场面一个一个不停的在梦中轮番上演:
天旋地转,地面滚烫,白色太空舱载着商天佑不断飘向太空深处……老人们围在她床边默默祈祷,她睁开眼,却被两行滚烫的泪模糊了视线……狂暴的黑鼠令她浑身血液倒流,倒在地上的小庄血肉模糊……
“呜,呜呜……”
她一定在梦中都在止不住浑身颤抖,发出断断续续低声的嘤*咛。
突然间,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缠绕,给她温暖,让她一下子安心下来。
“小妙,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熟悉的低沉嗓音响在耳畔,让她舒服的轻哼一声,感受他柔软的唇在她纠结的眉心轻轻碰触。
“嗯……”半梦半醒中,她深沉的叹息,终于重新陷入香甜的睡眠。
清早,她缓缓睁开眼,对于最近越来越熟悉的这种状态感到理所当然:他抱着她入睡,她喜欢将脸深深埋进他厚实的胸膛,听到他沉稳心跳,心里那么踏实……然而……
“唔!”
她小声惊呼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不该是这样子的啊!
昨晚,她明明拒绝了和他睡在一起,还亲眼看着他离开卧室,在身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认为自己很难坦然接受他的陪伴,可是为何今天早上一醒来,他却依然睡在她身边呢?!
许妙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理解为他半夜反悔,趁她熟睡的时候重新摸进她卧室,爬上了她的床。
“商……商天佑……”她有些生气,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
他碰巧在这个时候睁眼醒了过来,温柔的视线落在许妙懊恼而气愤的一张小脸上,忍不住笑得一脸温软,得意极了。
“早安,亲爱的!”他若无其事的问候她,无视了她正默默运气的那副表情。
“你……你不是应该睡在隔壁的吗?!为什么又在我床上?!”许妙气得想推开他,可他却对她纠缠不休,双臂紧紧环着她,不许她逃走。
“亲爱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他笑嘻嘻的说。
“不要!我不听!”
“亲爱的,我绝不是故意想惹你生气哦!是你昨晚上一直在做噩梦,梦里又哭又叫,我隔着门都听得一清二楚。最后我怕你太害怕,实在不忍心让你一个人睡,所以才偷偷摸摸的回来,搂着你睡了一夜。”
“什,什么?!”许妙难以置信的瞪眼打量着他。
“是真的哦!你知道吗?昨晚,我一抱你,你立刻就平静下来了。好像噩梦也不做了,身上也不抖了,很舒服的主动靠在我怀里。你说,你那个样子,让我怎么忍心又离开你呢?!”
说完话,他一脸好笑的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变成通红的颜色,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承认吧,亲爱的,其实你很需要我。”
“我……我……”许妙很想反驳,可昨晚噩梦连连的糟糕经历她至今还依稀记得。
后来她是怎么平静下来的呢?好像,确实是因为他来抱住了她。
“呃……”她简直无地自容,用被子蒙了脸在心中感叹:真是太丢人了!!
商天佑又宠溺的抱了她一会儿,赖着她不走。
许妙没办法,想来想去,决定给他出个难题,也让他为难一下。
“天佑?”
“嗯?”他见她对他好像有什么请求,立刻笑眯眯的把脸贴了过来,“亲爱的,什么事?”
“我今天想出去散散心。你能把易小姐那个名叫岑光的助理借我一天吗?让他给我当一天保镖,兼向导。”
看着他突然犯难,许妙心中小小得意了一下,暗自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把真相查个水落石出。决不放弃!
墨小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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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今天想出去散散心。你能把易小姐那个名叫岑光的助理借我一天吗?让他给我当保镖,兼向导。”许妙说。
“为什么是他?”商天佑不解的皱着眉,认真打量着她的小脸。
“不为什么。昨天同车回来,对他印象还不错。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许妙胡扯一气,心想,我就看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再想别的办法。
“你为什么不让我陪你去?”
“你……你不忙吗?你也不能整天陪着我吧?”许妙有点儿怂了,心想,你可别陪我去,有你在,我什么都干不成了。
“难不成……你喜欢岑光那个类型?!喜欢小鲜*肉?!”商天佑危险的皱了皱眉头。
“想什么呢?!不是啦!!算了!你不愿意就算了……”许妙气嘟嘟的从床上坐起来,想趁机逃走。
“等等!”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回自己身边,还翻身压了上去。
“你?!”许妙气鼓鼓的瞪着他。
“我答应。可以。你不就是想挑个你看着顺眼的人陪你出去散心吗?夫人这点儿要求为夫我还是能够满足的。”他挑挑眉,视线在她胸前色*眯*眯的扫了一遍,让许妙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你,你想干什么?!”许妙浑身一抖。
“我答应把岑光借给你,你怎么报答我啊?”
他嘴角勾起熟悉的坏笑,帅得无比耀眼,却也帅得相当可气!
“你,你……”许妙有些慌了,心想,昨天她才刚下定决心不再让他轻易碰她的,谁想到连今天早上都挺不过去了。
“亲爱的,只要你多让我舒服舒服,我保证,你想借谁就借谁,想借多久就借多久……怎么样?”
他不等她回答,先迫不及待的吻上了她的唇。
他吻得太深入、太疯狂,她迅速沉沦在他缠绵的攻势之下,任由着他的大手狂乱的撕去她的衣服,在她身上揉*捏、爱*抚,不停地摩*挲……
“嗯……”她羞耻的沉吟一声,咬着牙在失去理智之前低声问他,“你说话算话……吗?”
“当然……”他含*住她的胸前的一点,如*痴*如*醉的吻着,“一言为定。你想借几天,就要给我几次。”
“成……成交……嗯啊……”
他猛的一挺,进入了她。
他将她浑身上下玩弄了个遍,要得她浑身虚脱,羞*耻的叫个不停。
“求,求你了……够了……”
他还在冲刺,许妙感觉自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就快……好了……亲爱的……”
“我已经……快……不行了……啊,啊啊……”
一瞬间,眼前似有无数金色烟花怦然绽放,他又一次带她攀上极乐的云端。
……
早上十点,他心满意足的抹抹嘴,穿好衣服准备离开她的卧室。
许妙浑身虚脱的瘫在床上,感觉自己要再缓一会儿才能从床上爬起来。
“亲爱的,”他俯身,笑眯眯的吻了吻她的脸颊,“今天你这样子,还是不出去为好。”
他太可气了,许妙真恨不得上去狠狠咬他一下。
“不要。我今天就要出去。”她赌气的说,顺手把被子使劲往上提了提,遮住又被他瞧见的一对饱满。
“哈哈哈……好吧。听你的。那么,我让岑光一个小时后到楼下等你?”他贴心的询问。
“嗯。”她点点头,终于忍不住,猝不及防的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好啊……敢咬我?”他笑得极坏,“看我今天晚上怎么收拾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早上十一点,许妙没吃早饭,饥肠辘辘,穿了一身利落的便装匆匆走下了楼。走到楼梯中段,她一眼就看到20岁的岑光正拘谨的立于客厅一隅,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商天佑这次总算说话算话,到底还是把岑光借给了她。
岑光剑眉星目,身材偏瘦、挺拔,绝对算得上帅哥一枚。然而许妙对他的兴趣却不在乎外表。
她只想知道,他是否会因为与她出身于同一家修道院,而对她接下来的一番冒险提供适当的帮助。
“啊……饿死了……”被商天佑蹂躏了一早上,许妙悲催的叹着气,走到岑光面前。
岑光抬头,乌黑的大眼睛迅速扫过许妙的脸,灼灼的目光深处,满溢着明显的愧疚与纠结。
知道真相却不能告诉我,所以感到难过吗?许妙心里这样猜测着,不禁对面前的岑光感到惋惜。
“总督应该吩咐过了吧?今天你就陪我去街上逛逛,散散心就可以了。并不是很复杂的工作。”许妙友好的说。
“是!属下明白!”岑光身子僵硬,对许妙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依旧躲避着她好奇而颇为无奈的目光。
“别这么紧张。现在云都市应该没有人敢威胁我的安全。”许妙苦笑着,“走吧,我们先上街吃点东西。我早饭就没吃,现在都快饿晕了。”
说完,看他还有些犹豫,许妙一把扯了他的衣袖,快步朝门口走去。
除了岑光之外,商天佑本来还给她安排了一位司机,却被她三言两语的给打发走了。
于是今天岑光只好身兼三职:保镖、向导和司机。
“嗯……吃什么好呢?”许妙坐在岑光身边的副驾驶位上,有些犯难,“你有什么喜欢的饭店吗?推荐一个。”
“夫,夫人想吃什么?”他还是无法放松,紧张的问身边的许妙。
“能别叫我夫人吗?”许妙别扭的嘟嘟嘴,“我比你大三岁,你叫我许妙姐好了。”
“许,许妙姐……”岑光稍微侧身偷瞄了她一眼,眼底再次闪过一抹柔软的忧伤。
许妙默默从旁观察着。
结果他们又来到上次和易涵约了吃饭的那家“蒂意西餐厅”。这家的披萨和意面都很有名,店里人山人海,要不是岑光说出许妙是商天佑总督的夫人,他们恐怕连位子都订不到。
与上次相比,今天店里客人着实多了不少,这倒让许妙感到颇为莫名其妙,明明上次也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可店里却差不多只有她和易涵两位客人。
“该不会是肖洛冰为了约我在这里碰头,特地跟店家打好招呼谢绝了别的客人,所以那时才会只有我和易涵两个人吧?”许妙狐疑的打量着四周,极小声的自言自语,“当天我和易涵吃完饭出了店门,街上竟然也没什么人走动。那冷清的情景在这样的繁华闹市,还真是罕见。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可是肖洛冰那时还是个遭到全城通缉的犯人,真的有那么大的能力摆平这一切吗?”许妙端着一杯饮料,皱着眉在心中思忖,“她的背后,说不定有背景更深厚的人在帮她打理一切。那天她顺利与我见面,还在差不多最适当的时机被突然闯进来的商天佑一刀刺死,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我记得,她那时身体已经相当虚弱了,看上去命不久矣……说不定,她早就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才……”
“安妮姐……”对面的岑光忧虑的打量着她,一时着急,竟然习惯性的叫错了名字。
听他这样一叫,许妙猛然从刚才的沉思中抽离出来,吃惊的抬头打量着对面的人。
“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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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什么?”
许妙猛然从刚才的沉思中抽离出来,吃惊的抬头打量着对面似曾相识的年轻男子。
“我……”岑光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突然变成恐惧的铁青色,倒吸一口冷气,慌乱的眨巴着眼睛。
“岑光,你刚才叫我什么?!”许妙追问。
“我我我……我没说什么……我刚才……就是一时走神了。没有叫你……”岑光手足无措,懊恼的想要辩解,“我真的……真的没说什么……许,许妙姐……”
许妙想起梁子航曾说,岑光是被商天佑威胁才不敢说出真相的。还有上次,他只是提到了修道院,就被易涵立即打住了话头。想必今天他来见许妙之前,一定也受到了上司的严厉“叮嘱”,叫他不要乱说话吧?
看着他为难到近乎抓狂,许妙忽然有点儿心疼,失落的垂下眼,叹着气柔声说道:
“行了。你别紧张。我不问就是了。”她伤感的将头扭向一旁,视线落在窗外熙攘的街道上,泄气的轻叹,“我不想为难你。”
即便我现在当场拆穿他的掩饰,又有什么意义呢?许妙在心中沮丧的想:我若从他嘴里得知真相,商天佑不知要如何惩罚他了。连我自己都被那个霸道的男人牢牢控制着,又有何能力使岑光免受严重的后果呢?所以,我又何苦害他。
美味的披萨和烤肉端上了桌,岑光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愁眉不展,没什么胃口。
许妙经历了这一年的折磨和历练,心态比以前好多了。她暂时放下负面情绪,抓起一大块披萨就往嘴里塞。见岑光迟迟没有动,她劝了他几次,却收效不大。最后,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要抬出商天佑来威胁他:
“好了好了,快吃吧!再不吃,小心我向总督告你的状,说你不听我的话。”
“诶?”岑光猛地抬头打量着许妙的脸,恍惚间像是又想起了记忆深处的某件往事。他眉心一紧,嘴角扯出无奈的浅笑,“以前也曾有过一位姐姐,说着相同的话,劝我好好吃饭。”
这次轮到许妙手上的动作突然一滞,心底泛起苦涩的涟漪,用极轻的语调心心翼翼的追问:
“哦?她怎么说的呢?”
“她说:岑光,你再哭鼻子不好好吃饭,小心我去向院长嬷嬷告状,说你不听我的话!”他模仿着许妙虚张声势的口吻说出这句话,末了连自己都被逗笑了,“可事实上那位姐姐却是这世上最温柔、最容易心软的人。她不仅从没有告过状,还处处袒护和照顾我们,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妹妹一样。”
他似陷入对过去的伤感回忆中,一时间眼角泛起晶莹的泪光。
许妙也跟着心酸不已,实在不忍心再问下去,切了一块牛排冷不丁的塞进岑光嘴里,假装生气的说:
“快吃吧!再这样愁眉苦脸的,连我都要跟你一起吃不下饭了!”
吃饱了饭,许妙让岑光开车把她带到云都市东三环的一座山体公园最顶上。这里虽不及商宅地势高,却也视野开阔,差不多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站在开阔的观景台边上,许妙张开双臂,对着海风吹来的方向爽快的深呼吸。
她差不多已经摸清了过去的自己在岑光心目中到底占据着怎样的位置,因此,她对于接下来要继续推进的计划,也多了几分信心。
“岑光,前段时间我和总督回许家老宅,被一个叫施远森的男人偷袭了。那个男人以前好像是肖洛冰的未婚夫。你可知道,这个施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吗?”
墨小非:
女主智商一直在线。本墨并不喜欢傻白甜的类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岑光,你可知道这个施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许妙旁敲侧击的想从岑光嘴里套出更多情报来。
岑光并没有怀疑她的意图,很爽快的打开了话匣子。
“施家以前是云都市势力最强的黑*帮。可是五年前发生的一件事,却让他们大伤元气,从此衰落下去。”
“你是说肖洛冰害死了施远森的父母,还把罪责全部推给施远森,害他入狱五年这件事吗?”许妙说。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肖洛冰很过分,先是骗了施远森的感情,又在订婚当天联合别的黑帮造成一桩血案。”
“唉……原来是这样。”许妙唏嘘的摇着头,“那现在呢?现在的施家又是个什么情况?”
“施远森的母亲这一边,据说是有名的玉石工匠,祖传的打磨和雕玉本事。所以现在,施家在黑*道上虽然还有些实力,主业却已经转为赌石和做玉器生意这一行上来了。”
想起自己手里保存的那枚精美的祖母绿钻戒,还有上次在街上见到施远森的妹妹施明玉,她胸前也佩戴着一枚巨大的祖母绿挂坠,许妙了然的点了点头。
“嗯?”她假装突然来了兴致,好奇的问岑光,“这个施家出品的玉器品质怎么样?好看吗?”
“当然好看。虽然我也不是很懂行,但我听说施家玉楼的玉器和宝石价格不菲,在市面上是炙手可热的商品。许多别的行星的贵妇人都要特地坐飞船回来,订购和挑选她家的玉石!”
“哦?!这么厉害啊!你说的我也很动心呢!施家的玉楼在什么地方?离这儿远吗?”
“施家的玉楼总店‘明玉轩’就在云都西二环最繁华的唐人街上。许妙姐如果感兴趣,我们随时可以去那里逛逛。”岑光看来丝毫没有怀疑许妙的意图。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在外面转了大半天,时间已经差不多是下午四点。在他们开车赶往唐人街施家玉楼的路上,就连平时不大细心的许妙也难免会注意到,道路两旁,时而有些人会对他们的车子投以鬼鬼祟祟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们。
“许妙姐,总督大人吩咐过,天黑之前,我一定得平安的把您送回商宅去。”岑光一脸警觉的对她说,他应该早就注意到身边一直有人在监视着他们。
“天黑之前啊……”许妙嘴里念叨着,望了一眼天边,太阳已经开始缓慢的向西方移去,“没关系,你别为难。我们今天先去踩个点儿,不会回去太晚。如果我有兴趣,明后天再过来细细的挑选也不迟。”
岑光感激的对她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一条繁华的宽街,因为前方是禁止车辆通行的步行商业区,所以许妙他们不得不将车子开进附近的停车场,下车走入熙来攘往的人群。
道路两旁的建筑古香古色,灰墙青瓦,漆木红柱,精致的石雕点缀在各个店面门前,随处可以感受到一种厚重的历史感和文化底蕴。许妙觉得格外新鲜,笑眯眯的快步穿行于人潮中。身边的岑光倒显得非常紧张,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随时保持着警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着话,他们已经走到了施家玉楼的正前方,三层古楼,就位于唐人街最繁华热闹的中心地段。
高高的店门古典而厚重,看似朴素却不失奢华,体现出主人高雅的品味与气质。
许妙走进店内,先在一楼古香古色的宽敞大厅里随意转了一圈,假装对其中的几件玉器颇有兴趣。
她三心二意的逛了许久,视线时而瞄向楼上,时而扫一眼大厅正前方漆木大屏风后面的疑似工作人员办公区,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施明玉牵上头,好让对方明白,她有话要说却又不好轻易挑明。
店里迟迟没有人过来跟她搭话,这让她有些失落的发出连声叹息,心想,今天这一趟怕是白来了,或许施家人并不想搭理她这个长相与肖洛冰如此相像的总督夫人。
正盘算着不如早点离开,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却从大屏风后面踱了出来。
许妙好奇的转身去望,忽然欣喜的发现,施家如今的家主施明玉本人,着一身雍容大气的黑绸缎唐装长袍,正迈着谨慎而从容的步子,缓缓朝她身边走了过来。
她胸前那枚鸡蛋大小的高档祖母绿挂坠颇为显眼,彰显出高贵的身份地位。
施明玉肤白如玉,面相极是娴静清秀,然而深邃的眼眸却透着毋庸置疑的睿智与干练。此时此刻,她灼灼的双眸沉静地落在许妙脸上,似乎正默默揣度着她今天的来意。
岑光见前黑*帮施家的女当家突然朝许妙走来,立刻紧张的上前一步挡在许妙身前。他的手下意识的放在腰间枪套上,随时防备对方可能做出的任何危险举动。
见他这样一动,施明玉首先在距离许妙大约七八米的距离停住了脚步。
霎时间,一楼和二楼的漆木红柱后面,原以为空无一人的隐蔽角落里,突然闪出不下十几位黑衣保镖,个个手里操着家伙,一双双危险的视线齐刷刷落于岑光身上,紧盯他的一举一动。
“岑光,别这样。我们是来消费的。主人亲自出来招呼我们,我们怎么可以这么不懂礼节,做出不领情的举动来?”
许妙说着话,还轻轻拍了拍岑光的后背,叫他不要紧张。
对面的施明玉表情放松下来,对左右使了个眼色,刚才那十几位黑衣保镖顿时明白了主人的暗示,纷纷收了家伙,再次隐身于一根根漆木大红柱子后面。
“总督夫人到此,明玉有失远迎。”她礼貌的对许妙欠了欠身。
“您客气了。听说施家玉楼的玉器远近闻名,所以我早就想找个机会,来仔细挑选几件称心如意的首饰。今天这样看了一圈,竟有些拿不定主意。正想找一位像施小姐这样的行家来帮忙指点。”
许妙眼睛定定的打量着施明玉,也不知对方可听懂了她话中的深意。
施明玉望着许妙的眼睛,静静思忖片刻,嘴角微弯起一抹沉静的浅笑,说:
“好啊。敢问总督夫人想选一件什么样的玉器?”
“不知你这里……可有那种很高档的祖母绿钻戒?”许妙轻松将此话说出口,对方的眼睛却在一瞬间充满了震惊,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她的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你这里……可有那种很高档的祖母绿钻戒没有?”
许妙轻松将此话脱口而出,对方的眼睛却在一瞬间充满了震惊,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她的脸。
施明玉愣了片刻,就立刻恢复到一开始冷静沉着的态度。
“施家百年老店,夫人的要求我们定当全力满足。”
许妙看对方面色颇有些紧张和不解,不由得温软一笑,说:
“我今天只是先来随便看看。刚才说的那种高档的玉器,当然还需要仔细挑选一番才能定下来。况且今天天色有些晚了,我要在日落前返回商宅,不然的话……只怕这位小兄弟要受到总督大人严厉的责罚了。我并不想把他牵扯进来,让他为难。”
许妙认真凝视着施明玉的眼睛,希望能将她话中的深意传达给对方。
对方颔首,表示明白了她的话。
“那总督夫人的意思是?”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希望明天再到你家店里走一趟。到时候……要看情况,找机会仔细挑选一下。你们也好做些必要的准备。不知道店主意下如何?”
明玉微微蹙眉,似读懂了许妙表情里难言的苦衷,对她爽快的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您能光顾本店,实属施家之荣幸。请您放心,施家定不负夫人重托。明玉随时欢迎您的再度光临。”
“太好了。”见她说的如此诚恳,许妙松了一口气,“那就约好明天吧。至于具体时间……我也不大确定……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耽搁……”
“明白。”
“那就拜托施小姐了。”
……
送走了许妙和岑光,施明玉匆匆转身返回漆木大屏风后面的密室,对手下一名管家吩咐道:
“去,立刻回老宅通知我兄长,让他明天一早就到店里来候着。就说许妙有事要找我们。”
“是!”
“还有,今天许妙来过店里这件事,以及她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得走露半点风声。我看她怕是有什么事,连总督也要瞒着。
“另外,明天你们都给我盯紧了,随时注意店里的动向,多派几个便衣埋伏在附近,千万不可让什么可疑人物混进店里。”
管家领命,恭敬的对施明玉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
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天眼看就要黑了。岑光陪许妙在步行街上走了一段路,眼看停车场就在前方不远处,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紧张吗?”许妙笑着问他。
“紧张。施家毕竟是黑*帮起家,刚才我就怕他们会打您的主意。”
“不用怕。有‘玄眼’的调停令在,现在云都市没有人敢轻易动我。再说,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商天佑也不会轻易放过肇事者的。所以,你真的不用那么害怕。”许妙安慰他。
“哦。”岑光到底年纪还小,闷闷的点头回应着。
然而走着走着,前方突然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浅灰色高级定制西装,将男子清瘦高挑的身材衬得那样挺拔玉立,他转过身来,许妙发现他舒阔而温润的眉眼间,不知为何竟凝着几许令人揪心的愁绪。
“念晨哥。”她叫出声来,很吃惊竟然在这里碰到了许久未见的林念晨。
“小妙……”念晨急切的甩开逆天长腿,朝她快步走来。
许妙身边的岑光再一次全身警戒,毫不犹豫的从腰间拔出枪来,同时向前几步,将许妙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林先生,请留步!”他严肃的警告对面的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岑光再一次全身警戒,毫不犹豫的从腰间拔出枪来,同时向前几步,将许妙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林先生,请留步!”他严肃的警告对面的男子。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对我林念晨动枪?”念晨眉头一紧,眼中所流露出令许妙无比陌生的狠戾。
话音未落,念晨身后便突然冲出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枪口指向浑身战栗的岑光。
“住手!”许妙见形势不妙,急着大喊一声,赶紧冲出来将岑光反挡在自己身后,“别这样,念晨哥,有话好好说。”
念晨怕误伤许妙,立刻一摆手,制止了保镖的行动。
“小妙……你知道吗?自从你上次离开医院直到现在,我有很多话憋在心里,很想找你说清楚。”他神色忧伤,不由自主的又向前迈了一步,靠近许妙。
“念晨哥……”许妙下意识的后退,“其实……我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见面。”
“小妙,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随时把你从商天佑身边带走。”
“不,不行。”许妙纠结的垂下了头。
“小妙……你能告诉我吗?你是真的因为爱他,才离开我,回到商天佑的身边吗?”
他这一问倒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爱他吗?是单纯的因为爱才选择和商天佑在一起的吗?许妙扪心自问。
“小妙,别再犹豫了。你不了解商天佑,他根本不爱你。他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只不过是为了利用你罢了!”念晨气愤的说。
“念晨哥,别说了……”许妙打断了他的话,“我目前还不能离开商宅。那天我突然决定离开医院,主要是因为小庄。”
“小庄?!我听说小庄不是死了吗?”念晨大为吃惊。
“不,小庄没有死。是商天佑救了她。小庄还活着,现在就在商宅养病。我必须留在那里,陪着她。”
“我懂了……”念晨无奈轻叹,“商天佑为了捆绑住你,竟然将那个女孩救活了……怪不得你那天那么坚决的要离开医院。那大概是唯一能让你下定决心,主动回到那里的理由了吧。”
许妙不语,不知该怎么对他解释。事实上,她现在连自己的心都不能确定。谜团太多,她有不能离开商宅的理由,必须一件一件理顺这一切。
“唉……”念晨长叹一声,仔细打量着她的脸,“你身体最近好些了吗?看上去脸色倒是还好。”
“嗯,我好多了。”她对他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只是夜里常常会做噩梦,很难睡得安稳。”
“唉……”念晨再次感叹,脸上的表情是那样无奈,心疼的对她说,“是啊,我早该告诉你,你的治疗远远没有结束。上次的事件太严重,你的精神遭受了巨大的创伤,我只怕……”
念晨欲言又止,许妙抬头追问:“只怕什么?”
“只怕你会长期遭受那件事造成的心理阴影,从此都很难摆脱不良影响,无法恢复到以前最健康的精神状态了。”念晨皱着眉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发觉,现在的你,只要在幽闭或者黑暗的空间独处,就会有神经紧张,冒冷汗,甚至四肢无力等各种可怕的症状。”
许妙听了心中一沉。
“夜里多梦也是其中一点。”林念晨继续说,“在我的医院,我尚且可以帮你调养精神,林氏特质的药物能有效的控制你的情绪。可是回到商宅,你又该如何调整自己呢?我真担心……”
“林先生不必担心。”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诱人的磁性,从远处突然传进耳畔,打断了林念晨忧心忡忡的一番话。
许妙与林念晨同时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商天佑身材伟岸,正快步朝他们身边走过来,身后跟着齐御臣,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自在浅笑。
“商天佑!”念晨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个名字。
“小妙现在夜夜由我搂着睡觉,根本不必担心她会因为做噩梦而睡不好。”商天佑得意的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高一米八九,腿长逆天,商天佑今天着一身长度至膝盖的黑色总督制服。他精健的身材宽厚而结实,肩膀和胸前都佩戴着金灿灿的徽章,威风凛凛,气度非凡。再配上深刻而英俊的五官,简直帅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走在他身后的齐御臣,着一身笔挺的高级定制军官制服,此刻正单手托腮,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前方面色铁青的林念晨,嘴角边荡起一抹了然而自在的浅笑。
“小妙现在夜夜由我搂着睡觉,根本不必担心她会因为做噩梦而睡不好。”商天佑一边快步朝许妙身边走来,一边得意的说。
许妙听他说的这么大声,顿时羞红了脸,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念晨只需扫一眼许妙此刻窘迫娇羞的表情,便立刻明白了商天佑所说并非虚假。
他恨恨的咬着牙,怒目圆瞪,目光如锋利的刀子落上商天佑极可恨的那张脸。
商天佑走过来,理所当然的一把将许妙揽入怀中,毫不客气的托起她的下巴,“啵”的一声夸张的亲吻她柔软诱人的唇。
他这一套动作做得极熟练自然,好像这就是他们夫妻二人最最普通的恩爱日常,看得对面的念晨脸色煞白,气得差点儿闭过气去。
“你……你怎么来了?”许妙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羞得别过脸去。
“我和御臣刚开完会,听手下的人汇报,说夫人在唐人街附近逛街。这里离总督府不远,我们索性就一道开车过来了,还可以顺道接夫人一起回家。”商天佑笑得满面春风,彻底无视了对面还在冲他运气的林念晨。
许妙这才明白,原来这一路上跟随和监视他们的那些探子中,也有商天佑的人。她的动向,他一直掌握的清清楚楚。
“倒是林先生这样的大忙人,今天不会也这么巧,带着不少手下一起来唐人街闲逛吧?”商天佑抬头轻蔑的打量着念晨。
不少手下?许妙听得一惊,往四周更仔细的打量了一圈,这才发觉,不止是跟在念晨身后的两个保镖,藏在街角阴影中,还有更多面色可疑的打手抑或探子,正同时向商天佑和齐御臣身上投以不善的目光。
“想必林先生是预谋已久,想在这里演一出‘偶遇’的狗血桥段,好骗小妙跟你一起回林氏医院去,是吗?!”商天佑不屑的质问念晨。
“总比让她继续留在你这个魔鬼身边强。”念晨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句话。
然而他话音刚落,许妙就听到左右两边的深巷中,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两队全副武装的宪兵,总共不下三四十人,分别从左边和右边的巷子中跑出来,在街的两旁站了整整两排。
“看来总督大人也是有备而来。”林念晨的语气依旧淡定。
“彼此彼此。”商天佑说,“我劝林先生还是趁早打消把许妙从我身边夺走这个念头为好。玄眼调停令的内容您不会不清楚。更何况,依我看小妙现在未必愿意跟你走。小妙不傻,不会一直信任一个曾试图用迷药将她迷晕的卑鄙小人。”
“少血口喷人,商天佑!!”念晨彻底怒了。
墨小非:
迟到预警:
下两章可能要晚点发。因为……我正在写……
今天事情太多了,写得有点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少血口喷人,商天佑!!”念晨彻底怒了。
“哦?我哪里说错了吗?”商天佑眼中忽然闪过一抹阴冷的愤怒,“那天你在医院花园里摆放了林氏企业的招牌秘药‘迷幻依兰’,这种花的香气可致人昏迷,刺激性*欲,要不是我及时赶去救了小妙,你当晚要对我的合法爱妻做出多么龌龊的事情来,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你!!”林念晨勃然大怒,额头上青筋爆起,脸颊也突然窜上一层愤怒的绯红。
看许妙失望的垂下脸,眼角眉梢凝着一团明显的愁绪,林念晨更加忍无可忍,赶忙大声地为自己辩解:
“小妙,不要相信他!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是我父亲多事,派人将那种来路不明的花偷偷摆在花园里。在那之前我并不知情。小妙,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故意算计你,更不会害你!说实话,我看到那些花的时候,心中也非常惊讶。”
“哦?!没有故意算计吗?林先生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行吗?!呵呵……”商天佑冷笑一声,不依不饶的继续说,“就算你之前并不知情,可你真会认不出自家的招牌产品‘迷幻依兰’吗?!而且,当时亲手将小妙带到那些依兰花旁边的人,难道不是你林念晨本人吗?!”
“我当时只是一时冲动……小妙,你相信我……那晚的事,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念晨激动地反驳。
“一时冲动?!呵呵!明知道是致人昏迷的迷药,却还是拉扯着小妙过去。你不会是想让我提醒你,那晚我赶到现场的时候,你是以怎样的姿势将小妙搂在怀里的吗?!”
商天佑越说越气愤,嘴角边竟然也止不住的微微发颤。许妙依然被他紧紧搂在怀中,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中竟突然有些庆幸,心想:还好当晚她和念晨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身体接触,这要是不凑巧真的亲上了,商天佑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疯,做出多么过激的举动来。
扭头扫了一眼满脸窘迫的念晨,许妙些于心不忍,决定帮他说话,缓解这火药味十足的紧张气氛。
“好,好了,天佑……”她随意的将手搭在他胸前,却意外的发现,此刻他的心脏竟跳得那么快而剧烈,看来他对于当晚的事是真的很生气吧?“天佑,那件事……既然都已经过去了,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别生气了……”
她下意识的轻轻抚摸他厚实的胸口,想缓和那激烈的心跳。她这一举动做得自然而然,倒是让商天佑显得颇为得意,突然欣慰的长舒一口气,低头对她笑得一脸温软。
“亲爱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的大手宠溺的将她的纤细素手温柔包裹,捧到嘴边陶醉的亲吻她的手心。
“好,好了……”许妙被他亲的有些痒,想把手抽回来,却反而别他攥得更紧。他深情的视线久久缠绕着她,让她的脸颊再一次忍不住有些发烫。
“咳咳!”身后的齐御臣一副再也看不下去了的无奈表情,假装咳嗽两声,打破了夫妻俩缠绵恩爱的粉红色氛围,“行了行了!你们两口子还能给人留条活路吗?这里这么多单身汪看你们秀恩爱,你们有想过他们的感受吗?!”
“啧啧……”商天佑嫌弃的瞥了御臣一眼,“拐走了我的美女助理,你还好意思自称单身汪?”
“你这就误会了。”齐御臣一脸坏笑的接着说,“我可没说我自己,我是在说对面的林先生。他脸色越来越差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所以啊,你和小妙差不多就行了,要腻歪也等回了家再说吧,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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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这样一说,许妙突然觉得更加对不起念晨,努力想从商天佑怀里挣脱出来,谁知他反而越搂越紧,就是不准她逃走。
“林先生,‘玄眼’的调停令说的很清楚,谁主动挑事伤了许妙,各方大佬就要联合起来对肇事者进行严厉的抵制和惩罚。”齐御臣继续对念晨喊话,“许妙现在不可能主动离开商宅,所以,我劝你还是冷静些,今天这样铤而走险,试图对她进行胁迫的愚蠢行为还是尽量少来。否则的话,我们只好用实力来让你明白,现在的云都市到底谁说了算。”
御臣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对于对面脸色铁青的林念晨,商天佑连抬眼看一下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揽着许妙的细腰,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许妙很抱歉的扭过头去,最后望了一眼失落的念晨,本想再对他说些什么,却被商天佑一个公主抱送进了车里。
齐御臣嫌弃商天佑太腻歪,拒绝与他和许妙同车回去。他自己开了一辆黑色奔驰,说是要去接易涵下班,便先一步驶出了唐人街的喧闹地段。
在商天佑专属的加长林肯后座上,许妙依然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她低着头,一想起念晨哥刚才失落的一张脸,又忍不住一阵长吁短叹。
“怎么?心疼你的念晨哥了?”商天佑不满的撇撇嘴。
“你又何必那么得理不饶人呢?”许妙忧愁的说,“我和念晨之间又没有真的发生什么。我至始至终都只当他是哥哥而已。”
“你是我的心肝儿宝贝儿,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算计,你觉得我真能咽下这口气吗?!”
感受到他又开始生气了,许妙决定还是不说这件事为好。
她坐在他腿上,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过来搂住她的肩膀,让她将脸也紧紧贴在他厚实的胸膛里。
“好了,别生气了。我们别再提这件事了。”
许妙软语安慰他,他一低头吻上她饱满的额头。
“你呀,就是太心软了。总是那么轻易的原谅别人对你做的错事。”商天佑有些气恼的说,“所以,以后我更要把你看得紧一点才行。免得你被居心叵测的人给骗走了!”
“我不心软的话,恐怕到现在都无法原谅你吧。”
许妙自然而然的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商天佑倒是听得突然一愣,默默的将她的手在自己手中攥得更紧。
“天佑?”
“嗯?”
“明天我还要再出来逛一下。今天时间仓促,还有几样东西没有买好。”
许妙此刻心里正盘算着明日与施明玉的约定,小心翼翼的征求他的同意。
“好。还要让岑光陪着你吗?”
“嗯。”
许妙在他怀中含蓄的点了点头,商天佑却突然轻轻捧起她的脸。
“你主动吻我一次我就答应。”他笑眯眯的对她说。
许妙羞涩的蹙眉,扭捏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刚才不是挺主动的吗?摸我的胸口?”商天佑笑着打量着她通红的小脸。
“我……我那不是,怕你发火吗……”许妙窘迫的别开视线。
“来呀……”他死皮赖脸的把嘴凑过来,“没有什么问题,是夫人的一个吻解决不了的。”
许妙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只好转过身来,闭上眼睛,勉强将唇印在他肉感十足的双唇上,笨拙的吻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望着商天佑的车子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林念晨眉间的恨意却久久无法消散。
他命令身旁一直潜伏在附近的几十个手下收兵回去,自己也匆匆转身回到车子里。
刚在那辆银色宾利车中坐定下来,他便接到助理程梅打来的一个电话。
“林先生,梁先生今晚邀您去‘世恒之城’赴约,您打算去吗?”程梅问。
“当然要去。”念晨肯定的说,“梁冷辉如今是火星第一大家族梁氏的头领。多少人排队等着想跟他拉上关系他都不稀罕,现在却主动联络我们要求会面,我怎么好驳了他的面子?”
“可是……此人来地球的目的仍然不清楚。我怕他是来者不善。”
“不要紧。来者不善也有来者不善的应对方法。今晚的邀请,就算是鸿门宴,我也要亲自去会会这个梁冷辉,看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林念晨挂断电话,吩咐司机往云都市最高档的超六星级酒店,“世恒之城”的方向驶去。他抬腕看了看时间,晚上六点五十分,距离跟梁冷辉约好的时间还差十分钟。
想起刚才许妙与商天佑亲密拥吻的那个场景,他再次深深皱紧了眉头,低声自语:
“商天佑,我不会放过你的。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小妙夺回来,让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夜凉如水,车子如水中鱼,在繁华的都市夜色中自由穿梭。
十分钟后,林念晨的车子行至东港,在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前门停了下来。这里就是云都市,也是地球目前最高级的六星级酒店“世恒之城”。
他笃定的迈出车外,在两位保镖的陪同下穿过自动门,乘电梯上到大厦最上层,叩响位于188楼的顶级总统套房的房门。
梁冷辉坐在轮椅里,礼貌的在门口迎接了他。冷辉身后站着一名白发苍苍的管家,此人姓鹿,虽然头发全白,可单看脸却让人觉得他其实并没有多大年纪,顶多五十岁。
梁冷辉的脸大概是许多女人都会一眼爱上的类型:弯而细长的柳叶眉下,一双深邃多情的大眼睛满溢着某种让人说不清的神秘与沉稳,薄唇微弯,总似勾着一抹淡然的浅笑。他的五官那样精致,肤色瓷白光滑,似古风丹青里走出的飘逸美男,清俊中透着几分令人费解的妖娆气质。
“梁氏打算将一部分业务转移到地球上来。”寒暄过后,冷辉直奔主题,“事实上,这种转移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开始着手进行了,只是我上位以后,想将这个进度进一步加快。”
“哦?!梁氏实力雄厚,就是不知道您可愿意与我们林氏主导的‘恒宇智库集团’建立双赢的合作关系?”念晨是个很务实的人。
“以我为首的梁氏集团,当然乐意与林氏发展良好的合作。”冷辉极谦恭的对念晨点了点头,接着说,“所以,为了加深彼此理解,使双方关系更加融洽,我今天约林先生到此,是想将我为您准备的一份薄礼亲手奉上。”
“哦?梁先生这么客气,第一次见面就准备了见面礼。念晨还未对梁先生尽到地主之谊,却要先收您的礼,这倒真要是让念晨感到惭愧了。”
“林先生不用这样客气。再说,如今在云都市,该尽地主之谊的人可不是您林先生,而是我们那位高高在上的总督,商天佑吧?”
念晨敏锐的注意到,一提到商天佑这个名字,冷辉眼中明显闪过一抹不善而锋利的冷光。让他隐隐觉得,面前的梁冷辉,莫不是也同他一样,对商天佑怀有深深的恨意?
“商总督的事可以暂且放一放,我现在最好奇的,是梁先生到底为我准备了怎样一份礼物。”
“首先,我有一张照片要送给林先生。”
说着,冷辉从上衣里怀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念晨手中。
当猛然看到照片里许妙正与一位相貌极英俊的军官爱意绵绵的相拥在一起的一瞬间,林念晨彻底惊得目瞪口呆。
“这男人是……陆宇翀?!”
墨小非:
今天晚上不一定发了。明天一定是三章。
最近好忙,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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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猛然看到照片上的许妙和一位相貌极英俊的军官,正爱意绵绵的相拥在一起的一瞬间,林念晨彻底惊得目瞪口呆。
然而他只震惊了片刻,就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恢复到起初平静的那副面孔。
他不关心梁冷辉到底是如何搞到这张照片,甚至没有追问照片上的二人到底是何等关系,如今他已经掌握了陆宇翀这条线索,想查出事实真相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他更想知道的,是冷辉将这张照片送给他到底有何企图。
“梁先生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他抬起眼,一脸狐疑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梁冷辉。
“我听说林先生和许小姐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妹。而前段时间,我又从一位为‘玄眼’工作的朋友那里偶然得知,林先生一直想跟‘玄眼’打听许妙失踪那七年里的一些消息,只可惜背后令有高人,将许妙的所有情报全部买断了,任你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都无法买想要的情报。所以,我想,既然我有这样一条线索,何不将它分享给林先生讨个人情呢?”
梁冷辉这话说的极是理所当然,就好像他所做之事,无非是最自然而然,相当合乎情理的举动罢了,背后并不存在任何复杂的深意。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念晨眯着眼,看向梁冷辉,“那你为何偏偏要将这张照片送给我,而不是送给她现在的丈夫商天佑呢?!对于自己妻子的过去,他应该更有兴趣才对。难道你就不想讨好他这个总督吗?”
“原因很简单,因为商天佑早就知道许妙和陆宇翀曾订过婚这件事。”说完这句话,见念晨突然惊得瞠目结舌,冷辉嘴角扯出一抹慵懒的笑意,“商天佑身边有个小助理,哦,就是林先生今晚在唐人街上差点儿让人动手打伤的那个许小姐的跟班,名叫岑光的年轻男子。他就是这件事的其中一个知情者。只不过他受到商天佑的威胁,不得不对此守口如瓶。”
“你说什么?许妙和陆宇翀订过婚?!而商天佑明知道有这么回事,却一直瞒着她?!”
念晨冷冷的挤出这句话,同时突然意识到,他与商天佑今晚在唐人街发生冲突的事才刚刚发生没多久,梁冷辉却已经了如指掌,就连岑光这个名字都知道,看来这个梁氏的家主绝非初来乍到的等闲之辈,而是做足了功课,有备而来。
“那是当然。总督隐瞒这件事并不难理解。我想,就算换做林先生是许小姐的丈夫,恐怕也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将此事隐瞒下去吧?”
念晨面色阴沉,又打量了一眼照片上正将许妙揽入怀中的男子,眼底染上一抹冰冷的狠戾。
“哦,对了,我还有几张照片想交给林先生。不知道会不会对您有用处。”冷辉说着,转身从管家手中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似乎放着厚厚的一沓什么东西。
念晨接过信封,先狐疑的扫了一眼笑得一脸惬意的梁冷辉,便从信封里掏出一沓不下二十张的照片来。
当看到照片上内容的一瞬间,他更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呆住几秒。紧接着,他开始疯狂的翻弄那些照片,一张不落的从第一张看到最后。
看着念晨一开始震惊的表情,逐渐转变成一种相当得意且十分阴险的冷笑,梁冷辉舒适的扯了扯嘴角,淡然一笑:
一切都如他所料,进展相当顺利。
……
这天深夜,许妙蹑手蹑脚的起床上了个厕所,一想到与施明玉之间即将到来的那个约定,便紧张的有些睡不着。
混乱的想法接二连三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忽然觉得憋得慌。于是,她披上睡衣,推开落地窗走到室外阳台上,想去透透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念晨说的没错,自从发生了被黑老鼠袭击那件事以后,许妙的精神状态就很难恢复如初。
有时候,当她偶然独自一人呆在封闭抑或黑暗的空间时,总会感到非常紧张,浑身软弱无力,冷汗直流。
夜里多梦更是常态,即便是有商天佑死皮赖脸的陪她一起睡,她也常会被一些混乱而恐怖的梦直接惊醒,很难睡得安稳。
肖洛冰说的没错,肖家自制的记忆清洗剂不可能将她的记忆全部清除。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曾相识的一些人,时不时的就会以梦的形式在她脑海中不断出现、重演。
刚才的梦境,再次将她带回那个破旧而阴沉的修道院里。阴暗的地窖中,她被群鼠袭击受到严重的惊吓,从此便对老鼠产生了强烈的恐惧。陆宇翀在她梦中出现,却依然只是个清瘦而勇敢的背影。他用身体为她挡住老鼠,将她搂进怀中柔声安慰,可遗憾的是,许妙就是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也想不起他的嗓音到底是怎样的。
“我以前很爱他吗?”许妙迎着风,用极小的声音喃喃自语,“应该是很爱的吧?不然我又怎么会答应和他结婚?”
“如果我没有被肖洛冰绑架带回商天佑身边,说不定此刻正和他在一起,像普通夫妻那样,过着平淡而幸福的日子吧?然而……我现在却成了别人的妻子。唉……翀哥现在怎么样了呢?”
时间差不多已是午夜,远处海港那边却依旧灯火通明。许妙隐约望着一艘庞大的货船缓缓驶离港湾,心中竟产生一种强烈而新鲜的向往,突然期待有那么一天,她也可以有足够的自由和自信踏上未知的旅途,将所有纷扰暂时抛在身后,去体验一种全新的人生。
然而她知道,此刻正睡在她身后房间里的男人,恐怕是绝不会给予她期待中的那种自由的吧?商天佑对她的占有欲强的可怕,他总恨不得时刻将她带在身边,就好像生怕她转眼间又会离他而去似的。
“唉……”
许妙有些无奈,苦笑着发出一声长叹。她并不讨厌商天佑对她热烈的纠缠,然而她时而又会觉得,如果他能稍微让她松口气,给她更多自由和空间,说不定她会更加爱他。
忽然间,一双大手从许妙身后揽住了她的细腰,厚实的胸膛贴了上来,他强势的再次将她揉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天佑……”她舒服的轻哼一声,感受到他再次将脸凑近了她,一下一下轻轻吻着她的耳垂,“嗯……天佑……”
“宝贝儿怎么起来了?又做噩梦了?”他标志性的磁性嗓音撩拨着她,肉感十足的唇在她耳后印上湿漉漉的一吻,让她的身子再一次不由自主的瘫软在他怀中。
“嗯。”她闷哼一声,“突然有些睡不着,所以出来透透气。”
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解开她胸前的扣子,露出雪白软嫩的一对饱满。他搂她入怀,令她平滑的小腹紧贴在他小麦色诱人的八块腹肌上。
许妙脸颊发烫,低着头羞于看他。
“小妙……”他用额头轻轻顶在她眉心,高挺的鼻子触碰她小巧的鼻尖,目光深情的凝视她的脸,“我做梦都想像现在这样拥有你。过去,我总是梦着你,又心酸的从梦中惊醒,面对美梦过后残酷的现实。现在我终于得到了你,却又总觉得不安,就好像现在的幸福只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我必须时刻确认你就在我身边,才不用担心梦会再一次破灭。”
睡衣从肩上滑落,许妙被他轻而易举的托起,感受他粗大的坚**挺再次进入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上,许妙和商天佑约好今天她逛完街后,去总督府找他一起共进晚餐。
他一出门,许妙就匆匆起身钻进了浴室。与施明玉之间的约定让她感到相当亢奋,她无法预料事情会不会如她设想的那样顺利进行,但她必须全力一试,因为如果她真的想了解真相,今天的会面将是她为数不多的机会。
上午九点,吃完早饭,岑光已经如约开车等在了商宅大门口。
去往唐人街的路上,岑光有些沉默,眉间始终凝着一抹愁绪,让许妙有些担心。
“岑光,你这是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没事……”岑光轻叹,欲言又止。
许妙不知道如果是过去的安妮,岑光可否愿意将此刻的心事和烦恼吐露给她。
“岑光,你可知道,偌大一个总督府,我为什么偏偏选你做我的随从吗?”许妙淡然的问。
“不知道。”岑光有些困惑的扭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总觉得……我对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我们很早就认识彼此,而且已经认识很长时间了。”许妙目视前方,说的有些伤感,“你也知道,我失去了记忆,我差不多已经记不起……我曾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了。这种滋味……真的很难受。”
听她这样一说,岑光的眉心更加纠结,脸上的愁绪也更深了几分。
“安妮……许妙姐……”他突然一踩刹车,冲动的将车子停在路边,“我……我其实……”
他的表情相当矛盾,似有什么话眼看就要脱口而出,却又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必须克制,不能一吐为快。
怕他真的忍不住说出真相,给自己带来麻烦,许妙趁他还在纠结,适时打断了他。
“岑光,我今天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她伤感的抬头望着他。
“许妙姐有什么事?我一定帮忙!”
“唉……”她忧愁的长叹,“今天,我必须去做一件事,这件事对我来说相当重要,关系到我能不能继续信任我身边的……一个人。”
她没有说出商天佑的名字。岑光静静听着。
“一个女人,不应当将自己的人生交给一个既不了解,也不值得信任的男人。你说是吗?”
“是。”岑光赞同的点点头。
“有些事,我不想再继续被蒙在鼓里,对我来说,这非常不公平。我不能永远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留在一个我根本不了解的男人身边。”她抬头凝视着他,目光深处满溢着伤感的乞求,“有一些……传言,我希望自己去证实。事实上,我今天去施家玉楼,就是想拜托施明玉帮调查一些情况。虽然即使调查了也不见得会有什么结果,但我还是希望,今天的事,你能帮我瞒着商天佑,唯独这件事……在出结果之前,我绝对不想让他知道。”
岑光很吃惊,对许妙愣了片刻。
“姐姐……想让我帮你瞒着总督?”
“是。我希望你能对今天看到或听到的一切守口如瓶。而且,我还知道你身上带着一个隐秘的信号发射器,那种一旦我陷入危险,你按下按钮,商天佑就会立刻带人来救我的那种东西。我想请求你,今天在我与施小姐会面的这段时间里,请不要按下那个按钮。我不想被打扰,不想让商天佑知道我在调查什么,更不想让无辜的施家陷入不必要的危险局面中。可以吗?”
“姐姐想让施家帮你调查什么事?”岑光脸上是满满的困惑和纠结。
许妙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决定告诉岑光。
“我听说……我父母的死都跟商天佑有关。我父亲许天擎更是被商天佑亲手杀死的。我知道如果我跟总督对质,他一定会否认,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掩盖事实真相。所以,我想找利益无关的人帮我做些调查。”
她倏然抬头,定定打量着岑光惊讶无比的一张脸,乞求着说:
“小光,请帮帮我,假设这件事是真的,你怎么忍心我继续留在一个杀死我父亲的凶手身边,豪不知情的继续做他的妻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了许妙的话,岑光脸上原本吃惊的神色逐渐转变成一种担忧,纠结,甚至夹杂着些许愤怒的复杂表情。
他低下头,眉心紧拧着思忖片刻,终于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坚定地对许妙说:
“姐姐说得对!这件事确实应该调查清楚。”他看样子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虽然有些话我还不能对你说明,但是……我已经做了对不起姐姐的事,不能再继续帮总督对你隐瞒这么重要的事。请相信我,我真的希望姐姐能和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无论你最终查出什么,做怎样的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嗯,谢谢你,小光!”她欣慰的对他点了点头。
岑光重新开动引擎,车子朝西二环繁华地带的唐人街驶去。
如昨天一样,他们在路边的停车场停好车子,便一路朝施家玉楼走去。一路上许妙又发现许多探子如影随形的观察着他们。
昨天念晨和商天佑在这里起了冲突,让她深刻的发觉,她的一举一动都时刻受到多方关注,完全没有所谓的自由可言。
“唉……”她深深叹着气,对于这样的情况到底还要持续多久感到万般无奈。
施家的玉楼就在眼前了,她突然有些担心,如果施明玉答应了她的请求,那么施家说不定也要被她无端卷进这场风暴中。
走着走着,“明玉楼”精致而复古的中式建筑已经近在咫尺,形势已不容她再有半分犹疑。
于是,在岑光的陪同下,她毅然跨过了那道门槛。
刚一进门,只见施明玉早已站在前厅等着迎接她了。明玉今天身穿一件蓝黑底色的绸缎唐装长衫,胸前绣着一朵雍容华贵的黑牡丹,与她的身份和气场极为相衬。
许妙忽然好奇,她今天约了施明玉,那么施远森呢?她可还有机会在这里再见他一面?
“许小姐,恭候多时了!”施明玉对她微微欠了欠身,站在女老大身后的整整两排,二十名戴墨镜、穿黑色唐装的干部和保安,也纷纷对许妙恭敬的鞠了一躬。这场面相当拉风,让许妙身边的岑光又不禁感到有些紧张。
许妙扯了扯岑光的袖子,让他别怕,便从容的对施明玉说:
“施小姐肯安排与我见面,许妙心里十分感激。”
“不必客气。许小姐,您是我施家的大恩人,有什么吩咐,明玉自当全力相助。”
“恩人?”许妙有些困惑。
“上次兄长一时糊涂,跑到林家旧宅刺杀许小姐却被总督大人反制。我听说当时商总督本想杀了我兄长,却是许小姐不计前嫌,劝总督手下留情,才让我兄长保住了性命。如此救命之恩,明玉决不敢忘。”
说着,施明玉诚恳的对许妙又鞠一躬,引得站在她身后的两排黑衣人也齐刷刷的对许妙深深弯下了腰。
“这……施小姐不必这么客气。许妙愧不敢当。”许妙受宠若惊,不禁有些慌乱,“施先生当时误会我是肖洛冰,所以才会跑去刺杀我。他的心情我很理解,所以,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因为一场误会白白送命?”
“可我兄长依然是因为您的一份善意侥幸逃过一劫。此番恩情,施家上下必长久的感念在心。”
见再推脱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而她今天来这里还有更紧急的事,许妙便不再多说。
“许小姐请随我到里屋详谈。”明玉恭敬的向身后做了个指引的姿势,她身后的众位干部和保镖立刻整齐的闪身退到两旁,为许妙和明玉让出一条路。
“好。岑光,你在这里等我。我需要和施小姐单独说话。”许妙对岑光说。
“可是……姐,我陪你一起进去吧!”
“不必。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她有些伤感的看着他的脸,“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拜托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许妙的再三劝慰下,岑光终于答应让她进去和施明玉单独谈话,并承诺在她从里屋出来之前,决不会按下紧急求救的按钮。
于是,许妙跟在施明玉身后,朝屏风后面的一间密室走去。
“施小姐,我最近正受到严密的监视。我只怕你这里也会受到牵连,就怕万一……”
“没关系。”施明玉淡定的说,“明玉楼是施家帮上上下下数千号人最看重的本家,也是守备最严密的堡垒。虽然我们施家这几年实力大减,然而根基尚存,我想,放眼整个云都市,还没有哪个吃了豹子胆的敢动一动明玉楼的。就算是商总督想硬闯进来,恐怕也要三思而后行。”
许妙虽然默默点了点头,可脸上的而忧虑却没有完全消退。
“许小姐不要客气,您是我哥的救命恩人。是你的出现,解开了施家这些年的心结。你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我定会尽力而为。”施明玉说。
许妙不语,对于要将施家卷进这场风暴,仍感到有些不安。
两人行至走廊尽头,终于在一扇绘有仙鹤和松树图案的精巧黑漆木门前停住了脚。
“咚-咚-”施明玉轻轻敲了两下那扇门,停顿几秒,不等里面的人应答,便缓缓推开门,引着许妙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许妙有些吃惊的看到,此刻正坐在工艺精妙的复古楠木大桌子旁边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施明玉的哥哥,肖洛冰的未婚夫,施远森。
许妙在原地定住几秒,没想到她终究还是在这里遇到了他。
她本以为两个人这样见面会多少有些尴尬,所以今天出门之前,她就一直在想,见不到施远森也好,那枚戒指只要交给施明玉让她转交给她兄长也是一样的。
“许妙!”
施远森一见到她,一瞬间竟表现得相当激动。“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她打了声招呼,他定定的打量着她的脸,目光深处压抑着某种复杂而急切的情愫,他那样子就好像他已焦急的在这里等候她多时了。
“咳咳……”施明玉低声咳嗦了两声,微微嗔怒,瞪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哦……”施远森突然没了脾气,哼了一声便垂头丧气的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深深叹了一口气。
许妙心中有些无奈,想:唉……我果然还是跟肖洛冰长得太像了,施远森该不会把我当成她了吧?
“抱歉,许小姐,家兄也在这里的事我没有事先告诉你。”施明玉转身对许妙说,“毕竟兄长也是施家重要的决策者,而且……他也一直想找机会向你当面道谢,所以我才允许他随我一起在这里和你会面。”
许妙点点头。
“可是,如果您认为不方便,或者觉得他在这里反而会碍事的话,我也可以请兄长出去等候。”施明玉很干脆的说。
“没事的。”许妙赶紧摇头否认,“施先生在这里也好,毕竟……我确实……还有另一件事,最好还是跟施先生当面说会比较好。”许妙忧伤的皱了皱眉头。
三人在桌边就坐,施家兄妹并肩坐在许妙对面。施远森显得很急切,嘴唇开合几次好像总有话想对许妙说,却每次都被妹妹瞪回去,纠结着坐着。
“我想,我们时间紧迫,许小姐有什么吩咐,就请直接说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想,我们时间紧迫,许小姐有什么吩咐,就请直接说吧。”
是啊,一想到此刻明玉楼之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想打探这间屋子里正在进行的会面情况,许妙便感到压力重重。
她深深叹一口气,将手伸进衣服里怀,摸索着她小心放在口袋里那枚祖母绿钻戒。
“首先,我有一样东西,受人所托,要交还给施先生。”
戒指被放到桌面上的一瞬间,对面的施家兄妹同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璨水玉!”施远森激动地站起身来,赶紧将那戒指捧在手里,“这是……这是我给许妙,不,是给肖洛冰的订婚戒指……她,它……”
他一时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眼底有泪涌上来,胀满红通通的眼眶。
“坐下。”施明玉按着哥哥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在椅子上,然后又抬头,吃惊的打理着许妙的脸,“许小姐,请问,这枚戒指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这个……”许妙有些为难,她曾在肖洛冰死前和她见过面的事,看来是很难隐瞒面前的两个人了,“我见过肖洛冰,就在她死之前。”
“什么?!你见过她?!什么时候?!怎么会……”施远森再次沉不住气了。
“我与肖洛冰见过面这件事,恕我不能多言。我想,你们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她伤感的望着仍然保持理智,一脸淡定的施明玉,“知道的太多,施家恐怕会有更大的危险。所以,我请二位不要再多问,而且,一定要对我和肖洛冰见过面这件事守口如瓶,绝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施明玉似读懂了她目光中那份严肃而深切的忧虑,坚定地对她点了点头:
“懂了。许小姐,我和兄长绝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许妙长叹一声,接着说:
“那次见面,肖洛冰……将这枚戒指托付给我,让我务必交还给施家。她的请求非常恳切,我也是……实在难以拒绝。”
她不想让他们知道,那是肖洛冰死前唯一恳求她去做的事情,所以只好说得含糊一些。
施明玉看她有些为难,似猜到了她有难言之隐,只是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施远森捧着戒指呆呆的望了半天,眸中含泪,声音颤抖着问:
“肖洛冰她……可有什么话托你告诉我?”
“她让我对你说声‘对不起’,只有这一句话……”
“只有这一句吗?”一行泪顺着施远森的眼角缓缓流了下来,他低着头,仍定定打量着那枚戒指,用手指轻轻摩挲着。
“她……”许妙很想安慰他,寻思着,该对他说些什么才好,“对于施先生的事,她……当时并没有机会跟我多说。不过……从只言片语中,我还是觉得,她是真心对您,对施家感到抱歉,不然,她也不会拼了命的将戒指托付给我。还有……她比谁都理解您对她的感情,也知道您一直深爱着她。所以,我想,对于曾作出背叛了施家的那件事,她也一定……心存悔意吧。”
汹涌的泪不断从施远森眼眶里涌出来。他无声的哭泣,将那枚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里。
“许小姐,您可知道,这枚戒指,是我们施家祖传的宝物。”施明玉也面露悲伤,缓缓对许妙说,“这枚名叫璨水玉的祖母绿钻戒,是用最顶级祖母绿,镶嵌二十颗钻石精心设计制作而成的。施家经历了五代家主,这枚戒指向来只传给正统的女主人,也就是家主的妻子。对于肖洛冰,我们施家从不曾负她,她却在订婚仪式当天毁了施家多年来的基业,还偷走了另一件祖传的宝贝,夜明珠。”
施明玉说罢,伤心的叹了一口气:
“如今夜明珠仍然下落不明。她能有心将这枚钻戒交还给我们,也算得上给施家一个迟来的交代了。”
施远森哭得说不出话来,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许妙,眼底纠结着复杂而伤感的神色。
“许小姐,非常感谢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将璨水玉交还给我们。时隔多年,传家宝终于回到施家人手里,我们也很欣慰,祖宗在上也终于可以瞑目了。”
施明玉极伤感的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上午,商天佑刚开完一个重要会议回到办公室,就拨通了他派去盯梢许妙和岑光的探子的电话。
每隔一个小时,他都要接受这名探子的汇报,以确认许妙的情况。
“总督大人,许小姐进施家的玉楼已经有半个小时了。”探子在电话里说。
“岑光和她在一起吗?”
“这……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他们吗?!”商天佑觉得莫名其妙。
“可是……今天施家玉楼的保安突然就非常严密,我们想扮成客人混进去,却被拦在门外,被告知今天店里有贵客,面生的客人一律不准入内。所以,我们这几个人……愣是一个也混不进去。只好在门口看着。”
“什么?!”商天佑听了心中大惊,端着电话沉默了许久。
“不过您放心,各个出口我们都派了人严加把守,只要许小姐一出来,我们立刻就重新把人盯上。”商天佑的沉默让探子有点儿慌。
“只盯着出口有什么用!!”商天佑突然暴怒,“你以为施家的玉楼是什么地方?!施家帮把那里作为总部已经一百多年了。那栋楼看着虽然不稀奇,实际上却机关重重,就我所知道的地道都不下五条。你以为守住那几个破出口就万无一失了?!蠢货!”
“是是……小的们办事不利……”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立刻通知我?!”商天佑快气晕了,“算了,你也不用回答我了。我这就带人过去,你们给我机灵点儿!”
“是是!”
说罢,商天佑挂断电话,匆匆叫上十几名护卫,总共三辆车,迅速开往唐人街施家帮的总部,“明玉轩”。
车子一行驶进唐人街中心地段,商天佑立刻发觉今天街上的气氛与往日不同。神色紧张的探子随处可见,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林念晨的人,也有他自己安排的不少眼线。除此之外,可还有谁正格外关注着此时此处的情况,他就不好说了。糟糕的预感油然而生,他不禁深深皱紧了眉头。
恨不得立刻确认许妙的安全,他干脆让一队宪兵开路,将车子直接开进步行街,停在施家玉楼的大门口。
抬头望着“明宇轩”高高的门头,古朴精致却不失高贵的奢华感,整个楼体历史感十足,犹如一栋珍贵的中式古迹,却他心中生起莫名的不安。
如探子所说,门口站着整整十位彪形大汉,个个戴着墨镜,一袭黑衣,腰间的手枪闪着寒光。
他礼貌的走过去,在店门口站定,对其中一位干部模样的男子说话:
“听说今日贵店在接待一位贵客,不方便请生人入场,因此,还请你进去禀报一声,就说商天佑总督想进去拜访贵帮帮主施明玉小姐,不知可否赏脸让我到店内与帮主一叙。”
干部恭恭敬敬的对商天佑鞠了一躬,说起话来相当客气:
“商总督今日光临敝店,实在有失远迎。帮主正在贵宾室里招待一位贵客,我们发现街上又不少人在对这位客人暗中盯梢,所以,怕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影响到这位客人的安全,这才严格限制人员入场。还请总督大人见谅!”
他说了一堆废话,商天佑隐约觉得此人就是在拖延时间。
“行了,快去通报。”商天佑烦躁起来。
干部越过商天佑的肩头,迅速瞄了一眼跟在商天佑身后的十几名保镖,三辆车,外加刚才给车子开路的不下二十几个宪兵队员,嘴角紧张的抿了抿。
“就算要进去,这么多人……恐怕不妥吧……”
“费什么话!”商天佑眉峰一紧,对他低吼,“我当然不可能带这么多人一起进去。他们只是等在这里以防万一。你快进去通报,再在这里拖延时间,对你们施家帮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看商天佑似乎真的要怒了,这位干部淡定的又深深对他鞠了一躬,转身走进店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在店外等了整整十分钟,施家这几年虽然实力大减,但毕竟是过去云都市的第一大黑*帮,根基犹在。所以,他还不至于愚蠢到不让人通报一声就直接闯进去。
然而,就在他几乎等不急了,眼看就要暴怒着带人冲进去的前一秒,刚才那位干部却再次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他面前,就好像他早就计算好了,要等到这关键的最后一秒才“适时”出现。
“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帮主有请总督大人进店。”
商天佑将大队人马留在门外,只带了两名保镖匆匆走进店里,在刚才那位干部的指引下穿过前厅,走到一扇气派的大屏风前面。在这里,商天佑不得不按照对方的要求,将佩戴枪*支的两位保镖留在身后,独自跟干部往前走。
“总督大人,这边请。”
干部一路引着他走进屏风后的走廊,这里光线昏暗,上下左右都装饰着华丽的黑色天然水波纹大理石,并且除了商天佑和他面前的干部之外,没有一个人影。
“前面是哪里?”他皱了皱眉,问干部。
“是本店专门接待高贵客人使用的贵宾室。”
他们快步走了一会儿,又转过一个弯,正前方有一间大门敞开的房间突然映入眼帘。
黑色漆木门上,手绘着精致的仙鹤与松树,看上起气派而典雅。而此刻正一脸严肃的守在门口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他派来保护许妙的小助理,岑光。
商天佑略微吃惊的皱了皱眉头,走到岑光身边,狐疑的细细审视着他的脸。
商天佑比岑光整整高了半头,阴冷的目光对他居高临下。
“你怎在这儿?许妙呢?”
“报告总督大人,许小姐在屋里,正在和施小姐商量一些细节。”岑光目视前方,虽不敢直视商天佑的双眼,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坚决、淡定。
“你为什么不进去?!不是让你寸步不离的吗?!”商天佑气势凌人的问。
“报告总督大人,是许小姐不让我进去,她说,我站在这里也能看得到她,没必要非在她身边碍手碍脚,还说她和施小姐要商量一些……女人间的事,不准我旁听。”
“嗯……”
商天佑无奈的长叹一声,转身往门里看了一眼,确实,从岑光站着的这个地方,的确能远远的看到许妙正和施明玉并肩站在一起,似乎还在小声商量着什么。
“她们在商量什么?”他继续问岑光,似乎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报告总督大人,大概是……玉石的样式之类的话题吧?许小姐说想在这里买一件玉器。”岑光回答。
见岑光一直不敢直视他,僵硬的像个机器人,商天佑不耐烦的对他吼了一声:
“你看着我说话!”
“是!”岑光被他这样一吼,吓了一跳,却乖乖抬起了头。
望向上司的那一刻,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犹豫抑或迟疑的神色。然而商天佑却隐隐觉得,此刻的岑光,跟往日似乎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除此之外她们还讨论了什么?”他问岑光,继续审视他的眼睛。
“除此之外的事在下就不清楚了。”岑光老老实实的说。
“嗯……”商天佑无奈的摇摇头,不再管岑光,直接甩开长腿踏进了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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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身边的雕花楠木大桌子上,摆放着不少精致的成品玉石首饰。商天佑扫了一眼那些玉器,大大小小的玉坠、玉镯,镶钻的,镶金的……每一件都由顶级玉石打造而成,精妙绝伦、价值不菲。
“天佑,你怎么来了?”许妙见了他,似有些诧异,“不是说今天要开会,很忙吗?”
“会开完了,顺便来看看你。”他若无其事的说。
目光一寒,商天佑略带着几分不满的视线,轻轻扫过正恭敬立于一旁的施明玉身上。
“总督大人大驾光临,明玉有失远迎。”施明玉礼貌的对商天佑欠了欠身。
“施小姐不必客气。”他冷冷的说。
她刚才让他在门口足足等了十分钟,商天佑并不想跟她计较,可他眼眸深处的怀疑神色却相当明显。
目光扫过四周,在他看来,这间屋子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怀疑的地方,无非是两个女人在讨论玉器。桌上的东西都极其贵重,有几样甚至价值连城,因此不得不在安全方面格外小心,谢绝生客入店倒也说得通。
再看她们手中拿的那块璞玉,成色漂亮温润,一看就是上品。大概许妙正和施明玉商量着,想让施家为她特别打造一款独一无二的饰品,这也没什么。女人嘛,喜欢首饰也正常。
然而商天佑就是说不清,此刻他深深感到的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到底源自何处。是什么,竟会让他如此别扭、不安呢?
忽然间,直觉一向很准的他,察觉到屋子尽头的黑色屏风后面,似有一股汹涌的杀气从那边升腾而来。好像有一个对他怀有深深恨意的某人,正浑身戒备着躲在屏风后面。
他疑惑的皱了皱眉,向屏风那边挪动脚步,想过去看个究竟。
然而他刚迈出几步,却被许妙突然叫住:
“天佑,你觉得这块玉的成色怎么样?”
他在原地顿住,被许妙走过来挽住了胳膊。
他低下头,有些困惑的打量着她的脸,总感觉今天的许妙也跟往日有些不同。
“怎么了?”她好奇的问。
“没什么。”他决定不去管那个屏风,“你们商量好了吗?”
“嗯!都商量好了!”她对他莞尔一笑,“你吃午饭了吗?饿吗?”
“没吃。一上午都在开会。”
他忽然又觉得,此刻强烈的违和感似乎跟那边的屏风也并没有多大关系,关键是正亲昵挽住他胳膊的许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也饿了。”许妙和颜悦色的对他说。
……
少顷,许妙就这样挽着商天佑的手,和他一同走出了施家玉楼的店门。
施明玉很客气,一直将他们送到门口。临走前许妙又转身望了她一眼。许妙看似礼貌的笑颜中,却压抑着几许并不明显的歉意。
直到目送商天佑乘坐的车子远远离开了唐人街,施明玉才谨慎的转过身去,回到刚才的密室里。
她一进门,就看到她兄长正十分不快的绷着一张脸,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刚才商天佑进来的时候,施远森以放心不下妹妹的安全为由,一直躲在屏风后面,全身戒备着。要不是许妙及时叫住了商天佑,说不定他已经被发现了。
还不等明玉说话,施远森就迫不及待的对妹妹说:
“明玉,我们得帮她!必须帮许妙查明真相!如果事实真如传言所说,是商天佑亲手杀死了许妙的父亲,那么,他怎么还有脸继续将小妙囚禁在他身边?!”
“哥,拜托你先冷静一下!”施明玉赶紧转身关上了密室的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完午饭,从一家中餐厅出来,商天佑牵着许妙的手朝停车场走去。
“亲爱的,还有什么要买的?下午我陪你逛。”他挽着她的腰,宠溺的对她说。
“不,不用了。突然有点儿累,干脆回商宅好了。”许妙心想,我今天本来就不是为了买东西才出来的,“你不用陪我,还有工作吧?让岑光开车送我回去就好。”
“真的不用买了?”他问她。
“真的不用。还不如,回去多陪陪小庄。”
“好吧。那我先开车送你回商宅。”
他与她坐在车子后座上,许妙心不在焉的扭头望向窗外,又想起了今天上午与施家兄妹见面的事。
交还完戒指,她才刚对施明玉提出自己的请求,就有一位施家帮的干部匆匆进了屋,报告说总督府的三辆车已经开到了唐人街街口。
时间紧迫,施明玉立即让手下将施家玉楼最贵重的几样玉石首饰全部搬上了他们议事的那张大桌子,假装她与施明玉一直在讨论首饰的款式和工艺。
然后,他们又把岑光叫到门口,假装他一直都站在那儿,随时能看到许妙,并能听到她们谈话的一些内容。
中途,干部又来报告了一次。说总督已经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再不抓紧就要穿帮了。
他们紧张的又忙乱了几分钟,才终于赶在商天佑走进屋子之前,完成了那场戏的布局。
说起来还真是千钧一发。
“你找施明玉做什么首饰?”商天佑的话打断了许妙的思考,“还有,你怎么会突然对施家的玉石感兴趣的?”
“就是……昨天偶然路过,去逛了一下,觉得很喜欢。当时施小姐也在店里,提议可以为我设计一套独一无二的首饰,所以我们就约好了今天再商量一下。”
许妙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商天佑,眼中带着几分倦意,依然发呆似的望着窗外不断向后褪去的繁华街景。
这样的答案,她早与施明玉商量好了。过一段时间,如果调查有了眉目,她们还可以以交付首饰成品为借口再见一面,讨论调查结果。
似乎对于自己被冷落了感到有些不满,商天佑往许妙身边挪近了些,胳膊从后面环住了她腰。
“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没,没什么。”许妙赶紧转过脸来,心想,在真相查明之前,一切都要彻底隐瞒。
他定定的俯身打量着她的脸,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阵子。
许妙感到紧张,干脆扑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厚实的胸膛。
“我只是累了。昨晚睡得不好。”她敷衍着。
“对了,我今天早上收到一份很突然的请帖。是林念晨发到总督府的。”
“哦。”她闷闷的哼了一声,对于那些她不得不陪他参加的应酬场面,许妙从来就没什么兴趣。
“火星梁氏的新任家主前几天刚来到云都市。林氏集团想为他开一个盛大的欢迎会,特地邀请我们参加。”
“嗯。”许妙心里其实并不想去,三心二意的听他说话。
“这个名叫梁冷辉的家伙还真是不简单,年仅二十岁就得到了梁氏的统治权。”
“梁……冷辉?”许妙心中一紧,困惑的嘟哝了一声,心想:冷辉?这不是肖洛冰弟弟的名字吗?不是肖冷辉,而是姓梁吗?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呢?
她一直将脸埋在他胸前,商天佑看不见她此刻脸上突然的表情变化,也并未发觉什么可疑之处。
“如果你实在不想去,也可以留在家里陪小庄。”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贴心的说。
“哦……没关系。我还是去吧。”许妙忽然很想见见这个梁冷辉,解开她心中的疑问,于是,她假装懂事的抬起头对他说:“好歹……我也是你的总督夫人。总要装装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将许妙送到门口,就转身开车回总督府继续工作了。
商氏主营太阳系内的物流运输和矿石开采两方面生意。听说最近军方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让他疲于招架。
许妙下车,目送他的车子开出了商宅大门。转身间,她看到岑光的车子还没有开走。
今天岑光帮了她一个大忙,此刻他没有走上前来与她说话,只是在车门边站得笔直,严肃的对许妙行了个军礼。
他望着她,表情无疑透露着坚定而执着的神色。许妙知道,他绝不会背叛她,将上午发生的事告诉商天佑和易涵。
他今天为她撒了谎,她心里除了感激,还有些过意不去。
亏了他当时能顶住商天佑逼人的压力,冷静化解了他们的危机。其实当时许妙也是为他捏了一把汗,以至于她虽然身在屋内,却一直紧张的微微侧头,小心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无需太多言语,此刻,她对不远处的岑光报以欣慰浅笑,感激的对他点了点头。
岑光也回敬给她一个了然而愉悦的微笑,挥挥手回到车里,离开了商宅。
送走岑光,许妙直接走进商宅一楼最里边,小庄养病的那间屋子。
小庄正安稳的睡着,据说医生刚给她打了一针止痛镇静剂。
许妙终于可以放松的歇一会儿了,一屁股瘫坐在小妹病床边的大软垫里,斜靠着床沿。
“小庄,你快点儿好起来吧。”她极小声的喃喃道,“等你好了,真想和你一起去远方旅行,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其实,对于施家姐弟到底会不会帮她调查商天佑,许妙心里也不是十分确定。她将这件事的主导权全权交给了施明玉。
作为那样一个大家族的主人,明玉到底要不要帮许妙查明真相,要不要因此而得罪云都市的总督商天佑,甚至为施家招来仇敌,都不是许妙能够最终决定的。
她决不想为难明玉,所以她当场就告诉他们:如果施家能帮忙,她感激不尽;如果施家不想插手,她也非常理解。
不过施远森倒是当场就表示要不惜一切的帮助许妙,这倒是让许妙相当感动。
“肖洛冰那么机关算尽的一个人,竟然深爱着施远森这样耿直忠厚的男子。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这天下午,许妙闲的没事做,干脆帮宋管家他们做起了家务。
她总觉得自己身体还不够结实,需要更多的锻炼好让自己强壮起来,更何况适当劳动也有助于提升睡眠质量。
宋管家拗不过她,只好由她去做。
忙到深夜,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商天佑还没有回来,许妙累了一天,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深夜里,她又梦到了翀哥。这一次,周围的环境是颇为不祥的铅黑色,死寂笼罩一切。他眉心皱得那样紧,脸上的神色那样为难,那样于心不甘。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乞求似的对她低声说:
“小妙,别走……别走……”
“唉……”梦中发出一声长叹,许妙睁开眼,望着黑暗中熟悉的天花板,心中惆怅不已。
商天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正躺在她身边,双臂将她拥在怀里,睡得那样深沉。
她小心的扭过头去望着他的脸,英俊而深邃,每次都看得她入迷了似的很难移开视线。
然而他似乎睡得也不安稳,眉间微微皱起,嘴角紧抿着,时不时发出一声梦中呓语:
“小妙,别走……别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清早,许妙醒来的时候,发现商天佑已经醒了,正支着手臂侧身躺在她身边,专注的打量着她的脸。
五官深邃、目光深情,他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嘴角边还噙着一抹宠溺的浅笑。见她缓缓睁开了眼,他迫不及待的俯身压在她身上,动情的吻着她的唇。
“宝贝儿终于醒了?”
“嗯……”她被他吻得忍不住呻*吟。
“睡得好吗?”他的大手不安分的抚弄着她。
“嗯……好……”
想起他昨晚在睡梦中,竟然以颇为可怜的语气说出那样的梦话来,许妙不禁有些心疼,觉得她暗中调查他,会不会对他很不公平呢?
想到这里,她竟有些于心不忍,赤*裸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攀上他精壮的光*背,温柔抚摸着。
“嗯……”他抬起头望着她的脸,笑得陶醉而温软,“亲爱的,最近,我们的夫妻生活越来越和谐了呢。”
许妙羞红了脸,扭开头不看他,却感受到他再次俯身动情的亲吻着她,肉感十足的唇,从脖子一路向下,在胸前疯狂流连,湿漉漉,令人窒息,继续向下,向下……如痴如醉的享用着她身体的每一寸。
他一口气要了她两次,却还是意犹未尽的搂着她不肯起床。
“你……不要上班的吗?”许妙快受不了了,才把他恼人的手指从她下面拨弄开,却挡不住他报复似的在她白嫩的侧腰上轻轻咬了一口,“啊……够,够了……”
“才两次夫人就招架不住了?”他笑得好坏,却好看的让人气不起来,“别说是两次,就算你要二十次,你老公我也给得起。”
他翻身骑上,又撞得她一阵天旋地转。
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忽然间,床头柜上的电话响起一阵急切的来电铃声。
商天佑接起电话,才听了两句,便迫不及待打断了对方:
“你等等!”
他紧张的下床,跑到离许妙稍远一些的落地窗前,当确定她确实无法听到通话的内容,才对电话里说了句:
“好了。继续讲。”
看商天佑拧得越来越深的眉心,眸子深处的担忧相当明显,时不时投向她脸上的目光也带着些异样的紧张和不安。
直觉告诉许妙,这个电话绝对和她有关。
挂断电话,商天佑立刻按下了另一个快捷键:
“喂,御臣,醒了吗?尽快到书房见我。”
简短的吩咐了一句,他挂断电话,匆匆走到许妙身边,在她额头上快速的亲吻了两下。
“亲爱的,你再睡一会儿,我有工作,先走了。”
“嗯。”
许妙没有问他到底是什么事,因为她觉得即便问了,他也不会老实告诉她。他刚才的一系列反应都让她深刻的意识到了一点:他有事瞒着她。
……
整整忙了一上午,午休时间,商天佑出人意料的带着岑光,来到市中心最高档的一家名品珠宝店购物。
望着柜台里闪闪发光的各式珠宝,商天佑却不急着做决定,边看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跟在身边的岑光说话:
“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小妙有些……怪怪的。你觉得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小妙有些……怪怪的。你觉得呢?”商天佑问岑光。
“我……我也不清楚……”岑光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总督的神色。
“你这两天跟着她,没发觉她有哪里不对劲吗?”他又问岑光,这一次,他转过头来细细打量着岑光的脸。
“没有。”岑光立刻否认,表情却突然变得僵硬,“夫人就是一般的逛逛街,散散心,没做什么不该做的。”
“嗯……”商天佑皱了皱眉,“你该不会是让她想起了修道院的事吧?”
“不会。既然我答应过总督大人和易小姐暂时不会说那件事,就一定会信守诺言。”岑光坚定的说。
定定的打量他许久,商天佑才放心的长舒一口气,感激的说:
“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
他别开视线,继续看着柜台里的几个顶级钻戒,单手托腮,不知该如何决定。
“你说,她会喜欢哪个?”他问岑光。
“啊……”岑光还以为他会继续审问他许妙的事,却不料话题转移到钻戒上去,一时间有些吃惊。
“其实我也不十分了解她的喜好。”商天佑突然忧伤的皱起眉,失落的叹着气,“说起来,你陪伴她的时间比我都要长。还有那个陆宇翀……”
他落寞不安的样子看得岑光也忍不住惋惜的低下头,纠结了许久。
“总督大人为何突然如此担心?”他好奇的问。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自打肖洛冰死后,我本以为一切麻烦都会烟消云散,可事实上却完全不是。总觉得许妙好像……非常不信任我,有时候,甚至还有点儿怕我。无论我多么努力,都无法驱散这份不安。”
岑光低着头不说话,假装对着柜台里的戒指犯难。
“总督大人想给安妮,不,给许妙姐买戒指吗?”
“你当着她的面也会叫错名字吗?”商天佑惨淡一笑。
“不,不会……至少,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岑光忙说。
他没有理会岑光的辩解,问服务生将店里最贵重,鸽子蛋大小的浅蓝色钻石戒指拿出来,放在手里仔细端详着:
“你说,她会喜欢吗?”他问岑光,可那声音极低,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会吧?”岑光突然有些伤感的低下头,“这个……至少比翀哥当年为姐姐准备的那枚戒指大得太多……翀哥他……并不是有钱人,倾尽所有为姐姐买了戒指,却没有机会送给她……”
听了他的话,商天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然而他没有责备他,也没有发火,默默的让店员将戒指包好,小心翼翼的塞进西服里怀。
“我不会把许妙让给任何人。”他没有看岑光,却坚定地对他说着话,“一旦得到,便再也无法忍受没有她的每一天。”
……
就在梁冷辉欢迎晚宴的前一天,这天晚上,许妙刚走出浴室,就发现商天佑已经回来了。
他在她卧室床上摆满了各种看上去价格不菲的东西:镶嵌宝石的豪华礼服,鞋子,成套的奢华珠宝,高档皮包、化妆品……就连内衣和丝袜这样的东西都包含在内。
“小妙,过来。”他见她出来了,嘴角扯起一抹坏坏的浅笑,“趁着没穿衣服,你可以先试试这件内衣。据我判断,尺寸应该没差。”
墨小非:
最近总是在有点儿奇怪的时间发文。总之晚上十点前肯定会发完这一天的3000+,大家别见怪。(*^__^*)嘻嘻……
最近本墨有点忙的,就不加更了。每天稳定三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结果第二天,也就是梁冷辉欢迎宴会当天,商天佑没去上班,一整天都在床上“陪”着许妙。
许妙被他蹂躏的精疲力尽,腰酸的厉害,摊在床上几乎到了神志不清、怀疑人生的地步。
“我下不了床,还怎么陪你去参加宴会啊……”
许妙悲催的叹气,他却不客气的直接扑上来含住她胸前的一点猛吃。
“别急……我保证,这是今天……最后一次……”他迫不及待的挺了进去。
“嗯,嗯……”
……
下午四点,许妙化好妆,穿上昨天商天佑给她买来的礼服和鞋子站在镜子前,莫名的感到有些忐忑。
商天佑推门进来,她一转身,就看到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高级定制西装,设计大方,剪裁极是修身、得体,将他的逆天长腿、挺拔身姿和英俊面容,都衬托得无懈可击。
她一时间又望着他看呆了,一个声音在心底发出感叹:啊……我果然是爱他的吧?这张脸,看一辈子都不可能厌烦。
他嘴角微弯,和她一样,望着她的一双眼睛如痴如醉。
他甩开长腿走到她身边,长长的手臂挽住她的细腰,凑近她,用诱人的低音炮在她耳边低语:
“你老公好看吗?”
“嗯……”许妙有些害羞,微微低下头,却被他得意的一俯身,将深深一吻印在她的眉心。
“我就喜欢你对着我发花痴的样子。”他笑得一脸温软。
“天佑?”
“嗯?”
“下次……你再给我买衣服,可以带我一起去吗?”她抬头望着他,脸颊挂着好看的粉红色。
“怎么?不喜欢这身衣服?”
“不。很喜欢。很漂亮。”许妙有些纠结,“只是……我更喜欢自己选。”
他定定打量着她的脸,沉醉的望了许久,才轻轻点头,说:
“好。下次我们一起去。”他将她在怀中抱得更紧。
……
一路坐车去往宴会地点,林氏集团在云都市新设立的一个军工航展中心。
林氏主营医药研究和军工产业。而主营矿产开发和军工业务的火星梁氏一族,因为和林氏有着业务上的重合,自身实力又在整个太阳系首屈一指,自然成了林氏极力想要拉拢的目标。
因此,梁冷辉来访地球,由林家为他准备了如此高级别的欢迎宴会,就一点儿也不奇怪了。
林梁两家都与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是白手起家的商天佑无法相比的。最近军方接二连三的给商氏的船队找麻烦,他倒很想确认,这到底是谁在暗中捣鬼,是宿敌加情敌林念晨,还是他从未谋面的这个神秘的梁家家主,梁冷辉。
天空阴云密布,不祥的铅灰色笼罩整个天空,让许妙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
她转身望了一眼商天佑,见他若有所思的托着腮,似正在凝神思考着什么。
“天佑,你有什么心事吗?”她轻声问他。
他的思绪被打断,转身将她挽在怀里。
“没事,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一些事。”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工作上的事不能对我说说说吗?”她心里其实一直隐约有些期待,期待他逐渐的可以像信任易涵那样信任她。
然而这样的她,却似乎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也不是不可以。”
他对她微微一笑,却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子行至云都市新建成不久的西南五环外军工航展区,左右两旁逐渐有些大型的灰色仓库突入视野。想象着仓库里可能正停放着不少航空飞机甚至战斗机,许妙不禁好奇的左右张望起来。
忽然,她看见商天佑的助理易涵焦急的站在前方路口,紧张的对他们摆了摆手。
商天佑命令司机停下车,降下车窗,让易涵探身进来对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他们神色紧张,而且看易涵的表情,他们正在讨论之事,又是不愿让许妙知道的情况。她不由得失落的叹着气,故意将头扭向另一边车窗外,不看也不听。
听完易涵的话,商天佑眉头紧锁,转身对许妙说:
“亲爱的,我有些事要去紧急处理一下。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嗯。”她淡淡的回应。
他匆匆推开车门踏了出去,对站在车外的护卫队长严肃的吩咐几句,就快步走向了前方不远处一座高大的仓库。
护卫队长赶紧调来几个人,将许妙乘坐的车子团团围住,一副相当紧张的样子,好像很怕有人趁总督不在附近,搞突然袭击将她劫走似的。
岑光站在远处,不安的望着坐在被围住的车子里的许妙,脸上写满困惑。
许妙见没人注意他们,对远处的岑光招了招手,叫他过来。
岑光一路小跑着靠近车子,护卫队长并不阻拦,放他进去和许妙说话。
“周围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紧张?”她问他。
“我也不清楚。”岑光皱着眉,也是一脸茫然,“从前几天开始,总督和易小姐就突然变得非常紧张,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担心什么。”
岑光不是个善于掩饰的人,许妙看得出,他应该是确实不知情的。
“你今天会和我们一起进去参加宴会吗?”许妙又问。
“恐怕不行。”岑光遗憾的摇摇头,“易小姐往常还会带着我去参加一些类似的宴会,主要是保护总督的安全之类的。谁知,偏偏今天却明确吩咐我不要入场,只能在场外候着。”
“哦……”许妙有些失望,抬头又望了一眼商天佑刚走进去的那座足有五层楼高,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仓库,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云都市其中一个公共性质的航空战机停放处。类似于公共的对客停车场。”岑光给许妙打了个简单易懂的比方,“就是说,从地球以外来到云都的客人,他们乘坐的战斗机,都要停在指定的这几个仓库里,便于总督府监督和管理。这是51号仓库,我曾有幸跟易小姐进去参观过,里面空间很大很大。”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就看见商天佑和易涵快步从面前的51号仓库里走了出来。
商天佑似乎比刚进去的时候放心了不少,目光落在许妙身上,对她淡然一笑。
岑光见他过来了,立刻从许妙的车子边走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你和岑光聊了些什么?”他坐进车里,宠溺的揽着许妙的肩膀问。
“没什么。等得无聊了,找他聊天解解闷。”
“没想到你还真挺喜欢这个弟弟的。”
“还好。”许妙不想多说,怕引起他的怀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子绕了一个弯,终于在今天宴会主会场入口前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个足有三层楼高,宏伟巨大的白色帐篷,搭建在一片类似飞机场一样极宽广、平坦、敞亮的空地上。
目测帐篷内部足有三千平方米那么大,分上下两层,下面的一层四面通透,走出帐外,宾客们甚至可以随时与停放在帐篷四周的十几驾航空飞机来一个亲密接触。
许妙被眼前壮观而宏大的景象彻底震惊,站在她身边的商天佑却突然有些紧张的牢牢挽住了她的手。
扭头往左侧望了一眼,她有些惊讶的发现,刚才他们路过的51号仓库,竟然就在会场左侧,是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停机区。
其他宾客也对今天别致的晚宴感到颇为新鲜,对于身处这样宽阔的空间内惊叹不已。
场内的一应设施都相当奢华,绝不逊色于许妙曾参加过的任何一场顶级富豪的宴会。服务生们穿着整齐的白色制服,手托高档香槟酒,优雅地穿梭于人群中。
许多人见总督夫妇已经入场,纷纷转身打量着他们,有的报以微笑,有的恭敬地行礼,也有那么一些人对他们视而不见,或对许妙投来不屑而冷漠的目光。
“哦……或许对那些人而言,我依然是肖洛冰所扮演的那个阴险狡猾,令人不齿的恶女。”许妙不由得烦恼的发出感叹。
商天佑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转身搂住她的细腰,不理会旁人目光,亲昵的吻着她的唇,对她轻语:
“亲爱的,别理那些无聊的人。”
他望着她,深情的眸子似装着一整片璀璨星空。她的眼里只有他,不禁有些沉醉,将身边那些不友善的目光通通屏蔽。
只是许妙并不知道,他们此刻这样深情的对视,亲昵的亲吻,早已引得会场之内不止一个男人为此惆怅、失落、愤怒、甚至嫉妒到疯狂。
林念晨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似乎并不急于和他们说话,只是对许妙温润一笑,便匆匆去招呼其他来宾了。
对于商天佑,他抱着彻底无视的态度。这也不奇怪,仅仅几天前,他们还曾在唐人街因为许妙起了冲突,差点儿兵戎相见。
许妙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商天佑却是相当不以为意,拉着许妙四处应酬。
施远森代表施家来到会场,许妙看到他颇有些形只影单,四处打量一圈,才确认施明玉今天并没有到场。
远森早就看到了她,怨念的扫了一眼许妙正被商天佑紧紧拉住的那只手,眼底满溢着无限哀愁。他似乎有几次想上前来和她说话,可一看商天佑不肯放她离开自己半步,便又无奈的放弃打算,只远远地遥望着她,眉心始终不得舒展。
许妙越来越好奇,心中猜测着今天的重要角色,那个据称是火星第一大实力家族的梁氏新主人,梁冷辉,到底是何许人也。
她到处打量,寻找着类似于商天佑那样高大挺拔、气势凌厉的另一位霸道总裁,可找来找去,却始终无法锁定目标。
终于,前方人群竟突然不知为何,自动向左右两侧散开,在她和商天佑面前让出一条过道来。
人们像之前看到总督商天佑一般,对过道尽头的男子低头致敬,纷纷投以恭敬,抑或谄媚的目光。许妙立刻明白,此刻正从过道那头向她走来的,一定是今晚宴会的主角,梁冷辉。
“他到底是不是肖洛冰的弟弟呢?”她心中默想。
然而,下一秒,她却彻底惊呆了。传说中的梁冷辉,并非她之前设想的那种气度非凡、高大挺拔的霸道总裁,而是一个坐在轮椅里,相貌相当柔和,有着决不输给绝世美女的标致容颜的年轻美男子。
许妙看呆了,而她刚才还在心里犯嘀咕的那个疑问也立刻有了答案。
因为,正推着冷辉的轮椅缓缓前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肖洛冰生前绝对的亲信,那个冷血杀手,梁子航。
他果然是肖洛冰的弟弟,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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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肖洛冰死前与许妙见面时的情景,再一次从她记忆深处翻涌而出,历历在目。
“我和冷辉是姐弟的事请务必帮我隐瞒……我们肖家与一位大佬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是被那个人知道肖家的儿子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冷辉……”想起肖洛冰死前对她的乞求,许妙不由得有些担忧。
“我弟弟冷辉,就是八年前把你救出那艘失火太空船的人……那年他才十二岁,就为了让你活下去,不惜让鲜血沾满了双手……”
“冷辉手握着你父母死因的证据,如果你去找他,他一定会告诉你。”
这些令她震惊的话一句句在许妙脑海中回响,让她一时间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坐在轮椅里,正朝她靠近的陌生男人。
肖洛冰死前的苦苦挣扎,她被商天佑深深刺了一刀时脸上痛苦而淡然的表情,突然那么清晰的浮现在眼前,也让许妙突然意识到,面前的男人,难道不正是被她身边的商天佑杀死了唯一的姐姐吗?既然梁子航知情,那么他也一定知道肖洛冰死亡的真相吧?!那么,此时此刻,面对杀死亲人的凶手,他又作何感想呢?!
这个想法让许妙突然担忧起来,她慌张的望望商天佑,又不安的将纠结的视线落在对面的梁冷辉脸上,不知接下来的情况会朝着怎样的方向疯狂的发展下去。
然而,当她与冷辉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却只对她淡然一笑,那温浅而了然的笑容不仅极好看,还似带着几分能抚慰心灵的神秘力量。他漂亮的凤眼如同会说话一般,正向她传递着一种暖意,无声的对她说:“别担心”,以安抚她焦躁的情绪。
许妙忧愁的叹气,一转身,却意识到依然紧紧牵着她手的商天佑,此刻正以满溢着怀疑的冷绝目光,死死盯着梁冷辉身后的男子,梁子航。
等等,梁冷辉?梁子航?他们该不会是……许妙心中困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一定是今晚宴会的大明星,名副其实的主角,梁冷辉先生。”商天佑的语气相当不善,这让许妙不禁焦虑的皱了皱眉头。
“久仰商总督的大名,冷辉今日幸会了!”
子航已将冷辉的轮椅推至商天佑跟前。他们一个态度冰冷、居高临下,一个笑意温浅、不卑不亢,看得一旁的许妙颇有点儿心惊肉跳。
“没想到梁先生喜欢和杀人犯为伍。竟然会信任梁子航这样的冷血杀手。”商天佑不屑的冷笑道,“现在我总算知道,当日到底是谁不惜下血本,花大手笔,通过‘玄眼’从我手里买走了梁子航的性命。”
“关于此事,冷辉一直想找机会向总督大人解释清楚。”梁冷辉面色诚恳、波澜不惊,“冷辉并非有意包庇罪犯的狂妄之徒,而是子航也是我梁氏重要的家人,是冷辉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见他深陷囫囵,冷辉实在不忍心让他为此丢了性命,所以才出手相救。还请商总督勿怪。”
“哦?!你和梁子航是兄弟?!”商天佑有些好奇,“那他为何会成为肖洛冰的手下?!”
“我们这一代的梁氏族谱,确实有些……复杂。”冷辉低头浅笑,面色突然变得有些为难。
倒是梁子航还未等冷辉进一步开口,首先冷笑着回答了商天佑的问题:
“冷辉是梁家养子,我是上代家主的私生子,商先生不会连这种关系都理解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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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航。”冷辉偏偏头,淡然打断了他。
许妙心想:原来如此。
“总督大人,子航去年因为一些事不得不离开火星,处境艰难之时沦落云都。他那时被肖洛冰欺骗、收买做了对总督不利的事,还差点伤及尊夫人的性命,冷辉对此深感歉意。”
商天佑眉间凝着一抹深深的疑虑,锋利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梁冷辉,似乎还不能完全相信他所说的话。
看来冷辉是打算和自己的姐姐彻底撇清关系。许妙心想。
“你和肖洛冰是什么关系?”商天佑问。
“我和肖洛冰没有任何关系。”冷辉诚恳的回答。
许妙不由得纠结皱眉,低下了头。
然而就在她对眼前复杂的局面不知作何感想的时候,却听到冷辉柔和动听的嗓音继续开口说道:
“为了表达歉意,也为了弥补子航在云都所做之事为您带来的麻烦,冷辉有一人想当面献给总督大人。”
许妙困惑的抬头看着冷辉,不知他这是要做什么。
“献给我?一个人?”商天佑轻蔑的勾了勾嘴角,“我不需要……”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冷辉便打断了他,转身唤了一声:
“罗小姐,请过来吧。”
子航将冷辉的轮椅移到一侧,为身后缓步走来的人让出一条路。
白色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胸前点缀的几朵粉嫩百合,将她如雪的肩头和胸前柔软诱人的汹涌,衬托得更加令人垂涎欲滴。这位娇滴滴的可人儿一出场,就吸引了附近众多男士纷纷侧目。
这娇小的美人儿身上,有一种小家碧玉特有的的温软和羞涩。她步子缓慢,那么小心翼翼,柔弱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上前将她搀住。水灵灵的大眼睛透着灵气,可许妙却突然惊觉,她的眼珠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那般无助,却不聚焦于任何方向。
难道说,她的眼睛……看不见东西?
“小雪!”商天佑吃惊的低声唤出那个名字,撒开许妙的手,朝那女子快步冲了过去。
小雪?难道说,她是……罗雪?!
许妙也相当吃惊,定定的打量着那女子,心想,难怪我看她这样面熟,原来她就是我曾两次在照片上看到过的那位女子,罗金波的妹妹,罗雪。
可是,罗雪不是……死了吗?
“小雪!”商天佑冲过去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娇小身体。
罗雪听到熟悉的声音,脸上也一下子写满震惊,脚下一软,身子无助的跌进商天佑怀里,被他稳稳的抱住。
“天,天佑哥……是你吗?”
晶莹的泪,刷的一下子从她美丽而悲伤的眼睛里滑落下来。
“小雪……我是天佑哥啊!我竟不知道……你还活着。”
“天,天佑哥……”罗雪无声的落泪,哭得说不出话来,将脸埋进商天佑的胸膛,纤细的手臂攀在他身上。
许妙站在原地,懵住了,定定的望着紧紧抱在一起的商天佑与罗雪,心中突然有一股酸涩的味道涌了上来。
手心突然的凉意让她意识到,这还是商天佑今晚第一次撒开她的手。之前,他还紧紧牵着她,不准她离开半步。可现在,他的眼里却早已没有了她的位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定定的望着紧紧抱在一起的商天佑与罗雪,许妙心中突然有一股极酸涩的味道涌了上来。
“你确定商天佑爱的人是你吗?”肖洛冰死前对她所说之话,再次适时地在记忆深处回荡,“他爱的人是罗雪……罗雪也是被他破的处……”
眉心狠狠纠结起来,她心头突发一阵难受的绞痛。
“他不爱你,只是想利用你、玩弄你……直到榨干你身上所有的价值,再把你狠心丢弃……”
许妙沉痛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从大脑中屏蔽出去。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对面轮椅里的男人,始终不动声色的细细打量着她,将她纠结而伤感的表情尽收眼底。
“罗雪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商天佑问梁冷辉。
“我是在火星的一家……夜总会里偶然遇到了罗小姐。她当时的处境相当不堪。我的手下告诉我,商先生的助理曾四处打探这个女孩的下落,我便好心将她带回了梁家,悉心照料了一阵子。正好趁这次来地球,把她交还给总督大人。”冷辉平淡的说。
罗雪还在默默哭泣,将脸无助的埋在商天佑胸前。
“她的眼睛怎么了?”商天佑冷冷的问。
“她……我找到罗小姐的时候,她已经失明有一段日子了。不仅是失明,她的身体状况相当脆弱。据说是被一群宇宙海盗转手卖给了那家夜总会,所以……几乎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冷辉看到商天佑的脸色相当难看,便决定不再说下去。
商天佑沉默着,凝视罗雪的那双视线是那样柔软,满溢着明显的愧疚与心酸。少顷,才咬牙切齿的又问冷辉:
“请问梁先生可知道将罗雪害成这副模样的那群宇宙海盗的下落?!”
“这……恕我没有打听到更多细节。我碰到罗小姐的时候,她已经被卖到那家夜总会一个多月,没有几个人知道详细内情。不过,如果商总督想进一步打听的话,我倒是可以让我在火星上的人手帮您调查。”
商天佑深深的叹着气,愤怒与悲伤,令他的气息都在止不住的微微发颤。
“恕我直言,商总督,罗小姐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冷辉用低沉的声音难过的说,“她重病缠身,需要悉心调养。”
“呜呜呜……”听他这样一说,罗雪哭得更加悲戚,抬头望着商天佑的一双眼睛肿的像桃。
“小雪,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商天佑沉痛的低声对她耳边说。
听他这样说,罗雪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大口大口拼命想将空气吸进肺里却根本做不到。像突发哮喘的病人,她无法呼吸,拼命挣扎,楚楚可怜的大眼睛里满是绝望的乞求。
“呼……呼……”她浑身剧烈的颤抖,脸憋得通红,眼睛睁得老大,似乎眼看就要因为窒息而死。
“小雪,你怎么了?!小雪……你别吓我!”商天佑慌了。
“总督大人,罗小姐患有严重的哮喘。我劝你还是立刻将她带到别处,安抚情绪,让医生好好治疗一下为好。”冷辉平静地说。
说罢,只见商天佑立刻将罗雪打横抱在怀里,不顾周围所有人的视线,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
他抱着罗雪与许妙擦肩而过,却没有对她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许妙本以为他会对她说些什么,转身望着他匆匆的背影呆住很久,却只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宴会现场,彻底将她还在这里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抱着罗雪匆匆走了,许妙被留在议论纷纷的人群中,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她虽身着奢华无比、有宝石镶嵌点缀的礼服长裙,脖子上的钻饰价值连城,可自打罗雪一出现,她的丈夫却那么轻易的将她彻底无视,连转身离开都不曾为她留下只言片语。
许妙甚至觉得,此刻的她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包装昂贵的装饰品,没有生命,不需要尊重,只在他需要时才会信手拈来装装样子,不需要时,绝不会为她多花半分心思。
“唉……”伤感的叹气,此刻许妙心里很不是滋味。
过了一阵子,身边的窃窃私语令她不快的发觉,身边不少好事之徒已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了她身上。
他们对她投以鄙夷、嘲讽亦或是挖苦的目光,让她的处境更加难堪。
“啧啧……那个恶女总算被总督大人抛弃了……”身后不知是谁的声音说出这句幸灾乐祸的闲话。
许妙真想转身反驳,大声回击在场的所有人:我是真正的许妙,不是你们所知道的那个在许家顶替我七年的恶劣的冒牌货,肖洛冰!
可转念间她又有些泄气。说了又能怎么样呢?那些人才不管她曾经历过什么,他们只是想抓住机会对她闲言碎语一番并以此为乐罢了。
被困在这耻辱的处境中,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冷漠言语攻击,被如针刺一般令她难受的嘲讽视线重重包围,许妙心中似有千斤重,沮丧的低下头,不知所措。
忽然,一双厚实的大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缓缓拉出了那片人群。
她一直低着头,直到走出被困的舆论中心,才想起来应该感谢这个人及时出手相助。
她抬起头,伤感的视线竟意外的落上一张五官冷硬、略带沧桑,却依旧英武俊朗的男子的脸庞。
施远森站在她身边,深情凝视她的那双眼睛里,满溢着真诚的疼惜与心酸。
“许,许妙……别难过……”
他不善言辞,心里纵使对她有无限深情,说出口的,却只有那么朴实无华的一句安慰。
然而他的手依然轻柔的抓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厚实的手心将一份温暖传递到许妙身上,为她心中也带来一丝暖暖的欣慰。
许妙望着他的脸一时间有些失神。想起他正是肖洛冰深深爱着的男子,突然觉得,像远森这种耿直而体贴、可以对爱人无原则的痴情付出的男子,才更适合一个女人托付终身吧?
啊……在这一点上,肖洛冰比我幸运。她遗憾的在心中感叹。
“小妙……如果你不舒服,我可以送你回去。至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他对她压抑着千言万语、无限深情,设身处地的为她考虑着。
许妙领受了他的好意,对他勉强挤出一抹欣慰的浅笑。可她心里明白,她如今的处境,并非他能如此简单就为她化解的。
“不必了。”许妙为难的扭开头,轻轻从他手中将手腕抽了出来,“谢谢你,刚才把我从那里解救出来。多亏了你,不然……”
许妙忽然难过的有些哽咽,紧闭双眼,将涌上眼眶的那一股酸楚的泪硬生生憋了下去。
“小妙……你不必这么逞强……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其实你……”他挣扎着,极力想说些让她好受起来的话,却又笨拙的不知所措。
许妙紧抿着嘴,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没事。真的。”
忽然间,许妙看到,梁冷辉也同他们一样走出了熙攘的人群,正在不远处独自操纵着轮椅,朝外场的一架新式航天飞机旁边慢慢移动。
他朝她所在的方向转过头来,晶亮的黑眼睛不偏不倚的落在许妙伤感的那张脸上,对她莞尔一笑,又迅速移开视线,继续向前移动。
他有话想对我说。许妙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远森,我要去那边跟梁先生说句话。”她转而对依然一脸愁绪的施远森说。
“要我陪你去吗?”他贴心的问。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一个人去比较好。”她对他感激一笑。
“好吧……”施远森还有些放心不下,说,“如果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这里。”
“嗯。”许妙暖心的对他点了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独自一人向前走,走了几步,转身又望了一眼来处,看到施远森仍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一直凝视着她渐行渐远的孤独背影,眼中满是对她的不舍和深深的担忧。
她狠狠心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设法冷静下来,继续朝梁冷辉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他们已经走出晚宴进行的那座巨大的帐篷,置身于外场停放航天飞机的某个区域,再往前大约一百米,就是来时许妙曾路过的51号停机仓。
这里灯光比内场暗多了,周围黑洞洞的,唯有那架航天飞机四周有些白色灯光打在机身上,让人可以较为清楚的观赏它金属色的壮观轮廓。
冷辉也是一个人,不知梁子航跑哪儿去了。
许妙走近他,心中忐忑着。她有太多话想问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背对着她,似乎正专注于面前的庞然大物,并没有察觉她的靠近。
然而,当她走的离他足够近,差不多只有三米距离的时候,他却幽幽的开始说话:
“在过去痛苦而漫长的那些年,我时常想驾驶这样一架帅气的战斗机,自由自在,抛开所有纷扰,到我最喜欢的地方,去见我最最喜欢的那个人。”
许妙停住脚,心中突然对他所说之话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是啊,她也想自由自在,抛开所有纷扰,抛开身边的一切……可是,梁冷辉所说的那个他最最喜欢的人,又是谁呢?
她正困惑着,他却缓缓转动轮椅,将身体转过来正对着她。
抬头对她温浅一笑,他澄澈的眸子,如朝阳之下泛起明亮涟漪的水波,漂亮的让许妙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没想到,那个狠毒而阴险的肖洛冰,竟然会有这样一位看上去如此纯良无害的弟弟。
“你真的是肖洛冰的弟弟吗?”心中的第一个想法就这样被她以极低的嗓音脱口而出。
他温软一笑,不置可否,只轻轻对她说了一句:
“许妙,好久不见。”
他声音极轻,可那其中却像饱含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愫,那么迫不及待的想对她传达。
好久不见?我们以前见过吗?许妙好奇的想对他发问,却又突然想起肖洛冰曾告诉她,八年前从燃烧的太空船里拼命将她救出来的人,正是当时12岁的少年,肖冷辉。
“八年前,是你救了我,对吗?”她问。
“是啊。可你根本不记得了,不是吗?你那时已经昏倒了。”
“我记得……昏迷之前,有位少年,穿着黑色的皮鞋,站在我面前……”许妙极力回想着那一幕。
听她这样一说,冷辉竟然有些震惊,喃喃道:
“没想到你竟记得……”
“你是怎么把我从那里救出来的?后来又将我送到了何处?”许妙试探着他。
“我那时只有十二岁,用尽身上所有的钱收买了一个雇佣兵,让他帮我将你带上了一艘逃生船。一路上他趁你失去意识,几次想对你做出可耻的事,我假称如果你平安被送去远东的修道院,他还会得到另一半报酬。我一路哄骗他,才勉强保住了你的清白。”
他所说的话让许妙伤感的皱紧了眉心。啊,是啊,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拼了命的保住她的命,将她完好的带回了地球。
“然后呢?”她问。
“然后……”梁冷辉惨淡一笑,眉心却突然间紧紧纠结在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后……”
梁冷辉惨淡一笑,眉心却紧紧纠结在一起,将那年的往事对许妙娓娓道来:
“当年肖家败落,姐姐几乎用尽身上所有的钱,还赔上了鹿家两条人命,才成功将我送上那艘船,指望我能逃出仇人的迫害。可谁曾想那艘船偏偏失火,无法到达目的地。我的希望破灭了。
“我用钱收买佣兵,将你顺利送到修道院,当晚佣兵向我索要我答应给他的另一半费用。可我哪里还有钱给他?我向他坦白我已经没有钱了,佣兵却勃然大怒,威胁说要去修道院做伤害你的事,再回来将我也杀死。
“我毫无办法,只好再次想方设法骗他,暂时平息他的愤怒。可我知道,他终究不会放过我们。所以,那天晚上,我用身上最后的钱买酒将他灌醉,然后趁他不备,将一把尖刀深深插进了他的后背。”
他的话让许妙彻底震惊,难以想象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里,竟发生了那么多事。十二岁的少年,为了她,让自己的双手沾满了鲜血。
“那你呢?你后来怎么样了?”她问。
“我慌张的将犯罪现场做了些掩饰,可我依然害怕有人会发觉是我杀了那个人。所以,我顶着风雪,连夜逃离了远东。一路上我身无分文,好几次几乎饿死,还有两次差点儿被人打死。当我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云都与姐姐团聚的时候,我已经瘦的不成人形。
“所以,其实姐姐后来一直恨你,也是因为那件事。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用受那些苦,还差点儿死在回云都的路上。”
他一提起姐姐,许妙心中总会忍不住泛起阵阵苦涩。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让你为我受了那些苦。”她伤感的说。
“我从没后悔救了你。”他抬头对她笑得那样释然,“更何况你的父母后来收养了姐姐,让她过了七年好日子。对此,我十分感激。要不是你父亲,我姐姐可能早就被仇人害死了。”
许妙心情很复杂,不知该说什么好。她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他,可当她正要将话题继续下去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急切的脚步声。
她和冷辉同时转身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今晚宴会的主人,林氏恒宇智库的太子林念晨,正面带忧虑的朝许妙身边快步走来。
“小妙,你怎么在这里,让我找的好苦……”
“念晨哥?”她不解的望着他,心想:他为何急着找我?
念晨来到许妙跟前,发现她原来一直在和梁冷辉说话,不由得困惑的皱了皱眉头。
“小妙,你认识梁先生吗?”他问。
“不,不认识。”许妙纠结着否认,她还记得肖洛冰曾拜托她保守冷辉身世的秘密。眼下要不这么说,解释起来就更麻烦了。
“林先生,我和许小姐今天是初次见面。碰巧在这里聊了一会儿。”冷辉淡定的说。
林念晨看样子也没有怀疑他们的话。他似有急事要对许妙说,于是转身对梁冷辉欠了欠身,说:
“抱歉,梁先生,我有几句话要和小妙单独谈。不介意的话,我先把她借走了。”
“当然。您请便。”梁冷辉通情达理的说。
刚才一直玩消失的梁子航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一把推了冷辉的轮椅,朝宴会正在进行的热闹大厅走去。
见终于剩下许妙一个人,林念晨这才又转过头来,急切的对她说:
“小妙,你必须离开商天佑。他爱的人不是你,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用你。”
“念晨哥……这……”
许妙有些为难,可一想到刚才商天佑为了罗雪,竟然一言不发的走掉,将她独自抛下接受众人的嘲讽和奚落,便又纠结着低下了头。
“小妙,我这里有些东西,跟商天佑和罗雪有关,我觉得你必须看一下。”
说完,林念晨从西服里怀掏出一个厚厚的黄色牛皮纸信封,取出里面的十几张照片,递到许妙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念晨手中接过照片,不堪入目的一幕幕突然间铺满许妙的整个视野。
照片的主角有两个:商天佑衣衫不整,那样子像喝醉了酒,昏昏沉沉、四肢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同一张床上,还躺着另一个几乎浑身赤裸的女人,罗雪一副刚被玩*弄*过度、精疲力尽的样子,脸色潮红,不着片缕的身子紧紧攀在几乎赤裸上身的商天佑身上。
十几张照片上,虽然他们两人始终都闭着眼睛,睡得昏昏沉沉,并没有明显的男*女交*合的场面。可他们刚刚做过什么,但凡有点常识的成年人大约都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从第一张翻到最后,许妙的眉心纠得越来越紧,一股强烈的让她几乎厌恶到想吐的感受在她胃里翻江倒海,使她突然眼前一黑,脚下也不禁有些踉跄,差点儿挺不住晕倒过去。
林念晨一把将她扶住,关切的问:
“小妙,你没事吧?”
许妙嘴唇开合,想说些什么,却发觉喉咙似正被某种又苦又涩的滋味紧紧禁锢,让她一时间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心痛令她呼吸困难,她微微闭上眼,就这样无助的倚靠念晨默默的站了一阵子,才勉强将情绪平息下来。
“小妙……”念晨轻柔的搂着她的肩膀,“我早就说过,商天佑根本不爱你。他从一开始就只想利用你、玩弄你……”
啊……为什么他说的话和肖洛冰死前所说的话那么相像?!许妙心中无力的想。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对我说着同样的话?!商天佑真的只是在算计我吗?!我真的无法得到他的真爱吗?
许妙心中苦涩,哽咽着,根本无法冷静,心头之痛令她连呼吸都突然变得那么艰难。
“小妙,小妙?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念晨面色焦急。
“啊……在听……”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是那样沙哑。
“小妙,你必须离开他!继续留在商天佑身边,你迟早要被他伤透心,甚至被他害死,赔上性命!”
“我……”酸楚的泪终于忍不住涌出眼眶,许妙哭得泣不成声。
“小妙,其实商天佑一直都知道你丢失的那七年的记忆,可他却刻意对你隐瞒一切。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许妙抬起头,困惑的打量着他的脸,心想:念晨哥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小妙,你看这张照片。”说着,念晨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照片递到许妙眼前。
这张照片上的人不再是商天佑和罗雪,而是许妙自己。照片上的许妙笑得那样甜蜜,那样幸福,而在她身边,正将她宠溺的搂在怀中的男人不是商天佑,而是她最近频频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个才华横溢、相貌英俊的军官:陆宇翀。
“这是……”许妙不懂为何念晨会有她和翀哥的照片。更重要是,那张照片上的她笑起来的样子,让许妙自己都觉得无比惊讶:啊……原来她也可以笑得那么纯粹,那么无忧无虑,好像这世界上所有的烦恼都与她无关,因为她什么也不用担心,因为她有她最喜欢的翀哥可以依靠。
而在商天佑身边,她不记得自己也曾那么心无旁骛的高兴过,那么纯粹的感到幸福,那么天真浪漫、无忧无虑的对他笑过。
“小妙,你爱的人不是商天佑,而是与你订过婚的这个男子,陆宇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翀哥……”
许妙悲戚的唤出那个名字,滚烫的泪水刷的一下子涌出红肿的眼眶。
百感交集,她嘴角颤抖着,那么无助、那么不知所措。
她好恨自己,恨她记不起翀哥的一切,记不起他们之间曾有过的任何甜蜜过往,她甚至记不起她是否爱他。即便是爱的,可他如今又身在何处?经历了与商天佑之间的一切,她还有何颜面去重新面对他?!
“小妙,你该回到陆羽翀身边去。据我所知,他仍然在等你,他一直在苦苦寻找你的下落。”
听到念晨的话,许妙有些吃惊的抬起头,心情复杂的打量着他英俊而温润的脸。
“小妙……我是天下最疼你、最懂你、最爱你的念晨哥……”他虽然笑着,可眼中却不由得泛起晶莹的泪光,“小妙,你不记得了吗?即便全世界都不相信你,都背叛了你,我也从不曾抛弃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即便我无法拥有你,我仍然希望,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许妙感动的看着念晨,对过去一段时间对他产生的排斥和不信任感到深深的可耻和惭愧。
“念晨哥……我……对不起……”
“好了,小妙,别说了。”念晨笑眼含泪,贴心的打断了她的道歉,“你的时间不多了。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必须回到那个值得信任的爱人身边去。”
“什么?”许妙更加惊讶,不知他所说的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妙,相信我,从这里往前走,就在51号仓库门口,你会见到你深爱的男人,那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爱人。他正在那里等你。”
“念晨哥……你?”她依久困惑不解。
“小妙,可以再信任我一次吗?”他俯身,深情的望着她扬起的小脸,终于忍不住,在她紧皱的眉心轻轻吻了一下。
“念,念晨……”
“小妙,去吧……按我说的去做。相信我,一切都将是最好的安排。我所做的,无非是为了让你得到真正的幸福。”
他的话让她听不懂。
他轻轻推了推她,许妙发现他刚才那段真挚的告白,早已让她对他放下了防备。她如他所说,朝着他所指的那个方向向前走去,也不知在前方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走着,走着,四周灯光更加昏暗,许妙有些害怕,可脚下的步子却突然停不下来。
啊……商天佑已经带着罗雪走了,甚至没有给我留下一句话。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处境。许妙绝望的一边想,一边机械的行前挪动步子。
我去了哪儿,会经历什么,他都不会在乎。也好,不如就彻底离开他吧。
“嘭!”
身边的两盏地灯突然亮了起来,许妙一愣,在原地站定。
前方十几米外,一个清瘦、高大、挺拔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那男子一身蓝黑色空军上将制服,高筒军靴乌黑发亮,正踏着响亮而笃定的步子,一步一步朝她身边走来。
“安妮……”陆宇翀一声心碎的呼唤,似乎终于唤醒了许妙脑海深处另一个深刻而悲伤的记忆:她和她的翀哥,终于重逢了。
随着她的一声“翀哥”一同冲破那无形禁锢的,是许妙满心的伤感,满脸的泪痕,和她对他突然汹涌的思念。
心痛不能自已。
“安妮……你是我的安妮!我终于找到你了……”他声声呼唤着那个名字,快步朝许妙身边奔跑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暗中,身旁两盏地灯忽然亮起,照亮了前方不远处陆宇翀挺拔俊逸的身姿。
“安妮!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一声声呼唤着那个名字,快步朝许妙身边奔跑过来。
许妙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划开一道口子,满满的悲伤与心痛随眼泪一起,止不住的倾泻而出。
“安妮!”他走近她,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安妮,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
“翀哥……”
他的碰触,他在她耳边动情的呼唤,终于将尘封已久的记忆为她敞开。
在他怀里定定的打量着那张绝世英俊的面容,许妙心疼的发现,他比她记忆中,比那些杂志照片中的样子消瘦了不少。他双眼深陷,面色憔悴,眉心纠结着令人心疼的忧伤。
许妙的眼泪止不住的顺着脸颊默默流淌。
“翀哥……对不起……我……”许妙心痛的不知从何说起,“我被人清洗了记忆……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别说了,安妮……我都知道了。林先生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念晨哥?是他把你带到这里的?”许妙有些吃惊。
“是啊。那天她把你的照片发给我,问我你可是我的未婚妻安妮。我也非常惊讶。”陆宇翀亲昵的用额头抵着许妙的前额,高挺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头,“一听说你在云都市,还被商天佑那个强盗控制着,我连夜就从金星基地赶回了地球。”
许妙抬头看着他,终于意识到,虽然她还不能完全记起他们之间的一切,可是,此刻她被他这样紧紧拥抱,被他这样深情的凝视,这感觉竟是如此熟悉。
“安妮……”
他的唇凑近,似乎想吻她,可许妙却下意识的扭头躲开了。
被她拒绝,他起初还十分意外,定定的凝视着她满是愧疚的一张脸,困惑不解。
“对,对不起……我……”许妙为难的皱紧眉心,大滴大滴的眼泪再一次冲刷着她伤感动人的大眼睛。
“安妮……”
“对不起,翀哥……我失踪以后……发生了很多事。”她突然泣不成声,慌乱的想对他解释,“我什么也不记得了,还莫名其妙的成了商天佑的妻子……我已经不是过去的安妮了……我不知道我是否还可以和你……和你……”
许妙思绪相当混乱,脸上是满满的伤感、愧疚和不安。她有太多话想对宇翀说,却一时间找不到头绪。
“安妮……”他试图安抚她,她却一直无助的摇头,哭个不停,“许妙……”
他叫了她本来的名字,却让她一下子愣住了,抬头望着他写满无奈与不甘的一张脸。
“许妙,无论你是谁,和谁经历过什么……你始终是我的安妮,是我最爱的妻子。我深爱了你七年,现在,就算要放弃一切,我也要将你守护到底。”他的眸子颤抖着,晶黑的眼底涌出心酸的泪,“许妙,我现在就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使你遍体鳞伤的鬼地方。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墨小非:
我又懒得去想章节标题了。你们不介意吧?【手动笑哭】
感谢最近投了推荐票和月票的小可爱们。(づ ̄3 ̄)づ么么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我现在就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使你遍体鳞伤的鬼地方。”
说着,陆宇翀牵起许妙的手,转身朝身后的一架小型航空飞机跑去。她突然感到心慌,突如其来的转折令她措手不及。
“翀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一边跑,一边在他身后焦急的问。
“那边的飞机我昨晚已经调试好了,随时可以起飞。我们回我的舰队在金星上的军事基地,去那里尽快举行婚礼。按照法律,你一旦和我结婚,成为合法夫妻,那么,高级将领的军婚是可以受到军方最高级别的保护的。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敢强迫你做任何事了!”
“可是……”许妙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是我已经是商天佑的妻子了……”
“不,在法律上,你们的夫妻关系存在很大漏洞,代替你和商天佑签订婚书的人是肖洛冰,不是你本人。失忆的你对于自己的情况并不知情,没有自主的选择是否要做他的妻子。因此,细究起来,你和商天佑的婚姻关系甚至可以说是非法的。”
他的话让许妙恍然大悟。是啊,签订婚书的人是肖洛冰,并非她本人。一旦肖洛冰曾代替她在许家七年的事被公之于众,她与商天佑之间的婚姻关系甚至可以被认定为无效。
他紧握她的手,跑到那架随时准备起飞的航空飞机旁边。
陆宇翀熟悉的爬上机身侧面的梯子,打开舱门准备进去。许妙却突然犹豫,愣愣的站在梯子下迟迟没有上去。
如果她走了,商天佑会怎么做?!他说过他绝不会轻易放了她,以他的个性,不可能接受她与陆宇翀离开的事实。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许妙纠结着,胆怯着,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安妮……”他在梯子上对她伸出一只手,“来啊,跟我走!”
许妙没有动,抬起头,担忧的打量着这位她依然无法完全记起的爱人。
“翀哥……我好担心……”
“许妙……”他叫着她的名字,认真凝视着她的双眼,“相信我!只要离开这里,离开商天佑,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
许妙被他真诚而深情的目光深深打动,终于对他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就算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刀山火海、万劫不复,她也愿意为了他闯上一遭。
他一把拉着她爬上梯子,两个人通过两道舱门,进入了那架航空飞机的驾驶舱。
驾驶舱里空间不大,除了供两名飞行员使用的座椅外,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在翀哥的指导和帮助下,许妙与他各自占据一个座椅,并肩而坐。
眼前的机械和电子装置相当复杂,让她一时间手足无措。
“翀哥,我该怎么做?我,我……”
“小妙,你别慌,一切交给我就好了。”
陆宇翀面色沉静而淡定,并没有因为急着要带她逃走而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他手上十分麻利的打开各种电子按钮和开关,令面前巨大的显示屏突然亮了起来,闪烁着友好而柔和的浅蓝色光亮。
上下左右各种按钮也跟着全亮起来。
然而她却对于他们可以顺利逃走的成功率相当没有信心。她知道商天佑的手段,他那时冷血的一刀了结肖洛冰性命的一幕,再一次从脑海中翻涌而出,令许妙不禁浑身打了个寒噤。
“翀哥……我好怕……”她转身,泛泪的眸子胆怯的凝视着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翀哥……我好怕……”她转身,泛着泪光的眸子胆怯的凝视着他,“你不知道,商天佑是个很可怕的人……要是让他知道是你……”
“小妙!”他一转身,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他们抱得那样紧,他的气息扑在她耳边,她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脏正跳动的那么剧烈而疯狂。
“我知道商天佑是什么人。”他深情凝视着她,在她额头印上动情的一吻,“相信我,我不怕他。小妙……没有你,我的整个人生都变得毫无意义,我所获得的成就,那些荣誉,突然间都变得那么多余。对我来说,这世上最可怕的,唯有失去你这一件事而已。”
在他的安抚下,许妙总算平静下来,决定陪他冒这个险。
他做好了起飞前最后的准备,打开飞船最前端的探照灯,朝头顶上的某个地方有节奏的晃了几下,像是在和什么人互通暗号。
“我们真能顺利从这里出去吗?”她还有些担心。
“可以的。林先生答应过,会帮我们逃走。”
他说这句话时,眉宇间却透着几分令她看不懂的不安和忧虑。
上方舱门缓缓打开,晚上七点,墨黑的天空在他们头顶一点点显露出来。
陆宇翀又检查了一遍各种仪表上的数据,他的样子是那么专注,让许妙也不由得闭上嘴,默默地从旁打量着他。
他侧脸精致,线条优美,高挺正直的鼻梁使整个脸部轮廓看上去更加立体,眼睛那样深邃,蓝的像这世上最美丽、最璀璨的宝石。
他不经意间转过脸来,看到她正看他看得出了神,嘴角抿起一抹腼腆的浅笑,那微笑的弧度弯弯的,暖暖的,堪称完美,像在沉静而清澈的水面投下一枚愉快的石子,荡起波光粼粼的涟漪。
“以前都是我偷看你,现在换成你偷看我了。”宇翀细腻动听的嗓音对她低声说着。
许妙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在等待舱门继续打开的短暂空闲里,他再次紧握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柔的摩挲。
“小妙,我会让你慢慢记起我的。记起我有多么爱你,你有多么爱我。”
“嗯。”她乖巧的对他点点头。
舱门终于打开,他果断的打开引擎,推动操纵杆,使飞机快速脱离地面,以适中的速度,向着头顶那片自由天空稳稳上升。
轰隆隆的声音从四周响起,宇翀淡定如常,目光敏锐,小心注意着身边的一切情况。
“紧张吗?”他看了她一眼,贴心的问。
“有点儿……”她点点头。
“如果觉得紧张,你可以跟我说说话。”
“不会打扰你吗?”许妙有些吃惊。
“不会的。”他对她微微一笑,那阳光般的笑容,是个性阴郁的商天佑从不曾具备的珍宝。
“嗯……”许妙思索着该对他说点儿什么才好,宇翀耐心的等着,嘴角含着一抹温浅的笑意。
“你现在是司令了?银河系战备兵团……我在杂志上读到过。”
“是啊。司令,大将军……”他扭头对她笑着眨了眨眼睛,“我说过,等我一当上将军,就向你求婚。后来,我真的做到了。”
“那如果……你没有当上将军呢?是不是就不打算娶我了?”许妙嘟起嘴,好奇的打量着他。
“如果没当上将军,我会更早的娶你。”他忽然回头对她挤了挤眼睛。
“为什么?!”
“因为……没有什么事会比娶到你更能让我感到满足。”他没有看她,却郑重的说出这句话,他嘴角边的一抹笑意让许妙深深沉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飞机只要能顺利的上升到仓库之外,到了半空,他们就可以立即加速,飞出地球大气圈了。
他们所驾驶的航空飞机,虽然是同类中比较小的机型,可因为是可以在宇宙中长途跋涉的新型战斗机,所以体积还是相当庞大。
许妙记得曾在一本杂志中读到过,陆宇翀是一名相当出色的飞行员,在他还只是一名一线战士的时候,就在战斗中屡建奇功。
所以,她打算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新生活,许妙心中期待满满,可与此同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商天佑到底怎么样了?如果她真的决定和宇翀在一起,他会怪她吗?会伤心吗?
呵呵……不会吧?许妙心中自嘲着:他如今已经有了罗雪,恐怕根本无暇理会我。说到底,他为何要不顾我的感受,对我隐瞒一切,强行将我留在他身边呢?或许真的如肖洛冰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利用我,得到最最重要的纳米矿石配方吧?
“小妙,我们要准备加速了。”陆宇翀一句话打断了许妙的沉思,“一会儿速度很快,你可以能会有些难受。”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到许妙这边,贴心的将她身上各种复杂的安全措施一一检查了一遍。
他的手碰触到她的肩膀,胸前和腹部,检查那些带子是否都稳妥的系好了。这让许妙不由得羞涩的红了脸,心脏咚咚咚的跳乱了节拍。
一想到她就要做他的妻子了,她的脸又开始发烫,低着头不敢直面他。谁知,他竟出人意料的一低头,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那蜻蜓点水似的轻吻,让许妙突然感到似有一股温热的电流迅速通过全身,她吃惊的抬起头,看着他。
他依然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近距离凝视着她的脸。距离太近,他的眸子太美、太深情,让许妙再次感到有些恍惚,移不开视线,久久的望着他出了神。
啊……其实他真的比商天佑还要英俊。
他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柔柔的划过她白净的脸庞,颤抖着,压抑着火一般的无限深情。
“我知道你还是无法完全记起我,”他眉间凝着一抹忧伤,看上去那么让人心疼,“如果我们今天能平安从这里离开,我保证,今后再也不许你离开我身边。”
他话音刚落,他们的飞机就顺利冲出了高大的51号仓库顶棚,暴露在一片璀璨的星空中。面前的全景玻璃展示着他们周围的景致:美丽的夜晚,宁静的星空,不远处泛着蓝光的太空电梯壮观的令人窒息。
许妙俯身朝地面上望了一眼,人群、楼房、道路都在他们脚下逐渐变得渺小。
远处,北方山顶之上的商宅灯火通明。
啊……也不知道商天佑现在在哪里。他已经带着罗雪回到商宅了吗?
心底又有一股强烈的酸涩感猛地涌上心头。
等我和宇翀在金星上安定下来,我再想办法来看小庄。只要商天佑好好照顾小庄,我就答应把纳米矿石的配方给他。说到底,我对他,还是有些夫妻情分的吧?
“嘭!嘭嘭!”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许妙的沉思。
无数探照灯不知来自何处,从四面八方的透明空气中同时聚焦在他们乘坐的飞机上!
与此同时,在许妙眼前,七艘大型宇宙战舰,正快速解除自身的光学迷彩隐身状态,将庞大而繁复的机械身姿展现出来,它们遮住星空,将许妙和宇翀所在的小型战舰从各个方向团团包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令人目眩的探照灯,从四面八方打在许妙和陆宇翀乘坐的小型宇宙战船上。形势突变,之前还空无一物的透彻夜空,由于七艘刚刚解除光学迷彩的宇宙战舰突然现身,变得拥挤不堪。
包围他们的每一艘战舰,都代表了目前宇宙飞船领域的最高科技水准,隐身性能太好,以至于在解除光学迷彩之前,就连最敏锐的雷达都无法发现那些庞然大物,竟然真的悄悄埋伏在周围。
霎时间,璀璨的星空、远处的山脉、脚下的城市和人群,通通被铁黑色的机械巨兽门严严实实的阻挡在视野之外。
“翀哥……”许妙心一沉,深深的绝望感瞬间将她击沉。
陆宇翀没有说话,眉心紧锁,似乎正在大脑中快速演算着他们可以从这里逃走的所有可能性。
然而沉默良久,他终于还是沮丧的叹了口气,眼底沉淀着的,是一抹浓的化不开的悲壮与忧伤。
“嘀,嘀,嘀……”
屏幕右下角忽然有一个绿色的小框开始不停闪烁。是对手发来的通话请求。
陆宇翀烦恼的皱着眉,不情愿的接受了对方的通话邀请。
“刷”的一声,他们面前原本晶黑色的电脑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显示出商天佑阴郁而愤怒的那张脸。
他的目光首先在许妙脸上停留了两秒,视线下滑,当看到她和陆宇翀正彼此紧握双手的那一刻,他乌黑的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冷绝的狠戾。
他转而对上陆宇翀同样愤怒的一张脸,冷冷的说:
“陆司令不带千军万马,就想从我的地盘把我的爱妻带走,是不是过于狂妄自大的?”他的视线像锋利的刀子,恨不能用目光将宇翀就地千刀万剐。
“许妙不是你的妻子。跟你签订婚书的是那个名叫肖洛冰的冒牌货。她不能代表许妙!”陆宇翀压抑着愤怒,冷静的反驳。
“哦?然而在法律上,许家大小姐的大名仍然清清楚楚的被签在了我与许妙的婚书上,肖洛冰代替许妙留在许家七年,谁说她就不能代表许妙在与我的婚书上签字呢?”商天佑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意。
“如果许妙对法院提起诉讼,她完全可以解除与你的婚姻。”
“她想离婚,她问过我了吗?!我不同意,她这辈子也别想从我的手心里逃走!”
“商天佑,作为宇宙海盗,这些年你做了那么多坏事,你以为你真的可以逃避法律和公正的制裁吗?!”陆宇翀大声训斥,“只要不是云都市,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公正的法庭,许妙都可以凭借刚才的理由单方面解除与你之间的婚姻关系!”
“只可惜她根本无法离开云都!只要我在这儿,你们今天就哪儿都别想去!”愤怒的火焰,从商天佑阴郁的眼睛深处猛烈的迸发而出。
“够了!”许妙听见自己对屏幕上他冷冷说道,“商天佑,放我和宇翀走。你我都知道,你不敢向这艘飞船开火。”
陆宇翀愣住了,扭过头来,不解的打量着许妙的脸。
商天佑的目光突然变得更加阴冷,像不带一丝温度的冰寒地狱,深藏在紧紧纠结的浓眉之下。
“‘玄眼’的调停令说了,任何人不得伤害我,否则肇事者将受到各方的报复和全面抵制。我想,就算是你,也承受不起这么严重的后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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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妙的冷静,令她自己都感到有些害怕。她还是第一次如此强硬的跟商天佑对着干。
然而,她心里非常清楚,她必须保护宇翀。他已经为了她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如果让他在这里为了她受到伤害,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她的话让商天佑更加头疼的皱紧了眉心。
“你真的要为了他离开我吗?”他的声音无比冰冷,带着似有若无的伤感。
许妙沉默片刻,却无法正面给与他回答。
她微微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的思考问题:如果她今天不和宇翀一起走,宇翀可能会死。商天佑是决不会放过他的。
“商天佑,你听着,如果今天宇翀在这里出了事,”她抬头,定定打量着他的脸,坚定地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令商天佑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沉默着,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许妙的脸,似在心里反复思考、确认着她这句话的分量。
触手可及的沉默凝固在三人之间,每个人都在心底权衡着自己此刻的处境和选择。
少顷,商天佑长舒一口气,首先打破了他们之间压抑的气氛。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为了他,你就想和我作对?!”他问她。
“是的。”她坚定不移。
“可以,好,我可以放了他,但是,许妙,我不可能放你和他一起走!只要你主动从那艘飞船上下来,我可以放陆宇翀一条生路。”
“你撒谎!”陆宇翀冷冷的说,“你这个一派胡言的强盗!作为对手,我太了解你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你几时信守过任何承诺?!”
“没错,兵不厌诈确实是我商天佑的一贯作风。然而,唯一对许妙,我可以网开一面。只要她今晚留下来,我商天佑发誓,绝不会对你开火,我可以保证你安全的离开地球。”商天佑说。
“如果我执意要和宇翀走呢?”许妙问。
“如果你不肯主动留下来,”商天佑神色黯然,稍作停顿,“我可能真如你所说,终究不能强迫你做任何事情。我不会伤害你,我会放你与他同去,可是在放走你们之前,我会做一件令你们二人终生后悔的事。”
“嘭!”屏幕最下方,一个更大一些的显示屏突然弹了出来:
一片荒凉的不毛之地中,伫立着一座古老而破旧的修道院。外墙那么残破,似乎随时可能有石头从高高的楼顶掉落下来。
许妙心中一紧,紧闭的记忆之门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打开一条狭窄的缝隙:那修道院的外观,竟让她觉得如此熟悉。
“修道院!”陆宇翀惊恐的叫出声来。
“修道院?难道说,这就是……”
“远东的修道院,许妙,你曾在那里生活了七年。”屏幕上的商天佑冷漠的说出这句话,“而此时此刻,我的战舰,已将不止一台远程导弹发射装置精确无误的对准了那里。”
他的话让许妙和宇翀脸上同时写满震惊。
“如果今天你胆敢和陆宇翀离开云都,我会立刻下令开炮,将那家修道院,连同住在那里的所有人,全部炸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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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天佑无比冷漠的说出这句话,乌黑的眸子深处没有一丝动摇,就好像那些无辜的生命对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筹码罢了。如果许妙胆敢忤逆他,他可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将他们全部干掉。
“商天佑,你怎么可以这样狠毒!”许妙痛彻心扉的挤出这句话。
陆宇翀依然紧紧的握着许妙的手,蓝色的深邃眼底,凝聚着无边的痛苦。
“你爱的根本不是我,既然罗雪已经回来了,你何苦要对我苦苦相逼?!”她心情沉痛,追问着他。
他不说话,一直默默打量着她失望的脸,神色坚定如铁。
“你要纳米矿石的配方,我给你便是。我从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可你为何就是这样不依不饶,甚至威胁伤害我的亲人?!”两行热泪突然从许妙眼眶中猛地涌了出来,“商天佑,我看错你了。”
“许妙,今晚没有人必须受到伤害。”他低声说,“前提是,你必须回到我身边。”
许妙闭上双眼,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今晚胜负已定,他太了解她了,他知道她不会为了自己的幸福牺牲修道院的人。陆宇翀想必也明白这一点。
眼泪停了下来,所有的痛苦和不甘的泪水都在心底凝结成冷酷的冰霜。
再次睁开眼睛,许妙冷静下来,冷漠的对屏幕上的男人说:
“你先答应我,你决不会伤害翀哥。”
“我答应你。我商天佑今晚决不对陆宇翀开火,我会让他安全的离开地球。”他说。
“好。那我也答应你,我会离开这驾飞船,回到你身边去。”
她话音落下,商天佑紧皱的眉心不由得瞬间放松下来。
“但是我需要一点儿时间和翀哥告别。”
许妙的话让他再次烦恼的深深叹气,满怀恨意与警告的目光迅速扫过陆宇翀死灰一般痛苦的脸庞。
“你需要多久?”他问她。
“十分钟。”
“我只给你五分钟。”说着,商天佑愤然关闭了正在通话的显示屏。
……
在自己的指挥舰里,商天佑闭上眼睛,任时钟在耳边滴答作响,心中备受煎熬。
他突然站起身,在指挥舱的大屏幕前来回踱步。助理易涵就站他身后,打量着他此刻焦躁无比的样子,发出一阵阵无可奈何的长吁短叹。
忽然,商天佑停住脚,对身边的齐御臣说:
“御臣,告诉所有人,今晚一律不准开炮!谁敢擦枪走火,我第一个毙了他!”
“好,放心,我早已经吩咐过他们了。”
一想到许妙和陆宇翀这会儿正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一股无名的怒火不由得从心底猛地窜了上来,令商天佑浑身散发出随时有可能突然暴怒的可怕气场。
易涵快受不了了,终于忍不住出言劝解:
“冷静吧。五分钟而已。他们又不会……”
“嘘!”齐御臣赶紧拉了拉她的手,对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这个陆宇翀,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过了今晚,必须想个法子把他尽快除掉!!”
商天佑碎碎念着,御臣倒是难得看到他这幅不淡定的模样,嘴角边勾着一抹玩味的浅笑。
“你还有心情笑?!”易涵对他翻了个白眼儿,用只有身边的御臣才能听得到的极小声对他耳边说,“许妙要是再不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兄弟俩到时候如何收场!真是……太乱来了!”
“不乱来你想个法子啊?”御臣挑挑眉头,反问了她一句。
“我……”易涵被他这样一问,倒也是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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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一章“297.风暴之眼(8)”应该发在11月23日早上六点半,可是我点错了日期发在22日早上六点半了。然后现在作者后台还不能自己改动,无法修正这一错误。导致中间还有精彩的一章“296.风暴之眼(7)”大家还没有看到,就先看后一章了。
对此给大家带来的困扰,小非深表无力。【手动捶地发出一声哀嚎】
因此,加更预告也是23日的,23日晚上十点前,小非一定加更谢罪!!请大家稍安勿躁。
抱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峙双方总共八艘战机,在半空中紧张对峙的壮观一幕,早已引起地面上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们热烈的关注。
宴会主人林念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赶紧准备好高空摄像机,将对峙场面录下来,在宴会会场的大屏幕上进行实时播放。就连刚才双方在各自驾驶舱内那番相互威胁、唇枪舌战的画面,也被他用黑科技成功拦截,一并播放在众人面前。
一时间,许妙失踪七年,而在这七年里,一直是另一个坏女人扮演了她的角色留在许家,还跟商天佑签下一纸婚书这一重磅消息,在宾客之间迅速传开了。
双方最后一次通话过去整整六分钟,陆宇翀他们乘坐的战船终于在高空中打开了舱门。众人屏住呼吸,看见许妙和宇翀一前一后,手挽手从机舱里走了出来。
商天佑一看到这一幕,立刻从指挥舱里冲了出来,命令手下搭起一座空中桥梁,直通许妙所在的那个位置。
他打开所乘坐的大型战舰舱门,站在门口遥望二十米开外依依惜别的两个人,眼底的冷意令人不寒而栗。
“翀哥,等我……”
许妙泪眼涟涟,刚要转身走上那座空中栈桥,却被身后的陆宇翀一把挽住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安妮……”他的忧伤化作颤抖的呼唤,随温热的呼吸一起扑进许妙耳朵里,“我不会放弃的。”
“嗯。”许妙闷声点了点头。
他扬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个短暂的轻吻,可那份带着无限心酸的温存,却永远留在了许妙心里。
“翀哥……再见……”
许妙咬咬牙甩开他的手,转身踏上那座高空栈桥,独自朝商天佑所在的位置缓缓走去。
此刻,她能够想象陆宇翀正以多么忧伤的表情目送她离开。然而,她早已别无选择,也不敢再回头去看。
这一次,她依然斗不过商天佑,为了宇翀,为了修道院里的人们,她不得不再一次回到原点,回到他身边去。
她踉跄着走到商天佑身边,在还差一步就要踏上那艘战舰的某一刻,他竟强势的对她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拉了过来,不顾她的拼命阻拦,粗暴裹紧她的身子,强行吻在她的唇上。
“唔……”
许妙被他狂暴的深吻吻得透不过起来,挣扎不过,只得在心中绝望的祈祷,祈祷他对她的这种惩罚能快些结束。
然而他却越吻越来劲,唇舌霸气而缠绵,久久钳制着她,吻得停不下来。
许妙被他吻得浑身一阵酥软,几乎窒息。
终于在她就快要喘不过气来的那一瞬间,他停下了那个吻,令她无力的瘫倒在他脚下的冰冷地面上,艰难的喘着粗气。
他没有去扶她,甚至没有看她,而是如同宣告胜利一般远远打量着对面脸色铁青的陆宇翀。
他的吻是一种惩罚,他只是想报复她,只是想让她和宇翀更加难受。一想到这里,一股心酸的泪再一次涌出眼眶,模糊视线,不停洗刷着她苍白的脸庞。
见她躺在地上哭到虚脱,易涵首先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将许妙艰难的搀扶起来。
许妙站起身,却不想多看易涵一眼。在她心里,她也是他们的一员,造成她今天不幸的帮凶之一。
墨小非:
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多说了。感谢编辑大大的帮助。
今晚加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起身站在商天佑身后,看到陆宇翀黯然的转身离去,回到他的那艘飞船里。
对面舱门关闭,商天佑的七艘战舰都在他的指示下向周围散去,为陆宇翀的战船让出一条路。
强风呼啸,许妙如上等绸缎一般乌黑的长发迎风飞舞,她仰起头,伤感的看着羽翀的飞船重新启动,在众人的目光中呼啸着飞向远方墨黑的天际。
本以为他可以顺利离开,然而战机刚起飞不久,就突然在空中猛烈的晃动起来。许妙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清楚的看到机身正发出不自然的摇摆。
身边的易涵看到这一幕也显得相当诧异,困惑的喃喃道:
“战机出故障了?”
“不可能。翀哥说昨晚已经调试好了。”许妙双手紧攥,捂着胸口,焦急的关注着头顶那驾飞机。
然而只见那战机一会儿攀升,一会儿又开始无助的下坠,反复好几次还是无法恢复平稳。
“难道说飞机被什么人动过手脚?”
许妙困惑的蹙眉,想起今天来宴会的路上,商天佑和易涵曾匆匆走进51号仓库,还在里面停留过一段时间。于是,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愤怒的目光直转向就站在身旁的商天佑脸上。
商天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冰冷视线扫过许妙满是震惊的那张脸,不由得眉心一紧。
“看我干什么?你真以为我会做出那种事?!”他冷冷道。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在他们身边的另一艘超大型战船侧面,从一排黑钢炮口中,突然有三枚导弹“砰砰砰”的同时发射出来,直指还在空中飞行不稳的那架陆宇翀的小型战机。
“不!不要!”许妙心中一冷,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迅速升腾。
三枚导弹像凶恶的地狱三头犬,一旦认定目标,便开始死死咬住宇翀的战机紧追不放,欲将其摧毁。遗憾的是,战机本身已经发生故障,正常飞行尚且难上加难,如何躲得开三枚高级追踪导弹的同时袭击?!
不出一分钟,只听见“嘭!嘭!”两声巨响,两枚导弹命中目标,宇翀的战机被不幸击中。
霎时间,空中浓烟滚滚、火光四溅,那战机如巨大的烟花,于众人面前绽放出悲壮的金色焰火,在千尺高空之上被炸得片甲不留。
看到这一幕,许妙呼吸一滞,跟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许妙渐渐恢复了意识,发现自己正趟在商天佑那辆加长林肯的汽车后座里,身上盖着他的黑色高级礼服上衣。
商天佑坐在她对面,正忧愁的扭头望着窗外,眉心紧紧纠结着。
许妙不想说话,也不想看到他。她重新紧闭双眼,却还是抑制不住猛地涌出眼角那一抹酸楚而滚烫的泪。
身体由于太过悲伤,不受控制的发出颤抖。眼泪不止,她低声呜咽着,埋头于身下的真皮座椅,哭得停不下来。
“我以为你已经把他给忘了。”她听到对面的男人声音黯哑。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重新想起了过去……”许妙身子颤抖着。
“只需看他一眼就想起了你们之间的过去,就决定要跟他一起走,是吗!?”他转过脸来逼视着她,嗓音里压抑着某种绝望的愤怒。
“别说得好像你很在意似的。明明那么一言不发的抱走了罗雪,丢下我……”
他深深地叹着气,无奈的重新别开视线,不再说话。
“你杀了翀哥,商天佑,我不会原谅你的。”她听到自己决绝的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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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她刚走到二楼,就看见商天佑的那间卧室亮着灯,大门敞开着。总督府的名医鹿君山正一脸焦躁的从门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护士。
许妙好奇的走过去想看个究竟,谁知商天佑却从她身后迅速赶了上来,扯住她的手腕欲加以阻止。
“许妙,别去!”
“你还想隐瞒我什么?!”她冷冷的质问。
不顾他的阻拦,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朝那间卧室快步走去。谁知她一进门,便看见今晚的新客人罗雪,正浑身赤*裸的躺在商天佑的床上睡得一脸安然。
许妙的脚步在门口冻住,眉心愤怒的纠结在一起,心脏似被一把尖刀狠狠划开一道伤口,疼到麻木,冷得刺骨,鲜血直流。
商天佑站在她身边,看到她此刻脸上的表情,眼中的绝望更深了几分。
“许妙……听我解释。”
“够了。”她低声打断了他,她不想争吵,不想发火,此时此刻,她只是不想再看到他。
“呼……”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你不想让我打搅你的爱人,可以。我理解。”
说完,她静悄悄的走进隔壁她住的那间卧室,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她从柜子里拿了些要用的衣物,一件一件装进手提箱里。
“小妙,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走过来伸手想将她拉住,却被她先一步狠狠的打在手背上。
“别碰我。”她的声音从未如此冰冷无情,“我只是不想住在你和你的爱人隔壁。这也不行吗?”
他愣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继续收拾东西。
收拾完,她提起箱子朝门口走去,至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望着她即将离开的背影,他忽然眉心一紧,冲上去不顾一切的从身后将她拦腰抱住。
“小妙,别走!”
“你放手。”她冷冷的说。
“小妙,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行吗?!”
“不。不需要了。因为我再也不会相信你。”
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逃走,他却拼命抱住她分毫不让。扭打中,有一样东西从许妙的礼服裙子里掉了出来。
她今晚提着去参加宴会的高档手袋掉落在地,拉链由于刚才受到撕扯,刷的一声崩开了。厚厚的一沓照片从里面散落一地,看得许妙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那些照片都是商天佑与罗雪的“亲热照”,照片上的一幕幕再一次如针扎一般狠狠刺痛着许妙的心,让她扭过头去不想多看一眼。
一定是念晨趁她那时神色恍惚,将这些照片塞进了她的手袋里。
“这是什么……”商天佑愣住了,望着散落一地的照片不知所措。
他蹲下捡起其中几张看了又看,脸上满是困惑、愤怒与绝望的复杂情绪。
“小妙……这些照片,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起先还低声问她,可当看到她眼角有酸楚的泪不停落下,扭过脸去执意无视他的时候,他低沉失望的嗓音逐渐转变成愤怒与焦急的嘶吼:
“告诉我!小妙!是谁把这些照片交给你的!!”
“这很重要吗?”许妙淡淡的说。
“是林念晨!一定是他!今晚的事都是他设下的圈套!是他在陆宇翀的飞机上动了手脚,是他……”
“够了!商天佑……我不想再听下去……我说过,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说完,许妙提着箱子踉跄的走出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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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前几天,他就接到探子的密报,称银河系总战斗兵团司令陆宇翀,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然离开了金星基地不知去向,一同消失的还有一架最新型长距离作战小型宇宙战斗机。
商天佑怀疑有人通风报信,将有关他未婚妻安妮的事告诉了陆宇翀。于是,这几天他一直紧盯云都市的各种入境信息,时刻准备阻拦陆宇翀与许妙见面。
怕陆宇翀进一步调兵遣将来救许妙,商天佑甚至将他目前所能调动的七艘大中型战舰全部安置在了云都附近。他一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要和陆宇翀交火,也决不能让他把许妙带走。
可他没想到还是出事了。而这个出事的时机,竟然是在林家为梁冷辉举办盛大宴会这个敏感的时期。
罗雪的出现让他始料未及。看到伤痕累累,双目失明的罗雪,商天佑承认,他一时间被一种难以抑制的悲伤蒙住了双眼。
提起当年罗雪因为肖洛冰的嫉妒被卖给宇宙海盗一事,商天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年他刚回到地球,第一次满怀期待的去见思念已久的许妙,谁知却撞见那个冒牌货肖洛冰,正和南家的富二代在书房里偷欢的香*艳场面。
他不敢相信七年前的许妙如今竟会变成那种不知廉耻、放**荡而恶毒的女人。
所有美好的希望都在那一刻被击得粉碎,沉痛的失落感曾让他一度难以接受现实。也正是在那段时间,他才重新发现,那些年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罗雪,原来一直在心底默默喜欢着他。
那段时间,罗雪重新开始试着接近他,小心翼翼的照顾、体谅着他的一切。虽然他依然无法停止对许妙的爱,却也在一点一点试着接受那个温婉的小妹妹对他的无限柔情。
然而就在他们的关系刚要更进一步时,一次出差却彻底改变了一切。
肖洛冰趁他人在南方,竟然先动手将被他留在云都整理账务的罗雪绑架,卖给了宇宙人贩子!
今天晚上,再次出现的罗雪唤醒了他沉寂已久的悔恨和愤怒。一时间,他竟失去理智,错将对肖洛冰的恨意转移到当时正站在他身边的许妙身上。
没有许妙,他当年一定早就接受了罗雪;没有许妙,他甚至不会回到云都,更不会因为肖洛冰的一时嫉妒误了罗雪的一生。
罗雪因为爱着他失去了一切。两年来,她在那些宇宙海盗手里受尽了折磨,伤痕累累,疾病缠身。
她不仅失去了眼睛,还患上了严重的哮喘,随时有可能因为窒息而丧命。她身上的各个脏器因为长期炎症得不到医治,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衰竭症状。
总督府的名医鹿君山在对她进行了全面检查后得出结论:罗雪最多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
对于她的悲剧,商天佑深深感到自责。所以,他认为至少在这最后的三个月时间里,他应该全心全意的好好照顾和陪伴罗雪。
宴会上,他一时心急将罗雪带走,却忽略了许妙的心情,他以为只要过后好好对她解释,她就会理解并原谅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后来竟会发生那样的事。
“咚咚……”
沉稳的敲门声打断了商天佑忧愁的思绪,他说了声“请进”,只见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他的好友易涵和齐御臣一前一后,表情凝重的走了进来。
“总督,今晚对陆宇翀的飞船开火的家伙我们已经查到了。”易涵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易涵和齐御臣一前一后,表情凝重的走进了商天佑的办公室。
“总督,今晚对陆宇翀飞船开火的家伙我们已经查到了。”易涵说。
“是什么人干的?”商天佑眉心紧锁,急切的想听到易涵的汇报。
他很清楚,对于陆宇翀的死,他必须给许妙一个合理的交代,否则,他将再也无法赢回她的心。
“此人名叫石军,八个月前刚加入我们商氏运输集团,是保安部的一名在籍炮手。”易涵一边翻弄资料,一边继续说,“一年前他曾因为个人的一次失误,被银河系战斗总兵团开除军籍。这也是他之所以转投商氏的直接原因。据说开除他的上司,正是当时新上任的总司令,陆宇翀。”
“单纯的个人恩怨吗?”
“也不排除被人收买的可能。”易涵继续说,“否则他也不会在干掉陆宇翀之后第一时间饮弹自杀。”
“什么?!饮弹自杀了?!”商天佑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
死无对证,他要拿什么去跟许妙交代?!
“对他的私人物品和银行账号,我们做了初步的调查,没有发现疑点。没有遗书,银行户头最近也没有明显的大额进账。”易涵一脸忧愁的打量着突然面如死灰的商天佑,“但是我们会继续对他的人际关系进行细致的调查,说不定贿赂他的那笔钱打到了其他关系人的账户上。”
“啊。那就麻烦你了……”
商天佑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沮丧过。
“对了,御臣,我让你去调查的那件事,怎么样?”他几乎不抱希望的问站在易涵身边的好友。
“从前一天晚上陆宇翀调试完飞机离开仓库之后,到第二天傍晚飞机起飞这段时间里,除了我们的人之外,的确没有其他人进过51号仓库。”御臣无奈的叹气,“要对陆宇翀的战机动手脚,的确……我们恐怕是唯一的怀疑对象。”
商天佑沉默着,绝望的低下了头。在看到了许妙手袋里那些他与罗雪“亲*热”的照片之后,又经历了这番毫无成果的调查,如今,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可以为自己辩解的理由。
御臣理解他的心情,一脸凝重的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忙了一晚上,你也早点回去吧。回去好好陪着许妙,医生不是说,她一个人会睡不好吗?”
“可她根本不想见我。”他沉痛的说。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在易涵他们即将离开之前叫住了她。
“对了,易涵,这些照片,请你帮我去查一下。”
他拿出一个大纸包里,将从许妙手袋里找到的他和罗雪的照片随意倒在桌面上。
“这是?!”看着那些照片,易涵吃惊的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就连她身边的御臣看了都相当惊讶。
“这是我从许妙的手袋里找到的照片。她不肯说是谁给她的。不过,我认为应该是林念晨,在我带走罗雪之后,趁机把这些照片交给了许妙……”
“难怪她会跟陆宇翀走。”御臣凝重的皱紧了眉心。
“可是你和罗雪……你们真的做过吗?!”易涵的声音听到去倒是颇有些生气的意味,责备的目光死死打量着商天佑的脸。
“我没做过。”商天佑心痛的说,“我不认为我做过这种事……可是,那天……我看到了肖洛冰和那个姓南的在书房里亲热……我以为那就是许妙……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所以……”
回忆起当年的那件事,他痛苦的闭上眼睛,不停的摇头。
“可即便是那样,我依然不认为我会对罗雪做出这种事。请你相信我!”他抬头诚恳的打量着易涵,“帮我查清楚。好吗?我想知道是谁拍下了这种照片,还在今晚最糟糕的这个时机令这些照片落到了许妙手中。”
“唉……好吧。”易涵无奈的摇着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凶猛的噩梦如黑色的汪洋大海,许妙就是飘荡在这滔天巨浪中的一叶扁舟,被迫挣扎着,却怎么也逃不出这暗无天日、无边无际的世界。
最后一个噩梦中,翀哥的飞机在高空突然爆炸,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他血*肉模*糊的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安妮,我的安妮……
“呜!”许妙从梦中惊醒,无助的坐在小床上掩面哭泣。
这里是商宅一楼,小庄那间屋子的隔壁,也是许妙在商宅当女仆时和小庄同住的房间。
自打罗雪搬进了商天佑的卧室,她就带着东西回到这里。果然只有这里才能让她安下心来。
一到夜里她就很难入睡,即便睡着了也是噩梦缠身。念晨说这是因为她受到过剧烈的惊吓,因而产生的后遗症,可能要花上漫长的年月悉心调养,才能最终恢复正常。
狭窄黑暗的房间里,她靠着墙坐在床上,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翀哥死了,是商天佑的手下开炮将他的飞机在高空中炸得粉碎。
时隔一年多,他终于找到了他心爱的安妮,却万万没想到,他不仅无法将她带走,还为此搭上了性命,断送了大好的人生。
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成功保护他,对此,许妙不能原谅自己。商天佑本答应不会杀他,却不惜再次对她出尔反尔,也要残忍的将他除掉。
“呜呜……”许妙身上披着被子,却仍感到一阵恶寒侵袭着她的身体。瘦弱的身子止不住颤抖,心里的悲戚令她哭得几乎断气。
忽然间,她隐约听到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那声音如此熟悉。他再一次为她而来,步子就在她所在的那间屋子门口停了下来。
许妙又哭了一会儿,侧耳倾听,门外却始终一片寂静。他没有走,还站在那里。
“唉……”她沉沉的叹着气,忍住哭声,以为如果她不再哭了,或许,他就会转身走开。
她强忍着悲伤,咬紧牙关不再发出呜咽,却始终听不到他离开的脚步声。
“小妙……”他忽然在门口唤了她一声。
她不理。
他忧愁的叹气,知道她不会来为他开门,便摸索着将一把钥匙插进门锁里,咔嚓一声打开了门。
“出去!”她对他低吼一声,嗓音那么沙哑,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知道你睡不好。我是来陪你的。”
“不要你陪!”她无法原谅他,也不想见到他。
他走近她,不顾她的阻止将她强行扑倒在床上。这时许妙才发现,由于今晚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没吃饭又睡不好,哭到半夜,现在她浑身虚脱,即便想挣扎都使不上力气。
“你走开!”
“嘘,别吵醒了小庄。”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许妙好无奈,好恨他,却不得不任他摆布,由着他将她揉进怀里,和她一起倒在床上。
眼泪再一次洗刷着她的脸庞。
“别哭了……小妙……医生说,哭太久对心脏不好。”
“发生了这么多事,你怎么还可以这样若无其事的来抱我?!”许妙确实怕吵醒隔壁的小庄,却依旧愤怒的低声指责他。
“我不忍心让你一个人睡。即便是要被你骂,被你恨,我也心甘情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忍心让你一个人睡。即便是要被你骂,被你恨,我也心甘情愿。”商天佑说。
许妙对他无语,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却强行将她转过来,压在她身上深深吻着她。
她想大声的叫他走开,他却紧紧压着她一直吻,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缠绵的舔舐着她口中的每一寸,不紧不慢、柔情蜜意的疼爱着她。
眼泪顺着两个眼角无声滑落,许妙终究还是放弃了挣扎,随他去吧。她的心已死,身体纵使给了他又能怎样?他终究会玩腻了,厌倦了,再也不会碰她。只有到了那时,她才会真正得到自由吧?
他褪去她的睡裙,大手不安分的抚摸着她,用同样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
“小妙,虽然你一定很恨我,但我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我就是不能容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一挺身进入了她。
抵死缠绵过后,他终于紧拥着她睡着了。许妙被他折腾的精疲力尽,他的体温却驱散了她浑身的寒意,噩梦离她远去。虽然很不甘心,可她还是在这令她羞*耻的温暖中沉沉昏睡过去。
……
与此同时,在云都远郊的一片辽阔的荒野之上,一艘大型宇宙战舰正慢慢解除它的光学迷彩,从隐身状态恢复到正常的可视状态。
刚才林念晨为冷辉举办盛大宴会的几乎同一时段,这艘被主人戏称为“香槟玫瑰”的大型宇宙战舰也在附近看热闹。只不过它开了最先进的隐身功能,纵使是这世界上最高级的雷达也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香槟玫瑰”的主人紫琪,原本只想去凑个热闹,远远瞅一眼梁冷辉一贯波澜不惊的那副嘴脸,却没想到竟意外目睹了一场空中夺妻的大戏,让她对传说中的霸气总督商天佑突然刮目相看。
“嗯?这男人不错。本以为他只是一介武夫,宇宙里的悍匪、奸商之流,却没想到竟是个用情至深的男人。啧啧,我要是许妙,我绝不会为了那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军官离开这样的老公。在这个胜者为王的世界里,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用尽一切手段,这有什么不对的?!”
然而,令她更意想不到的是,她才刚想从双方争斗的现场离开,却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在半空中直接朝她的飞船砸了过来。
一个小小的金属色单人逃生舱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飞过来的,差点儿砸中紫琪控制室面前的大玻璃。
“哎呀?!这是个什么东西?!来人,把那东西给我接住,带进舱里来!”她对身边的侍女兼副官佟莉吩咐了一句。
在她的指示下,那支灰不溜秋,表面已经有些残破的单人逃生舱被带进了“香槟玫瑰”的船舱里。
“啪”的一声,逃生舱舱门被她亲自打开,里面的一幕却令她彻底惊呆了。
“哦!!这是……这不是……陆宇翀吗?!”
“安,安妮……安妮……”陆宇翀受了重伤,神志不清,几乎昏迷不醒,脸上身上全是血。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对无法夺回的爱人念念不忘,口口声声念叨着那个名字。
梁紫琪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模样神色一黯,抿着嘴角思考片刻,对身边的人吩咐道:
“快!找医生来!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救活!还有,我们发现了陆宇翀这件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墨小非:
是的,我就是舍不得让宇翀死。不能白瞎了一个大帅哥。
不过我先剧透一下,宇翀伤的很重,能不能继续帅我还没想好。你们说呢?
另外,最近网站审查的时候可能把一些读者留言给删掉了。肯定不是我自己删的,我也无能为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晨曦在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昨夜许妙睡得很好,睁开朦胧睡眼,却看见商天佑正将她搂在怀里,睡得一脸安沉。
强烈的愧疚和苦涩,像长满荆棘的藤蔓一点点勒紧了她的心。
这个男人为了将她囚禁在身边,不仅威胁要炸掉整个修道院,还出尔反尔当场杀死了她的未婚夫。
可她却毫无反抗之力,还要夜夜承受他对她无度的索取。
一想到这里,许妙悲戚的轻叹一声,转了个身离开他的怀抱,背对着他假装她还没有醒。
他似乎被她这一动惊醒了,迟疑片刻,却还是扑过来,用精壮的手臂紧紧环住她赤*裸的肩膀。
“我知道你醒了。”他俯身凑到她耳边,磁性的嗓音扑进她耳朵,气息温热,撩拨得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颤,“等我查清一切,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她不语,身子一扭,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她不想听,她已经不再信任他。
“唉……”他长叹着,忍不住将温热的唇贴在她滚烫的耳垂上,“许妙,除了你,我从没有爱过其他任何女人。可是,罗雪是因为我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必须对她负责。”
许妙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鹿医生说,罗雪最多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
他这句话倒是听得许妙心中一惊。不禁为罗雪感到有些难过。
“所以,在她人生最后的三个月里,我想好好照顾她,让她没有遗憾的离开。”他又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我想,你一定会理解的,对吗?”
他的大手伸到她身子下面,从她滑嫩的胸前一路向下抚摸。
她羞*耻的依旧将脸埋在枕头里,身子却在他的爱*抚下再次感到一阵恼人的燥热。
她以为他又想要她,谁知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总督大人?您醒了吗?”宋管家的声音听上去是那样焦急。
“怎么了?”商天佑应了一声。
“罗雪突然发病了!情况很危险,您快去看看吧!”
听到这句话,商天佑腾的一下从床上起身,迫不及待的迅速穿好衣服,匆匆走出了那扇门。
又一次,他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她。
他在走廊里一路小跑着赶去楼上,那急切的脚步声许妙听得真切,心底,却有一抹悲戚的凉意迅速滋长,久久盘踞在心头。
此时此刻她突然意识到,如果说肖洛冰想用自己的死来挑拨许妙与商天佑之间的关系,那么,她已经成功的做到了。
自从亲眼目睹商天佑违背诺言,狠狠一刀了结了肖洛冰的生命之后,许妙从此便再也没有完全相信过他对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她在暗中调查他,他不顾一切的对她隐瞒真相;她偷偷谋划离开他,他当她的面食言杀死翀哥。
她与他之间的信任关系,早已荡然无存。
她从床上起身,感觉自己似一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心已死,身体却又如此不由自主。
在浴室里,她将自己仔仔细细的清洗一遍,对于她无法摆脱与他之间的肉*体关系感到深深的可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想尽办法,全力躲避着他。
商天佑最近经常留在商宅照顾罗雪,许妙则是能躲就躲,决不给他机会靠近她三米之内。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小庄的卧室照顾她,有几次他来到那间屋子门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进去,却被许妙冷冷的拒之门外,当他的面关上了门。
她心烦意乱,在宅子后面的花园里散步,远远看到他来了,她就算绕远路,也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他的视线,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许妙善于织补,上次为保安队长赵英明缝补制服受到仆人们的赞赏。于是,反正也无法离开商宅,为了打发时间,她索性把大家需要缝补的衣服全部要了来,躲在四楼的旧物仓库里,大到外衣小到袜子,一件一件用那台老旧的缝纫机细细补好了再交给大家。
那天下午,她拿着一叠刚补好的衣服从楼上下来,在楼梯上偶然瞥见商天佑的卧室。
熟悉的卧室门敞开着,她看到他穿着随便,一脸温和的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只碗,正亲自给罗雪喂药吃。
罗雪半躺在床上,姿势撩人,睡衣前襟的扣子崩落了几颗却浑然不知。她酥*胸半露,娇*滴*滴的含住商天佑递过来的那只汤匙,浅吟吞咽,脸色潮红,笑颜如花,哪里像个双目失明、行将就木的病人?!
一看到这里,许妙心中莫名的火大,手里的衣物不小心掉落一地,她慌忙俯身去捡。衣服太多了,她的手也不知为何气得有些发抖,竟拾掇了半天也没有将衣服全部捡起来。
他似乎听到了楼梯这边的响动,不声不响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不知不觉中,他已站在她的面前,俯身帮她捡掉在地上的东西。她只看到了他的腿,便懒得抬头再看他的脸。她一把扯过他替她拾起来的几件衣服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从身后拽住了手腕。
“干吗?!”她气呼呼的问。
“你吃醋了。”他凑近她耳旁低声问她。
“走开!”
许妙恼羞成怒,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狠狠将他推开,胡乱抱着满怀的衣服跑下楼去。
那天晚上,为了阻止商天佑进她的房间,她干脆把原本属于小庄的那张铁床扯过来,打横堵在门口,还将两把椅子,一个床头柜全部堆在床上,将门口死死堵住。
深夜里,商天佑从总督府回来,直接走到许妙的卧室门口。
他用钥匙开了锁,却怎么也推不开门。
他从狭窄的门缝里看到她为了阻止他进去,竟在门口堆了那么多东西,不由得无奈苦叹。
“小妙……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想再让你碰我。”她冷冷的说。
“别这样……”他又推了推门,试图用蛮力将门打开,然而却没有成功。毕竟为了阻止他进门,她可是把屋里能用上的东西全部堆在了门口。
“你打算这样躲我到什么时候?”他一边没有放弃推门,一边无奈地问。
“如果我可以离开这里,我真想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她平静的语气像是真的刺伤了他,令他终于停止了破门而入的举动。
“小妙……”他听上去是那么沮丧,乞求着她,“没有我,你会睡不好的。让我进去陪你吧。”
“我宁肯在梦里被吓死也不想让你再碰我一下。你这个杀人犯!”
说完这句话,许妙将被子蒙过头顶,蜷缩着躺在床上。
他定定的在门外站了不知多久,才终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湿冷的秋夜,他落寞的脚步声,就这样缓缓消失在走廊尽头。
墨小非:
今天想休息一下,就只发两章吧。接下来剧情可能会有点儿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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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被噩梦惊醒了不知多少次,最后才在天几乎亮起来的清晨,精疲力尽勉强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枕边潮湿一片,再次提醒着她,昨夜在梦中她哭了多少眼泪,流下了多少恐惧的汗水。
她穿好衣服,脸色无比苍白的走出卧室,感觉自己浑身无力,随时有可能昏倒。
踉跄的走到一楼大厅,她看到商天佑也碰巧在这个时候从楼上走下来。他的面色和许妙一样苍白,黑眼圈那么明显。
看到许妙也在这个时候来到前厅,他显得有些吃惊。望着她憔悴无比的模样,他眉眼纠结,眼底似有一抹忧伤而柔软的悔意迅速划过。
然而,当看到他左手牵着眼睛看不见东西的罗雪,正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往楼下的餐厅走去的时候,许妙却再次不快的皱紧了眉心。
“唉呀……”
罗雪一不小心崴了脚,在楼梯上差点儿跌倒。商天佑赶紧用胳膊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稳稳托住。
“天佑哥……”她似受了惊的小动物,楚楚可怜的在他怀里蜷缩着,赤*裸的手臂像白嫩嫩的莲藕,无助的搭在商天佑脖子上。
“别怕,我抱住你了。”他一边软语安抚,一边抱紧了罗雪往楼下餐厅走。
“唔……”许妙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改变主意转身往回走。
真是够了。她可不想去餐厅继续看他们那副甜腻腻的恩爱模样。
“小妙,过来一起吃早饭吧!”他察觉到她心情不好,焦急的在她身后想叫住她。
许妙一言不发,只当没听见他的话,彻底将他无视。
她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下午,天色阴沉,铅黑的乌云堆叠在不远的天边,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许妙正躲在四楼的旧物仓库为小庄缝补一件衣服,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慢的脚步声。
会是谁呢?这个时间是仆人们难得的休息时段,许多人都在睡午觉,本不该有人还在走廊里徘徊的啊。许妙有些困惑的想。
从缝纫机上抬头看着门口,许妙想知道是谁正朝这间屋子一步步走来。
因为害怕一个人被关在阴暗封闭的小空间里,许妙在门口放了一张小凳子,阻止门不小心关闭。
屋子的门敞开着,踢嗒踢嗒……流畅的脚步声还在靠近……终于,门口意外出现了罗雪较小柔弱的身影。
“罗雪?”许妙有些惊讶,困惑的小声嘟哝着。她心想:她怎么来了?!她自己可以下床吗?不是连下楼梯都需要人搀扶吗?怎么会自己跑到四楼来的?
罗雪左手拄着一根拐杖,小心探测着前方的路,右手扶墙摸索着向前走。可许妙心里却忽然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她其实并不需要拐杖,或许,她也不是完全看不见东西。
“咣当!”
罗雪转身间不小心踢倒了许妙用来挡在门口的小凳子。
突如其来的响声打断了许妙心中的怀疑,可罗雪却不以为意,好像并没有被自己无意间造成的小事故感到丝毫的惊讶。
罗雪转了个身,摸索着走进许妙所在的屋子。她温浅的目光径直落在许妙脸上,那一瞬间,许妙甚至忽然觉得,她根本就没有瞎,那眼睛明明正带着某种嘲笑与冷冷恨意,直勾勾的瞪着她的脸,让她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寒冷。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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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只是一瞬间,对面的小女人便迅速恢复了她惯常的那副乖巧、无助的小模样。
起初她还徘徊在门口,用手杖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门的方向,一边开口弱弱的问:
“许妙……许姐姐?许姐姐在吗?”
如果可以的话,许妙真不想搭理她,就让她误以为她根本不在此处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谁知即便她不应声,对面的罗雪却不打算就此放弃。她突然慌慌张张走进门,横冲直撞就朝许妙面前的缝纫机冲了过来。
她的步子迈得太大,作为一个盲人走得却是出奇的快,三步两步就走到她跟前,还差一点儿整个人撞在缝纫机上。
“哦!小心!”许妙怕她真的被撞倒,忍不住喊了一声提醒她。
听到许妙终于出声,她的脚步也突然在原地定住,刚刚好没有撞到任何东西,平稳的停在了缝纫机前面。许妙看得一惊,心想:她这套动作的灵巧程度绝不亚于任何一个身体健康的人。
“许姐姐,你在啊?”罗雪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甜笑,“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嗯……”许妙只闷声应了一句,心里还有些诧异,心想:看样子她是来找我的。可是……她一个盲人,到底是怎么独自找到这里来的呢?
“我劝许妙姐还是尽量少呆在这间屋子里为好。”她意外的说。
“为什么?”许妙有些不解。
“我住在商宅那年,这间屋子里曾经出现过老鼠。我听说姐姐怕老鼠,所以好心提醒姐姐一声,怕万一碰上了会吓着姐姐。”
“真的啊?!”她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许妙倒真有些害怕了。
她浑身一紧,胆怯的上下打量着。
“姐姐……”罗雪欲言又止,脸颊突然染上一抹羞涩的绯红,“我听他们说姐姐善于缝补,心眼儿还特别好,就连下人的衣服也可以帮忙织补……所以,我有两件衣服,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帮我补一下……”
许妙不懂她为何突然一脸娇羞。
“行啊。你拿来吧。”许妙懒得跟她废话,要缝便缝吧,也不差她两件衣服。
说着,罗雪从随手提着的布袋里掏出两件衣服放在缝纫机上。许妙一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其中一件红的,正是前天她从门缝里看到罗雪穿着的那件扣子崩开的性感吊带睡裙。不仅缺了扣子,就连前襟和腰部的地方也有明显被人撕破的痕迹。另一件白色“睡衣”,竟然是商天佑的其中一件衬衫,前襟的扣子几乎全部脱落。
“这两天天佑在我这儿的时候……”罗雪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扭捏作态,“他……总是太用力……不小心撕破我的睡衣……弄得人家……都快没衣服穿了……”
他?太用力?许妙大脑里突然嗡了一声,真的不想再听下去了。
一想到罗雪穿这两件衣服和商天佑做过什么,许妙心中就无比烦躁,一种强烈的恶心想吐的感觉在胃里不停翻涌。
“呼……”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冷冷的对她说,“这衣服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直接扔掉好了。反正我们总督大人有的是钱,不至于连衬衫都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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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姐姐是不是生气了?”她嘴边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意,“天佑这几天对我……照顾有加,免不了冷落了姐姐,姐姐也不要太介意了。”
“你想错了。他不来烦我我反而更高兴。”
虽然许妙第一时间反驳了罗雪,可脸色却相当难看,眼底突然泛起一股酸楚的泪,却连她自己也搞不清她为何会感到如此委屈和沮丧。
“其实天佑哥还是很爱姐姐的。”罗雪低声说,“我在天佑哥身边五年,也卑微的爱了他整整五年。我知道,一开始他根本无法接受我,正是因为他心里一直爱着你,许妙姐。可是我真的很爱很爱天佑,我曾告诉他,我不介意和别的女人分享他的爱。所以,后来……我的心意终于打动了他……”
说到这里,罗雪的脸更红了,笑得一脸幸福,娇羞可爱。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他把我当成了你……天佑对我……他要了我……”媚眼流转,罗雪羞得几乎说不下去,“那是我的第一次……他或许不记得了,那一夜……虽然很疼,可我却……真的真的很幸福……我不介意他把我当成你的替代品,只要能得到他的疼爱,我可以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给他……”
许妙的心像被一只残酷的大手紧紧揪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起来。
“再后来,他对我越来越好……我再也不是你的替代品,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够了。”许妙听见自己冷冷的打断了她,“我对你们的过往不感兴趣。”
接下来罗雪又说了什么,许妙通通没听进去。
她忽然觉得精神恍惚,念晨曾给她看过的那些商天佑与罗雪之间的亲密照,那些赤*裸*裸的一幕幕,再次猛烈的从她记忆的深海翻涌而出。
她颤抖着叹气,单手将头撑在缝纫机的桌面上,感到一阵无力的眩晕,让她难受得睁不开眼睛。心底似有一股强烈的酸楚滋味不停的折磨她,让她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丝丝的疼。
她深深的叹着气想打起精神,却发现,罗雪转眼间竟已经走到门口。
她随手朝身旁的一堆旧衣物里扔了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转身抓住门把手,轻声道了句:
“许妙,再见了。”
便在身后“嘭”的一声关闭了那扇门。
门被关闭的一瞬间,许妙忽然心中一沉,心里似有一根弦猛地紧绷起来。
“等等!”她恐惧的叫出声来,迅速从椅子上起身朝门口冲去,“等等!罗雪!开开门啊!”
然而无论她如何呼叫,如何用力的转动门把手,那扇门却始终纹丝不动,无法打开。罗雪也当然没有回来救她。她异常灵活轻快的脚步声,快速消失在四楼走廊的尽头。
而许妙,却被独自关在那间没有窗,灯光也不甚明亮的小屋里。
“不要……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闭塞的空间立刻让她感到身体不适,她开始浑身发抖,莫名的寒意从心底油然而生,迅速蔓延了她的整个身体。
更糟糕的是,随着“啪”的一声电路莫名其妙被切断,小屋里唯一的一盏灯也突然熄灭了。
无法穿透的纯黑,笼罩了许妙身处的整个世界。
“不,不要……”她用颤抖的声音乞求着,身体蜷缩在墙角。
黑鼠事件为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了,后遗症不可避免的再一次发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被罗雪关在四面没有窗,灯泡也坏掉了的闭塞小屋里。
黑鼠事件为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了,后遗症不可避免的再一次发作。
她将身体无助的蜷缩在墙角,用颤抖的声音不停的小声乞求着:
“不,不要……放我出去……”
“我住在商宅那年,这间屋子里曾经发现过老鼠哦!”
罗雪刚进屋时说的那句话再次在耳畔边回响,好像从一开始,她就早已为许妙眼下的处境设下了伏笔。
“不,不要……”
许妙瑟缩着,惊恐的朝上下左右不安的打量,很怕从哪个阴森的角落里,真的窜出那天藏书阁里碰到的黑色大老鼠。
“不要,我不要被困在这里……”许妙鼓足勇气站起身,用力将拳头砸在门上大声呼救:“救救我,放我出去!!来人啊!谁来!快放我出去!!!”
“吱吱……”
然而,身后突然奇怪的响声,却令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吱吱……吱吱……”
恐怖的鼠叫不知从何处响起,吓得许妙浑身冰冷而僵硬。她拼命喘息,却并没有多少空气被顺利的吸进肺里。
对老鼠的恐惧让她几乎丧失理智。
“救命,救命啊!!!”她绝望的呼叫,身后鼠叫不停,听得她头皮发麻。
恐惧无情的侵袭,令她双手双脚逐渐失去力气,砸门的那只手终究软弱的垂了下去。
“救命……救命啊……小庄……”
藏书阁那天的噩梦再次猛地灌进她脑海里,被她砸烂脑袋的巨大黑鼠好像又一次活了过来。那恶心的畜*生,拖着血淋淋的残破身体朝她身上猛扑过来。然而这一次,小庄不再身边,她也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和斗志,身体瘫软的倒在地上不停抽搐。
黑暗中她无力反抗,只剩下绝望的挣扎和无止境的痛苦哀嚎。
“商天佑……救我……”
……
这天傍晚,商天佑从总督府下班回来的时候,家中似乎一切如常。
据鹿医生说,罗雪身体状况良好,整整一下午都在卧室昏睡,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他还没来得及去看罗雪,却到处找不到许妙的身影。
宋管家给罗雪洗了一下午衣裳,快吃晚饭时才从洗衣房返回前厅,正碰上商天佑有些焦急的四处打听许妙的下落。
“宋管家,许妙去哪儿了?”他问。
“不在卧室吗?”
“不在。小庄的房间我也去看过,没有。我到处都找不到她。”商天佑急得皱紧了眉心,“我跟保安队也打听过,她没有出门。没有我的允许,她不能离开商宅。”
“那就奇怪了……”宋管家寻思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哦,我知道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好像说要帮小庄补一条裙子,需要用缝纫机……哦!她应该在四楼的旧物仓库。那间没有窗子的小房间……”
一说到没有窗子,商天佑和宋管家两人像是同时想到了什么可怕之事,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她该不会是……”宋管家倒吸一口冷气。
然而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商天佑却急着甩开长腿,迅速朝楼上跑去。宋管家随后也忧心忡忡的追上了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匆匆跑上四楼,来到那间被当做旧物仓库的小屋前。
他匆忙转动门把手,却发现屋子的门根本打不开。
“小妙!小妙?!你在里面吗?!回答我!!”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应答。
宋管家随后也气*喘吁*吁的跑上了楼。
“这间屋子可以从里面上锁吗?”商天佑焦急的问。
“不能。这屋子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都不会特意上锁。真是奇怪……门锁竟然坏了。”
见实在无法从外面打开,商天佑急了,干脆一侧身用肩膀奋力撞向了那扇木门。
“小妙!!”他一边撞,一边大声呼唤。
“嘭!嘭!嘭!”用蛮力撞了三次,商天佑终于将门撞坏,冲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死寂,黑得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这样的情况看得他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
他知道许妙受过精神创伤,被独自关在这样封闭幽暗的小房间里恐怕情况不妙。
“许妙!!”
他四处寻找,宋管家急着去开灯,却发现屋子里唯一的灯竟然是坏的!
打开手机照明,他们终于在紧靠一侧的墙根底下,发现晕倒在那里,失去意识的许妙。
“小妙!”
商天佑冲过去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来,握住她的手,却发现那双手无比冰冷,湿乎乎的粘稠液体蹭了他一手。
“血!小妙!!小妙!!怎么会这样……”
他慌乱的抱着她冲出屋子,将她带回小庄隔壁的卧室,放在床上。
“小妙!小妙!”他急切的一声声呼唤着她,发现她的十支手指,大概曾用力抓挠过什么,原本白嫩的指尖每一个都被抓破了,渗出血来。还有几个指甲几乎被生生剥掉,血肉模糊,血淋淋的一片。
“小妙……”他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手,心疼得不能自已,“小妙……你醒醒啊……跟我说说话……”
“疼……好疼……”半梦半醒中,许妙突然表情痛苦,嘴里不停的嘟哝着,“好疼啊……翀哥……我好疼……”
“小妙……我是天佑……”他心痛的搂着她,在她耳边无助的低语。
“翀哥……我好怕……”她意识模糊,浑身一阵阵的打着寒颤。
“我是你的天佑哥……”他那么伤心,眼泪突然胀满酸涩的眼眶,“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商天佑啊……”
眼泪止不住的从许妙眼里涌出来,她试图伸手搂住身边人温暖的身体,可流着血的指尖却传来钻心的痛。
“疼……翀哥……我好疼……”她哭得那么无助,眯着眼,根本看不清面前的男人到底是谁。
……
深夜,噩梦不断惊扰着她的浅眠。
面对修道院地下仓库里的鼠群,陆宇翀奋不顾身保护了她。可接下来,他的背影却与小庄柔弱的身影逐渐重合在一起,为许妙挡住正向她疯狂扑来的那只黑色巨鼠的袭击……然而,他们最终都倒在那一滩黏糊糊、黑红色的惨烈血泊中,再也没有站起来。
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音也似卡在喉咙里,喊也喊不出声。
她使尽全身力气爬向门边,用指甲奋力反复抓在门上,希望能发出些响动引人来救她。抓了那么久,指甲好疼,疼得几乎剥落,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她。
最后,她终于耗尽了全力,昏迷过去。
“呼……呼!”恐惧令许妙几乎断气,她奋力呼吸,却无法将足够的空气吸进肺里。
“唔……呜呜……”她无助的哭着,突然间,终于倒吸一口冷气,在漆黑的深夜猛地睁开双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唔!”许妙倒吸一口冷气,在漆黑的深夜摆脱噩梦,猛地睁开了双眼。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可奇怪的是,她身上却并不觉得冷。
微微转了转头,果然,她看见商天佑正躺在她身边,睡着了还却不忘将她揉进他怀里紧紧抱着。
他的体温为她带来温暖,可许妙脑海中却突然闪过白天罗雪摊在她面前的那两件扣子崩开的睡衣。这一幕令她突然心中一冷,悲伤地皱紧了眉心。
一想到罗雪跟她说过的那些话,以及他这几天跟那女人都做过什么,许妙忽然觉得浑身难受,心里一阵恶心,以至于忍不住猛地推了他一把,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咕噜一声滚落到床下,蜷缩着坐在地上。
“小妙!”
他被她推醒,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却发现她早就从他怀里逃了出去,宁肯坐在地上,也不愿与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小妙……你怎么了?”他伸出手臂想把她抱回来。
“别碰我!”许妙突然冷冷的警告他,一侧身躲开他几乎碰到她的那只手。
“小妙……”
“你碰过她,就不要再碰我。”她一脸冷漠。
“小妙……”商天佑忽然困惑不解的打量着她,想来她对他一定有心结,于是,他只好从床上下来,陪她在地上并肩而坐,“小妙,你误会我和罗雪了。”
许妙扭过头去不看他。
“林念晨给你的那些照片,一定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摆拍的。我不可能对罗雪做出那种事。”
“你喝醉了,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许妙淡淡的说,身子却刻意往边上挪了挪,连碰都不想碰他一下,“可是罗雪没有忘。她亲口对我说过,那晚你们做了……那是她的第一次。”
“罗雪?!不可能!那天晚上她也被人灌醉了,她跟我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不会的!”商天佑困惑的皱紧了眉,“她告诉你的?!她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这种话?!”
“今天下午……她到四楼来找我……她什么都说了,临走前还把我关在那间黑洞洞的小屋里,害我受了惊吓。”
“不可能!小雪眼睛看不见东西,她说她今天下午一直呆在卧室,并没有出门走动。鹿医生和她的贴身侍女都可以为她作证。她不可能去四楼找你。”
商天佑奋力为罗雪辩解,却让许妙彻底心寒。
“小妙,你一定是吓坏了,明天我就找医生来给你好好看看。或许……是恐惧让你产生了幻觉……”
“那么照你说,是谁把我关在那间屋子里,还切断了电源呢?!”许妙转身,气愤的睁大眼睛与他对峙。
“那扇门据说前几天就有点儿坏了。一定是被谁不小心关上,锁又碰巧打不开了。屋里的电路坏了也是巧合。”商天佑软语安慰着她,“小妙,你别多想,商宅里没有人会害你,小雪身体虚弱,怎么可能对你做出那么过分的事。”
许妙低下头,她忽然不想说话,也不想再看到他。
他不相信她,比起许妙,他更相信罗雪。罗雪曾陪伴他五年,他们关系亲密,可是她呢?她只不过是他想要利用的一个女人,一颗棋子罢了。
算了,她不想再争辩,毕竟,她对他也早就没有信任可言。
“小妙,你是不是对罗雪有什么误会?”他仍然试图帮罗雪说话,“她病得这样重,不可能对任何人造成威胁。可能我最近为了照顾她,忽略了你。可是请你相信我,我只是把她当妹妹,你才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
他的辩解在她看来是那么苍白无力,她失落的摇摇头,不想再听下去。
“够了,别再说了……我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早上,金色的朝阳透过宽敞的玻璃窗洒满许妙身处的那间卧室。然而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商天佑早已不在身边。
恍惚中,她想起昨晚她还是执意不准他碰她,两个人别扭着分床而睡。再然后,在清晨更早些的时候,宋管家又以罗雪突然发病这样的原因将他叫走了。
他走的那样着急,步履匆匆,却为许妙心中留下一片苦涩的凉意。
许妙翻身下床,在心里默默做出一个决定:她一定要离开他!他已经做尽了各种伤害她之事,无论罗雪会不会在三个月后死去,她都没有继续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昨天下午那番惨痛的经历,以及夜里接连不断的噩梦,为许妙身上留下一层粘腻的汗水,直到现在她还觉得浑身发冷,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呃……我该不会是感冒了吧?”她烦恼的用手背试了试微微发烫的额头。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决定去浴室痛痛快快的洗个热水澡。
然而她才刚打开莲蓬头,一股难以抑制的呕吐感,却突然猛烈的从胃里翻腾而上。
“哦啊……”
许妙浑身无力,瘫坐在马桶旁边,胃里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涌,可她痛苦的干呕许久,却不见有东西吐出来。强烈的呕吐感久久无法平息。
“我应该……没吃什么坏东西吧?”许妙纳闷的想,“从昨晚到现在……我什么都没吃啊?怎么会呕吐呢?没听说饿的人会呕吐。难道说……”
接下来,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击中了许妙,让她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难道说……天哪……我,我有快两个月没来例假了……竟然被我忘得一干二净……难道说我是……怀上了?!”
这个想法太惊悚,让她愣愣的坐在地上,半晌没缓过神来。
回想过去,商天佑每次要她都从不设防,直接射进去。她一直怀着侥幸心理,以为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不可能这么快就怀孕,却没想到……现在她真有可能怀上了他的孩子!
“我要有孩子了……”
嘴角颤抖着挤出这句话,一股心酸的泪也同时猛地涌出眼角,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流淌。
“翀哥被他害死了……我却有了他的孩子……”
泪水挡也挡不住,哗啦啦无助的洗刷她悲凉的脸庞。
“我怀着一个不爱我的男人的孩子……一个我刚决定要离开的男人的骨肉……”她哽咽着,难过得几乎喘不上气来,“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翀哥……对不起……”
许妙无助的靠墙坐在地上,透过对面朝东的小窗,一抹美丽的朝阳扑在她脸上,然而她心底却只有无尽的悲凉。
哭到浑身虚脱,哭到四肢冰冷,哭得几乎麻木,许妙这才踉跄着从浴室的地上缓缓站起身。
“这个孩子不能要。他杀了翀哥……我怎么可以为他生下孩子?”
她倔强的抹去眼泪,冲动的走出了自己的卧室。
……
任谁看来,这天早上的许妙样子都相当奇怪。她放着自己好好的衣服不穿,却重新穿起了她在商宅当女佣时那套制服裙子。
她没吃早饭,一头扎进厨房里,用冰凉的水,将所有碗筷清洗了一遍。洗完碗,她又拿起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宋管家问她为什么突然拼命干活,她只是说:为了晚上能睡得更踏实,她想在白天多累一点儿。
她既然这样说,其他人也自然不好阻拦。
总督又不在家,没有人能拦得住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深夜,许妙只吃了一片白面包,喝了一杯水,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
她本来什么都不想吃的,可又怕饿着肚子睡觉会让她做更多的噩梦,所以才勉强吃了一小点儿。
她整整干了一天的活,几乎没有休息。她的想法是,如果她过于劳累,或者沾了凉水,或者营养不良,肚子里的孩子就会自动流产。这样,她就可以在肚子大起来之前,不知不觉的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洗了个热水澡,许妙浑身酸痛的瘫倒在床上,眼皮开始打架,感觉自己随时有可能昏睡过去。
忽然,熟悉的脚步声匆匆传进耳朵,由远及近,向她的房门走来。
商天佑回来了,如往常一样,他并不指望许妙来给他开门,而是直接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然而,“嘭”的一声,门又一次被卡住无法顺利打开。
“小妙……”他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
许妙故技重施,又将屋子里的另一张床搬到了门口,将入口死死堵住。
“小妙,开门!”他听上去情绪不好,最近他总是早出晚归,许妙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工作上碰到了什么麻烦。
“我累了。你今晚不要进来了。”她用困倦无比的声音敷衍着他。
她不想让他发觉她已经怀孕,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也打算用尽一切方法全力隐瞒,阻止他接近她。
“唉……”
她听到他在门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又沉默良久,他终于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门。
许妙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困意如潮水般将她吞没,她再也挺不住了,终于沉沉的睡着了。
本以为白天干了那么多活,她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谁知她还是很难睡得安稳。身体明明很累,可大脑中那些噩梦却怎么也不肯停下来。深夜里,她又被可怕的梦境惊醒了至少两次,每次都浑身一震恶寒的突然醒来。
早上起床的时候,她大脑昏昏沉沉,却不以为然。她还需要让自己更累一些,只有这样,肚子里的孩子才能顺利的流掉。
一想到自己怀孕了,许妙心中总会感到无比恐慌。她才23岁,不想被这个孩子拖住脚步,更何况孩子的父亲,还是害死她翀哥的那个男人。
于是,接连几天,她都拼命地劳作,吃得少,睡得也不好,身体眼看着消瘦下去,却像着了魔似的,倔强的就是不许任何人阻止她继续干活。
这天午后,她正跪在一进门的大厅里清洗地毯上留下的一块污渍。她拿刷子沾了凉水用力洗刷地面,尽管早已没有力气,手上的动作却不肯停下来。
她洗得太认真,以至于商天佑是何时回来的,还静静地站在了她的身后,她都一无所知。
连续几天的疲劳早已在身体中慢慢累积起来,忽然间,她瘦弱的胳膊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感到头晕脑胀,浑身无力,终于毫无征兆的“嘭”的一声,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小妙!”
商天佑赶紧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他已经连续几天被她堵在门外,这几天她一直坚决躲避着他,此刻看到她短时间内如此消瘦的样子,商天佑不禁难过的皱紧了眉心。
“小妙……你何苦要这样?”
刚给罗雪做完检查的鹿君山医生碰巧在这个时候从楼上走了下来。商天佑一看到他,立刻要求他为许妙的身体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好许妙这次昏迷的时间并不长。当她醒来的时候,看到鹿君山医生正一脸冷肃的坐在她床边,他乌黑的眼睛里,散发着某种令她读不懂的阴狠气息。
“鹿,鹿医生……”许妙也不知为何,突然不由自主的在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位本与她无冤无仇的医生,此刻为何会如此杀气腾腾的看着她?
“你怀孕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相当不悦,好像许妙怀孕这件事已经为他带来了相当棘手的麻烦。
“我……我果然怀孕了……”许妙失落的低下头,看来她最近那些辛苦的努力通通白费了。她没有流产,还被医生发现了真相。
“唉……商天佑呢?你已经告诉他了吗?”她沮丧的问。
“总督在罗小姐房间里。他这会儿根本没空理你。”鹿医生板着脸说。
“呵呵……是啊,对他来说,果然还是罗雪更重要吧?”许妙心灰意冷,“所以呢?他已经知道了吗?我怀了他的孩子?”
“还没有。”鹿君山冷漠的说,“怀上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的孩子,对你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他意外的发言突然让许妙觉得有些奇怪。
鹿君山是这样的医生吗?轻易对自己的病人发表如此主观的见解?
许妙困惑的抬头看着他,寻思片刻。
“其实,我并不想让总督知道这件事。”她平静的对他说,下定决心赌一把,“所以,鹿医生可不可以先帮我隐瞒总督?我想……我想自己先考虑清楚,再决定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总督。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鹿君山只沉默了几秒,嘴角边却出人意料的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浅笑。
“当然可以。”他对许妙说,“我一向都尊重病人的个人意见。许小姐可以好好想清楚,在您最终做出决定之前,我会帮您隐瞒。”
“真的吗?!”许妙没想到鹿君山会这么轻易的答应她。
“当然是真的。”
……
商天佑刚才无奈被鹿君山支开,去门外给易涵打了个电话。
最近工作上的事忙得他焦头烂额,陆宇翀的死他终究难逃罪责。
虽然陆宇翀在军中并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和靠山,可对于他的突然惨死,银河系防卫兵团还是将商天佑作为重要的嫌疑人发起了问责。
报纸上对他的不利报道层出不穷,他怀疑这都是林念晨在背后捣鬼,想在舆论上把他压垮。
那些报纸,以及有关他的所有传言,他都严格禁止任何人在商宅范围内随意讨论。他不想让许妙听到这些。她已经够恨他的了,他用尽一切手段才勉强将她留在身边,不想看着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当他匆匆回到许妙的房间想好好看看她时,却被鹿医生毫不客气的挡在了门口。
“商总督请留步。”医生说。
“许妙到底怎么了?她是不是病了?”他关切的问。
“许小姐需要静养。她最近太过劳累,身体已经透支。希望您尽量不要打扰她才好。”
他的一番话却让商天佑疑惑的皱紧了眉头。
“只是身体透支吗?”
“是的。并无大碍。药单也已经开了,只要她好好静养,过几天就会没事。”鹿医生淡定的说,“另外,许小姐最近不宜行房事,所以,在这方面,还希望总督大人能稍微克制一些。”
墨小非:
唉……最近剧情可能会连续的比较虐。我争取快点儿写,把虐的地方赶过去。
不喜欢虐的读者,可以先攒几天再来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鹿君山向他汇报说许妙怀孕了,梁冷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相当难看。
这倒是他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本以为罗雪回到商天佑身边,凭她的能力,再加上许妙与商天佑之间固有的不信任关系,用不了多久,许妙就会下定决心离开商宅。
没想到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了。
“少爷,我们该怎么办?”鹿君山站在梁冷辉面前,脸色显得有些焦急,“要不要我去准备一些药,让她立刻流产?”
“不!不行!”梁冷辉脸色一冷,眉间紧紧纠结着,狠狠瞪了鹿君山一眼。
看到他是这个反应,一旁的梁子航先坐不住了,无奈的摇着头对冷辉说:
“冷辉,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要再护着她了!”子航不耐烦的从一把椅子里站起身来,“你自己都说了,必须让许妙尽快离开商天佑。可她现在怀孕了,万一让商天佑知道了,两个人因为孩子解除了心结,到时候就彻底没有你什么事了!现在这种时候,你可不能再心软了!”
冷辉凝着眉,低头沉思片刻。当年母亲因为第三个孩子流产痛不欲生的样子,过了多年,他如今仍记得一清二楚。
“不,那也不能对她用药。”冷辉声音极低,可坚定的决心却不容动摇,“如果她希望把孩子生下来,那么,我就该好好的帮她。”
“唉……”子航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连连摇头,“小辉啊小辉,你平时从来都是那么冷静的一个人,偏偏事情一涉及到许妙就全变了!总是在不该心软的时候特别心软!她怀的又不是你的孩子!我……唉……算了,我还是别说了。”
子航一甩手,摇着头走掉了。
“陆宇翀才刚死不久,许妙没那么快接受这件事,恐怕连她自己都是茫然无措的。”冷辉一边思考,一边小声嘀咕着,“我们必须加快进度,进一步帮她下定决心,必须想办法把她从商宅里接出去。”
……
这天晚上,商天佑回到家,听宋管家说许妙服了药睡了一下午,这会儿刚醒过来,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商天佑听了心里很高兴,急着就想去她房间看她。
谁知他刚走到一半,却听到楼上罗雪突然发出痛不欲生的一阵哭嚎。
他皱了皱眉,虽然心中很不舍,却还是放弃了立即去看许妙的打算,转身朝楼上罗雪的房间快步走去。
罗雪的喊叫声出奇的吓人,许妙也被惊动了,从屋子里走出来,不安的拾级而上,时隔许久站在了商天佑的卧室门口。
“天佑哥……你别走……”罗雪衣衫不整,前胸几乎完全坦露着,两只手臂紧紧攀着商天佑的肩膀。
她的样子很吓人,像是发了疯,眼泪汪汪,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可怜极了。
她这副样子让许妙很难想象,这就是前几天到四楼找过她,还害得她被关在黑屋里整整一下午的那个狠毒的女人。怪不得无论许妙说什么,商天佑就是不肯相信那天的事是罗雪干的。
“天佑哥……要我……”她身子扭捏着,叫得很浪,嘴唇干涩得有些开裂,却更显得可怜楚楚、引人怜爱。她仰着头,痛苦的将唇吻在商天佑脸颊上,那么迫切,吻得一下一下,看得许妙心中一阵纠结,厌恶的别开脸。
“小妙?!你怎么会在这儿?!”商天佑这才注意到她,懊恼的想推开罗雪。谁知罗雪却叫得更大声,死死缠住他的腰不放。
“小妙,你别误会……小雪她只是……”
许妙摇着头,什么也不想再听,终究一言不发的走下了楼。
孩子的事,她没必要再告诉他。鹿医生说得对,怀着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的孩子,对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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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天佑亲自抱着她冲下楼,坐进早已在门外等候的车子里。
许妙站在窗前,偷偷望着那辆黑色汽车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心底的凄凉无以言说。
宋管家端了一碗粥站在她卧室门外,纠结着要不要进去。许妙转身间却先看到了她,请她进来说话。
“总督吩咐我好好照顾你。你一下午都没吃东西,喝了这碗粥吧。”
说着,宋管家把滋补的白粥送到许妙手里。
许妙捧着粥,茫然的看着地面,心中思绪万千,刚才那一幕看得她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商天佑临走时还说什么了?”她依然低着头,问宋管家。
“总督说……”宋管家纠结了一下,低声说,“总督说决不允许你在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离开商宅。”
许妙听罢,凄凉的皱了皱眉头,冷笑了一下。
“唉……看来,我不过是他囚禁在这大宅子里的一名囚犯罢了。”
“小妙……”宋管家看上去也相当难过,一脸惋惜的打量着她,“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自打罗雪回来以后,你就一直心里难受。”
“其实我没必要难受,不是吗?对一个只是想利用我的男人,我本来就不该要求太多,不该指望他爱我。”
“别这样说。总督还是很爱你的。即便他最近经常需要照顾小雪,可你也不能否认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宋管家无奈的叹着气,“总督他……也是有苦衷的。”
“有什么苦衷?”许妙冷笑着,“他对我出尔反尔杀了翀哥。现在又整日和罗雪混在一起。他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人强迫他。然而结果却是,他根本不顾及我的感受,处处让我失望,让我心寒。我不觉得这就是爱。”
“唉……”宋管家长长叹着气,终究还是无话可说。
“对了,罗雪眼盲,还得了哮喘,可我看她的症状好像又不太对,为什么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她到底得了什么重病?”许妙不解的抬头望着宋管家。
“这……”被她这么一问,一贯冷静的宋管家竟突然有些慌张,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我……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这副样子倒是让许妙看得奇怪。以至于她忽然怀疑,宋管家或许连商天佑一起,都有别的事在极力想要隐瞒她。
“宋管家,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她问管家。
“不,没有什么。”宋管家忽然站起身,“对了,我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去忙。你先吃吧,一会儿我叫人来把碗拿走。”
说着,宋管家匆匆走出了许妙的卧室。
她的反应如此奇怪,明显就是有事想隐瞒许妙。许妙想不通到底会是什么事,感觉自己目前的处境是这般无奈,完全由不得她来为自己做主。
结果这天晚上,商天佑整夜未归,连同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他都没有回过商宅一次。许妙问宋管家商天佑在哪儿,每次的答案却都是一样的:总督有工作需要加班。
然而她却不信,他真的是为了工作才接连几天夜宿在外。
“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这天夜里,又一次被噩梦惊醒的许妙下定决心,“再在这里呆下去,我就要被憋死了。就算不能彻底离开,至少让我出去透透气也行啊!商宅里的人,最近见了我都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他们一定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到底是什么事?!”
我必须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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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要搞清真相,等施家的调查结果一出来,她就想办法离开云都,离开商天佑。
心绪烦乱的时候,她总是拼命干活,让自己忙起来,把商天佑和罗雪的事强行赶出脑海。
这天她给小庄喂了药,看着她安然入睡,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商家的大宅子。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她想,今天他应该也不会回来了吧?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不知不觉停在了正门前面,隔着紧闭的铁门,她望着通向城里唯一的那条路默默的发了一会儿呆。
门口保安看她久久的站在那里不肯回去,竟然有些为难,两三个人从门岗的小屋里走出来,一脸紧张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啊……对了,商天佑一定吩咐过他们要看住我的吧?决不允许我离开商宅半步。”许妙脱力的冷笑着,自言自语,“他们是怕我会从这里硬闯出去吗?唉……我又何必为难这些人……”
想到这里,她无力的抬手,对脸色难看的保安队长摆了摆手,便转身远离了那扇门。
孤独如这初冬里突如其来的寒流,将她的身体紧紧包裹,令她浑身发抖,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她脚步踉跄的游荡在诺大的商宅,走着走着,竟走到商宅西侧的露天温泉池边。
绿色水波纹大理石在柔和的夜灯下,泛着奇妙的光泽。
“啊……那时我做女仆第一次接受惩罚,就是在这里刷这个池子刷到半夜。那天晚上,我差点儿被他欺负了。逃回来的路上还刮伤了腿,好疼好疼……”
发出一声幽怨的长叹,她见四下里半个人影都没有,便褪去衣裳,试探着水温,缓缓走入温暖的池水里。
“反正他在罗雪那里,今晚也不会回来了吧?终于不用再提防他忽然出现了。嗯啊……”
她舒适的将身子浸在温泉水中,浑身舒爽。这让她不禁又想起第一次泡在这个温泉里的时候,她还完全没有恢复记忆,每天都担心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他杀掉。
那时,她就曾对着远处高耸入璀璨星空的太空电梯默默许下了心愿:总有一天,她一定要获得自由,一定要活着离开囚笼一般的这座商宅。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缓缓接近。她不用回头,就认出了正朝她走来的这个人的身份。
她有些吃惊:他竟然回来了。
“唉……”她忧伤的叹着气,虽然心里有些慌乱,可这一次,她却不打算狼狈的逃开。她有话要对他说,她需要他答应她一个请求。
她听着他在她身后一件一件脱下衣服,有些急切的踏进她身边的池水中。
一想到他刚从罗雪那里回来就又想来碰她,许妙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一时间又想反悔,心想:或许,我的请求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于是,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腾的一声从水中起身想逃走。
“小妙……”他突然伸出精壮的手臂一把扯住她的手,“几天没见了,你就不能陪陪我吗?”
许妙烦恼的蹙着眉,有些犹豫,却被他一把拉了过去,身子不由自主的坐进他怀里。
他们都没穿衣服,许妙扭着头不看他。
他长长的手臂将她紧紧坏绕,大手不安分的上下抚*摸着她滑嫩的肌肤,发出渴望的呻*吟:
“小妙……我很想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室外温泉池里,他长长的手臂将她紧紧环绕,大手不安分的上下抚*摸着她的肌肤,发出渴望的呻*吟:
“许妙……我很想你……”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他肌肉结实的胸膛,轻轻抚*摸着。
他的吻,开始狂乱的落在她脸上、身上。
“商天佑?”
“嗯?”他喘着粗气,看样子就快要压抑不住身体里那股燥热。
“罗雪到底得了什么病?”她也快要招架不住了。
“罗雪的病太多了,一时间跟你解释不清楚。”他依然言辞含糊,搪塞着她。
算了,她何必要问。随他去吧,反正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
“嗯……天佑……”他进入了她,她再也忍不住了,身体配合着他迫不及待的律动微微颤抖,手臂不由自主的缠绕、抚*摸着他。
一次亲热过后,他意犹未尽的搂着她,时不时的吻着她的脸颊和嘴唇。
许妙刻意不去看他,定定的望着头顶墨色的美丽星空,将心中惆怅深深隐藏。
他的大手抚弄着她,她不时发出舒适的轻叹,听到他在她耳边温存低语:
“小妙,你为何那么在意我和罗雪的过去?”
他的声音那么好听,她任他抚弄着她的身体,微微闭上眼,想将此刻这嗓音、这被他温柔爱着的感觉永远珍藏在心底。
“你就那么在意我和罗雪到底有没有做过吗?”他继续问,唇轻轻碰触着她的耳朵,“其实你也很爱我吧?不然,为何要吃罗雪的醋?”
她被他问得一愣。
是啊……我干嘛要那么在意他和罗雪之间的关系?我到底爱不爱他呢?
“我也不知道。”她听到自己幽幽的回答。
“小妙,你看着我。”他的唇湿漉漉的,吻着她的眼皮,迫使她睁开眼睛,对上他幽深而漂亮的一双眸子。
目光相对的那一瞬,她再一次迷失在他情意绵绵的注视中,移不开视线,久久凝视。
“你爱我吗?”他问她,深眸却在担忧的微微颤动。
或许,我是真的很爱他吧?不然为何总是忍不住一次次的对他心软?她扪心自问。
可是,爱又能怎么样呢?他杀了翀哥,他威胁炸掉修道院,他对她说出那么多谎言……她无法坦然的爱他。再说,他爱她吗?
“你爱我吗?商天佑?”她听见自己幽幽的问。
“我爱你,许妙。”他深深吻上她的嘴唇,久久缠绵着,亲吻着,“我离不开你,许妙。”
“唉……”她又一次止不住叹息,强忍着对他的渴望,用理智将真情冷冷驱赶,“商天佑,你救了小庄的命,我很感激你。”
她突然转移话题,让他有些困惑的抬起头,认真凝视着她的脸。
“只要你好好待小庄,无论你以前做过什么,以后又会做出何等伤害我的事,在我心里,我都会永远为你保留一份感激、一份特别的情谊。”
“为什么要说这个?”他眸子一颤,脸色突然变得不安。
“没什么。”她对他温软一笑,心底却有无限的悲伤在蔓延。
“小妙……”
他突然激动的吻住她,他抱着她,大手不安的抚摸她的全身。他将她缠的那样紧,就好像稍不留神,她就会像指尖无情的流水一般,从他手中倏然溜走,永远不可能再挽回。
“许妙,别离开我……”他沉吟着又一次进入了她。他那样迫不及待,就好像他急需这样的亲密来帮他重新挽回她的心。
墨小非:
虐吗?我觉得已经够虐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清早,她在晨曦中睁开眼睛。
昨晚因为有他陪伴,许妙又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一转头,她看见他竟然比她先醒了,正侧着身,一脸忧伤的打量着她的脸。
昨晚他把她抱回卧室,又缠绵了一会儿才沉沉睡去。结果,她又忘了问他那件事,或许,现在正是时候。
然而,还未等她来得及开口,他却先忍不住压在了她身上,吻了吻她微微皱起的眉心。
“小妙……”他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脸上乞求神色是那样明显,“小雪病的很重,依我看她很快就要不行了。你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送走了她,我就给自己放个长假,每天陪着你,好好补偿你为我受的这些苦。所以,请你再等等我,好吗?”
难道说,他也隐约感受到她离意已决了吗?
许妙不语,只是伤感的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情到深处时,她也曾不由自主的紧紧抱着他,深陷在炙热的激情中忘乎所以。
然而,她与他这样亲密的关系到底还能持续多久呢?不久的将来,她将再也不能这样抱他。或许,她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一想到这里,她突然更加伤感,叹着气主动将赤*裸的胳膊攀上他的脖子。
既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即将终结,那么,在离别之前,不如什么也不要想,好好的享受到最后。
终结?离别?最后?这样的想法让她突然无比难过。她趁他一时间愣住,翻身爬到了他身上,主动吻上他颤抖的唇。
她吻得不想停下来,酸楚的泪也止不住流出眼角,湿漉漉的滴上他的脸庞。
她用柔软的唇慢慢勾勒着他脸部的轮廓,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厚实的嘴唇……她又忍不住一路向下,想用这种方式将他身体的轮廓也细细描摹一遍,牢牢记在心底。
“嗯……小妙……”他沉吟一声,很享受她难得这样主动的爱抚,“昨晚,你还没回答我……你爱我吗?”
“啊……我爱你,商天佑。”她听到自己不由自主的对他说。
……
再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商天佑已经走了,许妙冲进浴室洗了个澡,便穿着一身便装走出了房门。
早上,在他们再次被情*欲夺走理智之前,她终究没有忘记,要他答应了她今天的出门申请。
还未走到大厅,许妙便远远的看见岑光已经来了,正站在门口的玄关处等待她的到来。
商天佑这次没有食言,为了讨好她,他又找来了她最喜欢的弟弟陪她一起出门。不过她也答应了他,一定会在天黑前回到商宅。
“许妙姐……”岑光打量着她消瘦的脸颊,眉心紧紧纠结。
是啊,岑光也认识陆宇翀,翀哥死了,他也一定很伤心。可是,他真的能原谅商天佑吗?许妙有些困惑的想。
“岑光,走吧,陪我出去先吃个饭。”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了正门。
岑光开着车,一路上都在沉默,时不时的扭头偷瞄一眼许妙的脸,发出一阵阵忧心的叹息。
许妙一言不发的思索着一些事情,默默地望着窗外,看车子平稳的穿过闹市,停在上次他们一起吃饭的那家蒂意西餐厅门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正拿着菜单点菜,坐在对面的岑光就用一脸哀怨的表情不安的打量着她的脸。
“许妙姐,你瘦了好多。”
“别说我了,你也是。”许妙抬眼,责备的目光扫了一眼弟弟纠结的眉心,“所以才要多吃些。”
说实话她真的觉得超级饿!早上没吃饭,又和商天佑做了激烈的“运动”累到虚脱,许妙觉得现在她大概吃得下一整头牛。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许妙忧愁的扭头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又一次想起了宇翀和他临走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眼睛里不由得泛起泪光。
“许妙姐……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叫我安妮姐了?”她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问,
“我……”岑光羞愧的低下头,纠结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许妙看他也怪难受的,不由得深深叹气。
“对不起,安妮姐……”岑光强忍着眼泪,带着些哭腔对她道歉,“我们在修道院里就认识的事……总督和易小姐当时同时来求我,让我先不要告诉你,他们请求我,让我至少帮总督大人隐瞒一年再……总督大人他救过我的命……所以我,我……”
他挣扎着拼命解释,许妙却看得更加心酸。
唉……翀哥都死了,再去在意这些还有什么用?
“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怪你。”她低声说。
然而岑光却好像很难停止对自己的懊悔,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对不起,安妮姐……如果我早点告诉你,早点儿告诉翀哥……或许翀哥就不会……他就不会……”他再也说不下去了,哭得泣不成声。
“可是,我不明白的是,既然你也很在意翀哥,为什么他都死了,你却可以乖乖的听他们的话,继续为商天佑工作?你心里真的能原谅他们吗?”她问。
“我……翀哥不是总督害死的。”岑光用手背抹抹眼泪,坚定地对许妙说。
“可是你也看到了,打中翀哥那架战机的炮弹,是从属于商天佑的一艘飞船里发射出去的。你宁可相信商天佑,也不相信眼前所见的事实吗?”
“我不是相信总督,但是我相信易小姐不会骗我。”岑光叹着气说。
“易涵?”许妙有些困惑。
“是的。易小姐向我保证过,发射炮弹绝对不是总督下的命令。总督也很惊讶,他之前就吩咐过所有飞船不得开火,要让翀哥安全的离开。他们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许妙愣了片刻,无奈的摇了摇头,说:
“好吧。你可以选择相信易涵,可我却不能再相信他们的那一套说辞。商天佑已经让我失望了太多次。我真的无法再信任他。”
与此同时,住在市中心超级豪华酒店顶楼套间里的梁冷辉,突然接到探子打来的电话,告诉他许妙已经和岑光出了门,这会儿正在附近的西餐厅吃饭。
听到这个消息,冷辉喜上眉梢,吩咐探子继续盯梢之后,他立即挂断了电话,招呼身后的管家道:
“鹿管家,去叫子航,我们这就准备出门,去见见我们那位重要的女主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和岑光吃饭的西餐厅内外,到处都埋伏着对他们进行盯梢的眼线。
许妙隐隐觉得,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在试图偷听,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岑光与对面一个戴帽子、穿黑大衣的男子曾一度对上了眼,岑光烦恼的皱紧了眉头,默默地对那男子摇了摇头。
他以为许妙没看见,可实际上,她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只是不想说破罢了。
商天佑又派出了许多人手暗中监视她,看来他也怕她会趁着外出的机会跑掉吧?
吃完饭,许妙让岑光将车子开到海边的大广场,他们步行至海边,在紧靠大海的长椅上并肩而坐。
离他们最近的其他长椅也在至少五米开外,周围人很少,许妙大致朝四周看了一眼,尽管远处还有不少人神色可疑,可至少在他们周围五米范围内,并没有什么人在活动。应该不会有人听到她接下来要对岑光所说的话。
“岑光,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想找个人说说。”她犹豫的叹着气。
“什么事?姐姐只管对我说,我不会告诉总督和易小姐的。”岑光关切的说。
“那你一定要替我保密。这件事,我还不想让商天佑知道。”
“嗯!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岑光对她使劲点了点头。
“岑光……我怀孕了……”心酸的眼泪刷的一下子涌出眼眶。
一想到翀哥,又想想目前自己的处境,许妙总会忍不住突然难过起来。
岑光听得愣住了,浓重的眉心紧紧纠在一起,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姐姐怀了总督的孩子……”他忧伤的低下头。
“是啊……他杀了翀哥,我不能原谅他,可又偏偏在这个时候怀上了孩子……岑光,你不知道,我最近做梦常常梦见翀哥……他临走时对我说,他一定会重新回来找我,让我一定要等他……可是……我如今……唉……”
许妙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着。
“那……你不打算告诉总督吗?”岑光听了也十分伤感。
“我不想告诉他。说实话,我甚至不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骗了我太多次,我已经不能再信任他。他最近一心照顾罗雪……我越来越觉得,其实他根本不爱我,只是想利用我……”
“姐姐……其实总督他……”岑光欲言又止,纠结良久,终于无奈的长叹一声,“唉……其实我也说不好他到底爱不爱姐姐……总督是个很复杂的人……我也看不懂。”
“我前几天拼命的干活,不吃东西,想让这个孩子流掉……可是却没有成功……我怎么能……怎么能生下他的孩子?!我明明已经打算离开他了……”
“姐姐……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吗?!”岑光惊讶的抬起头。
“是啊。”
“姐,孩子是无辜的!你既然已经怀上了,他也是有生命的……我觉得你还是……再想想……毕竟,这也是你的孩子啊!”
岑光的话让许妙听着更加痛苦。
“姐,我带你去个地方。”岑光忽然站起身,拉住许妙的手。
“去哪儿?”
“你跟我走吧!”
说着,许妙被岑光拉着走向了汽车。
岑光开着车,穿过西南三环的一片较为贫困的闹市区,终于在一座教堂模样的古旧建筑前停下了车。
“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岑光匆匆跑去路边的水果摊买了一大堆水果,分两个袋子装。
“姐!”他跑回来,将其中一个袋子交到许妙手里,“这个你拿着,一会儿见了孩子们,先给他们分水果!”
“孩子们?”许妙有些困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岑光已经拉了她的手进入了那棟古老的教堂。
墨小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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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岑光拉着许妙的手刚一走进那栋教堂,就被坐在门口的一个看上去十岁左右的男孩一眼认了出来。
“岑光哥哥!”
男孩一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高高兴兴的冲他们跑了过来。
“岑光哥哥怎么这么久才来啊!!大家都可想你了!”
还没等岑光回答,男孩就一把拉着他的手,扯着他们往教堂后方跑了过去。
许妙也被拉着一起跑。
他们穿过一条由石板铺成的短走廊,前方视野豁然开朗,终于在一个聚集了差不多整整一院子小孩的大平房前面停了下来。
“哇!”这里聚集着差不都三十几个十岁以下的孩子,看到岑光,他们纷纷从各自的游戏中停了下来,一边高兴地叫着岑光的名字,一边热情的朝他们身边聚拢过来。热烈的场面看得许妙吃了一惊!
“岑光哥哥!!”
孩子们大声喊着,脸上的笑容像一朵朵盛**开的花儿,笑得那么纯真、那么快乐!
“岑光哥哥,我想你了!”一个名叫朵朵的五岁可爱女孩抱着岑光的腿,竟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朵朵不哭!哥哥这不是来看你们了吗?”岑光赶忙蹲下来摸着她的头,安慰她。
“大家都过来,排好队,哥哥今天带来一位姐姐,哥哥和姐姐给大家买了水果,我们现在就把水果分下去好不好?”岑光笑眯眯的对大伙说。
“好!”孩子们齐声回答。
许妙一开始还有些不知所措,可看到孩子们自动的让年纪最小的孩子排在前头,年纪越大的孩子站的越往后,整整齐齐的在她面前排好队的时候,一种久违的幸福与辛酸,竟同一时间那样强烈的涌上她的心头。
这样的场面是如此熟悉,将她记忆深处一扇半虚掩着门为她重新开启。
“这是……”她的眼睛不知为何,又一次湿润了。
岑光看到了她的表情,也感动的湿润了眼睛。
“安妮姐,在远东的修道院,我们也是这样分东西的。你还记得吗?”岑光柔声对她说,“那时候,你和翀哥总是排在队伍最后面,等前面年纪小的孩子们拿完了,才轮到你们。后来,不知不觉的,大家都变得谦让起来,养成了让小孩子排在队伍前面,先领东西的好习惯。”
“翀哥……”泪水模糊了许妙的眼睛。
“来!我们给孩子们分东西吧!”岑光拉着许妙的手,“孩子们都要等急了。”
“嗯!”许妙擦干眼泪,开始将袋子里的苹果一个一个分给排好队的孩子们。
“大姐姐真漂亮!”名叫朵朵的小女孩眨巴着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羡慕的对许妙说。
“对啊!大姐姐不仅漂亮,大姐姐还很善良哦!”岑光在一旁说,“大姐姐最喜欢小孩子了!以前在岑光哥哥长大的修道院里,大姐姐总是护着我们这些小弟弟、小妹妹,从来不让我们受一点儿委屈。”
岑光的话忽然勾起许妙心底酸涩的伤感。
是吗?我最喜欢小孩子吗?可就在前几天,我还那么狠心,恨不得让肚子里的孩子流产。
“大姐姐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一个看上去只有六岁,名叫团团的男孩红着脸来拉许妙的手。
“姐姐叫许妙。”许妙一边勉强笑着,一边含着泪回答。
“许妙姐姐长得好像我妈妈。”男孩怯生生的说。
“你妈妈?”许妙蹲下来望着男孩黑葡萄一样漂亮的大眼睛,“那,你妈妈现在在哪儿呢?”
“妈妈不要我了。”男孩淡然的说出这句话,让许妙吃了一惊。
“妈妈为什么不要你了?”她问。
“妈妈太穷了,养不起团团。妈妈还要养活团团的弟弟,妹妹,妈妈哭着把团团送到了这里。”男孩儿没有哭,可他澄澈的大眼睛却看得许妙更加悲伤。
“妈妈不要团团了,那团团怪妈妈吗?”她问。
男孩使劲儿摇着头,说:
“不怪。团团喜欢妈妈。团团要快点儿长大,回去找妈妈。”
他的话终于让许妙再也忍不住了,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将团团一把搂在自己怀里。
“许妙姐……”岑光走过来,将手搭在许妙的肩膀上想安慰她,却笨拙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正当许妙哭得泣不成声,为自己曾想让肚里的孩子流掉而后悔不已的时候,他们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男子温润而熟悉的嗓音:
“许妙。”
那个声音让许妙愣住了,泪眼还未干,她猛地转过身去看着正向她靠近,坐在轮椅里的男人。吃惊的叫出了那个名字:
“梁冷辉?”
墨小非:
这章写得有点儿多了。今天就发两章吧。也快周末了,休息一下。
明后天正常三章。周末愉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声音让许妙愣住了,泪眼还未干,她猛地转过身去看着正向她靠近,坐在轮椅里的男人。吃惊的叫出他的名字:
“梁冷辉?”
岑光一时间有些紧张,许妙愣愣的打量了冷辉几秒,不由自主的开口:
“你怎么会在这儿?”
然而她话音刚落,身边的孩子们却先乱哄哄的笑着、叫着,高兴地朝冷辉身边拥了上去:
“冷辉哥哥!!”
看上去孩子们不仅认识他,还都很喜欢他。
身旁的一扇门里,走出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神父,他看到许妙一脸错愕的打量着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的梁冷辉,微微一笑,解释说:
“梁先生是我们教堂重要的资助人。他每次来地球,都会到这里来看望孩子们。”
陌生的声音打断了许妙的思绪,转身看着身材高瘦的神父。
“您好!初次见面,我叫穆文龙,是这里的神父,也是管理者。”
“您好!”许妙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我叫许妙。是岑光带我来这里的。”
“岑光是我们这里的常客。”穆神父笑得一脸慈爱,“岑光跟我提起过你哦!许小姐。他那段时间经常到我这里来忏悔。”
穆神父转眼看了看岑光,温暖的目光深处带着一抹了然的深意。
岑光惭愧的低下头,苦笑了一下。
“看来岑光已经解开了心结。”穆神父说。
“是啊,穆神父,我已经把隐瞒姐姐的事都告诉她了。”岑光说,“许妙姐,那段时间我不得不瞒着你,其实我自己心里也很难过。所以……我就到这里来找穆神父倾诉和忏悔……说的都是关于你和翀哥的事。”
一提到翀哥,岑光眼底又忍不住泛起泪光。
“许妙姐,翀哥那么喜欢孩子,如果翀哥还活着,他一定跟我一样,不忍心看你打掉那个孩子。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会支持你把他生下来。”
许妙的眼睛湿润了,右手轻柔的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深深的叹着气。
“许妙……”
梁冷辉自己转动着轮椅的轮子,缓缓朝她身边移动过来。
许妙抬起头,对上他格外好看的一张笑脸,想起他是曾救过她性命的恩人,不由得心中感慨。
“能在这里碰到你,真是巧。”她说。
“并不巧哦。”冷辉狡黠的冲她挤了挤眼睛,“我的人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在跟踪你们哦!知道你来到这里,我才特地过来见你的。”
“诶?!”
他意外的诚实倒是让许妙有些吃惊。
岑光听了这话,倒显得更加紧张了。
“你就是岑光吧?初次见面。”冷辉笑着对岑光说,“我不是坏人哦!也不会冒然从这里把你最珍贵的姐姐带走。我只想过来跟她说说话,聊聊天,你不必紧张。”
神父带走了孩子们,许妙推着冷辉的轮椅,穿过刚才的短走廊,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堂大厅里。
岑光始终跟在许妙身边,小心注意着梁冷辉的一举一动。
“梁子航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许妙问冷辉。
“子航啊?他不喜欢小孩子,孩子们也不喜欢他。所以,每次我来这里,他只会等在门外,从不进来。”冷辉无奈的摇摇头,“他知道我在这里绝不会有危险,所以就放心的让我一个人进来。”
“你真的是这里的资助人?”许妙问。
“对啊。我每年都会给这家教堂的账户上打一笔钱。虽然不多,可也算尽了一份绵薄之力。”冷辉顿了顿,“就像我每年都会给远东的那家修道院打钱一样,只是尽一份心意。”
“什么?!”许妙和岑光同时惊讶的看着冷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许妙和岑光同时惊讶的看着冷辉。
梁冷辉垂着眼,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给我们修道院打过钱?!”岑光追问。
“是啊。”冷辉说,“自打被梁氏收养后,我每年都会把积攒下来的一部分钱打进远东修道院的账户。这样算来,已经有六七年了。如果你想查账的话,我甚至可以让管家帮忙找一找这些年的汇款存根。”
“为什么?!”岑光相当震惊,“你为什么要资助我们修道院?”
“因为……”冷辉看似不经意间打量了一眼许妙微微蹙眉的样子,抿嘴含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许妙立刻明白了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个理由:因为她在那里。
“我那时只不过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养子,很遗憾我也攒不了多少钱,所以汇款的数额总是很小。”他叹着气。
许妙沉默片刻,忽然转身对岑光说:
“岑光,我有话想单独跟梁先生说,你能……回避一下吗?”
“姐……”岑光有些犹豫。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站在远处看着我们。”她说。
望着梁冷辉温和无害的笑脸,岑光只踌躇了几秒,便点头答应了:
“梁先生既然会给修道院捐款,说明你也是心地善良的好人,我相信你不会对姐姐不利。”他叹着气笑了一下,“姐姐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去那边的侧门给你们望风。”
许妙感激的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真是个值得信赖的好弟弟。”冷辉望着岑光离去的背影,淡然的对许妙说。
“但愿他不要因为我而陷入麻烦。”许妙唏嘘着。
“冰姐在世的时候,也常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他忽然提到肖洛冰,让许妙颇为意外。
许妙在冷辉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视着他的脸。
“很抱歉,你失去了唯一的姐姐。”她眉眼纠结着。
“商天佑杀了姐姐,这不是你的错。”他说。
“那天在咖啡馆发生的事……你都听说了?”
“是啊。子航全都告诉我了。”冷辉忧伤的叹着气,“不只是你的事,姐姐知道关于商天佑太多的秘密,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许妙陷入沉默,感觉她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冷辉说,却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刚才偶然听到,你有孩子了?”冷辉用柔软的声音问道。
“我……”许妙忧伤的拧紧了眉心,点了点头。
“你想把孩子生下来吗?”他问。
“我已经打算离开商天佑了,可又怀上了他的孩子。”她心有不甘的将头扭向一头,“刚才看到教堂里那些孩子,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狠心,竟然一开始还想抛弃这个孩子。可是现在……”
“你也不忍心丢下他吧?你肚子里的小生命。”他的声音那么轻软,似一缕温柔的阳光照进她潮湿的心房,抚慰着她,“你的孩子一定会非常漂亮,会像妈妈一样善良、聪明、可爱……”
他的话深深打动了她,让许妙又一次不由自主的湿了眼眶。她嘴角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所以,”他接着说,“不如把他生下来吧。即便你要离开商天佑,也可以留下孩子,不是吗?他是你的孩子,如果你有困难,我会尽我所能的去帮你。”
墨小非:
又没忍住写了两章。干脆发掉了。(*^__^*)嘻嘻……
周末愉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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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冷辉对许妙说的一番话让她十分感动。
她垂着眼沉默良久,纠结再三,终于问冷辉道: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
她抬头,看到他的凤眼无比明媚,笑容温润、干净而坦诚,不含一丝阴沉的杂质。
“八年前,梁先生为何要救我?你也说过吧?如果当年没有救我,你后来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冷辉神色一滞,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忧伤,轻叹着思考片刻,缓慢的对许妙说:
“事实上,当年在我救你之前,你就先救过我一命,只是许小姐失去了记忆,有许多事都不记得了。”冷辉停顿片刻,表情颇为苦涩,“即便不记得,然而就算我说,当年我救你并非出于某种目的,单纯是因为一时善意,也并非完全不可以吧?”
许妙沉默着,细细打量着冷辉含蓄的笑脸。她隐约觉得,那笑脸背后,隐藏着太多秘密。
“人的善念,往往是不需要解释的。”冷辉继续说,“比如说,我喜欢那时天使一般,说话声音又很像冰姐的你,可你却身处险境,我又有能力救你,所以我救了你。只是这样简单的解释,也未尝不可,不是吗?而且,如果我们当年调换位置,你是那个有能力救人的人,那么以许小姐善良的心地,一定不会对我见死不救吧?”
“或许吧……”许妙轻声感叹,眉心却微微纠结着继续问:“可是后来,你既然知道我在远东的修道院,还失去了记忆,却没有把我还活着这件事告诉我的家人。你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许小姐会猜不到吗?”冷辉忧伤的叹气,看着许妙的一双眼睛里写满愧疚。
“你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姐姐,是吗?”
“是啊……当年我历尽千辛万苦回到云都的时候,姐姐已经被你父亲收养。可是当时仇家实力强大,还到处寻找我与姐姐的下落想要斩草除根,如果姐姐不是代替了你的身份,还换了容貌的话,很可能早就死在仇人的刀下了。对于她后来恩将仇报的抹去你的记忆,还害你差点儿被商天佑杀掉,我也深感惭愧。唉……”
冷辉回忆着过去,眼底似沉淀着凝重的霜雪。
“我为了保护姐姐,只好隐瞒你的身份和下落。出于愧疚,我年年将辛苦积攒下来的一笔钱捐给远东的修道院。然而捐款也无法抵消我心中的不安,所以,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很惦记你,一直期待和你重逢,当面说一声抱歉。”
冷辉低下头陷入忧思。
“你不知道,当时我们从那艘着火的太空船里逃出来一路上并不容易。我当时被仇家追杀,只有十二岁,必须时刻注意身边的一切隐瞒自己的身份,还要冒着很大的危险守护你,又要提防那位雇佣兵对我们图谋不轨。你虽然昏迷不醒,然而守护你,想让你和我一起活下去的愿望,却成了我当时努力坚持的一个重要动力。所以对我来说,你早已成为我心里十分重要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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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辉摇着轮椅靠近许妙,认真凝视着她的脸。
“对你来说或许是扯平了。可在我心底……”他眉间深深纠结,似压抑着某种强烈而复杂的情绪,“对你的愧疚和感激,从没有让我真正平静过。我不想因为所谓的扯平了,就从此与你变成泛泛之交的路人。你失忆了,不再记得我。可对我来说,这八年里,你一直是我心中最特别的存在。”
许妙有些吃惊的抬起头,心中有些困惑,还有些感动,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说出这些话的梁冷辉。
“如果你需要我,我定会义不容辞的帮助你。”他望着她的眼睛,说的那样真诚。
“你的帮助……”
许妙一时间有些茫然,她会需要他帮什么忙呢?对她来说,他不过是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虽然她总会莫名的觉得他很亲切,却并不代表她敢于把自己放心的托付给他。
“说到帮忙,我有件事想跟你打听。”许妙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你救了罗雪,那么,你知道,她到底得了什么严重的病吗?为什么她有时候看上去是那么的……疯疯癫癫的?”
许妙难堪的皱着眉,至于罗雪是如何缠住商天佑索吻的,她实在说不出口。
“对于罗小姐的病情,总督大人没有告诉过你吗?”冷辉看上去颇有些震惊。
“没有……”许妙失落的摇着头。
“我以为……作为夫妻,相互之间的这点信任还是应该有的吧?”
“呵呵……”许妙苦笑着,“让您见笑了……我和商天佑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信任的基础。”
冷辉沉默着,似乎也正纠结着该不该把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
“所以呢?罗小姐到底得了什么病?”许妙不打算放弃,抬起头来进一步追问。
“这……”冷辉犹豫着,“您也知道,罗雪有哮喘,眼睛也看不见,被折磨了这么长时间,身上的许多器官都有严重的问题。”
“什么严重的问题?”许妙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在意,如此不依不饶的想了解罗雪的病情。
“她……罗小姐有严重的……幸爱依赖症。你也知道……她实际上……被玩弄过度,所以对男人的身体产生了强烈的依赖,如果这种依赖突然间不见了,对她来说……也是非常痛苦的。”
许妙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冷辉已经说得很含蓄了,说白了,就是幸瘾。因为得不到满足,才会像那样疯疯癫癫的缠着商天佑。
那么,商天佑有没有因为想要满足她,想要解除她的痛苦而和她……
“唉……”她沉沉的叹着气。
想到商天佑曾说过,罗雪变成今天的样子都是他的错,他想好好照顾她,送她不留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
罗雪那么爱他,他要怎样不留遗憾的送走她呢?他会满足她的心愿吗?
所以,他和她,果然做了吧?
这样一来,他常常夜宿在外的理由,也终于可以解释清楚了。
许妙垂着头,表情木然的盯着地面久久没有说话。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在这段静默的时间里,梁冷辉一直在用他犀利的眸子,深深注视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已近黄昏,旧城区空旷而狭窄的石头街道,被秋色渲染上一层萧索的灰色。许妙和岑光离开教堂的时候,情绪都有些低落。
坐车返回商宅的路上,许妙一言不发的回想着梁冷辉后来对她说的那些话:
如果她想离开商天佑,就要先离开云都。在云都,只要有商天佑在,没有人感冒然对她出手。即便是她主动投奔某一方,即便是目前实力稳固的林氏,也绝对敌不过商天佑在云都雄厚的基础。
“只有到云都之外的地方,我才有机会逃走吗?”许妙惆怅着,用极小的嗓音对自己低语。
冷辉还说,如果她想成功离开商天佑,事先绝不能让他看出她有此意。
“如果让他察觉你已经打算离开他了,他只会想尽各种手段把你束缚得更紧,你会失去所有的自由,甚至连这样难得的外出机会都不会再有。”冷辉说。
许妙同意他的说法。就连今天这次外出的机会,还是早上他们亲热时,她一时激动说出那句“我爱你,商天佑”,哄得他开心,才勉强换来的。
“如果被他知道我去意已决,一定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离开他身边。”许妙哀叹着得出结论,“看来,我必须把自己隐藏的更深一些,才能让他放松警惕。”
车子行至唐人街,路边报亭正在售卖的三流小报封面,忽然吸引了许妙的注意。
她让岑光停下车,自己匆匆踏出车去掏钱买了一份,站在报亭前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占据报纸封面整整一版的,正是令她最为揪心的两个男人的全身照:商天佑和陆宇翀一左一右对面站着。他们眼中正喷发出极度愤怒的火焰,敌视着对方。虽然气势上谁也不输给谁,可陆宇翀身上,却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号。
封面标题:“总督谋杀司令—是权势的博弈,还是为情所困?!”
大致扫了一眼文章正文,许妙这才知道,原来银河系战备兵团已将商天佑作为陆宇翀案件的重要嫌疑人告上了最高法庭。谋杀军方高官是重罪,而且目前所有证据都对商天佑不利,开庭日期就在最近。
“难怪他昨晚回来脸色会那么差。”许妙忧愁的叹着气,皱紧了眉头,“可是……人既然是他杀的,自然该由他去承担相应的罪责,不是吗?”
刚要转身回车上,报纸最后一版的另一些风格迥异的照片再一次深深刺激了她的神经。
新闻标题:“总督的夜生活”
标题下面,刊登着多张商天佑衣衫不整,在某医院的室外阳台上,正被坐在他怀里的一名女子缠绵献吻的亲热照。
那女子的脸虽然被打了码,可许妙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酥胸半露的娇小身段:
“罗雪……”
嘴里轻声嘟囔着这个名字,许妙忽然意识到,她的心早已痛得麻木,凉透了。
哀伤的叹着气,许妙合上了手中的报纸,一秒也不想多看下去。
正在她打算转身回到车里的时候,身边突然响起一阵慌乱的喧嚣,整整一排穿黑皮靴,带军帽的总督府宪兵,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由远及近,朝她身边的小报亭快速冲了过来。
“让开让开让开!!”
领头的队长大声呼喝着,粗暴的驱散附近碍事的人群,搞得一路鸡飞狗跳、怨声载道。一位卖水果的老奶奶因为没来得及闪躲,篮子被踢飞了不说,整个人都被推搡着倒在路边。
那群人快速朝她身边冲来,许妙手中紧握着报纸,惊恐的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队总督府的宪兵快速朝许妙身边冲了过来,她手里还紧握着刚才的报纸,一脸惊恐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闪开!!”
粗鲁的宪兵扯着嗓门大喊,眼看就要撞到她身上了,许妙慌乱中想逃,却一时间不知该往哪里躲。
“小心!”一个有几分熟悉的浑厚嗓音急切的在耳边响起。
接着,许妙只觉得手腕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她被此人用力一扯,拉进了身后幽深的小巷中。
“唔!”
许妙吃了一惊,转身一看,才发现将她从刚才的混乱中解救出来的,竟是多日不见的施远森!
“施大哥?!”她吃惊的打量着突然出现的施远森。
他警惕的将她又往巷子深处带了带,才满是担忧的问:
“小妙,你没事吧?”
“我……没事……”许妙还攥着刚才的报纸,一想起报纸上最是令她心酸的那些内容,又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头。
“小妙……”施远森心疼的打量着她。
“对了,那群宪兵到底想干什么?在这么繁华的街道上横冲直撞的!”许妙皱着眉控诉着。
“那群宪兵都是总督的手下,你瞧一眼那边不就知道了?”
远森示意许妙朝他们刚刚逃离的那座小报亭望去。
只见那群宪兵正疯了一样的把报亭打翻,里面的报纸和杂志全被搜出来散落一地,大部分商品都被地上的泥水弄脏了,即便再收拾起来,也很难再卖出去。
刚才许妙买下的那种有关商天佑的三流小报被格外挑拣出来,被宪兵队全部没收。队长以严肃而带着明显威胁的语气对报亭主人大声呼喝,叫他不许再售卖这样胡说八道的八卦小报。
报亭主人点头哈腰的应着,却不得不目睹自己的小生意被宪兵彻底毁掉。
“他们是来没收这种报纸的。”许妙眉心紧拧着,“商天佑不想让他的事见光。”
“是啊。目前云都市大点儿的报纸早就被他下了封口令。也就一些小报还铤而走险,登登他的丑事。”施远森不屑的说,“商天佑想一手遮天,真是太可恨了!”
“唉……”许妙哀叹着,一把丢掉了手中的报纸,“算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用。即使不看这些,我也早就不信任他了。”
远森忧伤的看着许妙,深邃的眼睛里是藏也藏不住的深情。
“小妙,你想怎么做?如果你下定决心,我施远森就算拼上性命,也一定要帮你离开商天佑那个畜生!!”
他的话让她十分感动。可她明白,在云都市,是没有人敢跟商天佑抗衡的。她如果要求远森帮他,只会害了他。
“施大哥,我目前……还不能离开他。我有我的苦衷。”她为难的垂着眼,“不知道……我拜托你和明玉小姐帮我去查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关于那件事,我这几天正想找机会告诉你呢。”施远森说,“你父亲的死因已经有眉目了。我和妹子暗中追查这件事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你放心,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真的?!太好了!”许妙没想到他们真的会帮她查出真相。
“小妙,你再忍耐几日。我们一定会帮你帮到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深夜,三流小报报社社长和他手底下的几个报亭老板,一起来到云都市东港附近的林氏宅邸,由西角门进去,穿过一条幽深的走廊,聚集在林宅西侧的会客厅里。
林念晨的父亲林励锋,坐在客厅的正坐上接见了这些人。
“林老板,我们可都按照您的意思,把您授意我们报社出版的报纸印出来,还拿到街上卖出去了。”报社社长说,“就为了这,商总督可是给我们找了不小的麻烦!他差点儿没把我们印报纸的那几台机器给砸烂了!”
“对啊!我们几个唐人街上的小老板也被他毁了生意,还差点儿被带到总督府蹲大牢!我们损失惨重,您可不能不管啊!”今天许妙买报纸的那家报亭小老板情绪激动的对林励锋说。
林励锋一言不发的听着,等他们抱怨完了,只慵懒的抬抬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秘书岑穆红。
岑穆红将整整一盘子钞票端到众人面前,每人发了厚厚的两沓,发完钱便一脸不屑的退回到林励锋身后。
“这个数目,足够赔偿你们今天的损失了。”
几个人接过厚厚两沓钞票,吃惊的相互看了看,之前脸上不满的神色终于被得意的奸笑取代,一个个奴颜屈膝的对林励锋陪起了笑脸。
“嘿嘿……林老板出手真大方!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对啊!我们哥儿几个再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了!”
“哈哈哈……一切都好说!林老板再有用得着哥几个的,尽管吩咐!”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奉承他。
“钱我付了,我让你们帮我盯住的那几个人,可有什么眉目了?”林励锋冷淡的问。
“妥了!今儿真巧了!”许妙买报的那个报亭老板眉开眼笑的走上前去,一脸谄媚说:“您说的那个小妞儿,今儿还真在我的报亭买了一份您让我们卖的报纸!”
“真的?!”林励锋来了兴趣。
“当然是真的!那么漂亮的小妞儿,站在我的报亭前面看了半天报,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没错!肯定是她!”
林励锋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示意岑穆红,又将剩下的钱给了这位小老板一沓。
小老板千恩万谢,差点儿没跪在地上给他磕头。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唐人街上的你们几个,帮我盯紧施家兄妹的一举一动。还有那个教堂,离唐人街也不远。许妙在那里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我汇报!有功的,我自然少不了你们的赏钱。”
送走这几个人,正赶上林念晨下班回家,瞥见了那群人有说有笑离去的背影。
念晨皱了皱眉头,不满的快步走进刚才的客厅,正好看到他父亲依然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父亲,那些人怎么回事?!”念晨说着话,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今天被宪兵队查抄的那种小报甩在父亲面前的桌子上,“还有这个,我记得这家报社的老板是父亲的人。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念晨愤怒的质问父亲。林励锋却波澜不惊,对他微微一笑:
“念晨,为父的手段你无需过问。你只要扮演好你的温润医生,想着该怎么把许妙那个小女子勾到手就够了。”
“父亲!”念晨愤怒的瞪着老奸巨猾的林励锋,“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您派人买通了商天佑战舰上那名炮手,还让他开完炮饮弹自尽。你杀了陆宇翀,您可知道谋杀他那一级别的军官是多重的罪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杀了陆宇翀,您可知道谋杀他那一级别的军官是多重的罪吗?!”
林念晨对父亲愤怒的咆哮。
“哼,杀了一个陆宇翀算什么?”林励锋不以为意的说,“陆宇翀只是新上任的司令官,他孤儿出身,在军中没有半点根基,还没来得及加入任何派系就被我们给灭了,没有人会为他伸张正义。反观我们林氏,在军中势力深厚,没有人敢对我们追究责任。”
“那您也不能草菅人命!是我把许妙的事告诉了陆司令,还让他回来把小妙带走的。这样一来,我倒成了您杀人的帮凶!”林念晨怒不可遏。
“可是,我杀了他,不也是为你得到许妙扫除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吗?!你想想,许妙那个小丫头,只是看了陆宇翀一眼就决定跟他走。要是他还活着,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你要的那个女人!”
林励锋的话倒是说的念晨无法反驳。他深深的皱紧了眉头,很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父亲的观点。
“确实……我看许妙是真的爱他。”
“我们杀了陆宇翀,还完美的把这件事转嫁到商天佑身上,真是再好不过的结果。现在许妙已经失去了对商天佑的信任,一旦她出了云都市,我们就可以趁机将她掳走。到时候,她就是你的人了。”
念晨仍然不能释怀,眉心紧锁,沉默着。
“念晨,你要那个女人,我要她脑袋里的纳米矿石配方。我们父子必须一条心,才能达到共同的目标。”林励锋缓缓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用魔鬼一般诱人的语气对他说,“到时候,我们提取了许妙的记忆,再给她打一针记忆清洗剂,让她只记得她的念晨哥,再也记不得什么商天佑、陆宇翀,等到了那个时候,她才能真正属于你一个人。”
……
这天晚上许妙回到商宅,乖乖的吃完了晚饭,回到自己的小卧室。
一进门,她就发现,商天佑已经派人抬走了原本小屋里属于她和小庄的两张小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舒适的复古豪华大床,占据了屋子里的几乎所有空间。
唉……他这是怕我再把其中一张床横在门口阻止他进屋吗?许妙无奈的想。
换成大床,好方便他回来的时候和我睡在一起吗?
许妙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再反抗他。现在她只想好好扮演他喜欢的情人的角色,彻底打消他的疑心,为她终于有一天可以离开他做好准备。
于是,她毫无怨言脱了衣服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刚从浴室出来,许妙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请进!”
宋管家应声推开了门,将两盒药片放在许妙床头柜上。
“这是商总督吩咐医生给你开的药,有助于睡眠。”
许妙看了看药盒,差不多就是安眠药之类的东西。
“他最近又不回来了吗?”她问宋管家。
“总督他……”宋管家脸色有些难看,“最近公务缠身,据说又要有几天不会回商宅住了。他让你好好睡觉,好好调养身体。说等忙过这段时间,一定会亲自带你出去散散心。”
他又去罗雪那里了吗?许妙心里不是滋味。
一时间,那份报纸上商天佑与罗雪亲热的拥抱照,仿佛再次浮现在她眼前,让她心底再次泛起微微苦涩。
“算了。您不用为难,我会乖乖听话的。”她幽幽的对宋管家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下来的两三天,商天佑都没有回过商宅哪怕一次。
许妙的日子过得平淡而无趣,毫无怨言的看些书、干些活,大多数时间都陪在小庄身边,陪她说话,照顾她。
商天佑给她的安眠药,她一次也没有吃过。肚子里的孩子她打算留下,怕药物对孩子有影响,所以她把药片都偷偷藏了起来。
怕肚子长得太快被看出来,她饭也不敢吃太多,只捡些有营养的少吃点儿。
夜里依然是睡不好,常常梦见翀哥和她在修道院的一些事,流着泪从梦中惊醒。
这天晚上,她早早就照顾小庄就寝,自己又在后院的花园散步走累了,才回到卧室,祈祷着今晚能睡一个踏实的好觉。
洗了澡躺在床上,时钟敲响十下,许妙昏昏沉沉的闭上眼,困意席卷而来。
然而还未等她睡实,门外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他回来了。
“唉……”她轻叹一声,决定不跟他说话,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商天佑用钥匙开了门,轻手轻脚的一件件脱下衣服,走进了身旁的浴室。
他洗了很久才出来,看许妙已经睡了,便轻轻爬上她的床,在她身边躺下,从后面抱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许妙隐约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那是罗雪惯用的牌子。
难怪他洗澡洗了那么久,只可惜她最近对味道都太过敏感,还是察觉到他其实是刚从那个女人身边回来的事实。
让她不甘心的是,每次有他抱着她,她总是睡得很好。这一夜也不例外。
第二天早上,她先醒了过来,悄悄转身打量着他疲惫的一张脸。
他的脸色很差,眼睛周围环绕着浓重的黑眼圈,胡茬有些长了,却没有时间好好打理。
她的视线那么不由自主,细细描摹着他深邃的五官:好看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厚实嘴唇。她不能否认她很喜欢他,喜欢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移不开视线,抑制不住沉醉的心跳。可她依然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不知不觉的,她竟抑制不住冲动,将脸慢慢凑近他,在他肉柔软十足的唇上印上轻轻一吻。
许妙的举动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嗯……”他在梦中轻哼一声,终于艰难的睁开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许妙有些慌乱的小脸上,嘴角牵起一抹舒适的浅笑。
他好看极了。
许妙眨巴眨巴眼睛,当意识到她偷偷吻他已经被他发现以后,立刻囧的想转身逃走。
“别走……”他把她搂得更紧,让她整个人都深陷在他宽厚的胸膛里。
他俯身近距离打量着她的脸,一下一下,在她滚烫的脸颊上亲昵的吻着。
她被他吻得有些招架不住,呼吸局促,手臂不由自主的攀上他的脖子。
“想我吗?”他在她耳边问,柔软的唇含住她的耳垂。
“嗯……”她止不住浑身一阵微颤。
既然无法跟他做一辈子的夫妻,不如趁现在好好享受。
他的大手,迫不及待的探入她宽松的睡裙之下。
他进入她的那个瞬间,她忽然间明白,她的身体竟然一直如此渴望着他。就连她此刻心中深重的罪恶感,也无法阻挡她那么热烈的接纳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一连了她几次,却仍旧意犹未尽的搂她在怀里。
“你要是能一直都这么乖就好了。”他笑着在她眉心印上湿漉漉的一吻。
“嗯……”
她被他吻得很痒,一扭头在他厚实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却逗他笑得更开心了。
许妙揽着他的要,不由自主的轻抚他清晰的腹肌,手感那么好,她竟有些停不下来了。
“嗯……”他舒服的轻哼一声,看着她对他上下其手,笑得一脸满足。
她被他看得羞红了脸,生气的嘟嘴问他:“你最近都在忙什么?为什么好几天不回家?”
“工作上的事。”他只敷衍的回答了这一句。
许妙想起曾在那份报纸上看到,商天佑因为陆宇翀的死被军方告上了法庭。她想,他大概是在忙着应付那件事吧?白天忙那件事,晚上还要去“照顾”罗雪。
一想到这里,许妙彻底对他失去了兴趣,一转身溜下了床。
“喂,怎么说走就走了?刚才不是摸得好好的吗?”
“不摸了。怕耽误你工作。你走吧!”许妙半赌气的说。
“别这样,亲爱的。”他忽然从床上起身,精壮的手臂一把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许妙不语,挣扎不过,任由他从她后脖子一路向下吻去。她紧张的用手盖在肚子上,怕腹部微微的隆起引起他的怀疑。
不过还好她还不到三个月,根本不显怀。他也没察觉有哪里不对。
她又被他推倒在床上,被他“睡服”到几乎虚脱。
过了一会儿,他的电话响了。他匆匆起身披上睡衣要离开卧室。
她看准时机,依依不舍的从背后抱紧了他。
“今晚回来吗?”她问。
“你想让我回来吗?”他难得笑得一脸温软,扭头望着她娇羞的脸。
“嗯。”她闷闷点了点头。
他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下,说:
“我争取早点回来。等我一起吃晚饭吧。”
出门前,许妙只披着一件睡衣,送他到门口,挽着他的胳膊说:
“天佑,我好闷,今天想出去逛逛。可以吗?”她祈求的小眼神落在他脸上。
他凝视了她怨念的小脸蛋儿许久,忽然抿嘴一笑:
“好。我派岑光陪你。”谁知说完话,他却忽然回手关上了门,转过身来一把将她的身体抬抱起来,抵在身边的墙上,“不过,我忽然觉得,我今天也可以不用走这么急……”
“唔……”许妙惊叫一声。
他一把扯下她身上唯一的遮挡,眼眸中再次染上柔软的水色。
“再给我一次吧。”
……
上午十点,许妙洗完澡穿好衣服走出了卧室。
穿过走廊,宋管家却走过来招呼她吃早饭。
“总督特意让厨房给你熬了滋补的粥,让你和岑光吃完饭再出门。”
“嗯,好的。”她乖乖听话,扯着岑光走进了餐厅。
“许妙姐,我们今天去哪儿?”岑光一边吃饭一边问。
“还去上次的教堂吧!我很喜欢那里的孩子,几天不见,很想他们。”
“好啊。”岑光点点头。
吃完饭,宋管家望着许妙吃的一点儿不剩的空碗十分满意。
许妙和岑光出了门,车子径直朝西南三环的教堂驶去。
岑光默默的将一张纸条递到许妙手里。
许妙看到纸条上的字,无奈的摇了摇头。
“车上安装了窃听器。不方便说话。”
看来她还需要装得更乖一些,才能进一步打消商天佑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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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昨晚睡得很好,许妙今天心情不错,望着车外迅速向后退去的都市街景哼起了小曲。
“许妙姐今天心情不错啊!”看许妙高兴,岑光自然也兴致高涨。
“嗯。还好!”许妙微微笑着,“对了岑光,今天我们可以早点回商宅。”
“哦?好啊!可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商天佑说会早回来,还要和她一起吃晚饭。
她心里想了一下这个原因,却没有说出口。
“因为什么?”岑光追问。
“没什么。我想早点回去照顾小庄。”她扭着头,含糊的说了一句。
大概是早上那番亲热让她昏了头,她本该恨商天佑,可又总忍不住对他心软。许妙有时候也很讨厌自己这一点。
车子飞快的开到西南三环附近的教堂。
今天是工作日,大白天并没有几个人到教堂来,只有些零星的信徒进进出出教堂的大门。
许妙远远看见,梁子航正皱着眉,颇有些紧张的守在教堂门口,时刻注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副典型的专业保镖架势。
许妙心想:看来今天梁冷辉也来了。
可是,他到底是偶然而来,还是听说我要来,才故意在今天的这个时候跑来见我的呢?许妙在心里犯着嘀咕。
看着一脸烦躁的子航,许妙忽然觉得,他这幅时刻准备切换冷血杀手模式的样子挺好玩。于是,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去想跟他说话。岑光匆匆跟在她身后,还小声提醒着让她慢些走。
许妙知道,梁子航的存在一直让岑光感到很紧张。毕竟,梁子航过去曾意图谋杀她。
“喂!”许妙先对子航说话,“你怎么在这儿?不进去吗?”
“不了。”梁子航皱着眉,先扫了一眼心情不错的许妙,又冷冷的盯了一眼跟在她身后,如临大敌的岑光,不禁烦躁的撇了撇嘴。
“为什么不进去?”许妙挑眉问他。
“我讨厌小孩子,小孩子也讨厌我。”
“可是,你不进去,就不怕梁冷辉有危险吗?他今天也是一个人在里面吧?”
“没关系,在里面他就不会有危险。”梁子航颇为自信的说。
“那你还一副紧紧张张的样子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看?”不知怎的,大概是因为心情太好了,许妙今天忽然很想逗逗子航,“你现在这样子,活像只烦躁的刺猬。”
“啧啧……”子航眨巴眨巴眼睛,重新定睛将许妙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说:“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啊!拿小爷我开起玩笑来了。怎么?总督大人该不会是昨晚回家了吧?把你伺候的脸色这么好?”
“你……”许妙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本想逗他来着,却反被他说的一脸窘迫。
子航看她这幅样子,忽然眯起眼睛,露出小狐狸一脸挑衅的坏笑。
“切!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许妙小声嘟哝着,气嘟嘟的瞪了他一眼。
“想要可爱的,你进去找冷辉啊!你想要他多可爱,他就可以多可爱!包你满意!”
没想到梁子航这么伶牙俐齿,许妙无语了,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忽然反问:
“对了,梁冷辉为什么要资助这家教堂,你知道吗?”
“哦?!你干嘛要问我?问冷辉不就好了?”
“这问题是我刚刚想到的。还没来得及问他。问你不行吗?”许妙耸耸肩,直视着他挑衅道,“难不成,你怕你的答案会和他的答案有什么出入,所以不敢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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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傻白甜呢!说到底你就是不肯说喽?”许妙不受他的挑衅,继续追问。
“我有什么不敢告诉你的?”子航眯着眼,笑得一脸自在,说,“冷辉说了,不准对许小姐说谎。你问什么,我就要如实的回答什么。”
“哦?!他真这么说?!”许妙有些吃惊。
“当然。”子航点头,“所以,你听好了,冷辉之所以会资助这家教堂,是因为八年前他从远东回来的时候身受重伤,又体力不支,偶然被这里的一位神父所救,还被带到这家教堂休养了一段时间。这家教堂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八年来,除了资助远东的修道院以外,他还会给这家教堂定期捐款。就是这样喽。你问他,他也会这样回答你。如果你要证据,他还可以让管家给你找来捐款的单据。”
许妙听得一愣,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他应该不是特别为了伏击我,才特地出现在这里的吧?可是,事情真有这么巧吗?
“你们经常来这里吗?”她又问。
“最近差不多天天都来。冷辉喜欢这儿,有时候甚至会带着文件过来处理公事。他说,这里是云都少有的几个能让他真正感到安心的地方,穆神父把孩子们教育的很好。而且,这里的人是真心把他当亲人一般看待,比梁家那些所谓亲戚待他还要亲切得多。”
听了他的话,许妙心中颇有些感慨,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阵子。
“许妙!”
熟悉而温润的嗓音由远及近,许妙一转身,只见梁冷辉一边叫她,一边被一位孩子推着轮椅,朝她身边匆匆走来。
眉眼清秀,他笑得神采奕奕,高兴地凝视着她的脸。
他的样子极好看,让许妙忽然想起曾在一些漫画里看到过的那种眼神格外清澈明媚,英俊中带着几分温和与乖巧的弟系漫画美男。
“看看?这不就是你要的梁可爱吗?”梁子航还不忘又调侃她一句。
……
给孩子们分完礼物,又在厨房里帮忙给大家做了点心,许妙忙碌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终于得了空想休息一下。
午后的花园里,许妙推着冷辉的轮椅漫步在灌木丛之间,岑光只在远处小心翼翼的望着他们。
“你那个弟弟对你很好。”冷辉笑眯眯的说。
“你的弟弟也不差哦。”她说得是子航,“没想到他还挺伶牙俐齿的。本以为是不爱说话的类型。”
“是吗?哈哈……”冷辉忽然笑得很开心,“那说明子航很喜欢许妙你哦!”
“诶?!”许妙吃惊。
“冷辉对于令他讨厌的人,是从不会多说一句话的。只有对有好感的人才会偶尔毒舌。”
“这种性格还真是……有点儿奇特。”许妙也是摸不着头脑了。
和梁冷辉聊天很愉快,感觉时间也在无形中走得很快。他对她确实表现的十分坦诚,这让许妙不禁困惑的想:他这样一个温柔、坦诚的男子,真的是经历过惨烈的家族争斗,还最终赢得了梁氏支配权的胜利者吗?
因为许妙总是时不时的查看手表上的时间,梁冷辉不由得好奇的问:
“许小姐一会儿有什么特别的事吗?会这么在意时间?”
“没有啦。”许妙抿嘴一笑,含糊的回答。
“嗯?是正期待与某人见面吗?”他貌似无心的随口一问。
“就算是吧。”说着许妙又看了一眼手表,“哦,已经四点多了。我想,我是该回去了。”
转身扫了一眼许妙泛着红润、满怀期待的那张脸,梁冷辉似乎突然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遂对她温软一笑,说:
“好啊!那么,我只有期待下次再在这里与许小姐见面了。”
“嗯!我也很期待!”
望着许妙匆匆离开的背影,梁冷辉神色一黯,迅速从怀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鹿君山的电话号码。
“喂?鹿医生,今晚你和罗雪务必要给我想尽一切办法,将商天佑留在罗雪身边。即便不能留他一整夜,至少也要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是!”电话那头的人坚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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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妙做岑光的车回到商宅的时间也不到下午五点。
一进商宅正门,只见宋管家笑盈盈的迎出了门。
“许妙,你回来的正好。总督刚打过电话回来,说今晚会早些回家,已经吩咐厨房做几样你最爱吃的菜了。还特意叫我陪一你起去酒窖,选一瓶你喜欢的葡萄酒晚饭的时候喝。”
许妙心情不错,立刻就跟宋管家去了后花园附近的酒窖。她精心挑了一瓶八年前法国波尔多地区知名酒庄产的红葡萄酒。
她与商天佑初识便是在八年前。虽然她因为失忆,对当年的事只有些模糊的印象,可对她来说,那仍是一段具有特殊意义的相遇,并最终走到今天这样的结果。
无论他们最后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这场婚姻,这段爱恋,终究是值得纪念的。
将那瓶酒拿在手中久久端详,许妙心中五味杂陈。
拿着酒回到宅子里,许妙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厨房里的大厨已经忙碌得差不多了,美味佳肴随时可以端上桌。
“如果,他今天能将我当作真正的妻子一样坦诚,不要再对我隐瞒任何事,那么,或许我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许妙坐在餐桌边默默地下定决心,“我虽然无法原谅他做的许多事,可是,如果他真的爱我、珍惜我,那么,我不妨再听听他的解释。毕竟……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然而,许妙在餐厅独自从六点坐到七点,却还不见商天佑回家。
宋管家有些着急了,偷偷跑出去几次给商天佑打电话,可每次又都灰头土脸的重新回到餐厅,没有带来任何消息。
见宋管家什么也不说,只是一直抿着嘴,脸色极差的忙里忙外,许妙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给总督打电话了吗?”
“打了……”宋管家为难的皱着眉头,“可是,总督一直不接电话。一定是突然有什么事,让他抽不出空来。”
真的忙到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吗?许妙沮丧的想。
“许妙,或者你还是回你的房间去等吧!你也坐累了,可以回去躺在床上休息休息。等总督一回来,我就马上去叫你。”宋管家好心劝她,“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免得饿坏了。”
许妙脸上扯出一个疲惫的笑意,宋管家的好意她心领了,然而她却只是倔强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不累。既然他没接电话,或许,他很快就会回来了吧?”许妙说,“我也没有饿。就在这里……继续等一会儿吧。”
宋管家见劝不动她,只好由着她。
从七点等到八点,还不见商天佑回来。宋管家每次打去电话,却又没有人接听。最后她只好给助理易涵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是当着许妙的面打的。
“易小姐,你知道总督现在在哪里吗?是不是有什么紧急的工作?”管家问易涵,“什么……你说总督他去了……”
说到这里,宋管家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话说了半句就闭了嘴不肯再说下去。她电话还没挂,可烦恼的目光却接连几次偷偷扫过许妙失落的一张脸。
“总督说什么时候能回来了吗?……你也不知道啊……那……为什么……可是……总督他就不能亲自打个电话回来吗?”
宋管家的表情越来越焦急,瞟向许妙的视线里是满满的歉意和心疼。
从她的一系列表现中,许妙似乎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总督是不是去看罗雪了?”许妙问刚挂断电话的宋管家。
“这……”宋管家只犹豫了片刻,却让许妙一下子得知了她需要知道的全部。
沉重的失望与伤感,再一次取代了一整天的乐观情绪,重新在她心中生根发芽、疯狂蔓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因为正守在罗雪身边,所以连给我打个电话解释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吗?许妙沮丧的想。
为什么他总是可以如此轻易的对我食言?!我的期待对他来说真的就那么不重要吗?!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接二连三的让我失望。难道,就是他爱我的方式?!
许妙将宋管家的劝慰全部当成了耳边风,一直坐在餐桌旁等他等到晚上十点半。她滴水未进,什么也不想吃,心情沉重,对什么都没有胃口。
“小妙……别等了……”宋管家心疼的说,“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要撑不住了。自己的身体要紧。”
身体要紧。是啊,她已经是要做妈妈的人了。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怎么行?!
一想到这里,两行滚烫泪忽然止不住的猛地涌出酸胀的眼眶。她再也忍不住了,倒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我怀了他的孩子,可一旦罗雪需要他,对他来说,我便成了这世上最可有可无的人。
哭了不知多久,许妙终于哭累了,累到麻木,累到虚脱。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感觉两条腿又酸又麻。好难受。
踉跄着走出餐厅,穿过黑暗的走廊,许妙朝自己的房间缓缓走去。
宋管家又在她身后追着说了些什么,她统统没有听见,也统统不在意。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
在她的房间里,她关闭了所有的灯,将自己蒙在被子里,黑暗中轻轻抚摸已经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
感受到孩子的存在,她再一次忍不住失声痛哭,哭得几乎崩溃:
“宝贝……你爸爸……可能根本不想要你。对不起……宝贝……爸爸不爱妈妈……妈妈无法使你得到爸爸的爱……”
那一晚,商天佑终究没有回来。
许妙辗转反侧,噩梦连连,很累,却怎么也睡不安稳。
梦中,她不止一次的梦见陆宇翀。过去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慢慢回到她的脑海中。
在其中一个梦里,她还是十几岁的模样,和翀哥手拉着手走在远东夏日里绿意盎然的美丽山丘。
梦中的翀哥笑得那么英俊,深情的眸子久久流连着她羞涩的脸庞。他看不够她,她依赖着他。他们是天作之合的爱人,在很久以前就开始憧憬、计划着属于两个人共同的美好未来。
他也喜欢孩子,还曾对她说过“我们的孩子一定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孩子”这样的话。
如今忽然想起这些,许妙心中更加难过,就连做梦都忍不住泪眼涟涟。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他都没有回家。他打来电话要和她说话,她却每次都冷冷的拒绝,只让宋管家代为接听。
宋管家费尽心思的替他为许妙解释,说那天晚上总督忽然接到紧急消息需要处理,事故频发,总督的手机又不巧被摔坏了无法打电话。
借口。都是借口。如果他真心在意她的感受,根本不用找这些借口来哄她。
许妙累了,不想再听到他的任何解释。她早已不再相信他。
如今,对于对他曾抱有希望的自己,许妙深感可笑。
第五天,就当许妙又以为他不会回来的那天深夜,他再一次意外的回到了家,推开属于她的那间卧室门。
因为最近早上孕吐加重,许妙这几天吃的很少,情绪也一直非常低落,时常一个人憔悴的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不准任何人进来。
这天晚上,当他又一次悄悄爬上她的床的时候,她早已没有力气再去理他。
“小妙……”
他将手臂环住她的腰,嘴唇凑近她耳边,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别碰我。”她一动也没有动,只是有气无力,冷冷的对他说。
“小妙……我这几天……”
“我累了。商天佑。”她再也不想听他解释。她已经不打算再给他机会。
墨小非:
最近情绪低落,动力不足。然后又沉迷于《海上牧云记》不能自拔。
今天就只有这两章了。容我休息一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妙……我这几天……”
“我累了。商天佑。”
她再也不想听他解释。她已经不打算再给他机会。
“小妙……你听我解释……那天晚上,小雪病情急转直下,医院又突然停电,我以为她会死……”
啊……他终于要对我说几句实话了吗?不是因为工作上的紧急情况,不是因为手机坏了吗?
“我的手机被小雪不小心摔坏了……”
“所以呢?罗小姐没事吧?”许妙疲惫不堪,真的不想再听下去。
“小雪她……没事了……”
是啊。她终究没有死。所以,我又算什么呢?
“小妙,你听我说,”他强行将她的身体转过来,强迫她对上他写满歉意的乌黑眸子,“你再等等我,好吗?!小雪的时间不多了……”
“够了。”她无力的打断了他。
“小妙……你可以再等等我吗?”他的语气里是满满的祈求,可她了无生气的一张脸,她望着他时灰暗无神的眸子,却让他看得那样揪心,眉心忧愁的紧拧着,“小妙,你在听我说话吗?!”
“我累了……商天佑……不要再说了。”她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
“小妙……”他有些哽咽,唇绝望的吻上她的唇,她只烦恼的皱了皱眉头,甚至没有为他再睁开眼睛。
“小妙……我要怎样做,你才能原谅我?”他心碎了似的,在她耳边低语。
她不语,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怕他察觉出她小腹微微的隆起。
“小妙……”他的大手抚摸着她。
“别这样,商天佑……我身体不舒服,不想跟你做。”
他的手摸到她垫在下面的卫生巾,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强行进行下去。
她当然不可能来月事,那只是她为了避免和他做故意垫上去骗他的。
“小妙……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去旅行好不好?”
她不说话。她已经不再期待与他一起做任何事。
“你喜欢哪里?”
“我喜欢哪里你都会带我去吗?”她如梦中呓语一般用极小的声音问他。
“是的。我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我喜欢远东的修道院。”
这回变成他突然陷入沉默,伤感的将她在怀中搂得更紧,呼出的气息都苦涩的微微颤抖着。
她知道,他不愿意带她去那里。回到那里,只会让她想起与翀哥之间更多的回忆。
算了,她不想再等待他的回答,她也不抱任何希望。
“商天佑?”
“什么?”
“明天我想去教堂,可以吗?”她感觉自己像他的囚犯,乞求他给她稍微多一些的自由。
“可以。我派人跟着你。”
“谢谢你!”她客气的说。
“小妙……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生一个孩子好吗?”
他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她不由自主的湿了眼眶。然而她强忍住心中悲伤,将脸藏进厚厚的被子里,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我不知道你喜欢孩子。还是说……你只是想用孩子来把我拴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她不由自主的湿了眼眶。然而她强忍住心中悲伤,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我不知道你喜欢孩子。还是说……你只是想用孩子来把我拴住?”
“小妙……我怎么会不喜欢孩子?你是我最爱的人,我真想和你生好多可爱的孩子……这样,等我们老了,就会有许多孩子、孙子围绕在我们身边……”
“够了……我不想再说孩子的事。”
许妙觉得自己就快要忍不住了,她不想又突然哭起来让他察觉出什么。她已经决心离开他,他们的孩子,她会一个人好好养大,在没有他的地方。
“商天佑,我累了……很累很累……”许妙有气无力的说。
“嗯,好……”他又在脸颊上印上深深一吻,依旧从她背后缠绵的抱着她,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许妙醒来的时候,发现商天佑正单手托着头专注的打量着她的脸庞。他眉心纠结着,似乎正有什么事让他深深感到困扰。
许妙不想理他,直接起身想下床,却被他从身后紧紧抱住。
“再陪我一会儿。”
“随你。”她淡淡的应了一声,却没有转身去看他。
许妙感觉自己像一只没有生命的人偶,任他如何摆弄,内心都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他似乎不知该对她说什么才好,一阵阵无奈的叹着气,几次想说话,却又最终都没有说出口。
“小妙……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什么都不做,只陪着你一个人。”
“不必。”她懒懒的哼了一声。
“别这样……”他那样无奈,不知所措的将她在怀里揉得更紧,可她对他,却再也给予不了温存,甚至没有愤怒的冰冷,只有淡淡的、厌倦了似的温吞与无视。
他的电话响了。他起初并不想接,可许妙却突然用力挣脱他的怀抱,一言不发的下床走进了浴室。
他坐在床上怔了很久,才终于想起要接那个电话。
电话是易涵打来的,说商氏的运输舰队出了问题,与火星梁氏的势力突然发生冲突,事态严重,随时可能会闹到大得难以收场的地步。
商天佑无奈,只得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他必须亲自处理这些事。
临走前,许妙没有出来送他。他遗憾的敲了敲浴室的门,听到里面有很大的水声传出,他想,或许她正在洗澡。他想推门进去,却发现门被她从里面反锁着。
她终究也没有理她,他只好无奈的叹着气,转身离开了她的卧室。
许妙坐在浴室里马桶旁边冰凉的地板上,听到他终于关门离开了那间屋子,才忍不住剧烈的呕吐起来。
她开大水声,只是为了掩盖她拼命压抑的呕吐声,不想让他察觉出任何异常。
最近,她的孕吐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她什么也吃不下,每天都像得了重感冒一样难受,浑身绵软无力。
又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好一阵子,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才逐渐平息下来。
“唉……”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艰难的冲了个热水澡。
本想卧床休息,可一想到她即使躺下也睡不踏实,而且她好不容易才又求来一次出门的机会,不想就这样浪费。
所以,她起身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或许,出去散散心就好了。
宋管家看到她脸色惨白如纸,心疼了问了她好些话,她却只是摇头,一言不发。管家劝她吃了饭再走,她也听不进去,默默的穿了鞋就走出了商宅正门。
岑光开车往西南三环的教堂驶去。许妙发现他一直紧紧揪着眉心,看样子是很担心她的情况,可车里有窃听器,他又不好在这里问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姐……你是不是很难受?”
在教堂门口,岑光终于忍不住一把拉住了许妙的手,用半带着哭腔的颤抖嗓音问她。
许妙没有力气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姐!你不要这样啊……如果你难受,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岑光哭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你的脸色真的很吓人……姐姐!”
“没事。别担心。”许妙努力为他挤出一抹笑意,可那笑容却十分短暂,在她疲惫的脸上转瞬即逝。
今天早上,她的状况比前几日更加糟糕。许妙忧心忡忡的皱着眉头,将手抚在被宽松大衣遮挡住的小腹上。
“宝贝,别怕……妈妈很快就会带你离开这里。”
一抬头,她看见教堂最前方,是梁冷辉熟悉而忧伤的那张脸。他定定打量着她,就好像他的眼里从来就只有她一个人。在他深邃的眸子中,有无尽伤感流泻而出,他悲戚的表情就好像在对她默默诉说着:许妙,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梁子航今天意外的站在他身后,也用同样惋惜的神色打量着正踉跄着朝他们走去的许妙。
她在离他最近的一张祈祷用的椅子上瘫坐下来,环顾四周,发现今天也很碰巧的没有其他信众来到这个教堂,孩子们也不在,空旷的礼拜堂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冷辉?”
“许妙。”
“你能帮我逃走吗?”她望着他的眼神里写满无助与乞求。
“可以。许妙,我会为你做一切。”
……
总督府里,商天佑忙得焦头烂额,终于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缕出一些头绪。可他心里却是怎么也无法平静。
刚开完一个会,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却无法静静地坐下,心情莫名的烦躁,以至于他忍不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将手伸进总督制服里怀,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装着的,正是前段时间他让岑光陪他去买的那个硕大的钻石戒指。
他一直想找机会把它送给许妙,并郑重的向她求婚。他欠她太多东西,她是他的挚爱,可他甚至没有给她举办过一个像样的婚礼。然而最近事情接二连三,罗雪的病情又很不稳定,以至于他拖到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易涵和齐御臣敲门进来,看到商天佑烦躁的模样也是唏嘘不已。
“总督……”易涵低声唤了一声,想劝劝他,“不用这么担心,所有事情都进展的不错。陆宇翀那件事的调查也快有眉目了。与梁家的纠纷,只要您亲自出面调解一下就没什么问题了……你的家业,你在云都市的地位,一切都不会受到影响。”
“可我却几乎失去了她。”商天佑的脚步突然定在原地。
“许妙?”易涵忧心的问,“怎么会……”
“我就快要失去她了。”他的脸色无比凝重,“没有她,事业、地位、金钱……我得到了一切又有什么用……”
易涵沉默着,低下头陷入忧思。齐御臣却突然走上前来,用手轻轻拍了拍商天佑的肩膀,说:
“去吧,现在就去找她。有些事不能等。不要让自己后悔。”
商天佑像是突然被他点醒了一般,猛然抬起头,将手中的戒指盒攥得更紧。
“御臣,你说的对,不能再让她这样为我等下去。我不能失去她。”
“放心去吧。”易涵伤感的笑了一下,“这里有我们呢。我和御臣会帮你处理一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教堂里,冷辉一直陪着许妙说话,耐心的开解她,平复她的情绪。听说她早饭没吃,他特地让后厨为她熬了一碗红枣莲子羹,还不顾她的阻止,亲自端着碗,一勺一勺喂她喝了下去。
许妙被扶到教堂后院的小屋里休息,她平躺在床上,岑光出去买东西了,此时只有梁冷辉一个人守在她身边。
她的手轻轻按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心中是那么不安。
“早上的时候,我真的好难受……”她难过的说,“我好害怕我会失去这个孩子……”
“别担心,许妙,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怕。”他挽着她的手,心疼的对她说。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转过头去,看着他,有气无力的问他。
“你真的想知道吗?”他对她神秘一笑。
“该不会也是为了纳米矿石的配方吧?”
“可是八年前,我十二岁,并不知道有纳米矿石配方这回事哦。”他不介意她刚才对他的那番揣度,依旧笑得一脸温润。
“如果我能想起配方,我倒不介意告诉你。我甚至不需要你的回报。”许妙顿了顿,接着说,“可是,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你失忆了,小妙,如果我们有更多时间相处,我会慢慢的告诉你,八年前,甚至在那之前更早的某个时候,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澄澈的眸子亮晶晶的,那么好看。
被他拉着手,许妙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也没有像被商天佑甚至林念晨拉着手的时候所感受到的那种心跳加速的羞涩感。与他相处,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亲近,她总会不由自主的对他放下防备,就好像他是她亲近的弟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如果我成功的离开了商天佑,跟你走,你会把过去的事全都告诉我吗?”许妙问他。
“一定会的。我会把你的过去,我的过去,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全部讲给你听。”他细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滑嫩的手背。
他话音刚落,梁子航却突然推门而入,他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让许妙隐隐感到不安。
子航在冷辉耳边嘀咕了几句,冷辉也跟着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她问。
“商天佑就快来了。”冷辉淡定的说,“许妙,我今天不方便与他在这里碰面,所以,在他赶来之前,我想我最好还是回避一下。再说,我们之间计划的那件事,决不能让他有半点儿怀疑。”
“明白了。”许妙从床上起身,“你快走吧。他应该是来找我的。我出去见他。”
碰巧这个时候岑光也从外面回来了,看到许妙下床,他便热心的过来扶她。
“岑光……”冷辉临走前突然叫住了他。
“嗯?”岑光被叫的一愣。
梁冷辉为难的皱紧了眉心,视线在许妙与岑光之间流转数次,叹着气对仍稚气未脱的青年说道:
“一会儿……你一定要保护好许妙,好吗?”他请求似的对他说。
岑光有些不解,却还是坚定地对他点了点头,说:“那是当然。我就是为了保护姐姐才在这里的。”
许妙也不懂为何冷辉会突然这样对岑光说话,本想追问,却被一旁脸色已经相当不耐烦的梁子航急切的打断:
“好了,冷辉,我们必须快点儿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着,他迅速推着梁冷辉的轮椅,从院子后门离开了这里。
目送他们匆匆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许妙转过来问岑光:
“小光,你会帮我的,对吧?”她眸子深处带着几分明显的恳求。
“我当然会帮姐姐!”岑光坚定的说。
“那么,我今天和梁冷辉在这里说的话……”
“你放心,我决不会告诉总督大人。”岑光极严肃的说。
读懂了他脸上深刻的觉悟和坚定决心,许妙欣慰的点了点头,手挽着他,说:
“走吧,我们去前面。商天佑就快要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英姿挺拔,商天佑身披威武的黑色总督制服,穿过教堂前门,踏着笃定的脚步迎面朝她走来。
阳光从他身后的门照射进来,铺满他伟岸的身姿,令他看上去格外耀眼,可他的脸,却被隐藏在逆光的阴影中,让人看不清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啊……这就是我腹中宝贝的父亲,我即将离开的男人。无论你是何等优秀,只可惜,你不属于我。在无爱的束缚与自由之间,我已经选择了后者。我不想再为了你卑微的活着。
许妙被岑光搀扶着,迎面朝他走去。
“许妙……”他走到她面前,凝着眉,低头凝视她的脸,眼眸深处波澜四起。“许妙……我……”
他欲言又止,视线忽然扫过许妙身后她来时的那条阴暗走廊。
“我听说梁冷辉今天也在这儿。”他忽然狐疑的皱起眉头,阴沉的视线仍落在走廊之后的阴影处。
“原来你今天是来找梁先生了。”许妙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苦笑,“只可惜梁先生已经先走一步,不在这里了。”
许妙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径自朝前门走去。
“这么说来,好像你最近每次来这个教堂,梁冷辉也是每次都在。你该不会是特地来见他的吧?”他从许妙身后扯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身子顺势带进他怀里。
“唔……”
许妙实在太虚弱了,被他这一带,竟没有任何缓冲的一头撞进他坚实的胸膛,痛苦的发出一声叹息。
商天佑不是故意的,却没想到她竟真的这般脆弱无力,被他不小心弄疼了。看着她痛苦蹙眉的样子,他不禁有些心疼。
“我……”他唇角微颤,疼惜的话到了嘴边,却被她忽然抬起头凝视他的冷漠目光生生逼了回去。
“唉……”她轻叹一声,别开视线不看他,冷笑道:“我只是偶尔来教堂碰巧遇到某个人都要被你质问,你夜夜守着罗雪却不准我有半分疑虑。这大概……就是总督大人和他的囚犯之间的区别吧。”
她心灰意冷,趁他一时间愣住了,一把挣脱他的手,转身继续走她的路。岑光赶紧赶了上来,扶住差点儿摔倒的许妙。
“许妙……你要去哪儿?”他紧走两步赶上了她。
“去哪儿?我还能去哪儿?”心在滴血,脚下踉跄,许妙苦笑着没有看他,“当然是回你的商宅,继续做你的囚犯。”
“小妙……”
他再也受不了了,搂住她,将她在怀中紧紧包裹,嘴唇心疼的吻着她被泪水沾湿的脸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许妙最近非常情绪化,流泪的次数也比过去明显多多了。莫名其妙的落泪,突如其来的虚弱感,真是让她吃尽了苦头。
她现在被他抱住,想挣脱却没有力气。
“够了……别碰我……”她扭过脸去,厌恶的紧闭双眼,躲避着他。
“你和小雪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是吗……只可惜,我被你欺骗太多次,早就不再相信你的鬼话。”她直白而冷淡的说。
“小妙……你为何偏要那么在意我和小雪之间的关系?就不能不去想吗?”
“不去想?好啊。既然你说了,我想我也可以努力去做到。”她淡淡的说,“从今往后……你都可以随心所欲,想玩女人?随便。我再也不会介意,不会心痛,也不再过问。这样你就可以满意了吧?”
“许妙……”他心痛的不知如何是好,“别这样……小妙……”
“对你来说,我只是你在床上发泄的工具,走不进你心里,也不可以过问你不愿让我知道的任何事。我的未婚夫,你想杀就杀;我重要的家人,被你当成威胁我的筹码。可以的,对你来说,我只是如此卑微的存在。所以,我也实在没有必要,再为你和谁睡过感到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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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他低下头,伤感的凝视她的脸,长叹一声:
“许妙,我们之间有太多误会。有些事,我现在无力为自己申辩。但是,要让我就为了这些谎言和误解失去最爱的女人,我不甘心,也决不允许。”
他的目光坚定如铁,带着令人心疼的忧伤和绝望。他那样认真的凝视着她,让许妙又一次忍不住心软,一扭头,别开她忧愁的目光。
忽然,他将手探入上衣里怀,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举到她面前。
在一旁看着的岑光认出了那个盒子,惊讶的瞪大眼睛。
“许妙……”他为她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鸽子蛋那么大,璀璨无比的粉色钻戒。
许妙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为她准备了这个。她定定的看着那戒指,又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看他认真而深沉的脸庞。
“这个戒指我早就买下来了,就是为了送给你。可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过去,我亏欠你太多,也曾深深伤害过你。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痛心。”他忧伤的看着她,样子突然有些紧张。
“许妙,”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将盒子捧到她面前,郑重的说,“我爱你。我想和你共度一生。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未来,我想给你幸福,定不会再辜负你!”
许妙愣愣地望着他,吃惊的说不出话来,没有想到他竟会突然对她求婚。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可他却孤注一掷似的向她表白。
她该如何选择?!
“可是……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不是吗?”她别开脸,摇着头想驱散心中最后的一点儿纠结。
“名义上虽然是,可是,我欠你一个表白,欠你一次郑重的求婚,欠你一场庄严的婚礼,还欠你一个全心全意的丈夫。我想把我欠你的,全都给你补上。我不想再让你为我等,不想再看你忧愁的样子。”
“我……”许妙慌乱的转身想逃,却被他紧紧握住了手。他一起身,从背后抱住她,对她耳边深情的说:
“我爱你。我不能失去你,许妙。”
眼泪刷的一下子涌出眼眶,理智告诉许妙要拒绝他,可心口却在同一时间痛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将戒指从盒中取出来,想帮她戴上。她挣扎着不肯接受,却终究拗不过他,将尺寸刚刚好的奢华钻戒戴在她纤弱无骨的手指上。
“小妙,很漂亮,不是吗?你喜欢吗?这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戒指。”
她哭着,后背贴着她的胸膛,感受到他的身子有些颤抖,心跳得那样慌乱,就连他扑进她耳畔的气息都是那样的绝望和忧伤。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此刻,他有多怕她会拒绝他。
“商天佑……”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她却又太心痛,怕伤害他,难以说出口。
“小妙……就算你现在不肯答应也不要紧。你先不用回答。”他紧紧搂着她,滚烫的唇慌乱的落在她脸颊上,一下一下急切的吻着,“你很不安,我懂。你想再好好考虑一阵子,我理解的。戒指你一定要收下,好吗?我会等你,一直等到你愿意重新爱我的那一天。只是……你不要离开我,就这样在我身边,好吗?”
许妙不语,内心陷入痛苦的挣扎。沉默良久,她终于长叹一声,对他说:
“等你先了结了罗雪的事,我们再谈这件事吧。”
“嗯。”商天佑点头答应,激动地将她的身体转过来,深深吻上她的唇。
他紧拥着她,久久的吻着,吻得太缠绵,太深情。许妙闭上眼睛,面前竟忽然闪过他抱着他们的孩子,笑得无比欢喜的英俊脸庞。
啊……我到底该怎样做?
他扶着她走出教堂正门,却接到手下送来的一份紧急的密信。
他把她留在门口,自己匆匆走下台阶去拆那个信封。他专注的看着那封信,眉间迅速聚拢沉重的忧虑。
许妙转身望着四周,突然有一种正被人密切注视着的不祥之感。
大街上行人稀少,每一个路人似乎都有些神色可疑。她莫名的感到担忧,打量着商天佑专注的背影。
他头也不抬的看着那封信,似乎还未察觉身边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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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也不抬的看着那封信,似乎还未察觉身边的异常。
“商天佑……”
她下楼梯朝他身边走去,想去提醒他。谁知她刚迈了一步,头上却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光,像阳光被一面小镜子反射,偶然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又迅速消失了。
许妙下意识的抬起手去阻挡那道光,疑惑的朝光源射过来的方向仰头望去,却见对面高楼上,有一个黑衣蒙面的神秘身影,在极隐蔽的角落暗中潜伏。
一杆黑色的枪口,正不偏不倚的对着他们这边。
“天佑!小心!”
与她惊恐的尖叫一同响起的,是子弹刺破空气的嗖嗖声。
她彻底慌了,然而仅有的一点理智,却令她的身体不由自主跳起来,朝商天佑身上扑了过去。
她从高处跳起来奋力向他扑去,双臂勉强够得到他,用那一霎那的冲劲儿拼命将刚反应过来的商天佑扑倒。
“嗖嗖!”
又有两发子弹随风而来,擦着许妙的肩膀横空飞过。
“啊!”
其中一枚子弹打中了她胳膊,带出鲜红的血在空中飞溅。
她拼命抱着他滚到路边,滚动过程中却被路上一块坚硬的石头狠狠硌了一下肚子,他身体的重量令那一硌更加严重,痛得许妙差点儿背过气去,痛苦的闷哼一声,感到五脏六腑都似要在那一瞬裂开了一般。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短短数十秒,枪声就已戛然而止。商天佑躺在地上,先指挥几位贴身护卫到对面楼上去追那枪手,一低头看到怀里的许妙,却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许,许妙……”
许妙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嘴角渗出血来。她的呼吸那么沉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许妙,小妙!”商天佑吓坏了,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小妙,你怎么样?你怎么了?!”
“呼……呼……天佑……我,好疼啊……”
她的手颤抖着,没去管被子弹射中鲜血直流的手臂,却先艰难的抚在小腹上,她那么小心翼翼的捂着肚子,却还是无法阻止一股股鲜血沿着腿的内侧残忍的流淌下来。
“小妙……你怎么了?你……流血了……”
许妙疼得说不出话来,低头看了一眼早已被血染红一大片的裙子,由灵魂深处发出一声绝望的恸哭。
“不!!!”
“小妙……”商天佑怔住了。
“姐!姐姐!”岑光哇的一声大哭出来,踉跄着跑过来,扑通跪在许妙身边。
“孩,孩子……”许妙的手从下身抹了一把血,颤抖着举到眼前,看着那鲜红的一片,哭得几乎虚脱,“孩子……我的孩子……”
“孩子……孩子?”商天佑吓得睁大眼睛,“小妙,你说什么孩子?”
“您的孩子。”岑光扑倒在许妙身上,哭得不能自已。
许妙面无血色,痛得说不出话来。
“岑光,你说!谁的孩子!?”他紧紧抱着许妙,疯了似的追问。
“总督大人……许妙姐她……怀着您的孩子,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可是现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旋地转,头疼欲裂,身边的一切都像疯狂而喧嚣的片段,一阵一阵迅速从许妙眼前一闪而过。
她痛得几乎失去知觉,五感也混乱的很,所有声音和画面,都像被按下了奇怪的播放按钮,扭曲着、剧烈晃动着,她听不清任何东西,也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商天佑惊恐的瞪大眼睛,嘴唇颤抖着,似在大声对她说着些什么,可她却听不见……他的眼睛里好像有泪水就要涌出来,可被那酸涩感涨得生疼的,却是许妙自己的眼睛。
她时而昏迷,时而醒来,混沌中,她躺在救护车里,他就坐在她身边,面如死灰,却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病床剧烈的晃动,医生和护士们围在她身边,还有他,眼底是无尽的绝望与悔恨。
她累了,太疼了,她不想再看任何人,任何事。
她闭上眼睛,被推进了手术室。
……
梁冷辉匆匆来到许妙被送来的那家医院后门,得知她还在动手术,商天佑又寸步不离的守在手术室门前,便无奈放弃了立刻去看许妙的打算。
他脸色惨白的坐在轮椅里,听梁子航把刚才在教堂门口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
纤长的手捂住脸,将他痛苦的表情深深隐藏。
“谁干的?”心痛令他感到眩晕。
“还不清楚。”梁子航说,“我想,既然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手……或许,跟林家有关。”
“枪手呢?”
“被商天佑的人追得走投无路,饮弹自尽了。”
“又是饮弹自尽……”
冷辉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几个字,随后陷入一阵痛苦的沉默,懊恼的闭上眼睛。
“我本该留在教堂。我本不该留下她一个人……”沉默良久,冷辉满怀悔恨的低声自语。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子航试图宽慰他,“是许妙为了保护商天佑,自己扑上去的……”
“如果我在她身边,本可以阻止她去做那么傻的事……”
“冷辉……”
“你在那之前明明告诉我附近有枪手,可我却没有提醒她……我以为枪手的目标是商天佑,以为她不会有危险……却没想到她会被无辜的卷进去……都是我的错……”
“冷辉……”子航眉心紧锁,忧伤的仰天长叹,“为什么许妙发生了什么,你都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在那个节骨眼上你不能跟商天佑见面,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不能在她身边守护,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如果非要责备谁的话,那也该责备商天佑!是他没有保护好许妙,害她……害她流产……”
子航也难过的说不下去了。伤感的望着冷辉又一次将脸埋进手里,心痛的发出一声长叹。
梁子航在轮椅里枯坐了几个小时,一直等到许妙的手术结束了,才重新打起些精神。
“许妙的手术做的很成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放心吧!”子航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安慰他。
冷辉不语,脸上的表情却稍微缓和了些。
“枪手的身份,给我追查到底!我绝不会放过幕后行凶之人!”
“知道了。已经派人去查了。”子航说,“好了,你也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今晚我不回去。我想在这儿……陪着她。”
“可你还能做什么呢?商天佑就在病房里,寸步不离的守着许妙。”
“她什么时候出院?”冷辉问。
“商天佑想明天一早就带她回商宅。”
“今晚……我要找个机会去看看她。”冷辉倔强的说,“告诉鹿医生,让他做好准备。”
“唉……”子航无奈的摇头叹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傍晚做完手术之后,许妙曾有过一阵短暂的清醒。
说清醒,也不过是稍微恢复了些知觉,使她处于犹如半梦半醒的一个状态。
疼,体内如同灼烧一般强烈的痛感深深折磨着她的身体,入侵她的灵魂。她睁不开眼睛,发不出声音,亦不能将身体动上一动,只能默默的在这令人绝望的痛苦中苟延残喘。
“手术很成功……”
混沌如被厚布蒙住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人在说话。
“孩子已经没了。”
这句话许妙听得倒是真切,心脏却如被万剪刺穿一般痛得她忘了呼吸。
“不过您放心,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不耽误以后再怀孕或者生产。而且,许小姐会很快恢复,以她现在的情况,保守估计一个礼拜就可以下床了。”
后面这些话也并没有为她带来多少欣慰,滚烫的泪早已胀满酸涩的眼眶。
她的孩子没了。
不行了,她真的忍不住了,太疼了,心也太疼了……眼泪终于止不住,顺着她的脸庞滚滚而落。
“唔……”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小妙!”
那个人似乎听到了这声音,匆匆朝她身边走来。
她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里,是商天佑同样模糊的身影和脸庞。
“小妙……你怎么样?”
他捧起她的手掬到嘴边一下下的亲吻着。感受到她身体微弱的颤抖,他的大手抚上她不停有泪滑落的脸庞,焦急的问:
“小妙……你是不是很疼?小妙……”
他试图用手帮她抹去脸上的泪。
“小妙……你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没事的……我知道你很伤心……”
疼,痛感比刚才更加强烈,她深深皱着眉,紧紧抿着唇,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医生!鹿医生!”他焦急的叫着。
再后来,她用微眯的眼睛,看到那个熟悉的穿白大褂的身影走了过来,将商天佑推到一边,在她手臂上注射了一支药物。
这让她想起过去的一段时间,她每晚都会给还在养伤的小庄注射的那种类似镇静剂外加止痛剂的透明液体。
很快,她便再次失去知觉,彻底昏睡过去。
……
深夜,抑或是凌晨,她又恢复了些微弱的知觉,还好,这次她感觉体内没有那么疼了。
他趴在她床边,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睡着了,熟悉的宽厚大手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
许妙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她根本做不到。她还是不能说话,更不能叫他起来去别处好好休息。
忽然,有人闯进了病房。她听不见声音,却感受到来人焦急的对商天佑说了几句什么。
商天佑只犹豫了片刻,便松开她的手,匆匆冲出了病房的门。
啊……他又离开了我。他去哪儿了呢?许妙忧伤的想。
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是那么沉重,仅能张开一条细细的缝隙。
突然间,房间里的灯灭了。
她几乎什么也看不到,可心中突如其来的某种预感却是那么强烈:
有事情要发生。有人就要来了。
没错,黑暗中一个陌生的脚步声突然在屋里悄然响起。这个人绝不是从正门进来的,倒更像是移动了对面的那扇墙壁,从更隐蔽的某个地方突然进到了她的房间里。
他不是商天佑。许妙的直觉告诉她。
墨小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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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墨超爱你们哟!!(づ ̄3 ̄)づ╭?~
今天想加更,可是又感冒了,所以不确定。如果晚上之前能写出来,会在22点发两章。
最近剧情也很好看哦!!虽然有点儿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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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神秘的男子悄悄走进一片漆黑的病房。
他不是商天佑,也不是念晨哥。许妙的直觉告诉她。
他到底是谁?!
黑暗中,那个人影小心翼翼的朝她身边走来。许妙努力想张开眼睛,却只能在狭窄而模糊的视线中依稀辨认出男子不算宽厚,可也不算单薄的那个身影。
可是,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门口应该有不少门卫才对啊?!
难道说……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许妙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他脚步极轻,屋子里又黑洞洞的,外面即便有门卫,也不可能察觉此刻病房里正在发生的诡异之事。
许妙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安稳,她有些担心这个人的身份和来意。
他凑近她床边,俯身近距离打量着她的脸。许妙开始焦虑,身体的微颤一定已经被他察觉了吧?他离她实在太近了。
然而周围漆黑一片,她根本无法看清他的脸。
“呼……呼……”她呼吸局促。
“嘘……”他对她耳边发出一个禁声的声音。
许妙竖起耳朵想听听他说话的嗓音,可他却没有继续说话。
接着,他温柔的挽住了她的手。
他的皮肤那么细嫩,适度温暖,适度柔软,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令一种说不清的熟悉和安稳感在她心中丝丝生起。
那触感竟让她一下子放了心,呼吸奇妙的平稳下来。
她不懂为什么。她一时间还想不明白。
他又一次俯身靠近了她,似乎正在黑暗中细细打量着她的脸。他手指柔柔的抚上她敏感的脸庞,抚摸着,指尖在她唇上流连良久,令她不由得心跳加速。
他离她更近了,连气息都扑在了她脸上。
她以为他要吻她,紧张的屏住呼吸。
然而,令她紧张的事却并没有发生。大概他的鼻子只在距离她的脸不足三厘米的超近距离停留了几分钟,却又像拿不定主意似的没有继续靠近,只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他的唇久久停留在她的眉心,像是不忍心离开似的,依依不舍的吻着、摩挲着。
她脸上一阵燥热。
“唉……”他发出长长叹息,终究没有继续吻下去,站起身,向来时的方向缓缓走去。
许妙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拼命想将那模糊背影印在她深深的脑海中。
他到底是谁?!她为什么就是猜不到答案?!别走,告诉我,你是谁?!
那人刚消失不久,病房正门便被人再次推开。
商天佑和鹿医生一起走了进来。灯被点亮。
医生又给她打了一针,这一次,她彻底昏迷过去,再也感觉不到任何人、任何事。就连刚才的那件事,都像是一场太不真实的梦,只发生在她最疯狂的想象中。
……
白天来临,她昏迷又醒来,醒来又被注射了药物,重新陷入昏迷。
许妙也不知她到底像这样昏昏沉沉睡了多久。最终猛然清醒过来的时候,在她难得完全睁开的眼睛正前方扑进视野的,却是商宅她卧室里那一片熟悉的雪白天花板。
看来,她已经回到了商宅,回到了小庄隔壁的那个房间。
头有点儿疼,鼻子里有股呛人的刺激性气味。这让她突然怀疑她刚才并非自然而然的清醒,而是被什么东西刺激着,被迫张开了眼睛。
“你醒了?”鹿医生疲惫的嗓音,竟意外的在她耳畔边响起来。
怎么是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近几年商天佑实力雄厚,商氏的船队可以在整个太阳系自由驰骋,所向披靡。除了偶尔与军方有些小的摩擦之外,还没有谁胆敢阻挠和挑衅他的船队。
然而最近却不知为何意外频发。
前几天,商氏最大的一支商业船队在途经火星附近区域的时候,竟然遭到一伙儿来历不明的宇宙海盗挑衅滋扰,双方还差一点儿交上火。
有消息称,这帮海盗之所以敢这么胆大妄为,都是因为他们背后有火星势力最大的家族梁氏这个大靠山暗中支持。
目前,双方矛盾仍然没有解决,宇宙海盗强势扣押了这支船队使其不能正常到港交货。再拖延下去会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不说,还会给商氏的声誉带来负面影响。
商天佑深知其中利害,便打算约见目前人在云都的梁氏新主人梁冷辉,与他商讨尽快解决僵持不下的局面。
谁知梁冷辉不但不配合,还几次借故推迟与他见面。
这天上午,商天佑终于设法掌握了梁冷辉的动向,决定突然袭击,令对方不得不面对他。
云都市西南三环的教堂旁边,商天佑迈出车外,在三天前他和许妙遭狙击手袭击的凶案现场停下了脚步。
站在教堂正门台阶下的人行道上,他又清晰的回想起那天许妙为了保护他,奋不顾身跳下台阶将他扑倒时的那个场面。
她为了他受重伤导致流产。当时,她脸色惨败如纸,雪白的裙子被鲜血染红。她那么疼,那么绝望,哭得几乎断气,然而他却无能为力,无法为她分担哪怕一丁点儿的痛苦。
一想到这些,一阵紧似一阵的心痛再次令他感到胸闷气短,心脏像被无数尖利的匕首同时刺穿,反反复复、鲜血淋漓,痛得他连呼吸都止不住的发出颤抖。
“商天佑……”身后的助理易涵低声打断了他痛苦的回忆,“再不进去,恐怕那个梁冷辉又要趁机跑了。”
他的痛苦她当然理解,然而眼下,他们还有更紧急的事需要处理。
商天佑几不可查的叹着气,立刻重新换上一副坚毅而冷静的面孔,准备去见此刻正在教堂里停留的梁冷辉。
可能是预料到他迟早要因为扣押商船的事与商天佑见面,所以这一次,冷辉非但没有刻意回避,还令梁子航推着他的轮椅主动出来迎接。
“商总督,让您亲自屈尊驾找到这里来找我,冷辉实在惭愧。其实我刚才还在跟秘书通电话,吩咐她帮我跟您约一个合适的时间见面,没想到您却先找来了。”
梁冷辉假装一脸惭愧的对正迎面朝他走来的商天佑说。
商天佑目光冷冽,深知这不过是他一番虚伪的托词罢了。
“梁先生不呆在奢华舒适的酒店套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商天佑抬头打量着他们身处的这座老旧的哥特式教堂,“我听说前段时间我夫人来过这里三次,您竟然每次都能在这里碰到她,还与她交谈甚欢,让人不禁怀疑,三次见面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冷辉惭愧的摇了摇头轻笑着。
“商总督误会了。”他抬起头,一脸诚恳的为自己辩护,“我确实经常来这里。实际上,过去几年我每次回地球,都会将工作之余的大部分时间花在这里。毕竟,这是我多年来坚持资助的一家教堂,这里的神父和孩子们都把我当成亲人一样看待。比起奢华的酒店客房,对我来说,这里更有家的感觉。”
“这里是你资助的教堂?”商天佑疑惑的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当然是。”冷辉有备而来,“子航,把我八年来为这里捐款的所有单据和账目信息统统拿过来让总督大人过目。”
梁子航颔首,二话不说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到商天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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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对方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早已事先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商天佑将那些单据拿在手中一一过目,确实,单据清楚,账目详实。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对面轮椅里的男子别有用心、深不可测。
“我最近几乎每天都在这里看望孩子们,有时候连公事也干脆移送到这里处理。所以,能在这段时间巧遇尊夫人,真的只是愉快的巧合而已。还请总督大人不要多想。”
即便他这样说,商天佑依然无法打消对他的怀疑。然而,他今天不打算继续追究这件事。
将一并单据交还给梁子航,商天佑在冷辉对面的椅子里坐了下来,单刀直入的谈论起目前商氏船队与宇宙海盗之间僵持不下的紧张局面。
“火星可以说是梁先生的势力范围。这帮海盗据说也是由梁氏暗中资助的。所以,梁先生可否帮我从中做些调节,尽快化解这次危机?像这样继续对峙下去,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商天佑对他说。
“关于这件事……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啊。”冷辉惭愧的苦叹,“请容我解释其中缘由。想必商总督一定有所耳闻,我梁氏族系错综复杂,握有实权的人物并非我一人。作为新上任还不到一年的小字辈,就算是梁氏内部的一些势力,也非我能掌控得了的。您说的这群宇宙海盗,我是知道他们的底细的。暗中资助他们的人并非我梁冷辉,而是我姑母的前夫薛先生。”
一提到这位姑母,冷辉又一次忍不住无奈轻叹。
“您也知道,我本是梁家的养子,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我继承家主之位,一直遭到这位姑母的强烈反对。她的前夫薛先生,更是在前几年就脱离了梁氏的控制自立门户了,根本没把我这号人放在眼里。因此,我并没有权利去干涉和控制他们的所作所为。就算您真的要我进行干预或者参与调停,他们也不会听我的。所以,这件事,恕冷辉无法为您效力。”
听完冷辉这番话,商天佑烦恼的皱紧了眉头,思考着他这些话的真实性。
确实,养子梁冷辉继位,本身就遭到上一代梁氏元老的强烈反对。现在梁氏内部的权力分配到底是个怎样的底细,外人都很难说得清。
“唉……都怪我势弱,无法掌控自己家族里的一些势力。”冷辉继续说,“否则,我当然乐意帮商总督解决这个麻烦,为您分忧。毕竟,我一直都希望能和商氏集团建立友好的合作关系。只可惜,这次,我真的帮不上什么忙。看来,想解决问题,您只能亲自与对方首领会面沟通了。”
会面没有达到任何实质性的成果,商天佑无奈,刚要起身离去,却被梁冷辉从身后叫住。
“商总督请留步,我听说尊夫人三天前在这座教堂门口受了伤,还被送去医院进行了手术。也不知道,许妙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他关切的问。
“手术很成功,我已将夫人接回府中静养了。”商天佑简短的说,锋利的目光细细审视着梁冷辉看似淡然的一张脸。
“哦?既然伤势严重,为何不多在医院治疗几天?我知道许小姐对您来说意义重大,可是,比起限制她的自由,让她尽快恢复健康才是更重要的事,不是吗?”冷辉眉心微皱,似乎对他的做法颇有微词。
商天佑皱眉凝视了冷辉许久,试图看穿他面具之后真正的脸孔,可对方段位也不低,岂是他轻易就能看穿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自有我的用意,无需梁先生多言。”
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商天佑转身快步离开了那栋教堂。
他前脚刚走,冷辉便吩咐梁子航拨通了属于火星梁氏老宅的一个电话号码。
“喂?姑母,我是冷辉。”他用冷静而带着足够权威的嗓音对电话里的老者发出指令,“吩咐你前夫薛先生,让他带着那伙宇宙海盗把事情进一步闹大。告诉他们,继续对商氏的船队施压!即便是真的开火也没关系。现在,我们绝不能给商天佑喘息的机会。只有把事情闹大,他才能将目前驻扎在地球上的主力舰队从云都调走。
“叫薛先生开出条件,此事必须由商天佑亲自出面去火星进行谈判。我需要让他忙起来,忙得根本没时间回商宅,彻底无暇顾忌和安抚许妙。他在许妙身边的时间越少,我就越有机会。只有让许妙对他死心,我才有更大的胜算。”
……
与此同时,在商宅一楼的小卧室里,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许妙忽然被一股刺鼻的气味刺激着,猛然睁开了双眼。
在药物的作用下,她的头还是很疼。下腹之内的器官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一般,痛感不算尖锐,却还是痛得她连牙根都在忍不住的微微打颤。好难受!
“你醒了?”鹿医生疲惫的嗓音,竟意外的在她耳畔边响了起来。
“唉……是您啊……”
许妙有些诧异,还有些失望。她本希望自己睁开眼睛时,可以看到商天佑正守在她身边。就像之前半梦半醒间她能感受到的那样:他形容枯槁,握着她的手,默默坐在她床边,祈祷她能安然醒来。
难道说,那些也不过是她可悲的幻想?
“商……商天佑呢?”她咬着牙,忍着痛,最先关心的却还是他在哪儿。
鹿医生没有立刻回答,用一种近乎于冷漠,甚至带着几分鄙视的目光认真打量着她的脸。
“我,我在问你……总督呢?”
实在是太痛了,许妙真希望医生能马上给她打一针止痛药。
“呵,你猜不到总督大人现在会在哪里吗?你觉得他真的会为了你留在这儿,只为了等你睁开眼睛吗?”
他怎么能这样说话?!他真的是医生吗?!许妙心中气愤的想。
“算了。你快给我打一针止痛剂……我好疼……”许妙哀求着。
“唉……”鹿医生挑眉轻叹,按照她的吩咐,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拿出一只止疼针来,他一边准备给她打针,一边嘴里念叨着,“总督大人现在人在医院,正陪在罗小姐身边。对一个你不惜搭上性命也无法挽回的爱人,你到底还想指望什么?”
“你说什么?”
许妙感到自己的心脏像突然遭受了闷钝的一击,让她痛得喘不上起来,几乎窒息。再加上下腹之内那个如同缓慢酷刑一般的痛楚一刻不停地折磨,她忽然切身体会到“生不如死”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你不是问我总督在哪儿吗?我说了,商总督现在正在医院陪着罗小姐。这就是事实。”鹿医生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浅笑,继续说:“而且,我实话告诉你,因为总督大人照顾有加,罗小姐的病情已经发生了奇迹般的好转。照这个势头继续发展的话,罗小姐的病可能会痊愈。她会活下来,甚至在不久的将来彻底康复,重新以爱人的身份回到商总督身边。”
“可是商天佑说她活不了多久了……”许妙痛得只能用微弱的嗓音艰难挤出这句话。
“哦?商总督是这么跟你说的吗?这……”
鹿医生欲言又止,看着许妙的表情近乎于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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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医生欲言又止,看着许妙的表情近乎于怜悯。
他这样子让许妙忽然明白,他是在可怜她,甚至有可能在心中默默嘲笑、鄙视着她。
她这样一个傻女人,付出真心,付出爱情,甚至不惜付出生命都想留住的爱人,只不过是一个一心想要欺骗她、利用她的男人。
比起她,他更在意罗雪。她最痛苦的时候,他都不在她身边。她一天天虚弱,罗雪却在他的精心呵护下日渐好转。
他让她给他时间,他叫她再忍耐一段时日,她听信了他的鬼话,可结果呢?受伤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唔……”
不想在鹿医生令人讨厌的嘴脸面前落泪,许妙倔强的闭上眼睛忍住了,没有哭出来。
针尖刺进她上臂,止痛的药剂被注射到她的身体里。
许妙艰难的呼吸,拼命闭紧眼睛,紧咬下唇忍耐着,就是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她受够了,她再也不要为他哭泣。不是早就下定决心要离开他了吗?离开了他,她就再也不会受到伤害,再也不用扮演如此卑微,如此可怜,可怜到令鹿医生这样的人都看不起她的悲哀的女人。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听到身边的鹿医生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慌乱的从椅子上“腾”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他在害怕什么?
许妙深吸一口气,将眼泪吞进肚子里,重新睁开眼睛朝门口望去。
“嘭”的一声,门外的人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就擅自推开门走了进来。
“易小姐?”许妙有些诧异的蹙着眉。
“易,易小姐……”鹿君山结巴着,额头上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他的反应许妙看得真切,心中更平添了几分莫名的疑虑。
他为什么会怕易涵?
“鹿医生?你怎么在这儿?”易涵狐疑的皱了皱眉。
当看到许妙已经睁开眼睛的时候,易涵更是吃惊的张大了嘴。
“许妙?!你怎么醒了?!”
我不该醒吗?许妙心想。难道她也指望着我再也不要醒来?!不会吧。
“鹿医生,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告诉过总督,许小姐今天之内绝对不可能醒过来的吗?!”易涵眼中的疑虑更深了几分。
“这……这种事……谁能说的准呢?”鹿医生掏出手绢,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我,我也没料到夫人会突然醒过来。这……这跟我没关系……”
说着,鹿君山竟开始慌慌张张的收拾东西,将医药箱迅速整理好,带子挂在肩上就往门口走去。
“易小姐……没有事的话……我要走了……”鹿君山说。
“许小姐的药都开好了吗?”易涵斜眼蹙眉,警惕的打量着医生慌乱的模样。
“开,开好了。都交给宋管家了。”
说完,他便快步夺门而出,逃也似的离开了商宅。
易涵在门口目送他匆匆的背影,托着腮陷入沉思。
“这个鹿君山,该不会连他也有问题吧?”易涵困惑的自语。
许妙定定的看着她,这才意识到,这是翀哥去世以后,她第一次和易小姐独处。
几个月前易涵曾拿着陆宇翀的照片来试探过她的那件事,不知为何却在此时突然浮出记忆的深海。
翀哥的事,她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一直都知道,却一直都在隐瞒着我。如果她早点儿对我说,或许,翀哥本可以不用死的。
许妙伤感的皱紧了眉头,对于原本她十分敬重和喜爱的易涵,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失望和模糊恨意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伤感的皱紧了眉头,对于原本她十分敬重和喜爱的易涵,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失望和模糊恨意来。
她悲伤的打量着易涵,许多话哽咽在喉,堵得她心里难受,却终究一句也没有说出口。
她扭头不再看易涵,强忍着心中之痛、眼中之泪,闭着眼睛不看她。
“唉……”
她听到易涵伤感的轻叹,朝她身边走来。
“商天佑以为你今天不会醒来,所以才抽空出去办了几件公事。前些天,他都是没日没夜、一刻不离的守在你身边的。”
她还在为商天佑说话。
许妙没有对她的话做出任何回应,深呼吸,将复杂的情绪压抑下去,缓缓睁开无神的双眼,呆望着头顶灰白色、空荡荡的天花板,幽幽的问:
“翀哥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凶手的背景被我们查了个底朝天。虽然他没有直接接受任何人的贿赂,可一位疑似他前女友的女人,却在事发三天前收到过一笔巨款。给他打这笔巨款的嫌疑人,曾担任过林氏集团某分公司的项目主任。不过,这个人也在一年前辞掉了与林氏有关的那份工作……目前下落不明。”
易涵说到最后,自己也沮丧的摇了摇头。
疑似前女友?嫌疑人曾任为林氏工作,而且还在一年前辞职,下落不明……说到底他们就是还没有查出任何确实的证据。许妙失望的想。
“林氏?所以说,你们怀疑是念晨买通了枪手,暗算了陆宇翀,是吗?”这个结论让许妙忽然觉得很可笑,“可是,你们大概不知道吧?翀哥亲口告诉过我,一开始正是念晨把我就在云都这件事透露给他的。念晨从头到尾都在设法帮他把我带走。那天晚上,也是念晨亲自将我带到宇翀面前,还鼓励我跟他一起离开。
“要不是商天佑那般强势的阻挠,我很可能已经跟宇翀一起走掉了。那么,念晨怎么可能对我们共同乘坐的飞机动手脚,又买通枪手将可能载着我一起离开的飞机炸毁呢?易小姐,你的结论,无论怎么说都说不通,不是吗?所以,你们能不能不要一出了什么事,就急着将责任推给念晨好吗?”
易涵单手托腮,眉心紧紧纠结在一起凝神思索良久,终于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我知道,陆宇翀出事以后,你对商天佑,甚至对我,都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了。可是,我也只是将目前查出来的事实原原本本的告诉你。调查仍在继续,我相信,这件事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也一定可以还你,还商天佑一个合理的交代。”
听了她的话,许妙第一次转过头去,看着易涵疲惫而失落的一张脸。
“可是,翀哥的事,你一直都是知道的,不是吗?你曾拿着他的照片来试探过我。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
许妙的话语中没有责备,只有平淡得毫无波澜的失望与伤感。
“我……”易涵一时失语,“我那时只是怀疑,并不是完全知道。而且……”
她顿了顿,纠结的目光对上许妙冷漠的双眸。
“而且,既然你已经记不起曾订过婚的男人,我又何必主动将那个事实告诉你呢?我也不确定……在商天佑和陆宇翀之间,你到底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而我,认为商天佑对你的爱绝不输给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比起我不了解的陆宇翀,我更愿意给他多一份机会。我这么想,难道也错了吗?”
“唉……”苦涩的泪突然顺着许妙眼角默默流淌下来,“你没有错。然而现在,翀哥已经死了,再也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最近,我是总在想,如果我事先知道的话……一定可以为他做些什么,来避免那天那个最最悲伤的结果。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如今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管家敲门进屋,来为许妙送药,这才打破了她与易涵之间紧张而伤感的气氛。
许妙试着自己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个力气。很无奈,她被宋管家和易涵两个人扶着才勉强坐起身,靠在床头,将煎好的补药一口一口艰难的喝下去。
“总督大人为了给你补身体,特意托人从北方的鹿城买回昂贵的人参、鹿茸和其他补品。”宋管家说。
宋管家和易涵都在为他说话,可是他却在哪儿呢?罗雪那儿吗?
一想到这里,心中的苦涩却比口中浓烈的中药味还要令她难以忍受。
“对了,宋管家,关于上次许妙在商宅被人反锁在四楼小储物间里那件事,我一直存在一些疑问。我也是从商总督那儿听说了这件事,没有亲自来现场实地看过。我想知道,当天都有谁在商宅里?什么人会那么不小心把门带上,把许妙锁在那间黑洞洞的屋子里?”易涵有些诧异的问正在给许妙端药的宋管家。
“你为什么不问我本人呢?”一旁的许妙刚咽下一口苦药,嘴角痛苦的撇着,“连你也觉得是我出现了幻觉胡说八道,还是说你觉得我会故意去诋毁罗雪?!”
听出她语气里明显的怨怒,易涵不自在的抬眼打量着她,样子有些忐忑。
“你说是罗雪……可她那时都病得连床也下不了,路也不能走,怎么会一个人跑到四楼去害你?”
“可我今天明明听鹿医生说,她的病情已经好转,不久的将来就会痊愈。当初商天佑可是一口咬定她病得太厉害,根本不可能好转,最多只能活三个月。可短短的一个多月过去了,她竟能奇迹般的好起来,你为什么不去怀疑罗雪和医生,偏要怀疑是我脑子出了问题,胡说八道呢?!”
说出这些话的同时,许妙突然意识到,较之那件事刚刚发生时,现在的她,对于罪魁祸首罗雪,甚至后来对她全然不信任的商天佑,都再也没有如当初那般强烈的怒火了。失望与愤怒,如同干冰凝结在心底,很难再为她掀起不平静的波澜。
“你说的……确实有些道理。”易涵突然伤感的皱了皱眉心,“这么说,罗雪的病情,你也已经知道了?”
许妙不语,默认着,并将最后一点苦涩的中药一口气灌进喉咙,呛得她眼中突然涌出一股滚烫的泪。
“对于刚才那件事,反正易小姐根本没打算听我这个当事人的陈述,所以,也没必要非得在我这里继续讨论下去了。如果你们没什么别的事,就请离开吧。我有些累,想一个人呆一会。”
说完,她强撑着胳膊移动身体,让自己重新在床上平躺下来,并用被子严严实实的蒙住了脸。
宋管家和易涵各自沉默着,许妙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出,她们正彼此默默交换着相似的伤感抑或尴尬的目光,为她感到惋惜,怜悯着她的处境。
然而,她不需要她们任何人的怜悯。她现在只想早日好起来,这样才有更大的机会离开商天佑,离开云都,离开这里所有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让许妙没有想到的是,晚饭时间刚过,下午莫名其妙被易涵吓出一头冷汗的鹿君山鹿医生,竟然灰溜溜的又跑了来。
这次,他将一个用精美玉瓶盛装,类似药丸一样的东西小心翼翼送到许妙手上。
“许小姐,这是我们鹿家祖传的灵丹妙药,对于治疗人体内各种脏器损伤、滋补身体、恢复体力,都有相当显著的效果。只要你每日按时服下,我保证你不出三天,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三天?!”许妙吃了一惊,“不是说我动过手术,至少要一个礼拜才能起身行走吗?”
“那是保守估计。许小姐这么年轻,身体本来就恢复得快,再加上我今天给你带来的这种灵药,三天,绝对没问题。”鹿君山自信满满的说。
许妙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反而更诧异了。反问他:
“鹿医生,看来你对我的身体状况相当着急啊。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希望我能尽快活动呢?”
“因为……”鹿君山可疑的顿了顿,说,“照顾你是我的职责,我也想尽力为总督大人分忧。”
鹿君山走了,许妙打开盛药的玉瓶瓶口,看到里面有金色和黑色两种药丸。按照医生刚才所说,她将瓶中黑色的药丸拿出一粒放在嘴里吃了下去。
那药丸口感竟然意外的很不错!许妙吃下药,很快便感到一股浓浓的困意席卷全身。
“这黑药丸大概有安眠的功能。不错,但愿能治疗我的失眠多梦症。”她小声嘟哝着。
她看了下时间,晚上八点。也好,她也该睡了。反正她再也不指望什么人来看她,陪她度过噩梦缠身的不安夜晚。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许妙舒服的睁开眼睛,意外发现自己昨夜竟睡得出奇的好。对于做了什么梦,她只有些模糊的印象,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疲惫不堪、头晕脑胀的难受劲儿。
然而一扭头,她更是吓了一跳:
商天佑,正侧身躺在她身边,单手将她揽在怀里,睡得格外安沉。
“他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可连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许妙盯着他的脸,诧异的小声自语,“看来,鹿医生的黑药丸是真的灵丹妙药了,一下子就解决了我的大问题。”
……
与此同时,在云都市中心医院最高档的特护病房区域里,梁子航推着梁冷辉的轮椅,停在走廊里,正和对面站着的医生鹿君山说话。
这家医院,也是许妙四天前意外流产接受手术的地方。鹿君山正是这里的一名专家。
因为冷辉暗中持有这所医院三分之一的股份,所以,他在这里秘密进行的一切,都不可能有人胆敢过问。
“洛灵丹送去了?”他问鹿君山。
“按您的吩咐,已经亲手交给许小姐了。”鹿君山恭敬地对主人低头说道。
“好。看来许妙再过不了几天就能基本康复了。”冷辉嘴角抿起一抹欣慰的浅笑,“施家那边也差不多快要得出结论了。许妙必须亲眼见证杀死她父亲的凶手究竟是谁,才能最后下决心跟我走。”
说完话,鹿君山又对冷辉鞠了一躬,便转身告退。
子航继续推着冷辉的轮椅,朝走廊尽头的另一间屋子缓缓移动过去。
那里,正是罗雪的单人病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宅一楼小庄养病的房间隔壁,是许妙还在商宅做女仆时和小庄同住的小卧室。
后来,罗雪回来了,还直接住进商天佑的卧房,许妙便“知趣的”搬回了这里。再后来,虽然罗雪离开商宅住进医院,可她却拒绝再搬回她原本位于商天佑隔壁的那个房间,坚持要留在这间小屋里。
“只有在这里我才会安心。”
这天早上,商天佑又提起让她搬回二楼原来的大房间,她便再一次,用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他。
她平躺在床上,他就躺在她身边近距离打量着她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她将脸稍稍扭向与他相反的方向,目光有些呆滞,盯着朝东的那扇窗沉默不语。
虽然在黑鼠事件中九死一生,可从那以后,许妙就变得格外怕黑,也不敢夜里一个人独处。
碰巧这间房的两扇窗子都格外宽敞,一扇朝南,一扇朝东,清早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正是这屋里阳光最好、最柔和的一段时间。
为了照顾她的心理障碍,两扇窗的窗帘几乎24小时敞开着,为她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敞亮而开放的环境。这也是许妙特别喜欢这个房间的一个重要原因。
此时此刻,除了窗外透进来的美好日光,许妙似乎对身边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包括躺在她身边,正一脸阴郁的打量着她的英俊男子。
“你在想什么?”
她听到他幽幽的问。
“没什么。”
她的嗓音、表情,她的一切都那么平淡,不带任何感情。她没有转过去看他,继续扭头打量着朝东的窗。
“听易小姐说,你已经知道了罗雪的事。我本想亲自对你解释,却没想到鹿医生会那么多嘴,先告诉了你。”他语带纠结,似乎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听了他的话,许妙眼中却并未泛起一丝波澜,仍然平静的打量着窗外。
“没事。不必解释。”她平淡的说。
“小妙……”他伤感的皱着眉,发出一声叹息,“我知道你很难过。孩子没了……”
他说不下去了,用手臂环住她的腰,厚实的唇吻上她光滑的脸颊,一下一下吻得停不下来。
可她却丝毫不为所动,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眸子都没有为他转上一转。
“我不难过。”她忽然幽幽的说,“我本来就没打算把那孩子生下来。”
她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可她此时的平静与冷漠本身,却代表了另一种近乎于极致的绝情。
他突然停止亲吻,怔怔的打量着她的脸。
“别这样……”他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为什么要说这么狠心的话?”
她不再说话。
头也歪累了,她转一转身换了个姿势,淡漠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脸,却连半秒都没有停留。
商天佑怔住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他终究还是叹着气,决定打破这令他难以忍受的沉默。
“昨天你醒来的时候,我本该在你身边。可鹿医生却向我保证,说你至少也要今天才能醒过来,所以我才离开一会儿,去办了一些事。我……”
“没事。”她只挤出这苍白的两个字,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小妙……或许,我今天可以留在家里陪你。你想让我留下来陪你吗?”
“随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整整一上午,他都呆在她的房间里。
他想为她喂药、喂水,她一言不发,却拒绝配合他的一切行为。无论他怎么说,她都不为所动。
他无奈,只得将她从床上扶起来,看着她靠在床头,自己端着粥碗一勺一勺的喝粥,饭后又用温水将鹿医生送给她的另一种金色药丸认真的吃下去。
他一上午出去接了几通电话,每一次回来,脸色都很差,眉心拧得越来越紧。
“你去忙吧。我不需要你陪我。”许妙抬眼淡淡打量着他,这还是她这天上午第一次将视线在他脸上停留时间超过三秒。
“没关系。易涵会处理的。”他神色黯然,叹着气。
她又不说话了。
她很无聊,索性让宋管家为她找来棒针和毛线,做起了编织的活计。
“小妙,你织的真好。”他细看她手中那条围巾平整的针脚,大方的花样,低声称赞着,“这围巾,你是要织给谁的?”
“小庄。”她头也不抬的回答,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半分。
她认认真真的织围巾不理会他,他也默默地看着,似乎并没有为此感到无趣。
宋管家端来茶水放在床头柜上,他便一边喝茶,一边看她头也不抬的继续织围巾。
他毫无怨言,那么耐心的一直看着她,好像只是这样默默的看着,也能为他带来某种说不出的平静和安心感。
“看着你不理我,也比看不到你强得多。”
他淡淡的说出这句话,许妙却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如果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休息。”他说。
“没事。”
“你很急着想把这条围巾织好吗?”他忽然问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疑虑,“有什么让你着急的理由吗?”
许妙手指上的动作稍微停了停,假装很累,抬头摇晃着有些发酸的脖子,若无其事的说:
“不急。只不过,给小庄织完,我还想给宋管家也织一条,再接下来……是教堂的那些孩子们……哦,还有岑光……”
“那可要花上不少时间。”他定定打量着她的脸,想看穿她平淡的面容之下,是否正极力对他隐瞒着什么秘密,“你确定你织得完吗?”
“总会织完的。”她不假思索的说,“毕竟,我哪儿也去不了,又没有别的事可做。我有的是时间。”
最后,他终于被易涵打来的一通电话叫走了。
走之前,他走过来捧起她的脸,强行搂着她,给了她一个缠绵而深情的长吻。
她没有拒绝,乖乖的任他摆布,却也没有给他任何温存的回应,眸子里始终透着令他烦恼的冰冷和淡漠。
“我知道鹿医生送你的黑药丸很管用,能让你一闭上眼睛就安睡一整夜。”他托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可是今晚,你能等我回来以后再吃那种药吗?我想再和你说说话。”
“我可以拒绝吗?”许妙冷冷的问。
“不可以。”他伤感的凝着眉,说。
“嗯……”她挑挑眉,一脸疲惫的对他说,“那随便你吧。”
看着许妙如今对他是如此冷淡,不再对他发脾气,也不再对她表现出愤怒、埋怨甚至是烦恼,商天佑揪心的发出一声长叹,嘴唇开合几次,似乎想再对她说些什么,却终究无奈的放弃。
他垂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许妙的卧室。
望着那扇门在她面前轻轻关闭,听着他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在走廊尽头,许妙幽幽的叹着气,对自己小声说:
“在身体好起来之前,我一定要忍耐!决不能让他察觉我已经打算要离开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了不引起商天佑的怀疑,许妙决定装乖到底。
那天晚上,她如他所愿的没有吃下安睡的药丸,平躺在床上等他回来。
鹿医生的药丸果然很给力。白天服用的金色药丸不仅有止疼和帮助伤口愈合的效果,还让她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些力气。
只吃了一天,她便可以躺在床上慢慢的活动四肢,为几天后能自由下床走动做些准备了。
晚上,商天佑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努力做一个高抬腿的动作,因为太辛苦,额头上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他突然回来,吓了她一跳,腿从高处“嘭”的一声落到床上,摔得她小腹一疼,痛苦的喘着粗气。
“小妙!”他心疼的冲过来,看着她汗涔涔的一张脸,“你是病人!就该乖乖养病才是。干吗非要这么拼命?不许再这样勉强自己!”
“呼……”许妙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感觉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狂跳不止。
他见她还是不打算理他,索性一把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就往门口走。
“去哪儿?”她吃惊的问。
“温泉。我们都需要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
许妙气愤的嘟着嘴刚想反驳,却突然想起她已下定决心要忍耐到底,便闭了嘴不再说话。
商天佑有些诧异的低头看着她的脸,说:
“不满的话你可以反抗。”
“没力气。”她淡淡的说,头再次扭向一旁。
他抱着她朝宅子外面走去,脸色却依旧很难看,眉头别扭的紧皱着。
“你反抗,你生气,我可能还会觉得好受些。”他的嗓音那么苦涩,“你这样不理不睬,才让人更难受。你果然是故意的吧?”
她无话可说,仰头望着那一弯凄惨的下弦月,心中不免有些凄凉。
他脱去她的睡裙,将她放进温暖舒适的温泉水里。然后,他自己也将衣服全部脱下,迫不及待的走入水中,紧挨着她,坐在她身边。
“许妙,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回心转意。”他说。
许妙不理会,闭上眼睛,将头靠在身后的温泉池边,整个身体浸在水中,舒适的长舒一口气。
接着,她感受到他情不自禁的凑了过来,厚实的唇贴上她的唇,细细摩挲,唇舌交缠,深情的吻她。
他的大手不安分的探入水中,抚摸她的身体。
“你该不会是忘了我那里刚动过手术吧?”她的语气冷得出奇,听得他不由得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忧伤的打量着她的脸。
“看来,我不得不再等上一段日子了。”他凑近她耳边,遗憾的说,“没关系,我曾经等了你七年,这几天还不算什么。”
“如果你忍不住了,可以去找罗雪。”她闭着眼,努力让自己这句话说得不带任何感情。
“许妙……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我……”
“别再说了。”她睁开眼仰望星空,幽幽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再听下去,商天佑,我累了……”
那天晚上,许妙是何时被商天佑抱回卧室的,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又一次在温泉池里睡着了,恍惚中,她记得他搂着她,喂她吃下了鹿医生送来的黑色药丸,还在她耳边低声说:
“等你好了,我一定会连本带利,做到你下不了床,做到你再有了我们的孩子,生到你不想生为止。”
第二天早上,他在她醒来之前就离开了卧室,床头柜上留下一张他手写的字条:
“今晚也不许先睡。等我!”
许妙无视了他的命令,挣扎着自己从床上坐起了身。
她感觉身子比前一天好多了。即使努力挣扎一番,下腹也不再感到剧烈的疼痛,胳膊和双腿都有了些力气。
“鹿医生说三天就可以活动了,看来是真的有可能!”这让她感到十分欣慰。
刚吃完早饭,宋管家笑盈盈的从外面进来,对她说:
“许妙,有客人来看你了。我想,你一定会高兴的!”
“客人?谁?”她很好奇。
“是岑光,他还带来了一位贵客,施家帮的主人,施明玉小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易涵这天顺路去商宅替商天佑取些东西,从二楼书房出来后,本想到四楼许妙上次出事的那个储物间去看看,却听见楼下传来宋管家正迎接贵客进门的一阵声响。
于是,她放弃了去四楼的打算,想立刻下楼,去看看是什么人会在商天佑不在家的这个时候来拜访商宅,
走下楼梯,迎面而来的一男一女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她的下属岑光,正恭敬的引着一位身着高贵唐装、气质华贵不凡的女士,穿过一楼宽敞的大厅。这两人跟着商宅总管宋女士,正一同朝许妙目前住着的那个房间走去。
对云都市的所有权贵人士都了如指掌,易涵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位身份高贵女客人,她就是云都市曾经最大的帮派施家帮如今的掌门人,也是知名玉行“明玉楼”的掌柜:施明玉。而她的哥哥,曾是冒牌的许妙,肖洛冰的未婚夫,施远森。
施家与许妙颇有渊源,她今日来到商宅,到底所谓何事?!易涵心中疑惑。
“岑光。”她叫住了自己的下属。
宋女士和施明玉见易涵正走上前来,也礼貌的停下了脚步。
“易小姐?!”岑光有些吃惊,“您怎么在这儿?!”
“我今天顺路来帮总督取些东西。”易涵说完话,视线转向正站在一旁等候的施明玉身上,主动跟她打了声招呼:“施小姐,您好!久疏问候,您最近别来无恙啊?”
“易小姐真是客气了!”施明玉礼貌的对易涵欠了欠身,“托您的福,明玉一切安好。”
两人先简单寒暄了几句,易涵便单刀直入,提出了心中疑问:
“总督今日不在家,不知您到商宅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不是来找商总督大人的,我是来探望总督夫人的。许妙是施家玉楼重要的客人。前段时间她还托我为她打造一款名贵的玉坠。玉坠前些日子刚做好还没来得及交给她,我却听说她最近遭遇事故,不幸受了伤,所以便前来探望探望,顺便将做好的玉坠也一起送来。”
易涵点点头,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又看看候在施明玉身边的岑光,易涵不解的问:
“岑光,你怎么在这儿?”
“我……”岑光忽然有些慌乱,半垂着眼,脸颊泛起紧张的红润,“上次许妙姐去施家玉楼订玉坠的时候,就是我陪着一起去的。所以昨天施小姐也是首先通知我,说她要来看许妙姐,问我要不要同来。出了那件事以后……说实话,我一直没脸见许妙姐……施小姐这么一说,我又觉得我该来看看……所以……就跟来了……”
易涵狐疑的打量着岑光,她太了解她这个下属了。他办事能力不差,也够聪明机敏,可是,聪明归聪明,唯一的缺点就是:心里装不住事,太容易被看穿,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因此,他此时莫名紧张,目光突然游移不定的神色,倒让她心底生出一丝疑虑:这小子,该不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易涵正有些不解的打量着岑光,一时间失了神,却听见施明玉突然在一旁为他打圆场:
“岑光来的时候跟我说,那天许小姐受伤,他一直为自己没能及时阻止悲剧的发生感到十分愧疚。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了,当作亲姐姐一般守护的人却在自己面前受了重伤,他心里一定很心疼,很自责吧?”
他这一副可疑的模样仅仅是因为心疼和自责吗?易涵依然不能确定。
然而,仅仅是因为自己有些怀疑,就将这三人滞留在走廊里就太不合情理了。于是,她赶紧对贵客说:
“易涵就不耽误施小姐探望许妙了,我也有些事要尽快回总督府去。各位请便!”
施明玉又对她客气的欠了欠身,便转身跟宋管家朝许妙的房间走去。
“岑光等一下!”
易涵突然在他们身后叫住岑光,吓得他浑身一激灵,转身打量着上司的脸。
“易小姐有事?”
“一会儿你送走了施小姐,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要问你。”
“是……是!”岑光挺直身子大声回应着。
“还有,”易涵凑近岑光,对他耳边小声说,“施明玉见许妙的时候,你要全程在场。她们都说了什么,你回头要一五一十的跟我汇报清楚,不得有任何遗漏。懂了吗?”
“是!”岑光领命,脸红彤彤的,眼睛一直不敢直视易涵的双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听说施明玉来了,一颗心突然悬了起来,她心想:施明玉和岑光一起来,莫不是来向我告知父亲去世的调查结果的?
她们早先就约好,一旦出了结果,明玉会以交货为理由寻得合适的机会和许妙见面,将真相告诉她。今天商天佑不在家,正是她们见面的大好时机。
首先推门进来的,是商宅的总管宋女士。她彬彬有礼的请两位客人进到许妙的房间里。
当着宋管家的面,明玉与许妙客套的寒暄了几句,对她受伤的情况表示关心和问候。
宋管家见许妙也不需要她在屋里伺候,便转身出门,忙自己的事去了。
明玉和岑光见宋管家走了,才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我很遗憾,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明玉忧伤的蹙眉,打量着许妙虚弱的样子,“那座教堂离施家的地盘不远,我手下有一位兄弟那天也在附近,他事后将你受伤的经过仔细给我描述了一遍。真是……可惜了。”
看着明玉黯然神伤的样子,许妙明白了她所说的可惜,应该是指她流产这件事。她一定是顾忌着许妙的心情,才没有明确说出口。
“是啊……可惜了……”许妙叹着气,垂着眸低声说。
“我兄长也很担心你,今天还吵着要跟我一起来看你,可我怕他一见了你又情绪激动,而且,他一来,万一惊动了商总督,事情就不好办了。所以我没让他来。”明玉说。
许妙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趁没人打扰我们,我先说你让我帮你调查的那件事吧。”施明玉单刀直入,“你拜托我们调查许天擎的死因,这件事,我们已经得出了结论。”
然而话落,明玉却突然转身看着坐一旁的岑光,欲言又止。
“岑光,你确定你想知道这件事吗?”明玉问,“看易小姐刚才的样子,她已经有些怀疑你了。你今天下午还要去向她汇报吧?我想,如果你没有信心能帮许妙守住这个秘密,还是干脆不要继续听下去,或许,你可以先出去转转。”
“我要听!”岑光一下子挺直腰板,坚定的说,“其实,我一直把许妙姐当亲姐姐一样看待。我想陪她度过这个难关。她担心的事,我就要跟她一起承担。如果她不介意的话,我想,我应该留下来,陪她一起听听事情的真相。”
“岑光……”许妙很感动,一把拉住岑光的手。
其实许妙心里很忐忑,真相是她一直期待的,可同时她也很害怕、很不安,怕事实真的是她最不愿去面对、最坏的那种结果。
“许妙姐经历的一切,我至始至终看在眼里,我比谁都心疼、比谁都难过。当初,如果我没有对姐姐隐瞒翀哥的事,或许……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现在,我无论如何都要站在许妙姐这边。姐姐已经够惨了,我不想再看她受到伤害。”
岑光说着话,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许妙拉着岑光的手,心中的复杂情绪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她很感激岑光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挺她、陪伴她,可她也同时在为他担心,怕他会因为她而被商天佑盯上,陷入危险。
“好吧。”施明玉了然的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转而对许妙说:“许妙,我上次见你在施家玉楼并没有带手机。是因为你没有手机吗?”
“是啊。”许妙无奈苦笑,“商天佑一直不想给我配手机,他觉得我既然忘记了一切,就不再需要那种东西了。而且我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商宅,根本不需要用手机接电话。偶尔外出也有他派给我的贴身护卫,没必要自己带手机。”
“懂了。那就用我的手机看吧。”明玉点头,将自己的手机调整到一个视频播放界面,送到许妙面前,“请看这段视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施明玉将自己的手机调整到一个视频播放界面,送到许妙面前:“请看这段视频。”
“这是什么?”
许妙突然胆怯,不祥的预感使她不敢轻易动手,点开手机界面上那个不停闪烁的播放键。
“你怕知道真相吗?”施明玉凝着眉,忧伤的看着她,“怕知道了真相,你反而会更受伤,对吗?”
“是……”许妙沮丧的垂下头。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结果,是吧?”
“肖洛冰曾信誓旦旦的告诉我,暗算父亲的人就是商天佑。”许妙幽幽的说,“其实,我心里很希望,你们的调查能得出不同的结论。”
“我懂。”明玉黯然点头,“你那天为了保护他,那么奋不顾身的朝他扑过去,就说明,在你心里,他是比你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人。你明知自己怀着孩子,却没有珍惜自己和孩子,而是优先选择了他。”
许妙眼角忽然湿润了,哽咽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不想知道结果,我也能理解。其实,如果你决定相信商天佑,决定未来继续和他生活在一起,也未必不可以将这件事永远打入黑暗中,选择永远不去知道,也永远不去面对。可是,你真的能放得下吗?”
许妙沉默良久,忧愁的长长叹气。
“我终究还是放不下吧?”她苦涩的说,“尤其是现在,其实,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
“原来是这样。”明玉遗憾的唏嘘着,点点头。
“可即便我已经决定离开他,在我心底,我仍然不希望他就是害死我父亲的那个人。”一滴泪顺着她眼角默默滑落下来,“我很傻,是吧?”
“不,我能理解。离开,并不意味着不爱。”
“呼……”许妙强打精神,深深呼出一口气,“事实就是事实,我终究是无法逃避的吧?”
“是的。”
“真的是他做的吗?商天佑,是害死我父亲的凶手吗?”她眼睛仍然湿润,却坚定的凝视着明玉的眼睛,“明玉,请告诉我真相。”
“我手里这段视频,能证明商天佑是最后一个靠近你父亲车辆的人。你父亲的车,在12小时内,除了商天佑和你父亲自己,并没有其他人靠近过。”明玉说。
“然后呢?”
“商天佑离开车库一个小时后,也就是你父亲开车前往一家酒店的途中,车子突然在路上起火,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浓烟滚滚,你父亲没能顺利从车里逃出去,车子坠落山崖,爆炸起火,一切都被烧成了灰。”
“你的意思是说,商天佑在我父亲的车上动了手脚?”许妙心痛的说。
“从视频上看,确实是的。”明玉定定凝视着许妙的眼睛。
“这段视频是从何而来?!”许妙追问。她心底一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想努力证明商天佑是清白的。
“视频是你们许家老宅停车场里的一段监控录像。事发后,许宅莫名其妙的遭到一次盗窃,包含这段视频的录影带也在那时不知所踪,以至于许天擎的事故一直无法进行调查。后来,商总督草草将此事以交通事故为由进行了结案,没有让警察继续追查下去。”
“你的意思是,他曾阻挠警方调查,不想让真相被揭露出来?”许妙突然蹙眉,心绪烦乱。
“是啊。”
“那你又是如何得到这段视频的呢?!不是说录影带丢了吗?”这是让许妙感到最困惑的一个问题。
“为了得到那盘带子,我们可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和时间。”施明玉幽幽的叹着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初我和兄长接受了你的请求,便立刻开始调查你父亲许天擎的的死因。”
施明玉在许妙的请求下,说起了他们是如何发现真相的过程。
“因为你父亲死于汽车事故,所以,我们做的第一件事,便着手调查那辆车是否有问题,我们发现,许家失窃后,其中一部分金银珠宝并没有被偷走,可保安室的视频监控录影带却有一批莫名奇妙被人盗走。其中一盒录影带,正是你父亲出事当天,车库里的视频监控录像。于是我们就猜想,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可是,你们到底是如何找到那盘带子的呢?”许妙困惑的问。
“这个嘛……”明玉欲言又止,苦笑着摇头,似乎正纠结着要不要将真相告诉许妙。
“施小姐?”许妙有些诧异,“有什么是不能对我说的吗?”
“不是。唉……”施明玉再次苦叹,“接下来的事,兄长叮嘱我千万不能告诉你,可是……我想不到该如何回避这个问题。”
“施先生……远森?”
“是啊……兄长他……苦苦寻找那盘带子的下落,却一无所获,最后,为了尽快查明真相,他决心去‘玄眼’那边试一试。”
“玄眼?!那个无所不能的秘密情报组织?”许妙大吃一惊,“可是……我听说,如果想从‘玄眼’那里获得情报,一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可以……”
“是啊……”明玉烦恼的皱了皱眉头。
“所以,那盘带子,你们是从‘玄眼’手中交换来的?!”许妙心里一凉,惊恐的瞪大眼睛,“那么……那么施先生……远森他为了我,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明玉抬起头看到许妙焦虑的表情,嘴角边勾起一抹无奈而温和的浅笑。
“许小姐不必如此不安。无论兄长付出了何种代价,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许妙忧愁的拧紧眉心,强烈的苦涩涌上心头,久久没有说话。
“兄长去找‘玄眼’的负责人红蛛,那个女人告诉他,‘玄眼’手里确实拥有当日许天擎车库里失踪的那盘视频监控录影带。但是,她又说,那盘带子可以清楚的指名杀死许天擎的凶手的身份,所以,这么有价值,这么昂贵的一个证据,‘玄眼’不可能轻易卖给任何人。”
许妙紧张的继续听着。
“兄长一听到这里,反而更坚定了要为你拿回那盘带子的决心。于是,他对红蛛说,只要他能拿到那盘录影带,他可以为‘玄眼’尽他所能的去做任何事。”
“任何事”这三个字所承载的重量,一下子狠狠压在许妙心上,让她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后来呢?”她急切的追问。
“后来,红蛛把那带子给了兄长,但要兄长答应她‘一死一生’的条件。”
“什么是一死一生?”
“一死,意思是,将来,红蛛可以任意指使兄长为她去杀一个人,无论这个人是谁,无论要面对多大的危险,兄长都要尽力去做,不能拒绝。一生,意思是将来红蛛可以要求兄长帮她保护一个人,即便要用我哥的性命去换,也绝对要护得那个人的安全。”
“所以……这段视频,相当于是远森用自己的性命为我换来的了……”许妙忧伤的垂下脸。
“一个人会作出什么承诺,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许小姐不必过于挂怀。兄长欠你一条命,就算要拿性命去回报你的期望,他也绝不会犹豫。更何况,他对你……唉……”
明玉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可许妙却明白她未能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许妙默默接过明玉手中的手机,其实就算不看,她也大概能猜到那段视频的内容。
“许妙姐,我能和你一起看吗?”一直没说话的岑光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嗯。”许妙对岑光点了点头,两个人捧着着手机,一起看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后,送走了施明玉和岑光,许妙久久的不能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
那段视频里清楚的显示出商天佑曾一个人靠近许天擎的车子,用本不属于他的钥匙打开车门,走进去,在车里捣鼓了很长时间。
虽然许妙不清楚他在父亲车里到底做了什么,但是,在他离开车库再到父亲后来打开车门毫不知情的启动车子之前,确实再也没有人靠近过那辆车。而在商天佑对车动手脚之前,除了父亲,也并没有人靠近过那车子。
后来,车子开出车库,当行驶到一段盘山路段的时候突然起火,失控的掉下了陡峭的山崖。车里的一切都被烧成灰烬,包括父亲的尸体。
施明玉说,她曾找人鉴别过那盘录影带的真伪,结论是:带子是真的,且并没有被人剪辑和修改过,是确确实实的原版。
“唉……真的是他在父亲车里动了手脚……商天佑……杀了我父亲。”许妙呆坐在床上,感受到自己的大脑,正因为无法接受这一残酷的事实而感到麻木。
“是啊……他本来就跟许家有仇,我刚失忆的时候,他曾在商宅顶楼恨恨的对我宣称,要折磨我、把我逼疯,还要让我代替父亲,亲眼见证他的复仇……唉……我是他仇人的女儿,他是我的杀父凶手……我和商天佑,终究是无法相爱的吧?呵……是我一直都太傻,相信他会爱上这样的我……”
又呆坐了一会儿,许妙深呼吸,决定打起精神,在商天佑回家之前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一双拐杖正杵在她床头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她转身将它们拿过来,双臂同时用力,试着借助这双拐杖,从床上站起身。
多亏了鹿君山送来的那瓶良药,最近她身体恢复了不少。
今天,正是鹿医生送药之后的第二天。
他曾说她只需三天就可以慢慢走动了,许妙只是不知道,三天这个期限能不能进一步缩短,两天,她是否可以稍微下床做些活动呢?
她支起胳膊,用尽浑身力气试图从床上站起来。
起初她还很怕会扯到伤口引起疼痛,可是努力了一会儿,她欣慰的发现,伤口竟然真的不再疼了。
“这鹿医生……是拿了什么神仙药给我吗?果然……很厉害!”她一边一个人小声嘟哝,一边艰难的杵着拐杖缓缓站起来,“哇塞!真的可以啦!”
尽管她已经能站起来,想走路却还是很费劲。
她一步一挪的走到门口,短短几米,就累的她近乎虚脱,汗水湿透了后背。
然而她咬牙坚持着,打开门,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一眼左右走廊,发现这会儿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在走动。
“唉……其实也没关系……被人看见了,挺多唠叨几句。死不了。”
她艰难的走出门,左转走了几步,来到小庄养病的房间门口。
如今在商宅,她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这个小姐妹小庄了。
她心里很清楚,无论自己做出什么决定,小庄都会站在她这边,绝不会阻止她。所以,临走前,她有许多话想对小庄说。有几件事,她也只能托付给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岑光午饭什么都没吃,实际上他也根本没有胃口。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他沿总督府宽阔肃穆的台阶拾级而上。
上午,他和许妙一起看了施明玉给许妙带来的那段视频。虽然视频本身还存在一些疑点,可他认为,基本可以确定,正如之前他们怀疑的那样,商天佑的确是许妙的杀父凶手。
送走了施明玉,他立刻就赶回了总督府,因为早上易涵吩咐过他,让他给她汇报许妙和施明玉之间的谈话内容。
岑光心里早已决定要站在许妙这一边,支持她、为她保密。因为她是他最喜欢、最尊敬的姐姐。在远东的修道院,她像亲姐姐一样照顾了他和其他孩子们整整七年。
他并不害怕面对商总督,然而要对易涵隐瞒真相,他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两年前,是易涵提拔了他,把他从一个小小的交通警察提拔为她的直属助理。她信任的把许多工作交给他,手把手的教他,对他寄予厚望。
每次见到易涵,岑光总有种说不出的紧张,甚至是莫名的焦虑,心脏时而会没出息的扑通扑通乱跳一通。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只是下属对于严厉的上司所表现出的正常反应。毕竟,他总是太在意她,决不想让他最崇拜的易小姐对他失望。
然而,就在易涵的爱人齐御臣回来的那一天,当他看到英俊高大的齐先生一见面就将易涵一把搂在怀中,还若无旁人的给了她一个深情的长吻时,岑光终于恍然大悟:他对易涵的感情,绝不仅限于崇拜和尊敬这么简单。他爱她,并为她早已属于另一个男人这一残酷的事实,感到深深的失落和受伤。
他无法停止爱她,却又不想打搅她和齐先生甜蜜的爱情,于是,他只好一直苦涩的假装若无其事,压抑着心痛,扮演好原本那个听话而努力的下属的角色。
一开始,他对许妙隐藏翀哥和修道院的事,也是因为易涵的一番苦劝。还有翀哥的死,其实他始终很难相信商天佑没有动手,可易涵却向他保证,翀哥的死与商天佑无关。于是,他又相信了她,因为他爱她。
可是现在,为了许妙,他不得不对易涵说谎。
他知道许妙和梁冷辉已经商量着要离开商天佑了。他决不能泄露这个秘密。他必须帮许妙姐逃离苦海。
翀哥已经死了,他满心愧疚。现在,他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许妙继续受到伤害。迫不得已的话,他甚至可以放弃这份工作,放弃为易涵继续效力的机会。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也不得不放弃她,离开那个他深爱着,却永远不可能爱他的女人。
“唉……”岑光叹着气,一抬头才发现,他已经走到了易涵的办公室门口。
他终究要进去面对她。
“咚咚咚……”他缓慢的敲响了她的门。
“进来!”熟悉的声音在门里说。
刚推门进去,岑光就看见齐御臣手里拿着一条三明治刚吃到一半,见岑光来了,他匆匆在易涵额头上快速亲了一口,便笑眯眯的走出了易涵的办公室。
走之前,他还一脸和善的对岑光说:“快进去吧,我老婆一直在等你,我就不打搅你们工作了。”
“哦……”岑光机械的应了一声,却忍不住心底再次泛起一阵令他难以忍受的酸楚。
“过来吧!”易涵像大姐姐一样亲切的招呼他过去,“吃午饭了吗?来一块?”
她将三明治从盒子里拿出一块要递给他,却被岑光婉言拒绝。
才刚被结结实实的喂了一口狗粮并受到一万点伤害,他这会儿哪还有胃口吃三明治?
“怎么样?上午施明玉去找许妙的时候,你全程都在场吗?”
“是……我一直在场,没有离开过。”他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草稿,表面上尽量保持冷静。他知道,想欺骗易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们说什么了?”
“施小姐把做好的玉坠交给了许妙姐,她们讨论了一会儿玉坠的样式和制作工艺,许妙姐很满意,对施家的玉器大加赞赏。”
“然后呢?”
“然后……施小姐也知道许妙姐流产了,安慰了她一阵子。她们两个……就说了些女人间的话题,比如施小姐的兄长施远森……再然后,就真的没有其他特别的事了。”
“嗯?”易涵一脸轻松的将后背靠在椅背上,拿了一块三明治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真的只是女人之间的话题吗?”
她微眯着眼睛,细细仔细打量着岑光的脸。
“是。没有其他话题了。”
说着,岑光抬头迎上易涵锐利的目光,眼底没有一丝动摇和退缩。
这一次,他必须保护他的许妙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下午,许妙在小庄屋里停留了整整半天的时间,直到宋管家发现她不在自己房间里,慌慌张张的找到小庄的卧室,她才勉强在宋管家的搀扶下,起身往自己的卧室走了回去。
“哎呀呀!你有什么事啊,非得下地走动不可?!你有事我替你去办不就好了?!”宋管家苦苦皱着眉头,对许妙唠叨起来,“要是搞不好扯到伤口,再伤了子宫,以后可能要影响你再怀孕和生孩子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次伤的有多严重?!”
“是,我知道了。是我不好。”许妙无奈苦笑。
她也不反驳,也不顶嘴,乖乖的任凭宋管家继续“教育”她。她知道,宋管家这是担心她,为她好。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关心她的人并没有剩下许多了。许妙想珍惜他们每一个人。
尤其是在不久的将来,她可能要永远的离开商宅了,永远不会回来了。以后,她恐怕再难有机会见到这位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的好心的宋姐姐了。
“唉……”一想到这里,许妙苦涩的叹了一口气。
“诶?你叹什么气啊?!受了伤还这么乱来,害得我都快被你给吓死了!你还叹气!”
“是是,宋姐姐,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为我担心的。”许妙索性撒娇似的将手臂环在宋管家腰上,笑眯眯的轻哄着她,“下次再也不敢了。”
“噗呲!”宋管家笑了,“你呀你!让我怎么说你呢?!还有啊……你就不怕总督担心吗?!他为了你,最近可是连饭都吃不下了……”
听她这么说,许妙也没接话,只是皱眉轻叹一声。
宋管家把她扶上了床,看着她脸上苦涩的样子,大概也猜到她近来的一些担忧和心事。
“小妙……你真的别多想,依我看,商总督是真的很爱你。就算以后罗雪好起来了,你也依然是总督的妻子。”
“嗯。”她点头应了一声。
为了不让宋姐姐担心,许妙仰起头,回应给她一个无比爽快的笑容。这让许妙突然发现,她其实很会用这种表面上无害而纯粹的笑容,来掩盖内心最无奈、最深切的痛苦。
“别担心,宋姐姐,我其实什么都能想开。我很乐观的。”
她的笑脸让宋管家突然一愣,然而她盯着许妙看了许久,却终究没有看出她此刻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乐观就好。”宋管家嘴角挤出一抹略带着些困惑的笑意。
“好了。我有点儿累了,想睡一会儿。宋姐姐就不用继续在这里陪着我了。您也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许妙懂事的说。
“好。那你睡吧。”宋管家笑着轻叹,转身走出了许妙的卧室。
然而,当那扇门终于被轻轻关上的一瞬间,许妙却再也忍不住了,一股滚烫的、无比酸楚的泪水,突然顺着她的眼角倏然滑落下来。
……
许妙傍晚的时候本想小睡一会儿,可才刚躺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原来,她下午往小庄房间移动的时候,因为太用力,竟累出一身汗来。这会儿汗还没彻底散,连内衣都很不舒服的贴在皮肤上,让她感到非常难受。
“呃……我看,我还是先去洗个澡再睡吧……”
于是,她又一次坐起身,拄着那两只拐杖艰难下床,往房间内的浴室挪步过去。
不打算再麻烦宋管家,许妙决心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冲个凉。于是,她费力的打开浴室门走了进去,在花洒下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谁知她刚坐稳,原本杵在一旁的拐杖却因为地面湿滑,“嘭嘭”两声从墙边滑落在地,掉到许妙根本没办法伸手够到的地方去了。
“呃……悲催了……动不了,又拿不到拐杖……我该怎么办啊?”许妙心中凄凉的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被困在浴室里,行动不便,苦着一张脸坐在带靠背的塑料凳上,悲催的仰头望着上方的花洒无奈轻叹。
为了能顺利的洗澡,又不想麻烦别人,其实她已经算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浴衣包在塑料袋里,就放在身旁她可以伸手拿到的地方;洗发露、沐浴露、护肤品和电吹风也在旁边;水温已调好,她只需要打开开关就可以开始洗了。
然而……拐杖却掉在地上够不着了。
“唉……”
许妙叹气,转转头撇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内线电话。如果她打电话,宋管家一定会立刻来帮她的吧?
可又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正是宋管家刚忙过晚饭,坐下来喝茶看报的休息时间。
“怎么好意思又麻烦她?”许妙垂头丧气的小声嘟哝,“算了,我还是自己先洗吧。等洗完了再打电话给宋姐姐,让她来帮我好了。”
于是,她笨手笨脚的脱掉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睡衣,拧开花洒开关,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在她疲惫而虚弱的身体上。
“呼……好舒服……”许妙愉快的长舒一口气。
虽然坐着很不方便,可她还是勉强自己洗了头,擦了身子,又将浑身上下冲洗得干干净净。
吹干头发,擦完护肤品,她舒舒服服的洗完澡,穿好干爽的浴衣,准备打个内线电话找人来帮她回床上去。
然而她的手才刚碰到电话话筒,隔壁却突然传来“咣当”一声门被关闭的声响,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串熟悉脚步声。
“诶?诶?!”许妙大惊,倒吸一口冷气,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防水钟,“才八点多,商天佑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许妙?”他的磁性嗓音在浴室门外叫了她一声。见她不在床上,他这会儿一定急着想找她。
许妙没吱声。她现在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衣,其余什么都没穿。她可不想让他看到她这幅无助而狼狈的样子。可是,不找他的话也是要麻烦宋管家,宋管家一来,他照样要看到她这副无助而狼狈的样子啊……
“唉……”许妙悲催的叹着气。
“许妙?!”他听上去更急了。
可她还是很不情愿回应他。
“嘭!”他心急之下推开了浴室的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有些焦躁的视线一下子落在许妙无比沮丧而纠结的那张小脸上。
突然想起,今天才刚得知他竟真的是她的杀父凶手,许妙伤感的一蹙眉,别过头去不想再看他。
他默默的看了她一会儿,视线终于落在倒在地上,她无法够到的那双拐杖上。
她偷偷瞥着他,看到他无奈中又带着几分责备的目光正定定的落在她身上。
“唉!”她脱力的叹着气。
他见她还是不打算搭理他也不主动向他求救,索性二话不说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把将她从那张凳子上抱起来,抱她转身走出了湿漉漉的浴室。
他把她平放在床上。她的浴衣太松垮,根本遮不住她美玉一般细腻柔滑的肌肤。
一想到自己此刻里面什么都没穿,许妙慌乱的扯扯那浴衣,勉强将身体尽量盖住。却见商天佑一言不发,不慌不忙,一件一件脱掉外衣、衬衫、裤子和内衣……
他精壮的身体赤果果就在眼前,许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皱着眉愤怒的质问:“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嗯?”他低沉的鼻音甚是好听,看着她这幅怂样儿,嘴角扯出一抹坏坏的浅笑,“夫人不是不理我吗?怎么又突然跟我说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的视线不可控制的扫过面前高大而精壮的身体,脸颊立刻感到一阵滚烫,连耳朵跟着热了起来。
“唔……”
她赶紧用双手捂住眼睛,然而他高耸的样子早已清清楚楚的印在她脑袋里,闭上眼睛也无法从记忆中抹去。
他动手解开她浴衣前面唯一的带子,撩开衣服,将她的纤细腰身和诱人双腿全部呈现在他眼前。
“嗯……”
他沉醉的低吟一声,栖身压在她身上。
肌肤相亲的一刹那,她像浑身触电了似的,止不住微微颤抖,却进一步勾起了他的兴趣。他疯狂的动作起来。
“喂……人家……才刚动完手术没几天……”许妙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小声反抗,他却各种动作不停。
“嘿嘿……”他笑得坏坏的,“我特地问过医生,医生说你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妨碍夫妻生活。”
“呃……”许妙悲催的扭开头,感到他已经迫不及待的伏在她胸口上,醉心的吞吐。
“放心,亲爱的……我懂得分寸,会耐心的……一点一点……慢慢的享用你……嗯……”他一挺而入。
本想再反抗,可许妙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想起梁冷辉曾对她说的话:如果你真想离开商天佑,就要将这种意图隐瞒到最后,绝不可以事先被他察觉。
于是,她放弃了挣扎,在他循序渐进的宠爱下,彻底深陷、沉沦。
他将她折腾到深夜,才在她的苦苦哀求下罢了手,倒在床上睡着了。
许妙想起忘记吃药了,便蹑手蹑脚的坐起来,在床头柜上取了鹿医生送她的黑色药丸,就着清水吃下了肚。
药刚吃下去,浓烈的困意便快速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在商天佑身边躺下,借着从窗口透进来的洁白月光,细细打量他英俊的脸庞和深刻五官。
“你恨我父亲,所以要杀了他为你的全家报仇雪恨。可我却不打算杀你为父亲报仇。我只想远远的离开你,再也不要见到你。我总是太心软,纵容你一次次的欺骗和伤害我,我决定不找你为父亲和翀哥报仇,就当是我对你最后的一次纵容吧。”
说完,她情不自禁的凑到他唇边,在他厚实的唇上印上轻轻一吻。
他似在睡梦中都感受到了她这凄凉的亲吻,呼吸依然沉稳,却下意识的将手臂伸过来,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着贴在他胸前。
第二天早上,他们几乎同时醒来。他一脸满足的望着她红润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浅笑。
“睡的好吗?”
“嗯。”许妙乖乖的回应。
“身子舒服吗?”
她怨念的瞥了他一眼,嘟嘴嘟哝着:
“你说呢?还不是……被你害的……浑身酸痛。”
他笑得一脸温软,凑近她的脸宠溺的亲吻着。她被他吻得好痒,扭头想躲开,却被他一把捞回来,一个深吻吻得她说不出话来,浑身一阵酥软。
反正也无力反抗,她只好乖乖的配合他又爽了一两遍。
“商天佑?”
“嗯?”他侧身躺在她身边,看不够她甜美娇俏的小脸。
“我最近……总是梦到远东修道院里那些老人。”许妙忧愁轻叹,垂着眼一副闷闷不乐,引人怜爱的小模样,“他们毕竟都曾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年纪都那么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唉……”
说着说着,她哽咽起来,眼泪噼里啪啦,哭得梨花带雨。
商天佑心疼的将她紧紧裹进怀中,在她脸颊上一下一下亲吻、安慰着。
“天佑……我好想回去看看他们。你能陪我一起回去一次吗?求你了……”
她泪眼汪汪的抬头凝视着他的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佑……我好想回去看看他们。你能陪我一起回去吗?求你了……”
许妙泪眼汪汪的抬头凝视着他的脸。
她哭得太伤心,商天佑实在看不下去了,吻在她湿漉漉的唇上,温软的唇细细摩挲,吻得如痴如醉。
“天佑……”她喉咙深处醉心的唤着他的名字,双臂揽上他的脖子,“不回去看看,我真是一刻都不能安心……你真的忍心我这样痛苦吗?”
“小妙……”他为难的皱着眉,凝视着她颤抖的眸子心疼不已。
“他们是我的家人……我心里放不下他们。而且……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是我丈夫,我也很想让他们见一见你。”
他凝视了她良久,眉心终于缓和,无奈的说:
“好吧。我答应,会带你去远东。可是最近……我这边也很困难,御臣带着几艘主力战舰替我到火星和宇宙海盗谈判去了。我只怕带着你离开云都,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
“谢谢!天佑!谢谢你答应我的请求!”她不想再听他解释下去,只顾着激动地紧紧抱着他,柔软的唇急切的亲吻他的脸颊,高兴的吻啊吻,吻得停不下来。
“小妙……”他被她吻得轻笑出声,她难得这样主动吻他,还吻得如此热烈,让他忽然有些招架不住。
他抱她坐了起来,让她的身子靠在舒适的床头。她纤腰丰茹,曲线曼妙诱人。羞答答蹙眉,她纤白的胳膊试图挡住胸前,却被他举起来搭在他肩上。
“怎么不搂着我亲了?你继续,不要停。”
他凑近她,迫不及待又撞了进去。
……
他同意带她回远东,许妙很高兴。
她隐约听出最近齐御臣带走了他的主力战队,让他在实力上陷入被动。她想:这样也好,免得她离开时会遭到他大军镇压,阻挠她和冷辉的逃跑计划。
所以,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求他尽快带她离开云都。
他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拄着拐杖在屋里慢慢适应着活动身体。鹿医生的神药名不虚传,她只吃了四五天就基本可以走动了。只是,她还不想让商天佑知道她已经恢复的这么好了。
她再也没有提起罗雪,甚至不提翀哥的死。她顺从他,偶尔闹闹小脾气,每每他提起要推迟回远东的时间,她便“忍不住”对他梨花带雨的哭个不停。
他像上了瘾一样夜夜要她,她也像离不开他似的,半推半就着满足他。
这天下午,他早早回到家,迫不及待的推开她的门,却只见她独自坐在窗前,伤心的泪水正顺着光滑的脸颊默默流淌。
“小妙,你这是怎么了?”他关切的走过来将她抱紧。
“岑光中午来过……说修道院的朋友打来电话,说……”她泣不成声,身子虚弱的瘫在他怀里,“说……以前最喜欢我的一个奶奶,恐怕,眼看就要去世了。”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商天佑伤感的望着她,连声叹息。
“天佑……我好想回去,回去送奶奶最后一程……”她抬起头,泪眼涟涟,乞求着他,“我听说,过去的两年里,她老人家常常念叨我,盼我早点回去……见不到我最后一面,奶奶怎么能瞑目?!再这样下去,我会后悔一辈子、痛苦一辈子的……天佑,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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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医生的药丸已经吃没了,再也没有可以让她轻易入睡的方法。
因为第二天要起早赶路,商天佑也相当“克制”,早早搂着她倒在床上睡着了。
据说这次陪许妙回远东,易涵是极力反对的。因为现在商天佑的主力军被调去了火星,直属于总督府管辖的警察和宪兵队又不能大批调离云都。
然而修道院里那位即将去世的董奶奶的病情,却容不得他们再继续耽搁。
岑光说,医生的诊断是,董奶奶年纪太大,又长期营养不良,衰弱的很快,顶多还有三天生命。
于是,在她和岑光的尽力争取下,商天佑还是决定尽快带许妙回一趟远东。
第二天早上,许妙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从床上起身,看到商天佑已经下了床,正站在镜子前穿衬衣。
商天佑从镜子的反射中看到她明显是没睡好的疲惫面孔,不禁无奈的叹着气。
许妙伸手去够衣服,感觉四肢绵软无力。
他一声不响的走到柜子跟前,为她选好衣服,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他开始帮她脱睡衣。
“唔……这是做什么……”许妙吃惊。
“帮你穿衣服。”
他只简单的说了这一句,便不顾她慌乱的阻拦,默默脱掉她的睡裙,像摆弄娃娃一般,帮她从内衣到衬衫,从袜子到裙子,从鞋子到外衣,一件不落的妥帖穿戴整齐。
“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许妙被他摆弄了一番,红着脸,捂着胸,低头小声嘟哝着。
“万一有一天我生活不能自理了,你可不要抛弃我。”
他意外说出这句话,听得许妙突然感到一阵心酸,眼泪,也不知怎的,凶猛地涌上酸楚的眼眶。
“天佑……”她伸手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却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嗯?”
他凑近她,认真凝视着她突然纠结、涨得通红的小脸。见她憋了许久也说不出话来,他亲昵的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怎么了?我说什么让你难过的话了吗?”他凑近她耳旁,磁性的嗓音那么动听。
“我……”许妙哽咽着,“不要说什么生活不能自理……”
她紧皱着眉,颤抖的眸子带着几分嗔怒,落上他英俊的脸庞。
“噗……”他竟没心没肺的笑了,“怎么,怕我真的残了?死了?”
“不要!”大滴泪水啪嗒啪嗒的从她动人的眸子里掉落下来,“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她终究还是扭开头不再看他。
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趁着他还没有“不能自理”,趁他还能再找到别的女人去爱他,她已经……不能继续爱他、照顾他,不能继续留在他身边了。
她突然哭得很凶,弄得商天佑有些不知所措。
“亲爱的……你到底是怎么了?”他好气又好笑的将她揽在怀里,柔软十足的唇忍不住在她脸上不停亲吻,“你该不是……只是想想我受了伤之类的就要难过成这个样子吧?”
他什么都不懂。
许妙苦涩的闭上眼睛,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
他强行将她的脸扳过来,帮她抹去眼泪,在她唇上印上深深的一吻。那个吻逐渐深入,他久久没有停下来。
许妙忽然开始动情的回吻他,柔若无骨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纤纤弱手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和后颈。
心脏正经历着撕裂一般令人窒息的痛,她吻得不想停下来。
可许妙心里清楚,这个吻终究是要停的,他们最终都逃不脱离别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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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轮椅坐起来相当舒适,倒让许妙忽然想起了梁冷辉。
据说,自从他七年前摔坏了腿,就再也无法站起来行走,再也离不开轮椅了。
许妙心想:他坐了那么久轮椅,一定很羡慕那些可以自由走动、行动自如的人吧?可为什么有时候她看着他,又觉得他其实从来不会因为自己腿上的残疾,而羡慕任何人呢?
她正在愣神儿,宋管家匆匆走过来,帮她在脖子上围了一条长长的围巾。
“远东冷,你好好照顾自己。早去早回吧!”
宋姐姐苦口婆心的嘱咐,又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浓浓的伤感。
她哪里知道,她今天这一去,便再也不打算回来了。
小庄当然是还躺在屋里,没办法出来送她。
然而他们不知道,昨天深夜,许妙曾偷偷溜出卧室,去到小庄屋里与她做了最后的告别。她就要走了的秘密,只有小庄一个人知道。
“唉……”她长叹一声,抬起头对宋管家说:“宋姐姐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风湿的老毛病要多注意,天冷了,工作不要太辛苦了。”
眼睛伤感的就快要流出泪来,可嘴角却还是努力为宋管家挤出一个温暖的浅笑。
宋管家定定的看着许妙这幅模样,看着看着竟出了神,不知不觉,沧桑的眸子里也涌出一股晶莹的泪来。
“早点儿回来,小妙!”
“嗯。”
许妙强行将泪水吞进肚子里。
“好了好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走吧。”
商天佑有些不耐烦了,亲自将许妙的轮椅推上了车。
车子快速在晨曦中向前行驶,不一会儿就来到总督府宽敞气派的正门前。
商天佑打算用他最快的一艘战舰载着众人回远东。他的计划是,清早出发,中午之前到达,傍晚返回。
只是他不知道,许妙、岑光和梁冷辉早就有了别的计划。
易涵留在云都帮商天佑处理一切事务。
临走前,她狐疑的打量着许妙过于伤感的神色,将岑光再一次叫到身边低声问话:
“岑光,你真的没有对我隐瞒什么吗?!”她的目光像X光一般犀利,试图揭开岑光紧张的面具之下,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能对你隐瞒什么呢?我对你……”岑光忽然心痛的皱了皱眉头,抿着嘴强行将一些话压抑在心里,没有说出口,“我只是很担心董奶奶的病情。没什么特别的。”
他终究还是无法对她告白,适时转移了话题。
易涵默默的点了点头,又远远的打量着许妙坐在轮椅里单薄的侧影,忧伤的发出一阵唏嘘:
“其实想想,许妙也真是不容易。孩子掉了,她本应该是最难受的,却又好像在勉强硬撑着,不愿表露出来。还有……自从她失去记忆被带回商宅,真的……吃了不少苦,经历了不少事……”
“是啊。许妙姐其实……心里很受伤。”岑光低着头,不敢直视易涵的眼睛。
怕自己再多说什么,便会引起易涵的怀疑,岑光咬咬牙说了声“再见”,便匆匆转身从她身边逃走了。
许妙从远处对易涵摆了摆手,嘴角浮起压抑的浅笑。
易涵知道,许妙心里对她曾有过一种特殊的好感和敬重,只是最近发生的那些事,让这种好感几乎消耗殆尽了。
她现在只想尽快查明陆宇翀的死因,重新挽回许妙对她的信任。
可是,也不知为何,这天早上,易涵总觉得许妙和岑光的一切表现,都是那么的凝重,那么的不对劲。就好像他们姐弟两个,正拼命压抑着什么。
看着商天佑的小型战舰在总督府后院的小型机场上轰然起飞,某种不祥的预感,突然在易涵心中陡然上升。
然而,她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燕号”虽说只是艘小型航空战舰,可这个“小”只是相对而言。它内部十分宽敞,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最多可容纳二十人长期居住,还可同时搭载三艘2-4座的小型战斗机,和两辆7座机动车。
这艘战舰最大的特点就是机身轻巧迅捷,机动性强,很适合这种当天远程往返的任务。
为了进一步减轻机身重量,加快飞行速度,商天佑并未搭载任何小型战机,整艘战舰上,只带了两辆越野车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他、许妙和岑光,他只带了四名护卫在身边,做最低限度的保安措施。
他的另一艘大型战舰,今天就停靠在云都市以北的一个军事基地里,随时待命。一旦他有需要,那艘名为“铁骑号”的庞大战船,以及随船的三百多名战士,会立刻倾巢而出,第一时间赶来为他而战。
上午十点,许妙心事重重,完全没有胃口,只吃了一片面包,喝了一杯橙汁。
躺倒在舒适的轮椅里,她假装困了,闭上眼睛昏昏欲睡,却又清楚的感受到,商天佑正稳稳地推着她的轮椅,走进餐厅隔壁的船长休息室里。
他抱着她,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
“唔……”许妙吓了一跳,眯缝眼睛打量着他布满忧虑的脸庞。
“你昨晚没睡好。我们还需要大约两个小时才能到远东,不如你先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
“嗯。”许妙乖巧的哼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他。
其实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很怕自己会在他温柔的照料下再次心软而舍不得离开他,所以,她才以各种理由装睡、避开他、不看他。
谁知她刚转过身去,他却在她身后轻轻躺下,从她背后缠绵的搂着她的身体。
许妙不说话,假装睡着了。他却在她身后,发出一声无奈而疲惫的长叹。
其实她根本睡不着。
“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商量。”他说。
“嗯?”她背对着他,忽然感觉他的心跳开始紧张的加快了速度。
“等罗雪痊愈以后,我打算让她回来,重新为我工作。毕竟,她是一位出色的精算师。”
“嗯。”
虽然她只是闷闷的哼了一声,可脆弱的心脏,却像又一次被深深插进一把锋利的尖刀,滴着血,疼得紧。
许妙叹着气闭上眼睛,努力压抑着心中那份酸楚的躁动。
她都要离开了,何必去在意他接下来会跟哪个女人在一起?
“你最近再也没有问起罗雪的事。”他有些不安的对她说,“你该不会是……真的已经不在意了吧?”
“我困了,天佑……我不想谈罗雪的事。”她虚弱的说。
他沉默着,呼吸却有些局促,似乎他正对着她冷漠的背影,在心中默默思量着她不愿去谈论,抑或不想说出口的那些话。
“你没带我送给你的戒指。”他嗓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伤感。
“我忘了。今天早上……走得太急。”
他将她在怀里搂得更紧了。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些奇怪。”
“嗯?”她假装困顿的哼了一声。
“昨天晚上,直到今天离开家,你竟然都没有去看过小庄一次,也没有跟她告别。为什么?”
“呼……”许妙再也忍不住了,酸楚的泪涌上鼻腔,她却紧紧闭着双眼,苦苦憋住,不让那泪水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呼……”许妙再也忍不住了,酸楚的泪涌上鼻腔,她却紧紧闭着双眼,苦苦憋住,不让那泪水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其实昨天晚上,许妙曾特意叮嘱小庄,叫她今天早上千万不要试图出来送她,她也不会去小庄的房间跟她告别。因为,她怕那样的离别,会让自己又忍不住失声大哭,暴露她真正的打算。
此时此刻,他的不安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深呼吸控制住情绪,尽管很伤心,可许妙还是决定尽力打消他的疑虑。
于是,她终于转过身来,对上商天佑有些焦虑的乌黑眼眸。
“不是晚上就会回去吗?走的时候太早了,我怕打扰小庄睡觉,所以才没去见她。”她努力淡然的对他说。
他眉心的愁云依然没有散去,深邃目光凝视着她的眼睛。
“天佑,你怎么了?是不是在担心什么事?”她一脸无辜的打量着他。
他定定的注视她很久,终于无奈的对她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总感觉,你最近……跟以前有点不一样。”说完,他捧起她的手凑到唇边,动情的亲吻,手背、指尖、手心……他都吻个不停。
许妙也不知道她此刻到底在想什么,抑或什么也没想,竟突然将脸凑过去,直接吻上他依然紧锁的眉心。
她的唇细细摩挲,依依不舍似的,久久的贴着、吻着,不愿离去。
他的眉头终于被她吻得舒展开了,抬起头,迫不及待的将她压在身下,深深吻上她的唇。
“天佑……要我……”她攀着他的身体,沙哑的嗓音沉醉的唤着他的名字。
他上瘾似的,用唇舌无数次勾勒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尽情索取。
……
一个小时后,他终于安心了似的,心满意足的躺在她身边,打量着她粉红的小脸。
许妙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羞红了脸,将衣服费力的一件一件重新穿上。
“我还一件都没穿呢。刚才可是你主动让我要你的,现在,要不你也帮我穿一下衣服?”他贴过来,坏笑着缠上她。
“唉……”许妙脱力的叹了一声,没有抱怨,一边一脸嫌弃的皱着眉头,一边扯过他的衬衫披在他身上,开始帮他系扣子。
她指尖轻撩在他身上,扣子在她手中被一颗一颗慢慢系上,遮住他发达的胸肌和腹部。
系着系着,他突然又忍不住了,托起她的下巴霸道的吻了上去……吻还未停,他却用手臂将她轻而易举的托起,让她以一个坐着的姿势,撞了进去。
……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凌燕号”终于在远东修道院附近的荒野上停了下来。
这里离目标不远,目测修道院的北门就在一百米左右的正前方。
商天佑推着许妙的轮椅,在岑光和护卫们的陪同之下,走出了战舰舱门。
刚才“凌燕号”落地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喧嚣,引得原本住在修道院的许多人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此时此刻,修道院后门附近早已聚集起一小拨人群,都在朝他们走来的方向好奇的张望。
站在人群最前排的众多脸孔中,一张无比清秀的美人脸竟意外的引起了许妙的极大关注。
许妙吃惊的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不由自主的唤出那个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重新遇到的女子的名字:
“许兰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位于远东城镇郊区,几乎位于一片荒野之上的修道院,是一所年代久远的破旧教堂。
二十多年来,这里善良的修女嬷嬷们,以上帝和慈善的名义,收留附近的孤儿和老人,为他们提供了一个简陋而温暖的庇护所。
许妙失去记忆在这里生活的七年,曾是这家修道院运营相对良好,较为丰足的一段时间。后来许妙想想,那段时间的相对丰足,其实也离不开梁冷辉对这里以及对她的秘密资助。
时隔一年多许妙回到这里,再一次丧失了所有的记忆,望着被飞船降落的轰鸣声吸引,纷纷走出来迎接他们的孩子和老人们,她的心情是那么的忧伤而复杂。
亲人们的音容笑貌,她已完全没有印象,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认出了她,望着她不断靠近,笑得欣慰而满足,可是她却不再记得他们,心中满是无处宣泄的忧伤。
更讽刺的是,在这群人中,她唯一认识的那张脸、那个人,竟是事实上她从未相识的女子:许兰曦。
商天佑曾对她说,许兰曦意外掉下山崖不知所踪,八成是死了。可为何,一个被认定死亡的人,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是这世界上的任何其他地方,而是与许妙渊源颇深的远东修道院?!许妙认为,这一定不是巧合。
许兰曦,一定是在这里等她。这里,是许妙绝对会回来的一个地方,一个她毕生无法割舍的第二故乡。
许妙坐在轮椅里,抬头看着商天佑,他的表情同她一样,有震惊,有不解。最终,他烦恼蹙眉,锋利的视线定定落在对面的许兰曦脸上。许妙确信,那视线深处,分明正隐藏着一股冷绝的杀意。
“安妮姐!”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首先跑出了围观的人群,朝许妙身边跑了过来。
岑光看许妙一脸困惑,俯身对她耳边贴心的说:
“这是露露,前几天刚过完十岁生日。露露最喜欢安妮姐你了。”
许妙垂头丧气,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感到相当无力,眼角再一次湿润了。
两位护卫站出来,本想拦住露露继续靠近许妙,却被商天佑及时制止。
“安妮姐!”露露伏在许妙身上呜呜哭泣,“安妮姐,你到底去了哪里啊……露露好想你!大家都好想你……”
许妙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她的难过,是任何人无法体会的:期盼已久的亲人明明就在眼前,可她却不认得。
“露露……姐姐回来了……”她只艰难的挤出这几个字,便突然哽咽,任凭泪水模糊了视线。
“好了,露露,别哭了,你看,你把安妮姐都弄哭了。”岑光走过来,把小女孩抱起来安慰着。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终于走到围观人群的正前方,走到许兰曦的面前。
“许兰曦……”许妙唤出这个名字,这个女人曾是她拼命想要夺回来的“姐妹”,她的所谓亲信。
“许妙,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说着,兰曦对她展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意,她的笑那么温暖,同时又无比悲伤,那是令许妙无法忘怀,曾为她在黑暗中带来唯一光源的女人。
许妙定定的望着她出神,兰曦的眼睛却突然湿润了,似乎她也有太多话想对她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被众人簇拥着,进了古旧而高大的修道院。
商天佑为她推着轮椅,寸步不离身边。
岑光背着许妙,将认识她的那些孩子和老人们叫到一旁,告诉他们,他们的安妮姐名叫许妙,她再一次丧失了所有记忆,现在已经记不起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了。
众人虽然失望,却依然为许妙能平安回来感到欣慰。
因为一开始就打算当天往返,并没有很长的停留时间,所以,在商天佑的建议下,他们首先就要去探望身患重病,眼看就要去世的董奶奶。这也是他们此行最最重要的目的。
商天佑推着轮椅,在许兰曦的指引下穿过修道院西侧的走廊,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董奶奶今年79岁,曾一直担任这家修道院的院长嬷嬷。几年前,她因为上了岁数,身体又不好,曾把这里的管理权交给许妙。许妙一直管理的很好,可是一年前,你不幸失踪了,董奶奶不得不重新出来管理各种事务,却因为太过操劳,终于还是累倒了。”许兰曦忧伤的说。
“许兰曦?”许妙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许兰曦欲言又止,扫了一眼身边的商天佑,眉心突然紧紧皱起,“说来话长。许妙……其实,我有许多话想对你说……”
她的顾虑许妙看在眼里。
“小妙,我们还是先去看董奶奶吧。”商天佑俯身,在她耳边说。
许妙忽然有种感觉,商天佑不想让许兰曦对她说得太多。
许兰曦到底在顾虑什么?商天佑又在担心什么?许妙心中有太多困惑得不到解答,无奈的又唏嘘了一阵子。
推门走进屋里,迎面看到的是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太太,正虚弱的躺在一张单人床里。
午后的阳光被灰暗的窗帘遮住大半,只有一条细细的光线投进昏暗的屋子里。
“董奶奶……”许妙凑近床边,试图唤醒这位不知道是不是正睡着的老太太,“董奶奶……我是,我是安妮……”
许妙忍不住哭泣,她忽然有些不确定,这位奶奶是否还活着。难道说,她来晚了一步?!
“安,安妮……”苍老而沙哑的声音那么虚弱,忽然从老人微微张开的唇角中费力吐了出来。
“董奶奶!”
“安……妮……”老人费力的转过头来,视线循着许妙的声音朝她望去,混沌的眼珠,沧桑而痛苦的视线,终于落在许妙泪眼涟涟的那张脸上,“安妮……你……终于回来了……”
看到许妙,老人像是突然来了精神,脸上的神色有了些生气。
“董奶奶……对不起……隔了这么久,我才回到这儿来……我,我……”许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安妮……”老人老泪纵横,却努力抬起骨瘦如柴的手,搭在许妙手上,慈爱的抚摸着她的手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许兰曦贴心的走过来,将董奶奶从床上扶起,在她身后垫了一只枕头,让她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安妮啊……”董奶奶哭得满脸泪痕,唏嘘不已,“我们都以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许妙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千言万语哽咽在心头,无从说起。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坐着轮椅?安妮……你哪里受伤了吗?!”老人关切的望着她。
“我没事,董奶奶……我只是……”一想起流产的事,许妙眼角再次涌出滚烫的泪,却同时感受到商天佑温暖的手,突然搭在了她颤抖的肩膀上。
他是想安慰我吗?
“呼……”许妙深深呼出一口气,平复着激动的心情,“我没事,董奶奶。我只是不小心摔伤了腿。一切都好。”
她说出善意的谎言安慰着老人。
“宇翀呢?宇翀怎么没和你在一起?”董奶奶虽然病入膏肓,却依然睿智,眼睛雪亮,视线落在许妙身后的商天佑脸上,“这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宇翀呢?宇翀怎么没和你在一起?”董奶奶虽然病入膏肓,却依然睿智,眼睛雪亮,视线落在许妙身后的商天佑脸上,“这位是……”
她这么一问,许妙是真的为难了。她该怎么向董奶奶解释她为什么没有和翀哥在一起?又该如何解释商天佑的身份?难道她要对老人说:宇翀死了,这位商天佑正是杀害宇翀的凶手,也是我现在的丈夫吗?!
看着她为难的样子,许兰曦先走过来凑到许妙耳边,用只有她和商天佑两个人能听到的极小声对她说:
“老太太今年一直卧床不起,我们怕她受刺激,所以还没有把陆司令已经去世的消息告诉她。董奶奶现在还以为陆司令还活着。”
听她这样一说,许妙更加为难了。
然而,正在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老人问题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商天佑却突然说起话来:
“董奶奶,您好,我叫商天佑,是陆羽翀的朋友。陆司令公务繁忙没办法陪小妙回来看您,特地拜托我,陪她回来一次。”
商天佑为她解围,又适当的安慰了老人,让董奶奶不至于受到刺激,许妙心中虽然感激,可这依然改变不了他杀了翀哥的事实。
一想到这里,许妙低垂着眼,发出一阵忧伤的叹息。
“那真是……感谢你了。”董奶奶对商天佑说,“谢谢你,把安妮带回来,让我在死之前还能再见上她一面……你真是我的……大恩人……”
她真诚的道谢,倒让商天佑感到有些局促: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董奶奶出神的打量着商天佑的脸,久久没有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妮是个孝顺的孩子,孝顺又善良,然而也很命苦……”老人说了许多话,看上去已经有些累了,“可是,有一个秘密……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许妙和商天佑同时吃惊的打量着老人沉稳而苍老的一张脸。
“八年前……在安妮醒来之前……曾有过一个少年……”
“董奶奶!”岑光突然冒冒失失的从外面闯进来,打断了老人即将说下去的那句话,“董奶奶,我回来啦!”
“哦!董奶奶,我看你也累了……不如早点休息吧!”许兰曦趁机走上前来,扶着老人再次躺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董奶奶突然皱眉,近距离打量着许兰曦的脸,抿抿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话。
被许兰曦推出董奶奶的屋子,许妙坐着轮椅,心事重重,虽然后来她又问老人是否还有话要对她说,可老人却不再说话,只是一味忧伤的对她摇头。
“你要保重,安妮……不要轻信任何人。”董奶奶对她说,“愿万能的主,永远护佑你的幸福。”
这是老人对她最后的话。
回到大厅,其他老人和孩子此刻都聚在这里,等着和许妙说说话。
八年前守护许妙醒来的那些老人已经相继去世,现在除了董奶奶,仅有一位老人还记得当年的事。
因为严重的风湿瘫痪多年的花爷爷今年65岁,跟许妙一样坐着轮椅,见到她回来了也是感慨万千。
坐在花爷爷身边的纪婆婆今年73岁,是目前修道院里年纪最大的老人。她是四年前才被这所修道院接收的老人。纪婆婆腿脚灵便,只是因为没有人照顾,才拿着退休金住进了这家修道院。
许妙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商天佑却频频看着手表注意着时间。
许妙知道他想早点带她回云都。可是,她心里更加清楚的是,她不会再跟他回去了。
下午三点刚过,商天佑的一个护卫突然匆匆跑进修道院的大门,一脸慌乱的对商天佑说:
“总督大人,不好了!飞船发生故障,无法起飞了!”
“什么?!”商天佑警惕的皱紧了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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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认了今天之内飞船都无法升空这一情况后,他留下一位飞行员、一位机械师,在两名护卫的守卫下对飞船进行修理,便带着另外两名护卫回到了修道院。
一进门,他可疑的视线首先扫过许兰曦淡然的一张脸。许妙猜想,他大概是在怀疑她。
许兰曦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确令人生疑,就连许妙自己,也想尽快搞清楚许兰曦在这座修道院的真正目的。
“不如先去客厅喝点茶吧。”许兰曦一副主人的架势,对许妙和商天佑他们说。
“也对,反正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不如先修整一下,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岑光说。
许妙抬头征求商天佑的意见,他凝眉思索片刻,终于点头同意。
许兰曦似乎很清楚许妙和商天佑都在同时怀疑着她,所以,在喝茶的时候,特地谈起了自己过去几个月的经历。
“我是七个月前来到这家修道院的。”她说。
“为什么来这儿?”商天佑冷冷的逼问。
“我在远东有个远房亲戚,就住在附近,我时不时的会去照顾她一下。而且,我听说许妙曾经在这里生活七年,所以对这家修道院很感兴趣。后来我想,反正我一个人孤苦无依,不如到这里来当个管理员……所以就来了。”
“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生活过七年的?!”许妙吃惊的逼问。
“是肖洛冰。”许兰曦突然伤感的皱紧了眉心,“后来我曾回过一次云都,在闹市区偶然碰到过她。我很吃惊她竟然是那副样子……所以,我抓住机会向她逼问了一些事……她……也告诉了我一些事。”
许妙觉得她一定是有所隐瞒,可她不打算当商天佑的面继续为难她。
商天佑在一旁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样子他也并不相信许兰曦的这套说辞。
“我的人说你死了。”商天佑又问,“从那样的悬崖上掉下去,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附近的猎人救了我。”许兰曦平静的说。
“呵……”商天佑摇摇头,很明显就是不相信她。
“所以,过去的七个月,是你一直在管理这家修道院的事务?”许妙问她。
“是啊。你不在……我就想,或许,我可以替你照顾这里的人。”兰曦突然伤感的低下头。
许妙不知道许兰曦对她到底怀有怎样的感情,她明明没有和真正的许妙相处过一天,却说要替她照顾修道院的人。她应该是肖洛冰的亲信才对,那样狠毒的肖洛冰的亲信,怎么会为许妙这个外人着想?!
“我知道,关于我,你一定有许多不能理解的事。”兰曦抬头,纠结的目光落在许妙脸上,“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抱有敌意。如果我真的想对你不利,过去的七个月,就不会身在此处了。”
许妙沉默良久,终于伤感的默默点头,抬起脸看着许兰曦,对她说:
“不管怎么说,我要谢谢你,替我照顾了这里的人。我刚才听孩子们说,他们都很喜欢兰曦姐姐。没有你,这里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了。”
兰曦的眼睛明媚如水,欣慰的望着许妙,嘴角牵起一抹释然的浅笑。
“今晚你们就住下吧!我可以给你们安排房间。”她满怀期待的对许妙说。
许妙虽然很想同意这个提议,却知道决定权根本不在她手里,转身望着商天佑。
商天佑不快的皱紧眉心,似乎并不喜欢这个提议。
“这里的人都很喜欢许妙,是许妙的亲人。住在这里,总比你们出去住旅馆要安全些。”许兰曦对商天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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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二楼朝南的一间卧室里,许妙倚靠在窗边,望着岑光和许兰曦正在楼下带着一群孩子在院中玩耍,不由得发出一阵凄凉的叹息。
商天佑走过来,从她身后揽住她的腰,厚实的唇凑到她耳边轻轻吻了一下。
“你刚才趁我不在的时候,对许兰曦说了什么?”许妙听见自己冷冷的问他。
他不说话,揽着她的一双手臂亦没有放松。
“我看她一下子脸都白了,一定是你的话让她害怕了。”许妙烦恼的皱着眉。
“许兰曦忽然出现在这里,目的绝对不单纯。”他淡淡的说,“你别忘了,她可是肖洛冰当年的心腹。”
“可是……”
许妙刚要说话,却被他冷冷打断。
“你该不会只是因为她在这里七个月,帮你照顾着这群孤寡老人和儿童,就对她产生好感,甚至开始信任她了吧?!”
“可是这里的人都很喜欢她。我私下里打听过,连老人们都说,她是个好姑娘……”
“小妙……”他不能认同的摇着头,将她的身子转过来,在她紧拧的眉心印上湿漉漉的一吻,“我有我的理由。我只希望,你能多相信我一些。”
许妙忧心的低下头,抿着嘴不再说话。
她心里最清楚,她与他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信任。她从很久以前,就无法再信任他。
“你该不会是威胁她,叫她不要对我讲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吧?”许妙用极平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比如说什么事?”他问她,大手托起她的下巴,令她有些不情愿的与他对视。
许妙索性定定打量着他的眼睛,他晶黑的眼底一开始还十分平静,可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她坚定不移的逼视着他的眸子,他的目光却开始有了些微不安的动摇。
“商天佑……你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吗?”她低声问他。
“没有。”他只烦恼的挤出这两个字,便突然一把将她的身体抱起,放回轮椅里。
许妙心里很清楚,他一直在刻意回避着什么,有些事,他决不想让她知道。
只可惜,他并没有发觉,关于他,许妙已经知道的够多了。
不动声色的发出一声叹息,许妙自己转动着轮椅的轮子,在屋里缓缓移动,来到床边那支高大的复古式大衣柜前面。
“他们说,这个房间以前就属于我,属于安妮……”她的手轻柔的抚摸柜子古旧的表面,“岑光说,这个大衣柜……是翀哥参军以后,用他拿到的第一笔工资为我买下的……”
“不过是一只二手破衣柜罢了。”
他语气阴冷,带着几分怒意。可许妙却假装没听出来,继续讲她的故事。
“这衣柜虽不是新家具,却精致漂亮,结实耐用,花了翀哥不少钱才买下来。他们说,那天翀哥带着修道院里的男孩子们一起去镇上,雇车把这柜子运回来的时候,我高兴的差点儿哭出来……因为在那以前,修道院里的任何一个姑娘,都没有属于自己的衣柜……对我来说,这是十分重要的礼物。”
“够了……”他听不下去了,怨怒的打断了她,“以后你要什么礼物我都会买给你!就算要一个镶满钻石的柜子,我都会毫无犹豫的送给你!”
许妙转过身来对着他压抑而阴郁的一张脸,突然淡淡的对他说:
“我想要翀哥活着,你能把他还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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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妙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自然的与身边其他人说话,胃口也相当不错,唯独不看商天佑,也不跟他说话。
15岁的男孩小石头和10岁的女孩露露总是很开心的粘着她,又是说故事,又是唱歌的哄她开心,这却令一股浓浓的伤感慢慢爬上许妙浅秀的眼角眉梢。
商天佑凝着眉,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脸色更加阴沉,却终究没有说什么话。
“姑娘,你这年纪轻轻,到底为何要坐轮椅啊?!”73岁的纪婆婆突然对许妙说话,“早先听说你是个身体健康的孩子,怎么现在却是这幅病怏怏的模样?”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许妙听了这话,又想起失去孩子之痛,不由得放下了刀叉,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难道说你这是有什么苦衷吗?”纪婆婆却八卦起来没完,“唉……这也没什么,你如今嫁了这样有钱有势的丈夫,必定要经历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痛苦。”
许妙别开头,真的不想再听她说下去,可这位老太太却不以为然,一时间还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当年我退休之前,也是在云都市给一些大户人家当秘书的。那些年,我可是听说了不少有钱人家的狗血桥段:什么小三上位挤走正室,什么富贵人家的男人风流债无数,什么正房太太不幸流产……这些事多着了!你要享受这常人没有的富贵荣华,遇上这样的事,你就得受着!”
许妙烦恼的闭上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头晕脑账。怎么偏巧这老太太说的狗血故事,都被她给赶上了呢?!罗雪回来夺走了她的男人,商天佑流连在外不回家,她自己竟然还为了这样的男人落得流产的下场,失去了宝贵的孩子……
“啪!”商天佑突然很大声的将一双刀叉放到桌面上,阴冷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直射向纪婆婆脸上。
看来他也明白了许妙之所以突然感到不快的原因,有些沉不住气了。
“请问这位婆婆,您退休之前,是给云都的那位大户人家当秘书的?”他冷冷的问。
“哼,既然大名鼎鼎的商天佑商总督问我,我哪有不回答的道理?!我的老主顾,正是当年在云都赫赫有名的林氏集团老总,林励锋!恒宇智库的林氏,您总该知道吧?”
纪婆婆并没有被商天佑的气势压倒,反而更来了精神,打开了话匣子:
“这位姑娘名叫许妙,我就是不知道,她和那个发明纳米矿石配方的许天擎是什么关系。”
许妙艰难的压抑着心中复杂而强烈的情绪,并不打算继续搭理这位老婆婆,可谁知岑光却没心没肺的突然多嘴,顺着纪婆婆的话说了下去:
“许妙姐是许天擎的女儿。是许氏的继承人。怎么了?”
许妙瞪了岑光一眼,恨铁不成钢。
“哦?!你真的是许天擎的女儿?!”纪婆婆定睛瞧了瞧许妙的脸,又将视线转移到坐在一旁冷着一张脸的商天佑身上,突然讽刺的冷笑一声,“呵呵……没想到,你竟会嫁给商天佑!?许妙,我就是不知道,你对你母亲的死因到底知道多少?”
“够了!!”商天佑愤怒的打断了纪婆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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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商天佑愤怒的打断了纪婆婆,冰冷的眼底透着一抹狠戾的杀气,看得纪婆婆也不得不闭了嘴,不敢再往下说一句。
唉……许妙发出一声感叹,在他们双方发生进一步争执之前幽幽的开口:
“我吃饱了。这里好闷,我想出去转转。”
“我带你出去……”
商天佑刚想说要陪她一起出去,却被许妙立刻打断:
“小石头陪姐姐出去转转好不好?”她彻底的无视了身旁的商天佑,转而对另一边的15岁少年说话。
“好啊!安妮姐!”小石头习惯了叫她安妮,还没能彻底改口,听许妙这么一说,高高兴兴的推着她的轮椅转出了餐厅。
其实许妙很清楚纪婆婆刚才想说什么,她母亲的死在当年的云都市曾引起不少流言蜚语。如果纪婆婆真的在云都的富人圈子里混过,那么她肯定听说过有关此事的不少传言,其中也一定包括是商天佑的母亲亲手害死了许妙的母亲这种故事版本。
在离开商天佑之前,许妙不想再与他发生争执,更不想引起他的疑虑,所以,现在还不是她挑明这件事的时机。
“许妙姐姐想去哪儿转转?”小石头一边推着她的轮椅走在走廊里,一边笑眯眯的问她。
“我刚才怎么没在餐厅里看到许兰曦?她去哪儿了?”
“兰曦姐姐很忙的,这会儿可能在东脚门旁边的小客厅摆弄缝纫机。缝缝补补的活计现在都是兰曦姐姐一个人在做。不过我看得出来,其实她根本不擅长做这些。比安妮姐你差远了。”
“哦,那我们去找她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她的忙。”
“好啊!”
走进小石头说的那间小客厅,迎面而来的,是许兰曦正穿着单薄破旧的毛衣,坐在一台熟悉的缝纫机后面,正低头缝补一件裙子。
她眉心微皱,手上的动作看上去并不熟练,挣扎着想将一块补丁缝在穿旧了的棉布裙子上。
“我来吧!”
许妙突然说话,吓了兰曦一跳。刚才她缝的太专心,直等到许妙走到近处,才发觉她早已经来了。
“喔……”兰曦无奈的应了一声,将缝了一半的裙子交到许妙手上,“我并不擅长做这些针线活……可是……除了我又没人做,只好赶鸭子上架。”
“我倒是挺擅长的。”许妙叹着气,嘴角弯起一抹无奈的浅笑,“在我还完全无法想起自己到底是谁的那个阶段,就能熟练的使用商宅里的缝纫机了。我当时就怀疑,我说不定是位出身贫苦的姑娘,习惯了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
她低头缝着那条裙子,三下两下就缝好了,那补丁看上去不仅结实,还很美观,针脚平整而匀称,堪称完美。
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许兰曦坐在她对面,一直默默打量着她。
兰曦的眉心至始至终都那么纠结,忧伤的抿着嘴角,薄唇几次开合,却久久没有吐出话来。
“在这里七个月,我终于明白,真正的许家大小姐在过去的七年里,都过着怎样的日子了。”
许妙没有说话,随便拿起手边的另一条破洞裤子,开始缝补起来。
“我知道你根本不认识我,可是,我却一直把许妙当姐妹一样看待。”兰曦用压抑而缓慢的声音对许妙说起她的过往,“事实上,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在云都,在许家陪伴的那位许家大小姐,其实是个冒牌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听她这样一说,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抬起头困惑的打量着许兰曦的脸。
“你一直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她刚想继续追问,然而就在这时,商天佑从窗外一闪而过的侧影却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记得很清楚,在餐厅里,他盯着差一点儿泄密的纪婆婆时,眼中正明显压抑着一抹狠戾的杀气。刚才他的侧脸从窗前闪过,那种令人胆寒的杀气依旧没有散去。
肖洛冰曾告诉她,知道当年许妙母亲死亡真相的大部分人都被商天佑灭口了,还有一些人不知所踪。
刚才纪婆婆差点儿说出真相令他当场难堪,现在,他该不会是要对纪婆婆……
这一想法让许妙不寒而栗,她惊恐的瞪大眼睛,决定把许兰曦的事搁置一下,目前更紧迫的,是先找到商天佑,搞清楚他是不是真的要对纪婆婆下手,封她的口。
“对不起,兰曦,我有事要出去一下。”许妙有些慌乱的说,“晚上我们再继续谈刚才的话题。”
“嗯,好……”兰曦不解的对她点了点头。
“小石头?小石头?”许妙转身呼唤刚才将她推到这里的小男孩。
“你想去哪儿吗?或许,我可以陪你……”兰曦说。
“不,不必……”
商天佑已经威胁过你,你还是不要再继续卷进来为好。许妙一边这样在心里想着,一边招呼刚才的小男孩。
小石头在门外听见许妙在叫他,高高兴兴的跑进来,在她的请求下,推着她立刻出了东脚门,在朦胧夜色的掩护下,朝商天佑刚才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姐姐想去哪儿?”小石头问。
“我……”许妙一边瞭望商天佑的身影,一边不确定的说,“我们先在附近转转吧。走那边。”
“好!”男孩推着她,顺着许妙手指的方向走去。
谁知他们走着走着,还是跟丢了商天佑。想来这也正常,商天佑高大腿长,走得又急,许妙行动不便坐着轮椅,怎么可能追得上他?
“唉……”许妙不甘心的叹着气,打量着四周越来越昏暗的天色,心中的担忧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她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找到他们?!
“许妙姐……我想去解个手……”小石头有些抱歉的说。
“哦。好。你去吧。都怪我,一直叫你陪着我。”
“不,陪着你是应该的!”小石头笑笑,“我去去就回。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小石头一溜烟儿的跑没了影儿,许妙独自一人被越来越浓重的夜色笼罩。一想到商天佑刚才眉心深锁的样子,她越发坐立不安,自己转动着轮椅的轮子,在还算平整的沙土地上一点一点向前移动。
走着走着,前方阴暗的地窖入口附近,隐约传来一个尖细而苍老嗓音,听上去倒是有些熟悉。
“纪婆婆?”许妙嘟哝着,继续转动轮椅,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移了过去。
“呵呵……别以为你做的事能逃脱神的审判和惩罚!”是纪婆婆的嗓音,没错了!
不祥的预感在许妙心中迅速升腾。
前方的路就不太好走了,轮椅已经不能再往前行进。许妙见四周无人,咬咬牙从轮椅上站起来,缓慢的朝地窖入口走去。
商天佑也在里面吗?在和纪婆婆争吵的人是他吗?!他该不会是想干掉纪婆婆吧?!
手扶着地窖老旧的木门站定下来,莫名的恐惧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忽然将她的心脏狠狠攫住,让她四肢僵硬而冰冷,一时间动弹不得。
“原来就是这里啊……”
许妙忽然苦涩的想起,在过去的那些噩梦中,一直困扰她的那个被老鼠撕咬的可怕场景,大概就发生在眼前的地窖里。
此时此刻,她的手抚摸着冷硬的木门,看着眼前黑洞洞、布满灰尘的台阶,那时惊悚的记忆再一次如潮水般重新灌进她的脑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站在几年前曾为她留下心理阴影的地窖门口,许妙的手忽然有些颤抖,背后冷汗直冒,怕得她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里面陆续传出纪婆婆尖细而苍老的嗓音和正在与她争吵的商天佑低沉的声音。
“你母亲杀了许妙的母亲,这一点你能否认吗?!”
许妙隐约辨认出这句话,心想,看来他们真的在讨论那件事。
他会否认吗?他会杀了纪婆婆灭口吗?
她真的很想知道,事情到底会朝怎样的方向发展下去,于是,许妙闭上眼睛深呼吸,决定战胜心中恐惧,走进去听得更清楚些。
她最最在意的,无非是商天佑到底是怎样看待她母亲之死的。
定了定神,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恐惧,许妙艰难的迈着步子,走下了面前通往地窖的台阶。
崎岖的走廊里黑洞洞的,这一段走廊没有灯,许妙很怕黑,很想现在就掉头出去,然而想要知道真相的强烈渴望却战胜了一切。
她的手颤抖着,扶着右侧的墙壁,脚尖试探着,轻轻走下一级一级台阶。她走得那么小心翼翼,很怕自己失足摔倒。
“你到底想怎么样?”商天佑冰冷的嗓音灌进许妙耳朵里,听得她浑身为之一震。
“我要钱!”纪婆婆冷哼一声,轻蔑的对商天佑说,“只要你给我这个数目……我就替你保守秘密,确保许小姐不会知道那件事的真相。”
“你竟敢威胁我?!哼,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他说。
“你可以杀我。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因为我留下了一封信,就藏在这所修道院的某个地方。我一死,我认识的那个人,就会按照我先前的吩咐,把信拿出来交给许妙。到时候,她一定会恨你入骨!恨得再也不会相信你。”
纪婆婆用一种令许妙感到无比惊讶的阴险恶毒的嗓音对商天佑说着话。
“哦?这么说,你还有同伙?!”他问。
“对啊。实话告诉你,我的同伙可不止一个人。”
“你的同伙也是这个修道院里的人吗?”他又问。
“你说呢?哼哼……商总督,我劝你不要试探我的耐性,除非你现在就用一把火烧掉整座修道院,否则,想要保住你的秘密,就一定要对我支付高昂的代价!怎么样?!”
商天佑沉默着,许妙猜想,他一定在权衡其中利弊,试图做出决断。
她又悄悄向下走了几级台阶,前方不远处,终于能看到些许昏黄的灯光。她只要顺着灯光传来的方向再往右转过一个弯,就能进入商天佑和纪婆婆正在谈话的那个小隔间里。
然而,当她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周身浓重的黑暗,忽然间,一个正站在前方一扇门后的黑色人影,却吓得许妙差点儿大叫出声!
“唔……”她吓得倒吸一口冷气,立刻用手捂住了嘴,避免发出声音被里面的人听到。
此时此刻,那道黑影就蛰伏在小隔间的门后,似乎和她一样,正在偷听纪婆婆和商天佑之间的谈话。
许妙不确定那个黑影是否已经发现了她。如果发现了,他又会对她怎么样?
他是谁?!
灯光太昏暗,她根本看不清那黑影的身份,甚至无法辨认此人的性别。
恐惧将许妙定在原地,她那样惊恐,浑身几乎完全僵住,无法挪动脚下的步子,也无法逃走。
忽然间,她圆瞪的双眼清楚的看见,那个黑影动了动,正朝她所在的方向慢慢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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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的危险才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许妙惊恐的盯住那个在黑暗中蠕动的影子,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听到了一切,许妙却发现了他,为了对商天佑隐藏自己的身份,他会杀了她吗?!
如果她大喊一声,商天佑会听到吧?可是,在商天佑赶来之前,这个人会先动手了结她的性命吗?
影子又动了动,不祥的预感于心中迅速升腾,许妙甚至能感觉到,那黑影正浑身散发着某种不善的杀气,带着冰凉而冲动的气息,直冲着她迎面扑来。
“唔!”
许妙实在受不了了,刚要叫出声,却被不知何时突然站在她身后的男子一把捂住了嘴。
“嘘,别出声,小妙……别怕。”
浑厚而带着关切的嗓音灌进耳朵,那熟悉的声线让许妙突然间放下心来,却也同时不可思议的转身去看来人的脸。
“远森?!”许妙又惊又喜。
“嘘……别出声。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可是……”许妙很难为情,“我……我现在……走不了路……我的腿……”
许妙刚想说:我的腿吓得动不了了。
然而还未等她说出这句话,施远森却突然上前一步,二话不说的把她稳妥的背在背上,转身朝地窖的出入口走了过去。
“小妙,你抱紧我。我现在就带你走。”
许妙虽然很不好意思,可此刻有远森陪着,却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又转身朝刚才那个黑影的方向看了一眼,黑影依然在那里,却蛰伏的更深了。看来对方知道,即便他现在冲出来对许妙不利,也没那么容易了,因为有施远森在。远森是绝不会轻易让许妙受到伤害的,而一旦闹起来,搏斗的响动必然惊动隔间里的商天佑。惊动商天佑,对谁都没有好处。
料定对方不会轻举妄动,许妙才安心的搂着远森的脖子,被他迅速带离了那个危险的地窖。
在地窖门口,施远森小心留意着四周,确定此刻并没有人看到他们,才放心的带着许妙走出来,朝仓库附近一个隐蔽的阴影里躲了进去。
“远森,你怎么会在这儿?”许妙吃惊的问。
“我……”施远森欲言又止,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她惊魂未定的一张脸,“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跟来了……小妙,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差。”
“我没事……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来远东的?”她更吃惊了。
“我……是梁先生告诉我的。”
“冷辉告诉你的?!”
“嗯。昨晚,商天佑一决定今天要带你来远东,梁先生就立刻联系了我,告诉我你要离开云都。我就……很不放心。我知道你们要坐飞船,可我不想连累施家同我一起被卷进这件事,所以,我只好独自一人开车连夜赶了过来。实际上,我两个小时之前才刚到。刚才,我在外面晃悠,突然看见你走进了那条通道。我怕你会有危险,所以也悄悄的跟了进去。”远森说。
“你是说,你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才到这儿的?就为了保护我……”许妙突然感觉那么对不起他,低垂着头,忧心的拧紧了眉心。
“小妙……”
施远森是个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温厚的男子,他看出了许妙的担忧和自责,嘴唇开合想说些话安慰她,却久久的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远森……你对我这样好,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我,我恐怕……又要将你卷入危险的处境中了……唉,这可如何是好……”许妙忧伤的叹着气。
“别这样说,小妙……你不懂……如果我不来,我一样会在云都坐立不安,吃不好,睡不着……现在,就算要受苦,只要能守在你身边……我……我也心甘情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施远森也来了远东这件事不能让商天佑知道,否则,还不知道商天佑那个多疑的醋坛子又要发什么疯。
所以,今晚远森本打算躲在车里挨上一宿,等待天明。
一想到这儿,许妙更觉得对不起他。
宇森笨拙的劝慰了许妙许久,让她不要担心,可许妙却越发自责。
“对了,远森,刚才在地窖,你有没有注意到台阶下的门后面,躲着一个人?”许妙问他。
“我是习武之人,当然是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那个影子的存在。我想,那个人应该和你一样,是在那里偷听商天佑和那个老太太之间的谈话的。”
远森皱着眉头,满心忧虑的打量着许妙,继续说:
“一开始,那个人只是躲在暗处,并没有察觉你的靠近,可后来,他肯定是发现了你。最后,我明显感觉到那个人身上突然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意。我怕他会对你不利,所以才故意冲出来保护你,让他知道我也在那儿,这样他才不敢对你轻举妄动。”
“原来是这样……”许妙后怕的长叹一声,“幸亏有你在,不然……我可能会被那个人杀掉……”
“小妙……这里真是太危险了。我只来了两个小时,就发现这座修道院并不安全,可以说危机四伏。我真的不放心你继续留下……不如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好了……”
“远森……”许妙叹着气打断了他。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她也知道他想带她立刻离开,可是,她不能走,她还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别担心……有人会保护我的。”她为他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意,试图安慰他。
“谁会保护你?!商天佑吗?!小妙,我不信任那个男人!他不害你就不错了!”施远森不忿的说。
在许妙的坚持下,远森扶着她走到轮椅旁边,她再一次坐进轮椅中。
就在这时,许妙看见前方有人提着灯笼,正朝他们身边迅速靠近。
人影越来越近,让她看清了正朝他们走来的人竟然是许兰曦!
“小妙,我想我还是先躲起来。”
“别!”许妙一把拉住施远森,决定赌一把。
“许妙?!你……怎么你是?!”许兰曦走近,认出了许妙身边的施远森,大惊失色。
“兰曦,别惊慌,施先生是我的朋友,他没有恶意。”许妙说。
听她这么一说,许兰曦才放下心来,然而她的脸色依然很复杂。
“兰曦,我能求你帮我个忙吗?”许妙乞求着。
“你想让我做什么?”许兰曦忐忑的打量着施远森。
“施先生是来保护我的,可是他在这里的事决不能让商天佑知道。他为我长途跋涉,现在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能请你,把他藏起来,帮我给他找一个合适的住处吗?”许妙对兰曦说。
兰曦纠结片刻,视线在许妙和施远森之间徘徊良久,终于为难的点了点头。
“好吧。我来为他安排一下。”
听到她的承诺,许妙这才放下心来。
……
小石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直没有再出现在许妙的轮椅附近。
兰曦推着许妙的轮椅返回修道院的时候,时间已将近晚上八点。她们一进门,就看见岑光和商天佑的一名保镖正焦急的等在门口,看到许妙进来了,岑光布满忧虑的一张脸这才稍微缓和下来。
“许妙姐,你可去了哪儿啊?!你不见了,我都快急死了……”岑光哭丧着脸说。
“我没事,就是……出去转了一圈。”许妙说,“没事,还好我碰到了兰曦,是她把我平安的带了回来。”
“哦。”岑光用带着些疑虑的目光打量着许兰曦,看来他也在怀疑她接近许妙的意图。
许兰曦无视了岑光怀疑的打量,她看上去并不介意,反而温软一笑,对许妙说:
“许妙,你看你,出了一身汗,不如,我带你去洗个澡吧!”
“好啊。”
许妙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趁这个机会,我们正好可以将刚才没有聊完的话题继续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深夜,许妙洗完澡,穿着一套棉睡衣,和许兰曦一起坐在浴室外间的休息室里喝茶。
岑光和一名保镖就守在门外。岑光对许妙说,如果她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要立刻喊他,他会第一时间冲进来救她。
许兰曦知道他这是在防备她,却并不介意,还特地搬来两把椅子放在门口,让岑光和那位保镖可以坐下来休息。
关上门,许兰曦为许妙倒了一杯热茶,送到她手里。
许妙今晚受到了惊吓,此刻端着温热的茶杯,心里才总算完全踏实下来。
她打量着对面的兰曦,忽然又想起自己失忆后第一次醒来,看到的就是这张脸守在她床边,哭得那样悲戚。兰曦当时脸上对她疼惜的表情,怎么想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自己也说:“一直把许妙当亲姐妹一样看待”。那么,她与肖洛冰,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呢?
“有件事,我对你说了谎。”兰曦也捧着一杯茶,带着些歉意,蹙眉低下了头,“我想,我应该先向你坦白。”
“什么事?”
“白天我说我掉下悬崖,是猎人救了我……其实那是为了骗过商天佑才讲的谎话。并没有猎人救我,而是……”兰曦欲言又止,脸上满是纠结。
“怎么了?那你是怎么逃出商天佑的监视的?”许妙很好奇。
“我被商天佑带走,送到遥远的农场,被监视和软禁。后来,是肖洛冰把我从那里救走的。”
“肖洛冰?!”许妙起初还有些吃惊,可仔细想想,又并不觉得意外。
“肖洛冰来找我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她说,我知道商天佑太多秘密,继续被他软禁,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商天佑杀掉也说不定……而且,我也知道她和许家太多的事,她不能冒险让我继续留在商天佑的控制中,暴露她的一些事。所以,她想了个法子,假装我是掉下悬崖摔死了,实际上却偷偷带我离开了那个农场。”
“你……知道她的很多秘密吗?”许妙问。
“我并不那样想。”兰曦抬头,坦诚的望着许妙,“至少,在她去农场救我之前,我并不知道实际上她真正的名字是肖洛冰,我也不知道,她原来只是你的替代品,是假冒的许妙。”
“你不知道?!”
“是啊……”兰曦自嘲的笑笑,“我和肖洛冰和许家的缘分,始于差不多八年前,那年我17岁……母亲刚去世半年多,在小学当教师的父亲,又在一场事故中意外去世了。我成了孤儿。”
回忆起自己的童年,许兰曦忧伤的低下了头。
“你父亲许天擎是我父亲的老相识,那天……我记得,他来参加父亲的葬礼,身边就带着一个与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他说那女孩比我小,让她叫我姐姐。那个女孩,现在想来,就是刚刚被你父亲收养,还做过整容手术的肖洛冰。你父亲见我举止礼貌得体,又很乖巧,便决定收养我做许家的养女。从此,我变成了许妙的姐姐,连姓氏也改成了姓许。”
许妙不说话,默默听她继续讲下去。
“父亲葬礼结束后,许天擎派人把我接去了许家。他对我说,让我好好教导妹妹,要让妹妹学得和我一样温顺、谦恭、得体,还要我多注意妹妹的言行,如果妹妹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就要立刻告诉他。我一开始并不理解他为何要那样说,可不出两天,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我所认识的那个许妙,根本就是个表里不一的两面派。表面上她顺从父亲,对母亲的态度也极尽乖巧,看上去像个小天使一样善良、可爱,可事实上,在没有外人看到她的时候,她就成了性格乖张,傲慢无礼,甚至举止疯狂的小恶魔。而且,她似乎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肖洛冰似乎从一开始就认定我是你父亲派来监视她的跟屁虫,而且,她这个人生性多疑,总是对我隐瞒许多事。
“一开始,我还会把她的恶作剧和偷偷溜出家的一些事报告给继父,可每次报告完了,我都会被她整得很惨。我自知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后来,我索性不再向父亲报告她的任何事。由她去吧。
“当我不再告密,也不再管她的事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逐渐开始融洽起来。我适应了她那种表里不一的性格,有时候,甚至开始理解她。她不得不在你母亲面前扮演好一个温顺的女儿的角色,背地里又露出本性,疯狂的发泄。她总说她特别恨自己不得不假装乖巧,还说‘这都是许妙的错’,我当时并不理解她为何要这么说,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她那些年的心情。
“她小心扮演着你,无法做她自己,就连她深爱的男人和爱着她的母亲,其实真正喜欢的,也不过是她所扮演的那个乖巧的许妙,而不是肖洛冰本身。所以,她才会那么沮丧,总是那么乖张而疯狂,也总是……喜欢那我当出气筒,发泄心中的不满。”
听到这里,许妙也伤感的叹着气,逐渐开始了解肖洛冰这个恶女的内心世界。
“尽管我生活在这样的许家,可是,肖洛冰,父亲,母亲,仍然是我那八年里仅有的亲人。我和肖洛冰时常互相讨厌,她说我是个烂好人、太无趣,我说她是个十足的疯子、太虚假。我们经常争吵,可每次我们受了伤,又会彼此依靠,心里早就产生一种默契,一种特别的亲情。
“我记得有一次我被人欺负,她嘴上嘲笑我,可背地里,却带着一群小伙伴去给我出气。我们一起上钢琴课,她讨厌谢家大小姐,被谢家婉当众骂她蠢笨,我竟然莫名的生气,还将从路边捡到的石子儿偷偷丢进谢家婉喝水的水壶里,害得她差点儿硌到牙。她看到了我偷笑的样子知道是我做的,却怕我受罚,挺身而出说是她做的。她那样袒护我,说实话,我真是吃了一惊。”
听许兰曦说着那些过往,时而微笑,时而忧愁,眼底沉淀着的,是对肖洛冰真真切切的怀念。许妙终于明白她之前所说的“我是一直将许妙当作亲姐妹一般看待”的那句话。
“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依然将她的真实身份,对我隐瞒了整整八年。她从未告诉我,她不是许妙,只是在扮演一个与她本性截然相反的女孩子。”兰曦伤感的垂泪,“所以,或许她直到最后,都没有真正信任过我吧?唉……”
“可是她后来却把你救出了那个农场,不是吗?”许妙忧伤的说。
“是啊。她救了我,她对我说:‘许兰曦,从此以后你自由了。我这个人很危险,仇人又多,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再来找我,也不再管我的事。我是肖洛冰,不是许妙。我终于可以做回我自己。而你,作为许妙的跟屁虫,你的任务也就此结束。’听了那些话,我真的大吃一惊。”
“可是,后来,你为什么又会来到这家修道院了呢?”许妙好奇的问。
“因为……”许兰曦抬头望着她,眼底的伤感突然变得那么柔软,嘴角荡起苦涩的笑意,“因为我想知道……肖洛冰扮演了七年的真正的许家到小姐,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你的父亲母亲,也是对我有恩的继父继母,他们思念多年的女儿,是怎样一个人;我本该得到的姐妹,又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想起那夜你第一次被商天佑带回来,失去了记忆的可怜模样,我怎么也放心不下。你是养父养母最心爱的女儿,本该是我的妹妹,却落得那样的下场,我心里……真的不好受。我想为你做些什么,也曾去求肖洛冰让我回商宅去见你,可以,她不准。她说我知道的太多,商天佑绝对容不下我。
“我向她打听你的事,她说,你本该在这里,在这个修道院照顾这儿的老人和孩子,他们是你那七年里朝夕相处的亲人。可你却被她掳走,做了她的替身被送回商天佑身边。她说,如果你终究能活下来,那么,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回到修道院,看望这里的人。她还说,如果我于心不安,真的想为你做些什么,或者想见到你的话,不如替你守在这里,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一开始,我不知道我要等多久你才会回来。没想到,还不到一年,你就回来了。”
她的故事讲完了,许妙和她唏嘘了一阵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个月前,梁冷辉来找过我。是他给我带来了肖洛冰已经去世的消息,为此,我还伤心了一阵子。”许兰曦伤感的继续说。
“冷辉来找过你?!”许妙吃惊的问。
“是啊……他失去了姐姐,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情绪很低落,亲自来远东找我,和我聊了很多他姐姐的事。他说,肖洛冰当年一直没告诉我真相,是因为那几年仇人一直在追杀他们姐弟,她为了保护自己和弟弟,也为了不让我卷进来,所以除了许天擎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她就是肖洛冰这件事。”
“冷辉可曾提过,他们肖家的仇人到底是谁?”许妙忽然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
“没有……这个他没提过。”兰曦也困惑的摇了摇头,“不过他跟我说起了你,说你被商天佑欺骗了,被困在他身边无法逃脱。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你回到远东,如果想要离开商天佑的话,希望我能帮你。”
“这么说……他早就料到我会回到远东?”许妙问,“那么你现在,算是冷辉的同伴了?”
“就算是吧。在那之后我和冷辉一直有联系,他昨天通知施远森来保护你,其实他也给我打过电话,说你就快要来远东了。”
原来冷辉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许妙心想。
正在说话,休息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请进!”
许兰曦应了一声,门随后被门外的人急匆匆的一把推开。
商天佑,从外面带来一阵萧瑟的凉意,大步流星的走进屋里来。
当他看到许妙和许兰曦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聊天时,眼底立刻闪过一抹怀疑的冷意。
许兰曦站起身,礼貌的对他欠了欠身。
“商总督既然回来了,我就告辞了。”
兰曦不等商天佑说话,便快步离开了那间屋子。
“你们聊了什么?”商天佑问许妙。
“没什么,只是聊起了我失踪的那七年,发生的一些事。”
商天佑眉心皱得更紧。
“她有没有说起关于我的事?”他问。
“没有。我们没有聊起你。只说了爸爸妈妈活着的时候的一些事,还有肖洛冰是如何扮演我的角色的。”许妙淡然的说。
说实话,她其实知道他到底在害怕什么。许兰曦,很有可能知道许妙母亲死亡的真相。而那个真相,也正是傍晚在地窖里,纪婆婆想要敲诈商天佑的理由。
“你去哪儿了?”她问他。
“我回飞船那边去看了一下情况。”
“什么时候能修好?”许妙假装关心的问。
“快的话也要明天中午。”
许妙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折腾了一整天,晚上又经历了那样的冒险,现在她只觉得浑身虚弱,疲惫不堪。
“我们回房间吧?”她对他说。
“嗯。”
对着她无比淡然的一张脸,商天佑却莫名的感到有些困惑。大概他也意识到了许妙似乎在刻意回避和对他隐瞒着什么,只是他猜不到,她在心里早已做好了怎样的一番打算。
深夜,他抱着她躺在被子里,眼睛睁得很大,看上去有些不安,迟迟不肯入睡。
许妙不想再和他争吵,也不想再生他的气,按照计划,她明天就要离开他了。夫妻一场,她也不想别别扭扭的结束这段关系。
“怎么不睡?”她温柔的问他。
“总感觉……今晚并没有结束,有些事,随时可能会发生。”他望着她,对她耳边低语。
他的嗓音那么动听,深情的低音炮中带着几分迷人的磁性,吸引着许妙的目光,久久凝视着他的眼睛。
“别总是这么担心。”她抬一抬头,柔软的唇落在他略微浮肿的眼皮上,轻轻亲吻着,“该来的总会来的。担心也没有用。不如好好睡一觉,才有力气去应对。”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股莫名的伤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夜深人静,本该是所有人都已入睡的深夜,然而,董奶奶屋里却还有一盏昏黄的烛火没有熄灭。
董奶奶今年79岁高龄,八年前许妙被送到远东修道院的时候,她就是这里的院长嬷嬷。
许妙在这里七年经历的所有事,她时值今日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此刻正守在她病床旁边的,是当年守护许妙醒来时的另一位老者,65岁的花爷爷。
董奶奶时间不多了,躺在床上扭头艰难的看着坐在一旁,脸色忧伤的花爷爷。
“这么说,宇翀已经死了,是吗?”
“是啊……孩子们怕你受打击,没有告诉你。”花爷爷说。
“这么多年来管理这个修道院……我有什么打击是受不起的?!唉……”董奶奶感叹,“难怪安妮会那么难过……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有事瞒着我。”
花爷爷抹着眼泪,发出一阵阵心酸的叹息。
“我一直把宇翀当作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看待……没想到,他没娶到心爱的姑娘,连性命都弄丢了……这个世界,真真是不公平啊……”
“行了,别哭了……你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振作?!”董奶奶恨铁不成钢的说,“为了安妮,你必须振作啊,老花……”
花爷爷叹着气,敛住了眼泪,听董奶奶把最后的话说完。
“安妮当年被送来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尤其是关于那个少年,曾来到这里做过的那件事……如今就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了……等我死了,你就是唯一的知情者。”她艰难的对身边的老人说,“你一定要把这个秘密保守到最后,绝不可以轻信任何人。明白吗?!”
“嗯。”花爷爷闷哼一声答应着,再次忍不住垂泪。
“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念个老八婆,纪婆婆那老东西心术不正,迟早要出事。还好她来得晚,并不知道当年那件事。”
花爷爷默默点头答应着,老泪纵横。
“也不要相信那个许兰曦。依我看,她恐怕也是有私心的。今天下午,看她那样子,似乎并不想让我提起八年前的事。”
“恩恩……我都听你的。”花爷爷不明所以的继续点头,脸上的眼泪流个不停。
“你要等安妮真正获得了自由,不再被人挟持的时候,再对她说出真相。”
“那……如果连我也等不到那个时机,又或者我也先死了呢?”花爷爷说。
“如果是那样……就让那个秘密永远烂在你肚子里,永远消失吧……”董奶奶发出长长的感叹,“安妮,是我们几个当年日日夜夜对上帝祈祷,求回来的孩子……她是我们的孩子,是上帝赐给我们的礼物……我们帮不上她的忙,至少不能给她添麻烦。上帝让她吃了那么多苦,一定是一种试炼……我相信,她那么善良,对人那么好……一定会得到福报的。”
看着董奶奶也淌下泪来,花爷爷哭得更加伤心。
“老姐姐……你就这样走了,今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哭着说。
“你要坚强,老花!你因为这个风湿的老毛病,一辈子没有孩子、孙子,宇翀没了,可是,你还有我们的安妮。你要守护她,为了她,你要打起精神来,听到了吗?!”
董奶奶像一位严厉的姐姐,对老爷爷说出这些话。
“唉……其实,能在闭上眼睛之前再见安妮一次,我已经满足了……”董奶奶用最后的微弱嗓音吐出这句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冬的午夜,冷风骤起,在古旧的修道院外疯狂呼啸,卷起荒野上无数断草和砂砾飞扬在空中,扰乱原本宁静的深夜。
七十三岁的纪婆婆蹑手蹑脚的走在走廊深处,在一扇不属于她的房门门口停下了脚步。鬼鬼祟祟的,她将擅自偷配的一把钥匙插入锁眼,缓慢的转了转,门锁既被顺利打开。
一个年轻的男孩声音从房间深处传了出来,似乎正通过类似电话之类的电子设备,和不在此处的某个人进行远程联络。
男孩的声音是那么熟悉,纪婆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狡黠的咧着嘴,笑得一脸得意。
她悄悄的走向正背对着门坐着的男孩身边。
15岁的少年小石头,正端着一个平板电脑,和屏幕上正显示出来的那个人进行视频通话。
“……事情就是这样……商天佑和许妙都没有怀疑到我身上……”
他专心致志的说着话,却没注意到纪婆婆正朝他身后一步步逼近。
然而,当纪婆婆走得足够近,终于看清正与小石头通话的人是谁的时候,冰冷的惊恐瞬间布满她原本得意的一张脸,令她竟吓得忍不住大叫出声来!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小石头也被她吓了一跳,身体几乎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猛地转身对上纪婆婆惨败如纸的面庞。
“原,原来……是你他的人……”纪婆婆被彻底震惊,踉跄着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样子相当狼狈。
此时此刻,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那个人,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她的脸。
她与那人四目相对,她认出了他,他也立刻认出了她。男子打量着她,阴冷的目光深处,是不容置疑的杀意,和能将人瞬间冰冻的彻骨极寒。
“我……我的死期到了……”纪婆婆失魂落魄,口中喃喃。她视线有些呆滞,头木然转向正站在她前方,对她居高临下的15岁少年,“难怪你会到地窖里去偷听……你小小年纪……竟是他的人?!我真没想到,这里的事,林先生也会插手……”
小石头对她步步紧逼,纪婆婆惊恐的望着少年的脸,混沌而苍老的双瞳中,倒映出如同死神一般残酷而狰狞的面容。
……
凌晨,许妙从一个诡异而阴森的梦中突然惊醒,打量着正侧躺在她身边,睡得一脸深沉的商天佑。
太早了,她还不想将他吵醒,于是,她一动不动的躺着,仔细端详着他英俊的脸庞。
刚才的梦令她困意全无,现在,除了像这样偷看他的睡颜,她也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无疑正朝着许妙他们这间卧室快步跑来。
本以为商天佑睡得很沉,根本听不见这声音,谁知他却在她面前突然睁开眼睛,警觉地视线落在许妙吃惊的一张脸上。
“有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小石头急切而惊慌的呼叫声:
“安妮姐,醒醒啊!安妮姐!”
商天佑一挺身从床上坐起来,一步冲到门口。
“谁?!”他没有急着开门,身体靠在墙边警惕的问。
“是我,我是小石头啊……”小石头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商总督,安妮姐醒了吗?!安妮姐!纪婆婆,纪婆婆她不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见小石头在门外哭喊着纪婆婆不见了,许妙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去开门。
“怎么回事?”她不安的问。
“我半夜起来去厕所,路过纪婆婆房间,发现她屋子的门没关严,还留着一条门缝……我就很奇怪,走过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我推门进去,发现屋里乱糟糟的,好像有人在里面翻找过什么东西的样子……还有啊,纪婆婆竟然不在房间里,我在附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她……呜呜……”
小石头说着说着,竟急得哭了起来。
“纪婆婆平时对我最好了……现在外面那么冷……又黑……她该不会是,不会是……呜呜……”
小石头哭得说不下去了,许妙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商天佑倒显得十分淡定,冰冷的目光中满是怀疑,定定打量着面前正低声呜咽的男孩。
住在对面房间的许兰曦也被惊动,提着一盏油灯走出房门,询问小石头事情的经过。
“怎么办?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吧!”许妙对商天佑和许兰曦说。
商天佑默默点了点头,怀疑的视线却始终没有从小石头身上移开,小心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岑光住在隔壁,也被许妙叫起来,跟他们一起在古旧的修道院中寻找纪婆婆的下落。
可他们在楼里找了半天,所有纪婆婆可能会在的地方都不见她的踪影。一个73岁的老太太,虽说腿脚还很利落,也不至于在这寒冷的半夜里跑到外面去啊。
就在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许妙忽然想起傍晚时她在地窖里偷听到的纪婆婆与商天佑之间发生的那次争执,她心中一冷,心想,纪婆婆该不会是被他……
她不敢再想下去,怀疑的目光落在商天佑有些忧虑的一张脸上。
他看到她在看他,不解的皱了皱眉头。
“你在想什么?”他问她。
许妙无声轻叹,牙齿轻咬下唇,终究还是决定不再逃避下去。
“我想到一个地方,”她扭头不再看商天佑的脸,“我想……我们应该到那个地方去找找……说不定,纪婆婆还在那儿……”
“还在哪儿?”他语气突然变冷,紧锁的眉心挂满疑惑的冰霜。
“小妙,你想到了什么吗?”许兰曦看许妙面色纠结,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许妙摇摇头,对他们说:
“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样,只有亲眼去看看才知道。兰曦,岑光,我们一起去吧!去外面那个地窖。”
“许妙……你……”商天佑嘴唇颤抖着,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终究闭了嘴。
许妙不理他,让岑光推着她的轮椅,跟许兰曦一起匆匆出了修道院东脚门,朝楼外的地窖方向迅速赶去。
商天佑沉着一张脸,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
到了地窖门口,岑光一把将许妙背在背上,由许兰曦在前方开路,三人一同走下了布满灰尘的阴暗台阶。
一路往下走,他们看到楼梯最底下左侧的隔间里,似有一道昏暗的光隐约投射出来。
“里面有人!”许兰曦吃惊的说。
他们加快脚步,可许妙的心却像被灌了铅一般,越来越沉重。
“啊!!”许兰曦第一个冲进隔间,随即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岑光背着许妙随后跟了上去。
“纪,纪婆婆……”
当看到躺在隔间地上,浑身是血的纪婆婆的尸体时,许妙的心彻底在那一瞬间跌入冰冷的谷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纪婆婆!纪婆婆……”
许兰曦吓坏了,冲到老人身边大声呼喊。她的手不经意间摸到老人胸前,抽出来的时候,手掌却沾满鲜血。
“啊!”她吓得大叫,踉跄着向后倒退几步差点儿跌倒。
商天佑冲上前去,将趴在地上的纪婆婆的身体翻了过来。
昏黄的灯光下,老人狰狞可怖的死相吓得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纪婆婆死的凄惨,连眼睛都没来得及合上,惊恐而绝望的神色,被永远定格在那沧老而惨白的脸庞上。
在她喉咙的地方,血淋淋的刀痕清晰可见。那血还在顺着脖子和前胸往下留淌,在地上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黑红。
“她是被人割了喉。”
商天佑焦虑的抬起头,却发现许妙写满惊恐的泪眼,正瞪得老大,直勾勾的打量着他的脸。她视线随即扫过他挂在腰间的那把黑钢格斗刀,唇角颤抖着,挤出几个字来:
“商天佑……是你杀了她。”
“什么?!许妙……”
他刚要为自己辩解,却听到许妙几乎是大哭着对他发出大声的指控:
“我全都听到了!你和纪婆婆发生争执的时候……我就在这条走廊里,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她歇斯底里的大声控诉,“她知道你的秘密,商天佑,所以你威胁要杀了她!我都听到了!”
许妙情绪太激动,突然失控的爆哭起来。
“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连一个老人都不放过……”
“许妙,你听我说……我没有杀人!”商天佑走上前来,愤然为自己辩护,“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没错,我是跟这位老人发生过争执,可是我并没有打算要杀她!”
岑光把许妙放在地上,也好奇的冲过去查看尸体。
少顷,他的声音突然变冷,脸转过来,悲愤的目光直直落在商天佑脸上,“商总督……那请问你要如何解释这个?!”
顺着岑光所指的方向,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纪婆婆右手上。强行被岑光掰开的老人的手心里,分明正攥着一颗金灿灿的圆形纽扣,许妙对那种扣子无比熟悉,因为它正是商天佑总督制服上,其中的一颗金纽扣。
许妙立刻扫了一眼他的衣服,黑色长款风衣前襟上,一颗同款金纽扣已然不见了。
“你还想怎么解释?”她冷冷的说,满满的失望正从她悲愤的眸子深处不断向外满溢出来。
“许妙……你听我说……真的不是我……”
然而,正当他们为此是陷入争执的时候,刚才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许兰曦却又惊恐的发出一声尖叫:
“小妙!快看啊!”
许妙转身,视线越过商天佑的肩头,落在许兰曦身边的墙根底下。
这里灯光太昏暗,刚才他们的注意力又几乎全被纪婆婆的尸体吸引,却没发现被一张巨大的油布遮住一半,原以为只是柴火的那些东西,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木柴,而是一大堆滴答作响,已经开始倒计时的强力炸药!!
“不好!有炸弹!快离开这里!”
商天佑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抱起许妙,大步流星的跑上楼梯,冲出了那个危机重重的地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地窖里发现了炸弹,商天佑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抱起许妙,大步流星的跑上楼梯,冲到外面。
众人匆匆逃出地窖,许妙坐回轮椅里,心情却很难平复。然而,岑光接下来说出的另一番话却让她感到更加绝望。
“糟了!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地窖通向修道院整体建筑的地基。刚才那些炸弹可不是全部,我看到延伸向地道深处,好像还隐藏着更多的炸弹!如果那些炸弹一起爆炸的话,说不定,整座修道院都会被一起炸掉、顷刻间全部倒塌!!”
“啊!?那怎么办啊!?”许兰曦彻底慌了,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我刚才看到那个倒计时的时间,顶多还有二十分钟就要爆炸了!”
“二十分钟……还有时间!我再进去看看能不能把炸弹拆除!”
岑光一副铁了心的样子,说着话就要重新冲进地窖里,却被坐在他身后的许妙一把拽住。
“不行!太危险了!而且那么多炸弹,你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全都拆掉。再说,你又不是拆弹专家,万一拆不好的话会更危险!我不能让你进去冒险!”许妙死死扯住岑光的袖子,不许他再往前走半步。
“那怎么办?”岑光哭丧着脸。
“赶紧通知大家快速撤出修道院,这是唯一的办法!”许妙额头上早已渗出一层冷汗,可此时此刻,她却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勉强维持着理智的思考。
“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又能救多少人呢?”许兰曦绝望的说。
许妙挣扎着从轮椅上站起身,挪动着步子,要往修道院的方向走过去。她眉心紧锁,边走边对许兰曦和岑光说:
“能救一个是一个。不到最后,我是不会放弃大家的。”
虽然故作冷静,可她眼底早已泛起一抹痛苦的泪光。
“你给我坐下!”商天佑一把将许妙重新按在轮椅里,“谁去你也不许去!”
许妙刚想反驳,他却根本不打算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而对岑光厉声说:
“岑光,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推着许妙的轮椅离开这片危险区域。你给我好好保护她,一步也不准离开她身边,听懂了吗?!”
“可是……”岑光刚想反驳,却被商天佑打断。
“许兰曦,我跟你回修道院,帮你叫醒大家,把人平安带出来。”他晶黑的眸子坚定地落在许兰曦脸上,“振作起来,现在只能靠我们两个了。”
“商天佑,其实我也可以……”
许妙刚要说话,商天佑却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厉声对她说:
“你闭嘴!自己都走不了路的人这会儿只会碍手碍脚!”
许妙不再说话,读懂了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决。
“岑光,快带许妙走。许兰曦,跟我走,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们按照商天佑的指示分头行动。
分别之前,许妙扭着头,一脸担忧的打量着商天佑匆匆的背影,突然有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热泪再一次盈满眼眶。
“商天佑!”
她带着哭腔,大声叫着他的名字,他猛然回头,对上她闪着泪花的眸子。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求你了!”
他没说话,只僵硬的对她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随许兰曦一起头也不回的快速跑进即将爆炸的修道院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起来,初升的朝阳将淡淡晨晖洒在远东修道院四周广阔的荒原上。这里远离城镇,不与任何房屋或建筑为邻。
岑光推着许妙,快速离开即将爆炸的区域,爬上一处低矮的小山丘,远远眺望着还未从睡梦中完全苏醒,就已面临灭顶之灾的那栋古老的建筑。
许妙含着泪,顾盼的目光远远眺望,渴望看到他与他们安然撤离的身影。
岑光站在她身边,定定打量着她的脸出了神。
“许妙姐,其实你是舍不得离开他的,是吧?”他伤感的问她,“你是爱着商天佑的,是吧?”
她没说话,继续抬头努力向前张望,眼角的泪早已忍不住了,顺着她悲伤的脸颊流淌下来。
“其实我早该知道,你是爱他的。”岑光继续说,“不然,你那时不会想要为他生下那个孩子……更不会为了保护他而奋不顾身的流产……”
“别说了。”许妙突然间哭得不能自已,哽咽着,“我爱不爱他,跟我该不该离开他,根本就是两回事……”
泪水淌满脸颊,她懒得去擦。眼睛被风吹得又肿又疼,她却依然迫切的对着修道院古旧的正门望眼欲穿。
岑光默默的望着她恳切的那张脸,久久说不出话来,眼角竟也泛起一抹晶莹的泪。
“唔……”他伤感的长长叹着气,对她说,“我忽然有些好奇……如果翀哥还活着,在翀哥与商天佑之间,你到底会选择谁?”
“翀哥是爱我的。可是他……却不爱我。”许妙听到自己轻轻吐出这句话,伴随着胸腔之内突然难以承受的一阵心酸,“我现在只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才能放心的离他而去。”
泪水再一次模糊双眼,许妙努力眨了眨眼睛,迫切的视线依旧落在远方。
“其实……你可以不用离开总督大人的……或许你们可以重头再来……”
“岑光,”她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懂。我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他身边。他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可是……”
“如果有一天,我想起了纳米矿石的配方,我会给他寄一封信,如他所愿的让他得到我身上唯一有价值的这样东西。除此之外,我对他而言,再也没有别的价值。我是他的仇人之女,而他,也是我的仇人。我放过他,希望他也能放过我。”
许妙抬起手腕,焦虑的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现在是早上五点13分,距离刚才所说的炸弹爆炸时间还有大约5分钟,而距离她早就与梁冷辉约好,他飞船降落在此处带她离开的时间,还有17分钟。
时间紧迫,可远处的修道院门口,却不见期待中向外撤离的人群。
许妙心急如焚,双手合十,紧闭双眼,说出发自内心深处最最虔诚的祈祷:
“仁慈的主啊,我请求你,求求你保佑大家顺利脱险,保佑商天佑平平安安的回到这里吧!求你了!”
泪水继续顺着她潮湿的脸颊向下流淌,忽然间,伴随着耳边呼啸的风声,许妙听见岑光突然激动地大叫:
“许妙姐,快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姐,快看!”
听见岑光这一声激动的大喊,许妙从低头祈祷的姿势突然抬起头来,朝修道院的正门方向远远眺望。
一群人,正慌慌张张的从大门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许兰曦和小石头,他们每人手里领着一个年纪小的孩子,许兰曦身后还背着一个刚满一岁的娃娃。
孩子身后的第二阵营,是一些年纪不算太大的老人,他们互相搀扶,走得相当艰难。看得出所有人都是匆忙中离开了床铺,只穿着些随身衣服甚至是睡衣。
许妙焦急的看啊看,终于在刚刚走出正门的队伍最后方,看到商天佑高大的身影。
他弯着腰,走得有些费力,仔细一看,许妙才发现,原来他身后还背着一个老人,这个老人,就是常年受风湿折磨,已有十几年离不开轮椅的65岁的花爷爷。
看着他们一行总共二十几个人正尽最大努力快步逃离即将爆炸的修道院,许妙心中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抬腕看着时间,仍有些焦急的小声嘟哝着:
“快啊!快啊!还有一分钟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却只听远处传来一连串轰隆隆巨大的爆炸声。
浓烟首先从紧邻修道院外墙的地窖附近滚滚升起,接近着,修道院四周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带着火星的黑烟瞬间吞噬。地基被炸毁,修道院整幢建筑迅速塌陷,古老而破旧的楼体在强烈的爆炸中如同海边堆叠起来的沙滩城堡,快速分崩离析,仅仅两分钟便化为一片沙土和碎石。
许妙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这整个过程,一滴冰冷的泪,顺着她潮湿的脸颊无声滑落。
队尾的几个人因为刚走出大门不久,发生爆炸的时候,几乎被漫天黑烟全部吞没。
看到了那一幕,许妙的心紧张的提到了嗓子眼儿,迫切的想确认他是否平安,有没有受伤。
“商天佑……”她下意识的小声念叨着他的名字,“商天佑……你在哪儿啊……”
终于,熟悉的身影披着一身尘土走出了爆炸造成的浓烟。商天佑紧走两步跟上前面的人群,步履依旧笃定,朝许妙所在的方向快步走来。
“呜……”许妙长舒一口气,身子瘫软在轮椅里,眼角不断地有不知是喜悦还是悲伤地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他抬起头,远远看着她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他嘴角边弯起一抹她最喜欢、也最看不够的欣慰浅笑。
然而,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
滴答滴答……时间流逝的声音似乎在这一刻被奇妙的无限放大。滴答滴答……手表中秒针行走的声响,如同就响在耳畔。
压抑着心底那些复杂情感,许妙擦干眼泪,敛去心事,以一个看似无比冷静的目光,落上他逐渐靠近的那张脸。
“许妙姐!”小石头却先走到她身边,扑通一声扑倒在她脚下。
“小石头……你这是怎么了?”许妙感到有些吃惊,低头看着这个15岁男孩痛苦纠结的脸庞。
“许妙姐!兰曦姐!岑光哥哥!你们千万不要相信他!是他在地窖里安装了那些炸弹!我昨天晚上亲眼看到他将炸弹搬到了地窖里!”男孩失控的嚎哭着,大声控诉。
“什么?!你说你看到了谁?!”岑光先不淡定了,拎起小石头的脖领子激动的逼问。
许妙和许兰曦惊恐的听着。
“是他!就是那个人!是商天佑!!”
男孩颤抖的手,坚定的指向了正从队伍最后方走上前来的商天佑伟岸的身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石头躲到岑光身后,手指着商天佑大声指责:
“是他在地窖里设置了炸弹!是他炸毁了我们的修道院!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
商天佑在原地站定,看到众人几乎同时将震惊抑或愤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开始他还有些困惑,然而当弄清众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指责他的时候,他充满疑虑的阴冷目光首先落在小石头胆怯而悲愤的那张脸上。
“这么说,那个奸细果然是你?”他语气那么阴冷,吓得15岁的少年浑身发抖,“你就是躲在地窖里偷听到一切的那个黑影!”
他的话让许妙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充满疑虑的目光转而望着一脸无辜的小石头。
不可能!许妙心想,那个黑影当时差点儿冲上来杀我,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你胡说!我推着许妙姐去了地窖附近,可是后来我回去上厕所了,并没有进到地窖里!修道院的杂工李国庆看见过我,他可以为我作证!你少血口喷人!”小石头大声为自己辩解。
“看来你还有同党。”商天佑不意外的冷哼一声。
“我后来回去找许妙姐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我躲在地窖外面,亲眼看见你运了大量炸弹进了地窖。纪婆婆说不定就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才会被你杀了灭口的!”
商天佑不再为自己申辩,他眉峰紧锁,冰冷的视线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最后,他定定凝视着许妙的眼睛,问她:
“你也相信是我做的吗?”
“我……”
许妙有些犹豫,其实她并不认为商天佑会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来,更何况他刚才是拼了命的把大家从修道院里救出来的。
可是,她确实在地窖里偷听到了纪婆婆所说的那句话:“想要隐瞒真相,你只有将这座修道院立刻一把火烧了!”
纪婆婆死后,手里还攥着从他胸前撕下来的一枚金扣子,而小石头又确实不像会对她撒下这样弥天大谎的那种孩子。
“在他与我之间,你信谁?”他又一次低声问她,语气是那么纠结,带着些微无奈的颤抖。
“轰隆隆……”庞大的飞船解除光学迷彩,在身后不远处缓缓降落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僵持不下的对峙气氛。
许妙悲戚的闭上眼睛,却来不及阻止两行苦涩的泪顺着她眼角快速流淌下来。
她知道,梁冷辉已经来了,是她该离开他的时间了。
她对他信与不信,都无法左右即将离别的结局。
“许妙!”他情绪激动地叫着她的名字,跨越阻隔在二人之间的人群大声问她,“为什么你就是不肯信我?!”
“商天佑,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许多事,已经无法用简单的信或者不信来一一化解。”
铁黑色气派的战机在她身后稳稳停下,舱门打开,一个带着一定坡度的平缓通道从机舱里被推送出来。
坐着轮椅,沿那倾斜的通道缓缓走出的,正是梁冷辉本人。
他亲自来接她离开。
“梁冷辉!”商天佑咬牙切齿,冷冷的挤出这个名字,“我早该猜到是你在背后捣鬼。”
“我只是按照许妙自己的意愿,帮她一个忙而已。”冷辉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浅笑,平静的对商天佑说。
“许妙,过来。到我这儿来!”商天佑一边向前走,一边急切的对许妙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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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许妙没有动,依然坐在轮椅里,用满溢着悲伤和失落的目光打量着她心爱的男人。
“对不起,商天佑,这一次,我不能跟你走。”
“许妙!!”
他激动地大喊,甩开长腿向前跑,想在她离开他之前再次将她紧紧抓牢。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同样迅猛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施远森,手持一把匕首,从众人刚才都没注意到的人群后方迅速冲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商天佑的去路。
“施远森?!你也在这里?!”商天佑眼底有一抹阴狠的寒意迅速划过。
他忽然抬头望着许妙,却看到她并没有对施远森的出现感到意外。
“你知道。你知道施远森也在这儿。你早就预谋要在这里离开我,是吗?!”他隔着人群大声对她喊话。
许妙没有回答,从容的从轮椅里站起身,转身朝梁冷辉身边一步步走去。
“别走!”
商天佑刚要向前迈进,施远森却也跟着上前一步逼了上去,刀锋抵在商天佑面前。
“商天佑,别动!我不会让你过去的!”他俊逸的脸上满是誓死的决心。
“你想死吗?!你知道的,你不是我的对手!”商天佑从腰间抽出黑钢格斗刀,紧握在手中。
“我可以为许妙去死!就算死,我也不会再让你伤害她!”他吼得比他更大声,坚定的站在原地,不肯后退半步。
许妙已经走到梁冷辉身边,她推着他的轮椅,转身朝梁氏的飞船舱门走去。
“许妙!别走!”
他心急如焚的大喊着,一把推开施远森朝她跑去。
施远森横刀追上,与他厮打起来。众人都怕被这场打斗波及,纷纷向后退去。
施远森虽然武艺高强,却不是商天佑的对手,逐渐落于下风。几个回合下来,就被商天佑一记精准的重拳击倒在地。
然而,就在商天佑认为他马上就可以甩掉施远森,重新追回许妙的时候,另一个人,却从他背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他吃惊的转身,看到岑光正不顾一切的拼命阻挡他向她跑去。
“别去!让我姐走!”岑光大声哀嚎着,任凭商天佑如何挣扎,就是不肯放开手,“你杀了翀哥,炸了修道院,我不能再看着姐姐继续被你折磨!”
“岑光,你放手!”
趁着岑光在这边拼命阻拦他,刚才被打倒的施远森也挣扎着赶了上来,将闪着血光的刀锋抵在商天佑脖子上。
“别动!不然我杀了你!”
商天佑终于被两个男人合力压制住,一脸不甘心的抬头看着远处的许妙。她清瘦的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却依旧坚定的向前走着,没有停下脚步。此时此刻,她已经推着梁冷辉的轮椅站在飞船门口的里面。
“小妙,别走……”
她腰身窈窕,乌黑的长发在风中上下飞舞,秀美的脸庞被悲伤浸染,却令她看上去更加妩媚动人,美得令人心醉。
她转过身,眼中含着泪,远远凝视着他的眼睛。
“商天佑,你害死了我父母,害死了翀哥,为了留住我,你甚至连这座修道院也不肯放过……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从很久以前,我就无法再相信你。我不会找你报仇,但是,我选择……永远离开你。在小庄那里,有我留给你的一些东西。如果你替我好好照顾她,我就答应你,将来一定会把纳米矿石的配方想办法交给你。这是我们之间最后的交易。再见,商天佑。”
说着,她头也不回的随梁冷辉一起,走进身后庞大的飞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冷辉的飞船快速升空,在半空中瞬间转换成光学迷彩的透明效果,如空气一般透明,仿若无物。
轰隆隆……一阵机械的巨响震撼天际,飞船如无形的庞大气流,以极快的速度,眨眼间消失在远东这片荒芜的旷野之外。
商天佑抬头努力张望,想至少确定飞船离开的方向,然而他心里清楚,诡计多端的梁冷辉,是绝不会轻易让他摸清他的路数的。
“放手,岑光!”他失望的岑光说。
岑光这才将死死缠住他的一双胳膊,从商天佑腰间松开了。施远森也拿走了抵住他脖子的那支匕首。
“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们吗?!”
他厉声说道,视线冷冰冰扫过施远森无所畏惧的一张脸,责备的目光终于落在岑光还带着泪痕的通红脸庞。
“唉……”
忽然无奈的长叹,商天佑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立刻转身寻找着刚才指认他设置炸弹的那个名叫小石头的男孩。
15岁的男孩此刻满脸惊恐,试图躲在其他人身后,避开商天佑怀恨的目光。
商天佑气势逼人,迈着大步朝他身边走去。
小石头吓坏了,踉跄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慌乱的想要起身,却被商天佑一把抓住了胳膊。
“说,你为谁工作?!梁冷辉吗?!”
然而他话音刚落,天空中又传来一阵比刚才更加震耳欲聋的声响。如果说刚才梁氏的战机造成的效果堪比一次中级地震,那么此时此刻正在朝他们逼近的不止一艘飞船,却在一瞬间制造出如同山崩地裂般无比震撼的巨响。
小石头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喃喃的嘟哝了一声:
“林,林先生……来了……”
“什么?!”商天佑吃惊的瞪大双眼。
众人同时抬头朝天空望去,只见两只巨大的战船,正以磅礴的气势,相继解除光学迷彩,将庞大的机身于高空中显露出来。
常年跟航天飞机打交道,商天佑一眼就认出了林氏舰队浮夸的银色莲花徽章。
更加不妙的是,此时此刻,林氏两架大型战机的炮口,都同时对准了商天佑的方向。看来他们的目标是他,今天林氏这么大架势,出动两架大型战机,就是为了夺走许妙,并置商天佑于死地。
“不好!”
商天佑瞬间明白了对手的意图,立即起身朝远离人群的荒野上拼命奔跑。
他不能连累身边的人和他一起丧命。
“砰砰砰……”
子弹朝他身上快速扫射,他甩开长腿拼命向前跑,打算躲进五十米开外的一片树林。
他的“凌燕号”还没有修好,现在完全派不上用场,正隐身在与之相反的另一片稀疏的灌木丛中。
如果他跑回自己的飞船,只会害得“凌燕号”也一起暴露,被林氏的战机炸成一堆废铜烂铁。
所以,他现在只能靠自己度过眼前的困境。
不过,他心里忽然间又感到有些庆幸,因为在林家的人到来之前,许妙已经先跟梁冷辉走了,现在不在此处。
林氏可知道他们来晚了一步,扑了个空?
“跟谁走也好过落在林励锋那个狠毒的老东西手里!”他一边快速向前奔逃,一边小声对自己嘟哝着。
“嘭!!!”
更大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商天佑心脏猛地一沉,心想,对方该不是动用了更大规模的火箭炮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算长了飞毛腿也插翅难逃了。
一脸惊恐的转身朝天空望去,接下来的一幕却令他彻底震惊。
脚步在原地稳稳站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躲过林氏战机的扫射,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更大的爆炸。原以为是对手使用了大规模杀伤武器,打算一秒将他炸成灰,谁知回头一看却立刻放了心,在原地稳稳的站住了脚。
及时赶到的商氏大型战舰总共四艘,已经在高空中陆续解除了透明效果的光学迷彩。商氏战舰体型庞大,气势磅礴,林氏的战舰与之相比,立刻相形见绌,不成气候。
刚才的爆炸声也不是林氏战船向商天佑发射的炸弹,而是齐御臣亲自指挥的那艘巨大战船朝林氏战舰发射了一枚导弹。
怀中的手机响了,商天佑接起电话,听到好兄弟御臣带着些沙哑的急切嗓音:
“你怎么样?还好吧?”
“还好。幸亏你到的及时。”商天佑说,“你怎么来了?不是派你替我去火星和宇宙海盗谈判吗?”
“说来话长。你先等我收拾了林老头家的破战船再下去救你。你先找个地方躲一躲,以免被误伤。”御臣说。
“等一下,注意不要误伤从修道院里逃出来的那些人,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许妙更不会原谅我了。”商天佑沮丧的叹着气说。
“许妙?对了,许妙还好吗?怎么没见她跟你在一起?”
“许妙她……还是一会儿再说吧。”
说完,商天佑先挂断了电话。
高空之上,商氏的战舰将林家的两艘战船驱赶到远离人群的荒野上空激战起来。说是激战,局势却是一边倒。四艘商氏战船围着两艘林氏战舰迎头痛击,弱势的一方毫无还手之力。
“砰砰砰……”
其中一艘林氏战船身中数弹在空中爆炸,火星四射,浓烟滚滚。
少顷,那只冒着火的黑铁巨兽,轰轰然从千米高空坠落到远东荒芜的平原上,随着一阵“轰隆隆……刺啦啦”的巨响,彻底碎成一堆废铜烂铁。
另一艘更小一些的林氏战舰是反应极快、机动性很强的小型战机,趁着大船坠落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小战机见缝插针,穿过两艘商氏战舰间的空隙,立刻披上隐身效果的光学迷彩,一溜烟儿逃离了战场。
“御臣,不用追了,就让它回去给林老头报信好了。”商天佑在电话里对御臣说。
“也好。你等我降落去接你。”
齐御臣的大型战舰在附近空地上降落下来,舱门立刻打开,走出御臣高大伟岸的身影。
商天佑快步迎了上去,首先注意到的,是御臣笔直的剑眉之下浓重的黑眼圈。
还没等他问,御臣已经先开口说话:
“天佑,我们中了梁家的圈套,他们就是为了把你的主力舰队调出地球,才搞来一群宇宙海盗劫持商氏的商船,还把我们拖在火星那边。”
“我想也是。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商天佑问。
“昨天上午,一直在跟我们扯皮谈条件的宇宙海盗,竟然莫名其妙的撤走了,商氏的商船也被他们好端端的放了出来。我就觉得奇怪,给易涵打电话一问才知道,原来你昨天一早就带着许妙离开了云都。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我才发觉我们可能中了计。
“我怕你这边有什么闪失,所以先带着这四艘速度最快的战舰一刻不停地连夜飞了回来,这才勉强赶上。”御臣说完这些话稍作停顿,喘了口气继续说,“可是,在火星搞事情的明明是梁家,怎么我们一回来就碰上林家的战船的袭击你?!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林氏和梁家联手了?!还有啊……许妙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没有。许妙她……跟梁冷辉走了。”商天佑不甘心的皱紧了眉头。
“什么?!”御臣大吃一惊,本想再说些什么,却对着商天佑一脸苦涩的那副模样闭上了嘴。
“看来梁冷辉早就算好了,即便你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也无法阻止他把许妙带走,所以才叫那群宇宙海盗撤走了。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就连许妙会心甘情愿的离开我,他也早就料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随冷辉回到梁氏的战船里,舱门在身后关闭的一瞬间,她再也忍不住了,一股辛酸的泪猛地涌出眼眶,模糊了视野。
许妙双手捂脸,哭得停不下来。她终于离开了他,离开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许妙……”
冷辉扯了扯她的衣袖,将她带到里间舒适的船舱里。
许妙在窗边坐下,看着窗外迅速向后倒退的平原和山峦,这才意识到,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她与他却已相隔千米。
他贴心的为她递上一只手帕,让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谢谢……”她蹙眉低声对他说。
“小妙,你脸色看上去很差,从昨天一直折腾到现在,你一定是太累了,要不要先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
“虽然很累……可我并不觉得我能睡得安稳……唉……”她担忧的叹着气,想起自己留在身后的那些人,如何也无法放下心来。
一位五十来岁的管家捧着一杯茶走了过来,冷辉将茶杯接过来送到许妙手中。
“先别想那么多了。照顾好自己最重要。喝杯安神的茶,先小睡一会儿吧。”
“嗯。”许妙轻轻点了点头,捧着温热的茶杯,喝了一小口,“对了,我怎么不见子航?”
“你想子航了吗?”梁冷辉对她笑得一脸温软。
“我……”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冷辉还在跟她开玩笑,“我只是……有点儿奇怪,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怎么会不在你身边,保护你。”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那杯茶的缘故,许妙忽然觉得眼皮有点儿发沉,困意正慢慢侵袭着她的整个身体。
“子航在云都替我处理一些事。过几天就会来跟我们会和。”
许妙注意到,自从她进了他的飞船,冷辉脸上就一直满溢着她从未见过的满足与喜悦。
我跟他回来了,真的就让他这么高兴吗?她心里这样想着,难以抵挡的困意却进一步控制了她的身体。
“小妙,趁茶还没凉,再喝一口吧。”他的声音那么好听,温存的劝她。
“嗯。”
她如他所说,又乖乖的喝了一大口。
这茶真的很好喝,带着某种令人沉醉的花草的清甜,滋润了她的喉咙,令她从心窝里都泛起一阵舒适的暖意。
四肢好似突然变轻了,眼皮太过沉重,她终于忍不住闭上眼睛,陷入深沉的睡眠。
“小妙……小妙?”
他凑到她耳边轻轻唤了两次,她无法回应。
确认她确实睡着了之后,梁冷辉嘴角边荡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从轮椅上缓缓站起了身。
身后的管家对他恭敬的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他们所在的舱室。奢华舒适的船舱里,终于只剩下许妙和冷辉两个人。
他俯身凑近她的脸,细长的手指撩拨着她额前的一缕秀发,露出她饱满而雪白的额头。
他还记得她做完流产手术的当天夜里,他曾偷偷去过她的病房。
那一次,他也曾忍不住靠近她,在她秀美的眉心印上深情的一吻。
还好她当时神志不清,没有被他弄醒。
此时此刻,他颤抖着喘着气,再次忍不住将温热的唇贴在她额头上,沉醉的吻了一下。
他知道,这一次她一定无法醒来,因为,他刚才劝她喝下的,是一种足以让她沉睡上几个小时的安眠茶。就算吻得再热烈,她也不会轻易被他弄醒。
“小妙,你终于属于我了。”他心醉的在她耳畔低语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
许妙轻哼了一声,从舒适无梦的睡眠中苏醒过来。
缓缓睁开眼睛,她只觉得浑身都被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温存包裹着,令她唇角边不自觉的弯起一抹满足的甜笑。
她想:这一觉,睡得真是太舒服了。就是不知道我这一睡是睡了多久。
睡了多久?
“唔!”一想到这里,她猛地睁大眼睛,警觉地坐直身子。
这一清醒不要紧,她立刻发现自己虽然还是以睡着之前的姿势躺在同一张舒适的躺椅上,可她的外衣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柔软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唔!”
她一阵心慌,迅速上下查看着自己。
还好只是外衣被脱了,衬衫、裙子甚至是内衣都还好端端的穿在身上,没有被人动过的样子。
只是……她的鞋子怎么也被脱掉了?袜子也不见了?现在她正光脚踩在一双柔软的室内棉拖鞋上,虽然很舒服,心里却隐隐感到不安。
她不解的叹着气,一抬头却偏巧对上梁冷辉正坐在轮椅里,对她笑得一脸温存的俊俏脸庞。
“唔……”
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心想,刚才她那番慌乱的举动,一定被他通通看在眼里了。
我刚刚下意识的怀疑他对我动过手脚,他看了会不会生气?
他转动轮椅靠近她身边,许妙微微蹙眉叹着气,脸上的潮红还没来得及褪去。
“别担心,我很绅士的,不会趁你睡着的时候欺负你。”
他在很近的距离对她低声说着,那动听的嗓音如同一片轻软的鹅毛,轻轻撩拨着她。
“我的衣服……和鞋呢?”许妙不好意思的低头问他。
“我怕你睡得不舒服,所以在你睡着的时候帮你脱掉了。”
“诶?连鞋也……”
“恩恩,鞋袜也是我帮你脱的。”他浅笑着点头,理所当然的说。
许妙的脸腾的一下子红得更厉害了。
他的桃花眼对她笑得甚是好看,看得许妙心脏狂跳不止。
“下次……别这样了……行吗?”她双手捂脸,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恩恩,好的,听你的。”
“唔……”她长舒一口气,试图平息心中没出息的一阵躁动,“你给我喝的茶……是不是……”
她觉得继续怀疑他好像不妥当,可又实在忍不住好奇,她怎么会一下子睡得那么沉。
“那杯茶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你确实是喝了我的茶才睡着的。”他笑得一脸坦荡。
“哦……”他这么坦诚,许妙倒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你太累了,想让你安心休息一会儿。你不会怪我吧?”
他眉心微微纠结,澄澈的桃花眼有些担忧的打量着她的脸,似乎很怕她会因此而责怪他。
“没……没事……”许妙喃喃道。
他摆出那副乖巧无辜的表情,她那么心软,怎么忍心怪他?再说,他本来也没对她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太好了。”他如释重负的说,“我真的很怕会被你讨厌。”
许妙一时间望着他俊美的脸出了神,忽然想起梁子航曾对她说,冷辉不许他对许妙撒谎,无论她问什么,都要坦诚相告。
他对我真的那么坦诚吗?真的什么都不打算隐瞒吗?她心中困惑的想。
“你在想什么?”他笑着问她。
“没,没什么……”她对他嘟哝着,决定转移话题,“冷,冷辉?”
“嗯?”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齐御臣率战舰及时赶回,在远东挫败了林家对商天佑的袭击。
商天佑痛失许妙,却不得不紧急处理眼下的各种琐事。
“御臣,把岑光和施远森给我拿下!先关起来,不许任何人接触!”他阴森森的对齐御臣说。
岑光在一旁听了,发出一阵无奈的长叹。
“诶?你做了什么惹他这么生气?”齐御臣倒是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凑过来打趣岑光。
因为喜欢易涵,所以岑光一直特别讨厌齐御臣,这会儿见他凑过来问他,一撇嘴,扭头冷冷的甩了一句:
“我……我帮许妙姐逃走了。”他赌气的说,“要杀要剐随你们!我不后悔!”
“诶?!嘴还挺硬。”御臣噗呲一声笑了,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的脸,“你可惨了,你知道吗?等你回去,还不知道易小姐要怎么修理你呢!期待吗?”
幻想着易涵怒气冲冲的那张脸,岑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恩恩,看来你心中有数了。”御臣笑眯眯的摇着头说,“不过你放心,我们可都是好人,保证不会要了你的小命儿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岑光不解的抬头对上齐御臣毫无压迫感的一张脸,问:
“为什么?”
“不懂了吧?”御臣笑笑不说话。
他竟然还有心思跟他卖关子?!岑光深深感觉自己被面前的男人小瞧了。
“不说拉倒!别烦我!”
“诶呀呀?!还挺厉害!来来,我告诉你,你呀,是许妙最疼爱的弟弟,你说要是我们把你给杀了,许妙能原谅商天佑吗?!我那位兄弟,可是恨不得拿命去换许妙的欢心的。你就是他的小舅子,你说他敢动你吗?!”
岑光听得一愣,眨巴眼睛打量着一脸淡然的齐御臣,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咳咳!”不远处传来商天佑不自然的一声咳嗽,打断了他与御臣之间的对话,“御臣你给我过来!”
御臣又笑眯眯的冲岑光挤了挤眼睛,安排人把他和施远森一起带走,便转身朝商天佑身边走去。
不忍心丢下从修道院里逃出来的那些孤儿和老人,商天佑将他们带上飞船,打算带回云都市重新安置。反正修道院也炸毁了,他们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好由他接管。
安排好大大小小一切杂事,商天佑刚在他的指挥舰上坐稳位置,却接到远在云都的助理易涵打来的一个电话。
“怎么样?没受伤吧?”易涵首先关心的还是他的情况。
“我没事。”商天佑不爽的叹着气。
“我听说……许妙跟梁冷辉走了?”
“嗯。”他更加不爽的哼了一声,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给我好好查查梁冷辉可能会带许妙去哪儿!”
“明白,已经在查了。”易涵利落的说,“还有一件事,我认为相当可疑。”
“什么事?”
“罗雪所在的医院发生爆炸。罗雪和鹿医生不幸在爆炸中身亡。火烧的太厉害,以至于罗雪连尸体都无法辨认了。”
“什么?!尸体无法辨认?!”商天佑大惊。
“我去过现场,我认为事情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等你回来我再详细给你汇报。”
商天佑陷入沉思。心想:这件事发生的也太巧了,许妙还在的时候,罗雪也好好的;他一失去许妙,就连本身疑点重重的罗雪也突然凭空消失了。
这个爆炸炸的也太是时候了,正好抹去了整件事最后的疑点,让他彻底查无头绪。
挂断易涵的电话,他吩咐全体机组立刻准备以最快速度返回云都。他有太多事情需要调查和处理。
还有,他也想尽快看到许妙为他留在小庄那儿的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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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氏的飞船上,许妙问坐在对面,对她笑得一脸温软的梁冷辉。
“你想去哪儿,我都可以带你去。”
他凝视着她,明媚的眸子像泛起涟漪的湖面,清澈而美好,看得她出了神,脸颊不知为何微微发烫。
许妙扭过脸去想隐藏此刻心中异样的波动,却又忽然想起,商天佑这会儿一定正想尽办法想查出她的下落。
既然走了,就再也不要被他找到。她赌气的想。
“去一个商天佑无法找到我的地方就好了。”她望着窗外,幽幽的说。
“好。我正要带你去一个那样的地方。在那儿,没有人能找到你,至少短期之内,谁也别想来打扰你和我在一起……”听他的语气,就像在讲述一个无限美好的故事的开端,“然后,等风头过了,我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去周游世界……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带你去火星。在那里,没有人敢阻止我做任何事。”
然而,他的这番话还是无法消解许妙沉重的心事。
“就是不知道……从修道院里逃出来的那些人会怎么样?岑光,远森……还有兰曦……”一想到自己成功离开了商天佑,却留在身后的那些人,许妙忽然重新担忧起来,忍不住低头轻叹,“也不知道我走以后,他们会被商天佑如何处置……”
看出了她的忧虑,冷辉靠近她身边,柔声劝慰:
“别担心。我猜,在得到纳米矿石配方之前,商天佑也不愿意轻易与你交恶。总之,等过几天子航回来跟我们会和,一定会带来有用的消息。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吧。”
“嗯。”许妙仍忧愁的蹙着眉,微微点了点头。
“对了,自从你来到我这儿,我们光顾着休息和说话,都还没带你参观过这艘飞船的其他地方呢!”冷辉终于想到一个可以让她立刻开心起来的主意,“来,我带你四处走走,有一个很美的地方,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这艘名为“鹿神号”的飞船十分庞大,室内装潢极尽奢华,看得出梁氏的财力果然不同凡响。
飞船内部的结构太复杂,许妙根本搞不清哪儿是哪儿,只能在梁冷辉的一路指引下推着他的轮椅,来到飞船后方的某个地方,推开一扇神秘的门。
“哇!”
门里,是一间十分宽敞、视野通透的大房间。
这间一百多平米的大屋里空无一物,正对面是一扇足有一整面墙那么宽阔的巨大玻璃落地窗,让她可以将飞船之外一碧如洗的蓝天看得一清二楚。
冷辉贴心的在他们身后关上门,柔声问她:
“许妙,准备好了吗?我还有更精彩的东西要给你看。”
“嗯……”许妙不解的点点头。
“砰!”冷辉按下墙上的一个阀门,四周景致也跟着一下子发生了转变。
原本宽敞通透的大屋、身边银白色的墙壁、甚至面前巨大的玻璃窗,竟然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许妙好似忽然身处飞船之外的蓝天与白云之间,只身漂浮在万米高空之上。
“唔!”
许妙惊叫一声,脚下和四周除了天空和云朵什么也没有,感受着耳边真真切切的风声呼啸而过。虽然她很清楚这一定是某种光学效果,让她仿若置身在飞机之外的广阔天空,然而许妙还是不由自主的突然很害怕,怕自己会从这么高的空中直接掉下去。
“哇!!”
她吓得站不稳,向后踉跄着眼看就要摔倒,却听到冷辉无比温和的嗓音对她说:
“别怕,小妙……”
“唔……”
他的轮椅她从身后靠近,正来得及在她向后摔倒之前接住了她,令许妙稳稳的坐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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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房间突然被变没了,许妙慌乱中竟坐进了梁冷辉怀里,他还顺势将手臂环在她的细腰上,以一个亲昵的姿势将她紧紧抱住。
“别怕,小妙……”
他凑近她耳边柔声说。
脚下,是大团大团絮状的云朵,绵延至一望无尽的远方;头顶,是干净清透的蓝天,像一整块巨大的宝石,将许妙笼罩在奇妙的美景中。
内心被深深震撼,许妙光顾着看四周,竟忘了自己正以一个羞羞的姿势坐在冷辉怀里。一扭头,她才意识到,他的脸原来离她那么近,他的呼吸温吞的铺在她脸上,让她顿时红透了脸,耳根都跟着迅速发热。
“唔……冷,冷辉……”
许妙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还不敢冒然用自己的脚站在下面空无一物的“空气”上。可她又觉得不能再继续被他抱着了,实在该想个办法从这窘迫的姿势中解放出来。
“冷辉?”她难为情的唤着他的名字。
“嗯?”他笑得有几分得意。
“放……放开我……”
“嗯。”他虽然乖乖的点头,还对她哼了一声,却又像故意耍赖似的,并没有放开环在她腰上的那双手,反而将她在他怀中搂得更近了。
许妙没法子,只好深吸一口气,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
她低头看到,冷辉的轮椅虽然也像是飘在空中一样,却并没有掉下去,这就说明屋子的地面还在,只是她看不见而已。
“这是某种光学效果吗?”她问冷辉。
“是不是呢?”他笑得极温软,却不轻易对她说实话,似乎很享受她正坐在他怀里的这个姿态。
“冷辉……别闹了……”
许妙哭丧着脸,他离她太近了,她都不敢直视他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他假装惋惜的长叹一声,说,“确实,这不过是一种光学效果而已。屋子还在,墙壁和地板也都在,只是从视觉上你看不到它们。”
“唔……”
听他这样一说,许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试探着将脚落在“看不见”的地面上。
“咚咚……”脚踩在地上发出正常的声响,终于让她确定,她是可以安全的自己站在“地”上的。
她试图从冷辉身上起身,他却只顾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执意搂着她不放。
“冷,冷辉……我想,你可以放手了。”许妙红着脸说。
“唉……好吧。”他眉心微蹙,嘟嘟嘴,做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终于慢慢放开了搂着她的那双手。
许妙终于从冷辉身上挣脱,自己站起来,适应着周身环境,朝面前广阔的蓝天和白云慢慢前行。
“哇!好舒服啊!”她高高举起双臂,拥抱扑面而来的清爽的风,扭头高兴的对身后的他说,“冷辉,这风是从外面直接透进来的吗?”
“是啊。这是真实的风。”
“嗯……”她迎着风,深呼吸,享受此刻令人愉悦的每一秒。
然而许妙并不知道,看着她一步步继续向前走,坐在她身后,轮椅里的梁冷辉却不禁遗憾的发出一声长叹。
他太爱她了,刚才在她睡着的时候,真不该就那么轻易放过她……至少该在她无比诱人的唇上好好的吻一次,才能稍稍缓解他一直压抑的那份思念和渴望……
望着她窈窕的背影,他不无遗憾的对自己低语:
“其实,那时就算我真的尽情的跟你做了,你也什么都不会知道吧?许妙,我爱了你整整八年……最近,我越来越觉得,我已经很难再克制对你疯狂的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从远东回到云都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商宅,匆匆走向小庄养病的那个小房间。
在路过隔壁许妙后来一直居住的小卧室门口时,一股尖锐的伤感再次深深刺痛着他的心脏。
她走了,万一她以后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他该怎么办?
“唉……”
他叹着气,扣响了小庄卧室的门。
“请进!”
小庄身体就快要痊愈了,已经可以顺利的说话。
听到她在门后恭顺的回应了他,那陌生而柔弱的嗓音却让商天佑忽然发觉,其实他几乎从没有来看望过许妙这个最最亲密的小姐妹,小庄明明才是她之所以留在商宅唯一的理由。
他对许妙的关心,终究是不够的吧?
他推门进去,发现小庄已将自己的一应物品收拾好了,一副随时可以离开商宅的架势。
“你要离开吗?”他问。
“是。小妙走了,我的伤也快好了,我没有理由继续赖在这里。”小庄说着话,将藏在身后的一个很大的牛皮纸信封交到商天佑手里,“这是小妙托付给我的东西。我猜,您是来从我这儿将它拿走的吧?”
商天佑默默地接过那个信封,感觉里面的东西似有千斤重,托在他手上沉甸甸的。
“你早知道她要走了。”他问。
“嗯。我觉得……甚至在她告诉我这个决定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她不会再继续留在总督大人……您的身边。”
商天佑抬起头,看着这个20岁刚出头的女孩忧伤的脸,对她说出这番话感到有些惊讶。
“小妙在商宅……一直都不开心。最近的几个月,我只能看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天天消沉下去,却毫无办法。她的绝望不是突如其来的,是对您……一点一点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说到这里,两行热泪刷的一下子涌出女孩红肿的眼睛。
“她那样痛苦,你为何不告诉我?”他问。
“她告诉我,只有离开你,才会真正得到解脱。我也不忍心……再看她那样难过下去。”女孩用手背抹着泪,“再说……您曾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挽回她的心,最终……却只是让她越来越难过,越来越消瘦,越来越失望……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商天佑默默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又停住脚步,对小庄说:
“你先不要急着走。你的去留,等再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
小庄恭敬的对他鞠了一躬,叹着气,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
商天佑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捧着那个信封打开了小庄隔壁那间屋子的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后来他和许妙一起居住的卧室。为了和她睡在一起,他想都没想就抛弃了楼上奢华宽敞的大卧室,搬到这个狭窄得几乎不像样子的小房间。
房间太小,几乎只放得下一张大床。
可是后来他却发现,只要有她在,他无论睡在哪里都是最安心的。所以他并不介意这里的狭窄和简陋,只要能拥着她入眠,他什么都可以舍弃。
“然而现在……你却抛弃了我。”
他喃喃着,颓然坐在他们曾相拥而眠,如今却无比冰冷的大床上。
撕开信封的封口,商天佑将里面的东西一并倒在身边的床头柜上。
“哗啦啦……”白色的药片纷纷滚落出来,洒了一桌子,还有几粒掉到床下。
当意识到这些药片是什么的时候,一抹冰冷却无比酸涩的泪,再也忍不住,顺着他阴郁的脸颊默默流了下来。
“这是……我曾给你留下的安眠药……原来,你一粒都没有吃。”他心痛的说不出话来,“你是怕吃药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吗?原来……你也曾那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他,也曾满怀希望的想把你和我的孩子生下来吧?可是……你却为了我,失去了他……你该有多伤心……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而在那些我不在你身边的夜晚,你又是如何挨过痛苦的长夜,独自忍受着所有的委屈,伤透了心呢?”
此刻,商天佑终于明白,他到底是有多么对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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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天佑轻轻打开那一沓信纸,惊觉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许妙手写的字迹:娟秀中透着坚韧,正如她本人的个性:柔弱中深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要不是有着这种坚韧的个性,她也不可能在藏书阁的那场厮斗中干掉那只巨型黑鼠而活下来吧?
只可惜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看到了她柔弱的一面,却对她隐忍和倔强的一面视而不见。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终于失去了她。
多么沉痛的教训。
说到底,许妙秀美的字体,本身就和肖洛冰飞扬浮夸的笔迹截然不同。然而,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他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一直把她当成肖洛冰,打从心底痛恨着、鄙视着、甚至肆无忌惮的伤害着她。
商天佑长叹一声,开始仔细读信的内容:
天佑:
在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恐怕已经离你而去。很可惜,我们之间的关系终于以这样的方式画上了句点。然而,对我而言,离开你却是我给予自己最好的解脱。
我认为,有些事,只有在我离开你之后,才能安心的让你知晓。因为如果你事先就知道了那些事,我恐怕永远也无法得到渴望中的解脱和自由。
我对你的不信任,始于你我都始料未及的那件事。那天,我在云都某家咖啡厅的地下室里,透过地板狭窄的缝隙,亲眼目睹了你刺死肖洛冰的那个场面。当然,那时你并不知道我也在那里,并且从头到尾,都在默默的看着你。你真的吓坏了我。
你的残酷和她的死不瞑目,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中。虽然我当时并未意识到,然而,事实上,正是从那件事开始,我便再也无法信任你。
其实,在你杀肖洛冰之前,她已经对我说了足够多关于你的事。她说,其实你早就知道修道院的事,你知道我的过去,甚至知道我和陆宇翀订过婚,但是你都不打算告诉我,只因为你很自私。她还说,我父母的死都与你有关,你对我没有爱,只不过是把我当成你玩物和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甚至连你真正爱着的女人也不是我,而是罗雪。
当然,那时我并不相信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然而,不幸的是,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所说的话却被一次次证明都是事实。
你不顾及我的感受,一直对我隐瞒我的过去,我无法原谅你。尤其是在翀哥死后,我对你的怨恨和对自己深深的悔恨,一直苦苦蚕食这我的内心,让我痛苦不已。
我还在你不知晓的情况下,暗中请施家帮我调查了我父亲的死因。他们找到了你对父亲的汽车动手脚的那段视频。你是唯一的嫌疑对象,我不认为你能证明自己的无辜。
还有罗雪,你与她在医院里的亲密照我早已看过不少,所以,其实你每次对我说谎,不过是在加速消耗着我对你的信心。
我永远无法与其他女人分享你,更无法忍受你在碰过她以后再来碰我,那让我觉得很卑微、很恶心、很低贱。
因此,我可能不是那种能够包容你的一切,并与你共度一生的女人。我留在你身边,对你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现在,既然罗雪已经回到你身边,我选择把位置让给她以及其他你以后可能会喜欢上的女人。
从此以后,你的喜怒哀乐,都与我无关。
至于纳米矿石的配方,如果有一天我想起了什么,一定会写信告诉你。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爱你,只不过是为了报答你为我救活小庄,并悉心照料了她那些时日的一种补偿吧。这也是我与你之间最后的交易。
你对许家,对翀哥犯下的罪,我不打算找你报复。我放过你,并选择永远离开你。希望你也放过我,不要再来打搅我平静的生活。
再见!
许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写了这么多话,却连一句‘爱我’都不肯说,许妙……你这是在故意气我吗?”
商天佑捧着信,眉心纠结,沮丧的嘟哝着。
“‘其他你以后可能会爱上的女人……’你这句话是在故意讽刺我吗?!我几时爱上过除了你以外的其他女人?!”
他心痛的闭上眼睛,气得嘴角都在微微发颤。
“许妙啊许妙……你到底是有多恨我啊!你一直都在生我的气……这么生气,却一次都不肯告诉我……就是为了能顺利的离开我吗?
“从此以后,我的喜怒哀乐都与你无关吗?!真是个绝情的女人……”
正捧着许妙留给他的那枚鸽子蛋粉钻订婚戒指黯然神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进来。”
易涵推门而入。
商天佑颓然坐在床边,面如死灰的捧着那枚戒指发呆的样子看得易涵一愣。
她大概从没见过商天佑如此颓废,如此忧伤的模样,以至于愣在门口半晌没有说话。
“看看吧。这是她给我留下的信。”
易涵默不作声的从他手里接过许妙手写的信,快速看了一遍。
末了,她嘴角紧抿着,深深叹一口气,抬起头,憋了半晌,只冷硬的挤出几个字来:
“你真是……活该……”
商天佑冷冷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易涵也一直淡漠的与他对视,毫不闪躲,就像想以这种方式反复重申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似的:你真的活该。
“够了……”最终还是商天佑先别开视线,无奈的叹着气,“易小姐今天来,不会是为了在我的伤口上再狠狠插上一刀的吧?”
“我没那么无聊。”易涵话锋凌厉不改,“你先看看这个吧!”
说完,易涵将两件极露骨的女式性感内衣撇在商天佑脚下:一件红色吊带裙,胸前的扣子被撕掉了几颗,另一件男式衬衫,胸前也被撕烂了。
“这是什么?”商天佑皱皱眉头。
“这是罗雪的睡衣。”
“我没印象。”
“你没印象?!可许妙一定是认得的!”易涵也不知为何也突然生气的对他吼了起来,“罗雪住在商宅那段时间,曾穿着这两件衣服,在你的床上缠着你。你不记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许妙?!你能保证她没看到过你和罗雪卿卿我我的那种样子吗?!”
商天佑沉默了。
“你倒是说话啊!!”易涵是真怒了。
“所以呢?!你从哪儿找到的这两件衣服?!”商天佑想回避这个话题,不耐烦的反问。
“在许妙被反锁在黑暗中整整一下午,差点儿精神失常的四楼那间小储物间里!”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愤怒,顿了顿继续不依不饶的说:
“许妙出了那么严重的事故,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的去调查一下那件事的原因啊?!你说她精神有问题产生幻觉,可事实却是,这两件睡衣绝对可以证明,罗雪那天肯定是去过那间屋子的!她把这两件衣服甩在许妙面前,对许妙说了什么话你可以自己脑补!!!我猜无非是:商天佑和我如任何如何的恩爱,他上我的时候都迫不及待的撕了我的睡衣,他以前就总是这样性急,他和你做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如果我是许妙,我听到了这些话,我杀了你的心都有!!
“更何况那天罗雪还故意将她反锁在那间屋子里整整一下午!她受了那么重的创伤,你却还说她神经有问题?!你有好好安慰过她,好好听她说过话吗?!我要是她,我一定心都碎了!!”
易涵像开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说完这些话,听得商天佑深深皱紧了眉头,脸色惨白入纸。
“是啊……她确实心碎了……所以才离开了我。”他喃喃的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梁氏庞大飞船“鹿神号”的一间卧室里,许妙洗完澡披着浴衣从浴室里出来,首先看见摊在床上的几件衣服。
这些都是梁冷辉贴心为她准备的。因为他说,他们要去的地方比远东,甚至比云都市的气候都要温和、温暖的多,不需要她之前那些厚重的衣服了。
雪白的衬衫搭配红色开襟毛衣,黑色格子毛呢短裙,柔软的黑色中筒皮靴……每一件衣服都是甜美简约的款式,也是许妙自己喜欢的风格。再加上他为她准备好的全套内衣和袜子,所有衣服穿上身竟然都相当合身,连罩杯和各种尺寸都十分完美。
他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这忽然让许妙很害羞,好像自己像被他用X光里里外外透视过似的。
这感觉可不怎么美好。
“咚咚咚……”
冷辉的贴身管家,50岁的鹿管家在门口礼貌的对她说话:
“许小姐,我们快到了。如果您准备好了,就可以出来了。梁先生正在舱门口等您。”
“哦,好。”
许妙有些慌乱的应了一声,推门走出了那间卧室。
被鹿管家领着往外走,许妙看见梁冷辉果然已经在飞船的舱门口等她了。
见她来了,他转过头来远远的打量着她。
他嘴角边噙着一抹好看的浅笑,微微翘起的唇角,将他完美的英俊脸庞衬托得更加温暖、动人。
冷辉没有穿他惯常的一身笔挺西装,而是也换上了休闲款式的衣服。只是……他竟然也穿着一身红毛衣、黑裤子的搭配,和许妙的一身衣服看上去,倒颇有点儿……情侣款的意思。
“这……”
许妙愣在原地半晌,从上到下打量着冷辉,最后视线落在他笑得弯弯的桃花眼上,脸颊再一次泛起羞涩的粉红。
“小妙,快过来。”
他的声音动听得如深谷中跳跃的幽泉,还有点儿苏软的意思,和商天佑低沉的嗓音是那么不同。
许妙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一会儿要麻烦你推我出舱门喽。鹿管家要在飞船里处理一些善后的工作。”
“嗯。”许妙点头回应着他。
“你今天……特别好看。”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说。
“嗯……”许妙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转移话题,问:“我们要去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啊?”
“我们要去的地方,名叫鹿城。是我们肖家祖祖辈辈生活的故乡。鹿城是个美丽的地方,姓鹿的人特别多,当然,也包括这位鹿管家的家人和祖辈。”
“鹿……这个姓氏并不常见。那么,前段时间给我和罗雪看病的鹿医生,该不会也是鹿城出身的吧?”许妙忽然想起了那个人。
“这……”
有那么一瞬间,冷辉的脸色竟意外的有些难看。然而他很快就恢复了往日平静温和的一张脸,笑着对她说: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敷衍着,转移了话题,“鹿城虽然有很多姓鹿的人家,不过,我们肖家却是那里绝对的主人。是肖家建立了鹿城,还一度令它十分繁荣、富足。只可惜,后来经历了灾难……我的仇家做了一些事,彻底毁掉了鹿城,也毁掉了肖家……”
回忆起过去,冷辉眼底再次染上一层灰暗的冷意。这突然阴冷的目光倒是又让许妙一下子想起了商天佑,他也时而会露出如同冷辉现在这般阴郁的表情。
“冷辉?”
“嗯?”
“你的仇家……到底是谁?”她低声问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的仇家……到底是谁?”许妙低声问冷辉。
冷辉听了,倏然垂下眼,眉心忧伤的拧了拧。
“是我不该问吗?”她不确定的问。
“不,你当然可以问。”他抬头,忽然牵起她的手,放在他的两只手掌中轻柔的摩挲,久久舍不得放开,“关于这件事,我会慢慢告诉你。”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飞船舱门便在眼前突然开启,一段带有轻微坡度的通道也同时向舱外缓缓延伸开去。
舱门之外,一片张美好的水墨画卷:青山绿水、山谷平原,在许妙面前徐徐舒展。
“欢迎来到我的家乡,鹿城。”他含着笑意的柔软嗓音扑进她耳朵,那声音却与面前恬淡秀雅的自然风光十分契合。
庞大的“鹿神号”飞船降落此地,一定引起了周围村舍中不少人家的注意力。虽然他们降落的地点在远离村庄的一大片平地上,可没过多久,就看见七八个十岁以下的小孩子们大声欢呼着,纷纷朝他们身边跑来。
“冷辉哥哥,冷辉哥哥……”
他们高兴地叫着冷辉的名字,一张张笑脸稚气未脱,如绽放的花朵般可爱、充满朝气。
“冷辉哥哥!”一个女孩儿跑过来,高兴的一下子扑进冷辉怀里。
这让许妙想起他们在云都教堂里度过的那些日子,那时,冷辉也是像现在这样,很受孩子们的欢迎。
“冷辉哥哥,这个漂亮的姐姐是谁啊?”一个男孩围着许妙团团转,好奇的打量着她。
“你们猜呢?”冷辉故意卖关子。
“哦!这么好看的姐姐,还帮哥哥推着轮椅,一定是冷辉哥哥的女朋友!”一个稍大一些,名叫小铁的男孩兴奋地说。
“哈哈……”冷辉听了突然高兴地笑了起来,“小铁真聪明,这位姐姐,确实是冷辉哥哥的女朋友哦!”
许妙无语中……
“哦!哦!冷辉哥哥带女朋友回来喽!冷辉哥哥带女朋友回来喽!”
孩子们大声咋呼着,跟着冷辉他们一起往村子的方向走。
许妙被他们这么一叫,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连耳根都在忍不住发烫。她低垂着脸,无奈的对冷辉嘟哝着:
“冷,冷辉……”
谁知还没等她说话,刚才最喜欢缠着冷辉,名叫悦儿的小女孩却又跑上来,委委屈屈的低声问他:
“冷辉哥哥,等悦儿长大了,长得跟姐姐一样漂亮,到时候我可不可以也做你的女朋友?”
女孩嘟着嘴,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看得许妙有些心疼。
“不行了哦。冷辉哥哥已经有心爱的人了,哥哥除了这位许妙姐姐之外,再也无法爱上别人了呢。”他一脸惋惜,嗓音却极温柔,轻声安抚着失落的小女孩,“不过小悦儿不用担心哦!等你长大了,一定会有比冷辉哥哥更好、更温柔的人爱你、疼你的!”
许妙一听,突然站在原地愣住了。她怔怔的打量着冷辉清俊而满溢着诚恳的一张脸,心想:他刚才说的话,该不会是真的吧?
他又哄了一会儿小悦儿,女孩终于破涕为笑,高兴地跑开了。
冷辉转身望着许妙,发现她已落在他身后,此刻正停在原地,困惑的打量着他的脸。
他自己转动轮椅,重新靠近她身边,深情的视线对上她探寻的目光,久久凝视。
“冷,冷辉?”
“嗯?”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她虽然很想问他,却一时间难以启齿,憋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许妙?”
“嗯?”
他看她一脸窘迫,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便适时转移了话题:
“我们走吧。来接我们的人就在前面了。”
“好。”许妙应了一声,叹着气,继续推着他的轮椅向前方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鹿管家的侄女,一个名叫阿丹的三十岁女子,在鹿城城门口迎接了冷辉和许妙。
许妙得知,他们接下来在鹿城的这些日子,都要住在这位阿丹家里。阿丹是个寡妇,有一个女儿名叫小花,上小学三年级,这会儿还在学校上课。
“早就安排好了客房,你们安心住下就是了。”阿丹一边说,一边恭顺的对冷辉和许妙行礼。
……
“鹿城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一路走着,许妙好奇的问,“我听说许多名贵中药都产自鹿城,难道说,鹿城是中药的重要产地?”
冷辉听了淡然一笑:
“你猜的没错,鹿城作为中医名城,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这里盛产多种中药,尤其是鹿茸、鹿鞭等与鹿有关的药材。山里还常年可以挖到野生人参,甚至是虫草等稀有的高级补品和药材。这里许多人精通医术,崇尚医道是鹿城几百年来的传统。尤其是我们肖家,也是鹿城曾经的城主,不仅是医疗世家,还曾以自创的独门医术闻名于世。”
冷辉骄傲的讲述着这里的一些历史,可许妙却突然陷入一阵令她纠结不已的忧思。
来到阿丹家,许妙被安排在紧靠东边的小卧室里。冷辉就住在她隔壁,两人房间之间那道墙上,竟开着一扇小门,将两间卧室连通起来。这让许妙再次想起,在云都商天佑的家里,她与商天佑的卧室之间,也有那么一扇门将他们紧紧相连,使他可以随时进到她的房间里。
“很好!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我哦!”冷辉笑着说。
“嗯。”一想起商天佑,莫名的伤感又开始在心底氤氲,令她不由自主的叹着气。
“怎么了?”他关切的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许妙在她卧室里低矮的小床床边坐了下来,眉心微蹩,纠结着:“冷辉,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梁冷辉见她有心事,便主动移动到她身边,用双臂支撑轮椅的把手,熟练的挪动身体,在许妙身边坐在了下来。
许妙不知道原来他还可以这样移动,一时间吃惊的打量着他,也突然意识到,此时他离她太近了,几乎是紧贴着他,与她并肩一起坐在床上。
“哦……”许妙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你有什么事,说吧。”他鼓励着她。
“我……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她叹着气,终于将困扰她许久的那个问题说出了口,“肖洛冰……你姐姐一年多之前,曾给我注射了一种清除记忆的药剂,那种药导致了我失去了几乎所有的记忆……肖洛冰曾无意间透露出这种药的一些性质和效果……所以,我想问,这种记忆清洗剂,也是你们肖家自产的药品吗?”
“这……”冷辉沉默片刻,真诚的眼睛有些忧伤的打量着她澄澈的眸子,“你猜的没错,那种药剂,确实是我们肖家自产的药品。”
“那,这种药有没有可以治疗的方法?!”许妙突然急切的问,“你有没有可以让我恢复记忆的方法?!”
冷辉沉默良久,许妙一直用热切的眸子打量着他。她多希望他能帮她的忙,帮她找回所有的记忆!
“有倒是有,不过我不确定……这种方法是否会在你身上起到很好的效果。”冷辉犹豫着。
“是什么方法?!”
许妙感觉自己有了希望,心情更加迫切。
“我可以找人给你配一种药,帮你慢慢恢复……可是,在此之前,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他说。
“什么问题?”许妙好奇的看着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问题?”许妙好奇的看着他。
冷辉面色复杂,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说了起来:
“小妙,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曾经历过什么、家人和重要的人都在哪里,为什么还想恢复记忆呢?依我看,你的人生可以从今天、从这里重新开始,不用必须想起过去的每一件事。”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许妙半垂着脸微微蹙眉,“可是……我总觉得,彻底丢掉过去的记忆,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
她轻轻抬起,抬头望着正朝西边徐徐落下的夕阳,思绪似跟随窗外自由的风儿一起飘去了远方。
“从小就认识我的念晨哥曾告诉我,我有过一个美好的童年,爸爸妈妈都很疼爱我。再后来,我第一次失忆流落到远东的修道院。岑光告诉我,在那里我和伙伴们一起经历了许多心酸和快乐。我还在那里爱上了翀哥,和他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那些美好和不美好的事,对我而言都是宝贵的,却通通被我弄丢了。
“我很想想起那些快乐,想起爸爸妈妈,想起翀哥,记起我与他们一同经历的过的每一件事。没有那些记忆,就好像……我的人生将从此不再完整。”
许妙忧伤的叹气,眉心的愁绪怎么也化不开。
“还有,我也想想起纳米矿石的配方。”她幽幽的说,“许多人将找到配方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想,除非我想起那个配方并将它交给合适的人,否则,我将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永远被人关注,无法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我喜欢的那种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即使你不想起配方,我也可以让你过上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冷辉认真凝视着她的眼睛,将这句话郑重的说出口,却让许妙感到十分意外。
“你难道不希望我想起配方吗?你也是想得到那个配方的人中的一个吧?”
“可是我帮你离开云都,并不是为了那配方。我只是……”他突然顿住,却只纠结了片刻便继续说了下去,“他只希望你能开心起来,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真的吗?你不想要纳米矿石的配方吗?”许妙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看着她吃惊的样子,冷辉笑得一脸温软,叹着气淡淡的对她说:
“小妙……如果你有一天可以想起配方并把它交给我,我会很高兴。可是,即便你想不起那个配方,我依然喜欢陪在你身边,就这样与你朝夕相处的每一天。”
许妙打量着他清澈的眸子,一时间迷失在他幽深的眼底失了神。
“再说,我其实一开始就不相信你真的知道纳米矿石的配方这种事。”冷辉继续说,“经历太空事故那一年,你才15岁,只是个普通的少女,对于那种对精确性要求很高,极其复杂繁琐的矿石提炼技术,你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听他这样一说,许妙也困惑的眯起了眼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你说的很有道理。其实……我倒是非常希望,矿石的事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已经因为这件事吃尽了苦头……真的不想一辈子都活在矿石配方的阴影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我到底知不知道矿石的配方,也得等恢复了记忆才能水落石出……”
许妙说出这句话,倒是让冷辉也一时间无法反驳。
“唉……好吧,既然你已经这样决定了,我也只好继续帮你。”他感叹着说。
“我恢复记忆的可能性有多大?”许妙问。
“这个……因人而异,有的人很容易消除记忆清洗剂的效果,可是同一种解药却对另外的一些人没什么作用。”冷辉说,“总之,明天我先带你去见一位医术高明的婆婆,让她帮你看看再说吧。”
“嗯。好。”许妙欣慰的对他点了点头。
……
第二天吃过早饭,许妙推着冷辉的轮椅在鹿城碧绿的田野上悠然散着步。
冷辉心情大好,许妙却没什么精神。
她的多梦症还是很严重,没有助眠安神的药物,她很难睡得踏实。她甚至有些担心,她昨天半夜里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弄出的响动,会影响隔壁冷辉睡觉。
以前在商宅,她难得睡得好,都是因为有商天佑在身边。现在独自睡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过去那些惨痛经历和带着血色的噩梦,再一次入侵到她不安稳的睡眠中,让她几乎彻夜难眠。
冷辉注意到她脸色苍白,担心的问:
“你看上去没什么精神,还是睡不好吗?”
“嗯……总是多梦,睡不踏实。”
“没关系的,今天我们去见的那位洛婆婆,还可以给你抓些有助于睡眠的药。吃了她的药,你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他一脸乐观的告诉她,“说起这位洛婆婆,她跟许妙你,可是还大有渊源的哦!”
“哦?她以前认识我吗?”
“她……”冷辉顿了顿,嘴角弯起一抹带着些伤感的笑意,“等你见了她,让她慢慢告诉你好了。”
许妙却好像对他的态度有些恼火,叹着气说:
“冷辉真是的……总是说话说一半……”
冷辉不语,扭头看着她有些气恼却同时更显娇俏的一张脸,笑得那么惬意、那么满足。
绕着碧绿的田野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在一片清澈的池塘边停下了脚步。
池塘边的空地上,有一处不大的小院,许妙踮起脚,可以清楚的看见低矮的篱笆墙内,被收拾的极干净整洁的精致院落。
“洛婆婆?洛婆婆在家吗?”冷辉扣响门扉。
一位穿着素净的老婆婆应声走了出来,打开院门,站定在许妙和冷辉身前。
老人面色慈祥,一开始脸上还挂着温浅和蔼的笑意,可当她的视线一落上许妙满怀期待的一张脸时,却又在一瞬间敛去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不屑一顾的恼怒。
“怎么是你?!”她眉心紧锁,毫不客气的冷冷问许妙。
“我……”
许妙有些不知所措,可这种情况以前貌似也发生过:初次见面的人对她满怀厌恶。
所以这一次,她只困惑了几秒钟,便大概猜出了其中缘由:这位婆婆,大概是把她当成了肖洛冰吧?
“婆婆,她不是我冰姐,她是真的许妙。”冷辉在一旁温和的说。
“真的……许妙?!”
洛婆婆蹙眉,又将许妙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她的目光太有压迫力,看得许妙浑身不自在,无奈的连连叹息。
“小妙?!你真是小妙?!”洛婆婆突然睁大的眼睛,惊得倒吸一口气,“你真的是楚楚的女儿!小妙!!”
楚楚的女儿?她说的是我的母亲吗?!她认识我母亲?!
许妙也相当吃惊,转回头来,定定凝视着老人陌生而苍老的一张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婆婆凝视许妙许久,终于接受了眼前的事实,眼底却染上无尽的伤感,唏嘘着转身快步走回屋里。
许妙和冷辉跟着进了院子。
许妙有些不知所措,冷辉却拉着她的手轻轻摩挲,静静安慰着她。
她知道,如果她想知道真相,就要自己开口去问老人。
“进来吧。”老人在屋里唤了一声,许妙便推着冷辉的轮椅进了屋。
“你果然不是她。”
许妙猜想,她说得这个“她”应该指的是肖洛冰。
“没想到许先生当年竟会做出那样的事,找来一个整过容的女孩来骗我和楚楚。我更没想到的是,那个假冒的女孩,竟然就是这鹿城城主家的大小姐,肖洛冰……唉……”洛婆婆又一次哀伤的叹气,“我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那时候,楚楚已经去世了,她到死都以为,肖洛冰扮演的那个你,才是她真正的女儿。”
“洛婆婆……小妙她在八年前的事故中失去了记忆……彻底失去了记忆,实际上,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记不得您,甚至记不得楚楚阿姨和她的父亲。”冷辉帮许妙对她解释说。
“什么?!”洛婆婆更加吃惊,“这么说……过去的一切,你都不记得了?”
“是……”许妙为难的低着头,忽然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没用,“可是我想恢复记忆,找回我过去所有的记忆……”
“唉……”洛婆婆叹气,“何必呢……有时候忘记了也好。”
许妙不懂,为何冷辉和洛婆婆都跟她说着同样的话?忘记也好?她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
“来,坐下,让我好好看看你……”洛婆婆拉着许妙的手坐在床边。
三人谈起了各自的故事,洛婆婆终于了解了许妙这些年经历的一切,许妙也惊讶的得知,原来这位洛婆婆竟然是相当于她的外婆一样亲近的故人。
她的母亲洛楚,七岁时流落鹿城无家可归,就是这位洛婆婆收养了她,因此母亲也跟她一样改姓“洛”。
后来,洛楚与许天擎相恋结婚,这位婆婆便跟着养女去了云都,陪在洛楚身边照顾她。
“你刚出生的时候,才这么大……”洛婆婆眼底泛着泪,双手比划出一个远不及一只成年小猫般大小的轮廓,“你母亲身子一向很弱,我们那时还担心你可能根本养不活。”
许妙悲从心中来,对于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感到无限惋惜。
母亲,母亲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为什么她对于母亲的记忆竟是极其模糊,几乎连一件事都不得了?
“不过,你从小就和肖家的小姐长得很像,好几次都被人认错。你刚出生不久,你妈妈就抱着你来到鹿城养身子,和肖夫人住隔壁。当时下人们还差一点儿把你和肖洛冰给抱错了。”老人继续说。
“真的有那么像?”许妙好奇。
“当然像。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说不定那次是真的抱错了,导致真正的肖小姐去了许家,而真正的许妙却留在了鹿城……”洛婆婆陷入对过去的回忆,怔怔的说出这些话来。
“洛婆婆……”冷辉突然打断了她,好像他并不希望老人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老人会意,这才回过神来,重新对许妙挂上一张和善的笑脸。
“小妙,来,我帮你切脉,看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
许妙却还未从她刚才所讲的故事中回过神来,虽然将手腕伸到老者手中,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难道,我和肖洛冰……真的在婴儿的时候就互换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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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婆婆对于许妙的身体状况十分担忧,不仅开了能帮她恢复记忆的药,还配上了许多治疗气血两亏、安神助眠,和子宫保养方面的药。
因为几乎都是中药或中成药,仅仅五天的药量,就装了满满一袋子。冷辉毫无怨言的帮她捧着药袋子,听身后的许妙一边叹息,一边推着他的轮椅向前走。
“别担心,洛婆婆医术高明,你吃了她配的药,一定会很快恢复健康的。”
“嗯……”一想到要每天喝许多中药,许妙便苦涩的皱紧了眉心,“唉……都怪我自己……以前不懂得保养身体。”
回到阿丹的家,一进门他们便闻到一股很香的鸡汤味。原来阿丹正在用名贵的野生人参、茶树菇和土豆,在锅里炖着只老母鸡,打算给许妙和冷辉补补身子。
“让你破费了……”许妙很不好意思的在厨房里帮阿丹打起了下手。
“许小姐快进屋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阿丹对她很客气。
“不不……我也很喜欢做饭,给你帮把手正好。”
“你还是进去陪着少爷吧!阿丹很久没见少爷这么开心了。”阿丹一边切菜,一边笑着对许妙说。
晚饭后许妙去田间散步,冷辉也要跟着。
说起来这两天许妙无论去哪儿冷辉都要跟着她,理由竟然是:怕她迷路?!
许妙也是无语了。
她的打算是,在鹿城尽快恢复记忆,最好是想起纳米矿石的配方。如果能顺利想起来,她就把配方写三份,一份寄给商天佑,一份给冷辉,另一份寄给念晨哥。
她觉得,只有做完了这件事,她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再也不用被人别有用心的时刻关注着。
当然,留在鹿城的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她想知道她与冷辉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她与鹿城又有什么样的渊源,以及冷辉为什么会那么全心全意的帮助她。
可是,她每次问起这些事,冷辉却总是刻意回避着她,不肯老老实实的将那些她渴望的答案轻易说出口。
“有些事很复杂,你别急,我会慢慢的让你知道。”
每次他笑着说出这句话,许妙心底却隐隐觉得,他故意拖延时间、吊着她的胃口,只是怕她知道真相以后,会立刻离他而去。
“唉……”一想到这里,许妙不由得长长发出一声感叹,引得坐在轮椅里的冷辉好奇的扭头看着她。
“怎么了?为什么叹气?”
“没什么……只是心急,很想早点知道一切。可你偏偏不想告诉我……”许妙有些不满的嘟着嘴,对冷辉说。
“许妙?”
“嗯?”
“假使你知道了所有真相,你打算怎么做呢?你会立刻离开鹿城,到别的地方开始你的生活吗?”
他果然在担心我会离开。许妙心里想。
“其实……我都没想好,不知道我接下来要怎么做,也不清楚我还能去哪里。目前……我只想让商天佑找不到我……”
一提到那个名字,许妙心底再次泛起一股莫名的焦躁,像有一丝似有还无、恼人的痛楚,深深隐藏在她心底的某个地方,执拗的一次次唤醒她对他所有的记忆,那些她与他共同经历的一切,尤其是其中美好的那些部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天一早吃完饭,阿丹端来熬好的中药来给许妙喝。
只喝了一小口,苦涩的汤药就呛得她差点儿闭过气去。
“这也太苦了……咳咳咳咳咳……”
“许小姐就忍一下吧。良药苦口,这也是没办法的。”阿丹在一旁柔声劝她。
许妙叹着气,深呼吸,捏着鼻子,终于咬咬牙将一碗汤药咕咚咕咚一口气灌进了肚里。
“唔!”喝完以后,她长舒一口气,赶紧将一颗蜜饯含在嘴里。
阿丹端着空碗转身要离开,许妙却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冷辉呢?”
“冷辉少爷就在您隔壁,他说了,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叫他一声他就会过来。”阿丹说。
“不,我觉得我不会有什么需要的……据说喝下这个有助于恢复记忆的汤药,会昏迷至少一个小时,身体也会很虚弱,没法动弹……所以,我的意思是……在这段时间里……”许妙吞吞吐吐,纠结的咬着下唇,有些难以启齿。
阿丹领会她的意思,一边微笑着,一边对她点头说:
“您放心吧!现在家里只有我和冷辉少爷两个人,等我走后,我可以帮您把门锁上。您就安心睡吧,在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我和冷辉少爷会守护您,绝不会让人擅自闯进这间屋子的。”
听她这样一说,许妙放心了些,感激的对她说了声谢谢。
难以抵挡的困意突然席卷全身,让她四肢无力,头也昏沉沉的。
阿丹转身离开,许妙最后听到的声音就是她在门外将屋子上锁的一阵响动。再然后,她便一头倒在枕头上,睡着了。
……
梦里的场景十分熟悉,碧蓝的天,碧绿的水,正值花开的季节,田地里的药用植物都绽放出美丽的花朵,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清香。
这不就是我最近常推着冷辉散步的那条小路吗?许妙在梦中对自己小声嘀咕着。
梦中的她身穿白色连衣裙,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模样,带着宽边遮阳帽,匆匆跑在鹿城惬意的田间小路。
跑着跑着,前方路的尽头,忽然出现两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孩子,他们手拉着手站着,似乎正在等许妙过去和他们回合。
大一些的女孩应该和许妙同岁,穿着华丽的红色连衣裙,一副十分高傲的样子,模样与许妙倒有几分相像。小一些的男孩明显是那女孩的弟弟,干净清爽的白色T恤上,绣着一只可爱的小鹿。
七八岁的许妙在两个孩子面前站定,细细打量着两个伙伴的脸,却发现她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完全认不出这两个孩子到底是谁。
“这里是鹿城……姐弟……女孩和我长相还有些相似……”许妙在心中猜测着,“难道说,这就是小时候的肖洛冰和冷辉?”
白衣男孩伸出手想拉许妙的手,却被身后传来的一个声音突然打断。
“小少爷!”
一个同白衣男孩同岁,稚嫩的女孩,穿着一身花裙子,以她能使出的最快速度冲到男孩身边,一把扯住男孩的手,紧紧攥在她自己肉呼呼的小手里,阻止男孩去碰许妙。
“小雪!不要对客人这么无理!”身后的另一个黑衣高个儿男孩也跑了上来。他拉住妹妹的手,小声责备着她。
许妙困惑的打量着正站在她面前的四个孩子:红衣女孩是高傲的大小姐,白衣男孩是想要拉住她手的小少爷,花裙子女孩望着她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敌意,最后出现的黑衣男孩似乎也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她。
他们四个到底是谁?!我长大以后,可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们吗?我到底是在哪儿见过他们呢?
“嘶……”
想着想着,柔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刺中,让她觉得呼吸困难,好难受!她眼睛酸胀,似有一股苦涩的泪,就要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我为什么突然想哭?”许妙在梦中喃喃自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为什么突然想哭?”许妙在梦中喃喃自语。
头好晕,她艰难的喘着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却已悄然改变。
深绿色的树林中,她蜷缩着身子躲在树丛后面,眯着眼睛,视线穿过树木稀疏的枝叶,正认真注视着前方空地上的三个成年人在发生激烈的争吵。
个子最高的男人大约四十来岁,一身笔挺的黑西装。他的脸许妙看得倒是非常清楚,那模样……长得为何与念晨哥那么相像?!
“难道说,他是念晨哥的父亲?!”她小声嘀咕着。
在他对面的两个人,明显是一对夫妻,只是不知为何,许妙的视线每次落在这对夫妻身上,他们的脸都会突然变得异常模糊,让她实在那难辨认他们的长相。
那女人穿着天蓝色的连衣裙,身材窈窕,一定是一位美女。
“这对夫妇是谁?!为何我就是看不清他们的样子?!”许妙心急的想。
“你妻子,早就是我的女人了……”黑衣男子一脸阴险的狞笑,对女子的丈夫大声宣称。
听到这句话,许妙的耳朵突然感到一阵疼痛,眉心紧拧着闭上眼睛,似乎很不情愿将接下来的话再听下去。
“你这个卑鄙小人!”
丈夫对黑衣男破口大骂,三个大人越吵越凶。
许妙也不知为什么,只是一味的用双手捂紧耳朵,心痛的摇头,泪水淌满整张脸庞,真的不想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再听下去。
“很痛苦吗?”耳畔边,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说起话来,“强迫自己去记起那些你根本不愿想起的回忆,才会让你感到痛苦。”
许妙睁开眼睛,一扭头惊讶的发现,原来一直躲在树丛里偷听三人说话的不止她一人。
一个十二三岁的男生就趴在她身边,雪白的衬衣前襟上,绣着一只美丽的鹿。
“小少爷?”许妙下意识的小声嘟哝着。
他不就是刚才那个梦里,七八岁模样的白衣小少爷吗?看上去长大了不少……
许妙吃惊的想: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梦中的场景,发生在刚才那个梦的几年之后?
男孩突然朝她的脸凑了过来,许妙愣愣的睁大眼睛,身子却像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一样,不能躲,甚至连动一下都十分困难。她眼睁睁的看着那男孩凑到她耳边,轻轻对她说:
“小妙……我爱你很久了……”
他的嗓音,像突然被混乱的梦境加上了特殊处理,听上去有些扭曲,还有些陌生,让许妙很难辨认这个声音到底属于谁。
缓过神来的时候,许妙已经被男子放倒在床上。身边灰蒙蒙一片,她看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她只慌乱的感觉到,男子已经压在她身上,他的脸看上去那么模糊,慢慢贴近她的脸。他温热的呼吸有些急切,随着他的靠近,扑在许妙紧张而僵硬的一张脸上。
他的唇那么迫不及待,颤抖着落上她的脸颊,深情的吻了上去。
许妙感觉很不妙,忽然分不清她现在正被这男人压在身下亲吻的状况,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中。
“嗯……”他沉醉的轻哼一声,唇落在她滚热的耳垂上,动情的亲着。
“小妙……做我的女人吧……我也可以让你很舒服……”
“唔!”许妙终于害怕的叫出了声。
可是,纵使她用尽全身力气,却还是无法挪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无法反抗。那该死的药让她头晕脑胀,眼睛也睁不开,无法看清面前正要侵犯她的男人到底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许妙感觉一个男人正伏在她身上吻着她。他急促的呼吸压抑着某种火一般的欲,扑在她脸上,令心脏在她胸腔之内疯狂的跳动着。
他想要她,她却不能动,也没力气反抗,甚至无法睁开眼睛看清男人的脸。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已经落在她衬衫前襟的扣子上,衣服要被他脱去,她恐怕就要失守了。
“不要!”她艰难的发出一声极微弱的抗议。
男子的手不停,继续向下解开她胸前第二颗扣子。
“不要……”她哭了,冰冷的泪顺着脸颊向下流淌。
感觉到她这样伤心的祈求着,男子只稍微抬头,颤抖的唇落在她下巴上,轻轻亲吻,试图安抚许妙,可他的手却停不下来,急切的探入她胸前的第三颗纽扣。
“不要!”许妙哽咽着,用尽力全身气叫出声来,“天佑!救救我!天佑!”
她没想到,在这绝望的时刻,她希望能立刻赶来她身边的,竟是那个她前几天刚刚背弃的男人。
“天佑!天佑……”
她哭得满脸泪痕,一想到那个人可能永远也无法守候在她身边,而自己就要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被别的男人占有,深切的悲伤,便不可抑制的满溢出许妙慌乱起伏的胸膛。
“天佑……天佑……”
男子听清了她声声呼唤的名字,竟突然间停住了手。
细长的手指停在她胸前的第三颗扣子上,像一瞬间被那名字冻住了似的,一动也不动了。
他没有抬头,可某种复杂而阴郁的情绪,却从他周身迅速向外弥漫。
许妙哭着,慌乱的哽咽着,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男子在那一瞬间突然对她失去了兴趣,不再碰她。
“唉……”
他叹着气,从她身上爬下去,甩开长腿,头也不回的转身消失在周围灰蒙蒙的气氛中。
几乎在同一天的同一时刻,远在云都的商天佑,也在一场令他几乎心碎的噩梦中突然惊醒。
睁眼前的最后一个梦境中,他深陷在一片灰蒙蒙、无法穿透的迷雾中。雾的深处,突然传出许妙一声声带着哭腔、悲切的呼唤。
“天佑,救我!天佑……”
她哭得那样悲伤,他知道,她一定很需要他,需要他将她抱紧。
“天佑……天佑……”
“许妙,你在哪儿?”他在梦中回应着她,急切的转身朝四周望去。
突然间,远处出现一个男子神秘的身影。那男子坐在一张椅子里,正将商天佑最心爱的许妙紧楼在怀中。
男子俯身亲吻着他的爱人,而她却那么不情愿的声声呼唤着他:“天佑……天佑……救我……”
“唔!”
商天佑终于从噩梦中猛然惊醒,望着卧室里熟悉的灰色天花板,胸腔之内,是无法平息的愤怒的心跳。
“小妙,你等我,我一定会重新把你找回来!”
他默默的对她发誓。
从床上坐起身,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早上十点半。
昨天晚上,他一直在调查远东修道院之所以爆炸的原因。他找到了一些证据,却绝望的发现,那些模糊的线索都不足以证明他的清白。而最重要的证人小石头,却在跟他们回云都的路上被人用药毒死,彻底切断了他的雇佣人“林先生”与修道院爆炸这件事之间的联系。
商天佑结束昨天的工作最后回到商宅的时间,已经是今天凌晨。一头倒在卧室的床上,想着他无法再搂在怀里的心爱的女人,他在一阵酸楚的心痛中,昏昏沉沉陷入睡眠。
“咚咚咚!”
门口传来礼貌却十分急切的敲门声。
“进来!”
不出他所料,易涵风尘仆仆的走进门来。
助理看到他还没有起床,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怎么还没起来?”
“睡得不好。梦见了……她……”商天佑痛苦的蹙眉,避开易涵担忧的视线。
易涵默默打量了他一会儿,叹着气,对他说:
“罗雪的事有眉目了。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的爆炸现场走一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易涵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走在商天佑身边。
他俯身看到她脸色也很差,不由得叹气,摇了摇头。
“你也要注意休息。你为我的事这么操劳,累坏了身体,我可怎么跟御臣交代?”他对她说。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许妙被梁冷辉带走,我也有责任。”易涵摇头苦叹,“许妙信上说,肖洛冰死的那天她们见过面,我细想了一下,当时许妙本应该跟我在一起逛街,可我却让她一个人跑出去不知去向。回想那天的事,我现在才发觉当时其实很奇怪,怎么会突然跑出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缠住我,还让许妙有机会从我身边离开了?那天的事绝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许妙能顺利脱身,去见肖洛冰。”
“谁?是谁暗中操纵了那天的事?”商天佑眉心皱得更紧。
“昨晚我看了整整一晚上视频,都是那天我和许妙分开后,附近街巷的监控录像。带走许妙的人虽然很狡猾,却还是让我抓到了破绽。”
“是谁带走了许妙?”
“梁子航。”易涵说,“梁子航留下的线索并不多,可我还是从大量视频中发现了他的蛛丝马迹。据我推测,那天,就是他等在我和许妙分别的西餐厅附近,将许妙带走,送她去见肖洛冰的。”
商天佑有没有打断她,听她继续说下去。
“梁子航为肖洛冰卖命,现在又是梁冷辉的手下。梁冷辉很清楚许妙从肖洛冰那里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利用她对你的不信任,成功说服她离开了你。肖洛冰与梁冷辉之间,连着一条线,这条线就是梁子航。肖洛冰和梁冷辉都相当信任他。而且这个人,无论是对肖洛冰还是对梁冷辉都忠心耿耿,不惜以命相帮。所以……我就怀疑,肖洛冰和梁冷辉之间,会不会也存在某种关系?某种……我们过去不知道的,更亲密的关系?”
“所以,你现在可以通过调查肖洛冰背景,顺藤摸瓜查出梁冷辉身上的秘密。”商天佑说,“另外,要仔细调查梁冷辉的账目,他的隐藏账户也给我一个不剩的挖出来!让我们潜伏在各大银行金融圈子里的人帮你摸清他的资金流向。这样有利于我们找到他其他的藏身之处,找出他到底会带许妙去哪儿。”
他们一路聊着调查的进展,终于在罗雪养病的医院大门口停下了车。
云都市第一医院,也是鹿君山供职的医院,前段时间发生了一次奇怪的爆炸。
爆炸范围不大,只局限于住院楼的某一层,而这一层,偏巧是罗雪的病房所在地。爆炸发生的时间,又刚好是鹿医生单独去给罗雪查房的某天深夜。
爆炸发生后,鹿君山和罗雪纷纷被大火烧死,烧的面目全非,就连尸体都无法辨认。
一切似乎都太巧了,因此引起了商天佑和易涵极大地怀疑。
“罗雪的死查到了什么?”商天佑问。
“罗雪和鹿君山被火烧死的前一天,同一家医院的地下停尸房,刚刚丢失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记录我自己看过,这两具尸体的体貌特征,和罗雪和鹿君山颇为相似。”
“你的意思是?”
“我猜那天我们在病房里找到的那两具干尸并不是罗雪和鹿君山本人,而是他们事先放进去混淆视听的替身。真正的罗雪和鹿君山……恐怕跟我们玩了一出金蝉脱壳,现在已经逃走,下落不明了。”
“嗯……”商天佑长叹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吗?还有别的证据吗?”
“有。”易涵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上午,许妙过了药劲儿从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却出了一身冷汗。
半梦半醒中,她曾有些模糊的意识,感到自己被一个男人又亲又抱,还差点儿被他给上了!
许妙拖着虚弱的身子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慌乱的查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衬衫好好的。梦中衬衫的扣子被解开,可现在看看,扣子明明扣得好好的。衣服裙子,都好端端的穿在身上,丝毫看不出被人动过的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还有些头晕,困惑的对自己念叨着。
手指抚过梦中被男人亲过的脸颊和耳垂儿,被他亲过的地方像依然保留着某种微妙的酥麻感,让许妙心中又羞又恼,脸颊发烫。
“呼……太糟糕了。”
她摇头苦叹,烦恼的回想着刚才那些梦,那些如幻灯片似的,接二连三闪过脑海的混乱场景。还有那些她似曾相识,又看不清脸的人们……他们到底是谁?
门口传来门锁被从外面打开的一阵响动。
许妙坐直身体,不由得警惕起来。
阿丹敲了敲门表明身份,随后推门而入,看到许妙脸色潮红,一脸烦恼的坐在床上。
“许小姐,你感觉怎么样?”阿丹关切的问。
“我睡着的这段时间,真的没有人进过我的屋子吗?”许妙直接问。
“没有啊。”阿丹困惑的摇着头。
“可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人进来过,还对我……”许妙说不下去了,苦恼的发出一声声哀叹。
阿丹不解的看着她,也不解释,只默默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冷辉呢?”许妙问。
“冷辉少爷一直在隔壁,看书。”
“嗯。”许妙点点头,平复了一下情绪,深呼吸,“我没事了,阿丹,你不用陪着我了。谢谢你!”
阿丹点了点头,默默退出了房间。
许妙的身体已经在逐渐恢复力气了。药劲儿基本上完全解除,她缓慢的穿好外衣,决定去见一个人。
那个人,一定有她迫切想要知道的那些答案。
那四个孩子都是谁?树林中说话的人,真的是林念晨的父亲吗?还有那对夫妻,为什么一看到他们,许妙总会觉得那么难过,难过的在梦里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然而,在去见那个可以给她答案的人之前,她还需要去见一下冷辉。
穿好衣服,她推开门,扶着墙虚弱的走到隔壁冷辉房间的房门前,轻轻敲响两下。
“请进。门没锁。”冷辉在屋里应了一声。
许妙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直接对上冷辉无比淡漠而平静的一张脸。
冷辉正坐在轮椅里,正如刚才阿丹说的那样,在看书。
听见许妙进来了,他从书本上抬起头来,好奇的打量着她的脸。
“你的脸色……怎么红扑扑的?想起什么了?”他关切的凝视着她乌黑的眸子。
“我……”
许妙一扭头看到门后的镜子里,她两边脸颊上,确实挂着两片可疑的潮红。刚才被梦中那个男人压了,他亲了她的脸,还在她身上动手动脚,搞得她现在倒像是刚做完一场春梦似的,真是……没脸见人了。
“唉……”
许妙无奈苦叹,双手捂脸,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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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透过挂在门后的镜子,她却发觉自己脸上挂着两片可疑的潮红。刚才她在梦中被那个男人撩拨得面红耳赤,现在真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小妙……你的脸色……怎么红扑扑的?想起什么了?”
他不解的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话里满是关切。
“我……”
许妙突然拿不准她到底该不该告诉他。
如果说,梦中的白衣少年真的是冷辉,那么,既然他与她从小就认识,为何他却什么也不对她说?他到底想对她隐瞒什么?!
还有,刚才压在她身上,对她又亲又抱,还差点儿上了她的男人又是谁?!
阿丹说过,现在家里除了阿丹和冷辉之外,并没有其他人。那么,那个男人会不会是冷辉呢?
于是,许妙再次困惑的上下打量坐着轮椅、看上去身体瘦弱的冷辉,心想:不会吧?不是说他下肢瘫痪吗?他这样子……真的可以吗?
“小妙?你到底怎么了?”冷辉被她打量的有些不自在,关切的问。
许妙现在心里很乱,梦中七零八落的记忆片段,时不时的在脑海中循环播放,使她感到更加烦躁。
“没事……只是,做了些混乱的梦……”
许妙长叹一声,决定先缕清自己的思绪再说。
“冷辉,我想出去转转。”她说。
“哦?想去哪里?”冷辉放下书,好奇的问,“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她眉心纠结,一脸为难的打量着冷辉。
他凝视她许久,终于微笑着叹了叹气,了然的对她点头说:
“好吧。你去吧。”
他的笑意暖暖的,却让许妙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好……那我,去去就回。”她低头,抿着嘴轻轻对他说。
“我能问一下你打算去哪儿吗?”他问,“这样的话,万一有什么事,我也好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哦……”许妙小纠结了一下,点点头说,“我想去洛婆婆家坐坐。老人家昨天不是还说吗?希望我经常去看她。所以我……”
她想去找洛婆婆的真正原因,还不想对冷辉和盘托出。
“好。知道你去了哪儿,我才能放心。”他笑得一脸温软,对于她吞吞吐吐的样子似乎并不介意,“路上小心哦!”
许妙最后又对他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出了冷辉的卧室。
她出了阿丹的家,沿着梦中那条田间小路向前走。她还记得去洛婆婆家的路。
洛婆婆一定知道些什么。她心想。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也跟冷辉一样,不愿意把过去的事说给我听。
……
许妙离开后,冷辉拨通了梁子航的电话号码。对方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子航,你在哪儿?”
“冷辉……”梁子航在电话那头心情不佳的说,“我还在云都。”
“怎么?不是定好昨天夜里回鹿城跟我会和吗?怎么还在云都?”
“罗雪她……出了些麻烦……”子航说。
“罗雪怎么了?”冷辉烦恼的皱了皱眉头。
“她玩了一招金蝉脱壳,伪装了她和鹿医生的死。”
“什么?!也就是说,她离开了商天佑?!”冷辉脸色更加难看,语气听上去相当不满。
“是。”
“我不是让她按兵不动,继续留在商天佑身边迷惑他吗?!”冷辉听上去相当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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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罗雪说,现在既然许妙已经到手了,她也没必要继续留在商天佑身边了。还说,她现在应该立刻回到你身边,保护你。”
“不用。她不必回来。”
“我明白。可是……她现在已经是被认定为已经死亡的人,再想回到商天佑身边也不成了……”梁子航听上去也相当烦躁,“我知道你现在不希望有她在你身边碍手碍脚,可是她偏偏说了,一定要去找你。昨晚,她向我打听你的下落,我不告诉她,她竟然纠缠了我半天,还跟踪我。搞得我一时间无法脱身。”
“千万不要让她知道我在鹿城。她回来,只会给我带来更多的麻烦。”冷辉一副十分头疼的样子,手指揉着酸痛的眉心,“再说,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最讨厌我和许妙在一起。”
“我懂。”
“所以,你先设法甩掉她,再回来跟我会合。不用管罗雪,她找不到我们,也会通过梁家在地球上的势力活得好好的,如果她想回火星,也会有人协助她。”
“好吧。”
“她不听我的命令擅自行动,这次我决不会轻易原谅她。”
“明白了。”子航在电话里说完话,却迟迟不挂断电话,在听筒那边沉默着。
“怎么了?还有事吗?”冷辉问。
“没事……我只是觉得……听你的语气……”子航忽然吞吞吐吐起来,“冷辉,你现在是不是心情不好?罗雪的做法真的让你这么生气吗?还是说……发生了什么别的事?你现在听上去……好像很烦躁的样子……”
“我没事。你趁早回来吧。我先挂了。”
说完,冷辉主动挂断了电话。
静静一个人坐在屋里,冷辉的心情却难以平静。他刚才在许妙隔壁,听到她低声哭泣,便忍不住走过去打开门,想看看她的情况。
她躺在床上,似想起了过去那些令她心痛的事,口中胡乱嘟哝着什么,哭得满脸泪水。
她难过,他心疼。他俯身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在她耳边轻语,安慰着她。
然而,多年来他对她难以抑制的爱,还是在那一刻突然变得汹涌,削弱了他的理智和忍耐。
他想吻她,想爱她。
终于,他俯下身,颤抖的唇落在她脸颊上。仅仅是一个吻,便足以勾起他对她强烈的渴望。他像上了瘾一般,一时间停不下来,一次次吻她,甚至激动的爬到她身上,想干脆占有她,满足他多年来痛苦压抑的爱。
可是,她却哭着喊“不要”,还声声呼唤着那个他生平最恨的男人的名字。
“她爱的人是商天佑……商天佑,偷走了我的小妙……”
坐在轮椅里,冷辉喃喃自语,眸子深处流溢出最深切的悲伤和惋惜。
“就像八年前一样,他从我这里偷走了小妙的心……我想让小妙忘记他……可她偏偏忘不掉……”
他不甘心的攥紧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木质书桌上。眉目深锁,一抹锋利的狠戾,迅速划过他夹带冰雪的眼眸。
更令他心惊的是,她睡梦中竟唤出一句“小少爷”,让他一时间慌乱不已。
小少爷是冷辉小时候别人对他的称呼。
“难道说……她竟想起了小时候我们在鹿城的那些过往?”冷辉心中一凉,惊讶的对自己低语。
本以为不会起什么作用的汤药却对许妙产生了意外的效果,竟让她想起那么久远的往事来。
这让冷辉突然陷入一阵难以忍受的焦灼和不安情绪中。
是他大意了。想帮许妙恢复记忆这个决定本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万一她想起了罗雪,想起了罗金波,那岂不是要对他的计划更加不利?
思忖片刻,他决定立刻给洛婆婆打个电话。他必须告诉老人,有些事,是绝对不可以让许妙知道的。
“我不需要她想起过去。我只要她爱上我,乖乖做我的小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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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叩响门扉,洛婆婆走出来给她开了门。
老人见她脸色不对,还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便大概猜出了其中缘由。
“你吃了我给你配的药,对不对?你想起了过去的事?”
“我……”许妙纠结着,不知从何说起。
“进屋吧。喝一杯安神的茶,你会感觉好些的。”
坐在洛婆婆的小屋里,许妙喝下一杯茶,便迫不及待的将困惑她的问题一一说出了口。
“洛婆婆……我小时候……是不是曾不止一次的来过鹿城?”
洛婆婆看了她一眼,又别开视线,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无奈的摇着头。
“你想起了小时候来鹿城的一些事?唉……这也难怪。你现在身在鹿城,这儿的山水和环境,都会对你的大脑起到刺激作用。所以,你首先会想起曾在这里发生过的事,也是很自然的。”
“我曾在这里留下过很悲伤的回忆吗?”
“是啊。鹿城……曾发生过一些事……你当时虽然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却不幸被牵扯其中。我不是当事人,事实真相又众说纷纭,我不清楚其中的所有细节,所以……我看你还是不要来问我了。”洛婆婆为难的叹着气说。
看来她也不愿多说吗?许妙忧伤的想。
“我昏迷的时候,还梦到了四个孩子。一对姐弟,男孩的白T恤胸前,绣着一只美丽的小鹿。我猜他们应该就是年少的冷辉和他姐姐。另外,和姐弟在一起的,还有一对看上去像是兄妹的孩子……哥哥管妹妹叫小雪……您记不记得鹿城可曾有过这样的四个孩子?他们是谁?!”
许妙急切的想知道那四个孩子的来历。
“四个孩子?”洛婆婆更加为难的皱紧了眉心,“鹿城……有许多孩子……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四个孩子。抱歉,小妙,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帮你。”
“是吗?”
许妙失落的低下头。
她也不知道洛婆婆是真的不清楚,还是她根本就不想说,可老人凝重的神色,分明摆明了一种拒绝的态度。
她是不会说的。许妙心里想。
“好吧……那就不为难您了……”许妙叹着气,“我还有一些问题闷在心里很难受,想跟你说说,如果您能帮我解释,我会非常感谢。”
看着许妙一副极苦闷的样子,洛婆婆忧伤的叹了叹,对她点点头答应了。
“梦中,我看到了以前发生的一些事,还有一些人。有些人我看的很清楚,比如我看到一个长相与林念晨非常相似的男人,四十多岁。可另一些人……”许妙困惑的皱紧眉心,“另一些人看上去却那么模糊难辨,我看不清他们的五官,听不清他们说话,还会莫名其妙的哭起来。您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许妙渴望而痛苦的双眸落在洛婆婆苍老却依然清澈的眼睛里。
她看得出,老人还在犹豫。可她真的不甘心,她不想得不到任何答案就失望的离去。
“您是我母亲的养母,也可以说是我的外婆……我恳求您,如果您知道什么可以解开我的疑惑、减轻我的痛苦,请您务必不要对我隐瞒。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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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张你看不清的脸……都承载着你不愿想起的那些往事……”
这句话听得许妙很是吃惊。
她心情更加复杂,拧着眉心,定定的望着老人沧桑的一张脸,没有打断她。
“所谓的‘记忆清洗’,是一种非常不准确的说法。事实上,一个人的记忆是无法彻底消失的。药物或者外力作用,只能使它们退回到你大脑深处,让你很难再想起罢了。它们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安静的躲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默默的被你遗忘了……”老人继续解释说。
“但是,有些记忆留下的心灵创伤却很难消散,心痛的记忆会以更深刻的形式影响你。以至于有些事,你虽然忘了,可每当就要想起他们的时候,你又会觉得心痛、身体不适、甚至哭泣……这都是因为你的大脑在进行下意识的挣扎和排斥,拒绝让你重新想起那些人、那些事。”
“你的意思是,我看不清楚那些脸,是因为我的大脑在下意识的排斥他们。因为它们都和我痛苦的记忆有关,所以大脑本能的不想让我将它们重新记起来,是吗?”许妙追问。
“是啊……所以,你又何必纠结于那些过往?”洛婆婆说,“努力把握好当下,人生就足够了。”
许妙又和洛婆婆聊了一会儿,拒绝了老人让她在家吃午饭的邀请,出了门打算回阿丹的家。
刚出院门,她却惊讶的看到一个人,正在洛婆婆家门外等她。
冷辉的轮椅就停在洛婆婆家门外的池塘边,他坐在轮椅里,背对着许妙的方向,看样子正在对着清澈的池塘若有所思。
他绝美的侧颜带着几分愁绪,眼角眉梢,被忧愁浸染。
“唉……”
他对着清绿的池水叹了一声,却被正悄然朝他走去的许妙听得真切。
“冷辉……”她轻轻唤了他一声。
他立刻抬起头来,转身朝她望去。
在他满带关切的视线落在许妙脸上的一刹那,欣慰的浅笑,如水中灵动的涟漪般,荡漾在他完美俊秀的脸庞上。
“许妙……”他的声音很温暖,看到许妙朝他走来,他像突然放心了似的,松了一口气。
“你刚才在叹气?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她关切的问。
冷辉笑着摇头,轻轻对她说:
“没有。只要一看到你,再不开心的事都会立刻消失。”
他的笑容极好看,如身后的阳光一般温暖而多情,让许妙一时间看得出了神。
他确实好看,足够英俊,只是……还是不及某人。许妙心中突然冒出这种想法,让她倍感惭愧。
“你什么时候来的?谁送你来的?”许妙问他。
“我……刚来不一会儿……”冷辉只是笑。
“是吗?可为什么我就是有种感觉……你已经在这儿等了我很久?”
他讪讪一笑,挪动着轮椅的轮子,慢慢靠近她身边。
“跟我回家吗?”
“嗯。我们回去吧。”她对他点点头,走到他身后推起了他的轮椅。
走着走着,许妙酝酿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告诉冷辉一件事:
“冷辉?”
“嗯?”
“我决定了,无论我的过去发生过多么糟糕的事,我都要尽力将它们想起来。”许妙坚定的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于上次被男人压在身上的情况,许妙每次想起都心有戚戚。虽然她依然搞不清那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却决心尽量避免那种事再度发生。
许妙跟洛婆婆聊了许多她母亲的事。洛婆婆终身未婚,洛楚算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对洛楚非常疼爱,洛楚结婚后,她也跟着搬去了云都,和女儿女婿一起生活了好几年。
许妙小时候也是洛婆婆一手带大的。她不仅了解许妙的童年,还了解许家的很多事。
因此,许妙认为比起冷辉和阿丹,她更因该亲近和信任洛婆婆。
所以,她决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在洛婆婆家喝下恢复记忆的汤药,由老人在她身边守着,不许陌生人靠近。
冷辉听了她的决定,点头表示支持。
他没有反对,许妙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于是,第二天一早,许妙就又来到洛婆婆家里,一进门便闻到那股熟悉的中药味从院子里飘了出来。
洛婆婆已经帮她熬好了汤药,就等她进来将药服下了。
然而让她不解的是,接下来的三四天里,尽管她喝下了洛婆婆为她端来的药,却再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陷入重现过去的那些梦境中。她再也没有梦到过任何人、任何事,只是单纯的睡得很好。
这天中午,许妙喝药以后又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只感觉神清气爽,再也没有了第一次喝下药后的虚弱感。
洛婆婆刚在厨房里忙完一些事,走进卧室,看她已经醒来,便为她端来一杯醒神的茶,坐在她床边。
“洛婆婆……”许妙困惑着,“我最近几天喝的汤药,是和第一天同样的汤药吗?为何最近都没有做梦,也没有想起过去的事?”
“这……”洛婆婆无奈的苦笑,“这种汤药的效果因人而异,并不是每一次都会有疗效。”
“哦……”许妙失落的叹着气,将身子靠在舒适的靠枕上,细细打量着洛婆婆苍老慈爱的脸庞。“冷辉呢?今天没来?”
“冷辉少爷和鹿管家出去办事了,说是今天下午才会回来。一会儿你就在我这儿吃午饭好了。我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茄子煲。”
“我小时最爱吃茄子煲吗?我都完全不记得了……”许妙苦涩的皱了皱眉头。
“说起茄子煲,是你母亲最拿手的好菜。虽然她也是跟我学的,可后来,你还是更爱吃她做的茄子煲。”老人笑盈盈的说。
然而每次提起母亲,许妙却总是想起她前几天做梦梦到的林中三人争吵的片段。她思来想去,越来越怀疑三人中那个身材修长的蓝裙美女,说不定就是她的母亲。
可是,她母亲真的和念晨的父亲有染吗?这个想法让她心情异常沉重。
“洛婆婆……我母亲……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她小心翼翼的问坐在她对面的老人。
老人似听出了她语气中纠结的情绪,认真打量着许妙的脸,叹着气对她说:
“我女儿楚楚心地善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她生前最疼爱自己的丈夫和女儿,也因此收获了许多幸福。只可惜,厄运并不会因为她是个好女人,就轻易放过她。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什么事,对她心怀怨恨,那么……请你记住,许多时候楚楚也是被逼无奈。”
“我母亲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许妙焦急的追问。
“唉……”洛婆婆只是叹气,“有些事……我并不想让你知道……如果你不能自己想起来,倒不如忘了更好。”
说完,老人起身想离开卧室,却被许妙拉住了手。
“别走,婆婆……我还有件事想问您……关于我母亲的死,我听别人说过,是商天佑的母亲害死了我妈妈……您能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老人听她这样一说,才又叹着气,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关于那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真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关于那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真相。”
洛婆婆重新在她身边坐下,说起了当年的往事。
“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你母亲的死确实跟商天佑的母亲有关。你失踪之后,由于……一些原因,你母亲的精神状态一直很糟糕。”洛婆婆纠结的叹着气,“她时而神情恍惚,时而陷入疯癫,情况时好时坏,很让人心疼。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没有发觉女儿被掉包的重要原因。
“你父亲将所有精力用在他的研究上,你母亲搬到许宅后院花房旁边的小屋里独居,平时除了我,她都不许任何人去打扰她。
“那天,一位妇人来看望她,那个人就是商天佑的母亲。你母亲让商夫人进了屋,我觉得不妥,本想守在她身边听听她们到底会说什么,谁知你母亲却把我赶了出来。她说,有些话,她只想跟商夫人单独说。
“我没办法,只好出去。可是,半个时辰之后,当我再次回到你母亲的小屋门前的时候,却发现屋里已经着了火,浓烟滚滚根本进去不人。因为那个时候许宅的下人都在休息,竟没有一个人及时发现这件事。
“再后来,等火熄灭了,他们就发现了你母亲的尸体,烧的焦黑,根本辨认不出样子来……商夫人也失踪了,从此再也没人见过那个女人。”
洛婆婆讲完这件事,忧伤的叹着气。
“你是说,是商夫人纵火将我妈妈烧死了?”许妙问。
“是啊。毕竟……当时都说是你父亲害死了商氏一族,商夫人也很恨你的父亲和母亲,她大概是找上门来报仇的吧?”
一提到商家与许氏的深仇大恨,许妙再次陷入一阵苦涩的情绪中。她多希望他的父亲其实从没有做任何伤害商天佑一家的事。那样的话……商天佑也就不会将她当仇人一样看待了。
“这么说,确实是父亲害了商氏全家吗?”她幽幽的问洛婆婆。
“据说是这样的,毕竟这是整个云都市都在盛传的版本。”洛婆婆顿了顿,“可是,我却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您为什么会这么说?”她的话让许妙突然吃惊的抬起头来,“您知道些什么吗?!”
她好奇的打量着洛婆婆。
“有件事,我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洛婆婆面色纠结,“商氏出事的那段时间,林念晨的父亲……就是个可恨的林励锋,曾频频往许家跑……来找你父亲商议事情。有一次,我在花房旁边,竟无意间偷听到他们三人之间的谈话。那一次,你父亲非常生气,我从没见过他那样愤怒过。”
“林励锋和我父母……都说了什么?”许妙瞪大眼睛听着。
“其实我也没有听到全部,只是听到一些只言片语。因为你父亲当时声音太大,所以我才听到他说的一些话,他说:‘你已经把楚楚害得够惨了!她已经快被你逼疯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她!’”
“林励锋?害了我母亲?!”许妙心中一惊。
“他还说:‘还有商家的事……商家的事根本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都是被你陷害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全云都市都在传是我派人灭了商家满门的凶手!明明你才是主谋,却让我替你担了这个罪名……’再往后,我就听不清什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午后,许妙独自在洛婆婆家的院子外散步,望着清澈的池塘和水中鱼儿时隐时现、欢快的身影,她的心情却始终那么沉重。
“难道说……商天佑恨错了人?”这一想法让她既觉得心酸,又感到颇为无奈,“可是,仅凭洛婆婆一番话,我还是无法为父亲洗清罪名。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我恐怕很难找到可靠的证据,去证明父亲根本没有害过商氏。”
还有,她母亲真的曾经和林励锋有染吗?母亲会背叛父亲这件事本身,就让许妙无法接受。
“唉……”她叹着气,心乱如麻,干脆躺在池塘边两棵树之间的吊床上,望着头顶干净的天空发呆,想让心情平静下来。
鹿城气候温暖宜人,午后的阳光又暖烘烘的照在她身上,让许妙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她本来只想小憩一下,谁知这一睡竟直接睡到了傍晚。
一觉醒来的时候,许妙睁开眼睛,首先看到冷辉正坐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的读着。
他没穿外套,肩膀有些瑟缩。
往自己身上一看,许妙这才明白冷辉之所以没穿外套的原因,原来,他的外套正好端端的盖在她身上。
“唔!”
许妙赶紧从吊床上坐起来,抱起冷辉的外套。
“你醒了?”他对她暖暖一笑。
她看看手表,吓了一跳:“哇!都这个时候了。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冷辉笑着不说话,视线宠溺的落在她脸上。
“怎么不叫醒我?”许妙一边说,一边帮他把外套披上,“你把外套给了我,会感冒的哦!”
“没事。你不冷就好。”
许妙真是无语。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冷辉。
“刚回来不久。”
许妙无奈的摇头,心想,反正即便你真的陪了我很久,也会怕我过意不去,不肯对我说实话吧?
“走,我们回屋吧。让洛婆婆给你泡一杯暖身的姜茶。我怕你会着凉。”
“没事。不用了。”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放在手中摩挲着,“比起进屋喝姜茶,我更想带你去个地方。太阳就要下山了,现在去那里最好。”
“哦?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那是我在鹿城最喜欢的地方。”他神秘的对她挤了挤眼睛。
冷辉不肯回家,许妙也没办法,只好一路推着他,来到鹿城最西端的小山。
爬了一会儿山,他们终于在一座低矮的小山顶上停了下来。山顶的高大植物并不多,放眼望去,到处是绿油油的青草地。西边的草地边缘陡然向下,好像是个挺危险的悬崖,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底下会有什么。
冷辉却偏偏指了指那边,对许妙说:“我们往那边走。”
“还是不要了吧?那边坡度有点陡。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不要紧,有点危险才够刺激。”冷辉笑笑说,“那边视野最好,我过去常喜欢去那个陡坡的最边上眺望夕阳。”
“可是……”许妙还是有些不确定。
“我的轮椅有很好的刹车装置。放心吧,不会掉下去的。”冷辉说。
“好吧……”
拗不过他,许妙只好小心翼翼的推着他,往山坡边缘慢慢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距离下坡边缘不足三米的地方,许妙不顾冷辉的再三请求,将轮椅停稳,站了下来。
“真的不能再往前了,下面的悬崖看上去很危险的样子。”她蹙眉对他说。
“好吧……”他遗憾的笑了笑。
不过,冷辉说的对,这里视野的确非常棒!
山崖之下是一片广阔的茂密树林。远眺,能看到层层山峦,和天边山峰之间正悠然西落的红太阳。
“啊……真美……”许妙张开双臂,朝着夕阳下落的方向伸了个懒腰,尽情舒展四肢。
冷辉轮椅的刹车装置看来是真的不错,稳稳的定在坡上一动不动。
许妙开始放松警惕,干脆放开轮椅,坐在冷辉身边的大石头上休息起来。刚才她推轮椅上山,也是有些吃力的。
冷辉看她正望着远方的落日发呆,不动声色的动了动手指,按下了轮椅扶手下面的一个红色按钮。
“吱呀”一声,轮椅的刹车装置被解除,使轮子在坡度约30度的缓坡上顺势向下方滚去。
“哎呀!”
当许妙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早就晚了。短短三米的距离,即便她再迅速的起身想要拉住轮椅,却已经做不到了。
“吱嘎嘎……嘭嘭嘭……咣!”
轮椅掉下山崖,连同冷辉一起磕磕碰碰了一阵子,终于落下至少有二十米深、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山脚深处。
“冷辉!!”
许妙吓傻了,冲着山脚下拼命呼喊。
然而,她屏住呼吸足足等了一分钟的时间,却没听到山崖下传来任何回应。
“冷辉!!你回答我啊!冷辉!”许妙觉得自己就快要哭出来了。
“小,小妙……”山下终于传来冷辉微弱的声音。
“冷辉!你怎么样?!”她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啊!”
他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喊,许妙吓得不敢说话。
“小妙……”
“冷辉……你到底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她真的哭了。
“我……我的腿被压住了……动不了……”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等着,我去找人来救你……”
“不要!不用……”他立刻制止了她,突然悲戚的说,“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许妙彻底为难了。想想也对,天都要黑了,也不知道冷辉在下面是个什么情况,下面会不会有野兽什么的。万一她真的走开了没人照顾他该怎么办。
“小妙……”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压抑着剧烈的痛苦,“你下来陪我吧。小妙……”
他乞求着。
许妙纠结了一下,终于咬咬牙答应了他。
“好,你等等,我这就下去。可是……我要从哪儿下去呢?”她也是犯难了。
“你往南走,我没记错的话,那边坡度比较缓……你可以……试着下来……”他听上去真的相当痛苦,许妙不忍心再让他多等,便按他所说的,匆匆朝南边跑去。
南坡确实比较平缓,她磕磕绊绊的下了山,毛裙被树枝扯破了,腿也被荆棘划出几道血印子。
“冷辉?你在哪儿啊?!”她一边躲避着树枝艰难前行,一边对他大喊。
“小,小妙……”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令她心底生出糟糕的预感。
“冷辉,你等我,我看到你了!”她焦急的大声对他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山崖下一片杂草丛生的密林中,许妙终于看到了冷辉摔下来的那个地方。
“冷辉,你等我,我看到你了!”
她困难的拨开身边满是荆棘的树枝和高高野草,一步步朝他身边走去。
轮椅翻倒在一旁,看上去并没有被摔坏。冷辉倒在轮椅旁的一片草地上,腿部被从山上滚落下来的一块大石头压住,渗出血来,看上去一动也不能动。
“冷辉!”
许妙吓坏了,扑倒在冷辉身边,慌乱的查看他是否还有别处受了伤。
“小妙……我……没事……”他气若游丝,断断续续的对她说,双手紧紧扯住她的手,揉进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将她的手攥得那样紧,许妙将手掌贴在他左侧胸口上,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着。
“你疼不疼?还有哪里受了伤?难受吗?”他苍白的脸色看得她心里发慌。
“咳咳……咳咳咳咳……”冷辉剧烈的咳嗽起来,让许妙看着更加害怕。
许妙掏出冷辉的手机,想看看能不能打电话,结果屏幕上显示出这里并没有信号,无法通话。
“冷辉……冷辉……”她吓哭了,拼命想将压住他的那块石头从他腿上搬走。
“别哭……小妙……我真的……没事……咳咳咳……”冷辉艰难的说。
“可是你咳得很厉害,是不是摔坏了哪里……天哪……怎么办啊……”
许妙的手都在颤抖,费劲力气,才勉强将压在他腿上的石头推到一边去。
他的裤子被磨破了,露出肉来的地方一片血红。
“你流血了,冷辉……”
她试图将他扶起来,可每动一下,他又会因为太疼了发出一阵揪心的呻吟。
许妙知道她背不动他,轮椅虽然没坏,可附近根本没有路,无法用轮椅把他推出去。
冷静,许妙,冷静啊!她在心中拼命鼓励自己:冷辉现在只能靠我了!如果我现在慌乱起来,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呼……”
深呼吸,她终于设法将情绪平复下来。
“天色这么晚了……如果我们不回去,你估计,会有人来找我们吗?”她问冷辉。
“我想……会的吧?鹿管家现在也在鹿城,他跟了我许多年……知道我可能会去哪儿……如果我们很晚还没回去……我猜,如果努力一下的话……他终究是可以找到我们的……吧?”他的语气听上去也很不确定。
“天快黑了……我想,我不该冒险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回去找人……”
“小妙……”他再次扯住她手,紧紧攥在怀里,“别走……”
他眼底是难得一见的恐慌和乞求,许妙还从未见过如此脆弱、无助的冷辉。于是,她为难的皱紧眉心,对他说:
“好,我不走。我不会离开你。”
听了这句话,他才放了心,勉强为她挤出一抹夹杂着痛苦的浅笑,并突然将她的手捧到嘴边动情了亲吻了两下。
许妙手背上被他吻得一阵酥麻,想将手缩回来,却发现他攥得那样紧,根本不许她离开。
“唉……”许妙放弃了挣扎,任他那样握着她的手不放。
她担忧的环顾四周,仔细听着林中的动静,视野之内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天色已晚,很快就要完全黑下来了。
“冷辉……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野兽……我想,我们该找个地方躲起来。”
“别担心,小妙……”他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却还在试图劝慰她,“我知道离这儿不远有个山洞,我们可以躲到里面去。这林子里……狼倒是很少,顶多就是有些花蛇或者老鼠之类的东西……”
“什么?!”许妙听得头皮发麻,不由得缩紧身子,“那也很可怕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小心翼翼的搬弄着冷辉的身体,将他挪到距离仅十米左右的一个山洞中。
还好冷辉今天穿着很厚的长外套,使他没有在被拖动的过程中伤到皮肉。
许妙趁着还有些亮光,到外面的草丛中弄来大量干草,铺在洞中的一片平地上,又把冷辉搬到那堆干草上,避免他直接躺在地面上会着凉。
冷辉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让许妙升起一堆火取暖,同时也可以吓跑附近可能出现的动物甚至是野兽。
忙了好一阵子,许妙终于在冷辉身边的干草堆上平躺下来,长舒一口气。
她刚才将穿在毛衣里面的棉布背心脱下来撕成条状,给冷辉包扎伤口用了。现在,只穿了一件毛衣,她才在干草堆上躺了一小会儿,就觉得前胸后背凉飕飕的,身子不由得瑟缩起来。
“小妙……”冷辉一翻身,侧身将许妙搂进怀里,“冷吗?”
他搂得那样紧,许妙早已被刚才那些事耗尽了力气,无力挣扎,只好任他那样搂着。
“都这种时候了,就别管那么多了。”他温软的笑着对她说,“怎么?你就那么讨厌被我抱着?”
许妙被困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强作镇定的长叹了一口气。
“冷辉?”
“嗯?”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们?”许妙问。
“我猜……搜山的话,至少也要明天早上了吧?”
“什么?真的要在这里过夜吗?”她欲哭无泪了。
“哈哈……”
他竟然还有心思笑?!许妙无语了。
“别担心。小时候,我和姐姐也经常在林子里过夜,都没发生什么事。”他说。
“真的吗?!”她吃惊的问。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冷辉突然笑着停住了话头。
“只不过?”
“只不过……我们当时住在猎人的小屋里……不是外面……”
“啊?!”许妙觉得自己真的快哭了。
“没事……我会保护你的,小妙。”
他软语安慰着她,同时将她在怀里搂得更紧,许妙很不自在的想将脸躲得离他更远些,却发现他竟意外的很有力气,感觉缠住她的那双胳膊很结实、很有肌肉,任她怎么挣扎,都无法从他怀里逃出半分。
许妙困惑的看着他,心想,他不是下肢瘫痪吗?胳膊这么有力气,刚才给他包扎腿上伤口的时候,我发现他连腿部肌肉都很结实……可是,平时无法动弹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练出一身腱子肉的?!
反正也挣扎不过,许妙干脆放弃,叹着气,任他撒娇一般将她揉进他怀里,一脸得意的抱着。
平躺着仰望头顶墨黑的天空,璀璨星群令许妙一时间看得入了迷。偶然间一扭头,她却发现,他并没有在看星星,而是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望着他如星空一般美丽的眸子,突然想起梁子航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冷辉说了,无论你问什么,都要如实回答,不准对你隐瞒任何事。”
唉……她心中感叹:可是现在,冷辉明明正拼命对她隐瞒着她小时候曾在鹿城经历过的一切。这到底是为什么?!
“怎么了?小妙?”他凑得更近了,几乎亲到她的脸颊。
“冷,冷辉……你能稍微……离开些吗?”她拼命向后躲开他看上去软嘟嘟的一双唇。
“为什么?这么冷……不抱紧点儿,我可能会感冒哦……”他摆出一副极可怜、却又极好看的小模样,反而凑得离她更近了,“下午的时候……我把外套给你盖着了,这会儿正浑身发冷……你不觉得,你该对我负责任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不觉得,你该对我负责任吗?”
他乌黑的眼睛魅惑撩人,亮晶晶、水汪汪的,脸上是一副极可怜,又极好看的模样,凑得离她更近了。
诶……我这是……被碰瓷儿的吗?许妙眨巴着眼睛,难以置信的打量着冷辉的脸。
虽然她早已在他近距离的凝视下脸颊发烫,可有一点他倒是没说错,野外的夜晚确实太冷了,不抱紧点儿,她和他恐怕真的要给冻出病来的。
他会碰瓷儿,我就不会耍流亡民吗?!许妙索性想开了,心想,反正他也动不了,又不能真的对我做什么。
这样一想,她将冷辉的长大衣盖在他们两人身上,身子一缩低低的钻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臂紧紧抱住他,让他根本亲不到她。
嘿!这叫搂抱战术。
“唔?”冷辉被她搂得一愣,一低头,发现她已经将脸藏进他怀里,他就算想下嘴,可也够不着了。
虽然有点儿不甘心,可他被她这样抱着倒也舒服,噗呲一声笑得很无奈。
“唉……”他极悲催的长叹一声,失望的小声嘟哝着,“都怪那块破石头,压伤了我的腿……害我想动都动不了。不然我非……”
他的话戛然而止,闭了嘴没再说下去。
许妙只当什么也没听见,脸死死的贴在他胸口上,感受着他的心脏不甘心似的跳得无比凶猛。
又静静的抱了一会儿,他们身上渐渐暖和起来。许妙心想,总算不用再担心在这冬夜的山林里被冻死了。
他的心跳平静下来,似乎终于放弃了对她图谋不轨的打算。
“冷辉?睡了吗?”
“没。睡不着。”他手臂将她在怀中缠得更紧,脸贴着她的头顶,亲昵的蹭了蹭。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小时候我们在鹿城经历过的那些事呢?”许妙幽幽的问。
“你为什么非要知道那些不可呢?”他的语气中没有责备,却满满的都是无奈,“我只是怕你会伤心。”
“哦……”许妙忧伤的叹着气。
“小妙?”
“嗯?”
“其实,如果你不愿意,我是不会碰你的。就算我心里再想,也不会强迫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为什么?”她不防备的在他怀中仰起脸,看着他满溢着忧伤的眸子。
“因为……我从五岁的时候开始,就爱上了你……”
就这样被表白了,许妙的脸再一次开始发烫,耳朵也跟着发烧。她低下头,惭愧的不忍心再去看他。
“可是……”他凑到她耳旁,轻轻地说着,“我自打爱上你的那一刻起,也同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恐惧。你知道……我肖冷辉此生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被我最最心爱的小妙讨厌。我怕你讨厌我。”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听得许妙忽然感到一阵难以释怀的心酸。
他继续叹息着紧紧搂着她,恨不能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许妙能感受到他伤感而压抑的爱,可她却无法回应他,因为,她心里那个最最重要位置,早已被她爱而不得的另一个男人完全占据了。
“对不起,冷辉……我……”
“嘘……”他在她耳边亲昵的低语,“我懂。你什么也不用说,小妙,我都懂。我知道你很为难,也知道你被那个人伤透了心,现在还不能接受我……没关系,我会等。我已经足足等了你十五年,我还会继续等你,等你不再爱他,等你真的爱上我、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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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许妙有些不解,好奇的打量着他,“肖洛冰小时候讨厌我?为什么?”
“噗……”冷辉垂眸一笑,“因为你长得比她好看。”
“不是说我和肖洛冰长得很像吗?她也不见得丑吧?”
“你和姐姐确实长得很像,连声音都很像。其实,姐姐也是个不可多得美女。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不承认,你就是长得比她美。”冷辉无奈的摇头苦笑,“而且,性格嘛……姐姐骄傲而顽固,睚眦必报,是很不讨喜的那种人。你就完全相反,善良温柔,讨人喜欢。所以,人人都喜欢你,讨厌她。就连我这个弟弟,那时候都是……一见到你就脸红心跳得不成样子……”
许妙羞涩的皱了皱眉。
“所以姐姐就很讨厌你。处处给你找麻烦。你也因此特别讨厌她。唉……”冷辉遗憾的唏嘘,“姐姐说你是她人生的克星。她本来是对自己的容貌和能力相当自满的,很骄傲的一个人,偏偏出了你这样的人,和她长得像,却是公认的比她美,还处处赢过她。这让她从小就很火大。”
许妙无奈的摇头轻笑,又想起肖洛冰死前曾给她留下悲伤的遗言,忽然对这个为她人生带来悲剧的女子产生了些许怜惜。
“那后来,你又是如何成为梁家养子的呢?”许妙好奇的他,却发现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抹确定无疑的伤感已迅速染上冷辉清俊的眼角眉梢。
“还有……肖家的仇人,是不是念晨哥的父亲,林励锋?”
许妙突然问出这句话,令冷辉听了一愣。
“怎么?难道你真的已经想起了过去那些事吗?”
“果然是他吗?”她好奇的问。
“嗯。”冷辉拧紧眉心,纠结的目光定定打量着许妙,“虽然……林励锋不是我们肖家唯一的仇人,但是……他确实是当年那些事的始作俑者,是主谋。要不是他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我们肖家世代积累的祖传药谱和药库……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可是,你怎么知道是他呢?”
“实际上,在我梦到的那些情节混乱、几乎一切都处于模糊状态的记忆中,只有林励锋的脸是唯一清晰可辨的。念晨哥……长得确实很像他父亲,所以我猜,那个人应该就是林励锋……”
许妙遗憾的叹着气,继续说:
“还有,我以前曾被他设计喝下某种副作用很厉害的强效记忆恢复剂,大脑也因此受到了不良刺激。连商天佑也经常说,他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恶人。所以,我猜,说不定肖家、许家、甚至商家的一些悲剧,都跟林励锋有关。”
“你猜的跟事实也差不多。”冷辉说,“他确实是八年前派杀手到处追杀我和姐姐的幕后黑手。为了保护我和姐姐,许多人惨遭他的毒手。”
“那……八年前你把我送到远东修道院以后,是怎么躲过他的追杀的呢?你后来又怎么成了梁家的养子呢?”许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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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辉开始回忆过去,原本清澈的眸子,突然染上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沧桑与悲情。
“你父亲将姐姐整容藏在许家,顶替了你的身份,不只是为了安慰你妈妈,其实也是为了救我冰姐一命。因为只有这样,姐姐才能躲开林励锋的追杀。”
“原来是这样。那你呢?”许妙追问。
“我……当年的云都,没有几个人敢站出来反对林励锋,你父亲把冰姐藏在许家,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我不能再为难他收留我。除了许氏,当时云都有实力和林励锋抗衡的,只有商氏和梁氏两大家族。可是,商家……因为一些原因也很快的衰落下去,我只有投奔梁氏才能保全自己。
“梁氏老太爷,也就是我后来的爷爷,正要为自己庆祝88岁寿辰,信佛的他想行善在云都收养一个孤儿。于是,许多孩子都竭尽全力的想讨好他,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说到这里,冷辉又不由得忧伤的叹着气。
“我和冰姐都知道,我们必须拿出足够像样的礼物才能打动梁老太爷,使我受到关注。于是,冰姐为了我……不惜牺牲自己,去诱惑即将继承帮派家主之位施远森,并很快和他订了婚。”
“原来……肖洛冰是为了你,才和施远森订的婚!”许妙恍然大悟。
“是啊。施家的祖传宝物里,有一颗夜明珠,是世世代代祖传的珍宝,也是当时世界上最贵重的一件宝物。当冰姐听说梁老太爷最想得到的宝物中,就有这样东西的时候,她便决定,拼了命也要帮我把施家的夜明珠弄到手,让我将其作为礼物送给梁老太爷。
“再后来的事,你大概都知道了……施远森确实对我姐姐动了心,或者,也可也说,他对长着你这样一张脸的假冒的许妙动了心……他高兴的定下这门亲事,并按我姐姐的要求,举行了订婚仪式……然而,就在订婚仪式当天,姐姐却给当时在场的所有宾客通通下了药。姐姐为了得到夜明珠,杀掉了施远森的父母和长辈,还把这一切罪过推到施远森身上,害他替她坐了五年牢。其实……姐姐当时也是没有办法……”
听了他的话,许妙唏嘘不已。原来肖洛冰是出于这样的原因,为了弟弟能活下来,才算计了施家,伤了施远森的心。
“那后来呢?你把夜明珠献给梁老太爷了吗?”许妙问。
“是啊……我拿着姐姐拼命换来的夜明珠去找梁老太爷,那老头子……很喜欢这个礼物。他说,他想得到这枚夜明珠,想了一辈子,竟然被我这个小鬼弄到了,他很赞赏我……可是,他接下来却说……”
说到这里,冷辉的脸色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如纸一般惨白。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感谢我给他带来施家的夜明珠,可是……他不能收养我作他的孙子。”
“为什么?!”许妙惊讶的问。
“因为,他的原话是:‘你果然是个了不起的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胆识和魄力。我很欣赏。但是,就因为你太聪明,太出众,太完美,所以,我料定当你成为我的孙子之后,决不会被我的其他孙子、孙女们所接受,他们会立刻将你视为眼中钉,并开始着手对付你。梁家是个残酷的地方,而你,必定会在嫡子嫡孙们的强势打压和迫害下,很快失去一切,包括你的卿卿性命。冷辉,假使你真的成了梁家的孩子,也不过是个地位最卑微,和我并无半点血缘关系,到处受人鄙视的养子。你的完美和出挑,只会害了你。有时候,只有最不起眼,谁都不放在眼里那一类人,才更容易在高手如林的艰险环境中生存下去。你说,你该怎么办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梁家,你的完美和出挑只会害了你。有时候,只有最不起眼,谁都不放在眼里那一类人,才更容易在高手如林的艰险环境中生存下去。你说,你该怎么办呢?”
许妙能想到,当梁老太爷对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冷辉的心情该是有多么绝望。
肖洛冰用尽手段,牺牲了自己的爱人,以血的代价换来的夜明珠,却只换来这样的结果。
接下来,冷辉继续讲述着那天发生的事。他的语气虽平淡,可凝重的嗓音和压抑的痛苦,却将许妙立刻带回那年、那时,冷辉与梁老太爷谈话的现场:
“我喜欢你身上的资质,你聪明漂亮、冷静、胆识过人,但是,一旦你进了梁家的门,很快就会被毁掉,成为一个废人。我要一个聪明的孙子,却不要一个废人。你听懂了吗?”
老人坐在高高的堂上,对冷辉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虽然是在笑着,一脸慈眉善目,可此话的残忍程度,却深深打击着跪在堂下,身体瑟缩的十二岁少年。
“我懂了,爷爷……”年少的冷辉叹着气,用手背抹去额上刚渗出的一层冷汗,“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决心。”
说着,少年从衣袖里掏出一把虽是用来防身,却又极短、极锋利的匕首来。
他面色惨白,脸上满是恐惧。
紧紧握住那把刀,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情绪,眉心纠结成一个令人心疼的“川”字。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中再也没有恐惧,也没有动摇,只有一种名为“求生欲”的坚定与决绝。
“扑”的一声,他恨恨将匕首刀尖狠狠刺入自己的左侧大腿上。
匕首深深扎进肉里,鲜血立刻喷薄而出。他太疼了,却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这还不够。
“扑!”又一声,他迅速拔出匕首,又将那血淋淋的刀尖刺入自己的另一侧大腿上。这一次,锥心之痛终于再也无法用意志力去压抑,冷辉“啊”的一声,发出痛苦的哀嚎。两行心酸的泪,猛地涌出酸胀的眼眶。
他倒在地上,痛不欲生,咬着牙无声的抽泣,眼珠都因为严重充血变成吓人的红色。
然而,就在那一刻,他却看到了梁老太爷震惊过后,嘴角勾起那一抹似有还无的浅笑。
敏锐的察觉到那一抹笑意,冷辉知道,他有希望了。姐姐的牺牲,终究没有被他浪费。
于是,他咬着牙,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对老人说:
“一个余生都不得不与轮椅相伴、毫无根基、身份卑微的养子,总该不会再引起梁家高贵的嫡子嫡孙们……强烈的敌视和恨意了吧?我可以卑微的活着……爷爷,现在……能不能请您发发慈悲,收养我这个可怜的孩子……做您的孙子呢?”
梁老太爷定定的望着冷辉的脸,许久没有说话,最后,他毫无表情的瞥了一眼他依然血流不止的伤口,嘴角斜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对身旁的管家说:
“管家,去给他看看伤口,帮他包扎一下。”
管家立刻赶到冷辉身边,在他痛苦的呻吟中查看他双腿上的伤。
“这个孩子,我明天就带回火星。”梁老太爷对左右两边的下人说,话落,他又转而重新望着冷辉,对上他满溢悲怆的一双乌黑的眼,“从明天开始,你姓梁。你运气好,至少,我可以确保你……卑微的活着。”
听完这句话,梁冷辉终于疼得彻底撑不住了,一闭眼昏迷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含着泪听完冷辉的往事,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她躺着仰望头顶群星,思绪却突然飘向远在云都市,她所熟悉的那所豪宅里。
当年,被人追杀的冷辉以那样惨痛的代价换取了继续活下去的机会,那么商天佑呢?他也曾因为被人追杀不得不逃到异乡,孤苦无依。他是否也曾经历过许多痛苦,才拼命生存下来呢?
“唔……”她长叹一声,心想:我也真是的,明明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为何又总是念念不忘?
回想着刚才冷辉说过的每一句话,许妙忽然发觉,当他说出肖家的仇人是林励锋这句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她竟在心底深深松了一口气。
梦中那对夫妇与林励锋争吵的场景她依然难以忘怀,并印象深刻。最近,她思来想去,某种令她害怕的预感竟变得越来越强烈,令她惶惶不安。
说不定那对夫妻就是她的父亲和母亲。他们到底为何会跟林励锋那样狠毒的人扯上关系呢?
根据冷辉和洛婆婆都不愿对她说起那段往事的态度判断,她曾一度认为,自己的父母也是造成肖家悲剧的原因之一。
然而,预感只是预感,猜测得不到任何证据的支撑。
许妙静静的思索良久,冷辉也在她身边不说话,好像已经睡着了。
“冷辉?你说林励锋是造成肖家毁灭的主谋……那么,我父母,会不会也跟这件事有关系呢?”
她极小声的问他,想听到他的回答,然而,他却只一言不发的躺着,一动不动,也久久没有说话。
许妙转身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平静如水,眼睛已经闭上了,似乎真的睡着了。
“冷辉?”她又轻轻叫了他一声。
他还不回答。
“看来,你是真的睡着了吧?”她遗憾的叹着气,靠近他,希望用这种方式为双方取暖。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许妙发现冷辉虽然还睡着,可脸色看上去却比前一天更差、更苍白了。
“冷辉?!”她很担心,想叫醒他。
“唔……”他痛苦的哼了一声,嘴角难受的紧抿着,迟迟无法张开眼睛。
“冷辉?你怎么了?!”她慌了起来,“你醒醒啊冷辉!”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边树丛中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止一个人,正快步朝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近过来。他们大声呼唤着冷辉和许妙的名字,其中一个嗓音听上去有些熟悉,让许妙听了,终于放心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子航!子航我们在这儿!!”许妙转身朝脚步传来的方向大声呼喊。
……
鹿管家、阿丹和梁子航三人,匆匆赶到许妙和冷辉昨晚落脚的那个山洞里。
梁子航看到冷辉痛苦的样子,立刻惊出一头冷汗。他扑倒在冷辉身边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冷辉!梁冷辉!你给我醒醒!”
“唔……”冷辉又闷哼一声,似乎他也认出了兄弟焦急的嗓音,终于艰难的睁开眼睛,“子航……子航……你回来了……”
他眯着眼,为子航艰难的挤出一抹笑意,黯淡的眼底是狠狠压抑的痛苦。
“你这个傻瓜!你不要命了吗?!”子航大声责备他,并一把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背在自己背上。
梁子航一言不发的背着冷辉快步往外走,鹿管家、阿丹和许妙跟在他身后,一行人终于走出了他们被困的树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辉因为着凉,又摔伤了腿没有及时进行妥善处理,炎症发作,一被送回阿丹的家就陷入昏迷状态,高烧不退。
好在鹿城是中医名城,鹿管家和阿丹医术都不错,冷辉吃了药、挂了水,第二天早上便觉得好多了,总算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便是坐在他床边,眉眼纠结的梁子航。
“你醒了?冷辉,你觉得怎么样?”
“子航啊……”冷辉嘴角弯起笑意,可眼底却溢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和伤感。
“许妙昨天差不多守了你一天一夜,今天早上,我看她实在太累了,才让鹿管家把她送到洛婆婆家去休息一下。”
“哦……”冷辉点点头,“许妙她还好吧?”
“唉……你呀你,才刚醒过来,就满脑子都是她。”子航无奈的摇头,“她只是着了些凉,不碍事。洛婆婆会给她熬药的。”
“那就好。”冷辉放心了似的,长舒一口气。
“好什么好!?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怎么掉到山崖底下去的?!”
冷辉抬抬眼,看到子航阴沉着一张脸,瞪视着他的那双乌黑眼睛里,是满满的谴责和愤怒。
“轮椅的刹车装置坏了。”
“得了吧!!你那个轮椅,是我和鹿管家亲自给你调试的!就算是被重卡碾压一下,都不一定会出什么故障。那个刹车装置根本不可能坏!你可别想唬我,梁冷辉!你是故意的吧?!”子航越说越生气。
“什么故意的?”冷辉云淡风轻的扭开脸。
“你是故意放开了刹车,让自己连人带车滚下山崖去的,我没说错吧?!”
看来他是瞒不过子航的。冷辉无奈的长叹一声。
“嚷嚷什么……小点儿声吧。我这不是没事吗?”他终于松口,说出了真相。
“没事?!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发烧烧的有多厉害!你都要开始说胡话了!”子航气得快从椅子上跳起来了,指着他大声谴责,“还有啊,你怎么知道你会碰巧摔在山底下那堆草垛子上的?!万一那下面是一堆乱石头呢?!我知道你想追许妙,可你也不能连命都不要了啊!!”
“那个地方我熟悉……我小时就从那里摔下去过,什么事都没有……”
“你还有理了你?!”梁子航气得嘴唇颤抖,眼睛瞪得老大,愤怒的盯着冷辉,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到子航是真的生气了,扭过脸去不再理他,冷辉自知理亏,只好伸出手来扯了扯兄弟的衣角,软语承认错误。
“好了……别生气了……我知道我做的有些过分……”
“有些过分?!”
“很过分……很错误,行了吧?”冷辉笑嘻嘻的望着怒气未消的子航。
又哄了一会儿,子航脸色总算不那么难看了。冷辉看了一眼时间,快中午了,对子航说:
“你去洛婆婆家把许妙接回来吧。这会让她也该喝完药,醒过来了。”
“唉……知道了!”子航一脸鄙视的瞄了冷辉一眼,“离开这么一会儿就想她了?”
“她不在我身边,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冷辉扭开脸,幽幽的说。
子航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起身就要往外走。冷辉却再次叫住了他:
“子航?”
“还有什么事?”子航有些不耐烦了。
“许妙她……应该有挺多话想要问你。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知道。你昨天昏迷的时候,阿丹已经把这几天的一些事都告诉我了。放心吧,我不会提罗家兄妹,更不会提九年前许天擎联合林励锋毁掉了肖家百年基业的那些事。我这么做,你总该满意了吧?”
“嗯。你知道就好。”冷辉对他淡淡一笑。
“不过……昨天看着许妙那么担心你,茶饭不思,辛辛苦苦守了你一天一夜,我还是挺感动的。我觉得……你这一摔也算没有白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过了几天,子航和鹿管家又出去办事了,鹿城就只剩下阿丹和许妙在照顾冷辉。
好在冷辉身体恢复的很快,许妙也就放心了。
然而,无论冷辉他们怎么说,她还是不肯放弃恢复记忆的打算,每天吃完早饭,就立刻赶去洛婆婆家,喝下老人为她熬制的中药,渴望在梦中将小时候那段记忆找回来。
洛婆婆总说她为许妙熬制的药,和第一次导致她多梦的药是同一种配方,可许妙又喝了很多次,却再也没有发生第一次喝下药之后产生的效果。
最近,她心情沮丧,冷辉和洛婆婆越是小心翼翼的决口不提当年事,她心里就越感到不安。
这天中午,她从喝药之后的沉睡中醒过来,望着屋顶的圆木横梁失望的发着呆。这一次,她也没有做梦,什么也想不起来,忧伤的发出长长的叹息。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想起那些重要的事呢?”她幽幽的说,“还有纳米矿石的配方……如果,我想不起那个配方的话……就真的没有理由再和商天佑见面了吧?”
漫不经心的说出这句话,许妙却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
说到底,她到底为何非要想起那个配方不可呢?该不会真的是为了商天佑吧?
“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听子航说,他安置了从被炸毁的远东修道院里接出来的所有老人和孩子……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一下才行。”
下次见面?可是,下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我不在他身边,说不定他已经名正言顺的和罗雪在一起了吧?再也不用对我说谎,他会不会开心呢?
伤感的情绪突然凶猛的涌上心头,令她有些酸胀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
“唉……为什么我就是偏偏放不下他?!真是够傻的……”
想到这里,她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穿鞋下地,想让自己忙起来,将对商天佑的种种想法通通从心中赶出去。
洛婆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许妙看看时间,快中午了。她和冷辉说好了,要回阿丹家和他一起吃午饭。
她又等了几分钟,却还是不见洛婆婆回来。
无奈,她只好在餐桌上留下一张剪短的字条说她已经回去了,便匆匆离开了洛婆婆家。
农历新年就快到了,鹿城的街道两旁,有的人家已经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路过的集市人山人海,许多人都在忙着置办年货。
走着走着,许妙忽然想起她有一样东西落在了洛婆婆家,必须要回去取一趟才行。
“唉……记忆没找回来,记性倒是越来越差了。”
她无奈的叹着气,只好转身重新往洛婆婆家走了回去。
刚走到洛婆婆家门口的池塘对面,在一片一人来高的树墙后面,许妙一眼望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鬼鬼祟祟的朝四周瞭望着,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人看到她。
“诶?那不是阿丹吗?她怎么会来洛婆婆家?这几天我都是自己回去的,没说过她会来接我啊?”
她心下觉得阿丹今天的样子有些可疑,好像很怕被人发现她到洛婆婆家来了似的。
“她是在担心有人在跟踪她吗?还是说……怕被什么人看见?好奇怪……”
于是,许妙悄悄的跟了上去,眼见着阿丹走进洛婆婆家的前院。
洛婆婆一见她来了,也像有什么事要隐瞒一样,一把拉着阿丹躲到院墙底下的丁香树下,嘀嘀咕咕的说起了话。
许妙本不想偷听,可她实在太好奇了,便隔着院墙听到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已经回去了吗?”阿丹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警惕。
“回去了。”洛婆婆说。
“冷辉少爷让我来问问,许妙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有没有又想起什么来?”
“没有。自从她第一天喝了那个中药做了梦,我就按照冷辉少爷的吩咐,换了另一种药方。有两味最关键的药没有再加进去过。所以,她现在实际上每日喝下的,不过是安神助眠的补药罢了,不可能再想起什么事来。”
听洛婆婆这样一说,许妙心中一沉,真不敢相信,原来洛婆婆竟然会和冷辉联起手来欺骗她。
他们就那么怕我想起过去那些事吗?!她心中烦恼的想。
“好。这样冷辉少爷就放心了。”阿丹接着说,“您老人家一定理解,许妙过去在鹿城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如果真的想起来,说不定会痛不欲生。冷辉少爷也是心疼她,所以才做了这样的安排。”
“我明白。”
许妙失落的叹着气,没有再听下去,转身悄悄离开了那个墙角。
她不打算回洛婆婆家取东西了,甚至不想再回阿丹家。她情绪有些激动,心里像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她,让她对回去面对冷辉总是笑得温润的那张脸彻底失去了兴趣。
心虚烦乱的走在通往小城近郊的山间小路上,路边的潺潺流水、小桥人家这些过去最是让她欣喜驻足的田间美景,此刻都失去了往日的趣味。
她低着头只顾往人少的地方走,她需要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不想跟任何说话,不想见任何人……
“姐姐!”
忽然,一个清脆的童声在她身后传来,叫住了她。
许妙好奇的转身,看到阿丹的女儿小花,背着小书包,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
“小花?”
许妙就算心情再不好,对小孩子却总是很有耐心。
“姐姐!”小花很喜欢许妙,看到她一个人往前走,便跑过来站在她身边。
许妙在这个七岁孩子面前蹲下身子,眼睛和孩子的视线平齐,暖笑着,亲切的问她:
“小花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我没记错的话,你午饭都是在学校吃的吧?怎么这会儿跑到这里来了?”
“嘘!”小花神神秘秘的对她打了个禁声的手势,“许妙姐姐,今天是星期三,学校下午没课,妈妈也不知道哦!我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家的,可是我的朋友们都说,今天他们想去那边山坡上的肖氏老宅子探险,我觉得很有趣,所以也想跟他们去那边玩。”
“哦?也就是说,你是打算背着你妈妈,和同学跑出去玩的喽?”许妙眯着眼,一脸了然的对女孩笑着。
“是哦。嘿嘿……许妙姐姐,你该不会回去给我告状吧?”
“哈哈……你猜呢?”许妙开心的笑着,想逗逗她。
“我猜你一定不会!许妙姐姐这么善良,怎么忍心让我被妈妈惩罚呢!”小花自信的说,“再说,也没什么可怕的哦!肖家老宅虽然毁了,但也并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我们同学经常去那里玩呢。”
“肖家老宅?也就是说,是你冷辉哥哥家以前住过的宅子喽?”许妙好奇的问。
“对啊!”小花似乎看出许妙也很好奇,笑着说,“要不,许妙姐姐跟我们一起去那里吧!那边很大、很好玩的!”
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机灵,也想拖我下水不成?许妙心中愉快的想着。
不过,冷辉家的老宅,说不定她小时候也曾去过。洛婆婆不是说,见到过去熟悉的环境,会对刺激大脑、恢复记忆有好处吗?
一想到这儿,她爽快的对小花点了点头,说:
“好吧!我跟你一起去!正好许妙姐姐也觉得很无聊,和你一样,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家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山环水抱,自古尊贵。豪门世家的宅邸多居于半山。昔日医药名城鹿城的主人肖家的宅邸也不例外。
许妙跟阿丹的女儿小花,翻过城北一座被密林覆盖的小山丘,来到更北方一片还算宽阔的小平原边上。前方展现在许妙面前的,是依山而建,如同旧时英国皇家居住的那种庞大庄园一般,自带广阔庭院的一大片住宅。
肖宅昔日的辉煌,依然可以从庄园庞大的面积和考究的建筑风格中略知一二。只可惜,宅子好像被飞机从空中猛烈的轰炸过,损毁严重,主宅几乎全被炸毁。
走近了些,长满青苔和藤蔓植物的断壁残桓,让许妙看着更觉伤感万分,不由得皱紧了眉心。
小花早就和伙伴们跑得不知去向,许妙一个人沿正厅进入,怀着沉重的心情在被毁掉的宅子里漫无目的的前行。
看上去主宅一共五层,最上面的两层几乎全被炸没了,楼下的三层也残破不堪。
她将细长的手指拂过依旧光滑的大理石楼梯旁边的扶手,希望眼前的景象和皮肤之下陌生而冰冷的触感,能帮她开启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然而,驻足良久,她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叹着气拾级而上,不知不觉中来到宅子二楼。
她记得在商天佑的豪宅里,二楼是主人的卧室和重要会客厅的所在地。也不知道肖家住宅的格局和布置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下意识的,她开始寻找一间屋子。一开始,她并没有注意到她竟然是带着这种明确的目的性,在努力寻找着什么。
当她一扇门接一扇门的推开,查看了大约四五个房间之后,她才忽然意识到,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寻找的,竟然是那个从小就恨她的女孩,肖洛冰曾经的卧室。
“唉……”她苦笑着叹了一声,低声对自己喃喃着,“偏偏对那个恶女最感兴趣,我也真是够了……”
推开又一扇雕花的木门,面前突然出现的,是由大量黑红两色装饰,看上去略显浮夸的女士闺房。
红和黑?许妙还记得,肖洛冰留在商宅的那些衣服,大部分都是这两种颜色的。
“红与黑,装饰和摆设略显浮夸……是她的风格。这里就是她的房间,没错了。”
她踏进屋里,好奇的四处张望。
“她那样一个女人,说不定从小就有很多秘密。她野心勃勃、高傲自大,再加上睚眦必报的个性,说不定记录仇人名字的小本本还藏在这间屋子的某个地方呢!”
一想到这里,许妙忽然来了兴趣,开始翻看屋里的各种东西。
梳妆台下的小抽屉被一一打开,没什么可看的。
许妙心想,肖洛冰那么狡猾奸诈的一个人,决不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显而易见的地方。
于是,她又趴在地上,朝床底下望了一眼。
“哇!还真有个东西!”
许妙兴奋起来。将一个金灿灿,类似孩子们用来藏匿东西的“宝盒”从床底下拉了出来。
眼眸中有得意的亮光一闪而过,许妙迫不及待的掀开了那支没有上锁的盒盖子。
里面的东西并不多,确切的说,现在盒里只装着一样东西:一本被灰尘覆盖,看上去十分老旧的大相册。
“相册?”
许妙拿出那本相册,掀开烫金的封面,迎面而来的一幅依然清晰的合影,却看得她忽然目瞪口呆。
“这是……这就是我梦里出现的那四个孩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就是我梦里出现的那四个孩子!”
许妙睁大眼睛,惊讶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将那相册高高的捧到面前,细细察看站在照片中众人最前排的四个少年。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四个人,一定就是曾出现在她梦里的四个孩子。
一脸高傲,身穿红裙的大小姐,眉目清秀,看上去确实跟许妙有几分相似。这个最容易猜。
“这是肖洛冰。不会错的。”
在她身边,站在最前排正中央的白衣少年,衣服胸前绣着一只骄傲的雄鹿。他应该就是肖家未来的家主,肖洛冰的弟弟,肖冷辉。
“这就是冷辉了……看来,梦里和我一起在山里偷听林励锋他们说话的,也是他了……”许妙忧伤的皱了皱眉,“他果然什么都知道。说不定,他曾陪我经历了那一切。”
姐弟俩站在第一排,可是他们身前,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穿着佣人专用的制服席地而坐,就坐在冷辉和肖洛冰脚下。
“看来,这两个人是侍奉冷辉和肖洛冰的儿童仆从了。”
许妙对于这对兄妹尤其感兴趣,不由得将那相册拿得更近,近得几乎贴上了她的鼻尖。
男孩的年龄和肖洛冰相仿,嘴角边勾着一抹略显轻蔑的浅笑。那眉眼,那神态……竟然让许妙觉得有些讨厌。奇怪,为何她总觉得她以前曾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呢?!
“我竟然会对这张脸感到熟悉。”她小声嘟哝着,“既然有印象,那么,会不会是在我恢复记忆以后……曾见过这个人呢?”
她皱紧眉心用力思考这个问题,可头却不知为何突然疼了起来。
“嘶……头好痛。难道说我的大脑还在排斥真相吗?这个真相,也很伤人吗?”
叹着气,她索性将视线转移到男孩身边的小妹妹身上,仔细凝视着那个样子甜美,很漂亮,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小女孩。
“这个人……怎么看着也这么眼熟?!难道她是……”
定定的盯着那照片呆了片刻,忽然间,真相如锋利的刀刃,狠狠刺中了许妙的心房。
震惊令她一时间忘了呼吸,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照片上四个孩童天真的脸庞,陷入深深的恐慌与失落。
“肖洛冰,肖冷辉……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仆童,不就是……罗雪和她的哥哥,罗金波吗?”
与季节无关的寒意,突然间猛烈袭击了许妙全身,令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这么说……是肖洛冰指使罗金波去害我的?罗金波……曾跑到商天佑的监狱里去杀我,我还差一点儿就被他……”惨痛的记忆如同潮水,猛地倒灌进她痛苦的大脑。
“那么罗雪呢?她也曾在商天佑的家里故意惹我发怒,还残忍的将我关进那间黑屋子里……可是,那时候肖洛冰早就死了,不可能指使她做任何事。那么……她该不会是……受到冷辉的指示,才对我做出那种事的吧……”
这个想法让许妙彻底虚脱了似的,踉跄着瘫坐在地板上,陷入混乱而悲伤的思绪中。
“罗金波为了隐藏他与肖洛冰的关系,不惜自杀身亡。看来罗氏兄妹,对肖家姐弟一定忠心耿耿了……”她心中盘算着,突然觉得,事实真相细思极恐,“冷辉早就认识罗雪,那么,他自称在火星上偶然找到罗雪的说法,看来也是假的了……罗雪一开始病得那么重,后来偏偏又突然痊愈了……说不定,她的病也是装出来的……可她怎么可能瞒过医生的诊断?!对了……鹿医生,鹿城的鹿,我早就说过,这个姓氏并不多见……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目的难道是为了让罗雪纠缠商天佑,为了伤害我,为了挑拨我与商天佑之间的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地球最大岛屿,位于北极附近的格陵兰岛广袤的冰原上,火星梁氏的嫡长女,也是梁冷辉的长姐梁紫琪的飞船,“香槟玫瑰号”已经在这里逗留了整整两个月多。
在此期间,不断有小型战舰将地球上最顶尖的外科医生秘密送到这艘船上,为她偶然收留的一位客人进行治疗。
这位客人经历了飞船爆炸,九死一生,虽然当时伤势相当严重,好几次差点儿死在手术台上,可最后,还是凭借梁氏雄厚的实力和医生们的全力救治,保住了性命。
这个人,就是前任银河系战备兵团的总司令,许妙的前未婚夫,陆宇翀。
在空间充足,光线明亮的健身房里,飞船主人特意为陆宇翀设置了许多有助于他恢复身体机能的复健设施。
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里,陆宇翀已经在类似一对低矮的双杠,两道结实的不锈钢扶手之间,吃力的来回走了五个来回。
对于一个刚做完全身手术不久,还没有恢复体力的伤员来说,他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现在,他实在没有力气了,满头大汗,浅蓝色的罩衫也几乎全部湿透。
“唉……”
他不甘心的叹着气,扶着身边的扶手,在双杠旁边的真皮座椅上慢慢坐了下来。
他左腿膝盖以下,已经在爆炸中完全报废。现在才刚安上假肢不久,他几乎无法适应。
爆炸还令他失去了右眼。一只黑色眼罩,取代了原本最明亮、灿若星空一般深邃的大眼睛。
孤独的坐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大健身房里,陆宇翀眉头紧锁,一边因为身体虚弱、劳累过度而喘着粗气,一边从随身携带的深蓝色小布包里掏出一只残破的白蝴蝶水晶发卡。
这支发卡,本是他的未婚妻安妮送给他的定情之物。两年前,她答应嫁给他,还将她多年前被送到修道院时,身上唯一的所有物,也就是这支精美的白蝴蝶水晶发卡,送给了宇翀。
三个月前,他本想带着她远走高飞,离开那个恶魔商天佑,谁知他的战机却在空中被导弹击中,导致他几乎被炸死。
后来,他听梁紫琪说,正是这支他当时揣在胸口的白水晶蝴蝶发卡救了他一命:它为他挡住了本该击中心脏的那支致命的炸弹碎片。
发卡碎了,他却活了下来。
是他的安妮保护了他;是她对他的爱救了他。
“许妙,你等我,我一定会再回去,把你从那个男人身边夺回来的。”他捧着那支残破的白蝴蝶,郑重地许下誓言。
正对着白蝴蝶发卡发呆,健身房的门却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火星名门梁家的嫡长女,也是现任家主梁冷辉的长姐,梁紫琪,信步走进这间宽阔的大屋里。
当她看到宇翀又一次为了复健累得浑身湿透,几乎虚脱的样子时,她不满的撇了撇嘴,加快脚步朝他身边走去。
“不是让你多休息吗?!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非要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她不高兴的对宇翀说。
“梁小姐,”宇翀的表情并未因为紫琪的话而产生丝毫波动,依然一脸凝重的望着手中那支残破的白蝴蝶,“你答应过我,只要我从此以后尽心尽力的为梁家做事,你就会帮我重新回到军中,并支持我恢复军团总司令的职位。你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他终于抬起头,视线坚定的躲在梁紫琪脸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宇翀终于抬起头,眉心深锁,目光灼灼,落上梁紫琪端庄中带着几分娇媚的美丽脸庞。
紫琪被陆宇翀那样盯了几秒,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
“本小姐可是名门梁氏的长女,怎么可能对你出尔反尔?!”她骄傲的昂着头,态度有些冷硬,“你就那么想回军团,恢复你那个总司令的官职?!呵呵……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官迷。”
听了她的话,陆宇翀眼底迅速划过一抹冰冷的厌恶情绪,视线突然变得锋利,看得梁紫琪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寒颤。
“随你怎么说。不拿回我的地位和权势,我凭什么跟商天佑那个宇宙强盗相抗衡?!”他低声对自己低语,脸上是满满的愤懑和不甘。
紫琪澄澈的眼睛深处,一抹苦涩的情绪一闪而过,却又在眨眼间不见踪影,表情恢复到一开始高傲、不可一世的那副模样。
“我知道,你只是想早点儿将你的未婚妻从商天佑手中夺回来罢了!”她的语气不知为何竟带着几分怒意,“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你伤成这样,就算你把许妙夺回来,不也是无福消受吗?!”
宇翀再次抬头,狠狠瞪了一眼正对他居高临下的梁大小姐。他唇角颤抖着,勉强压抑着愤怒,低声对她说:
“一想到小妙正和那个魔鬼在一起,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
“什么魔鬼?!依我看,这个商天佑真是个不错的老公。你还不承认,不过是因为你没本事,被他抢了女人,你自己心怀怨恨罢了!!”
梁紫琪冲动的发表着这番尖酸刻薄的言论,眼见着宇翀的脸色越来越差,她心里却隐隐的感到不安。
陆宇翀无比苦涩的脸色,让她终于闭了嘴。
纠结片刻,她又对他说:
“你真笨啊!你说你,急什么呢?!许妙现在正因为你的死,跟商天佑闹别扭呢。如果让她这么早就知道你还活着,岂不是反倒促使他们解开心结,重归于好吗?!”
梁紫琪言辞犀利,宇翀却闷闷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还有啊,你要回去,也得等你身体稍微好一些再说吧?就算有我梁大小姐支持你,战备兵团也不可能让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做他们的司令啊!再说,你想回到许妙身边,也得看准时机再下手。商天佑也不是吃素的,他那么多战舰在手,就算战备军团大举出动,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将他干掉。所以,你要夺回你的女人,还得从长计议!你说你,这么聪明、这么懂战术的一个人,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呢?!”
宇翀不是不懂,只是一想到许妙现在的处境,便心急如焚,无法冷静处之。
梁紫琪说得对,他需要找到合适的时机,才能最大限度的打击商天佑,逼他交出许妙。
所以,他必须冷静下来,正如紫琪所说,还需从长计议。
……
于此同时,在云都市最高级的林氏医疗研究所里,恒宇智库的总裁林励锋,命手下押着一个人,匆匆闯进了他儿子林念晨的豪华办公室。
“父亲!你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念晨看到父亲突然前来,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念晨,我需要用你的药,帮我审问一个人。”
“什么?!”
父亲总是擅自做主的随意指使他,念晨从小就烦透了他这一点。
“别多问。我需要你用你的什么记忆提取药物,或者干脆来点儿更猛的药,立刻帮我拷问这个人!!”林励锋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命令意味,毫不客气的对儿子说。
“拷问?!父亲……您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乱来!”念晨恼怒的紧皱双眉,“还有,这是谁?!”
林念晨这才注意到父亲身后,一直被两个保镖控制着,此刻还在拼死挣扎的中年男子。
“这个人叫鹿君山。是梁冷辉的手下。”
“梁冷辉?!带走许妙的那个梁冷辉?!”念晨大吃一惊,凝重的视线重新审视着父亲身后面如死灰的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鹿城,肖宅旧址。
在肖洛冰过去的房间里,许妙在地板上呆坐良久,手里捧着冷辉年少时那张多人合影考虑了许多。
“唉……”
因为坐得太久,凉意直接顺着地面侵袭着她的身体,使她不由得浑身打着寒颤。然而这种凉意,也比不上她胸腔之内带着浓浓苦涩的心寒更令她感到沉痛、难以释怀。
“所以说,冷辉到底为何会不希望我想起过去?!真的只是单单怕我会心痛吗?还是说,他其实更怕我回想起罗雪和罗金波这对兄妹?!”
许妙叹着气,听到门外走廊里传来阿丹的女儿小花一声声焦急的呼唤。小女孩在呼唤她的名字,大概正在为找不到她而烦恼吧?
许妙将那张合影从相册里取出来,放进她的外套里怀小心藏好。
她起身走出屋子,正好撞到神色慌乱的小花从房间门口经过。
“许妙姐姐……太好了……总算找到你了!”小花松了口气似的说。
“怎么?担心我了?”许妙蹲下来,对小女孩微笑了一下。
“是啊……我要是把你弄丢了,冷辉哥哥还不得杀了我啊!”小花夸张的瞪大眼睛说。
“真有那么可怕?!”许妙更加好奇,“怎么?难道冷辉哥哥吩咐过你,要你看着我,不准把我弄丢?”
“倒没吩咐过我……他只对妈妈说过这样的话……”小女孩诚实的说。
唉……原来如此。许妙苦涩的想:看来我在鹿城也跟在云都的时候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到处受人监视,终究是无法随心所欲的。
“小花?关于今天……姐姐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许妙问。
“什么事啊?”小花好奇的眨巴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你看,你没有按时回家,偷偷跑出来玩,是不是也不想让你妈妈知道呢?”
“对啊……这件事……万万不能让妈妈知道的。”小花皱着眉,点了点头。
“所以,姐姐和你一起来过肖宅的事,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保密呢?我们两个任何一个人说了实话,都是不行的吧?”许妙说。
“是啊。姐姐和我一起来过这里的事也是不能说的。”小女孩明白了似的,用力对许妙点头。
“那我们就说好了哦!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哦!”许妙说,“回家以后,你就说你是上学回家的路上碰巧遇到了我。我们才在一起的。好不好?”
“好!”小花爽快的答应了许妙。
……
和小花一起回阿丹家的路上,许妙一直在思考她到底该怎样做才能得知所有的真相。
她讨厌谎言,一想到冷辉会为了这件事对她拼命撒谎的样子,她就不由得哀叹不已。
她决定先不露声色,一张照片可能还说明不了什么,需得找到其他更确凿的证据再去质问冷辉,他才会老老实实的将真相告诉她。
于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她打算先隐瞒着。虽然她和小花的谎言不见得能为她争取到很多时间,可是,至少今天,她还不想拿着那张照片去与冷辉对峙,她需要时间先理清头绪,同时也需要更多的筹码去面对他。
现在她心里很乱,很想找人发脾气,可她同时也明白,在鹿城她一样没有自由,这里是冷辉的地盘。谁知道他真的急了,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走着走着,阿丹的家已经近在眼前。许妙和小花同时看见,阿丹和冷辉正一脸焦急的守在门口。他们似乎已经在那里盼了很久,急切的盼望着她早些归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阿丹和冷辉似乎已经在院门口顾盼多时,急切的盼望着许妙能早些回去。
许妙轻轻捏了捏小花的手,小花仰起脸看着她,对她乖巧的点了点头。
“许妙……你这是去哪儿了?不是说中午回来吃饭的吗?”冷辉急着问。
他眉心紧锁,脸色有些苍白,看样子是真的很为她担心。
“我……”
许妙虽然很想表现的若无其事,可毕竟心里很失望、很别扭,不可能将心绪完全隐藏。
见她扭开脸,别开视线不看他,冷辉更觉得奇怪了。
“小花,你怎么会和姐姐在一起的?你们去哪儿了?”他又转而问小女孩。
“小花是放学回家的路上碰到姐姐的。所以才碰巧一起回来。”小花按照商量好的版本对他说。
“真的吗?”冷辉皱着眉头盯着女孩略显紧张的一张小脸。
“真,真的啊!”小花撇着嘴用力对冷辉点头。
“是的。不关小花的事。”许妙忍不住为女孩说话,“是我自己心情不好,跑到附近的树林里……发呆,回来的时候碰巧遇见了放学回家的小花。”
她淡淡的说着,视线却不曾在冷辉脸上停留片刻。说实话,她现在也不知到底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发现阿丹和冷辉都同时将疑惑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许妙叹着气,烦恼的说:
“抱歉,我下午有些着凉,现在也很累,先回房间休息了。晚饭就不吃了。”
说完,在冷辉与阿丹之间穿过去,匆匆赶回她的房间,并在身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冷辉心焦的皱紧眉头,阴沉而犀利的视线目送许妙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傍晚朦胧的夜色中。
阿丹刚要把小花领回屋里,却被他立刻叫住。
“小花,你跟哥哥说实话,今天下午,你和许妙姐姐到底去哪儿了?”冷辉转动轮椅,离得和女孩特别近,认真打量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没……没去哪儿啊……”小花有些心虚了。
“小花,千万不要跟冷辉哥哥说谎哦!”冷辉和颜悦色的轻哄着女孩,“如果小花对哥哥说实话,哥哥和妈妈不仅不会责怪你,更不会告诉许妙姐姐是你说的。而且,冷辉哥哥这就让你妈妈到街上给你买一串你最喜欢的糖人,怎么样?”
小花眉眼纠结,思考了片刻,终于泄气的叹了一声。
“好吧……我说还不行吗……今天下午学校没课,我和小伙伴都不想那么早回家,就想结伴去肖家老宅那边玩。谁知路上碰到了许妙姐姐,她说她也想去……就跟我们一起去了……”
“肖家老宅?!”
听到这四个字,冷辉原本和善的笑容瞬间冰冻在脸上,晶黑的眼底也迅速蒙上一层灰暗的恐慌。
小花再也说不出别的什么来,说当时他们只顾自己玩,也不知道许妙到底去过哪里。最后,他们在宅子二楼的走廊里碰到了许妙。
冷辉听了这话,心中被疑云笼罩,也完全没有吃饭的胃口,直接让阿丹把他推回了自己卧室。
关上门,冷辉从轮椅上站起身,心绪烦乱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看许妙的样子,他猜许妙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不然她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一双眼睛始终躲避着他的视线。
“她一定有事瞒着我。”冷辉叹着气对自己小声嘟哝,脚下步子一刻也停不下来,“她到底发现了什么?!肖宅……肖宅我有很久没去过了……二楼,二楼是我和冰姐的卧室所在的楼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回到自己房间里,连睡衣都没换就直接缩进了床的最里面。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过去发生的许多事。有些事细思极恐,让她越来越困惑,心中也越来越不踏实。
比如罗雪,不是说她是因为肖洛冰的嫉妒被卖给了宇宙海盗吗?!可是,肖洛冰明明告诉许妙,她爱的根本不是商天佑,而是施远森。那么,她何必嫉妒罗雪呢?最主要的是,肖洛冰不是认识罗雪吗?她怎么会把自己从小的仆从卖给宇宙海盗呢?!
那么,罗雪在所谓的被肖洛冰“卖掉”之后,到她重新回到商天佑身边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又去做了些什么呢?!
既然如此,那么上次商天佑给她看到的那些所谓罗雪受到许多男人侮辱、不堪入目的照片,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曾因为那些照片……替肖洛冰背了黑锅,差点儿被商天佑折磨死……”
一想到这里,屈辱的泪一下子胀满她酸涩的眼眶。
“冷辉毕竟是肖洛冰的亲弟弟,他的姐姐用那么狠毒的手段整我、害我,他真的不知道吗?!他竟然对我表白说他是爱我的……我差一点儿就信了……”
坐在床上,许妙浑身瑟缩着靠墙坐着,下午她在肖洛冰房间的地面上坐得太久,确实搞得她有些着凉。
这会儿,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令她不由得浑身发冷,即使将被子完全蒙在身上,脸也埋在支起的双膝里,也根本无法停止这份寒意对她的慢性蚕食。
她知道她和小花刚才的谎言恐怕根本撑不了很久,冷辉可能很快就会识破她们的谎言。
事实上,她很想当面质问冷辉,可她发现,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十足的勇气去面对他。她没有把握令他说出真相,更不想再听他继续对她说谎。
许妙忽然觉得好累,一切都不是她原本设想的那样。本以为离开商天佑她就轻松了,就自由了,可实际上,她却好像落入了另一个陷阱。
“唉……”她叹着气,身上的寒意还是没有驱散。
她打算打起精神,先照顾好自己再说。
于是,她挣扎着从床上起身钻进了浴室。她需要洗一个热水澡暖暖身子,需要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她拒绝自暴自弃。
浴室里,温暖的水顺着莲蓬头浇在她身上,她冲了很久,身子终于开始暖和起来。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头发也吹得半干,她披上厚厚的浴衣,推门走出了浴室。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不速之客,早已在浴室外她的卧室里等了许久。
他一直在等她,等她出来面对他,再迫使她说出今天她在肖宅到底发现了什么。
“唔!”
走出卧室,许妙立刻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梁冷辉的轮椅竟然就停在她的卧室里!
她惊得说不出话来,忽然纠结着她是否该重新躲回浴室里去。
她今天太累了,根本无力再应对他。
“小妙……”
他坐着轮椅,望着她,视线终究毫无悬念的落在她胸口不经意间半露出来的一片雪白柔软上。
她的浴衣太大,太松垮,她之前又完全没预料到他会突然不请自来,所以连腰间的腰带都没有好好系紧。
当意识到他的眼睛在看着哪里的时候,许妙吓得浑身战栗,赶忙拉紧浴衣遮住胸前,身体瑟缩在墙角。
她恐惧而警惕的目光,直直落在冷辉原本清俊儒雅的一张脸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黑亮的眸子泛着水色,眼底压抑着藏不住的欲,视线缠绵在她身上,肆意勾勒着她的轮廓,久久不忍移开他迫切而渴望的目光。
她的浴衣太松垮,根本遮不住凸凹有致、极致诱人的身体。
此刻,冷辉这样的目光许妙太熟悉了,因为她曾不止一次在商天佑向她索爱的深眸里读懂了那份如火的渴求。
“冷,冷辉……”她慌乱着,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她忽然转身,绝望的眼神重新落在她刚走出来的那扇浴室门上。
她想,或许她真的可以先逃进去,避开他再说。
可是,他却好像先读懂了她这一企图,立刻开口对她说:
“小妙,不要走……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他好看的黑眸里带着恳切的祈求,“别走,好吗?”
“我,我……”许妙拿不定主意了,为难的别开脸想拒绝他进一步的请求,“我什么也不想听……今天我很累。你可以出去吗?我想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不,小妙……求你了,听我说,有件事,我不想再瞒着你。”
“你隐瞒我的事还不够多吗?!你也不差这一天了吧?”许妙苦涩的低着头,心想,我现在里面连一件衣服都没穿。
“唯独这件事,我是多一分钟都不想再隐瞒了。小妙!”
说着,梁冷辉腾的一声从轮椅里站起身,甩开长腿,一步就冲到许妙身前,抬起双臂将她困在墙角,来了个名副其实的霸气壁咚。
“唔!”
许妙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儿站不住瘫坐在地上,却被冷辉一把捞住了她的腰,抱着她将她抵在身后的墙上。
“你,你放手!你要干什么?!”许妙浑身颤抖着,挣扎着。
“小妙……求你了……可以先冷静的……听我说几句话吗?”他将她紧紧揉进怀里,精壮的胳膊搂着她,让她根本无法再挣脱一分一毫,“我不会对你无理的。我只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许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也挣不脱他的怀抱,无力的瘫软在他怀里。
“你一直都在骗我……”她终于忍不住了,绝望的吐出这句话。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将真相告诉你。”他俯身望着她的脸,璀璨的眼底流溢出无限悲情,“我一直都很想、很想将一切都告诉你……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
许妙扭开脸不想被他这样看着,可冷辉却抬起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望着他的脸。
“不要逼我……”她乞求着。
“小妙……你不懂。你不知道,我为你压抑了多久……我一直、一直想让你知道这些年来我身上都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理解我、懂我、爱我……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他眼底泛着晶莹的泪光,她凝视着他,内心深处一根紧绷了许久的心弦,却像在这一刻被他的忧伤轻轻拨动着。
她一时间失了神似的,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近距离凝视着她忧伤的杏眼,梁冷辉终于按捺不住对她的渴望,绝美而深情的脸庞,一点一点凑近了她的唇。
“小妙,我爱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
她被他彻底揉进怀里,看着他眼看就要吻上她的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被他彻底揉进怀里,他眼看就要吻上她的唇。
许妙厌恶的皱紧眉头,拼命扭开脸拒绝了他的吻。
见她拒绝,冷辉的唇不依不饶的落在她脸颊上,却没有肆意亲吻,只是贴在她被泪水濡湿的侧脸,一动不动的停留了许久。
“我不可能爱一个欺骗我的人。”许妙淡淡的说。
“为什么不行?!商天佑不也欺骗了你吗?!”他颤抖的嗓音里压抑着不甘。
“所以我离开了他。即使还爱着,也要不顾一切的离开。”
她的话终于让他泄了气似的放开她,踉跄着向后退,退回他的轮椅里颓然坐下。
“你一直都能走路,是吗?你为什么要骗我?”她设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许妙知道,她终究无法逃避当面质问他的这一刻。
“我不想骗你。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把这件事告诉你。除了鹿管家和子航,没有人知道我可以走路。你是第三个知道的人。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悲戚的抬头,凝视着她。
许妙叹着气,从身边的衣挂上取下一件毛衣穿在身上,坐在他对面。
“上回的故事继续讲,我到了梁家,受尽鄙视和屈辱,整整两年里,都不得不与轮椅为伴。那时候,唯一把我当兄弟看待的,就只有子航,一个跟我一样被众人所不齿的私生子。
“两年后,原来肖家总管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鹿管家,突破重重阻碍从地球来到火星,只为了在我身边侍奉我。鹿管家精通医术,想尽一切办法秘密为我治疗腿伤,才使我终于能够成功的站起来。
“可是,双腿恢复的事必须保密。我必须保持那个几乎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的卑微养子的角色,才能在接下来的家族争斗中保住性命。所以,我选择放弃康复的双腿,博取同情的同时,也是韬光养晦。直到后来我得到了梁家的大权,怕遭人非议、引起众怒,所以……我直到今日,仍不打算公开这件事。只有对你,小妙,我不想再隐瞒。”
“唉……”许妙长叹一声,缩进被子里,从穿着的那件毛衣里怀掏出今天从肖宅找到的那张照片递给冷辉。
冷辉默默地接过照片,吃惊的望着合影里的四个少年,了然的叹着气:
“原来你找到了这个……所以才会生我的气。”
“罗金波和罗雪,都是你的人,我没说错吧?!”她冷冷的质问他。
“是啊……罗家兄妹,从小就是肖家的仆人,对我和姐姐忠心耿耿。”
他说了实话,许妙心痛的闭上眼睛,深深叹息。
“小妙,你知道吗?罗家兄妹,在肖家遭难之后,曾被当成我和姐姐的替身送给了仇人。小雪的父母做出这个决定,牺牲自己的两个孩子……只为了保护我和姐姐的安全。可是,当时兄妹俩当时知道了这件事,却没有半句怨言……”
他平淡的说出事实,却听得许妙不由得一阵心酸。
“兄妹俩因此受尽折磨,九死一生逃到了土星……就是在那儿,他们认识了商天佑和易涵,成了他们的伙伴。直到后来他们随商天佑一起回到地球,才与整容成你的冰姐重新相聚。”
许妙心想,原来是这样。
“金波和小雪……虽然忠于我和姐姐,可是,我当时在火星,姐姐利用罗金波害你的种种行径,我真的一无所知。还有小雪,希望你不要误会她。她深爱着商天佑,假装重病回到商天佑身边,也是她本人的意愿。一个女人,为了夺回深爱的男人不惜耍手段,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在你与商天佑团聚之前,小雪和商天佑,本来就是一对两情相悦、缠绵恩爱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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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情相悦、缠绵恩爱?
冷辉这句话深深刺伤了许妙的心。
是啊,她离开商天佑七年,重逢以后早已物是人非,她凭什么要求他依然爱她如初?
他身边早已有了爱他的女人,她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她父亲许天擎还是商家的仇人。
许妙心痛的瑟缩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紧,将脸深埋在支起的双膝之间。
“唉……”
冷辉长叹一声,从轮椅上起身坐在她身边,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见她没有拒绝,动情的俯身亲了亲她的头顶。
“小妙,商天佑爱的根本不是你。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他情不自禁的凑近她,手臂揽着她的肩头,动情的拥抱。
“冷辉……”她拒绝着,“别这样……我现在,心里很乱……”
看她又一次痛苦的别开脸,他不由得发出阵阵忧伤的叹息。
“好吧。我懂。”他放开了她,“我不想被你讨厌。我会继续等你的,小妙。”
“其他事我们明天再说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
他叹着气,没有再坐回轮椅里,而是拖着空轮椅缓缓走向了门口。
冷辉推开门,却意外发现梁子航竟然站在门口,似乎一直在门外偷听他与许妙之间的谈话。
冷辉转身看了一眼许妙,帮她关好门。
他和梁子航回到自己的房间,像是耗尽了浑身的力气似的,一言不发的在沙发上坐下。子航默默的坐在他对面,一脸无奈的看着他突然颓废的样子发出一声嗤笑。
“笑什么?”冷辉问。
“你上了她不就完了。”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这个。”
“干吗要这么委屈自己?!就那么怕被她讨厌?!”梁子航脱力的倒在身后的椅背上望着冷辉,“讨厌又能怎样?一年前她不也讨厌商天佑吗?!商天佑强上了她,还让许妙爱上了他。你凭什么就不能这么做?!”
“叫你闭嘴。不要再说了。”冷辉失落的叹着气,“我会得到她的。我会让她心里只爱我一个。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你要不忍心下手,我可以替你给她下点儿药。”子航半开玩笑的说。
冷辉抬头瞪了他一眼,扭头望着窗外浓黑的夜色再一次皱紧了眉心。
“罗雪怎么样了?”他问子航。
“罗雪挺乖的。你最近不接她的电话,也不回她的信息,我猜她终于了解了你的愤怒,决定老实一阵子。”
“老实?她什么时候老实过?”冷辉冷笑一声,“不过,她那么有手腕、善于利用自己美色的一个女人,却无论如何都攻不下一个商天佑。看来,商天佑果然要设法除去才行。”
说到这里,梁冷辉眼底划过一抹锋利的狠戾。
“本以为许妙不可能会对他动情。可现在看来,不除掉商天佑,许妙永远不会属于我。”
“要我帮你去除掉他吗?”梁子航平淡的问。
“不。你不能去。”
“为什么?”子航轻笑着,“舍不得我去送死?!”
冷辉没有回答,凝着眉陷入一阵沉郁的思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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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辉?!真的是你吗?!”罗雪在电话那头突然激动起来,“冷辉……你为什么不理我?!你都多久没跟我说话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啊?!”
她问了一连串问题,却被梁冷辉通通无视。
“你在哪儿?”他问。
“我……我在云都啊!梁子航没告诉你吗?我会乖乖的留在云都,等你回来……”
“我让你留在商天佑身边,你为什么要违背我的意思?”
“我……我一想到你正和许妙那个小狐狸精在一起……我就受不了!!我不能容忍她缠着你!”
“够了!”冷辉愤怒的打断她的话,“只有你留在商天佑身边继续监视他,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事!你不听我的命令,我要你何用?!”
听出了他话中凝结的冷意,罗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冷,冷辉……你生我的气了?”
冷辉沉默着不理她。
“冷辉……你别生气,我也是一时糊涂才那样做的。”罗雪乞求着他,“我,我真的不能忍受你和许妙在一起!谁都行,就是不能是她!!我咽不下这口气!!”
罗雪的语气越发愤怒,却令电话这头的冷辉无奈的摇着头。
“为什么你还是这样执迷不悟?!”冷辉怒斥她,“算了……我没有什么想对你说的了。从今晚后,你不用再来见我。”
“不!冷辉!别挂断!!求你了……”她可怜的乞求着,“告诉我,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我要做什么才能得到你的原谅?!”
“你?!你不听我的命令,对我恐怕已经没有什么帮助了,只会给我添麻烦。罗雪,我对你彻底失望了。念在我们从小就认识的份上,我不会再把你牵扯进来,但从此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
“别这样,冷辉……我怎么做你才能高兴?!告诉我!!只要是你希望的,无论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去做。我愿意为你牺牲所有,只要你能原谅我!!”她苦苦哀求。
“真的吗?”
“真的!冷辉!告诉我!”
梁冷辉思考片刻。
“我要你去杀了商天佑。”
罗雪在电话那头陷入一阵沉默。片刻后,才悲戚的重新开口。
“只要杀了商天佑……就可以……回到你身边?”
“如果你真能杀了他,我就原谅你。”冷辉淡然的说。
“如果我替你杀了商天佑,你肯要我吗?”罗雪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悲切的哭腔。
冷辉没有说话,沉默着。
“冷辉,我在问你,如果我为你杀了你的情敌,你可以……让我做你的女人吗?”她那么卑微的问他,“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不得到许妙,你永远也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别的女人。所以,我可以忍痛帮你得到许妙,可是条件是……我要你接受我。”
“你先杀了商天佑再来跟我讲条件吧!”冷辉烦躁的说。
“不,我要先得到你的承诺。”罗雪坚定的说。
“好。只要你杀了商天佑,我就答应你,让你做我的女人。”
罗雪挂断电话,在黑暗中的林间小屋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吐出来。
她当然不在云都,她不能忍受许妙留在她的冷辉身边。所以,她早就偷偷跟随梁子航,秘密来到了鹿城,藏身在他们小时候经常外宿的野外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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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噩梦接连不断地困扰着她,让她时不时的冒了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
洛婆婆也说,她的多梦症可能几年之内都无法痊愈。在没有药物帮助的情况下,她很难独自一人在夜里睡得安稳。
辗转反侧到子夜,许妙实在睡不着,只好披了衣裳走出房间,想到院子里去散散心。
阿丹家的后院并无院墙,北侧就是一座植被茂密的小山。
许妙走到山根底下,借着院子里昏黄的灯光,望着浓黑的夜色下黑绿色的树林深处发起了呆。
突然间,她产生一种十分强烈的,似乎正在被某人密切注视着的预感。
树影摇晃,那灼热的视线就来自林中,好像有人正躲在树后对她投以专注的目光。
许妙困惑的皱紧眉心,朝那奇妙的感觉来源之处缓缓走了过去。
林子的边缘就在眼前,她只需再向前走两步,就能进到林子里。说不定,她还能发现那个正打量着她的人到底是谁。
好奇心驱使她抬起脚想走进林子,然而她前脚才刚抬起来,身后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你要干吗去?”梁子航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
许妙吓了一跳,脚放回原地,打消了走进树林的想法。
“不干吗。”她淡淡的说。
“晚上的树林很危险,说不定你会被蛇咬伤。”子航走近她,站在许妙身边,同样好奇的对着她刚才想走过去的方向投以困惑的目光。
“里面有什么吗?”他问。
“没有吧?大概只是一些……正常的响动。”
子航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于是收回视线,转身定定的打量着她的脸。
“你该不会是想趁夜逃走吧?”
许妙脱力的笑了一下,低头不语。
“你觉得你能逃得了吗?”他继续说,“鹿城是冷辉的地盘,他不可能让你一个人不知不觉的离开。再说,我劝你一句,即便你真的想逃走,也请趁白天能看到路的时候再走,你这黑灯瞎火的走进林子里,小心被老鼠咬。”
一提到老鼠两个字,许妙立刻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是怕老鼠的,本来就怕,在经历了商宅藏书阁与黑老鼠搏斗那件事之后,就更是连听到老鼠两个字都要忍不住浑身发冷了。
“噗……”看到她这幅受到惊吓的样子,子航不由得嗤笑出声来,“就你这胆子也想偷溜?!我看不大可能。”
“你不用连大晚上的也专门出来盯着我吧?”许妙无奈的叹着气说。
“呵呵……别太高看你自己。我不过是偶然听到了些响声,所以出来看看。没想到就看到你了。我可不是负责专门盯着你的保镖。而且,事实上,我认定你根本没胆量这么晚独自离开。所以我觉得没必要看着你。”
许妙低头不语。心想,看来我是彻底被子航看扁了。
“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自由。”子航继续说,“冷辉对你那么好,你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罗雪知道他可以走路吗?”她忽然想起问他这个问题来。
“罗雪?不知道。除了我和鹿管家没人知道。现在又多了一个你。”梁子航回答的相当干脆,“你真以为对冷辉来说,你只是普通的女人吗?”
许妙抬起头,苦涩的双眸打量着梁子航一向坦荡荡的那张脸,听到他一字一句的对她说:
“你是冷辉唯一的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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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航一句话听得许妙心焦的皱紧了眉心,深深低下了头。
他对冷辉抱着十分复杂的感情,前几天,就在她认为她几乎要爱上他的时候,却突然偷听到洛婆婆与阿丹之间的那次谈话,得知他吩咐洛婆婆对她的药方动了手脚这件事。
再后来,她还偶然得知了肖家姐弟与罗家兄妹之间的主仆关系。
现在,她心里很乱,也不清楚她以后是否能够回应他对她的这份所谓挚爱深情。
“我这个人,好像尤其讨厌被欺骗的感觉。”
她幽幽说出这句话,倒不像是专为了说给子航听,而更像是说给她自己的。
“何必要活的那么明白?!哎呀……你们女人啊,真麻烦。”子航无奈的摇着头大声吐槽。
“对了,所以,当年肖洛冰根本没有把罗雪卖给宇宙海盗吧?”她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没有啊。冰姐怎么可能把自己人卖给宇宙海盗?!冰姐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却很够义气。”
“那罗雪当年为何要离开商天佑?”她想套子航的话。
梁子航低头定定的打量了她几秒,心里似在盘算着什么。
“怎么?这也要对我保密吗?”她气恼的反问他,“算了,不说也罢。反正你和冷辉是一伙的,就知道合起火来骗我。”
许妙撇着嘴转身要走,却被梁子航一把拉住手腕。
“你想知道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他的语气那么波澜不惊。
她停住脚,站定在原地,安静下来想听他继续往下说。可他却像故意吊着她的胃口似的,只笑眯眯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笑而不语。
“看什么?怎么不说了?”许妙被他看得心里发慌。
“这件事涉及到冷辉和罗雪之间的一个秘密。”子航笑得得意,凑近许妙耳边,神神秘秘的对她嘀咕着,“这么绝密的事,我虽然可以告诉你,但却要你先为我做件事才可以。”
他坏笑的样子有点可恨,许妙心想:他让我帮他去做的这件事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她还是决定听一听他的要求。
“咳咳……”她假装淡定的咳嗽一声,作出一副并不十分感兴趣的表情,淡淡的问,“虽然我其实也不是特别好奇罗雪当年的事,可是呢,人总有无聊的时候……我就暂且听听,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吧?”
“行啊!我让你去做的这件事呢,其实还挺有难度的。但是奖品非常丰厚。”
说着,他从上衣里怀掏出两位黑乎乎的中药来。
“这是什么?”许妙借着昏黄的灯光,费力打量着子航手中那两种药。
“你不是想恢复记忆吗?但是我听说你最近喝了药以后都没什么效果。所以……我猜,一定是为你熬药的洛婆婆忘记在你的汤药里加入这两种药草了。”
他这么一说,许妙倒想起了白天洛婆婆与阿丹之间的那次谈话。确实,洛婆婆说了,最重要的两味药她都没放进去。
“真的吗?!”许妙好奇的问。
“当然是真的。我梁子航什么时候骗过你?!”说着,他把她扯到灯下,让她将这两味药看了个清清楚楚、仔仔细细。
“你先记住这两味药长什么样子,记住了吗?”子航不耐烦的说,“有了这两种药,我保证你再喝一次那个汤药,就可以恢复许多关于过去的记忆。”
许妙将那两只陌生的中药拿在手里,对着灯光反复确认它们的外观,还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你明天可以问洛婆婆拿她的中药书籍给你看看,这是鹿城特有的两种最稀有、最珍贵的药草,别处都没有。你可以在书上查到,看看它们是主治什么的。等你确定是否真的需要这两味药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为我做这件事。”
许妙皱着眉头,也是不确定了。思考了一下,她警惕的抬头,问了子航一个问题。
“所以呢?你到底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呢?你到底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许妙警惕的皱着眉头,问了子航这个问题。
“这个嘛……要是容易的事,奖赏也没有这么丰厚。”子航一边说,一边将那两种中药举到她眼皮子地下得意的晃着,“知道吗?仅这两只药材的价格,就足够远东修道院的所有老人和孤儿吃饱一年的哦!”
许妙烦躁的瞪着他。
“所以,还是等你打听好这两种药对你恢复记忆有多重要以后,再来跟我谈条件吧。”子航细长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看上去却十分可气,“对了,有个重要的情报我可以告诉你。洛婆婆这个人做事非常精细,喜欢在熬药之前,把所有的药都称好重量摆成一排,连药方子也会摆在旁边以便实实查看。你明天早点儿去,说不定能看到她都在你的汤药里熬了什么,有没有我这两种药。”
许妙琢磨着她的话,将信将疑。
“然后你再到书上去查查我这两种药到底怎么样。你就知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了。”
说完,梁子航得意的对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阿丹家的后院。
许妙又在原地怔了一会儿,依然觉得身后林子里总像有人一直在看着她的似的。
然而,子航说得对,她还是不要在这大半夜的擅自一个人走进树林为好。
于是,她叹着气,没精打采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几乎一夜没睡,许妙知道她反正也睡不好,索性早上五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去。
还没等出院门,就看到阿丹迎面朝她走来,困惑的上下打量着她。
“她该不会是怕我趁这大清早的一个人逃走吧?”许妙叹着气嘟哝着,“小花说过,阿丹可是被冷辉吩咐,要小心看着我的。”
“许小姐这么早要去哪儿?”阿丹快步走到她跟前,拦住她的去路。
“我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想着如果喝了洛婆婆的药,至少还能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所以就想不如早点过去。”许妙这个理由倒是现成的。
“可是……你不吃早饭了吗?”
“我想干脆去洛婆婆家吃一口好了。我知道她老人家起得早,饭也吃得早。这会儿过去应该差不多。”
“哦……”阿丹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放许妙出去。
“小妙……”身后传来冷辉略显沙哑的嗓音,听上去他昨晚也是没睡好。
许妙转身打量着冷辉,看到他依然坐在轮椅里,缓慢的朝她身边靠近。
他果然也担心我因为昨天的事负气逃走吧?许妙心想。
“我只是想早点儿去找洛婆婆。”许妙垂着眼,嘴角不悦的抿着,故意用气恼的语气低声说着,“我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
冷辉将轮椅停在她身边,抬手想拉住她的手,却被许妙一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小妙……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担心你,没有不让你出门的意思。”冷辉说,“这样吧,让子航送你过去,你看好吗?”
不还是想看住我吗?许妙心想。
然而她没有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气氛正有些尴尬,冷辉身后却传来梁子航打着哈欠,朝他们这边走来的声响。
“哈啊……”他一边伸懒腰,一边懒懒的说,“一大早就指使本少爷出门,冷辉,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子航……别闹。”冷辉也是无奈,“你就陪小妙走一趟吧。她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去洛婆婆家这一路上,梁子航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许妙一言不发的闷声赶路。
她紧锁的眉心看得他时不时窃笑,引起许妙的不满。
“你笑什么?”
“那你又在愁什么?嗯?”他的脸极清俊,低头凑近她,挑着眉毛打量着她气嘟嘟的小脸。
“鬼知道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我猜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许妙气恼一扭头,甩开他继续往前走。
“你怎么知道不是好事?!”子航腿长,一步就窜到她身边,在她耳边用魅惑的鼻音继续嘀咕着,“是很好,很舒服的事哦!做完这件事啊,我保证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浑身舒服,爽到极点!”
“你!”许妙停住脚,转头狠狠瞪着他坏笑的一张脸忽然气结,愣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呼……”她憋了半天,终于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对梁子航说,“算了!我放弃!那两种中药,你爱给谁给谁去吧!我走了,再见!”
说着,她转身就往回走,放弃了往洛婆婆家去的那个方向。
“等等!”谁知梁子航一把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你想到哪儿去了?嗯?”
他凑过来,漂亮到极致的细长凤眼,十分得意的打量着许妙:
“我说你这小媳妇儿……是不是太久没跟男人做了?我说句话你都能想歪了?!你说来听听,你刚才想到哪儿去了?嗯?”
许妙快被他气晕了,真恨不得抬手就给他一巴掌。
“你要想睡男人,家里有现成的。梁可爱可是想你想的连觉都睡不好了哦!”子航没正经的说,“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用两味药来威胁你陪冷辉睡觉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哦!怎么?失望不?”
“那你想让我干什么?!”许妙气恼的问。
“都说了,你先去洛婆婆家确认了这件事我再告诉你。”
“你保证,不是让我和冷辉……那,那个?”一想到那档子事儿,许妙的脸又没出息的开始发烫。
“我保证不会逼你了啦!”子航无奈的摇摇头。
把许妙送到洛婆婆家门口,子航一转身走了。临走前还在许妙耳边嘀咕了一句:
“靠你自己喽!”
洛婆婆见许妙这么早就来了,也是吃了一惊,赶紧迎出门,把许妙带进屋里。
因为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前来,所以这次,许妙没去卧室,而是直接奔着洛婆婆平时煎药的厨房大步流星的冲了过去。
洛婆婆当然不知道她是为何而来,诧异的跟在她身后问了句:
“小妙,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许妙没说话,跨过厨房的门槛,往右一瞧,熬药的砂锅就放在窗边,而窗台上,正整整齐齐的码着十多种中药。子航说的没错,待熬的中药和药方,都放在一起,以便随时查看。
许妙二话没说就走过去拿起了写着药方的那张纸。
“小妙?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才六点就来了……往日不是都九点多来吗?”
“我……我昨晚没睡好……想着干脆早点过来好了。”
许妙一边看那药方,一边默默记下上面记录的十几味中药。
这样药方她看过,她很确定,这就是她第一次找洛婆婆看病的时候,老人给她写下的那个方子,没有改动。她第一次吃的那个很有效果的药,也是按这个方子熬出来的。
可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数了两遍,许妙却惊讶的发现,那药方子上明明记录了十三中药材,可再瞟一眼窗台上放着那些中药,却只有十一种。少了两种!
而药方最上面,用最醒目的大字写着的两种药,一种叫龙芝,一种叫晶祺,却在药名后面分别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梁子航手中拿的那两种药的样子许妙倒是记得十分清楚,因为昨晚她曾把药拿在手里看了好半天。
现在垂眼一瞄窗台上那些药,倒还真没有长那个样子的。
看来子航说的那两种药这里确实没有。
洛婆婆看她奇怪,凑过来仔细打量着她。
“小妙,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我……我昨天几乎一夜没睡。”
怕洛婆婆看出什么异常,许妙赶紧放下药单,转过身来跟老人说话:
“洛婆婆,现在才六点,您也没吃早饭吧?我起的太早,刚才又走了一路,有点饿了,一会儿能跟您一起吃早饭吗?”
“好啊!等我先把这些药给你煎上我们就吃饭。”老人似乎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听说许妙要陪她一起吃饭,还笑得很开心。
“婆婆,我要用的药都在这儿吗?”许妙试探着问。
“对呀,都在这儿!”
“没有别的了?”
“没有啊。这些就够了。怎么,你对中药感兴趣?”洛婆婆好奇的抬头,慈爱的笑着打量她。
“嗯,稍微有些兴趣。不过,这里的药,我一样都不认识。”
看洛婆婆去忙了,许妙便在屋里看似漫无目的的溜达起来,还“偶然”走进洛婆婆的书房,在古旧的书架上急切的寻找一本合适的医药书。
终于,她的视线落在一本看上去很厚重,书脊已经有些泛黄的大书上,看到上面写着这样的书名:《肖氏名贵药材集》。
她猜想,这里说不定就有她想要的答案。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把书拿在手中。
这本书里,有许多看上去手绘的中药植株和果实,详细记载着药材的培育方法、使用步骤,以及疗效。许妙也懂些皮毛,却在这本书里找不到任何一种她认识的药材。每一种药看上去都那么眼生,甚至有些奇怪。
翻来翻去,她才明白这是为什么。原来这本书上记录的药材,都是肖氏几百年来自己培育和研究的独门秘药,与市面上卖的或者普通中药都有很大的区别。
肖氏为医疗世家,这里的有些药,是经过复杂的杂交,或者经过特殊方法培育才能得到的。每一种都十分珍贵、价值不菲,市面上几乎都买不到。
“哦!龙芝,在这儿呢!就是昨晚子航给我看过的那个像灵芝一样的药草。也是刚才洛婆婆的药方上被打了叉号的那种药。还有……晶祺……也在这儿了。”
她用手指指着书上的几行小子,轻声嘟哝着这两种药的功效:
“龙芝……由第二代肖氏家主独门培育,在灵芝的基础上进行杂交升级,功效为:强效记忆恢复。晶祺……多种中药作为肥料,中成药灌溉使其生长……培植土壤中添加从火星上取得的珍惜水晶粉末……功效:记忆恢复、安神助眠。
“又注:龙芝和晶祺同时使用,可解除肖氏记忆清洗类药物所产生的效果,使记忆恢复。”
看到这里,许妙觉得,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她也曾在洛婆婆家的院墙后面听到过婆婆与阿丹之间的谈话,她们没有放进许妙后来吃的汤药里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两种药:龙芝和晶祺。
而这两种药,梁子航手里都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查清了她想要知道的一切,许妙困得昏昏欲睡,陪洛婆婆匆匆吃了早饭,便灌下熬好的汤药躺在卧室里美美的睡了一觉。
她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后来吃的药都无法帮她想起以前的记忆了,可她不会放弃。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决不想让恢复记忆的时机就这样白白溜走。
中午之前,许妙休息好了打算回阿丹家。刚出了洛婆婆家院门,就看见梁子航正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她。见她一出来,他嘴角边扯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怎么样?调查清楚了?”他挑了挑细细的眉梢,好奇的问她。
“嗯。”许妙着低头不看他,闷闷的应了一声。
对于子航到底会对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一直惴惴不安。许妙不喜欢这种受人摆布,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梁子航笑眯眯的跟在许妙身后不说话,似乎是在等她自己先提起这件事。然而许妙却没有心情立刻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是冷辉叫你来接我的?”许妙问。
“是喽。”
“前几天不都不要人来接我了吗?怎么又让你来?他就那么怕我跑了?”
“是喽。唉……”子航轻摇着头叹气,“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冷辉他把自己的心都给了你,你就是他的心,他的肝儿,你要是走了,他就会变成一个……没有心的废人,一具空壳。你说,他怕不怕失去你?”
许妙没有说话,眉心却始终挂着惨淡的愁云。
“许多事,冷辉也不想骗你。不过,如果一定要在欺骗你和得不到你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他宁肯选择前者。毕竟你之前落在商天佑手里,不使点儿手段,你怎么可能回到冷辉身边?”
他们默默的走了一会儿路,正午的阳光暖暖的洒在许妙身上,让她感到浑身舒爽。可心里的一团乱麻,却依然纠结着,没有定论。
“你保证我得到了那两味中药,就能恢复记忆吗?”许妙越发烦躁,终于忍不住问子航,“还有,我该怎么在洛婆婆的看守下将药放进熬药的砂锅里呢?”
“这还不简单?除了答应给你的药,我还会附送你一小瓶有安眠效果的药水。你只要在给洛婆婆喝得粥或者水里倒上两滴,她就能如你所愿的昏睡一上午。
“我不想伤害洛婆婆。”许妙说。
“这怎么叫伤害她呢?这叫为了她老人家好,所以你才要让她睡一会儿。洛婆婆对冷辉也是忠心耿耿的哦!整个鹿城都对冷辉忠心耿耿,你不这样做,就永远别想找回你那该死的记忆。”
许妙沉默了。她有些犹豫,可一想到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便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她停住脚,深呼吸,转过身来定定打量着梁子航的脸,说:
“好吧。你说吧,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事?”
“只要你想做,这件事简直易如反掌。可对别人来说,却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什么事?别卖关子了。如果你还是想让我陪冷辉……那个的话,我们就不用谈了。就算我再想恢复记忆,也不会做出格的事。”
“出格吗?反正你又不是处,陪冷辉睡一次又能怎么样?你又不会掉块肉。”
“你……”许妙气结。
“据我所知,冷辉还没有在床上咬人那种特殊嗜好。顶多也就是干的你几天下不了床而已。毕竟,他也为你憋了这么些年,先干你十几二十次初步解解馋应该是稳的。至于其他嘛……”
梁子航自顾自的开车,许妙憋红了脸,手捂脸,摇着头不想再听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子航这一开车就停不下来了,听得许妙甚是无奈。
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了了。
“你说够了没有?”她冷冷的打断他,“可以转入正题了吗?”
“啧啧,好歹你也是当过人妻的女人了,还这么没情调。”子航抿着嘴,摇了摇头,“好吧。你想听正题,可以,我想让你为我做的事呢……”
谁知他又好死不死的把话停在这里不说了,一脸欠扁的挑眉瞅着许妙。
“你够了!梁子航!”许妙快被他逼疯了,没想到原以为很高冷的冷血杀手竟然是这种人,她觉得她快被他气晕了。
“哈哈哈……你炸毛的样子我倒是不讨厌。”子航得意的说,“冷辉身上有许多秘密,有些事,他从来不愿在人前提,也是绝对讨厌被人知道的。”
许妙不语,眉心紧拧着打量着子航。
“冷辉的秘密之一,就是……他后背上的刀疤。”
“刀疤?!”许妙困惑的瞪大眼睛。
“对。刀疤。确切的说,不仅有刀疤,还有被刺刀啊、剃须刀啊、铁鞭子啊、坚硬的钢笔尖啊之类的东西戳出来的好几道伤疤。无法愈合的那种。”
许妙听着心都揪在了一起,不由得深深叹着气。
“怎么?心疼了?”子航看到她这幅样子,欣慰的勾了勾嘴角,“他在梁家这几年可是吃了不少苦。”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去帮我数一数,梁冷辉后背上一共有几道伤疤。就这么简单。”子航突然用柔软的目光打量着许妙无比纠结的那张脸。
“你会不知道他有几道伤疤吗?”许妙问他。
“我知不知道不重要。我只是想让你,去亲自看看他为了生存曾经留下的那些伤口。”
许妙心里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为难的低下头。
“如果我直接问冷辉,说不定他也会告诉我。”
“我觉得……他应该不会。他对于那些伤疤和背后的那些故事,心里非常在意。从不跟任何人提起。”
许妙忧伤的叹着气。
“所以,你必须亲自去数,要数对了,我才可以把重要的药材交给你。如果数错了,奖品就没有了哦!”
许妙沉默着,走到路旁的小河边站定下来,对着眼前的山清水秀发着呆。
她低下头,忽然看见河水里有一只被困在草编的笼子中无法逃脱的鲤鱼。那鱼儿苦苦挣扎、相当无助的样子忽然让她心口猛地一疼。
冷辉是不是也曾像这条鱼一样被困在牢笼中,为了生存,不得不接受那些伤害,因此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呢?
梁子航站在她身边,看到她视线所落之处那条可怜的鱼儿,似乎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
“所以呢?要做吗?如果你实在不想勉强自己,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好了。”
说完,子航转身想走,却被许妙低声叫住。
“等等。”
他再次转过身来看着她。
“可是,要数冷辉的伤疤,需得让他……脱下衣服吧?”许妙为难的皱着眉。
“当然要让他脱衣服了!不然怎么看后背?”
“这……”许妙难为情了,“所以你还是想让我跟他……”
“要不要陪冷辉睡是你的事。我只是让你去数他的伤疤而已。该怎么做你自己想办法。”子航说,“冷辉说了,他不会逼你做你不情愿的任何事。如果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想要你的话,你早就是他的人了。肖家的安眠药啊,补肾的药啊,让你浑身发热想找男人的药啊都有很多种哦!如果他只是想睡你,方法多的是。可他却没做。你不觉得,你除了防备他,还应该为他做些什么吗?你就不好奇,他那些年在梁家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饭的时候,一想到自己已经答应了梁子航要去亲自做的那件事,许妙就愁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她要怎样才能骗冷辉在她面前脱衣服,还能什么也不对她做,老老实实给她数伤疤啊?!
上次他差点儿就把她扑倒了。就算他怕被许妙讨厌,可他毕竟是个各方面都很正常的男人啊!
许妙摆弄着手里的叉子,对阿丹做的美味牛排提不起丝毫兴趣。
她在饭桌上哀声叹气的样子被冷辉看在眼里,不由得为她担心。
“小妙,你没胃口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问。
“我……”
可是,还没等许妙说话,一旁的梁子航却先主动替她接了话茬。
“许妙今天跟我说,最近她总是睡不好,又一直呆在家里闷得慌,想出去散散心。”子航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很平淡的说出这些话。
许妙感觉不妙,却又插不上嘴。谁知道这梁子航又在心里打什么算盘呢。
“可以啊!”冷辉一听,来了兴致,“小妙,我明天就带你出去散心,好不好?鹿城好玩的地方有很多。你想去什么地方?”
“我……”
许妙刚想说话,谁知又被梁子航打断。
“哦!这个我知道,许妙不好意思讲出来,我替她讲。许妙说,她想泡温泉。”
他话音刚落,许妙气得差点儿闭过气去,心头涌上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
她总算明白梁子航想干什么了。脱衣服这件事,在温泉里应该更容易办到,可是……那样的话,她岂不是也得跟着脱?!
她沉着脸,半低着头狠狠瞪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梁子航。对方也对她咧着嘴,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浅笑来。看得许妙直想将叉子丢到他脸上。
“温泉啊!好啊。鹿城有很好的温泉,对于舒缓情绪和治疗外伤都有好处,还可以美容养颜,最适合小妙了。”冷辉说。
“唔……”许妙无声的发出一声悠长叹息。
“怎么了小妙?”冷辉察觉到她抑郁的表情,微皱着眉打量着她,“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们还可以去别处。”
子航抬起头,冲她眨了眨眼睛,似乎也在默默问她:“去不去?药还想不想要?”
“我……我没事。温泉的话,是个不错的主意。”许妙认怂,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太好了!”冷辉倒是怪高兴的,立马转身对一旁的鹿管家吩咐道:“鹿管家,你一会儿就去联系一下。把‘清山温泉苑’整个包下来,就说我明天午饭过后就带客人过去。对了,阿丹和小花也一起去吧!最近辛苦你们了,也该去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许妙看着冷辉突然高兴的忙着张罗,心里却暗自觉得很对不起他。
可一想到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办到子航所说的那件事,她又觉得很绝望,简直是前景一片黯淡。
看着她纠结的样子,梁子航在对面窃喜不已。许妙瞥了他一眼,懒得再看他那张可恨的狐狸脸。
到底要怎么做?!许妙觉得自己快疯了!
要不要看准时机给冷辉偷偷下点儿药,然后再脱他的衣服呢?!可是……她要到哪儿去弄那种药呢?!梁子航巴不得她湿身给冷辉,肯定不会让她弄到那种药的吧?!更不用说,即便她做了那样的事得逞了,可冷辉一旦醒来,她还是逃不脱反过来被他“惩罚”的下场啊。
唉……我果然要完蛋了吧?许妙悲催的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结果第二天一早,阿丹的女儿小花就因为发高烧不得不卧床休息。阿丹为了照顾她,只好陪女儿留在家,母女俩都不能跟许妙他们一起去泡温泉了。
从早上开始,天空就是一片压抑的铅灰色,看样子随时可能会下雪。许妙心中忐忑,冷辉却兴致盎然,嘴角始终牵着一抹满足的笑。
下午两点多,鹿管家开车,梁子航占据了副驾驶的座位,冷辉和许妙坐在汽车后座上,一行四人就这样乘车出发了。
鹿城实际上只是个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的小城镇。他们只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就从北至南穿过了整座城,进入南城以外的“叠清山”地区。
“叠清山”顾名思义,翠绿色的山峦层层叠叠,山间随处可见清冽的泉水顺着山势向外流淌。蜿蜒而平整的盘山路通往幽静的山林深处,越往山中走,植被就越茂密,目之所及处,时而可见隐藏在山林间,一座座或秀雅、或简朴的小房子。
许妙兴致不高,身子懒懒的斜靠车窗,望着路旁苍翠的树林和山中半遮半掩的木屋发着呆。
自从知道了冷辉其实可以走路这件事,她就对他产生了很深的戒备。在那之前,她还只当他是位故人,是救命恩人,或是对她并没什么企图心的弟弟之类的人去对待。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不仅对她表达过爱意,还是个随时可能冲动的抱住她不放、对她心存渴望的男人。
“唉……”她无声轻叹,也不知这一行是福是祸。
冷辉小心翼翼的将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挣脱,却发现他丝毫不打算松开她的手,只将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牢牢掌握在他的手心。
“小妙……怎么了?不开心吗?”他有些失落的凝视着她,微蹩的眉心让许妙看了竟有些过意不去。
他最近极力想哄她开心,可她却总难免阴沉着一张脸,不大跟他说话。
“没,没事……”她淡淡的说。
“等泡上了温泉,你的心情一定可以好起来。这个天气去泡温泉,真是再好不过了,最好晚上再下点雪。”
“嗯。”许妙勉强为他挤出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她放弃了将手收回的打算,任凭他握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扭头重新望着窗外不看他,许妙却清楚的听到他在她身边发出一串失落的唏嘘。
“啧啧,怎么了嘛!出来玩的,怎么一个个都不开心?!”梁子航从前排扭过头来,扫了一眼后排的冷辉和许妙。
许妙狠狠瞪了子航一眼,他却眉飞色舞、一脸坏笑的冲她眨巴眨巴眼睛,看样子绝对是想故意气她。
许妙气恼的抬起腿,照着子航的座位后侧咚咚踢了两脚。
“哎呀?!没想到你这个傻白甜还挺暴力!”
“你才傻白甜呢?!”许妙瞪着眼睛顶回去,“你,你这个……眯眯眼儿的臭狐狸!”
“噗……”
子航被她又气、又恼、还有点儿小怂的样子逗笑了,笑得合不拢嘴、前仰后合。
“子航,你做了什么让小妙生气的事吗?”冷辉低声问子航,许妙却明显感到他握着她的那只手竟莫名的加大了力气,将她在他手中攥得更紧。
“我?!惹她?!不敢不敢!我怕你吃了我!”梁子航被冷辉的视线逼得浑身一抖,转而看向许妙,“你倒说说,我做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了吗?!”
“你?!我哪儿敢告你的状啊。”许妙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扭开头不再看他。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许妙却无意间瞥到,一旁的冷辉也不知为何,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鹿管家,停车!”冷辉突然冷冷的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辉不知为何突然生气,决定下车沿着登山的木栈道一路步行到位于半山的“清山温泉苑”。
子航当然要跟着他。
冷辉本想劝她坐鹿管家的车子上山去,可许妙却察觉出他这会儿情绪不大对,不想丢下他和子航两个人。再说,她坐车坐久了不大舒服,也想稍微活动活动筋骨。
于是,许妙也下了车,踏着潮湿的木栈道,跟冷辉和子航一起朝山上走去。
还好阿丹和小花没有跟来,现在这里的三人,都是知道冷辉其实可以不用轮椅走路这个秘密的人。
“小妙,过来。”冷辉招呼着她,许妙走过去,却被他一把紧紧拉住她的手。
子航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多话。默默的跟在冷辉和许妙身后。
“啊……”冷辉发泄似的仰头长长舒了一口气,深呼吸,将山中纯净的空气深深吸进肺里,“这样感觉好多了。”
话落,他转身对许妙抿嘴一笑。
许妙望着他清俊的笑脸呆住几秒。他太英俊了,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深邃而多情,简直帅得天怒人怨。不仅如此,他还是个毫无争议的霸道总裁,不知是多少女子心仪的对象。可她却偏偏无法爱上他。
他一把将还在发呆的许妙扯近了些,胳膊环住她的腰,挽着她登上一级一级上山的台阶。
这段路隐藏在幽深的树林中,阴沉湿冷的天气,使他们成了这一天走这条路仅有的三人。许妙被他揽着腰,心情有些局促,几次尝试挣脱,却都没有成功。
“给我抱一会儿都不行吗?”他怨念的俯身望着她的脸。
他凑得离她极近,许妙被他抱住动不了,身后的子航看到这一幕赶紧转身回避。冷辉看到子航那个样子,不禁无奈的摇头笑笑,却同时更过分的干脆对许妙来了个熊抱,狠狠将她揉进他的胸膛。
“小妙……我好爱你……”他深情的在她耳边低语。
他的下巴就落在她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扑进她耳朵,让她浑身一阵痒痒的。可她心里却又在明显的排斥着他。
她到底为何就是不能爱他?许妙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们走走停停了四十多分钟,才终于到达位于半山的目的地,鹿城最好的温泉:“清山温泉苑”。
鹿管家早已经到了,将冷辉的轮椅停在木栈道的出口。
冷辉走路的样子不便被外人看见,于是他又坐进轮椅里,还非要让许妙推着他,走进了温泉苑的大门。
许妙忽然有些明白了,爬山的这一路上,冷辉其实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对她撒娇、缠着她跟他说话,好将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他的身上。
因为爬了山,许妙有些累,吃过晚饭,她直接脱了外衣,换上浴衣踏进了“清山温泉苑”最著名的养生温泉池。
“唔……”
温热的池水漫过她全身,让她感到浑身舒爽。整整一下午的阴郁心情突然烟消云散,周围寂静清雅的环境让她安心了不少。
这里是女客专用的汤池,她可以毫无戒备的放松。
“终于可以自己呆一会儿了。”她长舒一口气,想起冷辉下午种种异常的表现,不禁困惑的皱紧了双眉,“有时候,男人的心也是蛮难猜的。比起冷辉,反而是商天佑那家伙……更容易看透些。”
就这样,商天佑这个名字,在许妙自己都未有所意识之前,就已被她相当自然的脱口而出。
浓浓的忧伤,毫无征兆的笼罩了她的心。
“真是的……我为什么总是想起他?明明他每次只是想压我而已……”
抬头望着被乌云遮住一半的皎洁明月,许妙突然伤心得不能自已,两行酸楚的泪,顺着甜美而忧伤眼角,慢慢滑落而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望着天空中那一轮明月潸然泪下。过了这么久,她才终于承认,她竟然一直都是那么思念他,那个曾伤她最深的男人。
“说不定,他这会儿也在商宅的室外温泉池里舒舒服服的泡温泉……说不定,他也正抬头,望着与我同样的这副光景。唉……”她哽咽着,抬手抹去脸上的泪,长叹一声,“只是……陪在他身边的已经不是我。或许……罗雪正陪着他……”
又一股酸涩的泪猛地涌出眼眶。许妙忽然意识到她是有多迟钝,原来,对于他选择了罗雪而不是她,她一直都那么不甘心。
肩头颤抖着,她咿咿的哭得停不下来。还好这会儿她身边没有人,不会被人看到她这幅没出息的样子。
哭着哭着,她睡着了。头向后仰着,她躺在温泉池边,疲劳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然而,即使在梦中,过去的记忆也不曾放过她。
只是这一次,萦绕在她梦中的场景,不再是那些令她充满恐惧的往事。
每一个片段,都充斥着商天佑阴郁的脸庞、深刻的五官,还有那令她此生都不能忘怀的乌黑眼眸。
同一时刻,远在云都市,商天佑却没有闲心泡温泉。他满心烦躁的在总督府他的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他眼睛四周,是浓重的黑圆圈,脸色无比憔悴。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不禁因为对许妙的下落一点儿线索也没有,一切对他的诬陷也几乎都没有任何反转的可能,就连他最信任的助理易涵,都已经足足三天没跟他联系过了。
他的好兄弟齐御臣碰巧在这个时候推门走进他的办公室,一脸忧愁的托腮站在门口,视线锁定商天佑一刻也无法停下的焦躁身影。
“易涵跟你联系了吗?”商天佑急切的问御臣。
易涵和御臣是相恋多年的爱人,就算她不跟商天佑联系,也至少该给御臣报一声平安。
“在工作上,她对你、对我,一向都一视同仁。”御臣叹着气,“不过,就像以前一样,她照例每天都会在三个不同的时间,准时给我发一条报平安的信息,说她很好,不用牵挂之类的……”
“唔……”商天佑无奈的长叹一声,脸上满是困惑与焦虑,“为什么连易涵也是这样……女人心,真是很难懂。”
“哈哈……”御臣干笑了两声,其实他也担心易涵担心的要死,“唉……易涵嘛……大概有她自己的想法。许妙突然离开了我们,对她震动也挺大的。她说,‘许妙那么没心机的女人,竟然能成功骗过所有人,隐瞒她的去意,她实在很想知道,许妙到底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什么?”商天佑一脸不解的皱紧眉头,“什么意思?”
御臣耸耸肩,表示他也一头雾水。
“我说的是她的原话。她也没对我解释。”御臣扁扁嘴,表情颇为无辜,“女人嘛,确实很难懂。”
“不过,她不是说她找到了罗雪的下落吗?我觉得她可能是跟踪罗雪去了哪里……可是,她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们一声呢?!真是……太任性了……一个个的,都这么任性……”商天佑无奈的摇着头,继续来回踱步。
这时,商天佑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
“是小庄?”他吃惊的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
为了安置从远东修道院逃出来的老人和孩子,商天佑以总督的身份出面,在云都市为他们找到了新的住处,一家规模不小的养老院。
小庄病愈后,自愿去了这家养老院,顶替许兰曦,成了养老院的一位服务人员。
商天佑知道,她是为了帮许妙照顾那些人才主动过去的。
“喂?小庄?”他接起电话。
“商总督……大人……这里有一位花爷爷……是八年前就认识小妙的……其中一位老人。”小庄听上去很着急。她虽然可以说话了,但长句子还是说的不甚利落,“我看这位老爷爷眼看就要不行了,他说,他有些重要的话,无论如何也要告诉商总督你……请您,请您务必马上来一下……他说……他已经保守这个秘密整整八年了……这件事,对小妙非常重要。”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商天佑和齐御臣匆匆出了门,开车往修道院的方向飞速驶去。
在车里,商天佑眉心始终揪着。
“御臣,我一直觉得修道院里的老人……似乎知道些什么。许妙当年到修道院的事,说不定另有隐情。”
“对你来说,这可能会成为某种转机。”御臣说。
“但愿如此……我真的,不能失去她。她不在的这两个月……我觉得,我都快疯了。”
“你快疯了?!依我看,你已经疯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和齐御臣匆匆赶到养老院,小庄已经派了一个孩子候在大门口,专门等着引领他们直接来到花爷爷的房间里。
“商,商总督……”小庄看商天佑进了门,一脸忧伤的从病床边的椅子上站起身,“花爷爷自打来了云都,身体就一直不好。医生说……他很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商天佑走到老人床边俯身看着,这位66岁的花爷爷,正是两个月前,他在最后关头从即将爆炸的远东修道院里救出来的那位老人。
其实,他当时本来还想将病危已久的董奶奶也一起救出去,可花爷爷却坚定地阻止了他,并告诉他,董奶奶已经做好了到另一个世界去的准备,她老人家一定不愿看到商天佑冒生命危险去救她。
就这样,董奶奶随着她贡献了一辈子的远东修道院一起,被炸弹炸成一片废墟。
“商天佑……”花爷爷在床上用极微弱的声音呼唤着他。
“花爷爷,您老还有什么话,尽管告诉我吧。”商天佑低声对老人说。
“你,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我们的安妮……”安妮的名字一说出口,老人一下子热泪盈眶,长满皱纹的苍老脸庞痛苦的抽搐着。
站在一旁的齐御臣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要将老人最后的影像,以及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全都录下来。
商天佑转身看了一眼御臣,赞同的对他点了点头,又吩咐随他们一起来的另一个总督府警卫:
“你快回去,让几个人把岑光从地牢里放出来,带来这里见花爷爷最后一面。要快!”
“我,我快没有时间了……”花爷爷说,“商天佑,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好,您说吧。”
商天佑在床边坐下,听老爷爷将八九年前许妙刚被送来修道院的那件往事,十分艰难的对商天佑讲了出来。
十五岁的许妙当时昏迷不醒,被进城采购的大叔带回远东修道院。老人们纷纷守在她的床前为她祈祷,希望她能挺过来,醒过来。
当晚,天空下起鹅毛般的大雪,许多牲畜冻死了,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却奇迹般的穿过荒原,来到远东修道院的大门口。
他胸口染着一摊血,看上去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好心的修道院长董奶奶收留了他,将他安置在一间暖和的小屋里。
深夜里,守在许妙身边的老人们几乎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有一位老人依然不忍心离去,留在许妙的屋子里,坐在自己的轮椅上睡着了。
雪还在下着,整个修道院都陷入深沉的睡眠,唯有那个新来的孩子,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起来,悄悄走进许妙的卧室。在一旁昏睡的老人远远地看到那孩子模糊的身影,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梦里的一切看上去却又那么真实。
十二岁的男孩靠近许妙床边,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老人只听清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我知道,即便我烧了整艘飞船,也还是阻止不了你爱他……小妙,我很抱歉,可是现在,我必须这样做……你必须忘记他,忘记这一切。”
说着,少年从怀中掏出一个注射器,将其中的整整一管血红色液体,一滴不剩的注射进昏迷不醒的许妙的脖子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少年当晚就偷偷离开了远东修道院,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一番作为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然而当晚值夜的董奶奶,却亲眼看到他匆匆离开了许妙的卧室。第二天,董奶奶跟在许妙房间睡着的那位老人核对了各自所见的一切。
当天下午,竟然传来将许妙托付给修道院的那位雇佣兵,被人在酒店房间残忍刺死的消息。
想起少年胸前那一滩血,董奶奶怀疑佣兵的死也跟少年有关。她担心事实真相可能会为许妙和整个修道院带来麻烦,所以,董奶奶决定将雪夜当晚发生的秘密先隐藏起来,想等到许妙长大,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之后,再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花爷爷讲完这件事,便耗尽了所有,咽了气。
结果岑光还是没赶上见花爷爷最后一面,来晚的他伏在老人床边痛哭不止。
“你认为少年给许妙注射的东西是什么?”齐御臣在走廊里,问站在他身边,一脸阴郁的商天佑。
“我猜,恐怕是记忆清除类药物。”商天佑单手托着下巴,凝神思考着整件事,“怪不得许妙在远东修道院七年,都完全想不起过去的任何事。那个人想让许妙忘记的那个‘他’,可能就是我……八年前在那艘宇宙飞船上,许妙爱上了我。我记得小妙当时,也因为家里发生的一些变故感到心灰意冷。她不愿呆在自己的父亲身边,宁肯在黑暗的货舱里陪伴我,也不愿回自己的房间去……可我从未见过什么十二岁的少年。他到底是谁呢?”
商天佑冥思苦想,记忆里似乎总有某个模糊的、疑点重重的小片段一闪而过。他记不起那片段到底是什么,也不明白那件小事对他和许妙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这让他更加烦躁。
“到底是谁?!十二岁的少年……那么小的孩子就能搞到高级的记忆清洗剂吗?”
他烦恼的皱紧眉头,记忆在过去与现在之间混乱穿梭,然而他越用力,真相反而离他越远。
“那个少年,会不会跟肖洛冰之间有什么关系?”齐御臣突然说。
“什么?!为什么这么说?”商天佑眉心一冷,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你说那个少年给许妙注射的记忆清洗药剂,会不会跟两年前肖洛冰给许妙注射的药物是同一种东西?”
“等等……”商天佑像忽然间明白了些什么似的,惊恐的瞪大眼睛,“鹿城肖氏。”
“什么?!”御臣没听清,追问着。
“我逃离地球之前,曾听父亲说过,鹿城的医药世家,肖家,曾发明了一种世界上最有效的记忆清洗剂……可那个东西,却为肖家引来一场大规模的屠杀,肖家几乎被灭门,肖家年幼的姐弟俩被仆人出卖,送给了肖家的敌人……”
说到这里,商天佑突然惊讶的停住了话头,沉思片刻。
“姐弟……如果这对姐弟当年没有死呢?如果他们像我一样逃出一条生路……那么……肖家,肖,肖洛冰可能就是那个姐姐……她的弟弟,会不会就是当年给许妙注射药物的那个男孩儿?!”
说到这里,商天佑怀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一声清晰而特别的消息提示音。
他赶紧掏出手机,解锁晶黑色的手机屏幕。
能以这样的提示音为他发来信息的只可能是一个人,他最得力的助手,易涵。
“果然是易涵!”
他拿着手机对一旁的御臣说。
齐御臣也赶忙凑过来看他手机上收到的那条消息:
“我在鹿城。许妙也在。速速带飞船来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鹿城,清山温泉苑。
深夜,梁子航走进男宾室外温泉池,对对面的鹿管家使了个眼色,五十岁的管家便以感到劳累想早些回房休息为由离开了这里,只剩下冷辉和子航两个人。
温暖的池水中,兄弟俩默默地并肩坐了一会儿,同时仰着头,望着墨黑的天幕上那被乌云遮住一半的满月,各自发出一阵悠长的叹息。
“冷辉,你今天在车里,是不是吃醋了?”子航没有扭头去看冷辉,只用极平淡的语气问着对方。
冷辉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的开口道:
“自打知道了我可以走路这件事……小妙就开始跟我保持距离。”
“那你怪谁呢?谁让你忍不住告诉她的?”子航说。
“那天我……真的只想紧紧抱着她,不想再看她从我身边逃走……是我太心急了……”冷辉垂着头,用低沉的嗓音继续说,“那天晚上,她一定是被我吓到了……从那以后,她就总恨不得离我远远儿的。我虽然理解其中理由,可心里还是觉得很难过。”冷辉伤感的叹着气,“最近她对我很冷淡,连话都不愿对我多说一句,却在车里跟你又说又闹的……我就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子航的薄唇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默默摇着头。
“为什么我觉得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跟我在一起感觉更放松,更高兴?!”冷辉怨念的扭头望着子航。
“放松?!高兴?!”子航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别傻了。难道你忘了?我一开始被冰姐送进商宅,不就是为了杀她的吗?!我做过许多令她讨厌的事,把她害得可惨了!所以,她实际上是非常非常恨我的!”
“是吗?”
“而且,我是肯定不敢喜欢许妙的。”子航假装一副吓得浑身打冷颤的样子,对冷辉说。
“为什么?”冷辉好奇的皱眉打量着他的兄弟。
“为什么?”他噗呲一笑,凑近冷辉耳边,神神秘秘的说:“因为我怕被你干掉啊!”
“噗……”冷辉被他逗笑了,无奈的摇着头。
然而,子航的一番话似乎并不能驱散冷辉心头的愁绪。他忧伤的凝着眉,神色那般失落,视线定定的落在温泉池中正被乌云逐渐遮挡的那一轮金色满月的倒影。
“你渴吗?”子航突然问。
“不渴。”
“我可有点儿渴了呢。我出去拿点儿水。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走哦!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说着,子航匆匆从池里起身,大步流星的推门走了出去。
……
女池这边只有许妙一个客人。她哭也哭累了,头靠在池水边的石头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着睡着,忽然听到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
“许妙!傻白甜!快醒醒吧!”
“唔!”
许妙被他叫醒,一睁眼便对上梁子航正附身打量着她的那双漆黑的凤眼。
“哇!”她被他吓了一跳,气恼的对他说,“梁子航!你来干什么?!这里是女宾池!!”
“啧啧……”梁子航挑了挑眉,视线迅速打量了一遍许妙几乎完全泡在温泉池中,尽显朦胧美的诱人身体,“你刚才睡得那么沉,就不怕我趁机给你灌点儿药,然后就这样将你意思不挂的送到隔壁的冷辉身边去?”
“你?!”许妙气得想骂人。
“我要是就这么把你送过去,冷辉肯定要把持不住,让你好好舒服舒服了!”说着,他竟真的从浴衣里怀掏出一个小药瓶来,凑到许妙鼻子底下晃了晃,“来点儿吗?闻一下,我保证你爽一晚上……或许再加上明天整整一白天。你想要那两味中药,我也可以双手奉上!不考虑考虑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走开!走开!”
许妙怕真的会被他迷晕,一边捂着鼻子避免闻到那瓶药的气味,一边用一只胳膊奋力推搡,想把梁子航推走。
“哈哈哈哈哈……”子航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看她实在受不了了,才罢手收起药瓶。
“所以,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戏弄我的?!”许妙哭丧着脸,气愤的说,“现在你戏弄完了,可以走了吧?!”
“我来,可不单单是为了戏弄你。我是来给你提供一个大好的机会的!”梁子航神神秘秘的说,“我让你去数冷辉背上的伤疤,现在就是大好的时机。”
说着,他嘭一声将两瓶高档瓶装矿泉水放到许妙身边的石头台阶上。
“冷辉只喝这个牌子,你现在把水送到他身边去,和他聊聊天,趁机套个话,或许有机会能完成我让你做的那个任务哦!”
“冷,冷辉……该不会是在泡温泉吧?”许妙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你说对了!!这么好的一个数伤疤的机会,你不会那么傻的想错过吧?”
“我……”许妙这下真为难了。难道她真的要为了得到那两种药,就自己送上门去吗?!
“去不去随便你!”梁子航突然站起身,转身要离开许妙的温泉池边,走之前又最后留下一句话,“冷辉还会等我多久我可不知道哦。不过,你错过了这次机会,还不如做好准备和你以前的记忆说拜拜吧!”
说着,子航快步离开了女温泉池。
许妙将整个身子,包括脑袋在内,一股脑的浸在温热的池水中。
“呼!”当她再将头露出水面的时候,她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她不能放弃寻回记忆的机会。无论如何,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在女更衣室里,许妙紧张的穿上一层一层的衣服:最里面一层内衣内裤,然后是一层吊带睡裙,再一层长袖睡衣,最外面又套了一层又厚又长的浴衣!
“我真是笨啊!如果我刚才多穿点儿衣服再来,岂不是更好?!毛衣和外套都落在卧室里了……现在去拿就怕来不及了……冷辉不会已经走掉了吧?”
心里着急着,她将自己尽量包裹严实,提起梁子航留下的那两瓶矿泉水,推门走出了女浴池。
战战兢兢的走在走廊里,这家温泉已经被冷辉包场,其余的客人都被清走了。此时此刻,紧靠一片竹林的外走廊上除了她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忽然,身旁的树枝轻轻摇了摇,吓了许妙一大跳。
她定定的站在原地,好奇的打量着树林深处,里面黑洞洞的,似乎有人,又似乎没有人。
在阿丹家后院那晚感受到的异样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她瑟瑟发抖的肩头。许妙困惑不已。
这么说来,其实她这几天一直都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觉得总有一双视线,在暗中默默观察着她。
她也说不清这双视线对她到底是带着善意,还是充满敌意。
对着漆黑的树林发了一会儿呆,许妙忽然想起她此刻本该去做什么。
“哇!糟糕!再不过去冷辉可能要走了……”
说完,她再也无暇纠结树林后的那双奇怪的视线,拎着矿泉水匆匆朝男温泉池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无暇纠结树林后那双奇怪的视线,拎着矿泉水匆匆朝男温泉池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
“咚咚……”
她敲了两下门,无人应答。许妙心想:冷辉该不会已经离开了吧?
忐忑的推开面前的门,许妙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然而她的脚步声,还是被正坐在温泉池里的那个人听到了。
“子航,怎么去了这么久?”
是冷辉的嗓音。许妙的脚步在原地冻住,突然意识到冷辉还在,而且大概正什么都没穿的泡在温泉池里。她有点儿慌。
“子航?”
冷辉听身后忽然没了动静,可能是觉得奇怪,便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小妙?”他也很吃惊,亮晶晶的桃花眼睁得老大,困惑的打量着穿着浴衣,愣在原地的许妙。
“我……我……”看来冷辉并没预料到她会来这里,许妙明白一切都是梁子航的恶作剧,便匆匆编了个理由,解释说,“子航突然……肚子疼……说你急着喝水……让我把水给你送来。”
冷辉完全转过身来,一张脸上又惊又喜,打量着许妙通红的脸庞。
这样的他,让许妙忽然怂了,心里打起了退鼓,琢磨想:我还是算了吧!这出戏,接下来只会越演越艰难,我干脆还是撤吧!
说着,她匆匆跑到冷辉所在的温泉池边,将矿泉水往台阶上一放,便想转身逃走。
看懂了她的意图,冷辉从水里伸出一只胳膊,看准时机一把拉住了许妙的手。
“别走,小妙……”他扯着她的手腕不放。
“我……水也送来了……你……继续洗吧……”
“小妙……你该不会是希望我现在就从水里站起来挽留你吧?我没穿衣服哦。”
“呃……”
许妙心中苦叹,手腕被他抓着不放,她也跑不掉,又害怕他真的从水里出来对她做什么,为难的皱紧了眉头。
“别走。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坐下,陪我聊聊天好吗?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答应你。”
冷辉竟然猜到了她是有事而来。许妙心中有些意外。
不过,他这句“我什么都答应你”倒让许妙有些动心。终于叹着气,放弃了逃跑的打算。
“你这样会冷的。”冷辉扫了一眼许妙还露在外面的小腿,“你把脚伸进池子里来暖和暖和吧。别着凉了。”
“哦……”许妙叹着气,按他说的,坐在了温泉池边,将膝盖以下全部没入温暖的池水中。
他转过身去重新在池中做好,脖子以下都浸入水中,头舒适的后仰靠在许妙身边的大理石台边上。
“子航到底做在了什么把你给骗来了?”冷辉歪着头,一脸无奈的看着许妙。
许妙当然不能对他说实话,皱着眉,低着头,两只手纠结的摆弄着浴衣的裙边下摆。
“不想跟我说吗?”他温浅的笑着,“好吧,本来我还想着,如果他欺负你,我一定会为你出气呢。”
“唉……”许妙无奈的叹着气,心想,我该怎么说才能让他同意把后背的伤疤给我看啊?
两人就这样各有所思的坐在寂静的温泉池里,时而仰望从乌云后面露出半张脸的那一轮满月,各自惆怅。
“冷辉?”
“嗯?”
“你在火星梁家,一定吃了不少苦吧?”许妙此刻不止是为了完成任务,也是发自内心的想听他倾诉。
“是啊……”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许妙低头,忧伤的目光对上冷辉黯然的眸子。她知道她这个人只会打直球,不懂拐弯抹角,所以,还不如将她想知道的事直接告诉他。如果不行,她就放弃。至于梁子航到时候要怎么善后,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冷辉?”她为难着。
“什么?”冷辉认真凝视着她的脸,似乎意识到她有话憋在心里,却纠结着要不要对他说出口。
“子航说,你后背上有好几道伤疤。可以……给我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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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妙突然说出这样的请求,让冷辉颇为意外。他有些难以置信,定定打量了许妙半天,在终于确认她是认真的以后,才无奈的低下头,轻笑着。
“嗯……”
冷辉将头完全靠在身后的理石池台上,仰着头,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子航那家伙……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呀……”
许妙忐忐忑忑的等待他的回应,然而她知道,她也可能会被他拒绝。
良久,他终于幽幽的开口:
“你真的想看我背上的伤疤吗?”
“嗯。”许妙为难的蹙眉,坚定点点头。
“如果我不给你看呢?”他轻笑着打量着她的脸。
“那……我便没办法了。”她遗憾的点点头,一脸失落的低声说,“或许……等你以后想给我看了,我再看吧。嗯,我会理解的。”
“嗯……”他依然摇头轻笑,一脸宠溺的说,“真拿你没办法。”
许妙纠结着,心想,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真的要放弃吗?不放弃我又能怎么做呢?
“其实,我挺想给你看的。”
冷辉这句话让她意外的重新抬起头,看着他带着几分微笑的英俊脸庞。
“可是……你又没求我,我就……又有点儿不想给你看了……”他恶作剧似的对她眨了眨眼睛,“所以,小妙……你到底有多想看呢?要不然,你求我啊?比如,用你的一个吻来交换?”
“我……要,要我,求你吗?”许妙为难的皱着眉头,“我……我真的很想看。但是……我可能不会求你……吧?”
“哈哈……”冷辉无奈的笑着,手指揉了揉眉心看样子也有些为难了,“好吧……我早知道你不会求我。可我还是想试一下。失败了。没办法。但是,既然你说你真的很想看,那我也只好……给你看了。谁让我那么爱你呢?”
“真的可以吗?!”许妙又惊又喜。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听子航说,你挺会按摩的。不如,你给我按摩按摩,总可以吧?”
“好啊!”许妙高兴了。高兴的同时她又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傻!一开始就说给他按摩不就好了?!非要那么直白做什么?!真是蠢到家了!
“你把那边的浴巾递给我?不然……不仅是后背,其他部位,也要给你看光光了呢。”他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坏笑来。
“哦!”许妙听懂了,脸刷一下子红了,赶紧拿起身边的一条大浴巾递给冷辉。
他腰间围着大浴巾,从水中站了起来。精壮的上半身皮肤光滑、白皙,看得许妙一时间愣住了。心想,不脱了衣服,任谁也不会料到向来都坐轮椅的冷辉竟是个肌肉男。
“好看吗?”他凑近她的脸,笑眯眯的对她耳边嘟哝着。
“唔!”当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冷辉看呆了,许妙的脸腾的一下子全红了,赶紧抬手捂住眼睛。
“干吗要捂上?想看,我可以给你看个够。”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陶醉的笑意,对她耳边说。
“好,好了……你快躺下吧。小心着凉……”许妙光速转移了话题,以掩盖她万分窘迫的样子。
“哼哼……”
他一边笑着,一边乖乖照做,在放置在凉亭里的一张柔软的按摩床上正面朝下,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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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都那么丑陋、狰狞,看得许妙的心也跟着紧紧揪了起来。
她默默地望着他的背愣了良久,酸楚的泪冲上鼻腔,让她不由得抽抽鼻子,心疼的叹着气。
七道,七道疤分布在雪白的光背上,许妙猜想,每一道疤背后一定都有一个令人心酸的故事。
“唉……”她叹着气,怕冷辉着凉,在他腰上又盖了一层厚厚的浴巾。
“怎么?只是看看就心疼了?”冷辉幽幽的说。
许妙没说话,开始为他按摩。她的手法很好,听修道院里的老人说,她以前也经常这样给老人们按摩,可大家都怕按得太多会让她很累,所以每个老人都忍着每个礼拜只找她按摩一次。
“嗯……”冷辉舒服的哼了一声,“真好……要是以后,你每天都能像这样给我按摩就好了……”
“冷辉?”
“嗯?”
“这些疤……是怎么弄的?”她小心翼翼的问他,声音有些颤抖。她知道,她这是在揭他的伤疤。
“你想知道?”
“我……想知道……”她想分担他的痛苦,“不过如果你不想说,就当我没问过吧。我会理解。”
“我想告诉你,许妙。”他说,“唯独你,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全部。”
一滴泪倏地涌出眼角,顺着许妙秀美的脸颊滑落下来。
“嗯,我会好好听着的。”她忧伤的说。
许妙手指轻轻触碰着冷辉左肩胛骨附近的一道疤,听他叹着气,用低沉的嗓音回忆着当年的事:
“那是我刚到梁家不久的时候留下的。
“我第一次以爷爷领养的孙子的身份出席家宴,那时我腿伤还很严重,坐在轮椅里,还没有适应那么不便利的生活。
“在给爷爷敬酒的时候,我不小心将酒洒在了他最喜欢的一块地毯上。爷爷很生气,抄起壁炉前拨火用的铁条,狠狠刺进了你手指下面的那个部位……我疼得大叫,周围的梁家子孙却都在笑我……”
许妙眉心紧紧纠结着,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疤,真希望她有办法帮他将刀疤抚平。然而她知道,她做不到。
“其实当时爷爷根本没有那么生气,他无非是想以那种方式告诉我:这就是梁家,一个冷漠而残酷的地方,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他捡回来养在角落里的一条狗。我随时可能送命,而我所受的一切伤害,都不会有人同情,亦不会有人为我难过。只有嘲笑和讥讽。”
许妙叹着气,沉默良久,将手指移动到另一道骇人的伤疤上,轻轻抚摸。
“这道疤,教会了我什么叫家族地位、嫡庶有别。养父的二夫人育有一子,表面上温顺可亲,背地里却冷血势力。十三岁那年,有一次他侮辱我的母亲,我气不过,便和他扭搭起来。他是个娘娘腔,打起架来还不如我这个坐轮椅的瘸子。我将他扑倒在地狠狠的打,却被匆匆赶来的二夫人一把拉住。
“当着爷爷的面,二夫人不分青红皂白,抄起一把绣花的剪刀,猛地刺上我的后背,血喷了她一脸。爷爷不以为意,甚至连医生都懒得去叫。”
许妙的手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冷辉却轻笑着对她说:
“这就受不了了?这两刀疤,只是最无关痛痒的小事留下来的伤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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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受不了了?这两刀疤,只是最无关痛痒的小事留下来的伤痕罢了。”
许妙叹着气,继续为他的肩膀和后背进行按摩,希望她能帮他减轻心头上的痛。
其他的伤疤也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留下的,似乎在梁家,谁都可以伤害冷辉,让他难堪,为他留下毕生无法愈合的伤口。
有一道疤竟然是因为他在私塾里得了第一名,还得到了老师的嘉奖,就被同辈的长孙用钢笔戳出来的。还有两道是因为替梁子航挡刀,被人用匕首砍伤。
“最靠近腰部,右边的那道疤,是最新留下的伤痕。两年前,和我同辈的两位兄弟暴毙,有人指责是我做的,还说那年嫡长孙的死也跟我有关,目的就是为了争夺梁氏的财产和权利。
“我无法为自己辩驳。幸好梁家的嫡孙女,我最年长的大姐梁紫琪,站出来替我说话。尽管她全力为我争辩,却还是有许多人不相信,一定要将我处死。那种情况下,我根本无法不损分毫的全身而退。
“所以,紫琪姐亲手将爷爷的匕首刺进了我的后背以作惩罚,可她却手下留情没有刺的太深,也没有取我的性命。我知道她那么做只是迫不得已的苦肉计,她必须做出个样子来给族人一个交代,可终究还是为了保住我的命。
“那也是我伤的最重的一次,昏迷了三天都没醒过来。子航甚至以为我会死。”
听完他的故事,许妙唏嘘不已。
手指落在他左腰附近,看上去最老的那条伤疤上,许妙轻轻抚摸,低声问冷辉:
“那这道疤呢?是怎么来的?”
本以为冷辉会立刻告诉她,可只一次,他却沉默良久没有说话。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她细长的手指一次次抚过那道深深的伤口。
“冷辉?你睡着了?”她凑过来低声问他,却看到他依然睁着眼睛,一转头对上她好奇的眸子。
“没有。有你在,我怎么睡得着?”
“那,最后一道伤疤……唔!”
他不等她说完话,直接一挺身从床上坐起来,一把将她揽在他怀里。
他的脸离她太近了,眼眸深处泛着渴望的水色。
许妙想将他推开,却发现他搂得太用力,她根本无法挣脱。
“那道疤的故事……对你保密。”他在她耳边轻柔的说,温热的呼吸扑进她耳朵里,令她不由得浑身一抖。
“冷,冷辉……”
“小妙……今晚就和我在一起吧……我想要你……”他激动地将她搂在怀中,紧紧抱着。
“可,可以……”许妙慌了,却故作淡定的对他脱口而出,“可是……我还……没准备好呢。我需要……一点儿时间……准备一下。”
“嗯……”他俯身望着她的脸,她跳动的眸子看得他勾起嘴角,无奈的笑了笑,“好啊。我给你一分钟,你先准备一下。”
“那你……转过身去……”
“哦。”他嗤笑一声,乖乖的照她说的去做,转过身去,等着她。
许妙叹着气,虽然心里觉得万分对不起冷辉,却还是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叹着气,虽然心里觉得万分对不起冷辉,却还是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去,以最快的速度,狼狈的逃出了男温泉池。
听许妙在他身后咚咚咚的逃走,慌乱的拉开拉门,又咣的一声关上门跑掉了,冷辉遗憾的叹着气,默默的摇头。
“我说给你一分钟……你还真是一刻都没有犹豫就逃走了……”
他苦涩的摇头轻笑,重新走进温泉池里泡了起来。他的身体需要冷静,心里也一样。
“咚咚咚……”
门外走廊里传来另一个人迫切中带着几分愤怒的脚步声。
冷辉猜到了,这应该是子航了。
“梁冷辉!你这个大傻瓜!谁让你又把她给放了的?!”梁子航一进门就忍不住对冷辉大吼。
冷辉转身瞥了他一眼,无奈的挑挑眉,说:
“我还想问你呢。你是怎么把她骗来数我的伤口的?你该不会是答应过她什么吧?”
“我……”子航本想说什么,又立刻闭了嘴。
他蹲下,拧开矿泉水瓶,将冰凉的气泡水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冷辉。
“唉……”子航一脸嫌弃的甩了冷辉一眼,也跟着踏进温泉池里,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兄弟我都替你可惜!说吧,你为什么要放了她?!”
“她的心不在我这儿,我强了她,她只会更恨我。”冷辉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一整杯凉水,下面的某个部位才终于慢慢冷却下来,“你呢?你跟她说了什么?让她这么冒冒失失的跑了来?”
“我……只是答应她日后会满足她一个要求罢了。”
“什么要求?”
“她说她还没想好。等想好了会告诉我。”子航淡淡的说着,将事情蒙混过去。
“真的?”冷辉狐疑的打量着子航。
“当然是真的!我还有什么可答应给她的?”子航也一口气将杯中水干了下去,决定转移话题,“对了,我得到消息,前两天有人看见紫琪姐的飞船从北极冰原出发,去了金星。”
“紫琪姐?香槟玫瑰号?”冷辉忘了之前对子航的怀疑,注意力全被这件事深深吸引住,“她答应我会隐退三年,为什么偏在这个时候现身?还有,金星?金星上唯一重要的设施,难道不是银河系战备军团的大本营吗?她跑去那里做什么?”
“我,我哪儿知道……”子航凝着眉,一副心绪烦乱的样子,“也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自从她那个男人背叛了她,她就再也没在梁家出现过……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你还爱着她。”冷辉淡淡说出这句话,不是发问,只是平淡的陈述事实,“子航,如果你放不下紫琪姐,你随时可以去找她。我不会拦着你。”
“我……”子航沮丧的低着头,“呵呵,就像你说的,她的心不在我这儿,我上赶着缠着她,只会让她更讨厌我罢了。再说,她毕竟是我亲姐姐。”
说完,梁子航低下头,陷入一阵苦涩的忧思。
“子航?”
“什么?”
“还是要谢谢你。让许妙来找我。”冷辉欣慰的说,“能跟她像刚才那样说说我的伤疤,我已经很开心了。”
“不客气,大傻瓜。”子航无奈的哼笑了一声。
兄弟俩同时心绪不佳的仰头望着漆黑的天幕,各自唏嘘。然而他们不知道,对面的竹林深处,早有一个人在那里潜伏已久,看到了这天晚上在温泉池里发生的一切。
前几天,商天佑的助理易涵,秘密跟踪罗雪从云都来到了鹿城,一直想方设法隐藏自己的踪迹。
她今天跟踪梁冷辉的车子来到这家温泉苑,先是在女池那边偷偷的看到许妙痛哭流涕的样子,后又在这里目睹了许妙与冷辉之间发生的事。
她不需要再看下去,她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于是,她掏出手机,给商天佑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我在鹿城,许妙也在,速速带飞船来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天晚上,许妙溜回自己的房间,钻进被子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的想着冷辉说给他的那些往事,心头涌起一阵阵的苦涩与伤感,使她久久无法平静。同时,她也担心冷辉随时有可能从外面推开她卧室的门,一边说着“你不是答应过,可以和我一起睡吗?”,一边压上她的身,对她又亲又抱,就像她第一次服下恢复记忆的中药,半梦半醒时所感受到的那样。
因此,她差不多又难受了一整晚,孤独而不安的冷夜,几乎全被噩梦填满。
亲手抚摸过他后背上那些伤疤,某种奇妙的、格外心酸的触感,莫名地残留在她触碰过他皮肤的指尖上,勾起很久以前的一段记忆。
辗转反侧、时梦时醒的深夜里,一个奇怪而久远的梦,再次将她带回十四五岁时、物似人非的那个鹿城:
梦里,许妙发现自己正以一个相当僵硬而别扭的姿势,仰面朝天的躺在草地上。刺眼的正午骄阳,被扑在她身上的一个人影遮住了一半。
“啊!!”
耳边响起年幼的冷辉极其痛苦的一声哀鸣。
许妙仰起脸,这才看清,原来扑在她身上,用身体为她挡住伤害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十一二岁的肖冷辉。
他雪白的衬衫上,依然绣着一只美丽的雄鹿。可那只鹿,连同冷辉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却在被刀刺中的一瞬间被鲜血浸染。
“啊——啊啊啊……”
“冷辉?!”许妙吓住了,不知所措的望着他。
他面朝她扑在她身上,拼命保护着她。他被刀刺中了,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正因为剧烈疼痛而变得扭曲。
“冷辉!!!”她大声唤着他的名字,他知道他有多痛,豆大的汗珠正从他清俊的脸颊,向下滴落到她湿漉漉的脸上。
“小,小妙……别怕……”他艰难的为她挤出几个字,可他明明被刺中了,他明明是那么的疼。
越过冷辉肩头,许妙看到了将匕首刺在冷辉腰部的那个罪魁祸首:林励锋,那个她从小就认识的医生叔叔,也是她最喜欢的念晨哥的父亲。
林励锋面露狰狞,“扑”的一声将插进冷辉腰部的那把刀抽了出来。鲜红的血喷了他一身,那是冷辉的血。
“别伤害他!”许妙听到自己在梦中哭着乞求手握匕首的林励锋,“我跟你走……求求你,林叔叔,不要再伤害冷辉……不要啊……”
……
“唔!”
许妙被梦中的血腥场景吓醒了,猛地睁开眼睛时,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她哭着拿起身边的手帕,擦拭着泪水,又擦了擦满头冷汗,发现自己不只是额头,就连身上的睡裙也几乎被汗水完全浸湿。
“冷辉说,最后的那条伤疤要对我保密……难怪……原来,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了伤。他是怕我难过,才没有告诉我……”
想起梦中冷辉痛苦的一张脸,许妙心中隐隐作痛,滚烫的泪,止不住的顺着她苍白的脸颊默默流淌。
“不行,我一定要想起过去的事。不知为何,我总有种预感……事情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虽然止不住哽咽,可她还是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浴衣,拿上一会儿要穿的外衣,悄悄推门走了出去。
夜里做噩梦出了一身冷汗,心情也糟糕透顶,她需要好好洗一洗,顺便让情绪也平静下来。
“唔……”
她垂头丧气,抱着一大堆洗漱的东西和衣服,迈着绵软无力的步子朝女温泉池的方向走去,却根本没发现,一个男子,正在她身后默默的跟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将自己全身泡在温泉池里,终于舒服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想起冷辉最后的伤疤,其实也是他最早留下的伤疤,竟是为了保护她而受的伤,她再一次忍不住心痛,发出连连哀叹。
“叹什么气啊?一大早的。”
带着几分磁性的熟悉嗓音从许妙身后响起,她一时间没听出来是谁,吓了一大跳。
“唔!”许妙惊叫,赶忙回头看了一眼,同时缩紧身子,几乎将整个头都浸在水中,试图躲起来。
“啧啧……”子航蹲在许妙身边的大理石台阶上,一脸不屑的对她居高临下。
“什么啊……原来是子航啊……”
看到进来的人是梁子航,许妙放心了似的深深叹着气,如释重负。
“哎呦?你现在竟然一点儿都不怕我了吗?!”他困惑的皱紧眉心,颇有些不满的撇着嘴,“我好歹也是个男人诶!一个男人趁你泡澡的时候偷偷站在你身后,你怎么还能如此淡定?!果然是个傻瓜吧?!”
“嚷什么嚷……”许妙脱力的叹着气,在水中移动到离梁子航远一些的另一边温泉池边,重新坐下来。她一边闭目合眼的继续泡澡,一边嘴里嘟哝着,“你有什么可怕的?反正你又不能对我做什么。”
“啧啧……”
梁子航看了她半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欲言又止。他叹着气又走到她身边,干脆脱了鞋,坐在池边,将膝盖以下泡在离她不远的同一个温泉池里。
“你干嘛?!”许妙吃惊的瞪了他一眼。
“我看你反正也不介意我在这里,我又冷,所以泡泡脚喽!”
“这里是女池!男女有别!去男池泡去!”许妙怒斥。
“眼睛瞪得那么圆干吗?不能消停一会儿吗?!”子航不以为然,懒懒的说,“还不拿镜子好好看看你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黑眼圈,真够重的……”
许妙接过梁子航顺手递给她的一面小镜子照了一下,不由得发出一声哀叹。
“唉……是够惨的。”她叹着气,将镜子扔到一旁,不想再看第二眼,“昨晚做了好多噩梦。一夜没睡好。”
“你这又是何苦呢?”子航也叹着气,幽幽的说,“如果昨晚你跟冷辉睡了,保证你睡个好觉。你自己也知道吧?房事对于你的失眠和多梦症有很好的缓解效果。你以前和商天佑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明白这个道理吗?他一定没少跟你……”
“够了。”许妙低声打断了他。
子航识趣的没有再说下去,和许妙两个人就这样各自默默的坐着,沉默良久。
许妙并没有生他的气,只是每当“商天佑”这个名字略过耳畔,她总忍不住感到一阵心酸。
她和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再提,只会让伤心无止境的延续。
又过了一会儿,许妙闭目合眼的对身边的子航说:
“你一大早就来打扰我洗澡,该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吧?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怕我逃走,所以才跟着我?”
子航没说话。
许妙没有转过头去看他,也不知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既然没有话要说,我也不可能逃走,不如你还是快点儿出去吧。”许妙说,“万一被冷辉看到你和我在一起,还是这种不成体统的样子,说不定又要大吃飞醋了。”
“你也知道他会吃醋啊?”子航终于搭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也知道他会吃醋啊?”子航终于搭腔了,嗤笑一声,瞥了她一眼。
“我怎么会不知道?挺明显的。”许妙低头苦笑,“来的那一天,冷辉不是都气得停车,下来爬山了吗?”
“还当我的面故意抱你,抱着就不撒手……”子航摇着头,接着说,“真是的……”
“真像个大孩子……”
“谁说不是呢?唉……”子航仰天长叹一声。
“所以,你还是走吧。”
“所以,你以后可别再让他吃醋了!”子航说,“他上回吃醋,可是一冲动就放火烧了一整艘宇宙船。”
“什么?!”许妙忽然困惑的皱起眉头,一抹冰凉从心头掠过,“你说什么?!”
“我……我没说什么……”子航有些懊恼,终于匆匆起身,打算出去了。
许妙看得出来,刚才的话,子航很明显是不想再说下去。
他穿着拖鞋,嗒嗒嗒的朝出口走去,许妙却再次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子航?”
“什么?”他停住脚,等待预料中的下文。
“七。七道伤疤。”
梁子航没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明天一早,六点吧,你带着答应给我的那两样东西在我房门口等我。可以吗?”
“可以。”他只简单的回应了两个字,脚下却迟迟没有动。
“你会送我过去的吧?去洛婆婆家?”
“嗯。”
“对了,还要麻烦你借我点儿使人昏睡的药水。”
“嗯。会准备好的。”
说完话,他还是没有走,许妙好奇的扭头望着他。
“子航?你怎么了?”她问。
“许妙?”
“嗯?”
“你……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吗?”
他的话彻底把许妙问愣了,心头莫名的一酸,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你……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许妙用很低、很不确定的嗓音嘟哝了一句。
“嗯……”听到她的话,他长叹一声,“是啊,我只是开玩笑的。”
说完,他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女温泉池的大门。只留下许妙怔怔的坐在水里,望着被他用力关闭的拉门,心底划过一抹凄凉。
这天吃完早饭,四人同车从叠清山的温泉苑返回鹿城阿丹家。
许妙这会儿倒是困了,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路,醒来时,发现她竟躺在冷辉的肩膀上,被他用一只手臂揽在怀中。
“醒了?”冷辉笑得很好看,温温润润的,俊美的脸庞像无暇的美玉,让人看不够。
“哦……”许妙假装揉揉眼睛,掩盖她刚才又看他看得出了神的丢脸行径。
“我的肩膀舒服吗?”
“嗯……”许妙红着脸点点头,别开视线,躲避着他深情的凝视。
或许,她是有些喜欢他的吧?可是,这种喜欢还远远不够。
子航听到他们在后面卿卿我我,却并不转过身去看他们。他身子显得有些僵硬,脊背坐的很直很直,始终目视前方。
……
第二天清早,许妙依然脸色不佳,没精打采的走出她在阿丹家的卧室。
她一出门,就碰到梁子航正背对着她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站在那里等了她很久。
“子航,你真早。”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他突然发问。
“后悔什么?”
“想起过去的记忆。”
“不,我不会后悔。”许妙很肯定的告诉他。
他转过头来双眼凝视着她,神色柔软而悲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去往洛婆婆家的路上,子航默默的跟在许妙身后,一言不发。一路上他们都彼此沉默,只是许妙时常能感受到,他在她身后久久的投以伤感的目光,令她忍不住揪心的皱紧眉头。
抬头已经能看见洛婆婆家的院门,许妙终于忍不住了,转身问子航。
“你是不是还有话想对我说?”
“一切都等你找回记忆以后再说吧。”子航眉心纠结着,将手中那两种中药和一瓶安眠剂塞进许妙手中,“中午十二点,我会再在这里等你,接你回去。”
说完,梁子航转身离开了洛婆婆家的院门。
许妙下定决心,转身走进了院子。
……
一切都很顺利,许妙在端给洛婆婆喝的温水中加入了两滴安眠剂,老人丝毫没有怀疑便将水一饮而尽,睡着了。
给许妙的药才刚在砂锅里开始熬煮,许妙按照医书上的说明,将“龙芝”和“晶祺”这两味药切成适中的大块,放在锅里煮了将近两个小时,浓稠的汤药终于煮好,可以喝下去了。
怕有人在她独自喝下药的这段时间里偷偷闯进来,许妙将院门和房门通通锁好,才走进卧室,将味道苦涩得难以下咽的汤药捏着鼻子灌下了肚。
躺在舒适的小床上,许妙很快就开始头晕,昏睡过去。
一阵难以忍受的头痛过后,她进入做梦的状态,梦中的她艰难的睁开眼睛。还未看到画面,耳畔边却先响起一男一女偷欢时发出的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沉吟声。
“嗯——啊——”
许妙听得皱紧眉心,小心翼翼的从一个躺着的姿势起身,发现自己正身处某个花园深处,刚才似乎一直躺在花下沉睡着。
透过层层叠叠的花枝和树叶,许妙看到了发出声音的两个人:林励锋正强压着一个身穿长裙的女人疯狂动作,那女人身姿窈窕,肤白诱人,当然,同时也衣衫不整。
许妙又开始头痛,心脏也似被什么东西猛地撕裂了一般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林励锋身下的女人偶然转了个身,将脸朝向许妙这一边。
也正是在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那女人的脸……与她自己的脸是那么相似,三十几岁的年龄,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母亲……”许妙认出了那个人,同时有两行泪猛地涌出眼眶,模糊了双眼。
她的母亲,许天擎的妻子洛楚,果然和念晨哥的父亲有私情。
“林励锋……你这个混蛋……你,你一定会遭报应的……”洛楚艰难的喘着气,诅咒着正强行压她的男人。
“你不也很想要我吗?”林励锋狞笑着,双手牢牢禁锢住女人的腰,更用力的不停冲刺,“这已经……是我连续第七天来……找你了……你还不是,每次都主动,亲自给我开门,放我进来?嗯?”
“还不是……因为你给我下了药!你这该死的魔鬼……”洛楚哭得凄惨,手臂却不由自主的紧紧攀在他身上。
“别急……我今天也吃了药……保证让你舒服够了……再离开。这世上,还没有我林励锋得不到的女人。”
许妙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声痛哭着从草丛里站起来,转身跑开了。
……
泪眼模糊,许妙刹那间闯进了另一个熟悉的梦境。和上次一样,她和刚满十二岁的肖冷辉躲在树丛后面,看到了她的父母正在与林励锋大声争吵。
这一次,她克服了心理障碍,听清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你必须帮我搞到肖家祖传的药谱。否则,我是不会把解药给洛楚的。”林励锋狞笑着威胁许妙的父亲。
母亲洛楚瘫坐在一旁痛心的哭泣。
“我知道洛楚和肖家关系亲密,你也深受肖家信任,只要你们出马,得到肖家的药谱必定不是什么难事。”
林励锋很显然在这场交易中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
许天擎深受打击,颤抖的手握成拳头,嘴角愤恨的紧抿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睁眼,许妙又来到另一个熟悉的梦境:
冷辉被林励锋刺伤,扑在她身上拼命保护着许妙。
“求求你……别伤害他……”许妙凄惨的乞求手中握刀的男人,“我跟你走。”
“扑!”林励锋将匕首从肖冷辉后腰上猛地拔了出来,鲜血喷溅在他衣服上,那是冷辉的血。
冷辉疼得近乎虚脱,却还是被林励锋推到一边。
接着,林励锋粗鲁的将瘫倒在地,腿受了伤的许妙一把扯住:
“跟我走!”
……
梦境被鲜血染上一层朦胧的血红,许妙被五花大绑的扔在林励锋脚下。他们坐在林氏的小型飞船里,飞船正悬停的半空中,可以清楚的看到下面发生的一切。
许妙认出了这个地方,这不就是肖氏老宅的后院吗?
身后,气派宽敞的豪宅依然完好;面前,却是一副血淋淋、无比惨烈的修罗场。
她急切的在眼前的情景中寻找冷辉的身影。
然而他不在。冷辉在哪里呢?刚才他为了保护她,被林励锋刺伤了。有没有人去救他?有没有人发现他正独自躺在那片草地上鲜血直流?!
“呜呜呜……”找不到冷辉,许妙呜呜的哭泣。
定了定神往下一看,下面的场景令她更加心痛。
冷辉和肖洛冰的父亲已经倒在血泊中,脸朝下,一动不动。
“肖叔叔……死了……”许妙忍不住大声抽泣着。
“快点儿!我知道你们一定能打开那道通往密室的门!”林励锋站在悬停的飞船上对着下面凶狠的大喊。
许妙再一看,发现她的父亲和母亲正紧握双手,脸色那么凝重的停在一扇通往某个密室的大铁门前面。
“不要过去!求你了!”冷辉的母亲,长得与许妙的母亲有几分神似,正不顾一切的挡在那扇铁门前面,苦苦哀求林家夫妇不要再往前一步,“这里面,是肖家的一切……我不能让你们把它夺走……”
肖夫人言辞恳切,眼睛里含着悲戚的泪。可是许妙明白,她根本守不住的。她的丈夫和仆人都已经被林家的打手残忍杀害,她一个脆弱的女人,怎么可能挡得住林励锋邪恶的企图?!
“快点!动手!不想让你们的女儿死在我的手里,就立刻杀了那女人,进去拿我想要的东西!!”林励锋继续站在飞船上冲下面大喊。
这一刻,许妙突然想起了一切。她,才是林励锋手里最有价值的一张底牌。
她的父亲、母亲,曾宁死也不肯背叛肖家,可是,他们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也受到林励锋的伤害。
“你们再不动手,我就一针打下去!”林励锋将一只注射器抵在许妙脖子上。那针尖深深刺进许妙肉里,让她顿时疼得大叫。
“呜呜呜呜……”许妙不停地哭泣,却倔强的对着爸爸妈妈大声嘶喊,“不要管我!不要伤害冷辉的妈妈……”
然而,从她被林励锋抓住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早已注定。
许天擎终究还是举起了手中的屠刀,用力砍向肖夫人脆弱的脖子。
“爸!!!”随着鲜血喷溅,许妙惊恐的大喊一声,紧接着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再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过去。肖家药谱被强取,宅院被炸为平地。
几个月后,许妙像被剥夺了所有的感情,如一只毫无生气的提线木偶,穿着雪白的裙子,由父亲领着,即将踏上去往土星的宇宙飞船。
她目光呆滞,每当想起父亲砍死冷辉母亲的那一幕,一行泪便会不由自主的顺着眼角默默流淌。
“小妙……我知道你无法原谅父亲……可是,爸爸也是没有办法……”
他接下来又说了什么,许妙早已记不清楚。
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在等待搭上那艘巨大的飞船去往土星。
时间已经是深夜,他们路过登船口旁边一道黑暗的巷子,暗淡的灯光中,一个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的身影正躲在那里。那个身影有些熟悉,突然吸引了许妙所有的注意力。
“冷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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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是深夜,他们路过登船口旁边一道黑暗的巷子,暗淡的灯光中,一个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的身影正蜷缩着身子躲在那里。
许妙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少年:
“冷辉?!”
时隔几个月,她再一次见到了冷辉。她顿时明白,肖家已经败落,而年仅十二岁的冷辉已经父母双亡,正试图拼命逃离仇人林励锋的追杀,想要偷偷搭乘那艘飞船,逃往遥远的土星。
这一刻,所有的真相就这样被许妙猛然记起:
原来,当年冷辉最终竟是在她和她的父亲帮助下,才秘密搭上了那艘后来在宇宙中失火、爆炸的大型飞船。
那时,他一直都和许妙在一起,在同一艘飞船上。
然而许妙爱上的人,却不是冷辉,而是另一个躲在货仓里身受重伤的偷渡少年,当年十九岁的商天佑。
……
梦境一转,在太空船空旷的走廊里,怕被仇家认出来的肖冷辉被打扮成女孩,身穿女仆制服,戴着假发,气愤的站在许妙面前。
“你不能跟他走!!”他冲许妙大喊。
许妙从未见过冷辉如此生气。
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就在当年飞船失火的前几天,叛逆的她因为对父母心灰意冷,曾打算和爱人商天佑一起私奔去土星,永远离开她的父亲和母亲。
父亲当然不知道她的秘密,可冷辉却知道。
他秘密跟踪了许妙好几天,曾亲眼看到她和商天佑在货舱里亲密的拥抱、亲吻。
此时此刻,许妙才明白为何冷辉会那么生气。他爱她,可她却爱上了刚刚出现的另一个人,还打算和那个人远走高飞。
她与他生气的争吵了很久,最终不欢而散。
冷辉愤怒的背影突然在许妙面前停住脚步,他转身冷冷的甩下一句话:
“就算要毁掉一切,我也不会让他得到你!”
许妙当时并不明白他要毁掉什么。然而现在,她却一下子都懂了。
几天后,是他,肖冷辉,在那艘飞船的引擎室里纵火,让飞船一下子陷入火海,众人受困。慌乱中许妙送走了商天佑,却终究放心不下被女儿憎恨的父亲,没有和商天佑一起离开。
昏迷中,冷辉救了她,并将她藏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那家远东修道院里。
或许冷辉以为,商天佑从此会忘记许妙,许妙也会忘记他,可八年后,冷辉的姐姐肖洛冰,却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将许妙送回到商天佑的身边,让冷辉再次错失了先一步与许妙重逢的时机。
……
梦结束了。
眼泪就这样停了下来,许妙不再哭泣。
一阵阵没来由的疼痛令她终于艰难的微微睁开眼睛。
她头疼欲裂,浑身酸痛,费力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了周围阴暗而陌生的环境。
“我这是……在哪儿啊?”许妙心中一惊,然而药力还远远没有褪去,她浑身瘫软,躺在冰凉而潮湿的一堆草垛上,“不对,这不是洛婆婆家的卧室……我被人……从那里带走了……就在我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里……”
她挣扎着想睁大眼睛,看得更清楚些。然而药力还在持续,她头重脚轻,四肢无力,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危机感从心底迅速升腾。
“你终于醒了。”
略有几分熟悉的女性嗓音近距离的灌进许妙耳朵里。
她一转头,看到了正在对她说话的那个人。
身材娇小,甜美的眼睛里却满满流溢出冰冷的邪恶。
“罗,罗雪?!”
许妙艰难的唤出那个名字,却万万没想到,此时出现在她身边的人,竟然是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罗,罗雪?!”
药劲儿太猛,许妙有气无力的唤出那个名字,万万没想到,此时出现在她身边的人,竟然是她?!
“你,你怎么在这儿?”许妙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我……我这是……在哪儿?”
“你已经被我带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鬼地方。”罗雪笑得一脸狰狞,虽然长相漂亮,却忽然让许妙联想到她的哥哥,那个几次试图迫害她的狠毒男人,罗金波。
她察觉到罗雪双眸深处闪烁着锋利的恨意,猜想她一定来者不善。
细细思考了一番,她早上九点才煮好药喝下,现在顶多昏睡了两个多小时,还不到十二点。
子航说过十二点会去洛婆婆家接她回去。她必须撑住,等子航来救她。
所以,她打算和罗雪多说说话,在受到对方伤害之前尽量拖延时间。
“你不是在云都吗?”许妙用微弱的声音开始说话,“你不是……应该在商天佑的身边吗?”
“我已经不需要在留在云都了。你还不知道吧?呵,我会回到商天佑身边,本来就是为了离间你与他之间的关系,好让你下定决心,心甘情愿的和冷辉一起离开。”
她的话让许妙感到震惊。
不对,她的说法,为何与冷辉说的不一样?!冷辉说罗雪是因为爱着商天佑才会回到他身边的。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许妙的心绪忽然开始混乱起来,“你难道……不爱他吗?”
“你说的‘他’是指哪一个?冷辉?还是商天佑?嗯?”罗雪一脸得意的在许妙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似乎还不急着对许妙做些什么。
“你不爱商天佑吗?你们不是……爱人的关系吗?你们……到底有没有做过?”
许妙心情太急切了,迫切的想要确认罗雪与商天佑之间的关系,以至于说话说得太快,又感到一阵难以抵挡的头晕。
“呵呵……你果然被我骗了,被冷辉骗了。我告诉你,我从没有爱过商天佑,我爱的人,从来就只有冷辉一人。”
罗雪狞笑着起身,走到许妙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令冰冷的刀背轻轻滑过许妙胸前。
“至于我有没有和商天佑做过床上运动,对这个,你就真的那么在意吗?”
她故意吊着许妙的胃口不告诉她,许妙痛苦的深深叹气,真希望药劲儿能早点儿过去。
罗雪拿着那把匕首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知不道她要对她做什么。
“你真的……没有爱过天佑吗?”许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爱过他。可是……在我爱他的那些年里,他心里早已住进了另一个女人,一个他心心念念想要重新得到的爱人。商天佑那个混蛋,眼里从来没有我。所以,我决定,报复他。”
罗雪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些话,许妙听得越来越吃惊。
“那……你是如何报复他的?还有,你被肖洛冰卖掉的那件事……也是假的吧?你被‘卖掉’的那些年,到底去了哪里?”
许妙想让对方继续给她讲故事,以便于拖延时间。
“哼哼……你的问题有点多啊。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几天前就偷偷返回了鹿城。只是冷辉不知道而已。他不许我回来,也不告诉我他的下落……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说到冷辉,明显的落寞神色闪过罗雪纠结的眼底,“冷辉知道我恨你。他心里只有你!我不能忍受!决不能忍受他只爱你一个人!!!”
罗雪突然攥紧了手中的刀,冰冷的目光恶狠狠的落在许妙苍白的一张脸上。
许妙感到害怕。她终于明白,为何罗雪一直都那么恨她。她恨的是,许妙从很早以前,就夺走了她心爱的冷辉少爷。
“看你刚才梦里那个痛苦的样子,我猜,你已经找回了十年前在鹿城的那段记忆,是吧?”罗雪走近许妙,低声问她,“我在洛婆婆家的厨房里看到了你熬药的药渣,一眼就认出了‘龙芝’和‘晶祺’这两味名贵中药。”
许妙无奈的对她点点头。
“其实今天早上,我一直偷偷跟着你和梁子航来到洛婆婆家门口。我知道你想恢复记忆。这当然可以。我不会干扰你。因为我也觉得,你早该想起你多年前对鹿城,对肖家欠下的那笔血债!你这个扫把星、红颜祸水!是你害了冷辉,害了肖家!你害我们失去了一切!!”
罗雪愤怒的大声指责许妙,许妙无法反驳。肖家的悲剧,终究也有她的一份责任。如果她当年没有被林励锋抓住,或许,一切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所以,在你喝下那个恢复记忆的药之后,我并没有刻意叫醒你。我想让你想起来,想起当年你对冷辉和肖家犯下的所有罪过!如今,你怎么还有脸留在冷辉身边?!”
罗雪越说越激动,许妙很怕她一冲动会直接将手中匕首刺进她的心脏。
不行,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
子航,你在哪儿啊?!救救我!许妙心里着急的想。
罗雪眼底冰冷,将匕首举起来,又在许妙光滑细嫩的一张脸上轻轻划了几下。
“我此生最恨这张脸。就是这张脸……蛊惑了我的冷辉……”
“等等!”许妙乞求着,“不要,先等一下……”
罗雪不屑的打量着她。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想杀我……可是,在你杀我之前,能不能请你行行好,让我死个明白?当年肖家败落之后,你和冷辉,到底经历了什么?后来,你又为何会被肖洛冰给卖了?你失踪的那些年,到底去了哪里?”
“哼哼……你想死个明白吗?也好。反正你今天是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这个地方,只有我知道。谁也别想找到你。”
听她这么一说,许妙心底忽然觉得更加绝望和凄凉。她深深叹着气,决定先听完她的故事再说。她身上的药劲儿正在慢慢褪去,体力也在逐渐恢复。她现在只能祈祷罗雪讲完故事之后,她能有足够的力气和她拼上一拼。
罗雪倒是一副满不在乎,并不赶时间的样子。她退后两步慵懒的坐在椅子里,慢悠悠的开始对许妙讲起她的故事。
“我父亲,我爷爷,还有我的曾祖父,罗家三代都是肖氏最信任的财务总管。十年前,当你父亲许天擎伙同林励锋一起盗取了肖家最重要的祖传药谱之后,林励锋并没有罢手,而是决定对肖家赶尽杀绝。他派杀手四处追杀冰姐和冷辉,我父亲,为了救我们的主人,不惜将我和哥哥假扮成肖家姐弟的替身,送给了林励锋。”
说到这里,罗雪暗淡的眼眸深处,再次划过一抹深切的悲哀。
想起那段往事,罗雪不禁有些哽咽,沉寂良久,她终于抬起头,将故事继续讲了下去:
“我不恨父亲做出了那样的决定。没什么。只要能救冷辉,我愿意为他去死!
“结果,我们的计策最终还是被林励锋识破。在那之后,我和哥哥经历了地狱般的痛苦挣扎,终于死里逃生,逃上一艘去往土星的货船。
“两年后,我们在土星结识了商天佑和他的朋友,易涵和齐御臣。他们三人正打算开办一家公司,需要财务和管理方面的人才。而我和哥哥,正是他们渴望得到的那种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的势力在仅仅几年内就发展壮大成一定的规模,也有我和哥哥的一份功劳。然而那个男人……却始终无法接受其他女人,也不肯接受我……
“虽然他一直把我当亲妹妹一样爱护着,我表面上也很顺从他,但是,我还是打心眼里讨厌他!我讨厌不肯臣服在我魅力之下的任何一个男人!所以,在土星的时候,我始终对他隐瞒着与你之前就认识的那些往事。”
罗雪继续将她的故事讲了下去。
“两年前,他为了找他心爱的许妙回到地球,回到云都。然而,我第一眼就认出当时在许家的那位许大小姐,根本不是真正的许妙,只是个整了容的冒牌货。而那个‘冒牌的许大小姐’肖洛冰,却一下子就认出了我和哥哥,因为我们从小就是她最忠实的仆人。
“那是我们兄妹与肖洛冰多年后的首次重逢。我们……感慨万千……那晚我抱着冰姐哭了整整一夜,还问了她许多关于冷辉的事。
“我得知冷辉独自一人在火星梁氏做养子。他处境危险,孤军奋战,需要帮助。于是,我决心离开商天佑,离开地球,去火星帮冷辉做事。”
许妙听了这些,十分感慨,却又并不觉得吃惊。
在并不爱她的商天佑,和从小痴心的主人肖冷辉之间,罗雪选择了后者。在许妙看来,罗雪的选择是很自然的。
“那为什么你们要骗商天佑说是肖洛冰把你给卖了?”许妙不解的问。
“为什么?”罗雪忽然得意的狞笑着,“当然是为了嫁祸给你,让商天佑从此痛恨自己最爱的女人啊!哈哈哈哈哈……”
罗雪的笑那么冰冷,那么得意,却让许妙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你是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吧!几年前,冰姐早就从冷辉那里套出了你的下落。她知道你在远东的修道院,可你却失去记忆,完全被蒙在鼓里。那几年,冰姐在云都早已树立了太多的敌人,所以,在商天佑回来之前,冰姐就开始预谋要将你从远东绑架回云都,代替她的身份,替她为种种罪名背黑锅!
“既然冰姐打算从此脱身,把你送回来做她的替死鬼,那么,她当然不介意再往你头上加上一项‘贩卖人口’的罪过喽!!
“商天佑讨厌冰姐,商天佑也不喜欢我……我们便决定合伙捉弄他,报复他!所以,我们那天在他的酒里下了药,趁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我脱了衣服躺在他身边让冰姐拍下照片,让他以为我们发生过关系。哈哈哈……那些艳照,你一定看到了吧?!哈哈哈哈哈……
“再然后,冰姐就以吃醋为借口,假装将我卖给宇宙海盗,实际上却是为我提供了脱身的契机,将我送去火星,送到了冷辉的身边。”
许妙心底突然有一股冰冷的愤怒在迅速凝结。她们怎么可以那样做?!怎么可以利用那么肮脏的手段栽赃陷害到她的头上?!
“冷辉都知道吗?他知道你们将我送回来做肖洛冰的替死鬼这件事吗?!”许妙冷冷的问罗雪。
“哼,他当然不知道。冰姐一直没告诉他。冷辉在火星,忙于梁氏内部的夺权大战,根本无暇顾及这边发生的事。我猜他后来一定很后悔将你的下落无意间泄露给了冰姐。然而,当他得知你已经被送回商天佑身边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
“我记得他当时很生气。他那么生气,就因为自己的姐姐为了自救,将他心爱的女人送到了别的男人的床上!冷辉他,除了你,谁也不爱……就连自己的姐姐,都比不上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许妙,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该死的女人!”
说着,罗雪再次举起匕首,恶狠狠的朝许妙身边走来。
“你不能杀我。我有纳米矿石的配方。如果你杀了我,冷辉绝不会原谅你的!”许妙冷静的对她说。
“别担心,我不会杀你。我只不过是要毁了你罢了。我要毁了你这张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担心,我不会杀你。”罗雪冷笑着,手持匕首朝许妙走来,“我只不过是要毁了你罢了。我要毁了你这张脸!”
她的面目是如此狰狞,恶狠狠的凝视着许妙的脸,那张她从小恨到大的美丽脸庞。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男人爱你。你的商天佑,再也不会来找你。冷辉,也不会爱一个面目可憎的女人。许妙,我很高兴,你终于要毁在我的手里了!!”
许妙没有动,淡定的躺在那一堆草垛上。
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动,几分钟前她就注意到了,就在罗雪认为十拿九稳,情绪激动的讲着她的故事的时候,另一个人早已趁她不注意,潜伏在了罗雪身后的那扇门外。那个人一直按兵不动,大概跟许妙一样,只是想听完罗雪的故事吧?
当罗雪举刀朝许妙靠近的时候,那个人终于从门外静静地走了进来,对许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同时一步步靠近了一心一意想要伤害许妙的罗雪身后。
许妙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熟悉的安心感,顿时在心底迅速升腾。那是她曾无比信任的人,一个绝对值得依靠的人。
虽然许妙还不知她为何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但是,有了她,她便不会再受到罗雪的伤害。
她不必再害怕了。
易涵,已经站在了罗雪身后。在罗雪并未察觉的情况下,易涵轻松地抬起手掌,一个手刀重重敲击在罗雪的后脖子上,将她一下子打晕,倒在地上。
“易小姐……”许妙松了一口气似的,叫出那个名字。
“唉……”易涵看着许妙虚弱的样子,不禁无奈的长叹一声。
“你怎么会在这儿?”许妙已经恢复了些力气,勉强用手臂从草垛上支撑起上半身,“商天佑……该不会也在这附近吧?!”
许妙吃惊的看着易涵。
易涵走过来,俯下身,近距离认真打量着许妙的眼睛。
“你说呢?此时此刻,你可希望他会为你而来?”
她一句话问得许妙愣住了。
是啊。她到底有没有希望他会来救她呢?即便希望,他又会不会肯为她而来呢?两个月前,明明是她欺骗了他,主动离开他,抛弃了他。
而在这漫长的两个月里,她又经历了这么多的心酸,回想起这么多一言难尽的往事。
想到这里,一股股心酸的泪,突然毫无征兆的猛地涌出许妙的眼眶。她开始哽咽,这一哭起来竟一发不可收拾,委屈的泪噼里啪啦的顺着脸颊止不住的流淌。
“唉……”易涵无奈的摇着头,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嗤笑一声,“真没出息。哭什么?!想他的话,不如诚恳的当面告诉他。”
“我,我才没有想他呢!”许妙口是心非,突然气恼的说着,“谁要告诉他!呜呜……我只是,刚才,被罗雪吓到了而已……”
“唉……”易涵无奈的笑着,“好好好,你现在说什么都好。不过,你能不能先自己起来?我打算把罗雪绑起来,免得她醒了以后给我们找麻烦。”
“好!”
许妙委屈的用手背抹着泪,连滚带爬的从草垛上起身。
尽管她已经能勉强能站起身来,却还是感到四肢绵软,头晕晕的。看来那个药的药力还没有完全褪去。
许妙挣扎着走到易涵身边,想帮她绑住昏迷不醒的罗雪。可有关那个人的问题,却还是那么没出息的脱口而出。
“商天佑呢?”她问。
“你不是不想他吗?那为何还要问他?”易涵轻笑着打趣她。
许妙气呼呼的撇了撇嘴:
“我……哼!不说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她依然嘴硬,赌气的说。
“噗……”易涵笑了,“我前天深夜给他发了消息,我估计他这会儿正心急火燎的驾驶飞船往鹿城赶。别急,你很快就要见到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和易涵将被打晕的罗雪五花大绑,捆在屋子正中央的一根石柱上固定好。两人又将她蒙住双眼,堵住嘴,才放心的离开了那座隐藏在树林深处的山间小屋。
许妙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力气,又吃了易涵给她的一块巧克力,头不晕了,身体也感觉好多了。
“两个月前,你刚跟梁冷辉走了以后,当时还在云都的罗雪和鹿君山就沉不住气了,他们制造事故伪装了自己的死亡,来了个金蝉脱壳。然而十天前,我却在云都偶然发现了罗雪的行踪。”
易涵对许妙解释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罗雪当时很着急,不顾一切的偷偷溜回鹿城来找梁冷辉,我就一直跟着她。可让我奇怪的是,她回来以后竟然没有立刻去找梁冷辉,而是躲藏在这间破屋子里。
“可是她毕竟已经在这里呆的太久,我猜她的行踪也差不多快要暴露了,不久就会有人找到这里。所以,目前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儿,必须找个更妥当的地方先藏起来,等商天佑和御臣来了再说。”
许妙叹着气,心中有些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或许可以再回到冷辉身边,可易小姐只身一人留在鹿城却十分危险。她不能暴露易小姐也在这里的事,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还需谨慎抉择才好。
“总之,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吧。”许妙犹犹豫豫的说。
她在易涵的搀扶下走出小屋,朝四周望了望,发现这里离前段时间冷辉故意摔下山崖,和她共度一夜的那个山洞比较近,便和易涵一起朝山洞方向走去。
她心里其实很想问关于商天佑的一些事,却又不想再被易涵奚落,只好咬牙忍住,抿着嘴一言不发。
“怎么了?一副为难的样子?”易涵看到她这样子,早已猜透了她的心事,忍不住笑着问她,“想说什么,不如直说。商天佑他现在一点儿也不好,你走以后,他几乎夜夜无法合眼。就好像当初得了失眠多梦症的根本不是你,而是他似的。”
“谁要知道这些!”许妙赌气的嘟哝着,眼底却染上伤感的神色,貌似一心一意的低头瞅路,躲避着易涵探寻的一双视线。
“哦?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关心商天佑了吗?那么前天晚上在温泉池里,一边迷迷糊糊的喊着商天佑的名字,一边哭到睡着的小女人又是谁呢?”
易涵话音刚落,许妙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说谁喊着他的名字哭到睡着了?!”
“你呀!一个人坐在女温泉池了,迷迷瞪瞪的哭到睡着,却连做梦都一遍遍的喊着商天佑的名字。”
“你……你骗人!我没有!”许妙慌乱的否认,心里却挺心虚的。
那天晚上,她确实对着月亮想起了商天佑,还很没出息的为此哭了很长时间。但是她并不知道那天她连睡着了都在唤着他的名字。
“你一定是在骗我!”许妙气呼呼的拧紧了眉头,“还有,你怎么会知道那晚的事?!难不成你潜入了那家温泉苑?!”
“当然喽!”易涵挑挑眉头,“你以为我是谁?!我十二岁就开始在军队的侦查营里摸爬滚打了,跟踪你和梁冷辉这种小事根本不在话下。我一来鹿城就放弃了罗雪,开始追查你的行踪。那天为了潜入那家温泉苑,我可是在竹林里挨了一整夜的冻,还扯坏了我一件外套。”
“你,你你你……那天真的在那家温泉苑里?!”许妙吃惊的睁大眼睛。
“当然喽。你在男池里给梁冷辉数伤口的时候,我就在附近看着。只不过,你们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存在罢了。”
许妙瞠目结舌的看着易涵,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脸颊忽然变得滚烫。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那天晚上为什么没陪梁冷辉睡?嗯?是嫌他不够帅?还是嫌他身材不够好?!”易涵笑着摇头问她,“难道说,你是在为了商天佑守身如玉?!”
“易小姐!!!!”
许妙终于忍无可忍了,脸颊通红一片,心想:竟然被易涵看到她那天那么怂的样子,简直羞耻到爆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就是因为看到了你那副不情愿的样子,才决定给商天佑发个消息,让他赶紧来把你带回去的。”
易涵一脸温软的扭头看着许妙,笑着对她说。
“我明白你其实还爱着商天佑,同时因为爱着他而不能接受别的男人。我很欣慰,许妙。”
“什,什么跟什么啊!!别胡说!我,我不会跟商天佑回去的!”许妙倔强的绷着脸,眉心深锁着。
易涵无奈的摇头笑着,只最后又唏嘘了一句:
“旁观者清吗?”
……
这天早些时候,冷辉和子航还在他们落脚的阿丹家里一边吃早饭,一边讨论尽快返回火星的事。
他们在鹿城停留的时间已经太久了,冷辉当即决定在两天之内启程返回火星,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把许妙一起带走。
“如果她不愿意跟你走呢?”子航有些顾虑。
“先带回去再说吧。”冷辉也很为难,“等回了火星,我有的是时间安抚她。”
“你终于觉得下药是个好办法了吗?”子航突然打趣冷辉说,“对许妙,除非你下点儿药迷晕她,不然她很难跟你去火星。在地球,她放不下的事太多了。”
“就算要下药也要把她带回去。”冷辉皱着眉心,坚定地说,“我不能再放她离开我身边。”
子航明白了他的决心,有些无奈的打量着冷辉。
“看来你终究是要走这一步了。不如你给她下了药以后,再顺便对她干点儿别的,趁她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来一发也好,别总那么委屈自己。”
冷辉专用的中型战舰“鹿神号”一直停在鹿城北山附近,随时可以带他们离开这里。为了做好万全的准备,冷辉还打了几个电话,安排目前驻扎的地球上的两艘大型战舰也立刻赶往鹿城,大约今天之内就能到达,准备随时护送他们返回火星。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只等中午梁子航去把许妙接回来了。
然而这时,一直在外间忙碌的鹿管家,却匆匆将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从正门带进了冷辉他们用餐的房间。
这个男人姓鹿,是鹿城的保安队长。
他一进门,先对冷辉恭敬地鞠了一躬,便开始报告他最新得到的一些情报。
“昨天夜里,碰巧是我亲自值班巡逻,发现一队贩卖药材的商人,总共十来人,从北城门进了鹿城,说是来买药的。我稍微盘问了一下,虽然他们的回答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可我还是觉得,应该跟冷辉先生您汇报一声。毕竟,城里突然来了一大群生人,可能会对您的安全造成隐患。”
“哦?他们是打什么地方来的?”冷辉眉头轻蹙。
“云都。”
冷辉和子航同时皱紧了眉心。
“您的汇报很及时。还要麻烦鹿队长多派些人手把这群人给我盯住。如果来者不善,我们至少要做好保护鹿城居民安全的准备,其次才是我的安全。”冷辉说。
“是!”鹿队长深表赞同,对冷辉深深鞠了一躬,“另外,我也加派了几个人守在这所宅院周围,以便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谢谢!”
送走了鹿队长,冷辉撂下筷子再也吃不下了。
“子航,你觉不觉得,最近似乎一直有人躲在暗处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比如在温泉苑那天。”
“我也隐约觉得有些奇怪,其实那天我在温泉苑周围警戒了一晚上,却始终没发现什么异常。”子航说。
“不行,你现在就去接许妙。她不在我身边我不放心。”
“好。我也觉得这种情况下,应该早点儿把她带回来。”
说完,子航也撂下了筷子,起身准备出门去。
时间还不到中午十一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间还不到十一点半,梁子航就匆匆赶到了洛婆婆家。
看到半虚掩的院子前门,和里面明显是被外力强行破坏的房门,子航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不对!我临走前告诫过许妙,一定要把所有的门都锁好再喝下汤药。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是这样的!”
他快步冲了进去,穿过院子站在房门口,扫了一眼确实是从外面被强行破坏掉的门锁,心中的怀疑被坐实。
“确实有人是从外面破坏了大门,闯进屋子里。”子航心中一沉,“会是谁干的?!”
他冲进屋子,迫不及待的来到许妙本该躺在里面睡觉的卧室,结果:空无一人。
被褥留下被拖拽过的凌乱痕迹,许妙躺下之前脱下来的开襟毛衣还搭在椅子上没有拿走。
“该死!许妙被人带走了!”
他心急火燎的咒骂一声,想要立刻冲出去寻找她的下落。然而就在他离开前的一刻,却忽然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救,救命……”洛婆婆有气无力的发出求救,让子航不得已停住脚步,转身来到厨房里。
按计划,洛婆婆早上会被许妙下药,昏睡上一阵子。子航也不确定许妙到底给洛婆婆下了多少药,会昏睡到何时。
不过,如果洛婆婆提前醒来的话,说不定看到过带走许妙的那个人是谁。
“洛婆婆!您怎么样?”子航蹲在洛婆婆身边,心急的问她,“洛婆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梁子航……许妙,被带走了……”洛婆婆痛苦的小声说着,“我刚恢复知觉的时候,就看到……许妙差不多已经……被那个人拖出了门外……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谁?!谁带走了许妙?!”
“是,是罗雪!罗雪闯进来,带走了昏迷不醒的许妙。”洛婆婆虽然很不甘心,可她的药劲儿还没有过去,一副随时可能晕倒的样子,根本帮不上忙,“别管我了!快,快去救许妙!”
听她这样一说,惊恐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梁子航的心脏,他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会是她?!洛婆婆,你确定你没看错吗?!”
“我……绝不会看错!就是罗雪!肖家以前的那个童仆。”
虽然一时间还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可梁子航并不打算再浪费时间,迅速起身追出门外。
罗雪?!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在鹿城?!难道说她是为了蒙骗我和冷辉,才故意说她会乖乖听话,在云都等待我们的吩咐的?!难道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偷偷回到云都,报复许妙?!
无数个混乱不安的想法在梁子航大脑中一闪而过,让他越来越焦急。
“不行!如果许妙被她带走了,这会儿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我必须尽快找到她们。”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冷辉的电话。
“喂?子航?!”冷辉接到子航的电话也是相当吃惊。
“冷辉,罗雪回来了。她带走了许妙。”
“什么?!”冷辉陷入一阵焦躁的沉默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冷辉,你告诉我,凭你对罗雪的了解,她会把许妙带到哪里去。”
“好,我想想……让我想想……”冷辉也相当心急,想了片刻,恍然大悟似的对冷辉说,“我想到了!你去西山猎人公园后面那片林子里去找一找,那边有个小木屋,有一次罗雪和我吵架,在林子里迷了路,后来我们在那间小屋里找到了她。从那以后,她就经常去那儿。”
“好!我明白了!我这就过去!”
“子航,你要小心。鹿队长刚才打来电话,说昨天进城的那批药商行为可疑,你小心被人跟踪,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全!”冷辉急切地说,“还有,你先行一步,我这就带几个人过去和你回合。“
“好。”
说完,梁子航挂断了电话,心系许妙的安全,他匆忙往冷辉刚才说的那个地方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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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小姐看上去哪一个“惨”字了得。她的黑色西裤被划出一道口子,几乎露肉;深色毛呢上衣沾满灰尘,袖口处也有一道很大的裂口。看来这就是她刚才说的,那天为了潜伏进温泉苑,外套被划破的那个部位。
大概是察觉到许妙正一脸为难的上下打量着她,易涵明白了她此刻在担心什么,对许妙说:
“衣服都是小事。关键是能把你平安的找回来……咳咳……咳咳咳咳……”易涵忽然止不住的咳嗽。
许妙细看她的脸,发现易涵不仅脸色相当难看,还比她离开云都的时候整整瘦了一大圈。
“你瘦了,易小姐。”她担忧的说。
“谢谢夸奖。”易涵还不忘跟她开开玩笑。
“不,你病了。是不是着凉了?!”
“我以前在执行任务中着凉、发烧、甚至病倒的情况都是常事。不用太担心。”她还在逞强,许妙却揪心的皱紧了眉头。
“不行,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回去,给你拿点药过来。还有,你这样子,该不会是很久没有正经吃过饭了吧?!我顺便给你带些吃的吧。”
她刚要离开山洞,却被易涵一把拉住手腕。
“别走。你确定你这一走,还能回得来吗?”易涵的话一针见血,听得许妙顿时在原地站住不动了。
是啊,如果她回去,她要怎么对冷辉和子航解释她从洛婆婆家失踪的原因?!如果提到罗雪,就不得不解释她是如何从罗雪手中逃出来的这个问题。如果她只说她自己和罗雪搏斗,勉强逃了出来,恐怕冷辉和子航都不会相信她吧?
再说,如果她真的回去了,又要以什么理由再回来给易涵送药送食物呢?!
“如果你真的担心我,就不要离开。我为了找你辛苦了这些天,现在还病成这样,如果再让你有去无回,我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易涵虚弱的说着话,脚下眼看就站不稳了似的要晕倒。许妙还真没见过易小姐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再说,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我可真没法和商天佑交代了。”易涵又补了一句。
“关他什么事。”
许妙毫不留情的立刻反驳回去,却只引得易涵又发出一阵无奈的轻笑。
“就算我现在留下来,也只是为了照顾易小姐你,跟商天佑没有关系。”许妙倔强的说,“他炸了修道院,害死了宇翀,杀了我父亲,他母亲还害死了我母亲……他做的这一切我都没有办法原谅他。等他来了,我会让他把你安全的带走,但是,我不会再跟他走。”
“唉……”易涵无可奈何的摇着头,“你说的这些事,商天佑目前确实无法证明自己的无辜。但是,好歹你刚才也听罗雪说了,他和罗雪之间的关系可是清清白白的,在爱情这方面,他的确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他也被罗雪和肖洛冰害得挺惨的,你不觉得吗?就冲这一点,我觉得,你就应该再给他一个机会。”
“不要!我讨厌他!”许妙赌气的皱紧了眉心。
“那怎么办?难不成,你真要选那个梁冷辉?!据我估计,他一旦有了机会,是一定要将你带回火星的。你可想好了,如果你去了火星,就很有可能这辈子都再也无法返回地球了。你真要永远离开地球,离开你在乎的那些人、那些事吗?!”
“不可能的。冷辉说他不会强迫我……”
“你不要这么天真好不好?”易涵一边叹气,一边打断了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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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看上去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继续教育许妙,可犹豫再三,却终究长叹一声,放弃了。
许妙把易涵扶到旁边的干草堆上坐下,自己也暂时打消了立刻离开的打算,决定先冷静一下,从长计议。
易涵与她并肩而坐,看她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相当为难的样子,便开口对她说:
“我能理解,你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其实,我几天前就知道你人在鹿城,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商天佑让他早点儿带飞船过来把你带走。我故意拖延时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许妙好奇的打量着易涵。
“因为我也想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梁冷辉,在他与商天佑之间,你到底会选择谁。”
“为了确定我的心意,所以你才故意拖延了几天,没有让商天佑立刻赶来吗?!”
“是的。”
易涵神色淡然,然而她话音刚落,却又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咳嗽,听得许妙也忍不住很心疼她。
她的话让许妙相当吃惊。她没想到易涵也会犹豫,甚至会为了确定她的心意而做出相当于背叛商天佑的行为。
“如果你觉得我真的爱上了冷辉,你会怎么做?”许妙问。
“如果你真的爱他,他也可以对你好的话,那么,我可能会一言不发的打道回府。至少我是那么打算的。”易涵说,“你是个有主见的成年人,既然你当时在商府隐忍了那么久,骗过了所有人才离开了商天佑,那么,我也应该给你个机会做出选择。可是我发现,你根本不能接受梁冷辉对你的示爱。你很排斥他。所以我才认为,我应该再给你和商天佑一次机会。毕竟商天佑是我的好朋友,他也不容易。”
“唉……”许妙叹着气,心情复杂,不知该作何感想。
“行了,先别想那么多了。现在,不如把你在鹿城这段时间的经历说给我听听,怎么样?看你这样子,好像找回了很久以前的记忆。”
“嗯。”
许妙对易涵点点头,将令她烦恼的那些心事通通对她说了起来。
……
另一方面,梁子航从洛婆婆家出来,直奔冷辉说的那个地方:西山猎人公园后面的那片野树林。
一路上他虽然一直小心注意着周围,想确保没有人跟踪他。然而,他寻找许妙的心情还是太过急切了,他很担心她随时有可能会被罗雪干掉。所以,此时的子航根本没时间、也没有心情用迂回绕路的方式隐藏自己的行踪。
当他直奔目标,以最快速度来到那座山间小木屋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罗雪一个人被蒙住双眼,五花大绑的捆在柱子上。
“许妙不在这里!?”他吃惊的瞪大眼睛,走近罗雪身边看了看她身上绑绳子的手法,“不好!这个绳子的系法很专业,绝不是许妙一个人能做出来的,倒更像是专业杀手或猎人捆绳子的手法。难道说……”
他正在试图推断事情的真相,却听到那间小木屋房顶上,突然传来几个人细碎的脚步声。
“糟糕,有人!我竟然被跟踪了!”
子航二话不说的冲出木屋,却在出门的那一瞬间,被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的七八个蒙面黑衣人团团围在中间。
“别让他跑了!林先生要活口。”领头的黑衣人吩咐手下。
“林先生?!你们是林励锋的手下?!”子航心中一惊。
“是与不是,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话落,这群黑衣人便几乎同一时间朝子航身边猛扑过来,与他厮打在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和易涵离开罗雪藏身的那间山中木屋,互相搀扶着,躲进附近的山洞。
并肩坐在一堆干草上,她们说起了许妙最近的一些经历。
“原来十年前,是林励锋毁掉了医药名门肖氏的百年基业,而你,竟是那次事件中最重要的人质。”易涵听完许妙的故事,心中也不免伤感,“可是当时你也别无选择,梁冷辉为了救你,不也差点儿就被林励锋给杀了吗?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虽然是这样,可我还是很难坦然面对那些过往,我总觉得……我很对不起冷辉,甚至是对我自己的父母,也很难释怀。”
“梁冷辉是因为怕你想起往事而难过,所以才一直阻止你恢复记忆的吗?”易涵问。
“怕我难过只是其一,同时也怕我想起除此之外的其他事吧?”许妙伤感的垂下眼,“他告诉我罗雪是自愿回到商天佑身边去的,可事实上,他才是那个把罗雪送给商天佑,机关算尽的幕后主使。还有八年前导致我和商天佑分开的那次飞船事故,也是他出于嫉妒,一怒之下放火烧毁了整艘飞船。结果不仅是我们,还有许多无辜的人也在那次事故中蒙受损失,甚至因此丧命。”
“梁冷辉绝非善类。要知道,他可是在众多梁氏子孙的争斗中,成功夺取家主之位的那个人。这样看来,你没有在他手中受到进一步的伤害,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了。”易涵说。
“不,我依然觉得……冷辉不会轻易伤害我。到目前为止,他一直都很尊重我的选择。只是……”许妙忧伤的凝着眉,“只是,在想起了过去那些事,又亲耳听到了罗雪的一番话之后,我忽然觉得,我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他。”
“可是有一点我还是有些搞不明白。”易涵困惑的问,“既然梁冷辉不希望你找回记忆,那为什么他的手下,那个梁子航,会帮你得到那两味关键的药材呢?他似乎并不介意你是否会恢复记忆。为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子航。我想,他一开始只是想撮合我和冷辉。”
许妙说着不由得轻叹一声。此刻想起子航,她嘴角边忽然荡起一抹无奈中带着几分暖意的浅笑来。
“子航的原话是:‘如果这样都不能让你和冷辉在一起,依我看,短期之内,他怕是没什么希望了。既然你那么想知道真相,不如让你了却这桩心愿,免得你将来埋怨我和冷辉。’”
“他这么做也不无道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你会知晓一切。与其到时候被埋怨,不如顺水推舟卖给你这个人情。”易涵点点头,“可是,他就不怕梁冷辉会怪他吗?”
“我和子航说好了,即使我知道了真相,短时间内也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透露是他帮了我的忙这个秘密。”
“哼哼……看来你和梁子航倒是相处的十分融洽。”易涵摇头轻笑。
她们正在山洞里说着话,远处木屋的方向,突然一声尖锐的枪响刺破空气,听得许妙一下子皱紧眉心,倒吸一口冷气。
她腾的一下子从地上站起身,心里七上八下的猜想着,这声枪响到底意味着什么。
“会不会是子航?!子航说过会来接我回阿丹家,如果他发现我不在洛婆婆那儿,一定会到处找我。罗雪的行踪也不是滴水不漏,子航很可能会找到这里来。”许妙有些焦虑的在山洞里来回踱步,“可是……为什么会有枪响?!罗雪应该被我们绑起来了才对。不行,我得去看看!”
谁知她刚要踏出山洞,却被易涵从身后一把拽住。
“别去!你现在出去会很危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别去!你现在出去会很危险。”
易涵一把从身后拽住了许妙。
“可是……”许妙有些纠结,深深凝着眉,脚步在原地停住。
“我和梁子航交过手,我知道他的实力。罗雪是我梆的,她不可能轻易挣脱让梁子航陷入被动。如果梁子航正和某人交战,我猜,对方极有可能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第三方。”
“那我们就更应该去帮助子航了!对方有枪,万一子航是一个人……”
“我们去了反而会添麻烦。”易涵冷静的打断了她,“以我现在这个状况,根本没力气跟人拼命,一旦打起来,我甚至很难保全自己,更何况还要保护你,根本没有余力帮助别人。所以,我们现在就算去了,也只会成为梁子航的累赘,不仅帮不了他,还会拖他的后腿!”
许妙听她这样一说,彻底犹豫了。
“梁子航身手了得,我看他未必不能成功脱险。但是,如果他真的打不过对手,那只能说明对方也很强,而且是有备而来。这种情况下,我们就算去了也只会徒增损失,害你被对方抓走。所以,现在最理智的选择就是好好躲起来,尽量不要被那边卷进去。”
木屋的方向不断有枪声传来,许妙隐约听到双方交手的混乱响声。
易涵警惕性很高,拉着许妙躲进身旁更密实的树林里,进可攻、退可守,按兵不动,密切注视着对面的形势。
许妙看不到子航,心里越来越着急。可易涵说的话也有道理,她不敢贸然出去。
打了一会儿,那边的响声逐渐停了下来。许妙屏息凝神听了一会儿,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易小姐,我果然还是觉得……刚才我们应该过去帮帮子航……如果他被对方抓住了该怎么办?”
许妙有些后悔,可易涵却始终牢牢抓着她的手不肯放松。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保证你的安全。其他人、其他事,都只能排在你之后。”
易涵坚定的皱着眉心,说完话,又忍不住咳嗽了一阵子,看得许妙也相当为难。
确实,以易涵现在的情况,冲出去反而更危险。
“唉……”许妙叹着气,见那边迟迟不再有动静,对易涵说,“我看那边已经没什么事了。或许,我们应该过去看看情况。”
虽然易涵还是想阻止她,却终究拗不过许妙,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朝木屋的方向走了过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他们走到木屋附近,藏身于一丛灌木之后,谨慎的打探前面的情况:
木屋旁边的草地上,躺着两个黑衣人的尸体。血迹到处都是,随处可见打斗过后的惨烈情景。
“子航到底怎么样了?”
许妙的心揪得紧紧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许久听不到其他声音,在易涵的同意下,她们走出树丛来到小屋前更仔细的查看附近情况。
另有三具尸体被撂倒在屋子周围,却不见梁子航。
“看来对方来了不少人。这里被杀掉的五个人,恐怕不是全部。如果梁子航真的来过这里,刚才,他很可能是陷入了围攻。”
“子航……”听她这么一说,许妙心中更加忐忑。
“糟糕。连罗雪也不见了!”易涵冲出小屋,困惑的对许妙说,“不行,这里太危险了,不可久留。跟我走!”
正当易涵拉着许妙的手打算立刻离开的时候,远处却突然传来不止一个人匆匆靠近的脚步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当易涵拉着许妙的手打算立刻离开的时候,远处却突然传来不止一个人匆匆接近此处的脚步声。
“不好。有人来了!先躲起来!”
易涵一把拉着许妙躲在刚才的灌木丛后。
她们刚躲好,许妙便透过树枝间的缝隙看清了赶来的人是谁。
梁冷辉已经彻底抛弃了轮椅,走在一群身穿鹿城保安队制服的军人最前头,一脸焦急的冲到小木屋跟前。
“子航!”他先喊了一声兄弟,接着,却立刻注意到周围留下的尸体和血腥痕迹。
“冷辉!”
许妙不等易涵有所反应,先冲出了躲藏的树丛,来到冷辉跟前。
“小妙?!”冷辉看到许妙没事,又惊又喜。
易涵见再躲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便也跟着许妙走出了刚才的树丛。
“易涵?!”冷辉见到易涵,先是吃了一惊,紧跟着,晶黑的眼眸深处立刻蒙上一层冰冷的寒意,“你怎么在这儿?”
冷辉一把将许妙揽在怀里,他的人也同一时间将易涵拦在三米之外,不许她再靠近许妙和冷辉半步。
“冷辉,别这样,是易小姐救了我的命。她没有恶意。”许妙忙说。
易涵一双眼睛紧紧盯住冷辉,眉心深锁。
“你现在提防我也没什么用。依我看,你的兄弟梁子航已经被没有被他干掉的那些黑衣人给抓走了。这些黑衣人不是我的手下,所以,如果你不傻的话,应该明白,还有哪些人会卷入到目前鹿城这场争斗中。”
“你是说,林励锋?!”冷辉的脸色瞬间变成难看的铁青色,“这些黑衣人,真的不是你的人?!”
“当然不是。我单枪匹马跟踪罗雪来到鹿城,跟这些人一点儿关系也没有。都这个时候了,我没必要骗你。”易涵说。
“你说罗雪?!”冷辉神色一黯,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许妙焦急的一张脸。
“哼,你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一抹冷笑瞬间划过易涵的嘴角,“一开始,正是罗雪把昏迷不醒的许妙绑架到这所木屋里来的。罗雪本想毁了许妙的容貌,却被我出其不意的阻止,将她打晕。”
冷辉烦恼的叹着气,拉住许妙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放松,将她揽在怀里,不容她挣脱一分一毫。
他的神色太过凝重,看得许妙心里不禁有些害怕。
“冷辉,你还是……先放开我吧。在确认子航没事之前,我还不会离开你。”许妙淡然的说。
梁冷辉叹着气放开许妙,扫了一眼屋子四周,将这血淋淋、无比惨烈的搏斗现场再一次尽收眼底。
许妙看到,他焦灼的视线最终落在其中一具死尸上,幽暗的眼底,明显划过一抹夹杂着恐惧和不安的复杂情绪。
“冷辉……”许妙主动握住他的手,“我想,子航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也反过来紧紧握了握她的手,回应了她这句安慰的话。
“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妥当。以免被对手杀个回马枪。”易涵冷静的说。
冷辉点了点头,带着部下和许妙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易涵跟上许妙,始终保持高度警惕的状态。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商天佑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是吧?”冷辉没有看易涵,却很明显是在对她说话。
“是。”易涵简短作答,“不过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可不是商天佑,而是你的兄弟是否还活着,以及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辉带着许妙,一行人来到原肖家大宅后山上的一间小屋里。
这间小屋看似破旧,一应物品却十分齐全,包括可靠的通信设备,甚至还有雷达和高射炮。
看来这里也是冷辉事先准备好的一处安全避难所。
冷辉一连给保安队的鹿队长打了好几个电话,却都无人接听。形势看来不容乐观。
正有些一筹莫展,外面树林里突然跑来一个十几岁模样,看上去十分机灵的少年。
少年对门卫亮出一张类似于通行证的东西,便被带进了冷辉、许妙和易涵他们所在的房间里。
“报告肖先生,”少年有些气喘,却十分恭敬的对冷辉说,“我是鹿队长手下的通信兵,是来替队长向您传递消息的。鹿队长让我告诉您,现在保安队内部已被间谍渗透,火药库甚至一部分武装警察也被对方控制,无法正常调遣。通讯设施有被监听的风险。鹿队长的结论是,对方早有预谋,目的就是要等到紧要关头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但鹿队长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短时间内即可肃清敌人、扭转对我方不利的局面,还请您不用担心。但是,正常的通讯手段目前无法使用,还请您尽量不要用手机和电话进行联络,以免被敌人监听或追踪到您现在所在的方位。等鹿队长控制了局面,他会主动给您打电话进行详细报告。”
少年一口气将情况汇报完毕,冷辉神色虽然有些凝重,却还是冷静的对少年点了点头。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辛苦你了!看来鹿城的保安系统只是暂时性瘫痪,没关系,我相信鹿队长一定会尽快控制局面的。你来的时候可有人跟踪?”
“绝对没有。我穿了便装,而且是绕了不少路才到达这里。一路上都很小心,周围没有陌生面孔。”少年利落的回答了问题。
冷辉很赞赏的对少年点了点头,让他先下去休息。
少年刚走出屋子,冷辉便立即发话,对身边的两名士兵说道:
“你们俩,把这位易小姐身上所有的通信设备全都给我收缴上来。”
“是!”
左右两名大汉听到命令,同时朝易涵身边围拢过来。此时易涵身体虚弱,根本没力气抵挡两个男人强行对她动手。
许妙看到这种情景,心中很不是滋味,赶紧对冷辉说:
“冷辉,没必要这样吧?!易小姐身体不舒服,你不能这么粗暴的对待她!”
“不粗暴可以,那就请易小姐自己将手机等通讯设备主动交出来吧!”冷辉说。
“唉……”易涵毫无办法,只好按冷辉说的去做。
“小妙,希望你不要误会。刚才鹿队长并没有说明是什么人渗透了鹿城的保安系统,如果这伙敌人是和易小姐一伙的,我怕易小姐会偷偷跟敌人联系,暴露我们现在的位置。再说,我没收她的手机,只是暂时代为保管,如果我们能平安度过这场危机,我自然会将手机重新归还给她。”
虽然冷辉这么说,可许妙心里其实很清楚他此举的目的。他只是怕易涵会给商天佑通风报信,让他来把许妙带走罢了。
为了拆散许妙和商天佑,八年前,冷辉可是毫不犹豫的烧毁了整艘宇宙飞船。现在,他只是没收手机,已经算很客气了。
一想到这里,许妙紧紧皱起了眉心,小声对站在她身后的易涵说了一句:
“易小姐,从现在开始,你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
易涵叹着气,瞬间明白了许妙的意思。
许妙怕的是,冷辉会趁她没有防备的时候对易涵下手。
易涵是为她而来,她决不能害易涵为她丢掉性命。如果易涵有什么事,她要如何向商天佑交代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子航迟迟没有消息,鹿队长也一直没有联系冷辉。
冷辉看上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可许妙却知道,此时,他心中一定比谁都更着急、更无助。
他已经失去了姐姐,子航是他唯一的亲人。
亲手触碰过那些伤疤,许妙深知,他为子航留下的伤疤最多,为了守住这个兄弟,他曾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去冒险、去交换。
比起许妙,他更加不能失去梁子航。
“唉……”许妙叹着气,拉着易涵走出小屋,想到外面透透气。
她相当担忧易涵的安全,一刻也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冷辉恨透了商天佑。有许妙在,冷辉尚且会顾忌她的心情,不敢公然对易涵动手。如果她不在,易小姐会被怎么样对待,许妙真的无法预料。
“你已经开始怕他了。”易涵站在许妙身后,轻声对她说,“你怕他会伤害我。”
许妙很清楚她所说的“他”指的是冷辉。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许妙皱着眉,一脸忧愁的望着对面高高的树木,心中烦乱不已。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许妙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冷辉也走出了小屋,此刻恐怕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我能和小妙单独说几句话吗?”冷辉扭头对易涵说,“你可以站在那边,站在许妙能看到你的地方。这样她才会安心。”
易涵知道,她没有可拒绝的筹码。于是,她按照冷辉的说法,向前走到距离他们十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上站定下来。她依然在许妙的可见范围内,远远看着他们这边,却再也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小妙,我的飞船‘鹿神号’其实一直隐藏在离这儿不远的某个地方,我们随时可以登船。”冷辉对她说,“一旦我确认子航没事,就会立即带你搭上那艘飞船,离开这里。”
许妙叹着气,沉思片刻,转身抬头打量着冷辉深邃的黑眼睛。
“冷辉……如果我主动跟你走,你能放易小姐一条生路吗?”她的眸子有些颤抖,澄澈的眼底写满忧虑。
她这个问题像是突然刺伤了冷辉似的,让他不禁迅速的皱紧了眉心。
“你怕我会对易涵做出可怕的事情?比如,杀了她?”他叹着气,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声质问她。
“我……我不确定你会怎样做。”许妙垂眸,想避开他的凝视。
“小妙……”他突然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再次抬头看着他的脸,“看着我,小妙……你怕我了,是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突然间怕我?”
“冷辉……”许妙乞求的目光落上他英俊的脸庞,“我没有怕你。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我只是不确定,你会不会伤害别人,比如,易涵。”
冷辉凝视了她良久,终于叹着气放开了她的下巴,却单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所以,你会为了保住易涵,主动跟我走,是吗?”他没有看她的脸,下巴搭在她单薄的肩膀,在她耳边用颤抖的声音低语,“可我却希望,你愿意跟我走,只是因为你爱我。”
“冷辉……”许妙心情很复杂,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嘴唇开合,她万般无奈的叹着气,却将一些话吞进肚子里,终究只是为他挤出几个字,“所以,你的回答呢?”
“唉……”他发出长叹,唇无限凑近她的耳垂,亲昵的对她低语,“只要你愿意接受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说完,他双手将她在怀中抱得更紧,唇瓣一下下落在她耳垂和脸颊上。
许妙闭着眼忍耐着心中不适,偶然扭头望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易涵,却发现,易涵正以无比烦恼的目光定定打量着她与梁冷辉难得亲密的举动。那犀利的目光,似乎早已参透了她与他之间刚刚做出了怎样的交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突然间,他在她耳边呢喃,唇瓣落在她脸颊上。
“等,等等……”许妙感到措手不及,慌乱的喘着气,感受到他的唇正沿她的脸颊一路向下吻去,“别这样……我不想让易小姐看到……”
他叹着气,终于不情愿的停住了。
“我想……还是先确认子航的安全最要紧。”她暂时松了口气,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声音却仍有些颤抖。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微微闭着眼,压抑着发出长长的叹息。他与她离得那么近,许妙想后退躲开他,他却紧紧抱着她,让她逃不开。
“可我现在,只想吻你,怎么办?”
他大概是真的不想再压抑下去了。
“你不想让易涵看到,可以,我们进屋去。”
说着,他不等许妙反应,一把扯了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拖进小屋里。临关门前他还吩咐左右:
“看住那女人,别让她受伤。但也别让她进屋。”
“是!”左右门卫应了一声。
临关门前,许妙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易涵正以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的从远处朝她飞奔过来。她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着:“住手!”。
“咣!”门被冷辉用力关上,将易涵关在门外。
“梁冷辉,你别碰她!!”易涵在门口疯狂的砸门,大声喊叫。
冷辉却像根本没听见那声音似的,一把将许妙按在紧靠窗口的一张床上。
“冷,冷辉……”她认命了似的吐出他的名字。
她知道,他最近太压抑了,现在又弄丢了子航。他既感到绝望,又那么不知所措。或许,此时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她。
他抱着她,却像害怕看她的眼睛似的,不敢凝视她的脸。许妙感到无比悲伤,泪水淌满脸庞。
然而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轰隆隆一阵阵巨大的响声,如同山崩地裂般,震撼了他们身处的整个时空,也打断了冷辉要对许妙做的事。
“嘭!”
房门被强行突破,易涵趁冷辉正对着窗外传来巨响的方向愣神,一把将他从许妙身上推了下去。
易涵拉着她的手,用力将她从床上拽起来。
“起来!你这个傻瓜!”
许妙睁开朦胧泪眼,看到易涵的眼角也似有一串晶莹的泪光,在凄凄惨惨的向下滑落。
“易涵……”许妙哭着拉着她的手,低头看着衣衫不整的自己。
“为什么不反抗!?你打倒那只黑老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没用?!”易涵疯了似的对她大喊。
冷辉没有看她们,而是一直抬头看着窗外。
易涵和许妙也扭头朝他视线所落的方向转过头去,只见一艘庞大的飞船,正在几百米外的高空上,逐渐解除光学迷彩,将宏伟的身姿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飞船侧面,一只浮夸的金莲花族徽,在阳光照射下显得异常耀眼。
“是林氏的飞船。”易涵倒吸一口冷气,“我猜的果然没错,是林励锋抓走了梁子航。”
刚才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卫也冲进了屋子,刚要对易涵动粗,却被梁冷辉摆摆手阻止,退了下去。
梁冷辉进一步走近窗子,抬头凝视着遮天蔽日的那艘大飞船,深邃的眸底染上一抹灰暗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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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会猜到是林家动的手?”许妙一边穿好衣服,一边问易涵。
“既然不是我们的人干的,试想现在还有谁敢大动干戈的跑来肖家的老巢鹿城,绑架梁冷辉的心腹?”易涵说着,“目前能做出如此疯狂举动的,除了那个丧心病狂的林励锋还会有谁?”
许妙的忧愁全写在脸上,她也很担心子航的安危。毕竟这段时间她与子航相处的挺不错,他还帮她找回了失去的记忆,她也不希望子航出事。
易涵走到冷辉身边,打断了他的沉思,开始跟他进行交涉。
“梁先生,依我看目前你这里并没有能跟林励锋抗衡的大型战舰,是吧?”
“我的大型宇宙战舰正在赶来的路上,不过,至少要等傍晚才能赶到。”冷辉也看清了形势,诚实的回答了易涵的疑问。
“林家这么大的战舰,只需几发炮弹就可以将整个鹿城夷为平地,而你的保安队暂时也无法正常调遣。所以,现在形势危急,你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应该先把相互之间的那些恩怨放到一边,联手应对眼前的局势,才不至于使鹿城百姓遭受灭顶之祸。”
冷辉没有说话,眉心深锁。
“我希望你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我需要紧急联络一下商天佑,据我估计,我们的战舰,应该很快就会赶来鹿城。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也很乐意帮你保全这座小城的安全。你看,怎么样?”
许妙看得出,冷辉依然很犹豫。于是,她将刚才的委屈压在心底,走到他身边低声对他说:
“冷辉,请你……把易小姐的手机还给她吧。她说得有道理,现在我们必须共同应对眼前的局势。谁都不想看到鹿城的百姓受到伤害。”
冷辉叹着气,终于命令他的手下将易涵的手机交还给她。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林励锋会对我们提出什么样的要求。”许妙愁眉不展,心中却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迅速升腾。
这时,从天空中的林氏飞船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震耳欲聋的广播声从飞船前方传遍了整座鹿城。
“来了。”易涵紧张起来。
“您好,梁先生,”广播里传来林励锋阴冷中带着几分得意的说话声,“或者,我也可以称呼您为,肖先生?!肖冷辉,十年前我派了那么多杀手追杀你和你姐姐,然而你命大,不仅活了下来,如今还成了火星梁氏的主人,老夫实在佩服。
“然而,跟我斗,你还是太嫩了。一个月前,我抓住了你的手下,那个一直按照你的吩咐潜伏在商天佑手下欺骗许妙的庸医,鹿君山。哼哼……没想到吧?我抓住他之后,只稍微对他用了点儿药,他就把你这些年所有的事都跟我一五一十的跟我交代清楚了。当然,也包括你现在的藏身之处,鹿城。
“一打听到你的下落,我就立刻派出了我的间谍,在一个月之内神不知鬼不觉的渗透了你在鹿城的一些势力,包括现在已经瘫痪的鹿城保安队。你的动向一直在我的掌握之中。当然,今天上午跟踪梁子航的那几个杀手也是我的人。
“梁子航能撂倒我的五个手下,身手果然不错,只可惜……我派了十个人围攻他,他就算再能打,也只有寡不敌众,束手就擒的份了。你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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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掉了我的突击队员,也因此被其他活下来的队员狠狠修理了一顿,现在他身上可不止一处挂了彩哦!你就不想看看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模样吗?!哈哈哈哈哈……”
林励锋狞笑着,语气极尽挑衅之能。
许妙的嘴角开始颤抖,心紧张的快吊到嗓子眼儿了。
她眼角扫了一眼身旁的冷辉,他幽深的眼底似凝结着一抹愤怒的冰霜,双手紧握成拳。
“梁先生,我听说这位梁子航是你最最重要的兄弟,在梁家,你们一个是养子,一个是私生子,这么多年能活下来实属不易,这我理解。可是,我就是不知道,他在你心目中,到底能占多重的分量。和你此刻身边那位娇俏的可人儿相比,梁子航,到底算什么呢?!”
许妙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她想,她已经猜到了林励锋想要用子航交换的是什么了。
“好了,不废话了。直接说我的条件好了。反正你现在根本没有能够跟我讨价还价的筹码。”林励锋得意的说,“我要许妙。只要你把她交出来,我就把你的兄弟还给你,你的鹿城,我也可以善意的放过。我为什么要许妙,你心里很清楚吧?她脑袋里的纳米矿石配方堪称无价之宝,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而她的身体,对我儿子似乎也相当重要。所以,这个小女人,我林励锋势在必得。
“我给你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至于怎么交换人质,我知道梁先生有一架飞船就停在后山,我劝你不要耍花招。一会儿,我要看到你的飞船解除光学迷彩,处于完全可视的状态。你要将你的船停在与我的飞船相对的位置上,然后我们双方各自探出栈桥,在三百米的高空架起一座桥,你让许妙过来,我同时放梁子航过去。听明白了吗?!
“你的船跟我的船相比根本不够级别。不要试图以卵击石,更不要天真的以为你的飞船隐身,就可以背着我搞事情。
“我警告你,梁冷辉,如果你敢跟我耍花样,做出任何违背规则的行为,我会毫不客气的一枪毙了你的兄弟,并同时向鹿城发射一千发炮弹,将这座城市在十分钟之内炸成一片汪洋火海!!
“一个小时。时间过了你还没有行动的话,后果是什么就不用我再多说了。”
“咔嚓”林励锋突然放下话筒,广播结束了。
冷辉低头站在原地,看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十分震惊。看来这样的条件,这样的结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冷辉,把我交给林励锋吧。”许妙冷静的说。
冷辉没有说话,却是易涵激动地一把扯住许妙的手腕。
“你说什么?!你疯了吗?!你应该知道林励锋是什么样的人吧?!如果我们把你交给他,你会立刻被他用药物强行取出深埋在你大脑里的纳米矿石配方。林家的药一个比一个变**态,正常人的大脑根本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你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被他折磨成疯子、傻子,你会死的,而且会死的很痛苦!”
“我……”许妙刚想反驳,却又被易涵冲动的打断。
“你该不会以为你的念晨哥还会救你吧?!林念晨,根本没有底气跟他父亲叫板!!如果你落到林励锋手里,就谁也救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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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是没办法的。交换人质的时候,他目前唯一的战舰“鹿神号”也必须以可视的状态参与进去。战舰被牵制,他也没有别的筹码,想搞小动作糊弄林励锋几乎是不可能了。
他们的考虑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在这短暂的一个小时里,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子航被捉住了,安保队不受他的控制,甚至无法协助鹿城的居民立即撤离和疏散。
可以说,他们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易涵不安的在狭窄的房间内来回踱步,试图想出一些办法。然而她的眉心始终紧拧着,看上去并没有更好的主意。
“易小姐,你帮我拨通商天佑的手机,我想跟他说话。”许妙平静的说。
“你?!你想跟他说什么?”易涵问。
“那要看情况了。请你先帮我接通电话再说吧。”
“好。”
易涵接通了商天佑的电话,先跟他说了几句:
“喂?御臣,你们什么时候能到鹿城?……什么?!还要将近两个小时?!你如果还要两个小时才能赶来,就彻底没用了。不如直接打道回府吧!”
易涵对爱人说起话来,口气相当急躁。
“你让商天佑来接电话。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汇报。”
接着,易涵先在电话里跟商天佑说明了现在的情况,也说了林励锋开出的条件。
“易小姐,换我吧。”许妙主动走上去对易涵说。
易涵将电话递给了她。
“喂?商天佑……”许妙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复杂的情绪突如其来,猛地堵在胸口,让她忽然感到好心酸。
许妙这才意识到,这是她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跟他说话。
如果今天她失败了,那么这次通话,恐怕就是他与她之间最后的诀别。
于是,她忽然间感到压力很大,一股酸涩的泪也跟着涌上眼眶。
“许妙……”商天佑的嗓音听上去那么沙哑,很疲惫,只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便哽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商天佑……你……还好吗?”问候的话脱口而出。
“不好。很糟糕。对你满心的怨气无处发泄,简直糟糕透顶。”虽说他正对她说着气话,可语气却不带半分责备,显得那么悲伤,情绪低落。
“呼……”许妙长舒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很好。听到你说现在你很糟糕,我忽然觉得很安心。”
“你……”
“或许,你还有一次机会,唯一的机会,让你可以将你心里的怨气,对我尽情的发泄一番。”
“许妙……你……”
“商天佑,一个小时之内,你能赶到我这里来吗?以你最快的速度?”许妙心惊胆战的问着。
“你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他不安的追问。
“我会做什么你大概应该可以猜到吧?”许妙叹着气,“其实有时候,你挺了解我的。在这样危机的关头,你很清楚我会做什么,不是吗?”
“许妙,你别做傻事!你千万不能自己送上门去!”商天佑突然激动起来,“我宁肯整个鹿城被炸上天,那个该死的梁子航被千刀万剐,也决不能看着你落入林励锋的手里!你听到了没有!别做傻事!!”
“你从来都无法左右我的决定,你还不明白吗?”她低声说,语气里是满满的忧伤。
她一句话就说的商天佑更加不知所措。
“小妙……不要……你不能……”他乞求着,磁性的嗓音更加沙哑,听得许妙不由得心头一紧,有些心疼他。
“我只问你,商天佑,一个小时,你能赶来我身边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向冷辉借了刚才来为他报信的那个小通信兵,让他带着易涵,在不被林家侦查设备察觉的情况下悄悄离开此地。
易涵已经跟商天佑商定了一个地点,商氏的战舰路过那里的时候会顺便搭救易涵。
有小通信兵在,易涵至少不用担心在树林里迷路。
临走前,易涵把许妙拉到一旁,单独跟她说了几句话: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易涵晶黑的眼底是满满的不认同。
“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
“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易涵哀叹着,连连摇头,“商天佑一定会被你吓死的。还有……万一他做不到你说的那件事,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他后不后悔与我何干?”许妙黯然的低下头。
“你还不肯原谅他吗?”
“我相信他会做到。但这与我能不能原谅他并没有多大关系。”许妙此刻心情也很复杂。
易涵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开合,却终究决定放弃。
“唉……算了。”易涵转头扫了一眼坐在屋子里,面如死灰的梁冷辉,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冷辉会听我的。”她说。
“我知道你最终会说服他按照你的计划去做。事实上,他也别无选择。我不认为他会为了保护你而牺牲自己的兄弟和整个鹿城。”
“我也不会让他那样做。易小姐,你安心的走吧。事已至此,我们早已没有退路。我今天是生是死,就看运气了。”
“唉……”易涵又长长的叹了一声,与许妙拥抱了一下,便转身带着鹿家的那个小通讯兵离开了他们藏身的小屋。
易涵和小兵行动十分隐秘,为的是不让林励锋发现冷辉和许妙的藏身之处。
许妙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安心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很好,至少易小姐不会被卷入接下来的危险中。”她嘴角荡起一抹悲戚的浅笑,随后转身,朝冷辉所在的那间屋子走了过去。
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梁冷辉坐在正对房门的一张椅子里,听见许妙的脚步声,抬起头,伤感的凝视着她的脸。
他默默的看着她走进去,似乎在等她主动对他说些什么。他也很了解她,从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了解。所以,他早已猜到她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冷辉,我们该走了。”她低声对他说。
她的眼眸是一条悲伤的河流,将前不久才刚知晓的那份十年前无法释怀的伤痛,汇聚到如今触手可及的悲壮与苦涩中。
多年以前,她那么弱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生命在眼前陨落却无能为力。今天,她终于比那时的她更加坚强。这次,她至少要将生与死这场豪赌的骰子,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小妙……”他悲戚的唤着她的名字,“我终究还是无法留住你,是吗?”
“我们别无选择,冷辉。”她在他身旁蹲了下来,伤感的凝视着瘫坐在椅子里的冷辉。“我不能再让你为了我失去重要的人,更不能贪生怕死,害得鹿城的白姓失去家园。阿丹、小花,还有洛婆婆……我喜欢这里的人,我不能自私的抛下他们不管。”
“小妙……”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走吧,冷辉,是时候再回到你的‘鹿神号’上去了。”
“你真的要牺牲自己吗?!”他突然情绪激动,紧紧抓住她的手,“即便你现在选择逃走,我也不会怪你,小妙!所有的苦果,我都愿意为你承担!”
“冷辉……”她将头轻轻枕在他膝盖上,强忍着眼泪,不想让他看到她不安的眸子,“你知道,我不会逃走的。至少,我要把子航平安的带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辉和许妙在警卫的保护下,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回到停落在后山上的“鹿神号”飞船上。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到林励锋规定的一个小时期限了。冷辉面色阴郁,眉心始终紧紧纠结。他也曾给正从其他城市全速赶来的三艘梁氏大飞船打过电话,那三艘船最早也要在傍晚时分才能赶到鹿城,根本指望不上。
这一次,林励锋还真是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冷辉和许妙默默的站在船尾,望着对面体积过于庞大、遮天蔽日的林氏飞船,纵使心有不甘,也是无能为力。
十分钟之前,梁子航就被从林氏的飞船里推了出来。
许妙用望远镜清楚的看到了子航现在的情况:他双手被绑着,被迫站在飞船外面最边缘一个窄小的平台上。他的脸上和身上,到处都是打斗之后留下的污渍、伤口和血迹。
看到这样的子航,许妙不由得心头一紧。
现在想来,当时她和易涵躲在山洞里听到的打斗声,果然和子航有关。不过,林励锋说过,他派出了十个人围攻子航,假使那时许妙和易涵真的冲了出去,恐怕还是寡不敌众,帮不上什么忙。
“唉……”许妙叹着气,不忍心再看。
“你刚才跟商天佑打电话,都说了什么?”冷辉阴郁的站在许妙身后问她。
“没问什么。我打算自投罗网,所以……我跟他只说了些告别的话。”
“他杀了你父亲和陆宇翀,你母亲的死也与他有关,现在,你却打算原谅他了吗?”冷辉问她。
“不,我很难原谅他。然而,我也很难原谅你。”许妙忧伤的叹着气,“罗雪已经都告诉我了,她坦白了你是如何指使她和鹿君山医生挑拨我和商天佑的关系的。因为你的种种作为,那段时间,我过得很痛苦,更不幸的是……孩子也没有保住。”
“那一切都是商天佑的错!”冷辉突然激动,颤抖着为自己辩护,“你怀孕和流产都是意外。我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请你相信我,小妙,你没有保住孩子,我也很伤心。那天你做手术的时候,我一直躲在你隔壁……看到你受到伤害,受了委屈,我心里的难过,并不比你少。”
“现在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许妙忧心长叹,“我不会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然而遗憾的是,就像我已经对商天佑失去了信任一样,从今往后,我恐怕也很难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你了。”
听了她的话,冷辉颓然坐在身后的椅子里,黑色的眼眸深处是无尽的悲伤。
“我早该知道你不会爱我。可我偏偏不信。所以才机关算尽的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只可惜,结果还是一样的。在我与商天佑之间,你永远不会选择我。”他垂着头,低声呢喃。
差十分钟三点,林氏飞船侧面的一扇舱门被打开,林励锋走出来站在舱门口,手里拿着扩音器,大声对许妙他们喊话:
“梁冷辉,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嗯?”林励锋狞笑着,满脸写着“得意”二字。
“鹿神号”飞船还没有解除光学迷彩,以隐身的状态停在林氏飞船对面不远处的高空之上。许妙和冷辉,可以清楚的看见对面的情况。
为了给商天佑尽量争取时间,许妙让冷辉等到三点整,再打开舱门开始和对面进行交涉。
“梁冷辉,我知道你现在就在对面的某个地方,可以清楚的看到我。”林励锋继续说,“所以,我决定让你的一位老朋友先出场,跟你道个别。”
说着,从林励锋身后,两个黑衣保镖将一个五十来岁,看上去已经疯了的老者一把推出舱门,迫使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林励锋脚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被推搡着出了舱门,许妙和冷辉在对面“鹿神号”上双双举起望远镜,自己打量着那个人。
“这人是……谁?”许妙一开始虽然看此人眼熟,却无法认出他的身份。
老者衣衫破烂,脸上和身上都留有被殴打过后留下的伤痕。最重要的是,他的头发竟然是花白的,面色看上去很呆愣,一惊一乍的像个疯子。
“这是个……疯子?”许妙困惑的望着对面的人许久,可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人,她似乎以前在哪儿见过。
她放下望远镜扫了一眼身边的冷辉,想知道他是否和她有同感。
然而视线落在冷辉脸上的瞬间,许妙却被他阴沉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
“冷,冷辉?你认识这个人吗?”
“你已经认不出了吗?”冷辉声音有些颤抖,“这个人……明明就是,给你看过病的,鹿君山医生啊。他当年,可是鹿城顶尖的神医。”
许妙大惊,终于明白冷辉的脸色为何会如此难看了。
鹿君山,就是冷辉派到商天佑身边,联合罗雪一起欺骗许妙,挑拨她与商天佑之间关系的那个医生啊!
如今被林励锋抓住,竟然被折磨成了这幅模样。
许妙一脸惊恐的打量着对面明显是已经疯掉了的那位昔日的神医,心中有一股冰冷的寒意迅速升起。
“林励锋……对他做了什么?!我记得上次我见这个人……他的头发几乎都是黑的。”
“他一定是被林励锋注射了逼供的药物……那种药物有精神控制和催眠的作用,对人的大脑损伤极大,对身体也有刺激性,如果过量的话,别说是被弄疯,就算被直接弄死也是极有可能的。”
冷辉眉心深锁,面如死灰。他深邃的眼眸里写满明显的歉意,许妙明白,他此刻心里一定特别难受。不仅是子航,就连鹿君山也被对方抓住,还被折磨成现在这幅样子。
然而就在这时,对面飞船上再次响起一阵扬声器巨大的响声。
“梁冷辉,你看到了吗?”林励锋那个老东西阴险的笑着,抬起脚揣在鹿君山身后,让他直接趴在地上,样子更加凄惨,“我抓住了你的心腹,鹿城知名的神医,鹿君山哦!怎么样?你该不会是认不出他了吧?我两针下去,他就什么都招了。他竟然告诉我,你就是当年的肖冷辉,那个我派出无数杀手却没有杀死的肖家小少爷。当然,他也供出了你的藏身之地,就在鹿城。你看看,他现在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拜你所赐哦!”
在林励锋的言语刺激下,冷辉双手紧紧握拳,嘴角紧抿着,眼底是满满的不甘。
“什么神医?我可以让你变成一只白发苍苍的老鸟!来啊!”林励锋疯了似的狞笑着,用鞋底狠狠踩在鹿君山身上,“想飞吗?!不想?然而,飞不飞都由不得你哦!”
说着,林励锋一脚用力,将瘦骨嶙峋的鹿君山一脚从飞船边缘踢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鹿君山惊恐的大叫着,从三百米的高空掉落下去。他慌乱的在空中挣扎许久,终于扑通一声落在飞船之下光秃秃的山坡上。落地处,是触目惊心的一片血红。
许妙吓得闭上眼睛,突如其来的头晕令她身体有些摇晃,脚下差点儿站不稳。要用双手扶住身前的桌子才能勉强站住。
“呼……”许妙颤抖着长出一口气,一行眼泪顺着她秀丽的眼角缓缓落下。
“梁冷辉,你给我听着!”林励锋依然在对面不依不饶的大声叫嚣,“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还不能交出许妙,我就让你的兄弟,也像鹿君山一样,变成一只没有翅膀的鸟摔下去,摔成一摊肉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鹿君山就这样在她面前从高空坠落,并被活活摔死了。
她感到呼吸困难,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口腔。
她不想让冷辉看到她这样子更难过,拼命压抑着身上的不适,闭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
“小妙……”冷辉忽然上前一步,在她身后抱住她,“小妙,你不能去……我不能让你受那样的苦。如果你去了……你会死的。”
“冷辉……”许妙艰难的克制着自己,拼命使心情冷静下来,“别这样,没事的……我会没事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终究会不会有事,她心里也很害怕,说出这样的话,与其说是安慰冷辉,倒不如说是在给自己鼓劲。
“小妙……别去……我现在就带你走。我们还有时间,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说着,冷辉转身要去驾驶室,通知守在那里的鹿管家改变计划。然而慌乱的他却被许妙从身后一把拽住。
“不要,冷辉。我必须去。”
刷的一下子,两行泪顺着梁冷辉的眼眶猛地涌了出来。他激动地抱紧许妙,嘴里呢喃着:“别去,小妙,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听着,冷辉,真的不要担心,我会没事的。”恐惧让许妙感到麻木,可她还是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那么惊恐,“我和商天佑约好了,他会来救我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没事的。”
不久前刚刚回忆起的那个十年前发生的场景,再次从许妙脑海中翻腾而出:冷辉曾为了她被林励锋深深刺伤,那一次,她也是为了保护他,才被林励锋抓走。
这一次,成为人质的虽然不是她,却是对冷辉来说,比她更为重要的兄弟。
“冷辉,听着,子航一定会回来的。”她努力笃定的对他说着话,“他一回来,你就立刻关闭舱门,千万要提防林励锋的后手,不能让那老家伙有机可乘。”
“小妙……”冷辉崩溃了一般紧紧抱着她不放,“我不能让你去……十年前……我也是这么没用,把你交给了林励锋……如果我那时能保护你,我的父母就不会死,肖家就不会败落了……”
许妙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心急的看着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个不停。他们就快要没有时间了。然而她事实上也并不知道,商天佑到底能不能及时赶上。
苍老的鹿管家已经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来到冷辉身边。
许妙看得出来,他是来照顾冷辉的,来稳定他的情绪。
鹿管家陪伴了冷辉这么多年,一定懂得什么时候该适当出现在他的身边。
“冷辉少爷,时间到了。您不能再退缩下去。”苍老的手掌拍了拍冷辉的肩膀。
“鹿管家,时间到了,请帮我打开舱门吧。”许妙没有意识到,她的声音也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她拼命忍住恐惧的眼泪,咬紧牙关。
她别无选择,她不能害了整个鹿城的居民因为她而失去家园,还有,她一定要把子航带回来。
迈出舱门的那一刻,她在心中不停的默念着:
“商天佑,请你来拯救我吧。”
呼啸的风划过脸庞,许妙踏出舱门的一瞬间,整艘中型舰船“鹿神号”也在阳光下解除了光学迷彩,将它美丽而宏伟的身姿展现在三百米高空之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踏出舱门,突然意识到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因为恐惧和紧张止不住的猛烈颤抖。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最后的关键时刻终究还是不能表现的更加淡定。
“唔……”
强风吹拂着她的头发,扬起她黑丝绒般的秀发,如高空中舞动的精灵,美丽而轻盈。
时间刚好下午三点整,正是他们与林励锋约好的最后期限。
林励锋看到许妙出现在对面,脸上顿时挂上胜利而狰狞的神采。
“许小姐,你终于要属于我了。”
林励锋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他令人憎恶的嘴脸忽然让许妙想起她刚刚恢复的记忆中,他曾对她母亲洛楚犯下的不可原谅的罪行。
“林励锋,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许妙冷冷的训斥着对方。
“啧啧,许妙,我真该说一句,你长得还真像你母亲。年轻时,我可是非常迷恋你母亲的哦!事实上,我们的关系……”
“住口!你这个卑鄙小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对许家和肖家犯下的滔天罪行!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此时的许妙,第一次在心中涌起强烈的复仇欲望。林励锋,就是她想要复仇的那个人。
如果她今天能够活下来,那么,她发誓,总有一天,她定要查清一切,让仇人付出血的代价。
一条长长的栈桥已经由林氏的飞船那边慢慢向空中延伸。
许妙扫了一眼站在栈桥那一端的梁子航,心脏却在刹那间被他满溢着不甘与悲伤的视线深深刺痛。
“傻瓜……”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许妙听得清清楚楚,“谁要你来替我去死?!”
许妙这才注意到,子航脚下绑着锁链。她惊觉,之所以这样,大概是林励锋怕他自杀,在许妙过来之前自己跳下去。
“子航,别做傻事。我过去,我还不一定死。你如果跳下去,就一切都完了。”许妙惴惴不安的对子航大喊。
“谁要你来说这种话!!”
子航的嗓音突然带上几分哭腔,哽咽着,听得许妙心中更加难过,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我不去,不仅救不了你,鹿城也一样无法幸免。”许妙继续对他说。
梁子航无奈的仰天长叹,脸高高的仰起,倒像是拼命想要忍住,让眼泪不至于从眼角滑落下来。
“好了!别废话!放出栈桥,开始交换!”林励锋等不及了,大声冲着对面大喊。
许妙转身给了鹿管家一个眼色,对方僵硬的对她点了点头,开始操作。
“鹿神号”上的栈桥,也十分缓慢的放了出来。
两艘飞船的栈桥在空中相遇,几乎连在一起。
栈桥很窄,大约只有五十公分那么宽。许妙战战兢兢的走上去,瞄了一眼栈桥之下的三百米高空距离,忽然感到一阵眼晕。
不行,我不能晕。这种时候,如果不能冷静,就前功尽弃了。
“许妙,你要勇敢!”她默默的对自己说。
梁子航被打开锁链,推到栈桥之上。
他更快的适应了高空可怕的视觉效果,先一步走上桥,朝许妙身边走过来。
两座飞船之间相距大约一百米的距离。
许妙定了定神,勇敢的向前迈出第一步。
虽然梁子航走的也很慢,可许妙的速度明显比他还要慢许多。
她不敢左顾右看,因为脚下太凶险,她只能全神贯注的迈好每一步。
当子航走到栈桥正中央的时候,许妙才走出大约三十米的距离。很快,他们就要在空中擦肩而过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空三百米之上,两飞船对峙,梁子航已经走到两艘船栈桥的相连处,眼看就要跨越到冷辉飞船的那一边。
他抬头,看到许妙脸色苍白,正专注看着脚下,紧张的向他挪动着步子。
紧抿的唇微微颤动,虽心有不甘,可他还是坚定地向前迈出了步子。
许妙还差几步才到中点的位置,子航却已站在她对面。她一直低着头,先看到他的脚,才惊觉他已站在眼前。
于是,她急切的抬起头,望着子航痛苦而哀伤的一张脸。
“子航……”
“许妙……”
他猛地上前一步,出其不意的紧紧将她搂进怀里。
许妙能感受到他此刻情绪异常激动,他紧贴着她的厚实胸膛里,心脏跳得那样疯狂。
“傻瓜……为什么不逃走?”他在她耳边低语,嗓音里似带着一丝哭腔,“我不要你来为我送死。”
“正因为是傻瓜,才有绝对不能放手的倔强。如果我真的逃走了,可能会比现在就死在这里更难受。”许妙平静的说,“而且,对于冷辉来说,你比我要重要的多。他可以没有我,却不能没有你。”
“你这样拼着命的来救我,真的就只是为了冷辉吗?”他忽然抬头凝视着她的眼睛,复杂的情感将他乌黑的眼底染上一层汹涌的水色。
“我……”他那样的看着她,那样的眼睛,令许妙的心脏不由得停跳了半拍,“或许,并不只是因为他。我……绝对,不想看你就这样死掉,傻瓜。”
他定定凝视着她的眼睛,久久移不开视线。耳旁强风呼啸,却无法动摇他们紧拥在一起的身体。
“好了,走吧。”许妙先打破沉默,为子航勉强挤出一抹温软的笑意,凑近他耳旁说,“别担心我。”
“你让我怎么才能不担心你?!傻瓜!”子航看上去就快要哭出来了。
“走吧,别回头,以你最快的速度冲回去。关紧舱门,再也不要出来。不要浪费我的心意。”
说完,许妙松开他的怀抱,一侧身绕到了子航身后。
感受到她的去意,梁子航紧闭双眼,将酸楚的泪和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通通艰难的憋了回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下定了决心。如许妙所说,他以最快的速度朝冷辉的战舰舱门移动过去。
“嗖”的一声,许妙听见身后舱门紧闭的声响,心中如有一块石头落地,使她欣慰的长舒一口气。
“快点走!!”对面林励锋狞笑着、催促着、逼迫着。
许妙眼底沉淀着冰冷的恨意,朝前方又迈进几步,在两船栈桥正中央的连接处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没动,目不斜视的紧盯林励锋阴险恶毒的那张脸。
“怎么站住了?快走!!”林励锋对她大吼。
许妙一动不动。
“嗖……”又有一阵强得不自然的热风从头顶呼啸而过,扬起许妙长长的黑发。
令她看上去简直美得令人窒息。
感受到那阵热风呼啸而过,许妙眼底忽然多了几分欣慰,几分底气,几分坚决。
一只黑色的皮手套从头顶飘落而下,许妙用余光看到了那只手套,长舒一口气。
“与其落入你手中,被你折磨死,还不如从这里掉下去摔死。”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却让对面林励锋突然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接着,就见许妙深吸一口气,向身旁的虚空迈出了勇敢的一步,身体跟着倒下去,另一只脚也离开了原本站立的那个高空栈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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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励锋看到此景,惊讶得倒吸一口冷气,双目圆瞪。
他万万没想到,许妙一个弱女子竟有如此勇气,做出这种超越常识的事情来。
许妙身后的“鹿神号”也在许妙跳下去的那一瞬间立刻披上一层透明的光学迷彩,切换成完全隐身的状态。
“不对!”想起刚才从高空飘下的那支莫名其妙的黑手套,林励锋皱紧眉头,隐约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好!!有诈!”他立刻转身回到舱内,对驾驶室的方向大声吼叫起来。
……
如一只失去翅膀的鸟,许妙无助的从高空自由落下。耳边风声呼啸,恐惧紧紧攫住心脏,让她甚至无法喊出任何声音。她紧抿着嘴,怕心脏会因为跳得太疯狂,直接从嘴里跳出她的身体。
虽然很害怕,可她却不敢闭上眼睛,坠落中艰难的转头四顾,视线迫切寻找着此刻应该出现在她附近的某个影子。
“商天佑……你那在哪儿……”她终于害怕的哭喊出声音,失控的大声喊叫,“商天佑!天佑!!!!!”
“嗖”!又一阵热风迎面扑来,空气中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可许妙却知道这一阵热风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生与死的终极选项。
于是,她紧张的闭紧双眼,拼命发出一声绝望的大喊:
“商天佑!!!”
“轰隆隆……嗖!!!”
隐形的战机在空中留下完美的弧度,喷气式飞机留下的热浪似乎能够划破时空,将梦幻般的奇迹传送到眼下绝望的画面中。
目前世界上速度最快的战机,超音速“雷鸟LXH”快速解除光学迷彩,仅能容纳两人的驾驶室玻璃舱盖早已打开,在许妙降落的垂直轨迹之下果断的飞了过去,使得还在坠落中的她精准的落在驾驶室后排那个黑发男人怀抱中。
“咚”一声钝响,温暖的胸膛瞬间将许妙完全包裹。
驾驶飞机的齐御臣本人扭头看了一眼后排紧拥在一起的许妙和商天佑,不由得咧嘴一笑,压抑已久的紧张感突然释放,发出一声高亢的胜利欢呼:“哇呜!!!!!”
头顶舱盖快速闭合,飞机再一次披上光学外衣,隐身在湛蓝的高远天空,不见踪影。
商天佑左手带着黑皮手套,右手上却没有带。刚才从天而降的那只手套,就是他故意扔下去,告诉许妙,“他已经来了”的一种信号。
右手迫不及待的抚上许妙苍白如纸的脸庞,他声音颤抖着,急切呼唤着她的名字:
“许妙……小妙……你怎么样啊,小妙?!”
“呼……”许妙勉强睁开眼睛,刚才的惊险刺激早已令她浑身虚脱,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怕都失去了。
“小妙……你说句话啊……别吓我……”
他可怜兮兮的乞求着,这种语气许妙倒是第一次听到。让她嘴角边不由得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意。
“暂时还……死不了……”她费力为他挤出几个字。
“小妙……”他将她在怀中裹得更紧,“你快吓死我了……小妙……”
他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反复确认,此时此刻,她的的确确已经安全的落入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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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林励锋会因为没有顺利得到她而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报复之举,她担心的睁开眼,看着狭窄的机舱外一闪而过的林氏飞船,不安的皱紧双眉。
商天佑俯身看着她这幅表情,似乎明白她此刻在担心什么,叹着气,对正在亲自架势飞机的好兄弟齐御臣低声说道:
“御臣,告诉兄弟们,给我开火!往死里打!”
他的声音不怒自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幽深的目光仍停留在许妙脸上。
此时此刻,他眼里只有她。
“OK!早就等你这句话了!”齐御臣爽快的大笑一声,对着无线电里的其他战机飞行员下达了命令:“兄弟们,总裁夫人平安接到了。然而现在总裁很不高兴!总裁命令我们对林氏开火,原话是:往死里打!”
“呜吼吼吼吼……”无线电里顿时传来其他飞行员们兴奋的狼叫。
原来御臣的飞机不是最先冲过来的唯一一架战斗机,一起长途奔袭过来的还有十几驾同款超音速“雷鸟LXH”。
听说商天佑下了命令,其他战机瞬间在周围的万里晴空上解除了光学伪装,像配合默契的狼群,以整齐的战斗阵型朝着林励锋所在的飞船发起猛攻。
林氏飞船虽然庞大,然而机动性却显然不如速度轻快的战斗机群。
为了保护鹿城百姓,梁冷辉的飞船也进入了战斗状态,配合商天佑的雷鸟机群一同对林氏发起作战。
“许妙,商天佑为了来接你,可把他所有的兵力都派来了。大部队还在后头哦!”
然而许妙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刚才受到的刺激实在不轻,这会儿子航和鹿城的危机都已解除,她看着商天佑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心里彻底踏实了,紧绷的神经也突然放松,导致她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半昏迷中,她感觉自己乘坐的那架小型飞机似乎平安落进一艘更庞大的飞船里。
商天佑一路抱着她,冲进熟悉的休息室。她模糊的视线中,他英俊的脸上写满忧愁,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着叫医生尽快过来。
啊……他果然还是担心我的吧?然而我与他之间,已经被太多太多的恩怨和遗憾所阻隔。
又睡了不知多久,许妙终于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舱室之内熟悉的灰白色天花板和样式别致的圆形吊灯。
感觉到手被人紧握着,许妙转转头,果然看到他,商天佑,正坐在她床边,双手捧着她的手,低着头,那姿势不禁让许妙联想起虔诚的信徒,正在全心全意的对神灵祈祷。
不忍心再让他担心,她轻轻唤了一声:
“商天佑……”
他猛地抬起头,一张形容枯槁的脸映入许妙脸庞,看得她心中狠狠纠结了一下。
“天佑……你看上去……很糟糕……”
“我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能不糟糕吗?怎么,亲眼看到我这副样子,你该不会很高兴吧?”他皱着眉,面色复杂的对她说话,嘴角有些颤抖,厚实的大手却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我……我怎么可能会高兴?说什么傻话……”
“你电话里明明说过类似的话,我的糟糕,正是你感到安心的理由。我可不会忘记。”他表情阴郁,眸子里满是哀怨的神色。
“我……”我那是故意气你。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许妙忧伤的长叹,扭头不再看他,视线落在头顶熟悉的天花板和圆形吊灯上。
“这是哪里?”她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哪里?”许妙问商天佑。
“这是‘凌燕号’。两个月前我送你去远东,用的就是这艘船。这是我速度最快的小型飞船。”商天佑说,“我们曾一起躺在这张床上。怎么,现在你已经都不记得了吗?”
他一边说着话,眼底却泛起哀伤的水色。
“嗯,不记得了。”她一扭头,假装冷漠,却赶忙闭上眼睛,不想让他看到她眼中的伤感。
事实上是,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商天佑沉默着,眉心紧紧纠结在一起,似在掂量着她这句话的真假。
“咚咚咚!”
门口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还未等屋里的人回应,门已经被外面的人一把推开。
“许妙!”易涵破门而入,冲到许妙床边不安的上下打量着她的情况,“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
她一把将许妙搂在怀里,眼角淌落欣慰的泪水。
“啧啧,回来都没先拥抱我一下,就直接冲过来看许妙。”身后,传来齐御臣半开玩笑似的一句埋怨。
“易小姐……”
一看到易涵好好的,长时间以来一直积压在心底的苦涩和委屈,那些复杂而强烈的各种情绪,终于再也绷不住了。许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死死抱着易涵不放,任凭眼泪从又酸又肿的眼眶里奔流而出。
“许妙……你可吓死我了……”易涵也跟着哭了。
齐御臣和商天佑站在两个女人身边,脸上写满同样的无奈,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易,易涵……好了啦……让人家夫妻好好团聚吧。跟我走?”御臣小声提醒自己的爱人。
易涵像根本没听见一样,继续抱着许妙哭个不停。
许妙从未见过如此感性而脆弱的易涵。
然而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此时的眼泪不光是为易涵而流,还有因为跟商天佑久别重逢而留下的安心和感动的泪水。
只不过这个原因,她也宁愿深藏在心底,并不想告诉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许妙第一次发觉,原来她也有成为一个冷酷女人的潜质。她才不是他们眼中简单的傻白甜,不该原谅的事情,她定然不会再轻易对他心软。
“易小姐,你是怎么回来的?”许妙哭得差不多了,拉着易涵的手,靠在床头坐着和易涵说话。
“是岑光亲自去接我的。”易涵说。
“岑光也来了?!”许妙又惊又喜,“他还好吧?没有受伤吧?!”
“嗯!他好好的!一听说你和我都在鹿城,他就苦苦哀求御臣定要跟着一起来。”
“啧啧,那家伙……总是笨手笨脚的。”齐御臣在易涵身后不满的吐槽着,“我让他去替我接易涵,结果飞机落地的时候他因为太着急,竟然从老高的地方直接跳了下去,还扭伤了脚,这会儿正躺在对面的房间让医生给他正骨。笨死了……”
易涵回头瞪了一眼啰里啰嗦的齐御臣,御臣立刻闭口不言,还对她眯着眼笑得一脸讨好。
商天佑站在一旁,看着许妙只顾跟易涵说话,却对他视而不见,脸上的伤感更深了几分。
他一脸失落,不自觉连声叹气的样子终于被易涵察觉。易涵这才从许妙的床边站起来,又说了几句让许妙好好休息的话,便拉着御臣的手转身走出了房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商天佑默默地坐在许妙对面,看她故意低着头不看他,眉心深锁。
“许妙,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你亲手杀了我父亲,还杀了翀哥,连远东修道院也不放过……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许妙脸上纠结着满满的痛苦表情,对于自己本该狠狠的恨他,可事实上却对他无法割舍的矛盾心理烦躁不已。
他走过来,坐在她对面,近距离打量着她的脸。
“很遗憾,我目前还无法证明你所说的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可至少在罗雪这件事上,你误会了我。除了你,我从没有爱过,也没有碰过其他任何一个女人。我们都上了梁冷辉的当。”
许妙无法反驳,扭头避开他伤感的凝视。
“是,过去我的确对你隐瞒过一些事,然而那不过是因为我认为有些事你根本不必知道,即便知道了也只会产生不必要误会。”说着说着,他忽然有些火大,“还有,你见过肖洛冰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为何就不能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
“我为什么要给你辩解的机会?我给你机会你就能将你认为不必要的真相告诉我吗?!还有后来,我认为我给你的机会已经足够多了,可你还不是一次次的让我失望?我已经受够了。”
见她如此倔强,执意扭头不再看她,他伤感的长叹了一声。
“你跟梁冷辉走了以后,我帮你安置了远东修道院里的那些人。小庄已经康复,现在就在安置他们的那家养老院里工作,帮你照顾着他们。对了,说到修道院,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商天佑起身,换了个姿势并肩坐在许妙身边。尽管她极力想躲开他,可他却不理会,从上衣里怀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出一段视频。
“有件事……你听了可能会难过。”他将一只手搭在许妙肩上,“远东修道院的花爷爷,就是我那天最后从即将爆炸的修道院里冒险救出来的那位老人……前几天,刚刚去世了。”
“什么……去世了……”
许妙的心脏猛地疼了一下,酸楚的泪一下子涌上鼻腔,好难受。
“他临去世前,托付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还把当年你刚被送到修道院时发生的秘密告诉了我。御臣和小庄当时也在旁边,御臣还帮我把他老人家的临终遗言用手机录了下来。你看看。”
说着,他点了一下手机屏幕,让视频开始播放。
“……那个雪夜的晚上,十二岁的男孩偷偷走进安妮的病床,他以为当时屋里的另一个老人已经睡着了……”视频上清楚的显示着花爷爷形容枯槁的一张脸,他的声音那么虚弱,发出痛苦的颤抖,“那个男孩……拿出一支注射器,往安妮脖子里……推入了一种液体。那男孩当时就说,他这样做,是要让安妮忘记过去的事和过去的某个人……后来,我和当时的院长董姐姐都认为,那才是导致安妮在修道院里整整七年……都无法找回她过去记忆的真正原因……”
“十二岁的男孩……那年的远东……难道说,那个男孩就是……”
“肖冷辉。”商天佑回答了她的疑问。
两行泪刷的一下子涌出许妙眼眶。
原来当年冷辉为了让她彻底忘记商天佑,不仅给飞船放火造成重大事故,还给当时昏迷不醒的她注射了记忆清洗剂!!那种药剂据说正是当年由肖家首创,作为肖家的继承人,他会随身携带一支也并不奇怪。
“肖冷辉当时杀了把你们送到远东的那个佣兵灭口,也是为了隐藏你的下落,让任何人都无法找到你。他才是致使你那些年无法与父母团聚的真凶。”商天佑眼底凝结着冰冷的恨意,“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导致七年后我回到地球,却无法见到你,而只见到了肖洛冰那个冒牌货。要不是他,我们早就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一对夫妻了。”
许妙无声的哭泣,拼命摇着头不愿接受现实。她的眼泪停不下来,嘴里却喃喃道:
“可即便是这样,我依然无法恨他。因为……很久以前,我和我的父母……也对他和他的家人做过很过分的事。”
“小妙……他伤害过你,你却说不会怪他。可你为何就是不肯放弃对我的怨恨,不肯原谅我呢?!”商天佑手臂一搂,激动的将许妙的身子转过来,迫使她抬头凝视着他的脸,“难道说……你真的爱上了他?!告诉我,你爱的是他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告诉我,你爱的是梁冷辉吗?!”商天佑激动地双手抓住许妙的肩膀急切的追问,“你终究还是爱上梁冷辉了吗?!”
许妙皱着眉头不回答。她还在赌气。她爱的是谁,她根本不想告诉他。
“梁冷辉那么机关算尽的一个人……他把你从我身边骗走,骗你跟他去了鹿城……他有没有欺负你?!他有没有强迫你……”
“冷辉他对我很好。”许妙冷冷的说,转过脸去不看他,“他几乎……从未强迫我做过任何事。”
“几乎……”莫名的妒火让商天佑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着,“你们做过吗?他已经爬上你的床了吗?!告诉我!”
冰冷的眩晕感直冲许妙的大脑。天哪!简直难以置信!他竟然在担心这些?!男人果然只会关心这种问题吗?!
“我和冷辉有没有做过什么关你什么事?!”她转过头来怒气冲冲的对他发出低吼。
怨恨与失望,瞬间在商天佑深邃的眼眸深处沉淀下来,凝结成锋利的霜雪。他定定打量了许妙几秒钟,终于冷冷的叹着气,松开抓住她肩头的那双手。
接着,他一言不发的扭开头,腾的一声从床上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咣!”
听到房间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关闭,许妙像突然间耗尽了浑身的力气,心力憔悴的瘫倒在床上,将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起来。
她在鹿城经历了那么多令她难过的事,可到头来,他却只关心她和冷辉有没有发生过关系?!他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可理喻?!
“算了……会对他抱有希望的我才是最愚蠢的那一个,不是吗?”许妙悲伤地自嘲着。
……
商天佑浑身震怒,像一阵暴怒的寒流冲出许妙的房间,一路所经之处全是被他那副样子吓到,根本不敢靠近他半步的船员和士兵。
易涵和齐御臣碰巧这时从房间里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一身冷绝的商天佑,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
“这又是怎么了?”御臣打量着商天佑,浑身哆嗦了一下。
“商天佑……”易涵犹豫着,叫住了打从她身边经过的他,“你这是怎么了?”
商天佑不理,继续怒气冲冲的朝前走。
“兄弟……”御臣大着胆子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怎么了?有话好好说。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你看你那眼睛……跟要杀人似的。来来,跟我说说,你想杀谁?”
这种时候,也只有御臣敢拉住他,好说歹说的将他拉进身后的房间,避开周围一张张好奇而惊讶的路人脸。
“呼……”商天佑气得不轻,连续做了两次深呼吸,才勉强把刚才他和许妙之间的对话跟御臣他们说了出来,“她竟然跟那么梁冷辉……他们……呼……”
“你开什么宇宙玩笑?”易涵突然一副几乎被他气晕的模样,劈头盖脸打断了他,“商天佑,你是今天才认识许妙吗?!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你心里没数吗?!才离开你不过两个月,你觉得她真能跟梁冷辉那种人……唉……”
易涵气得说不下去了,闭上眼睛缓了几秒才重新说话:
“许妙根本没有跟梁冷辉做过任何越轨之事!!即便那个男人多次对她图谋不轨,花样频出的想得到她,可许妙始终坚守底线,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以为许妙这两个月过得很轻松,很容易吗?!她有多伤心你知道吗?!你根本就没看到,那天她差点儿被梁冷辉强压了,那时候她有多不情愿,多绝望,哭的有多伤心!!可你呢?!根本不关心她的心事,什么都不了解,就先误会她的清白?!你是傻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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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涵大声数落着商天佑,气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易,易涵……有话好好说……你怎么也跟着生气……”御臣想在一旁做和事佬。
“你,你说什么?!梁冷辉都对许妙做过什么?!你告诉我!”他的愤怒爆发了。
接着,易涵就把她这几天在鹿城监视许妙的所见所闻通通跟他详细讲了一遍。
包括许妙和梁冷辉的温泉之行,梁子航开出的条件,数伤疤,还有最后山中小木屋里发生的那件事……商天佑听得眼睛里直冒火,气得简直要爆炸了。
“那个混蛋!梁冷辉……我绝不会放过他……”
“够了。”易涵摇着头,无奈的打断他,“你先别想着如何报复梁冷辉了。许妙刚才一定被你气死了,你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哄她吧!”
易涵说完话,一把扯着男朋友的袖子,气呼呼的就要往门口走。
“御臣,我们走!让他一个人在这儿好好反省一下吧!”
“诶……等等……亲爱的,”御臣抱歉的对她笑笑,“我还是陪他一会儿吧……我怕他想不开要撞墙的。乖,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易涵盯着齐御臣一脸无语,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泄了气似的说:
“好吧。那我先走。你们哥俩一起反省吧!”
说着,易涵也转身摔门而去。
……
又过了一会儿,齐御臣好说歹说哄好了易涵,让她把许妙费尽心思找回的那段多年前林励锋、肖家与许家之间恩怨纠葛的记忆说给了商天佑。
在得知许妙儿时那段经历后,商天佑深深的叹着气,为她感到心痛,并为自己刚才无端吃醋还大发脾气的行为深感自责。
到了晚上,许妙已经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整整一下午没有出来了。
商天佑几次想进去,却被拒之门外。
最后,他又好生央求了易涵,在她的帮助下,连哄带骗的才让许妙主动打开了房门。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直接迎上许妙哭得通红的眼睛,苍白而憔悴的容颜,一下子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妙……”
许妙一看门外不是易涵,而是商天佑,撇撇嘴本想将门重新关上,谁知商天佑却死死堵在门口,让她终究来不及将他挡在门外。
“哼……”许妙见阻止不了他,气愤的冷哼一声,一转身走开了。
“小妙……下午的时候,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他在她身后进了门,紧走两步赶上了她。
许妙走到朝南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风景,脸色一片凄凉。
“小妙……易涵把什么都跟我说了。是我误会了你……我不该怀疑你和梁冷辉……”
“我和他……差点儿就在一起……”许妙木然的盯着窗外,似在发呆,嘴里却喃喃的对他说着话,“我曾差一点儿就对他心软……然而我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许妙……”他心疼的从背后将她抱住。她也不挣扎,因为她知道,即便挣扎也是没用的。这个男人从来就是这样任性。
“商天佑……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离开,我到底该去哪里?后来我意识到,你杀了我父亲,我母亲也因你而死,从此……我再也没有了爸爸妈妈,再也没有了儿时的许家。翀哥死了,修道院也不在了……”她悲戚的再次流出眼泪,“因为你,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回去的、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了。你夺走了我所有的归宿,你说,我要如何才能原谅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紧紧抱着她,心痛到不知所措。
爱却要拼命假装冷漠,悲伤那么锋利,狠狠刺进许妙的心脏,令她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丝丝的疼。
“咚咚咚……”
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无比忧伤的气氛,商天佑唤了声请进,门外的人便匆匆推门走了进来。
许妙急忙挣脱他的怀抱,用袖子擦干眼泪,瘫坐在一旁落地窗前柔软的沙发椅里。
易涵和齐御臣脸色铁青的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因为扭伤脚,不得不拄拐杖的岑光。
“天佑,云都那边出事了。”齐御臣眉间紧紧纠结。
“怎么回事?还是因为陆宇翀那件事吗?”商天佑问。
“不,陆宇翀那件事,军方竟然莫名其妙的突然撤诉,不打算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了。我们安插在银河系战备军团内部的人,也没能打探到更多可靠消息,据说撤诉是军方高层做出的决定,其中深意也只有几家大佬知晓。”易涵不解的叹着气。
“撤诉了不是更好?怎么你们看上去反而更加不安?”商天佑不解的问。
“陆宇翀的案子虽然不必再担心,可是,另有一件事却让我们很棘手。”齐御臣解释说,“天佑,楚家出事了。楚蓉蓉和楚承姐弟俩为了争夺楚家财产的支配权,现在斗得是不可开交。
“谁都知道我们商氏一直是支持楚承的,可楚承最近被他姐姐给黑了。楚蓉蓉制造了一些所谓‘证据’,将一个月前土星卫星上发生的一场屠城罪扣在了楚承头上,还说你也是楚承的帮凶,导致了‘卫城’上千居民被冷血屠杀的惨剧。这可是一项很大的罪名。现在,银河系战备军团已经正式对你提出起诉,要求立即捉拿你归案,带去金星接受军方的调查和审判。”
齐御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体解释了一下。
这个楚蓉蓉,许妙当然认识。她不就是土星首富家的大小姐,恋慕商天佑多年的那个目中无人的恶女吗?!许妙还记得她一年前刚失忆不久,那个女人就跑去商宅住了一段时间,试图纠缠商天佑,还搞出各种事情来侮辱和欺负当时在商宅做女仆的许妙。
楚家在商天佑发迹初期帮了他不少忙,如今商天佑和楚家仍然有诸多合作,利益上密不可分。现在楚家出了事,商天佑果然也被卷入其中。
这次楚蓉蓉之所以想拉商天佑一起倒霉,恐怕跟商天佑一直拒绝她的求爱有关系。所谓的因爱生恨吧?
“楚蓉蓉为什么会恨我我心中有数,可军方这一次为何也要如此针对我们?真打算因为楚家的事跟我们撕破脸吗?”商天佑突然困惑的皱紧眉心,“还有,军方内部派别分化的很厉害,为何这次竟会如此团结,意见一致的联手针对我们?”。
易涵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无奈的发出连声感叹。
“本来正如你所说,军方内部的派别分裂导致军方对商氏一直采取比较放任的态度。然而,在军方内部,效忠于我们商氏的高层军官本来就势力单薄。最强的两派其中有一派效忠于林励锋,另一派是火星梁氏的人。前段时间陆宇翀那件事,就是林励锋派为了找你的麻烦,故意将你告上法庭的。
“当时梁氏一派的军中势力态度中立,并不支持林氏借助陆宇翀的案子打击你。可现在,由于……某种原因,梁氏派也开始攻击你。两派竟然破天荒的结成统一战线,不仅支持楚蓉蓉打击你,还收集了不少这些年来的……其他罪证,联手将你告上了军事法庭。所以,我们现在非常被动。”
易涵做出这些解释的时候,许妙一直在一旁听着。一开始她还听得云里雾里,可后来,当易涵说到“由于……某种原因,使得林氏和梁家在军方的势力破天荒的联起手来对付商天佑的时候”,她才惊觉,商天佑现在的危机,从根本上到底是因何而起了。
只有一个理由才能使林氏和梁家两方势力联起手来对商天佑施压,那就是:她。
梁冷辉没有得到许妙,现在恐怕怀恨在心;林励锋对于她中途跳下空中栈桥被商天佑截走这样的结果也一定相当恼火。如今,他们一定将商天佑当成了共同的敌人。那么,利用军方的关系联手打击商天佑,不就成了报复商天佑最好的方法了吗?
再说那个楚蓉蓉,她想扳倒自己的弟弟本来不至于非要把商天佑也一起卷进去陪葬,要不是商天佑因为许妙的缘故伤了她的自尊心,楚蓉蓉又怎么会做出这种疯狂的报复行为?
林家,梁氏,楚蓉蓉,这三方合力造成了商天佑目前的困境,恐怕就是因为她现在正和商天佑在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不动声色的转了转头,视线落在许妙面容惨淡的一张脸上。她纠结的眉心他清楚的看在眼里,不由得无奈轻叹了一声。
“这些都不要紧。”他淡然的对易涵说,“云都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念晨得到了他父亲的指示,一个小时前便带人冲进了总督府,接管了你作为总督的一切职权。他声称你现在是遭到银河系军方通缉的逃犯,已经不能再作为总督行使权力。
“如果你本人和你的军队现在还在云都,事情尚有余地。毕竟在云都,没有人能和你的实力相抗衡,就算军方对你不利,凭我们的实力也可以固守一城。只不过……”
易涵顿了顿,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到许妙身上,发现她突然抬起头,一脸忧愁的凝视着她的眼睛。
“只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在云都了,我的兵力也几乎全部被我带走,无法守护我在云都的地位和一切了,是吗?”商天佑淡然的帮易涵说完了那句话,话语中却不带一丝后悔和惋惜,“没关系。我不稀罕。我已经得到了我最想要的,其他的无所谓。”
许妙突然伤感的低下头,叹着气,心里想:
他的意思是,他已经得到了我,所以其他的都无所谓了吗?权利、金钱他真的都不在意了吗?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无法回云都了吗?”岑光在众人身后急切的追问。
“恐怕是的。”御臣回答了他的疑问,“我们现在都是被军方通缉的逃犯,军方已经派出一部分兵力镇守在云都,协助林念晨掌握大权。他们此刻就等着我们回去自投罗网呢。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去吗?”
“不回去也罢。暂时躲一阵子吧。”商天佑平静的说,“幸好我的飞船这次都带出来了,没有一艘船被扣留在云都。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要紧,不就是被通缉、被追杀吗?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他说着这些话,语气倒像类似的情况如同家常便饭一样普通,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可许妙听着,心里却相当不是滋味。
如果他把她交给林励锋或者梁冷辉做一笔交易,目前的危机便可立刻化解了吧?那样的话,他还会重新坐上云都市总督的位置,权利和金钱唾手可得。
他会那样做吗?
一想到这里,许妙不由得幽幽的吐出这句话:
“商天佑,不如你放弃我,如何?”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现场立即陷入一阵凝固般的沉默气氛中。
商天佑没有立刻回答,其他人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姐,你在说什么傻话啊……”耿直而冒失的岑光先忍不住大声说出话来。
“你小子……给我闭嘴。”齐御臣一把扯了岑光的胳膊,往门口方向移动过去,“这里暂时没我们什么事儿了,走吧……”
易涵无奈的摇着头,随御臣一起朝门口走去。
“姐!你可哪儿也不能去啊!林家和梁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想走,我第一个不乐意!!你听到没有啊!姐!”
“第一个不乐意哪儿轮得到你?!白痴岑光……”御臣一边笑着吐槽,一边强行将岑光拖出了门。
易涵在身后将房门轻轻关闭。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许妙和商天佑两个人。
“商天佑……”
许妙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商天佑立即打断:
“别说了。无论发生什么,我决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太阳系战备兵团位于金星的军事基地附近,以陆宇翀为主帅的一支舰队正要启航。
宇翀刻意避开人群,独自站在指挥舱的一角遥望远方,纯黑的天幕上星光璀璨,正如他今后的军旅生涯,有了梁氏嫡长女的鼎力支持,前途必然是一片光明的。
可此时此刻,他的眉心却紧紧纠结,沉重的心事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放松下来。
梁紫琪从她身后款款走来,站在他身边,瞅了瞅他那副忧愁的神色,不满的撇了撇嘴。
“又是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你这张苦瓜脸,让许妙看见了说不定都要讨厌你了。”
宇翀不语。他早就习惯了紫琪对她的冷嘲热讽。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亲自促成了这次梁家和林家的合作。两大家族一旦联手,就算商天佑再有能耐,还不是被硬生生的赶出了云都?更不用说楚蓉蓉最近这一波助攻也很给力,正巧为我们提供了扳倒商天佑的大好时机。怎么样?我这一招够厉害吧?!”
梁紫琪颇为得意的炫耀着自己手段,宇翀眉心的纠结反而更深了几分,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怎么了?你腿上的假肢又难受了?”紫琪不满的撇撇嘴,“不是让你坐轮椅吗?!你呀你,就是不肯定我的!腿不好还非要站着,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宇翀冷冷的说,依然皱着眉不看她的脸。
“是是,我知道,你就是不想让许妙看到你那么痛苦的样子,怕她看到你坐轮椅会伤心!可是她现在根本不在这儿啊!你可以等她回来了再逞强也不迟啊!何必自讨苦吃,让人看着心里难受……”
凝视着陆宇翀忧伤的侧颜,紫琪说话的声音也不由得越来越低,最后几句话倒像是念叨着给她自己听似的。
“商天佑被你赶出云都又能怎么样?小妙还是在他手里,我认为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许妙。”宇翀说。
“我已经逼得他在地球混不下去了!现在他只能带领他的舰队开赴土星,那里是他最后的根据地。从地球到土星,相隔大半个太阳系,这一路必定不会太顺利。这种时候,就是你出手的大好时机!”
说到这里,梁紫琪嘴角浮起一抹舒适的浅笑,挑挑眉打量着宇翀仍然纠结的侧面道:
“你不是最会带兵打仗吗?你不是天才指挥官吗?我听说前几年就和商天佑的舰队交手过许多次,战绩不相上下,各有输赢。怎么?现在要你领兵去拦截他的舰队,逮捕他归案,你该不会是没等开战就已经怂了吧?”紫琪故意挑衅似的对他笑笑。
“怎么可能?堂堂正正的交手,他一定不是我的对手。我只怕他会伤害我的许妙……”
他的声音再一次忧伤的沉了下去,听得一旁的梁紫琪眉心一紧。
紫琪久久的没有说话,倒是陆宇翀突然困惑的转过身来,定定打量着她的脸,问道:
“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什么事?”紫琪气恼的反问。
“在你捡到我的逃生舱之前,我与你从未见过面,也没有什么交情,可你为何要这么不顾一切的支持我?还答应我一定会帮我夺回许妙?”
他低沉的嗓音极好听,却听得梁紫琪更加烦躁的皱紧了眉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宇翀的眸子被忧郁浸染,却依旧闪亮的如同私藏着一整片璀璨的星空。深蓝的眼底忽闪忽闪,看得对面的梁紫琪一时间失了神似的移不开视线。
她看他看得出了神,然而内心深处,却被他刚才所说的一番话深深刺伤。
于是,她微微垂下眼,自嘲的哼笑了一声,叹着气对他说:
“你问我为何要帮你?答案很简单。我帮你的原因很多。”她扭开脸,重新戴上她高傲而冷漠的面具。
“比如说?”他疑惑地皱着眉追问。
“第一,我是梁氏的长女,对家族的发展负有重要责任。我弟弟梁冷辉没有得到许妙,我看不下去了,所以想亲自下手把她夺回来。她毕竟是纳米矿石的掌握着,而你如今已经是梁氏派系之内的一名可用之才。只要你得到她,将来梁氏就等同于独占了纳米矿石的配方。我是个生意人,这么大一个好处,我当然不会放过。”
听她这样说,陆宇翀脸上的困惑只稍微减轻了一份,微微叹了一口气。
“其他原因又是什么?”他继续问。
“第二,我恨商天佑。”紫琪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我跟他,有一桩我毕生无法释怀的血仇。”
“什么仇?”
“三年前,他误杀了我的爱人,一个叫杨笛的男人。虽然那个时候……杨笛已经为了别的女人离开了我,可我认为……我们之间的爱仍然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商天佑虽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杀了杨笛,却仍然为我留下了毕生的遗憾和伤痛。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所以现在,我恨不得他也跟我一样痛失毕生所爱,痛不欲生。”
陆宇翀用颇为复杂的眼神凝视了紫琪良久,嘴唇开合,似乎有话想说,却终于叹着气,放弃了。
“真搞不懂你这种女人。”
他低声说了一句,便转身要走。然而紫琪却像终于被他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似的,瞪大眼睛毫不客气的瞪着他说:
“什么叫‘我这种女人’?!我这种女人怎么了?!”
宇翀不说话,迈着缓慢的步子艰难走向舰队指挥台。
“喂!陆宇翀!你倒是给我说清楚!我这种女人怎么了?!你很讨厌我是吧?!其实你心里非常讨厌我,我没说错吧?!”
紫琪一发不可收拾的叫嚣着,陆宇翀终于无奈的停住了脚,转身,皱着眉心打量着她的脸:
“如果我说,不讨厌,你会信吗?”
他诚恳的目光看得紫琪突然愣住了,呆立在原地数秒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直到他重新摇着头离她远去,她才从沉默中缓过神来,嘴里碎碎念了一句:
“切……就知道你讨厌我。”
……
与此同时,远在地球云都市的行政中心“总督府”里,林氏父子正在因为最近的一些事发生争吵。
“真没想到,梁家大小姐竟然会主动对我们示好,还建议林梁两家联手扳倒商天佑这个眼中钉!”
林励锋笑得相当得意,然而坐在总督位置上的林念晨,看上去却远没有父亲那么乐观。
“那又怎么样?商天佑还是带走了许妙。一旦商天佑回到土星,就没有人再敢挑战他。土星可是商氏的地盘,就算到时候太阳系战备兵团倾巢而出,恐怕也动不了商天佑一根汗毛。”念晨叹着气说。
“然而对我们来说,现在得到了云都市这块大肥肉,已经是相当大的胜利了。至于下一步要怎么继续打击商天佑,梁紫琪说了,她自有安排。我看梁紫琪这回是来者不善,绝不会让商天佑有什么好下场的。我们只需拭目以待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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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梁氏手下的军官怎么可能在我没有授意的情况下搞出这种东西来?!我们梁氏,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跟林励锋那个老狐狸合作!”他咬牙切齿,低声说出这番话,听得站在对面的一名女助理不由得浑身抖了一抖。
“总,总裁……这件事,是大小姐做的。属下……也没有事先得到通知……这份复印件,也是刚刚收到的……无法更早的请示总裁……”女助理连声音也开始抖得不成样子。
“好了,你先出去吧。”梁子航坐在沙发里,对助理说了一声。
于是,女助理就战战兢兢的快步走出了那间办公室。
“呼……”冷辉长出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么说,这件事是紫琪姐做的?!”
“是了。我跟你说过,她前天就开着她那艘‘香槟玫瑰号’匆匆去了金星……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跟林励锋谈妥了条件,去执行这件事了。”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手里到底有什么底牌竟让她行事如此大胆?!”冷辉难以置信的说,“还有,她不是答应过我要隐退三年的吗?!为什么突然跑出来管这件事情?!”
“紫琪姐的个性你也不是不了解……她一向都这样,不按常理出牌。”子航无奈的吐槽。
“你给我拨通她的电话。我需要听她当面跟我解释!她突然跳出来管事,做了这么大的事还不提前跟我知会一声,到底是为什么?!”
“我就知道你想跟她通电话,我也早就打过她的电话想问问她这么做的原因。然而……”子航无奈的摊摊手说,“她根本不接我的电话。我让鹿管家打给她,也是一样的,没有应答。看来,她根本不想跟我们解释。”
“什么?!”冷辉彻底无语了。
“哦!对了,虽然不接电话,但她总算给你面子,发了条信息过来,原话是:‘告诉冷辉,我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跟你们解释。’就是这样,多一句也没有了。”
冷辉愤怒的皱紧了眉头,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不爽的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许妙现在跟商天佑在一起,他们在云都待不下去了,必然要回商氏的老巢,土星。商天佑做了多年的宇宙海盗,可以说比狐狸还要阴险狡猾!我们要拦截他的舰队夺回小妙谈何容易?!”
冷辉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边烦躁的小声碎碎念着,终于连梁子航也看不下去了。
“冷辉……我说你……唉……”子航叹着气,小心的措词,“你不如……还是放弃许妙吧。她心里一直爱着商天佑……我想你是知道的,她是不可能爱你,不可能成为你的女人的。不是吗?或许,你早就明白这一点,只是你不愿承认罢了。”
他的话令冷辉突然停下脚步,低着头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末了,梁冷辉忧伤的长叹一声,幽幽的说:
“或许你说得对,我只是不愿承认,不愿放弃罢了……她爱的,从来就不是我。”
然而,冷辉忽然在此时抬起头来,定定凝视着子航的眼睛;
“那你呢?栈桥上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你紧紧抱住了她不是吗?为什么?”
“我……”子航被他问得不由得愣住了。
当意识到气氛已经不可避免的变得越来越焦灼的时候,子航才缓过神来,慌忙从沙发里站起身,试图辩解:
“我只是……只是看她为了我那么拼命……有点儿感动罢了。什么也没有。真的。”
说完,他狼狈的转过身去,黯然的身影逃也似的冲出了冷辉的办公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有不得不迅速返回土星的原因。
他和好朋友楚承被指控犯有“屠杀罪”的案子,就发生在土星附近的一颗卫星上,他想亲自回去做些现场调查,尽快找出真相、洗刷自己的罪名。而且他现在也很担心楚承,被楚蓉蓉那个恶女追杀,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再说,现在太阳系战备兵团已经派出了大型舰队对他进行拦截,想要逮捕他。风声太紧,最好的选择就是暂时撤回土星避避风头,等过一段时间再计划重返地球,夺回云都市总督的位置。
一旦决定要在太空长途跋涉、重返土星,商天佑他们便搬出了空间不甚宽敞的小型战舰“凌燕号”,搬到他最大、战力最强的主战舰“铁骑号”飞船上。
“铁骑号”飞船的室内空间相当宽敞、豪华,从位于飞船中央的生活区域到最前端的作战指挥中心这一路上,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长廊一侧全部由一整块最坚硬的光学钢化玻璃组成,可以让通过长廊的人一路欣赏墙外墨黑色的浩瀚宇宙。
一进入太空,彻底摆脱了地球重力,飞船便以几倍于声音速度的超高速,以隐身的状态在宇宙中畅快飞驰。
刚搬进飞船的当天傍晚,许妙和大家一起吃过晚饭,便独自离开餐厅,在飞船内部随意漫步、散心。
站在长廊中部,她面对着可观赏宇宙浩瀚盛景的光学玻璃,她定定的望着眼前漆黑而深邃的星空陷入一阵混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身边响起熟悉而笃定的脚步声,她不需转身,便猜到了是谁正快步朝她身边走来。
“小妙,原来你在这儿。我刚才到处找你……”
许妙扫了一眼已经站在她身边的商天佑,微微蹙眉,却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他问,同时不动声色的又靠近她一步。
“我只是在想,我们接下来……会怎么样。”她忧愁的垂下眼睛。
他试探性的靠近她,大手轻轻揽着她的杨柳细腰,见她没有拒绝,嘴角抿起一抹欣慰的浅笑。
“小妙,你什么也不用担心。等回到土星,我会马上亲自查明真相,推翻军事法庭对我的控告。到时候,我们的危机就可以立刻解除了。”
“可是……战备兵团那边,不是派出了庞大的舰队打算在宇宙中拦截你吗?”许妙依然忧心忡忡。
“我在宇宙中驰骋打拼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没有人能抓住我。战备兵团那边这次派出的指挥官竟然是一位刚上任不久的将军,我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不是你的对手吗?”许妙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中惴惴不安,伤感的抬起头凝视着商天佑深邃的黑眼睛,“那翀哥呢?他以前可是能够与你匹敌的对手?我听你的一些手下说,这些年,唯一让你感动棘手的人,只有已故的陆宇翀司令官。”
“陆宇翀也不是我的对手。而且,我要再次对你郑重声明,那天指使人向他开炮的人根本不是我!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对你有半句谎言,愿遭天打雷劈、粉身碎骨!”
“你这又是何必……”许妙揪心的扭过头去,避开他深深凝视着她的那双眼睛。
“小妙……”他叹着气,终于还是没忍住,将她轻轻搂在怀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浩瀚宇宙;背后,感受到他呼吸时胸口匀称的起伏。此情此景,忽然让许妙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有几次,她也曾在梦中梦到过上一次她乘坐大型宇宙飞船时的情景:
那年她才十五岁,刚刚经历了许、肖、林三大家族之间的那场血腥恶斗,对自己的父母心灰意冷。她当时也是像这样站在可以看到广阔宇宙的大玻璃窗前,独自哀伤的叹气,身后,一见钟情的高个少年一步步走近,正如此刻一样深情的将她揽在怀中。
时间如梭,一转眼九年过去了,身后的人没变,只是她如今的心情却比过去更加复杂,也更加纠结。
“我都听易涵说了,梁子航帮你找回了多年前你在鹿城经历过的那些伤心往事。”他凑近她耳边,轻轻开口,“没想到你和梁冷辉竟然在那么久以前就互相认识了。”
“嗯。我跟他,大概从小就认识吧。”
“他一定从小就很喜欢你。难怪他会那么恨我,为了阻止你和我在一起,竟然烧了一整搜飞船,还给你注射了记忆清洗剂。然而事到如今,他的种种手段还是全部以失败告终。现在你依然在我身边,而且,再也没有人可以拆散我们。”他欣慰的叹着气,低头将脸轻轻贴在她肩膀上。
一想到冷辉,许妙心中再次被苦涩的惆怅填满。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会跟林励锋合起伙来对付你。他和林励锋之间……有那么深的仇恨,他竟然会跟仇人联手。这可真是……相当奇怪。”她不解的皱起眉心。
“那倒未必。据我说知,梁氏和林氏联手并不是由他主导的。我的探子刚刚向我汇报了一些情况,说梁冷辉对于此事也相当恼火。应该是梁家的其他人,背着他和林励锋达成了联盟。”
“原来如此。”许妙幽幽的说。
商天佑竟会为了冷辉跟她解释这些,这倒是她意料之外的。
“商天佑?”许妙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面对着他。
“嗯?”
“我在鹿城,曾见遇见过一位一直贴身照顾我母亲的老婆婆。那位洛婆婆跟我提起,有一次他曾偶然偷听到我父亲与林励锋之间的一次谈话。”一提到这件事,许妙忽然显得有些急切,“洛婆婆说,或许商氏的败落并非我父亲一手造成,而是林励锋陷害了父亲,还把屠杀你家人的罪名都扣在了我父亲头上。所以,我想……或许,你错怪了我父亲也未可知。”
她迫切的想洗脱父亲的罪名,纯净而悲伤的双眸定定凝视着他的眼睛。
“小妙,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对于你父亲亲手推翻了我的家族,还指使人灭了商氏满门这件事,我曾亲自进行过多次细致而全面的调查。然而,很可惜……证据确凿,一切都指向你的父亲,他就是害了我全家的幕后黑手,没有任何可以挽回的余地。”
听了他的话,许妙失落的低下了头,同时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挣脱了他原本拥着他的那双手臂。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杀了我父亲的证据也无比确凿,那么,我父亲曾害死你全家的那件事,为何就不能只是一场令人伤感的误会?”她眉心紧锁,僵硬的对他挤出这句话。
“小妙……”
他伸手想再挽住她,却被许妙一闪身躲开了。
“算了,我不想再跟你说话。我要回去,早点休息了……”
说完,许妙转身,朝生活区的卧室方向走了过去。
“小妙,你听我说……”他赶紧上前两步,不依不饶的扯住她的手腕。
“放手!”她冷冷的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商天佑拉住许妙的手本想再哄几句,身后却突然走来他的一个部下要跟他汇报情况。
许妙趁他跟部下说话,用力挣脱他的手,匆匆朝自己的卧室跑去。
今天早些时候,在许妙的强烈要求下,她让商天佑给她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卧室,再也不用和商天佑住在一起了。虽然不在一起,可依然是隔壁,他给出的理由是:方便他可以第一时间照顾她。
离卧室还有一段距离,许妙便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她卧室门口的墙边,似乎是在等她回去。
蓝黑色职业套装将对方修长纤细的身材凸显的十分得宜。
“易小姐!”许妙对着易涵莞尔一笑,“你怎么在这儿?在等我吗?”
易涵扫了一眼许妙因为刚才的一路小跑而有些红润的脸颊,笑眯眯的问:
“怎么跑得脸都红了?!躲谁呢?”
深知易涵向来眼色犀利,说不定从她这样子上已将刚刚发生了什么猜出几分,于是,许妙不打算隐瞒,气呼呼的说:
“还不是躲着他……”她烦恼的低下头。
“商天佑又怎么惹你生气了?”易涵好奇的问。
“没,没什么。”许妙支支吾吾的叹着气,“对了,易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也没事。御臣带着几艘船暂时脱离了主舰队,我正闲的没事做,就想着不如过来陪你聊聊天。”易涵对她笑得一脸温软。
“好啊!那我们进屋说吧!”许妙很高兴,立刻打开门,请易涵进了屋。
许妙的卧室不大,只放了一张上下铺的床,一张桌子和一个嵌在墙壁里的衣柜。卧室里有独立的卫浴,一切都很方便。
一进门正对着的是一扇很大的光学玻璃窗,可以让屋里的人随时望到飞船之外的宇宙景色。
这也是商天佑为了缓解许妙的幽闭空间恐惧症,特别为她安排的。
“易小姐请进!”
易涵坐在床上,许妙从迷你冰箱里拿出两杯密封的盒装果冻,其中一盒递给易涵,另一盒自己打开吃了起来。
“这倒是有点儿像姐妹茶话会的感觉。哈哈……”易涵轻松的笑着,和许妙一样,拿小勺盛果冻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你在这里还习惯吗?喜欢这间卧室吗?”易涵问。
“目前还挺习惯的。这间卧室也很好。我不喜欢很大很空的那种房间,有大窗户的小房间最好。”许妙边吃边和易涵聊天。
“对了,今天我来找你,主要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说着,易涵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瓷瓶,放在许妙手里。
“这是什么?”许妙接过来,打开瓶盖仔细看着,还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是……这不是我以前吃过的一种药丸吗?!”
许妙又惊又喜。这正是几个月前她刚做完流产手术之后,鹿君山医生曾送给她的那种效果非常好的黑白两色药丸啊!
白药丸白天吃,黑药丸黑天吃,可使伤口迅速愈合,还有调理身体,有助于睡眠的作用。
“你是从哪里搞到的这种药丸的?”许妙高兴地问。
“你那时跟梁冷辉走了以后,鹿君山和罗雪就来了一出蹩脚的‘金蝉脱壳’,假死躲了起来。我当时一眼就识破了他们的诡计,便开始着手调查他们的背景。这个是我在搜查鹿君山的住处时发现的东西,藏得还挺隐蔽的。”
“这个……对我来说真是太有用了!”许妙感激的说,“有了这个黑色药丸,我再也不用担心睡不好觉了!”
“再也不用搭理商天佑死缠烂打的来陪睡了?”易涵笑眯眯看着她说。
许妙羞红了脸,眉间却忧愁的纠结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妙被她说得羞红了脸,可浅秀的眉间却纠结着无限烦恼。
“易小姐不要再拿我取笑了……”她忧伤的蹙眉,“我和商天佑,已经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那种亲密的关系了。”
易涵一脸惋惜的打量着她低垂的侧脸,轻轻叹着气。
“我理解你的苦衷,我也不是硬要撮合你和他重归于好。你有绝对正当的理由对他生气,甚至是恨他。然而我却很清楚,你和他依然深爱着对方,无论发生什么,这份感情都很难割舍。”
易涵说的对,许妙不由得无奈的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去面对他。很多时候就不想见他,可真的不见,又会觉得……”
“想他?”易涵微笑着问。
许妙不回答。
“好了啦!先不要想那么多了!”易涵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一切都顺其自然就好了。或许,假以时日,你们双方的误解也好、仇怨也罢,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得以化解。我做了这么多年刑侦工作,我最清楚,真相,迟早有一天会浮出水面。你父母和陆宇翀的死,当然还有许家与商家之间那些复杂的恩怨,总有一天会出现新的证据,让整件事发生转机。”
“真的可以吗?”许妙急切的抬起头,追问着。
“我相信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易涵自信的对她点了点头。
许妙松了一口气似的,叹了又叹。
“商天佑也真是的!我只是告诉他,我从洛婆婆那儿听说了一些事情,怀疑商家的惨案并不是父亲一手造成的,他都不听我讲完,就急着想否定我。”许妙气恼的嘟哝着。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啊。”易涵无奈的笑笑,“你要知道,这些年来,商天佑一直认定你父亲就是凶手。对你们许家复仇,是他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支撑他的目标,甚至是一种执念。他吃了很多苦,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如果没有这个目标,他甚至坚持不到今天。所以,你想一下子推翻他笃信多年的信念,又谈何容易呢?”
许妙深深叹着气。
“看来,要想让他不再仇恨父亲,我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来证明才行。易小姐,我不想放弃,我想为自己的父亲洗脱罪名。”
“可是,你真的相信你父亲没有伤害过商家吗?”
“我……”许妙犹豫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仅有的几个关于父亲的记忆片段,最后,一字一句对易涵清晰的说出这句话:“我相信,父亲绝不会伤害商家。这其中,一定存在什么误会,甚至是阴谋。”
“其实,这就像商天佑也不相信他的母亲会对你母亲做出那种残忍的事是一样的。”易涵说,“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他母亲会杀你的母亲。尽管在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帮助商夫人隐瞒了各种所谓的杀人证据,还送走了一部分许家的佣人来掩盖那天发生的事。但是,在他内心深处,他从未相信过,那件事就是他母亲做的。这跟你如今相信自己的父亲没有做错任何事,从心情上来说,是一样的。”
“可我们都没有证据去证明父母的清白。”许妙幽幽的说。
“是啊……”
两人对着窗外墨黑的宇宙陷入一阵若有所思的沉默中,唏嘘良久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易涵打破了沉默。
“对了,我今天给云都市养老院打过电话。是小庄接的电话哦!”
“啊?!小庄还好吗?!大家还好吗?!”许妙突然来了精神,急切的追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易涵只能通过保密的内线跟身在修道院的小庄联系。
林念晨上任云都市总督之后,虽然一直在大力肃清前总督留下的明暗势力,却没有为难商天佑直接拨款维持日常运营的这家修道院。不仅如此,他还继续拨款改善老人们的医疗和生活环境。
“你的念晨哥为了讨你的好,也真是没少下血本啊。”易涵挑眉轻笑。
许妙忽然觉得对念晨有些过意不去,可他父亲林励锋的所作所为却是许妙绝对无法原谅的。
“关于远东修道院,我还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易涵说。
“什么事?”
“那天修道院爆炸,你和梁冷辉离开了远东。你知道吗,你前脚刚走,林家的战舰就来了,简直就像是早有预谋,算准了时机来偷袭我们的。还好御臣当天及时赶回,才解决了那场危机。不然别说是商天佑和岑光,就连修道院的老人和孩子们也要被林家的战舰一起轰上天了。”
许妙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心惊胆战。
“你是没看到飞船扫射的那个架势。枪炮无眼,什么老人孩子,在林家的战舰眼中根本没有区别,都要遭到无差别的扫射和屠杀。要不是商天佑引开了敌人火力,老人孩子们肯定要遭殃了。
“还有,你说林家的战舰为何来的就那么凑巧呢?!早不来,晚不来,偏等到修道院爆炸,等商天佑着实背上了这口黑锅之后,才算准时机的赶来呢?!”
“这……”许妙也困惑的皱紧了眉心,“你是说……林家早有预谋,会在那个时候去远东?”
“没错。其实他们的目的还是为了得到你,得到纳米矿石的配方。可惜梁氏的飞船已经先一步把你带走了。我猜林氏一开始并没有料到这一点。他们打算把你带走,再顺便灭了商天佑。然而他们并没有得逞。这不仅让我怀疑,远东发生的事,其实一直在林氏的监视之下,甚至有可能是林励锋一手操纵了修道院的爆炸这件事。
“我跟商天佑共事这么些年了,我不认为他会为了保守一个并不十分要紧的秘密就炸掉修道院,炸死里面的孩子和老人。所以,我认为,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易涵说完了,许妙却陷入一阵纠结的深思。
“可是,当时那个小男孩,那个小石头不是当场指控是商天佑把炸弹搬到仓库地下室去的吗?这个人证……总是无法忽视的吧。”
“你不说小石头还好,那个小石头,你刚走,他就在商天佑的追问下说出了一个人。他说:‘林先生就要来了’。当时林家飞船还没出现,他怎么会事先知道林励锋的船会开到远东呢?!如果不是因为他一直跟林家有联系的话,他一个小孩子,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事的。”
“你是说,小石头是为林家办事的?!”许妙惊恐的瞪大眼睛,“那么小的孩子……竟然是林励锋的手下?!这……”
“我一开始对此也有疑问,本想好好审审这个小孩,可是,这个小石头,却突然在回云都的路上被人下毒,毒死了!你说奇不奇怪?!”易涵说。
“小石头死了?!是谁做的?!”
“毒死他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甚至有可能是小石头怕自己万一在审问中暴露真相会遭到报复,所以自己吞毒自杀了。不过,他的死对我们来说就相当棘手了。他一死,有关远东修道院爆炸案的所有线索就全部中断了。目前调查陷入了僵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身边是无边无际的浩瀚星海,她与他深情的拥抱在一起,商天佑的吻是那么缠绵而悠长。许妙深陷其中。
然而,身后,熟悉的嗓音却突然响起。陆宇翀动听的声音带着满满伤感,心碎了一般唤出她的名字:安妮。
“唔!!”
许妙从那个梦中猛然惊醒,睁大眼睛望着灰色的天花板,心中满是愧疚而酸楚的情愫。
“翀哥……”她睡意全无,皱着眉幽幽念叨着那个名字。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梦到陆宇翀了,就好像过去那个在她心目中最最英俊的王子,以及关于他的一切,都已随着他的死,被彻底从许妙记忆中一并抹除了似的。
一想到这里,她更觉愧疚无比,深深叹着气,将刚才梦中她与商天佑拥吻的那个深情片段,强行赶出脑海。
“真是的……我干嘛连做梦也要梦到他?!明明是最应该去讨厌、去憎恨的人!”
她坐起身,一边对自己生气,一边一件件的穿上了衣服。
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还好,如果她现在出去快速解决早饭的话,一定可以避免与他碰见的吧?
“嗯!就这么定了!才不要见到他!!”
简单洗漱了一下,许妙冲出了房门。出门前她还特意往左右两边的走廊里看了一会儿。这个时间,大部分人还在熟睡,商天佑也一样,不可能起这么早。
“铁骑号”飞船生活区的厨房里,有给值班人员准备的时刻保持温热的食物。
许妙喝了一杯咖啡,吃了一片面包,一份沙拉,便急匆匆的逃出厨房,心想该躲到哪里去才能避免与商天佑打照面呢?
正拿不定主意,前方突然走来一个许妙刚认识不久的女文员,名叫碧凌。碧凌有时间也在厨房帮忙,最近两人碰巧聊过几次,正在慢慢熟悉起来。
“碧凌!早啊!”许妙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许妙?!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碧凌见到许妙有些吃惊,“怎么了?昨晚又做噩梦没睡好吗?!”
做噩梦?没睡好?许妙心中苦叹,又在刚刚跳出脑海的那副她与商天佑亲密拥抱的那幅画面上打了个大大的叉号,假装一脸轻松的跟碧凌聊天。
“没有。就是……饿了,所以早点来吃饭。”许妙说,“对了碧凌,你知道,这飞船里哪里最清静吗?!就是……一般人找不到我,可以长时间的躲进去,又不会太无聊的地方?”
“嗯……”碧凌大概不知道许妙到底想干嘛,被突然间询问这样的问题,不由得愣住几秒,“长时间的躲进去……又不会太无聊……清静……”
“呃……我这个问题,果然很奇怪吧……”
“还好吧。哈哈。”碧凌笑笑,“你说的那种地方,一般人可能会想到咖啡厅。我们这艘船很大的,咖啡厅也很多。你可以试试……地理位置稍微偏僻一点儿的地方。”
“哦哦,好想法。那除此以外呢?你会去什么地方打发清静的时间?”
“我的话,一定会去图书馆喽!”碧凌笑着说。
“哦?!这艘船里有图书馆啊!太好了!你告诉我怎么走。我这就过去。”许妙高兴的说,“不过,你能帮我保密吗?我不想让……某个人知道我在哪儿……”
许妙央求着碧凌。
由于路线比较复杂,碧凌亲自将许妙送到了位于生活区最后方的读书馆里。两人愉快的聊了一路,碧凌还顺便为许妙介绍了几本她最喜欢的书。
“铁骑号”大型战舰里的读书馆,是个还算宽敞的loft。在上下两层楼、高高低低的各种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杂志和典藏。
主房间的两侧,还各有一个环境优雅惬意的休息室:沙发、茶几、纸笔之类的文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还有几盆多肉植物!
许妙对于这样的环境非常满意。
谢过碧凌,她又在图书馆门口的咖啡吧买了一大杯热奶茶,便兴匆匆的端着饮料重新走回了图书馆里。
根据碧凌的介绍,她在图书馆上层的厚重书架上找到几本书,捧在怀里足有厚厚的一大摞。
她高高兴兴的走下楼梯,来到主房间西侧的小休息室里,准备在那里度过一个没有商天佑“骚扰”的惬意上午。
碧凌是在金星最著名的军事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去年一毕业,就进入商氏集团,在这艘商氏最庞大的综合战舰上担当文员的工作。
刚才在来图书馆的路上,许妙听碧凌讲起她的大学时光。那些如同闪着光的钻石一般多彩而有趣的大学生活,真令许妙羡慕不已。
想起自己只在远东最平民化的慈善学校读到高中毕业,根本没有机会上大学,她这才惊觉,她的青春,她的人生存在一个重大的、令人遗憾的缺口。
“嗯……”她一边翻书,一边忧伤的发出感叹,“如果有机会,我也好想去上一次大学。碧凌的学校听上去就不错。只可惜远在金星。”
本以为她会在这里度过一个清静的上午,谁知还不到一个小时,一个沉重而有些匆忙的脚步声却在门外“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许妙起初还有些不相信,可随着那脚步声逐渐靠近,她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尽管她处心积虑的想要躲开他,然而,她还是被商天佑给找到了!
“许妙!”他一边唤着她的名字,一边推开小休息室的门。
“呃……”许妙无奈的转身扫了他一眼,看到商天佑脸色绯红,似乎因为一直在找她找的相当着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小妙!你果然在这里。你害我一大早的就找你找了好久啊!”商天佑冲进来,一屁股坐在许妙身边的椅子上。
许妙皱了皱眉,一脸别扭的往一旁闪身,想跟他拉开一段距离。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儿的?难道说,是碧凌告诉你的?”许妙忐忑的问他。
“碧凌?!你说我办公室的那个文员吗?不是啊。我是自己找到这里来的哦!”商天佑得意的对她笑笑,“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刚才我在餐厅里碰见她,还问她有没有看见过你。结果她竟然跟我说她不知道?!啧啧!原来她是在为你打掩护!这就不对了!看来我回头得好好教育教育她才行,怎么可以背叛自己的老板呢?!”
“你别这样不行吗?!”一听商天佑说要教育碧凌,许妙这下可急了,“是我求碧凌不要把我的下落告诉任何人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干吗要找她的麻烦?!”
“哦?”听她这么一说,商天佑得意的眨巴眨巴眼睛,对她笑得一脸温软,“不责怪她可以,那你是不是该对我有所表示才对啊?为了使你新交的小伙伴不会受到总裁的惩罚,你说,你要怎么请求我呢?”
他故意将脸凑近她,乌黑的大眼睛笑得弯弯的,那么好看,那么深情,看得许妙又一次没出息的羞红了脸。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许妙急红了脸,拿起手中的一本书挡住商天佑强行凑过来的那张帅脸。
“趁火打劫?别说的那么难听嘛!好歹你也是我夫人,跟老公亲热一下也不过分啊!”他笑嘻嘻的没个正经。
“够了!”许妙恼羞成怒,腾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躲到休息室最边上的落地窗前,气嘟嘟的对他说,“总之……你要是敢去找碧凌的麻烦,我就……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哦哦……夫人别生气嘛。我这不是逗你玩呢吗!”他蹭过来,站在她身边。
“还有,以后请你注意跟我保持距离!你靠我靠的太近了……我,我……我不喜欢!”她硬着头皮说完这句话,“别忘了,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原谅你。不要总是……像这样自来熟的贴过来!”
“哦哦……好吧……”商天佑无奈的长叹一声,“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去做。跟你保持距离?好吧。在你消气之前,我只能……暂时……忍耐一下了!谁让我是你老公呢?”
“唉……”
许妙长舒一口气,抬头又瞅了一眼商天佑并不生气,还笑得温软的那张无敌帅脸,早上惊醒前做的那个梦再次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我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呢?!她在心中恼火的责备着自己,同时脸颊也再一次泛起一抹恼人的绯红。
“想什么呢?想的脸都红了?”他低头凑过来问她。
“没想什么……”许妙转过身去避开他好奇的视线。
本想清静的度过一个上午,结果她还是被商天佑给找到了。许妙有些沮丧,想干脆回房间去算了。
她转身走到休息室旁边仅一米见方的小茶水间里,将没喝完的奶茶倒掉,塑料杯子扔进垃圾桶里。
谁知就在那么小的一块地方里,商天佑竟然也跟着挤了进来,没话找话的跟她聊天。
“我就知道你喜欢有书的地方,在商宅的时候,你就喜欢在藏书阁里躲着我。”
然而,商天佑话音刚落,茶水间外的休息室却突然传来“嘭”一声门被推开的巨大声响。
那动静很大,吓了许妙一跳。
她刚想转身出去看看是谁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然而还没等她动弹,却先听见岑光冒冒失失、支支吾吾、非常冲动的大声说话声:
“易小姐!我有话,要,要要对你说!!我,我其实一直,对你……我的心情……”
许妙的脚步在原地冻住。吃惊的瞪大眼睛,大概猜到了岑光这是要对易涵说些什么。
“岑光,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易涵似乎也没发觉茶水间里有人,只顾着对岑光说话。
商天佑对许妙咧嘴一笑,看来他也明白他这两个得力属下接下来是要谈论哪个方面的问题了。
许妙吃惊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吓得不敢动了。
她和商天佑已经听到了不该听的私人话题的开端,而且早已错过了走出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机。他们现在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双双僵在原地,颇有些骑虎难下、不知所措的意味。
天哪!!岑光终于憋不住了,打算对易涵表白!!然而这场表白的开场白,竟然被碰巧躲在同一间屋子茶水间里的许妙和商天佑给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俩现在处境相当尴尬,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到底如何是好啊!!
许妙立刻急出一头冷汗,哭笑不得的默默打量着商天佑的脸。
“嘘!”商天佑抬起细长的食指对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接着,令许妙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趁外面的两个人都未发觉,顺手将茶水间的门轻轻带上了。他的动作做得那么不动声色,以至于外面正陷入纠结的两个人也没有发现,此刻茶水间里还躲着另外两个人!
“你……”
“嘘!别说话!”商天佑笑得一脸温软,还调皮的对许妙眨了眨眼睛,双手很自然的顺势揽在她腰上,俯身对她说,“现在我们只能躲起来。难不成,你想出去面对外面的两个人,让他们知道刚才那些尴尬的话你已经全部都听到了吗?”
“我……”许妙无语,思前想后也只能这样。
可是不对啊!躲在这里就躲在这里呗,他为何这么自然的就又来搂她的腰?!
“你,是不是该把手拿开?”她气呼呼的小声提醒他。
“这里这么窄,我的手又这么长,我不搂着你岂不是太别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好啊!这个家伙!许妙心想:他是算准了我不敢大声说话,才这样趁乱占我便宜的!
“你……商天佑……”
许妙气愤的低声咕哝了一声。然而还没等她说出责备的话,却又被商天佑凑过来轻声打断:
“嘘,亲爱的,别说话……你再说话,外面的易涵和岑光可要发现我们在这里喽!嘻嘻……”
许妙气得真想狠狠捶他几下。可她也是真的担心她和商天佑挤在这里的事情被岑光他们识破。于是,她只好忍气吞声的任由他更加得寸进尺的将她紧裹进他厚实的胸膛。
“嗯……老婆真好……”他笑眯眯的低头对她说。
许妙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易小姐……你听我说!”
门外,岑光又开始试图表白。门里,许妙听得面红色赤,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以免听到更令人尴尬的话。
“岑光,你是我的下属,有些话,你最好还是不要说!”易涵听上去烦躁不已,急忙又一次打断了岑光的话。
“噗……”商天佑忍不住轻笑一声。
许妙立刻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许出声。
“易小姐,我……我不能再忍了。有些话,我真的想当面跟您说明白!再不说出来,我怕是要憋在心里闷死了!!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开始,我就对你……对你……”
“岑光!我命令你不要再说了!”易涵听上去已经怒了。
然而许妙却猜想,她此刻也一定相当为难吧?岑光虽然时而傻里傻气的,办事不够沉稳,可他毕竟是易小姐一手带出来的得力助手。
跟自己的下属关系尴尬,一定不是易涵想要看到的结果。
“或许……您是觉得,我岑光,连对您表白的资格都没有吧……”
岑光无比失落的低声说出这句话,却听得许妙心头一酸。
岑光这一次,是真的很伤心吧?
“我知道,我各方面都不能跟齐御臣相比。齐先生那么优秀,而我……可是,我自认为,我对您的心意,是绝对不输给任何人的。”
岑光的话听得许妙忧伤的皱紧了眉头。
是啊,他一直都喜欢易涵,恨不得为她出生入死、肝脑涂地。
上次在鹿城,他为了接易涵安全返回,竟急得从老高的地方跳下飞机,还不小心扭伤了脚。
可是,易涵真的明白他对她的这份感情吗?如果她拒绝岑光,他们将来要如何继续相处下去呢?
“岑光,你想说的话,我都明白。”易涵的声音极低,清脆而甘甜的嗓音里是满满的伤感和无奈,“我早就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有些话,就算你不说,我也足够了解。”
“真的吗?!”岑光还在傻傻的追问。
“当然是真的。你对我是怎么一回事,简直不能更明显了,不光是我,我想就连御臣、商天佑和许妙他们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
“真的有那么明显吗?”岑光吃惊的还在追问。
商天佑又忍不住勾起嘴角,一脸好笑的打量着许妙通红的脸蛋。
“唉……”
易涵无可奈何和的叹气,顿了顿,似乎正在心里小心挑选着最适合此时此刻的各种词汇。
少顷,她终于开口,对岑光缓慢而郑重的说:
“岑光,其实,你对我心意已经被其他的什么人知道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感动。”她语气极轻,那么小心翼翼,似乎他也很怕伤害面前这个心思纯洁的大男孩,“你对我的心意,我早已经……深深的体会到了。我……为此感到相当荣幸,却又同时惴惴不安,怕你因为无法得到我的回应而伤心、难过。所以……长时间以来,我只好被动的回避着这个问题。假装一无所知。”
“原来是这样。”岑光沮丧的喃喃道。
许妙感觉他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是个好男孩,更是一个出色的下属。你帮助许妙瞒着我们……偷偷离开了商天佑,那件事虽然可以说是对我的背叛,却着实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为了你重要的姐姐,你可以那么勇敢,我很感动,也很欣赏。”
许妙不知为何,眼底突然有一股热泪猛然涌了上来。是的,岑光保护了她,拼命地保护了她。这样的好弟弟,却马上就要承受失恋的打击了。
“很欣赏吗?”岑光自嘲的说,“其实,我对许妙姐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我对你,易涵姐,也可以做同样的事。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就算是这样……很遗憾,我依然无法爱你。我欣赏你,为你而感动,然而,我的心,从很早以前就已经被另一个男人占据。我心里,只有齐御臣一人,他是我唯一的爱人。你懂吗?那种……无法跟别人分享,也无法再把这种爱分给其他男人的心情……”
“唉……”岑光无比伤感的叹着气。
“就像你姐姐许妙,虽然她知道梁冷辉也一样很爱她,却无法回报梁冷辉的爱。你知道吗?即使离开了商天佑,即使是在梁冷辉的老家鹿城,许妙也曾独自泡在温泉里,一面念叨着商天佑的名字,一面仰头望着月亮,哭得一发不可收拾。有些爱,一旦确定,便很难再更改。”
她话音刚落,许妙便感到对面有一股炙热的目光,突然直直落在她窘得通红的一张脸上。
岑光的话听得许妙忧伤的皱紧了眉头。
是啊,他一直都喜欢易涵,恨不得为她出生入死、肝脑涂地。
上次在鹿城,他为了接易涵安全返回,竟急得从老高的地方跳下飞机,还不小心扭伤了脚。
可是,易涵真的明白他对她的这份感情吗?如果她拒绝岑光,他们将来要如何继续相处下去呢?
“岑光,你想说的话,我都明白。”易涵的声音极低,清脆而甘甜的嗓音里是满满的伤感和无奈,“我早就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有些话,就算你不说,我也足够了解。”
“真的吗?!”岑光还在傻傻的追问。
“当然是真的。你对我是怎么一回事,简直不能更明显了,不光是我,我想就连御臣、商天佑和许妙他们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
“真的有那么明显吗?”岑光吃惊的还在追问。
商天佑又忍不住勾起嘴角,一脸好笑的打量着许妙通红的脸蛋。
“唉……”
易涵无可奈何和的叹气,顿了顿,似乎正在心里小心挑选着最适合此时此刻的各种词汇。
少顷,她终于开口,对岑光缓慢而郑重的说:
“岑光,其实,你对我心意已经被其他的什么人知道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感动。”她语气极轻,那么小心翼翼,似乎他也很怕伤害面前这个心思纯洁的大男孩,“你对我的心意,我早已经……深深的体会到了。我……为此感到相当荣幸,却又同时惴惴不安,怕你因为无法得到我的回应而伤心、难过。所以……长时间以来,我只好被动的回避着这个问题。假装一无所知。”
“原来是这样。”岑光沮丧的喃喃道。
许妙感觉他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是个好男孩,更是一个出色的下属。你帮助许妙瞒着我们……偷偷离开了商天佑,那件事虽然可以说是对我的背叛,却着实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为了你重要的姐姐,你可以那么勇敢,我很感动,也很欣赏。”
许妙不知为何,眼底突然有一股热泪猛然涌了上来。是的,岑光保护了她,拼命地保护了她。这样的好弟弟,却马上就要承受失恋的打击了。
“很欣赏吗?”岑光自嘲的说,“其实,我对许妙姐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我对你,易涵姐,也可以做同样的事。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就算是这样……很遗憾,我依然无法爱你。我欣赏你,为你而感动,然而,我的心,从很早以前就已经被另一个男人占据。我心里,只有齐御臣一人,他是我唯一的爱人。你懂吗?那种……无法跟别人分享,也无法再把这种爱分给其他男人的心情……”
“唉……”岑光无比伤感的叹着气。
“就像你姐姐许妙,虽然她知道梁冷辉也一样很爱她,却无法回报梁冷辉的爱。你知道吗?即使离开了商天佑,即使是在梁冷辉的老家鹿城,许妙也曾独自泡在温泉里,一面念叨着商天佑的名字,一面仰头望着月亮,哭得一发不可收拾。有些爱,一旦确定,便很难再更改。”
她话音刚落,许妙便感到对面有一股炙热的目光,突然直直落在她窘得通红的一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