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颜祯
丧葬行业非常讲究,尤其是在古代,选取阴宅甚至比选阳宅更让人重视。
可到了现代,因为国家提倡火葬,这一行业也跟着没落了下来。年轻人别说干这一行,有些人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而我,算是一个例外。
我叫景俢然,今年二十五岁,走阴阳已经有五年时间,也算是子承父业。
很多人都说这一行经常和死人打交道太过晦气,但我倒觉得并没有什么。虽然已经普及了火葬,但土葬依旧存在。再加上干这行的人不多,竞争也不大,养家糊口完全没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比那些上班族自由很多,店铺什么时候开门,完全取决于我什么时候睡醒。
当然,也有累得半死的时候,就拿这次来说,忙活了五六天才睡了十几个小时。好不容易补个觉,可还没等睡到自然醒,就被一串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
这种情况是个人都非常生气,怀揣着不满将店门打开,却看到张美丽正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
张美丽是一个三大五粗的汉子,家里做棺材生意,和我在一条街道。因为爹妈有钱,他从小娇生惯养,整天无所事事瞎转悠。
其实我一直都纳闷为什么要给一个汉子起这么一个毫无违和感的名字,可询问了好几次,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最后也不再关心这个。
看着神情恍惚的张美丽,我打了个哈欠问他怎么回事儿,大清早是不是过来催命呢。
张美丽面色紧张无比,憋了半天这才说:“修然,我遇到麻烦了……”
这家伙虽然二十好几的人,可因为娇生惯养的缘故,心智上还有点不成熟。有次在人家已经订好的棺材上面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为了这事儿,他家里人将他赶了出来,那几天都跟着我挤在一张床上。
这一次也不知道又做了什么事情,就坐在凳子上问他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又在棺材上刻了什么东西。
但张美丽却连连摇头,紧张说:“不是这个,是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并没有当回事儿,心不在焉询问。
张美丽结巴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急忙将店门关上,等站在我面前,突然将身上的恤给脱了下来。
这一举动也着实吓了我一跳,还没搞明白张美丽想要做什么,他就转过身子,将后背对准了我。
在他的后背上,赫然出现了一只乌黑的手印。
手印和成年人差不多大小,不过已经被挠的皮开肉绽,可皮肤之下的血肉依旧还是黑色的。
这一幕看的我瘆得慌,打了个哆嗦问他做了什么缺德事情,后背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玩意儿的。
张美丽光着膀子坐在我身边,哆嗦的摸出一包软中华,自己抽了一根,将剩下的递给我,战战兢兢说:“前几天有人打了口棺材说是要迁坟,我寻思着这事情应该很简单,就瞒着我父母自己过去处理了……”
迁坟这事情非常的讲究,确定好时辰之后,一大家族的人要披麻戴孝早早的候在老坟前面,等走阴阳的先生安顿好之后才能起棺捡骨。
可张美丽过去之后,那棺材早就已经被挖掘了出来,放置在空地上面,而在棺材边上就只站着一个没穿任何孝衣的男人。
这一行有经验的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直接扭头走人。
但张美丽毕竟不是走阴阳的,对这里面的道道也不清楚,但是却装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不但瞎指挥,而且还亲手帮事主给骸骨换了一口棺材。
迁坟完毕之后,便放了串炮仗就草草了事。可是在离开坟头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有点不舒服,后背隐隐有种火辣辣的灼烧感。
神经大条的张美丽也没有将这事情放在心上,在事主一家人的感激之下开车回来。
回到家吃过晚饭之后便打算洗澡睡觉,可刚脱了衣服,就在镜子里面发现自己后背出现了一个乌黑的手印。
遇到这种情况,是个人都知道这玩意绝对不简单。
等意识到事情不妙的时候,便疯狂的擦拭着后背的手印,可擦拭了半个钟头都没有淡化一丁点。
心中的不安逐渐演变成了恐慌,见没有办法擦拭下来,便疯了一样的用手抓挠着。在抓的血液横流之下,那乌黑的手印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的明显起来。
这事情差点没吓死他,当下又是烧香又是拜佛,这手印还是没有消失。因为不敢告诉家里人,而走阴阳的先生就只认识我一个人,便一大早就开车赶了过来。
等他说完,我差不多也已经估摸了出来。
我们这一行虽然和死人打交道,但并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张美丽遇到的这种情况并不是鬼怪所为,而是所谓的倒了血霉。从这已经蔓延到血肉里面的霉运程度来看,张美丽不倒霉还好,如果倒霉,那就是致命的。
将这事情说出来之后,刚刚将衣服穿好的张美丽突然瘫软了下来,抓着我的裤管就问我应该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让他别害怕,我说:“你这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那事主应该也吃过这苦头,不过将霉运转移到你的身上,肯定需要一个媒介,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从事主家里拿过什么东西。”
“没有啊。”张美丽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我走的时候就给了我一些酬劳,还有两包香烟,就刚才那软中华,你也抽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啊。”
到了这节骨眼,张美丽肯定不敢骗我。
眯着眼睛寻思了良久,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外头的面包车上。
夏天穿的少,事主不可能明着在张美丽身上做什么手脚。现在唯一可能的,怕就是在这车上动了手脚。
想着我出去将车门打开,一股腐烂的熏臭味道瞬间席卷而来。捏着鼻子见张美丽一脸茫然,我也没有询问,屏住呼吸就在车上翻找了起来。
显眼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最后将座套掀开,这才看到下面压着一件散着尸臭味的蓝色衣服。
刚才那熏臭的腐烂味就是从这件衣服里面弥漫出来的,如果没有猜错,这正是尸体所穿的衣服,而且还是导致张美丽身上出现乌黑手印的根源。
生怕会将霉运转移到我的身上,我也没敢去触碰。来到厨房抓了把江米淘洗干净,放进红色塑料袋里面才走了出去。
将那只蓝色衣服装进去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张美丽打着颤抖冲着我询问道:“解决了吗?”
“你这都已经超过了十八辈子血霉了,这江米只能保一时周全。”我说完,将塑料袋提起没好气说:“说你蠢你还不相信,那事主早就把你物色好了,让你背了这个锅。”
眼下事态紧急,即便我问候了张美丽祖宗三代,他也不敢在我面前说一句重话。
果不其然,张美丽哭丧着脸说道:“修然,我叫你一声哥还不行吗?快点帮帮我吧,不然我可就完蛋了。”
“你们老张家就你这一根独苗,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我还怕你爹妈找我拼命呢。”既然已经找到了问题,我也没有太多担心,开口说:“不过这事主也真够缺德的,竟然让你背这个锅,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你身边没有人嘛!”
张美丽哭丧着脸问:“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我没好气说:“肯定是去把这事情说清楚,难不成在这里等死吗?”
换了套衣服,拿了把紫香便让张美丽开车过去。
虽说这事情是事主的不对,可眼下去了别人的地盘上,如果动起手来,我和张美丽明显占不到上风。
让张美丽不要意气用事,一切看我脸色行事。
事主叫赵良财,约莫三十来岁,是一个黑瘦黑瘦的庄稼汉。当我们敲门院门的时候,赵良财却翻脸不认人,说根本就没见过张美丽,更没有让他迁过什么祖坟。
一听这话,张美丽暴脾气瞬间上来,动手就准备把赵良财从家里面揪出来。
将张美丽拦住,见赵良财果真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也没客气,告诉他害人就是害己,这事情既然他不想解决,那家里面要是发生什么人命就只能怪自己了。
这话并不是我吓唬他,走了五年的阴阳,虽然对面相不是很精通,但多少还是会一些。
赵良财虽然很黑,可印堂却透着黑光,这段时间家里面肯定会有血光之灾。
从赵良财家里离开,张美丽骂骂咧咧,使劲儿搓了把脸,这才冲我问道:“修然,这家伙耍起无赖来了,你说这事情可该咋整?”
我慵懒的抽着香烟说:“这事情本来可以心平气和的解决,可他却非要走极端,那也没办法,现在去迁好的坟头,明天他肯定会哭着找我们。”
张美丽打了个颤问:“去坟头干啥?”
我瞥了眼装着衣服的红色塑料袋,说:“肯定是把这衣服还回去了,不过你要是想留着穿我也没意见。”
到了这节骨眼上,张美丽也不敢墨迹,一脚油就朝坟头那边开去。
眼下这事情跟我没有直接关系,便让张美丽在坟堆上面刨了一个坑,将那死人穿的衣服埋进去,这才递给他三根紫香。
点燃紫香,示意他跪在地上,等了约莫有一个钟头,当三根紫香燃烧完之后,我压低声音,让他不要回头,上车之后尽快离开这里。
驱车离开这座村子,张美丽停车后急忙将衣服撩了起来,背过身子问:“修然,这次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原本乌黑的手印虽然已经淡化,但依旧还清晰可见。
“事情还没有解决完呢。”
我摇头,如果是普通的霉运,这种办法完全可以解决。但张美丽的霉运已经侵入血肉,这也只能缓解,不能彻底根治。
在县城吃了点东西之后,便让张美丽快点去医院把后背的伤口处理一下,不然感染就来不及了。
回到店里已经下午一点多钟,重新睡了个回笼觉,等醒过来已经第二天九点多钟。
店门打开,可还没走两步,就看到张美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上还拎着早饭。
看到我出来,他急忙起身,嬉皮笑脸的将早饭放在桌子上。
张美丽今天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我也没客气,坐下来问:“美丽,没事儿了吧?”
“没什么事儿了。”张美丽摇头说完,又接着问道:“修然,你说那事主到底会不会过来?”
我笑着说肯定会来,正准备开吃的时候,余光之下,一个男人慌忙的朝我这边赶了过来。
我根本就没拿正眼看对方,倒是张美丽好像猫见了老鼠一样,挽起袖子就准备冲过去。
干咳了一声,示意张美丽安静下来,扭头朝外面看去,见赵良财一脸着急的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赵良财就殷勤说:“先生,您这地方可真够难找的,我找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找到了。”
我也没有对他装傻充愣,倒是板着脸说:“别套近乎了,昨天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这件事情我也是无能为力。”
一听我这话,赵良财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说:“先生,我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求您快点帮帮我,不然我一家老小都要没命了。”
张美丽冷笑说:“没命了倒好了,也省的祸害别人,当初让我背黑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呢?”
赵良财哭丧着脸说:“小哥,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行了,你们也别吵吵了。”我摆手,这事情必须要有一个结果,不然张美丽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赵良财,我吁了口气说这件事情处理起来非常危险,解决也不是不可以,但酬劳不能太低,最少得五万。
起初赵良财还有点犹豫,但五万块钱换来一家平安,也非常划算。
我这不是狮子大张口,更不是趁火打劫。赵良财害人之心已经有了,如果不让他长点记性,谁知道以后还会做出什么缺德事情。
等他将五万块钱放在眼前之后,我这才一瞬不瞬问:“说吧,老坟究竟怎么回事儿。”
赵良财突然结巴了起来,紧张说:“先生,我也不怕你们笑话,其实我也不知道这老坟是怎么回事儿,甚至连里面埋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啊。”
那口棺材是赵良财在田里锄地的时刨出来的,棺材里面是一具骸骨。骸骨身上穿着一套六七十年代的蓝色粗布衣服,从款式上来推测,死者应该是一个年轻女人。
庄稼地里面挖出棺材并不罕见,赵良财也没在意,随便找了个地方将骸骨埋了就继续干活。
可怪事儿就在那天晚上发生了。
睡到半夜的赵良财起夜上厕所,等回到房间上炕准备睡觉的时候,就发现睡在身边的老婆却穿着一套奇怪的衣服,而且这衣服还透着一股腐尸的臭味儿。
一个激灵让他从睡意中彻底清醒过来,急忙将被子掀开,仔细一看,在他老婆身上穿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口棺材内骸骨身上的蓝色衣服。
一巴掌把他老婆拍醒,赵良财问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儿。可她老婆说自己也不知道,晚上睡觉就脱的精光钻被窝里面,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从哪儿搞到了这么个衣服。
这场面吓得赵良财和他老婆一宿都没有睡着,本想将衣服烧了,可就算扔进大火里面也没有办法点燃。
赵良财觉着自己可能将那尸体埋得太过匆忙,冲撞了什么东西。
第二天买了些酒肉来到了坟头,又放了炮仗。
当天晚上夫妻二人紧张的等到了凌晨一点多钟,见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在打算休息的时候,隔壁房间正睡觉的儿子突然惊叫着跑到了房间里面。
他儿子说做了一个噩梦,梦里面看到一套蓝色衣服在半空飘,那衣服突然跟蛇一样缠住了自己的脖子,想要把他给勒死。
到了这里,赵良财终于慌了神。
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土炕上等到了天亮,赵良财便匆匆出门,找了个神婆算了一下。
那神婆也说的头头是道,说赵良财挖出棺材却没有重新换一口棺材,如果不尽快换一口棺材,他们一家人就有血光之灾。
赵良财也是吓怕了,就问那神婆应该怎么做。
神婆算了算,让赵良财给骸骨迁坟之后,把那套蓝色衣服让一个不懂行的人带出村,这样就可以血光之灾转嫁给别人。
虽说这样非常不地道,可各扫门前雪,只要自己平安无事,谁会去管别人家的死活。
就这么,张美丽这个愣头青就被人给算计了。
听完赵良财的话,张美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咧着嘴骂骂咧咧说这个神婆也够缺德,他现在就要过去胖揍神婆一顿。
我见状急忙将他拦住,眼下我们只要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就行了。
那些神婆能有名有望,肯定也有几把刷子,搞不好使一个阴招,也够我们受得了。
见赵良财依旧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我们,我这才问:“那你今天找我们为了什么事儿?”
“我老婆昨晚睡到了半夜,突然从炕上坐了起来。我问她大半夜起来干啥,她说门口有东西,她要过去拿一下。”赵良财后怕说:“我当时一下就懵了,还没等回过神,就看到我老婆跟个木偶似得机械下炕朝外面走去。等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
张美丽冷哼说:“该!”
我没有落井下石,警惕问:“那衣服现在在什么地方?”
“还在我家里呢。”赵良财不安说完,又奉承了我好一阵子。
没有浪费太多时间,这衣服本来就古怪,留在家里只会招惹不必要的祸端。
让张美丽开车载着我们去了村里,等下车之后,赵良财便带着我们进了房间拿那套蓝色衣服。
赵良财老婆微胖,看着我们的神情有些木讷,应该是被吓得丢魂了。
翻箱倒柜之后,赵良财这才抱着一个上锁的铁盒子说:“衣服就在里面。”
“打开吧。”我吩咐一声。
赵良财愣了半天,似乎下了十足的勇气,这才将铁锁打开。
可当铁盒敞开之后,里面却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那套衣服。
“衣服不见了?”赵良财好像触电一样将铁盒扔在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们。
这事情也在我的意料之中,那套蓝色衣服能如此神出鬼没,而且还可以控制人的心神,如果老老实实的待在铁盒里面,那才是怪事儿了。
我想了想说:“走吧,去坟头!”
张美丽问:“去坟头干啥?”
我说:“挖坟!”
赵良财一颤,忙拦住我说:“这可使不得啊,这才埋进去的,如果再挖出来,我们肯定会很惨的。”
我瞥了他一眼说道:“你现在不也很惨吗?你看看你老婆都成什么样了。”
赵良财瞥了眼神神叨叨的老婆,在脸上使劲儿抽了一巴掌,说了句豁出去了,就拿着铁锹朝坟头那边走去。
动手挖坟之前,我刻意看了一眼昨天埋那套蓝色衣服的地方。外面的土层并没有动过,但里面的衣服就这么不见了。
在挖到一半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一个村民火急火燎的朝这边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叫着:赵良财,你家儿子跳鱼塘自杀了……
一听这话,我也是懵了。
这衣服竟然这么凶,才短短数天就要收人性命!
赵良财爱子心切,扔下铁锹哇的大叫一声,便飞快的朝鱼塘那边跑去。
张美丽愣了一下,问我要不要继续挖下去。
我摇头,说现在这节骨眼还挖个屁,快点去鱼塘那边看看,不然还会接着出人命。
来到鱼塘,那边已经围满了人。
张美丽块头大,跟着他挤开人群,就看到赵良财正抱着一个**岁的男孩痛哭流涕。
等了解之后,这才知道赵良财儿子并没有淹死。在跳进河里之后就被周围钓鱼的人给救了起来,现在只不过是呛了点水晕过去了。
这孩子身上除了校服就是一只书包,为了验证我的猜测,将后面的书包拉链拉开。
果不其然,那套蓝色衣服确实在书包里面。
这衣服太过邪性,见赵良财还没缓过神来,便冲看热闹的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让他过来搭把手,将这书包从孩子身上取下来。
张美丽即便有一百个不情愿,也不敢跟我对着干。可就在他将这孩子两只手抬起来的时候,突然靠了一声。
我寻声看去,却看到孩子的双手血糊糊一片,在两只手的手心上钉着小拇指粗的桃木。
这两根桃木差不多有五公分长短,从这孩子的手掌洞穿而过。因为在水中浸泡了一段时间,和桃木接触的血肉已经翻了起来,看起来非常渗人。
赵良财看到这一幕再次撕心裂肺的痛哭了出来。
我阴着一张脸怒声说道:“还不把孩子带到医院里面去,你是想让你儿子这两只手废掉吗?”
赵良财急忙止住哭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将我的话在脑子里面过一遍,抱着孩子匆匆就朝远处跑去。
事主离开,围观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散去。
人心都是肉长的,张美丽虽然非常憎恨赵良财,但毕竟这孩子是无辜的。
当下就不安的看着我说这下狠手的人也太不是东西了,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这么凶残的对待一个孩子。
我冷笑一声,瞥了眼装着衣服的书包说:“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衣服已经开始杀人了。”
张美丽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脸色难看问:“修然,现在该怎么办?会不会轮到我?”
我弯腰将书包捡起来说:“这东西太凶了,当务之急就是把它控制住,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不等张美丽开口,我便提着书包朝赵良财家里走去。
这套衣服确实够邪性,我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付,只能尝试用普通的办法将其压制下来。
赵良财带着儿子去了医院,家里面就只剩下他老婆一人。
不过缓了这么长时间,他老婆也差不多正常了起来,但毕竟有些阴影,一个人碎碎念道着什么。
也没有指望她能帮的上忙,让张美丽生火后,将那套衣服和找来的江米全都倒进了沸水里面。
大火煮了近乎一个钟头,在揭开锅盖的那一刻,一股熏得我差点吐出来的味道弥漫在了整个厨房里面。
张美丽作呕了一声,急忙跑了出去,站在院子里面说我是不是在锅里面炖屎,这味道能让他绝食好几天。
我没空理会他,把衣服捞出来扔进了冷水里面,等彻底凉透了就用煮熟的江米里三层外三层把衣服包裹了起来。
从厨房出去,在院子里面找了只装化肥的袋子就让张美丽跟我去坟地那边。
在路上张美丽问我是不是真的有鬼在作祟。
我瞪了他一眼,干阴阳这一行最忌讳鬼神之说,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那谁还会去做这个。
张美丽就说如果没鬼,这衣服也不可能这么凶。
起初我也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尸体,但后面发生的事情却让我不得不重新深思。
我走阴阳五年时间,接触的都是普通丧葬。
但还有一种情况并不属于丧葬的范畴,那就是人死亡那一刻不甘离去的遗念。
这种大多数都是横祸而亡,生前未能立下遗嘱,死时太过突然。因为心怀不甘,遗念会在死者断气的那刻被随身携带的东西吸收。
等到了特定的时间或者场合,遗念会被释放出来,干扰到身边的人或者物。
就好比赵良财的儿子,小孩子身子本来就弱,被衣服里面的遗念干扰,就会迷失了自己。简单来说就好比梦游,所有行动都靠着这缕遗念来支配。
本以为这种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遇到,可不曾想却被张美丽给带了进来。
见张美丽有些不相信,我摇了摇头让他别纠结这个,我说的这些都是有科学依据的,要让他相信科学,别封建迷信。
等说完已经来到了坟头,地上的铁锹还在,跟着张美丽继续开挖了好一阵子,这才将棺材挖了出来。
撬开棺盖之后,里面零散的摆放着淡黄色的骸骨。
将袋子摊开,让张美丽快点将骸骨装进去。
可能是被之前的事情搞怕了,起初他不愿意动手。看到我将头骨扔进袋子里面,这才胆大了起来。
装了一半,随手抓起了一只手骨准备丢进袋子里面的时候,一瞥之下,我急忙止住了扔出去的动作。
这只手骨上面满是裂痕,而且从手心辐射。裂痕并不是因为年代久远变成这样,而是人为造成的。
仔细在手骨上面打量了一下,就看到在手心位置有一块木屑凸显了出来。
这木屑将手心和手背穿透,因为年代久远,再加上被尸液浸泡已经腐烂断裂,但和骨头贴合的地方却依旧还在。
这一发现让我顿时紧张了起来,在棺材里面瞥了一眼,见没有看到另外一只手骨,就急忙把袋子里面的骸骨倒了出来。
张美丽问我发什么神经我也没有吭声,等将另外一只手骨拿在手上之后,我发现和刚才的手骨一样,手心都被洞穿,里面依旧还有一截木屑。
将这两只手骨递给张美丽,我压低声音说:“美丽,你看看这里面的木屑是什么种类。”
我是没有办法分辨出来,但张美丽家是打棺材的,对木头的种类非常清楚。
打量了一眼之后,张美丽肯定说:“这是桃木。”
桃木!
我暗靠了一声,张美丽还没反应过来问我怎么回事儿。
干笑了一声,我重新把骸骨装进袋子里面,这才说:“你难道忘了,刚才赵良财的儿子双手就是被桃木给洞穿的!”
张美丽猛地一个颤抖,看着我哭丧着脸说怎么突然感觉到这么冷呢。
我没有理会他,脑子里面正不断的思量着这事情。
从这衣服的邪性程度来看,死者生前必然是遇到横祸而亡,而且双手被桃木刺穿。
赵良财的儿子在衣服干扰之下将桃木穿透了自己的双手,继而试图跳水自杀。
这种种情况迹象已经表明,衣服正在有规律的杀一个人!
下一刻,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急忙站起身子,看着张美丽便叫道:“快点回去,那些江米没有办法压住衣服!”
不等张美丽反应,我提着装满骸骨的袋子朝村子里面跑去。
等来到赵良财家门口,就看到院子里面一片狼藉,地面上也洒满了煮熟的江米。
赵良财的老婆正穿着那套死人衣服蹲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我们,手上拿着一团东西正在咀嚼着。
知道她已经被衣服控制了心神,生怕对我们不利,我和张美丽一左一右朝那边包抄过去。
等距离合适,我便使了个眼色。在把装着骸骨的袋子放在地上,准备扑过去将她控制住的时候,却看到赵良财老婆两眼一翻,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确定她对我们已经没有了威胁,我便走过去,将那团东西从她手中抠了出来。摊开之下,这才发现这是一张黑白遗像。
虽然已经被她吃的差不多了,但还是可以分辨出,这是一张老人的照片。
拿着照片,瞥了眼一脸苍白的张美丽就急忙转身朝房间内走去。
赵良财家一共四个房间,挨个看了一遍,其余三个房间内的陈设都非常整齐,但最后一个房间却凌乱不堪。
房间内的柜子东倒西歪,地上躺着一只香炉,里面的紫香灰烬也洒了一地,在墙角那边,还斜靠着一只已经断了黑色相框。
其他房间相安无事,但这个房间却变成了这副模样,里面确实隐藏着很多事情。
张美丽突突的跑了过来,我扭头问他赵良财老婆有没有苏醒过来。张美丽摇头说没有,又看向杂乱的房间,问我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吸了口气,正色说:“美丽,我似乎已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张美丽一愣,就催促我快点告诉他。
我摇头说现在还不是很确定,如果猜测没错的话,今天晚上就会知道了。
见张美丽还想开口,我转身朝外面走去。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眼瞅着赵良财老婆躺在地上也不是办法。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触碰过这件衣服,只能让张美丽将她抱回房间里面去。
张美丽一听这话急忙后退,可怜巴巴问:“修然,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衣服有多凶,你让我抱她,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面推吗?”
张美丽显然是被吓怕了,我也没有强迫他,点了根烟蹲在地上说:“那你现在去村里面找两根桃木过来。”
张美丽这次倒也听话,连问都没有问便匆匆朝外面跑去。
抽了两根烟也没看到张美丽回来,在准备续一根的时候,就看到赵良财匆匆跑了进来。
询问了一下才知道他孩子的双手算是保住了,现在还在医院里面。他放心不下家里面的事情,就找人看着孩子,自己先回来了。
在看到自己老婆穿着那套蓝色衣服躺在地上,赵良财冷汗一下就渗透了出来,匆忙就跑过去准备将衣服从他老婆身上脱下来。
我拦住他说:“别脱了,就让她穿着吧,而且脱了也没用,晚上还是会再穿上的。”
一听我这话,赵良财脸一下就苍白起来,颤抖着问:“先生,你别吓我,我老婆究竟怎么了?”
示意他不要害怕,我从口袋摸出那张遗照,等摊开之后这才问赵良财这个人是他什么人。
赵良财想都没想便说这是他爹的遗像,还问我拿着遗像做什么。
将他老婆身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又让赵良财去房间看看,等他出现在我面前,颤颤巍巍问:“先生,求求你告诉我这究竟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这所有的怪事不但折磨我们,就连我爹都不放过?”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我没好气说:“你父亲肯定和那具骸骨有联系。”
赵良财辩解说:“不可能,我爹可是我们村的老好人,怎么可能和这骸骨牵扯上呢?”
我说:“从衣服的年代和款式来看,这具骸骨生前应该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按照正常的结婚生育年龄来推算,在女孩死的时候,你父亲应该三十岁左右。这两者之间虽然没有直接联系,但骸骨能出现在你家田里,还专挑你们家祸害,你不觉得可疑吗?”
赵良财一个趔趄,忙问我应该怎么办。
让他现在就去扎一个和正常人一般大小的稻草人,等他出去之后,张美丽这才拿着两根桃木骂骂咧咧的走了回来。
看到他一身灰土,我问他怎么回事,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张美丽没好气说刚才在桃树林里面折桃枝的时候有只狼狗突然从地里面窜出来了,追着他跑了两里地,等甩开之后才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我一听这话也紧张起来,张美丽现在已经开始走霉运了,如果不尽快将这事情处理了,后果不堪设想。
让张美丽把桃枝削尖,我将袋子里面的骸骨都倒了出来。
见赵良财抱着一只已经扎好的稻草人回来,便吩咐他找身他父亲生前的衣服给稻草人穿上,并且将他父亲的遗像贴在稻草人的头上。
蹲在地上拼了半个钟头,这才把骷髅骨架拼凑完整。
等忙完这些事情,张美丽凑过来问道:“修然,接下来做什么?”
“等!”我说完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晚上七点多钟,一切就看今天晚上了,希望真的如我预料的一样。
赵良财的老婆依旧躺在地上没有醒过来,我和张美丽坐在一块谁也没有吭声,赵良财好像火烧屁股一样,在院子里面转来转去。
虽然眼下是夏天,但乡下的夜晚还是透着一股凉意。
等到十一点钟,一股冷风袭来,张美丽打了个冷颤,问我还要等多久。
我摇头表示不知,眼下只有继续等下去。
十二点整,依旧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张美丽似乎是等急了,使劲儿搓了把脸捂着肚子站起身说他憋了好几个小时,要去上个厕所。
我应了一声让他快去快回,可张美丽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一缕咯咯的骨骼交错声从赵良财老婆身上传了过来。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他急忙又回到了我身边,结巴说道:“修……修然,她醒了……”
我闻言起身,居高临下看了过去,见赵良财老婆已经睁开了眼睛,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双臂机械的挪动着。
赵良财见自己老婆醒过来就准备过去,我急忙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此刻他老婆已经被那套死人衣服控制了心神,如果贸然的过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等赵良财绕着弯来到我们身边,他老婆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月光之下,女人的脸色非常苍白,但双眼却透着一股精光,直勾勾的看着我们,嘴角出现了一抹让人不安的笑容。
这一幕看的我一阵心惊,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这衣服可是大凶,现在女人这么诡异的看着我们,如果冲过来,那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招架。
就在寻思着应该如何对付的时候,身边的张美丽突然靠了一声,我还没来得及询问怎么了,就闻到了一股恶臭从他裤裆弥漫而来。
此刻如此严肃的场合,张美丽却吓得拉了一裤裆,这让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扭头瞪了眼张美丽,他的表情也非常无奈,只能冲着我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再次将目光投向女人,她的脑袋机械的转动,直勾勾看了赵良财有半分钟的时间,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朝不远处的稻草人看了过去。
在看到稻草人的瞬间,这女人突然尖叫了一声,就好像一只饥饿已久的母狮看到受伤的肥羊般快速冲了过去。
这一幕着实吓的我冒了一身冷汗,这家伙的凶猛程度可不是盖的,如果那边是一个人,肯定会被吓破胆的。
在我还没回过神之际,那女人已经扑到了稻草人近前,举起双手直接就将稻草人身上的衣服撕成了粉碎。
“哇……”女人一边凄厉的痛哭一边疯狂的将稻草朝地上撕扯。
我打了个冷颤,急忙拿起削好的桃木钉蹲在地上,对准了地上骸骨右手心的木屑狠狠的刺了下去。
本以为会有一点效果,但让我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女人攻击稻草人的画面已经验证了我的猜测,但这桃木钉却让我费解异常。
这衣服正操控赵良财老婆攻击他父亲的替身,如果他们这一脉真的和死者有所联系,那么赵良财这个直系血脉定然可以让当年的事情重现。
我急忙抬头,看着靠在墙上如同抽筋般颤抖的赵良财大声叫道:“快点过来!”
赵良财已经被他老婆的行为给吓傻了,我叫了三声,他才双腿打着抖索走了过来。
将另外一根桃木钉递给他,指着左手心的木屑痕迹,我紧张说道:“快点刺进去!”
赵良财的手颤抖的很厉害,刺了两三次都没有刺到位置上。我见状骂了声娘,抓住他的手腕对准之后狠狠的压了下去。
当桃木钉刺入骸骨手心的瞬间,一声痛苦的刺耳尖啸从女人的身处传来。
疯狂撕扯稻草人的女人突然止住了自己的动作,扭头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当看到她凶戾目光瞬间,我心叹不好,这家伙要对我们发狠了。
想着一把抓住赵良财的肩膀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呆若目鸡的张美丽冷喝道:“美丽,快点去房间里面,站在这里等死吗?”
张美丽举起手突然怪叫了一声,压根就没有理会我,如同一只脱缰的野驴一样朝房间里面冲了进去。
我也被这女人吓得有点腿软,看着她一步步朝我走来,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拖着已经瘫软的赵良财就朝房间快步走去。
关上房门的瞬间,外面传来了呜呜的哭泣声。
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接着再次听到稻草被撕扯的沙沙声。
赵良财裤裆湿了一片,躺在地上不断的抽搐。张美丽也好不到哪儿去,捂着肚子呆呆的站在墙角问我,他是不是大小便失禁了。
二人的屎尿味道充斥着房间,我作呕一声点了点头。虽然很想出去,但生怕被这女人发现,只能将窗户打开一个缝隙,躲在下面呼吸着新鲜空气。
等了两个钟头,外面的撕扯声这才慢慢消停下来。
小心翼翼的抬头朝外面看去,赵良财老婆已经停止了动作,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不断的哭泣着。
为了保险起见,我并没有走出去。
后半夜就在不安和熏臭的味道中度过,等到鸡叫三声之后,天色慢慢泛白起来。蹲坐在院内哭泣的女人突然仰面倒地,躺在地上便没有了声息。
赵良财已经晕死过去,张美丽也从恐惧中走了出来,但神情还是有点恍惚,看着我忙问搞定了没有。
我点了点头,让他赶紧冲洗下身子换套衣服便开门走了出去。
蹲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等张美丽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我吩咐他现在去外面找个有资历的老人打听一下赵良财父亲的风流事迹。
张美丽离开之后,见这女人躺在地上也不是办法。便接了桶水泼在了已经昏死的赵良财身上,等他醒过来,就让他快点将他老婆放到房间里面,把这身死人衣服给脱了。
等了会儿,赵良财拿着蓝色衣服走了出来。
来到我身边,突然跪了下来:“先生,这件事情太恐怖了,求求你好事做到底,快点把这给处理了吧。”
将他扶起来,我说已经处理完了,见赵良财不相信,便解释了起来。
从昨晚的事情发展来看,这衣服的主人和赵良财父亲之间有一些事情,不然也不可能疯狂攻击那只贴着他父亲照片的稻草人。
那死人衣服承载着死者死亡时的强大遗愿,赵良财父亲早就已死,衣服找不到宣泄的对象,便将矛头指向了赵良财一家人。
昨晚已经变相的杀死了赵良财父亲的替身,也就证明遗愿已了,后面应该不会再折腾出什么事情来了。
听完我的解释,赵良财依旧不相信。说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邪乎的事情,而且还说他爹为人忠实,生前在村里面也算是有一定的威望。
见他一而再的帮他父亲撇清关系,我也懒得废话,说不相信就算了,便蹲在地上抽着香烟。
等抽了一半的时候,张美丽这才从外面走了进来。
将烟头扔在地上,我起身就问他有没有打听到什么事情。
张美丽点头也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看着赵良财恶狠狠说:“赵良财啊赵良财,我也是服了你那死得早的爹了,别人都是坑爹,你这爹倒是好了,不仅坑儿子,就连孙子都不放过,甚至连我这个外人也一块儿捎带上了!”
见张美丽情绪激动,我忙问他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张美丽再次瞪了眼手足无措的赵良财说:“他爹年轻的时候不但杀了人,而且还把人家姑娘给糟蹋了,你说这他娘的不是造孽是干什么?”
见自己父亲的高大形象在眼前土崩瓦解,赵良财不断摇头说:“不可能的,我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张美丽啐了口唾沫,愤愤说:“你知道个屁,你爹当年干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恐怕在他身体里面还是一滩水吧!”
见赵良财激动的颤抖起来,我急忙让张美丽闭嘴,别说这些没用的,快点说正事儿。
张美丽叹了口气这才说:“昨晚的声音整个村子都已经听到了,大清早我出去的时候,那些个村民看到我就好像看到鬼了一样朝家里跑,不过却有一个老人出奇的没有跑路。”
那老人以前是村长,现在已经七十多岁。在张美丽询问完关于赵良财父亲的事情,老人说了声造孽就说了起来。
六十年代末那会儿,有一个城里的姑娘独自来这里踏青。
那个时候赵良财的父亲也就二十多岁,因为这城里姑娘长得水灵,就心怀不轨,伙同几个同村的青年把那姑娘给玷污了。
为了避免东窗事发,这几个人心一恨就将那姑娘给扔进鱼塘淹死了。暴尸荒野又怕被人发现吃官司,就匆忙的埋了。
自从把那姑娘埋了之后,参与到这件事情的青年一个个都死于非命。
赵良财的父亲心眼多,怕牵扯到自己,便找到村长,想让村长瞒着这事儿,顺便给自己出出主意。
村长也怕被外界知道这事情,搞得村子臭名昭著,就让赵良财父亲找了口棺材把那姑娘埋进自家地里,然后用桃木钉将双手钉死在里面。
到了这里,这事情也算明了。
将张美丽衣服撩了起来,昨天看到的那块乌黑的手印已经消失无踪,只是伤口上还贴着纱布。
现在看来,这衣服的遗念已经达成,也算是让我安心不少。
不过这事情毕竟是赵良财父亲造的孽,临走之前我让赵良财给这骸骨风光大葬,将衣服供奉起来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离开村子,张美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我既然是死者的遗念在控制这些邪乎事情,为什么死者不直接将自己的遗念说出来呢。
我摇头,告诉他死者已死,那遗念也只是死物,不能代替死者,只能按照死者的心愿来操控事物。
因为昨晚一宿没睡,回到店里就关门睡觉。
等晚上八点多钟又被张美丽打来的电话吵醒,说我帮他渡过了一难,要请我好好吃顿饭。
这都快要两天一夜没有吃饭了,虽然很想睡觉,但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和张美丽吃完之后,他这才笑眯眯的问我要不要收一个徒弟。
一听这话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张美丽看起来人高马大,但胆子却小的可怜。见他似乎有种毛遂自荐的味道,我摆手说自己一个人也倒轻松,要一个人碍手碍脚有时候反而帮倒忙。
张美丽顿时就有点失落了,说自己整天瞎转悠,就算别人不说,也能从那些人的眼里面看出深深的鄙视。
见这家伙已经有了觉悟,我倒是也挺欣慰,毕竟这孩子已经长大了,也懂得自己思考问题了。
虽然我这个人也有底线,但也碍不住张美丽的软磨硬泡,最后在他拍着胸口保证不要工资的时候,我这才勉强答应让他给我搭把手。
在张美丽的帮助下,先后也处理了几家丧葬,不过都非常平常,并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
我们这怎么说也是小地方,总不可能天天都有人去世。
可能因为跟着我忙习惯了,突然闲暇下来张美丽反而有点不适应。我让他回家里去帮帮忙,要是有生意我喊他过来就成了。
等张美丽离开之后,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不少。
在店里发了一天的呆,等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张美丽蹦蹦跳跳的来到我面前。
看到这副嘚瑟劲儿,我喝了口茶问他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嘿嘿笑了一声说刚才回去的时候,有人让他爹妈打一口棺材。他寻思着这生意反正也缺一个走阴阳的先生,就替我给应承了下来,让我等会儿就跟他开车过去。
将丧者的信息详细询问了一下,我才知道死者三十二岁,生前是一家戏班子的花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就抑郁了起来,在家里修养了没多久便上吊自杀了。
来请棺的是死者的丈夫,叫周忠义,是戏班的一个负责人。
听张美丽的描述,这人瘦高瘦高,但言行举止有点女性化。不知道是不是和行业有所关系,这人喜欢翘兰花指,声音也非常柔,如果带上假发,标准的女人形象。
对此我也没有过多在意,每一个人的生活习性都不一样。就算对方娘的上了天,那只要不是基佬,我还是可以接受。
眼瞅着时间也不早了,换了套中山装便让张美丽开车带我过去。
死者的家距离县城挺近,二十分钟就赶到。
进了院子,里面系着孝巾的邻居和穿着孝衣的家属将院子挤得严严实实。
跟着张美丽来到灵堂,见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男人。
这个词汇虽然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但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比女人还要女人。脸上一干二净,连根胡须都没有,眉毛也修过,虽然没有描眉,但脸却比女人还要白。
不用张美丽介绍,我也知道这男人就是事主周忠义。
扭头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跟着我走了这么多趟阴阳,他也明白什么意思,急忙朝周忠义那边走去。
两人低语了几声,周忠义这才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朝我这边款款而来,抑制住悲伤,柔声说:“景先生,眼下乱事,招呼不周,还请麻烦帮我内人点上这对蜡烛吧。”
我们这边有个习俗,人死后放入冰棺。冰棺边上的长明灯是死者家属点燃,而香案上的两根蜡烛则是由走阴阳的先生点燃。
燃起火柴在点燃这对蜡烛的下一刻,蜡烛火焰突然跳动了一下,纷纷熄灭。
走阴阳这五年时间,我也经历过很多诡异离奇的事情。按照风俗来说,这两根蜡烛代表着死者的魂和魄,蜡烛熄灭就证明死者不愿就此离开。
我虽然是一个无神论者,可蜡烛在没有任何外界力量操控下熄灭却没有办法解释。为了安下心,就只能说一些安慰死者,让死者轮回投胎的话来安抚自己。
正常情况,在说完之后蜡烛就可以点燃。可第二次点燃,还没持续五秒钟,便再次熄灭。
这一幕让我费解异常,而身边的周忠义突然一个趔趄,就朝地上倒去。
我见状急忙将其搀扶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一些安慰的话语,周忠义便哭哭啼啼问死者是不是不愿意离开,如果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托梦告诉他之类的。
走阴阳这么多年,也见惯了生离死别,眼下也没有太多的感触。
为了尽快解决燃眉之急,让张美丽扶着周忠义,我拿起两只蜡烛来到长明灯那边。
死者虽说三十二岁,但看起来却好像二十多岁的女人,双手放在腹部,静静的躺在冰棺里面。
给蜡烛蘸了点灯油放在香案上重新点燃,看着火焰慢慢上升,这才松了口气。
虽说刚才的事情我确实没有办法解释,但还是瞎编了一套自己的理由。
告诉周忠义,之所以蜡烛没有点燃,是因为这蜡烛芯上面并没有蜡液,所以这蜡烛和死者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听完我的说辞,周忠义半信半疑点头,擦了擦眼泪,轻声说:“景先生,刚才让您见笑了,我不过是太思念我的亡妻了。”
我露出一丝哀伤,说我也能理解,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不讲究的人,操办丧葬大多都是一种形式。而讲究的人会按照死者以前的生活习惯重新规划,这周忠义明显是一个讲究的人,便带着我走出灵堂,说着关于死者的生活过往。
周忠义和死者是半路夫妻,死者第一次婚姻有过一个孩子,但第一任丈夫和孩子却在一场意外中去世。
就这么,周忠义介入了她的生活之中,二人结婚八年,却没有任何子嗣。
大概了解了之后便跟着周忠义重新回到灵堂里面,可刚刚跨入灵堂的瞬间,就看到张美丽站在侧堂把玩着一只唱戏用的绢团扇。
周忠义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冲张美丽尖声叫道:“别动这把扇子!”
我们这一行有个规矩,在没有经过事主同意,基本上是不会去触碰任何的东西。
张美丽明显是已经犯了这个禁忌,而在周忠义的尖声之下也乱了方寸,慌忙之下就将绢团扇掉在了地上。
轻飘飘的扇子掉在地上没有任何的响声,周忠义急忙走过去,将扇子捡起来,弹去上面的灰尘,如同爱惜自己孩子一般将其放在了柜子上面。
张美丽闯了事情,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快点赔礼道歉。
这家伙也不含糊,急忙说了一些不好意思的话。周忠义也没有埋怨,只是说这把绢团扇是他亡妻最喜欢的一把扇子,打算下葬的时候陪葬用的。
说了一些其他事情,吃了点饭,见时间也不早,便约定明天早上再过来,顺便将棺材也一并带过来。
等离开之后,张美丽摇头晃脑的说着一些琐事,我没有接话,脑子里面都是那两只蜡烛的事情。
回到店里,将跟进来的张美丽赶了出去,让他快点回去睡觉,明天一大早起来跟我去事主家就关了店门。
躺在床上寻思了好长时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眼瞅着已经凌晨十二点,睡意这才慢慢袭来。
可闭上眼睛还没一分钟,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虽然不想开门,但在这敲门声之内,隐约还可以听到张美丽父亲的声音。
我和张美丽的家里人并没有太过直接的来往,大半夜跑过来找我,肯定是张美丽出了什么事情了。
想着急忙穿好衣服将店门打开,张父看到我就匆忙说道:“修然,快点收拾东西去我家里。”
他这话让我不解,还没开口,他接着说:“美丽好像鬼附身了,大半夜突然在房间里面唱起了京剧,怎么敲门都没有反应。”
一听这话,我心说不好,连东西都没有收拾便关门上车。
因为事情太紧急,我也没过多询问。十分钟的路程一脚油门就到,等下车就直奔张美丽家的楼层。
在推开房门走进去的一瞬间,便听到张美丽那捏声捏气的京剧声从卧室内飘荡出来,而他母亲则焦急的站在客厅里面不断的轻声哭泣。
眼下救人要紧,也顾不得那么多客套。
让张母去厨房舀一碗粳糯米过来,我快步来到房间门口也没有敲门,一脚就将房门给踹开。
当卧室房门踹开的一瞬间,好家伙,张美丽正站在一张桌子上,身上披着各种床单被罩,看起来花里胡哨。
脸也被记号笔画的非常奇怪,而且还在脑袋上顶着一条黑色短裤,这全然就是一副秦腔花旦的装束打扮。
我心叹一声不好,张美丽这完全是中邪的表现。
扭头对一脸无措的张父说等会儿我们俩冲进去,用最快的速度将张美丽捆绑起来。
见他点头,我冲了进去抓住张美丽的双腿狠狠的将他从桌上丢到了地上。张父眼疾手快,从张美丽身上扯下来一张床单,快速将他包裹的跟个粽子一样。
张美丽口中的唱戏声并没有中断,而且还剧烈的挣扎。
从张母手中的碗里面抓了把粳糯米就塞进了张美丽的嘴巴里面,等一碗粳糯米全都塞进他嘴巴里面,张美丽这才消停了下来。
搓了把脸,冲着一脸苍白的张美丽父母说现在没什么事情了,又问他们刚才张美丽唱着的是什么东西。
张母被吓得语无伦次,张父倒也算清醒,说这唱的是祭塔。
我没有吭声,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朝张美丽招呼过去。
见张美丽没有醒过来,张母急忙拦住我,说别打了,再打下去张美丽就该出问题了。
我也没理会,说要是不让他快点醒过来,张美丽还会变成这样的。
一听这话,张母不再吭声。这张父也是性情中人,让我先歇着,举起自己的手,啪啪啪的就招呼了过去。
打了五六下,张美丽这才身子一抽,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看到我们都站在他眼前,又察觉到自己这副行头,顿时看着我怪叫道:“修然,你们这是搞什么鬼?为什么要把我打扮成这样子?让我去扭大秧歌吗?”
让他消停下来,将刚才的事情全都陈述了一遍。
张美丽听完之后,脸色一下就蜡黄无比,看着我惊恐说:“修然,这他妈真的是闹鬼了。我睡得好好的,就看到那死者出现在我面前,让我跟着她学唱戏,我心里那个怕啊,可是身子却控制不住的跳了起来。”
张美丽的话说的非常邪乎,不禁让我打了个冷颤。
而他父母更是乱做了一团,张母哎呦一声就哭了出来,说他们家可是打棺材积阴德的事情,怎么这种晦气事儿就让她儿子给碰到了。
虽说关心自己孩子也没什么问题,可此刻这个节骨眼,吵吵的声音却听得我有点心烦。
让张父带着张母回卧室,将张美丽身上的床单解开,我坐在床边闷头抽了根香烟。
张美丽晚上遇到的事情,显然和死者有些直接关系。
在想到前段时间赵良财让他背锅的事情,我将香烟摁灭就问他有没有在死者家里拿什么东西。
张美丽急忙说:“绝对没有,上次的事情教训的我还不够吗?而且这次就算有人花钱让我拿东西,我也死活不会拿的。”
我说:“在事主家里你手欠的动了那只绢团扇,看来这问题就出在那只扇子上面了。”
张美丽紧张问我,他会不会跟上次一样倒霉。
这家伙现在就穿着一条大裤衩,上下打量一眼,见他身上并没有奇怪的症状,便摇头让他放心,这次跟上次的情况不一样。
生怕后半夜会发生什么事情,我这一宿都跟张美丽待在一块儿。
庆幸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也算让我安心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便将已经打好的棺材开车送了过去,在门口并没有看到周忠义。按照规矩,我找了六个阴属相的人准备将棺材卸下来。
可说来也是奇了怪了,这六个壮汉呲牙咧嘴,有几个甚至连屁都憋出来也没见把棺材挪动丝毫。
这情况我还真没有遇到过,眼瞅着这几个人都面色不安,我就让他们先撤下来,换了六个阳属相的人上去。
这六个人并没有之前的那种情况,反而很轻松就将棺材搬了下来。
让他们放在门口的两只长凳上,这才来到灵堂找周忠义。
周忠义的脸比昨天还要白,不过隐隐能看出来,他的脸色是苍白,应该是经历了什么事情。
还没等我开口,周忠义走过来,翘起兰花指将我拉倒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因为紧张,他的声线都已经变了,透着一股女人味儿说:“景先生,我亡妻好像真的不甘愿离开,昨晚我听到了她的声音,而且我母亲还看到她了。”
这次丧葬怪事连连,明显是死者不愿意离开。
而张美丽昨天只是触碰到了那只绢团扇就跟中邪了一样,如果没猜错,死者死时所有的遗念进入了那只绢团扇里面了。
张美丽所说的看到死者没有这个可能,应该是在梦中看到的,不过将梦境和现实分不清楚了。
轻声哦了一声,我问周忠义,他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周忠义显得非常不安,用衣袖擦着冷汗说:“昨夜我守灵到了三点钟,隐约间听到一缕窦娥冤从我母亲房间里面传来,而且这声音就是我亡妻的。”
窦娥冤所唱的是窦娥被冤枉的事情,而死者所唱的窦娥冤是不是想要表达,自己是被冤枉致死的?
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来,我问周忠义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他紧了紧衣服,说听到声音,他本以为自己思念亡妻心切出现的幻觉,可他母亲突然大叫了起来,说自己看到鬼了,然后就从房间内慌忙的跑了出来。
扭头看向张美丽,让他现在就去灵堂的侧堂看看那只绢团扇有没有在。张美丽很快就跑了回来,俯在我耳边说那扇子不见了。
我闻言点头,问周忠义这绢团扇去了什么地方。
周忠义急忙摇头说他也不知道,因为那是他亡妻最喜欢的东西,等不见之后他就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可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事情我也已经知道了大概,告诉周忠义,我这次的项目只有下葬丧者,并没有安顿家宅。
还没等我说完,周忠义也会来事儿,说只要能让他妻子安心离开,钱绝对不是事儿。
再去废话就显得有点儿太过矫情,当下点头便让周忠义带我去他母亲那边。
这老太太也算淡定,外面这么喧吵,她却盘腿坐在炕上闭着眼睛低头盘着手中的佛珠。
等走进房间,老太太睁开眼睛抬头朝我们看了过来。
在看到老太太的瞬间,我也是一阵心惊。
这老太太眉毛散乱,右边的眉毛中间断掉,印堂狭窄,人中也有点歪斜,乍一看就感觉这脸好像是歪的一样。
而那对凸出来的大眼球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我,看的我有点心虚。
只要占了其中两种面相的女人,基本都有点儿尖酸刻薄,而这老太太竟然一下占了这么多,显然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周忠义急忙将我介绍了一番,换做正常老人,肯定会惊慌的将自己见鬼的经历说出来。
但这老太太也有个性,摆手说人都已经死了就让她瞎折腾去,反正活着的时候也没有折腾出什么样来,死了也肯定没多大能耐。
一听这话,我就断定老太太和死者之间肯定有什么故事。
周忠义却有些尴尬,见问不出什么便带着我出去。又一番解释,说让我别往心里面去,他母亲这个人就心直口快,但是却没什么坏心眼。
这种面相我也能估摸出来,说没什么便不提这事情。
白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晚上我也不打算回去,在这里待一宿,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儿。
到了晚上十点多,放了一整天的哀乐也消停了下来。
因为中年而亡,灵堂里面没几个守灵的。到了后半夜,就剩下周忠义一人。
乡村的夜晚还算安静,张美丽打了个哈欠说现在都已经三点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要去睡觉了。
我也没有吭声,问周忠义昨晚是不是就是这个时间段。
周忠义连连点头,说昨晚确实发生了,但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接着发生。
这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我也没过分询问,让张美丽再等一个钟头,如果真没有事情发生就各自睡觉去。
在说完之后,我便伸了个懒腰。
可双手还没有完全放下来,隐隐约约之际,我听到一缕唱戏声在这寂静的夜晚响了起来。
这缕唱戏声非常的空洞,即便我这个不听戏的人也能听出里面透着的哀伤,可更多的则是诡异。
在声音响起来的瞬间,张美丽猛地挺直了身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而周忠义则本能的翘起兰花指,将小拇指放在嘴唇上紧张说:“景先生,这就是我亡妻唱戏的声音,她出现了,她一定是挂念着我才来的。”
我没有理会,站起身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顺着声音就匆忙走了过去。
声音是从周忠义母亲房间里面传来。
张美丽作势就准备将房门推开,我见状一把抓住他,压低声音说:“先别进去,先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张美丽忙问:“这不打开房门怎么看?”
我有些无语,指了指窗帘缝隙就走了过去。
房间里面有夜灯亮着,虽然不能清楚的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朦胧之间还是可以看到周忠义的母亲正站在房间中央,一手掩面,而另外一只手则拿着一只绢团扇。
而这把绢团扇正是丢掉的那只。
年轻女人的声音从老太太的口中传出,再加上这戏曲有点儿太过悲凉,在此刻的环境下听得异常凄凉。
让张美丽在这里盯着,我转身就看到周忠义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
眼下他母亲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为好,我拦住他说老太太现在并没有大碍。
可这周忠义关心的似乎并不是他母亲,说他亡妻在房间里面,他要看看亡妻想要告诉他什么事情。
我正想说话,房间内的唱戏声突然消失无踪。
扭头朝后看了过去,见张美丽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正对着我一个劲儿的挥着手。
眼下这房间里面肯定有事情发生,让周忠义跟着我过来就朝张美丽那边走去。
来到窗户前面,顺着窗帘缝隙看去,见里面的老太太已经跪在了地上,正无助的痛哭着。
周忠义不安问:“景先生,我母亲这是怎么了?”
我说这现在已经不是他母亲了。
周忠义又问不是他母亲会是什么人。
我还没开口,张美丽便插嘴说:“她现在是你老婆。”
这话一出,周忠义一下懵了。
见张美丽说错了话,我急忙解释:“现在你母亲所做出来的一切,都是你妻子曾经做过的事情。”
也不知道周忠义这会有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老太太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正前方凶恶叫道:“你这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活着没能耐,死了就以为能把我怎么样了?”
这话说的我毛骨悚然,朝老太太看着的方向望去,见压根就没有一个人,而桌子上则放着那只绢团扇。
张美丽打了个冷颤,哭丧着脸问我不是说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鬼吗?这老太太究竟在对着谁说话?
我锁着眉头,此刻我也开始怀疑我的世界观。
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老太太突然惊恐的朝后退了两步,旋即抬起双手冲着正前方狂抓了两下,接着就突然用自己的双手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老太太脸已经被自己掐的通红,但还是不断反抗骂着:“怎么了?你这只不下蛋的老母鸡真以为能杀了我吗?”
这根本就不是见鬼,而是中了那绢团扇的蛊惑了。
张美丽靠了一声,也不避讳周忠义在我们身边,说这老家伙疯掉了。
这毒舌让我有点招架不住,生怕老太太将自己掐的有什么闪失。我急忙将房门踹开,在房门敞开的一瞬间,那老太太突然将双手松开,躺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周忠义怪叫一声将老太太从地上扶起,我则直径来到房间里面,看着桌子上的绢团扇。
这扇子的邪性依旧还在,让房间内的几个人都别碰,我匆匆就走了出去。
在院子里面翻找了一圈,找来了一张包裹死者到头更饭的红纸又回到了房间。
小心翼翼的将那只绢团扇放在红纸内包严实之后,这才递给周忠义让他拿着放到桌子上去。
周忠义急忙离开,我还没开口,张美丽蹲在地上看着一脸惊吓的老太太问道:“老太太,刚才刺激吧?”
老太太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已经没有了之前看到时的淡然,正惊恐的颤抖着。
张美丽嘿嘿笑了一声,突然朝老太太身后看去,脸色一变,阴阳怪气问:“老太太,你后背上为什么趴在一个女人?”
这话一出,我脸色猛地一变。而那老太太突然双手抱着脑袋,尖叫一声就朝桌子下面钻了进去。
见张美丽是故意的,我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让他别瞎折腾,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就不好看了。
张美丽咧嘴笑了一下,起身后对我说:“修然,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吗?这死者究竟是不是自杀谁知道呢,从这老太婆的反应来看,我觉得应该是他杀,而且凶手就在房间里面。”
这话已经明显是说那老太太就是杀人凶手。
我还没回应,躲在桌子下面的老太太就惊慌说道:“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己上吊死了,我只是说了她两句,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话,周忠义已经走了进来。见他将老太太从桌子下面搀扶出来,我也没做声,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便走了出去。
来到院子内,张美丽似乎意犹未尽,对我说这老太太一定有古怪,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害怕。
我白了他一眼,说刚才那场面,是个人都害怕的。不过从那老太太对死者的称呼来看,应该是嫌弃死者结婚八年没有给他们周家添丁,所以经常谩骂,导致死者抑郁了起来。
这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也**不离十了。
在周忠义安顿好老太太走出来之后,我这才正色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周忠义一直都在辩解,我就说这事情我们没有办法处理了,这死者肯定是含冤而死的,不然也不可能一直都在唱窦娥冤了。
见他还不肯说出实情,我接着说道:“周先生,这事情就这么处理吧,到时候我们只负责入土下葬,如果你们家里出了什么人命伤亡,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一出,周忠义急忙用双手抓住我的胳膊,嘤嘤哭了起来:“景先生,我告诉你们,但希望你们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果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之前听了张美丽的描述,我还心想着这周忠义应该不会是基佬,但没想到,这家伙果真喜欢男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关系,周忠义一直都没有老婆。最后迫于家里的压力,才和身为寡妇的死者成了有名无实的夫妻。
因为死者生前丧夫丧子,老太太就对这个儿媳存在很大的意见。再加上结婚八年还没有给他们老周家传宗接代,就更让老太太心生怨恨了。
久而久之,这种怨恨就发展成了变态。
老太太没事儿就数落儿媳,说养只鸡三个月就能下蛋了,可这八年了还没有一个动静,养她还不如养一只母鸡。
死者也和周忠义说过这事情,但为了不让周家因为自己而蒙羞,周忠义便让死者帮自己隐瞒这个秘密。
所以这窦娥冤唱的就是死者自己,她含冤而死。不能添丁这个问题根本就不出在自己,而在周忠义身上。
到了这里,我也算弄明白了。
我说:“你妻子死时的怨念不浅,生前受尽了你母亲的折磨,现在怕是想要拉着你母亲一块儿下去。”
周忠义脸色一下就白了,问我应该如何是好。
我说这是你母亲种下的孽,恐怕真要你母亲来偿还了。
周忠义慌了神,说让我等一下就跑到了房间里面。等出来后,将两万块钱就往我怀里塞,说只要能让他亡妻安心离开还有重谢。
我并不是贪财的人,拒绝说这钱我现在不能收,等事情真的成了,再给我也不迟。
张美丽却不乐意了,一把将这两万块钱抓在手上,不满说:“修然,你不是会做替身吗?给老太太做一个替身,让死者带着替身下去不就成了吗?”
我冷声说:“你懂个屁,这替身是给死人做的,你这是要让我掐死老太太给她做一个吗?”
张美丽委屈说:“我又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讲究。”
我说道:“快点把钱还回去,这事情晚上只能试一试,能不能成功谁也不知道。”
安排了一个房间睡了下来,第二天转悠了一圈又接着倒床就睡。
等晚上人都离开之后,这才将睡得跟猪一样的张美丽踹醒。
灵堂内就只有周忠义一人,见我和张美丽赶来,就忙问我今晚应该怎么做。
我寻思了一下,说死者最后的遗愿应该是让老太太死了。这遗愿的威力不容小觑,既然不能完全根除,就只能将其淡化。
张美丽抓耳挠腮,说自己听不懂,让我说人话。
我摇头说:“简单来讲,就是让老太太跪在灵堂守灵忏悔。”
一听这话,周忠义倒有了意见。说自古都是晚辈给长辈跪地守灵,哪儿有长辈给晚辈守灵这一说的。
我听得有些不乐意,这周家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有点家规也是自然。
可眼下事态紧急,如果连命都没了,这家规不也就成了摆设了么。
想着我就说这办法我已经给了,如果真放不下自己的身段,那就躺着等死好了。
周忠义急忙拦着我说不是这个意思,他去和老太太商量一下。
事实证明,活下去要比家规重要的多。
等老太太出来,我让她跪在灵堂里面静心忏悔。
扭头见侧堂那包裹着绢团扇的红纸纹丝不动摆放着,便拉着张美丽躲到了院子内的水缸后面。
今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必须紧紧的盯着,若是真的出了人命我们谁也担待不起。
等到了两点钟,我打了个哈欠,疲惫的伸了个懒腰。
张美丽突然哆嗦了一下,这举动让精神紧绷的我吓了一跳。急忙问他怎么回事儿,张美丽不好意思笑说刚才打了个盹儿。
我没吭声,这家伙果然心大,这个时候还能睡着。
探着脑袋朝灵堂看去,周忠义和老太太背对着我们,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继续等了半个钟头,在两点半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动静。
干瞪眼已经大半夜的时间,眼睛涩的不得了,在揉了揉眼睛的时候,边上的张美丽再次一个哆嗦。
我没好气问他是不是又打了个盹。
可谁知道张美丽脸色难看异常,指着灵堂那边惊惧说:“修然,刚才我好像看到人影飘进去了。”
张美丽这话说的我心里面也发毛,可还没等开口,就听到一声歇斯底里的尖锐叫声从灵堂传来。
急忙起身朝那边看去,周忠义身子弓的直直的,双手托着脸颊,那尖叫声就是从他口中发出。
而老太太已经站了起来,正面对着我们这边。
在看到她脸庞的时候,我就是一个趔趄。
她的脸色异常苍白,没有任何活人的生机,就好像已经死了许久一样。偌大的眼眶里面根本就没有黑色瞳仁,里面充斥着眼白,在灯光下映的非常恐怖。
眼下这老太太并没有什么危险,我也没有从水缸后面冲出去。
张美丽胆子本来就不大,也被老太太吓得脸色苍白,问我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示意他别紧张,我说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这老太太已经被那只绢团扇扰乱了神志,现在就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解释完之后,我又说:“对了,你现在去生火烧一锅热油。”
张美丽也没再去废话,弯腰就朝灶台走去。
快步来到灵堂里面,见周忠义想开口,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来到侧堂将红纸包裹的绢团扇拿在手中,这才松了口气。
“周先生,如果不出意料,你妻子还没有原谅你母亲,现在怕是要将老太太给拉下去。”我说着见周忠义吓得不轻,接着说:“不过你别怕,如果老太太有什么危险,我会控制住的。”
老太太呆滞的在院子内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另外一间房间内。
从房间内的装饰来看,应该是死者生前居住的。
我站在油锅边看着老太太的举动,若是有危险,会在第一时间将这把绢团扇丢进热油里面。
可事情并没有按照我的预期发展,老太太站在房间里面,竟然掩面痛苦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用抽噎的声音唱起了京剧。
我一愣,忙问周忠义这唱的是什么。
周忠义说:“这是白蛇传里面的祭塔,我那亡妻每次想念她已故的孩子,都会唱这京剧。”
“又是祭塔?”我一愣,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自语说:“这绢团扇根本就不想杀人,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让我给复杂化了。”
张美丽之前在家里所唱的祭塔,就是这把绢团扇想要告诉我,死者非常思念自己的孩子。
而老太太被绢团扇控制心神,唱出来的窦娥冤也只是想要让我们知道死者的是被冤枉的。
现在死者其中一个遗念已经原谅了老太太,最后一个遗念怕是想要看到自己的孩子。
将这个猜测说了出来,张美丽蹭蹭从灶台来到我身边问:“修然,这是真是假?”
我说:“应该没错,如果死者遗念真想将老太太拉下去,现在的老太太肯定会按照死者生前上吊自杀的顺序进行。”
眼下事态紧迫,需要尽快完成死者最后一个遗念,不然这老太太年事已高,即便不死,也会被绢团扇给折磨疯掉的。
急忙看向依旧乱作一团的周忠义,问他知不知道死者孩子埋在什么地方。
周忠义一个激灵,看着我说道:“景先生,我知道,我亡妻每次思念孩子的时候都会让我带他过去。”
我没好气说:“别废话,快点说在什么地方!”
“在……在……”周忠义憋了许久也没有放出一个屁来,最后着急的跺脚说:“景先生,我也说不出来,我开车带您过去吧。”
本想和张美丽一块过去,毕竟跟一个基佬呆一块我也没什么安全感。
可周忠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能让张美丽待在这里,并把那只绢团扇给他,如果老太太有任何危险,第一时间将扇子扔到热油里面。
交代完之后就跟着周忠义出门,夜幕之下我也不知道究竟到了什么地方,总之汽车七扭八扭,等停下之后,眼前出现了一片荒草滩。
老家习俗,十岁以下的孩子夭折之后不能进棺葬入祖坟,只能用草席卷起来随便埋在一处荒野。
荒草滩内有一块没有杂草的空地,空地上明显可以看到焚烧过的痕迹。
指着这块地方,周忠义说到了,死者孩子就埋在这里。
我没过多废话,拿起铁锹就开始挖了起来。
半米深的时候就看到一只已经腐烂的草席,挑开草席,一股腐臭味便弥漫了上来。
此刻时间紧迫,也没让臭味挥散就将骸骨全都从坑里面扒拉了出来。
这前前后后用了差不多一个半钟头,当提着满是泥土的骸骨回到周忠义家里。可还没进门,就看到张美丽拿着扇子站在门口。
下车我朝院子看了一眼,见那老太太依旧还在房间,就问张美丽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拍着胸口后怕说:“你们走了没多久,老太太就好像发疯了一样冲了出来,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所有角落都翻了一遍,最后哭哭啼啼的回到了房间。”
我掂了掂手中的骸骨说:“看来和我猜测的一样,她在找自己的孩子。”
周忠义急忙催促,让我快点将这事情给解决了。
我点头,从张美丽手中拿走扇子,就提着骸骨走了进去。
来到房间门口,老太太依旧掩面哭泣。
轻咳一声,我将骸骨提了起来,看着手中的绢团扇说道:“你最后的遗愿我已经带过来了,等到头七,我会将你和你孩子葬在一起。”
我刚说完,老太太突然颤了一下,快速朝我冲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我一跳,急忙朝后退去。但老太太并没有攻击我,一把将骸骨夺走,抱在怀里蹲在地上顿时就嚎啕大哭了两声便晕死过去。
将老太太抬回房间里面,趁着天还没亮将骸骨摆放在棺材里面。等做完这些之后,这才将绢团扇放在了冰棺内的尸体手中。
等到天亮,我思来想去也觉得不舒坦。
最后瞒着周忠义将死者为什么没有没等怀孕的事情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听完之后差点晕厥过去。哭着说他们老周家这是造的什么孽,竟然会有这么一个不孝子。
还说她冤枉了自己的儿媳,并且把她逼到了绝路上。最后说等到死者下葬,她要吃斋念佛,静心忏悔。
我也不知道她说的这话究竟是真心的还是一是有感而发,总之这事情解决,我也松了口气。
后面几天再就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按照我的许诺,将死者和她孩子的骸骨,以及那生前最爱的绢团扇下葬在了一口棺材里面。
等死者入土为安之后,周忠义拿着四万块钱说是辛苦费递给了我。我这次也没矫情,这事情虽然没冒多大风险,但这钱我也拿的不烫手。
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万里儿不愁。
母爱是非常伟大的,即便是死,心里面牵挂着的,也是那早已夭折的孩子。
等离开之后,便和张美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当初从父亲手下接了这个店铺,我就没想过这辈子会大富大贵,只要能吃饱喝足就非常满足了。
这几天没生意,我也不着急,这种活计可要比普通丧葬多赚数十倍的钱。
听说张美丽父母介绍了一个姑娘让他回老家相亲,这两天也没有来找我,至少可以让耳根子清净不少。
喝了两壶茶,等到下午准备吃饭的时候,就看到张美丽出现在了店铺外面,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短发姑娘。
这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因为年轻,身材很好,长相也很精致。但唯一奇怪的是,这姑娘脸色非常阴冷,眉宇间透着一股冷艳。
进店之后,我就笑问张美丽,看来这相亲相的不错,竟然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张美丽摆手说他都后悔回家相亲去了,家里人介绍的姑娘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而且还是一个脑残粉,聊了没两句就他就扭屁股走人了。
一听这话,我再次打量了眼他身后的姑娘问这姑娘不是他相亲对象?
张美丽拍了下脑门,说自己就这副德行,怎么可能找这么漂亮的老婆呢。
这话听得我是连连点头,张美丽能认清自己,我也很欣慰。
在准备询问他这姑娘怎么回事的事情,那姑娘朝我走了一步,伸手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自我介绍:“景先生,你好,我叫李纪子。”
迟疑了一下,握手后我眯眼问:“外国人?”
李纪子点头,直视我的双眼说:“景先生果然非同一般,我自小被父母遗弃,日本父母将我收养,这次过来,想劳烦景先生帮一个忙。”
虽然在给我戴高帽,但她的声音却非常的冰冷,音调也一模一样,听起来非常不舒服。
不自然的避开她的目光,我问她要帮什么忙。
李纪子也不吭声,从挎包里面摸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我。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木偶,木偶做工非常精致,虽然只是照片,但那五官以及头发就如同真人一样,甚至透着一股邪气。
看到这照片,我脸色一变,让李纪子在这里等一下,转身就拉着张美丽来到了后堂的卧室。
将房门关上,看着一脸不明就里的张美丽就劈头盖脸的询问,这个日本姑娘是在哪里看到的。
张美丽说从老家回来,在大巴车上跟李纪子聊了两句,听她说自己在花大价钱找一个木偶,他就把我的营生告诉了李纪子,然后就带过来了。
等解释完之后,他又问我怎么这么紧张。
我现在恨不得踹他一脚,说那张照片本身没有问题,可那只木偶却透着古怪。
单单从照片里面都可以感觉到那股邪气,想必那木偶体内也有死者的遗念。
张美丽并不以为然,说我们现在也干过这种营生,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的话让我一愣,张美丽说的也是,我们就是干这一行的,只要钱给的到位,那就没有多大问题。
也没有理会张美丽,开门就走了出去。
李纪子如同冰山般站在原地,身上散着一股寒气。
没理会这些,我是做生意的,即便对方真是一块寒冰,只要给钱,能做到的定然会去做。
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我问她这木偶怎么回事儿。
李纪子依旧站着说:“这是我们老板女儿自小就非常喜欢的木偶,可是她却在八岁的时候被一场大病带走,老板思女心切,便将孩子的骨灰和头发移植到了这只木偶里面。”
我听得有些紧张,让她继续说。
李纪子接着说道:“老板的用意本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的女儿陪在他的身边,可等木偶做成之后,怪事就一个接着一个。”
木偶在融入了女孩的骨灰和头发之后就好像有了灵性一样,只要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一家人都会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
随着走路的声音,隐约还有小女孩嘤嘤的哭泣声。
本以为是孩子思念父母,回来看看。可过了两天,家里的佣人说自己起夜的时候,看到这只木偶站在床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女孩父母并没有在意,以为佣人将梦境和现实没能分辨清楚。可是没过几天,就发现佣人死在了自己房间。
那死相非常恐怖,五官扭曲,身上的所有关节都被折断,这显然不是被吓死,而是被活生生给折磨死的。
这家人虽然不安,但因为那可是自己的孩子,见没有伤害到自己,也没有去理会。
但凡有了一定地位的人,对一条人命并不会太过看重。
佣人死掉之后,便重新找了一个佣人。可这个佣人和上次的一样,说自己看到了鬼,没过两天,这佣人也死了,听说死相比第一个还要恐怖数倍。
具体什么死法,李纪子并没有说。
不过她一直都阴着的脸色说到了这里就起了变化,想必死相应该非常渗人。
接二连三发生人命,这家人坐不住了。
请了一位有名望的阴阳师,那阴阳师看了一下,说女孩未满十岁夭折,心中怨恨很深,而且这怨恨已经变成了戾气,便会控制不住的杀人。
为了能息事宁人,那家人将木偶交给了阴阳师,希望能超度了孩子的戾气。可自从阴阳师离开之后,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一样。
这家人整整找了五年时间,最后才找到了已经成为一堆碎骨的阴阳师。
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而那木偶也就随着阴阳师的死消失无踪。
通过多方打听,最后知道那木偶来到了这座城市,所以李纪子才找到了我。
我不过是一个普通走阴阳的先生,这种邪门的东西只处理过两件。而这木偶定然很凶,想要处理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舔了舔牙齿,呲牙就问李纪子,这事情相隔多久了。
李纪子伸出四根手指说:“已经四十年了。”
我暗靠一声,差点从凳子上摔倒下去。
稳住身子,我摇头说道:“李小姐,你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帮忙。”
李纪子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张美丽凑了过来,问我为什么不能帮忙。
张美丽这家伙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了,而眼下皇帝不急太监急,肯定也是想要讨好李纪子。
我解释说,这木偶本就是那小女孩喜欢的东西,而且这女孩未满十岁便夭折,心中对这个世界的不满肯定非常强烈,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还好解决。
但千不该万不该,女孩家人将骨灰和头发掺杂在了木偶里面。虽说想留一个念想,可无意中的举动,却铸就出来了一个非常邪门的凶物。
李纪子咧嘴浮出一抹笑意说:“景先生,这事情我也知道凶险,但如果你能解决,我会支付两百万作为报酬。”
张美丽双眼发出精光,忙说:“修然,两百万啊,足够我们在这小县城安居乐业的生活一辈子了。”
我瞥了他一眼严肃说:“你真以为这两百万好赚吗?那木偶处处透着凶邪,而且时隔四十年,怕是已经成精了。”
张美丽沮丧了起来:“难道真要跟这两百万擦肩而过了?”
我冷笑:“就算真的拿到这些钱,恐怕你也没命花。”
张美丽瞬间不做声了,李纪子轻声说:“景先生,既然你怕惹祸上身,我也不强求。不如这样,只要你能找到木偶的下落,我会支付一百万酬劳,这个你看怎么样?”
这只木偶对他们意义非凡,而且张口就是两百万,看来这李纪子并没有向我透底。
我依旧拒绝说道:“抱歉,虽然没有人跟钱过不去,但这木偶的凶邪程度让我没有办法帮你。”
李纪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我说:“两百万!”
两百万可不是小数目,我也知道见好就收。况且只是找到木偶,并不需要我插手进去。
同意下来,张美丽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冲着我嘀咕着这两百万应该怎么去花。
就在他说的兴起的时候,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有人进来,我轻咳一声示意张美丽闭嘴。
女人来到身前便焦急说道:“景先生,麻烦您去我家走一趟阴阳吧。”
虽然现在来了生意,但我却诧异了起来。
正常来说,请阴阳的都是死者的男性家属。而女人请阴阳,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我应了下来,女人似乎非常着急,看了眼时间说她要去买些纸扎便留了一个地址匆匆离开。
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架势换做以前,我肯定不会接这个事情。
可眼下我应承了李纪子寻找木偶,如果不表现的自己忙一点,肯定会被她催促寻找。
见天色还早,便关门上车。
李纪子说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要跟我们一块儿过去,虽然我不情愿,但张美丽却连连点头,还说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他会保护李纪子。
见这家伙似乎有点爱意萌芽的味道,我也没将这爱的幼苗给拔了,按照留下来的地址开车驶去。
因为在别的乡镇,近乎一个钟头才来到村子里面。
这户人家相对冷清一点,零零散散只看到几个穿着孝衣的人。
跨入院子,正对面便是灵堂,张美丽也机灵,见没有人招呼我们,便进入灵堂找事主。
可跨进去的瞬间,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东西,转过身就朝我白着脸走来。
等来到我身边,还没等我询问,张美丽便惊恐说:“修然,他妈的,我现在腿都在打颤,我们见鬼了,请你走阴阳那女的就是死者自己!”
张美丽这话让我脸色一变,他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跟我开玩笑。
稳住心神直径朝灵堂那边走去,当看到香案上摆放的遗照瞬间,我也是一愣。
二十多岁,瓜子脸,长头发,丹凤眼,这全然就是刚才那个女人。
猛地,我心中一紧。
从来都不相信鬼神之说的我也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冷风从后背袭来,即便此刻还是大热天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张美丽怯生生的跑到我身边,紧张问我是不是真的见鬼了。
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倒是李纪子依旧古井无波,似乎这种场面并没有对她并没有任何影响。
就在我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时候,灵堂内一个披麻戴孝的男人突然转过身一脸悲伤的走了过来。
看着我们,他擦了擦眼泪问:“请问哪位是景先生?”
我有些迷糊,点头说我就是。
男人急忙恭敬说:“景先生,我小姨子刚才打过电话,说你们今天会来,现在还麻烦您将蜡烛点上。”
这话一出,我似乎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
还没等我询问,张美丽拍了一下脑门问:“你的意思是说,死者和请我们过来的是姐妹?”
男人忙说:“她们是孪生姐妹。”
我也没继续听下去,将香案上的两只蜡烛点燃之后便跟着男人走了出去。
男人叫韩继超,是死者的丈夫。请我们来的确实是死者妹妹,名叫沈艺文。
死者父亲早死,上面只有一个瘫痪在床的母亲。为了能好好照顾死者母亲,这韩继超便做了个上门女婿。
夫妻俩原本在南方上班,为了离家近可以照应着点,这才回到西安,开了家小店经营着。
死者是昨晚去世的,睡觉之前就告诉韩继超自己身上的关节非常疼痛。韩继超以为是在店里面忙的太累,说休息一晚上就没事儿了。
可睡到半夜的时间,韩继超被妻子从床上摇醒,说听到客厅里面有脚步声。
韩继超被吵醒,屏息之下隐约听到客厅内确实传来了稀稀落落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非常的轻缓,就好像一个没有多少体重的人在慢腾腾的走路一样。
当下以为是家里进贼了,韩继超便起床朝客厅走去。
可在客厅转悠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就在准备重新睡觉的时候,却听到妻子在卧室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这声音吓得韩继超一个趔趄,以为是小偷跑进了房间。可是在冲入房间的瞬间,却看到妻子五官扭曲,四肢关节被折断。
看着妻子在眨眼间就死在了自己眼前,韩继超连夜报警,但警方赶过来一番调查,却并没有发现死者生前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也正是因为没有调查出什么蛛丝马迹,这件事情便如此草草了之。
韩继超说完已经痛哭了起来,我眉头紧锁,死者的这种死法像极了李纪子所说的那个木偶杀人事件。
这事情还没有寻思完,就见张美丽一脸苍白的走了过来。
来到我身边,趴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修然,我差点被吓尿了,这死者的死相太恐怖了,身上的关节都已经青肿了起来。”
尸体上的症状也在我的预料之中,并没有任何太大的反应。
转身对韩继超说了声节哀顺变,就让他去忙活了。
等他进入灵堂,李纪子阴着一张脸的走了出来:“景先生,借一步说话。”
张美丽这大胖脸表现的比我积极,忙说:“李小姐,我是他徒弟,有什么跟我说就行了。”
李纪子只是轻蔑的笑了一声,便朝门外走去。
见张美丽有些小尴尬,我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就回来。
跟着李纪子来到门口,她脸色凝重说道:“死者死亡的症状和被那只木偶杀死的人一样。”
我眯着眼睛问道:“如果死者真的是被那只木偶杀死的,这么说来,我们已经找到了那只木偶了?”
李纪子点头:“可以这么说。”
我笑了一声,问她既然木偶已经找到了下落,是不是应该将那两百万给我了。
李纪子摇头说:“景先生,目前只是怀疑,还没有坐实这件事情就是那只木偶干的。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若真的和木偶有关系,我会先将五十万定金给你。”
“成交!”我这人也痛苦,没有再去纠结这个问题。
重新走进院门,张美丽急忙凑过来问我和李纪子说了什么。
瞥了他一眼,我问他是不是发春了。
张美丽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用手摸了摸发红的脸说自己都单身二十多年了,有这种想法也是正常的。
我也没接话,告诉他别太黏着李纪子,这姑娘不简单,而且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见他有点发愣,我也没理会,眼瞅着时间也不早了,便擦肩就进入了灵堂。
和韩继超打了个招呼示意张美丽上车离开,可这破面包车也不知道咋回事儿,还没开几米远却突然熄火打不着了。
张美丽下车踹了一脚轮胎,看着我和李纪子说回不去了,这车抛锚了。
我也没辙,看来今天今晚只能留在这里过夜了。
重新回到院子,知道我们今晚没办法回去,韩继超便安排了两个房间给我们。
进入房间,我顿时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房间内的桌子上,床铺上全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卡通布偶。一个大老爷们肯定不会置办这些东西,想必这应该是死者或者她妹妹沈艺文置办下来的。
张美丽在房间里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坐在床上问我今晚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要不他去陪陪李纪子。
见这货没把我的忠告放在心上,我就摆手让他快点去李纪子那边看看,今晚干脆跟她睡一个房间里面。
一听这话,张美丽老脸一红,嘿嘿笑着说他倒是有这个想法,但就怕李纪子把他赶出去了。
我也是无语,这家伙果真是喜欢上了李纪子。
因为族里没多少人,死者的后事处理的也比较冷清,等到晚上九点钟便安静了下来。
晚饭李纪子并没有出来,这让张美丽有些失落。
不过在饭桌上,他却直勾勾的盯着死者的妹妹,还一个劲儿的发着感慨,说死者跟她妹妹长得简直一模一样,这让原本就悲伤的一家人更是难以下咽。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之后,张美丽便和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不过话题中心大多以李纪子为主。
对于这些话我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脑子里面想着的都是那只木偶的事情。
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张美丽也打起了轻鼾。
瞅了眼时间,此刻已经凌晨一点多钟,在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的时候,恍惚间,我听到一缕咯咯的怪笑声在院子里面响起。
听到笑声的瞬间,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美丽睡得如同一只猪一样,鼾声四起,还一个劲儿的扣着鼻孔。
没将他叫醒,光着脚碎步来到窗户前,慢慢将窗帘朝边上挑开。可在准备顺着笑声传来的地方看去之时,却发现在窗户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扭曲的狰狞脸庞,此刻正直勾勾的看着我。
心里根本就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突如其来的一张面孔吓得我连连后退。
等稳住身子,我再次定睛看去,却发现紧贴在窗户上面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因为过度挤压而面目扭曲的布偶。
拍了拍胸口,外面的怪笑声已经消失,而在我准备出门将这个瘆人的东西取下来的时候,猛地,我愣住了。
昏暗的院子里面,有一个一尺高的布偶正缓缓的走动着。
这一幕看的我是目瞪口呆,扭头瞥了眼依旧酣睡的张美丽,穿好鞋子便闪身走了出去。
当合上房门的时候,却看到隔壁房间的李纪子也已经走了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那只布偶身上。
我没有吱声,见布偶并没有发现我们,对李纪子使了个眼色便蹑手蹑脚的朝布偶走去。
跃过灵堂的时候,韩继超可能太过忙碌,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而他小姨子并没在灵堂里面。
没有理会这个,等距离那布偶有五米远的时候,我这才看清楚,这是一只海贼王里面乔巴鹿造型的布偶。
似乎是发现了我们,这只布偶突然朝外面飞快的跑了出去。
这一幕让我失神,但李纪子突然追了上去,我也不假思索的跟在她身后跑去。
布偶如同一只兔子一样跑的飞快,等追到村口的时候,布偶不知怎的突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地上。
一袭清风吹过,布偶晃动了一下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见李纪子弯腰试图将其捡起,我急忙将她拦住,低声说:“李小姐,这布偶吸收了死者的遗愿,最好还是不要碰为好。”
“遗愿?”李纪子的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
将其中关系讲了一遍,见李纪子突然不屑的笑了一声。我也知道,因为两国之间的文化差异,李纪子并不以为然。
“景先生,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你所说的这个布偶并没有吸收死者的遗念。”李纪子说着将布偶捡了起来。
我闻言一愣,忙问她何出此言。
李纪子打量了这布偶一眼问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了那奇怪的笑声。
我有点懵,点头说道:“是听到了,你也听到了?”
李纪子应了一声严肃说:“那笑声正是我要找的那只木偶发出来的,而这只布偶,也是在那只木偶的操控下来到了这里。”
“等等!”我急忙将她的话打断,皱眉问她这只布偶将我们带到这个地方做什么。
可还没等她回应,一个非常不安的想法萌生在了我的心中,这布偶是想将我们引出来!
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我急忙转身说:“不好了,这家人有危险!”
声音落罢,我便急忙朝院子跑了回去。
来到灵堂,韩继超依旧趴在桌子上睡觉。见他并没有任何危险,我转身让李纪子去别的房间找死者的妹妹以及死者母亲。
李纪子也没废话,在几个房间找了一遍之后便对我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时间我纳闷了起来,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布偶将我们引出去究竟有什么目的。
想着的时候,猛然间,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没有确定。
急忙朝房间里面跑了进去,却看到床铺空空如也。
他娘的,张美丽不见了!
使劲儿跺了一下脚,按照李纪子的说法来看,那只木偶凶邪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而张美丽现在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如果发生什么危险,我怎么跟他爹妈交代。
急忙转身准备出去,目光一瞥之下,却发现满屋子的那些个布偶都消失不见了。
关于那只木偶的事情我一无所知,只能匆忙出去,将这一发现告诉了李纪子。
她听到之后眉头紧锁了起来,说了句张美丽可能是被那些布偶抬出去的就不吭声了。
先不说张美丽那近乎两百斤的体重能不能将这些布偶给压扁,单单就是将他抬出去能做什么?
这木偶该不会是看上了张美丽,打算跟他拜堂成亲吧。
反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跟张美丽呆的时间长了,这种乱七八糟乱想的毛病也都传染给我了。
我自己想不出来,就问李纪子,这木偶把张美丽带走究竟想要做什么。
李纪子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张美丽肯定凶多吉少。
这我也能想的明白,眼下不知道张美丽究竟会怎么样,那只能尽快将他找到了。
让李纪子在这里守着,我快步跑了出去。
刚才我们从村口回来,并没有看到张美丽,那些布偶应该抬着他去了村后面。
这村子不是很大,一路狂奔,跑了约莫有三四分钟。
月光下,老远就看到一个人影朝我这边奔跑过来,而且还一边跑一边大叫:“哎呦,我的妈,见鬼了,这次真的见鬼了……”
这是张美丽的声音。
见他现在没什么事情,我也是一喜,冲张美丽就大叫。
等他跑到我边上,突然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修然,我他妈是日了鬼了,怎么这些倒霉事都让我给遇到了……你身上有烟吗?给我点一根压压惊。”
我忙点了根香烟递给他,问他究竟怎么了。
张美丽抽了一口说道:“我刚才睡得正香,就感觉身上痒痒的难受,可是睁开眼睛,发现竟然被一群布偶给抬着来到一片树林里面,你说这是不是见鬼了?”
我深吸一口气问他那些布偶抬着他做什么。
张美丽拍了一下大腿怒气冲冲说:“我他娘怎么知道。”
这家伙肯定也吓得够呛,我也没过多询问,一把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就让他带我去刚才醒过来的地方。
张美丽可是死活都不同意,最后在我许诺这事情完成之后给他十万块钱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跟着他来到村后面的一片杨树林里面,张美丽指着前方死活不愿再跨前一步,说他就是在那边醒过来的,还让我一个人过去。
没理会他,朝前走了两步,就看到眼前出现了数十只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的布偶,不过却并没有看到那只凶邪的木偶。
转身离开,在回去的路上,张美丽一个劲儿的问我,这些布偶是不是感受到了死者的遗愿把他抬出去的。
我随便敷衍了几句,关于那只木偶的事情,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张美丽知道,不然为了得到李纪子的芳心,他肯定会连命都不要的。
回到院子,将刚才的事情对李纪子讲了一遍,她也没有解释什么,说了句时间不早了,就进了房间。
这女人肯定瞒了我不少事情,但此刻事态紧急,我也没打算过分追问。
张美丽躺在床上不停的说自己经历了凶险一幕肯定没办法睡着了,可下一刻就鼾声如雷。
倒是他这声音吵的我没办法睡觉,好不容易熬到了五点多钟,可一个盹儿还没打多久,就被外面的吵吵声吵醒。
张美丽睡得如同一只死猪一样根本就没有动静,我伸了个懒腰从房间走了出去,见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站在门口,而对面站着的则是死者的妹妹以及韩继超。
这女人也就二十多岁,画着浓妆,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裙,头上还带着一顶遮阳帽。这架势看起来压根就不像是来吊唁死者的,倒是像来旅游的。
沈艺文非常生气,冲着女人就骂骂咧咧的说她姐姐已经死了,这女人跑过来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但女人却并不以为然,哭哭啼啼的说她和死者是好闺蜜,现在人已经死了,她就是想来见死者最后一面。
对于这种骂架我也是见怪不怪,倒是韩继超似乎非常护着女人,拦住小姨子在耳边说了一些之后便将女人招呼着进入了灵堂。
沈艺文见我站在门口,走过来低声说:“景先生,让您见笑了。”
“不碍事。”我摇头问她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沈艺文扭头狠狠盯了女人一样,这才开口说:“这个女人叫米莉,就是一个狐狸精,我姐姐活着的时候和我姐姐姐妹相称,可我却清楚,她接近我姐姐不过是想勾引我姐夫。”
我疑惑的看着她说:“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姐姐现在尸骨未寒,如果让她听到怕会入土不安了。”
“我这可不是乱说。”沈艺文狠狠说道:“有次我去西安找我姐姐,可进了房门,就发现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和我姐夫在房间里面,事后我把这事告诉了我姐姐,可她却不信,还说我看错了。您说这臭女人衣衫不整的在房间里面,我能看错吗?”
见这事情太过复杂,我忙让她不要再说了。我这次过来只是处理丧葬,对里面的感情并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但沈艺文却并没有停止下来,依旧说道:“我这是真为我姐姐鸣不平,如果她在天有灵,今晚就要变成鬼杀了这个狐狸精!”
这女人恶毒起来还是非常可怕的,沈艺文还想说话,可看到李纪子从房间出来,便说让我等会吃饭,转身就朝灵堂走去。
李纪子低声说:“景先生,死者必然是被木偶所杀死的,但是却有一事没有办法想通,这木偶是如何到了他们手中的。”
我摇头说死者已死,看来这个事情也只能询问一下韩继超了。
但让我失望的是,韩继超也不知道关于木偶的事情。
心中虽然有些失落,可是我却发现了一件非常值得注意的事情,那就是韩继超和这个米莉的关系。
可能是因为沈艺文的那些话先入为主,我发现这俩人之间确实有一些亲密的举动。
等到下午五点多钟,张美丽这才伸着懒腰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见米莉正坐在院子里面发呆,这家伙趴在我耳边低声问这女人是什么人,在葬礼上竟然打扮的这么花里胡哨的。
我瞥了一眼,见张美丽又犯花痴,就说昨晚的事情不害怕了?
一听这话,他打了个哆嗦,搓了把脸没好气问我为什么要提起这事情,他的小心肝又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没理会他,在灵堂忙活到了晚上九点钟,这才被韩继超喊了声吃饭。
饭桌上米莉再次哭哭啼啼起来,说自己和死者有多么多么的要好,以前的事情现在还历历在目。
这话说的张美丽一个劲儿的感慨,恨不得抱着米莉好好安慰一番。倒是沈艺文却并没有多大感触,将筷子狠狠的拍在桌子上便扭头离开。
等吃完饭见都回到了房间,只有李纪子如同冰雕一样站在房门口。
我走过去开口问道:“李小姐,你说木偶今晚会不会再次出现?”
李纪子回应道:“这只木偶昨晚的出现已经被我们察觉,今晚应该不大可能会出现。”
我没有吭声,见时间也不早了,便让李纪子早点休息就回到了房间。
张美丽正侧身躺在床上,先是嘿嘿的笑了一阵子,见我瞪了他一眼,这才收敛笑容问我:“修然,你说米莉和李纪子哪个适合当老婆?”
“当老婆?”我暗靠一声,打量了一眼他说:“这二人都合适,不过却不适合给你当老婆。”
张美丽不满的爬了起来,问:“怎么说?”
我懒得解释,躺在床上闭眼说:“洗洗睡吧,我困死了。”
张美丽也没纠缠着我,唉声叹气了好长时间才慢慢安静下来。
昨晚一宿没睡,很快便迷糊了起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在做梦的时候,就感觉有人用手指不断的戳我。
睁开眼睛,见张美丽脸色惨白的看着我。
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我翻了个身没好气说:“美丽,你要是闲的蛋疼就一个人玩蛋去,别打扰我睡觉。”
张美丽并没有收手,反而戳的更加频繁起来。
被他这么一搞,我睡意全无,猛地坐起来一脸不耐烦问:“张美丽,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昨晚你睡得跟死猪一样,今晚能不能让我睡个安稳觉?”
张美丽瞪大了眼睛,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哒哒的声音,良久这才挤出了一句话:“你他娘还能睡着?闹鬼了,你听外面有什么声音!”
一听这话,我急忙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外面异常安静,但隐约间还是可以听到呜呜的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听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而再加上张美丽这张苍白的大脸,完全就是国产恐怖电影闹鬼的画面。
“啊……有鬼……”
突如其来的女人尖叫声吓得我一个趔趄,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穿好鞋子就匆匆走了出去。
尖叫声依旧还在持续,而且是从灵堂边上的房间传来。
急忙走过去,就看到房门打开,米莉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跑了出来,惊恐的看着我语无伦次叫道:“有鬼……有鬼……死人变成鬼了!”
这话让我脸色一变,转身就朝灵堂走去。
香案上的蜡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而韩继超并没有在灵堂守灵。
急忙将这两只蜡烛重新点燃,朝冰棺里面看了一眼,我的冷汗刷了一下就渗透了出来。
冰棺内空空如也,尸体不见了!
从灵堂出来,却看到张美丽正搂着米莉安慰着:“别害怕,有哥哥在,哥哥会保护你的。”
我也真是服了这家伙,现在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有时间撩妹。
让张美丽闪开,韩继超穿着衣服走了出来。朝周围看了一眼,李纪子正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我们这边。
眼下除了死者瘫痪在床的母亲没出现外,还有死者的妹妹。
询问了一下,韩继超脸色难看说:“景先生,家里面加了一个人,小姨子晚上去堂叔家里了。”
我应了一声,问:“你不是晚上守灵吗?怎么不在灵堂里面?”
韩继超还没解释,看着我的目光突然发直了起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他脸色突然僵硬无比,冲着我喊道:“老婆……”
这一个称呼瞬间让我愣住了,紧跟着米莉将目光朝我看了过来,突然惊恐的指着我尖叫:“鬼……有鬼……”
我暗靠一声,张美丽也朝我身后看了过去。面对面之下,我看到他的脸色在瞬间也变得惨白起来。
这韩继超那声老婆叫的并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人。
我身后真的有鬼?
这个念头萌生的瞬间,急忙转过身朝后面看去。
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此刻就站在我身后五米开外的地方,虽然头发将脸庞遮挡,但昏暗的月光之下,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那苍白的脸庞上沾染着滴滴鲜血。
我确实不相信鬼神之说,但眼下这一幕我压根就没有任何办法去解释。
一个活生生的女鬼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已经将我的信奉彻底打碎了。
“我死的好惨……米莉……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你害死我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前面还是用沙哑的声音说出来的,可是后面这句,却近乎是咆哮而出。
女鬼的情绪异常激动,身上的白衣突然哗哗的舞动,就连头发都飞舞了起来。
这声音吓了我一跳。
米莉再次发出刺耳的尖叫,不断摇头说:“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没有害过你,我真的没有害过你……”
“放屁!”女鬼怒吼一声,突然朝我们这边移动过来。
张美丽怪叫一声,也顾不得撩妹,躲在我身后牙齿打颤问道:“修然,你他妈不是说世界上没有鬼吗?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这个节骨眼我没工夫理会张美丽,女鬼猛地稳住身子,透过头发缝隙,那双近乎凸出来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米莉森然的冷笑了出来:“米莉,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为了勾引我老公,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将我杀死,我今晚就要要了你的命,让你生死不如!”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米莉的惊恐声音不断响起。
“去死吧。”女鬼伸出双手快速的走了过来。
这一刻我一下懵了,再此之前,我根本就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更别说怎么对付鬼了。
就在女鬼距离我一米远的时候,身后的众人纷纷大叫一声朝四处逃散过去。
我紧张无比,扭头见米莉已经吓得瘫软,拉住她的胳膊就准备朝房间跑去。
可还没挪动脚步,就听到哎呦一声,跟着就是噗通一声摔倒的声音。
声音响起的瞬间,急忙朝女鬼那边看去。女鬼此刻已经趴在地上,地上还躺着一只小板凳,应该是被绊倒在地上的。
虽然我不知道这鬼究竟有什么神通,但从她凶戾的程度来看,完全没有脑残到被一只凳子绊倒在地上的可能。
也就是这一刻,一个念头从我脑中闪现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鬼,有人在装神弄鬼!
见张美丽等人都躲在房间里面朝我这边看着,也没有吱声,直起身子就来到试图起身的女鬼身边。
将其从地上拉了起来,我没好气说:“演够了吧?”
女鬼见被我识破,也没继续演下去,将头发捋顺之后,和我猜测的一样,确实是死者的妹妹。
刚才这一幕只是虚惊一场,张美丽拍着胸口后怕的来到我身边问:“我说美女,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刚才我差点被你吓破胆了。”
沈艺文阴着一张脸冷声说:“我就是想要吓唬她一下,如果我姐姐真的在天有灵,刚才就不是我,而是我姐姐出现了。”
我能理会她的心情,如果换做是我,也一样会痛恨某一个人。
但凡事都要讲证据,单凭怀疑是不可能解决任何问题。
米莉也已经从恐惧中走了出来,但是却不敢向前一步,站在原地叫嚣说道:“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我跟你姐姐情同姐妹,如果我真的做了这些事情,你拿出证据来啊?只知道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我要是有证据你就不会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切,没证据……”
“都闹够了吗?”米莉还没说完,韩继超的不满声音便传了过来。
吵吵声消停下来之后,张美丽急忙来到米莉身边,一个劲儿的说着一些安慰的话。
看着沈艺文愤怒的表情,我朝灵堂那边看了一眼,低声说:“事情既然已经搞清楚了,快点把你姐姐的尸体放进冰棺吧,人死了就不要遭受这种罪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她匆匆跑到灵堂朝冰棺内看了一眼,等来到我身边,脸色焦急问:“景先生,我姐姐遗体呢?”
这话一出,我一下愣住了,本以为是她将死者遗体搬了出来,没想到竟然不是这样的。
不禁的,我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夜深人静,灵堂香案上的蜡烛突然熄灭,紧跟着冰棺被掀开,尸体从冰棺里面缓慢的爬了出来……
猛不丁打了个冷颤,我急忙摇头将这种疯狂的打消,扭头冲着张美丽就吼道:“美丽,快点将院子里面的人都带到房间里面去,尸体不见了,这里不安全!”
按照以前的经验,在我这一嗓门吼完之后,张美丽肯定会一拍屁股扭头就朝房间跑去。
可这次却并没有这样做,反而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战战兢兢的看着我的身后。
我心里一阵糊涂,这沈艺文扮鬼已经被我给揭穿了,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想着转正身子,见沈艺文依旧站在我的身前,而在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女人。
这女人面色苍白如雪,眼圈乌黑,虽然面目狰狞,但还是能分辨出,这就是死者。
“诈……诈……诈尸了,有鬼!”张美丽一蹦两尺高,转身拉着米莉就朝房间跑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我心跳加速,李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景先生,过来!”
回过神,见沈艺文已经吓得呆若木鸡,拉住她的胳膊说了声快跑便朝李纪子跑去。
关上房门的瞬间,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外面米莉那独有的惊叫声依旧还在响起。
趴在窗户上看了过去,见死者已经来到了张美丽和米莉所在的房间门口,正不断的用身子撞击着房门。
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走了五年阴阳,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尸体重新站起来,而且有意识的乱跑。
现在我不知道尸体究竟是鬼,还是被死者遗念所控制。
如果是遗念,那么尸体是不可能被控制,而是某些物件变得诡异起来、从而就可以操控活人的思想,让这些人拥有死者生前的习性。
可这具尸体,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稳住心神,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眼下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先试探一下,如果和我想的不一样再从长计议。
沈艺文并没有露出任何恐惧的表情,而是一脸焦急的看着外面,嘴里嘟囔说她姐姐果然在天有灵,现在终于来找米莉报仇了。
她现在已经被亲人死亡的事情而冲昏了头脑,我也没去理会,在沈艺文的阻拦之下,我还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来到灶台抓了一大把江米淘洗干净之后,就来到了尸体身后。
透过窗户,我看不到米莉,只能听到她惊呼声不断响起。窗户前站着的韩继超愣愣的看着发狂的尸体,张美丽则不断冲着我怪叫,让我赶紧把尸体给弄走。
让他不要害怕,将手中的江米全都砸向了尸体。
如果是被遗愿干扰的物件,被江米击中之后便会将遗念中断,可当无数江米落在尸体的身上,却并没有任何的效果。
这尸体显然不是被遗念所操控的,如果没有其他解释,那真的就是连我都不相信的鬼了。
张美丽见这些江米没能成功,趴在窗户上顿时大哭了出来。
一时间嚎叫声,痛哭声,救命声此起彼伏,吵得我脑袋都快炸开了一样。
老一辈都说鬼怕那些带有杀戮的东西,眼下在院中的灶台上正好有一把杀猪刀。
来到案板边上将杀猪刀拿了起来,再准备走过去的时候,沈艺文突然从房间内冲了出来,拦住我不断摇头让我不要伤害她姐姐。
这已经不是伤不伤害的问题了,如果我不制服了她,那么今晚死的将不会是一两个人了。
就在僵持着的时候,李纪子快步来到我身边,低声说:“景先生,门口,别看。”
她的声音非常警惕,让我微微迟疑了一下。
本能的想要扭头朝门口看去,但李纪子抓着我的胳膊用力捏了一下:“不要扭头。”
她的力道很大,疼得我急忙将胳膊缩了回来。
我没敢扭头看过去,余光一扫之下,看到在门口站着一个约莫有三十公分高的木偶。
虽然并不是正眼去看,但还是可以看清楚,这木偶穿着一套日本和服,正直挺挺的站在门口,两只眼睛散着红光。
这木偶又出现了?
我变了脸色,忙看向李纪子问她应该怎么做。
李纪子并未慌张,低声说:“景先生,你先拖着,我想办法将这木偶拿下。”
小日本的东西我不知应该如何对付,而以身犯险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做,李纪子既然已经这么说了,我也没有推辞,让她速战速决。
李纪子也没吭声,旋即从口袋摸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镜子。
这镜子周边包裹着黄金,正中间是平整的黑铜,在黄金镶边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
我皱眉问:“八咫镜?”
李纪子摇头说这不过是一件仿制品,但这八咫镜的名字也足以镇压住一切邪物。
对她这种谜之自信我并未说什么,八咫镜虽说是日本传说中的神器,但至今还没有人见过,我也是听爷爷讲起过。
眼下这尸体还在疯狂的撞击着房门,如果不尽快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李纪子也没立刻冲过去,将八咫镜斜着朝木偶那边照了过去。而这一看,我的魂差点从脑袋顶窜了出来。
黑漆漆的八咫镜上面朦胧的映出了木偶的身影,而在它的身体周围,还飘荡着无数如同人影一样的东西。
因为是黑铜镜并不能看的非常清楚,本能的扭头朝木偶那边看了过去。
也就是在我扭头的瞬间,木偶也将脑袋转向了我这边。
两只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良久,我猛地一颤,糟糕,它已经知道我们发现它了。
“抓住它!”此刻我一不做二不休,大叫一声就朝门口冲了过去。
可还没跑两步,那木偶突然转过身就消失在了黑幕里面。
也就是木偶消失的瞬间,正在不断撞击房门的尸体突然消停了下来,重重摔倒在地上。
没有追出去,将尸体重新放进冰棺里面,张美丽这才大着胆子走了出来。
搓了把脸,他战战兢兢说:“修然,现在你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了吧?”
我摇头,咧嘴轻笑说不相信。
张美丽眼睛突然瞪大:“可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那尸体明明都变成鬼了。”
“那不是鬼。”我再次摇头,解释说:“你知道李纪子让我们找的那只木偶吗?那只木偶就在这里,而且这尸体是木偶杀死的,刚才尸体撞门,也是在木偶的操控下进行的。”
张美丽脸色煞白问我那小日本的木偶这样做想要干什么。
我眯着眼睛说:“如果没有猜错,这木偶可能想要接着杀人。”
“杀谁?”
“杀你。”
张美丽靠了一声,追着我问:“修然,你可拉倒吧,我跟那只木偶无冤无仇的,人家杀我干什么?”
我稳住脚步说:“昨晚木偶操控那些布偶将你抬到了村后的树林里面,这我也想不通怎么回事儿。可今晚那尸体却追着你不放,才让我想明白,那木偶的目标是针对你。”
张美丽擦着额头的冷汗忙问:“修然,这只木偶找我干什么?我又没招它惹它。”
“我也不知道。”我接着开口:“不过你别害怕,李纪子知道如何对付它。”
张美丽长叹一声说:“可被这鬼玩意惦记着我也不舒服啊。”
“别废话了,快点回房间休息。”我冷声吩咐完,身后的灵堂内就传来韩继超和他小姨子的痛哭声。
关于韩继超半夜守灵去了什么地方,我并不想过问。
不过大概也能猜的出来,沈艺文说米莉勾引韩继超。而死者为大,连灵堂都不守了,肯定不是回房睡觉,怕是和米莉在一块才是真的。
没将这层窗户纸捅破,见李纪子还在发呆,我走过去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李纪子将那只仿制的八咫镜递给我,一脸冰霜说:“让你朋友将这面镜子带在身上。”
我没废话,当务之急是保住张美丽这条小命才是要紧的。
接过镜子,见时间也不早了,就让李纪子快点休息,说完就闪身回到了房间。
可能是因为有了镜子作为护身符的缘故,张美丽胆子也大了起来,说话底气也足了,和我没说两句话便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躺在床上,我没有睡着,脑子里面一直都在想着一个问题。
一般来讲,死者死亡时心中有强烈怨念或者不甘,以及被残忍杀死之后,会有强大的遗愿存在,这种遗愿会依附在生前最为喜欢的东西上面,从而通过这种媒介来实现自己的心愿。
可这死者的死法非常残忍,理应有遗念存在,但却除了那只木偶搞出了一些动静,再就没有任何的奇怪之处。
第二天睁开眼睛就看到张美丽蹲在地上背对着我不知道捣鼓什么,点了根香烟靠在床头问他搞什么鬼。
张美丽起身冲着我嘿嘿笑着指了指挂在脖子上的八咫镜说:“修然,这玩意还真好使,昨晚我睡得贼香。这可是保命的家伙,绝对不能丢了,挂在脖子上就万无一失了。”
我弹着烟灰说:“这玩意又不是给你了,这阵子过去之后,还是要还给李纪子的。”
张美丽支支吾吾了起来,敷衍说等到那个时候再说。
一根香烟抽完,我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因为张美丽正对着我,在起身之后,八咫镜里面出现了我的影像。
这瞬间,我愣了一下。
昨晚透过八咫镜,我看到在木偶的身边有无数人影在飘动。
顿时间,一个让我不安的念头萌生了出来,急忙穿好衣服就敲开了李纪子的房门。
她已经醒来,正盘膝坐在床上。
看着她依旧闭着眼睛,我询问道:“李小姐,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飘荡在木偶周围的人影是怎么回事儿?”
李纪子睁开眼睛说:“景先生,我只负责将木偶带回日本,其他事情我并不清楚。”
我呲了呲牙说:“李小姐,既然我们已经开始合作,我觉得还是要坦诚一些为好。那只八咫镜虽然只是仿制品,但也并不是普通人能拿在手上的。”
李纪子奇怪的看着我说:“这八咫镜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见她不肯说出来,我也没辙,转身就说:“李小姐,既然你不肯告诉我,我也不强求。这木偶杀了中国人,我就不能坐视不理,倘若被我抓住,我会亲手毁了它!”
“景先生,等一下!”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李纪子拦住我,从床上下来,这才说:“我不愿说出来,只是不想给你造成太大的压力,那些漂荡在木偶周围的人影,是人的遗念。”
我忙问:“这只木偶杀了人,会将死者的遗念吸收?”
“是的。”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只木偶杀人是假,吸收死者遗念才是真的。
我又问她,木偶吸收死者遗念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李纪子却摇头:“关于这个,我真不知道,不过我猜测,那只木偶可能是想要壮大自己。”
这一个遗念足以让一件物品拥有邪性的能力,如果无数乱七八糟的遗念聚集在同一件物品上面,那将会非常的恐怖。
与此同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沈艺文的咆哮怒骂声。
没继续这个话题,闪身便从房间走了出去。
张美丽也已经跑了出来,正站在房间门口呆呆的看着前方。
米莉和沈艺文站在院子中央对骂着,韩继超蹲在地上抽着闷烟。
二人虎视眈眈的对峙着,沈艺文让米莉滚出去,但米莉却死活都不离开。
拍了一下看热闹的张美丽,问他这是这么回事儿。
张美丽叹了口气,瞄了眼米莉说:“这人还真是不能看表面,米莉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可没想到竟然小偷小摸的。”
我皱眉问:“怎么了?”
张美丽说大清早米莉就在死者房间里面偷偷摸摸的翻找东西,可正巧被沈艺文逮了个正着,将她从房间里面拉出来却死活不承认,还说沈艺文故意诽谤自己。
不过说实在的,我也纳闷。
正常人经历了昨晚的事情,第二天肯定会第一时间离开。这米莉也是奇怪,昨晚喊叫的最厉害,可还是不愿意离开,看来这地方确实有她想要的东西。
看着二人陷入了死循环,我也没参合进来,来到灵堂给长明灯添了点灯油便走出了院子。
转悠了一圈,等重新回去里面的吵吵声已经消失。
白天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看着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我的心也不安起来,谁也不知道等天黑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似乎知道米莉的人品不怎么好,张美丽又把目标投向了李纪子。一个劲儿的嘘寒问暖,还说今晚要是有危险,他保护我们,看得我恨不得将他脖子上的八咫镜拽下来。
吃完晚饭便各自回到房间,刚刚坐在床上屁股还没有捂热乎,就听到沈艺文大喊米莉的名字。
不知道这姑娘又怎么回事儿,从房间出来就看到她指着米莉的鼻子说刚才自己看了一遍,发现她姐姐的一只木偶不见了,肯定是米莉给偷走了。
听到木偶二字,我猛地打起了精神。
米莉漫不经心的表情也瞬间收敛,目光开始游离起来。
关于木偶的事情,我询问过韩继超,他说从来没有见过死者有什么木偶。可沈艺文现在这么说,足以证明韩继超在撒谎。
而他撒这个谎究竟用意是什么?
没等我想明白,米莉突然将自己的挎包拿出说:“来来来,你说我偷了东西,找啊!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了,不但闹鬼,而且一家子神经病,真以为我想呆下去!”
沈艺文指着门口大叫:“那你走啊,有本事走啊!”
“走就走,你求我我还不愿意待了!”米莉冷哼一声,转过身就仰着脑袋朝外面走去。
站在灵堂门口的韩继超一看这架势,拍了一下大腿,忙对我说:“景先生,我小姨子您先劝着,我去送送她。”
见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我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说:“跟着他们,我觉得这死者和米莉有一定关系。”
张美丽也不废话,掂量了一下八咫镜便快步走了出去。
李纪子这人本来就有些高冷,站在房间门口漠不关心的看着正前方。
来到沈艺文身边,她突然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安慰了她两句,我轻声问道:“你姐姐的木偶真的不见了?”
见她点头,我将那只木偶的照片拿出来递给她问:“你姐姐的那只木偶和这只一样吗?”
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沈艺文急忙抬头看着我问:“就是这只穿着日本和服的木偶,景先生,您怎么有这只木偶的照片?”
果真如此!
我没有吭声,问她这只木偶她姐姐是怎么得到的。
但让我失望的是,关于死者是如何得到的这只木偶,沈艺文也不知道。
就在我迟疑的时候,就看到张美丽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张美丽的表情非常不好看,对我使了个眼色。转身也不知和李纪子说了什么,二人纷纷进入了房间。
见事情确实有些不妙,便快步来到房间里面。
在合上房门的时候,张美丽已经点燃一根香烟说:“兄弟,我觉得我们好像牵扯到一桩人命案子里面了,这他娘的可是谋杀啊。”
他的话让我脸色一变,让他别卖关子快点说出来。
张美丽抽了口香烟这才说跟着韩继超出去后,他和二人保持着一些距离。等来到村中央的时候,就看到二人搂搂抱抱在了起来。
张美丽当下就断定,这二人肯定有一腿,至少关系也不是表面上看到那样简单。
就在准备将二人揭穿的时候,米莉突然说送给死者的木偶已经将死者给杀死了,但那只木偶现在却神秘消失了,如果在规定时间不能将木偶送到回去,自己就会有杀身之祸。
这话听得我汗毛竖立了起来,这木偶竟然是米莉搞的鬼,她这可是在玩火。
下一刻,李纪子突然说了一声不好。
我急忙看着她问怎么回事儿。
李纪子眯着眼睛说道:“木偶第二个目标根本就不是张美丽,而且米莉。前天晚上张美丽被木偶带走,因为先入为主,昨晚木偶操控尸体本想杀了米莉,但我们却以为它的目标是张美丽,所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忙说:“也就是说,米莉现在的危险很大?”
李纪子突然不吭声了,显然已经默认了我的猜测。
这米莉布下了这场木偶杀人的事件,玩火**也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但要她命的可是那只凶邪的木偶,米莉即便罪大恶极,那也不能让一个小日本的东西终结了她的性命。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搞清楚米莉是从什么人手里得到木偶的,需要尽快将其抓住,不然还会有更多的人惨遭毒手。
也没多想,当下就冲了出去。
在跑出院门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就和准备进来的韩继超撞得人仰马翻。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我刚站起身韩继超就问我这么着急要做什么。
没工夫跟他废话,我说米莉现在有危险,又问他米莉现在在什么地方。
韩继超说村口已经没有去县城的车,米莉又不想回来,就安排她在别人家住了下来。
一听她还没有离开,我也松了口气。
扭头看到李纪子也跑了过来,便让韩继超快点带我们过去。
等我们三人来到村口那户人家的时候,却发现院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而院子里面还站着好几个面色恐惧的村民。
一看这架势,我暗叹一声不好,米莉一定出事儿了。
顾不得多想,急忙走了进去。
这几个村民并没有阻拦我,各个神情呆滞,完全是惊吓过度的表现。
所有房间挨个都找了一遍,在最后一个房间发现了米莉。
此刻的她只剩下了皮包骨,身体内的血液好像被抽离了干净,表情狰狞,而四肢的关节也都被折断。
扭头看向身边的李纪子,我咽了口唾沫不安问:“李小姐,米莉已经死了,可是她的血液怎么也被抽离了?”
李纪子的表情也非常的难看,摇头说了声不知道便急忙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询问了一个神志还算清醒的村民,这才知道在韩继超刚刚离开之后米莉就回到了房间。
可还没过两分钟,就听到一声惨叫,等跑到房间一看,米莉已经死了。
这事情和我们没有直接关系,让这家人报警之后便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韩继超这才战战兢兢告诉我他会不会有危险。
他定然知道那木偶的存在,最后在我的威逼之下,这才说出了实情。
韩继超的婚姻在米莉的插足之下变得不再那么神圣,米莉为了小三转正,便让韩继超和妻子离婚,可每一次都被韩继超敷衍了过去。
直到前段时间,米莉说自己找到了一个高人,那个高人给了她一只木偶,只要用血喂养木偶,那木偶便可以达成她所有的愿望。
但如果在愿望达成的第二天不能将木偶交还,木偶便会反噬宿主。
被爱情冲晕头脑的米莉根本就没有去理会这些,将木偶送给死者的当天晚上,她的愿望便真的实现了。
可让米莉担心的是,那只木偶也消失无踪。
为了能尽快找到木偶,她假借吊唁死者来到了村子,但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听完之后,我终于知道米莉的血液为什么会消失无踪,这就是木偶反噬的结果。
爱情是神圣的,但到了韩继超这个渣男的手中,却变得污秽不堪。
而米莉为了一个有妇之夫,害人终害己,到头来连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因为韩继超没有和木偶有正面接触,木偶反噬成功定然已经回到了那个所谓高人的手中,韩继超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为了死者那瘫痪在床的母亲,我答应韩继超,不会将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任何人。但是他要发誓,一定要将死者母亲当做亲生母亲一样对待。
操办完丧葬,在张美丽修车之际,沈艺文告诉我,她收拾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记事本。
死者知道韩继超和米莉之间的关系,可为了婚姻,她还是选择不挑明这件事情,只希望能用自己的真爱重新将韩继超拉回来。
在记事本里面还夹着一张早孕证明,日期就是死者死的那一天。
我不知道韩继超在看到这张早孕证明会是什么想法,他不但间接的谋害了自己的结发妻子,甚至连自己那还未出生的孩子也一并杀害了。
等张美丽将车修好,我们三人这才回到了县城。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抓住那害人的木偶,更加没有搞清楚那个所谓高人的真正底细。
李纪子如约将两百万汇入了我的户头,将那面八咫镜收了回去,拿走了我一张名片,说以后还会联系便走了出去。
这笔巨款让张美丽羡慕不已,毕竟这件事情他也有出力,我给了他五十万让他别到处声张。
张美丽也算懂事儿,这几天一直都请我大鱼大肉。
不过我这人粗茶淡饭习惯了,突然顿顿都这么丰盛还有点儿不舒服。
约了张美丽吃了顿油泼面,等吃完之后,他突然一个劲儿嘿嘿傻笑了起来。
看他这傻样我有点纳闷,擦了擦嘴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美丽用求助的口吻说道:“兄弟,我觉得你说得对,李纪子确实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正巧我家人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让我这两天就过去瞅瞅,你要是有时间陪我一块过去,顺便替我掌掌眼?”
那只日本木偶的事情还让我心有余悸,陪张美丽出去放松放松也可以调整一下心态。
张美丽家在陕南山阳,下午出发,开车走了一半路程却突然下起了大雨。
等晚上八点钟,交通广播说前往山阳方向的主干道山体滑坡,没有办法通行。没辙之下,张美丽说只能抄小路,虽然能多走点路程,但赶在十一点我们可以躺在被窝里面,也不至于在这里耗一整夜。
我没发表意见,张美丽老家我没去过,今晚只要不风餐露宿就行。
小路上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郁郁葱葱都是各种树木。
眨巴着眼睛等到了十点钟,看着打哈欠的张美丽,我不禁眉头皱了起来:“美丽,你是不是走错路了?都一个多钟头了,怎么还看不到一个村子,你老家不会荒凉到方圆十里都没有一户人家吧?”
张美丽咧嘴说:“修然,别担心,这地方我又不是没走过,放心吧,绝对不会走错路的。”
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还是让我有点不放心,更何况他现在不停打着哈欠,我还真担心他突然给睡着了。
颠簸了一会儿,我困得不行,打了个盹儿,等睁开眼睛,前方已经出现了一个村子。
扭头看向张美丽,却发现这家伙的眼皮已经贴合在了一起。
这一看吓得我头发都竖立了起来,怪叫一声举起手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这一巴掌将张美丽拍醒,他一脸无措的看着我问我为什么打他。
我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问他是不是想要谋财害命,睡着了还敢开车。
张美丽嘿嘿傻笑,可还没来得及解释,车子突然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车子停稳的瞬间,因为惯性我直接朝前挡玻璃撞了过去。
这撞得我呲牙咧嘴,狠狠的盯着张美丽,却发现他脸色苍白,身子还在打着哆嗦:“修然,我好像撞人了。”
我心叹不好,急忙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来到车头,见地上确实躺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一动不动,脸上满是鲜血,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
张美丽脑袋探了出来,声音颤抖问:“是不是真的撞人了?”
我点头,张美丽脸色煞白无比,急忙从车上下来,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男人,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不断说完了完了,这次真的栽了,要吃官司了。
我让他安静一点,弯腰试探了一下鼻息,这个人还有呼吸,并没有死。
张美丽突然站了起来,眼睛透着凶光说:“兄弟,干脆别管了,把这人就扔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去吧,反正也没人看到。”
我急忙摇头:“你该不会已经疯了吧?肇事逃逸致人死亡,你不知道有多严重吗?”
张美丽骂了声娘,问我应该怎么做。
我正寻思的时候,老远就看到几支手电筒的光束快速朝我们这边逼近。
等来到我们近前,这才看到五个村民正气喘吁吁的看着地上的男人。。
张美丽苦笑一声,嘀咕说完蛋了,被抓了个正着。
我也是不安,因为理亏,我一边道歉一边掏出香烟给这五个人递了一根。
他们也没有埋怨,一个年龄稍长的将香烟别在耳朵上扭头吩咐说:“还愣着干啥?快点把他抬回去。”
那四个村民战战兢兢,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谁也没敢动手。
这一幕也看的我是一愣一愣的,地上这男人也没死,可这几个人却如此忌惮,似乎有什么顾忌一样。
其中一个村民颤抖的点燃香烟,紧张说:“村长,这二狗太邪气了,我不敢碰啊。”
“有啥不敢的?”村长瞪了他一眼说:“再咋邪性那也是咱们村子里面的人,他还能杀了你不成吗?”
那村民打了个颤,看了我一眼,忙说:“村长,我们这抬着回去也太累了,这俩小伙子撞了二狗,要不让他们开车拉着我们回去吧。”
村长点头,对我说道:“小伙子,就麻烦你们跟我们回去一趟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态度很好,而且还没有讹我们,跟他们回去将这事情处理了也是必须要做的。
张美丽虽然不大情愿,可眼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在几个人的示意下,我和张美丽将二狗抬着上了车。
因为刚才的事情,我已经没有了睡意。
朝后视镜瞥了一眼,见后面这几个村民都挤在一起抽着香烟,远远地避开了二狗。
这二狗身上到底有什么玩意儿让我好奇了起来,扭头看着神色严肃的几人,我尴尬问:“几位大哥,你们这是咋回事儿?这二狗究竟怎么了?”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将目光都集中在了村长的身上。
村长冲我摆了摆手,长叹一声说:“小伙子,这事情跟你没啥关系,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见他这么说,我也没有再去询问,继续看着前方。
我刚才的那个问题似乎将这几个村民的话匣子打开,车里面顿时乱糟糟一片。在他们低声絮叨之下,我也听出来了一些大概。
二狗十岁就死了爹妈,因为是独门独户,村里人见他可怜,就送衣服送粮食,这二狗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随着年龄的增大,眼瞅着二十好几的人了,娶妻生子便成了他的头等大事。
村里那些好心的妇女介绍了不下十个对象,可女方家长一听二狗无父无母,家里又是破瓦房都纷纷表示不愿意。
看着同龄人都结婚有了孩子,二狗的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再加上村里那些长舌妇的闲言碎语,让二狗的精神彻底崩溃,人也变得疯疯癫癫起来。
突然有一天早上,二狗拿着木棍敲打着锅盖挨家挨户的喊叫,说他在外面拾到了一个媳妇,过几天就要成亲了,让村里人给他帮忙筹办婚事儿。
见傻子找到了媳妇村里人也挺高兴,有几个人好事儿的村民就说要看看二狗媳妇漂不漂亮。
二狗也没废话,带着这几个人回到了家里。
可在进入房间瞅了一眼之后,几个人吓得差点尿了裤裆。
这脏兮兮的房间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影,而在土炕上却躺着一只拼凑好的骷髅骨架。那二狗还乐呵呵的指着骨架一个劲儿的问着村民,他媳妇长得漂不漂亮。
这件事情在那几个村民落荒而逃的下一刻便搞得满村皆知。
二狗虽然精神失常,但还是能够分辨清楚人和骸骨。而找了具骸骨当做老婆,这让所有村民都议论,说二狗中邪了,看到鬼了。
最后村长提议,让人将二狗骗出去,自己率人将炕上的骸骨给拿出去掩埋。
大家都猜测二狗回家看到骸骨不见会大吵大闹,可让他们纳闷的是二狗并没有任何影响。
本以为这事情已经消停了下来,而怪事儿也就从这一天开始。
隔三差五的晚上,村民都能听到自己家门被轻轻敲打的声音,可打开院门,外面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久而久之,村里人终于害怕起来。都说敲门的是鬼,而且还是二狗那个鬼老婆。
更是有人说,有天晚上,他听到二狗家里有女人的声音,就趴在门缝看了一眼,见二狗和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站在院子里面。
后面这个说法我觉得做文章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大家心里都有鬼,而这么一说,让二狗笼罩了一层邪性的色彩。
可是前天开始,二狗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整个人慌里慌张,逢人就说他媳妇不见了,他把媳妇给搞丢了,还问别人有没有见到。
就在今天晚上,二狗发狂一样的在村子里面乱跑嚎叫。村长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就带人想把他控制住,可不曾想就遇上了我们这档子事儿。
听完之后,我大概也估摸了出来。
二狗并不是中邪,也不是见鬼。极有可能是想老婆想疯了,自己给自己想象出了一个媳妇。
想着车已经驶入了村子里面,村长也没难为我们。只是说二狗现在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如果真没什么大碍,就让我们离开。
人家已经给我们留够了脸面,我也没胡搅蛮缠,更何况在这里吃住无忧,比我们呆在车里面要好很多。
这村子叫窑胡村,村长家盖的非常气派,两层小楼,装修在乡下算是很高档了。
找村医给二狗检查了一遍,说是有轻微脑震荡,不过并没多大影响。幸好我们车速过慢,不然二狗脑袋早就已经开瓢了。
但关于他为何昏睡不醒,那村医自己也不知道,毕竟没有先进机器,光凭肉眼很难看出来。
和张美丽回到村长安排好的房间,进门之后,他就抽了根香烟丧气说:“兄弟,本来想带你出来散散心的,没想到却被别人给软禁了。”
我干笑,这事情也怨不得张美丽,只能说我们出门没看黄历。
张美丽啧啧了两声,眯着眼睛问我怎么看这件事情。
我耸肩说我也不知道,张美丽叹了口气,准备接着询问之际,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吵的声音。
还没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儿,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秃瓢凶神恶煞的走了进来。
对方明显来着不善,就连一村之长都无奈的跟在他的身后。
弄明白缘由,这秃瓢的意思是我们撞了他们村里面的人,现在要我们赔钱了事,不然我们就别想离开。
到了这里,我也算搞清楚。
这村长根本就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之前对我们客气那不过是做一个样子,把我们带回来才是真的。
眼前这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最后一口价五十万,让我们尽快给家里人打电话送钱过来。
一看这有种绑架的趋势,我气的直骂娘,要知道这帮人是伙劫匪,老早就跟张美丽开车跑路了。
但此刻我们在别人的地盘,没办法也只能妥协。
就在准备摸出手机的时候,张美丽突然使劲儿拍了一下桌子,将房间内的所有人吓了一跳。
他冷哼一声,也露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说:“你们这些无知的乡民,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人是谁吗?竟然敢这么嚣张,他可是救你们小命的人!”
这话一出,别说是村长和秃瓢,就连我都愣住了,不知道张美丽究竟要搞什么鬼。
见没人开口,他冷哼一声说道:“真是反了天了,这位小哥可是省城赫赫有名的风水先生景大师,这次我们要去山阳给一个领导看风水,却阴差阳错来到你们村子,得知你们这里闹鬼,还想给你们解决了,可你们这帮愚民竟然不知好歹,还敢敲诈我们!”
村长和秃瓢脸色一变,但村长毕竟是村长,保持警惕问:“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张美丽冷笑说:“废话,竟然还敢怀疑我们。秃瓢,你去车里把箱子拿上来。”
秃瓢愣了一下,在村长的眼色之下还是快步走了出去。
我看了眼张美丽,他的脸气的通红。
当下瞬间明白,张美丽那面包车里面有我操办丧葬用的东西。为了能坐实我的身份安然离开,我也只能接着张美丽的话演下去。
坐在床上,我将双手搭在膝盖上,稳稳的看着村长一字不吭。
秃瓢提着我的工具盒走了回来,将其打开之后,里面出现了蜡烛紫香以及黄纸铜钱。
看到这些物件,村长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脸色突然一变,急忙拉着秃瓢走出了房门。
张美丽长吁一口气,说了声有戏。还说谁他妈没事儿将这种丧葬玩意装在车上,这村长肯定会信以为真。
不过我也不得不佩服张美丽的油嘴滑舌,不愧是游手好闲的人,这些个社会话说的也是溜得不行。
约莫三四分钟,房门重新打开,那秃瓢已经不知所踪,村长进门便哀求说:“景大师,我也是有眼无珠,本想要点钱请一个风水先生好好看一下,可不曾想却得罪了您这尊真佛。”
见他真的信了,我也见风使舵,摆手说:“我能理解你们,这件事情既然让我碰到了,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这问题出在二狗身上,一会儿你带我去二狗家里看一下。”
村长连连点头,说现在就可以过去。
但张美丽不高兴了,阴着一张脸让村子准备好吃好喝的,等吃完饭再过去。
等村长离开,我有些犯难说:“美丽,这事情明显是二狗心理有问题,我们现在却装神弄鬼,如果让他们察觉出来,怕是不好收手啊。”
张美丽嘿嘿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只管往邪乎的说,越邪乎越好,等他们慌了神,我们好找机会跑路。”
这也是无奈之举,我只能同意。
村长准备了一大桌酒肉,等吃完之后,便让他带路,朝二狗家里走去。
二狗家是独院,院子里面一片狼藉,只有两间厢房在院子中央。
顺着院门走了进去,却发现其中一间厢房里面还有微弱的烛光存在。
这二狗此刻在村医家里躺着,不可能回来,而这烛光却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就在我准备询问之际,村长突然稳住脚步,冲着厢房那边大声吼道:“谁在里面!”
声音落罢的瞬间,就看到烛光突然熄灭,跟着就是一串女孩的惊恐尖叫声传入耳中。
尖叫声响起的瞬间,就看到三人黑漆漆的人影从厢房里面冲了出来。
因为这一幕发生的太过迅猛,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三人就从我身边窜了过去。
好在张美丽眼疾手快,一把将最后一个抓住。
凑过去看了一眼,这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青年。青年一脸的惊恐,不断挣扎着让张美丽放开他。
张美丽像是拎小鸡一样将青年扔在村长脚边,村长微微动怒,沉声问道:“小寒,你跑到这里做啥?”
“大伯,我跟朋友在这里玩游戏。”那叫做小寒的青年慌忙解释,从地上爬起来就问:“大伯,要是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村长挥了挥手,这青年便灰溜溜的朝外面跑去。
没有询问青年的事情,进入房间,一股脚臭和霉味儿四溢弥漫。
二狗毕竟不是正常人,房间有这股味道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将灯绳拉开之后,就看到房间里面乱七八糟,被褥随便堆积在土炕上,房间中央摆着一只破烂的桌子,桌子中央插放着一只白色蜡烛。
刚才从房间内透出来的亮光,正是这点燃的蜡烛。
扭头看了眼乱糟糟的土炕,就让村长上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没见过的东西。
村长有点不大情愿,但在张美丽的怒视下还是乖乖的爬了上面。
掀开被子,里面塞着几只满是泥垢的袜子,甚至还有几个用过的碗筷。
见炕上并没有什么东西,我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桌子上。
二狗精神失常,再加上闹鬼传闻,让这个宅子变得阴森无比。而这几个孩子肯定不是闲得无聊来这里玩,从小寒之前惊慌的表情以及尖叫声来看,他们应该在玩某种禁忌游戏。
一张桌子,一只蜡烛,怕也就只有笔仙或者碟仙才能用得到这些玩意儿了。
没有理会,我舒了口气,自顾便走了出去。
回到村长家里,他似乎有很多的问题,可最后还是没有询问出来。
躺在床上看着站在窗前的张美丽,我眯眼问道:“美丽,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研究我们应该怎么从这里离开。”张美丽头也不回的回应。
我叹了口气说:“别瞎寻思了,村长现在已经将我们当成了大救星,别说安然离开,恐怕这个房门都没办法出去。”
张美丽狐疑一声,也没吭声,直径就来到门口将房门打开。
在他准备跨出一步准备出去的时候,村长突然跑了过来,恭敬问:“景大师,是不是有啥吩咐?”
张美丽替我回答说:“没什么,景大师觉得有点太闷,打开房门透透气。”
村长忙说:“那要不我给你们换一个房间?”
“不用了!”张美丽没好气将房门关上,低声问我:“修然,这说的好听是把我们供着,明摆着是把我们给软禁了。”
“谁让你把我吹上天了呢。”我摇了摇头,想起二狗房间那场面,坐在床边问张美丽知不知道关于笔仙或者碟仙之类的事情。
“笔仙倒是了解,但碟仙却只是听说过。”张美丽说完,纳闷问:“兄弟,你不是无神论者吗?怎么也关心起这个了。”
我轻咳一声说:“我也没说这笔仙真的有鬼吧,而且这笔仙我从来没玩过,就是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拍了一下大腿说我算是找对人了,他上学的时候经常玩这个,那可算是行家级别的。
请笔仙需要一根蜡烛,一只铅笔,以及一张写满朝代字母以及数字的白纸。找一处阴森点的地方,便可以请笔仙了。
请笔仙虽说是通灵游戏,但凭借张美丽多年来的经验,这不过是心理在作祟而已。
在请笔仙时念出来的咒语具有非常强的催眠能力,处于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人便会跟着自己的感觉行动,所以笔会在纸上不受控制的移动起来。
等他讲完之后,我打了个哈欠说了声睡觉吧便盖上了被子。
张美丽靠靠靠的叫了三声,也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天色麻麻亮,朦胧之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哭爹喊娘的嚎啕大哭声。
起身朝窗户外看了一眼,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拉着一个十七八的女孩一边哭一边朝村长家这边走来。
这女孩看起来有点呆滞,走路也不是自己控制,而是女人拉一下便走一步。
我现在扮演的角色可是这里的救星,这女孩如此情况显然是中邪了,而这女人肯定是过来找我寻求帮助的。
一脚将呼呼大睡的张美丽踹醒,穿好衣服便坐在凳子上,让张美丽站在我身后。
这家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我究竟怎么回事儿,我让他别废话,安心等着就是了。
约莫有三四分钟,那哀嚎的哭声便上来朝房间这边走来。
房门敲了两声,我闭上眼睛,中气十足说:“进来吧。”
在房门打开的时候,那哭声也越发明显起来。
睁开眼睛,那村妇已经哭成了泪人,紧拉着的女孩依旧表情呆滞,目光涣散无神。
村长让村妇声音小点,走进来一脸献媚说:“景大师,真是抱歉,一大清早就给您添麻烦了。”
我摆手,还没开口,村妇擦着眼泪说:“景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女儿,我给您磕头了。”
见村妇作势就准备跪下来,我急忙干咳一声。张美丽会意将其搀扶住,我起身问:“你女儿这是怎么回事儿?”
村妇哭哭啼啼说:“我也不知道,昨晚孩子回来就说身子不舒服,我以为感冒了也就没管。可是睡到了半夜,她突然喊叫说看到鬼了,还说那鬼就站在房门后面。孩子她爸也没在家,我们娘儿俩抱在一起哭了一夜,第二天孩子就变成这样子了。”
村妇说完之后,双手拍着大腿再次哭了起来。
这哭声听得我心烦意乱,再次打量了女孩一样,重重咳嗽一声说:“大姐,你女儿印堂发黑,眉宇透着一股黑气,这是冲撞了什么东西,想要对症下药,我现在要去你家看看有没有什么脏东西。”
村妇一听这话,急忙擦干眼泪,拉着我的胳膊就朝外面拽。
张美丽急忙将她拉开,脸色难看说:“大姐,不要对景大师这么无礼。”
村妇急忙道歉:“对不起,景大师,刚才我只是太着急了,您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吭声,女儿变成这样,作为母亲的肯定非常着急。
在村妇的带领下来到了这女孩的卧室里面,刚一进去,我就明显感觉到一股森冷的气流从房间内流淌而出。
感受着这股气流的流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只巴掌大小的木盒上面。
让张美丽过去将其拿过来,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叠整齐的白纸。将其摊开之后,上面满是数字、字母以及朝代的字迹。
这张白纸正是请笔仙所需要用到的道具,这玩意儿被放在这个地方,显然代表女孩曾参与过请笔仙的通灵游戏。
房间内就只有我和张美丽二人,他掂量着白纸说道:“修然,我搞明白了。昨晚在二狗家那三个人影,其中一个就是刚才那个姑娘,请笔仙的时候我们突然进去,肯定把他们给吓坏了,这姑娘意志力比较脆弱,恐怕从咒语催眠中没有苏醒过来。”
我点头,让张美丽将这张白纸收起来,转身就走了出去。
我虽然是无神论者,但事情并没有张美丽说的那么简单。那女孩根本就不是沉浸在催眠之中,而是明显的中了邪。
来到门口,村妇忙问我严不严重。
我说了声没什么大碍,让她别担心。
说完后就看向村长就说:“现在带我去小寒的家里。”
村长愣了一下,急忙点头说:“景大师,小寒不会也有啥事情吧?”
见他如此担心,我摇头说目前还不知道,只能过去看一眼才能知道。
等来到小寒家门口,我这才知道这青年是村长的亲侄子,而昨晚冲我们要钱的秃瓢,则是村长的弟弟。
秃瓢好赌,手上有点儿钱就会去搓两把。因为没有赢钱的命,所以家徒四壁,妻子没辙便离婚将孩子扔给他便离开了。
走进院子喊了两嗓门,见没人回应,村长嘀咕说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肯定又去赌博了。
秃瓢家确实非常的寒酸,家里就好像被大水冲过了一样,只有三间破破烂烂的瓦房。
进入房间,昨晚我们看到那个叫做小寒的青年正蜷缩在墙角紧张的看着正前方。
看到我们,小寒突然大哭了出来,急忙扑到了村长的怀里:“大伯,我好害怕,笔仙显灵了,笔仙要杀我。”
我一怔,这他娘果然和笔仙有关。
村长老脸苍白,看着我紧张问:“景大师……”
我摆手止住他的说辞,眼下小寒的情况还算乐观,我必须要知道他们昨晚请笔仙时都发生了什么。
看着战战兢兢的小寒,我一番询问之后,这才知道昨晚他们确实在二狗家里请笔仙了。
和张美丽讲的一样,请笔仙需要一个阴森之地,而二狗家之前闹过鬼,自然是请笔仙的理想场所。
除了小寒和那个呆滞女孩之外还有同村的一个孩子,三人相约在二狗家里,等万事俱备,甚至连咒语都念了出来。
就在他们感觉到笔仙已经来临的时候,却听到了村长的那声怒吼。也就是这一瞬间,点燃的蜡烛突然熄灭,三人知道事情不妙,大叫一声就朝外面跑了出去。
后面的事情就是我们所遇到的,等小寒回去之后,便感觉到自己身边一直都跟着一个人。
经常一个人独居在家,小寒并没有当回事儿,以为这只是心理作用。
可在上坑睡觉的时候,在灯光熄灭的一瞬间,他清楚的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女人就直挺挺的站在房门后面。
重新将灯打开,房门后面却没有任何东西。
本以为自己眼花了,就在第二次关灯的时候,明暗交替的那一刻,那个红衣裳的女人再次出现了。
这次小寒知道了肯定是请了笔仙却没有将其送回去,当下就跪在地上冲着那边不断的磕头,希望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减轻笔仙的怒意。
似乎真的有了效果,再次关灯的时候,却再就没有看到那个红衣裳的女人。
可不曾想,睡到了半夜,他感觉有东西挠着自己的鼻子。随便抓了一下,就感觉有点奇怪,好像是头发之类的东西在脸上轻拂着。
迷糊的睁开眼睛,借着月光,他看到笔仙悬浮在半空,面对面看着自己。笔仙那张脸满是血污,眼珠凸出,双手呈爪状朝他脖子抓了过来。
他惨叫了一声,即便将灯绳拉了一下。在灯光亮起的瞬间,那恐怖的一幕却消失无踪。
抬头看了眼灯泡,确实还亮着。想必这小伙子根本就没睡着,在墙角颤抖了一宿。
将小寒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村长紧张问:“景大师,我侄子是不是真见鬼了?”
我点头说:“确实见鬼了,而且这只鬼想要杀了你侄子。”
村长脸色一变,忙问:“景大师,救救我侄子吧,我弟弟现在已经废了,我不能眼睁睁的让他们这一脉给断了。”
让他别担心,我说我会保住这孩子的命,现在要去另外一个孩子家里,看看他是不是也出了这种问题。
村长一听有救,急忙就点头哈腰,在前面带路走去。
跟在村长后面,张美丽用手捂着嘴巴忍俊不禁说道:“修然,看来你已经进入状态了,说的这么邪乎,我差点都相信了。”
我摇头没好气问:“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张美丽脸色难看问:“难道不是吗?这几个孩子不是已经陷入半催眠状态了吗?你可别告诉我真的有鬼。”
我正色说:“美丽,见没见鬼我不知道。但小寒和那个呆滞的女孩都说在门后看到有人,你觉得这真是自我催眠引起的?”
张美丽瞪大眼睛:“我草,难道真的有笔仙?”
我没吭声,这个问题我确实不好解释,只能抽丝剥茧找出真相。
走了没两步,就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从村口袭来,朝村东头开了过去。
顺势朝前方看了过去,见村尽头的一户人家门口已经被村民围的水泄不通。
一问村长,这才知道这户人家正是昨晚和小寒他们请笔仙的青年家里。
看到这阵势明显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加快脚步就朝那边跑了过去。
等站稳脚步,就看到几名护士医生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青年从院子里面走了出去。
在救护车开走,通过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我这才知道,这青年大清早就在家里闹腾,说自己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穿着红衣裳的女人让自己去死,而且还说如果不自杀就掐死他。
家里人一看这阵势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情,就用绳子将他给绑了起来。
可一个不注意,就被这青年给挣脱了出来,随手抓住一支钢笔捅进了自己的颈部。幸亏没有刺入喉管,不然就死定了。
听完这个,我出了一身冷汗。
参与请笔仙的三人同时都看到了一个人,这绝对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等村长过来,在他的带领下这才走进了事主的家里。
院子中央洒满了鲜血,加上现在天气还热,一会儿工夫便涌来了很多苍蝇。血腥味儿弥漫着整个院子,闻着有种作呕的感觉。
低头在地上扫了一眼,在一片血液较多的地方,看了一支沾满血迹的钢笔躺在血泊之中。
这钢笔虽然被血液浸泡,但从款式上来看,应该属于上个世纪的产物。
张美丽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指着那只钢笔低声问道:“修然,这钢笔就是那家伙自杀的凶器吧?”
我点头,扭头对村长吩咐,让他去找些桃花泪过来。
村长似乎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纳闷问我这是啥玩意儿。
张美丽说他知道,这桃花泪是就是桃树分泌出来的桃胶。
见村长离开,张美丽忙问这钢笔是不是有问题。
我说:“小寒并没什么大碍,但那个藏白纸的姑娘却精神呆滞,而持有钢笔的却试图自杀,很明显就可以看得出来,这支钢笔里面有它主人死时的遗念。”
张美丽咂吧了一下嘴巴,又问以前处理这些东西用的都是江米,这次为什么换成了桃花泪。
这家伙如同十万个为什么一样,我不耐烦说道:“可以同时让三个人出现幻觉,这钢笔内的遗念肯定非常强大,江米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其压制。而桃花泪可是桃木的精华所在,定然可以将其压制下来。”
张美丽嘟囔了一声,见村长提着一小袋桃花泪回来,我让他生火将其熬成糊状,便拿铁钳夹住钢笔将上面的血液冲洗干净。
这是支做工非常精致的银质钢笔,虽然相隔数十年,但洗干净之后依旧闪闪发亮。
不过仔细打量一眼,却发现在钢笔的笔端有一层非常漆黑的污垢。
那个年代拥有一支纯银钢笔那可是身份的象征,而这种人在用过钢笔之后定然会将其清洗干净。
让张美丽找来一张白纸,将上面的污垢小心翼翼的刮了下来。研磨成粉末之后浸泡在了水里面,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得血红一片。
张美丽大惊小怪,不可思议问我怎么回事儿。
我不以为然解释:“这黑色污垢是血渍,有人曾经死在了这支钢笔之下,如果没有猜错还是一个女人。”
张美丽还想询问,村长从厨房跑出来,说桃花泪已经成了糊状。
夹着钢笔走了进去,将其丢进锅里面。放了把火熬煮了五分钟,就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大叫声。
我从厨房走了出去,就看到二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正一脸慌张的挤出人群朝我这边扑了过来。
张美丽急忙挡在二狗身前,可这家伙已经疯掉了,此刻更是发狂,一巴掌就将张美丽扇趴在了地上。
我急忙避开,二狗也不理会我,冲进厨房就将锅盖掀开。
二狗惊慌的脸瞬间欣喜起来,冲着锅里面的钢笔就叫道:“媳妇,我可算找到你了。”
这话一出,我一下懵了。
这家伙管一支钢笔叫老婆,显然是受到了钢笔的蛊惑了。
正在添火的村长吓得哎呦一声躺在了柴堆里面,匆匆爬起来就跑到我身边。
锅里面的桃花泪已经沸腾,熬煮了这么久温度非常高。
二狗直接将手伸了进入,拿出钢笔就一个劲儿的安慰着:“媳妇,我可算找到你了,我们现在就回家去吧,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看着二狗那被烫的通红双手,我有些瘆得慌。可这家伙好像没有感觉一样,双手握着钢笔就走了出去。
外面围着看热闹的村民哗啦一声就四处逃窜。
村长双腿颤抖的问:“景大师,二狗竟然喊一支钢笔作媳妇,这钢笔是不是真的有鬼?”
“这钢笔并没有鬼,但却可以蛊惑人的思想。”我接着说道:“二狗在家里摆放的那具骸骨你埋在什么地方了?”
村长急忙就说现在就带我过去。
看着一脸苍白的张美丽,这小子显然被吓得不轻。让他回去等着我,带上之前参与埋骸骨的村民,拿着铁锹朝外面走去。
一路上因为惊慌,村长好几次险些摔倒在地上。等来到一处荒地前,村长指着一处新翻过的地面说就在那里。
让这些村民将那骸骨挖出来,几个人挖了有一米多深,突然不动了,各个表情惊恐的望了过来。
我一看这阵势有点不妙,急忙走过去,见土坑里面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
身边的村长脸色发白,擦了擦冷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见了,那骨头架子咋就不见了?”
我问他确不确定就是将那骸骨埋在这地方的。
村长连连点头,说是他亲自选的位置,根本就不可能有错。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事情就非常邪乎了。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村民吐了口唾沫小声问:“景大师,这骨头架子该不会是自己从土里面钻出来离开了吧?”
我摇头,让他别自己吓唬自己,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寻思了片刻,既然在这里没有找到骸骨,那就要搞清楚二狗是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这具骸骨。
询问了一下村长,他摇头表示不知道,还说知道二狗挖出了一副骨架之后,就跑到村里的祖坟看了一下,并没有坟头被挖开的痕迹。
没辙之下,我蹲在地上抽了根香烟,脑子里面寻思着应该怎么处理这事情。
抬头瞥了一眼,见眼前这几个人都紧张的看着我,显然已经将我当成了精神支柱。
将烟头扔在地上,我起身说:“我想到了个一箭双雕的法子。”
村长急忙问我有啥办法。
我眯眼说这个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让他别问太多,今晚只管给二狗举办一场婚礼,把他灌醉就成了。
村长说他有些迷糊,新郎官是二狗,可新娘是谁。
我让他别管,只管操办就行了。
回到村里,村长便开始筹办了起来。
到了晚上村里面可谓灯火通明,不过和寻常婚礼不一样,这一个个宾客都愁眉苦脸的。
张美丽被喜庆的场面也带动了起来,挥动着双手冲着这些宾客吆喝着:“都拉着一张脸干什么?都嗨起来,跟着音乐跳起来,药药药,切克闹!”
看着手舞足蹈的张美丽,我踹了他一脚让他别捣乱。
二狗穿着村长借来的西装,整个人档次瞬间提升了不少。
原本从恐惧中慢慢走出来的村民看到新娘出场的瞬间,各个都好像是看到鬼了一样,纷纷紧张的后退数步。
用钢笔当新娘也是无奈之举,对村民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别害怕,就当正常婚礼一样对待。
等拜完天地,在我的示意下,村民们纷纷拿着酒盅走来给二狗敬酒。
喝了两口后,二狗嘿嘿傻笑着说他媳妇也要喝。
说着就将白酒倒在了钢笔之上,而当酒水接触到钢笔的瞬间,竟然都被钢笔给吸收了,连一滴酒都没有洒在地上。
几个敬酒的村民看到这一幕都惊恐万分,我重重咳嗽一声,让几人回到各自的位置。
半斤白酒下肚,二狗脸色通红,酒气熏熏的不断傻笑说自己今天终于结婚了,他非常高兴。
这些村民脸上却并没有任何高兴,纷纷挤出一抹苦笑。
等了十几分钟也没见二狗醉倒,我来到村长边上嘀咕了两声。
村长急忙来到二狗边上按照我的吩咐说道:“二狗,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这天色也不早了,你就陪叔多喝点,让你媳妇先回房间去吧。”
二狗也不废话,抚摸着钢笔柔声说:“媳妇,你先回家去,我喝完酒就回来了。”
等他说完,我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他瞪大眼睛低声说:“修然,你想整死我吗?这钢笔除了二狗,谁碰谁死,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想让我死啊?”
我说:“钢笔上面已经沾了一层桃花泪,可以暂时压制住里面的遗念,短时间不会有什么危险。”
再三确定之后,张美丽这才来到二狗身边让他把钢笔给自己。
可二狗虽傻,但有些事情却也不含糊。
说张美丽是一个大老爷们,带着他媳妇去洞房太不像话了,要让一个女人过来。
可眼下村里的女人哪一个敢碰钢笔,只要和我的目光对视,都吓得背过身子,根本就不敢多看我一眼。
张美丽攥着拳头,阴着脸说:“干脆把二狗给打晕得了,这样多省事儿?”
我摇头说:“不行,二狗已经被我们撞的有点脑震荡,如果力道控制不好,搞不好就要闹人命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打量了一眼张美丽,笑着说:“看来只能你扮女人了。”
张美丽差点就跳了起来:“我靠,你确定没跟我开玩笑?”
“不愿意?”我耸肩,无奈说:“既然不愿意那我们就在这里干耗着,反正这次又不是我相亲。”
“得了。”张美丽不满说:“豁出去了!”
不得不说,张美丽打扮起来还真有几分女人的味道。
戴着的假发扎成俩大辫子垂在胸前,一条女式睡裙穿在身上,从背影看,绝对会以为这家伙是一个女人。
不过正面却有点让人不敢恭维,特别是标志性的胡茬,颇有点星爷电影内那个如花的韵味。
啧啧感叹了两声,我笑着说:“美丽,要不以后你就用这身打扮示人吧,名字我也给你想好了,就叫张如花吧。”
“滚蛋。”张美丽不满一声:“真以为我想打扮成这样吗?”
顺利从二狗手中拿走钢笔,让村长尽快将二狗灌醉,我和张美丽就朝二狗家里走去。
等来到门口,我问他有没有将那张请笔仙的白纸带在身上。
张美丽连连点头,等将白纸和钢笔递给我之后,这才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问:“修然,你要请笔仙?”
我说:“钢笔内究竟有什么遗念,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才能知道。而且这钢笔已经开始杀人了,我们必须要尽快阻止。”
张美丽杵在门口好长时间,这才说他今晚就舍命陪君子了。
来到二狗房间,将白纸平铺在桌上,等蜡烛插放好将其点燃,透着昏暗的烛光,看着张美丽这张白脸红唇的脸庞还有点发怵。
“开始吧。”我说完,和张美丽用手指将钢笔夹紧。
张美丽虽说不相信笔仙真的有鬼,可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在眼前,即便是我这个无神论者,也都有点动摇自己的信仰了。
看着烛光在微微摇曳,张美丽吁了口气,这才念叨了起来:“笔仙,笔仙,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等念完之后,我们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为了保险起见,我和张美丽同时念叨了出来,可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美丽有些不淡定问:“修然,要不我们扯呼吧。”
我摇头拒绝,直勾勾的看着钢笔,再次将那咒语念了出来。
在最后一个字落罢的瞬间,一阵冷风突然从院子内刮了进来,但桌上的蜡烛却没有任何的影响。
不禁打了个冷颤,我心叹来了,急忙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钢笔上面。
约莫半分钟时间,院内的冷风突然停歇下来。也就是这个时候,我们手中的钢笔突然慢慢的移动了起来。
猛地抬头看向张美丽,他的脸色已经绿了,正惊恐不已的看着我,显然这钢笔移动不是他在搞鬼。
这也就代表着,笔仙真的已经来了。
等钢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圆圈之后,我已经指望不上张美丽,看着钢笔就问:“你为什么要伤人?”
“我死的好惨!”钢笔在外界力量的操控下,拼凑出来了这句话。
我猛地抬头看向张美丽,他脸色已经绿的通透,身子也在微微颤抖着。
眼下我不好说别的,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担心。
再次看向钢笔,我接着询问:“你是什么人?”
回答我的依旧还是那句我死的好惨。
我说道:“我知道你死时遗念很深,告诉我,我会帮你将遗念解除。”
不出所料,回应我的依旧还是刚才那句话。
这笔中遗念就好像只会重复这一句话,让我有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无奈的朝张美丽看了一眼,却发现他的目光正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身后。
他的表情比之刚才还要恐惧数倍,就好像我的身后有一个恐怖的东西一样。
本想扭头朝后看去,但张美丽突然哆嗦开口:“修然,你背后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
一听这话,我冷汗顿时渗透了出来。
可在张美丽话音落罢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串沉闷的敲门声。
这敲门声突兀响起,将谨慎处于紧绷中的我们吓了一跳。
张美丽怪叫一声,猛的将手抽了回去,在钢笔脱离我手指的瞬间。不知是因为心理暗示还是真正出现过,我看到在张美丽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
急忙揉了一下眼睛,再次看过去,却发现他身后什么都没有。
此刻张美丽的神情异常恍惚,我急忙起身,给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把掌声让张美丽瞬间清醒过来,看着手中还紧攥着钢笔,急忙就将其扔在了地上。
“别愣着了,快点离开这里!”这地方我待着非常不舒服,冷喝一声便快步朝外面走去。
张美丽好像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跟在我身后。
刚走出院门的时候,就看到村长带着两个村民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看到他着急的样子,我以为二狗出了什么事情。可经他一说,我这才知道他们抓住了那个半夜敲门的人。
张美丽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昏昏沉沉,让村民扶着他回去休息,我跟着村长朝前走去。
二狗在我离开的时候就喝醉了,现在已经安排他睡觉去了。
说是抓住了敲门的人,可等过去看了一眼,我却有些哭笑不得,这哪儿是人,分明就是一只黄鼠狼。
这只黄鼠狼很肥大,光身体就有半米多长,被关在一只铁笼里面,一股熏人的臭味儿弥漫而来,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的盯着我们。
自从将二狗那个骷髅新娘埋了之后,村里面就隔三差五的传来敲门声。
不过今晚因为给二狗举办婚事,所以村民回家比较晚。
敲门声再度响起的时候,在村长的带领下便兵分四路,将这只罪魁祸首给抓住了。
见是这畜生在搞鬼,有几个村民想要将黄鼠狼给直接弄死,但被村长给拦了下来。
都说黄鼠狼通灵,有些地方甚至供奉黄鼠狼,将其称之为黄大仙。
这虽然迷信,但也足以看的出来,黄鼠狼的邪性程度还是非常厉害的。
耳边村民絮叨声此起彼伏,村长重重咳嗽一声,让他们都别在瞎嚷嚷,看着我恭敬询问:“景大师,您说这黄鼠狼应该咋处理了?”
看了眼盯着我的黄鼠狼,我扭头说:“这只黄鼠狼和二狗那个鬼老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这东西非常邪性,隔三差五的敲门,我觉得应该不是装神弄鬼来的。”
村长忙问:“那是啥?”
我吸了口气说:“我觉得它想要找什么东西。”
村长迷糊问我找什么东西。
我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不过既然已经知道黄鼠狼和二狗那个鬼老婆有些联系。或许可以借助这黄鼠狼,摸索出一些线索。
当下便让人将麻绳栓绑在黄鼠狼的脖子上,将黄鼠狼从笼子内放出来之后,便带着几个村民跟着黄鼠狼朝村外走去。
这畜生的速度很快,好在我们有麻绳束缚着它,不然眨眼功夫就会让它甩了我们。
来到村后的荒山之中,那黄鼠狼好像魔怔了一样,撒腿就朝里面跑了过去。
一行人也加快脚步,翻过山沟,来到一处深坑边上,跟在身后的村民们突然止住了脚步不再动弹。
我有些纳闷,见一个个都露出不安的表情,便看向村长问这是什么意思。
村长点了根旱烟,指着眼前的深坑紧张说:“景大师,这深坑可是我们窑胡村的禁忌之地,老一辈的人都让我们避开这地方。”
我纳闷一声,问他究竟是怎么个禁忌之地。
村长将一根旱烟抽完,这才说起,抗日战争那会民不聊生,特别是到了上世界四十年代初期,基本全国都在闹饥荒。
战争和旱灾导致颗粒无收,山上土匪就来村里抢粮食。
那个时候粮食就是救命的东西,因为村民不从,被红了眼的土匪将数百口人残忍的杀死,最后将尸体都丢进了这个深坑里面。
这深坑如同乱葬岗一样,而且因为暴尸荒野,久而久之也发生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老一辈的人坚信,那些被屠杀的人冤魂还在深坑里面,每逢七月十五要来这里焚烧纸钱,让冤魂平息。
听完村长诉说,我也点了个香烟,蹲在地上问他,二狗找来的骸骨会不会就是来自这里。
村长摇头说不大可能,这里的骸骨都被集中在一起掩埋了,不可能找出一副完整的骸骨。
就在我纳闷的时候,一个村民突然喊叫了起来。
朝他那边看去,黄鼠狼已经将麻绳咬断,逃命去了。
黄鼠狼的线索中断,只能折回去。
在路上村长告诉我,他已经问清楚了一些事情,小寒他们请笔仙的钢笔是那个试图自杀的青年在二狗家里偷出来的。
那个青年和钢笔有直接接触,差点被钢笔杀死。
小寒和那个呆滞姑娘只是间接接触,所以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看到了本该就不属于他们看到的东西。
而我和张美丽也接触过那支钢笔,虽然我现在没什么事情,但保不准张美丽会安然无恙。
想到这里,我顿时紧张起来,也顾不得村长在我身边,匆匆就朝回跑去。
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就看到张美丽蜷缩在墙角,紧张的看着我这边,眼睛瞪得很大,嘴唇不断的颤抖。
急忙走到他身边,还没等我开口,张美丽指着房门口惶恐叫道:“修然,笔仙,笔仙来了。”
他这一嗓子也着实吓了我一跳。
扭头朝身后看去,这房间内就只有我们俩,根本就看不到第三个人影。
这笔仙究竟有什么遗念我压根就不知道,除了知道她死的很惨之外,别的我真是一概不知,想要对症下药也没有任何办法。
见张美丽状况并不是很严重,我转身跑了出去,在外面揪了几根艾草叶便重新回到房间。
将艾草叶搓成团塞进了张美丽口中,可这家伙根本就不配合,如同野驴一样不停的翻滚。
两团艾叶用了半个钟头才勉强让他吃完,看着张美丽躺在地上不断抽搐,我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点了根香烟。
一根香烟抽完,张美丽也不再抽搐,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了会粗气,侧着脑袋虚弱问:“修然,你刚才给我吃的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奇怪?”
见他已经没有大碍,我说这是艾草叶。
张美丽吐了口残渣,说这艾叶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给村长侄子和那个呆滞的女孩用。
这家伙也真是多管闲事,随便解释了一下,说艾草叶虽然可以驱邪,但那几个人已经间隔一宿,用艾草根本就没办法根除。
张美丽从地上爬起来,我冷笑一声,问他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
张美丽搓了把脸,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门口,这才后怕说:“我们俩在二狗家请笔仙的时候被敲门声突然中断,我就看到在你身后趴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这女人脸上全都是鲜血,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这话听得我心里面一阵发毛,因为这个红衣女人我也在恍惚间看到过。
没有提起这个话题,他点了根香烟接着说道:“你从二狗房间把这个女人背出去后……”
我急忙打断他的说辞,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问:“美丽,我把那个女人背出去了?”
张美丽点头跟小鸡啄米一样,又朝我身后看了一眼,吁了口气,这才说我背着那个穿着红衣的女人从房间出去,那女人就从我身上下来,将他领回了房间。
在房间里面,红衣女人就站在门口不停的哭,说自己死的好惨,还说她不甘心。
那时候的张美丽已经吓傻了,只能呆傻的看着女人,根本就没有仔细去听女人究竟在讲些什么。
等我回来推开房门,那女人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看着他湿漉漉的裤裆,我也能猜测出来,他当时定然是吓得魂不附体,连裤裆都尿湿了。
这事情确实匪夷所思,但我也能估摸出来。
张美丽他们所看到的这个红衣笔仙,应该就是钢笔所吸收的遗念。
凡是看到笔仙的人,都是心智不坚定的,从而被遗念控制了心神,出现了各种幻觉。
如果张美丽稍微镇定一点,就可以从深陷的幻觉中知道事情的真相。
无奈摇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急忙从地上起来,坐在凳子上,张美丽也站在了我身后。
脚步声来到房门口突然止住,本以为他们会敲门进来,可不曾想房门突然被踹开。
村长和他那个秃瓢弟弟面色不善的站在前面,后面还跟着五个怒气冲冲的村民。
看这架势,他们肯定已经察觉出了什么。
张美丽怪叫一声,我拉都没拉住,就来到村长面前怒声说道:“你们吃了豹子胆了吗?竟然敢对景大师这么无礼!”
秃瓢眼睛瞪得如铜铃一样,一把抓住张美丽的头发就拽了过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迅猛,我还没反应过来,张美丽便被五个村民抬到了楼下。
村长冷哼一声,看着我说:“景大师,你这日子过的可真舒坦啊。”
我一愣,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中气十足问他什么意思。
村长冷笑说:“你这又是桃花泪又是办婚礼的,拿我们当猴耍呢?我弟弟已经调查清楚了,省城里面根本就没有姓景的大师。”
怕什么就来什么,还以为他不会深究这事情,没想到竟然派秃瓢去了趟省城。
秃瓢怒声说道:“大哥,跟这小家伙说啥废话。他们俩来了之后我们村子就怪事不断,肯定是他们搞出来的,想要毁了我们村子。”
村长点了点头说道:“这两个人离开我们村子以后肯定是个麻烦,干脆埋后山得了,反正也没人知道他们来过这里。”
秃瓢说了声成,就朝我走了过来。
这山高皇帝远,真弄死我们那谁也不知道。
我急忙起身,抓起凳子盯着逼近的秃瓢警惕说:“站住,你们村里的所有事情都和二狗那支钢笔有关,现在只要知道钢笔的主人怎么死的,就可以解开这个谜团。”
秃瓢不屑说:“少废话,要是你真能解决,那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见他们这是铁了心的想要弄死我,我也心一横,将凳子扔在地上说:“秃瓢,你要是不怕绝后就杀了我,我死了也不亏,还有你们一帮人给我陪葬。”
秃瓢稳住脚步:“你啥意思?”
“那支钢笔里面有一只红衣女鬼,凡是碰过钢笔的人都疯疯癫癫,你儿子碰过,那个试图自杀的青年碰过,还有那个目光呆滞的姑娘也碰过,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却没事儿吗?”
我顿了顿,见秃瓢和村长一副不解,这才说:“因为钢笔里面的红衣女鬼需要我的帮助,也只有我才能平息了她死时的怨念。”
我这话说的虽然邪乎,但也是无奈之策。
秃瓢的目光有些犹豫,扭头看向村长问:“大哥,这小子说的好像也在理,你说应该咋办。”
眼下形势紧张,我是生是死都在村长的一念之间。
良久,村长点了根旱烟问:“小伙子,你怕不怕死?”
我不甘示弱,也点了根香烟,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学着张美丽的社会话说道:“我说老哥,哪有不怕死的人。你们要是不怕死,现在都已经弄死我了。”
“你这小子咋说话的?”
秃瓢指着我怒斥一声,但被村长拦了下来:“给他一天时间,如果没解决这事情,就先把他朋友给活埋了。”
说完又问我觉得如何,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点头同意之后二人便走了出去。
等房门关上,我虚脱般一屁股坐在床上喘着粗气。
张美丽现在还在他们手中,我如果逃走,他就会彻底完蛋了。
思来想去,我只能留下来,一切就看明天了。
一宿未睡,第二天一大早便被秃瓢揪了出来。
看着张美丽如同捆猪一样被吊在横梁上,我别过头不想看到他的惨样。
村长正吃着早饭,我也不客气,不顾他们凶戾的眼神,等吃完之后,打了个饱嗝,这才将我昨天的计划说了出来。
所谓一箭双雕,就是给二狗办一场婚礼,一方面可以将钢笔从他手中拿走。另外一方面,可以知道二狗是从什么地方将那支钢笔的主人挖出来的。
村长脸上肥肉颤抖,将筷子拍在桌上说我装神弄鬼,办一场婚礼怎么能知道这些信息。
我也没和他一般见识,得知二狗还在这里睡觉,便接了盆凉水将他给浇醒。
二狗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我干啥。
我说了声今天他要和新娘子回门,二狗这才傻笑着朝家里跑去。
让村长准备了一些东西,见二狗拿着钢笔,便带着几个村民跟着他走了过去。
一路上二狗对着钢笔有说有笑,我们跟在后面就感觉阵阵寒意。
二狗依旧还沉浸在钢笔中遗念所制造出来的幻觉之中,或许在他的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钢笔,而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
直径来到后山,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身边的村民们也都开始议论纷纷,说这地方可是禁忌之地。二狗竟然带他们来到了这里,明摆着那骸骨就是从这地方倒腾出来的。
村长也有些不安,几次想要开口问我,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越往前走,这议论声就越大,等来到深坑边上,几个村民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个地方距离我们昨晚去过的地方只有十米远,而在眼前的一片空地上,出现了一块翻新过的地面。
见二狗席地而坐,我忙让村民们都躲了起来。
等了约莫有一个多钟头,二狗这才拿着钢笔离开。
确定二狗走远,我让村民拿着铁锹过去将那块地面挖开。
可刚刚铲了两铁锹,就看到从四面八方窜出来了数十只黄鼠狼。
这些黄鼠狼有大有小,眨眼间就将我们包围在了里面。纷纷直立起来,如同人一样站在地上。
拿着铁锹的村民一看这阵势哪儿还敢再挖,一下子将铁锹扔在地上,就跪了下来。
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跪在地上不断喊叫说黄大仙,我们错了,我们不应该在这里冒犯你们。
黄鼠狼虽然被传的非常邪乎,但我却并不以为然。
还没开始挖掘的时候,它们并未出现,现在突然出现,恐怕是想要阻拦我们继续开挖。
就在想着的时候,围在我们周围的黄鼠狼突然空缺出了一个缺口,顺势看去,见一只脖子上还拴着麻绳的硕大黄鼠狼缓慢的走了过来。
看着这一幕,我也是震撼无比。
这家伙就是昨晚村民逮住的那只,看来这事情确实非常的蹊跷。
村长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我就问:“小伙子,这黄鼠……这黄大仙究竟啥意思?”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不想让我们挖这块地。”
村长又问:“它为啥不让我们挖?”
我没好气说:“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去问问它?”
“你……”村长眼睛瞪得很大,突然在我后背捶了一拳,恶狠狠说:“让你过来就是解决这事情的,赶紧给我问清楚,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活埋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现在也是没有了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蹲在地上。
黄鼠狼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我,对视良久,我这才低声问:“黄大仙,你这是不想让我们继续挖下去?”
本来我这也是做做样子,可谁曾想,这黄鼠狼竟然点了点头。
这一幕惊得我一跳,那些聚精会神观看的村民顿时惊呼连连,磕头的频率更加频繁起来。
黄鼠狼竟然可以听懂人话,不禁让我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已经成精了。
咽了口唾沫,在村民惊慌的目光之下,我再次低声询问:“你为什么阻止我们?”
黄鼠狼突然上蹿下跳,又是躺在地上打滚,又是在地上刨土。跟着又跑到村长身边,开始抓住他的裤腿疯狂的撕咬。
村长吓得蹦了三尺高,黄鼠狼并未真正伤害他,等做完这些动作,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近前。
村长踢了我一脚问:“小伙子,这黄大仙在给你说啥?”
我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说了声我又不懂兽语,怎么可能知道。
村长恼羞成怒,冷哼说道:“你赶紧问问,不然我就要活埋了你。”
我他妈真是日了狗了!
这老家伙不停用这句话威胁我,让我顿时就不舒坦了。
猛地起身,看着村长就让他现在就将我给活埋了,反正等我死了,这帮人也要给我陪葬。
村长一听这话,急忙变了副嘴脸,一个劲儿的说他太着急,就情不自禁说了出来。
这话唬鬼鬼都不相信,眼下他们虽然不敢将我怎么样,但是干耗着也不是办法。
让村长离我远点,重新蹲在地上,思量着黄鼠狼刚才的举动。
猛地,一个灵光在脑中一闪而过。
急忙看向它,我舔着嘴唇试探问:“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想要保护这泥土里面的尸骨?因为你曾经吃过她的肉?”
上世纪四十年代,饥荒之年颗粒无收。
饥民连树皮都吃没了,有的甚至都打起了尸体的注意,更何况是这些小动物了。
这只黄鼠狼的体型本就超出了正常范围,而且还能听懂人话,显然生存了很长时间。
都说人老成精,这家伙生存了七八十年,肯定早已成精了。
和我预料的一样,黄鼠狼再次点头。
到了这里,我差不多已经搞清楚了。
这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二狗就是在这里将骸骨和钢笔一块挖出来带回去的。
而村长将骸骨掩埋在荒地里,却忽略了钢笔。
这只黄鼠狼在饥荒之年吃了尸体的腐肉存活到了现在,便将这具骸骨视为再生父母。骸骨不见,它们便将已经被村长掩埋的骸骨挖掘出来,重新埋在了这里。
至于夜半敲门声,我觉得应该是这只成精的黄鼠狼感受到了钢笔内的遗念,所以才会晚上在村子里面敲门寻找。
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想,但相信也**不离十了。
将我的想法说了出来,这黄鼠狼很快便验证了我的猜测。
深思良久,我试探说:“看来你也知道蒙受他人恩惠必当涌泉相报,这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会给这具骸骨寻一处风水好的坟头,不让她成为孤茔。”
我说完之后,数十只黄鼠狼全都趴在地上,学着人类磕头的动作,冲着我用脑袋撞击地面。
我有些感触,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在这些畜生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等黄鼠狼纷纷离开,便继续开挖了起来。
先是一具完好的骨架,最后是一张腐烂的草席,在草席里面还包裹着一件红色衣裳。
现在已经搞清楚了黄鼠狼的事情,但这具骸骨的主人身份,却让我犯难了起来。
让村民将土坑填满,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一块如同墓碑一样的木板从泥土中显露了出来。
急忙蹲下身子将木板扣了出来,抹去上面的泥土,这确实是一个简单的墓碑。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字迹也模糊起来,但还是可以分辨清,上面写着的是无名墓,而落款人却只能看到一个秦姓,名字没有办法分辨出来。
看向村长,我问他他们村都是姓什么的人。
村长不假思索回应说:“我们村子叫窑胡村,除了那些嫁过来的媳妇,男丁不是姓窑就是姓胡。”
我眯眼问他有没有姓秦的男丁。
村长摇头说没有,不过边上的一个村民却突然开口:“村长,二狗不就姓秦吗?”
一听这话,我瞬间豁然开朗。
怪不得二狗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果然和那支钢笔有些渊源。
而村长一拍大腿也说道:“还真是,整天二狗二狗的叫他,我都忘了他究竟姓啥了。”
简单的询问了一下,村长也不知道二狗这一脉是什么时候来到窑胡村的,但可以向村里的长辈打听一下。
拿着骸骨和衣服回到了村里,张美丽依旧被吊在横梁上,看着我就一个劲儿的嚎叫,让我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
让村长找了个近百的老人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二狗这一脉是从他爷爷那辈迁过来的。
二狗爷爷是一个游方道士,土匪杀人的时候他亲眼看到过。
觉得冤魂太多就留在了这里想要超度亡魂,可是久而久之,他觉得自己这样做根本就于事无补。
超度的亡魂再多,那也顶不住战乱死的人多。
最后他索性也放弃了自己一心修道的想法,留在窑胡村娶妻生子。可二狗还未出生,他就生病而亡。
从那只墓碑来看,二狗爷爷定然掩埋过这尸体。
而绝大多数的游方道士会将自己生平所经历的一些事情都记录下来,想要知道这骸骨的信息,或许就要找到二狗爷爷曾经的笔录。
眼下时间紧迫,而且距离真相也越来越近,我并不想就此而中断。
二狗现在居住的宅子是从他爷爷手中流传下来的,如果他爷爷真的有做笔录的习惯,那么笔录应该就在宅子里面。
本想一个人过去,但村长生怕我跑路,就跟着我来到了二狗家。
里里外外都翻找了一遍,但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
坐在房间的凳子上抽了根香烟,看着村长一脸鄙夷的样子,他肯定是以为我在装神弄鬼。
没有给他好脸色,在房间内打量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除了那个试图自杀的青年,其余人都说那个红衣女人站在房间门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红衣女人既然不愿意前进一步,定然有她的用意。
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来到门口面对着房间。朝左右看了一眼,依旧没有看出任何端倪来。
就在将房门闭合的时候,我意外的看到墙角的墙壁有一处凹陷。
轻轻在上面敲打了一下,里面传来的空荡声音让我心中一喜,这里面有东西!
因为太过着急,我一拳将其砸开,里面出现了一只四盒香烟大小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平躺着一本没有封面的本子。
再次点了根香烟,我也顾不得二狗的炕上有多脏,坐下来就看了起来。
这只笔录本确实是二狗爷爷生前的东西,里面都是清一色的毛笔字,看起来非常工整。
翻了好几页,都是叙述他在游方时的所见所闻。等翻到最后几页,才看到关于窑胡村的内容。
1942年全国饥荒,县城里面有一个大户家族因为断粮无法维持生计,便和土匪头子商量买点粮食。
可土匪头子并不要钱,而是要和这户人家结为亲家。
这大户小姐也是明事理的人。为了不让一家老小饿死街头,主动站了出来,用自己来给家里交换粮食。
从窑胡村经过的时候,大户小姐看到土匪为了粮食残害村民,便以死相逼,不要伤害这些无辜村民。
可土匪已经杀红了眼,哪儿顾及了这个。
大户小姐见自己无法阻拦,便手持钢笔试图杀死土匪头子阻止这场暴行。
但毕竟手无缚鸡之力,最后在纠缠之下,被土匪头子用钢笔刺入了咽喉,躺在血泊中挣扎了半柱香才没有了气息。
土匪将在场的村民全都杀死丢进了后山的深坑,而唯独这大户小姐的尸体依旧躺在血泊之内。
当时的二狗爷爷因为躲避在一处隐蔽的地方,这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二狗爷爷见这姑娘也是贞烈女子,不忍让其暴尸荒野,就在晚上偷偷将其掩埋。因为不知其姓名,便做了块无名碑掩埋在黄土之中。
自从埋了这姑娘之后,二狗爷爷经常在梦中都会看到她。
一身红衣裳的说二狗爷爷对自己有埋骨之恩,要以身相许。
正所谓人鬼殊途,但二狗爷爷又不好拒绝,对女子许下诺言,若后辈子孙年满二十还未婚娶,便娶她为妻。
为了不让自己孩子娶那亡魂为妻,在二狗父亲十八岁的时候,就早早为他婚配。正好那会破除封建迷信,二狗爷爷便将笔录封存在墙壁之中。
看完这个,大体算是搞清楚了。
二狗十岁父母双亡,对于这个诺言便无人知晓。
当二狗年满二十好几也没娶妻生子,那大户小姐便找到了他,想要履行当年的承诺。
而凡是触碰过钢笔的人,恐怕都会被笔中遗念误以为想要拆散他们,所以遗念才会如此攻击他们。
那个试图自杀的青年是将钢笔从二狗家偷出来的,便受到了最为直接的伤害。
不过让我纠结的是,这青年也是闲的蛋疼,竟然为了请笔仙去偷笔,这也该他被折磨的最惨。
事情已经彻底真相大白,想要解开笔中遗念的办法,或许只有为她和二狗举办一场冥婚才可以了。
将这个想法说了出来,村长问这样做是不是村子就可以消停下来。
得到我的肯定,他连连点头,说需要什么只管招呼。
对于冥婚这东西,我也只是听说,但并未操作过。
为了能顺利离开,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当天晚上,将捡来的骨头拼凑整齐,按照听说的法子布置了一番。
冥婚举行一半的时候,就看到人群一阵慌乱,那只成精的黄鼠狼带着数十只儿孙都围在周围静静的看着,等结束之后才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在我的要求之下,村长给张美丽松绑。
虽然已经解决了村子的事情,但村长决定不会就此让我们离开。
恩将仇报的事情我也不是没见过,指不定这村长连只畜生和这笔中遗念都不如,为了掩人耳目,明天将我们活埋的可能都有。
想了一宿,最终才想出了一个两全的法子。
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到楼下乱糟糟一片。
仔细听了一番,才知道秃瓢的儿子小寒和那个呆滞的姑娘已经正常起来,不过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了任何的记忆。
来到外面,看到我和张美丽出现,这些人瞬间不吭声了。
村长和秃瓢一脸森然的看着我们,这种目光看的我心里有些发毛。
知道他们依旧不肯放过我们俩,我咧嘴笑着说昨晚梦到了那个红衣女人,她说我有恩于她,如果有人敢伤我和张美丽一根汗毛,就会让所有人都为我们陪葬。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面也没底,不过村长的表情告诉我,他已经相信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笔中遗念的恐怖之处,村长当下就搓着双手恭敬说:“景大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可是我们窑胡村的大恩人,我们怎么可能伤害您呢。”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最好不过了。”我冷哼一声,接着说:“那红衣女人还说,我对她的恩情无以为报,要让你替她好好报答我。”
“报恩?”村长纳闷一声,也不敢废话,连连点头说没问题。
张美丽跳了起来,说他们把他当猪一样捆绑,也要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
我冷喝一声将他止住,让他见好就收,如果太过分了反而适得其反。
张美丽虽然不高兴,但得知村长会给我们五万块钱当做辛苦费,也没有再去扯这个话题。
一顿大鱼大肉之后,便驱车离开,朝山阳驶去。
中午十一点钟便来到了山阳县城,让张美丽打电话约相亲对象出来,可电话打过去之后,那边却说家里有点事情,让我们开车直接去她家里。
山阳周边张美丽再熟悉不过,得知女孩所在的村子叫秦池岭。在县城买了点礼品,一脚油门朝村子开去。
不到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村口,就听到锣鼓唢呐此起彼伏。一眼望去,一个村子竟然有两户人家同时在操办白事儿。
张美丽的相亲对象叫秦玲玲,这姑娘长得水灵,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巴着。可能常年待在乡下,皮肤虽然不及城里姑娘白皙,但整体看起来却有一丝灵气。
从言行举止来看,韩玲玲对张美丽倒也有点那么个意思。
张美丽是那种看到稍微漂亮点的女人就走不动路的类型,二人顿时就将我晾在了一边。
不过也就是在今天,我终于知道了张美丽这个名字的由来。
在他刚出生那会儿,张父便抱着张美丽来到他奶奶面前请老太太给赐个名字。
老太太也有点儿耳背,见张美丽生的乖巧,就说了声漂亮。
这一下就难住了张父,起名叫张漂亮有点拗口。最后一寻思,干脆叫做张美丽,既不绕嘴,也没有违背老太太的意思。
说起这村子举办的白事儿时,秦玲玲方才还喜悦的脸上瞬间有些不安起来。
张美丽明显是看上了这姑娘,开口问她怎么了。
秦玲玲叹了口气说:“算上这两个,今年我们村都死了五个人了。”
我疑惑一声,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别说一年死五个人,我还见过一个村子一个月死四个人的。
这些人大多都是老死或者病死的,而以秦玲玲此刻的表情来看,这个村子的死者似乎死的都非常蹊跷。
见这个想法询问了出来,秦玲玲点头说:“是啊,景大哥,我们村子这些人都是发生横祸死的。”
“哦?”疑惑一声,问她这些人都发生了什么横祸。
秦玲玲不安吁了口气,在张美丽和我的目光之下,这才缓缓说了出来。
这事情从今年三月份开始,第一个死者被家里养的两条犯了狂犬病的狼狗咬死,等村民发现的时候,狼狗已经将死者吃的剩下了一半。
第二个是一名瘫痪在床的老人,儿子在外打工,因为琐事和儿媳怄气,便开始绝食。
这儿媳也是个硬脾气,送了两天饭菜,见老人都给扔了出去,索性也不再作践自己。本以为老人饥饿难耐便会自己要饭菜,可谁知没过几天,老人便活生生饿死在了床上。
第三个是犯了人命案子,吃了枪子死的。
第四个是前两天晚上喝醉酒,晚上回家掉进河里溺死的。
第五个和溺死的这个同一天死亡,因为夫妻感情不和,喝了农药自杀身亡。
等秦玲玲说完,我不禁犯了难。
张美丽自语的絮叨了两声,纳闷说:“这五个人死法都不相同,并不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弄死的。”
他想要表达什么我清楚,跟着我走了这几次阴阳,遇到这种邪乎事儿,张美丽会不由自主的将其联想为遗念作祟。
秦玲玲也表示赞同,就是因为这横死的方式都不一样,所以搞得整个村子都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会遭遇横祸。
张美丽戳了我一下,问我有没有可能是第一个被狼狗所吃的人,死时因为不甘,遗念将这些人给杀死的。
我摇头,说不可能这些邪乎。
张美丽点头,说既然不是这样,那就有可能是意外横死的。
知道这家伙想要在秦玲玲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我给他浇了盆冷水说道:“这些横死之人看似没有什么联系,但却联系紧密。”
张美丽忙问什么意思。
我扳着手指说道:“先是被动物咬死,然后是饿死,被王法所诛,溺死,喝农药而死,这五个虽说没有直接关系,但却包括在了药师经所记载的九种横死。”
“九种横死?”秦玲玲急忙起身,不安问:“景大哥,如果你这种说法成立,我们村子还要再死四个人?”
我点头说:“如果真按照这个死法,后面还有作孽而死,焚烧,坠崖,迷邪而死。”
张美丽纳闷一声,说迷邪而死他知道,就是练那个法什么功自杀,但作孽而死却想不明白。
因为秦玲玲这个姑娘家在场,这种话也不好说。
可张美丽却追根问底,无奈之下,我只能解释说道:“这作孽而死,就是本来阳寿未尽,但却因为寻花问柳,最后得病而死。”
等我解释完,张美丽突然不高兴了:“修然,你这个家伙也太不地道了,没看到这里有姑娘家在吗?”
他妈的,我真想给这家伙一拳。这可是他非要让我说的,现在却搞得我好像犯了什么罪一样。
而这秦玲玲显然也明白其中意思,顿时小脸一红。
张美丽急忙跑过去表现,说我这个人太低俗了,让她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没有理会这二人,如果真些死法真的按照药师经的记载,那么不死九个人,是不可能平息的。
点了根香烟,我蹲在房间门口,等抽的差不多,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匆匆走了进来。
在看到我的时候,男人愣了一下,试探问我是不是张美丽。
我起身急忙摇头,将张美丽从房间里面揪了出来。
男人从上到下打量了张美丽一眼,似乎非常满意,这才忙歉意说:“美丽啊,真是不好意思,村子里一下死了两个人,这乡里乡亲的,一家人都去帮忙了,招呼不周啊。”
这男人显然是秦玲玲的父亲,而且看样子貌似对张美丽这个未来姑爷也非常满意。
眼下张美丽是正主,我是陪衬,见他有些发愣,我急忙干咳一声。
张美丽回过神,忙说没事儿,又匆匆跑到车里将买来的礼品都递给了秦父,一口一个叔叔的叫着,那嘴巴别提有多甜了。
秦玲玲母亲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对于儿女的婚姻并不发表意见,一直说只要秦玲玲满意她就满意。
等一席饭吃完之后,秦父这才点了根香烟,起身对我们歉意说:“真是抱歉,这事情赶得太紧了,你们不是本村人,就待在家里别出去,一会儿村子要在各家门口撒上石灰。”
石灰是祛除晦气的东西,看来这村子也知道接二连三的有人横死需要好好安顿一下。
见话赶话说到了这里,我啧啧一声说:“叔,刚才我们也听玲玲说了这事,你们村子这种情况有些邪性啊。”
“可不是。”秦父又坐了下来说道:“别说是我们村子的人,就连这次操办丧事儿的两个堪舆都差点没命了。”
堪舆是古代对风水先生的称呼,见连风水先生都招架不住,我顿时好奇了起来。
秦父咂吧着嘴接着说:“昨天一个堪舆做法的时候被蜡烛将衣服给点燃了,另外一个堪舆选坟头的时候差点坠崖,而且他们俩出事的时间都是一样的。这俩人一合计,说我们村子太邪性了,连钱都不要,结伴就匆忙离开了。”
秦父说完,我不禁冷哼了一声。
果不其然,这确实是药师经所记载的另外两种死法。
秦父抽烟动作停顿,问我是不是懂这些道道。
我还没吭声,张美丽就表现说道:“叔叔,这小哥世代都是走阴阳的先生,我们俩也处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诡异事情,这个事情我觉得不难处理。”
秦父脸色一喜:“当真?”
张美丽拍着胸口保证说:“放心吧,叔叔,不是我自夸,我们俩出马,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秦父顿时喜形于色,急忙让秦玲玲将他压箱底的自酿白酒拿出来。
但我却有些不高兴了,我这次过来是陪着张美丽相亲的。对于这些事情我并不想参与,而且连那两个堪舆都给吓跑了,这村子里面的东西肯定非常之凶。
喝了几盅,秦父这才意犹未尽起身,让秦玲玲和秦母跟着他出去在门口撒石灰。
等房间就剩下我们俩,我站起身就冷声说:“美丽,我这次是陪你相亲的,既然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就先回去了。”
张美丽急忙抓住我的胳膊说:“修然,你急什么?没听刚才我已经答应我未来岳父解决这事情了吗?你这要是一走,这不是给我难堪吗?”
“你还知道难堪?”我冷哼说:“这村子里面频繁死人,如果是遗念做邪还勉强可以解决。可里面牵扯到了药师经,这玩意可是佛门之物,就连佛祖都要杀人,我一个普通人怎么处理?”
张美丽脸色一变:“修然,佛祖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我没好气说:“我怎么知道!”
张美丽叹了口气说:“修然,你不能走。我这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一见钟情的姑娘,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解决了这事情,不然我的婚事儿可就黄了。”
我不屑说:“你对哪个姑娘不是一见钟情的?”
张美丽解释说:“以前那都是觉得漂亮,不过这个秦玲玲,我发现我是打心眼里喜欢她。哎,算了,你要是想走就走吧,如果我命不好,那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面了。”
见这家伙把这事情说的这么悲情,我也知道他玩的是欲擒故纵。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我要是走了,张美丽肯定会陷入尴尬的局面,搞不好真会丢了性命。
摆了摆手,我妥协说:“得了,算我眼瞎,摊上你这么个伙计。”
张美丽脸上的忧愁顿时一扫而光,嘿嘿笑着说既然我不走,那就并肩作战,将这事情搞清楚。
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别瞎操心,我会想办法解决。
坐着思量了一会儿,就看到秦父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男人。
了解之后,这男人是秦池岭的村长。
因为没有走阴阳的先生,秦父就将我们的事情告诉了村长,村长得知我们懂这些道道,就赶了过来。
可能是见我是个毛头小子,村长那激动的表情瞬间黯淡无光。
打量了我一眼摇头说还是重新找堪舆吧,这孩子这么点大,阅历不足,要是发生点意外,谁也担待不起。
见他小觑我,我也没放在心上,笑了笑说:“村长,你们村子还要接着死人。”
村长脸色徒然一变,急忙双手合十,一个劲儿的说着童言无忌,让各方神灵莫要怪罪。
我现在都二十五岁的人了,童言无忌这话用在我身上也太不合适了。
秦父也冲着我挤眉弄眼说:“大侄子,这玩笑可开不得,我们村现在已经死了五个人了,人心惶惶的,你这么一说,大家伙更加担心了。”
秦玲玲正准备开口,我率先说道:“叔,你们村这些人横死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不知道死人之前,村庙有没有被毁坏过。”
村庙是保佑一村平安的地方,而这不断死人和佛经有关,问题极有可能出在了村庙上面。
秦父摇头说没听说过,等将目光投向村长,村长说这事情他也不知道,不过可以带我们去村庙看看。
起初村长有些不愿意,毕竟我是年龄太小,并没有什么威信。可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说也没有几个先生敢参合这事情,就带我们过去看看。
让秦玲玲留在家里,我们四人就朝村尾的村庙走去。
这座村庙是单独的院子,门口种着一棵成荫的枇杷树。
院门敞开,侧面是一间锁着房门的屋子,院内有一间约莫二十平方的屋子。虽然屋门闭合,但还是可以闻到一股浓烈的紫香味道。
抬头朝横匾上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药师琉璃光佛”。
默默念叨了一下,我不禁稳住脚步,看向村长问:“村子供奉的是药师佛?”
村长点头,说他们村一直都供奉药师佛。
张美丽却纳闷了起来,挠着头发说一般村庙供奉的都是菩萨,土地之类的神仙,这村庙倒是厉害,直接供奉起了佛祖。
村长苦笑解释说:“村志上写着,以前我们村子发生过一场瘟疫,这瘟疫夺走了很多人性命。后来来了一位行脚女僧,让全村人念着什么经文,这场瘟疫就控制了下来。村里为了感谢佛祖救命之恩,就修建了这座村庙,专门供奉药师佛。”
佛堂里面是一座一人高的石雕佛像,佛像虽然看起来慈眉善目,但联想起九种横死,给我一种阴森的感觉。
让村长仔细看着,这庙里面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一样。
村长和秦父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眼,但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我也是有些纳闷,再次将目光看向佛祖雕像,仔细一看之下,却发现这药师佛的眼睛一大一小,显得非常奇怪。
将这个发现告诉村长,他急忙爬上供桌,近距离打量一番之后伸手朝左边的眼睛触摸了过去。
而这一碰,眼珠子竟然掉落了下来,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村长一看这阵势急忙跳了下来,跪在地上就不断磕头道歉。
秦父的脸色也难看无比,而张美丽也紧张问我得罪了佛祖,这后果肯定非常严重吧。
我并不以为然,蹲在地上打量了一眼,起身说道:“村长,看来你们村子发生这种事情的原因找到了。”
村长哭丧着脸问我什么意思。
我指着地上的眼珠碎渣说:“这佛像是石雕的,两只眼珠理应也是石雕,可你看看,右眼依旧还在,但这左眼却变成了土球。”
村长急忙爬过去一看,脸色难看问:“有人把佛祖的眼睛给拿走换成了一个土球了?”
我点头说:“的确,如此来看,你们村子有人毁了佛像,所以佛祖发怒,要用九种横死的方法来惩戒你们村子。”
村长也没有了之前对我的小觑,忙问:“先生,现在应该怎样才能让佛祖不再发怒?”
我说道:“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毁了佛像的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秦池岭这村子并不是很大,从村庙回去之后,村长便召集人手调查破坏佛像的事情。
到了晚上七点多钟,这才抓住了一个听到风声准备离开村子的人。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为人好吃懒做,只要有钱就会去烟花之地潇洒。听说还是个无赖,挖人绝户坟,夜敲寡妇门,打瘸子骂聋子,总之是将缺德事儿做的一干二净。
将这老光棍抓到村长家的时候,他还在不断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净是些非常难听的话。
在说到药师佛像变成独眼的时候,老光棍突然跳了起来,说我们没有证据,这样诬陷他那就是诽谤,他要请律师,还要告我们,让我们赔偿他精神损失费。
一看这老小子还挺懂法,我咧嘴说在这地方法不好使。还是老实交代,不然报应循环到他身上就不好了。
那老光棍指着我说我不是这个村子的人,没有资格说话。
说完就脱了衣服作势就准备冲过来揍我一顿,可看到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大片红疹子,我急忙让试图拦住光棍的人别碰他。
这些人纷纷愣在了原地,光棍也愣住了。
我这人原本就有密集恐惧症,看到这成片的红疹子布满了光棍全身,顿时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张美丽也不自然的哆嗦起来,说这老东西身上是什么玩意,怎么这么恶心。
我说了声完喽,他整天寻花问柳,身上染病也是正常的,看来真的应了那药师经所记载的九种横死了。
在村长询问之下,张美丽将九种横死说了出来,还说这老光棍可能就是第六个人,因为他已经有了作孽而死的征兆了。
我闻言,火上添油说:“既然毁掉佛像的人没有抓住,我看就暂时将村子封闭起来,谁也别出这个村子了。”
村长点头,说了声这个法子可以。
但那老光棍却不愿意了,哎呦叫唤了一声,急忙就说道:“村长,我招了,这佛像的眼珠是我抠出来的,我还不想死,快点送我去医院吧。”
村长气的颤抖,将手中茶杯猛地摔在了地上,吓得老光棍不停的颤抖着。
扭头看着我,村长吹胡子瞪眼问:“小先生,你说这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我吸了口气说:“现在亡羊补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要找到那颗佛像眼珠,在好好安顿一番希望可以平息佛祖的怒意。”
等我说完,村长就冷声问光棍,他把佛像眼珠拿到什么地方去了。
可老光棍突然哭丧着脸说他也不知道,年初那会有一个男人找到他,让他将佛像眼珠偷出来就给他一万块钱,而且还点名就只要左眼珠。
光棍也胆肥,连夜就将眼珠抠出来卖了,一万块钱一个礼拜就花光了。
他当时只顾着想怎么花这些钱,根本就没询问买眼珠那人家在何地,甚至连样貌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买家有些奇怪,点名要药师佛左眼,看来一定有所意图。
眼下没有理会这个,在村长询问目光之下,我说道:“让光棍今晚跪在药师佛佛像前好好忏悔,村长,你招呼几个人去山脚下找和佛像材质一样的石头重新雕刻一只眼珠,希望可以瞒天过海。”
村长同意,吩咐完这些事情,就安排我们吃了顿家常便饭。
等吃完之后,见没什么事情,张美丽就急乎乎的要回去见他的秦玲玲。
因为是本户人家,秦父秦母还在丧者家忙活。而张美丽和秦玲玲则在房间里面甜言蜜语的说着,让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超大号的电灯泡。
到了晚上九点钟,秦父回来,二人这才依依不舍的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秦父脸色满是悦色,说老光棍在村庙前跪了没五分钟,就被那五户死者家属围殴了一顿,差点没将他给打死。
这事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光棍坏事做尽,被打一顿也是正常。
在院子里面扯了会儿家常,见天色也不早,起身回房间休息的时候,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以及村长的喊叫声。
村长如此慌忙,顿时让我紧张了起来。
将院门打开,村长脸色苍白说:“小先生,坏事儿了,一个村民找石头的时候从山上掉下来。”
我心叹不妙,这么快就有坠崖而死的人了。
不过询问了一番,让我安心了下来。
这个村民命大,山坡高度并不是很高,掉下来也没有伤及生命,但是却骨折了。
有惊无险,我擦了把冷汗,问他只是在山脚下找石头,这村民跑到山上做什么去了。
村长紧张说道:“如果只是骨折还没什么,关键我也纳闷这个事情。那村民昏昏沉沉,说自己看到山顶有个女人在向他招手,控制不住就爬上山了。”
张美丽闻言忙问:“修然,这不是佛祖杀人吗?怎么又搞出来一个女人了?难不成药师佛是女的?”
“扯淡!”我冷喝一声,这事情也出乎了我的意料,或许我的方向错了,死人的根本原因并不是药师佛。
来到坠崖的村民家里,他的情绪波动非常大。
骨折的地方虽然已经被固定,但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稳住他的情绪,我低声问:“大哥,你在山上都看到了什么?”
“一个女人。”村民嘴唇发白,颤抖说:“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她在向我招手,让我上山顶找她。”
我眯着眼睛问:“然后呢?”
“我控制不住自己就爬了上去,可是爬到半山腰女人就不见了,回过神她就站在我的身后,把我从半山腰推下去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村民眼睛瞪得很大,冷汗不断从头上渗透出来,显然是惊恐无比。
在我询问那女人长什么样子的时候,村民说自己根本就没有看清。
失望的看了眼张美丽,我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门。
点了根香烟吸了一口,张美丽低声问:“这他妈究竟怎么回事儿?”
村长也忙问是不是药师佛不想原谅村子,反而加快了杀人的速度。
我没有吭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脑子里面混乱一片。
村民无端端坠崖,已经成为了药师经的目标。
那个老光棍早就感染了难以启齿的病症,自然会成为另外一个目标。
猛地,我叫了声不好,看着村长和张美丽就说道:“快点去村庙,光棍有危险!”
也不等二人反应,我急忙就朝村庙跑去。
村庙门口一个人都没有,但佛堂却亮着灯光。
在跨入院门的时候,就看到光棍已经躺在了地上,还在哎呦哎呦的不断痛苦呻吟着。
不安越发强烈,在进入佛堂,看到光棍的那一刻,我胃里翻江倒海,将晚上吃的饭菜都吐了出来。
他正躺在地上,赤着上身,不断用手抓挠着身子。
而之前那些大片的红疹子已经被他给抓烂,夹杂着血液的脓水不断从伤口内翻涌出来。
整个佛堂已经被这股咸腥味弥漫,张美丽看到之后,作呕一声,转过身就扶着门框大吐特吐了起来。
村长也好不到哪儿去,但强忍着打算跑进去将光棍扶起,却被我拦住。
看着面色痛苦,不断挣扎的光棍,我摇头说:“别碰这些脓血,他活不了了。”
村长焦急的转来转去,忙问我应该如何是好。
眼下这事情我也不知道,看着光棍向我们投来的求助目光,我试探询问:“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光棍声音非常虚弱:“一个女人……”
我一颤,又是女人!
“一个女人,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她是鬼……她是……你滚……”光棍说完最后一个字便没有了气息,但眼睛睁的老大盯着我,双手还抓着流脓的伤口。
这光棍死不瞑目,看着还在流淌的脓水,我转过身让村长找人用石灰粉将脓水遮盖。
走出村庙,张美丽一边干呕一边问:“修然,这老光棍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滚?”
“不是让我们滚的意思。”我摇了摇头说:“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女人的面貌,应该是想要告诉我们女人的身份。”
张美丽又问女人什么身份。
我瞪了他一眼说:“要不你现在就把我杀了,让我下去好好问问那个老光棍,再托梦告诉你?”
张美丽一怔,摇头说我年龄不大,脾气还挺大。
我也不想废话,加快脚步就走回了村子。
九种横死已经上演了六种,还有剩余三种,相信也会很快在村子内上演。
村长安排完老光棍的尸体就找到了我,让他现在就通知全村人,晚上不要用火,为了防止电线引发火灾,又让电工将电闸拉了下来。
各家各户都备一桶水,时刻注意着家属,如果稍微有点反常举动,就用水将其泼醒,防止受到蛊惑,跑到山上跳崖。
现在火焚和坠崖已经防备起来,唯独剩下了迷邪而死。
不过这个死法我真心没办法防备,迷邪之人肯定不会站出来揭自己老底,即便是死了,那也没有办法。
见村长连连点头,我接着说:“挨家挨户要些面粉回来,越多越好,再弄桶汽油回来。”
村长应了一声,转身就离开。
和张美丽回到秦玲玲家里,这一家老小都紧张的坐在院子内,眼巴巴的看着我们。
点了个香烟,让秦父什么都不要询问,今晚只管老实的躺在房间睡觉,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张美丽靠了一声,问我让村长找那些东西做什么。
我狠狠吸了口香烟说道:“佛祖杀人不过是一个幌子,我现在搞清楚了,这是遗念在杀人。不过我想不明白,这遗念为什么会如此强烈,竟然要杀死这么多的人。”
张美丽看着秦父就问:“叔叔,你知道村子里有什么人是被整个村子的人合伙害死的吗?”
秦父摇头,表示不知道。
见张美丽还想询问,我将他拦住说:“别瞎折腾了,这事情和佛经有所联系,遗念应该来自一个信佛之人。”
说话之际,村长用三轮车拉了三袋面粉来到了门口。
将面粉卸下来,村长说汽油一会就会送过来。
点头让几个村民将面粉和水捏出一个和正常人大小比例的面人,在面人脸上镶嵌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穿上衣服便放在村口。
找了堆柴火,将汽油全都浇在了上面,又将剩余的面粉撒在了面人周围,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招呼村民都回到家里,晚上别出门。
重新回到房间,让秦家人赶紧睡觉。摸黑坐在凳子上,借着月光,就看到张美丽眼睛闪着亮光,问我今晚会发生什么。
我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有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有可能会发生让村民吓破胆的事情。
张美丽又问我弄这个面人做什么。
我解释说:“如果遗念极凶,就会在镜子中看到自己,地上的面粉便会留下它的轮廓。我要用这个法子将遗念引过去,如果真的按照九种横死,那么明早面人便会被烧成焦炭。”
张美丽叫道:“这么凶?”
我冷哼说:“凶不凶就看今晚了,我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它,遗念势必会发狂起来,不过只要防备着,这个村子便会安然无恙。”
我说完,摆了摆手让张美丽别在询问,快点睡觉。
凌晨十二点,身边的张美丽已经呼呼大睡了起来。
而我则一直都在寻思着老光棍临死前所说的你滚二字是什么意思。
当时的老光棍已经被恐惧和痛苦所充斥,如果因为太过痛苦而让原本的发音变成了你滚二字,不知道这光棍想要表达的词汇究竟是什么。
脑子里面过滤了很多职业,但发现都和你滚没有任何联系。
就在脑袋快要想的爆炸之时,外面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风声很大,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响声,这狂风似乎要将屋顶给掀翻一样。
睡在隔壁房间的秦玲玲突然尖叫了一声,张美丽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紧张说:“修然,玲玲是不是有危险?”
月光下见他想要下床,我拦住他说道:“不要出去,秦玲玲只要还在房间,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张美丽没有吭声,但能明显感觉到他对于秦玲玲的关心。
风声持续了半个钟头,下一刻便突然消失无踪。
还没等我来得及庆幸,就听到一阵狗叫声在外面响起。
这声音非常的响亮,就好像在窗户外面传来的一样。
狗叫声此起彼伏,接着就是各种撕咬声和惨叫声。
声音还未持续多久,跟着就是醉汉的酒后乱语声,烟花场所独有的无病娇喘声,以及清脆的枪械扣动扳机的声音。
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夜晚显得异常诡异。
别说是这些普通村民,即便是我这个经常和死人打交道的走阴阳先生也吓得魂不附体。
好不容易熬到了凌晨三点钟,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无踪。
乡下的夜晚安静到了极点,但却处处透着诡异。
张美丽用颤抖的声音向我询问,是不是都过去了。
我咽了口唾沫,说了声不知道。
也就是在我声音落罢的这一刻,外面火光通天,就好像整个村子都变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火光下,张美丽的脸色苍白无比,直勾勾的看着窗户外面。
透过漫天火光,恍惚间,我看到一个女人行走在火海之中,不断的哭泣着。
生怕自己着了这遗念的道,我急忙摇头,将窗帘拉了起来。
见张美丽还直愣愣的看着窗外,一个巴掌将他拍醒,让他快点蒙头睡觉,什么都别理会。
这场大火持续了好几个钟头,等鸡叫三声之后,火光这才慢慢熄灭了下来。
确定安全,我一个翻身就走了出去。
可打开房门,却发现院子内一切都依旧规整,昨晚的狂风甚至连一片树叶都没有刮下来。
院子内的场面超乎了我的意料,昨晚狂风大作,但院子内却如此平静,让我异常的不安。
张美丽从房间走出来,看到一如既往的院子也是一愣。
隔壁房门打开,秦玲玲颤抖着身子走了出来,看到我们,直接就哭了出来:“美丽,景大哥,昨晚好恐怖,有一个女人在我窗户前面站了一夜……”
“别害怕,已经都过去了。”张美丽忙走过去安慰着秦玲玲。
她的话让我不由皱起了眉头,忙问她有没有听到狂风大作的事情。
诧异的是,秦玲玲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只是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窗户前面。
就在纳闷之际,秦父和秦母也一脸惊慌的走了出来。简单询问之下,他们听到窗户外面有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喊着。
我们几人所看到听到的都各不相同,这让我越发的奇怪起来。
眼下关心的并不是这个,当务之急就是去村口看看,那个面人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打开院门朝村口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村长喊我小先生的声音。
扭头看去,在村长身后跟着几十号人,这些村民脸色蜡黄无比,而且各个身上都满是水渍,显然昨晚受到了遗念的蛊惑。
看到我这些村民便七嘴八舌的说叨起来,从这些杂乱的声音中,我听出了他们昨晚看到听到的都各不相同。
有些是听到女人的笑声,动物的咆哮声,但却有一个统一的口径,那就是看到火光漫天。
这遗念太过凶邪,就连我都让其干扰的出现了幻觉。
还没来到村口,老远就看到那个面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消失无踪。等走近一看,那面人已经变成了焦炭。
低头瞥了眼平铺在地上的面粉,面粉上映出了一副图案。
一棵苍天大树之下,坐着一个一个模糊的影子,并不能分辨出长什么模样。
不过这身影穿着一件长袍,看起来似乎是个秃子,并没有一根头发。
凡是出现幻觉的,都是看到了一个女人,而且还听到了女人的哭声。这明显说明,如此凶邪的遗念来自一个女人。
所有死人都围绕药师经,这个女人信佛,而且没有头发……
比丘尼!
想到这里,我眼睛猛地睁大。
老光棍所说的你滚确实不是让我们滚蛋,而是发错了音调的尼姑。
我忙问村长,这个村子曾经有没有被害死过的比丘尼。
村长急忙摇头,说他们村子供奉的可是佛祖,看到和尚尼姑恭敬都来不及,根本就不会做出这种伤害僧人的事情。
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绪非常激动,脸上也露出深深的虔诚之色。
能看的出来,村长定然没有欺骗我。
但如果事情发生的年代并非现在,那么就必须通过村志来了解其中真相了。
得知秦池岭的村志就在村庙之中,便招呼村民继续处理那两个死者的丧葬事情。
老光棍孤家寡人,虽然死了,但毕竟村子发生这种事情和他有着直接联系,我也不好差使村民处理身后事。
跟着村长来到村庙,光棍的尸体已经被村民搬走,佛堂里面撒了一层石灰。
村长小心翼翼的来到药师佛雕像的供桌边上将村志取出来,我们这才来到了门口。
席地而坐,将村志翻开便细细的看了起来。
这村子年代非常久远,清末之前风调雨顺,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可是到了清末年间,却发生了一场大瘟疫。
这场瘟疫和村长说的一样,村子内死了很多人。
在村里人开始绝望的时候,从外面来了一个行脚女僧。
女僧告诉大家,想要避开这场噩梦般的浩劫只有一心向佛,只有佛祖才能化解这场瘟疫。
无计可施的村民们在女僧的带领下开始念诵药师经,不过说来也奇怪,没有任何药物可以控制的瘟疫在念诵佛经之下竟然慢慢好转了起来。
避开这场浩劫,村民将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于佛祖保佑。
为了报答佛祖救命之恩,便开始修建了这座村庙,供奉起了药师佛。
雕刻佛像用了一整年的时间,而且佛像的左眼珠上面还被刻上了一整篇文的药师经,以此来表达对药师佛的敬意。
等村庙建成之后,从此风调雨顺,村里再就没有发生过任何蔓延性的疾病。
只有清末的时候提起过一次女僧,后面再就没有对于女僧的任何记载。
不过看了村志,我心中的疑惑也已经解开。
从老光棍手中买走药师佛左眼的这个人,定然是因为上面刻着佛经才会将其买走。
张美丽啧啧了两声,询问道:“修然,不应该啊,这村志上面怎么没有写有尼姑死掉的事情?”
我也有些失望,将村志递给村长就说:“历史是先人们希望你看到的东西,而不希望你看到的不会写进里面。”
张美丽忙问:“你是说,这个村子曾经确实杀死过尼姑,但是却没有记载到村志里面?”
我没有回应,只是轻笑一声,起身说道:“既然在这里没有办法知道真相,看来我只能冒险一试了。”
张美丽疑惑问我冒什么险。
我眯着眼睛说:“我要去山顶,看看这遗念究竟敢不敢将我从山顶推下去。”
“修然,你疯了?”张美丽变了脸色:“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可是在自杀啊!”
我没回应,让村长现在就去准备一根可以承重两百斤的麻绳,再去找一只黑色公鸡以及一只木鱼。
见村长离开,这才对张美丽说道:“放心吧,如果没有把握,我是不会以身犯险的。”
村长将这些东西都准备妥当,让村里人都别离开,我和张美丽朝山顶走去。
这座山并不是很高,让张美丽给公鸡放血,我找了棵大树将麻绳绑结实。
等忙完这些,却看到张美丽正拿着公鸡一脸无奈说:“修然,没有刀不知道怎么弄啊。”
我无语,也不顾不断挣扎的公鸡,从张美丽手中将其拿走便直接将鸡头给拧了下来。
看着血液喷涌而出,张美丽一边躲避一边说我太暴力太血腥。
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将鸡血在周围洒了一圈。见张美丽没有防备,又将鸡血从他的头顶浇灌了下来。
张美丽瞬间就炸毛了起来,瞪着我问我是不是故意玩儿他。
我冷哼一声,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遗念极其强悍,用鸡血淋在你身上是阻拦遗念控制你,不然你就准备坠崖吧。”
张美丽忙道歉,还一个劲儿的说着谢谢。
将麻绳另外一头绑在我身上,盘膝坐在木鱼前方,扭头吩咐说:“美丽,一会儿我的小命就掌控在你的手中了,只要我走到崖边,立刻将剩余的鸡血全都泼在我身上!”
张美丽急忙点头,说就算拼了他这条老命,也不会让我有事。
对于他,我虽然不是很放心,但也只能拼此一博了。
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变化,拿起犍槌有规律的敲打在木鱼上。
既然已经确定遗念的主人是比丘尼,我这个村外人只能用木鱼的声音将其吸引过来。
敲了半个钟头,等停下来后,耳边死一样的寂静。
微微眯起了眼睛,见张美丽满身鸡血的蹲在三米开外的地方,手中还提着已经断了脖子的死鸡,正一脸戒备的看着我这边。
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敲了起来。
约莫有十分钟的时间,依旧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再次眯起了眼睛,却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场景,而是一片雾蒙蒙的景象。
张美丽已经消失无踪,透过淡薄的雾气,隐约可以看到有一座高大的建筑。
眼下我知道自己进入了遗念为我布下的幻觉之中,还没有看到那个比丘尼,我暂时不能出去。
计算着我和崖边的距离向前走了几步,眼前的雾气快速淡化,一间佛寺出现在眼前,而佛寺之中,一座直插云霄的佛像矗立在我的眼前。
“世间疾苦,何不看破红尘,归佛向善。”一缕让人听起来心旷神怡的女人声音从佛寺内传入耳中。
我身子一颤,不禁再朝前走了一步。
虽然只是一小步,但佛寺瞬间拉进,转眼之间我就已经出现在了佛寺门口。
透过庄严的佛门,见佛堂门口有一棵庇荫的枇杷树,在树下盘膝坐着一个身穿灰色海青衣的比丘尼。
自始至终,她的脸上都弥漫着一层雾气,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施主,你已经看透红尘,向前一步便可皈依我佛慈悲之怀。”比丘尼说着从地上起身。
在她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所有的戒备都抽离了干净。虽然知道这跨出一步便会跌落山崖,可还是控制不住的挪动了脚步。
抬起的脚还没落地的时候,顿时就闻到一股血腥味道从鼻孔涌了进来,跟着就感觉从头到脚凉呼呼一片。
那比丘尼在下一刻从我眼前消失无踪,眼前的雄伟佛寺也凭空不见。
猛地,身子失重,跟着就感觉到一阵急促的下坠感。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好像摔在了地面上,浑身上下剧痛不已。
吃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张美丽那张满是鸡血的大脸:“修然,你他妈差点吓死我了,你现在没事儿了吧?”
我紧皱眉头,侧目朝边上看了一眼,此刻我们依旧还在山头,而相距我十公分开外的地方,便是崖边。
急忙打了个滚,避开这危险的地方。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骨头好像散了架一样,根本就支撑不起来。
“美丽,扶我起来!”我低语一声,等站起身,张美丽的脸色依旧非常难看,而之前紧绑在我身上的麻绳已经解开丢在了地上。
地面上乱糟糟一片,在不远处却看到秦玲玲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再次看向张美丽,透过鸡血的覆盖,能看到他的眼眶已经青肿了起来。
不安的看着他,我坐在地上点了根香烟问张美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这秦玲玲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扭头看了眼秦玲玲,心有余悸说:“玲玲是担心我们遇到什么危险就过来了,和我看着你敲打木鱼,不过你敲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跟着就看到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女人才应该有的笑容。”
看着张美丽一本正经的讲着,但我的心里却发毛了起来。
当我脸上露出一抹女人独有的笑容之时,张美丽一下就惊呆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起身将犍槌扔在地上,同时也将捆绑在身上的麻绳解开。
见我快速的朝崖边冲了过去,张美丽这才慌了神。
提着断了脑袋的公鸡就朝我冲了过来,但我却一拳砸在了他的眼睛上,直接将他砸倒在地。
按照张美丽的说法,我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力气非常大,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招架。
我们俩扭打在一起,吓得秦玲玲惊声尖叫,然后就吓晕了过去。
我将张美丽痛揍一顿就快速朝崖边跑去,张美丽无计可施,便找了根木棍抡了我好几次,将我打趴在了地上,最后才将那鸡血全都浇灌在了我的头顶。
等张美丽说完,他忙问我刚才都看到了什么。
我擦了把脸上的鸡血皱眉说:“我看到了一座佛寺,一个比丘尼。”
张美丽啧啧了两声,也没开口,说了声回去吧,便转身将秦玲玲抱起来朝山下走去。
跟在他的身后,我脑中胡思乱想着。
从一开始,就好像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给忽略了,可这个东西却一下子没办法想出来。
回到村子,村民看到我们俩浑身是血,纷纷露出不安的表情。
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张美丽说秦玲玲还没有醒过来便和我蹲在院子里面。
寻思了良久,在秦母招呼我们吃饭的时候,我这才想明白究竟忘了什么东西。
从地上起身,我问道:“美丽,我们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遗念在什么地方。”
“遗念?”张美丽一愣,旋即拍了一下脑门:“是啊,这遗念在什么地方?”
“清末年间村庄瘟疫横行,比丘尼用佛法将其化解,如果村民真的感恩佛法,村志上理应对比丘尼大量记载才是。”我眯着眼睛接着说:“可这村志只是三言两语的记载了比丘尼,这就表明了一个问题。”
张美丽忙说:“我知道,他们过河拆桥,等瘟疫消失便杀了这个尼姑!”
我摇头:“比丘尼究竟为了什么而死并不知道,但遗念如此强大,比丘尼肯定死的非常惨,而这一系列的祸端都来自药师经,想必这遗念肯定就在药师经里面。”
张美丽急忙就朝门口跑去,说他去找村长将所有的经书都找出来。
我将他拦住说:“别浪费精神了,稍微懂得药师经内容的村民都知道不断死人和这经书有关,但却没有一个人提起,显然这个村子已经没有人知道这经书的内容了,更别说有这本经书了。”
张美丽不解问:“那应该怎么才能找到?”
“释迦摩尼在菩提树下顿悟成佛,而秦池岭村庙门口栽种一颗成荫的枇杷树,今天早上我们面粉上也看到一个比丘尼蹲坐在树下,而在山顶,我被遗念控制心神,也看到一个比丘尼盘膝坐在枇杷树之下……”
我还没说完,张美丽突然拍了下大腿说:“这个尼姑想要学习释迦摩尼,在枇杷树下成佛?”
我摇头:“成不成佛我不知道,这些信息足以证明,那棵枇杷树下面肯定藏有什么东西!”
让张美丽找村长通知村民,拿着铁锹来村庙集合。
站在枇杷树下,在得知我要他们挖树的时候,村长一下就阻拦起来。说这棵枇杷树是在建造村庙的时候栽种下来的,已经有百年历史,绝对不能损坏。
我冷笑说:“村长,一切根源都在这棵枇杷树下,难道人命还不及一棵上了年头的树重要?”
村长立刻犯了难,接二连三的死人让村民都非常惶恐。
见我如此开口,有几个村民纷纷表示赞同,说只要能解决这事情,别说挖了这棵树,就算拆了这村庙都可以。
村长迫于压力,只能挥了挥手,唉声叹气的站在我身边。
这些村民明显是怕了,连请树神离开的工作都没做,便围在一起开挖了起来。
一米深的沟壑很快出现眼前,继续挖了十分钟,坑下的村民突然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上来。
我一看这阵势显然有所发现,急忙跨出一步走去,龙蟠虬结的树根将一具骸骨包裹在其中。在骸骨的身上,还穿着一件破烂异常的灰色海青衣。
村民看到这一幕纷纷朝后退了数步,村长变了脸色,惊恐的看着我说这是树神发怒了,我们把沉睡的树神给挖出来了。
我哼了一声,看了眼交织在树根内的骸骨,抬头打量了眼已经开始畏惧的村民,沉声说道:“这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树神,你们村子的一切祸端都来自这具骸骨!”
他们的表情依旧恐惧,自然没人敢将骸骨从树根中取出来。
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让他下去将骨头捡出来。
若换做以前,张美丽肯定一百个不情愿。但眼下是为了在自己准岳父面前表现,连大气都没出就跳了下去。
数百年的枇杷树树根非常发达,如同手臂粗的树根将骸骨束缚在里面,只能用铁锹将树根劈开一个豁口。
村长和众村民都紧张无比,有些额头已经渗透出了汗珠,嘴里不断说着一些祈祷的话语。
捡了有五分钟,张美丽突然止住了动作,抬头看着我谨慎说道:“修然,这骸骨的双手抱着一只木鱼。”
让张美丽别管这个,将捡出来的骸骨都扔上来,这才拉他上来。
在拼凑骸骨的时候,我发现两个臂骨已经变了形状,而变形的地方有着明显的裂痕。
天灵盖亦是如此,但不一样的却是裂痕呈辐射状蔓延。
从骸骨的症状上不难看出,这骸骨生前被人捆绑过,而且坚硬的东西敲击过头部,使其丧生。
张美丽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啧啧一声说:“修然,短短一百来年不可能让骨头变成这个样子啊。”
“的确。”我点头。
村长战战兢兢凑了过来:“小先生,就是这骸骨让我们村子不断死人的?”
我应了一声说:“可以这么说,但并不是全部。”
村长一颤,问:“难道还有别的东西?”
我看向土坑说:“罪魁祸首就在这树根里面。”
村长脸色瞬间苍白,忙问我什么东西。
我没吭声,起身跳了下去。
在树根的缝隙之间,确实有一双枯爪死死的抱着一只已经腐烂不堪的木鱼。
透过木鱼缝隙,里面还有一块被尸液浸泡的布头。
眼下我并不知道这布头什么东西,并不敢轻举妄动。
抓住枯爪小心翼翼的将其抽了出来,用铁锹打碎木鱼,挑着布头来到地面上。
布头慢慢摊开,里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迹,虽然被尸液泡的模糊,但标题还是能清晰的分辨得出,写的是药师经。
到了这里,我长吁了一口气说了声果然就是这玩意儿在作祟。
村长不解问我这究竟什么东西。
我没有吱声,张美丽正想解释,但被我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站起身子,让村民搬来一口大锅和菜籽油。
油热好之后,便把写着药师经的布头放了进去。
做完这些事情,我看向村长说道:“我已经搞清楚了,清末年间的那个行脚女僧被你们村子的先祖给杀死了,比丘尼临的遗念进入布头之中,所以才会不断死人。”
村长急忙辩解:“小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这行脚女僧可是我们秦池岭的大恩人,我们先祖怎么可能杀了她呢。”
“你真的这么以为吗?”我指着骸骨变形的臂骨和头骨解释说:“这两个地方足以证明,在比丘尼死亡之前被人捆绑过,因为挣扎或者被殴打,导致臂骨骨折,而头骨裂痕是被钝器击中,导致死亡。”
村长又问:“可是这女僧曾经帮我们先祖渡过了一场劫难,他们为什么要杀了她?”
我摇头说自己不知道,真相可能会永远的长眠于此了。
村长长叹一声,显然还不愿相信自己的先人们会做出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情。
等村民都疏散,我一人坐在油锅边上添着柴火。
过了几分钟,张美丽又折了回来。摇头说秦玲玲还没有苏醒过来,便席地而坐,点了个香烟抽了起来。
一根香烟抽完,将烟头扔进火堆,他这才疑惑询问:“修然,我有点纳闷,药师经埋在地下,这遗念是怎么出来害人的?”
“难道你还想不通吗?”我苦笑,解释说:“药师经虽然在泥土里面,但这棵枇杷树已经有了百年历史,根茎早就将秦池岭覆盖,遗念可以透过根茎蛊惑村子的人。”
张美丽拍了下脑门,又唉声叹气说可惜只能找到根源,却不能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我确实也很无奈。
遗念只能死者生前的一个愿望,虽然可以蛊惑生人,但是却不会吐露任何的真相。
沉默良久,天色也慢慢暗沉下来。
张美丽起身问我还要在这里等多久,我摇头说等这布头上的字迹什么时候被热油浸泡无踪就可以了。
等八点多钟,见张美丽在身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知他在担心秦玲玲,就摆手让他回去,说马上就大功告成了。
一听我这话,张美丽也不客气,说让我注意点儿,便匆匆朝村子跑了进去。
我无语摇头,看来这家伙真的是离不开秦玲玲了。
摸出一根香烟准备点燃的时候,却听到张美丽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修然,整村人都中邪了,他们都呆滞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张美丽已经来到我身边,火光之下,他脸色煞白,惶恐不安指着村子方向。可因为害怕,嘴巴一张一合,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急忙朝他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到无数村民如同行尸走肉般晃晃悠悠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这波人确实和张美丽说的一样,目光涣散,双眼无神,而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来到我们近前,这才看到在一些村民的手中,还提着油桶。
随着不断逼近,一股浓重的汽油味道瞬间弥漫过来。
张美丽惊叫一声:“修然,这些人要**啊。”
我虽然知道这一点,可脑子里面却乱糟糟一片。
药师经还在热油里面油炸,这段时间不可能再去蛊惑任何人。
而这些人的症状明显是被蛊惑了,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的目标错了,遗念根本就没有在这块布头里面。
眼瞅着村民已经走到我们身前,我急忙大喝一声,让张美丽快点用泥土将火焰覆盖起来,同时抬起脚直接将油锅踹翻在地上。
等明火被泥土彻底覆盖,张美丽将手中铁锹扔在地上,突然冲着人群大叫了一声:“玲玲!”
循声看去,见村民之中确实有秦玲玲的身影。
见张美丽试图冲过去,我急忙抓住他的胳膊说道:“美丽,别过去,这些人已经被遗念蛊惑,你过去也无济于事。”
“修然,你放开我。”张美丽开始挣扎了起来。
村民机械的挪动脚步从我们身边走过,浩浩荡荡的人群虽然非常壮观,可这一刻却显得诡异异常。
张美丽最终还是挣脱了我的束缚,冲入人群就来到了秦玲玲身边。
可是任他如何拖拽,秦玲玲依旧如同铁人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挪动。
“鸡血,鸡血!”张美丽猛地大叫一声,来到我身边,语无伦次说:“修然,公鸡,公鸡血可以让他们正常起来。”
不等我开口,他就朝村子跑了过去。
为了秦玲玲,张美丽此刻已经是疯掉了。
我并没有跟过去,眼下必须要尽快找到遗念所依附的东西,将其控制住,这些村民就可以短暂的正常起来。
再次来到深坑边上,朝里面看了良久,可昏暗的光线之下什么都没有办法看到。
就在绞尽脑汁的时候,村民那边突然传来阵阵扑通的声音。
急忙转身看去,却看到他们纷纷都跪在了村庙门口,一动不动。
在遗念的蛊惑之下,村民双手着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继而又重新站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提着汽油的村民将桶盖打开,朝所有人的身上泼洒了过去。
在想冲过去阻拦的时候,张美丽匆匆跑了过来,脸色蜡黄说村里一只公鸡都没有了。
当看到村民们浑身都是汽油的样子,抓住我的肩膀就让我快点想办法,把秦玲玲给救出来。
我现在脑子也是一团乱麻,让张美丽别喊叫,用手不断拍着脑门就想这遗念究竟会在什么地方。
可还没等几秒钟,张美丽就抓住我的胳膊再次摇晃起来,还指着人群大叫:“完了完了,已经把打火机拿出来了,修然,你他妈在这里愣着看热闹吗?要是玲玲有什么事,我要和你拼命!”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村民手中的打火机已经迸射出来了火焰。
就在村民试图用火焰点燃自己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火焰突然熄灭。
张美丽脸庞有些抽搐:“佛祖显灵了。”
我还没吭声,从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不屑的冷哼,跟着就是一缕透着调侃味道的老北京腔调:“此刻的佛祖只顾着自保,哪儿还有闲情雅兴管这种事。”
声音落罢,我忙朝身后看去,见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出现在了眼前。
男人穿着一件红色对襟中山装,右胸口绣着一只金色龙头,左下摆则是一条金色龙尾。
对方五官立体,双手负于身后。留着复古油头,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我们。
还没等我开口,男人突然来到我身边,低头瞥了眼沾满热油的布头,又看向我疑惑问:“景家人?”
我正准备回应,他却并不关心这点,来到那具比丘尼的骸骨边上,伸出右手将已经被我杂碎的木鱼拿了起来。
当看到他右手的瞬间,我愣了一下,这只手黝黑无比,就好像染上了墨汁一样。
男人掂量了一下木鱼,玩味的笑容再次浮现出来:“景家小兄弟,这才应该是你要找的东西。”
我脸色徒然一变,对方究竟什么底细我压根就不清楚,不但可以知道我的身份,甚至都知道这遗念就在木鱼之中。
张美丽此刻对此人并不关心,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秦玲玲身上。
示意他不要紧张,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他都没有任何动作,想必这些村民暂时是安全的。
眼下不知是敌是友,我警惕问:“你是什么人?”
男人伸出白皙的左手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木鱼放在耳边。
两三分钟的时间之内,他的脸色不断变化,最后将木鱼放在地上沉声说:“你的哀怨我已经清楚了,当年他们将你屠杀,时隔百年,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一个终了。”
张美丽凑过来,低声问道:“修然,你不是说这些遗念不会说话吗?可是这家伙好像在和遗念对话一样。”
我没有吭声,一直都看着男人。
张美丽说完之后,我咽了口唾沫,低声询问:“这位先生,你可以和这只木鱼沟通?”
“正是!”这是男人第一次正面回应我的问题,但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有些戏虐。
张美丽插嘴询问:“百年前这村子内的人为什么要杀了这尼姑?”
“这个问题问的好。”男人将右手负于身后,看着我们似笑非笑询问:“景家小兄弟,你说一个信佛的和尚,到了最后为什么要自愿舍戒还俗?”
这话一出,我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所信奉的佛法并不能给予他们任何东西,从怀疑到失望,最后破戒还俗。”
男人嘴角出现一抹笑意:“正是!”
张美丽抓着脑袋,一脸茫然说自己听不懂,让我讲明白一点。
我解释说:“就拿着比丘尼来说,她的出现让村里人避开了瘟疫,村里人开始一心向佛。可最后因为某件事情,让村民的心理开始扭曲,他们从崇拜佛祖到怀疑佛祖,最后杀死了佛祖的代言人,也就是那个比丘尼。”
张美丽皱眉说:“可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些人非得杀了这尼姑。”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想不通,只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长叹一声,蹲在低声用漆黑的右手轻轻抚摸着木鱼,缓缓说道:“人心都是难以填满的,当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
在火星第二次写上架感言了,能看到这里的朋友,相信都是一路追看过来的。
上架了,也就代表收费了,有朋友会走,也有朋友会留下来,继续支持送葬人。
阴婚写到了后期,家里出了点事情,让我完全静不下心继续坐在电脑前码字。
草草的结尾并不是真的完本,只是我想暂时摆脱这本,重新进入另外一本里面。
很多朋友说我太监,烂尾。也有一些朋友知道我的事情,一直在给我鼓励,打气。
当然了,我并不是想求得读者朋友的谅解。
在此之前,码字虽然只是我的副业。但读者就是我的衣食父母。既然选择了这一行,就不应该去找任何理由,托词去给自己辩解。
但,阴婚草草结尾之后,我经历了一个多月忧虑的生活。
感情和家庭上的事情让我患上了中度抑郁症,治疗之后并没有多大起色,一直都需要靠服用药物维持。
到如今,工作已经暂停,目前只能暂时依靠来维持生计。
但因为抑郁的关系,有时坐在电脑前一整天也写不出来一千个字。脑中昏昏沉沉,思路涣散。每到了这个时候,我就会想,如果人在某一个时间段,以前的记忆都消失了,会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自然,能看到这里的朋友,还是希望继续支持送葬人。
一章两千多字,算下来一章只需要一毛一二。这个社会,一毛两毛钱丢在地上也没有几个人会捡起来,但这些对我们来说,却是非常大的支持。
送葬人的后期,相比阴婚,格局会变得庞大起来。
到了这里,情绪上有点混乱,有些想要表达的没有办法通过文字的形式表达出来。
总之,归根到底,还是希望朋友们能继续支持,一个订阅就可以让我继续下去。
因为念诵药师经让村子避开了瘟疫的侵蚀,村里人修建村庙,供奉起了药师佛。
此后但凡村民有了头疼脑热,都会第一时间想到药师佛。
每当念诵三天,各种病症都会缓解下来。
人心都是难以满足,渐渐的,村民开始不满足身体健康,他们想要长生不老,与日月同存。
比丘尼见大家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向佛之心,便告诫村民,佛祖只能保佑大家免受疾病痛苦折磨,却不可以逆天续命。
但那些村民心理都已经扭曲,不顾比丘尼的告诫,只要一有时间便会念诵药师经,并祈求药师佛可以赐予他们无限的寿命。
一天两天,一月两月,看着为求长生已经走火入魔的村民,比丘尼开始思量,她来这里宣扬佛法究竟是对是错。
直到有一天,第一个人老死之后,村民们开始怀疑起来,他们所信奉的佛祖不但不让他们长寿,反而无情的看着有人死去。
但这种想法很快便消除,他们自我催眠,或许祈祷的时间不足以让佛祖开恩,赐予他们永恒的生命。
可当有更多人死去之后,村民们开始感觉他们被这个所谓的佛祖欺骗了。
连佛祖都遗弃了他们,敬佛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
那天晚上,他们将所有药师经都烧毁在了村庙前,而木鱼中的那张布头却是比丘尼拼死保存下来的。
已经发狂的村民将她捆绑,一棍一棍的落在比丘尼的身上,让她与佛祖沟通,赐予他们长生不老。
比丘尼绝望了起来,即便身体如何痛苦,她依旧紧抱木鱼闭目念诵佛经。
村民知道他们的愿望无法实现,便开始疯狂攻击。直到有一块巨石落在比丘尼的头顶,这惨绝人寰的殴打才得以中止下来。
看着躺在血泊中的比丘尼,村民们知道杀了人,为了避开官府追查,他们将尸体掩埋在了泥土之中。
本想第二天就拆了村庙,可当天晚上,所有人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梦中,比丘尼滴着血泪告诉他们,谁若敢拆毁村庙毁坏佛像,便会让整座村子的人惨死于药师经中所记载的九种横死。
已经红了眼的村民谁都没有理会这个梦境,第二天一大早,村民们便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村庙。
可在准备拆毁佛堂的时候,一个村民却意外从房顶滚落了下来,不偏不斜的落在钉耙之上,当场死在了所有人眼前。
到了这里,这些村民这才想起了昨夜的梦境。
相比心中的愤怒,他们更加害怕死亡。
这些人猜测比丘尼的灵魂已经开始杀人了,为了保命,全都跪在佛堂前不断的祈祷。
忏悔一整天,在他们陆续离开村庙的时候,发现埋葬比丘尼的地方,长出了一颗枇杷树。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都是极其不光彩的。
为了不让后人知道,村志上并没有写这件事情的始末。不过祖祖辈辈却一直都在告诫,每逢十年,都要将村庙重新修补。
当男人讲完之后,我这才苦笑连连,人心不足蛇吞相,一昧的索取,到头来只能落得两手空。
张美丽也感叹了一声,不过下一刻便看向秦玲玲,问应该怎么才能让这些人都好转起来。
男人并未直接回应,而是看向我眯着眼睛点头说:“景家小兄弟,如何处理后面的事情,你应该已经清楚了吧。”
我点头说了声我知道。
“那就好,再过十分钟,他们就可以恢复过来。到时候抓紧时间,赶在今晚子时之前,不然谁也救不了他们。”男人说完,从我身边走过,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长吁一口气,张美丽忙问我应该怎么才能让这些人都恢复过来。
我苦笑说:“药师佛的左睛已经被老光棍抠出来卖给了别人,就等同于毁了佛像,而比丘尼的遗愿也有了理由杀人,想要平息这场祸端,只能将这些村民都杀死了。”
张美丽瞬间就不干了,骂骂咧咧说我想的是个屁的办法。要是秦玲玲一家有什么危险,他天天坐在我店门口哭。
我摇头无奈说:“你发什么神经了,我又没说让他们真死,不过是用东西替代一下。”
张美丽脸色瞬间好转,忙问我应该怎么做。
我没给他好脸色,摆手让他别管,先回村子拿一只海碗和塑料袋过来。
等村民们陆续醒来,看到浑身的汽油都惊惧不安。
简要的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情经过,让所有人都剪一缕头发放进塑料袋里面。又将他们中指割破,第一滴精血进入海碗。
等做完这些事情,我长吁一口气。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便是最为直接的。
婴儿出生的胎毛最具有代表性,但这些人都年数已高,只能用血液浸泡头发达到这个效果。
眼下距离子时还有两个钟头,时间紧迫,也只能简单的处理一下。
让村长找人和泥将比丘尼的骸骨包裹起来,因为比丘尼不能成佛,只能做菩萨的样子。又点燃了沾染了血液的头发,取出灰烬混合泥土。
赶在十一点之前,菩萨的样子已经成型,将其放置在药师佛之下,供桌上放着那已经破碎的木鱼和药师经。
比丘尼的遗念是要杀死所有村民,现在村民已经算是死过了一次,而且灰烬和比丘尼融合在了一起,便算是了却了她的遗念。
让村民们今晚跪在村庙内静心祈祷一夜,紫香和蜡烛绝对不能熄灭,以后每日焚香便可安枕无忧。
和张美丽回到房间,身上的骨头好像散了架一样。
躺在床上没多久,张美丽突然翻身起来,看着我询问:“修然,那个大油头哥们是什么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而且竟然可以跟遗念对话。”
这个问题确实也是我不断想的,这个男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我的身份,定然也是这一行当的人。
不过对方操着京腔,在我的印象之中,家里并没有京城的客人。
张美丽使劲儿戳了我一下,接着询问:“修然,问你话怎么不吭声呢?”
我回过神,摇头说这个男人的身份我也纳闷,不过可以和遗念交流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邪乎。
张美丽来了精神,催促我快点告诉他。
我笑了笑说:“他来去匆匆,定然是有备而来。”
张美丽问:“你是说,这个人在来之前已经把这村子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了?”
我点头表示同意。
张美丽啧啧了两声,说这大油头哥们绝对不是一般人,连伤人的遗念都可以被他控制。
我没有吭声,那个男人的手掌非常古怪,自始至终也都是用右手触碰遗念,想必他的右手定然有可以控制遗念的作用。
不过相比这个男人,我更加好奇的是从光棍手中买走那只佛眼的人。
这一宿相安无事,天色刚亮院门就被推开,趴在窗户看去,见秦玲玲一家人已经走了回来。
昨晚村庙内并没有发生任何恐怖的事情,可在丑时这两个钟头,所有人都听到佛经声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
不管比丘尼有没有原谅村民,但这个村子内的所有人都死过一次,也算是了了她的遗念。
恐怕也是因为这次处理了秦池岭的灭村之灾,秦父秦母对张美丽非常的看重,说俩孩子既然愿意在一块处着,只要张美丽家人不反对,他们完全赞成这门亲事。
张美丽只是嘿嘿傻笑,让二老放心,他一定会真心对待秦玲玲,不会欺负她。
虽说是两情相悦,但毕竟刚刚认识,怕村里人说闲话,让秦玲玲继续留在家里。等时机差不多了,再把秦玲玲接到我们这边。
离开的时候,村长领着村民站在村口对我们俩深深鞠了一躬。
开车回去,一路上张美丽都在说着秦玲玲的好。异地恋也就是这么回事儿,若是真可以修成正果,我也替这家伙高兴。
主干道已经疏通,开了一半路程,张美丽突然沉默了下来,长叹一声后这才说:“修然,这心中要是有佛,走到哪里都是佛光普照。”
我没好气说:“别搞得自己跟得道高僧一样,老老实实开你的车吧。”
回到店里便继续着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张美丽隔三差五的跑过去来跟我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之苦。
可每次说了一半,便会拿着手机快速发送信息。
以前没活儿的时候这家伙都会唠唠叨叨说个没完,现在倒好了,有秦玲玲把他给拴住,我耳根子也清净了不少。
这种日子持续了五天时间,可第六天在店里呆坐到了十一点钟也没有看到张美丽出现。
就在纳闷这家伙是不是太过思念秦玲玲而独自开车去了秦池岭的时候,就看到张美丽拿着手机,一边发着短信一边走了过来。
等进入店里,连招呼都没打,一条信息发完之后,这才直勾勾的看着我纳闷问:“修然,我来你这儿做什么来了?”
我有点哭笑不得,摇头说:“我怎么知道,要是没什么事就快点滚蛋吧。”
张美丽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拍了一下脑门,嘿嘿笑着说他想起来了,早上有人打棺材,他又给我接下了一单生意。
看着他再次按动着手机,我一把将其夺了过来,压在桌子上问道:“这次丧葬怎么回事儿?”
“你也真是的,有了生意也不让我发信息了。”张美丽不满一声,将手机抢了过去,说他给秦玲玲知会一声现在有事情。
等将手机重新放在桌上后,张美丽这才说叨了起来。
死者是新娘,昨天娶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就让司机停车。可还没停稳当,新娘就蒙着红盖头从车上冲了下去。
偏不巧一辆大货车从后面疾驰而来,因来不及踩刹车,当场从新娘的身上辗了过去。
新娘的脖子被辗断,红喜帕裹着新娘脑袋滚了好几米这才停了下来。
血淋淋的一幕当场就吓晕了好几个人,而货车司机也吓得站不住,抱着脑袋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张美丽说完,咂吧了一下嘴巴,点了个香烟问我:“修然,你说这大喜之日就横死而亡,会不会有什么遗念?”
我皱眉点头说:“大喜之日本应该就是喜庆的,可喜事变丧事,而且死的如此突然,这遗念有八成可能。”
张美丽眼睛突然发光起来:“那也就是说,这次可以多要点钱了?”
一听这话,我拉了脸:“美丽,我们这一行本来赚的就是非常晦气的死人钱,你现在的心理很有问题,这不是明摆着趁火打劫吗?”
张美丽唉声叹气起来,说他没法达到我这种道德高度,现在就只是想多赚点钱,给秦玲玲置办一个隆重的婚礼,让秦玲玲觉得嫁给自己并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我摆手,张美丽总是可以找出一堆可怜的理由。
在得知死者是我们隔壁县城的,本想推辞过去,但在张美丽的软磨硬泡之下,还是换了套衣服跟他驱车驶去。
我们这一行或多或少都有几个不成文的规矩。
有些走阴阳的先生不给产子而死或是新婚期横祸而亡的男女操办丧葬,而棺材匠也是如此。
这些大多是从老祖宗那边传下来的,也有些是想要独树一帜,自己定下来的规矩。
隔壁县城死人,理应在他们县城打棺材,但却大老远跑到我们县城,明摆着是别人不敢接他们的活计。
张美丽现在心还热着,我并没有给他泼冷水,等过去之后看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两个钟头才来到隔壁县城,按照地址很快找到一个叫做二里沟的村子。
一进村子就听到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从村里面传来,开车进村,能看到几波人聚集在一起,各个脸色惋惜的议论纷纷。
按理说婚礼当天新娘惨死,是要拉到新郎家里处理身后事的。
可新郎家却死活不同意,说还没领结婚证,就不算是他们家的人,硬是把尸体从家里扔了出去。
看着死者母亲躺在床上不断的捶着床板痛哭,我感触也很深。毕竟喜庆的事情变成阴阳两相隔,确实打击很大。
来到灵堂将蜡烛点燃,冰棺上面有一顶染了鲜血的红盖头将死者的脸庞遮挡。
车祸而亡的人死相都非常恐怖,我没有凑过去看。
倒是张美丽有些好奇,趴在冰棺前瞅了一眼,脸色顿时就白了起来。
没有理会他,在院子里面转悠了一圈,死者父亲到算是坚强。坐在台阶上抽着闷烟,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管事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递给我一根香烟就问我是不是景先生。
我点头,接过香烟点燃后问他为什么不在当地找一个走阴阳的先生,非要去我们县城。
管事的叹了口气,说这孩子死的太惨了,他们这里硬是请不到一个走阴阳的先生。
张美丽好奇一声,询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个讲究?”
管事的摇了摇头,带我们来到后院,这才说道:“景先生,我也不瞒着你们,这丧葬你们要是能做就做,做不了我也不拦着你们。”
看他说的也挺严重,我让他说叨说叨。
管事的苦笑一声,扭头朝灵堂那边瞥了一眼说:“这孩子是被鬼拉去当替身的。”
我疑惑一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管事的摇了摇头,说死者出事的那个路段,前段时间也死过一个人。这人和死者死相一模一样,都是脖子被汽车辗断,脑袋滚到了路边。
那户人家请了好几个走阴阳的先生,可各个都在晚上给吓跑了,最后就草草埋葬。
所以这次一听还是那个路段,而且还是一样的死法,这个县城走阴阳的都怕惹祸上身,闭门不见。
我也算是听出来了,在村民的认知中,这是替死鬼在害人。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先撑过今天晚上,究竟留还是走,就看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让管事的去忙活,张美丽吸了口气,问我这管事的怎么这么老实,完全可以瞒着我们蒙混过去。
我摆手,解释说道:“这一行就是这么个规矩,操办之前要将事情的始因说清楚,不然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张美丽哦了一声,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懂。
眼下我并没什么事情,烧了点纸钱,念叨了一些安抚死者的话,让张美丽留在这里,我开车来到了死者出事的路段。
这路段属于国道,出事的地方铺洒着一层黄土,还是可以看到有血液渗透出来。
在周围打量了一眼,见并没有任何死者遗留下来的东西。
就在转身准备上车的时候,突然间,我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我。
急忙扭头朝目光袭来的地方看去,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不远处一个人影突然一闪而过。
用手揉了揉眼睛,本想过去看看,可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喇叭声,跟着就看到一辆载满了货物的半挂车朝我疾驰而来。
这一瞬间,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眼看这半挂车就要撞在我身上,用尽了全力朝路边扑了过去。
等落地的瞬间,那半挂车也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稳稳的停在了我刚才站着的地方。
司机一脸苍白,缓了良久这才从车上下来,哆嗦的走了过来,惊惧的看着我问:“小伙子,你没事儿吧?”
“没什么。”我起身,刚才只是有惊无险,虽然强装镇定,但心还是突突的跳个不停。
司机朝我身后看了一眼,脸色再次难看起来:“小伙子,刚才站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呢?”
“女孩?”我不禁瞪大了眼睛,本能询问:“什么女孩?”
“就刚才站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啊。”司机突然愣了一下:“刚才在你身边没有人?”
我下意识朝周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个女孩是不是穿着新娘的衣服?”
司机咽了口唾沫点头,距离如此之近,我可以看到他的冷汗正流淌下来。
“见鬼了,这大白天见鬼了!”司机突然怪叫,转身就上车疾驰离开。
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我再次瞥了眼被黄土覆盖的血液,开车朝死者家里驶去。
一路上心不在焉,刚才那个司机明显是受到了蛊惑所以才会开车朝我撞过来。
而当时站在我身边的,正是死者,这也就代表着,死者想要让我死。
我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的存在,但那个司机的表情绝对不会骗我,他确实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我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张美丽。
下车之后,就走了进去。
见我回来,张美丽匆忙的朝我走来,脸色阴晴难定。
我眯着眼睛问他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朝灵堂那边看了一眼,紧张说:“修然,刚才你离开之后,我在灵堂里面待了一会儿,你猜我听到什么了?”
我现在没心情和他卖关子,让他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张美丽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听到冰棺里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拍篮球。”
我吸了口气,让张美丽现在去冰棺前看看,死者是不是之前摆放的位置。
他连连摇头,说起初不知道,跑过去看了一眼,现在都有了阴影,打死都不想过去。
我摆手,告诉他不去也行,这事情本来我就不想处理,现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一听这话,张美丽急忙拦住我,做了个抱拳的动作说:“得了,兄弟,你赢了,我现在就去看看还不行吗?”
等张美丽走灵堂走出来,脸色已经苍白无比。
本以为尸体有挪动过,但张美丽却摇了摇头,说那尸体太恐怖了,看一次怕一次。
我眯着眼睛看向灵堂内呆坐的几个妇人问他这几个人有没有听到。
张美丽搓了把脸摇头说:“在那声音响起的时候这几个人都在哭哭啼啼,应该什么都没听到。”
我点头,让张美丽在灵堂门口守着,如果有那种声音,立刻告诉我。
在人群中找到管事的,我信步走过去,询问他死人的那个路段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管事的连连摇头,说自己还没有听别人讲起过,又问我询问这个做什么。
我解释说:“现在还不清楚究竟是不是上一个死者在找替身,我想搞清楚,不然死者不肯安息就不好处理了。”
管事的想了想急忙说道:“景先生,我现在出去打听一下,我也不想看着我这侄女不明不白的死了。”
我点头,让他快去快回,便转身回到了灵堂前面。
里面依旧还有人在痛哭,毕竟英年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个人都非常难过。
张美丽冲着我摇头,表示刚才并没有任何声音。
我吸了口气,点了个根香烟蹲在地上抽了起来。扭头瞥了一眼,见死者父亲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天色慢慢暗沉下来,管事的匆匆走了回来,看着我也不吭声,直径就来到了后院。
张美丽疑惑一声,问我这管事的怎么回事儿?突然间变得这么高冷。
让这家伙别废话,跟着就来到后院。
等稳下身子,管事的靠在墙上,摸出一根香烟紧张说:“景先生,不打听还好,这一打听,那地方太邪性了。”
我眯着眼睛问:“怎么了?”
管事的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灭这才看着我和张美丽颤了一下说:“修那段路的时候有两个民工被压路机给压死了,血跟肉都混在了沥青里面,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我心靠一声,这事情果然非常邪乎。
张美丽询问:“修然,该不会真的是替死鬼在给自己找替身吧?”
我并不如此以为,让张美丽不要打断,看着管事的我问:“自从修路的时候发生了这种事情,后面发生过什么没有?”
“有啊。”管事的急忙点头说:“等路修通之后,就经常有人说看到两个穿着破烂的人或站或趴的出现在那个路段。毕竟这地方离我们村子不近,我们也没太过理会,可听说第一个死掉的人,也是从车里面跑出来的。”
“我草!”
张美丽的一声大叫着实吓了我一跳,看着他还没等我开口,张美丽就说道:“这他妈明显是替死鬼在给自己找替身啊。”
我不满说:“找个屁的替身。”
张美丽啧啧一声:“我说了你还不相信,这两起车祸的共同点你还看不出来吗?同一条路段,都是从车里面跑出来的,而且都辗的脑袋都滚出去了。”
那管事的也点头附和,说张美丽说的对,如果我们实在解决不了,就草草了事,免得让我们惹祸上身。
张美丽突然就不情愿了,捶了一拳墙面,不满说:“你这个长辈当的也真够奇怪,你侄女死的这么离奇,如果匆忙下葬,当心她变成鬼第一个就来找你!”
管事的瞬间就白了脸,紧张问应该怎么做。
张美丽的脸色下一刻平静起来:“解决这事情也不是不可以,都说破财消灾,想要平息这事情,就看你们舍得破多少财了。”
一听这话,我变了脸色,冷声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以后别拐弯抹角的说这些话!”
张美丽想要反驳,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扭头对管事的说这事情我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如果真的没办法解决,就找个风水好的地方下葬死者。
等管事的离开,张美丽唉声叹气,说煮熟的鸭子都飞了,而且这话音透着一股酸味。
让张美丽别犯病,告诉他这场丧葬不过就是一个垫脚石。
这么多走阴阳的先生都不敢插手的丧葬要是让我们解决了,在这一行我们就有了名声,到时候还怕没有生意?
在我的说服之下,张美丽瞬间好转起来。说要像我学习,不能只顾着眼前的,要想的长远一点。
我说的这些本就是敷衍,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当真了。
天色暗沉下来,帮忙的邻居们都纷纷离开。
将我要操办的事情都忙活完之后已经晚上十点钟,因为是临县,晚上我们不打算回去,让管事的安排一个房间就躺了下来。
房间内霉味儿挺大,张美丽拿着手机又和秦玲玲发起了短信。
我斜坐在床头抽了根香烟,顺着窗户瞥了一眼,见死者父亲依旧坐在台阶上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此刻外面已经没有了几个人,本想出去安慰一番,可还没下床,就看到死者母亲扶着墙走了出来,一边哭一边骂了起来。
大概的意思就是嫌死者父亲给女儿安排了一个她不愿意的婚事,现在倒好了,把孩子给逼死了,还问他现在是不是很满意。
虽然这里面的关系有点儿混乱,但还是听得出来,死者母亲的意思,死者是自杀身亡的。
单方面的发泄了一番之后,死者母亲这才哭哭啼啼的来到灵堂,前脚刚进去,顿时就哇的一声哭喊了出来。
死者父亲依旧不为所动,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哭声持续了半个钟头这才消停了下来,见此刻也已经近乎十二点,让张美丽快点睡觉便闭上了眼睛。
稀里糊涂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就听到一缕女人的咯咯笑声传入耳中。
猛地睁开眼睛,见张美丽还打着呼噜,急忙从床上爬起朝窗外看去。
这一看我差点就叫了出来,在院子里面正站着一个穿着婚纱的无头女人,而在她的怀里还抱着一颗脑袋。
这咯咯的娇笑声,正是从手中的脑袋上传出来的。
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巴,那女人并没有注意到我,转身就朝外面走了出去。
确定她消失在夜幕之中,我这才大着胆子穿鞋走了出去。
死者虽然成年,但却未婚,灵堂内已经没有了守灵的人。
小心翼翼的走出院子,村子里面黑漆漆一片,刚才那个无头女人已经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转身正准备回房间,突然感觉肩膀一沉,跟着就是一缕冰冷的呼吸喷在我的后颈。
瞬间,我头发竖立了起来。
脖子机械扭动,先是看到搭在我肩膀的是一只苍白的手,跟着就是一阵咯咯的诡异笑声。
还没等我反映过来,就看到一颗满是血污的脑袋被一只手抓着悬空吊在了我的眼前。
那渗透着鲜血的嘴巴正一合一闭,冲着我痛苦呻吟起来:“求求你,帮帮我……”
“我靠!”
我怪叫一声,一巴掌将悬在眼前的人头打飞,疯狂的朝前面跑去。
可让我更加惶恐的是我的双脚好像灌了铅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挪动丝毫。
就在那肆无忌惮的咯咯笑声更加响亮的时候,就听到张美丽的喊叫声:“修然,你他妈竟然还会做噩梦?快点给我醒来!”
啪啪的把掌声不绝于耳,脸庞也被抽的生疼。
猛地睁开眼睛,张美丽抬起手正准备抽下来。
看到我盯着他,他嘿嘿笑了笑,用手擦了擦我额头的冷汗:“你看看你,一个噩梦就把你吓成这样了,梦到了什么啊?是不是有艳鬼在梦里面欺负你啊。”
“扯淡!”将他的手打开,坐起身后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摸着火辣辣疼痛的脸庞,确定刚才只是一个噩梦,这才长吁了口气。
此刻已经凌晨两点多钟,打了个哈欠将黏在身上的衣服抖了抖就重新躺下准备睡觉。
可眼睛刚刚闭了起来,外面突然传来一缕非常轻微的咚咚响声。
这声音非常空洞,就好像有人用手指在敲打着一块空心木板。
再次睁开眼睛,扭头看去,发现张美丽正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修然,白天在灵堂里面听到的就是这声音!”
我眯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探出脑袋朝外面看了一眼,这一看我差点就跳了起来。
在灵堂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跪着一个人,这人正冲着里面的冰棺磕着响头。而那咚咚的响声,就是从他脑袋上发出来的。
张美丽见这阵势是人所为,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挽起袖子就准备冲出去。
我将他拦着,让张美丽不要轻举妄动。
这虽然是个人,但三更半夜跑到这里磕头,肯定不是为了吓唬人那么简单。
张美丽压低声音问我会不会是遗念搞得鬼。
我摇头说不知道,想要搞清楚,只能出去看一眼了。
外面虽然亮着灯,可灯光却非常昏暗。这家本就是在办丧葬,再加上灵堂前面这个不断磕头的人,让整个院子显得阴森无比。
灵堂内没有一个人,香案上的两根蜡烛和冰棺下的长明灯轻轻摇曳着。
死者父母似乎没有听到响声,并没有出来。
等来到跪在地上的那人身边,我这才发现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青年双眼无神,即便我站在他身边也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依旧双手撑着身子,脑袋重重的砸向地面,额头已经磕破,血液正徐徐流淌。
“修然,这家伙好像真的中邪了。”张美丽来到我身边,打量着青年。
这青年我并没有见过,不过看着穿着得体,家境应该非常不错。
吸了口气,我蹲下伸手在青年的眼前晃了晃,青年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机械的磕着脑袋。
起身朝冰棺看了一眼,张美丽紧张说道:“兄弟,不对啊,如果真中邪了,这遗念在什么地方?”
这问题也是我现在纠结的。
青年此刻的状态显然是有遗念将他控制,但这个遗念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并不知情。
就在纳闷不已的时候,就看到张美丽突然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青年的后颈扇了过去。
这一幕吓得我一个趔趄,在手掌落在青年后颈的瞬间,青年突然一颤,猛地扭头朝张美丽看了过去。
方才还呆滞的目光在此刻散发出阵阵寒意,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青年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凶神恶煞就朝张美丽扑了过去。
张美丽怪叫一声,避开攻击,就躲到了我的身后:“修然,这家伙是不是疯掉了?”
“谁让你手欠!”眼下也不是埋怨的时候,此刻青年对我们充满了敌意,想必是因为张美丽打断了他磕头的进程。
本以为还会继续发动攻击,可诧异的是,青年转过身朝外面走了出去。
看着张美丽一脸的错愕,我使了个眼色让他和我出去。
青年摇摇晃晃,好像喝醉了一样朝前慢悠悠的走着。
出了村子,就是一条柏油马路。不过在他拐弯之后,我这才意识到这是通往出车祸的那条路段。
一路跟了十几分钟,路上看不到几个车辆。
等来到出事的路段之后,这青年突然跪在了依旧还没有清除的黄土边上。
张美丽靠了一声,问这家伙跪在这里做什么。
我眯着眼睛说道:“这地方我下午来过,就是新娘被撞死的地方。”
张美丽嘀咕说:“他妈的,这该不会是新娘鬼附身,把这青年带过来了吧。”
“不知道,先看着!”我说完之后,青年再次磕起了头。
这次磕头的力道非常大,约莫有三分钟,远处一辆货车疾驰而来。
可能是白天的事情让我有了阴影,老远就拉着张美丽朝路边的草丛躲闪过去。
让我放心的是,这辆大货车并没有偏离车道。
就在距离我们有十米远的时候,原本跪在地上的青年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站了起来,一个闪身就朝路中间冲了过去。
我吓得失声喊叫出来,大货车也不断鸣着喇叭,可青年就好像钉死在了路中间,硬是没有挪动丝毫。
眼瞅着快要撞上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马路对面冲了过来,抓住青年的脖子快速朝我们这边跑来。
等对方稳住脚步,大货车也疾驰离开。
当看到刚才那个人影的真面目,我就是一惊,张美丽顿时就叫了出来:“李纪子?”
李纪子依旧还是面无表情,迅速摸出那面八咫镜,对着青年的面庞压了下去,同时举起手重重的拍在青年的印堂上。
说来也奇怪,刚才还对我们凶狠异常的青年在李纪子的一番折腾之下,竟然软瘫瘫的躺在了地上。
将八咫镜收起来,李纪子拍了拍手说:“好了,你们把他背回去吧。”
李纪子的出现确实是我没想到的,她一直都在寻找那只日本木偶,来到这里,莫不是这事情是那只木偶引起的?
李纪子摇头说她确实在寻找木偶,可来到这地方,发现这条路段透着一股非常哀凉的怨念。所以晚上就蹲守在这里,想看看究竟有什么东西,没想到却遇到了我们。
我若有所思点头,和张美丽轮流替换将这青年背了回去。
看着如同寒冰般的李纪子,我轻咳一声,问她木偶进展的怎么样了。
李纪子摇头。
我想了想开口说道:“其实你找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不过我前几天遇到了一个男人,这人非常厉害,应该可以帮你找到木偶。”
“哦?”李纪子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我。
秦池岭遇到那个穿着红色中山服的男人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什么身份,李纪子为了木偶的事情应该请教了很多人,或许她知道关于这个男人的底细。
将男人描述了一遍,果不其然,李纪子果然知道。
不过却皱眉摇头说:“他是京城白家的人,我也找过他,但不知为何,却闭门不见。”
京城白家我没听说过,但对方闭门不见,看来也是有脾气的人。
张美丽插嘴询问:“那你知不知道那大油头哥们的右手怎么回事儿?好像得了皮肤病一样,看着有些渗人。”
李纪子不以为然说道:“那是白家世代相传的手套,不过却是用鬼皮所制,可以短暂的压制住邪物。”
“鬼皮?”张美丽脸色一变,看着我忙问:“修然,你不是说世界上没有鬼吗?怎么现在连鬼皮都出来了?”
我白了他一眼解释说:“所谓的鬼皮并不是鬼怪的皮,而是蝙蝠皮。”
一听这话,张美丽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说我们也做一个鬼皮手套,这样就可以防身了。
我泼了盆冷水,这玩意可不是寻常蝙蝠的皮肤可以做的,需要成了精的蝙蝠。
既然是世代相传,那定然不是普通物件。
张美丽叹了口气,也不再询问。
对于这京城白家,我也非常好奇,可李纪子并不知道关于白家的详细信息,只是听人提起过。
在房间内等了两个钟头,李纪子便从凳子起身,沉声说:“他醒了。”
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见那个青年活动了一下双手,慢慢睁开了眼睛。
朝我们看了一眼,他急忙爬了起来,直勾勾的瞅着我们警惕询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带到了这里!”
张美丽冷哼一声说:“你还好意思问我们是什么人?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什么人,大半夜跑到人家灵堂门口磕头是几个意思?”
青年也不回应,朝窗户看了一眼,脸色顿时煞白了起来:“赵素素,这是素素家里?”
如此称呼,这赵素素应该是死者的名字,看来这青年果真认识。
一番询问,这才知道这青年名叫罗伟坤,是死者的未婚夫。
昨晚罗伟坤躺在家里睡觉,就感觉房间瞬间下降。等睁开眼睛,朦胧之中看到一个男人正凶神恶煞的站在墙角盯着他看。
这瞬间罗伟坤吓傻了,本以为家里来了小偷就急忙将灯打开,可让他更为害怕的是,等灯亮起来的那一刻,那个站在墙角的男人竟然消失无踪了。
罗伟坤惊慌失措,一个人蜷缩在角落战战兢兢,最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发生了我们遇到的事情。
听完他的话,我眉头紧皱。
死者新婚当天身首异处,罗家却将尸体抛之门外。如果死者有遗念存在,罗伟坤理应看到的是死者,现在却突然跑出来了一个男人。
这男人在灯光亮起的时候消失,显然并不是人,极有可能也是某一个人的遗念。也就是这个男人,将罗伟坤带到了死者家里。
我点了根香烟问罗伟坤知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人,但他却连连摇头,说自己压根就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张美丽坐在我身边说:“修然,你说这个男人会不会和死者认识,而死者压根就没有遗念存在,这男人想要给死者讨一个说法,就让罗伟坤跪在灵堂前忏悔。”
张美丽这话说的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我点头赞同:“你说的也对,不过这男人和死者究竟什么身份,值得让他如此去做。”
“不知道啊。”张美丽摸着脑袋。
我突然拍了一下脑门说:“罗伟坤不认识这个男人,并不代表死者家里人不认识。”
看着张美丽费解的眼神,我找来纸和笔,让罗伟坤将那个男人的容貌画出来。
等画像出来,我却有些失望。
国字脸,眼睛如铜铃一样,呲牙咧嘴,这家伙画的别说让人去认,恐怕真人站在眼前都没有办法分辨清楚。
张美丽凑过来调侃说道:“我说兄弟,你小时候是不是特讨厌你美术老师啊,画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罗伟坤尴尬苦笑,转动着手指上的一枚银戒指说:“大哥,我真的已经尽力了,那个男人凶神恶煞的,我只能画成这样了。”
我也没辙,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收起画像,我便问罗伟坤迎亲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新娘会匆忙下车。
罗伟坤长叹一声,说自己什么都不清楚。
自从和死者通过相亲认识之后,二人还真没有怎么联系过。
不过在迎亲的车里面,死者一直都哭哭啼啼,任凭罗伟坤如何询问就是不说原因。等来到那条路段哭的就更凶了,非要让司机停车下去看看。
听了他的话,我差不多也搞明白。
前段时间死在那个路段的男人和死者认识,关系定然非同一般,不然也不可能大喜的日子非要下车跑过去。
等天色微微亮起,我便拿着画像走了出去。
本想敲开死者父母的房间,可刚走到房门口,就看到死者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外面走了回来。
看到她我有些纳闷,打听之下才知道他们这地方有一个习俗,死人之后,女性家属要去坟头哭一晚上。
这个习俗我还真是没听说过,不过这世界千奇百怪,就算有在灵堂放今天是个好日子的习俗我也不奇怪。
将画像拿出来给她看了一眼,赵母端详良久,都说不知道这人是谁。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将画像收了起来,就看到赵母眼睛突然瞪得老大,就好像看到仇人一样。
顺势看了过去,见罗伟坤已经从房间走了出来,正一脸歉意的看着我身边的女人。
赵母突然大叫起来:“罗伟坤,你这个挨千刀的,谁让你来我家的?你给我滚出去,赶紧给我滚出去!”
罗伟坤忙辩解:“阿姨,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给我滚!”赵母一边大叫一边指着灵堂说:“我女儿是和你成亲的时候出了车祸,可是你们家却不管不问,而且还把我女儿尸体扔了出去,你们一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赶紧滚出我们家!”
眼下死者母亲情绪非常激动,我也不好参合,让罗伟坤先回去,等事情消停下来再来。
看着罗伟坤灰溜溜的离开,赵母蹲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安慰了两句,她这才稍微安静了下来。
去灵堂上了柱紫香,赵母便哭啼的朝房间走去。
罗伟坤所画的人像确实非常抽象,但赵母并不认识,现在也只能询问一下死者父亲知不知道这个男人。
房间里面传来了赵母骂骂叨叨的声音,等她出来重新进入灵堂,我这才和张美丽走进了房间。
这房间紧拉着窗帘,里面非常阴暗,和我们所住的屋子一样,都透着一股霉味儿。
赵父穿着白衣直挺挺的坐在床边,似乎昨晚一宿未睡,黑眼圈非常明显,但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正前方。
吁了口气,我走过去将画像摊开,凑过去正准备询问,赵父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别说话。”
我皱眉,不知道他是几个意思。
张美丽从我手里拿过画像,一脸嫌弃说:“我说大哥,你看看这画像里面的男人你认不认识。”
赵父并没看画像一眼,指着前方的空旷处小声说:“别吵,那边站在一个男人,从昨天就和我对视到了现在。”
这话一出,我再次朝赵父看着的方向看去,整个房间的温度在这一刻仿佛下降到了零度以下,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席卷全身。
张美丽也急忙将手抽了回去,惊慌失色问:“修然,这他妈是不是真见鬼了?这房间里面就我们三个人,哪儿来的男人?”
“他中邪了!”我低语一声,怪不得昨天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敢情是这个原因。
赵父虽然中邪,但并不严重,在外面抓了把江米淘洗了一下。让张美丽把淘米水灌入赵父口中,又将洗干净的江米朝赵父看着的地方洒了过去。
赵父躺在地上用手掐着脖子剧烈咳嗽了好长时间这才慢慢安静下来,等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苍白的看着我们惊恐说道:“刚才有一个男人,他一直都在看着我,我没有办法避开他的目光。”
罗伟坤看到了一个男人,赵父也看到了一个男人,看来这个男人果真有些邪乎。
从张美丽手中将那张画像拿了过来,递给赵父看了一眼,他脸色徒然一变,急忙问:“对,就是这个男人,刚才就是他一直盯着我,你们怎么会有这个人的画像?”
张美丽咽了口唾沫,戳了我一下问:“修然,这他娘究竟怎么回事儿啊?”
让张美丽别害怕,我解释说:“这个男人肯定和死者有所联系,蛊惑罗伟坤来给死者磕头,又蛊惑死者父亲,显然有他自己的用意。”
张美丽抓了抓头发,突然看向死者父亲问:“刚才看到的男人你认不认识。”
赵父急忙摇头:“我没有见过啊。”
张美丽愤愤骂道:“屁,你女儿朋友你没有见过?”
赵父再次打量了一眼画像,似乎想起什么一样,急忙起身就朝外面走去。
一看这阵势似乎有戏,急忙跟着走了出去。
赵父来到隔壁房间,从房间内的装饰物件来看,应该是死者生前的房间。
打开柜子在里面找了很长时间,这才拿着一本相册翻了起来。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男人。”赵父紧张的将照片取了出来,递给我,指着上面的一个男人激动说:“就是这个男人,刚才就是他一直都在盯着我。”
低头看了一眼,这张照片是单人照,男人面对镜头,身后是一汪湖水。
凑近打量了起来,又朝罗伟坤画出来的肖像对比了一下,这二人虽然没有明显的相似之处,但轮廓却能证明这就是同一个人。
男人摆着剪刀手的姿势,无名指上一枚散着光泽的戒指顿时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照片上男人手中戴着的戒指,和罗伟坤手中的那枚银质戒指一模一样,甚至连花纹都一样。
罗伟坤是死者的未婚夫,而这男人的照片却在死者的相册里面。
二人虽然没有什么联系,可中间却牵扯到了这枚银质戒指。
将相册递给张美丽,我急忙就走了出来。
在院子里面找了一圈,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最后又折回了赵父的房间,在将窗帘拉开的瞬间就朝洒满江米的地面看去,而这一看,就发现在角落里安静的躺着一枚银质戒指。
找了双筷子夹着戒指走了出去,问赵父有没有见过这枚戒指。
赵父打量了一眼,伸手就准备来拿。
我急忙抽了回去,他尴尬的缩回手:“这戒指我女儿以前戴过,可去世之后,戒指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看来这还真是对戒。
看着张美丽,我脸色凝重说:“美丽,我似乎已经找到那个男人的遗念了。”
张美丽紧张问:“修然,你是说遗念在戒指里面?”
“的确,罗伟坤正是受到了这枚戒指的蛊惑才来到这里的。”我说完,夹着戒指朝李纪子那边走去。
李纪子手中的八咫镜可以将那只日本木偶周围的遗念映出来,这枚戒指里面若真的有遗念,便会出现在八咫镜里面。
说明原因之后,李纪子将八咫镜递给我,一脸漠不关心的看着我这边。
长吁一口气,拿着八咫镜朝戒指上照了过去。
在第一时间,我急忙朝镜面内看去,在镜面里面,两个人影漂浮在戒指上空。
这两个人影虽然非常模糊,但还是可以分辨出来,这是一男一女。
张美丽惊慌叫道:“这玩笑开大发了,里面竟然有两股遗念!”
我冷笑说:“看来这男人和死者关系果然非同一般。”
“的确。”许久不曾开口的李纪子突然开口:“在日本,这种称之为寄生双灵。”
张美丽纳闷问:“什么意思?”
李纪子从我手中将八咫镜拿走,这才说:“两个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人若双双殉情,灵魂便会进入他们曾经的定情信物之中,从这没戒指来看,这应该是两个灵魂的定情之物。”
这戒指是定情信物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但让我好奇的是,既然死者都已经有了心上人,为什么还要和罗伟坤成亲。
张美丽在一边怯生生问:“李小姐,你说的寄生双灵会不会很恐怖?”
“我并没见过,但却听说过。”李纪子看向银质戒指,开口说:“虽然说是寄生双灵,但起主导作用的却只有一条灵魂,究竟谁主导谁被动,这就取决于那条灵魂怨念强大了。”
张美丽瞪大眼睛:“也就是说,这个男人的怨念大?”
李纪子没有开口,如果真如同李纪子说的一样,那个男人确实怨念强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可让我纳闷的是,我压根就不知道这男人的身份是什么,更加不知应该如何对付他。
猛地,我颤了一下,疑惑问:“不对啊,这枚戒指在我们手上,那罗伟坤手中的那枚戒指怎么解释?”
李纪子说:“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昨晚罗伟坤被戒指的遗念带过来,而他戴着戒指离开……”我暗靠一声。
这男人昨晚差点让罗伟坤死掉,虽说侥幸逃过一劫,可今天我们却让他独自一人离开,这完全是把他推进了火坑里面!
猛地一拍大腿,我大叫一声罗伟坤有危险便匆忙朝外面跑去。
等跑到村口,张美丽开着面包车停在我身边,拍了拍车门喊叫道:“修然,快点上车,就你这小细腿跑过去还不得累死。”
上车之后,张美丽喊叫了一声:“坐好了,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哥们当初在秋名山飙车时的英姿!”
说着就一脚油门,强烈的惯性让我朝后倒去。
来到出事的那条路段,让我放心的是并没有任何的车辆,也没有任何人围观,这就证明罗伟坤并没有遇到危险。
松了口气,从车上下来,可看到黄土内渗透出来的血液,却让我不禁紧张了起来。
死者离世已有两三天时间,按理说血液早就应该干涸发黑。但黄土内的血液依旧殷红无比,就好像刚刚洒上去的一样。
蹲在地上打量了一眼,李纪子来到我身边解释:“景先生,这里有股强大的怨念,这摊血液也是受到了怨念的滋养,才会依旧如同鲜血一样。”
我若有所思点头,询问到:“李小姐,这里有什么怨念?”
“不知道。”李纪子摇头说:“我昨晚就是被这缕怨念吸引过来的,但却没能找到怨念所在。”
我疑惑一声:“难道是死者或者那个男人的怨念?”
李纪子依旧摇头说:“并不是他们的,这缕怨念很强烈,而且时间也非常久远。”
“难不成是修路时被压路机碾死的那两个人?”我自语一声,急忙将管事的告诉我的消息说了出来。
李纪子柳眉微皱,说道:“现在并不清楚,不过却可以试一试。”
李纪子说完,就问我有没有紫香和蜡烛。
让张美丽把这些东西从车里面取出来,李纪子这才将两大把紫香都点燃。等燃烧成灰烬之后,便将香灰成六星芒阵的方位铺洒了出来。
虽说李纪子手中的八咫镜只是翻版,但能拿在她的手中,也足以证明她有一些能耐。如果没有猜错,这李纪子极有可能是一个身份并不低的阴阳师。
对付遗念我并没有收到过专业的训练,更没有长辈提起。虽说也解决了几个,但都属于瞎猫碰到死耗子,并不能将其列为功绩。
眼下只能看着李纪子忙活,我则和张美丽抽着香烟蹲在地上。
等将插放好的蜡烛点燃之后,李纪子这才拍了拍手说:“景先生,这是影魂术,一会儿就会知道这怨念是什么东西了。”
李纪子说完,张美丽感叹:“修然,这日本妞果然厉害,说出来的这些词汇我是一个都没听过。”
“别说是你,我也没有听过。”我白了眼张美丽说:“两国文化差异很大,日本所认知的鬼怪,在我们眼中是遗念,两者认知不同,处理的方式也不尽相同。”
张美丽啧啧两声,说就喜欢我这种不懂但是却喜欢装懂的性格。
我也是无奈苦笑,关于日本阴阳师我确实不懂,没想到被张美丽给拆穿了。
张美丽低吟一声:“看吧,她有动作了。”
朝前看了过去,李纪子盘膝坐在我们对面,双手一上一下,将八咫镜夹在手心中央,口中念念有词,不过都是些日本咒语,我硬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念了约莫一分钟,地上的蜡烛火焰顿时旺盛了起来。随着火焰的不断摇曳,呈现六星芒阵的香灰也如同蚂蚁一样,快速的在地面移动起来。
这一幕确实让我有些震惊,可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就看到这些香灰纷纷朝两侧汇集过去,慢慢形成了两个人形。
这人形是趴在地上,却不能分辨出究竟是男是女。
就在这时,李纪子中断了念咒,忙说:“景先生,快看八咫镜!”
听到这话,我不假思索就朝八咫镜看了过去。
透过模糊的画面,见在八咫镜的镜像里面,趴着两个穿着破烂的人,而且从体型来看,这是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确实是当初修路时压死的那二人!”
听到我的话,李纪子将八咫镜收了起来,等从地上起身,这才说:“这怨念的根源果然在这里。”
张美丽凑过来问:“这里已经死了两个人了,按理说找到替死鬼也应该离开了,他们怎么还不离开?”
李纪子冷声说:“怨念还没有满足,自然不会离开,而且在这里死的一男一女也并非是这怨念所杀死的。”
这话我倒是非常赞同,这怨念留在这里如果是为了杀人,那么老早就离开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张美丽却有些犯难,疑惑问:“那现在应该怎么做?”
“先搞清楚照片内那个男人是什么人。”李纪子说完,见张美丽已经上车,来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景先生,这次我是在尽全力的成就你,希望你以后也会像我对待你这般对我。”
她的话让我愣住了,回过神来,李纪子突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就上了车。
在死者家例行惯例的将我需要做的事情做完,坐在房间点了根香烟,张美丽突然问我,这罗伟坤被男人带到那出事的路段究竟是要给死者赔罪还是打算杀死他。
这问题我确实想不通便没有吭声,不过思量了一下之后,猛地站了起来,使劲儿拍了一下大腿说:“我似乎已经知道这男人的身份了。”
张美丽急忙问:“什么身份?”
“这个男人极有可能是前段时间出车祸的那个男人。”我说完分析说:“已经可以知道,这个男人和死者认识,而且罗伟坤说娶亲的途中,死者来到这个路段就大哭了起来,显然是因为那个男人才哭的。”
张美丽赞同说:“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啊。”
让李纪子在这里等着,我拿着男人的照片在管事的那边打听到地址便和张美丽开车匆匆驶去。
男人所在的村子在另外一个镇子里面,一番打听之后,我们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已经破败不堪的院子里面。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正在水井边上打水,看到我们过来便停下了手中的活,问我们干什么。
将男人的照片拿了出来,老太太揉了揉眼睛顿时就哭了出来,说这是他孙子,可惜前段时间已经自杀死掉了。
听到老太太说自杀,我急忙询问:“老奶奶,不是说出了车祸死的吗?”
老太太擦着眼泪:“我孙子是自杀的,他自杀前一晚和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我当时还不知道啥意思,可第二天就听说他自杀死在了路上。”
虽然不想让老太太勾起已经快要忘掉的痛苦回忆,但为了能让这男人安心离开,我还是询问道:“老奶奶,你孙子前一晚都给你说了什么?”
老太太抑制不住的痛哭起来:“这孩子太犟了,和赵家一个姑娘处对象,可一直不肯见姑娘家人,怕人家嫌弃我们家穷,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可谁知道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就他这么一个孙子,这让我可怎么活啊。”
在老太太哭哭啼啼的讲述之下,我这才清楚,这男人名叫蒋斌,死时二十四岁。
蒋斌在两年前认识了一个女孩,二人感情很好。
虽说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但因为自己家贫如洗,蒋斌知道女方父母肯定不会愿意女儿嫁入他家。
而半年前,女孩告诉蒋斌,父亲托人介绍了一个家境好的对象。
女孩虽然不嫌弃蒋斌家境,但蒋斌却清楚自己不能连累了女孩。
本想让女孩和自己断了关系,但女孩却誓死不从,还说这辈子就认定了蒋斌这个人,除非他死了,不然不会嫁给别人。
本就是一句无心的话,听在蒋斌耳中却变了味道。
思量了很长时间,为了不让女孩过上清贫的生活,最终蒋斌心一横,想到了自杀。
为了不然家里处理自己的后事而破费,他选择了制造意外而被车撞死。
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蒋斌拦了辆车来到了那个被人传得非常邪乎的路段,被一辆货车撞得身首异处。
将赵素素的名字讲出来之后,老太太急忙点头,说这个赵家姑娘就是这个名字。而且来过他们家几次,说这姑娘不但长得漂亮,而且人也很好。
当我说起赵素素已经死了的时候,老太太顿时就瘫软了下来,说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走了呢。
没说太多,得知老太太膝下无儿无女,我将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拿出来偷偷放在了窗台上面。
回到死者家里,将打听到的陈述了一遍,李纪子依旧如同一尊冰雕一样,声音冰冷说:“蒋斌的死是为了成全赵素素,而赵素素却为了蒋斌而殉情。”
我点头接着说:“蒋斌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死者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但死者已死,罗伟坤一家人将死者的尸体从家里扔了出去,这就激怒了蒋斌,所以蒋斌便想要杀了罗伟坤来讨一个说法。”
“正是。”
张美丽却诧异起来:“你们俩说的这些我都懂,如果说赵素素真的是为了殉情才自杀的,那么她现在已经和蒋斌在一块儿了,为什么还有遗念在这戒指里面?”
“可能她在世的时候不能和蒋斌成为夫妻,死后想要在阴间成为夫妻吧。”
我刚说完,张美丽就鸡蛋里面挑骨头,问我既然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为什么又要提起阴间这个词。
白了他一眼,我摇头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形容,或许赵素素是想将自己的骸骨和蒋斌的合葬在一起。
说着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侧目顺着窗户朝外面看了一眼,见一辆黑色凯美瑞停在了院门口。
一个穿着时髦的中年妇女下车后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院子这边破口大骂了起来。
丧葬本就是让人心痛的事情,这妇女如此闹腾一下,周围瞬间就围满了人。
从中年妇女的骂声中我也听了出来,她是罗伟坤的母亲。
早上罗伟坤被赵母赶出去之后便回家,可这一进家门便神神叨叨了起来。
妇女一问才知道罗伟坤昨晚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赵家,所以言语里面充满了各种恶意,说赵素素死了也是个狐狸精,勾了他儿子的魂,她现在过来就要为自己儿子讨一个说法。
各种恶毒的咒骂让死者母亲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晕死了过去,死者父亲则不断的唉声叹气。
有几个本家人想要将妇女赶走,但妇女却摸出手机,说谁敢动她一根头发,就打电话叫人过来,将赵家给砸了。
一听这妇女还是个混社会的,我不禁有些感慨,这赵父也真是的,平头老百姓就应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种人是没有办法招惹的。
为了控制当下场面,我从房间走了出来,看着妇女说道:“阿姨,你儿子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处理,你也别着急上火。”
“谁是你阿姨?”妇女瞪大眼睛,不屑的看着我说:“你什么人啊?别跟我套近乎!”
张美丽冷哼一声,站在我身边说:“你这人还真有意思,人家正办着丧事,你莫名其妙的闯过来就是一通臭骂,你这人缺德不?”
妇女瞪大眼睛,指着张美丽的鼻子就骂:“你什么东西?竟然还敢骂我,知道我什么人吗?信不信我现在打电话让人揍你一顿!”
张美丽点了根香烟,流里流气说:“给你时间,现在就叫人,看看你叫来的这些人能把我揍成什么样子。”
“还反了天了你!”妇女冷哼一声就摸出手机。
见这妇女还真的挺横,我冷声说:“如果想让你儿子就这么疯癫一辈子,你就打电话吧。”
一听这话,女人止住打电话的动作,问我几个意思。
我不以为然说:“你儿子这事情我可以解决。”
妇女不屑瞥了我一眼,嗤之以鼻说:“就你?”
如此小觑我,我无奈耸肩:“既然你不相信,那就快点回家给你罗伟坤处理身后事吧。”
妇女瞬间就跳了起来:“你竟然咒我儿子死?”
虽说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可面对如此刁钻的女人,我却一点也不想尊敬。
随意瞥了她一眼,我寒声说:“罗伟坤昨晚企图自杀,但被我们拦住,你应该有发现,你儿子的额头有伤口吧?”
妇女眯起了画着眼线的眼皮。
我接着说道:“你儿子并不是被死者给蛊惑,在罗伟坤身边,有一个看不见的男人,这男人几次想要罗伟坤的命,但都被我阻拦了。如果十二点之前还没有解决,你儿子会从肚子开始腐烂,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这些话都是我吹出来的,目的就是想让妇女对我产生敬意。
果不其然,她紧张问:“你可以救我儿子?”
我装出一副得道高深的样子说:“当然,而且我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
妇女瞬间变了脸色,一反刚才嚣张之色,哀求说:“先生,那就帮帮我吧,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我孩子的事情。”
张美丽搓着手指,插嘴说:“救罗伟坤也不是没有办法,但这……”
这妇女也是明眼人,当下连连点头:“钱都好说,我们家有钱,只要能让我孩子正常,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数。”
我这人就是脸皮薄,钱不钱我还真开不了这个口,看来以后真需要张美丽给我当经纪人了。
让张美丽等着,我和李纪子开车跟上了妇女的凯美瑞,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小区楼下。
在妇女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罗伟坤惊恐的尖叫从房间传来。
为了防止意外,让妇女不要进门,我和李纪子闪身走了进去。
顺着尖叫声来到房间,见罗伟坤被绳索绑着双手固定在床头。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额头的伤口并没有结痂,已经乌黑一片,还有血迹从里面渗透出来。
此刻的罗伟坤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前来,惊恐不安的看着周围,不断颤抖着身子尖叫。
我冷喝一声:“蒋斌,我知道是你,这件事情和罗伟坤并没有任何关系。”
见罗伟坤并没有任何动作,我转身走进了厨房。
戒指中的蒋斌遗念是因为赵素素才想要杀死罗伟坤,现在只有将罗伟坤手中的戒指摘下来,这样才可以从遗念的蛊惑中走出来。
抓了把江米又找了只胶皮手套,戴在手上将江米灌入其中,来到房间就抓住罗伟坤的手直接将戴在手中的戒指取了下来。
在戒指脱离手指的瞬间,罗伟坤如同触电般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等他的脸色慢慢红润之后,罗伟坤这才虚弱的斜靠在床边,看着我苦笑一声说:“哥们,谢谢你。”
我没接话茬,看着绑在他手上的绳索问怎么回事儿。
罗伟坤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将绳索松开说:“我早上回来,就感觉身后跟着人,可扭头却看不到任何人,为了避免昨晚的事情发生,我就将自己给绑了起来。可绑好之后,就听到好多奇怪的声音,而且还听到有人在痛哭,说要讨一个公道。”
我猜得出来,罗伟坤听到的应该是汽车的轮胎声音,而那句讨一个公道,恐怕是因为罗家将赵素素尸体扔了出去,蒋斌想要给赵素素讨一个说法。
见他已经正常起来,我举起戒指问他这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罗伟坤解释说这枚银质戒指是赵素素送给他的唯一东西。
拿着戒指,我长叹一声。
这遗念我算是搞清楚了,蒋斌已死,但临死前的愿望就是希望赵素素拥有自己的生活。遗念从而依附在生
眼下罗伟坤并不会有别的问题,便转身和李纪子走了出去。
告诉门口等着我们的妇女,罗伟坤的事情已经解决。
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问:“你确定吗?这么快就解决了?”
我点头说:“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进屋里面看看。”
正说着话,罗伟坤已经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见他脸色确实好转,人也不那么疯癫,妇女这才拿出手机给我户头打了三万块钱。
罗伟坤这事情本来就是捎带上的,钱多钱少对我来说真的没有什么。
回去的路上,李纪子眉头紧皱,一瞬不瞬的打量着被江米包裹的银质戒指。
我看在眼中,问她怎么了。
李纪子脸色出现了从未见过的谨慎:“景先生,我觉得这事情似乎有些蹊跷。”
我不解问:“什么意思?”
李纪子指着那枚银质戒指说:“按理说蒋斌知道罗伟坤家人将赵素素的尸体抛之门外,他想要做的不过只是为了赵素素讨一个公道,如果真的想要杀了罗伟坤,恐怕他完全活不到现在,而且……”
李纪子顿了顿说:“昨晚罗伟坤中邪的时候,我在他身上感觉到的怨念非常的强烈,而且非常久远,似乎并非是蒋斌的怨念。”
“那你的意思?”我不禁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蒋斌的遗念已经解除,是其他人的遗念想要杀了罗伟坤?”
李纪子没有吭声,但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
这问题让我也有些不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罗伟坤的事情并没有解决。
眼下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开车经过出事的路段,我咽了口唾沫,将昨天我差点发生车祸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说到那货车司机看到一个穿着婚纱女人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李纪子柳眉突然皱了起来,急忙让我停车就走了下去。
眼前黄土内依旧渗透这血液,李纪子蹲在地上打量了良久,看着我说:“景先生,如果没有猜错,昨天出现在你身边的新娘并不是想要杀你,是想保护你。”
我一怔:“保护我?”
李纪子没有吭声,起身走了一圈,找来一根木棒在混合着血液的黄土上拨动了一会儿。
等黄土拨开,出现了一枚沾染了鲜血的金色耳坠。
将耳坠挑了起来,李纪子打量一眼,扭头告诉我,新娘死的时候遗念都进入了这耳坠之中。而昨天保护我,是因为我可以帮助她完成遗愿。
我不解问她,如果死者想要保护我,那是谁想要杀了我。
李纪子看向依旧存在的人影:“他们想要杀你。”
我忙问:“死了这么多年,他们不找替身也不愿离开,难道就是为了杀我?”
“不知道。”李纪子摇头,起身上车。
回到死者家里,穿过闹腾腾的院子,张美丽正坐在房间里面发着信息。
看到我急忙将手机装进口袋:“解决了吗?”
我说道:“解决了。”
这家伙突然嘿嘿笑了起来:“那老娘儿们给了多少钱啊?”
“三万!”我就知道这小子已经掉钱眼里面了,因为李纪子不要这钱,便给张美丽分了一万五。
将两枚戒指放在一起的时候,这两枚戒指就好像磁铁一样,竟然相互贴合在了一起。
看的出来,这对苦命鸳鸯的遗念我已经完成。
拿着对戒将赵素素和蒋斌的关系讲了出来。
赵母一边哭喊一边用手不断拍打着赵父,说赵父害死了女儿,要他把女儿赔给他。
赵父一直唉声叹气,任凭赵母拍打没有任何怨言。
等安静下来,我这才摇头说:“旧时候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现在已经行不通了,父母若是插手儿女的感情,不适当的话就会有反效果。”
“我知道,可是素素从来都没有说过这男孩的事情,如果说出来,我一定会支持她的,我也不想我女儿就这么离开我。”
不管赵父是不是说的真心话,但他流出来的眼泪却是非常真诚的。
张美丽叹了口气,说了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便走了出去。
虽然也有几个问题没有搞清楚,可眼下只有将赵素素顺利安葬,再去好好请教一下李纪子。
后面这几天并没发生任何诡异离奇的事情,在我的安排下,死者父母将赵素素的尸体葬入了蒋斌的墓穴里面。
忙完赵素素的事情,一身疲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一辆凯美瑞疾驰而来,稳稳的停在了赵家院门口。
罗伟坤的母亲气势汹汹下车,就朝我这边走来。
对方的气场如同一只母狮一样,张美丽急忙拦在我身前。
这妇女站稳之后,指着我大骂起来:“你这小王八羔子,竟然还敢骗老娘,我儿子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让你们陪葬。”
我听得一愣,赵素素和蒋斌的事情已经解决,按理说罗伟坤也应该安全了,可现在怎么又搞了这么一出。
张美丽这一刻也坐不住了,指着妇女就各种侮辱的话语从口中崩了出来。什么灵车漂移,坟头蹦迪,棺木开花,树上挂妈之类的话让妇女根本就没有还嘴的余地。
不管如何,这事情都是我没有解决到位。
但张美丽骂的正爽,我根本就拦不下来。
李纪子轻咳一声,冷声说道:“够了,上次我们过去只是暂时压制了下来,想要彻底根治,还要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才行。”
张美丽瞬间不吭声,扭头看着我呲牙说:“修然,你他妈搞什么鬼?老子给你擦了这么长时间的屁股,没想到你竟真的没有拉干净。”
那妇女得理不饶人,气焰更加嚣张起来。
眼下我理亏,也不好反驳什么。
看着妇女吐沫星子胡乱飞舞,李纪子寒声说:“骂够了没有?”
“还没有呢!”妇女说着双手叉腰。
不得不说,李纪子也算是女中豪杰,冲过去对着妇女的胖脸就是一巴掌。
这清脆的巴掌声一下把妇女给打蒙了,回过神这才坐在地上撒起了泼,说要找人将我们都活埋了。
面对这种胡搅蛮缠的人,我也没辙,只能避开女人开车去罗伟坤家里。
路上李纪子说她这几天已经将这事情分析清楚,打算杀死罗伟坤的并不是蒋斌,而且先前被压路机压死的那两个民工。
不过至于为什么非要杀死罗伟坤,这点她也搞不清楚。
来到罗伟坤家里,房门紧锁。
敲了好久也没见有人开门,张美丽将我推开,搓了搓双手说:“这家伙已经疯了,要是给你开门那就是怪事儿了,都闪开,专业开门二十年,什么门是我开不了的?”
张美丽说完就朝门上撞了上去,可撞得七荤八素这房门还是纹丝不动。
可能是有点尴尬,张美丽冷哼一声说这门还真有骨气,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行了。
说着就准备再次撞过去,可还没动身,就看到房门慢慢打开,罗伟坤阴着一张脸出现在我们眼前。
看到他的瞬间,我准备走过去,但被李纪子拦住:“景先生,他不是罗伟坤!”
再次朝前看去,这才注意到罗伟坤脸色苍白,印堂泛着黑光,而嘴角却露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们。
吸了口气,眼下房门虽然已开,但却不知应不应该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罗伟坤突然冲着我们鞠了一躬。
这一幕搞得我有些不知所措,还没搞懂怎么回事儿,罗伟坤突然直起身,和我们擦肩而过,朝电梯走去。
此刻的罗伟坤已经被遗念蛊惑,刚才鞠躬,应该是遗念想要让我们帮助他。
下楼后罗伟坤便上车朝前驶去,一路跟上,离开县城行驶了一个钟头,这才停在了一个村子里面。
罗伟坤下车之后就好像疯了一样狂跑而去,跟着他跑了一段路,在一处土瓦房前停了下来。
瓦房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给一个约莫三岁的孩子喂饭。
女人蓬头垢面,衣服满是补丁,孩子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一片。
看到我们,女人先是一愣,迷茫的将手中碗筷放在了地上,有些木讷的朝我们走了过来。
打量了我们一眼之后,将目光投向了罗伟坤,女人不知怎么回事儿,突然哭了出来。
抬起满是泥土的双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罗伟坤的脸庞,罗伟坤想要抓住女人双手的时候,却被她突然将手缩了回去。
女人一边摇头一边后退,泪水如同泉涌:“不可能,不可能……”
女人说完转身就朝房间跑去,等出来手中拿着两张遗照:“你和爹都已经死了,你们都已经死了,留下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你还回来干啥?”
罗伟坤此刻眼泪也流淌而出,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女人猛地将遗像扔在地上,用手捂住嘴巴,哇的一声也哭了出来。
叹了口气,却看到张美丽已经佝偻起了身子,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看着女人,眼角也有泪水流出。
我靠!
我暗叹一声,张美丽这个样子确实让我有些奇怪。
准备喊他的时候,却被李纪子拦住:“景先生,张美丽现在被遗念蛊惑了。”
“蛊惑了?”我猛地拍了一下脑门。
那被压路机压死的二人是父子俩,而前段时间罗伟坤说自己听到耳边传来奇怪的声音,以及有人说要讨一个公道,这声音定然是工程车的声音,以及这父子俩的声音。
不过我依旧纳闷,这父子俩是修路的时候被压路机给压死了,却找罗伟坤讨公道让人费解异常。
想着,张美丽突然哆嗦了一下,而罗伟坤躺在地上抽了起来。
张美丽被蛊惑的时间不及罗伟坤,很快就恢复正常,看着我一脸吃惊问:“修然,刚才咋回事儿?”
“没什么。”我摇头,也没有理会抽搐的罗伟坤,看着女人问道:“大姐,你丈夫和公公是不是修建国道的时候死的?”
女人闭着眼睛拼命点头:“他们被压路机压死,我们孤儿寡母无处说理,还被包工头一家人赶了出去。”
这喜欢赶人出去,确实是罗伟坤家里的风范。
看着女人再次哭哭啼啼了起来,我也没有过多询问。
罗伟坤抽了好一会儿才正常,打量了一眼近前的女人和孩子,不安问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我回应,罗伟坤低头扫了眼地上的两张遗照,脸色顿时苍白起来,惊恐万分的朝后退去:“我怎么会来他们家里?”
我一怔,怪不得这父子俩会找罗伟坤,看来他是知道这二人。
想着我冷笑:“罗伟坤,看来他们想要杀你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罗伟坤擦着冷汗,紧张说:“哥们,我只知道他们以前在我爸的工程下面做工,两年前发生事故死掉了,其他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眯眼问:“出事的那个路段?”
罗伟坤点头跟小鸡啄米一样,张美丽不屑冷哼:“怪不得那老娘儿们这么横,敢情是个土大款。”
按照张美丽的说法,罗伟坤也有一个坑儿子的父亲。
两年前这父子二人确实在罗伟坤父亲手下做工,出了意外而死,罗家一毛钱都没有赔给死者家属,甚至还动用关系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
两年时间,父子二人一直都留在死时的地方,等待罗家人的出现。
或许他们的遗念并非想要杀人,而是要让罗伟坤父亲还自己一个公道。
可漫长的两年,让他们开始怀疑遥遥无期的等待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最后只能用此种方法来宣泄。
让罗伟坤打电话叫她母亲过来,等到了下午,罗伟坤母亲这才开车驶来,在副驾驶还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男人是罗伟坤父亲,得知这件事情后内疚的蹲在了地上。
为了罗伟坤的安全,男人答应我们会承认这事情是他们的过失,并且愿意支付一笔赔偿金,同时会资助死者孩子顺利大学毕业。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恍惚之间,我看到在遗像边上,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
这两个人影穿着破烂,浑身上下鲜血淋淋,但脸上的笑容确实非常欣慰。
离开村子,开车来到那条出事的路段,那两个用香灰凝聚出来的人影已经消失无踪。
遗念已解,该去的终究还是会离去。
或者穷苦人的性命在那些有钱人眼中一文不值,但对于一个家庭来说,那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李纪子并没有跟我们离开,说还要继续寻找木偶便分道扬镳。
回去的路上,张美丽一个劲儿的说着李纪子如何如何的厉害,还说如果李纪子愿意收徒,肯定会拜她为师。
我也只能苦笑,对于这种诡异的事情,我压根就没有学习过如何对付,只能慢慢摸索。
不过说完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李纪子确实非常厉害,即便十个我恐怕也不及她。
可明知道我如此不济,却为何会花费数百万来找我寻找那只木偶。
这个问题让我瞬间紧张了起来,不经间,我觉得自己似乎被李纪子给算计了。
但现在她已经离开,而且联系方式也没有一个,只能等下次再见的时候问清楚了。
后面这一个月,一连走了两个阴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天生就喜欢刺激,对于这种普通的丧葬已经提不起了精神。
如同咸鱼一样待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张美丽就开车过来,让我快点收拾东西。
看他的样子挺着急,这才知道秦玲玲昨晚告诉张美丽,她姑妈哪儿前段时间死了人,让我们过去走一趟阴阳。
一听还是在张美丽老家那边,我有些不乐意了。
走一趟阴阳本来就没多少钱赚,而且跑这么远的路,来回要耽搁好长时间。
见我一动不动,张美丽着急说:“大兄弟,听玲玲说她姑妈那边的事情还有点蹊跷。”
一听这话我倒是来了精神,可张美丽死活都不多说,让我上车再告诉我。
收拾完东西上车之后,张美丽这才絮叨了起来。
秦玲玲她姑妈那边半个月前死了一个男人,可找了好几个阴阳先生都被吓得仓皇离开。
眼瞅着尸体不能再放下去,那丧主就四处打听,正巧秦玲玲父母去了那边。
寻思着我和张美丽搞定了他们村子的事情,或许可以帮的上忙,就让秦玲玲打电话通知了张美丽。
当我询问那几个阴阳先生为什么要离开,张美丽也连连摇头,说自己压根就没有多问。
这村子叫三马村,距离秦池岭并没有多远。
买了点东西,晚上七点多钟才赶到,秦玲玲正站在村口那只一人高的石马雕像下等着我们。
张美丽对秦玲玲的思念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很多,上车就一直叙述着相思之情,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等来到姑妈家里,二人这才安静下来。
姑妈打量着张美丽一个劲儿的点头,似乎非常满意这个侄女婿。
等吃过晚饭,我这才询问起这死者究竟怎么回事儿。
姑妈叹了口气,说这死者死的很奇怪,全身上下乌青一片,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给踏死的。
一听这话,我也好奇了起来,问她这死者会不会是被牲畜之类的给踏死了。
姑妈连连摇头说不可能,死者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死掉的,当时房门紧锁,屋里面也没有任何牲畜的气味。
这个事情倒是非常蹊跷,好端端的在房间里面就被搞死了,而且还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还真有些不好下手。
瞥了眼和秦玲玲低声絮语的张美丽,我摇了摇头询问:“姑妈,这死者死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听玲玲说好几个堪舆先生都给吓跑了。”
姑妈压低声音说:“这事情传的太邪乎了。”
死者是做生意的,算是村子里面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因为有钱就嫌弃了糠糟之妻,离婚后便一个人独居。
死者死的前一晚还和他哥哥商量生意的事情,可第二天早上他哥哥就发现死者全身乌青的死在了房间。
当天便请来了一个走阴阳的先生,可还没操办多久,那走阴阳的先生就说这事情他没有办法处理,说完就转身离开。
后面也找了几个先生,可都没半天时间,一个个连话都不多说就匆匆离开。
在最后一个阴阳先生离开的时候,死者哥哥把他给拦了下来。软磨硬泡之下这才知道,先前走的那几个阴阳先生,都是在尸体身边看到了一个面目极其狰狞恐怖的男人。
这一行大都认识,一传十十传百,这地方的走阴阳先生都避而远之。
眼瞅着已经拖延了下葬时间,死者哥哥没办法,就找人打听,这才将我和张美丽请了过来。
听到姑妈的话,我心里也发毛。
我一直都崇尚科学,不相信鬼邪。可这一系列的事情已经颠覆了我的人生观,或许鬼真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张美丽和秦玲玲已经止住了谈话,纳闷说既然这事情这么难搞,为什么不尽快将死者给草草下葬了呢。
我摇头,点了根香烟说:“死者是生意人,要的自然是脸面。而这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若是匆匆下葬,死者肯定死不瞑目。”
说完我就起身,见天色还早,就让姑妈带我去死者的家里。
来到院子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慌里慌张的推开院门站在外面。
男人穿着一身孝衣,面色异常紧张,应该就是死者的哥哥。
得知我就是走阴阳的先生,便自我介绍了一番。
男人叫马继涛,和死者是亲兄弟。二人做了二十多年的生意,虽然不温不火,但在这村子里面也算是非常有能耐的人了。
短暂的交谈之下,在男人身上,我明显感觉到一股非常不舒服的气息。
现在八点多钟,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本想休息一晚明早过去,但马继涛却一再请求,我也不好再去拒绝。
给张美丽和秦玲玲单独相处的时间,便跟着马继涛朝死者家走去。
不得不说,这死者毕竟是生意人,家里盖的非常气派。
乡间小别墅装修的也很有档次,可能是因为闹鬼的事情给折腾的,死者家里看不到几个人。
灵堂内的长明灯和香案的蜡烛已经点燃,拿了根紫香点燃后插入香炉就来到了冰棺边上。
低头瞥了一眼,死者寿衣整齐,但手背和脸庞上的皮肤确实乌青一片,而且隐隐可以看到尸斑遍布皮肤之上。
收回目光,我问道:“马先生,听说以前你请来的堪舆先生都看到了一个狰狞恐怖的男人?”
“是啊。”马继涛紧张说:“那几个堪舆先生应该都是被这个男人给吓跑了,可是我却什么都看不到啊。”
马继涛说完,急忙来到我身边,不安问:“景先生,你看的到吗?”
我看了眼周围,摇头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如果这里真的闹鬼,那就应该找到这个鬼在什么地方。
让马继涛去刮了点锅底灰,混合香炉里面的紫香灰烬,均匀的撒在冰棺周围。
等忙完之后,我这才拍了拍手说:“好了,今晚这里不要留任何人,明天早上在门口等着我。”
马继涛不解问我搞这些做什么,我告诉他,想要知道这里究竟有没有闹鬼,先要搞清楚这里有没有鬼,而这香灰混合着锅底灰,可以让看不见的东西留下脚印。
其实究竟有没有鬼邪作祟,这一点我真的不得而知。
那几个落荒而走的阴阳先生看到的应该并非鬼邪,而是一个人的遗念。
回到姑妈家里,张美丽和秦玲玲依旧还在说着话。
不想打扰二人,让姑妈安排了一个房间便躺了下来。
等到十一点,张美丽这才意犹未尽的进了房间。
瞥了眼面带笑容的张美丽,我侧着身子问他这么想念秦玲玲,为什么今晚不跟她睡一块儿。
本来就是调侃的话语,张美丽却说我这人心术不正,他对秦玲玲那可是没有半点敷衍,没好的第一次肯定要留给新婚之夜了。
一听这话,我顿时笑了出来,张美丽潇洒了数十年,还有脸说自己是个雏儿。
就在张美丽憋得面红耳赤准备反驳之际,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猛地从床上起身,示意张美丽不要吭声。
他冷哼一声:“修然,你不让我说话就以为自己赢了吗?”
我冷声:“你聋了吗?没听到外面这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张美丽脸上没有了嬉笑,急忙来到我窗户前竖起耳朵听了良久,看着我摇头说:“什么都没有听到啊。”
“你真没有听到?”我变了脸色,这声音依旧还在响起,就好像是古代战场的呐喊声和马叫声。
张美丽的表情也不安起来,看样子并没有和我开玩笑。
急忙将房门打开,这声音更加明显了很多。
现在秋季,乡村并没有太多丰富的夜生活,很多人都已经熟睡。
可声音非常的嘹亮,这些村民好像真的没有听到一样。
“兄弟,到底怎么回事儿?”张美丽紧张询问。
这一刻我也搞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儿,只能告诉张美丽,我听到了他们没有办法听到的声音。
没等他开口,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声音是从死者家里传出来的,里面虽然隐隐可以看到烛光闪烁,但千军万马的咆哮声在这一刻显得更加阴森诡异。
深吸一口气,我低声说:“我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来的。”
张美丽鬼鬼祟祟的趴在门缝朝里面看了一眼,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身子就好像钉住一样,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的样子让我紧张无比,急忙走过去一巴掌将张美丽拽了过来。
“修然,这院子……这院子里面全都是人!”张美丽白着脸,豆大的汗珠渗透出来。
这话一出,我也是一惊,急忙趴着门缝朝里面看去。
里面黑漆漆一片,除了灵堂内闪烁的蜡烛灯光再就看不到任何东西。
扭头看向张美丽,我皱眉问:“美丽,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张美丽连连摇头:“不可能,我刚才分明看到里面站满了人!”
说完他再次走了过来,警惕的朝门缝看了一眼,急忙扭头:“那些人还在里面,你难道就看不到吗?”
他的样子无比紧张,显然确实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这一刻我纳闷无比,里面依旧有呐喊的声音,但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而张美丽听不到声音,却可以看到里面的人。
深吸一口气,我压低声音问:“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约莫有一米**的粗狂男人,在他身边有几匹白马,还有好多人站在两边,他们在呐喊着,可是我什么都听不到。”张美丽说完,突然看向我问:“修然,刚才你说你听到了什么,难道就是这些人喊出来的?”
张美丽此刻的表情因为害怕而变得诡异无比,看的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耳边喊叫声依旧还在响起,但听了好长时间,却听不出任何眉目。
就在这一刻,耳边的声音突然消失无踪。让张美丽趴着门缝再去看去,里面的那群人随着声音消失而消失无踪。
眼下院门紧锁,想要进去一探究竟根本就行不通。
而且这地方非常的邪气,想要一探究竟,怕是只能等到明天晚上了。
拉着一脸忌惮的张美丽走了回去,躺在床上,他脸色变得蜡黄无比:“修然,你他妈要说我看到的不是鬼,你打死我都不相信。”
他的情绪非常激动,因为我没有办法看到,并不好发表任何意见。
让张美丽不要害怕,等到明天早上就清楚了。
不得不说,张美丽的心果然够大。前一刻还兢兢战战,下一刻便打起了鼾声。
倒是我却睡不着了,胡思乱想了好长时间,困意这才袭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便穿好衣服朝死者家门口走去。
死者哥哥马继涛已经在门口等着我,再次看到他,我突然发现马继涛似乎比昨天看到的时候苍老了好几岁。
可能是因为弟弟惨死伤心过度,我也没有过分的理会。
在开门之前,我将他拦住,斟酌了一下,这才询问:“马先生,冒昧问一下,在你弟弟离世之后,你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
马继涛迷茫摇头:“景先生,您说的我都没有注意到过。”
“这样。”我若有所思点头,让他将院门打开。
院子内和我昨晚看到的一样,灵堂内的蜡烛因为一宿没人换过,早就已经熄灭。只有长明灯还在闪烁着微微亮光,不过也快要熄灭。
而洒落在冰棺周围的灰烬上面,却出现了一排异常奇怪的践踏痕迹。
这种痕迹并非是人造成的,就像是被马蹄踏出来的一样。
扭头问马继涛知不知道这村子有没有马匹,但他也是一脸茫然,说自己压根就不知道。
重新点燃蜡烛又添了点灯油,从灵堂走出来,张美丽和秦玲玲相互挽着手出现在了院子里面。
张美丽的脸色还有些忌惮,松开秦玲玲的手就快步走了过来。
“修然,昨晚我看到那个粗狂男人就坐在这里。”张美丽说着朝花坛那边指了指。
花坛里面种植着各种植物,而指着的地方栽着一颗硕大的铁树。
压低声音,说了声知道了。
眼下还不知道这事情是怎么回事儿,有些话不方便让马继涛听到。
在院子内转了一圈,最后让马继涛带我进去死者去世的房间里面。
进入这乡间别墅里面,张美丽顿时就走不动路了,说在客厅研究一下,等回去他也盖一间迎娶秦玲玲。
和马继涛来到二楼主卧室,房间内非常干净,在房间内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在床对面有一只货架,货架上摆放着数十只已经有了锈迹的铁器。
虽然我对古玩这一行不清楚,但从这些物器的氧化程度来看,应该时间非常久远,而且价格不菲。
扭头看着一脸哀愁的马继涛,我轻声询问:“马先生,你弟弟看来还是喜欢古董的人。”
马继涛苦笑一声,解释说:“景先生,其实也不瞒您,这些都是我弟弟收回来的。”
“嗯?”我纳闷一声,古董这一行可是暴利,一件有了年头的古董那随随便便都可以赚百万的差价。
可这兄弟俩竟然还住在农村,要是我早就向京城进发了。
似乎也看出了我的诧异,马继涛接着说:“说的好听是做生意,这不过都是为了点面子而已,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我们不过就是铲地皮的。”
铲地皮是古玩界的术语,就是在乡下收来的东西再卖出去。
这一行当在古玩界是最底层的,因为对古玩只懂皮毛,从乡下收来的东西卖给那些捡漏或者开店的古董商。从里面赚点小钱,虽说没有暴利,但也能奔小康。
见没有和死者死亡有联系的东西,随便打量了一下这些古董就走了出去。
张美丽已经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楼下客厅只有秦玲玲一个人坐着。
下去询问了一下,秦玲玲说张美丽喜欢这别墅已经走火入魔了,正挨个房间的瞅着。
这话听得我有些尴尬,我们现在在死者家里,张美丽这么冒失,不知道马继涛会不会反感。
扭头对马继涛说我这朋友不是很懂事儿,让他不要太过介意。
马继涛也没埋怨什么,只是说他弟弟现在已经没了,这别墅反正也是住人的,看看也无所谓。
正说着张美丽已经走了过来,不过却阴着一张脸,对我使了个眼色之后便拉着秦玲玲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
马继涛只顾着伤心,并没有注意到张美丽的反常举动。
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之后,让马继涛将宾馆边上的灰烬打扫一下便回到了姑妈家里。
刚刚进门,见看到张美丽夹着香烟蹲在地上。
还没等我开口,他突然起身走了过来:“修然,你知道我刚才在房间里面看到什么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禁疑惑问他什么东西。
张美丽说道:“刚才我转悠了一圈,在小房间里面发现了一堆盗墓用的洛阳铲。”
“洛阳铲?”我也是一愣,忙问他是不是看错了。
张美丽不满说:“我就算没有见过,那也看过盗墓吧,那玩意就是个半圆形的铁铲子,还有很多圆铁柱子,你说这不是洛阳铲是什么?”
我皱眉说:“可刚才马继涛告诉我,他们家是做铲地皮的,并不是盗墓来的。”
“说你傻你还不愿意听。”张美丽不屑说:“人家这么说你就相信了啊?盗墓这玩意可是犯法的,谁会愿意把这种见不得光的职业告诉你?”
张美丽说完,似乎有些不爽快,接着说:“而且我觉得这死者肯定是盗墓毁了自己的阴德,被鬼给活生生折腾死的。”
这家伙现在非常偏激,但说出来的也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就在他激动不已的事情,秦玲玲从厨房出来,问我们谈论什么事情,搞得这么面红耳赤的。
我干笑说没什么,和张美丽说到他小时候尿裤子的事儿了。
张美丽靠了一声,秦玲玲捂着嘴巴咯咯笑了起来,让我们准备吃饭就回到了厨房。
饭桌上,我一直都在思量张美丽的那些话。
轻咳了一声,这才询问:“姑妈,我打听一个事儿,这死者生前是做什么生意的?”
姑妈摇头说自己不是很清楚,不过那兄弟俩经常出去,一出去就是个把月。回来的时候都是大包小包,而且出手非常阔气,有时候拿着几十块钱的香烟一包一包的发给村里人。
张美丽冲着我得意说:“小伙子,听到了吧?这铲地皮能赚几个钱?还一发就是一整包香烟,我看一根一根发还差不多。”
我也不知应该如何去说,死者家里都已经出现了这么诡异的事情,按理说这马继涛不应该瞒着我,而是全盘供出才是。
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既然对方有意瞒着我,即便逼问也不会告诉我任何事情。
等饭吃完,让张美丽和我去找马继涛探探口风。
马继涛并不在死者家里,听帮忙的人说他刚才有事儿回家去了。
马继涛家和死者家盖的一样气派,在进了院门,张美丽就大喊了起来。
还没来到院子里面,就看到马继涛光着膀子擦着头发从房间走了出来。
在看到他身上暗红色条块状斑痕的时候,我倒吸了一口寒气。
马继涛说刚才将香灰收拾完准备倒出去,却被一阵风吹的洒了一身,回家里把香灰洗干净。
我并没有注意去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的斑痕上面。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问他身上这斑痕是怎么回事儿,看着挺渗人。
马继涛低头打量了一眼,解释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弟弟去世之后就身上就长了这些东西,这几天一直都在操劳,也没去医院看看,不过不痛不痒,可能是什么皮肤病吧。”
张美丽怪叫了一声:“皮肤病?”
马继涛疑惑问:“难道不是吗?”
见张美丽还想开口,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
敷衍了两句,等马继涛重新回房间,张美丽不满问:“修然,你该不会真不知道这老小子身上什么东西吧?”
“知道。”我说道:“这是尸斑,可活人身上长尸斑,我还是头一次看到。”
张美丽连连点头:“是啊,这他娘的太邪乎了,而且你听到没有?他说他弟弟死后身上就有了,你说这马继涛会不会早就已经死了?”
“别瞎胡说!”我摇头:“这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站在我们眼前,怎么可能是死人呢?”
“可是活人身上怎么可能有尸斑呢?”
张美丽说这话,马继涛已经穿上孝衣走了出来。
看着我们歉意一声说:“真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了这么长时间。”
“不碍事儿。”我摆手。
张美丽这人就是直性子,不大喜欢拐弯抹角,有些不高兴问:“马先生,听说你们生意做的挺好的,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村里人发香烟啊。”
马继涛无奈说:“这还不是想赚点脸面,大多数农村都是这样子,当村里人知道你发达了,如果不给点小恩小惠,指不定会在背地里说你什么呢。”
“这样啊。”张美丽说完,突然止住了脚步,看着马继涛一瞬不瞬问:“马先生,你知道怎么盗墓吗?”
“盗墓?”马继涛脸色瞬间阴沉了不少,但下一刻又恢复过来,摇头说:“盗墓这玩意儿不是犯法的么?小先生,难不成您想干这个?”
张美丽脸抽了一下,生怕他会突然撕破脸皮,我急忙打着圆场:“这家伙一直都喜欢看盗墓,知道你们是铲地皮的,就寻思请教你一些这方面的东西。”
马继涛歉意笑了笑,说可惜自己不会。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从马继涛刚才的表情来看,或许还真让张美丽给蒙对了。
这兄弟俩压根就不是铲地皮的,而是盗墓为生的。
这么一想,在死者卧室里面看到的那些古董,好像还真是刚出土没有多长时间的样子。
至于马继涛身上的斑痕,我觉得可能是盗墓的时候吸入了大量的阴气,导致出现了大规模的尸斑。
来到死者家里,操办了一阵子便回到了姑妈家里。
张美丽躺在床上有些不爽,说我这么磨磨唧唧的什么事情都办不成。只要抓住了一些线索,就要刨根究底的询问。
对于他所说的办法我并不赞同,一个人若是刻意隐瞒一些事情,即便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说出来的。
正所谓抓蛇抓七寸,只有抓住有力证据,才能让马继涛心服口服的说出来。
两人无语,过了一会儿,张美丽突然疑惑一声,从床上爬起来问:“兄弟,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我疑惑问:“什么问题?”
张美丽说:“刚才我们去那老小子家里,怎么没有看到一个家里人?”
我说道:“可能都去死者家里帮忙去了吧。”
“屁!”张美丽吐了口唾沫说:“你现在的智商怎么直线下降了?”
我还没开口,张美丽鄙夷说:“从这老小子年龄来看,怎么说孩子都有二十来岁了,可那死者家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岁数的青年,而且还看不到几个女人。”
张美丽似乎有点儿小题大做了,我斜靠在墙上说如果真想知道怎么回事儿,问问姑妈不就可以了。
一听这话,张美丽拍了下脑袋,说自己怎么把这茬子事情没有想明白。
看着他匆匆跑了出去,过了五六分钟,又匆忙忙回来。
刚刚将房门闭合,张美丽就神秘说:“修然,这兄弟俩还真有点意思,都跟老婆离婚了。”
“这是人家家务事儿,你操心什么呢。”我白了他一眼,躺在床上说:“别瞎寻思了,人家就算离过八次婚,那也跟死者死没有多大关系。”
让张美丽不要再瞎寻思,晚上还有正事儿需要做,便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六点钟,起来之后见张美丽并没有在房间,想必是找秦玲玲去了。
也没有理会,起床后便来到死者家里。
本来还对我非常客气的马继涛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这会儿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
而且还告诉我,他弟弟早就应该下葬了,请我们过来就是想要让他弟弟入土为安,可我来了一整天,却什么都没有搞清楚。
这话要是让张美丽听到,肯定会尥蹶子不干了。
虽然我心里面也不舒坦,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我们是秦玲玲喊过来的,如果不解决了这事情,秦玲玲姑妈定然会对我们有所意见。到时候爱屋及乌,肯定也会在秦玲玲父母面前给张美丽穿小鞋。
不过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有藏着掖着。
告诉马继涛,只要钱给的到位,两天之内一定会让他弟弟入土为安。
马继涛说了声好,还说如果解决,十万块钱奉上。如果规定时间没能解决,让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说完就转身离开。
看着这家伙的身影,我也明白过来,一定是我们触及了他的防线,才让他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钱难赚屎难吃,等到十点钟,将和秦玲玲亲亲我我的张美丽拽了出来。
此刻夜已深,因为院门紧锁,和张美丽翻墙来到死者家里。
白天看起来还没什么感觉,可到了晚上,空荡荡的院子就只有我们俩。一阵冷风吹过,再加上灵堂内忽明忽暗的蜡烛光线,整个院子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躲在一间屋子里面,等到了十一点,隐隐之间,我再次听到昨晚的那种呐喊声和马叫声。
打了个机灵,急忙警惕的看向张美丽打算询问他看到什么没有。
可话还没有说出,就看到张美丽瞳孔收缩,身子颤抖的看着院子那边。
张美丽的表情完全已经证实,他再次看到了本不属于他看到的东西。
张美丽突然起身躲在我身后,指着正前方在我耳边颤抖说:“修然,又他妈出现了……”
我虽然可以听到,但是却没有办法看到。
这种感觉让我非常的不舒服,谁也不愿意有一大波自己看不见的人出现在眼前。
示意张美丽不要害怕,我低声问他这些人现在都在做什么。
张美丽使劲儿咽了口唾沫,惊惧的告诉我,这些人好像在开会一样。为首的那个长相粗狂的男人依旧坐在太师椅上,在他眼前站着两排拿着刀棍的男人,这些人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此刻张美丽看到的画面依旧和昨晚看到的一样,但具体商量什么,我听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听出个所以然来。
我的耳边净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说话声,以及马叫声。
约莫两三分钟,张美丽突然皱起了眉头,脸也憋得通红,身子还不自然的扭动了起来。
一看这阵势,我也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中邪了。
张美丽急忙摇头说没有,就是肚子涨的难受。
说着他眉头突然疏松下来,身子也弓的直直的。
下一刻,一个嘹亮的放屁声从张美丽的身上崩了出来。
原本应该严肃的气氛之下,这一声屁响着实吓得我朝边上闪躲了过去。
与此同时,耳边那杂七杂八的声音也突然消失无踪。
本以为是张美丽这声屁响让他们离开,可还没等我询问,张美丽便哭丧着一张脸看向我:“修然,我他妈好像又闯祸了。”
我暗靠一声,张美丽这响屁肯定吸引了这些东西的注意。
还没等我开口,张美丽好像要哭了出来,看着窗户外面颤抖说:“修然,他们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什么?”我大叫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举动,耳边突然哇哇的响起了大叫声。
突兀的声音就好像突然间开了一个高音喇叭一样,震得我有些眩晕。
回过神来,使劲儿拍了张美丽一巴掌就大吼一声:“快点跑,愣在这里吃屎吗?”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回过神来,在我跑出去之后,他也跟着我跑了出去。
本想跑出这乡间别墅,还没到门口,胳膊就被张美丽紧紧的拉住:“修然,他们已经在门口了。”
我脑子一懵,转身就朝二楼跑去。
耳边乱糟糟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侧目问张美丽这些东西距离我们多远。
张美丽扭头看了一眼,怪叫说已经剩下两米远的距离,而且这些人的刀棍都已经举了起来,似乎要弄死我们。
冷汗瞬间就流淌了下来,操办了这么多丧葬,我还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进入卧室,关上房门,又觉得不是很放心,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床推了过去。等顶住房门,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这扇房门只能抵挡一时,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我还看不到,非常被动,眼下重要的是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打开窗户,距离地面只有三米多高,而且外面是一片草丛,跳下去不会有什么大碍。
拉着张美丽作势就准备跳下去,但他两只手扳住窗户框,摇头说:“修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恐高,从这里跳下去还不把我吓死。”
我怒声说:“吓死和被那些鬼玩意弄死,你自己选一个!”
张美丽哭丧说:“我也不知道选哪个啊。”
“别叽叽歪歪的了!”我冷哼一声,一把抓住张美丽的脖子就朝窗外扔了出去。
看着他掉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我也急忙跳了下去。
在双脚落地的瞬间,耳边那乱七八糟的声音瞬间消失无踪。
张美丽骂骂咧咧的爬起来,冲着我大喊叫道:“修然,你他妈以后做这种事情能不能事先吱一声,要是脑袋着地,我现在就挂了!”
“你这不是还没有挂掉吗?”我没给他好脸色,冷哼一声说:“去找马继涛,这事情必须问清楚!”
马继涛院门紧锁,张美丽使劲儿踹了一脚,院门却微丝不动。
吐了口唾沫,张美丽咧着嘴骂道:“他娘的,这老小子是不是死掉了!”
说完又踹了好几下,可里面依旧没有任何脚步声。
我没好气问:“你不是说自己专业开锁二十年吗?”
“我草,吹牛的话你也相信!”张美丽瞪了我良久,最后妥协,找了个细铁丝又匆匆跑了过来。
倒腾了好长时间,咯噔一声之后,院门应声而开。
没理会得意的张美丽,我大步跨了进去,就朝房间内走去。
挨个房间找了一遍,都没有看到马继涛的人影。
上了二楼,在打开其中一个房间。昏暗的光线之下,就看到马继涛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面对着我们这边。
这一幕让我吃了已经,在打开房门之前,我一直想着的都是马继涛躺在床上,压根就没有想过会跪在地上。
张美丽凑了过来骂道:“修然,这老东西肯定清楚我们知道了一切,现在跪在地上给我们道歉呢。”
“你是猪吗?”我冷声说:“你看他现在的状态,像是清醒的吗?”
马继涛此刻神情呆滞,虽然光线暗沉,但他的目光却非常恍惚,和那些被遗念蛊惑的人一样。
如果马继涛真的是被刚才我们所看到的东西蛊惑,单单是江米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他拉回来。
让张美丽在这里守着,可他死活不愿意,说刚才的事情让他还心惊胆战,要寸步不离我。
没辙只能我亲自下楼,在厨房里面找了一袋食用盐,用开水冲化,又抓了把江米搅拌均匀,这才端着碗朝楼上走去。
马继涛依旧还在地上跪着,让张美丽掰开他的嘴巴,一股脑将碗里的盐水和江米全都灌进了马继涛的嘴巴里面。
庆幸的是,在这期间马继涛并没有挣扎。
等咽下去之后,他这才抓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长吁一口气,我说了声妥了。将碗放在桌子上,点了根香烟蹲在地上。
等一根香烟抽完,马继涛逐渐清醒下来。
当看到我和张美丽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打了个冷颤,警惕询问:“你们怎么在我家?”
我没开口,张美丽冷哼一声说:“先别问我们怎么在你家,就说说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儿吧。”
“刚才?”马继涛脸色一阵煞白,但却摇头说:“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啊,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张美丽冷哼一声,凑过去用带着调侃的语气询问:“我说老哥,你这演技真是棒棒哒,如果让你去拍电影,我觉得不给你一个影帝那可真对不起你啊。”
马继涛正色问:“你什么意思?”
“美丽,别说了。”我摇头说:“既然马先生真的不想告诉我们事情真相,那我们也不待下去了。我们离开之后,马先生多注意点儿,别落得跟你弟弟一个下场了。”
说完之后,我便作势准备离开。
马继涛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住我胳膊警惕问:“景先生,您真的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废话,我们不能解决找你干什么?”张美丽顿时就不乐意了,骂骂咧咧说:“还有,老老实实告诉我们,你们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刚才我们哥俩差点被搞死了。”
马继涛脸色一变再变,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勇气,这才说:“我说出来,希望你们替我保密。”
我点头:“说吧。”
马继涛将灯打开,坐在床上点燃一根香烟,狠狠吸了一口,这才说:“自从我弟弟去世之后,天天晚上我都会做同一个噩梦。”
张美丽插嘴问:“什么噩梦?”
“一个男人骑着一匹马,以前他都是让我跪在地上忏悔。可这次却说明晚会杀了我,要让我死的和我弟弟一样。”马继涛眼睛中满是恐惧,看着我忙说:“景先生,求求您救救我,他已经杀了我弟弟,我现在还不能死,我如果死了,我们这一脉就完了。”
听了他的话,我疑惑一声,他和死者虽说是兄弟二人,可都离了婚,而且妻子也都带着孩子离开。
按正常来说,离婚后肯定会改嫁,孩子也会随别人姓,他们这一脉早就已经断后了。
而马继涛这话里面,似乎还隐藏着别的意味。
看着张美丽抓耳挠腮,我眯着眼睛问:“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至少要知道,这个骑马的男人为什么要杀你。”
马继涛抽完一根香烟,这才战战兢兢的讲了起来。
他们这一脉有一种非常奇怪的遗传病,这种病症只要发作,便会感觉身体内有千万只虫蚁在啃食五脏六腑,而且身体表面也会有种被人用利刃割破的剧痛感。
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也遭受这种痛苦,兄弟俩打听到国外有家医院可以治疗这种遗传病,可治疗费用却异常昂贵。
数千万的费用对当时的他们来说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要说来钱快,要么是倒腾古董,要么就是搞白粉。
可后者抓住可是要吃枪子的,而前者他们一点都不了解。最终心一横,做起了铤而走险的盗墓行当。
挖人坟墓那可是损阴德的事情,而且还会殃及子孙。为了不让家人跟着受牵连,他们假借离婚,将孩子的户口提出去,这样就免去了后顾之忧。
前几年一直都有惊无险,而要说奇怪的事情,恐怕就是最后盗的这个古墓。
这座古墓是他们找了很长时间才发现,进入古墓之后,里面并没有几个陪葬品,但墓室中央却摆放着两口棺材。
按照以往的经验,值钱的宝贝那都在棺材里面。
二人迫不及待的打开第一口棺材,里面只有一具骸骨,再就没有任何东西。
打开第二口棺材,虽然什么宝贝都没,但二人吃惊的是,在棺材里面,躺着一具完好无损的女尸。
这女尸约莫三十来岁,毛发乌黑,皮肤吹弹可破,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见白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什么宝贝都没有搞到手。弟弟恼羞成怒,打起了这女尸的注意。
看着撕扯女尸衣服的弟弟,马继涛阻拦未果,反而被弟弟的举动勾起了心中的那团火焰。
二人肆无忌惮的女尸身上发泄了一番,便匆忙离开。
从墓穴离开没几天,二人就感觉身上奇痒难耐,有时候皮肤一碰就破,而且会流出淡黄色的浓水。
起初也没注意,直到二人身上出现大片雾状的斑痕,这才紧张了起来。
在网上一对比,二人吓得差点瘫软下来,他们身上这种斑痕是尸体才应该生出来的尸斑。
生死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只要能让孩子们安然无恙,即便是凌迟而死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
前段时间弟弟找到马继涛,说自己有找到了一处古墓,而且就在村子周围。这墓里面可都是有钱的宝贝,只要干完这票,就可以给孩子们治病了。
兄弟俩一寻思,第二天晚上就开始干,可马继涛做梦也没有想到,第二天他去和弟弟商量这事情的时候,却发现弟弟已经死在了房间里面。
而自从他弟弟死了之后,每逢夜晚,他都会梦到一个骑马的男人出现梦里面,让他跪在地上好好忏悔。
不过不知怎么回事儿,这次却扬言,明晚便会要杀了他。
这马继涛也是机关算计,对我们一直都装傻充愣,说自己没有看到那个面目粗狂的男人,还说他压根就不知道如何盗墓,看来都只是在隐藏自己无法告人的事情。
而今天下午对我说的那些话,也正是知道我们察觉到了他盗墓的事情,所以才会对我施加压力。
听完之后,张美丽冷哼了一声,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我说老哥,你们哥俩可真够猛的。盗墓就盗墓吧,竟然还把人女尸给搞了。这搞了也没啥事儿,可你也得避开人家老公搞啊,现在倒好了,人家老公找你们哥俩麻烦了,刺激不?”
让张美丽不要说这些风凉话,盗墓虽说违法,但那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我个人虽然不提倡,但这份父爱却表现的淋漓尽致,至少没有做烧杀抢夺的害人勾当。
长吸一口气,我舔了舔牙齿说:“看来那个男人真的是你们在合葬墓穴里面看到的那具骸骨了。”
马继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冲着我苦苦哀求:“景先生,麻烦您帮我这一次,只要能救得了我的孩子,即便让我下一秒就死掉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我急忙将他扶起来,那具骸骨的遗念已经来到了这个村子,而遗念能过来,定然需要一个媒介。
问马继涛有没有在古墓里面带出来什么东西,马继涛连连摇头,不过下一刻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急忙说道:“景先生,在我们从墓里面出来的时候,我弟弟好像从尸体身上拿走了一枚扳指。”
一听他们果真从墓穴里面拿了东西,我急忙问他那枚扳指现在在什么地方。
可马继涛却一脸茫然,说扳指是他弟弟拿走的,不知道在哪儿。
我有些犯难,既然是死者拿走了扳指,那枚扳指应该还在死者家里。
可刚才我们俩经历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如果再回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斟酌良久,在张美丽有气无力的状态之下,我还是选择等天亮之后再去寻找那枚扳指。
在我们准备离开之际,马继涛却拉住了我的裤子,一脸哀求让我们别走,害怕我们走了之后,那个男人会杀了他。
张美丽冷笑说:“你还害怕他会杀了你?搞人家老婆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这么一天?”
让张美丽别再埋怨,马继涛怎么说也五十多岁的人了,而且我的觉悟还没有上升到国家的那种高度。犯不犯法我不想理会,就单单是他为了救孩子,也值得我去帮助。
马继涛身上的尸斑是在和尸体交媾的时候涌入体内的细菌形成的,而药师经里面却有针对尸气的解决办法。
让他煎服桑枝,菖蒲和艾叶,用雄黄朱砂冲洗身子。每日跪地焚香,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恢复如初。
一宿未睡,等六点钟天亮之后,这才来到了死者家里。
翻箱倒柜的找了好长时间也没有看到任何和扳指有关的东西,坐在台阶上抽了根香烟,扭头让马继涛去死者身上看看。
可马继涛却连连摇头,不安说道:“景先生,我弟弟的寿衣就是我给他穿的,什么都没有。”
“这可就奇怪了。”我纳闷一声,在院子里面扫了一眼,当目光落在花园中那棵铁树上的时候,猛地起身:“美丽,你之前说那个粗狂的男人坐在什么地方?”
“就坐在那边。”张美丽说着来到铁树边上。
如果那枚扳指里面真的有这个男人的遗念,那么这扳指定然就在这铁树下面。
走过去低头打量了一眼,整个花园里面的泥土都非常的平整,而在铁树下面,泥土却明显被人翻新过。
看到这里,我不禁轻笑一声:“看来找到扳指在什么地方了。”
张美丽和我共事的时间不短,露出会心一笑,找了把小铲子就挖了起来。
马继涛魂不附体的走过去问:“景先生,找到扳指了?”
“还没有。”我说完看着正在挖掘泥土的张美丽说:“不过很快就找到了。”
声音落罢,张美丽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抬头看着我说:“修然,挖出来了。”
我急忙凑过去看了一眼,在泥土下面,果真掩埋着一枚蓝色玉石扳指。
这扳指做工非常精细,有些地方虽然有些磕碰,但并不影响整体的美感。
对于古董我就是个门外汉,把马继涛招呼过来,让他看看这扳指是不是死者从墓穴里面拿出来的那枚。
马继涛点头说就是这枚扳指,他弟弟拿出来的时候他还把玩过。
一听果真这样,将试图捡起扳指的马继涛拦住,让张美丽去找一锅热油,这才拿筷子将扳指夹了起来。
扳指内的遗念今晚就要弄死马继涛,为了暂时稳住扳指内的遗念,只能用热油将其封在里面。
得知我要将这扳指扔进油锅里面,马继涛急忙拦住我:“景先生,这可使不得,这枚扳指要是进了油锅就废了。”
张美丽不屑冷笑:“你这人可真有意思,这扳指里面的东西今晚就要弄死你了,你还替他说话。”
马继涛苦笑一声说:“恐怕是职业病,让你们俩见笑了。”
将扳指扔进油锅里面,热油顿时冒起了泡沫。
油炸了半个钟头,这才将其夹出来放在太阳下暴晒。
一根烟抽完,马继涛凑过来不安询问:“景先生,我现在安全了吧?”
我冷笑说:“暂时安全了,可这只能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让这扳指内的遗念离开你,要将它送到原本属于它的地方。”
马继涛不禁露出了后怕的表情:“送到那墓穴里面?”
“是的。”我点头说:“你们糟蹋了女尸,而且还把扳指带了出来,这明显是在挑衅扳指里面的遗念。现在遗念已经开始报复,想要平息这事,就只能带上厚礼赔礼道歉。”
马继涛剧烈颤抖了一下,忙说他现在就去准备便走了出去。
张美丽咽了口唾沫问:“修然,你觉得这遗念真的会原谅马继涛吗?”
我摇头说:“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我看这死马就是死马,再医都医不活。”张美丽说:“打个比方,你要是碰到你老婆被别人给糟蹋了,你会放过这人?”
“滚蛋!”我怒目而视:“你可真会打比方,这话是乱说的吗?”
张美丽嘿嘿一笑:“话糙理不糙,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明白就成了。”
这事情今天必须要有一个了结,不然到了晚上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地上文物看山西,地下文物看陕西。
马继涛和死者去的那个墓穴就是陕西境内,开车用时三个钟头就来到了一处荒山脚下。
提着猪头之类的贡品就朝山上走去,一路上我们三人谁都没有吭声,在来到墓穴洞口的时候,一股腥臭味道弥漫而来。
四处扫了一眼,见枯黄的杂草之中出现了数只动物的尸体。
这些大都已经腐烂,散着阵阵恶臭。
进入墓室的那一刻,一股冷风从里面呼啸而来。
不禁打了个冷颤,张美丽一个激灵,说这里面看起来很阴森,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马继涛干笑说:“小先生,如果有东西,我们当时也不能活着出去了。”
张美丽嘀咕一声:“也是,搞了尸体还能活着出去,应该没什么东西在里面。”
这话一而再的从张美丽口中说出,马继涛却又不能生气,只能无奈苦笑。
走了约莫有十米距离,前方已经黑暗无比。
将手电筒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口因为氧化而腐烂的棺材。
这两口棺材棺盖都已经掀开,第一口里面躺着一具穿着清朝时期衣服的骨架,从骨架来看,确实是一具男尸。
不过粗略的扫了一眼,张美丽说他看到的是一个一米**的粗狂男人,可这具骸骨却非常的矮小。
急忙将张美丽喊了过来,让他看看这男人身上的衣服是不是他看到的那种样子。
张美丽扫了一眼,连连摇头,说压根就不是,还说这骸骨就算还原,顶多也就一米七的样子,不可能那么的人高马大。
这话让我顿时不安了起来,难不成我们的方向错了,杀死死者的压根就不是扳指里面的遗念?
还没等我吭声,站在另外一口棺材的马继涛突然将手电扔在了地上,带着哭腔说:“两位小先生,那女尸不见了。”
马继涛说完,我急忙走了过去,朝棺材内看了一眼,里面果真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
急忙问他,当初糟蹋完女尸之后,将尸体放在了什么地方。
马继涛哭丧着脸说他们知道做了对死者不敬的事情,不想一错再错,就将衣服重新给女尸穿上放进了棺材里面了。
不管如何,这女尸确实是不见了。
如果腐烂,那怎么说也应该留下衣服和骨架,可这棺材里面却异常干净。
张美丽的牙齿发出哒哒的响声,走过来瞥了眼棺材,急忙躲在我身后惶恐不安问:“修然,该不会成僵尸了吧?”
我现在也是惴惴不安,这地方虽说不怎么隐蔽,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人发现。
而联想到盗洞外面那些动物尸体,我的脑中生出了两个可能。
第一个还好,外面那些动物尸体,证明有野兽来过这里,野兽若是将尸体叼出去吃掉,那完全有可能。
可这个可能明显不成立,如果叼出去,势必会在地面上留下拖痕,但我们脚下并没有类似的痕迹。
第二个可能也是让我不安的,那就真应了张美丽这个乌鸦嘴,女尸变成僵尸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外面那些动物尸体,就是女尸所为的。
想到这个可能,我叫了一声不好,急忙喊叫:“快点出去,我们现在很危险!”
张美丽怪叫一声,作势就朝外面跑去。
马继涛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疯,眼下这个节骨眼不赶紧跑路,竟然还趴进棺材将手电筒拿了出来。
在手电光线朝四周照了一圈之后,一股寒意从心中升腾出来,我看到一个穿着满服的女人正站在出去的洞口处。
“美丽,快点回来!”
在我的一声大叫之下,张美丽猛地刹住脚,哎呦惨叫一声就朝我这边跑了过来。
“修然,我草,这他娘真的有僵尸!”张美丽语无伦次的冲着喊叫着。
“闭嘴!”我压低声音让他别喊叫。
女尸现在一动不动的杵在洞口边上,并没有对我们发起任何攻击。如果将她惊扰过来,我们现在无处可逃,后果可想而知。
马继涛怎么说也是盗墓出身的,虽然惊恐,但也不至于变成张美丽这个程度。
让我们关了手电,马继涛警惕说:“景先生,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出路,而这条出路被女尸挡着,如果对我们来一个瓮中捉鳖,那我们都完蛋了。”
“鳖你妹的鳖!”张美丽哭丧着脸骂道:“你要真想当鳖,今天就让你当个痛快。老子才不愿意死在这鬼地方,我还没有娶妻生子,我还没有享受天伦之乐呢。”
说这话,女尸那边顿时传来一阵桀桀的古怪声音。
张美丽瞬间闭嘴,冲马继涛忙问:“你不是盗墓的吗?快点想想怎么对付这只僵尸!”
马继涛说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没什么危险,什么工具都没有带,现在只能硬拼了。
我也是头大无比,想到张美丽一直都喜欢看盗墓方面的,就让他快点想想中是怎么对付僵尸的。
可张美丽突然抽了自己一巴掌,叹了口气说:“我他娘又不是张起灵,我不知道怎么对付啊。”
不知道张美丽说的什么意思,如果都没有办法,就只能硬拼了。
这个时候,那桀桀的古怪声音越发大盛了起来。随着声音的响起,那女尸竟然晃晃悠悠的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哎呀,她来了!”张美丽鬼叫一声,一下蹦了起来。
我心里虽然害怕,但怎么说也得挣扎两下。
转身在第一口棺材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抓了两根硕大的腿骨丢给马继涛:“拼了,就算把我们搞死,也要抹她一身鼻涕!”
马继涛也不废话,接过腿骨说:“为了我的孩子,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在这里。”
不得不说,马继涛虽然五十好几,但也是条汉子。
说完之后便举着腿骨快速冲了过去,此刻光线昏暗,我看到他还没冲到尸体近前,就被女尸挥起胳膊狠狠的甩的撞在了石壁上面。
那女尸被如此挑衅,顿时狂暴起来。
怪叫了一声,原本还摇摇晃晃的走姿瞬间变成了疾如风一样冲了过来。
我哪儿见过这种架势,看着女尸已经将我锁定,差点瘫软下来。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我举起了腿骨试图抵挡,但女尸太过迅猛,一把抓住我高高举起的腿骨,另外一只手猛地扼住了我的脖子。
脖子的一阵剧痛让我瞬间懵了,女尸猛地凑了过来,脑袋距离我只有三公分。
距离如此之近,我可以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尸臭味道。
不管如何,这个女尸长得确实很漂亮。
从小到大,我还没有和一个女性距离如此之近。如果局势允许,或许我会凑过去亲上一口。
摇头打消了这个恶心人的想法,再次将目光投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在这女尸的口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两个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随着女尸的不断用力,窒息感让我一片眩晕。
就在这个时候,一缕戏虐的声音从我的正前方传了过来:“很好,景家小兄弟,再撑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熟悉的声音让差点挂掉的我再次燃起了求生的**,这声音正是我们在秦池岭遇到的那个男人。
张美丽的声音也从我身后的棺材内响了起来:“我草,张起灵,张起灵来了!”
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儿,就感觉女人松开了我的脖子。
在我的眼前,一个穿着红色中山服的男人一拳砸在了女尸的心口,拳头变掌。使劲儿向上推了一下,那女尸突然惨叫一声,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玉石从口中掉落下来。
在男人用戴着鬼皮手套的右手将其接住,女尸突然剧烈颤抖了起来,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粉末。
危险解除,我揉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张美丽好像一个脑残粉一样跑到男人面前:“大油头哥们,刚才你好牛掰啊。”
男人轻笑点头,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玉石,对我说道:“景家小兄弟,没想到第二次见面,会如此尴尬。”
“是啊。”我自嘲的笑了一声,撑起身子问:“你是京城白家的人?”
“正是!”男人也没有隐瞒,打量了一眼手中玉石说:“为了这枚驻颜玉我可是等了一个多月,奈何这女尸已成僵尸,正寻思没人帮我牵制住她,没想到你们就跑过来了。”
关于驻颜玉,我在宋代的一个诗人的诗词中有看到过。
本以为这只是虚构出来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真家伙。
张美丽一脸茫然问这驻颜玉什么玩意儿,我解释说,这东西含入尸体口中,可以让尸体保持死时的相貌,不会腐烂。
张美丽靠了一声说:“这么厉害的宝贝,不得百万怕是拿不下来吧。”
男人笑了笑,用戏虐的神情说:“这玩意在有需求的人身上可以价值连城,但如果对容颜不腐并不奢求,那就是分文不值。不过在鬼市上,这东西被人炒到了千万的价格。”
“千万?”张美丽整个身子都在激动的颤抖。
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马继涛,我也觉得这是天意弄人。
如果当初这俩兄弟将女尸的嘴巴掰开,或许就不会做后面这些事情,而他们的孩子也可以去国外医治了。
当说起女尸变僵尸的事情,男人说我们在墓穴里面的对话他已经听到了。
这女尸之所以成为僵尸,也是拜马继涛兄弟二人所赐。
女尸虽然已死,但有驻颜玉在身体之中,尸气无法排除。当二人的阳精注入女尸体内,便让女尸的身体发生了改变,将这女尸催生成了僵尸。
这果真应验了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那句话。
本想询问一下男人用着驻颜玉做什么东西,但他却只字不提。说了句过段时间我们还会再见,便转身走了出去。
等安静下来,马继涛心有余悸的问我这事情是不是已经解决了。
我摇头,告诉他我们的方向搞错了,他所看到的的男人并非来自墓穴,而是另有其他。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下就哭了出来,说搞了这么长时间,原来根本就没有搞到点子上。
我也无奈,毕竟那人钱财替人消灾,可我们却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
让马继涛不要害怕,告诉他即便拼了我的小命,也不会让他这么一个慈父被害死。
回到村子已经下午五点多钟,看着已经渐渐暗沉的天色,别说是马继涛,我也是非常不安。
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就是马继涛命丧之时,而我却什么法子都没有。
长吁一口气,眼瞅着已经到了七点多钟,张美丽这才慢悠悠的从秦玲玲姑妈家里赶来。
杀死死者的那个男人已经成为了一个谜团,既然不是盗墓引起的,那应该是这段时间招惹到了什么东西。
让张美丽将马继涛喊过来,我让他好好想想,除了那具女尸之外,还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东西。
但马继涛却不断摇头,说他们从墓穴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家里面待着。
眼下我不知这遗念究竟存在于什么东西里面,只能等今晚守株待兔,将这事情彻底搞清楚了。
为了保护马继涛,我让张美丽开车去县城买八面两米高的镜子。
又让马继涛去找了一筐子桃花泪,等将桃花泪煮化开之后,这才在锅里面倒入了一大桶菜油。
看着来帮忙的村民陆续离开,马继涛不断的看着时间,焦急的在院子里面转来转去。
等十点钟张美丽这才赶了回来,将镜子全都卸下来呈八卦阵的方位插放在院子里面。又让马继涛站在阵心中央,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张美丽点了个香烟,问我做这些干什么。
我蹲在地上说道:“这八面镜子可以映出八个马继涛,而且按照八卦阵布置。那些人出现之后,一时间还难以分辨清谁才是真正的马继涛,我的目的也是拖延时间,尽快找到遗念依附的物件。”
张美丽咂吧了一下嘴巴说:“修然,不是我给你泼冷水,那些个玩意太猛了,你真愿意为了这么一个连女尸都敢糟蹋的人付出生命?”
我点头:“即便马继涛畜生不如,那也是为了孩子才这样做的。一个做父亲的为了孩子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做这点又有什么呢。”
见张美丽叹了口气,我摆手说:“美丽,你回去陪秦玲玲吧,我可以应付过来的。”
“你能应付个屁。”张美丽不屑说:“你也别在我面前充大尾巴狼,那些个鬼玩意儿你压根就看不到,我不给你瞅着,你怕是早就冲进他们怀里了。”
我皱眉问:“你要留下来?”
“那是!”张美丽拍着胸膛说:“老子我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不就是一帮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头的老家伙吗?老子一个打两个完全没有问题。”
虽说是开玩笑的话,但这份义气却对我感触很深。
等到十一点钟,站在八卦阵之中的马继涛已经颤抖了起来。
和张美丽躲在房间里面时刻监视着外面的一举一动,等十一点半的时候,我的耳边顿时传来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马继涛并没有任何感觉,依旧不安的看着周围,似乎并没有听到和看到任何东西。
边上的张美丽压低声音说道:“修然,听到声音了吧?那些家伙已经出现了。”
我忙问:“那个男人在什么地方出现的?”
张美丽眯着眼睛说:“还是那棵大铁树哪儿。”
“又是铁树?”
早上我们在铁树下挖出了那枚扳指,可这男人依旧还从这个地方出现,看来这铁树下面不止扳指一个,还有其他东西。
和我料想的一样,通过张美丽的描述,这些人因为镜子内的影像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攻击马继涛。
不过听张美丽说这些人已经将八卦阵包围,我这才吩咐他给锅里添把火,自己便快速冲到了那棵大铁树下面。
用手刨开泥土,挖了约莫二十公分深,却什么玩意儿都没有看到。
在继续挖的时候,耳边那乱糟糟的声音突然大盛起来,跟着就是张美丽的大叫声:“修然,快点跑,他们已经注意到你了!”
我抬头瞥了他一眼,张美丽脸色通红,正焦急的站在厨房门口。
眼下我还不能逃命,这铁树下面肯定有东西,我毕竟赶在他们伤害马继涛之前将东西挖出来。
“修然,你他妈真的不要命了吗?”
“赶紧过来,再不过来你就完蛋了!”
随着张美丽火急火燎的大叫,我额头冷汗刷刷的流淌。继续刨了两下,手指突然一疼,一个满是青苔的物件出现在了眼前。
此刻情势紧迫,也没理会这物件会不会影响到我,将其使劲儿提了上来就让张美丽闪开。
等将这物件扔进了热锅里面,张美丽突然瘫软在地上,长吁一口气,用手抱着脑袋:“不见了,吓死我了,我的魂儿都差点吓丢了。”
这个物件是一个约莫有巴掌大小的石马,虽然在沸腾的桃胶和热油里面翻滚,但上面的青苔却越来越鲜艳。
经历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我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离干净一样,顺势坐在地上就摸出最后一根香烟点燃。
张美丽冲我苦笑了两声,摸了摸口袋摇了摇头,凑过来将我口中叼着的香烟夺了过去,狠狠吸了两口,这才重新递给我。
二人合着将一根香烟抽完,我这才扶着灶台起身,对外面依旧还在颤抖的马继涛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这一系列的罪魁祸首就是这石马之中的遗念,现在只要知道石马的底细就可以将这件事情搞清楚了。
马继涛朝锅里看了一眼,突然疑惑了一声:“景先生,这石马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我皱眉打量了一眼,张美丽突然拍了一下灶台说:“这只石马不就说村口那只石马的缩小版么?”
张美丽说着急忙摸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秦玲玲骑在村口石马上的照片,照片中的石马果真和热锅里面的石马一模一样。
“看来问题出在你们村子里面了。”我接着说:“你弟弟去世前一晚告诉你在村子周围发现了一座大墓,但当天晚上就惨死,肯定已经进过这墓穴,而这石马怕也是从墓穴里面拿出来的。”
马继涛紧张说:“我现在就出去打听一下。”
我摇头,拦住他说:“不着急,现在夜已经深了,打扰别人不妥当,明早再看看吧。”
没有理会在热锅里面的石马,煮了近乎一整夜,第二天一大早便在马继涛的带领下找到了一个村内最年长的老人。
当我们询问老人村子周围有没有什么古墓之类的时候,老人警惕问我们打听这个做什么。
张美丽在这方面脑袋比较灵光,递了根香烟过去就说道:“老爷子,我们在省城认识好几个旅游景点开发商,知道乾陵的武则天墓吧?就是他们开发出来的,我寻思你们这里山清水秀的,如果有一座大墓,应该很容易吸引到游客,到时候你们就坐在家里收钱就成了。”
在张美丽三言两语之下,老人果真相信了。
点燃烟枪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这才悠悠说了出来。
三马村之前并不叫这个名字,上世纪三十年代抗日战争打响,小鬼子很快就攻打到了这里。
当时有个叫做马伯光的匪首,和其他土匪不一样,马伯光从不欺负老百姓,而且还做着劫富救贫的事情。
小鬼子来到了这里,不忍看到老百姓被残害,马伯光率领了一帮下属奋力抵抗,最终保得这片土地一番安宁。
三马村这地方本就是易守难攻的地形,小鬼子在这里吃了不少苦头。
最后就打算硬的不行来软的,派人以谈合来误导马伯光,在鸿门宴设下毒酒来毒杀马伯光。
不得不说,这马伯光是做大事儿的人。
毒发之后硬撑着从小鬼子的军事基地回到了山寨,在临死前的那一刻。让人抓紧时间雕刻三只石马,将这三只石马埋在村子的三个方位,布下了天地三才阵。
在三才阵成功之后,马伯光体内毒药已经扩散全身,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立下毒誓,若三才阵被破,即便身为自己的子孙,也要诛杀。
毒誓之后,马伯光呐喊了一声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之后便一命呜呼。
在马伯光死的那一刻,山寨内的大部分人也自杀随他而去。
从那天开始,怪事儿也就开始发生。
只要小鬼子进军侵犯,便会狂风涌做,阵阵杀敌的呐喊声从村子四面八方传来。但凡是进入了三才阵境内的小鬼子,都会莫名其妙的惨死。
小鬼子无条件投降之后,村子更名为三马村,以此来纪念马伯光誓死的保卫。
而村民也为马伯光建造了一个硕大的墓穴,让他可以在阴间继续称雄称王,保佑村内风调雨顺。
说到了这里,我这才明白,马伯光和下属死后,遗念依附进入了石马之中。
而死者将三才阵之一的石马挖了出来,便触动了马伯光的诅咒,这才是他招来杀身之祸的根本原因。
而马继涛也受到牵扯,恐怕也是因为遗念感知到了他们同出一脉。
老人说完之后,顿时就哭了出来。
哽咽说那马伯光就是他的生父,为了避开文革的迫害,他一直都死守这个秘密,没想到今天终于可以将真相说出来了。
听了他的话,我心中也非常的难受。
明知父亲乃是一代人杰,却要将这个秘密掩藏在心中,换做是谁都非常的憋屈。
在老人不断的追问之下,张美丽说他会将这个故事告诉省城的开发商朋友,便匆匆离开。
长吁一口气,看来事情已经搞清楚了。
一代人杰活着在保卫这个村子,即便死后,依旧守护着村子的安宁。
按照三才阵的格局,找到了缺失的石马坑洞,将其埋进去之后,三叩九拜,燃香烧纸。
等忙完之后,我再次跪地磕头。
为的是那条保家卫国的英灵!
下葬完死者,刻意等待了一夜,后面再就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张美丽本想带着秦玲玲一块回去,可正好秋季农忙。秦玲玲因为走不开,便许诺过一个月便会来咸阳找张美丽。
离开的时候,再三叮嘱马继涛按照我告诉他的方法祛除身上的尸斑。
拿着马继涛给的十万块钱报酬,在回去的路上,张美丽一连询问了我好几个问题。
在我看来,马伯光之所以让马踩死死者,恐怕是因为不想亲手杀了同胞。而为什么非要雕刻三只石马来布下三才阵,恐怕也和他的姓氏有一定的关系。
关于张美丽为何可以看到那些遗念,我却始终没有想明白。
回到店里,听隔壁卖纸扎的老板说我离开的这两天来了很多人请我走阴阳。而且还有几个同行等了我一天一夜,说要给我下战书,看看谁在阴阳方面的造诣更高。
对此我只能报以一个苦笑,看来我们解决了寄生双灵,确实在这一行掀起了不小的浪潮。
开门之后,丧葬便一个接一个。自己应付不过来,就让张美丽掌掌手,不过他也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处理的还算稳妥。
好不容易清闲了一天,张美丽买了些小菜,一边吃着一边和我计算还有多久秦玲玲就会来这里。
看着他微红的脸色,我也知道这家伙的相思病又发作了。
起身沏了壶茶,刚给张美丽倒了一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便打来了电话。
今天是休息日,本不想接听电话,可张美丽那絮絮叨叨的声音也听得我心烦,便接了电话让耳根子清净一会儿。
来电人让我有些出乎意料,竟然是李纪子。
她告诉我自己辗转来到了北京,本以为发现了木偶的下落,不曾想根本就不是木偶在作祟,而是另有其他原因。
因为丧主觉得死者死的非常蹊跷,便让委托她找我过去调查清楚。
我并没有询问这事情怎么回事儿,京城那可是风水阴阳的扎堆之处,即便是请人帮忙,那也不可能请到我这个小地方来。
李纪子的话让我的顾虑瞬间打消,她说事主不相信所谓的阴阳名家,觉得这些都是浪得虚名,说小地方才是藏龙卧虎的地方。
而且这次出远门也会报销来回路费,更重要的是有二十万的费用。
我说自己考虑一会就挂了电话,将这事情告诉了张美丽。
他的酒劲儿瞬间就清醒了,拍着桌子说:“大兄弟,你傻了吧?这可是二十万呐,有钱不赚王八蛋,这事情怎么也要接下来了。”
张美丽说的也是,不管成功还是失败,这路费肯定报销。
趁着这个机会逛趟北京城也是挺好的,而且顺便也可以搞清楚这京城白家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有些微醉,不方便开车,我驱车载着他就朝机场驶去。
眼下正是旅游淡季,买了机票便登机前往北京,不到两个钟头我们已经到了首都。
李纪子和一个戴墨镜穿西装的女人站在一辆大奔前等着我们,老远的地方,张美丽便嘀咕说这个丧主看起来不是一般人。
我也没在意,上车之后,那墨镜女便开车。李纪子也没有吭声,整个车里面的气氛非常的压抑。
大奔载着我们来到了一栋别墅前面,下车之后,墨镜女便将我们请了进去。
别墅装修的非常不错,虽然不知道是租的还是买的,但能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搞到这么一处房产,二十万对于这丧主来说完全是九牛一毛。
坐下之后,墨镜女拿出纸笔递给我们,用非常标准的普通话说道:“两位先生,麻烦看一下这份协议,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开始了。”
我点头,接过对方端来的茶水打量了起来。
这是一份保密协议,上面写着因为涉及到雇主的特殊身份。不管我们有没有将这事情解决,都不能向外界,特别是媒体透露任何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佣金二十万,如果我们泄露,便要赔偿给雇主十倍的违约金。
到了这里,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非要让我和张美丽过来,而不是就近找一个堪舆先生。
敢情这雇主身份特殊,怕找阴阳名家走漏了风声。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倒是非常好奇这个雇主究竟什么身份。
签了协议,墨镜女这才让我们等一会儿,便转身朝二楼走去。
看向一脸冰冷的李纪子,我正准备询问她如此厉害,为何要找我帮她寻找木偶的时候,就听到一阵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传来。
顺势看去,见一个穿着露肩连衣裙的女人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
女人约莫也就二十七八岁,虽有有鼻子有眼,但看上去却非常别扭。而且那随着走路而一颤一颤的胸口,看得我鼻血差点喷了出来。
张美丽啧啧感叹一声,压低声音说:“修然,你看看这家伙整容整的,搞不好还是个网络红人。”
说着女人已经走了过来,有些傲娇的看了我们一眼,等坐在沙发上,这才看向李纪子用一口的台湾腔问:“李小姐,这二位就是你帮我找的人?”
李纪子面无表情说:“正是,没有什么人比他们二位更合适了。”
“呵呵……”女人突然捂着嘴巴发出了恶心人的笑容,等再次看向我,用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居高临下问:“哪位是景俢然?”
我应了一声说我就是。
女人打量了我一眼,满不在乎说:“刚才让你们签的那份协议,只是不想让你们将我的事情说出去,毕竟我是一个公众人物,如果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太好。”
“哦?”张美丽疑惑一声,调侃说:“美女,我们都是乡下人,北京城的公众人物我们还真不知道。”
“孤陋寡闻。”女人不屑一声说:“我叫林丽儿,因为我是明星,所以私生活不想让媒体知道,所以你们懂得。”
“明星?”我疑惑一声,我这人不怎么看电视,所以还真不知道她拍的是哪部电视。
“难道你们不知道前段时间最火热的……”
林丽儿还没说完,张美丽突然拍了下脑门说:“我想起来了,你是拍那个琅什么榜的演员吧?”
“好了,既然知道就别说出来。”林丽儿不屑一声。
我倒是有些不舒服,轻咳一声说:“林小姐,我们对你的工作并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趣!”林丽儿似乎觉得还没有炫耀够,冷哼一声,伸手之后,那墨镜女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擦了擦眼泪,林丽儿嘤嘤说:“其实让你们过来,是想帮我调查一下我男朋友是怎么死的。”
按照林丽儿的说法,她是一个公众人物,自己的私生活绝对不能让媒体和她的粉丝们知道。
出道以来,因为感情上的空虚,她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可前两天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别墅,她的男朋友竟然莫名其妙死在了别墅里面。
死者死的非常离奇,横祸而亡的人按理说应该非常痛苦,从而面露狰狞之色。
但死者的表情却非常安详,甚至嘴角还有一丝让人不解的笑意。
看到男友就死在自己面前,林丽儿惊恐万分,但碍着自己是明星,不能让外界知道自己有男朋友这事情,所以就没有选择报警,而是以心脏病突发托人送进了殡仪馆。
奈何这男朋友也不是本地人,家里人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死亡了五六天,也没有人察觉出来。
等林丽儿说完之后,脸色突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瞪着一双戴了美瞳的眼睛问:“景俢然,你知道我男朋友死的那天晚上,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林丽儿的反常举动确实惊了我一眼,急忙坐直了身子,我疑惑问:“林小姐,你那天晚上经历了什么?”
林丽儿不安说:“那天晚上我就和我男朋友睡在一起,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等我醒过来,我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别墅外面!”
我眉头紧皱,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该不会是梦游吧?”张美丽好奇一声说:“因为梦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你男朋友,又一个人躺在了别墅外面。”
“你才梦游!”林丽儿冷哼一声,摸出一只小镜子,一边画着眼线一边说:“我可是明星,是有很多粉丝的明星,怎么可能会梦游呢!”
“对哦,你是明星,我都忘了。”张美丽小声嘀咕起来:“你放个屁都是香的,一大帮人都会抢着闻。”
“你说什么呢!”林丽儿猛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瞪着张美丽。
我急忙拦住她解释说:“林小姐,别生气,我这搭档没事儿的事情就喜欢一个人自言自语,研究应该怎么解决这事情。”
“哼!”林丽儿白了我一眼,重新坐下问:“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赶紧调查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吧。”
我连连点头,在别墅内转了一圈,见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便说了声要去殡仪馆看看尸体,这才带着张美丽和李纪子走了出去。
去殡仪馆的路上,我这才问张美丽,林丽儿究竟拍了什么电视剧,看起来很自恋的样子。
张美丽嗤之以鼻的笑了一声,说这林丽儿是个球的明星,虽然在很多火热的电视剧里面出过镜,但都是些丫鬟之类的小角色,恐怕连四线都进不去。
张美丽说完又咂吧了一下嘴,说他觉得林丽儿应该是被某个富豪给包了。不然就凭她这个不入流的小演员,是不可能住进这种地方的。
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满脑子都是尸体如何死亡的事情。
扭头看了眼如同冰山般的李纪子,我轻声询问:“李小姐,尸体你有看到过吧?”
李纪子点头说:“看到过,确实和林丽儿说的一样,面色安详,还带着笑意,应该是在死前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我舔了舔舌头,又问她尸体的死因有没有搞清楚。
李纪子摇头,再次变得跟座冰山一样。
来到殡仪馆,这尸体确实非常的安详,嘴角那缕谜一样的微笑让我觉得内心发慌。
带我们进来的老大爷叹了口气说:“说是心脏病发作,可这死相怎么可能是心脏病引起的呢?我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了,什么死法没有见过。”
我忙问:“大爷,您看得出来这是怎么死的吗?”
“我哪儿看得出来。”老大爷苦笑说:“我又不是法医,而且法医单看这外表也看不出来吧。”
我点了点头,尸体例行公事的也看了,问题或许出在了林丽儿的别墅里面。
不过这女人如此自恋,又带着一股迷之自信,确实让我有点排斥。反正既然已经来了,还是先打听一下这京城白家的事情。
李纪子曾请求过白家寻找木偶,自然知道在什么地方。
在开车过去的路上,我终于问了为什么她会找我寻找木偶的事情。
李纪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突然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因为你是本地人,即便不怎么厉害,在一些关系方面也可以帮助我。”
这话让我不知说些什么,只能苦笑两声来缓解一下压抑的气氛。
等车停下来,眼前是一座偌大的公馆。
这座公馆虽然翻新过,但还是可以看到沧桑的历史痕迹。外面的墙壁上爬满了已经枯黄的藤蔓植物,让这座公馆和周围的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李纪子指了指外面说:“这里就是京城白家了。”
张美丽突然好像爆炸了一眼,不停的咽着口水说:“这大油头哥们这么厉害,这宅子不得几千万怕是拿不下吧。”
我冷笑说:“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你看看周围高楼耸立,就这栋公馆还存在,白家看来在京城非同一般啊。”
张美丽一个劲感叹:“太猛了,真他娘的猛。”
眼下只要认个眼熟就成了,还没到找那个男人的时候。
见天色也不早,随便吃了点饭就开车回到林丽儿的别墅里面。
一听我们今晚要住在这里,林丽儿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女的可以,男的不行。如果让那些狗仔队给拍到了,那我以后还怎么在娱乐圈混。”
张美丽不屑说:“既然你这么在乎名声,我们也不说什么了,晚上发生什么事情就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
林丽儿冷声问:“你在威胁我?”
“我去。”张美丽噗嗤一声:“我怎么敢威胁你呢,你可是明星啊,你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算你识相。”林丽儿得意仰起头:“今晚住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你们俩要打扮成女人。”
这个要求虽然有些过分,但眼下也是无奈之举。
张美丽有扮女人的经验,这次也得心应手。我却有些别扭,不过林丽儿说只要回到卧室就可以重归男儿身,这才勉强扮起了女人。
坐在客厅聊了一会儿,对于这栋别墅,林丽儿非常得意说这是干爹送给她的。而且她这个干爹和外面传得不一样,其他人和干爹都有不正当的关系,但他们却没有。
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完全没有刚死了男友的那种伤心,想必那死者和林丽儿也不过是露水夫妻而已。
没有跟她再去扯皮,在准备回房间的时候,林丽儿又交代我们不要乱碰别墅里面的东西,还说如果碰坏了,我们赔不起。
有些无语,回到房间便将假发和女人衣服脱了下来。
张美丽点了根香烟啧啧两声说:“修然,我真是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不要脸的人呢?”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叹了口气,接着说:“好了,快点休息吧。”
没有再去理会张美丽,躺在床上便闭上了眼睛。
张美丽咂吧了两下嘴,这才躺在了我身边。
稀里糊涂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一股冷风顿时席卷全身。
猛地打了个冷颤,睁开眼睛准备将被子拉开盖上,可这一睁眼,却发现我已经不在房间里面,而是出现在了客厅之中。
客厅内的一切布置和我看到过的一样,但在我的眼前,却笼罩着一层淡薄的雾气,不知从什么地方袭来的冷风,让整个客厅看起来异常的诡异。
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我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
客厅里面就只有我一人,眼下不知道自己在梦境还是真实场景,急忙转身就朝房间跑去。
打开房门,床铺乱糟糟一片。
睡前穿着的女人衣服还在衣架上,但张美丽却不见了踪影。
这别墅非同一般,死者死时面带微笑,显然是看到了什么。而林丽儿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别墅外面,如果别墅真有古怪,那么我和张美丽此刻非常的危险。
此刻张美丽不知去向,我只能去找李纪子。
可打开房间,李纪子也没有在房间里面。
扭头朝二楼看去,本想看看林丽儿有没有在房内,可还没动身,就看到浴室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
咽了口唾沫,从货架上抓起一只红酒瓶缓缓走去,敲了敲浴室房门,我警惕喊道:“谁在里面。”
浴室内并没有人回应,但刷刷的流水声却传入耳中。
再次冲里面大喊了一声,依旧没有任何人回应我的声音。
长吸一口气,心中虽然紧张,但为了搞清楚怎么回事儿,我还是缓缓将门推了开来。
可就在将浴室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整栋别墅的所有灯光在这一瞬间突然熄灭,流水声也中断,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猛然间,我感觉身后突然传来了一缕女人的轻哼声。
扭头看去,见一个穿着薄纱的陌生女人正扭动着自己的身子。
此刻眼前黑暗一片,但我却真真实实的看到了这个女人,而且连那一瞥一笑都看的非常清楚。
这种诡异的画面让我急忙后退,警惕询问:“你是什么人?”
女人并未吭声,一边扭动身子一边勾了勾手指示意我去她那边。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再次冷哼一声。
女人依旧不吭一声,反而将身上的薄纱脱掉。三点一线虽然被东西挡住,但那婀娜的身姿却让我脑子一懵。
控制不住的向前走了一步,女人伸出双手,再次冲我勾了勾手指。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非常浓郁的香味儿也弥漫而来。
这香味儿好像有魔力一样,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冲动,热血涌脑,盯着那对不断荡漾的半球就快步走去。
在距离女人两米远的距离,她笑着伸手朝我的脖子摸了过来。就在快要接触到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紫香味道涌入我的鼻孔,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
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等再次朝前看去,灯光大亮,我虽然还在客厅,但女人已经消失无踪,李纪子正拿着一捆燃烧的紫香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刚才怎么回事儿?”我惊恐的看着李纪子。
“你中邪了。”李纪子的眉头上拧着一层寒霜,说完就朝我身后看去。
转过身也望了过去,却看到张美丽脱得只剩下一条大裤衩,正抱着一个巨大的狗熊玩偶不断的耸动着腰部。
这一幕看的我有些尴尬,急忙从李纪子手中拿走紫香朝张美丽鼻孔探了过去。
他剧烈咳嗽了一阵子,等看向我骂骂咧咧说道:“修然,你他娘干什么玩意儿呢?没看到老子正在快活吗?”
我冷哼说:“你先看看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
张美丽看了过去,顿时将这玩偶扔在地上。又看到李纪子正看着他,举起手抽了自己一巴掌,急忙将衣服从地上捡起来快速穿上。
“刚才咋回事儿?我他娘怎么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了?”
我没理会,问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张美丽说我睡着之后,他翻来覆去的没有睡意。抽了两根烟正准备去趟洗手间,就看到我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目光涣散的朝外面走去。
喊了我好几声我也没有动静,张美丽寻思我是不是中邪了,就跟着我来到了客厅。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竟然莫名其妙的从他眼前消失了。
等回过神来,就看到秦玲玲穿着一件睡衣躺在沙发上不断撩着他。虽然有些纳闷秦玲玲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但经不是诱惑,张美丽就迅猛的脱了衣服扑了过去。
然后就发生了我们刚才看到的画面。
听到这话,我后背感觉凉飕飕的。
没有将我看到的画面说出来,将紫香熄灭,我不安的看着李纪子:“难道真的中邪了?”
李纪子点头:“这栋别墅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张美丽插嘴问:“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纪子摇头:“我也不知是何物,但能肯定,死者就是受到蛊惑,从而莫名其妙惨死的。”
我舔了舔嘴,就在准备开口之际,楼上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顺势仰起头看了过去,却看到林丽儿穿着睡衣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表情异常呆滞,就好像灵魂脱离了身体一样。
从楼梯走下来,林丽儿连我们看都没看便直径从我们身边走过。
张美丽举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将什么反应都没有,纳闷问:“修然,这个大明星是不是又开始梦游了?”
我摇头表示不知,看向李纪子,还没询问,她突然朝林丽儿走过去:“景先生,麻烦你把地上的紫香灰烬收集起来。”
收集了一大把香灰,见林丽儿准备打开别墅大门。
李纪子快步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将林丽儿控制下来。同时抓住她的下巴将嘴掰开,冲我吩咐说:“将香灰塞进嘴里。”
刚举起手还没开始,张美丽突然扑了过来,说让他来,还说早就看林丽儿不顺眼了,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了。
反正这事儿我也不想做,林丽儿这人很泼辣,要是知道有人将香灰塞入她口中,肯定会拼命的。
张美丽抓着香灰直接就塞入了林丽儿的口中,拍了拍手还说了声爽。
我们三人退后,林丽儿将口中香灰全都咳了出来。
林丽儿漱了下嘴,这才如同发怒了雌狮一般盯着我们,愤怒叫道:“是谁干的?”
张美丽也不含糊,拍了拍胸口说:“我干的,不过你也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刚才如果不是我,你现在都挂了!”
林丽儿脸色顿时怒红起来,下一刻又一阵苍白,惊恐的后退两步:“我刚才不是在房间睡觉吗?怎么来到客厅了?”
张美丽冷笑连连,说林丽儿这是被鬼上身了,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这鬼早就把她带走了。
林丽儿对此深信不疑,忙问应该如何才能摆脱。
张美丽猥琐的笑道:“你的阴气太重,需要过渡阳气才能将这鬼给赶出去,而且修然这身子骨太虚弱,不能胜任这种事情,当下也只有我勉为其难的和你阴阳结合了。”
林丽儿明显知道张美丽在玩自己,脸色怒红:“滚犊子,姐可是明星,如果让我的粉丝知道你调戏我,他们分分钟弄死你。”
林丽儿此刻的口音压根就没有一点儿台湾腔调,活脱脱就是一个东北口音。
这话也让我们三个愣住了。
林丽儿狠狠瞪了我们一眼:“咋地了?姐就是东北人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牛逼!”张美丽竖起大拇指,对我说:“修然,你搞定吧,哥们我是没辙了。”
我轻声请问:“林小姐,刚才你看到了什么?”
林丽儿再次恢复了之前的高傲,一腔台湾音调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睡着之后就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然后就发现自己到了客厅。”
她的表情还透着惶恐,并非和我开玩笑。
李纪子开口问道:“林小姐,这栋别墅里面的东西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林丽儿告诉我们这栋别墅在她干爹送给他的时候,里面家具装饰都齐全,自己是拎包入住。
李纪子眯眼没有吭声。
张美丽紧张问:“修然,你说这栋别墅之前会不会死过人,刚才我们经历的都是遗念搞出来的?”
这种说法确实有可能,但眼下我们并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死过人。
在张美丽的声音之下,林丽儿的脸色越发难看,说这是不可能的,她干爹不可能买死过人的房子送给她。
对于这种自信爆棚的人我是不想发表任何意见,眼下李纪子也是一脸茫然,看来只能让林丽儿询问一下她那个所谓的干爹了。
林丽儿明显是吓怕了,急忙摸出手机就给她的干爹打了过去。可因为对方关机,只能失望的摇头。
那个墨镜女并没有在这里,不知道睡着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四人干瞪眼坐了半夜。
等天色亮堂,林丽儿给干爹打了电话,那边听说发生了古怪的事情,便说现在正在处理一些事情,一个钟头过就赶过来。
也没有浪费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回到房间休息了一会儿,按照林丽儿的要求,我和张美丽再次换上了女装和假发。
林丽儿的干爹是一个六十几岁的秃瓢男人,来之前林丽儿非常傲娇的说她干爹是一个地产集团老总。
手下企业无数,一年随随便便几百个亿,拔一根腿毛都能把我们戳死。
这话说的有点太没水准,就好像小孩子吵架胡说八道一样。
不过这男人看上去确实有一种成功企业家的感觉,西装革履,手腕上一块闪着金光的手表,气场上完全可以压制我们。
自我介绍一番,男人叫刘登峰,是一个房地产商,但并没有林丽儿说的这么邪乎。
将一系列事情讲出来之后,刘登峰的脸色明显难看了起来。
在询问到这栋别墅的时候,刘登峰说这栋别墅是从他朋友手中买过来的。因为他朋友要去国外发展,房产又知根知底,自己就买了过来。
这话一出,我也不好说什么。
林丽儿却有些不满,嘤嘤撒娇说:“干爹,这别墅太恐怖了,人家怕怕,昨晚我们几个人都跟中邪了一样。”
“瞎胡说!”刘登峰不满一声,瞪了眼林丽儿吩咐说:“回房间里面去,我要和这几位说点话。”
林丽儿虽然非常不愿意,但还是恨恨的甩了甩肩膀,回到了二楼房间。
看着刘登峰,我还没开口,他便看了眼时间说:“景先生,这件事情林丽儿准备给你们多少钱?”
我眯着眼说:“二十万。”
“二十万。”刘登峰嗤之以鼻笑了一声说:“这样吧,我给你们三十万,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把这里的事情都忘了。”
这话让我顿时愣住了,张美丽纳闷问:“刘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你这栋屋子闹鬼……”
“闭嘴!”刘登峰猛拍桌子,一脸不屑说:“闹不闹鬼不是你们说了算,我说没有鬼,谁敢说这里有鬼!”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事情,我面带笑容说:“刘先生,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们是林小姐请过来的……”
“我知道。”刘登峰抬手打断我的话,似笑非笑说:“景先生,我给你们两天时间,如果事情没有搞清楚,你们还请离开。”
不等我开口,刘登峰突然起身说:“抱歉,我现在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失陪了!”
看着他离开,张美丽不解说这人真奇怪,家里闹鬼还这种态度,简直就是神经病。
我却并不以为然,让张美丽别发牢骚,沉声说:“刘登峰知道别墅不安宁,但是不让我们插手,这个用意却不得而知。”
许久未曾开口的李纪子突然说道:“或许,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紧张了。”
还没询问,林丽儿就从房间走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刘登峰已经离开,她这才拍了拍胸口吁了口气说:“刚才差点吓死我了,我还从来没有看到我干爹这么生气过……哎,刚才我干爹给你们说了什么?”
我忙说:“也没什么,就是让我们好好保护你,不能让你过度劳累。”
“还是我干爹对我好。”林丽儿确实有点无脑,转身说她要去睡个美容觉便回到了房间。
看向李纪子忙问她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李纪子斟酌了一下,面无表情说:“景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用活人供养邪物的事情?”
我摇头:“没听说过。”
李纪子说:“简单来讲,就是用活人的精血来让邪物越发强大。”
我不禁皱眉:“你是说,刘登峰知道别墅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但是并不想将其除掉,而是用林丽儿将其供奉起来?”
“的确。”李纪子点头说:“这不过是我的猜测,如果林丽儿的八字全都属阴,那就**不离十了。”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刘登峰就等于是在杀人了。
此事不能拖延,让李纪子上楼询问一番。
等她从林丽儿房间出来之后,脸色依旧一如既往的冰冷:“癸酉年辛丑月丁巳日己巳时。”
李纪子说完,我心中一颤。
张美丽一脸纳闷问,这一大堆他听不到的词汇是什么意思。
我懒得向他解释太多,低吟说:“这是林丽儿的八字,而且八字全都属阴,看来真的是刘登峰想要用她来供奉邪乎。”
张美丽冷笑一声说:“要是真的那就太好了,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每一个人活着都有他的用意,不要这么去说。”让张美丽不要有这种想法,看向李纪子我问:“李小姐,既然已经搞清楚了这件事情,但这邪物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李纪子先是摇头,然后吩咐我去找一面镜子,这面镜子可以将整个别墅都映照出来。
整栋别墅找了一圈,最后将浴室内的镜子拆了下来。
和张美丽抬着来到了别墅外面,站在合适的方位之后,李纪子这才摸出了那面八咫镜。
八咫镜将阳光折射在了镜子上面,李纪子一直都古井无波的脸上这才变了脸色。
急忙朝镜子内看去,见别墅的上空,此刻正笼罩着一层淡薄的黑色雾气。
看向眼前的别墅,却发现上空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张美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安问我怎么回事儿。
我也搞不清楚,等李纪子起身让我们会房间,这才急忙走了进去。
将刚才张美丽的问题提了出来,李纪子朝房间扫视一圈,解释说刚才我们在镜子内看到的雾气就是邪物所透发出来的。
而这个邪物也正是昨晚蛊惑我们的东西。
本想继续追问,但李纪子却不再开口,让我们现在回房睡觉,还说今晚就可以搞清楚是什么东西在搞鬼了。
睡了一天,晚上八点多钟才醒来。
来到客厅,李纪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拿了一只摄像机放在了货架上。
按照李纪子的说法,这只摄像机可以拍摄下常人不能看到和听到的东西。
对此我并不是很相信,遗愿并非实体,而是以一种磁场的形式来干扰生人,摄影机绝非可以将这种磁场拍摄下来。
不过见李纪子将八咫镜压在了摄影机上,我这才明白过来。
林丽儿在房间还没出来,让李纪子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危险这才各自回到了房间之中。
张美丽斜靠在墙上一边抽烟一边问我今晚会不会和昨夜一样。
我也不能确定,让他今晚不要睡觉应该问题就不是很大。
可话是这么说,等到了凌晨一点钟,因为昨晚和没睡一样,迷迷糊糊就没有了知觉。
当意识到自己睡着的瞬间,我猛地打了个激灵,急忙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客厅里面。
“又来了!”我暗叹一声。
眼下已经知道这邪物会变成女人蛊惑我,我也有了防备之心。
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周围,和昨晚看到的一样,浴室灯在瞬间亮起,同时也传来流水声。
在别墅内的灯光熄灭瞬间,那个穿着一层薄纱的女人再次出现眼前。
为了不着对方的道儿,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约莫有三分钟,感觉眼前一亮,这才睁开了眼睛。
房间内恢复如常,但张美丽却一脸苍白的站在我面前,李纪子的脸色也非常的难看。
深吸一口气,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涌入鼻孔。
还没等我询问,张美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抬了起来。
我的双手满是鲜血,而且在脚下还放着一把染满血渍的匕首。
这一幕让我头发都竖立了起来,猛地起身忙问刚才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骂骂咧咧的说了两句,大概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风,抓了把匕首就跑到林丽儿的房间,把她给捅死了。
草!
我他娘竟然杀了人,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不断摇头,看向李纪子,她铁青着一张脸说道:“景先生,林丽儿确实已经被你杀死了。”
“我真的杀人了?”我用手抱着脑袋,这一切我都没有任何的印象。
张美丽踹了我一脚骂道:“修然,没想到你看着老实,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我他娘真是服了你了。”
“别说这么多风凉话了!”我脸色难看说:“林丽儿绝对不是我杀得,是那邪物蛊惑我杀掉的。”
“那也是经你的手啊。”张美丽皱眉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说:“修然,不管怎么说,林丽儿也算是公众人物,如果她死了,这是事情肯定会闹大的,我们还是快点跑路吧。”
我忙摇头说:“不行!如果我真跑路了,那我的罪名也就定下来了。”
“你他娘还真想一命赔一命吗?”张美丽抓住我的衣领就朝外面走去。
可是接触到他手的瞬间,一股透心的凉意便涌了过来。
急忙抓住他的手掌,我警惕询问:“美丽,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张美丽一怔,看着我长叹一声,突然消失在了眼前,身边的李纪子也消失无踪。
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张美丽那张大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手中拿着一大把燃烧的紫香正准备探过来。
“住手!”我大喝一声,急忙朝边上滚去。
张美丽担心说:“修然,你终于醒了。”
从地上爬了起来,手上的鲜血已经消失,李纪子和林丽儿站在我身边不解的看着我。
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李纪子冷声说这事情果然蹊跷无比。
幸好我身处蛊惑之中没从别墅走出去,不然我现在已经死掉了。
后怕的拍了拍胸膛,看向摄影机,我忙问她拍到什么没有。
将摄影机拿了过来,打开之前的录像,我们几个人挤在一起细细的看了起来。
巴掌大小的画面一直都定格在一个地方,快进到了凌晨一两点钟,空荡的客厅内飘荡起了一阵如同泉水叮咚般的悦耳声音。
随着声音的响起,张美丽如同丢了魂儿一样从房间走了出来。
后面的画面我不想去看,暂停之后,张美丽纳闷问:“这是什么乐器的声音,我们一直都没有听到过啊。”
对于音乐我一窍不通,也不知道什么乐器才能弹奏出这样的声音。
“这种声音我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好像有听到过。”林丽儿皱眉,突然激动说道:“我想起来了,琵琶……这是琵琶的声音。”
此刻不能有任何疏忽,我问林丽儿确不确定这是琵琶的声音。
她非常肯定点头,说她在剧组跟一个师傅学了两天,只有琵琶才能发出这种声音出来。
可在询问到别墅里面有没有琵琶的时候,林丽儿却摇头,说自己在这里住了有段日子,从来都没有在这里见过琵琶。
不过下一刻,她似乎想起什么一样,看着二楼忙说:“阁楼上好像有一间储物室,可是被一只铁锁锁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东西。”
来到阁楼,因为常年无人打扫,落满了灰尘。
阁楼尽头确实有一间挂着硕大铁锁的储物间,铁锁已经生锈,似乎有些年头没有用过了。
让张美丽捣鼓了两下,见没有打开,这才强行用工具将其撬开。
房门慢慢打开,一股潮湿发霉的熏人味道也弥漫而来。
储物间约莫有十个平方,但里面杂七杂八堆满了各种有年头的物件。
林丽儿紧了紧衣服退后一步:“景俢然,快点找吧,琵琶应该就在里面。”
这人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我也不想废话,打开手电筒便翻找了起来。
储物室虽然不大,可碍着里面堆满了东西,想要找到琵琶却非常困难。
找了有半个钟头,却连一根琵琶弦都没有看到。
擦了擦汗,准备再次投入工作的时候,却被张美丽的一声诧异声喊了过去。
在手电灯光照过去的地方,确实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只琵琶。
别的地方满是灰尘,但这只琵琶上却干净异常,而且还泛着阵阵绿光,就好像是用玻璃做出来的一样。
张美丽突然叫了出来:“我草!玉石啊!这玩意儿竟然是用玉石做出来的!”
“玉石琵琶?”我疑惑一声,定睛看去,这琵琶确实是用玉石做出来的。
“他娘的!”张美丽啧啧感叹,也不敢冒失的去碰,看着我问这玩意儿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玉石琵琶精吧。
我摇头说这玉石琵琶精只是封神榜里面杜撰的神话人物,并不能当真。
但李纪子却反驳说:“景先生,神话故事也并非无稽之谈。在日本流传着关于玉藻前的九尾狐传说,说玉藻前就是中国商朝的苏妲己,最后逃到了古日本去了。”
我皮笑肉不笑问:“你是说,这只琵琶就是和苏妲己祸乱朝纲的那只琵琶精?”
“不清楚,不过能肯定一点,这只琵琶非同一般。”李纪子说完,摸出了八咫镜,朝玉石琵琶上照了过去,上面并没有出现什么遗念,而是一层漆黑的雾气将其笼罩在里面。
张美丽不解问:“咋回事儿?这怎么没有遗念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向李纪子,却发现她的脸色异常难看。
将八咫镜收了回去,李纪子警惕说:“景先生,这只琵琶已经成精了。”
张美丽靠了一声:“开什么玩笑?不是说好的建国后不能成精吗?”
“别瞎扯!”我冷喝一声问:“李小姐,你该不会想要告诉我,这真的是玉石琵琶精?”
李纪子摇头:“是不是琵琶精我不清楚,但这只琵琶有了自己的灵念,已经不再是死物了。”
“都闪开!不就是一只琵琶吗?搞的大惊小怪,扔掉不就成了吗?”林丽儿异常恼火的走了过来,作势就准备将琵琶拿起来。
张美丽抓住她的胳膊忙说:“美女,这种粗活让我来做就成了,别把手给搞脏了。”
“算你识相。”林丽儿缩回手,将张美丽刚才抓着的地方用试纸擦拭干净。
琵琶内虽然没有遗念,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找了个东西将琵琶装进去便来到客厅,林丽儿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洁癖,说刚才灰尘把她衣服搞脏了,要去洗个澡换套衣服。
如果遗念依附在琵琶里面,顶多将遗念完成就可以消灾消难。
可这只琵琶已经成了精,我压根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对付。
李纪子眉头紧锁,显然对这只琵琶也是无从下手。
沉默良久,我这才开口说:“这只琵琶的来历我们搞不明白,而且林丽儿的干爹刘登峰或许知道,但如果真的是活人供奉邪物,肯定不会告诉我们的。”
“的确。”李纪子点头说:“看来只能去鬼市上趟趟了。”
张美丽好奇询问:“等等,你们说的鬼市究竟什么意思?上次在古墓里面,那个大油头哥们也说过这个地方。”
我解释说,鬼市是北京城特有的一种货物市场。
这个市场里面大多是来历不明的东西,因为在夜晚才开放,加之每个摊位只有一根莹莹烛火,所以就叫做鬼市。
不过鬼市出现的时间并不稳定,想要趟鬼市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张美丽若有所思,李纪子算了算,说今晚在朝阳门外有,晚上过去打听一下。
说着话,林丽儿换了套衣服从房间走了出来。
见琵琶还摆放在茶几上,顿时就不高兴了。
“不是说把这东西给扔了吗?你们怎么还留着。”林丽儿说完,就作势将其抓起来。
成精的物件会不会干扰生人我不知道,但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伸手将林丽儿拦住,还没等我开口,却被她推开,在林丽儿的手触碰到琵琶上,一缕悦耳的琵琶声便回荡在客厅之内。
声音响起的瞬间,我心中大骇,这琵琶声可是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还没将自己耳朵捂起来,就看到林丽儿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眸中透着一抹媚色盯着我和张美丽。
张美丽怪叫一声:“修……修然,她怎么了?怎么看的我这么难受。”
“她已经被琵琶蛊惑了。”李纪子说完,掏出八咫镜朝林丽儿照了过去。
透过镜内的影像,林丽儿身上腾起了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
这一看吓得我们三人急忙后退,林丽儿妩媚的看着我和张美丽竟然扭动起了腰肢。
“李美女,她要干什么玩意儿?”张美丽惊慌失措询问。
李纪子阴着脸说她不是林丽儿,而是玉石琵琶。
“咯咯咯……”一缕银铃般悦耳的娇笑声从林丽儿口中传出,笑声虽然好听,但此刻却显得尤为诡异异常。
笑声入耳的瞬间,林丽儿伸手就准备将茶几上的琵琶拿起。
李纪子脸色一变,急忙让我快点将林丽儿控制下来,绝对不能让她接触琵琶。
眼下形势紧迫,也没多想就冲过去将林丽儿紧紧的抱住。
林丽儿虽然看起来非常的瘦弱,但是劲儿却大的出奇。
在我抱住她的瞬间便剧烈的挣扎起来,幸亏张美丽冲了过来,不然早就被她给挣脱了。
这么抱下去也不是办法,李纪子让我们再坚持片刻,便快步朝厨房那边走去。
等李纪子从厨房出来,手中拿着一条满是油渍的布绳。
张美丽见状哇哇怪叫起来:“李美女,你开什么玩笑,别告诉我你要用它来绑林丽儿。”
李纪子并没有过多解释,将布绳打了个结就套住了不断挣扎的林丽儿。等将她双手双脚都紧紧捆绑住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林丽儿不断挣扎,但却没将布绳挣脱断掉,我不禁好奇了起来。
李纪子解释说这根布绳浸泡了热油和阴阳师的血液,等同于捆仙绳一样的存在。别说是这只琵琶精,即便是仙神也能束缚住。
一听这话,我这才注意到李纪子的手指上还残留着血渍。
张美丽啧啧感叹,点了根香烟问:“这么绑着她也是治标不治本,你们瞅瞅她呲牙咧嘴的样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丽儿此刻的形象确实不是很好,虽说有所谓的捆仙绳束缚着她,但对于这根细布绳,我还是放心不下来。
我想了想说:“假设这真的是曾经和苏妲己霍乱商朝的那只琵琶精,但也只有姜子牙才能对付它,我们根本就手束无策。”
张美丽将烟头摁灭,不满问:“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正想点头,但李纪子却说道:“传说姜子牙用的是三昧真火杀死了琵琶精,或许我们可以用三昧真火将它制服下来。”
“三昧真火?”张美丽瞪大眼睛问:“李美女,你难道还会传说中的三昧真火?”
“的确。”李纪子应了一声,让我和张美丽跟着她去厨房准备三昧真火的材料。
进入厨房,李纪子这才说自己根本就不会什么三昧真火,刚才这么说只是想要震住那只琵琶。
但只要将其震住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找到对付琵琶的办法。
拿着菜油,细盐以及江米来到客厅,将这些东西调和完毕,一股脑全都倒在了琵琶上面。
在三者混合物落在琵琶上的瞬间,被布绳束缚的林丽儿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将这些东西点燃,随着火焰越来越旺盛,不断挣扎的林丽儿也慢慢消停了下来。
不过这也确实奇怪,火焰灼烧了两个多钟头,琵琶却没有任何烧黑的痕迹,甚至连琵琶弦都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现象让张美丽啧啧称奇,说这只琵琶精果然厉害。
这场火一直烧到了下午五点钟,林丽儿已经彻底没有了声息,而那只琵琶也静静的躺在灰烬之中。
林丽儿需要有人照顾,张美丽又毛手毛脚,就让李纪子留在这里,我和张美丽拿着琵琶趟鬼市。
可在将琵琶上的灰烬吹干净,却看到原本通体绿色的琵琶内部出现了一抹殷红。
这抹殷红出现的非常诡异,就好像血液渗透其中一样。
让李纪子看了一眼,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扯了张床单包裹琵琶,跟着张美丽开车朝朝阳门驶去。
鬼市现在还没有开始,买了盏煤油灯找了个好的地段便坐在了地上。
和张美丽有一出没一出的扯着,等到了凌晨十二点钟的时候依旧看到的只有路人。
张美丽抽了口烟问我,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我摇头也不知道,再次等到了凌晨两点钟,这才陆陆续续的看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过来。
这些人也不吭声,纷纷席地而坐,也不拆开包袱,点了盏煤油灯便默不作声的盯着前方。
看来这鬼市终于开始了。
将床单揭开,让张美丽将我们的煤油灯也点燃。约莫半个钟头,这条马路上已经布满了微弱的灯光。
三三两两的行人从我们身边走过,都只是随意的瞥了眼玉石琵琶,便继续向前走去。
张美丽在我耳边嘀咕询问,说这个地方能不能搞清楚这只琵琶的来历。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就让他别吭声,耐心等待就行了。
两根烟的功夫,鬼市上的顾客已经越来越多。但和之前一样,都只是随便看一眼琵琶,根本就没有蹲下来询问的意思。
眼瞅着已经到了四点多钟,张美丽长叹一声,半蹲着说:“修然,我他娘都快要困死了,要是没人知道,干脆把这琵琶拿到其他商家面前,让他们给掂量掂量。”
这确实也是无奈之举,就在起身的时候,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捋着胡须走了过来。
老人佝偻着身子,浑浊的双眼打量了琵琶良久,这才蹲下身子问道:“小伙子,这只玉石琵琶什么价?”
张美丽脱口而出:“一千万!”
“一千万呐。”老人捋了捋胡须,伸手朝琵琶上摸了过去。
我见状急忙拦住他:“老先生,这只琵琶只能看,不能摸。”
“哦。”老人应了一声,坐在地上摸出烟枪抽了一口,这才说:“这只琵琶是个好东西,但却值不了这么多钱,十万块恐怕都没有人敢接手。”
“十万?”张美丽脸色瞬间难看下来,吹胡子瞪眼说:“老先生,我们现在没有闲工夫扯淡,你还是去看看别的东西吧。”
老人也不生气,呵呵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指着琵琶上的那抹殷红说:“可惜喽,如果没有这点瑕疵,别说一千万,两千万都有人抢着要。”
见老人一语点破其中关键,我急忙询问:“老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小伙子,老夫看你也不是安心做这门生意的,告诉你也无妨。”老人敲了敲烟枪说:“简单来说,这只玉石琵琶谁接手谁倒霉。退一万步讲,即便有人敢收,不出三天,还是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老人的话让我错愕了起来,急忙摸出一根香烟递了过去,又给他点燃,这才恭敬询问:“老先生,您知道这琵琶的来历?”
“算是知道吧。”老人吐出烟雾,咂吧了一下嘴巴问:“小伙子,你是走阴阳的人?”
我忙点头。
老人笑了笑说:“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玩意恐怕也只有你这个门外人敢染指。”
对方这话说的越发让我费解。
张美丽翻了个白眼说:“我说老先生,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亮出来。这种云里雾里的话我也会说,没什么意思。”
我急忙摇头:“美丽,别这么说。”
老人摆手笑道:“不打紧,童言无忌,老夫怎么会和小孩子一般计较呢。”
见张美丽这个不长眼的家伙眼睛瞪得很大,我丢给他一根烟让他没事儿凉快去。
这老人肯定知道玉石琵琶的底细,如果得罪,我们要绕很大一个弯子。
脸上堆起了笑意,我忙问老人这玉石琵琶究竟咋回事儿。
老人起身说这里说话不方便,让我跟他去一处没人的地方。
来到一座四合院里面,进入房间坐定之后,老人端了杯茶抿了一口,这才笑着问:“小伙子,你知不知道封神榜里面所说的玉石琵琶精?”
我连连点头,不安问:“老先生,您是说我们手中的琵琶就是那只琵琶精?”
老人突然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封神榜只是虚构出来的,你不会真的相信那是真事儿吧?”
我有种被人玩了的感觉,但还是陪笑:“老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
老人笑声瞬间收敛,打量了眼琵琶,正色说:“你手中这只玉石琵琶非常邪性,但归根究底来说,邪性的并不是这只琵琶,而是琵琶内的那抹殷红。”
我忙问他怎么说。
老人浑浊的双眼瞬间清澈了下来,看着我问:“我这里有一个故事,不知道你们要不要听一下。”
“随便。”张美丽打了个哈欠,靠在凳子上。
我急忙点头,让老人讲出来。
商朝时期,冀州侯之女苏妲己被商纣王帝辛纳为妃子,冀州侯将一块千年璞玉交给苏妲己,作为嫁妆嫁入宫中。
帝辛觉得这块璞玉太过难看,便让工匠将其精雕细琢,做出了一只玉石琵琶交给苏妲己弹奏。
玉石琵琶在苏妲己的手中仿佛有了魔力一样,每次弹奏起来,帝辛都如痴如醉。
帝辛渐渐将所有时间都放在了苏妲己这里,因为不理朝政,便引来了很多群臣的不满。
商朝逐渐落败,民不聊生。
周武王拜姜子牙为军师,攻入朝歌后听到苏妲己弹奏琵琶声之后,姜子牙知道这琵琶乃是千年玉石所制,有扰乱人心的作用。
本想毁了琵琶,但奈何无法损坏,只能放置大火中灼烧三天三夜。
商朝大势已去,帝辛被逼自杀,苏妲己含泪拔剑自刎,随帝辛而去。
玉石琵琶最后下落不明,不过在盛唐的时候,长安却出了一个名叫裴兴奴的歌姬。
裴兴奴的美貌和歌技让无数达官显贵为之倾倒,特别弹奏得一手好琵琶,人称琵琶女。
手中一只玉石琵琶更是巧夺天工,只要弹奏,便会让一众听客如痴如醉。
在裴兴奴最为辉煌的时候,却嫁给了一名其貌不扬的商人。
本以为自己会安安稳稳的过下半生,但商人为了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一直都在外经商,有时一年才能见得上一面。
结了婚的裴兴奴经常独守空房,久而久之,她便产生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认为商人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而商人每次回家,因为太过劳累便倒床就睡,更加让裴兴奴确信了自己这个想法。
本想奢求一场轰轰烈烈恋爱的裴兴奴见自己的梦想破灭,走上了极端的道路。
在夜半弹奏了最后一曲琵琶之后,便用剪刀刺颈自杀。
在自杀前的那一刻,裴兴奴立下誓言,要杀尽天下对妻子不忠的男人。
血液滴落在琵琶的瞬间,便被纷纷吸纳进去,遗念也依附在那只玉石琵琶之中。
老人说的那只玉石琵琶显然就是我们手中拿着的这把,而本应该就没有关系的两个故事,却都牵扯到了一只琵琶。
想必当年姜子牙焚烧的琵琶最后不知何种原因,流落到了歌姬裴兴奴的手中。
长吁一声,我不安询问:“老先生,您是说我们手中的玉石琵琶之中,有裴兴奴的遗念存在?”
老人点头说:“正是,遗念已经与琵琶融为一体,便是玉石内的那抹殷红。”
“不对啊。”张美丽连连摇头说:“我们来之前已经搞清楚了,这只琵琶是成精了,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遗念存在。”
老人笑了笑说:“所以我才说你们是门外人,这只琵琶是千年玉石雕刻而成,可以扰乱人的心神,但还没有利害到可以杀人。裴兴奴死时怨念很深,和琵琶融为一体,便可以用琵琶声来蛊惑他人,从而达到杀人的目的。”
我眯眼问:“这么说来,只要解决了琵琶内的裴兴奴遗念,就可以让这只琵琶正常起来?”
老人点头说:“理论上是这样的,但这只琵琶遗念太深,想要解决,并非易事。”
见外面太色已亮,我起身说:“多谢老先生不啬赐教,敢问老先生是何高人?”
“高人就免了,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不过却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老人说着打了个哈欠:“抱歉,我有点困了,就不送了。”
再次感谢之后,拿着琵琶便跟张美丽离开四合院。
回到别墅,林丽儿依旧被布绳捆绑着,而李纪子如同冰山般坐在沙发上。
将老人告诉我们的故事讲了出来,李纪子的反应倒是平静,说既然不是成精,那就好对付了。
说着话,林丽儿醒了过来。
在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绑,出奇的却没有生气,反而惊恐大叫:“我刚才看到鬼了,我看到鬼站在我的身后。”
我问道:“是不是穿着唐朝时候的衣服?”
林丽儿回应:“你怎么知道?”
“看来真的是这样了。”我低语一声,得知林丽儿此刻没有什么危险,这才给她解绑。
林丽儿战战兢兢说她在摸到琵琶的瞬间,就看到一个穿着唐朝服饰的女人从琵琶里面飘荡了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那个女人飘到了身后,然后就没有了任何的知觉。
我点了点头,舔着牙齿问:“林小姐,关于那只琵琶的事情我已经搞清楚了,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林丽儿摆手说:“什么问题快点问吧,我现在哪儿有闲工夫跟你浪费时间。”
林丽儿此刻的状态有点儿不耐烦,我也没有墨迹,看着她就问道:“你当初是怎么和你干爹认识的?”
林丽儿不假思索说:“我干爹是我上部戏的投资人,我拍戏的时候认识的他,怎么了?”
张美丽睁大眼睛说:“然后就给你买了这栋别墅?”
林丽儿不屑说:“怎么了?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张美丽嘿嘿笑了笑说:“我说大明星,你知不知道,这栋别墅你干爹为什么要给你吗?”
“哪儿有这么多为什么,我干爹看我可爱,长得漂亮,送我一栋别墅怎么了?”林丽儿嗤之以鼻说:“而且我干爹有的是钱,你要是羡慕,你也找一个干爹去啊。”
张美丽咧着嘴巴笑着说:“我倒是想,如果你干爹喜欢男人,我倒是不介意当他干儿子。”
见二人大有吵起来的架势,我急忙让张美丽闭嘴,对林丽儿说:“林小姐,你干爹之所以将这栋别墅送给你,只是想要让你供奉这只琵琶。”
林丽儿脸色一变,愤怒说不可能,还说我们挑拨她和她干爹刘登峰之间的关系。
见她真的不相信,我冷笑说:“恕我直言,以刘登峰的人力财力,想要找一个一线明星都是非常容易的,但是却找了你这个连百度百科都没有收录的所谓明星,你难道真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林丽儿眉宇间生出了一丝狐疑之色,但表情却依旧生气。
我接着说:“如果非要给这种理所当然找一个借口,恐怕就是你有他利用的地方。因为你的八字属阴,而只要这种八字的人,才可以供奉琵琶。”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林丽儿别过头,不愿听我接着说。
我也没有浪费口舌,告诉她如果真不相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将刘登峰喊过来。
林丽儿有些动摇,最后还是摸出手机拨通了刘登峰的电话。
可刘登峰却说自己现在并没有时间,点名道谢说让我去找他。
为了顺利拿到二十万的酬劳,拿上琵琶让张美丽将我送到目的地便下车走去。
刘登峰的表情非常难看,问我这事情有没有调查清楚。
此刻他如一个上位者一样看着我,为了能给他点儿下马威,将琵琶放在桌上,我坐定后说:“刘先生,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你是想要杀了林丽儿。”
刘登峰脸色徒然一变,冷笑一声:“景俢然是吧?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你有真凭实据吗?”
“没有。”我摇头:“你收林丽儿为干女儿,定然是调查过她的生辰八字。又将那栋闹怪事的别墅送给她,恐怕是想要用她的纯阴命来供奉里面的东西吧。”
“胡闹!”刘登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瞪着一双眼睛说:“景俢然,你知道你现在在和谁说话吗?”
对方身家过亿,而且坐拥无数产业。
但凡到了他的这种高度,想要弄死我一个外地人,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没有收回去的余地。
我也不甘示弱,直勾勾的看着他说:“刘先生,我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说句你不愿意听得,别说是你,即便是京城白家的人,我也敢这样说话。”
这话一出,刘登峰愤怒的表情突然消失,看着我问:“你认识白家的人。”
看来这白家在京城果真非常了得,即便是刘登峰这种人也有些忌讳。
见已经将他唬住,我点头说:“认识,这次就是白家让我来京,但是却被林丽儿拦住,请我解决别墅的事情。”
这话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虽然有点不要脸,但只要能把钱拿到手,也无所谓。
听了我的话,刘登峰也没有过多怀疑,而是沉默了下来。
良久之后,刘登峰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尊敬说道:“景先生,关于这件事情我也是无奈之举,原本我想请白家的人处理,但无论我出多少钱,他们都闭门不见。最后没办法,我只能听信一位风水高人的话,布置出了这个局面。”
一番询问之下,刘登峰这才对我说出了实情。
别墅是给小三居住的,不过确实是从他一个去国外发展的朋友手中买过来的。当时购买的价格低的离谱,但刘登峰以为朋友急着脱手也没有太过理会。
在小三搬进别墅的第一天,刘登峰便因为工作一夜未归。
等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小三睡在别墅外面。
将小三喊醒,她却非常茫然,说自己晚上睡得好好的,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睡到外面来了。
刘登峰这才意识到别墅为什么卖的如此低价,便调取别墅内的监控。让他吃惊的是,半夜时分,小三如同梦游一样晃晃悠悠的朝外面走去。
当下就搬离了出去,本想低价将这栋别墅卖了,但想来思去觉得不划算。便打算请白家的人过来处理一下,但奈何白家却如同一尊大佛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请来。
最后无奈之下,找了个堪舆先生看了一下。
那堪舆先生说别墅煞气很重,而且有冤魂在作祟,想要除掉并非易事,但是却可以用命抵命的方法来让其离开。
按照堪舆先生的办法,刘登峰拆了监控,找来了八字属阴的林丽儿过来。打算让林丽儿饲养别墅冤魂,最后却阴差阳错,让林丽儿的男朋友死亡。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刘登峰即便是骗我,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吸了口气,我问他在知道那栋别墅异样之后,有没有给之前的主人打电话询问。
刘登峰点头说:“景先生,当天就给我朋友打电话了,在我一番追问之下,他这才告诉我。别墅确实不太平,每到凌晨,都会听到女人的哭泣声在耳边响起,但又查不出任何的问题。”
“奇了怪了。”我纳闷一声。
刘登峰抬头忙问我怎么了。
我吸了口气说:“按理说凡是住进别墅的人,到了晚上都会受到蛊惑,但为何你朋友除了听到哭声,却并没有任何的影响?”
刘登峰急忙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我犯了难,抽了根香烟。
裴兴奴的遗念没有针对之前的别墅主人,或者他们之间存在某种关系。
想到这个可能,这才让刘登峰将之前别墅主人的电话拨通。
可能是因为时差的关系,打了两个电话,那边才传来慵懒的声音。
在得知别墅有人被害死的时候,对方急忙警惕起来,说别墅早就已经卖出去了,死不死人和他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一听对方是在撇清自己的关系,我笑了笑,告诉他这次打电话并不是找他麻烦,而是想问问他知不知道一个叫做裴兴奴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对方直截了当说不知道。可下一刻,突然开口说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裴兴奴这个名字。
片刻之后,便哦了一声说他想起来了,这个人的名字在他们家的族谱上看到过,好像是唐朝那会儿的。
裴兴奴的名字出现在他们族谱上,显然是和他有所联系。
在我一再询问之下,对方这才说他看一下族谱。
等了约莫有五分钟,电话那边才传来声音。
说裴兴奴是他这一脉的旁系,在唐朝那会儿是出了名的歌姬。可不知为何却嫁给了一名商人,最后怀恨自杀。
当我询问他知不知道那只玉石琵琶的时候,对方说自己不知道。
挂了电话,我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别墅之前的主人没有受到影响,敢情这裴兴奴是他的旁系先祖。
刘登峰看着我忙问:“景先生,这么凶邪的东西,您有把握处理吗?”
“当然有!”我冷笑一声,将琵琶上面的床单揭开,沉声说:“刘先生,在别墅里面作祟的就是这玩意。”
刘登峰狐疑一声,打量了一眼玉石琵琶,突然伸手朝上面触碰了过去。
我见状就是一声大喝。
刘登峰猛地将手收了回来:“景先生,这琵琶究竟怎么回事儿?刚才我竟然不由自主的想要触碰。”
我并没有太多吃惊,琵琶内有裴兴奴的遗念。
此刻她定然知道我要对付,必然会想要反抗。
一瞬不瞬的看着刘登峰,我说:“这只琵琶内有鬼。”
“有鬼?”刘登峰眼睛瞪得很大,咽了口唾沫,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我还没吭声,刘登峰急忙说:“景先生,这件事情若是可以解决,我给您五十万的酬劳。”
“你真以为我缺钱吗?”我冷笑说:“钱不钱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如果你真的想要答谢我,这只琵琶送给我就可以了。”
“可以。”刘登峰连忙点头说:“即便是事情解决,这闹鬼的琵琶我也不敢留着。景先生,您要是喜欢就留着吧。”
这只琵琶可是从商朝就已经流传下来的,值个一两千万还是很轻松的。
起身离开,上了车就让张美丽和我去找昨晚见到的那个老人。
来到四合院,敲了敲老人房间,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看到我们,他眯着眼问我们找什么人。
将昨晚看到的老人形容了出来,男人说那个老人他也不认识。昨天给了他一些钱,让将房间让出来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他回家,那个老人已经不见了。
听完他的话,我说了声谢谢就转身回到车里。
张美丽啧啧了良久,说这个老头还真挺古怪。
我并不如此以为,那个老人定然知道我们的事情,所以才会帮助我们。但又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会出此之策。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关于裴兴奴的事情。
她是怀疑丈夫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一气之下才自杀而亡的。
如果让她知道丈夫并非她想象中那样的,或许就可以将这遗念化解。
上网查找了一些关于裴兴奴的信息,最后发现白居易曾听过裴兴奴凄婉的琵琶声,觉得她太过可怜,便写下了琵琶行这首诗。
虽然我不知道商人究竟有没有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但眼下想要将遗念化解,就必须将那个商人给彻底洗白。
回到别墅,告诉他们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因为有琵琶在手,我并没有将办法说出来。
昨晚一宿未睡,让大家伙都回房休息,晚上可能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等晚上八点钟,醒来后让张美丽将李纪子和林丽儿叫醒。
坐在客厅盯着茶几上的琵琶良久,我这才吸了口气,看着林丽儿说:“林小姐,你怕不怕?”
林丽儿的脸色虽然苍白,但还是摇头说:“不害怕,这个有什么好怕的。”
“不怕就好。”我笑了笑说:“既然不怕,就把这琵琶弹响吧。”
林丽儿眼睛突然瞪大:“景俢然,你没有开玩笑吧?”
张美丽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低声说:“修然,你他娘是不是疯了?你不知道这玩意儿要是弹奏起来是会要人命的吗?”
“既然敢这样做,我就有针对的办法!”我解释一声,让林丽儿快点弹奏琵琶。
她似乎被我的样子给吓到了,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大明星的架子,战战兢兢的伸手朝琵琶上触碰了过去。
当琵琶声响起的瞬间,我们三个用手捂住了耳朵。
林丽儿猛地一颤,刚才还害怕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媚色。
在她还没来得及冲我们抛媚眼的时候,我便开口说道:“裴兴奴,你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想要杀了天下的负心汉,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你的双手染满鲜血?”
林丽儿并没有太多表情,斜着脑袋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见她确实能听懂我的话,我接着说:“当年你是因为你丈夫才怀恨所有负心之人,可是你不知道,你丈夫并没有辜负你的感情,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你胡说!”林丽儿脸上的媚色消失,咆哮声从口中传出。
别说是我,就连张美丽和李纪子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张美丽“我草”一声叫了出来,急忙躲在我身边,惊恐问:“修然,你他妈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丫的不是说遗念不可能开口说话吗?”
我现在也是一脸的茫然,看着李纪子忙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纪子眯着眼睛说道:“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她可能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怨念了。”
李纪子这话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了,将脸上的不安之色掩盖掉。
我看着已经蛊惑了林丽儿的裴兴奴遗念说:“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并没有见过你丈夫在外面找别的女人,只凭猜想便如此断定,你不觉得自己太武断了吗?”
裴兴奴眯着眼睛问:“你怎么就知道他真的没有背着我去和别的女人私会?”
我回应说:“我当然知道。”
裴兴奴眼睛眯起,我接着说:“你丈夫是名商人,为了给予你最好的生活到处奔波。但你却以为他辜负了你的感情,不远千里的去金陵找胡秋娘。”
“你怎么知道的?”裴兴奴直勾勾的看着我询问。
我轻笑一声说:“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在舟上弹奏的琵琶声被白居易听到了。”
“白居易?”裴兴奴眼睛一亮:“你说的是校书郎白居易?”
“正是。”我点头说:“白居易听到你弹奏的琵琶声太过凄凉,感慨于你的出身,在你自杀而亡之后,便写下了琵琶行这首诗篇来向世人诉说你的生前和死后。”
“当真?”裴兴奴并不相信。
我看着她说:“那首琵琶行里面写着的便是你因为怀疑丈夫辜负了你的感情,从而去找胡秋娘诉说心中伤痛,在你自杀身亡之后,你丈夫听闻噩耗回到家中,看到却只是你冰冷的尸体。”
这些话都是我瞎编出来的,历史书上压根就没有写裴兴奴丈夫的为人。但为了能消散这杀人的遗念,我也只能胡乱瞎编。
裴兴奴并不相信我所说的这些,让我将白居易所写的琵琶行拿出来给她看看。
当初想到这个法子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到会遭到她的怀疑。
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张美丽突然不屑一声说:“我说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们吗?白居易那可是有名的诗人,他创作的诗词都在朝廷里面收集着,我们哪儿拿得出来。”
张美丽说着咂吧了一下嘴巴,接着说:“不过原件没有,要不给你背出来,你听听?”
“不用了。”裴兴奴摇头:“既然真的是校书郎写出来的,你们也不敢欺骗我。”
我连连点头说:“裴兴奴,你的身世虽然可怜,但是却有一个非常疼爱你的丈夫,为了不让你受苦受累,他一直在外奔波,希望你能理解一个为了家庭而劳累的所有人。”
“原来……我真的错怪他了……”裴兴奴说着泪水流淌了出来。
我吸了口气说:“现在知道并不是很晚,还请你放下心中的怨念。”
“我知道了。”裴兴奴点头,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挤出一抹笑容。
张美丽干咳一声问:“对了,别墅之前的那个男人,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裴兴奴脸上出现了一抹冷笑:“那个男人?他已是有妇之夫,但却和那个姑娘待在一起,杀了他,是因为不想看到他妻子独守空房,一人无主。”
长叹一声,我没有再去询问别的。
裴兴奴朝我们屈膝行礼之后,便看到林丽儿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软瘫瘫的摔倒在了沙发上。
再次朝那只琵琶看去,翠玉内的那抹殷红已经消失无踪。
张美丽拍着胸口后怕说:“大兄弟,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真的让我给她背诵琵琶行呢。”
我笑着说:“胡编乱造谁能胜得过你?到时候你乱编一个不就成了。”
“说的也是。”张美丽嘿嘿笑了笑问:“你说这裴兴奴究竟是怎么杀人的。”
一直不曾开口的李纪子说道:“受到琵琶的蛊惑之后,受害人便会看到自己潜意识内最为想要看到的东西,裴兴奴也正是利用这一点将人给杀死。”
张美丽若有所思点头:“我心里面想着的本来就是玲玲,这点就无可非议了。不过我比较纳闷一点,明阳潜意识里面想要看到什么东西?”
这问题让我尴尬了起来,在受到蛊惑我看到的是一个穿着薄纱,扭动腰肢的女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敢情我潜意识里面,竟然喜欢如此奔放的女人。
猛地摇头,张美丽看着我一边傻笑一边搓着双手,一个劲儿的问我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听的非常无奈,好在林丽儿醒过来,将这尴尬的气氛给打破。
在知道刘登峰真的是利用了自己来供奉琵琶内的裴兴奴,林丽儿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傲慢,嘤嘤的哭了起来。
此刻林丽儿的哭声是发自内心的,告诉我们,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龙套。但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成为一线明星,一直都在努力奋斗着。
本以为刘登峰真的愿意将自己打造成超级明星,她更加坚信了自己的这个美梦可以成真。
为了在我们面前装出一副明星范儿,她专门雇佣了一天的私人助理。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梦想会如此的破灭。
在我询问她接下来如何打算,林丽儿说这个勾心斗角的大城市不适合她,她想要回老家,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生活。
虽然林丽儿已走,但按照约定,还是将那二十万酬劳打入了我的银行户头。
让张美丽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汇报给了刘登峰,他非常高兴。说别墅的事情解决,要请我们好好吃上一顿。
李纪子为了木偶的事情到处奔波,根本就没有时间应酬这些,留下了她的电话便分道扬镳。
天上并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即便心怀明星梦,也要靠自己一步步打拼。想要走捷径,或许稍有不慎便会和林丽儿一样,即便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刘登峰这个人我并不怎么喜欢,可能觉着我和白家有所联系,便对我非常的恭敬。一个劲儿的让我喊来白家人吃饭,但都被我婉言拒绝。
刘登峰按照约定,琵琶归我,但还给了我三十万的谢礼。
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他不过是想要通过我来拉拢白家而已。
酒足饭饱之后,本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却被刘登峰留了下来,说一会儿有一个朋友要过来,要把我引荐给对方。
刘登峰的朋友定然也不是一般人,虽然不想待着。但仔细一想,在京城多一个朋友,那也是一件好事情。
等了约莫有十几分钟,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夹着一个皮包匆匆走了进来。
和刘登峰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抓住张美丽的手一阵奉承说:“景先生,你好,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一出,刘登峰顿时尴尬了起来。
张美丽猛地将手抽了回来,一脸不满说:“我说老哥,麻烦你以后能不能把人认清楚再说这句话,我压根就不是你说的景先生。”
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一愣,急忙看向刘登峰。
刘登峰朝我这边使了个眼色,那男人抓住我的手,再次奉承了起来:“景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一直都听刘哥提起你,没想到你果真气度不凡啊。”
我干笑一声,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等男人坐在凳子上,刘登峰这才介绍了一下。
这男人叫冯健,是做装修建材的,算得上和刘登峰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
三杯酒下肚之后,冯健这才从夹着的皮包里面掏出了五万块钱朝我推了过来:“景先生,这五万块钱就当做是见面礼,你一定要收下。”
我愣了一下,见张美丽急忙伸手准备抓钱,我将他的手拍开,摇头说:“冯先生,无功不受禄,你这意思让我有点费解。”
冯健自饮一杯,这才说道:“实不相瞒,景先生,其实这次让刘哥把我带过来,是有一事相求,希望你可以帮帮我。”
接过冯健递来的香烟,点燃后我询问他什么事情。
冯健苦笑一声,这才说了出来。
因为做装修这一行当,他虽然没有刘登峰有钱,但也不是寻常人能比拟的。
两个月前,他通过竞标得到了故宫偏僻院子的修缮权。
可在开始工作的时候,陆陆续续听到手下的工人说三更半夜看到有人影出没,而且穿着白色衣服,不是站着就是蹲着在哭泣。
故宫里面的怪事儿本来就多,冯健虽然听说过,但并没有见过。加上他本就是一个无神论者,所以对工人们的这套说辞并没有太过理会。
也就是一个礼拜前,有几名工人因为工作的时候晕了过去,导致一帮工人怕自己也受到干扰,纷纷罢起了工。
因为这事情,这才得到了冯健的重视。
为了让稳定工人的心,冯健半夜陪工人们一块儿待在里面。
可夜半三更的时候,一缕悠悠的哭泣声便在周围响了起来。影影绰绰间,冯健说他确实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站在墙角,而哭泣声就是从女人身处传来的。
第二天冯健便找来了好几个风水大师,虽说安顿完毕,可都没有任何效果。
眼瞅着交工的日期一天天逼近,冯健没办法,就找到了刘登峰。听刘登峰说我和白家认识,这才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以至于把人都给认错了。
听完冯健的话,我问他竞标修缮的偏僻院子究竟是什么存在。
冯健抿了口酒,压低声音说:“景先生,起初我还不知道这院子是什么地方,可后来通过各种打听,才知道那院子是清朝那会儿的冷宫。”
“冷宫?”张美丽纳闷一声,用筷子敲着桌子说:老哥,冷宫不是压根就是不存在的吗?”
“谁说不存在的。”冯健摆了摆手,摇头说:“知道冷宫这地方为啥不开放吗?那地方可是关押失宠妃子的地方,都是郁郁而终的人,阴气很重,生怕伤到了游客所有才不开放的。”
张美丽突然笑了出来:“老哥,你这人可真会开玩笑,刚才你不都说不相信鬼神吗?”
冯健苦笑说:“老弟,我以前是不相信,可亲眼看到之后这才相信了。”
张美丽的脸上已经泛起了红光,我拦住他,问冯健之前找到的那些个堪舆先生都是怎么说的。
冯健说那些堪舆先生看了之后都说失宠的妃子们死后怨念太重,活着不能离开冷宫,即便死了,怨念也被囚困在里面。
听完他的话,我若有所思点头。
夹了口菜吃了之后,刘登峰开口说:“景先生,这事情您看看能不能处理,如果真的没辙也不好以身犯险。”
这商场话说的也是让我进退两难,想了想我说:“先看看再说吧,单凭一面之词也不好下结论。”
见天色现在还早,冯健便起身让我和张美丽现在就跟他一块儿过去。
故宫这地方我确实是第一次来,但从照片来看就是雄伟壮观,而近距离接触,更是充满了古色古香的味道。
跟着冯健穿过景区之后,便来到了一处无人的院子门口。
院子铁门紧锁,外面也满是杂草。顺着铁门看进去,里面一片荒凉,泥土地面上光秃秃一片,一根杂草都没有。
在院子外面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可走进院子之内,就明显感觉到一股非常森冷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当下虽然是秋季,但这股冷风却好像冬季的寒风一样凌冽。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张美丽舔着嘴唇说这地方太邪性了。
我点头应和,扫了一圈,眼前是类似四合院的建筑。
粗略计算一下,约莫有十几个房间。经过了数百年的时间,这些房间的门窗都已经掉漆,而且里面腐朽不堪。
不过仍有几间屋子打扫的还算干净,里面也铺着被褥,应该是修缮院子的工人所居住的地方。
在院子的角落里面,竖着一口水井。
吸了口冷风,我问冯健当初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人影。
冯健依旧有些后怕,指了指墙角,不安说就是在那个地方看到的人影。
我点了点头,张美丽插嘴询问:“修然,这事情明显就摆在这里,一定是古代那些被打进冷宫的妃子们在这里孤独终老,心中怨念强烈,死了之后遗念就到处作祟了。”
张美丽这话说的确实有点儿道理,但我并没有去应和这话,而是朝墙角那边走了过去。
如果遗念真的存在,那么这个地方应该有死者遗念存留的东西。若是将这个东西找到,解开遗念便可以让这座院子重归安静。
可和张美丽挖了两米多深,却依旧什么玩意儿都没有看到。
舔了舔嘴唇,我眯着眼睛环视周围。
眼下没有找到遗念存留的东西,没辙之下就让冯健带我们去看看那几个莫名晕倒的工人。
这几个工人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此刻还在医院躺着。
一番询问之后,几人都惊恐不安说他们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白衣女人蹲在墙角嘤嘤哭泣。
这几名工人的状态都非常的不好,各个脸色惶恐,就好像真的看到鬼了一样。
扭头瞥了眼冯健,他用手摸着下巴,表情也异常紧张。
张美丽在我耳边嘀咕一声,说一个人看到那个白衣女人还没什么,可这么多都看到了,那冷宫里面肯定有问题。
在我准备开口之际,医生推开病房房门走了进来。
关于这几名工人的状况我并不清楚,在询问了医生一番之后,这医生也搞不懂在他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各种体能特征都非常正常,但就是身体虚弱,而且也没有贫血和高血压之类的症状。
我纳闷了一声,张美丽啧啧问:“医生,你看看这几个人的阳气还充裕不?”
医生苦笑一声,说他们这是西医,没有办法搞清楚。如果想要知道这些,让我们找一位资历老的中医把把脉。
这话说的让气氛有些尴尬,我干笑了一声,让张美丽不要再去说这些。
我虽然不是什么老中医,但这几个人却有一个非常共同的症状。
面色晦暗无光,现在虽然秋季,但病房并没有多冷,但这几名工人却将被子紧紧的包裹在身上,就好像非常怕冷一样。
单单从这两个方面,足以看得出来,这几名工人的阳气确实非常不足,极有可能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些。
没有理会这些,既然真的是遗念在作祟。
而这遗念并没有杀人,解决起来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离开医院,张美丽不停的唠唠叨叨,说如果李纪子的八咫镜在我们手上,那么就能搞清楚这几个认究竟有没有受到遗念蛊惑了。
重新回到冷宫之中,冯健不安的看着我问应该如何。
我点了根香烟,抽了一半这才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
谈论价格,这种事情我非常不在行。
在我的印象之中,装修建材利润可是非常可观。而且我这种工作本就是在刀口上舔血,要价高点儿也显得我们有能力。
张美丽也知道我的意思,轻咳一声说:“老哥,这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你也知道冷宫关押着的可都是那些失宠的怨妇,而且这些怨妇的数量如此之多,稍有不慎,我们就可能被折腾死的。”
“这个好说。”冯健忙点头:“只要能解决,事成之后绝对不会亏了您二位的。”
“那就成。”张美丽应了一声,看着我问:“修然,接下来应该怎么处理?”
“反正今晚天色也不早了,就待在这里吧。”我说完就朝一个相对来说较为干净的房间走去。
可跨入房间,一股浓烈的脚臭味儿便弥漫而来。
本想重新找一间屋子,可基本都一样,最后也懒得去换了。
冯健打算离开,但被张美丽给拦住。
三个人待在房间里面等了数个小时,等天色暗沉下来之后,我这才打了个哈欠问:“冯先生,你们所看到的那个白衣女人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吗?”
冯健紧张点头:“具体我不知道,不过听那些工人说天天晚上都可以看到,而且我来的第一个夜晚就看到过了。”
我舔了舔嘴唇没有吭声,走出屋子朝那个白衣女人出现的地方瞥了一眼,那边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
有些不知怎么回事儿,重新回到房间。
等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冯健明显紧张了起来。而随着他的表情,我也差不多知道,那些诡异事情发生的时间也就是这个时候。
就在我准备询问的时候,一阵咕咚咕咚的奇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声音虽然不是很响亮,但在安静异常的夜晚响起,听起来分外的诡异。
冯健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面色惊慌的看着我问这是什么声音。
我摇头说自己不知道,冯健又朝张美丽看了过去,颤抖问:“老弟,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张美丽脸色也是一变,瞪大眼睛说:“老哥,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让我出去看看吧?”
冯健还没吭声,我跨出一步朝外面走了出去。
站在房门口,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这才意识到,这咕咚咕咚的声音是从冷宫院子角落的水井内传出来的。
深吸一口气,将这一发现说了出来。
冯健虽然好几十岁,但胆子却比之前的张美丽还要小很多。
当下就躲在了墙角里面,皱着眉头惊恐问:“景先生,这井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东西肯定是有的,不然这声音难不成是井水自己发出来的?”张美丽接着说:“关于清朝的那些影视剧你们应该看过吧?被人扔进井里杀害的人可不是一两个,我估摸着这口井里面就有某个失宠的妃子。”
“老弟,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冯健颤抖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说:“这大半夜的,你说的这话让我听得毛骨悚然。”
“这有什么。”张美丽不以为然:“我们经历过的事情比这可诡异多了!”
没工夫理会二人的扯皮,警惕的看着井口来到了院子里面。
声音依旧还在持续,而随着不断的逼近,声音更加清晰了很多。
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等来到井口边缘朝下面照去之后,看到的确实一汪没有任何波澜的井水。
可那咕咚咕咚的声音依旧还在井内不断响起,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水泡。
扭头疑惑不解的看向张美丽,他之前在冯健面前所流露出来的态度完全是装的。此刻脸色也青了起来,谨慎问我井下面有什么东西。
告诉他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到,张美丽有些不相信,便快步走了过来。
可刚刚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水井下面传出来的声音便突然戛然而止。
“他娘的,故意玩儿我呢。”张美丽擦了把冷汗刚刚说完,就看到冯健眼睛突然瞪得很大,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他的状态让我心叹一声不好,正准备快步走过去的时候,就见冯健突然举起手,指着墙角那边大声怪叫了起来:“女鬼……白衣女鬼又……又出来了。”
冯健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我急忙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
果真,在墙角站着一个穿着白衣的长发女人。
女人头发将脸颊遮挡了一半,但在月光之下,还是可以看到另外半张脸布满了鲜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着实惊了我一下,张美丽的反应非常剧烈,大叫一声便躲在了我的身后:“我草!修然,鬼啊!”
“别喊叫!”我冷喝一声,虽然强装镇定,但内心也是七上八下。
墙角的女人就这么直勾勾的站着,一动不动的睁着那只我们可以看到的眼睛盯着我们。
此刻的场面异常的安静,约莫过了半分钟的时间,白衣女人突然扬天哭泣了出来:“呜呜呜……我死的好惨……呜……皇上不公,我死的好冤!”
我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询问道:“你究竟有什么冤屈,或许我可以帮助你。”
“滚!”白衣女人突然抬起苍白的手,指着冷宫的铁门咆哮叫道:“滚出去,不要打扰这里的安静……”
我不禁眯起了眼睛,对方的举动并不像什么鬼怪,倒是像一个发了神经的女人。
张美丽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的惧意消失,呲了呲牙说:“修然,这娘们儿有点古怪。不都说鬼没有影子吗?你看看她这不是有影子啊。”
惊恐万分的冯健听到我们的谈话,急忙凑了过来:“景先生,你们是说这女人压根就不是鬼?”
张美丽有点无奈问:“你现在才看出来了?”
冯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话,站在我身边紧张的看着墙角的女人。
女人依旧还站在原地,张美丽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就朝前方走了过去:“他娘的,装神弄鬼跑到这里来了,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在张美丽话音刚落,女人便哇的怪叫一声。
这一声怪叫确实将我们给震住了,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女人已经朝铁门外跑了出去。
张美丽打算追出去,但被我拦住,摇头说:“别追了,既然知道所看到的白衣女人是有人装神弄鬼,能来这么多次,肯定还会接着来的。”
“那我就等着。”张美丽咧着嘴骂道:“刚才差点吓死我了,要是把这娘儿们给逮住,看我怎么收拾她。”
我苦笑摇头,看向冯健问他没什么事儿吧。
冯健连连摇头,说没什么大碍,但从他表情可以看出,他还是有些害怕。
回到房间,张美丽点了根香烟蹲在了门口使劲儿抽着。
见气氛有点儿压抑,我轻声询问冯健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冯健还没有完全缓过来,说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是谁。
张美丽将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这才起身说:“老哥,你是做生意的,生意场人得罪的人恐怕也不止一两个,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仇人请这个女人过来装神弄鬼,让你不能按时将这个活儿给完成?”
冯健突然眯起了眼睛,想了好长时间,却再次摇头:“老弟,虽然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但我的为人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在商场上都一副笑脸,根本就没有什么敌人。”
这话说的我也是有点儿佩服。
能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而且还能把冷宫的修缮权拿在手中,没有两把刷子鬼都不会相信。
张美丽有点儿忍俊不禁,生怕他的大嘴巴得罪了冯健,我急忙说道:“冯先生,既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那么这个女人来这里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啊。”冯健长叹一声。
我点了根香烟抽了一口,询问他来这里之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冯健想了良久,这才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看到在各个屋子中央都有燃烧的冥币灰烬,我也没在意,就让工人们开始干活了。”
“这地方怨念本来就很重,烧纸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我说完吐了口烟圈,接着询问:“冯先生,在工人们住在这里之后,还有没有见过冥币灰烬?”
冯健摇头,说自己并不在这里,所以不知道,不过却可以打电话问问工头。
在我点头后他便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询问了一下关于冥币灰烬的事情。
虽然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工头说了什么,可从冯健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很乐观。
挂了电话,他脸色忧愁的看着我说:“景先生,工头刚才说,他们施工的时候,隔三差五也看到过房间里面出现冥币灰烬。”
“果然是这样。”我轻笑一声。
张美丽眯着眼睛问:“修然,究竟是怎么样的?你别卖关子,快点说啊。”
我笑了笑说:“我们看到那个装神弄鬼的女人必然和这座冷宫有所联系,刚才她让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必然是不想让我们惊动某些东西,而那些冥币灰烬,应该也是她焚烧的。”
张美丽鄙夷问:“修然,这究竟是你猜的还是懵的?”
冯健低声说:“老弟,这不就是一个意思吗?”
我开口说:“相不相信明天调取一下监控录像不就知道了?”
张美丽还想说话,我便躺在已经铺好的床上:“好了,快点休息吧,今天晚上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出现。”
闭上眼睛,我听到冯健低声询问张美丽会出现什么东西,但被张美丽三言两语给打发了回去。
这一晚我并没有睡得老实,但庆幸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一大早在冯健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故宫的监控室里面。
起初工作人员并不待见我们,但在冯健的红包之下,还是放我们进去,不过只能让我们待五分钟的时间。
将冷宫那边的视频调取了出来,让我失望的是冷宫之内并没监控,画面只是在铁门上定格。
翻看了一个月内的视频,在看到九月一号凌晨十一点钟的时候,我看到在视频内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疾步走进了冷宫的铁门之中。
可惜监控并不能拍摄到冷宫内部的画面,女人在里面做了什么并不知情。
后面的视频内并没有女人出现,可是在看到九月十五号视频的时候,却再次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监控画面虽然不是很清晰,可从女人的身形体态来看,完全就是昨晚我们看到的那个白衣女人。
如此频繁的出没于冷宫之中,显然是有什么事情。
后面的视频,女人出现的频率越发的频繁了起来,近乎是天天晚上都会出现。
看向工作人员,我问他们关于这个女人的身份。
但这几个工作人员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连连摇头说自己压根就没有见过这个女人。还说因为冷宫太过于偏僻,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很少去注意这只监控。
这话说的虽然有点不敬业,可我又不是他们的领导,也不好说什么。
重新回到冷宫,站在水井边上说:“美丽,如果不出所料,今晚那个女人还是会出现的,但应该不会再这么明目张胆了。”
张美丽似乎有点儿犯困,打了个哈欠,斜靠在墙上问我什么意思。
见冯健也有些纳闷,我解释说:“昨晚我们已经搞清楚那个女人是在装神弄鬼,她必定知道我们已经有了防范之心。今晚肯定不敢以身犯险,而是等到后半夜会制造一些事情出来。”
张美丽问:“你的意思?”
我张嘴说:“先好好睡一觉,等今晚我们来个守株待兔。”
这个提议并没有谁反对,毕竟昨晚一宿都没有休息好。今天晚上要是还折腾,肯定吃不消。
想到昨晚在水井内听到的咕咚声,我找了根绑着铁钩的麻绳在水井内打捞了良久。见什么都没有捞出来,这才回到了房间。
下午五点多钟睁开眼睛,见张美丽正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而原本躺在我身边的冯健却不知所踪。
急忙起床四处寻找了一番,依旧没有看到冯健的任何人影。
我回到房间一脚将张美丽踹醒,得知冯健不见了。张美丽猛地打起精神,骂骂咧咧说这老小子也太不地道了,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一个人给溜了。
收拾好东西就说不干了,让我跟他回去。
可走到冷宫铁门门口的时候,却看到冯健提着一大袋东西走了回来。
知道他只是出去买点夜宵,我这才松了口气。
将就着吃完之后,张美丽揉了揉眼睛问我今晚那个女人什么时候会出现。
我又不是算命先生,这种事情自然不会知道。但让张美丽打起精神,只要那个女人敢出现,要在第一时间将其抓住。
三人扯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等到了晚上十点,这才安排张美丽躲在铁门后面,我躲在另外一个房间。
因为冯健胆子太小,让他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里面。
等了半个钟头,并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
冯健孤零零的待在房间里面无比紧张的看着我,虽然只有五六米远的距离,可他那哆嗦的样子,就仿佛这座冷宫就剩下他一个人一样。
张美丽倒是没有冯健这么惊恐不安,反而一脸的吊儿郎当。
等到了十一点钟的时候,那个女人依旧没有出现,但水井里面的咕咚声再次传了出来。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我猛地打起了精神。
张美丽和冯健也听到了这诡异异常的声音,张美丽想要过来,但被我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而冯健却匆忙跑了过来,惊恐不安的指着水井那边问我:“景先生,白衣女鬼是人装扮出来的,可水井里面的声音怎么搞得?”
我脸色难看无比,让冯健不要乱了方寸,吁了口气来到水井边上朝下看了过去。
平静无波的井水可以看得见一轮圆月,声音虽然还在持续,可依旧什么东西都看不出来。
这个问题让我匪夷所思了起来,就在准备捡起麻绳重新打捞一番的时候,就听到冯健突然妈呀的叫了一声。
急忙抬头看着他,冯健表情颤抖,正紧张的看着墙角的地方。
这一瞬间,一股非常强劲的冷风呼啸而来。
不禁打了个冷颤,我搓了搓身上的衣服扭头就朝那边看了过去。
而这一看却吓了我一跳,在墙角那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飘起了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衣女人。
“修然,这他娘什么时候进来的?”张美丽急忙从铁门那边跑了过来,看着我脸色难看问:“而且竟然还飘起来了。”
“我怎么知道!”我不安一声,急忙让他快点将这个女人给拉扯下来。
张美丽也不废话,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就快速的跑了过去。
抓住女人脚踝的时候,张美丽就将其从半空拽了下来。
“三番五次的吓唬我们,真以为老子治不了你了!”张美丽骂骂咧咧一声,弯腰就抓住女人的头发打算将其拉起来。
不管对方为什么要吓唬我们,但毕竟也是一个女人。
张美丽如此疯狂的对待一个女人,确实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准备过去劝阻他别这么粗鲁之时,张美丽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松开女人的头发,猛地就朝我冲了过来。
这一举动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美丽撞得人仰马翻。
从地上爬起来,我没好气问:“美丽,就搞什么鬼?”
张美丽瞪大眼睛,指着地上的女人怪叫说:“修然,我们这次好像真的见鬼了!”
“神经病!”我瞪了他一眼,自顾来到女人身边。
可就在抓住对方衣袖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胳膊。
一股寒意瞬间从手心辐射了全身,猛地松开对方的衣袖。扭头看向张美丽,他的表情好像吃了大粪一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修然,我没有骗你吧。”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面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干咳一声,我急忙找来了一根木棍朝白衣上挑了过去。等衣服被挑飞之后,在下面真的没有什么女人。
不安看着张美丽,我忙问:“美丽,刚才飘在半空的是人吗?”
“我他娘要是连人都分不清楚,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张美丽脸色蜡黄说完,突然怔了一下,战战兢兢说:“不过,修然,刚才我摸到她脚踝的时候,感觉到非常的冰凉,就好像死人的体温一样。”
张美丽的话让我不禁重新深思了起来,刚才我们明明看到的是一个人飘荡在半空,可拽下来之后,人却不见了,剩下的只有衣服。
不管什么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都不可能突然消失不见。
那个装神弄鬼的女人即便想要吓唬我们,撑死也只能做一个假人飘在空中。而张美丽刚才明显摸到的就是一个人的脚踝,这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用打火机将地上平铺的白衣烧掉,看着张美丽和冯健,我压低声音:“快点回房间去,这里不太平!”
冯健也没过多询问,转身就走进了房间。
张美丽脸色也不好看,等我们俩进入房间之后,冯健这才询问我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吸了口冷风,下意识朝外面瞥了一眼,解释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昨晚看到的女人做出来的。”
冯健忙问:“那会是什么人?”
我摇头,张美丽却开口说:“老哥,这还用问吗?不是人为造成的,明摆着就是鬼怪搞出来的啊。”
听了这话,冯健猛地一颤,急忙问我,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
我虽然经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但依旧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的存在。
摆手让冯健别胡思乱想,告诉他这世界上压根就没有什么鬼怪。
刚才的事情虽然难以解释,但却是有原因的。只不过这个原因没有找出来,所以暂时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拉着我来到门外,低声说道:“修然,刚才那个装神弄鬼的女人压根就没有来过,可半空飘得那个女人会是什么人?”
我没有吭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见冯健正坐在床边双手抱着脑袋,这才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来到了刚才焚烧衣服的地方。
衣服已经焚烧完毕,可还是有点儿火星。
用木棍将灰烬拨干净,在灰烬下面,出现了一个金制的凤簪。
这只凤簪做工非常精致,凤嘴上镶嵌着一颗被火灼烧而发黑的宝石。
虽然不能用手将宝石擦拭干净,但从工艺上,绝对价值不菲。
张美丽突然嘿嘿笑了起来:“修然,这凤簪看起来值不少钱啊,看来这北京才是我们哥俩发大财的地方。”
让张美丽别废话,当务之急是如何将这凤簪拿出来。
此刻没有江米之类的东西来消除凤簪上的遗念,只能和张美丽在杂草里面收集艾草叶。
将其挤压成汁液之后,这才用木棍将凤簪从灰烬里面挑了出来。
用艾草汁液淋在上面,等包裹之后,拿在手中才是了上面的灰土。
张美丽从我手中抢了过去,把玩了好久,这才啧啧感叹:“修然,这家伙可是妃子用过的玩意儿,如果是历史上有点名气的妃子,那绝对可以一飞冲天了。”
“别瞎寻思了。”我白了他一眼说:“先把这只凤簪上的遗念搞清楚,如果解决不了,卖给别人这不是间接谋杀吗?”
“哎哎。”张美丽连连叹息,但也没说什么,拿着凤簪就回到了房间。
冯健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但因为害怕,并没有出来。
见我们回去,这才询问刚才怎么回事儿。
当看到张美丽手中的凤簪时,冯健眼睛顿时翻出了精光。
刚才的害怕也消失无踪,却而代之的则是对这只凤簪的不断点评。
我没有心思听二人的谈话,刚才张美丽拉扯的那个白衣女人,应该就是这玉簪里面的遗念。
蹲在门口抽了根香烟,张美丽突然跑过来,兴致勃勃冲我说道:“修然,你知道这玩意值多少钱吗?”
我压根就不想了解这些,张美丽自问自答说:“刚才听冯哥说了一下,这只玉簪可是光绪年间的,虽然只有两百多年历史,但这东西世间仅此一只,没有一百万是下不来的,而且冯哥打算出两百万买下来自己收藏。”
这玩意儿又不是乾隆年间的,要是能值这么多钱,打死我也不相信。
能出两百万买这么一个玩意儿,冯健恐怕是想给我们送钱,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才这样做的。
也没有理会,有钱不赚王八蛋,反正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起身说了句恭喜的话,在张美丽兴奋之下。恍惚间,我听到一缕轻微的脚步声从外面响了起来。
此刻不到凌晨一点钟,脚步声非常轻微,应该是个女人,而且还蹑手蹑脚。
让张美丽和冯健不要开口,快点躺在床上。
下一刻,脚步声突然戛然而止。
我心想该不会是被发现我们还没有熟睡,就在准备起身出去看看的时候,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而且已经走进了冷宫的铁门之内。
对眯着眼睛装睡的张美丽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美丽,昨晚那娘儿们来了,这次一定要抓住,能不能搞清楚冷宫里面的问题,就看这次了。”
“放心吧。”张美丽小声说他出马,还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看着正躺在床上颤抖的冯健,我有些无语,让他不要害怕。
脚步声依旧还在持续,估摸来到水井边上的时候,我这才缓缓的从床上走了下去。生怕惊扰到外面的女人,我并没有穿鞋。
趴在门口朝水井那边看了一眼,女人依旧一身白衣,对张美丽挥了挥手。
他朝手心吐了口唾沫,使劲儿搓了搓。哇的一声怪叫,就朝女人那边冲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就连我都吓了一跳,而那个女人明显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张美丽抓住了脖子。
女人一边挣扎一边大叫:“放开我,你们会遭报应的,这地方不是你们应该来的!”
“遭你妹的报应!”张美丽不满一声:“吓唬人很好玩吗?幸亏老子没有心脏病,不然老早就让你给吓死了。”
女人依旧还在挣扎,但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挣脱张美丽的束缚。
等来到我的眼前,张美丽将女人丢开,气势汹汹说:“修然,就是这娘儿们,抓得我胳膊火辣辣的疼。”
侧目看去,张美丽胳膊上确实有五条血淋淋的伤口。
再次看向女人,她已经将头发捋顺,虽然知道她化着妆,可那血糊糊的脸庞在这种夜晚之下,还是让我有些心悸。
稳住自己的心神,仔细打量之下,这女人约莫也就二十来岁。如果将脸上血糊糊的东西清理干净,长得还算漂亮。
此刻她看着我的目光充满了恶意,我轻咳一声,让张美丽别再冲动。
我看着女人低声询问:“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们?”
“我这是为了你们好!”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大声喊叫的缘故,女人的声音非常的沙哑。
张美丽咧着嘴喊叫:“如果真的是为了我们好,那就应该别阻拦我们!”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女人冷哼一声:“故宫开放这么多年,为什么这座冷宫却没有开放?”
这个问题在饭桌上的时候,冯健就已经解答清楚了。
我想了想,对女人说这里是关押失宠妃子的地方,她们郁郁寡欢,死后怨念很强。
女人冷笑一声,说:“既然你知道,那就更应该知道这地方有多么的凶。”
她的话让我有些不知如何应答,算上今晚,我已经呆了两个晚上了。除了凤簪里面的遗念,再就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
或许是这个女人太过杞人忧天了,在询问她是什么人的时候,女人不屑的哼了一声,不想说出来。
在张美丽不断询问之下,她这才开口说道:“我叫赵丽霞,世世代代都守护着这座冷宫,防止里面的东西害人。”
赵丽霞说的话让我大为吃惊,这冷宫竟然还有人守护?
还没从吃惊中回过神来,赵丽霞便不屑说:“感觉很不可思议吗?努尔哈赤攻入北京后,福临在北京定都,这冷宫就是在那个时候修建起来的。”
张美丽纳闷问:“修然,福临是谁?我只听过福临门。”
我解释说:“福临是清朝入关后的第一个皇帝,就是顺治皇帝。”
张美丽若有所思点头。
赵丽霞斜坐在水井边上,这才姗姗讲了出来。
当年顺治帝定都京城,直到用雍正帝继位,冷宫内郁郁而终的妃子不计其数。
怨念聚集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会干扰到生人。
只要到了晚上,在冷宫周围走动的宫女太监都会感觉到阴风阵阵,隐隐间还会听到各种发狂的大叫声和哭泣声。
更有甚至,会看到那些已故的妃子站在墙头嘤嘤哭泣。
为了能消散亡妃们的怨念,雍正帝广征贤士,最后赵家脱颖而出。
因为赵家是汉人,宫中戒律又太多,男人不能入宫,便由女人居住在冷宫之中来消散怨念。
这种生活无异于和那些打入冷宫的妃子一样,但为了那高额的俸禄,这一脉一直延续到了如今。
这一脉要做的便是在特定的日子焚烧纸币,让那些怨念平息下来。
而当冯健的施工队伍来到这里之后,让这里本应该平息的怨念隐约有了复苏的迹象。
为了将这些工人赶出去,赵丽霞一边装神弄鬼,一边更为频繁的焚烧冥币。可工人虽然都被吓走了,但这些怨念却已经纷纷苏醒过来。
听完她的讲述,我控制不住的朝周围看了一眼。
冯健扶着墙,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看着赵丽霞摇头说:“姑娘,以后要是遇到这种事情,你能不能找我好好聊聊?你不知道我的心脏病差点被你吓的发作了。”
赵丽霞压根就没有理会冯健,依旧静静的坐在井边。
进入医院的那几个工人明显阳气不足,绝对不是被吓出来的,这冷宫之中肯定有什么比那只凤簪更为厉害的东西。
就在我看向赵丽霞准备询问一番的时候,她突然剧烈的扭动了一下身子。还没等我搞清楚怎么回事儿,突然尖叫一声,就仰着掉进了水井里面。
这一幕让我猛地打起了精神,急忙来到水井边上。
可低头看去的时候,却看不到赵丽霞的半个影子,甚至连她的尖叫声都没有响起。
而更让我不安的则是,这井水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扭头看向张美丽,他咽了口唾沫:“修然,这地方不太平,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即便是一颗石子掉下去,那至少也会有点波澜吧,可下面却什么都没有。”
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可不管如何,赵丽霞都是当着我们的面掉入了水井里面。而且水井下面定然有东西,不然就不可能这么诡异了。
想着我急忙捡起麻绳打算扔下去,就在脱手的瞬间,井水突然冒出了水泡,咕咚咕咚的声音听得我毛骨悚然。
“他娘的,下面有东西!”张美丽怪叫一声,我还没看的清楚,张美丽就拉着我朝房间内跑去。
冯健也怪叫一声,躲在我的身后不断的发抖。
挣开张美丽的束缚,我脸色难看的瞪了他一眼:“刚才你在水井下面看到了什么?”
张美丽语无伦次说:“修然,他娘的,我的娘啊,我刚才看到在水井下面浮出来了一个人。”
“浮出来一个人有什么大惊小怪!”我不满一声说:“赵丽霞掉进了水井里面,刚才你看到的那个人肯定就是她,快点过去把她救上来!”
我说完之后就朝外面走去,张美丽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了出来。
在距离水井有三米远的时候,猛地,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扳住水井边沿再次伸出了另外一只手。
我急忙稳住脚步,警惕询问:“赵丽霞,是你吗?”
水井那边没有任何回应,但扳着水井边沿的两只手却在用力。慢慢的,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探了出来。
从对方的衣服和身形来看,这就是赵丽霞无疑。
但此刻她的动作异常的机械,根本就不是刚才我们所看到的赵丽霞。
“快点回房间!”我冷喝一声,急忙就朝房间走去。
关上房门,张美丽这才问我究竟怎么回事儿。
我瞥了他一眼,异常不爽问:“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张美丽抓了抓头发说:“我他娘能看出来个什么?”
我气不打一处来说:“你看看外面!”
此刻赵丽霞已经从水井内爬了出来,但双臂却机械的横在半空,不断的坐着各种复杂的动作。
特么是那滴着水渍的长发,在月光下更是显的异常阴森。
张美丽靠了一声,结巴叫道:“他……他娘的,修……修……然,这是贞子吗?”
张美丽这么一说,赵丽霞此刻的举动完全就如同贞子从水井爬出来的动作一样。
可眼下这根本就不是在看电影,而是真实发生在我们眼前的。
外面的赵丽霞已经被水井下面的遗念蛊惑,目前还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先不要乱了方寸。
等了约莫有五分钟的时间,赵丽霞这才从站稳了身子。
机械的扭头朝四周看了一眼,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我们的房间这边。
张美丽不安说:“修然,她走过来了!”
“我知道!”让张美丽不要开口,可冯健却惊恐的喊叫了出来。
这冯健都好几十岁的人了,不知道这胆子怎么这么小,典型的拖油瓶。
让张美丽捂住冯健的嘴巴,我拧眉看向外面。
赵丽霞正机械的挪动脚步朝我们这边走来,眼下我们手中没有任何可以对付遗念的东西。
张美丽一只手捂着冯健的嘴巴,另外一只手紧攥着那只凤簪。
在看到凤簪上绿色的汁液之时,我急忙压低声音说:“美丽,一会儿我冲出去抓住赵丽霞,你用最快的时间将火堆边上的艾草团拿过来塞进她的嘴巴里面。”
张美丽点头,拍着胸口说:“没问题,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张美丽虽然有点儿大炮,但生命攸关的时刻还是不会含糊。
确定好作战攻略,冯健不安问我,他应该做什么。
看的出来,他也挺想帮忙。我想了想让他跟我一块儿禁锢住赵丽霞,见他没有意见,这才将手放在了门框上面。
赵丽霞的动作非常机械,而且也很缓慢。
在快要到达房门口的时候,我猛地将房门掀开,冲张美丽大喝一声快去便冲了出去。
抓住赵丽霞双臂的时候,我急忙躲在了她的身后。
迎面扑来的冯健看到这阵势瞬间慌了神,愣了约莫有两秒钟的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张开双臂,正面将赵丽霞紧紧的抱住了。
“啊!”
赵丽霞怪叫一声,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
我虽然在身后禁锢着她的双臂,但挨不住冯健抱着她疯狂的向前冲。
眼瞅着赵丽霞重心不稳朝我这边摔倒过来,我急忙朝边上躲避了过去。
轰的一声,冯健抱着赵丽霞摔倒在地上,但还是冲着我惊恐大叫:“景先生,我已经把她给控制住了。”
眼下我也不好说什么,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同时催促张美丽快点将那些艾草拿过来。
可张美丽却撅着屁股也不知道干什么,我大喝一声张美丽的名字。他猛地直起身,看着我摇头说:“修然,那些艾草团已经被灰烬给包裹了,我正清理呢!”
我气不打一处来:“清理个屁,快点拿过来!”
张美丽捧着艾草团快步走了过来,我急忙蹲下身子掰开赵丽霞的嘴巴,让张美丽就将艾草团塞进去。
可事情并没有我想象那么简单,在艾草团进入赵丽霞嘴巴之后,她并没有停止任何举动,反而挣脱的更加强猛了起来。
“他娘的,看来老子要使出杀手锏了!”张美丽吐了口唾沫,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杀手锏是什么,就看到他将鞋子脱了下来。
这一瞬间,脚臭味差点儿将我给熏晕。
张美丽也不客气,脱了袜子直接就塞进了赵丽霞的嘴巴里面。
不过说来也奇怪,原本还剧烈挣扎的赵丽霞在这一刻突然消停了下来。
冯健力气好像抽干一样,侧着身子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蹲在地上打量了赵丽霞一样,侧目问张美丽怎么知道这臭袜子可以让她安静下来的。
张美丽嘿嘿笑了笑,说:“这遗念的主人可是妃子,这些妃子娇生惯养习惯了,猛地给她们来这么一下,肯定会老实下来的。”
我苦笑,张美丽这个法子幸亏有用。如果将这遗念给激怒,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根香烟抽完,在赵丽霞快要苏醒的时候,我急忙将张美丽的臭袜子从她口中取了出来。
等她起身之后,便将头发朝两边撩了过去。
井水的浸泡将她的装扮冲洗干净,本以为她的长相算是漂亮,可当看清脸庞的时候,我还是倒吸了一口寒气。
赵丽霞的右脸看起来完美无瑕,可左脸却有狰狞无比,就好像被热油烫过一样,看起来非常的渗人。
张美丽我草叫了一声,急忙朝后退了一步。
赵丽霞捂着自己的左脸冷笑说:“怎么?是不是感觉很恐怖?”
稳住心神,我摇头说:“不恐怖,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公平而已。”
赵丽霞冷笑问:“不公平?”
“是的。”我点头,避开这个话题问:“你的脸怎么了?”
“家族使命而已。”赵丽霞苦笑说:“我们这一脉世代守护冷宫,为了不被皇帝临幸,在出生的时候会在脸上烫下烙印,这样便会成为丑八怪,避开被打入冷宫的悲惨命运。”
张美丽啧啧了两声:“可现在已经中二十一世纪了,大清朝老早就已经完蛋了,你的脸上怎么还有这玩意儿?”
“祖训不能违。”赵丽霞摇头说完,看着我眯眼说:“我之所以做这些事情,不过是不想再有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冷宫内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希望你们明天就尽快离开这里,不要再来了。”
“这里面能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张美丽不以为然,拿起凤簪说:“看到没有?我们已经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了一个,而且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
“既然你不相信,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们的到来已经惊醒了一些东西,等危险真正来临,只希望你们的命够大。”赵丽霞不再继续下去,转身就朝铁门外走去。
赵丽霞离开之后,我让张美丽跟着她,看看赵丽霞住在什么地方。
冯健紧张的递给我一根香烟询问:“景先生,这事情你们该不会不管了吧?”
“这遗念现在还没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儿,先走一步算一步。”我说完,接着说:“先回房间去休息吧,这地方恐怕不好久留了。”
这一宿我睡的非常不踏实,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赵丽霞跌入水井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从她清醒过来之后,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感情波动来看,似乎对这种被遗念蛊惑已经习以为常了。
第二天天亮之后,张美丽这才一脸疲惫的走了回来。
张美丽精疲力尽的说,跟着赵丽霞从冷宫离开之后,他们走了好长时间,这才意识到跟着赵丽霞来到了一座年代非常久远的小区里面。
这座小区就好像迷宫一样,他没看清赵丽霞进入了哪栋楼里面。自己在小区内找出去的路,找了整整半夜,在天亮之后这才走了出来。
听了他的话,我异常的不解。
北京城这地方寸土寸金,而且故宫周边的地皮更是贵如黄金。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座年代久远的小区,那老早就已经被开发成楼盘了。
不解之下,我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床上的冯健身上。
他皱着眉头想了很长时间,却摇头说:“老弟,我在北京城待了三十多年了,故宫周围除了现代化的建筑之外,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种年代久远的小区。”
张美丽不满说:“我亲眼看到的,难道还有错吗?”
见张美丽的情绪有点激动,生怕他们吵起来。我急忙拦住二人,问张美丽记不记得自己回来时的路。
得知他记得路怎么走,就让张美丽带着我和冯健去那座小区里面。
离开冷宫,就朝故宫深处走去。
故宫深处限制游客进入,有几个工作人员拦住了我们,但在冯健的红包趋势之下,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我们进去。
走了约莫有十分钟,张美丽这才指着近前一扇已经掉漆的木门说:“从这里走出去就可以看到那座小区了。”
我有些纳闷的瞥了眼张美丽,眼下我们还没有走出故宫。谁胆子这么肥,竟然敢将小区建在这故宫里面。
张美丽也没想这么多,推开木门就指着前方说:“修然,看到了吧,这小区看上去是不是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愣住了。
我朝前面看去,也愣了一下。而冯健更是不安了起来,紧张询问,张美丽是不是真的见鬼了。
在这扇木门的后面压根就没有什么小区,入目就是满是荒草的坟头。
张美丽突然一声怪叫,来到我身边惊慌喊道:“这里怎么会是坟头呢?昨晚我明明看到的是小区啊。”
我稳住心神,示意张美丽别惊慌,低声说:“美丽,你昨晚遇到的可能是鬼打墙。”
张美丽不断摇头,说根本就不可能,说完就快步朝坟头跑了过去。
跟在他的身后,一路走过去。地面上的杂草里面并没有被人踩踏出来的路,但有些地方的杂草却已经折断,显然是张美丽昨晚踩踏出来的。
吁了口气,我让冯健将正在慌忙寻找小区的张美丽给抓了出来。
见他依旧迷茫无比,我举起巴掌狠狠的抽在了张美丽的脸上。
张美丽被打的一个趔趄,捂着脸猛地一颤。紧张的朝周围看了一眼,忙问:“修然,刚才我怎么了?”
“你傻了!”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声,负手而立,环视着这片偌大的坟场。
“修然,刚才究竟怎么回事儿?”张美丽来到我身边刨根究底的询问:“我刚才在进入这坟场里面,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心智就好像迷失了一样。”
冯健也忙问:“景先生,刚才的事情我也纳闷。”
见二人都如此询问,我开口说道:“故宫这地方我虽然没有来过,可在网上也看到过很多。这地方横死的人不计其数,由于故宫的建造独特,怨念无法离开,便会永远的囚禁在这个地方。”
张美丽有点儿不耐烦,挥了挥手说:“修然,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我也没给他好脸色,沉声说:“我已经说过了,你遇到的是鬼打墙。而这些坟头无名无姓,应该是横死的宫女或者太监的坟茔,你昨晚来到这里,便被那些遗念给蛊惑了。”
张美丽脸色一变,咧着嘴问:“我可是跟着昨晚装神弄鬼的娘儿们来的,难不成她不是人?”
“是不是人我不知道,反正你确实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我说完,转身说:“先回冷宫,水井下面一定有东西,先把东西打捞上来再说。”
冯健路子广,让他打电话联系了一个专门从事打捞工作的人。
这人一听是打捞故宫里面的水井,连话都没多说,就说不接这个活儿。
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冯健不断的加价之下,对方这才答应过来。
让冯健在外面等着,约莫有两个钟头,冯健这才带着一个头戴帽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我和张美丽,男人脸色有些难看,点头示意之后,这才将身上的装备卸了下来,站在水井边上抽了根香烟。
良久之后,男人这才摇头说:“其实不是我不想揽这个活儿,是我们这一行的行规规定,故宫里面的东西绝对不能触碰。”
冯健苦笑说:“这个我知道,放心,事成之后,该给你多少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的。”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男人叹了口气说:“这地方在清朝可是皇宫,皇宫里面哪口水井里面没有死过人?我们虽说是打捞匠,但可不是捞尸匠啊。”
张美丽有点儿不满,催促说:“我说大哥,来都已经来了,说这么多干什么,快点开工吧。”
“哎!”打捞匠摇了摇头,将专业工具拿在手中,扔进了水井里面。
打捞了良久,捞出来的基本都是一些已经腐烂不堪的宫廷服饰。
一根烟的功夫,打捞匠使劲儿提了提绳索,扭头对我们说道:“成了,有东西勾住了!”
张美丽急忙走过去,和打捞匠将绳索提了上来。
在这铁钩上面,勾着一件鼓囊囊的麻布包袱。包袱打着死结,虽然被井水浸泡这么久,但麻布却并没有腐烂。
生怕这包袱里面有什么遗念存在,没敢让打捞匠动手,小心翼翼将其解开之后,里面出现了一堆碎骨。
麻布包袱里面包裹的碎骨明显是人的骨骼,从断痕来看,应该是被人肢解过后,然后包在包袱里面扔进了水井之中。
用木棍挑了两下,在几根指骨上面,还套着几只金戒指。
看到这几枚戒指,张美丽双眼发光。作势就准备伸手将戒指拿下来,但被我一巴掌给拍开。
瞥了眼一脸不甘的张美丽,我冷声说:“你难道忘了昨晚赵丽霞掉进水里发生的事情了?这玩意儿现在还不知道安不安全,如果有危险,第一个就会要了你的命。”
张美丽咽了口唾沫,干笑说他刚才就只是想要看看,并不是真的想要据为己有。
看破不说破,我也没有过分纠结这个问题。
将包袱重新系上,打捞匠哎呦一声,我急忙抬头。
他看着我啧啧说又捞到了什么东西,而且还挺重,应该是什么大物件。
可是等打捞出来之后,却只是几件被水给泡发的衣服。在这些衣服里面,零零散散还抖落出了几根骨头,再就没有其他的东西。
后面打捞了半天,除了一些零零散散的骸骨之外,再就没有别的东西。
送走打捞匠,看着堆积在冷宫院中的这堆骸骨,我不禁有些犯了难。
一些的诡异事情全都源自于这口水井,而现在水井里面的东西都已经被打捞出来,应该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长吁一口气,点了根香烟蹲在地上。
看着从骸骨上滴滴答答滴落的水渍,张美丽舔了舔嘴唇说道:“修然,这几颗金锭子看的我心里面痒痒的,要不你现在就快点把这些遗念给化解了,我好拿着这些玩意去换点钱。”
“着什么急?”我瞥了他一眼:“这些东西迟早都是要带出去的,急这么一时干什么?”
张美丽说:“装进口袋里面的东西才是自己的,放在这里,怎么也觉得不太靠谱。”
“别叽叽歪歪了。”我不想继续跟他扯皮,见冯健将饭菜买回来,这才吃了起来。
这件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赵丽霞昨晚离开的时候说过。我们来这里之后,已经惊醒了一下东西,而这些东西的危险系数非常的高。
而目前所遇到的事情,并没有任何的危险性。想要解决这个危险的东西,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能耐。
用手搓了把脸,坐在院子内等到晚上八点多钟,这才起身来到了碎骨边上。
此刻天色已经黑暗下来,前两天夜晚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或多或少还是让我们恐慌了不少。
而今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让我们不安的事情。
让张美丽和冯健回到房间,我一人待在院子里面。
等到了十一点多钟的时候,张美丽从房间出来,打了个哈欠问我困不困,要不要他在这里守着。
我摇头,我和张美丽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
但我毕竟是吃这行饭的,或多或少要比张美丽的法子多一些。
二人坐在地上等到了十二点钟,一个白色的人影缓缓的从冷宫外的铁门走了进来。
对方正是赵丽霞,她来到我们面前,面色阴冷询问:“你们胆子真大,现在还没有离开。”
张美丽对她充满了提防,眯着眼睛问:“你究竟是人是鬼?”
“我?”赵丽霞不屑一声:“我早就已经死了,如今站在你们面前的我,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张美丽不满问:“你能不能说人话?”
现在我们有事相求,不好说话这么冲。
稳住张美丽的情绪,我想了想询问:“赵小姐,你住在什么地方?”
“有什么事情吗?”赵丽霞眯着眼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干笑一声,急忙摇头说没什么事情。
张美丽还是沉不住气,冷声说:“昨晚我跟着你离开这里,看到你进入了一座小区里面,可谁知道这座小区竟然是一片坟地。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使了什么障眼法了!”
赵丽霞冷笑问:“你跟踪我,也好意思质问我?”
张美丽吃了个闭门羹,瞬间不吭声了。
我轻咳一声,恭敬说道:“赵小姐,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将你当做敌人对待。我们坦诚相待,如果可以将这些遗念解决干净,你也可以脱离这个地方,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赵丽霞没有吭声,转身朝外面走去。
张美丽起身打算拦住她,但被我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约莫一分钟时间,赵丽霞再次出现,不过手中却领着一个硕大的蛇皮袋。
没有理会我们询问的目光,赵丽霞自顾将袋子解开,一大捆冥币出现在我们眼前。
“每逢每月一号,十五号,三十号,我都会来这里焚烧冥币,来让试图复苏的怨灵重新沉睡。”赵丽霞一边将冥币分开,一边说道:“可是你们的到来,干扰到了这些怨灵,以至于焚烧冥币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
这话说完,她猛地抬头看着我说:“你知道除了冥币,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们安息吗?”
我咽了口唾沫,她的半边脸在此刻看起来异常的狰狞恐怖。
见我没有吭声,赵丽霞点燃一张冥币说:“除了焚烧冥币,还有人的精血可以让他们重归安息。”
张美丽怪叫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冷冷说:“你想要杀了我们?”
“我手无缚鸡之力,顶多也就是吓唬你们一下。”赵丽霞轻笑一声说:“今晚便是三十号,怨灵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了,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办法逃过这一劫,即便我也没有办法。”
“你他妈什么意思?”张美丽的声音已经在颤抖。
“美丽,别吭声!”我猛地起身,急忙扭头朝周围看去。
张美丽愣了一下,忙问我怎么回事儿。
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道:“你仔细听,这四面八方好像有无数女人的哭啼声。”
声音确实还在持续,而且听起来像是从冷宫内的房间中传出来的。
有些声音非常低沉,有些却非常高昂,而更多的,则是歇斯底里的疯癫。
张美丽脸色瞬间一变再变,将手中的石块扔掉,抓住我的胳膊颤抖问:“修然,这他娘听起来好像有好几十遗念。”
各种此起彼伏的哭啼声从冷宫内的各个房间内传来,张美丽的头发好像都竖了起来。
瞪着一双眼睛惊恐不安的看着我,而冯健在声音的驱赶下也赶紧逃离了房间。因为颤抖的无法站稳脚步,只能蹲在地上用手支撑着身子。
“这地方是你们自愿要来的,没有办法离开了。”赵丽霞说着来到第一个房间里面,将冥币点燃。
看着袅袅青烟,她虔诚的跪在地上,念叨了一串听不懂的经文之后,这才将冥币朝天空扔了过去:“尘归尘,土归土,该去的去,该留的留。”
张美丽踢了一脚地上的碎骨,转身就朝铁门那边走去,嘴里还嘀嘀咕咕,说天底下还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困住他的。
这扇铁门虽然敞开着,但张美丽刚刚来到铁门边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间就好像触电一样,猛地就转过身朝我这边跑了过来。
还没等我询问,他的牙齿打着颤抖说:“修然,我们真的没办法从这里离开了。”
“怎么了?”我眉头紧皱询问。
张美丽指着铁门那边,哭丧着脸说:“外面全都是鬼啊。”
这话一出,跪在第二个房间焚烧冥币的赵丽霞冷笑了起来:“既然走不了了,那就留在这里吧。”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离开,留下来也无妨。”我强装镇定,瞥了眼张美丽,转身就朝铁门那边快步走去。
我是无神论者,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更是让我深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鬼。
平常人口中所说的鬼怪,无非就是人死前存在于遗物之中的遗念。在特定的时间,场合出现罢了。
来到铁门边上,外面果真飘荡着数十个模糊的人影。
这些人影穿着的并非是白衣,而是粗布衣裳,从发型和服饰的装扮来看,并非像是满人,而是汉人的装束。
不过这些人影都飘荡在半空,冲着我们这边张牙舞爪,并没有前进半步。
虽然有点好奇,但仔细看了一眼,这些人影的衣服都是半透明状,根本就不像是遗念作祟,倒好像是真的鬼怪。
稳住心神,这些人影并没有朝我们这边逼近半步,而是待在原地,暂时并没有什么危险。
重新回到张美丽身边,他的牙齿还打着颤抖,紧张问我刚才那些人影是不是鬼。
我也不知道究竟什么玩意儿,但还是宽慰张美丽,让他不要害怕。
冯健已经颤抖的没有办法站稳脚跟,摊在地上不断的哆嗦。
再次朝赵丽霞看去,她已经来到了第五个房间里面。
房间内的哭啼声依旧还在持续,可眼下也顾及不了这么多,我快步朝赵丽霞那边走去。
再准备跨入房间的时候,赵丽霞突然从地上起身,低着头,但眼睛却朝上翻着。
还没等我开口,她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你身边有东西。”
这话我虽然已经有了抗性,可在这种气氛之下,还是听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急忙朝身边看去,除了张美丽和冯健以及赵丽霞,再就没有任何人影。
回过神来,赵丽霞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之极的冷笑,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朝另外一个房间走了过去。
此刻的赵丽霞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急忙回到张美丽身边。
等所有房间都被冥币焚烧过之后,赵丽霞来到冷宫中央,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上,面向着铁门那边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响头。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道闪电在天空闪现出来,雷声震耳,吓得我差点儿跳了起来。
张美丽猛地抓住了我的衣服,问我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我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跪在地上的赵丽霞突然张开双臂,扬天大喊起来:“赵家列祖列宗,先辈们数百年如一日的守着这座冷宫。晚辈无能为力,被这些人将冷宫中的冤灵释放出来,晚辈深知大错已经铸成,甘愿已身亡来镇压这些怨灵!”
张美丽结巴问:“修……修然,她想要自杀?”
“别吭声!”我冷哼一声,让张美丽朝冷宫内的这些房间看去。
随着房间内的烟雾缭绕,慢慢的,一间间富丽堂皇的房间随着烟雾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而一个个穿着白衣的女人,也纷纷面色忧愁的拿着折扇缓缓的走了出来。
“卧槽……卧槽!”张美丽怪叫连连,抓着我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朝后退去。
地上趴着的冯健虽然已经腿软,但这种场合也是顾不得害怕,抓住我的大腿爬起来。脸上好像涂抹了面粉一样,大声惊叫:“鬼……有鬼!”
“都别乱了方寸!”我大喝一声:“这些不是鬼。”
“不是鬼是什么?”张美丽急忙询问。
看着袅袅升起的冥币烟雾,我嗅了一下。
里面虽然依旧有呛人的烟味儿,可隐隐间,还可以嗅到一股非常清淡的甜香味道。
将目光投向依旧跪着的赵丽霞,我低声说:“这冥币有古怪,烟雾被我们吸入身体,产生了幻觉。我们眼前所看到的这些女人,根本就不是真正出现的,而是我们受到了蛊惑。”
“他娘的。”张美丽刚才还害怕无比,这一刻便愤怒起来。
可能对赵丽霞本身就有意见,见如此,张美丽作势就准备冲过去。
但被我一巴掌抓住,摇头轻笑说:“美丽,做事儿别这么冲动。既然已经知道这是幻觉,就陪她演完这场戏,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也行!”张美丽不满一声,摸出一根香烟抽了起来。
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约莫五分钟,烟雾已经烟消云散。
我们的眼前虽然还是一副破败的场景,但比之之前要好了很多。
有些拿着折扇的妃子们穿着白衣,斜倚在房间门口,朝铁门这边眺望了过来。而有些则哭哭啼啼,或蹲或站的出现在冷宫的各个角落,就好像疯掉一样。
跪在地上的赵丽霞也慢慢站了起来,我吸了口气询问:“你搞出了这些事情,恐怕不是为了吓唬我们这么简单吧?”
赵丽霞压根就没有理会我,依旧低着头,翻着眼白,缓缓的朝我身边走过。
来到水井边上,她从口袋摸出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的黄纸点燃,将其扔进了水井里面,这才朝后退了两步。
虽然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但定然对我们非常不利。
不由自主的拉着张美丽和冯健朝后退去,站稳身子的瞬间,水井内顿时涌出了一阵非常强劲的冷风。
伴随着冷风的不断涌动,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一缕女人的喊叫声从里面传来。
声音悲凉而又沉闷,听起来并非是从口中传出,倒像是从喉咙里面发出来的。
下一刻,一道红光渐渐从水井里面升腾了起来。
张美丽紧张询问:“修然,水井下面的东西不是已经被打捞干净了吗?怎么还有?”
“不知道。”我摇头说:“可能还没有彻底清理干净。”
张美丽靠了一声,还没开口,身边的赵丽霞突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直径跳入了水井里面。
张美丽吃惊的目瞪口呆:“这娘儿们是不是疯了?”
就在我纳闷的时候,从水井里面突然传来咕咚咕咚的水泡声。
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儿,就看到水井内的红光突然大盛。
从井口内涌出来的冷风瞬间消失,跟着就看到一个盖着喜帕的女人缓缓从水井内升了起来。
女人穿着一身凤冠霞帔,因为盖着喜帕,并不能看到真正的长相。
但从身材来看,眼前这个新娘装扮的女人,正是赵丽霞。
此刻的赵丽霞正悬浮在距离井口三十公分高的距离,双手紧贴着身子,在井下红光的映照下显得尤为诡异。
张美丽拉着我的胳膊连连后退,冯健也因为太过害怕倒是怪叫连连。
紧张的看着井口上方的赵丽霞,等她缓缓落在地上之后,便将头顶的喜帕慢慢取了下来。
“衣服,这身新娘衣服有古怪!”张美丽突然伸手朝那身凤冠霞帔指了过去。
我点头说:“这身衣服里面确实有遗念存在,而且已经将赵丽霞所蛊惑。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用手去直接触碰这套衣服。”
张美丽急忙摇头:“打死我都不会去碰的。”
“那就好。”我应了一声,直勾勾的看着已经被遗念控制的赵丽霞。
她的眼中透着一股强烈的杀气,冷冷的看着我们,嘴角浮现出一抹森冷的笑容:“当今是何年?”
这声音根本就不是赵丽霞的,而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声音如同银铃一般,但听进耳中,却非常的不舒服。
本以为她会在第一时间疯狂的对我们发动攻击,但让我诧异的是,她竟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有点儿不知所措,张美丽插嘴说道:“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你的大清早就已经亡了!”
“大清亡了?”赵丽霞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亡了,终于亡了,我在这孤井之下等待了这么多年,大清终于亡了。”
她的状态有些疯狂,我轻咳一声询问:“你一直都盼着大清亡?”
“那是自然!”赵丽霞冷哼连连,伸出双手打量了一番,阴冷笑道:“这身躯体倒正好合适。”
我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赵丽霞眯着眼睛瞥了我一眼说道:“就是你们让我重新复苏的?”
我一怔,还没开口,赵丽霞的声音突然从身体内传来出来:“她不是我,快点杀了她,等她将所有遗念吸收干净,就没有办法对付她了。”
“闭嘴!”已经控制了赵丽霞的遗念咆哮一声:“小丫头片子,你竟然敢违背我的遗愿?”
“快点!”赵丽霞的声音虚弱了起来。
我虽然也知道这遗念的强悍程度,可眼下,我根本就没有对付对方的任何办法。
就在所有寻思的时候,匆匆一瞥之下,我看到张美丽手中紧握的那只凤簪。
这只凤簪本就是遗念依附的东西,或许这玩意儿可以对控制了赵丽霞的遗念构成一些伤害。
想着我急忙从张美丽手中拿走凤簪,紧握手中后,我谨慎的看着对方说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操控了赵丽霞的遗念凶神恶煞说:“我要让这里的怨灵都消失殆尽。”
我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管得着吗?”遗念冷哼一声,突然张开双臂,铁门外面的那些飘荡在半空的人影纷纷朝我们这边飘荡了过来。
张美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改之前担心怕事儿的性格,急忙挡在我身边,骂骂咧咧说:“他娘的,今天老子豁出去了,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头的女人能我怎么样?惹毛了老子,现在就把你给就地正法了。”
稳住张美丽,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看向慢慢朝我们飘荡而来的人影,在人影的身子下面,出现了数十只约莫有二十公分大小的老鼠。
随着老鼠的走动,这些人影便朝我们这边飘荡过来。
这一瞬间,我终于意识到了究竟怎么回事儿。
半空中的这些人影正是遗念,而老鼠的体内有这些遗念依附的东西。这些遗念蛊惑了老鼠,随着老鼠的行动而移动自己。
弄清楚这个问题,我便没有过分的担心。
张美丽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从地上捡起三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冷笑说:“修然,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了,恐怕还没有见过我打地鼠的本领吧?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百发百中。”
张美丽说话,就举起石块,狠狠的朝地上缓缓移动的老鼠砸了过去。
在石块落地的瞬间,一只老鼠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这只老鼠上空漂浮的人影也突然一颤,张牙舞爪的快速扭动了起来。
“啊!”控制着赵丽霞的遗念发狂的大叫起来,双手呈爪状,面目狰狞的朝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哎呦,我草!”这阵势吓得我们连连后退,张美丽一边怪叫一边举起石块朝遗念砸了过去,但都被对方躲避开来。
“现在我就要了你们的命!”遗念已经狂暴了起来,双眼好像要喷出火光一样,冲着我们怪叫连连。
这举动惊得我急忙将凤簪高高举起,张美丽哇的一声怪叫,弯腰快速的捡起了几块石头,可还没直起身子,就被遗念一巴掌扇飞在地上。
对方即便没有动手,在气势上已经占领了上风。
冯健早就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这一刻根本就没有办法帮助我们。
遗念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去死吧!”
对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一股死亡的威胁从她的身上席卷而来。
我们二人现在相距半米远,为了能保命,我举起凤簪朝对方的身上刺了过去。
因为剧痛,遗念惨叫一声。
但并没有停止对我的攻击,反而更加迅猛的伸手朝我的脖子抓了过来。
遗念虽然是女人,但力气却大的出奇。扼住我脖子的瞬间,就将我提了起来。
“你竟然敢伤我!”遗念眼睛瞪得很大,因为蛊惑了赵丽霞的身体,近距离之下,那张千疮百孔的脸庞,看的我心里发慌。
如果是普通遗念,我或许还有可能对付。
但这条遗念已经疯狂起来,甚至已经开始谋害生人,我手无缚鸡之力,压根就没有办法对付。
随着对方的力道越来越大,我虽然挣扎不断,但却没有挣脱开来,呼吸反而越来虚弱起来。
张美丽三番五次的冲过来试图将遗念赶走,但每次冲过来,都会遗念重重的扇飞出去。
在意识慢慢消散之际,遗念突然松开了我的脖子,眼睛眯起,朝铁门那边看了过去。
顺着遗念的方向看去,见铁门外面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一动不动,如同一座高山般屹立在地面上。虽然只是一个人影,但看上去却显得高不可攀。
“谁在那里!”遗念冷声质问。
人影轻笑一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对方穿着一件红色对襟中山装,右手负于身后,头发锃亮锃亮的朝后梳理,脸上出现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正静静的看着我们这边。
张美丽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大油头哥们?”
对方正是京城白家的人,算上这一次,我们一共就见过三次面,而每一次都是在我有危险,却不能解决的尴尬环境之下。
男人稳住脚步,似笑非笑说:“景家小兄弟,京城的浑水太深了,你根本就不应该蹚进来。”
这话说的我有点汗颜,可眼下生命攸关,我忙问他这个局势他能不能控制。
男人不屑的瞥了眼赵丽霞,嗤之以鼻说:“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遗念恼羞成怒,冷声呵斥:“你是什么人?”
男人笑着说:“我是白家的人。”
“白家?”遗念低吟一声,质问:“京城白家?”
“正是。”男人接着说:“在你最为辉煌的时刻含冤而亡,世世代代却背负着如此不公平的命运,即便是我,我也会如你一般。”
男人的话让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遗念冷笑连连:“既然你也知道,那你为何要来这里阻止我?”
“我来这里并非阻止你。”男人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复古油头,指着我说道:“如果是其他人,我不会阻拦,但是他,你杀不得!”
遗念冷笑问:“为什么?”
“因为他姓景。”男人接着说:“在你那个年代,江南赵家,京城白家,以及京兆景家,呈三足鼎立的局面。可是你却迷恋宫中权贵,可不曾想非但没有摆脱自己的宿命,反而被奸人所害,葬尸在这口水井之中。”
此话一出,我瞪大了眼睛。
本以为她是某个失宠的嫔妃遗念,没想到竟然是赵丽霞的先祖遗念。
遗念挥手说:“往事不必再提,今天我只想重获新生。”
声音落罢,飘荡在半空的那些人影快速朝男人包抄了过去。
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遗念,想要伤人性命,那可是眨眼间的功夫。
看着人影已经朝男人做出了攻击性的动作,我惊得大叫连连。
但男人却嗤之以鼻的笑了一声,举起一直都负于身后的右手,抓住距离最近的一个人影颈部,用力握紧。
人影瞬间消失,而地面上的老鼠吱吱的躺在地上翻滚起来,没过几分钟便七窍流血,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其他人影看到这一幕纷纷停止了攻击,遗念冷喝:“大胆!”
男人急忙后退两步,双手抱拳,恭敬的鞠了一躬,沉声说:“白家现任族长白笙月,恳请前辈放过景家兄弟一命,有生之年定会每日焚香,已报前辈仁念之恩。”
遗念瞪大眼睛:“好你个白笙月,竟然敢用白家族长之位来压我!”
白笙月依旧抱拳:“晚辈失礼,但景俢然不能死。笙月深知前辈并非一意想要重生,不过是想要给当年的事情讨一个公道。”
“公道?”遗念喜怒哀乐掺杂一起,摇头说:“大清早就已经亡了,胤禛如果还在,他早就来找我了,不可能让我孤零零的守在古井之中。”
“身在宫中,身不由己。”白笙月说着从口袋摸出一只鼻烟壶说道:“前辈和雍正帝有过交集,应该知道这东西吧?”
“玻璃鼻烟壶?”遗念急忙朝前走了两步,可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稳住脚步,看着白笙月,问他那这个东西做什么。
“雍正帝驾崩之后,这只鼻烟壶作为陪葬埋入陵园之中。我也是无意中得到此物,却发现里面有着雍正帝的一缕遗念存在。”白笙月将鼻烟壶递给张美丽,点了点头说:“拿着吸一口吧。”
张美丽不安的看了我一眼,我点头,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鼻烟壶拿在手中,啧啧感叹说:“他娘的,这辈子让雍正蛊惑一次也值得了,搞不好我还能沾点儿皇气呢!”
张美丽说完,将鼻烟壶放在鼻尖狠狠吸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身子突然一震,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此刻我深知,站在眼前的已经不再是张美丽,而且那九龙夺嫡的成功者,四阿哥胤禛。
遗念的泪水突然涌了出来,看着近前的胤禛,立在原地,囔囔念叨:“四郎……我终于看到你了。”
我虽然很少看影视剧,但或多或少也看过一些。
关于清朝那会儿的影视剧,大多都称呼胤禛为四郎。起初还以为这只是电视剧里面乱编出来的,可眼下,这两个清朝人物已经验证了这个称呼并不是空穴来风。
张美丽的身体已经被胤禛蛊惑,冲着遗念投去了含情脉脉的眼神。
这种目光若是放在其他人的身上还没有什么,可在张美丽这个三大五粗的汉子身上表现出来,却让我非常的不舒服。
胤禛突然将双手负于身后:“素玉,朕与你许久未见,为何你会是这副样子?”
叫做素玉的遗念身子颤抖一下,用手抹去脸颊的泪水:“四郎,你做出来的这一切,你难道都已经忘了吗?”
胤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问:“朕做过什么了?”
“在你纳我入宫的前夕,你却圣旨一道,将我投入这冷宫水井之中。”素玉囔囔说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可知,在我跌入冰冷的井水之中,心却比这井水还要冰凉。”
胤禛忙问:“你是说,朕杀了你?”
“不是你难道还会有谁?”素玉冷笑连连:“你那一道圣旨,难道还会有人伪造不成?”
素玉的情绪非常激动,如果这种场面放在清朝那会儿,就是大逆不道的罪名,是要受到严重处罚的。
可胤禛似乎也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大清朝,并没有动怒,而是摇头说:“不对,朕没有必要骗你,当初朕一直都在忙于国事,在你我大婚之日,才听皇后说你不想入宫,纵身跳入水井之中溺亡。朕派苏培盛打捞你的尸骨,却没有任何踪影。”
素玉一字一句问:“四郎,当真不是你杀了我?”
胤禛摇头说:“朕何时欺瞒过你?”
见场面突然沉默下来,我舔了舔嘴唇打算将二人的误会解开,可到了嘴边的话,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来。
就在左思右想之际,白笙月轻声说道:“你们之间本来就只是一场误会,后宫是非多,想要在这后宫之中立足,就需要步步为营,不然迟早都会进入这冷宫之中。”
我挑了挑眉头问:“什么意思?”
白笙月解释说:“当年雍正帝确实想要纳素玉前辈为妃子,而且对她的宠爱程度更是赶超了孝敬宪皇后。为了稳固自己的皇后地位,孝敬宪皇后趁雍正帝忙于朝政之时,拟出了一道圣旨,将素玉前辈坠入水井之中。”
“乌拉那拉氏?”胤禛寒声冷喝:“来人……”
见没有人过来,他这才摇头说:“是了,现在已经不是清朝,朕也已经不再是那个雍正皇帝了。”
他的声音透着一抹凄凉,我看向素玉的遗念说:“不管如何,你们之间的误会都是孝敬宪皇后一手制造出来的。即便你恢复长生又能怎样?当年的皇后已经成为历史,现在也只想让你们可以冰释前嫌。”
“我知道。”素玉瞥了我一眼点头,又将目光投向我们周围飘荡的人影说道:“都回去吧,因为我的事情,让这一脉遭受如此痛苦,我甘愿魂飞湮灭来谢罪。”
飘荡着的人影们晃晃悠悠的转身,朝远处飘荡而去。
胤禛看着冷宫内那些哭哭啼啼的女人,长叹一声说:“没想到被朕冷落的女人如此之多,朕虽然大势已去,但尔等留在这里又是何苦?今日朕赦你们无罪,可以摆脱冷宫的束缚。”
冷宫内那些白衣妃子纷纷颔首点头,弯腰行礼,慢慢的消失在了我们的眼前。
素玉掩面而泣,轻声说道:“四郎,我本就是已死之人,今日再见你,也了却了我心中的怨念,希望来世,我们可以做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
“素玉……”胤禛伸手朝前方快步走去,可还没有触碰到素玉,赵丽霞的身子突然一颤,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近乎是在同一时刻,张美丽也一颤,躺在了地上。
“美丽!”我见状急忙冲过去。
白笙月摆手说道:“景家小兄弟,你朋友并没有什么大碍。”
我看着他问:“他们都离开了?”
“离开了。”白笙月长叹一声,将中山装最上面的对襟解开,坐在水井边上说:“京城的事情远比你想象中要难解决很多。”
我好奇问他这话应该怎么说。
白笙月没有解释,朝张美丽那边瞥了一眼说:“你朋友醒过来了。”
张美丽确实苏醒了过来,而躺在他身边的赵丽霞也醒了过来。
将二人搀扶起来,赵丽霞似乎非常排斥我,但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她走了?”
我挤出一抹苦笑点头:“走了。”
赵丽霞自嘲的笑了一声,将目光投向白笙月,用质问的语气问我:“他怎么也来了?”
这话一出,我倒是愣住了。
从赵丽霞看待白笙月的目光来看,二人认识的时间不短。
我还没开口,白笙月从井边起身说:“冷宫内的所有遗念都已经安息,现在你应该乖乖听我的话,离开死守的那座坟茔,去你应该去的地方了吧?”
赵丽霞不满问:“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难道你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吗?”白笙月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赵丽霞只有三十多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说:“你觉得你现在还是一个活人吗?”
这话一出,我和张美丽面面相觑。
张美丽比我要直接很多,哇哇叫了几声:“大油头哥们,你说这娘儿们已经死了?”
白笙月没有回应,赵丽霞急忙摇头,用手抱着脑袋说:“你骗人,我如果已经死了,怎么可能站在这里?你不过是想骗我离开这里而已!”
“相不相信跟我过来看一眼就知道了。”白笙月也没有理会我们,转过身便朝外面走去。
来到张美丽带我们过去的那处坟地最深处,在前面出现了一座约莫有五六个年头的坟墓。
坟墓上竖立着一块石碑,而上面则写着赵丽霞的名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想去相信,一个看似活生生的大活人,竟然是一具已经死了有好几个年头的死人。
坟墓边上阴风阵阵,我打了个冷颤之后,张美丽咽了口唾沫,问我这赵丽霞究竟是人是鬼。
此时此刻,我也搞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儿。
赵丽霞看到这座坟墓之后,身子剧烈颤抖起来,突然蹲在地上哭喊了出来。
白笙月摇头说:“现在你相信你已经死了吗?你们这一脉一直都守护着冷宫内的遗念,在你坠井而亡之后,是我将你的尸体打捞了上来,可是你去依旧还在坚持着祖上的规矩,忘了自己已死的事实。”
赵丽霞囔囔自语:“我……我真的已经死了?”
“离开这里吧。”白笙月转过身,背对着我们说:“去该去的地方,你的遗念已经完成,冷宫已经恢复了平静,再也不需要你们这一脉的守护了。”
赵丽霞苦笑一声:“坚守了这么多年,原来都只是虚幻泡影。”
“去吧。”白笙月用戴着鬼皮的手套轻轻点了点赵丽霞的额头,赵丽霞身子剧烈颤抖,闭上眼睛静静的躺在了地上。
一阵冷风吹过,赵丽霞的身子慢慢消失无踪,最后一把铁制折扇和那套凤冠霞帔静静的躺在地上。
“拿走吧。”白笙月指着折扇对我说:“这把折扇是赵家的祖传之物,赵家已经断了,折扇不能无主,或许以后对你有帮助。”
我也没有客气,弯腰将折扇捡起来揣在怀里。
关于这件事情我还没有转过弯来,问白笙月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他看了眼时间,告诉我明天早上去白家公馆找他,便将那套凤冠霞帔拿走独自离开。
回到冷宫,冯健已经吓得蜷缩在墙角不断的颤抖。
张美丽过去触碰了一下,惊得冯健连连大叫。
意识到是我们,他这才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但脸色依旧苍白无比:“景先生,消停了吗?”
“已经消停了。”我点头说:“冷宫已经安静了,明天你就可以继续修缮了。”
冯健扶着墙壁起身,急忙点头感谢:“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了。”
张美丽从我手中拿走了那只凤簪,和冯健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我虽然没有过分去听,但也能猜测出来,张美丽肯定打算让冯健从他手中将这只凤簪买走。
买走凤簪,加上这次的劳务费,冯健一共支付了我们三百万的酬劳。
我们手中还有很多从水井内打捞出来的金器,张美丽本想一并卖了,但被我给拦了下来。
京城藏龙卧虎,我们若是一下出手这么多东西。如果被某人盯着,定然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在冯健安排的宾馆休息了半宿,第二天便拿着玉石琵琶来到了白家公馆。
白笙月显然已经吩咐过门卫,看到我和张美丽,门卫急忙带着我们俩朝里面走去。
这白家公馆从外面看起来虽然年代有些久远,但里面却非常的大气上档次。
来顶楼书房门口,门卫示意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白笙月正在书房谈论事情。
既然来了就要遵守人家的规定,等了十分钟,书房房门慢慢打开。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从房间慢腾腾走了出来,在看到老人的瞬间,我和张美丽同时直起了身子。
这个老人正是处理玉石琵琶时,在鬼市中遇到的那个老人。
可第二天我们再去四合院找他,他已经消失无踪,可没想到竟然会在白家公馆看到他。
老人用浑浊的眼睛扫了我们俩一眼,笑着说道:“小伙子,这几天不见,你看起来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老先生。”我咽了口唾沫,急忙恭敬说:“在这里看到您,晚辈吃惊不已。”
“吃惊什么。”老人摆了摆手,扭头对跟随出来的白笙月说道:“笙月,既然你有客人过来,我就先回去了。”
白笙月点头:“二爷,您慢走。”
看着老人消失在走廊里面,张美丽啧啧感叹询问:“大油头哥们,这个老人是什么人?”
“是我爷爷的弟弟。”白笙月解释一番,转身让我们跟着他进入书房。
等坐下之后,张美丽忙问:“大油头哥们,刚才那老人家是你亲爷爷?”
白笙月皱眉问:“有什么奇怪的吗?”
“没,没什么。”张美丽急忙摆手:“就是觉得这个老人家太厉害了,神龙见首不见尾。”
白笙月呵呵笑着说:“在你们进入北京城的第一天,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你们。并且知道了你们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二爷就是我让他过去帮你们解开疑虑的。”
“这样啊。”我囔囔一声,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白笙月抿了口茶,说道:“景家小兄弟,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们白家是做什么的?”
我点头:“的确好奇,如果你愿意讲,我倒是很乐意听。”
“在冷宫的时候,我所说的赵家,白家,以及你们景家呈三足鼎立,因为在那个年代,近乎是整个中国都知道这三个家族的存在。”白笙月说着起身,来到右侧指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画像让我看。
画像里面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毕竟是画像,并没有完全和真人一模一样。但也能看出来,这两个男人长相还算英俊,而那个女人的脸色则有一块伤疤。
这块疤痕和赵丽霞的一模一样,皱眉寻思了一声,我问白笙月这个女人是不是赵家的人。
白笙月点头,指着女人右边的男人说:“这是你们景家的人,另外一个男人是我们白家之人。”
我哦了一声,白笙月既然说那个年代这三个家族的人呈三足鼎立,相互认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对于这些我倒是没有多大兴趣,让我关心的,则是我们这三个家族究竟是做什么的。
似乎也知道了我的心中所想,白笙月坐定之后,开口说:“在那个年代,赵家主要负责平息作乱的遗念,而你们景家,则是下葬死者,让死者魂归黄土,至于我们白家……”
白笙月顿了顿,接着说:“白家主要做的是将那些伤害生人的遗念除掉,我们三个家族各司其命,互不干涉。可谁曾想,最后却因为赵素玉想要摆脱这种生活,让我们这三个家族发生了必不可免的动荡。”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们景家就是那种普通的乡下人。可不曾想,景家祖上却如此的厉害。
从白笙月的口中,我也知道关于了我们家族的历史。
景家虽说只是做着让死者入土为安的营生,但因为赵素玉的事情,赵家支离破碎。
赵素玉坠入水井的那一刻,因对皇权的难以掌控,便立下毒誓。赵家后辈,凡女孩出生,必须在脸上留下烙印,以此来躲避自己的这种命运。
虽说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清朝老早就已经被推翻,但这种毒誓却依旧流传了下来。
赵素玉的死对白家和景家冲击也非常的大,为了让避开这种宿命,景家收敛了锋芒,隐居在乡野之中,一代一代的平静延续。
而白家不忍看到赵家萧条下去,便在暗中帮助着赵家,可不曾想,到了赵丽霞这一脉,就这么断了。
等白笙月讲完,张美丽啧啧两声,打量了我好长时间,这才感慨说:“修然,看不出来啊,如果放在以前,你肯定还是一个公子哥呢。”
我干笑,这话再怎么说都已经是后话。
白笙月起身将中山装整理了一下说:“景家小兄弟,白家所做的事情赵家和景家都不能干预,但你却逾越了你们景家的责任范畴,做起了白家做的事情。”
他的声音在此刻非常严肃,我急忙警惕询问:“我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了?”
白笙月露出了一抹玩味儿的笑意:“当初这个规矩是先辈们定下来的,而赵家代表已死,这个规矩便不作数了,我说这些,只是让你注意自己的安慰,你现在做的事情非常危险。”
“这样啊。”我囔囔一声。
白笙月也没说别的废话,做了个请的手势:“一会儿还有客人过来,我就不留你们了。京城这地方的事情,你们还是不要参与,有些事情比你们想象中要厉害的多。”
“这话说的在理。”张美丽点头说:“这次过来也是情非得已,而且这地方的很多权贵都不是我们能衡量的,如果有什么危险发生,那就是灭顶之灾了。”
白笙月笑着说:“既然知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对方已经下了逐客令,我也没打算再多停留,起身便和张美丽走了出去。
回到老家县城的店铺里面倒头就睡,北京这几天虽说发生了很多稀奇古怪,颠覆我人生观的事情,但好在也赚的满钵金。
张美丽在卖掉那些金器的时候向买主说起过玉石琵琶的事情,但这只琵琶我目前还不打算出手。
虽说也有几个买主出千万的高价打算买,最后依旧被我拒绝。为了这事情,张美丽生了好几天的气,一直都没有找我。
不过这段时间我也落得清静,只要一想到银行卡里面有数百万的资产,就算睡觉我也会笑醒。
回家的第八天,一个由京城寄来的快递出现在了店铺里面。
快递是白笙月寄过来的,岔开包装,里面是一把手臂长短的斧头。
斧头的做工非常精致,上面虽然锈迹斑斑,但摸在手中却非常有质感。而且上面铭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看起来年代非常久远。
当下打电话给白笙月,这才知道这把斧头的来历非同小可。
传说天地处于混沌之时,盘古苏醒,随手抓来一把斧头将天地劈开。
那把斧头便是传说中的盘古斧,而白笙月赠与我的,虽然只是仿制品,但因为年代久远,也有不容小觑的威力。
当年白家一脉处理遗念的时候,也曾用过这把斧头。
白笙月之所以将其交给我,不过是想让我借此来保命而已。
现在并非乱世年间,手中提着一把如此凶残的斧头,在大街上溜达一圈,肯定会被当做管制刀具给收没。
谢过白笙月,挂了电话把玩了一会儿盘古斧,就看到张美丽剔着牙缝优哉游哉走了过来。
将盘古斧收拾起来,张美丽已经走进了店铺里面。
连正眼都没看我一眼,张美丽自顾的坐在凳子上,将叼在口中的牙签朝桌子上一扔,打量了店铺一眼说:“景老板这几天小日子过的挺安逸啊。”
张美丽话音有点酸酸的味道,我也没客气,瞥了他一眼说:“哎呦喂,我当时谁呢,原来是你啊,真是稀客。”
张美丽脸色有点抽搐,瞪了我一眼。
在县城我就他这么一个朋友,对于他,我还是很了解的。
张美丽看着的目光顿时迷离了起来,下一刻摆手说:“他娘的,想要装的高冷都不行!”
我倒了杯水推了过去:“有什么屁就放吧。”
张美丽板着脸说:“修然,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还在生你的气?”
“知道。”我点头,抿了口水说:“不过你既然这么生气,还跑来找我做什么?”
“我想给你一个负荆请罪的机会。”张美丽仰起头说:“听说隔壁县城有家影城不错,如果你肯请我看场电影,我倒是可以原谅你。”
“不就是一场电影吗?这事儿简单。”我舔了舔嘴,眯着眼睛询问:“不过县城里面就有影城,为了非要去隔壁县城?”
张美丽说:“有部电影只有在隔壁县城首映,我就想一睹为快。”
虽说这事情看起来有点蹊跷,但我也没有多想。
见天气也已经不早,起身关门和张美丽开车朝隔壁县城驶去。
请他吃了顿饭,便进入一座名叫皇尊影城的地方。
影城里面虽然也零零散散可以看到几个人,但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人山人海。
对于看电影,我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
买票入场,电影类似于泰坦尼克号。
讲述的是生命危险面前,男女之间的爱恨纠葛。
也正是因为这部电影,让我一度怀疑张美丽是不是喜欢男人,拉着我过来该不会是向我表白。
警惕的看着他,却发现张美丽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有在电影上面,而是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四下来回扫视着。
使劲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问他怎么回事儿?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
张美丽嘿嘿傻笑,挠着头发说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声音落罢之后,本应该处于密封的空间里面,突然涌来了一股非常森凉的冷风。
偌大的观影厅里面不到二十个人,这阵冷风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张美丽急忙起身,紧张的朝周围看了过去。
从这地方的奇怪之处,再加上张美丽的古怪神情,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费劲力气将我带到这里绝对不是看电影这么简单。
猛地起身,我直勾勾的看着他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询问。
张美丽招架不住,这才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兄弟,你也别唠唠叨叨的了,先想办法从这里走出去我再告诉你。”
“草!”我冷喝一声:“果真是你设的套儿,把我给匡进来的!”
“别说的这么难听。”张美丽压低声音说:“你看这里还有聚精会神看电影的,要是让他们知道,多不好。”
眼下我压根就不知道这座影城里面究竟有什么古怪之处,莫名其妙被拉扯了进来,着实让我非常的生气。
就在准备开口的时候,影院内的幕布突然熄灭,我们身处的这片空间瞬间如同黑夜一样。
顿时间,冷风也越发强烈起来,耳边响起了阵阵惊呼叫声。
眼下伸手不见五指,我急忙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周围照了过去。
四周看电影的人就好像受到惊吓一样纷纷朝四周逃散而去,这摊浑水我确实不想蹚进去。
也没有理会张美丽,便跟着这些人的脚步向前走去。
可在来到门口,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将门打开。
此刻整个影厅里面就剩下我和张美丽二人,虽然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但这股冷风却吹的我心里面有些发慌。
不安的喘了口气,张美丽使劲儿拉了拉门,却依旧没有打开半分。
“他娘的,我该不会也上当了吧。”张美丽咒骂一声,再次折腾了一番,却依旧没有将门打开。
就在这个时候,影厅内的冷风突然消失。
隐约之间,我听到一缕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整个影厅现在就只有我和张美丽二人,而这缕脚步声的响起,让我头发瞬间就竖立了起来。
急忙扭头,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出现在了影厅的尽头。
女人的长发无风舞动,在手机灯光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的诡秘。
张美丽显然也看到了女人,妈呀哎呀的叫个不停。
我咽了口唾沫,冲女人那边紧张询问:“你是什么人?”
女人并未回应我,依旧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修然,你他娘还废话什么?这家伙明显就是来者不善啊。”张美丽一边喊叫一边使劲儿敲打着房门。
一股非常清淡的香味儿从女人身上弥漫而来。
下一刻,不断敲门的张美丽突然不动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眼神变得极其木讷,转过身机械的朝女人那边走了过去。
我看在眼中,急忙走过去将张美丽拦住。
可奈何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只能举起巴掌狠狠抽了他好几个耳光。
张美丽根本就没有清醒过来,伸手将我推开,继续朝女人那边走去。
这他娘显然是被这个女人给蛊惑了。
想到女人身上透发出来的奇异香味儿,我急忙冲到张美丽近前,用手捂着了他的鼻子。
隔断了他和香味儿之间的联系,张美丽身子一颤。
方才还木讷的目光慢慢有了神色,我松开手急忙吩咐:“快点用手捂住鼻子!”
张美丽也不废话,等捏住鼻子,这才问我他刚才这是怎么了。
我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女人,冷声说:“你刚才被她散发出来的香味儿给蛊惑了。”
“他娘的。”张美丽骂了声娘,作势就准备冲过去。
对方究竟有多大能耐我们并不清楚,如果贸然过去,若是着了对方的道儿,那就不好解决了。
眼下没有盘古斧和赵丽霞遗念依附的那把折扇,赤手空拳的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这个女人。
和张美丽退到了门口,在站稳身子之后,女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儿,突然转过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女人消失,房门很容易便被打开。
快步从影厅走了出去,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我转过身就是一拳头狠狠的落在了张美丽的胸口。
他被我砸的一个趔趄,但却没有生气,似乎从刚才的惊吓中还未回过神来。
点了根香烟,我斜靠在墙上,冷冷的看着张美丽问:“张美丽,你现在胆子越来越肥了?竟然跟我玩起了先斩后奏了。”
张美丽咽了口唾沫:“修然,我他娘也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啊?”
“不知道你就好好留在这里吧。”我将抽了一口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灭后转身说:“你一个人折腾去吧,我就不奉陪了。”
“修然。”张美丽大叫一声,抓住我的胳膊说:“兄弟,我知道这次是我的不对,可你要是这么一走,就把我推进了火坑里面了。”
我头也不回说:“这也是你自己选的。”
“修然,我的哥啊。”张美丽怪叫一声:“我现在就差给你跪下了。”
我不屑说:“那你跪下啊。”
张美丽也不客气,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一看这阵势不像是闹着玩儿的,我急忙转身问:“你给我起来说清楚,这是什么事情。”
张美丽哭丧着脸说:“修然,本来我以为这事情还好处理,可谁知我这是把自己给推进了火坑里面了。”
我着急说:“究竟怎么了?你他妈倒是说啊。”
张美丽从地上起身,这才叹了口气说了起来。
从京城回来之后,张美丽便开始大肆的宣传我们得到的那只玉石琵琶。
数千万的价格并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这期间虽然也有几个人想买,但都被我婉言谢绝。
这几个意图想买玉石琵琶的买主里面,就有我们刚才去过的皇尊影城老板。
因为生意不成,那老板从张美丽的口中打听到他可以解决寻常人不能解决的邪乎事儿。
今天一大清早就联系他吃了顿饭,并且让张美丽晚上去影城里面。
关于这座影城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老板对张美丽只字不提。但却许诺,如果事成,会给他一百万的酬劳。
张美丽深知自己不能解决,所以就把我连哄带骗的带了过来。
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而且如果里面的东西太过凶狠,我们硬着头皮,最后也只能自取灭亡。
可张美丽的样子,就好像如果不将这事情办成,他就会有丢小命的危险一样。
最后在我不断的询问之下,张美丽这才支支吾吾的说了出来。
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他对影城老板拍着胸口许诺。如果这事情没有办法解决,他愿意十倍的赔偿对方。
一千万的赔偿金可不是小事情,虽然解决遗念来钱快,但我和张美丽的资金加在一起也没有一千万之多。
长吁一口气,我想了想说:“这地方不能继续待了,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修然,我们怕是没办法离开了。”张美丽一脸忧愁说:“这老板能舍得花数千年买那只玉石琵琶,肯定也不是一般人,我现在就担心,我们一走了之,他要是去我家找我怎么办。”
“我他妈也是服了你了。”我现在也是非常生气。
沉默了片刻,我接着说:“算了,我算是被你给坑惨了,你现在就给那个老板打电话,当面问问这座影城究竟怎么回事儿。”
“好好好,我现在就打。”张美丽急忙摸出手机。
对于这个影城老板,张美丽似乎有点畏惧。恭恭敬敬的询问了一下事情之后,等挂了电话,告诉我说那个影城老板让我们去影城二楼的茶楼里面等他。
点了壶铁观音等了半个钟头,一个穿着运动套装的男人直径朝我们走了过来。
张美丽看到对方,急忙起身,打了个招呼。
男人坐在凳子上,身上散着一股非常浓重的大蒜味儿。
看了眼时间,对着我笑了笑说:“景先生,上次我亲自拜访你,却被你拒之门外,这才让你久等了。”
对方确实找过我谈论玉石琵琶的事情,现在如此说话,显然是心存不甘。
我也没有客气,翘起二郎腿说道:“请你出来,我只想知道这座影城究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座影城,死过人。”男人小声说完,在我诧异的目光之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景先生,是不是害怕了?”
“我一直都和死人打交道,有什么害怕的。”我摆手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影城里面死的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
“女人?”男人眉头紧皱,脸色难看问:“什么女人?”
他的吃惊让我也有些措手不及,打量着他,我沉声问:“难道不是女人?”
男人沉声说:“影城修建的时候死过一个男人,什么时候变成女人的?”
张美丽急忙说:“老板,你别唬我们俩了。刚才我们在影城看电影的时候,看到的明明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男女我们还是可以分清楚的。”
“怎么可能。”男人不断摇头。
这事情来得有些蹊跷,没有过分纠结这个问题,我吸了口气让他将影院发生的怪事儿都讲出来。
男人不安点了根香烟,悠悠说了出来。
这块地皮在五年前就已经被相中,要建造一座影城。
可在施工的时候,因为一个工人从楼顶坠落下来,正好落在竖立起来的钢筋上面,被密密麻麻的钢筋所插死,这工程便停歇了一段时间。
不过死者是外地人,在一番打点之下,工程只停歇了一个月便再次开工。
三年前,影城开业,起初还没有什么,可一年前,怪事儿就慢慢发生了起来。
起初有客人在影院看电影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触摸自己的大腿。可低头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随着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这座影城的声音越来越萧条。
为了能重振之前的辉煌,男人举办了很多活动,虽然也拉来了一部分人,可被人抚摸的诡异事儿依旧还在发生。
到了最后,电影放映到了一半,幕布上突然出现一个身上插满钢筋的男人。
这突如其来的画面让所有人落荒而逃,也正是因为这事情,让原本辉煌的影城沦落的如同鬼屋一样。
男人虽然说得让人感觉到不安,但我并没有看到那个被钢筋插死的男人,所以并没有全信。
在说到违约的事情上,男人将烟头熄灭:“景先生,当初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和你朋友的对话已经录过音了。十倍违约金对我来说都是小意思,但对你们来说,恐怕是天文数字吧。”
我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男人轻笑说:“如果你们没有办法解决,又拿不出十倍违约金,可以用那只玉石琵琶来抵债。”
对方果然是来者不善,他的目的已经说出来,我也不客气:“可能让你失望了,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圆满的答案。”
“既然这样,那就预祝你们成功。”男人起身,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便匆匆离开。
张美丽的狐朋狗友不少,让他打电话询问男人的身份。
三通电话打完,张美丽的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拿着手机,张美丽不安的看着我说道:“修然,我觉得我这次好像麻烦大了。”
我稳住心神询问:“怎么了?”
张美丽咽了口唾沫说:“我朋友说这老板叫周俊凯,在黑白两道都吃的很开,而且这座影城的老板一共四个人,除了周俊凯,另外三个人不是白道就是黑道。”
张美丽说完,抿了口茶水,接着说:“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的手中还有几条人命案。修然,你说我是不是真把我们推进火坑里面了?”
“跟你并没有多大关系。”我摇头说:“周俊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之所以给我们设下套,只是想要那把玉石琵琶。即便没有今天的事情,他还是会用别的手段逼我就范的。”
“哎!”张美丽连连摇头。
没有浪费时间,让张美丽在这里等着我。开车回到店里,将折扇和盘古斧带上又赶了过去。
影院里面看到的女人不容小觑,带上这些防身的家伙底气也提升不少。
重新进入茶楼,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张美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此刻就好像霜打的茄子似得,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喊了两声,张美丽没有反应。
伸手打算推推他,可手刚刚放在张美丽胳膊上,就感觉我自己好像摸到了一块烧红的铁块,急忙就将手给缩了回来。
从回去拿东西,再到过来,前后撑死也就用了一个钟头。
而这一个小时,张美丽却变成了这种样子。
用手在额头触摸了一下,和肌肤一样,都灼热的如同烙铁一样。
我压根就不知应该如何解决,没办法之下,只能打电话让救护车过来。
在急诊室外面等了很长时间,医生出来,取下口罩之后对我摇了摇头。
我猛地站了起来,本以为医生的动作告诉我张美丽已经没救了。
可在我着急试图询问的时候,医生却说他们检查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检查出张美丽究竟怎么回事儿。
虽说张美丽现在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情况也不乐观。
一听这话,我更加慌乱了起来。
张美丽被推出急诊室,暴露在外面的肌肤已经通红起来。
医学没有办法解释的东西往往让人非常的畏惧,关于张美丽的事情,我现在还不能打电话告诉他的父母。
左思右想之下,只能打电话向白笙月求救。
他们这一脉沉淀了很多我无法触碰的东西,可拨打过去,却始终无法接通。
无奈挂了电话,看着张美丽如同火炭一样,就在我无计可施的时候,在京城一别之后的李纪子却将电话打了过来。
得知她现在就在我们县城,也没询问怎么又回来了,让她快点过来看看张美丽怎么回事儿。
在医院楼下等了好长时间,李纪子这才坐车赶来。
连招呼都没有打就带她来到病房,在看到张美丽这副样子,李纪子柳眉突然紧锁起来,依旧如同冰山般询问:“他这两天去过什么地方没有?”
“我不知道,从京城回来,他就没有和我联系过,今天才带我来到这里的。”我舔着嘴唇说:“不过我们有去过一家影城,在影城里面看到了一个红衣女人。”
“哦?”李纪子疑惑一声。
我接着说:“这个女人身上透着一股非常奇怪的香味儿,不过奇怪的是,我和张美丽都闻到了这股味道,可偏偏只有他好像中邪一样朝女人走了过去。”
“红衣女人。”李纪子眉头皱的紧紧的,以至于眼睛都眯了起来,让我现在带她过去。
瞥了眼张美丽,李纪子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告诉我张美丽现在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三天之内必须要找到解决的办法,不然他的身体会从内到外被这灼热烤焦。
来不及询问,带着李纪子来到影院里面。
影院里面因为那个红衣女人的事情导致空旷异常,联系工作人员将灯打开。
来到红衣女人站着的地方,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依旧还在蔓延。
李纪子嗅了一下,瞥了眼周围问我那个女人有没有对我们做什么事情。
我摇头,告诉她,那个女人对我们并没有做任何事情,就身上散发的香味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李纪子如同冰山一般站在原地,之前因为太过紧张,没有仔细的去嗅这股香味儿。现在深吸一口,却发现这股香味儿有些熟悉。
在脑中分析了良久,猛地,我一拍大腿,对李纪子说道:“辣椒,对,这是辣椒花的香味。”
李纪子疑惑问:“辣椒花?”
我点头说:“小时候和我家里人在农田里面干过农活,这香味就是辣椒开花时散发出来的味道。”
李纪子问:“可是这个女人和辣椒花有什么关系?”
我说这个事情好办,让李纪子拿出八咫镜照一下就知道了。
可李纪子却摇头说:“八咫镜只能找出怨念依附的东西,没有载体,没有办法将怨念映照出来。”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医院那边的电话打了过来。
院方让我快点回去,说张美丽已经苏醒过来,但却好像野兽一样,已经打伤了好几名医生。
眼下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离开影城,和李纪子匆匆朝医院赶去。
病房外面围满了工作人员和病人,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去。张美丽被捆的如同粽子一样,只露出一个脑袋躺在病床上。
推门进去,张美丽脸色通红,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瞥了我一眼,张美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让我看不懂的表情。
此刻的张美丽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看着我的目光非常的陌生。不过更是让我觉得诧异的是,在张美丽的眼睛里面,竟然流露出了一抹魅色。
急忙后退两步,我紧张询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张美丽依旧看着天花板,对我的询问没有任何回应。
李纪子在瞬间摸出八咫镜朝张美丽照了过去,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冲我喊道:“景先生,你过来看一下。”
凑过去朝巴掌大小的镜子瞥了一眼,却看到张美丽的身上蠕动着一只约莫有三公分长短,像极了蜈蚣一样的虫子。
和普通蜈蚣不同的是,这虫子前腿类似螃蟹的钳子,后腿如同蜈蚣一样,须角很长,背上有两对黝黑的翅膀。
虫子看的我有些头皮发麻,虽然在张美丽的身上没有看到,但八咫镜里面却映照了出来。
这也就代表,这只虫子已经进入了张美丽的身体里面。
李纪子皱眉疑惑说:“鳌虫?”
为了寻找木偶,李纪子大江南北的跑,认识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也不足为奇。
纳闷问她这是什么玩意儿,李纪子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景先生,如果这真的是鳌虫,张美丽恐怕凶多吉少了。”
我忙问她什么意思。
李纪子皱眉问我知不知道湘西苗族。
我急忙点头说知道,而且苗疆蛊毒也传的非常邪乎,但却从来都没有在真实生活之中见过。
话音落罢,我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问题,用发干的喉咙问:“李小姐,你的意思是,这只虫子是蛊虫?”
李纪子点头:“如果只是普通蛊虫或许还有办法解决,现在担心的就是,这只鳌虫极有可能是本命蛊。”
本命蛊我听说过,传言苗疆女子都会炼制蛊虫。而第一次炼制的,就是本命蛊。
这种蛊虫会陪伴宿主一辈子,一般情况下,本命蛊一直都会在宿主的体内生存。但如果宿主发生什么危险,便会进入对方的身体之中,蚕食五脏六腑。
除了从京城回来那几天,我和张美丽近乎天天在一起。
他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更不认识什么苗疆的女人。
而影城老板周俊凯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蛊虫只有苗疆女子才能炼制,男人根本就不能跨入其中。
现在唯一的可能,恐怕就是张美丽在和我没有联系的那几天得罪了什么人。
目光从八咫镜上移开,我警惕的看着张美丽,冷声喝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张美丽扭头,冲我邪魅一笑,眼皮慢慢耷拉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我不安低语,生怕他有生命危险,急忙伸手试探了一下鼻息。
幸好,张美丽的呼吸还存在。
长吁一口气,让李纪子在这里守着,我出去抽了根香烟。
重新回到病房,张美丽依旧还在昏睡。
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让李纪子去隔壁病床休息,我趴在张美丽身边也眯起了眼睛。
第二天睁开眼睛,张美丽不知什么时候依旧苏醒过来。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虚弱,体表温度依旧如同烙铁一样,整个人也迷迷糊糊,好像没有睡醒。
为了尽快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没有嘘寒问暖,点明话题,问他从京城离开,究竟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张美丽虚弱摇头,说自己那段日子不是睡觉就是出去推销那把玉石琵琶,压根就没有接触过什么女人,更别说什么苗疆的女人了。
沉默了片刻,张美丽突然哎呦一声:“修然,我想起来了。我们昨晚在影院看到的那个女人,我闻到那股清香味道的时候,好像吸进去了什么东西。”
“什么?”我惊呼一声。
张美丽被吓了一跳,忙问我咋咋呼呼干什么,他现在可是病号,不能受刺激。
这个节骨眼我可没时间跟他扯皮,阴着脸问:“你知道自己吸到了什么东西吗?”
张美丽虚弱摇头:“那玩意儿来的那么迅猛,我怎么能知道。”
李纪子早就已经醒来,从病床上坐起身说道:“他吸进去的很有可能就是本命蛊。”
“等等。”我急忙举手问:“李小姐,你不会想告诉我,这本命蛊是那个红衣女人的?”
李纪子点头说:“这也是最有可能的可能了,那个女人的怨念恐怕就依附在本命蛊之中。”
我抓了把头发,那个红衣女人明显不是人。
如果那个女人已经死了,遗念依附在自己的本命蛊之中,非要让张美丽将本命蛊吸入体内,难不成她想要让我们帮她做什么事情?
将这个想法告诉李纪子,她皱眉点头:“景先生,你这个说法也未尝不可。但如果不是你说的这种,我担心会是另外一种。”
我忙问:“哪个另外一种?”
李纪子瞥了眼虚弱无力的张美丽,也没开口,朝外面走去。
让张美丽继续休息,我急忙跟了出去。
来到走廊,李纪子这才说道:“另外一种可能,怕是想让本命蛊改变张美丽的体质,自己破而后立。”
我瞪大眼睛问:“杀了张美丽,复活自己?”
李纪子的表情很复杂:“这只是最坏的设想,在日本有这种阴阳术,也是用蛊虫来完成,就是不知道这怨念会不会这个。”
我祈祷说:“希望不会,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向张美丽父母交代。”
二人久久无语,透过玻璃窗,张美丽已经闭上了眼睛。
拨打了白笙月的电话,依旧没有办法接通。
我现在恨不得冲到北京城将白笙月的手机给砸了,一个电话老是打不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我气的跺了跺脚,李纪子眯眼说道:“景先生,张美丽醒过来了。”
“醒过来了?”我纳闷一声,本能朝病房看去,见张美丽已经将束缚自己的绷带挣脱,从病床上站了起来,正双眼木讷的朝病房门口走来。
我急忙就准备冲进去,但被李纪子一把抓住:“别进去,现在这已经不是张美丽了。”
“不是张美丽?”我暗靠一声,忙完:“那个红衣女人?”
李纪子点头:“先观望着,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紧张点头,咽了口唾沫跟着李纪子来到了拐角。
张美丽从病房里面走了出来,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四肢机械的朝楼下走去。
来到医院外面,张美丽上了面包车就疾驰而去。
我见状急忙拦了辆出租,让司机跟上张美丽。
这一路驶去,等车停稳之后,我们眼前是一栋约莫有三十多层高的大厦。
张美丽下车后就朝里面走去,为了安全起见,我从面包车里面将折扇拿了出来。至于盘古斧,本想也一并带出来,可担心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就扔在了车里。
进入大厦,张美丽在大厅内溜达了一圈,最后坐在了一张凳子上。
我和李纪子坐在不远的地方,密切的注视着张美丽的一举一动。
等待了半个钟头,张美丽一直都一瞬不瞬的坐着,除了眨眼睛,四肢根本就没有任何动静。
继续等了十分钟,一直静坐的张美丽突然将头朝右侧看去,同时也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这阵势让我情不自禁也站了起来,顺势看去,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将我们拉入这滩浑水里面的周俊凯。
看到周俊凯,张美丽突然挪动脚步朝前方走去。
我正想跟过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本不想接听,可打电话的人是白笙月。
这家伙晚不打早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算准了时间。
让李纪子跟过去,我接听电话后,白笙月说自己一直有事情忙活,问我有没有什么事情。
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白笙月囔囔一声,吸了口气,突然沉声说道:“景家小兄弟,快点将张美丽控制住,那鳌虫的主人是落花洞女,千万不要让她哭出来!”
我一怔,下意识朝前方瞥了一眼,却发现张美丽已经朝周俊凯那边跑了过去。
来不及挂断电话,我冲着李纪子大声吼道:“快把张美丽的嘴巴捂住,不要让他哭出来!”
我的这声大吼让大厅内的所有人都投来了瞩目,周俊凯也注意到了我,同时也看到了张美丽。
但他却没有离开,反而朝张美丽那边走了过去。
李纪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不得不说,这女人下手果真不是一般的狠。
用手抓住张美丽的脖子朝后狠狠拽了一下,还在狂奔的张美丽一个趔趄就朝后倒了下去。
李纪子伸手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身边一人的皮带抽了下来,从张美丽张大的嘴巴勒了过去,打了个结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周俊凯也走了过来,一脸不满问我搞什么鬼。
看着还在挣扎不断的张美丽,我没工夫回应,将手机拿起来,白笙月那边还没有挂断。
告诉他我们已经将落花洞女给制服住了,白笙月低吟一声,说要尽快将张美丽体内的本命蛊逼出来,而且在本命蛊未出来之前,不能让张美丽发出哭声。
我连连点头,问他应该如何才能逼出本命蛊。
白笙月说这只蛊虫体内有落花洞女的遗念存在,他也没有遇到过这种蛊虫,眼下只能用普通的法子尝试一下。
告诉我方法之后就挂了电话,周俊凯依旧还不依不挠的询问,我有些反感,冷冷的看着他说:“周老板,有人想要对你不利。”
“什么?”周俊凯脸色一变,急忙朝四周看去。
我解释说:“这个人就是昨晚我们在你的影厅里面看到的那个红衣女人。”
周俊凯紧张询问:“这个女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在张美丽的身体里面。”我指了下张美丽,接着说:“周老板,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你现在若是有时间,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周俊凯点头,说自己现在就有时间,让我和他上楼去他的办公室。
现在还没到正午,按照白笙月的办法,先将张美丽放置在了楼顶的天台,等中午时分太阳最为强烈的时候晒两个钟头,让体内的蛊虫躁动起来。
让李纪子留在这里照看张美丽,我和周俊凯进入了办公室里面。
关上房门,我开门见山就询问:“周老板,冒昧问一下,你认不认识湘西苗族的女人?”
“不认识。”周俊凯想都没想就摇头说:“不过说到湘西,之前在建造那座影城的时候,死的那个男人,好像就是湘西那边的。”
我不禁皱眉:“你确定?”
周俊凯没有立刻回应我,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这个事情。等挂了电话,这才点头,说确实是湘西的,那个男人死的时候二十六七岁。
这个节骨周俊凯也不大可能骗我,落花洞女和死亡的那个男人在同一个地方,而且年龄也相仿。
从刚才气势汹汹的朝周俊凯走去,显然是为了寻仇。
张美丽之前也通过打听,得知周俊凯手中有几条人命。
不过周俊凯已经到了这般级别,不大可能和一个社会底层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要杀对方灭口。
现在唯一有可能的,恐怕就是在那个男人死后,周俊凯并没有给予什么赔偿,这才让落花洞女寻仇而来。
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但通过侧面了解。在那个男人意外死亡之后,周俊凯给了不低的赔偿金。
这问题让我越发头疼,什么事情都处理的非常妥当,而这落花洞女周俊凯也不认识,莫名其妙的跑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在得知那个红衣女人是落花洞女的时候,周俊凯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我解释说所谓的落花洞女,就是苗族的了抑郁症的未婚女孩。
传说这种女孩可以将树叶哭下来,进入山洞后不食不饮,回到家里同样生活几日,就会孤独死去。
不过落花洞女只是因为到了合适的年龄还没有找到婚嫁对象,治疗这种抑郁症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声音落罢,李纪子电话打了过来。说张美丽有情况,让我现在就去天台。
来到天台,张美丽虽然躺在地上,但身子已经弓了起来,肚子不知胀气还是怎么回事儿,膨胀的很大,就好像怀孕六个月的孕妇一样。
不过仔细打量,可以看到在张美丽的腹部看到一只三公分长短的鼓包在疯狂的移动。
“他体内的本命蛊开始躁动起来了。”我低语一声,看了眼时间,此刻正好正午十二点整。
本命蛊已经开始躁动起来,现在就要准备祛蛊的东西了。
从天台下去,来到一处杂乱的垃圾堆边上,在里面翻找了很长时间,这才从砖块下找到了两条半指长的蜈蚣。
装进瓶子里面,来到臭水沟边上捉了两只巴掌大小的蟾蜍。至于蝎子和毒蛇,我可没胆子到野外去捉,只能通过打听,找到了一家专门卖罕见小宠物的店铺。
花了一千块钱买了两只蝎子和小蛇,打包好之后就匆忙朝天台奔去。
一路上火急火燎的赶着时间,来到天台,正好一点半。
张美丽的肚子已经鼓的很大,如同要临盆一样。而且口吐白沫,大小便失禁,那只本命蛊在他的身体内逃窜的更加厉害。
看到我带回来了很多具有毒性的动物,李纪子问我用这些做什么。
按照白笙月说的,苗疆炼制蛊毒最为平常的就是这些东西。
现在要做的就是以毒攻毒,希望可以用这些动物可以将张美丽体内的那只本命蛊给引出来。
虽然这只是处理普通蛊虫的办法,但现在也只能试一试了。
将这些具有毒性的毒虫放置在一个容器里面,让李纪子回到楼道里面。
看着四种动物在容器内开始撕咬起来,我将其放在张美丽身边,也快速的朝楼梯口走去。
虽然相距甚远,但仔细的话还是可以看清楚张美丽那边的一举一动。
随着本命蛊在他身体里面不断的游走,张美丽抽搐的频率也越发急促了起来。
约莫有十分钟,张美丽突然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地上。
而肚子一起一伏,一阵如同蝉鸣的叫声从张美丽的肚子内传出。容器内那四种动物也停止了相互撕咬,好像得到了某种号令一样,竟然非常有序的从容器里面纷纷爬了出来。
本以为这四种毒虫的撕咬会将张美丽体内的本命蛊给引出来,可让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它们竟然有规律的从容器中爬了出来,慢慢朝张美丽爬了过去。
这一幕看的我瞪大了眼睛,急忙就朝前冲了过去。
可赶到张美丽身边,两只蜈蚣已经爬入了张美丽的鼻孔之中,一只蟾蜍也顺着他的嘴巴钻了进去,而一条小蛇进入了他的裤子里面。
将另外几只试图进入张美丽身体的毒物重新装入容器里面,解开张美丽的裤子就一阵狂抖。
可让我失望的是,那条小蛇根本就没有抖出来。想必已经顺着张美丽的肛门,进入了他的身体里面。
此刻我不知所措,本想将本命蛊引出来,可不曾想,却让这些毒物进入了张美丽的身体里面。
用裤子将张美丽的下身遮挡,李纪子走了过来,一脸难色问我:“景先生,这就是京城白家交给你的办法?”
“我可能什么地方做错了。”我用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良久,李纪子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景先生……”
急忙抬头朝张美丽看去,他虽然依旧平静的躺在地上,但鼻孔和嘴角却渗透出了血液,而下身也有血液流淌而出。
现在虽然秋季,但太阳却依旧非常毒辣。紧紧片刻功夫,一股熏人的血腥味道便弥漫而来。
随着血液的不断流淌,张美丽体内如同蝉鸣一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的蝉鸣声非常的急促,时而低沉,时而高亢,和之前的声音截然不同。
等蝉鸣声消失之后,之前爬入张美丽体内的那几条毒虫从他的身体里面随着血液流淌出来。
落在地上的时候,这几条毒虫挣扎了两下,便彻底的没有了动静。
凑过去打量了一眼,这几只毒虫身上有明显被撕咬的痕迹。那条小蛇遍体鳞伤,有些鳞片都已经掉落下来。
反观张美丽,他体内那只本命蛊已经从腹部朝胸腔移动过去。
等了片刻,本命蛊在张美丽的体表消失。下一刻,张美丽鼻孔慢慢扩大,定睛看去,见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探出了脑袋。
“本命蛊!”我大叫一声,急忙伸手就准备将其抓住。
但李纪子猛地抓住我的手:“景先生,如果你不想要命了,就用手去触碰。”
急忙缩回手,那只本命蛊又重新退了回去。
眼下,我终于搞清楚,我的做法并没有任何问题,这几只毒虫确实可以将本命蛊引出来。
没有多想,将剩余的毒虫一股脑全都倒在了张美丽的身上。
这些毒虫也不四处逃散,而是有规律的朝张美丽一切可以进入身体的地方爬了进去。
等了一会儿,张美丽那已经停止流血的地方再次流淌出了鲜血。
和刚才一样,蝉鸣声再次响了起来,等蝉鸣声消失,那几只毒虫又顺着血液流淌了出来。
这次我有了防备,找了两根铁丝放在张美丽的鼻孔边上,让李纪子抓住之前放置毒虫的容器。
看着本命蛊在张美丽的体内游走,在鼻孔扩大的瞬间,本命蛊的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我急忙用铁丝将其夹住,狠狠的拽了出来。
本命蛊似乎受到了惊吓,发出刺耳的蝉鸣叫声。
快速将其放进容器,我这才长吁了一口气,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之前在八咫镜里面看的并不是很真切,此刻一打量,这只本命蛊和原先看到的确实有些一些差异。
本命蛊通体黝黑无比,两只前爪如同钳子一样不断的一开一合。而那数十条后退,快速的挪动,在容器里面不断的转悠。
吸了口气,确定本命蛊无法逃脱,这才来到张美丽身边。
拨打了急救电话之后,这才将他身上的血液擦拭干净。
等来到医院,确定张美丽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李纪子捧着装有本命蛊的容器一动不动的坐在我身边,现在闲着也是浪费时间,拉着李纪子来到了楼梯口。
将容器放在台阶上,我让李纪子拿出八咫镜,看看这只本命蛊里面究竟有没有依附落花洞女的遗念。
李纪子皱眉将八尺镜拿了出来,对着本命蛊照了过去,我急忙看去,见在本命蛊的上方,确实飘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衣女人。
之前因为太过害怕并没有看的仔细,此刻一看,才发现这个女人的衣着确实是苗疆的那种风格,只不过身上没有那么多的银饰。
弯腰准备拿走容器,手中一滑,容器瞬间掉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碎响。
还没反应过来,本命蛊突然张开翅膀,顺着打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追出去!”我脸色一变,急忙朝楼下跑去。
来到医院外面,那只本命蛊并没有飞远,盘旋在半空,似乎是在等着我们一样。
本命蛊并非像是要逃脱,不紧不慢的飞着,将我和李纪子带到了影城门口。
见本命蛊飞了进去,我们二人对视一眼,也快步走了进去。
因为所谓的闹鬼,影城里面并没有多少人。虽然可以看到一两个保安,但周俊凯之前打过招呼,他们对我点了点头便没有过多理会。
跟着本命蛊继续走了两步,让我纳闷的是,从医院一路而来,这些人似乎并没有看到本命蛊一样。
询问了一下李纪子,她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此刻并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在本命蛊停止前进的时候,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来到了地下室的门口。
不知道这本命蛊将我们带到这里做什么,在我的一再要求之下,保安还是拿着钥匙将地下室的房门打开。
整个地下室里面堆满了杂物,在昏暗的应急灯灯光之下,本命蛊朝地下室尽头飞了过去。
尽头是一面发黄的墙壁,虽然没有办法继续前进,但本命蛊却发疯了一样不断朝墙壁撞击。
我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这面墙壁,却发现墙壁并没有多么坚硬,表面软绵绵的,就好像在墙体上覆盖了一层东西。
用手使劲儿抠了一下,外面的腻子粉掉落下来,透过碗口大小的破损位置,我看到墙体上面覆盖着一张硕大的黄布,这张黄布上还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经文。
这面发黄的墙壁约莫二十个平方,用手抠掉了一个平方左右的腻子粉,黄布上依旧还有密密麻麻的经文。
看着还在不断撞击墙壁的本命蛊,我问它这面墙壁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本命蛊发出一阵蝉鸣声,确认了我的猜测。
四下找了找,抓了把铁凳子就朝墙壁上砸了过去。
凳子毕竟不是铁锤,砸了数十下,震得我的虎口生疼。但欣慰的是,墙面也砸出了一个凹槽。
身上将覆盖在墙壁上的黄布撕扯下来,用脚狠狠踹了两下,墙壁露出了一个豁口。
本命蛊发出微弱的蝉鸣顺着豁口飞了进去,将豁口扩大,这才打开手电筒和李纪子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墙壁后面的空间并不是很大,在跨入的瞬间,一股非常浓重的霉味儿混合着腥臭味道扑面而来。
扇了扇鼻尖的空气,手机朝这方空间照了一下,在我们正前方,摆放着一口已经发霉的黑色棺材。
死人如灯灭,但并非所有死者用的都是一样的棺材。
黑色棺材是给那些不正常死亡的死者用的,大多都是病丧,他杀或者发生横祸而亡的人。
而这座影城的地下室里面,却藏着这么一口棺材,确实让我费解异常。
凑过去打量了一眼,棺材虽然漆黑无比,并有灰色的霉状东西,但细看还是可以看得出,这棺材上面竟然还有一条条用墨斗弹出来的痕迹。
不安的后退两步,李纪子问我怎么了。
我咽了口唾沫,紧张说道:“李小姐,这口黑色棺材本来就是不祥之物,而棺材上面却被墨斗画了线条,就是大不祥的东西。”
李纪子皱眉问:“棺材里面有东西?”
我点头:“是的,这东西不但用黑色棺材装着,而且还被墨斗加持过,更重要的是,囚困这只棺材的地方,还有写满经文的黄布。”
沉默了一下,我接着说:“棺材里面,很有可能囚禁着一个我们没有办法对付的东西。”
我说完,本命蛊不知怎么回事儿,在棺材上空不断盘旋,发出急促的蝉鸣声。
李纪子也不吭声,走过去就将双手放在了棺盖上面。
中日文化有着强烈的诧异,我口中所说的危险,或许对李纪子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棺盖并没有被棺钉封死,李纪子轻轻抬了一下,棺盖便被打开。
生怕有危险发生,我紧握折扇紧张的看着前方。
等棺盖被彻底掀开,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危险发生。
李纪子朝棺材看了一眼,冰冷的脸上生出了一抹差异之色。
我见状也急忙向前一步朝棺材内看去,见棺材里面并没有任何恐怖的东西,而是躺着一具穿着红衣的骸骨。
本命蛊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一缕刺耳的尖叫声,突然从上空俯冲而下,钻入了骸骨的口中。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沙沙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用手电筒朝四周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一大堆蜘蛛蜈蚣之类的毒虫快速的朝我们这边爬了过来。
这一幕让我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无数的毒虫就好像一张可以移动的地毯一样,疯狂的朝我们这边涌了过来。
“快躲开!”我大叫一声,可抬起脚,这些毒虫已经将我们包围,脚根本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
毒虫并没有朝我们身上攀爬,纷纷从我们身边绕道而去,朝棺材爬了进去。
看着源源不断的毒虫一波一波袭来,我头皮发麻,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李纪子疑惑一声,让我去看棺材内的骸骨。
扭头瞥了一眼,这些毒虫纷纷朝骸骨身上的红衣里面钻了进去。本来已经扁平的衣服,因为毒虫们的进入,慢慢的鼓了起来。
这些毒虫竟然在重新组合这具骸骨!
这个念头在脑中迸发出来的瞬间,我只能承认这个世界太奇妙了。
无数毒虫全都涌入了棺材里面,将骸骨覆盖之后,组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藏身在骸骨胸腔内的本命蛊再次发出了嘹亮的蝉鸣声,覆盖在骸骨上的毒虫密度越来越紧密。
骷髅上面,人的五官已经慢慢凝聚而出,毒虫好像融化一样,慢慢的在表面生出了一层如同皮肤一样的东西。
这场面太让人难以置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会相信。
当一个看上去活生生的女人出现在眼前,我紧张的吸了口寒气。
李纪子也被这一幕给震住了,古井无波的脸上生出了一抹吃惊之色。
女人静静的躺在棺材里面,猛地睁开眼睛,一股寒意从她的双眸透发出来。
本能的打了个哆嗦,女人从棺材缓缓起身,抬手打量了一眼,满意点头,这才将目光投向了我和李纪子。
这个红衣女人长发披在身后,因为身体是毒虫汇聚而成,弥漫着一股怪怪的味道。
但从对方的五官来看,正是我和张美丽在影院里面看到的那个红衣女人。
紧张的看着对方,我嘀咕一声:“落花洞女?”
女人点头,向我点了点头,开口说:“谢谢你们能让我重新出来。”
我舔了舔嘴唇,紧张询问:“你怎么会在棺材里面?”
落花洞女面色顿时忧愁了起来,坐在棺材上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落花洞女汉名叫做张娜,五年前岁同乡男友来到西安游玩,无奈钱被小偷偷走,无法回家,便和男友留在西安赚回家路费。
为了能尽快赚到路费,男友带着张娜来到了这座县城,在周俊凯的手下开始建造这座影城。
周俊凯虽然很少来工地,但来过一次,发现张娜长得异常水灵。
一听张娜男友是一个底层民工,不免心生不屑,觉得这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想将张娜占有。
但张娜宁死不从,最后周俊凯也只有作罢,可计上心来。
让手下的人制造意外,将张娜男友从还未建好的楼顶推下去,被无数钢筋插死。
虽然知道自己男友惨遭害死,但奈何周俊凯黑白两道通吃,可谓只手遮天。
张娜无法通过法律来给男友讨回公道,便想到了极端的方法,炼制蛊毒来以命抵命。
苗族蛊虫本就是非常神秘至极的存在,张娜从小有过接触,但并未真正尝试过。
怀着对男友的悲伤,张娜开始收集各种毒虫,藏身在已经建好的影城地下室一心炼制蛊虫。
在蛊成的前一日,周俊凯发现了她,并且带人来到地下室,试图将张娜从里面拖出去。
眼看距离蛊成只剩下一日,张娜怨念冲天,在僵持之下,她发下毒誓。在自己死后,要让周俊凯全身溃烂,生不如死。
毒誓发完,张娜一头撞在了墙壁上,血液洒落,落在蛊盅之上,被即将蛊成的蛊虫给吸纳。
周俊凯已经达到了人生巅峰,用钱能解决的事情都算不得什么。
弃尸于地下室之中,带人走了出去。
第二天,张娜的本命蛊从蛊盅内爬出来,开始吸纳张娜的血液,并且将她的血肉也一并吃掉。
在张娜就剩下一副骨架之后,周俊凯感觉到自己的皮肤瘙痒起来,用力挠一下就会有抓破皮肤,还有脓血渗透出来。
想到了张娜临死前的毒誓,他急忙来到地下室,却发现才短短数天,张娜就已经成为了一具骸骨。
为了能破解这个毒誓,他专门从京城请来了一位风水大师。
经过风水大师的布阵,周俊凯将张娜的骸骨放入黑色棺材之中,并且用墨斗弹线来将其束缚,最后砌墙覆盖了风水大师在黄布上写下的金刚咒。
周俊凯本以为将张娜的毒誓破解,身上的瘙痒和溃烂也都消失无踪。但不曾想,张娜的遗念依附在本命蛊之上,从这方空间逃了出来。
可本体还在地下室,本命蛊不能离开影城,便只能在这栋大楼里面四处游荡。
张娜在影城内本想报复周俊凯,可以为蛊虫惧怕大蒜,而周俊凯身上的蒜臭味儿非常重,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周俊凯。
这几年,张娜也只能在影院里面制造一系列恐怖的事情,来让这个生意旺地变成闹鬼的地方。
直到我和张美丽出现,张娜本以为我们是周俊凯请来除掉她的,便和本命蛊进入了张美丽的身体里面,试图借助张美丽的身体来杀了周俊凯。
到了这一刻,我这才明白过来。
我和张美丽从事阴阳这一行,张娜起初想将我蛊惑,因为我有了戒心,所以才蛊惑了张美丽。
张娜虽然已经有了人身,但还是有些虚弱,轻声说自己现在的身体是毒虫组成的,只能支撑一个钟头。
等时间过后便会瓦解,本命蛊会死亡,而遗念也会烟消云散。
周俊凯虽然罪大恶极,但也应该由法律来制裁,目前还轮不到张娜终结他的性命。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地下室外面传了进来。
急忙屏住呼吸将手电筒关闭,侧目朝外面看去。
等适应了黑暗的空间,我看到五个男人快步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虽然背着光,但还是可以看到,为首的这个男人就是周俊凯。
周俊凯气势汹汹,手中提着一根棒球棍,在他身后跟着四个赤着膀子的壮汉。
这几个人来者不善,我和李纪子发现了周俊凯的秘密,而且还被正主逮了个正着,他肯定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周俊凯已经带人来到了被我砸烂的墙壁外面。
看到我们,周俊凯森然冷笑,挥动着手中的棒球棍:“景先生,别来无恙,我就说谁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你。”
我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周老板,你是想要得到那只玉石琵琶才将我们来到这里的?”
周俊凯点头:“景先生,现在知道还不晚,如果你肯将那只琵琶交出来,我会让你活着从这里离开。”
“做梦!”我冷声说:“你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
“我知道你们已经知道了。”周俊凯不屑冷笑说:“既然你们俩都已经来了,二位就别想着离开这里了。”
“两位?”我纳闷一声,急忙朝身后看去,之前还站在我们身边的张娜已经不知去向。
周俊凯疑惑一声,也看出了我的古怪,将棒球棍高高举起,警惕的看着周围。
这方空间就这么点儿大,而且出口也只能容纳一个人,张娜想要从这里出去,必须要经过我们的面前,可她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李纪子并没有任何的担忧,反而一脸的不屑:“周先生,我是日本人,你如果非法将我拘禁,这是犯法的,而且还是破坏两国和平,相信后果会非常严重。”
“日本人?”周俊凯不屑冷笑:“听说日本妞儿都喜欢大喊大叫什么雅蠛蝶,一库一库之类的。小妞儿,今天喊两声,如果听得我们舒服,我可以考虑放你离开。”
周俊凯虽然也是个成功人士,但此刻说话却流里流气。
李纪子冷声骂了句混蛋。
周俊凯不屑冷笑,挥手就让身边的四个打手准备收拾我们。
可死人还没走两步,就捂着颈部惨叫一声,纷纷摔倒在地上一边抽搐一边口吐白沫。
仔细一看,这死人的脖子上爬满了蜘蛛和蜈蚣之类的毒虫。
周俊凯脸色一变,一缕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突然响起:“周俊凯,你难道忘了我了吗?”
周俊凯怪叫一声:“什么人?”
“你转过身就知道了。”
周俊凯急忙转身,我也朝他的身后看去,却看到无数毒虫撑起了那具白骨,毒虫快速凝聚,张娜穿着一身红衣,再次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你……你没有死?”周俊凯惊恐喊叫。
“杀人偿命,报应循环,今天也是你的死期了。”张娜阴着一张脸说道。
我见状急忙拦住她:“张小姐,刚才我已经说过了,生死有命,他做了犯法的事情,就应该法律来严惩,你这样只会加重罪孽。”
张娜阴着脸说:“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我皱眉想了想:“不如这样,如果法律无法给你想要的结果,再由你来处理如何?”
张娜也没有拒绝,冷声说:“也罢,我等到那个时候。”
张娜说完,身上的毒虫瞬间崩散,各种毒虫扛着骸骨快速朝棺材内爬了进去。
周俊凯哪儿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就好像疯掉了一样,大喊大叫起来,一个劲儿的说有鬼。
摸出手机本想报警,李纪子将我拦住,说她已经给日本大使馆发过短信请求对方报警,如果不出所料,警察也应该会赶过来。
话音落罢,警车鸣笛声便从影城外面传了进来。
迫于日本大使馆的压力,省上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
周俊凯被警察带走之后,有人打算花费高价请我们撤销报案,但被李纪子直言拒绝。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李纪子能花费数百万寻找一只木偶,对于这点钱自然不会看重。
周俊凯的事情闹得很大,县城有几个领导被带走之后坐牢的坐牢,撤职的撤职。
影城无主,彻底的荒废了下来。
周俊凯在狱中如同疯了一样,一直都在喊叫说自己看到了鬼。经过精神科鉴定,周俊凯精神出现了问题,被送入精神医院接受治疗。
周俊凯手上虽然有好几条人命,但因为精神出了问题,还是暂时逃脱了死亡。
我曾去精神病院看望过周俊凯,可里面的工作人员却拒绝了我的要求。在我不断的追问之下,这才告诉我,周俊凯得了一种医学无法根治的皮肤病。
浑身上下被挠的皮开肉绽,脓血根本就没有办法止住,每逢到了晚上,都可以听到他因为剧痛而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声。
我明白这是张娜的毒誓起了作用,多行不义必自毙。周俊凯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招惹到的竟然是一个懂得制蛊的苗族女子。
张美丽在本命蛊离开身体的第二天就已经好转,没过几天,张美丽拿着手机兴致勃勃的找我。
说周俊凯已经死了,死相有些诡异,一夜之间,他的皮肤血肉消失无踪,在病房里面只剩下了一具森森白骨。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张娜做出来的,她以那种形态虽然只能存留一个小时,但毒虫分散之后,对她来说时间就等同于中断一样。
周俊凯的死或许平息了张娜的怨恨,在当天晚上,我做梦梦到了张娜。
她告诉我怨念已解,但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故乡,希望我可以将她的骨灰送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让张美丽开车将我送到影城地下室,进去之后,在棺材中央,安安静静的摆放着一只骨灰盒。
李纪子还未打听到那只日本木偶的下落,无所事事下,便跟着我们来到了湘西。
张娜的家在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一个叫做那侗的村子里面。
找到张娜的家人,得知自己孩子已死,老人们瞬间哭成了泪人,最后从我们手中接走张娜骨灰,风光大葬。
这块地方山清水秀,游玩了两天,张美丽一个劲儿的感慨,说真后悔没有将他的未婚妻秦玲玲带过来。
不管如何,苗族始终擅长施蛊,为了保险起见,我们逛了几天便匆忙离开。
本想回去,但张美丽却死活都不同意。说既然已经来了,就应该好好欣赏一下祖国山水,不然等老了,连向儿孙炫耀的资格都没有。
我也不好说什么,因为张娜的事情,张美丽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这件事情也只能依着他了。
按照张美丽的说法,乡下风景是最好的,而且空气清新无污染,我们便在乡下游玩了一个礼拜。
可能因为太过劳累,李纪子一直都愁眉不展。
来到乡镇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宾馆,李纪子说自己有点不大舒服,便先回到了房间。
我和张美丽在外面吃了顿晚饭,在街道转悠了一圈,准备回宾馆的时候,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从人群中突然冲了过来,直径撞在了张美丽的身上。
这孩子看起来骨瘦嶙峋,衣不蔽体,脸上满是污垢,头发也乱糟糟一片。
男孩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张美丽有些嫌弃吆喝说:“跑这么快是要去投胎吗?”
男孩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也没有道歉,绕过我们就朝前面跑了过去。
走了两三步,张美丽突然朝裤兜摸了一下,脸色一变,说了声不好,转过身就跟着男孩跑去。
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我有点云里雾里,跟着张美丽也跑了过去,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也没回应,看到男孩的影子,便大声喊叫:“抓小偷,前面那个孩子是个小偷,快点把他抓起来!”
在张美丽的惊叫之下,我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这男孩撞在他的身上,同时也将他的钱包顺走了。
孩子毕竟是孩子,速度哪儿有我们成年人快,跑了没多久便被张美丽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男孩拼命挣扎,但根本就无济于事。
眼瞅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让张美丽收敛一点。我们现在不在老家,如果有地头蛇过来找麻烦,我们俩吃亏是肯定的。
张美丽也知道这一点,将男孩扔在地上,冷声说:“钱包还给我,这事情我就不找你麻烦了,不然我们就去警局说。”
男孩揉着胳膊一边哭一边将钱包从衣服里面掏出来递给了张美丽,在众人议论纷纷之下,男孩灰溜溜的钻出人群朝远处跑去。
生怕被有心人知道,我拉着张美丽急忙回到了宾馆里面。
等坐稳之后,张美丽这才掏出钱包清点了一下,顿时将钱包扔在了地上:“他娘的,这小兔崽子也真够胆肥的。”
看着一惊一乍的张美丽,我问道:“咋了!”
“咋了?”张美丽将钱包捡起来,摊开之后说:“里面两千块钱不见了。”
我摆手,不以为然说:“不见就不见了呗,就当破财免灾了。”
“说的轻巧。”张美丽不依不饶说:“不行,我要出去抓住这小子,竟然偷到我的身上,这不是挑衅我吗?”
“美丽,算了吧。”我摇头说:“得饶人处且饶人,那孩子看起来也挺可怜的。退一万步讲,这地方这么大,你去哪儿找那个孩子?”
“这你就别关心了。”张美丽气的在房间里面转着圈,嘴里骂骂咧咧说:“如果真的有难处,给我讲一下,这钱我就当送给他了,可是偏偏偷了我的钱,我可不想吃了这个哑巴亏。”
张美丽越说越来气,最后猛地将门打开,就朝外面跑了出去。
我见状也急忙跟了出去,以张美丽的脾气,如果在这里捅下什么篓子,我们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此刻天色还没有黑暗下来,跟着张美丽在街道上来来回回走了很长时间,却并没有看到那个孩子的任何踪影。
在这里游玩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
坐在台阶上抽了根香烟,见张美丽再次起身打算寻找,我急忙摆手说:“美丽,你去找找吧,只要你不捅什么篓子,我在这里等着你好了。”
“得了,一看你就有点虚,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张美丽摇头,朝前方走了过去。
一根香烟抽完,张美丽并没有回来。
看着昏暗的天色,我起身想打电话让他快点滚回来。可手机摸出,却看到一个衣不蔽体的孩子怯生生的跑进了一家快餐店里面。
这孩子正是偷张美丽钱包的那个男孩,看到他没有被张美丽抓住,我也松了口气,急忙将手机装进口袋,走了过去。
男孩并没有注意到我,从快餐店出来,手中领着盒饭就头也不回的朝远处跑去。
一路跟了过去,进入一条弄堂之后,男孩突然停止脚步,我也急忙躲藏起来。
男孩朝四下看了一眼,这才走进了一间屋子里面。
我跟着走了过去,这间屋子非常破烂。外面的角落堆满了各种生活垃圾,现在虽然天气已经渐渐凉了下来,但还是散着阵阵恶臭。
房门虚掩,轻轻推开,一股奇怪臭味儿弥漫而来。
眼前是一间类似饭厅的房间,一只橘黄色的小灯闪烁着昏暗的光线,让整个空间看起来格外的压抑。
在房间的侧面,有一扇房门,一缕女人的轻咳声从房间内传了出来。
蹑手蹑脚走了进去,那股奇怪的臭味儿就是从房间里面传来。
等站在房门口,这才嗅到,这是一股类似鱼腥味儿,但又和鱼腥有点儿区别。
皱着鼻子朝里面瞥了一眼,房间里面依旧昏暗无比,在一张脏乱的床上有一个女人。女人半躺在床上,边上坐着那个骨瘦嶙峋的男孩,男孩正拿着盒饭一勺一勺的喂女人吃东西。
女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我,警惕的朝我这边询问:“谁在门口?”
男孩似乎受到了惊吓,手中饭盒掉落在地上,扭头认出了我,急忙起身颤抖说道:“叔叔,叔叔,求求你放过我吧。”
男孩说着突然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儿的冲我磕着脑袋。
一股心酸瞬间涌上心头,我挤出笑容说道:“别害怕,我过来不是找麻烦的。”
男孩脸上的消失慢慢消失,趴着将洒落的饭菜重新收拾到了饭盒里面,又用勺子喂给了女人。
女人的年龄也就三十来岁,和男孩看起来应该是母子俩。
这二人生活在如此破败的地方,确实是我难以想象的。
女人拒绝了男孩的喂食,将两只胳膊抬了起来,吃力的撑起了身子。
在看到她胳膊的那一刻,我头皮瞬间发麻起来。
女人虽然看上去和常人并无差异,但胳膊上,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在昏暗灯光下散着光泽。
“让你见笑了。”女人苦笑一声。
我摇头:“你胳膊是怎么回事儿?”
男孩急忙找来了一张凳子,将上面的灰尘擦拭干净,示意我坐下之后,女人这才说了出来。
她叫黄晓莹,是地地道道的湖南人。
自从生下孩子之后,因为生活压力太大,二人来到乡镇搞了一家卖鱼的小摊。
生意虽然勉勉强强,相比在外面打工赚钱也好了很多。
这种平静而又安详的生活持续到了孩子八岁的时候,黄晓莹的丈夫下塘打鱼,一直水性极好的他突然溺亡。
屋露偏逢连夜雨,丈夫下葬没多久,黄晓莹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长出了如同鱼鳞一样的鳞片。
为了不让外人发现,她忍着剧痛将鱼鳞拔除,虽然没有血液渗透出来,可第二天,原来的地方会再次长出鳞片来。
这事情吓坏了黄晓莹,以为是杀鱼太多而遭到了报应。最后请人安顿家宅,又来到鱼塘祈祷,身上的鳞片不但没有掉落,反而大规模的长了起来。
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变成孤儿,她去了很多地方想要将自己的病情控制下来,可所有的地方对这种症状都手束无策。
最后钱花完了,她在别人的眼中也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底的怪物。
为了看病,黄晓莹背了一身的债,卖了祖宅之后,便和孩子来到了这间屋子里面勉强度日。
男孩叫高强,虽然也就十岁,但却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撑起了家庭的重担。
听完黄晓莹的讲述,我不禁犯难了起来。
她说的这件事情确实非常诡异,按照因果轮回来看,确实像是杀鱼太多而罪孽深重,最后遭到了鱼类的报复,丈夫溺亡,而她也长满了鳞片。
但如果停止了这种杀戮,而细心忏悔,便可以根除这种症状。可黄晓莹并没有停止鱼鳞的生长,反而更加迅速了起来。
这一点看起来又不像是鱼类的报复。
纳闷不解之下,张美丽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他唠唠叨叨的抱怨,说找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找到那个男孩,还问我现在在哪儿,让我快点回去。
起身告辞,回到走散的地方,张美丽正蹲在地上抽着闷烟。
看到我回来,他扔掉烟头,问我有没有看到那个男孩。
我没有说这个话题,让张美丽和我回宾馆。
回到房间,将李纪子也喊了过来。
三人坐在房间里面,我这才在张美丽愤怒的目光下将我刚才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在听到高强是因为走投无路才偷了他的钱包,张美丽的怒火瞬间收敛了下来。
李纪子的表情依旧如同寒冰一样,单从表面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在想些什么。
沉默片刻,张美丽长叹一声:“如果我知道这孩子这么可怜,我才不会这样对付他呢,可他怎么不告诉我们呢。”
我干笑:“那孩子因为母亲的样子本来就非常自卑,被你那么一吓唬,胆子都裂掉了。”
张美丽苦笑,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李纪子微微皱眉,低声说道:“从你刚才说的来看,这并不像是得了皮肤病。男人溺亡,女人身上长出鳞片,那块鱼塘似乎有问题。”
鱼类的诅咒确实不能成立,问题或许真的出在那块鱼塘里面。
时间也不早,让李纪子回房间休息,我刚躺在床上,张美丽凑过来问我。处理这件事情我们又拿不到一毛钱,干什么还要这么关心。
他的话让我诧异了起来,从床上坐起身,看着他问道:“美丽,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这样了?”
张美丽一愣,问我怎么了。
我不满说:“很多事情并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那个男孩如此可怜,他母亲变成了那副模样,你难道要看到他自卑一辈子?”
张美丽大声靠了一下,骂骂咧咧说:“修然,你他娘怎么跟个娘儿们一样,我不就随便说一句,搞得我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了一样。帮,他娘谁不帮谁就是孙子,而且等这事情过去了,我还要给男孩十万块钱!”
张美丽说完,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修然,十万块钱是不是太多了?五万可以吧。”
我笑了笑没有吭声,重新躺了下去。
第二天,带着张美丽和李纪子来到黄晓莹的家门口。
推门进去,房间内那股鱼腥味道让李纪子瞬间皱起了眉头。而张美丽比女人还要娇气,作呕一声,朝外面跑了出去。
没有理会他,进入里面的小房间。
男孩高强并没有在房间,床上躺着黄晓莹。在看到我们进来,她吃力撑起身子,打算起身,但被我阻拦了下来。
得知我们是想要帮助她,黄晓莹泪水滚滚而下。
李纪子斜坐在床边,将黄晓莹的胳膊抬起,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沾满粘液的鳞片手臂。
将手擦拭之后,李纪子起身说:“景先生,她的身上之所以长满了鳞片,确实和鱼塘有所联系。”
我点头,眯着眼睛没有吭声。
李纪子声音依旧冰冷:“只要搞清楚鱼塘,才能将她身上的鳞片控制下来。”
既然已经想好了对策,就不要在浪费时间。
准备将黄晓莹搀扶出去,她却说她儿子高强还没有回来,要我们再等一会儿。
说这话,外面传来张美丽“呀呀呀”的怪叫声,还可以听到一个男孩颤抖的哭泣声。
听到声音,我就知道张美丽又在外面乱来。
走了出去,不过其然,张美丽正站在门口,在他对面正是黄晓莹的儿子,高强。
高强一脸畏惧,我大步走过去,在张美丽后脑勺拍了一下,问他搞什么鬼。
张美丽呲牙笑着说他看到高强回来,就打算给他一点关爱,但这孩子也是奇怪,一个劲儿的哭喊着。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眼下顾及不得,让张美丽别墨迹,去找家车行租辆车过来。
在房间里面等了半个钟头,张美丽这才开车驶来。
黄晓莹惧怕光线,最后用湿漉漉的被子将她裹住上车就朝她老家驶去。
黄晓莹的老家在一个叫做五家塘的村子,这村子环山而建。
山路难走,但好在一路风景秀丽,张美丽也没有过多的抱怨。
进入村子已经中午,村子虽然并不是很大,但按理说这个时间怎么也得有一两个村民出没,可整个村子却看不到一个人。
如果不是村子内的现代化建筑,我肯定会以为来到了一座荒村里面。
车停在一处两层乡村别墅前面,按照黄晓莹的介绍,这是她的婆婆家。
从车上下来,整个村子里面弥漫着一股非常浓重的鱼腥味道。
不安瞬间涌上心头,来到大门门口敲了敲房门,一个七十多岁的男人将大门打开。
看到我,老人一怔,问我找谁。
将黄晓莹的事情讲了出来,老人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说我找错了地方,就准备关门。
我急忙将他拦住,低声询问:“大爷,你们这个村子是不是不太平?”
老人摇头说什么事情都没,让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并不想跟我说一句话。
为了能震住他,我也没有再去拦着,沉声说道:“大爷,你知道你这样做,是在将整个村子推向火坑吗?”
老人瞪着我,让我将这话说明白。
我也没有客气,表情严肃说:“你们这座村子里面的一些人,是不是身上莫名其妙的长出了鳞片?”
老人脸色一变再变,虽然没有正面回应,但已经默认了下来。
张美丽从车上走了下来,吸了口气,捂住嘴巴大喊叫道:“草,这是什么味儿?怎么这么熏人?”
我没理会他,看着老人说:“我们这次过来就是解决你们村子的怪事儿的,如果你依旧将我们拒之门外,那你们的死活和我们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老人看着我的目光终于流露出了一抹敬意,急忙侧身请我进去。
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车门打开,在看到黄晓莹的时候,老人急忙将我们拦住,说我们可以进去,但黄晓莹绝对不能进去。
一听这话,我还没说什么,张美丽就不干了。
啪的一声将车门关上,冲着我挥手喊道:“修然,我们回去,这老头精神有问题,儿媳妇都变成这副模样了,还搞得自己人五人六的。”
见我们真的要走,老人急忙拦住车头,最后终于妥协,说我们可以在村子里面自由活动,但黄晓莹和高强绝对不能走出这间屋子。
这个要求虽然让我非常纳闷,但毕竟老人也算松了口气。
尽快转移到了房间里面,老人家里也是潮湿一片。
转悠了一圈,最后来到卧室。卧室也非常昏暗,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太,接着昏暗的光线,老太太的身上也满是渗人的鳞片。
吸了口寒气急忙退了出来,老人示意我们坐在凳子上,嚼了颗槟榔,这才对我们说了起来。
村里发生这种怪事儿是在两年前,他儿子因为在鱼塘捕鱼溺亡之后,儿媳黄晓莹的身上就开始长出了几片鱼鳞。
在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下,黄晓莹卖掉祖宅和儿子高强离开了这里。
可二人走了没多久,身上生出鳞片的现象如同瘟疫一样在这座村子里面爆发了出来。
凡是村子里面的女性,一夜之间,身上都长出了这种难以拔除的鳞片。
这种诡异的事情让村里人惶恐无比,大家都认为这是黄晓莹夫妻在鱼塘打渔的时候得罪了龙王爷,龙王爷为了报复他们,便让村子里面的女性感染了这种病症。
黄晓莹的丈夫已死,情绪激昂的村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黄晓莹的公公身上。
为了这件事情,老人没少遭村里人的白眼和谩骂。
老人忍受了两年时间,村里人慢慢才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放在了别的事情上。
而今天从我的口中听到黄晓莹的名字,老人生怕自己再次受到波及,才上演了这么一出。
老人这种自保的方法我也能理解,苦笑一声来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
舔了舔嘴,在准备开口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杂七杂八的吆喝声。
听到声音,老人警惕起身,急忙对我们挥手:“你们进村的时候肯定被一些村民给看到了,他们又过来闹事儿了。”
说着外面的吆喝声已经来到了门口,同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也响了起来。
老人将大门打开,外面站着有二十多村民。
这些村民手中拿着农具,各个脸上都流露着愤怒的表情。为首的几人说他们村子的灾难是黄晓莹带来的,让我们将黄晓莹交出来,不然就不让我们活着离开这里。
都说穷乡僻壤出刁民,这地方依山傍水,和外界隔绝。
村里人如果真的把我们怎么样了,顶多就是一句不懂法便可以搪塞过去。
张美丽毕竟是社会哥,不屑的笑了笑,跨出一步站在我身前看着村民冷声说:“反了天了你们,来来来,我到时要看看今天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你哪儿来的?”一个蓄着山羊胡须的男人大声喊道。
这人不知是不是营养不良,看起来非常的瘦肉,但整个人看起来又干劲儿十足,反正我是不能拿他怎么样。
张美丽不屑打量了对方一眼:“你们村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不好好想办法解决,在这里为难一个老人家,你们觉得自己缺德不?”
山羊胡怒声说:“我们缺不缺德关你什么事儿?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教训我们?”
“他娘的,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张美丽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说:“你们这些刁民,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要不要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你说。”山羊胡点了根香烟,一脸的不屑一顾。
张美丽冷哼说:“黄晓莹整日和她丈夫去鱼塘打渔,早就被龙王爷给相中了。她丈夫一死,龙王爷不忍看到她在人间受苦受难,就让她身上长满龙鳞,来一个凡人化龙,到时候那刻就是龙王娘娘了。”
张美丽再次吐了口唾沫,脸色阴沉说:“可是你们这帮刁民,竟然敢得罪未来的龙王娘娘,而且还敢这么对待她的家里人,龙王爷发怒,让村里的女人都长满鳞片,来堵住你们的嘴巴。”
这套说辞说的我都有点相信了,更别说本就封建迷信的村民。
他们面面相觑,各个脸色都非常难看。
张美丽突然冷笑了出来:“害怕了吧?不过你们也别太天真,龙王娘娘只有一位,那就是黄晓莹,其余人身上虽然也有鳞片,但那压根就不是龙鳞,而是鱼鳞。”
“鱼鳞?”山羊胡瞪大眼睛:“你是说,我们的妻女,最后都要变成鱼鳖海怪?”
“必须的。”张美丽点头。
村民好像炸开了锅,纷纷议论了起来。
张美丽轻咳一声:“不过你们也不要害怕,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拯救你们而来。”
张美丽说的头头是道,这些人也都信以为真。之前的不满消失无踪,却而代之的则是恭敬之色。
山羊胡将锄头扔在地上,恭敬说道:“大师,求求您救救我们吧,我们妻女都快被这些鳞片给折磨疯了。”
“哎,你们果真是有眼无珠啊。”张美丽摇头,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下,侧过身子,朝我指了指说:“你们眼前这位是景大师,还不快点见见。”
众人闻言,争先恐后的朝我这边涌了过来。
这种装大师的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自然得心应手。
不过这些人的声音非常杂乱,张美丽吆喝一声,这才安静了下来。
山羊胡明显是带头闹事儿的人,众人不吭声之下,他这才求着我快点救救他们村子里的人。
我点头起身,眯着眼睛说道:“这事情势必是要有一个了断,在村里人身上生出鳞片之后,那块鱼塘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古怪?”
“有有有,在黄晓莹……不对,是龙王娘娘。”山羊胡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急忙改口说:“在龙王娘娘离开之后,鱼塘里面隔三差五都有鱼翻白肚,而且每次都是双数。”
鱼翻白肚就是死了,鱼塘死鱼并没有什么奇怪,但如果每次都是双数,倒是有点蹊跷。
我还没开口,另外一个村民便开口说:“还有还有,我有一晚去烧纸祈求龙王爷不要再发怒,可来到鱼塘边,却发现鱼塘里面的水竟然全都没有了,而且还听到有一个女人在水边哭。”
这话听得我不断摇头,在农村,很多古怪的事情都是以讹传讹。原本并没有那么的蹊跷诡异,可经过加工,就彻底的变了样貌。
一池塘的水不可能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如果这村民真的看到,那就应该尽快去医院看看眼睛了。
不过村民所说的女人哭声,在这种节骨眼上却有可能发生。
村子里身上长鳞片的都是女性,而男性没有一人,再加上鱼塘边上的女人哭声,似乎已经验证了,这事情和这个女人有一定的关系。
扭头看了眼李纪子,我已经陷入了这件事情里面,而她算是旁观者清,应该可以看穿一些东西。
李纪子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我轻声说道:“我们先去鱼塘看看,再次祈祷一番,希望龙王爷可以消消气,收回对村子内的惩戒。”
走出大门,朝鱼塘方向没走两步,就看到一个**岁的孩子赤着脚一边跑一边冲我们这边喊道:“爸,不好了,我奶奶变成鱼了。”
稚嫩的喊叫声让我大吃一惊,看向张美丽,我心叹这家伙的乌鸦嘴可真够厉害,人竟然真的变成鱼了。
山羊胡举起双手使劲儿拍了一下大腿,妈呀的叫了一声,就匆忙朝前面跑去。
站在我身边的众人纷纷露出了恐慌的表情,急忙朝自己家里跑去,似乎是要看看自己的家人有没有变成鱼。
刚才还围满人的村子瞬间就剩下了我和张美丽,以及李纪子。
张美丽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忙问:“兄弟,我不会是传说中的预言师吧?竟然真有人变成鱼了?”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说着就顺着山羊胡的方向走去。
山羊胡家里大门敞开,还没进门,就听到山羊胡的大喊声音。
顺着声音进入房间,无比强烈的鱼腥味道迷茫而来。适应了房间内的昏暗光线,这才看到,山羊胡正跪在地上,在床上躺在一个全身都是鳞片的老太太。
之前看到的都是身体长鳞片,并没有扩撒到头上。
而这个老头头的全身上下已经被鳞片覆盖,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肌肤。
这一幕看的我毛骨悚然,鸡皮疙瘩刺激的我全身上下都非常的痒痒。
小孩子的想象力比较丰富,这老太太并没有真真正正的变成一条鱼。而是全身覆满鳞片,看上去就如同一条鱼一样。
虽然只是如此,但这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如果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一个人变成这样,迟早是要完蛋的。
山羊胡意识到了我们进来,跪在地上转过身,冲着我祈求说道:“景大师,求求您救救我母亲,救救我们村子,我代表我们全村人给您磕头了。”
说着山羊胡就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急忙将山羊胡搀扶起来,我让他不要害怕,我们之所以过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
再三的稳住他的情绪,山羊胡将眼泪擦拭,看着我沉声说:“景大师,我一定要让龙王爷原谅我们。”
我点头,让他继续带路,朝鱼塘走去。
之前那些村民不知道是怕事儿还是为了照顾家人,一个都没有出来。
人多虽然好办事儿,但人少顾忌的也少点儿。
我们三人跟着山羊胡顺着山路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一座大山山脚下的鱼塘边上。
这片鱼塘规模很大,因为两年来没有人打理,里面长满了各种水草,而水面也是绿汪汪一片。
站在鱼塘边上,可以看到里面有几只已经翻了白肚的大鱼。粗略数了一下,和山羊胡说的一样,这些死鱼都是双数。
山羊胡蹲在边上,不安说道:“景大师,这就是那片出事儿的鱼塘,求求你们快点和龙王爷商量一下,让他老人家别在降罪给我们村子了。”
“放心吧。”我应了一声,四处瞥了一眼,问山羊胡这鱼塘现在谁在经营着。
山羊胡闻言,脸色难看说自从鱼塘出事儿之后,村里人避都来不及,谁还敢接手这片鱼塘的。
一听这话,我也没过分询问,让山羊胡回去准备点紫香和黄纸之类的东西。
目送山羊胡离开视线,对李纪子使了个眼色。
她也会意,从口袋摸出八咫镜朝鱼塘照了过去。
八咫镜可以映照出遗念的影像,如果这鱼塘里面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八咫镜里面就可以显现出来。
果不其然,八咫镜里面先是弥漫起了一层单薄的雾气。过了没多久,雾气消失,一个女人出现在镜子里面。
看到女人,张美丽靠了一声:“他娘的,跟我想的一样,还真是女人。”
我点头,之前有村民说听到有一个女人在鱼塘岸边哭泣,看来这一切的根源,确实来自这个女人。
张美丽啧啧感叹:“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说这女人也真是的,竟然让全村的女人都变成了这种模样。”
我摇头说:“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女人最大的敌人就是女人吗?”
张美丽嘿嘿干笑两声,也没有发表什么言论。
既然已经知道鱼塘里面有一个女人的遗念,那么就应该想办法将这遗念从水中打捞出来。
找了根细长的竹竿试探了一下,鱼塘并不是很深,也就两米多点儿。
扭头看向张美丽我,我问他会不会游泳。
张美丽本能点头,得知我让他下鱼塘打捞遗念,张美丽瞬间就炸毛了起来。
说这鱼塘处处透着古怪,而且里面还死过人,我让他下去,这明显是不让他活着离开。
一听这话,我也不乐意了。
边上的李纪子作势就准备脱了衣服跳下去。
我拦住她说:“鱼塘里面的遗念针对女人,你如果下去,搞不好也会和村民一样的。”
张美丽见状,不屑的瞥了我一眼说:“得了,修然,我他娘也算是看出来了。我今天也就成全你,免得你以后说我连女人都不如。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哥们儿我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爹妈可就交给你了。”
我笑了笑说:“放心吧。”
张美丽也不废话,赤着膀子就跳了下去。
鱼塘确实不深,张美丽水性也很好。
扎了个猛子在里面游了一圈,探出脑袋摇头说:“修然,里面除了淤泥就是杂草和鱼,压根就找不到任何东西。”
“上来吧。”我招了招手,短时间待在鱼塘还没有什么,鬼知道待得时间久了,会出现什么危险。
张美丽从鱼塘爬出来穿好衣服,山羊胡和一帮村民拿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过来。
看到张美丽湿漉漉的头发,山羊胡疑惑了一声,但并没有询问任何事情,将这些要用到的东西放在地上,恭恭敬敬询问:“景先生,还需要准备别的东西吗?”
“不用了。”我摇头。
虽然这件事情和龙王爷并没有一丝联系,但既然已经给予了这么一个设定,那也要装模作样的按照这个设定进展。
对于如何安顿神灵,这方面我倒是一点儿都不会。
日本属于岛国,关于如何祭祀大海的方法李纪子应该知道很多。
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李纪子,她冰霜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得到我的眼神请求,李纪子弯腰将地上的祭祀用的东西捡了起来,按照数量将其分为四份之后,便呈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将这些东西分散开来。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而李纪子这个人的内心比大海还要深邃,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
她所做的一切,都看似为了寻找那只日本木偶。
但就是这么一个有重要任务在身的人,却甘愿陪着我到处乱跑,而且还和我解决这些和日本木偶没有任何联系的事情,让我没有办法看清楚她真正的用意。
不管怎么说,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对我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李纪子现在布下的这个阵法我压根就看不懂,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蜡烛点燃。
李纪子这才来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景先生,让村民去这四个方向将黄纸和紫香点燃。”
我点头,对山羊胡吩咐一声,他急忙招呼人朝这四个方向走去。
同一时间,紫香和黄纸点燃,我妆模作样的念叨了几声。
在几人发愣的时候,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喊道:“龙王爷有灵,请饶恕这些以下犯上的臣民。”
随着我的动作,村民们纷纷跪在地上,虔诚的学着我喊了起来。
张美丽有点忍俊不已,趁着他还没有笑出来,我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捂着嘴巴也跪在了地上。
虔诚的祈祷声音在落罢的瞬间,一阵冷风突然袭来,而四个方向的蜡烛也在下一刻徒然熄灭。
这一幕搞得我们还没反应过来,紧跟着,原本没有任何波澜的鱼塘突然冒起了硕大的水泡。
“龙王爷发怒了,龙王爷不肯原谅我们!”村民里面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纷纷拼命磕头,杂七杂八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
咕咚
鱼塘内的水泡越来越急促,就好像水烧开一样,从正中央开始朝周围辐射了过来。
村民一看这阵势,哪儿还肯在继续磕头,急忙起身大喊大叫说龙王爷不肯放过他们,要将这个村子夷为平地。
大部分农村人本就信奉鬼神,做鸟兽散朝村子跑了过去。
转眼间,鱼塘边上就剩下山羊胡和我们几人。
他虽然没有离开,但身子却在打着颤抖,一脸紧张的询问我是不是龙王爷真的不肯放过他们。
从眼前这阵势来看,应该是鱼塘里面那个女人遗愿不愿意就此罢休。
既然对方来硬的,我自然不会依着她,今天就要想办法将她从水中逼出来。
扭头对山羊胡说道:“龙王爷刚才告诉我,原谅你们也不是不可以的,不过要你们准备贡品,才肯原谅你们。”
山羊胡点头如同鸡啄米一样:“这些都好说,只要能让我们村子风调雨顺,什么都没有问题。”
“那行。”我点头吩咐:“准备两斤朱砂,一盆黑狗血。”
山羊胡纳闷问:“景大师,这些东西好像都是驱邪的……”
他的话没说完,张美丽不满问:“问这么多干什么?难道我们还会害你们吗?”
山羊胡不敢废话,急忙摇头,说现在就去准备这些东西,便匆忙离开。
我侧目看向李纪子,问她有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李纪子摇头,说自己从小接触阴阳师,但主要的任务是为了寻找木偶,对于这些根本就没有经历过。
鱼塘内的女人遗念还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现在只能用朱砂和黑狗血将其镇压,万不得已之下,看来也只能将鱼塘的水抽干净,到时候就可以搞清楚了。
鱼塘内的水泡依旧还在持续,山羊胡将朱砂和黑狗血送了过来。
我一股脑全都将其倒了进去,在整个鱼塘都染成血红之后,里面的水泡这才慢慢消停了下来。
山羊胡擦了擦冷汗,紧张问我龙王爷是不是满意了。
我摇头,让他别问这么多,今天晚上我要和龙王爷好好沟通沟通。
李纪子在晚上跟我和张美丽在一块儿多少都有些不方便,让山羊胡带她离开。我和张美丽席地而坐,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香烟。
等到夜幕降临,一阵不知名的鸟叫声让这个本就诡异的地方更加的诡异。
当天色暗沉下来,我起身朝鱼塘瞥了一眼,黑狗血和朱砂还没有沉淀,整个鱼塘依旧看起来血红一片。
到了晚上,鱼塘边透着一股冷意。
在周围找了点干柴点燃坐在篝火边上,张美丽紧张的看着周围,目光中透着一股紧张。
我看在眼中,让他不要紧张,今晚指不定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张美丽的紧张迅速收敛,嘿嘿笑着说他并不是害怕,而且这地方太阴森,有点不舒服。
知道他这是在逞强,我也没有吭声。
添了点柴火,见张美丽欲言又止,我正想询问,安静的周围突然响起了一阵水流的荡漾声。
我急忙打起精神,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在篝火的映照下,声音传来的方向黑漆漆一片,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过坐在我对面的张美丽却表现的非常紧张,脸色凝重的看着我:“修……修然,这是什么声音?”
“没什么。”避免张美丽过分担心,我摇头说:“没什么,可能是青蛙跳进鱼塘里面了。”
张美丽吁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鱼塘里面的女人爬出来了呢。”
我干笑一声,再次扭头朝水声传来的地方看去,却依旧什么都没有办法看到。
重新将目光投向张美丽,猛然间,我看到在张美丽的身上似乎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人影突兀的出现惊了我一下,虽然看不到对方长什么样子,但在篝火的光线折射下,人影身上湿漉漉一片。
女人遗念!
这个念头在脑中瞬间萌生出来,对方出现在张美丽的身后,显然不是过来和我们烤火这么简单。
猛地从地上起身,我冲张美丽大喊:“美丽,快点闪开,你后面有人!”
张美丽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我的话,一个野驴打滚就朝我滚了过来。
没有了张美丽的遮挡,我这才看的清楚,刚才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浑身长满了绿色鳞片的人。
对方全身上下覆盖着一层鳞片,但从身材来看,应该是一个女性。
“呜……”在我扶起张美丽的瞬间,怪物不知怎么回事儿,冲着我们突然哭喊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张美丽也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篝火的火光之下,怪物身上的墨绿鳞片映出了阵阵让人不寒而栗的光泽,看起来就好像一条毒蟒盘卧在地上。
怪物浑浊的眼珠盯着我和张美丽,似乎对篝火非常畏惧,站在我们想要冲过来,但又犹豫不定。
弯腰捡起一根火棍,我试探着朝怪物那边探了过去。
在火棍快要接触到她的时候,怪物迅速朝后退了两步,冲着我呲牙咧嘴的咆哮起来。
张美丽抓着我的胳膊,擦了把冷汗,紧张询问:“修然,我他娘现在终于搞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我侧目看着他问:“咋了?”
“这怪物是水鬼啊。”张美丽瞪大眼睛说:“这村子里面的人肯定得罪了水鬼,所以才被水鬼给下了诅咒,让村里的那些女人都长满了鳞片。”
“扯淡!”我冷喝一声,将试图走来的怪物用火棍逼开:“你怎么不说她是美人鱼呢?这鱼塘里面要是有水鬼,里面的鱼老早就死的干净了!”
张美丽不满问:“那你说这怪物是什么?”
我被问的不耐烦,骂道:“我他娘怎么知道?要不你过去问问?”
“我又不傻。”张美丽不满一声,紧张的站在我的身后。
眼前的怪物不知道能不能用人来称呼,一举一动都如同野兽一样。
看着她虎视眈眈的试图朝我们重来,我不断挥动着火棍试图将她驱赶。
如此对峙了五分钟的时间,怪物突然站直了身子,缓缓的朝后退了数步。
当对方踏在水面上的时候,让我吃惊的是她并没有沉下去,而是如履平地一般站在了水面上。
等怪物站在鱼塘中央,她突然将长满鳞片的脑袋朝天空仰起,一阵刺耳的吼叫声从口中传出。
这声音让我和张美丽急忙捂住了耳朵,声音持续了约莫有两分钟的时间,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的耳膜好像快要刺破一样。
声音停下来的那一刻,一阵机械的脚步声从夜幕之中朝我们这边传来。
张美丽怪叫一声,急忙捡起一块石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警惕看去。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我看见一大群村民纷纷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这些村民全都是男性,而且各个神情木讷,就好像丢了魂儿一样。
“我草,修然,闪开,这些村民看起来来者不善!”张美丽大叫一声,拦在了我的身前。
“这些人的目标并不是我们。”我让张美丽别这么激动,这些村民虽然朝我们走来,但目光却全都集中在鱼塘上方的怪物身上。
村民来到我们身边,面对着那个怪物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眼前这一幕对我来说非常熟悉,当初在秦池岭对付那个比丘尼遗念的时候,村民也如同丢了魂儿一样跪在佛堂门口。
此刻这种画面再次出现,恍惚间,让我感觉这两件事情是同一个始作俑者。
“李纪子?”就在我想着的时候,张美丽突然喊了一声。
朝他看着的方向看去,见李纪子已经朝我们走了过来。
等李纪子来到身边,我忙问:“李小姐,刚才在村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即便眼前这一幕如此诡异,但李纪子也并未流露出任何吃惊的神色。
她依旧一脸冰冷说:“刚才我听到一声尖啸声从这里传来,可走出房间,却看到这些村民好像被勾了魂一样聚集在村口,我便跟着他们来到了这里。”
我吸了口气,扭头朝那怪物看了过去,问李纪子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纪子打量了对方一眼,柳眉微皱,摇了摇头说自己并没有见过,但这个怪物应该就是鱼塘内的女人遗念。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张美丽突然疑惑一声,跟着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村民们,竟然纷纷冲着鱼塘上的怪物磕起了头。
三个响头磕完,这些人纷纷从地上起身,头也不回的朝村子走了过去。
等到村民消失在夜幕之中,怪物站在水上深深呼吸了几下,最后慢慢的潜入了鱼塘之中。
“她在吸纳阳气!”李纪子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即便是用脚后跟也能想明白这吸纳阳气非常的严重,在张美丽询问李纪子应该怎么处理这个怪物的时候,李纪子却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
此刻虽然后半夜,但依旧没有了任何睡意。
左思右想之后,我向张美丽和李纪子说道:“这么多村民同时来到这里跪拜这个怪物,想必这个村子和这只怪物有一定的联系,如果想要找到这个怪物的遗念,恐怕只能将鱼塘内的水都抽干净了。”
二人并没有任何的意见,继续等了半个钟头,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三人这才走进了村子。
第二天一大早,山羊胡的喊叫声便将我吵醒。
从床上下来,山羊胡一脸着急说一大清早他就去鱼塘那边找我们,可发现我们并没在鱼塘那儿,寻思着我们应该回来了,问我们昨晚有没有和龙王爷商量好。
看他的样子,似乎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印象。
我并没有过分询问,坐在床边点了根香烟,摇头说:“昨晚我和龙王爷商量过了,但龙王爷不肯罢手啊。”
山羊胡瘫软的坐在地上:“完蛋了,龙王爷真的不想放过我们,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点头说:“龙王爷说你们这个村子罪大恶极,全村人都应该诛杀。”
“景大师。”山羊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跪在了地上:“求求您问问龙王爷,我们村子究竟做过了什么事情,我们压根就不知道啊。”
见山羊胡的心理防线已经打破,我问道:“你好好想想,你们有没有伤害过一个女人。”
“女人?”山羊胡连连摇头:“没有啊,景大师,我们村子的女人不管老少都长满了鳞片,我们怎么能伤害她们呢。”
我说:“你好好想想,在这些蹊跷事情发生之前,有没有伤害过女人。如果实在想不出来,那我也没有办法喽。”
看着山羊胡一脸的苍白,我将烟枪扔在地上踩灭。刚刚站起身,山羊胡突然抱住我的大腿,说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不知道这件事情和鱼塘有没有联系。
这个名叫五家塘的村子,在几年前确实发生过一件和女人有关的事情。
如果不是我今天询问出来,或许山羊胡已经将这件事情忘记在了脑海的最深处。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当时村里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寡妇。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似乎已经成为了恒古不变的真理。
在这个近乎与世隔绝的村子里面,不断流传着夜敲寡妇门的事情。
村里的一些妇女知道自己的丈夫和这寡妇有染,便集合在一起,将寡妇连夜从家里拖了出来,狠狠殴打了一番。
本以为寡妇被殴打一番会有所收敛,但让村里面的妇女们想不到的是。这个寡妇不但没有克制自己,反而如同报复一般变本加厉的勾引村里面的男人。
近乎整个村里大部分男人都和寡妇有了不正当关系之后,村里的妇女们开始商量应该如何应对此事。
不得不说,女人发起狠来是非常可怕的。
这些妇女们经过一整夜的商讨,最后想出了一个非常疯狂的办法,那就是将寡妇折磨致死。
她们实施酷刑的东西非常残忍,如同古代对付女囚一样,用木马之类的道具活生生将寡妇折腾死掉。
寡妇的死并没有让她们心中的怒火完全消散,丧心病狂妇女们用刀将寡妇尸体割的千疮百孔,最后才将其处理。
关于寡妇的尸体被掩埋在什么地方,所有人好像达成了默契一样,没有一个人询问,也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在山羊胡讲完之后,我隐约也已经猜测了出来。
鱼塘里面的那个怪物,极有可能就是十年前被杀死的寡妇。
十年前惨死的寡妇变成了长满鳞片的怪物,既然是寻仇而来,势必会让村子内的女人变得和她一样,然后再杀死她们。
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山羊胡并没有将寡妇和这件怪事儿联系在一起。而是一个劲儿的询问我,龙王爷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不肯放过村子。
我也只能附和点头,说正是这件事情,而且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那个寡妇的尸体,将其风光大葬。
只要寡妇能原谅这座村子,那么所有人都会有的医治。
说到这里,山羊胡犯了难,挠着头发说他不知道那寡妇被埋在什么地方。
“寡妇的尸体就在鱼塘里面。”我说完,在山羊胡诧异的目光之下,让他现在就去找人带着锄头和铁锹跟我去鱼塘那边。
等山羊胡离开,我将呼呼大睡的张美丽从床上踹行。
这次过去全都是男性,生怕李纪子去了引发不必要的混乱,便让她留在村子里面。
鱼塘再次恢复了宁静,看着依旧还泛着红光的鱼塘,我让村民尽快将鱼塘挖开,将水全都排出去。
为了村子内的安危,这些村民可谓非常拼命,牟足了劲儿就开挖了起来。
可还没将鱼塘挖通,咕咚的冒泡声再次从鱼塘传了过来。
朱砂和狗血的沉淀被水泡给翻涌了上来,整个鱼塘瞬间又变成了血红色。
村民们吓得大叫起来,纷纷丢掉锄头铁锹,跪在地上大声呼喊:“龙王爷发怒了,龙王爷不让我们挖了这鱼塘!”
“狗屁!”张美丽怒斥一声:“我说你们这帮人无知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个限度?一个破水塘哪儿来的龙王爷?”
村民们的脸色齐刷刷变了下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说这龙王爷发怒,可是从张美丽口中说出来的。
张美丽冷笑:“我是计算失误,我们虽然跟龙王爷有过沟通,但鱼塘里面压根就不是龙王爷,而是十年前被你们村子那些村妇杀死的寡妇!”
“什么?”
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我催促一声,让他们快点挖。
重新将锄头铁锹捡起来,可还没挖两下,鱼塘内的水泡突然消失,跟着就看到一个黑压压的东西慢慢从水底浮了上来。
有几个村民吓得双腿颤抖,更有甚者,已经瘫倒在地上。
哗啦一声水声响起,昨晚看到的那个布满绿色鳞片的怪物从水中一跃而出。
村民们哪儿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张美丽捡起铁锹拦住村民,大声骂道:“你们怕个什么劲儿?这怪物你们昨晚见过,而且还给人家磕头行礼,难道你们真就不记得了?”
村民颤抖着声音问:“我们什么时候给她磕头了?”
见张美丽想要开口,我拦住他:“美丽,不要说了,这些人昨晚的举动都是在浑浑噩噩中进行的,根本就不记得这么多了。”
“他娘的。”张美丽吐了口唾沫,说这怪物不希望我们找到她的遗念,问我应该怎么对付这家伙。
我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白笙月说我们这一脉的责任只是下葬死者,让死人入土为安。
而如何对付这些遗念,别说是我,恐怕我爷爷和父亲亲自过来,也是无济于事。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盘古斧我并没带在手中,只能抽出赵丽霞死时所化的折扇。
将折扇打开,在扇骨上雕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而当将折扇对准怪物的时候,怪物明显惧怕,朝后推了数步。
见这玩意儿有效果,我拦在村民身前,一瞬不瞬的盯着怪物大声说道:“都别害怕,有我挡着,你们只管开挖!”
山羊胡大声附和:“大伙儿都听到了没有?有景大师保护我们,都不要害怕。”
那些瘫倒在地上的村民没有办法站起来,剩余的村民举着锄头再次挥汗如雨。
“成了!”僵持了几分钟,山羊胡兴奋的大喊声传来。
当红色的鱼塘水流顺着缺口流淌而出,对面的怪物仰天大叫一声,又退入了鱼塘里面。
鱼塘虽然不深,但排水用了一个钟头。
等淤泥显露而出,里面已经没有几条鱼,垂死挣扎的大鱼在淤泥里面不断的扭动着身子。
站在岸边,将折扇收回,我负手而立,吩咐说:“山羊胡,留几个人在这里守着,那寡妇遗念还在淤泥里面,等到鱼塘彻底干涸,在进入将遗念找出来。”
山羊胡连连点头,但脸色却非常难看:“景大师,这寡妇会不会突然跑出来?”
山羊胡的这个问题也确实是个问题,思来想去,我告诉他不要害怕。
寡妇虽然已经变成了怪物的样子,但却惧怕火光。让他们围着已经干涸的鱼塘点燃柴火,这样就可以避免寡妇从泥浆中出来。
看着山羊胡开始招呼村民忙活起来,我和张美丽回到了村子。
李纪子正站在大门前等着我们,告诉她事情已经控制下来,李纪子这才安心点头。
昨晚半宿没睡,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今晚还是要我和张美丽守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晚上八点钟,将张美丽喊醒,让李纪子待在村子里面,我和张美丽朝鱼塘走去。
老远就看到一圈篝火将鱼塘围绕,等走过去,山羊胡向我汇报,说在这里待了一整天,也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
山羊胡离开之前,让村民找来了很多柴火堆积在鱼塘边上,等他们离开,我和张美丽点了根香烟蹲在地上抽了起来。
一根香烟抽完,张美丽似乎想起了昨晚的恐惧,瞥了眼鱼塘,急忙挪到另外一边。
他咂吧着嘴巴对我说:“修然,这寡妇被村里的妇女们残忍害死,待在淤泥下面肯定不会舒坦,你说她该不会躲在下面酝酿什么大招吧?”
“不知道。”我眉头紧锁,让张美丽不要想得太多,安心待在这里就行了。
前半夜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周围虽然安静,但这死一样的寂静却让我产生了一些恐惧。
张美丽不断打着哈欠,这家伙没有休息好就会到处发牢骚。
让他先睡一会儿,等到了凌晨三点多钟,张美丽打了个冷颤醒了过来。
聊了会儿天之后,张美丽摆手让我也休息一下,还拍着胸口说让我放心,他绝对不会捅出什么篓子出来的。
见他都这么信誓旦旦的说了,我也不好再去说什么,而且眼皮也在打架,就让张美丽守着,我眯一会儿。
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眯了多长时间,我双腿一蹬就睁开了眼睛。
本以为张美丽会睁着眼睛坐在我身边,可让我失望的是,他也已经闭上眼睛,呼噜声正此起彼伏的从口中传出。
无奈摇头,当坐起身子的时候,我心叹不好。
原本围在鱼塘边上的篝火已经熄灭了一部分,而还在燃烧的一部分火焰也即将要熄灭。
“张美丽!”我大喊一声,见张美丽抠了抠鼻屎继续睡觉,火上心头,抬起脚将他踹进了鱼塘里面。
在身子滚入淤泥的瞬间,张美丽突然手舞足蹈的爬了起来:“哎呦妈呀,怎么回事儿?修然,你他娘把我踹进这鱼塘是想要让我死吗?你不知道里面有怪物吗?”
我站在岸边,看着已经裹满黑泥的张美丽,冷哼一声说:“放你的臭屁,我睡觉之前,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你看看这鱼塘岸边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张美丽愣了一下,机械的朝周围瞥了一眼,急忙用手将脸上的泥浆擦拭干净,一脸苍白的望着我问:“修……修然,那个怪物……”
“可能已经离开了,快点上来,她可能进了村子!”我脸色也变得难看,看了眼时间,此刻已经凌晨四点半。
刚才我们睡觉的时候,虽然篝火已经熄灭,但那怪物并没有伤害我们,应该是因为我身上那把折扇的缘故。
急忙将张美丽从鱼塘里面拉了上来,一溜烟跑回村子。
整个村子非常安静,好像寡妇压根就没有回来过。
打开大门,李纪子已经穿戴整齐从房间走了出来。
在看到张美丽全是淤泥的模样,李纪子忙问我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我摇头,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李纪子一脸迷茫,说她在房间里面压根就没有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
这一刻,我也懵掉了。
按理说我们的到来,寡妇应该产生紧迫感。而当她在鱼塘内可以自由出入,应该会抓紧时间将当年杀掉她的妇女全都杀死。
但事情并非我所想象中的这样,一时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纳闷不解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听到声音,我暗叹不好。
我们跑进村子里面,这完全是中了寡妇的计,她要给我们来一个瓮中捉鳖!
李纪子完全想明白了这个问题,见张美丽一脸茫然,我匆忙朝外面跑去。
站在村里的主干道上,张美丽跟在我后面大声喊叫:“修然,那个寡妇已经跑出来,我们快点逃命啊!”
我摇头,直勾勾的看着正前方,低声说道:“我们已经跑不出去了。”
张美丽忙问:“怎么了?”
我说道:“寡妇已经将我们包围了。”
“他娘的。”张美丽怒骂一声,阴着脸说:“拼了,我就不相信一个寡妇能把我怎么样。”
我没有吭声,急忙摸出折扇,警惕的看着前方。
李纪子迅速跑回房间,等出来之后,手中握着一捆紫香和一把菜刀。
此刻时间紧迫,让我们将紫香点燃,她将香灰弹在菜刀上,随后盘膝而坐,口中囔囔念叨着一些日本阴阳师的咒语。
随着咒语的念叨,一阵冷风从村口袭来。
地面飞沙走石,但菜刀上的紫香却没有任何移动。
在李纪子的咒语之下,堆积在菜刀上的香灰竟然快速朝菜刀里面渗透了进去。
等最后一抹香灰进入菜刀之后,李纪子这才停止了咒语声,眯着眼睛看着我点头说道:“景先生,这把菜刀只能用一次,如果和寡妇谈判不能成功,必须尽快将其斩杀,不然我们谁也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弯腰捡起菜刀,将其紧握在手中。
冷风消失,随着一阵阵脚步声传来,一股股强烈的腥臭味道也弥漫而来。
一身绿色鳞片的寡妇最先出现在我们眼前,在她的身后,跟着一帮同样长满鳞片的妇女。
这些妇女已经被寡妇所蛊惑,快速朝我们这边逼近。
在距离我们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之后,她们已经将我们三人围的水泄不通。
李纪子我并不担心,寻思良久,将菜刀递给张美丽,他挥动了两下,看着寡妇哼哼了两声说:“老子提着菜刀砍电线,一路火光带闪电!”
张美丽的痞里痞气是我见识过的,虽然知道他在闹着玩儿,但李纪子还是警惕的提醒他,这把菜刀如此一击未能成功,那么第二次就不能对寡妇构成任何伤害。
“得了,你们就擎好吧。”不管如何,张美丽手中有了武器,底气也多了不少。
让张美丽不要太过得意忘形,看着寡妇,我请客一声问:“十年前村里的妇女们杀了你,现在你已经让她们生不如死了,这样结果对你来说应该已经满意了吧?”
“放屁!”寡妇冷哼一声,因为嘴巴已经被鳞片覆盖,声音就好像从一个密封的空间里面传出来的:“当年她们对我所做的一切已经超出了**的折磨,我要让她们都在恐惧中死掉!”
我不由自主的将折扇打开:“这真是你想要的结果?”
“并非!”寡妇冷声说:“我最想要的结果,是看着这些当年杀了我的村妇,全都身首异处!”
“他娘的,你也太歹毒了!”张美丽啧啧感慨。
“我歹毒?”寡妇哼了一声:“你为何说她们杀死我的时候,是如何的歹毒!”
我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对于当年寡妇勾引人夫,又被村中妇女杀死,这些都只是从山羊胡的口中听说的。
里面究竟有没有添油加醋我并不知道,而且我更加不能肯定,当年寡妇有没有真的勾引人夫。
“这么多年过了去,你的怨念似乎真的没有消减下来。”我接着问:“你究竟想要如何?杀了这些人,你的怨念就可以解开了?”
“不用你管!”寡妇厉声怒吼一声。
她的声音听起来虽然非常生气,但浑浊的眼睛中却透着一股我无法理解的光芒。
“杀了她们!”寡妇挥动满是鳞片的手臂,包围我们的这些妇女纷纷朝我们狂奔而来。
张美丽手中提着菜刀一个劲儿的比划着,我冲着他大声喊道:“美丽,不要伤到这些村民,寡妇最想看到的就是我们亲手杀死她们。”
“放心吧,这些娘儿们哪儿是我的对手!”张美丽不屑一声,可刚刚喊完,就被一个女人撞击的趴在了地上。
张美丽匆忙爬起身,骂骂咧咧说:“他娘的,她们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她们已经不再是普通人。”李纪子警惕说道:“她们已经被寡妇所控制,我们三人根本就敌不过她们。”
张美丽瞪大眼睛问:“那可怎么办?”
“对付寡妇!”李纪子脸上并没有任何愁容,依旧冰冷异常:“只要控制了寡妇,这些村民也就失去了战斗力。”
“没问题!”张美丽怪叫一声,举起菜刀就朝寡妇冲了过去。
他的气势汹汹,可还没冲到寡妇身前,就被几个村民包围了起来。
“修然,救我!”张美丽大声喊叫。
我现在压根就没有功夫理会张美丽,即便将他救出来,也会再次被这些村民抓住。
和李纪子对视一眼,我们俩虽然并肩作战并没有多少次,但彼此之间也能理解其中意思。
兵分两路,我作为掩护,李纪子捡起张美丽扔来的菜刀朝寡妇身后走去。
手中折扇不断煽动,寡妇虽然惧怕这玩意儿,但村民并不害怕。
几次被村民抓住,但都侥幸逃脱。
在快要接近寡妇的时候,她的一声怒喝让所有的村民全都朝我这边涌了过来。
这一幕也正是我所期待的效果。
因为寡不敌众,最终还是被这些村民给控制了下来,而这也正为了李纪子争取了机会。
在我趴在地上的一瞬间,李纪子突然举起菜刀朝寡妇劈砍过去。
寡妇的能力超出了我的想象,菜刀虽然插入了寡妇的后背。
但她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再次死亡,而是凄厉的惨叫一声,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李纪子的胸口,瞬间将她掀飞出去。
寡妇快速逃离,被她控制的村民纷纷颤抖了几下,全都软塌塌的躺在了地上。
从这些村民身下爬了出来,将李纪子从地上搀扶起来。
她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被寡妇结实的挨了寡妇一掌,脸色非常难看,嘴角还有血丝渗透出来。
扶着李纪子回到房间,简单擦拭一下,天色已经慢慢亮堂起来。
让张美丽照看着李纪子,我大步来到了外面。
村民们三三两两已经从家里走了出来,在看到自己的家属都躺在地上,纷纷大喊大叫起来。
山羊胡快步来到我的面前,一脸惊恐万分的问我村里的这些人怎么会突然跑到这个地方。
我让他别问太多,带人跟我去鱼塘那边。
这件事情今天必须要解决,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鱼塘内的淤泥已经接近干涸,寡妇的遗念定然就在这鱼塘里面。
让他们进入鱼塘,但所有人都一脸惧意,没有一个人敢下去分毫。
我首当其冲,第一个跳了下去。
张美丽跟着我也来到鱼塘里面,但那些村民依旧蜷缩在一块儿,紧张的看着我们这边。
张美丽骂骂咧咧,我让他闭嘴。
生命攸关,这些人也不想以身犯险,难为他们也没有任何作用。
淤泥下面依旧还没有完全干掉,几次险些陷入淤泥里面,但都有惊无险。
寻找了半个钟头,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看着近乎暴走的张美丽,我让他去岸边守着,但他连连摇头,说他可是有情有义的人,绝对不会看着我以身犯险而不管不问。
我也没有过分回应,继续找了五分钟,张美丽突然咦了一声,冲着我喊叫起来:“修然,快点过来,好像挖到了什么东西!”
我闻言急忙走了过去,见张美丽的手中提着一条大拇指粗细的铁链。
这条铁链在水中浸泡了很长时间,虽然锈迹斑斑,但依旧非常结实。
两人合力将其提了起来,却发现这条铁链非常长,一头在我们手中,另外一头还在淤泥里面。
张美丽冲着岸上的村民骂道:“他娘的,都愣在岸边等死吗?快点下来挖东西,不然今晚你们整座村子里面的人都准备身后事吧!”
张美丽的怒骂声让村民们都惶恐起来,也顾不得这鱼塘的诡异,急忙从岸边跳了进来,拿着锄头铁锹开始顺着铁链蔓延的地方挖了起来。
坐在岸边歇了一会儿,一根香烟还没抽完,山羊胡举着铁锹冲着我喊道:“景大师,挖出来了!”
我将烟头扔在泥里面,快步走了过去。
在锈迹斑斑的铁链另外一头,系着一只腐烂不堪的木质柜子,将柜子里面的淤泥清理干净,一个长满了绿色鳞片的怪物出现在眼前。
寡妇已死,虽然浸泡在鱼塘里面,但尸身不腐,反而长满了鳞片。
村民们早就被寡妇给吓怕了,看到这场面,哇的大叫就朝岸边跑去。
一瞬间,鱼塘内就剩下我和张美丽二人。
张美丽吐了口唾沫,看着我紧张问:“兄弟,这寡妇怨念果然深重,泡在水里竟然没有被鱼吃掉,而且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干脆砍了她的脑袋得了。”
我点头,趁着寡妇还没醒来,这是唯一的办法。
将铁锹捡了起来,对准寡妇的颈部狠狠的砍了下去。
可在接触到寡妇颈部的鳞片瞬间,铁锹好像砍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一样,生生将铁锹弹飞开来。
强烈的撞击力道震得我虎口发疼,后退两步,等稳住身子还未开口,张美丽从我手中拿走铁锹,一脸嫌弃说我现在越来越外强中干了。
让我后退两步,张美丽举起铁锹就朝寡妇颈部砍了下去。
本以为他会和我刚才一样,可在我定睛看过去的时候,张美丽突然将铁锹扔在淤泥里面,怪叫一声就朝我跑了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张美丽的大喊声:“修然,她醒来了!”
一听这话,我一下懵了,身后的村民都顾着自己的性命,转身就朝远处逃离。
寡妇确实已经睁开了眼睛,浑浊的双眼漫无目的的四处观望,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猛地一颤,快速抽出折扇挡在张美丽面前。
寡妇身体没有弯曲,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张美丽吓得差点瘫软在地上,抓着我胳膊的手在剧烈的颤抖。
“美丽,别害怕。”我警惕一声:“她被李纪子砍了一刀,对付我们其中一个没问题,可对付两个,肯定有心无力。”
在我的鼓舞之下,张美丽将铁锹重新捡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寡妇。
对视良久,我用折扇指着寡妇,冷声说道:“有我们在这里,绝对不会让你伤害那些村民的。”
“她们对我的所作所为,让我恨不得生吃其肉喝其血!”寡妇脸上覆满鳞片,看不清楚具体的表情,但从她不屑的声音来看,应该有恃无恐。
我舔着发干的嘴唇,这事情越发让我感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遗念害人,是绝对不能让其发生的。
我稳住心神说道:“不管当初她们对你做了什么,但你始终已经死了。即便你遗念强大,那也不能杀害其他人。”
“就是。”张美丽插嘴说:“你杀了那些村民,难道就不害怕她们的遗念再把你给弄死吗?”
“闭嘴!”寡妇怒斥一声,低头打量了眼满是墨绿色鳞片的身躯:“她们将我变成了这副鬼样子,难道我就不能杀了她们来泄恨吗?”
“不能!”我摇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寡妇说:“她们杀了你,就应该交给法律来严惩,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的怨念更加强烈,到了无法收敛的地步,便会屠杀无辜。”
“那也不用你们来管!”寡妇说完,挪动脚步朝我走了过来。
生怕她会暴起发难,我急忙后退一步。
张美丽也不知道发哪门子疯,在实力相差如此之大的情况下,竟然举起铁锹快速朝寡妇冲了过去。
后果可想而知,寡妇一掌便将张美丽击飞出去。
在我失神的空挡,寡妇突然朝我快速冲了过来。
她的动作异常迅猛,我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
寡妇快速来到我身边,举起墨绿色的手臂抓住我的肩膀直接就将我提了起来。
在站稳的那一刻,我和寡妇只有十公分的距离。
她那散着光泽的鳞片看的我心生寒意,想要举起折扇,却根本就没有迂回的空间。
就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寡妇将脑袋突然朝我这边探了过来,低声说道:“杀了我!”
这话让我大脑突然空白一片,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就感觉寡妇抓住我的手腕,将折扇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噗嗤一声闷响从寡妇身上传来,她的身体一震,一缕绿色的血液从嘴角流淌出来。
“谢谢。”寡妇虚弱的俯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以后小心,有人想要对付你。”
寡妇说完,冲我吐了口香甜的气息,紧抓我肩膀的手突然无力的松开,一个趔趄便摔倒在地上。
我急忙蹲在地上打算问清楚,可寡妇的身体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快速腐烂,最后只剩下一具骸骨陈列在淤泥上面。
“修然,你太猛了!”张美丽一脸苍白的走了过来。
我扭头瞥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脑袋突然一晕,便没有了知觉。
迷迷糊糊,我发现自己站在月光之下。而周围的建筑,正是这座村子。
村子里面安静异常,只有我一人站在村子中央。
吱呀一声开门声,一个黑影从大门闪身走了出来,从我身边擦肩而过,似乎没有看到我一眼,匆忙朝村尾尽头的一间院子跑了过去。
跟着走了过去,房间里面传来女人痛苦的哭泣声,以及不断的阻拦声。
男人在里面待了半个钟头,这才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
没过十分钟,另外一个男人也匆匆忙忙的跑了进去。
房间内女人的拒绝声和哭泣声,还有男人的种种威胁声纷纷传来。
两个钟头的时间,有五个村民相继走进了女人的家里。而当第五个男人出来之后,画面突然一闪,夜晚已经变成了白昼。
数十个妇女围在一个衣着破烂的女人身边,她们用各种恶毒的语言辱骂着女人,但女人只有低头嘤嘤哭泣。
我站在她们身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将女人活活折磨致死,最后在她身上缠着铁链将其扔进了鱼塘里面,跟没事儿人一样,有说有笑的离开。
眼前画面再次变化起来,周围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瞬间消失,却而代之的则是一片皑皑白雪的景象。
大雪之中,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拖着一只木箱出现在雪地之中。因为背对着我,不能看清楚他的模样。
男人将尸体打捞出来,连连摇头之后。
从口袋摸出什么东西塞入了女尸的口中,便将其放入木箱里面,重新沉入了水中。
快步走过去,本想看清楚这个男人是什么人。可脚下突然一滑,打了个激灵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房间里面。
张美丽见我醒来,大喊了一声,李纪子推开房间走了进来。
了解之后,我这才知道自己在鱼塘晕倒,已经沉睡了三天时间。
三天没有下地活动,身上酸疼无比。
张美丽扶着我来到地上,转悠了一圈之后,听张美丽说寡妇被我再次杀死,村里的那些妇女身上的鳞片也都脱落了下来。
我没有吭声,昏睡这三天时间,看到的画面正是当年在寡妇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寡妇并没有像山羊胡说的那样勾引村里的男人,而是这些男人都在寡妇守寡的时候强行闯入寡妇家里,和她发生了关系。
村里的妇女们得知自己的丈夫和寡妇有染,将寡妇杀死之后丢进了鱼塘里面。
寡妇身体已死,但遗念却非常强烈。
大雪中那个男人的身份让我非常的不安,寡妇是抱着必死的心才会让我杀死的。
而她这些年来肯定承受着难以形容的痛苦,这些痛苦的根源,极有可能就是这个男人。
如果说男人将寡妇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她在这里杀了我。最后被寡妇挣脱了束缚,从而自杀,这样一来,寡妇的那些话就能说得通了。
吸了口气,我这人脑子很简单,并不愿意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
张美丽也倒是遵守诺言,将十万块钱交给了黄晓莹母子。
等这一家子人感谢完之后,我让张美丽打电话报警,告诉警方,十年前这里有一场杀人毁尸案。
为了不将我们牵扯进去,三人匆忙离开。
将租来的汽车交还给租车公司,本想在这地方再玩儿几天,可张美丽接到的一个电话,却让我紧张起来。
电话是张美丽父母打过来的,说是我的店铺被黑社会的人给砸了,让我们快点回去看看。
黑社会能砸了我的店铺,肯定是来寻仇的。
这事情用脚后跟也能想的明白,这次砸店的,应该和周俊凯有所联系。
周俊凯虽然已死,但残党欲孽却依旧还在。
而且还曾花费高昂的价格让我们撤销报案,虽然被我们拒绝,难免对我们心生怨念,暗地里对我们使坏的话,也够我们受得了。
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想要对付我们,那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店铺确实被人砸毁,但里面的值钱物件却一个都没有拿走,更加让我确信,这就是周俊凯的残党欲孽做出来的。
对方生前势力庞大,即便死后,受益于他的人依旧对其忠心耿耿。
这次我只能吃一个哑巴亏,如果报警,肯定会招来更加疯狂的报复。
简单的打扫了一番,店铺看起来也像了个样子。
这几天虽说提心吊胆,但好在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李纪子似乎也不打算去找那只日本木偶,在县城租了间房子,白天基本就待在我的店里面。
不过我们俩基本都不怎么说话,场面一度变得非常压抑,好在张美丽每次都能打好圆场,也不显得那么闷。
今天一大早李纪子就赶了过来,一动不动的坐在店里面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好几次我都想将这种沉默的气氛打破,但话到了嘴边,却又没办法说出来。
这种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十二点钟,张美丽这个挨千刀的换做以前老早就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可今天却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竟然现在都没有过来。
李纪子也不觉得尴尬,依旧还是直挺挺的坐着。
继续等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我将沉默的气氛打破:“那啥,李小姐,你饿不饿?要不我们现在去吃点饭?”
“不饿。”李纪子摇头,再就没有任何声音。
苦笑一声,尴尬的舔了舔嘴唇。
起身在店里面转悠了两圈,就看到张美丽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出现在店门口,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他的梦中情人,秦玲玲。
这一瞬间,我明白过来。
张美丽今天没有过来,敢情是秦玲玲来找他了。
急忙将二人请了进来,秦玲玲笑着对我点头:“景大哥,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我点头附和,瞥了眼张美丽:“愣在这里干什么?快给人家倒杯茶啊。”
张美丽笑着说:“嘿,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喝过了,这不正好到饭点了,我这饿了一大早了,就想过来喊你们去吃个饭。”
“也行。”我应了一声,关门就走了出去。
秦玲玲这次过来,午饭就不能随便凑合,自然是要去有档次的饭店就餐。
县城也就这么点儿大,从街道走出来,张美丽突然疑惑一声,直勾勾的盯着迎面而来的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和我们年龄差不多,目光无神,满脸胡茬,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漫无目的的走着。
来到对方身边,男人似乎并没有看到我们,撞在了张美丽的身上。
放在以前,张美丽肯定会骂骂咧咧的唠叨两句。
可这次却出奇的没有吭声,而是拍了一下脑袋,看着男人喊道:“大壮?你是刘大壮?”
男人涣散的目光有了一些光彩,皱着眉头看着张美丽想了良久,这才疑惑问:“张美丽?”
“是啊。”张美丽大笑一声,冲着我介绍说,这刘大壮是他的初中同学。
我礼貌的点头示意,但刘大壮却好像没有看到我的问候,挤出一抹干笑,着急说:“美丽,我还有一点事情,改天我再找你吧。”
张美丽高兴的表情瞬间收敛。
也不等张美丽吭声,刘大壮便从我们身边走过。
在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本厚厚的书籍,这书籍上弥漫着一股非常奇怪的气息。
摇头之际,我看到李纪子的柳眉也紧锁,似乎也感觉到了这本书籍的不同寻常。
二人对视一眼,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等刘大壮消失在人群之中,张美丽这才连连摇头:“哎,真是可怜了这家伙了。”
我好奇询问:“怎么了?”
“成书呆子了。”张美丽苦笑摇头说:“以前他的学习成绩那可是相当的好,而且听说考上了清华大学,本以为他会有一个好的前景,谁知道竟然变成这种样子了。”
张美丽话音中透着一丝惋惜的味道,想必在上学的时候,二人的关系非常好。
人各有志,很多人念书将脑子都用光了,有些呆滞也是正常的。
这顿饭从中午吃到了下午,三点多钟从饭店离开,张美丽对秦玲玲的关心可谓是无微不至。
秦玲玲已经过来,也不能没有落脚的地方。
因为思想保守的关系,最后安排她和李纪子住在一块儿。毕竟人生地不住,在晚上多少也会有点儿照应。
小地方没什么好玩儿的,为了让秦玲玲高兴,张美丽开车拉着我们去了省会,玩到了晚上八点钟才回来。
和张美丽将两女安顿妥当,因为没有什么睡意,便和张美丽回到我的店铺里面。
在夜市上买了点夜宵,就着一壶白酒吃了一阵子。
想起中午看到那个刘大壮的时候,我随意提了一句,不料却将张美丽的话匣子给打了开来。
他长叹一声,摇头说道:“说起刘大壮,这家伙也算是个苦命的孩子。”
我抿了口白酒问:“怎么了。”
张美丽嗨了一声说:“我从小就随着父母来到了这里,在进入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刘大壮了。”
刘大壮自小父亲就出意外死亡,母亲也一直瘫痪在床上。
为了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刘大壮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面。
功夫不负有心人,高考之后,他已高考状元的身份进入了清华大学。
毕业这么多年,谁都以为他会有一个好的未来,但同样,谁也都没有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三杯酒下肚,张美丽脸色微红,苦笑摆手,起身后说时间也不早了,便转身离开。
这家伙酒量不是很好,生怕会出了什么意外,就没让他开车,步行准备送他回到楼下。
可在快要走出街道的时候,刘大壮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此刻的刘大壮目光如同白天看到的一样呆滞,那本厚厚的书籍依旧还紧攥在手中。
“大壮!”张美丽大喊一声,将目光涣散的刘大壮惊了一下。
看到张美丽,他目光躲闪:“美丽,我现在有事情……”
刘大壮话还没说完,张美丽借着酒劲就摇头说:“得了吧,你这个大忙人哪儿会有时间?既然今天看到了,我们就吃个饭,叙叙感情吧。”
刘大壮拒绝,张美丽却不依,说着话就开始拉扯了起来。
二人争执之下,刘大壮手中的书籍掉落在地上。
这本书年代有些久远,有些地方被老鼠已经咬烂。因为年头太久导致封面发黄,我并不能看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书。
但刘大壮对这本书非常的看重,急忙大叫一声,挣脱开张美丽的拉扯,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这本书捧在手中,就好像在对待一个女人一般。
张美丽的酒劲儿已经清醒,看着刘大壮也吼了起来:“刘大壮,你他娘和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了,难道兄弟间的友情还比不上一本破书吗?”
“谁跟你是兄弟?”刘大壮将书抱在怀里,怒视张美丽喊道:“闪开,我还有其他事情!”
看着他气势汹汹离开,张美丽双拳紧攥,对我说道:“修然,我们跟过去,他娘的,一个以前连响屁都不敢放的人,这几年是怎么了,脾气这么暴躁!”
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和张美丽跟了过去。
虽说是跟踪,但我们相距的距离连三米都没有。
整个空荡荡的街道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刘大壮压根就没有留意我们,抱着那本书快步走着。
安静的街道偶尔有几声车鸣,距离如此之近,可以听到刘大壮不断的嘟囔着一些我听不清楚的话。
进入县城的一处村子里面,刘大壮不知怎么突然站稳了身子。
我和张美丽急忙稳住脚步,急忙朝阴暗的地方走去。
刘大壮背对着我们,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和动作,不过从他胳膊起伏的动作来看,应该是在轻抚手中的那本书籍。
“对不起,刚才我把你没有照看好,让你掉在地上了。不过你别害怕,以后绝对不会有人会伤害到你了,我会拼了命的保护你的。”
刘大壮对着这本书自言自语,让我紧张了起来。
张美丽同样紧张无比,压低声音问我这本书是不是成精了。
还没有接触到这本书,我只要摇头,告诉他不知道。
说这话,刘大壮继续向前走去,在进入一栋老式两层楼房里面就关上了院门。
张美丽说这院子就是刘大壮家里,虽然院门已经闭合,但院子后面的矮墙却可以翻进去。
对此我有点儿抵触,翻墙入院,如果被抓住,那就是私闯民宅,搞不好还会被人当成小偷打一顿。
但张美丽却说刘大壮已经变成了这种神经兮兮的样子,压根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在他的请求之下,我最后皱眉点头,跟着他来到院子后面。
院墙只有两米多高,轻松翻进去,院子里面全都是枯黄的杂草。
一间屋子里面闪烁着微弱灯光,在张美丽的带领下便走了过去。
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香灰味道弥漫而来。
房间的墙壁上插着一只小夜灯,昏暗的光线将房间映的亮堂。
在我们正对面,摆放着这一只供桌,供桌上放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的遗像。
看到遗像,张美丽靠了一声:“刘大壮的母亲竟然也死了?”
我没好气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这么吃惊干什么?”
张美丽摇头说:“不是,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别墨迹了,赶紧先找到你同学吧。”我没好气一声,见刘大壮并没在房间里面,转身就走了出去。
房门闭合的瞬间,刘大壮的微弱自语声从隔壁房间传入耳中:“别害怕,我说过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我会一辈子守在你身边,直到死去。”
如果是男人对女人说这种话,或许会让人有些感动。
但刘大壮对一本书说出这种话,我心中生不出丝毫的感动,反而有点毛骨悚然。
刘大壮的这件事情像极了之前处理的笔仙事情,都是对一个物件有着依恋。
而且从刘大壮对那本书的关爱程度来看,这本书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隔壁房间非常黑暗,我和张美丽小声嘀咕了良久。最终决定,想要让刘大壮恢复正常,就必须将他爱惜的那本书拿走。
商量好对策,但这本书可是刘大壮的最爱,想要进屋直接抢出来,搞不好会被发疯的刘大壮痛揍一顿。
要是被他喊来了村民,那我们俩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就在想着办法的时候,房间内再次传来刘大壮的声音:“我先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回来我们就睡觉吧。”
声音落罢,房间内就传来刘大壮的走路声。
和张美丽躲在阴暗角落,等刘大壮朝后院走去,我们俩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房间。
房间内一片黑暗,也不知道这刘大壮是不是属猫的,竟然不开灯还能活动自如。
摸出手机打开朝房间内扫了一眼,就看到那本破旧的书正静静的躺在床上。
这本书透着古怪,并不能用手直接触碰。
让张美丽上床用东西将书包住拿走,可还没等他上床,身后就传来一缕愤怒的怒吼声:“你们竟然想要把我的书偷走?”
这一声怒喝让我打了个冷颤,急忙扭头,见刘大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们的身后。
此刻的他怒目相视,手中还提着一把锋利的菜刀。
“我靠!”张美丽大叫一声,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冲刘大壮急忙解释:“大壮,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要找你,告诉你一件事情。”
“放屁!”刘大壮猛地举起菜刀,对准我们冷声喝道:“你们尽快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娘的!”张美丽不满说:“走就走,再见,不送!”
走出院子,张美丽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说刘大壮果然中邪了,竟然还敢拿着菜刀吓唬人了。
我倒并不这样认为,那本书邪性程度很大,看来明天要和李纪子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第二天一大早,张美丽就带着秦玲玲和李纪子来到店里。
美其名曰是吃早餐,但对于自己的初中同学,张美丽还是不怎么放心。
当说到昨晚的事情时,李纪子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难色。
张美丽为了自己的同学,也算是用尽了心思,冲着李纪子就询问,应该怎么才能让刘大壮正常起来。
不过李纪子和我的说法一样,想要搞清楚刘大壮究竟怎么回事儿,就要搞清楚他手中的那本书籍来历。
秦玲玲对我们要做的事情并没有任何的兴趣,三人商量一番,最终决定等吃完早饭就去刘大壮家里一趟。
从饭店离开的时候,张美丽特意打包了一份早餐。
刘大壮家门紧锁,他依旧还在家里面。
张美丽敲了敲院门,过了很长时间,院门缓缓打开,刘大壮黑着眼圈从出现在我们眼前。
张美丽忙问:“大壮,你没事儿吧?”
刘大壮脸色难看问:“怎么又是你们?”
张美丽提起早餐说道:“我知道你大清早还没吃饭,就给你带点早饭过来。”
刘大壮脸色虽然依旧非常不耐烦,但比之刚才明显好了很多。摸了摸肚子,最后转身让我们进入。
昨晚看不清什么,白天过来,房间里面非常脏乱,看样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扫过。
跟着刘大壮来到卧室,里面也乱七八糟。
房间角落堆积着一大堆垃圾,易拉罐,啤酒瓶,甚至还有吃过的剩饭剩菜。
李纪子早就对这些有了抵抗力,只是皱了皱眉头。而秦玲玲可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恶心人的场面,作呕一声就朝外面走去。
对于我们的反应,刘大壮似乎是习以为常,并没有多大反应,坐在床边就吃起了早餐。
朝床上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那本书籍。
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凑到刘大壮身边,低声询问:“大壮,你昨天拿的那本书呢?”
“怎么?”刘大壮警惕问道:“你们来这里难道是想要把我的书抢走?”
“不是不是。”张美丽急忙摆手:“我就是觉得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这次过来就想看看你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刘大壮摇头:“不需要。”
“可是你这……”张美丽干笑一声,见秦玲玲捂着嘴巴来到门口,忙问她现在好点了没。
秦玲玲应了一声:“差不多了,我站在门口就可以了。”
张美丽点头,对刘大壮接着说:“可是你这生活环境,让人有些担心啊。”
“有什么好担心的。”刘大壮不屑一声,将最后一口稀饭喝完,这才盘腿坐在床上说:“美丽,你有没有听过宋朝皇帝赵恒说过的一句话?”
张美丽显然不懂,扭头看向我这边。
脑中快速回忆了一遍赵恒曾经找过的话,我们现在的话题围绕在这本书身上。而刘大壮如此说,赵恒的那句话定然和书有所联系。
想着我试探询问:“可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正是!”刘大壮点头,可能因为一顿早饭的关系,对我们的敌意明显减轻了不少。
擦了擦嘴巴,他似乎非常享受现在的这种生活,说:“我所居住的地方对你们来说可能非常不济,但我所想要的一切,都在这本书里面。这书里面,我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房屋,妻儿,良田,甚至是一个国家。”
草!
这刘大壮的言辞太过疯狂!
我的心里面虽然这么想,但嘴上还是询问:“那能不能将你那本书拿出来,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你所说的这些东西?”
刘大壮直勾勾的看着我问:“真的想看?”
我点头:“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
“只看一眼,如果想要从我手中抢走这本书,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刘大壮说着,从床单下面抽出了昨晚拿着的那把菜刀。
我见状不禁朝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刘大壮将手伸入了衣服里面,我扭头对李纪子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将八咫镜拿出来。
当刘大壮从衣服里面将那本破旧的书籍拿出来之后,八咫镜也已经出现在了李纪子的手心之中。
八咫镜对准书籍,朝镜面瞥了一眼,镜子内只有这本书籍的影像,里面再就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
纳闷一声,李纪子眉头紧皱,似乎对这一幕也非常不解。
刘大壮迅速将书籍收入怀中:“书你们也已经看过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我点头询问:“刘大壮,在这本书里面,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可你知道这本书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刘大壮回答的倒也干脆。
张美丽很在乎刘大壮的安危,紧张说道:“刘大壮,你是真的不要命了,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没命的。”
“不用你们管!”刘大壮一脸的不屑一顾:“即便我这么死了,也是我想要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走火入魔了?”张美丽大叫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冲上去就试图将那本书从刘大壮怀里拽出来。
近乎发狂的刘大壮一脚踹翻张美丽,顺手拿起菜刀疯狂的挥舞着,这一场面惊得秦玲玲不断疯狂大叫。
我们四人快速退到房间门口,刘大壮凶神恶煞盯着我们发狂怒吼:“张美丽,我就知道你们来绝对不安好心,谁要是再敢打我这本书的主意,我就要杀了谁!”
“他娘的!”张美丽连连摇头:“傻了傻了,真的傻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在张美丽和刘大壮对骂的时候,李纪子轻声说道:“景先生,刘大壮现在已经被这本书迷失了心智,如此下去,只能拖延时间,并不能搞清楚这件事情。”
我问:“将他控制住?”
李纪子点头说:“一会儿你们吸引住他的注意力,我从窗户进去将他击晕!”
刘大壮坐着的床头确实有一扇窗户,窗户半开,以李纪子的身材完全可以自由出入。
让她小心行事,李纪子便退了出去。
张美丽和刘大壮的对骂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双方甚至连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带了进来。
看着李纪子小心翼翼从窗户钻了进来,生怕会刘大壮发现,我也加入了这场骂架之中。
刘大壮一个人骂不过我和张美丽,恼羞成怒之下就抓着菜刀朝我们冲了过来。还没走两步,就被李纪子举起的掌刀劈在了后颈。
刘大壮软瘫瘫摔倒在地上,手中菜刀也掉落地面。
“好好一个人竟然被一本破书折腾成这种鬼样子,老子今天就要毁了这本书!”张美丽说着就冲到刘大壮身边,朝那本书摸了过去。
“美丽,别动那本书!”我的大喝声完全不能阻止张美丽,在他触碰在书的瞬间,张美丽刚才还气愤不已的表情,下一刻变成了一种诧异,旋即演变成了享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张美丽一个趔趄就摔到在地上。
“书,书!”我语无伦次的喊了一声,急忙从床上拽下来一只枕套将书籍包裹住,可打算从张美丽手中取出,去发现这玩意儿就好像长在了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办法取下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脸色难看的望着李纪子摇头说:“这本书没有办法取下来。”
秦玲玲一下慌了:“景大哥,快点想办法救救美丽吧。”
稳住秦玲玲的情绪,再次试了试,依旧没有办法将书取下来。
张美丽的意识既有可能已经坠入了这本书里面,想要将这本书从他手中取下来,只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等到张美丽的意识离开这本书,重新回到身体。而另外一种方法,就是强行将张美丽的意识引出来。
前者让我心里面没底,张美丽的意识何时才能出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和秦玲玲抬着张美丽躺在床上,转身出去来到厨房接了盆凉水端了进来,直接就浇在了刘大壮的身上。
被冷水刺激,刘大壮一个机灵就苏醒过来。
之前还疯狂的神情已经消失,却而代之的则是迷茫。
看着我们,刘大壮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急忙扭头朝周围看去,紧张询问我们书在什么地方。
本以为刘大壮还想将书抢回去,最后才搞清楚,他想要将这本书给彻底的毁掉。
看着被张美丽抱着的那本破旧书籍,刘大壮已经彻底正常起来,长叹一口气,说了声完了,一屁股就坐在凳子上。
经过一番询问,从刘大壮的口中,我们知道这本书的来历。
这本书是刘大壮在大学的时候找到的,关于这本书原先的主人,刘大壮自己也不清楚。
大学的空闲时间非常富裕,刘大壮本就是一个勤奋好学的人。而进入大学,只要一有时间,就会置身在书本之中。
一次无意间从学校外面的书店路过,他恍惚间听到一缕女人的声音在喊着他的名字,让他进入这家书店。
起初只是想要搞清楚怎么回事儿,便走了进去。
可这一进去,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渐渐的,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离开这家书店,对于书店的依赖程度,他一直想要搞清楚,但每次都徒劳无功。
直到又一次,他顺着这种感觉在书店不断寻找,最后从书架的缝隙下面,找到了这本古朴的书籍。
将这本书籍拿在手中的瞬间,他昏迷了过去。
在梦境之中,他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偌大的古代城池。
城池内非常繁华,两个绝色女子拉着他走进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宅子里面。在宅子内,他看到一个面蒙薄纱的妙龄女子正弹奏着古筝。
女子起身作揖,告诉刘大壮,自己是这座城池的主人,如果刘大壮愿意留下来陪着自己,便会将这座城池拱手相让。
现实中的刘大壮过着非常贫苦的生活,为了摆脱这种被人瞧不起的生活,他选择留在这座城池里面,陪伴女子居住在这里。
在城池中生活了几日,刘大壮猛地想起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境。
苏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依旧回到了学校里面,而且那本书就紧握在手中。
本以为这个美梦只不过是南柯一梦而已,可他发现自己只要睡着,就会进入那座城池之中。
而且刘大壮觉得自己越来越无法离开这本书,脾气也变的非常暴躁,甚至为了一些琐事,将大学中最为要好的朋友痛打了一顿。
本来的好学生,因为这本书籍,变成了一个人人都畏惧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本书籍,让刘大壮的成绩一落千丈,最后虽然勉强毕业,但却无心找工作,回到家里不是吃饭就是睡觉。
刘大壮母亲本以为可以跟着儿子托福,见事情演变成这样,只能恨铁不成钢。
本就瘫痪在床的母亲郁郁寡欢,最后一命呜呼。
刘大壮没有人管,便开始放纵起来,有时候一睡就是半年时间。
眼下刘大壮已经正常起来,而按照他的说法,张美丽现在已经替代了刘大壮,进入了那座城池之中。
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个底朝天,可依旧没有办法让张美丽从书中苏醒过来。
最后无计可施之下,在没有任何动作包裹的情况下,我将手摸在了书本上面,这本书却对我没有任何的影响。
看着昏迷在床的张美丽,秦玲玲不断的哭泣。
为了能将张美丽唤醒,给秦玲玲一个交代,我开始查询打量有关古书籍的记载。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最终还是查出了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东西。
在山海经中,有一段关于尸魔的记载。
说尸魔是女人死后骸骨吸纳了日月精华,可以变成绝色女子。
尸魔喜欢依附在非常古老的物件里面,在物件之中幻化出一番天地,从而引诱男人的意识进入依附的物件里面,让其永远和自己待在里面。
从刘大壮那本古朴书籍的年代来推测,时间非常久远。
而书籍里面那个自称城主的女人显然是幻化出了一方世界,先是将刘大壮拉入了书中世界,现在又将张美丽拉了进去,想必定然就是尸魔无疑。
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对于这件事情我也有了眉目。
张美丽昏迷这两天一直都躺在我的店铺里面,秦玲玲也都陪在他身边。
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秦玲玲一脸憔悴的坐在凳子上。得知张美丽还没有醒过来,我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虽然已经搞清楚是尸魔在作怪,但怎么对付尸魔,我倒是不得而知。
和李纪子研究了一会儿如何对付尸魔的事情,但失望的是我们俩什么都没有探讨出来。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秦玲玲从房间跑了出来,对我上气不接下气说道:“景大哥,美丽他醒过来了。”
“醒来了?”我本能喊了一声,急忙起身朝房间走去。
张美丽确实已经醒了过来,双眼无神,表情木讷的坐在床上,怀里紧紧的抱着那本书。
跨入房门,张美丽警惕的看着我叫道:“站住!”
稳住脚步,我压低声音询问:“美丽,你没事儿吧?”
“没什么事情。”张美丽摇头:“修然,麻烦你出去,我现在想睡一会儿。”
我忙说:“你还睡什么睡?不知道自己睡了好几天了?”
“还有人等着我,我要是不急着回去,她肯定会着急的。”张美丽说着就躺在床上。
身后的秦玲玲突然捂着嘴巴哭了出来。
张美丽并没有理会秦玲玲的感受,闭上眼睛将那本书放在心口。
眼下必须尽快将这本书从张美丽手中拿走,不然他就会使第二个刘大壮。
快步走了过去,当手快要触碰到书籍的时候,张美丽眼睛猛地睁开,一下子从床上坐直了身子:“景俢然,你想要干什么?”
他的目光中透着杀气,我也没废话,开口说:“美丽,这本书给我,你已经被这本书干扰了心神,如果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没命的。”
“没有人会伤害我的。”张美丽面色欣慰说完,对我怒视冲冲说道:“景俢然,我念和你是兄弟一场,不想伤害你,快点从房间出去,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打这本书的注意,我会杀了你!”
“张美丽,你他娘真的要跟我翻脸是吧?”我冷喝一声,一个飞扑就冲了过去。
张美丽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我会猛地来这么一下,在失神的空挡,已经被我一拳砸在了脸上。
生怕我将书从他手中抢走,张美丽空不出手来对付我,只能一个劲儿的躲闪,偶尔用身体冲撞我一下。
我并没有什么大碍,倒是张美丽有些体力不支。
在他最后一次撞向我的时候,借着强大的惯性,我抓起枕套蒙在书上,一脚踹在张美丽的屁股上,将书从他的手中夺了过来。
而张美丽一头撞在墙上,虽然没有流血,但也晕死了过去。
秦玲玲见状大哭着跑了进来:“景大哥,美丽没事儿吧?”
我试探了一下鼻息,将张美丽放在床上,让秦玲玲照看着,便拿着书走出了房间。
尸魔在这本书中,想要对付她,就必须要进入这本书中。
为了安全起见,我让李纪子用绳索将我捆绑起来。确定没有办法挣脱开来,这才将包裹着书籍的枕套取下,将手放在了书上。
近乎是在接触到书籍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意识离开了身体,如同跌入了无底洞一样,快速的下坠。
等强烈的下坠感消失之后,我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偌大的城池门口。
原本穿上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身古装,看着行人湍急的城池,我正准备跨步走进去,就看到两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缓缓朝我这边走来。
其中一女用扇子捂着半边脸庞,作揖后询问:“请问可是景俢然景先生?”
这尸魔果然非比寻常,连我的姓名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点头后,女子指着城池中央的宅子说道:“我们家小姐早就在家中等候您多时了,得知您而来,特地让我们请您过去。”
这次前来,就是要会会这尸魔,有人带路也省了我很多麻烦。
跟着二女走去,站在宅子门口,就听到一缕古筝声从里面传来。
大门打开,院子内果真坐在一个面蒙薄纱的女子正弹奏古筝。
女子看到我进来,停住手中动作,起身纱衣飘飘来到我身前。
左袖抬起,右手拉着袖口,妩媚的看着我询问:“景先生,您好,小女子名叫柳如烟,乃是这座城池主人,不知景先生可否愿意陪小女子留在这里,共同治理这处城池?”
此刻我所在的地方是尸魔所变化出来的,在这里,尸魔就如同上帝一般的存在。没有绝对胜算,我还不能撕破脸皮。
装作对这里很感兴趣的样子,我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姑娘,这地方民风淳朴,看城中行人不急不慢,应该是安居乐业。在下虽然很想留下来,但奈何家中妻儿还等着我,所以盛情难却啊。”
柳如烟薄纱后面的脸庞有些失落,但下一刻却恢复如常:“景先生,小女子带您在这城中走一遭,到时候您在考虑一下,要不要留下来。”
我点头:“也行。”
柳如烟对那两名接引我的女子吩咐一声,二人作揖后朝院中退去。
等再次出现,身后还跟着一架四人抬着的双轿。
双轿落在地上,柳如烟做了个请的手势:“景先生,您请坐。”
二人上了双轿,从宅子一颠一颠的走了出来。
这座城池比想象中要大很多,别说是主干道,就连城墙最角落的地方,那也是人满为患。
这尸魔果然非比寻常,竟然可以幻化出如此多的景物。想要对付她,别说我这种火候,恐怕我和李纪子联手,都拿她没有什么办法。
城池转悠了一圈,重新回到宅子里面,柳如烟将脸上的薄纱取了下来,一脸楚楚可人的望着我:“景先生,这座城池您也看过了,可以留下来了吗?”
避开她直视我的目光,我忙说:“这事情应该有一个循环渐进,我们二人刚刚认识,不如让我考虑几天,再给你一个答复?”
柳如烟依旧看着我:“也罢,既然景先生要小女子给您一些时间考虑,小女子在这里等着您,不管您最后会给什么样的回答。”
柳如烟说完,转身回到古筝边上,再次轻轻弹奏了起来。
接引我的二女将我带出城池,走过一座吊桥,身子顿时轻飘飘起来,等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李纪子一脸凝重的坐在我身边。
“李小姐。”虚弱的声音从我口中传出。
李纪子忙问我现在有什么感觉。
活动了一下双手,因为被绳索束缚,幅度并不是很大,告诉她我现在没什么大碍,并没有被那尸魔蛊惑。
李纪子放心下来,将绳索松开,我将那本书放在桌子上,抿了口茶水。得知张美丽还没有醒过来,便将刚才在书里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纪子。
李纪子的想法和我一样,在那个城池里面绝对不能撕破脸皮,假装答应下来,然后在想其他办法来解决这事情。
斜坐在凳子上,找了根筷子慢慢将这本书籍挑开。
书里面画着一些类似于符咒一样的东西,因为年代久远,大不多数的字迹已经没有办法看清楚,而有些更是已经腐烂不堪。
翻到后半部分,其中几页已经变成红色,凑在鼻子前嗅了一下,这应该是血液滴洒在了书籍上面。
将赵丽霞所幻化的那本折扇揣在怀里,重新让李纪子将我捆绑住,把书籍放在胸口,闭上眼睛的瞬间,我的意识再次朝地下坠落而去。
站在城池门口,朝裤袋摸了一下,确定折扇还在,我放心不少。
接引我的二女再次而来,进入宅子之后,尸魔柳如烟依旧还在院子里面弹奏着古筝。
见我进来,她欢喜的来到我身边:“景先生,您来了。”
“是的。”我轻声应和说:“这次回去,我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我答应留在这里,陪你一同治理这座城池。”
“那真是太好了。”柳如烟说完,让二女去准备酒菜,拉着我的手就朝大堂走去。
大堂内摆放着一张金丝楠木雕刻的桌子,示意我坐下之后,柳如烟倒了盅酒递给我:“景先生,您尝尝,这是小女子自己酿的杏花酒,您看看味道如何。”
接过酒盅,抿了一口。
任何酒水进入我的口中,都感觉是一个味道。但这杏花酒却非比寻常,虽然有点微辣,但里面更多的却是甘甜。
二女端着各色菜肴放在桌上,在柳如烟一边夹菜一边倒酒的攻势之下,没过一会儿,我便脸色微红,头也晕乎乎的。
柳如烟看在眼中,对二女吩咐:“好了,收拾一下房间吧,景先生要休息了。”
“是的,小姐。”二女齐齐回应,转身朝后堂房间走去。
“景先生,今日招呼不周,我们先休息一会儿,等醒过来,小女子再带您去这城后森林看看乡野风情。”
晕乎乎的我根本就说不出几个字,在柳如烟的拉扯下,如同风筝一样缓缓悠悠走了过去。
房间内清一色的粉红色调,跨入房门,一股清淡的香甜味道弥漫而来。
二女出门,将房门合上。
柳如烟上了床榻,将外衣脱掉,向我伸出如同莲藕般的胳膊,勾了勾手指:“景先生,都说**一刻值千金。您没来之前,偌大的宅子只有我们主仆几人居住,您的出现,让小女子心里面也有了一丝依靠。”
我和柳如烟相距甚远,但她没说一个字,一股女人独有的清香味道便扑涌而来,让我心中的一团火焰慢慢燃烧。
情不自禁的来到柳如烟身边,她露出白皙的肩膀,半跪在床榻上,一只手轻抚我的脸颊,一只手将我身上的衣服解开:“景先生,您可知我心中是多么渴望您的怜爱……”
她的话没有说完,在我心中燃烧的那团火焰瞬间炸了开来。
不等柳如烟解开衣带,我直接将衣服脱了下来,顺势就将她扑倒在了床榻上。
手顺着衣服朝里面蔓延,在触摸到她冰冷的肌肤瞬间,我的脑子瞬间清醒。
急忙将手收了回来,从柳如烟身上站起来,摇头说:“柳小姐,我们这样发展会不会太快了?”
我的反常让柳如烟有些不满,但她还是用双手勾着我的脖子摇头说:“景先生,男女之情可是两情相悦,既然您愿意留在这里,我们便长久的厮守在这里,今日尽一下夫妻之情,也是常理之中的。”
我急忙摇头:“柳小姐,自古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还没有向你的家人提亲,这样越了雷池,是对你的不尊敬。”
“景先生,为何您要勾起小女子伤心的过往?”柳如烟说完,突然嘤嘤的哭了起来。
女人的眼泪是对男人最大的武器。
虽然我知道正在哭泣的柳如烟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的,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坐在了床榻边上,用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
柳如烟身子微微颤抖,嘤嘤说道:“景先生,你可知小女子心里的苦犹如那黄连一般。”
眼下我虽然已经晕晕沉沉,但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暂时不能离开。
话赶话,我询问了出来。
柳如烟用长袖擦了擦眼泪,抽噎一声说:“景先生,您知道这座城池里面的人都是什么人吗?”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柳如烟幻化出来的,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摇头。
柳如烟解释说道:“小女子原本家境贫寒,食不果腹的父母为了家中弟弟妹妹能吃一顿饱饭,便将我卖入了青楼之中。为了保留处子之身,我日日夜夜被人殴打,最终一日,我在以为好心人的帮助下离开了青楼,可谁知道那才是我噩梦的开始。”
柳如烟说着泪流满面,从她口中,我听到了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过往。
被人从青楼赎了出来,柳如烟便一直跟随着对方,可柳如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好心人却将她以更高的价格卖给了一个老光棍。
这老光棍可能常年没有接触过女人,心里面有些扭曲。
将柳如烟买回来之后,便把她扒了衣服殴打。
在老光棍的家里,柳如烟尝试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身体上的痛楚让她慢慢麻痹,但心灵上的屈辱和痛苦让她整日整夜没有办法闭眼睡觉。
老光棍非常享受这种单方面的殴打,看着棍棒不断落在柳如烟的身上,老光棍那原本就扭曲的心更是扭曲到了极致。
为了满足自己的**,老光棍将栓牛的套圈栓在了柳如烟的颈部,打算拖着不穿衣服的她来到大街上。
忍气吞声的柳如烟终于反抗了一次,在剧烈的挣扎之下,她杀死了老光棍。
杀人偿命,柳如烟知道自己再不走便会无法离开。匆忙掩埋了老光棍的尸体,连夜逃离了这个如同噩梦一样的地方。
一路逃亡,她意外的发现了一座荒废的城池。
独自在这里居住了半年时间,她终于看到了第二个人。
这个人的身份和她一样可怜,同是天涯沦落人,柳如烟便让对方住进了这座城池,相依为命。
慢慢的,随着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第一个发现这座城池的柳如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这里的主人。
柳如烟所说的这些话我并不知道真假,如果是真的,那么这座城池内的所有人并非是她幻化而出,而是满满一城池的遗念。
这个想法让我紧张了起来,柳如烟抽噎一声,转过身慢慢将自己的衣服脱得一件不剩。
看着眼前一si不挂的**,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女人的我虎躯一震。一缕炽热的气流在身体内流荡,再次将柳如烟扑到在床榻上。
“景先生,您轻点儿,我怕疼。”柳如烟口中喷出来的气流更是让我心中奇痒难忍。
一只手顺着她的小腿游走,在我的动作之下,柳如烟也疯狂的想要脱掉我的衣服。
在手蔓延向柳如烟的大腿根时,滋啦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跟着就感觉柳如烟从我身下滚向一边。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心中火焰消散了不少,赤着膀子看向她,柳如烟头发凌乱,站在墙角正看着还在冒烟的右手。
她的右手已经溃烂,白骨清晰可见,如同被硫酸腐蚀的肌肤正滴落在地上。
“我向你如此低声下气,你竟然想要伤我?”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柳如烟之前的柔弱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让我心悸的戾气。
本能摸了一下别在腰间的折扇,刚才柳如烟触摸到的应该就是这玩意儿。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我也没有再去隐瞒。
“如果不是这把折扇,我差点就着了你的道儿了。”从腰间抽出折扇,见柳如烟已经将衣服穿上,我接着说:“你将人引入这座虚无的城池之中,究竟有何用意?”
“景俢然,你不觉得自己太不识抬举了吗?”柳如烟冷哼一声,手中腐肉慢慢回归正常。
我并不觉得吃惊,此刻的柳如烟不过是依附在书中的遗念而已。
而且她是这座城池的主人,在这里别说其生死肉白骨,即便让一个草木变化成人,那都是有可能的。
我冷笑一声:“你占据这一城为主,却将目光投向外界,你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了吗?”
“哼,笑话!”柳如烟冷笑,一副不屑一顾的神色:“如果世人都如同柳下惠一样坐怀而不乱,你觉得还会有人甘愿留在这里吗?”
我冷声说:“狡辩,你害人之心已经有了,我是不会让你继续害人下去!”
“就凭你?”柳如烟捂着嘴巴咯咯笑了出来:“景俢然,你若是真有能力,也不会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戏了,别说你想阻拦我,恐怕想从这里出去,你也没有这个能耐!”
我一阵心虚,这地方我确实不知如何离开。
可我依旧还是露出从容不迫的表情,转移话题:“柳如烟,如果你之前对我所说的都是真的,我同情你的身世。是你现在只是一缕遗念,留在这本书里面,也不是长久之计!”
“骗子,你们男人全都是骗子!”
柳如烟咆哮一声,长发无风舞动起来:“当年救我脱离青楼的那人,我以为他会是我一生的依靠,但他却将我卖给了一个老男人。我的心早就已经死了,我杀了老男人,但却被村里人活生生用石头砸死,即便已死,我也要屠了那满村人!”
我为之一颤,这缕遗念太过疯狂,竟然屠了村子,杀戮如此之重,我根本就无法招架。
还未等我开口,柳如烟接着说:“你屡次坏我好事,本想让你长留于此,也好找一个托付终生的伴侣。但你却如此牵制我,今日我就要灭了你的意识,让你身体永远无法苏醒!”
柳如烟已经动了真怒,这气势恨不得将我撕碎一般。
整座城池都是柳如烟的属下,而我手中这把折扇只能抵抗一时,想要从这里从容出去,根本就是做梦。
对峙良久,本来身处在的宅子在柳如烟的一声冷喝之下瞬间变成一片黄沙。
四下望去,城池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大漠黄沙之景。
城池中的居民也全都显露出来,人头攒动的站在漫天黄沙之下,纷纷朝我这边投来目光。
“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是如此!”柳如烟目光异常犀利,声音落罢,本来绝美的半张脸快速腐烂。
眨眼功夫,柳如烟那半张脸依旧完美无瑕,而另外半张脸,则腐烂的剩下了白骨。
“柳如烟,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我举起折扇,大声喊道:“当年辜负你的只有一人,你这样做,无疑是将全世界所有人都一竿子打死了。”
“其他人我不知道,至少你就是这样的人!”柳如烟废话不多,身子在这一刻悬浮起来,居高临下俯视我片刻,将目光投向周围的城池居民:“杀了他!”
周围那些城池居民爆发出一阵骚动声,快速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随着他们的动作,身上的衣服纷纷燃烧起来,漫天大火滕然而起,即便相距甚远,还是感觉到一股热浪席卷而来。
这些居民身上衣服燃烧完毕,**也一并消失无踪,成百数千具骷髅骸骨踩踏在沙漠上朝我奔来。
这一幕着实吓了我一跳,对付一个柳如烟我都够呛,更何况对付这些骸骨。
片刻功夫,这些骸骨便已经将我围的水泄不通。
这些骸骨对我跃跃欲试,但没有一具敢走上前来。
柳如烟一声怒斥:“杀了他!”
众多骸骨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纷纷张牙舞爪的朝我抓了过来,虽然手中折扇灭掉了数只,但对方数量太过庞大,而我也双全难敌四手。
还没抵抗一会儿,就被一具骸骨的利爪抓破了皮肤。
“景俢然,你也没有多大能耐!”柳如烟悬浮在半空,不屑一声。
我自知不知她的对手,但还是逞强说道:“柳如烟,我并不是敌不过你,而是不想做无所谓的斗争!”
“不自量力!”柳如烟冷哼一声,那些围困我的骸骨更加疯狂的发动起了攻击。
一会儿工夫,我的身上满是爪痕,血流不止。
因为体力不支躺在地上,眼看着无数骸骨如同潮水般朝我这边涌了过来,我拼劲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折扇试图抵挡,但耳边却传来一阵波涛激荡的流水声。
侧目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一股激流快速而来。
水流速度很快,如同山洪暴发一样,很快就已经来到了我们近前。
围在我身边的骸骨因为重量关系,瞬间便会洪水冲走。
我虽然依旧还在原地,但想要稳固住自己的身体也有些吃力。
“谁在坏我的事情?”柳如烟怒气冲冲,冲着四周怒声吼道。
不过在我们身边,除了流水的声音,再就没有任何回应。
柳如烟半边脸色怒红,举起利爪,从上而下快速朝我冲来。
在快要冲到我近前的时候,洪水瞬间消失,跟着就是一股闷热袭来。
一道火墙在这一刻出现在我的近前,将我和柳如烟阻隔开来。
而下一刻,我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我的意识,硬生生将我从这处沙漠脱离开来。
强烈的上升感让我闭上眼睛,耳边冷风呼啸而过。
在这种感觉消失的刹那,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店铺之中。
李纪子手中拿着一只点燃的蜡烛正静静的看着我,而在她身边的张美丽也已经清醒过来,正端着一杯水。
秦玲玲双手空空,但表情却非常惊恐,想必刚才的我一定让她非常紧张。
确定我没什么事情,李纪子这才将我身上的绳索解开。
活动了一下身子,见李纪子熄灭蜡烛,我问她刚才我有没有做出什么怪异的举动。
李纪子摇头,将蜡烛放在桌上,这才说道:“在你重新进入这本书中,我打电话询问了一下我的师傅,关于这本书的身份,我师傅略知一二。”
“哦?”我心里一激动,李纪子能独身一人来华寻找日本木偶,她师傅的能力应该非比寻常。
“这本书的身份非比寻常,而其主人,更是赫赫有名!”李纪子说完,看向我问:“景先生,你可知撒豆成兵是在说哪位高人?”
“鬼谷子。”我想都没想便回应说:“传说鬼谷子曾教庞涓和孙膑布阵排兵之术,随手抓了把绿豆,口中念叨一番之后,将绿豆撒向地面,并说了声疾。绿豆滚落在地面,竟然变成了兵将的模样。”
“的确。”李纪子点头说:“这本古书籍,也正是鬼谷子所著。”
“等等!”张美丽将水盆放在地上:“你们有没有搞错?欺负我没文化吗?鬼谷子那可是兵法大家,这本书我也看了一下,里面大都是符咒之类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一个思想家写出来的呢。”
“说你没文化那只是在夸你,说的难听,你这是智商有问题。”我瞥了张美丽一眼:“鬼谷子可是道家的创世之一,算命卜卦的都尊称他为祖师爷!”
在秦玲玲的瞩目下,张美丽脸瞬间红了下来,也没继续这个问题,反而催促李纪子快点说说这本书究竟有什么奇怪之处。
李纪子也没有浪费时间,瞥了眼扔在床上的书籍说:“鬼谷先生一生研究各类派别,但到了晚年,将所有时间都集中在道教上面,临终之前更是写出了一本名为本经阳符的书。”
张美丽鸡蛋里面挑骨头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鬼谷子那个年代,应该没有纸张吧。你们却说这本书是鬼谷子所著,有点太牵强了吧?”
“不懂就别瞎说!”我白了他一眼,解释说:“刚才都说了,鬼谷子可是道教的创始之一,这本书应该在道教一直供奉,若干年后,竹简发黄腐朽,换做纸张又有什么区别呢?”
张美丽还想开口,但被秦玲玲给拦了下来。
没有理会他,我让李纪子接着说。
她点头,这才慢悠悠说了出来。
和我猜测的一样,鬼谷子临终之后,这本本经阳符在道教内流传。
外界对于这本书知道的少之又少,所以理所应当,成为了振兴一教的东西。
时间久远,原件腐烂,最后抄写了一份纸质文本保存下来。
关于这本书的邪乎之处,便从后面开始。
道教之人本就为天下苍生着想,而哪里有奇怪的东西害人性命,便会参合进入,将这些害人的东西收服。
用这本本经阳符收了多少害人遗念没有人清楚,但其中一个,却是李纪子师傅告诉她的。
唐朝年末,有一个女子杀了丈夫,仓皇逃离的时候被村里人发现,最后被村里人用石头活生生的砸死。
杀人偿命,在当时就是如此。
以命抵命之后,村里人胡乱将女子的尸体埋入了乱葬岗之中。在当天晚上,女子遗念苏醒,蛊惑整座村子的人,将他们全都杀死。
大规模的死亡,让听到风声的人都谈其变色。
女子遗念非常强烈,不知其原因的人生怕会牵连到自己,便找了位得道高人想要将女子遗念降服。
请来的这位道长手中正好持有那本本经阳符,那名道长和女子遗念争斗数天,没有任何结果。
最后得知女子遭遇,道长本着解救天下苍生的心,和女子遗念谈了一个条件。
倘若女子不再害人性命,便给她寻一处城池为己用。
遗念倒也明事理,虽然答应了道长的要求,但自己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借本经阳符一日所用。
一人一遗念立下君子之约,第二日这个时候在原来的地方回合。
目送遗念消失,道长已经知道遗念拿走本经阳符的用意,当下举刀砍掉自己的左臂,以此来惩戒自己。
第二日,遗念如约将本经阳符归还,在这本书中的其中一页,上面洒满了鲜血。
道长深知这血液的来源,乃是遗念当初的心上人。
道长选取了有血液的这一页,一边念诵道德经,一边举笔在上面画出了一座偌大的城池。
本经阳符本就是鬼谷子穷尽一生才能编写出来的书籍,里面记载着如何对付各种遗念。
而受到这本书的影响,在遗念入主城池之后,那血液的主人,也一并被镇压在了这座城池之中。
道长为了知道自己做的孽一辈子都无法偿还,便不再抹杀作恶遗念,而是将他们全都收入这城池之中,在里面依旧平静生活。
听到这里,我已经猜测出来,这个故事里面所说的女子,就是尸魔柳如烟。而那页纸张上的血液主人,应该就是曾经将柳如烟从青楼赎出来的男人。
一阵无语,我低声询问李纪子,刚才我身处于书中,那洪水和火焰又是怎么回事儿。
李纪子从回忆中回过神,表情再次冷若冰霜:“当初那位道长知道书中遗念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便留了一手,在特定的角落,可以将外界的东西导入其中。”
我不禁感慨:“原来这样。”
李纪子点头,用筷子指着本经阳符上沾染血迹的一页:“景先生,那个地方就是这里。”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李纪子指着的地方,有一个约莫小拇指大小的墨迹。
说实在的,这些并不是我最为关心的,我想要知道,应该如何才能将书中遗念制服,让其离开这本书。
听闻我的问题,李纪子说道:“关于这个,我询问过我师傅。书中怨念如此强烈,不过是遗愿未能完成。”
我忙问:“她有什么遗愿?”
李纪子摇头:“这一点,我师傅也不曾知道,不过如果进入这本书中,或许可以解开一二。”
上次进入,害得我差点丢了小命。
虽说已经知道应该如何克制柳如烟,但对方太过凶猛,我心里面还是没有多少底气。
但为了搞明白这事情,还是要拼力搏上一搏。
扭头看向张美丽,他知道我的心思,急忙后退,躲在了秦玲玲身后:“修然,你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我,我可是会害羞的。”
“别屁话。”我冷哼一声说:“这次又不是让你一个人进去,我们俩一起进入,不然我一个人心里面也没有底。”
“你他娘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张美丽不满说:“你心里面都没有底,我进去之后还不吓得半死!”
我变了脸色:“你去还是不去?”
张美丽还没吭声,秦玲玲便开口说:“美丽,你和景大哥一块儿进去,这样也有一些保障。”
秦玲玲说话就是比我好使,张美丽即便有一百个不情愿,但也还是点头。
将盘古斧递给张美丽,保险起见,我和他都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同时接触到本经阳符的瞬间,我的意识便急速下坠。
等下坠感消失,眼前的城池没有再显现出来,依旧还是那片一望无际的沙漠。
放眼望去,看不到柳如烟的任何身影。
和张美丽有一出没一出的说了会儿,最后才知道,他进入书中,看到的画面和我经历的都相差无几。
来到沙漠中央,狂风顿时涌作,一缕刺耳的冷笑声在风中响起:“景俢然,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胆再进来!”
“柳如烟!”看不到柳如烟的影子,我只能冲着狂风大喊:“我知道你的悲惨过去,也知道你是因为遗愿未了才一直都待在这里,你有什么遗愿说出来,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完成!”
“骗子!”柳如烟冷斥:“你之前骗了我一次,难道还会让我再去相信你吗?”
我反驳说:“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曾经将你从青楼赎出来的那个男人遗念就在这黄沙之下,你既然将其镇压在这里,并没有彻底杀了他,就证明你心有不舍!”
“闭嘴!”刺耳的尖啸声响起,眼前黄沙顿时冲天而起,等跌落在地上,柳如烟那一半骷髅一半皮肤的脸再次出现眼前。
张美丽一蹦三尺高,尖叫一声就朝我身后跑去。
柳如烟眼中充满了杀气,身形一闪出现在我眼前,用利爪扼住我的脖子,一字一句问:“景俢然,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柳如烟身上煞气涌动,我的脚尖缓缓升起,距离地面一尺高的时候,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挣扎一番没有挣脱柳如烟的束缚,想要从腰间将折扇抽出来,但却被柳如烟抓住了手臂。
“美……美……”这一刻我吐字不清,扭头看向已经吓傻的张美丽,想让他尽快将我从这种尴尬的处境中解救出来。
可张美丽已经傻了眼,呆若木鸡般站在身边微丝不动。
靠人不如靠己,张美丽我已经完全指望不上,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将双腿高高抬起,狠狠的踢在柳如烟的腹部。
柳如烟吃力,松开我的脖子后退两步。
我揉着脖子抬起手拍在张美丽后脑勺上,他猛地打了个冷颤,看着我忙问:“修然,怎么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刚才没有看到吗?”
“我他娘刚才失神了!”张美丽哭丧着脸说了一声,见柳如烟再次朝我们冲来,妈呀喊了一声,急忙朝边上躲闪过去。
喉咙的疼痛还没有消散,急忙从腰间抽出折扇,我大声喊道:“柳如烟,住手!”
柳如烟长发飞舞,半张森然的骷髅面庞对着我这边:“景俢然,你去死!”
“你不要再这样执迷不悟,我来这里,根本就没有想要对付你!”避开柳如烟的攻击,我忙说:“我知道你遗愿未了,这次前来,不过是想替你消除遗愿……我靠……”
一不留神,胸口被柳如烟击中,重重的摔倒在黄沙之上。
急忙爬起身,我寒声说道:“如果你不肯消除遗愿,继续留在这本书中害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不过是苟延残喘,能帮助我什么?又能奈我和?”我不知道柳如烟生前是什么样的为人,但此刻的她,已经发狂到了变态的地步。
见她凶神恶煞走来,我也不打算好言相劝,扭头冲张美丽喊道:“美丽,盘古斧给我!”
“走你!”张美丽大喊一声,将盘古斧朝我扔了过来。
接住盘古斧的瞬间,柳如烟举起利爪朝我冲了过来。
盘古斧高举而下,直接劈砍在柳如烟的胳膊上。
一声惨叫瞬间响起,一条断臂跌落在地上,很快便腐烂剩下一截臂骨。
柳如烟捂着血流不止的胳膊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她仅存一只的眼球已经充斥了血液。
对视着柳如烟的血眸,我说道:“柳如烟,我并不想对你动手,我只想帮你解开遗愿。”
“闭嘴!”柳如烟近乎咆哮而出,断臂上响起一阵绞肉般的声音。
旋即,一根惨白的骷髅骨臂从血肉中延伸出来。
张美丽瞬间跳了起来:“修然,这娘儿们跟壁虎一样还有再生能力,我们怎么能打得过这种变态呢?”
“景俢然,我和你势不两立,我要亲手将你捏成肉泥!”柳如烟狂啸一声,顿时间,飞沙走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柳如烟飘荡空中,如同上位者一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们。
而包围在我们身边的风暴更加强猛了起来,跟着,四面沙墙从黄沙中拔地而起,将我和张美丽困在里面。
张美丽慌忙说:“修然,我们没办法出去了!”
“既然没有办法和柳如烟说得通,那就只能用另外一种办法了!”我说完,仰头看向上空,大声喊道:“李小姐,可以让我们出去了!”
声音落罢,洪水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四面沙墙根本就抵不过洪水的侵蚀,瞬间四分五裂。
试图离开,柳如烟冲了过来,将我和张美丽肩膀死死抓住。
挣扎一番未果,张美丽惊吓的哇哇怪叫。
柳如烟露出狰狞笑容,张开血盆大口朝我的颈部咬了过来。
而就在这一瞬间,洪水中突然涌现出无数水泡,水泡越发急促之际,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泥沙中一跃而起。
这东西的样子和人一样,但因为身上满是沙泥,根本就分辨不出长什么样子。但可以分辨得出,对方是一个男人。
男人朝天空扑了过来,趴在柳如烟的后背上便开始张开嘴巴在她的身上撕咬起来。
柳如烟吃力,放开我和张美丽,转身就将男人撕得粉碎。
再次想要阻拦我们,但从天空蔓延而下的大火让她只能干瞪眼。
“太他娘刺激了,修然,我陪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事情差点把我的胆子给吓破了。”回到店里,张美丽擦了把冷汗:“在我们离开时那个怪物是什么人?”
我解释说:“柳如烟是这座城池的主人,里面的所有遗念都对她唯命是从,敢明目张胆的对付他,既有可能是当年将她从青楼赎出来的那个男人。”
“这就有意思了。”张美丽眼睛转了一圈说:“干脆我们坐山观虎斗,到时候捡一个便宜?”
我摇头:“不可。”
张美丽着急问:“那应该怎么做?”
“柳如烟所有的怨念根源就来自这个男人,男人已死,被永封在城池之中,根本就不是柳如烟的对手。”我吸了口气,接着说:“柳如烟不肯说出自己的遗愿,也不想就此罢休,看来只能用另一种办法了。”
张美丽忙问:“修然,别卖关子。”
我开口说:“柳如烟是被道士封入本经阳符之中,我们这边虽然没有道馆,但是却有寺庙,希望大乘佛法可以让她的怨念慢慢消散!”
张美丽脱口而出:“法门寺?”
见我应了一声,他咧嘴说:“修然,这本书可是鬼谷子的绝笔之作,你别告诉我,你要把这本道教的书放进寺庙里面?”
我摇头说:“柳如烟的遗念只是在这一张纸上,只要将这张纸放入寺庙就可以了。而且这本本经阳符内有对付遗念的办法,我怎么可能舍得拱手相让呢。”
张美丽说:“说的也是,不过我觉得还是一把火把这张纸烧了,这样一了百了。”
李纪子急忙摇头:“不可,烧了这张纸,里面的怨念就会没有束缚,从里面离开,偌大的城市,想要再找到她,就等同于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此刻时间还早,小心翼翼将这张纸从本经阳符上撕了下来,让张美丽开车朝法门寺驶去。
法门寺外游客络绎不绝,进入这庄严的寺庙之中,唱诵佛经的声音让我心中的烦恼一扫而光。
得知我们手中有遗念无法解决,小和尚通报了一下住持。等了数十分钟,这才将我们引入了住持禅房之中。
住持法号法华,法华大师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眼紧闭,两条白色长眉垂在两眼边上,一手竖起掌刀,一手拿着盘着佛珠,嘴里念着经文。
我们几人站做一排,静静的看着他。
一串经文念诵完毕,法华大师睁开眼睛看向我们,起身说道:“阿弥陀佛,听闻几位施主手中有无法解开的遗念?”
“是的。”我点头,介绍一番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将带血的纸张从怀里取了出来,递给法华,恭敬说道:“法华大师,这纸张内的遗念非常执着,不愿就此离开,更不愿将心中的遗愿告知我们。”
法华打量了一眼纸张,突然抬头看向我:“景事主,这遗念并非不想离开,而是迷失了自我而已。”
“法华大师何出此言?”
法华并未回应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纸张说道:“景施主,能否将里面的遗念释放出来?”
我顿时犯了难,歉意说:“法华大师,这遗念太过凶猛,我怕到时候会弄得不好收拾。”
“景施主不必担忧。”法华摇头:“这里乃是佛门之地,我佛虽然慈悲,但却也不会允许遗念在这里胡作非为。”
见法华如此说,我也不好再去说什么,可如果将柳如烟的遗念释放出来,确实我头疼的事情。
张美丽也不废话,得到许可,摸出打火机就将纸张点燃。
火焰瞬间将纸张吞噬,等化为灰烬之时,柳如烟随着烟雾出现在我们眼前。
她依旧还是那副半人半骷髅的目光,看到我,好像打了鸡血一样。
举起利爪朝我走了过来,我急忙后退。
法华阿弥陀佛了一声,轻声说道:“女施主,这几位是我佛门之客,还请自重!”
柳如烟扭头不屑的看向法华,冷笑说:“老秃驴,百年前道士都奈何不了我,你一个晚辈后生竟然敢如此对我讲话!”
法华笑着说:“女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如果我不呢?”柳如烟恼羞成怒。
法华摇头,将佛珠拿在手中:“如果女施主不愿如此,那也只能怪贫僧无礼了。”
法华话音落罢,口中佛经再次念诵而出。
随着法华口中的经文念诵而出,柳如烟捂着耳朵面露难受之色。
柳如烟冷声呵斥:“老秃驴,给我闭嘴!”
法华并未理会,依旧不断念诵。
柳如烟扬天长啸,利爪直指法华:“去死!”
杀气肆意涌动,法华眼中出现光泽,将佛珠朝半空扔了过去,随着经文的念诵,佛珠顺势掉落下来,不偏不斜套在了柳如烟的脖子上。
柳如烟身子剧烈颤抖,佛珠好像有成千数万斤重,竟然直接将她压得趴在了地上。
柳如烟怒气汹涌,喝骂道:“死秃驴,你对我做了什么?”
法华并未回应,看向房门,低声喊道:“悟明。”
房门打开,引我们进来的小和尚双手合十,恭敬询问:“师傅。”
法华吩咐:“这里有不愿消散的遗念,把你那八位师兄喊进来!”
“是!”悟明转身离开,没过多久,八个和尚陆续走了进来。
在法华的示意下,八人开始轻声念诵佛经,随着佛经的念诵,刚才还不断挣扎的柳如烟竟然慢慢的消停了下来。
佛经本就是让人静心的东西,没想到就连遗念也可以如此。
柳如烟安静下来,法华盯着她问道:“女施主,你可知你的身份是什么?”
柳如烟回答:“我是柳如烟,我被家人卖入青楼,却被人赎出来卖给了一个老光棍,我杀了他,但却被许多人用石头砸死,我不甘心!”
“你并不是柳如烟。”法华摇头:“真正的柳如烟已经死亡,而你,只不过是她临死前的一缕思想所化。她死的时候,心怀不甘,也正是因为这种不甘,才让你孕育而生。”
“胡说,你骗人!”原本安静的柳如烟突然躁动起来。
那八个念诵佛经的和尚同时一颤,念诵佛经的频率加快了很多,而且额头的汗珠也不断渗透。
法华接着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见惯了你们这种迷失自我的可怜遗念,其实柳如烟的遗愿在一开始就已经被你达成,而你为什么还要在世间停留这么长时间?”
柳如烟茫然说道:“我的遗愿早就已经完成了?”
“正是!”法华点头:“如果没有猜错,柳如烟施主的遗念是想要杀了曾经害死自己的所有人,而这些人早就已经死亡,难道不是遗愿已了?”
“遗愿已了,遗愿已了。”柳如烟念叨了两遍,凄惨的笑了一声:“原来,我穷尽了数百年,不过是别人的一缕思想而已。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本以为可以取代本体,但却始终生活在本体的阴影之下。”
柳如烟又凄惨的哭了出来:“柳如烟,我在你死后孕育而生,为的就是帮你完成心愿,既然心愿已解,我留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意思?”
“女施主,佛海无涯,回头是岸。”法华敲响桌上木鱼,木鱼声回荡房间。
八个和尚止住了念诵的佛经,而柳如烟则重重点头,在擦掉眼泪之后,慢慢从我们眼前消失。
原本那串挂在她脖子上的佛珠,也摔落在地上。
我见状急忙将佛珠捡起,交给法华,恭敬说道:“多谢法华大师出手相助。”
“不必谢,贫僧只是在帮助一位可怜人罢了。”法华说着看向我的腰间折扇:“景施主,自你进门,贫僧便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请问这可是赵家世代流传的那把乾坤扇?”
“乾坤扇?”关于这本折扇的名字,我也不得而知,不过法华既然能说出赵家,想必有些渊源。
就在我开口之际,法华若有所思点头:“是了,乾坤扇既然已经易主,那赵家也应该不复存在了。”
“法华大师,此话……”
我还没说完,法华扭头看向对面的八个和尚以及小和尚:“悟明,送客。”
“是,师傅!”悟明虔诚点头:“几位施主,住持师傅困倦了,麻烦请跟我小僧来。”
心中虽然还有几个问题,但法华不愿多说,我也没有强行询问。
缴了点香火钱,离开寺院开车离开。
盛唐时期,各家各户灯火辉煌。却不曾想,还有人为了能吃饱肚子,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向火坑。
柳如烟只是一个人,而那个年代,和她命运相似的,又何止一两个。
柳如烟的事情解决,张美丽的同学刘大壮也从蛊惑中彻底清醒。他虽然是清华毕业生,但为了适应这个社会,听说找到了一份保安的工作,打算磨练自己。
因为张美丽在被柳如烟蛊惑期间六亲不认,秦玲玲对这事情非常不满。
张美丽三番五次请我过去说情,最后秦玲玲勉强不计前嫌。不过让张美丽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第二次。
李纪子并没有离开,虽然留在这里,但大多数时间都呆在房间里面,通过各方渠道打听关于日本木偶的事情。
这段时间,只要闲暇之余,我就会呆在店铺里面研究那本本经阳符。
上面大多数内容以我现在的知识面还不能理解透彻,但相对于肤浅的,还是能看得明白。
很多东西都是在描述如何解开遗念,而也有小部分,是如何将不能解开的遗念清除。
毕竟是道教的东西,很多内容我都没有仔细研究。
将本经阳符合上,张美丽带着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的穿戴和正常人一样,但额头上却系着一条孝布。
估摸是有生意进门,起身后,张美丽进门就介绍了起来。
男人叫张凯,死者是他的叔叔。
张凯老家是我们县城的人,在咸阳定居。
死者无儿无女,为了让死者安享晚年,张凯便将其接到了咸阳。
死者病逝之后,按照我们老家习俗,讲究的是入土为安。
但张凯常年待在城市,家乡土葬怕被村里人说闲话,便打算给老人火葬。但落叶终须归根,火葬场又没有下乡服务,张凯便找到我们,替死者办理一场丧葬。
虽说这生意没有解决遗念来钱快,但蝇子腿也是肉,哪儿不赚的道理。
应承下来,张凯告诉我们明天中午死者火葬,让我们去咸阳和他送骨灰回来。
留下联系方式和地址,张凯又将一千块钱定金交给我便走了出去。
张美丽留在店里陪我抽了根香烟,这次并不是解决遗念,让张美丽安排好李纪子和秦玲玲的行程,明天中午和我一块儿去咸阳接死者骨灰回家。
第二天换了套中山装,等到十点多,张美丽已经开车过来。
上车便来到咸阳,按照地址来到火葬场门口,拨打电话本想让张凯将我们引进去。可电话里面,张凯声音气呼呼,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一番询问,张凯让我们稍等一会儿,他马上出来。
从车上下来,看着张凯一脸的严肃,我也能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好处理。
来到我们面前,张凯控制住自己的怒意,歉意说:“二位不好意思,可能今天让你们白来一趟了。”
“哦?”我纳闷不解。
这火葬场火化尸体可是有时间规定,张凯如此说,显然是说明今天这场火葬没有办法进行了。
按理说丧主家里的事情我们做堪舆的不好询问什么,但张美丽毕竟没有入这个门道,一股脑就问了出来。
张凯朝火葬场看去,我也顺势望了过去,见几个保安和工作人员正鬼鬼祟祟站在门口朝我们这边张望。
这一瞅,张凯顿时怒火中烧,指着几个人骂了起来。
几人被这骂声吓跑,张凯这才安静下来。
火气虽然消减,但依旧还是非常生气的向我们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早上张凯来到火葬场打算看一下他叔叔最后一眼,但出奇的是,火葬场的工作人员却以各种理由拒绝张凯的要求。
见这些工作人员脸上不安,张凯知道这事情有些蹊跷,强行闯入了停尸房,在看到死者身体的瞬间,他近乎崩溃。
原本送入火葬场,尸体完好无损。
可在张凯眼前,尸体已经血迹斑斑。本来完好无损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而且衣服撕裂的地方血肉模糊,显然是被人用刀切割出来的。
张凯本打算报警,但被火葬场的负责人拦了下来。
对方试图用赔偿来解决问题,但张凯却要对方给一个满意的说法。
就是因为对方拿不出来任何有凭有据的说法,这才从早上僵持到了现在,尸体依旧还放在停尸房里面。
听完张凯的陈述,怪不得他会如此生气。
但凡一个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还能保持淡定,那就有问题了。
张美丽倒也能咋呼,当下就发表自己的见解:“张先生,有些话我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说。可我们俩都姓张,在八百年前搞不好还是一家人,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
张凯早就被气得晕了头脑,点头说:“说吧。”
张美丽轻咳一声:“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用人肉包包子的事情?”
先不说张美丽的详细解释,单就是这个名字,听着都有点反胃。
我没有任何表情,张凯却打起了精神,让张美丽快点说。
张美丽接着说道:“早晨的那些包子铺大多用的可都是猪肉,可有些黑心店主觉得猪肉太贵,就和火葬场勾结,让里面的工作人员偷偷在尸体身上割肉,拿回去做包子再卖出去。”
听了这话,我作呕一声。
张美丽嫌弃说:“修然,你也别觉得恶心,这些又不是我编造出来的,可是有真实事件发生的。”
我确实被恶心的不行,早上吃的猪肉包子在肚子里面还没有完全消化呢。
张凯叔叔的尸体身上就少了很多血肉,在经过张美丽如此说,本来生气的人就是一根筋,现在更加生气:“我就说他们怎么给我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儿。”
说完,转身就朝火葬场走去。
我见状急忙将他拦住:“张先生,这件事情还没有彻底搞清楚,这种冒失的说辞,恐怕会适得其反。”
张凯对我怒目而视:“景先生,那你说我叔叔身上的血肉怎么会莫名其妙不见的?”
“我也说不清。”我摇头,接着说:“不过这人肉包子也是我们单方面的猜想,事情没有搞清楚,如果这么一通询问,搞不好火葬场还会告我们诽谤。”
张凯顿时两难起来:“那你说应该怎么做?”
“这事情绝对不能来硬的,既然你想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们进去询问一番不就知道了?”我说完,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朝火葬场走去。
我虽然是一个操办丧葬的风水先生,但服务对象都是尸体,并没有服务过骨灰。
而这次来火葬场,也是我生平第一次。
这座火葬场坐南朝北,避开阳光。
围绕火葬场东西两个方向,栽种着两排高大的泡桐树,可以将清晨和黄昏的阳光阻挡。
虽然中午阳光依旧可以照射进去,但也只有三个钟头。如此布局,本应该让这座火葬场形成一个阳进容易阴出难的布局,但火葬场中央那棵庇荫的柳树却正好可以将这种不利的格局扭转平行。
张凯和我并肩而行,张美丽跟在我的身后。
我们三人大步进入,身边的工作人员都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似乎觉得我们过来是找事儿的。
在张凯的带领下,我们直径来到负责人的办公室。
这人姓马,戴着一副眼镜,年龄和张凯相仿,看样子应该是这座火葬场的经理。
因为理亏,马经理对我们非常恭敬,不是泡茶就是点烟,对我们异常的客气。
张凯将马经理递来的香烟扔在地上:“你们这样耗下去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我有关系,我现在就想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这事情你们火葬场别想摆脱关系。”
“这个……”马经理有些犯难。
张凯哼了一声问:“找不出什么理由吧?那是因为你们理亏,因为你们火葬场坐着黑心的生意,用将尸体身上的肉卖给外面的小摊贩!”
马经理瞬间变了脸色,站了起来:“张先生,这种话可万万说不得,你知道这句话对我们火葬场的声誉有多大影响吗?”
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急忙打着圆场说道:“马经理,你要是真的不好解释这件事情,恐怕是能让警察调查清楚了。毕竟尸体是在你们火葬场变成这样,到时候落个侮辱尸体的罪名,对你们百害而无一利。”
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他急忙摸出手机试图拨打报警电话。
马经理见状,急忙拦住我们,长叹一口气说:“其实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哦?”我纳闷一声问:“难不成是尸体自己变成这样子的?”
“我也说不准。”马经理叹息说:“其实这种事情也不是发生一两次了。”
我皱眉问:“什么意思?”
“之前也发生过尸体身上被利刃割肉的事情,可我们调取了监控,什么都没有发现,而且家属也没有注意,这事情便不了了之了。”马经理说完,接着说:“自此以后,我们在停尸房按照了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监控,可后面陆续也出现过尸体少肉的事情,而且还……”
说到这里,马经理停顿了下来,在张美丽催促之下,他接着说:“而且我们还发现,有些年轻女尸的衣服被脱了下来,裤子也脱到了膝盖位置。”
张美丽顿时就叫了起来:“这他娘可搞笑了啊!”
“哎!”马经理叹了口气说:“这怎么能说搞笑呢,是诡异,视频监控里面根本就没有拍到一个人,可这衣服和裤子都被脱了,这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啊。”
火葬场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鬼怪出没最多的地方,而且视频监控也没有办法拍摄到这离奇事情的真凶。火葬场内的员工们便开始猜测,说这些事情都是鬼搞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为了保住声誉,火葬场封锁了这方面的消息。并且为了能让员工继续留在这里,用各种方式粉碎了闹鬼的传闻。
如果不是这次张凯强行传入停尸房,这事情恐怕还能再隐瞒一段时日。
道听途说,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在我的要求下,马经理将我们带到了停尸房里面。
停尸房内温度很低,在里面摆放着八只铁床,铁床上只有一具用白布遮挡的尸体,在铁床边上,便是数十个存放尸体的停尸舱。
将铁床上的白布掀开,一具满是尸斑的尸体出现眼前,尸体的大腿和胸口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
殷红的血液将衣服边角染红,仔细看一下,确实少了一大块肉。
张美丽咂吧着嘴巴问我,在监控内没有找到凶手,而且火葬场阴气这么重,这凶手该不会真的是鬼怪之类的吧。
我点头,尸体身上的创伤是用锋利的手术刀一刀切下去的,遗念作祟的可能性非常大。
听到我们俩的谈话,马经理凑过来,紧张询问:“两位先生,你们真的以为是鬼搞出来的?”
我沉声说:“不然还会有其他东西吗?”
马经理急忙辩解:“你们可别吓我,这地方虽然非常晦气,可我在这里工作了数十年,可还没有见过什么鬼怪呢。”
我来了兴趣,问他:“也就是说,你不相信这些?”
“是啊。”马经理连连点头,不知是不是在向我们证明什么。
“那成!”我拍了拍手,将白布重新盖在尸体身上:“既然你不相信,今天晚上可以睡在这里。”
说着话,我一瞬不瞬看着他。
马经理表情抽了两下,但还是点头同意。
这事情既然是遗念所为,那么一时半会没办法解决。
死者为大,让张凯选择赔偿方案,尽快将死者火葬,落叶归根。
在我的中和之下,双方很快就谈妥了赔偿方面的事宜。
得知我是风水先生,马经理对我刮目相看。在他的理解之中,风水先生都是仙风道骨,而且上了年龄的老人。
不知是奉承还是另有意图,一个劲儿的说我年轻有为。
对此我也只能报以苦笑,说我年轻有为,我听在耳中始终觉得不像是在夸奖我。
赶在下午一点钟火化完成,张凯抱着骨灰盒走了出来。
给马经理留下我的联系方式,让他明早有事情联系我。安排妥当后,便跟着张凯回到了乡下。
一番折腾,等收工回去,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钟。
张美丽想和我去夜市摊上吃点夜宵,可看到那些烤肉串,就不自然的想起张美丽描述的人肉包子。
顿时就一阵恶心,将他赶出去,忍着饥饿回到店里。
第二天一大早打算祭祭五脏庙,可还没出门,就接到了火葬场马经理的电话。
马经理在电话内语无伦次,让我现在就去火葬场。
这事情我并没过分的放在心上,如果一个电话就将我给喊过去,也搞得我太不值一提了。
吃完早餐,墨迹到了十点钟,期间马经理打来了好几通电话。
再这么拖延下去就显得我有点矫情,给张美丽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还没两分钟,张美丽就开车驶来,不过车上还载着李纪子和秦玲玲。
虽然很多事情李纪子可以帮的上忙,但这次去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风景胜地,而是火葬场。
女人身子本身就偏阴,火葬场藏污纳垢。李纪子还好说,如果冲撞了秦玲玲的身子,那就不好了。
让二女呆在店里看着,秦玲玲起初有点不同意,但在李纪子的说服之下最后还是同意了下来。
拿着盘古斧和乾坤扇,开车就来到了火葬场。
来到门口,马经理带领了数十员工站在门口排队欢迎我们,这阵势还搞得我有点儿不知所措。
让人都散开,马经理领着我们来到办公室,刚刚关上房门,他本就苍白的脸庞更加蜡黄了起来。
颤抖着给我们倒了杯茶水,马经理抖抖索索点了根香烟,这才开口说道:“景先生,昨晚我见鬼了?”
我不以为然:“哦?”
“我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马经理表情极其难看说:“景先生,昨晚我在停尸房待了一宿,半夜我看到周围有人在走动,而且我还看到有人拿着手术刀朝我走来。”
昨天让马经理待在停尸房一晚,不过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没想到这马经理果然照做了。
马经理虽然自称是一个无神论者,但停尸房那可不是正常人能挺过一宿的。
为了让自己心里有点底气,马经理找了好几个同事,但大家都表示有事情不能参与。
最后没辙,便找到了一个叫做赵大芳的女护工。以搞清楚火葬场频频发生怪事儿为由,并承诺给她涨工资,将赵大芳带进入了停尸房里面。
二人在停尸房说了点话便沉默了下来,前半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让马经理心理松懈了不少。
可等到后半夜凌晨三点多钟,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感觉有人的脚步声在周围走动。
起初以为是赵大芳起夜也没有理会,可仔细一听,这声音不止一个人。
猛地睁开眼睛,他就看到几个人影出现在眼前。
这些人影长相非常恐怖,活脱脱就是恐怖电影里面鬼的样子。而更让他惊恐的是,其中一个人影手中还拿着手术刀朝他走来。
惊恐万分之间,他大叫了出来。
这一嗓子让这些人影都消失无踪,而赵大芳也被这嗓门给吓醒。
还没将刚才看到的告诉赵大芳,就听到赵大芳也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说着马经理老脸一红,这才告诉我们,赵大芳那时候的衣服已经掀到了脖子下面,而裤子也被脱到了膝盖位置。
马经理一脸后怕,等他讲完,这事情也清晰了起来。
火葬场频繁发生这些古怪的事情,明摆着就是有遗念未消,在这里作祟的。
为了避开马经理的嫌疑,我起身让他带我们去监控室看一下昨晚的监控。
对于这点,马经理倒是非常配合,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让我们跟他过去。
可办公室房门打开,外面却出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健壮女人。
虽说健壮这一次用在女人身上不大好,可这个女人除了健壮不能用其他词汇来形容。
这女人长得人高马大,而且胳膊腿儿非常粗。像我这种瘦弱的小身板,对方可以一个打我五个。
女人找马经理不知有什么事情,在看到他的时候,苍白的脸色突然一红。
马经理看到女人,也一愣,旋即忙问:“赵大芳,不是让你今天休息一天吗?怎么又来上班了?”
这话一出,我也是不知所措。
敢情赵大芳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而且昨晚还差点被遗念给侵犯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遗念竟然如此饥不择食,连赵大芳也不放过。
一番交谈之后,这才知道赵大芳这次过来,是因为昨天马经理向她许诺涨工资的事情。
等二人的工资事项谈妥之后,我将准备离开的赵大芳拦住,轻声询问:“赵大姐,昨晚在停尸房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赵大芳脸再次红了起来,下意识看了眼马经理,对我说:“昨晚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在被马经理的声音吵醒之后,发现自己的衣服和裤子……”
赵大芳说着声音已经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看样子果真和马经理说的一样。
在马经理的带领下,来到了监控室,调取昨晚的视频监控,屏幕中并没有任何东西,只有马经理惊呼大叫,以及那些不能言语的画面。
张美丽一脸难色问我,这视频里面怎么没有拍到任何遗念的画面。
对此,我解释说,遗念只是人的一种意识。就如同在法门寺法华大师说的那样,遗念就是人死后的一缕思想而已,等到思想足够强大,就可以被人看到,但现代化的电子产品是没有办法将遗念拍摄出来的。
张美丽反驳说:“修然,你可别忘了,我们在冷宫的时候也看过监控画面,赵丽霞的遗念怎么会被拍摄出来呢?”
我抽出乾坤扇说:“赵丽霞的遗念依附在乾坤扇上,这本扇子本来就不是寻常玩意儿。”
让张美丽别拆我的台,和马经理回到办公室,便开始商量价格方面的事情。
一家偌大的火葬场,一年的收益也绝非不低。
张美丽和马经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后将价格定在了七万块钱。
拿到一万块钱定金,等酒足饭饱之后,准备了一些紫香和蜡烛,便和张美丽待在火葬场等到太阳下山。
马经理因为昨晚的事情吓怕了,将我和张美丽送到停尸房门口,死活不肯踏进去一步。
让他回去,和张美丽进入停尸房之后,我不由分说就躺在了铁床上,将白布盖在身上抵御冷气。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虽然七万的价格并不算很高,但我们既然已经收了马经理的钱,不将这事情搞清楚,也说不过去。
对于我的动作,张美丽非常的嫌弃。说我太恶心,这铁床不知躺过了多少尸体,我还盖着白布,这不是明摆着在诅咒自己嘛。
对此我不想发表太多言论,既然张美丽不愿如此,让他站在就行了。
躺了一个钟头,虽然盖着白布,但依旧抵挡不住停尸房渗人的冷气。
张美丽早就冻得不行,最后也顾不得晦气,躺在铁床上也盖上了白布。
我们俩如同挺尸般躺了良久,张美丽咂吧了一下嘴巴,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修然,你一个人拿着盘古斧跟乾坤扇,能不能给我一个保命的东西?”
我没吭声,将乾坤扇丢了过去。
等到凌晨十二点,也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后半夜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而且我们俩人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最后和张美丽商量,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守夜。
张美丽自告奋勇,让我好好休息半宿,他来守夜。
这次形势危急,搞不好就会要了性命,而且张美丽每次守夜都会比我睡得还要死。
眼瞅着距离天亮就剩下六七个钟头,忍忍也就过去了。
让张美丽睡觉,我挣着眼睛看着冷气从出气孔排出来。
夜深人静,一直盯着一个地方容易让人发困。
打了个哈欠,张美丽的鼾声早已四起,我翻了个身继续盯着出气孔打量了起来。
凌晨两点钟,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张美丽哼哼唧唧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梦话,继续等了半个钟头,我的意识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猛地,在意识到自己眼前一片黑暗的时候,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竟然在守夜的时候不知不觉中给睡着了,如果让张美丽知道,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的。
不过耳边传来张美丽的鼾声,让我放心下来,他还没有苏醒。
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好像被黏住了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睁开。
这一现象让我心中恐慌,想要活动四肢。四肢同样无法活动,而且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好像压着一个重物一样。
“鬼压床?”这个想法在脑中瞬间萌生出来。
鬼压床虽然被科学理解为睡眠瘫痪,可这种情况发生在火葬场的停尸房里面,就非比寻常了。
极力挣扎想要从这种现象中挣脱出来,但越是用力,就越是无法动弹分毫。
更让我忌惮的是,隐隐间,我感觉到有一双冰冷的手正在触碰我的胳膊。这种感觉并非是在做梦,想要喊叫出来让张美丽苏醒,却只能从喉咙发出哦哦的声音。
这双冰冷的手顺着我的胳膊慢慢延伸,最后蔓延到了我的胸膛,又朝下慢慢蔓延过去。
在触摸到肚挤眼的时候,这双手慢慢将我的衣服脱了下来。
我心中一阵惊恐,这他娘是要在我身上割肉的节奏。
心里面虽然非常清醒,可想要苏醒,却没有任何办法。
在脱了我的衣服之后,这双手并没有离开,而是慢慢将皮带解开,一只手顺着裤子慢慢延伸了进去。
也就是这一刻,我终于感觉出来,这他娘是一个女人的手!
脑子一懵,我现在躺着的地方可是火葬场的停尸房。
如果是一个正常女人还没什么,关键现在三更半夜,有哪个正常女人会来这种鬼地方。而正在抚摸我的女人,十有**是遗念。
这遗念也太疯狂了,竟然搞到我的身上了。
趁着对方还没有延伸到我的敏感部位,用尽全身力气将眼睛睁开。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我差点晕了过去。
此刻趴在我身上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这女人梳着一个乌蛮髻,脸色煞白,而且嘴唇通红,正一脸媚样的看着我。
见我醒来,女人并没有任何吃惊,依旧将另外一只手放在我的裤子里面。
我草!
我吓得魂不附体,这家伙胆子也太肥了,我已经醒过来,竟然还如此的有恃无恐。
奈何四肢无法动弹,根本就没有办法从对方手中逃脱。
拼命扭头朝张美丽那边看去,见他的身边同样也躺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
张美丽依旧鼾声四起,而那女人一边得意的看着我,一边准备脱掉张美丽的裤子。
看到这一幕,我怒火中烧起来。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解决这些遗念的,没想到这些遗念竟然敢在我们身上做如此肮脏龌龊的事情。
“滚!”结结实实的怒斥声从我口中传出。
睡得如同死猪一样的张美丽突然抽了两下,猛地就从铁床上坐了起来。
而在张美丽起身的瞬间,躺在我们身边的女人消失无踪。
“修然,你咋咋呼呼的喊叫什么?”张美丽揉着眼睛,一脸的不满。
“我喊叫什么?”我急忙穿好衣服,起身说:“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俩差点挂掉了?”
“什么?挂掉了?”张美丽变了脸色,当看到自己衣服已经消失无踪,惊恐的朝周围看了过去。
“别看了,已经走了。”我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将刚才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张美丽脸色绿的通透,抽了自己一耳光:“他娘的,差点日了鬼了!这鬼东西也真够不要脸的,我这第一次可是要交给秦玲玲的,要是被她们给剥夺了,我非逮住她们扒皮抽筋不可。”
因为这事情,我已经没有了困意。
后半夜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还是惊魂未定。
第二天一大早就从停尸房走了出来,本以为马经理会出来迎接我们。可非但没有,而且整座火葬场更是乱做了一团。
这些人都纷纷朝大楼里面走去,和张美丽也跟着走了过去。
站在人群外面,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从里面蔓延而来。
我心叹不好,急忙挤进人群里面。
一个脸上盖着衣服的男人躺在近乎干涸的血泊之中,男人穿着清洁工衣服已经破碎不堪,胸口一块肉已经不是所踪,血液就是从这碗口大的伤口中流淌出来的。
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虽然见惯了尸体,但眼前这具尸体可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
有些人摇头叹息,而有些人更是泣不成声。
马经理正忙活着尸体的事情,等尸体被人推进停尸房,这才来到我身边,一脸苍白的让我和他去办公室。
火葬场里面不乏法医之类的存在,尸检之后,死者死亡的时间在凌晨三点到四点。
死者在这座火葬场工作三十多年,听说没有任何家人。对于这个案件,马经理生怕会影响到火葬场的业绩,并没有打算报警。
昨晚我和张美丽被那两个女人遗念骚扰,也是在这个时间段。而且马经理前天晚上也是在凌晨三点多钟看到了那些遗念,以此来推算,这些遗念活动的时间就是凌晨三点以后。
不过让我有些纳闷的是,以前这些遗念都只是割取尸体的血肉,这次竟然胆肥到杀人割肉了。
没有将昨晚被骚扰的事情说出来,让马经理处理死者的身后事,约定今晚还会过来,便起身准备告辞。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顺势将房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的妆容虽然有点儿浓,但依旧掩饰不了脸上的苍白之色。
“马经理,昨晚我看到……”女人话说到一半,见我和张美丽在办公室,急忙又止住。
马经理开口:“说吧,这两位是我请过来调查这事情的。”
女人点头:“昨晚我在宿舍睡觉,听到一串整齐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面响了起来。晚上我们火葬场根本就没有这么多人,所以就好奇的从床上坐起打算看看,可看了窗帘上的影子,我就吓得不敢下床了。”
我眯着眼睛询问:“你看到了什么?”
“透过窗帘上的影子,我看到好几个人排着队伍,举着这么长的刀在走廊里面走动。”女人惊恐无比,说着还笔画了一下刀的长度,约莫一米左右。
“行了,我知道了,这几天你先别上班了,回家里好好休息几天。”马经理安排一番之后,便让女人离开。
见时间也不早,便和张美丽回到了县城。
昨晚没怎么睡觉,各回各家就进店关门。
睡到了下午四点钟,得知张美丽在秦玲玲那边,洗漱完毕就赶了过去。
张美丽显然已经将我们经历的事情讲了出来,秦玲玲受到惊吓,紧张无比。
李纪子一脸凝重,问我昨晚看到的那两个遗念长什么模样。
将遗念的样子形容了出来,李纪子眉头紧锁。
脑中将遗念重新勾画了出来,再联系到离开火葬场时女人形容出来的长刀,我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这些遗念的身份了!”
张美丽好奇一声,问我这些遗念是怎么回事儿。
李纪子和秦玲玲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我清了清嗓子,忙说:“女人遗念的妆容和发髻明显是唐朝那会儿的,而且火葬场走廊内的一米长刀,明显也是唐朝时期唐刀的长度。”
张美丽瞪大眼睛问:“也就是说,这些作祟的遗念,是唐朝时期的?”
我点头说:“从这些数据来分析,已经**不离十了。”
“这他娘可就奇了怪了。”张美丽纳闷说:“我们处理了这些怪事儿,怎么好几起都和唐朝有所联系?”
我不满说:“我怎么知道?”
张美丽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有些无法回答,又问道:“那座火葬场怎么会有这么多唐朝时期的遗念的?”
我还没开口,李纪子便说:“可能那座火葬场的前身在唐朝那会儿是一片乱葬岗,而火葬场本身阴气就相对浓郁,久而久之,将这些怨念孕育而生了。”
“既然已经搞明白遗念的来历,今晚再去看看。”我说完,张美丽就岔开话题,说是请我们去吃饭。
一顿饭吃完,李纪子打算和我们一块儿去火葬场。
这事情我自己可以控制下来,就让李纪子陪着秦玲玲,我和张美丽朝火葬场赶去。
等来到火葬场已经晚上七点钟,马经理焦急的站在门口,见我们过来,这才匆匆赶来迎接。
死人的事情搞得员工们人心惶惶,为了避免这些员工在工作的时候说错话,马经理给他们放假几天,调节一下心态。
去办公室的路上,马经理是有问必答。
在路上,听马经理说他只知道在建造这座火葬场的时候,这里原本是一座养殖场。
因为养殖场经营不善,发生了一起大规模禽畜死亡的事情。原场长为了还贷款,就将这块地皮贱卖给了火葬场。
对于养殖场之前的地皮是怎么回事儿,这一点马经理并不得知。
既然已经知道这些遗念是来自唐朝,而且对付这次众多的遗念,单凭我和张美丽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
唐朝的登记制度非常严格,昨晚骚扰我和张美丽的那两个女人遗念是普通女人,而且极有可能从事不良工作。
而持刀的那波遗念,应该是唐朝的士兵。
既然这些遗念的主人都生活在社会底层,那么就应该用官威来镇压,让这些遗念尽快离开这里。
本想借用一下唐朝女皇武则天的皇威来镇压,可我和张美丽都是男人,想要装扮成女人,又不能被识破,是非常艰巨的任务。
最后没办法,将马经理派人去戏院找来一套唐朝宰相和官兵的衣服,充当一次狄仁杰。
晚上十点多钟,衣服准时送到火葬场。
我穿上宰相狄仁杰的衣服后,马经理找来所有值班人员,穿上官兵的衣服之后,排练了数次,这才勉强算是入了法眼。
张美丽拿着手机一个劲儿的自拍,让本就严肃的一件事情搞得有些滑稽。
踹了他一脚,让他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人现眼。
张美丽却并不以为然,不满说自己好不容易穿了一次李元芳的衣服,应该好好留影,等回去给秦玲玲要看看自己的英姿。
我无语,这套衣服又不是拍戏的衣服,而是戏班的长袍。穿在身上宽大宽大的,哪儿会有什么英姿。
遗念活动的时间在凌晨三点以后,按照本经阳符的记载,用蜡烛点燃一条道路,从各个角落延伸到了吊唁大厅,只要遗念出现,便会顺着这条道路来到预先布置好的地方。
见这些员工也都工作了一天,便让他们都集中在一个房间里面休息。
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张美丽的鼾声四起下,房间内的员工也都闭上了眼睛。
今晚此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就可能没命,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等到凌晨两点半,将所有人都喊醒,让他们都打起精神。
三点钟,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冻结一样。耳边除了众人的呼吸声之外,还可以清晰的听到所有人的不规则心跳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缕整齐的脚步声在走廊响了起来。
脚步声响起的刹那间,我看到一把把长刀竖立起来,从窗户外缓缓走过。
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他走到我面前将房门打开,我大步便跨了出去。
在站稳身子的瞬间,火葬场的员工也都冲动我的下属齐刷刷走了出来,试图制造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站住!”我抬头向前,大喝一声。
也就是这一声大喝,让我看清楚了眼前的这些遗念,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
在走出房门之前,我在脑中幻想过无数次遗念的恐怖程度。可真正看到遗念,却发现他们的四肢齐全,脸上没有任何血液,而且五官也都没有缺失。
本应该和正常人一般无二的遗念并不会让我感觉到害怕,可怕就怕在,他们穿着的并不是唐朝的衣服,而且抗日战争时,日本官兵的衣服。
“八嘎!”我们的出现显然吓了对方一跳,最前方一个持刀的日本官兵突然冲我们大喊了一声。
“小日本!”张美丽怪叫一声,顺势就朝腰间将佩刀抽了出来。
戏班的佩刀哪儿有铁质的,见张美丽拿着橡胶长刀准备和这日本官兵遗念拼命,我吓得差点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扭头大喊:“快点退出去,不要呆在这栋大楼里面!”
这一扭头,才发现之前还站在我身后的那些人老早就已经跑路了。
“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在那日本官兵举刀打算砍下来的时候,急忙拽着张美丽朝楼下跑去。
火葬场内,一大波穿着唐朝装束的员工在里面如同无头苍蝇一样狂奔,这群魔乱舞的一幕要是被外人看到,肯定会吓得晕死过去。
原本用蜡烛摆设的道路也被几个惊吓过度的员工踩踏熄灭,没有了蜡烛的束缚,这些日本官兵的遗念便没有了束缚,顺着缺口朝我们追了过来。
马经理吓得眼镜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眯着眼睛冲我大声询问,怎么才能把这些日本官兵的遗念甩开。
身后的遗念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松懈。
得知马经理身上还有几根蜡烛,我急忙从他手中拿走。
和这些遗念拉开距离,等跑到火葬场外面,急忙将蜡烛一字摆开,插在地上,快速将蜡烛点燃,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遗念在距离蜡烛两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对这些蜡烛光线本能的惧怕,并不敢向前一步。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让马经理清点一下人数。
得知人数没有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美丽,你帮我……”扭头喊了声张美丽的名字,却发现张美丽竟然不见了。
这他娘玩笑可开大发了,张美丽要是没有出来,待在里面那就凶多吉少了。
想要重新冲进火葬场将张美丽给救出来,可是看到这些遗念凶神恶煞的看着我,就打了退堂鼓。
就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遗念堆里面突然骚动了起来,接着就看到张美丽被脱得就剩下大裤衩站在遗念堆里面。
而在他身边,还站着几个穿着白衣的女人遗念。
这几个女人的遗念装扮就如同昨晚看到的一样,此刻再次一看,这才明白过来。这些和唐朝女人装扮一样的遗念,敢情是日本的艺伎。
这些不要脸的遗念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张美丽的身上,有几个不正经的竟然还伸手在他的身上来回乱摸。
“八嘎!”日本军官将长刀收入刀鞘,抓住张美丽的脖子,用蹩脚的普通话吩咐:“推倒蜡烛!”
张美丽虽然吓得脸色苍白,身子颤抖,但还是有骨气,咧嘴骂道:“小日本,想吩咐爷爷?爷爷我偏不!”
“混蛋!”日本官兵大喝一声,猛地将日本刀抽了出来,吓得那些艺伎捂着脸就转过身子。
张美丽也不怂,这个节骨眼依旧寒声说道:“有本事就杀了爷爷,十八年后爷爷还是一条好汉!”
“杀了你太便宜了,来人,抓回去做研究!”军官说完,从后面窜出来了四名穿着白大褂的遗念,试图将不断挣扎的张美丽抓走。
到了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过来。
这些日本人将尸体的血肉切割下来,竟然是为了做研究来用。
抗日战争那会儿,对于小日本在中国犯下的种种罪恶,其中就有人体实验这一项。
为了能更快的将中国攻陷,小日本在各个地方都建造了人体实验基地,专门研究各种病毒。
通过对教科书的了解,一直以为这些地方都存在在沿海或者东三省这些地方,可没想到,竟然在陕西也存在这么一处地方。
眼瞅着这些穿着白大褂的遗念将张美丽带走,我急忙抽出盘古斧,大声喝道:“站住!”
日本军官用长刀指着我:“八嘎!”
“八嘎你妹的!”我怒斥一声:“你们小日本早就投降了,你们这帮蠢货留在这里还想残害中国人?”
日本军官将长刀举向天空,大声喊道:“天皇的部队锐不可挡!”
“神经病!”我冷哼一声,如果张美丽被这些遗念带走,那就跟死了一样了。
想着我紧握盘古斧,跨出一步打算跃过蜡烛的界限。
可前脚还没有落地,一缕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景先生,别进去!”
这声音是李纪子,她的出现让我心里面顿时有了底气。
急忙朝后看去,见李纪子穿着一套黑色劲装,脸色冰冷的站在我的身后。这身打扮,让火葬场的员工纷纷都瞩目起来。
我急忙询问:“李小姐,你怎么来了?”
“后面再说,现在想办法将张美丽救出来。”李纪子小声说完,跨过蜡烛的界限,看着这帮日本遗念,说出了一串我听不懂的日本话。
日语我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李纪子和日本军官对话之中,还是听到了一些关于日本阴阳风水上的一个人名。
安培晴明这个阴阳师的名字在日本可谓是家喻户晓,上到八十岁下到刚满月,近乎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李纪子的言语之间,每隔几句话,都要提到安倍晴明这个名字,看样子是在向这个日本军官介绍自己的身份,同时想用安倍晴明这个名字来压制对方。
日本军官起初态度非常强硬,不过到了后面,火爆的脾气逐渐收敛了起来。
恶狠狠的朝我看了一眼,挥手让那四个穿着白大褂将张美丽放开,便带领着一大帮遗念朝四周走去。
确定消失无踪,我急忙脱了戏服递给张美丽。
李纪子也长吁一口气,看样子刚才的事情对她的冲击也不是很小。
李纪子看向我,低声说:“景先生,这件事情可能不大好处理。”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这些日本遗念在这地方待了不知多少年头,想要让他们离开,确实没有这么好办。
点头之后,我问李纪子刚才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李纪子脸色难看说:“刚才我用日本最厉害的安培晴明想将他们吓走,但他们根本就不相信,而且还说,他们已经研发好了病毒,随时都会扩散全国。”
“这帮小日本真他娘不要脸!”张美丽吐了口唾沫,打了个喷嚏,骂骂咧咧说:“在我们地盘上竟然还这么嚣张,看来不挖地三尺将他们挖出来鞭尸,是出不了我这口恶气了。”
让张美丽别屁话,李纪子父母虽然是中国人,但国籍还在日本。正儿八经来说,她也是日本人。
张美丽识相的闭上嘴巴,见马经理和一帮员工都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们。让他们都别害怕,今晚这事情已经过去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等所有人一哄而散,我们来到马经理安排的房间休息,这才问李纪子今晚怎么赶过来了。
李纪子说在我们来火葬场之后,这件事情她越想越不对劲儿。
如果真是唐朝的遗念,不可能去切割死者的血肉,而且这种做法像极了研究人体细菌的日本侵华做法。
生怕我们有危险,就连夜赶了过来,幸好赶来的及时,不然我们就有危险了。
日本遗念能如此明目张胆离开,就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将我们放在眼中。
而既然如此小觑我们,那明天就要按照张美丽的说法来操作了。
没有回去,三个人在小房间内挤着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让马经理联系所有员工回来,在火葬场的范围内开始挖掘了起来。
这场挖掘持续了半天,等到下午一点钟,一名员工的大叫声吸引了我们。
约莫有三米深的泥土层下面,出现了一层坚硬的水泥层。
将这些水泥层砸开,下面漆黑一片。
用手电照了进去,这是一个不是很大的房间,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之类的器具。
从豁口跳了下去,房间内臭气熏天,这些摆放整齐的器具上满是灰尘。
我环视一圈,低声说:“看来这里就是当年日本人的地下细菌基地了。”
“先去看看这些小日本的遗念在什么地方!”张美丽说着就将铁门打开。
在手电筒的映照下,外面是一条非常悠长的走廊。
进入对面的房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弥漫而来。
偌大的空间里面摆放着数十张铁床,这些铁床上布满了已经干涸的血渍,在铁床上还有数道淌血用的血槽。
“草!”张美丽爆了句粗口:“这地方就是小日本杀死我们同胞的地方!”
日本侵华是所有人心中的痛,当年日本人在我国做出来的各种恶行,即便到了今天,他们也不愿意承认。
眼下,我还不能被当年日本犯下的恶行冲晕头脑。
当务之急就是将这些日本遗念清理干净,让这座火葬场重归安宁。
一九四五年,日本无条件投降。
当初所有在华的日本人迅速撤离,但这处地下基地内的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而且日本遗念如此众多,当初留守在这里的日本军官应该并没有逃离。
从房间走了出去,其他房间基本都是存放设备和住宿的地方。
在进入一个标注着危险门牌的房间之后,里面有五台如同冰箱之类的铁柜子。
张美丽冲过去就准备将铁柜打开,但被李纪子拦了下来:“动作轻点,这里面很有可能存放着实验病菌。”
一听这话,张美丽退缩下来。
我上前一步,轻轻将铁门打开,里面确实存放着密密麻麻,各种颜色的试管。
张美丽推开我说:“修然,还他娘真的是细菌病毒,都让开,让我把这些拿着丢到岛国去,让他们也尝尝自己种下来的苦果。”
这家伙说这话并不是在开玩笑,说着就挽起袖子找了个密封盒打算将这些试管都放进去。
将张美丽拦住,我摇头说:“别浪费精力了,这些玩意儿需要冷藏保存,这地方已经几十年没有电力工作了,基本都用不了了。”
张美丽狡辩说:“瞎猫还可以碰到死耗子,搞不好里面还有可以用的。”
“恐怕你拿着这些东西都没有办法过安检吧。”我冷声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这地方是当初日本人的基地,里面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尽快解决事情,尽快离开还是好的,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国家来处理。
顺着走廊继续深入,穿过两扇铁门,眼前出现的地方让我无法接受。
这地方是一处约莫一百平方的铁牢,铁牢内腐烂的味道非常浓重。站在铁栏杆外面,可以看到一具具已经变成黑色的骸骨堆积在一起。
这些骸骨身上的衣服虽然随着尸液腐烂,但还是能分辨清楚,这些是当年日本人强行关进来做实验的普通民众。
骸骨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张美丽用拳头狠狠的砸向墙壁,怒气冲天的吼道:“修然,我真想亲手宰了这些遭天谴的王八蛋们!”
自古就有两国交战,百姓遭殃的说法。
日军侵华,拼命杀敌的是军人,受苦受难的是百姓。
细菌战中,在监牢中被各种刑罚折磨死的百姓不计其数。
我们眼前所看到的这些骸骨,不过是千万冤魂中的其中一部分。
当年的百姓究竟遭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根本就没有人能说得清。而在这牢中,被饿死,相对来说还算幸运一些。
将不禁流淌下来的泪水擦拭干净,转身朝外面走去。
从进来到现在,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一个穿着日军衣服的骸骨。
如果猜测没错,他们全都集中在一起。
顺着监牢外的走廊走去,眼前垂着两张如同床单大小的日本国旗,掀开国旗,眼前是一处如同剧院般的建筑存在。
数百张凳子依次排列,正对面是一个舞台,里面虽然黑暗一片,但还是难以遮挡那令人作呕的熏臭味道。
在这每一张凳子上,都坐着一具穿戴整齐的骸骨。
这些骸骨有些穿着日本军装,有些则穿着日本女式和服。
“他娘的,死都死了,竟然还有雅兴在这里看戏?”张美丽怒不可遏,一脚将一把凳子踢翻。
瞬间,数十具骸骨纷纷倒塌在地上,发出一阵轰隆声。
让张美丽不要捣乱,我们进入这个地下基地,就是为了找到日本遗念依附的东西。现在没有找到,谁也不知道这些遗念会不会在下一刻就苏醒过来。
能依附这么多遗念,这玩意儿定然非同一般。
小心翼翼走到了舞台边上,左右瞥了一眼,当目光落在舞台上的时候,我微微愣了一下。
看向李纪子,我压低声音:“李小姐,你看舞台上有什么。”
李纪子看了过去,张美丽打量良久,纳闷问:“修然,这上面连根毛都没有,除了尘土就是尘土,你看到了什么?”
“你仔细看。”我说完,看向李纪子。
李纪子柳眉紧皱,显然也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倒是张美丽有点儿无脑,摇头说:“他娘的,你就别卖关子,快点说,搞得我莫名其妙的。”
“你眼瞎吗?难道看不到那些半个巴掌大小的脚印吗?”我气不打一处来,张美丽跟着我处理了这么多的事情,竟然连这种细节都可以忽略。
“咦,你这么一说,这舞台上还真有脚印。”张美丽连连点头,下一刻又纳闷问:“不过这脚印有什么好奇的?”
“说你傻你还不愿意听。”我白了他一眼,解释说:“这地方密封性非常的好,而且数十年都没有来过人了,这脚印明显是留下来没有多长时间,而且这么小的脚印,倒像是小孩子的。”
“小孩子?”张美丽纳闷一声,猛地拍了一下脑门:“修然,这地方是小日本的地下人体细菌试验基地,而这小孩子的脚印,该不会是……”
张美丽还没说完,我抢先开口:“日本木偶?”
“对,就是日本木偶。”张美丽紧忙点头:“那日本木偶本来就神出鬼没,而且喜欢在陕西待着,很有可能是木偶跑到了这地方,把那些日本遗念给释放出来的。”
张美丽这话说的确实有理有据,现在没有看到木偶,那么就应该尽快找到遗念所依附的东西。
想着,李纪子说道:“景先生,我想我已经找到遗念依附的东西了。”
“嗯?”疑惑一声,见李纪子正盯着舞台后面的一面硕大日本国旗。
地下基地常年无人,别说地面有尘土,即便是墙壁上也会落满一层灰土。
可舞台后面的墙壁发黄一片,但那面日本国旗,却依旧红的鲜艳,如果血洒在上面一样。
“可算是找到罪魁祸首了。”张美丽冷喝一声,一跃而起,跳在舞台上就走了过去。
和李纪子相继上去,我们现在手中没有任何东西,想要将这面国旗从墙壁上扯下来,有些困难。
李纪子从口袋摸出八咫镜,借着手电筒的光线朝日本国旗上照了一下。
本以为可以在镜子的影像中看到无数日本遗念,但让我失望的是,里面一个都没有。
“这么回事儿?这小日本的国旗不是遗念依附的东西?”张美丽狐疑一声,扭头吐了口唾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声音突然沙哑了起来:“修然,完蛋了。”
我问:“咋了?”
张美丽声音颤抖起来:“身后,你看我们身后。”
这话一出,我头发瞬间就竖立了起来。
虽然没有扭头去看,但也猜测出了一二。在我们身后,一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还没扭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片细微的响动。听声音,好像是摩擦衣服发出来的声音。
猛地转身朝身后看去,先看到的是张美丽那张惊吓过度而苍白的脸庞,最后就是满剧院的日本军官。
之前坐在凳子上七零八落的骸骨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这些面色不善的日本人。
这些日本士兵已经直起身子,有的手中拿着手枪,有的将手紧攥在还没出鞘的日本军刀上面。
“八嘎!”为首的那个日本军官怒斥一声,所有日本士兵纷纷跑上舞台,将我们三人围困在里面:“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入我们的军事基地!”
我冷声说道:“日本已经投降几十年,你们不但不离开,反而在我们国土上滋事。现在的你们不过就是一缕意念,我们十几亿中国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们淹死在里面!”
日本军官冷喝:“混蛋,我们大日本帝国是永远不可能失败的,更别说是向你们这些软弱无能的人投降!”
此时话不多说,张美丽之前气焰嚣张,可到了这一刻却吓得差点瘫软过去。
见他帮不上多大的忙,将乾坤扇递给李纪子,我抽出盘古斧,看着日本军官说道:“我虽然不喜欢你们这一种族的人,但是却欣赏你们的武士道精神,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日本军官拔出长刀,一跃而起,站在我面前:“我也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你们有没有长进。”
我举起盘古斧,大声说:“如果我赢了,你们滚出中国,永远都不要踏入我们国土半步!”
“好!”日本军官冷笑:“如果你输了,就要当我们大日本天皇的狗!”
对于这个侮辱性的赌约,我迟疑了一下。
日本军官放肆冷笑:“怕了吗?”
“怕就不来这里了。”我不屑,退后一步,双手紧握盘古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虽然在我的眼中,你并不能算作君子。”
日本军官喊了声日语,就举起军刀朝我冲了过来。
对方气势汹汹,面色不惧,甚至还浮现出一抹冷笑。
知道对方小觑我,我也没放在心上。
现在嘚瑟根本就没用,最重要的是结果。
不管怎么说,这日本军官在战场上作战多年,力气和攻击技巧都比我离开很多。好几次差点砍在我的身上,还是被我勉强避开。
一开战,我就处于被动状态。
日本军官如同疯了一样发动攻击,我只能一个劲儿的躲闪。
余光下,张美丽着急的直跺脚,看样子已经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眼瞅着我已经退到了舞台边上,一昧的躲避根本就无济于事,只能让对方攻击的更为疯狂。
用尽全身力气,我大叫一声,高举盘古斧,狠狠的朝日本军官面门劈砍了下去。
这把盘古斧虽说是仿制,但威力也不逊于真正的盘古斧。
一劈之下,直接将日本军官手中的军刀劈砍成两半。
在对方迟疑的瞬间,我再次高举盘古斧打算朝他颈部砍下去。可盘古斧还没落下去,就听到张美丽的怪叫,以及一缕愤怒的喊声:“八嘎,混蛋,竟然敢伤害我们藤原大佐。”
止住动作,张美丽被一个日本兵用手枪顶在脑袋。
将目光投向这个所谓的藤原大佐,我冷声问:“这就是你我立下的君子之约?”
“你并不认为我是君子,我为何要和你定下这君子之约?”日本军官皮笑肉不笑,将断为两截的军刀捡起来,啧啧说道:“如果你肯归顺我大日本帝国,为我大日本帝国效命,我就放了你们。”
我喊声回应:“做梦!”
“我就喜欢你这种有骨气的支哪人!”日本军官说完,挥动胳膊,大喝一声:“把他们都押下去!”
“他娘的,拼了,让你们这些小日本再死一次!”张美丽怪叫一声,一把抓住用枪指着他的日本士兵,举起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对方眼睛上。
日本士兵惨叫一声,张美丽夺走手枪,直接就朝对方脑袋上开了一枪。
枪声响起的瞬间,日本士兵从我们眼前消失。
也就是这声枪声,让局势瞬间大乱。
趁着日本军官失神的空挡,我举起盘古斧朝日本军官劈砍下去,但却被对方躲避开来。
没有喘气,盘古斧朝边上挥动过去。
砍在试图冲过来的日本士兵身上,对方瞬间消失。
李纪子也没有闲着,乾坤扇在手中如同有了生命的蝴蝶一样翩翩而飞。
虽然我们三人在此刻异常凶猛,但却招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砍死了几个日本士兵之后,最终还是被团团包围了起来。
日本军官对我怒目而视,从士兵手中夺走手枪,抵在我的太阳穴上,恶狠狠咒骂:“猪,我要毙了你!”
扣动扳机的声音传入耳中,张美丽更是吓得惊呼起来。
死亡已经蔓延而来,说实在的,刚才能做出反抗,我就没打算活着从这里离开。
闭上眼睛,在等待死亡来临的时候,耳边突然想起了集结号的声音。
“冲啊!”一缕呐喊声从剧院外传来,跟着就是爆炸声,枪击声,以及震耳的脚步声。
“八路?”日本军官脸色一变,扫了眼仅存下来的二三十日本遗念,挥动手臂,说了句日语,押住我们的日本士兵迅速将我们放开,跟着日本军官朝那面贴在墙上的日本国旗冲了过去。
在隐入国旗之后,我顾及不了多少,急忙脱了衣服,当做手套将日本国旗从墙上撕扯下来,包在衣服里面。
本经阳符上记载囚困遗念的办法有很多,而我们现在条件有限,只能用最普通的方法。
外面呐喊声朝我们这边蔓延,我不会傻到以为真的是八路过来帮助我们,这声音应该是马经理搞出来的。
将包裹着日本国旗的衣服扔在地上,我看向张美丽,严肃询问:“美丽,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现在还是不是童子身?”
“什么?童子身?”张美丽瞪大眼睛。
我点头:“局势紧迫,你老实回答。”
张美丽面露难色:“用手算不?”
我摇头:“不算!”
张美丽瓮声瓮气说:“那还是。”
“行!”我指着衣服说:“赶紧在上面尿上一泡,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的话音落罢,李纪子急忙转过身去。
张美丽脱了裤子一泡尿就浇了上去,这味道够呛人,看样子是上火了。
等提上裤子,集结号的响声已经吹到了剧院外面,等一拨人进来,确实是马经理和一帮员工。
在他们手中,还提着一个高音喇叭。
刚才的战争响动声,应该就是来自这里面。
日本遗念已经被控制了下来,从这地方走出去,马经理这才说我们进去很长时间,喊我们也没有任何动静,怕我们出了什么意外,就打算下来看看。
可又怕里面的日本遗念出现,就下载了一些抗日战争时的打仗声音。
回到办公室,张美丽瘫软般的躺在沙发上,让我尽快将这些日本遗念给彻底清除了。
这些遗念已经被我控制下来,现在还不想给他们来一个痛快。
岛国一直都不承认他们在中国犯下的种种罪恶,而这面日本国旗内的遗念,我要拿着去日本大使馆讨一个说法。
李纪子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但是却选择了沉默下来,并不想表态。
火葬场发生怪异事情的根源已经找到,马经理将尾款支付给我们,并且打电话报警。
在警方赶来之前,我们三人从火葬场撤离。
回到县城,连澡都没来的洗,便打电话给北京驻华日本大使馆打了一通电话。
在电话内,将细菌实验基地说了出来,同时将这面日本国旗的事情也一并告诉对方。
起初对方并不相信,最后在得到政府这边的确认之后,这才答应派几位所谓的专家来我这边当面谈论这件事情。
等待大使馆派人过来交谈的这段时间,张美丽如同说书人一样,将我们在火葬场发生的事情给很多人都讲了一遍。
人怕出名猪怕壮,在解决隔壁县城影院的事情之后,我们就曾遭到了报复。
张美丽这个大嘴巴到处乱讲,如果让小日本的右翼分子听到,肯定会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而找我们。
到时候找麻烦还是小事儿,搞不好连小命都丢了。
将在外面七扯八扯的张美丽拽了回来,告诉他这事情的利害关系。张美丽一脸的人畜无害,说自己压根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对此我只能摇头,这家伙的心智果然还未完全成熟。
就在不知如何说他的时候,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就冲了过来。
停在店门口,大爷直接将自行车扔在地上,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大爷一脸的汗水,操着浓重的陕西方言问:“谁是景俢然师傅?”
我一脸纳闷,说了声我就是,疑惑的看着他。
大爷擦了把汗水,急忙拉住我的手就说道:“师傅,快跟我走一趟吧,人命关天,不然就来不及了。”
这话说的我一头雾水,我不过是走阴阳的先生,下葬死者而已,这大爷连话都没有说清就让我走,搞得我有点莫名其妙。
急忙挣脱开来,我皱眉问:“大爷,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我知道。”大爷说着又打算将我拉出去。
张美丽急忙走了过来:“大爷,有话好好说,你进门就动手动脚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把你怎么了呢。”
大爷虽然苦笑,但脸色依旧着急无比:“师傅,现在没时间解释,路上再说。”
大爷说着已经将我拉到了店门口,将自行车扶了起来就让我快点上去。
一看这阵势,好像还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也没有墨迹,让张美丽快点去开面包车。
关了店门,将那辆二八大杠抬上了车之后,大爷一边指挥路线,一边对我说:“师傅,我儿子出事儿了。”
我眯着眼问:“怎么了?”
大爷瞪大眼睛:“我儿子疯了!”
我有些无语,已经有种让张美丽调头回去的冲动。
张美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说大爷,你儿子疯了应该去精神病院看看,找我们做什么?”
“我儿子不是精神出问题了。”大爷急忙解释:“我儿子是鬼附身了!”
“鬼附身了?”我眉头紧皱,看着他说:“既然是鬼附身,就应该去找风水先生观望一下,我们不过就是走阴阳的先生,哪儿懂这些道道。”
“不是。”大爷急的连连摆手,最后语无伦次说:“师傅,我也说不清楚咋回事,你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美丽插嘴说:“可是我们可是走阴阳的,哪儿搞得了风水先生做的事情。”
大爷说:“没办法啊,请来了好几个先生,可看了之后都摇头说解决不了,我这没办法才来请你们了。”
张美丽还想开口,我将他的话打住:“美丽,别问了,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儿。”
张美丽也没吭声,顺着大爷指着的方向就开去。
半个钟头,我们来到一个叫做刘家村的村口。
车停在一座农村宅子前面,大爷匆忙下车,拉着我们就朝院子内走去。
跟上脚步,整个院子一片狼藉。
这一片狼藉并非院子太脏乱,而是锅碗瓢盆砸落一地,地面上还有玻璃碎渣,以及斑斑血迹。
眼前这一幕让我有些不安,大爷的儿子明显是有暴力倾向的。
而我们什么都没有询问妥当就跑了过来,搞不好攻击我们,那就危险了。
想着,大爷已经推开房门,朝房间内看了一眼,直接就跳了起来,大叫一声后就跑了进去。
我见状有些莫名其妙,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他跟上脚步也走了进去。
张美丽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色徒然一变,急忙冲我喊道:“修然,快点过来,要出人命了。”
这一出让我紧张起来,急忙来到房间门口。
张美丽指着昏暗的房间冲着我喊道:“修然,你看看,这家伙在干什么?”
顺势朝屋子看了过去,先是一股非常浓重的血腥味道,等适应了房间内的昏暗光线,这才看到,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地上啃食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而等辨别出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头皮瞬间发麻,这是一条人的胳膊!
“愣在这里干什么?快点进去拦住他啊!”我大叫一声,急忙就走了进去。
男人浑身血淋淋一片,身子左边更是血流成河,而他的左臂已经消失,显然手中的左臂就是自己的。
想要将胳膊从手中抢夺出来,但男人如同一只被人挑衅的野兽一样,冲着呲牙咧嘴,恨不得冲上来咬我一口。
急忙避开了他的攻势,张美丽也冲了过来,用手扳住男人的脑袋,冲着我大喊:“修然,快点从他手里面抢走!”
我见状双手抓住残臂,使劲儿拽了一下。上面的血液太过光滑,我双手一滑,就朝后面倒了过去。
“他娘的,这点事情你都干不了?”张美丽埋怨一声。
急忙爬起身再次试了一下,男人虽然一只手抓着断臂,但这条断臂却如同长在他的手中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取下来。
“梗糯米!”我囔囔一声,转身就朝外面跑去。
进入厨房,翻箱倒柜的找了一圈,幸好找到了小半碗梗糯米。
倒了点水搅合一下,急忙来到房间。
让张美丽掰开男人的嘴巴,我一股脑将碗里的东西全都倒进了他的口中。
等咽进去之后,男人剧烈咳嗽,无力的躺在地上抽了起来。
大爷全程呆如木鸡,等局势控制下来,这才大叫一声,让我们快点救救他儿子。
将断臂从男人手中抽了出来,断臂已经被啃噬了一指长,一头已经露出了沾染了血液的白骨。
想要重新缝合是没有可能了,但这伤口还是要包扎一下,让张美丽拿着断臂去开车,我和大爷扶着他儿子上车后就朝医院驶去。
将男人送到医院就推进了急诊室,断臂已经感染。而且因为啃食的面积太大,想要重新缝合根本就不可能,最后将伤口包扎缝合。
确定男人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等医生护士离开之后,大爷哭得如同泪人一样。一个劲儿的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脑袋,说自己没用,没有将自己的孩子照顾好。
我只能无奈摇头,三十而立。
这男人已经三十出头,而且有胳膊有腿,显然已经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大爷这么说,就好像一直都将男人养着一样。
在张美丽一番询问之下,大爷这才一边哭一边说了起来。
男人叫唐斌峰,在唐斌峰五岁的时候,母亲便病逝。
大爷既当爹又当妈将唐斌峰拉扯到大,对于唐斌峰,大爷可谓是将他视为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过度的溺爱,让唐斌峰觉得自己本应该如此享受一辈子。
就这么,因为没能考上大学,高中毕业之后,唐斌峰便回到家里,结交了一堆狐朋狗友之后,心安理得的做起了啃老一族。
随着年龄的不断增大,唐斌峰见朋友娶妻的娶妻,买房的买房,人人手下都有一辆汽车用来代步。
反观自己,没房子没老婆,甚至连一辆电动车都没有。
为了自己的面子有光,前段时间,唐斌峰向父亲讨要买车款。
大爷本就是普通的农民,早年存下来的钱都已经被唐斌峰挥霍的干净,哪儿还有钱去买车。
被拒之后,唐斌峰愤怒摔门而出,三天三夜都没有回家。
唐斌峰不止一次如此,大爷也并没有过分理会。
可自从大前天唐斌峰从外面回来,就好像转了性一样。
不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面低声絮语,就是一边走路一边发笑。
这样子也吓坏了大爷,他找来了很多神婆之类的人前来观望。可大伙儿就好像商量好了一样,口径非常统一,都说唐斌峰这是鬼附身。
虽然也让这些神婆安顿了一番,可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
看着自己的儿子越来越严重,大爷最终没有办法,通过打听,知道走阴阳的我。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就强行将我们给拉扯了过来。
听完大爷的陈述,我也知道让我们过来,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也没有再去推辞,问他知不知道唐斌峰离家出去的那段时间去了什么地方。
对此,大爷连连摇头,说唐斌峰和自己已经半年没有说过话了,自己也不认识他的那些狐朋狗友。
没有人会傻到将自己的胳膊卸下来吃掉,从唐斌峰的状态来看,或许真的如同那些神婆所言,被什么东西给依附了。
虽然遗念和民间传说中鬼的形象一样,但我并不承认鬼的存在。
遗念就是人死时的一缕思想,等到这缕思想足够强大,就会干扰到身边的人。而强大到极点的时候,就会进入人的视野之中。
为了搞清楚究竟是被遗念蛊惑还是被遗念依附,我起身朝病房走去。
按照本经阳符上的记载,被遗念蛊惑,在被蛊惑人手中点燃蜡烛。因为有磁场的干扰,蜡烛的火焰会无风舞动。
而如果被遗念依附身体,因为遗念并非属于这具身体,会产生强烈的冲突。蜡烛无法点燃,而即便点燃,也会在下一刻熄灭。
为了印证这个猜测,在张美丽和大爷的跟随之下,将一根蜡烛塞进了躺在病床上昏死的唐斌峰手中。
打火机的火焰在这密封的环境下燃烧起来,在点燃蜡烛芯的瞬间,火焰突然熄灭。
张美丽倒吸了一口寒气:“果真被遗念附体了!”
我点头:“如果被遗念蛊惑,梗糯米可以将其破解。可如果被遗念依附身体,梗糯米只能让其镇定下来,不能将遗念从身体内清除。”
大爷再次哭喊问:“师傅,你说这可怎么办?我儿子再次醒来,还是会吃掉自己的身子的。”
“别着急。”我摆手:“你儿子离家的那几天,一定是得罪了这遗念,只要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就可以搞清楚了。”
张美丽插嘴问:“可这家伙现在被遗念依附了,我们怎么问呢?”
“两个办法。”我退出病房:“唐斌峰既然被遗念依附,那么原本的意识就会被遗念赶出身体。一个是将他的意识招回来,另外一个就是询问这附身的遗念。”
显然,后者是没办法行得通。
如果这附身的遗念愿意告诉我们,也不可能依附在唐斌峰的身上,啃食他的身体了。
唯一的办法,恐怕就是前者了。
唐斌峰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办法醒过来,带着大爷回去,按照本经阳符上面的记载,开始制作招魂幡。
三尺长的白布固定在一根两米长的桃木棍上,在白布上用朱砂将唐斌峰的生辰八字写了上去。
冥币黄纸之类的东西并不用买,张美丽的车里面还有很多。
让大爷去找了只纯白公鸡,等带回来之后,在公鸡的颈部用红绳栓了一只铃铛。延长五米,见天色慢慢暗沉下来,便让大爷带路,去唐斌峰经常去的地方。
等到了晚上十一点之后,我这才将红绳的另外一头交给大爷,谨慎说道:“大爷,想要救你儿子,这次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一会儿你跟着这只公鸡,每走一步喊一次唐斌峰的名字。”
大爷脸色异常凝重,急忙点头。
我吞了口口水,最后嘱咐道:“这次不但可以招到你儿子的意识,也有可能招到其他不干净的遗念。人的身上有三把火,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回头!”
“师傅,我知道了。”大爷应了一声,重重说:“只要能救得了我孩子,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害怕。”
大爷的话让我有些惋惜,如果唐斌峰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如此疼爱自己的父亲,不知他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此刻也不是感动的时候,让大爷跟着公鸡离开,我从地上抽出一张黄纸递给张美丽,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见我将黄纸递给他,张美丽还有些纳闷。
遗念和意识并不相同,遗念可以蛊惑或控制一个人。
而意识只能处于被动,在飘忽不定之下被纳入身体之中。
当然,这些我从来都没有触及过的东西,都是从本经阳符上看到的。
唐斌峰的意识现在不知在什么地方,即便将其找到,也不能表达自己这三天三夜究竟经历了什么,只能让他进入张美丽的身体来告诉我。
解释完这件事情,张美丽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表示自己不愿意被意识进入身体。
软的硬的都不行,最后只能用张美丽最喜欢的东西来当做话题。
得知日本大使馆会花一笔大价钱买那面日本国旗,张美丽双眼放出了精光。最后在金钱的驱使之下,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借助黄纸,让张美丽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等写完之后,我又将唐斌峰的八字写在边上。
折叠起来,塞入张美丽的口袋,便点了根香烟,静静的蹲在地上看着正前方。
大爷那忽隐忽现的声音传入耳中,起身朝前方看去。
朦胧的月光之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只白色公鸡,在攻击的身后跟着不念叨着唐斌峰名字的大爷。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能清晰的听到公鸡颈部的铃铛声,以及大爷喊叫名字的时候,声音变得哆嗦起来。
急忙打起精神,大爷的声音能如此颤抖,必然是招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站起身朝前看去,大爷已经出现在我的视野之内,而在他身后,还飘荡着两个非常模糊的人影。
这两个人影动作木讷,有点儿传说中游魂野鬼的味道。
在这种天色下,身后无声无息间跟着这么两个玩意儿,是个人都会感觉到害怕的。
这两个人影哪一个是唐斌峰的遗念还不清楚,而此刻我还不能开口。如果将这两个人影给吓跑,想要再次招魂成功,就有些困难了。
本来想,只要招到唐斌峰的意识,就将他融入张美丽的身体里面。
可眼下在大爷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不知是遗念还是意识的模糊人影,眼下还不能这样做。
大爷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面色非常难看,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身后这两个模糊人影也已经来到了我们身前,人影虽然模糊,但还是可以分辨清楚,左边的是唐斌峰,右边是一个中年男人。
将乾坤扇从身后抽了出来,扭头对张美丽低声吩咐:“一会儿抓准时机,只要我一有动静,你就将招魂幡从大爷手中抢过来,朝唐斌峰的身上抡过去。”
张美丽脸色凝重无比:“没问题。”
确定万无一失,我将乾坤扇指向唐斌峰身边的人影,冷喝说道:“我们这次招的可是唐斌峰的意识,你为何而来!”
说这话,我对张美丽挤眉弄眼。
他冲了过去,在大爷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夺走招魂幡就朝唐斌峰身上招呼过去。
在招魂幡从唐斌峰身上挥动过去的瞬间,唐斌峰也消失无踪。
大爷哇的大叫一声,急忙朝我们这边跑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唐斌峰的突然消失,那人影猛地一颤,之前还木讷的样子瞬间变得诡异起来:“我死的好惨,我不想就这么离开!”
“竟然会说话?”张美丽扛着招魂幡叫道:“修然,你他娘不是说意识不会说话吗?”
“你傻了吗?”我大叫一声:“这根本就不是意识,跟过来的这位是遗念!”
张美丽怪叫起来:“我靠,盘古斧呢?”
“没带!”我白了他一眼。
张美丽脸色顿时一变,急忙躲了起来:“修然,我没有武器,就好好保护唐斌峰的意识了,这里你搞定。”
“知道了,我也没指望你。”我无奈说完,再次看向对面的遗念:“你死的再惨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今天我们有事儿打扰到你了,麻烦你离开,如果有机会,我会帮助你的。”
遗念再次发声:“我死的好惨,你可以帮我,现在就帮帮我,我不想离开!”
我冷声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然我现在就毁了你这缕思想!”
“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遗念不断重复这三个字,念叨了最后,声音突然高亢了起来。
这声音吓了我一跳,以为他要暴起发难,急忙将乾坤扇朝遗念挥动过去。
遗念避开攻击,冲我恶狠狠喊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我面无惧意说:“今日我还有其他事情,如果你愿意等,可以等我将这件事情处理完,再去处理你的事情。”
遗念说道:“我怕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呵斥:“等不到就去找别人,离开这里!”
遗念不吭声了,对峙良久,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冷笑:“如果我不呢?”
我一愣,这他娘和跟我杠上了。
想要解决他,势必会拖延一些时间。而现在这个节骨眼,一分钟都不能拖延。
“既然你不愿意离开……”我一字一句说完,顿了顿,牟足了劲儿冲张美丽和大爷喊道:“往回跑!”
声音落罢,也不管二人有没有反应,我转身就朝远处跑去。
张美丽扛着招魂幡气喘吁吁,一个劲儿的骂我不厚道,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让我将局势搞的如此紧张。
我正想解释,突然脚下被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乾坤扇也掉在了地上。
眼瞅着那条凶神恶煞的遗念就要追过来,张美丽将招魂幡往大爷的手中一塞,捡起乾坤扇就朝遗念挥动过去。
遗念一个没注意,被乾坤扇划伤胳膊。
本以为他会发狂起来,但并非我所预料中的这样。
遗念突然止住了脚步,脸上的戾色消失,看着我们说到:“既然你们真的有事情,那等你们这件事情忙完,我再来找你们吧。”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遗念冲着我们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就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没有去想那么多,既然遗念已走,我们也落得安静。
将张美丽手中的乾坤扇拿走别在腰间,让他挺直身子,又从大爷手中拿走招魂幡,使劲儿挥动之后,将招魂幡覆盖在了张美丽的身上。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从鬼谷先生遗传的本经阳符中获知的,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次了。
一分钟之后,被招魂幡包裹的张美丽剧烈颤抖了起来,等正常起来,我急忙将招魂幡取了下来。
张美丽的神色已经变了样子,眉宇之间透着的神色,根本就没有张美丽的任何影子。
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我,又朝大爷那边看去,一脸嫌弃问:“老头子,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眼前的张美丽已经不再是张美丽,而是唐斌峰。
“儿子?”大爷吃惊的喊了一句。
唐斌峰脸色一变:“老头子,我问你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大爷忙问:“斌峰,难道你忘了你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说你这老头子废话怎么越来越多了?”唐斌峰说着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
一看这不孝子在家里的时候就经常欺负老人,快步走过去,拦在老人身前,我盯着唐斌峰说道:“你现在站着的地方是你曾经来过的地方,而且现在这具身体并不是你的,做事儿的时候最好注意一点。”
唐斌峰不屑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这具身体的朋友。”一瞬不瞬看着他,我接着说:“而且,我也是帮助你的人。”
“开玩笑,我需要你帮助?”唐斌峰嗤之以鼻哼了一声。
我冷笑:“你这种人其实我也不愿意去帮,我之所以过来,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不然你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唐斌峰恶狠狠问:“小子,你不觉得自己说话太冲了吗?”
“对待你这种人,我难道还要一脸笑容吗?”我冷哼说:“唐斌峰,我现在来说说你的现状吧。你的身子已经被另外一个人抢夺过去了,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的胳膊已经和身子分了家,而且已经被啃食了一半。”
唐斌峰脸色难看起来,但并没有流露出我所想象的紧张,反而一脸欣赏说:“我的身子丢了就丢了,我倒是觉得这具身体挺不错的,以后就是我的了。”
我阴着脸说:“唐斌峰,你不要让我觉得帮你是一个错误。”
唐斌峰一脸流里流气说:“这身体我还就要定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是吗?”我苦笑,猛地举起手掐住他的脖子说:“唐斌峰,我既然能让你进入这具身体,就能让你出来,而且还可以让你永远都以意识的形态存在这世界上。”
说着,我顿了顿,不顾剧烈挣扎的唐斌峰接着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搞清楚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再给我搞这些虚的实的。”
随着我的用力,唐斌峰已经说不出话来,不断用手拍着我的胳膊。
大爷也忙走过来替唐斌峰说话,我这才将他放开。
唐斌峰蹲在地上剧烈咳嗽之后,起身问我要问什么。
让他告诉我他离开这三天三夜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起初唐斌峰不愿意讲,但在我逼问的目光之下,还是缓缓说了出来。
离家三天三夜,因为无处可去,唐斌峰就去找自己的狐朋狗友。
看着自己的朋友们不是忙这就是忙那,根本就没有时间搭理唐斌峰。他觉得自己更是一无是处,当天就借故离开。
离开之后,没地方可去,身上又没多少钱,便一个人四处溜达。
饥饿难耐,本想回去,但一想到父亲不给他钱买车,唐斌峰就窝火。
为了填饱肚子,他先是偷东西,但被人抓住揍了一顿就来到荒野。
抓了只兔子和其他东西,烤了之后以此来解决饥饿。
第二天,没有任何东西下肚。
饥饿的唐斌峰红了眼睛,奈何什么东西都没有抓住,只能强忍着寒冷和饥饿躲在角落睡一觉。
第三天,在饥饿难耐之下,他听到一阵唢呐声从远处传来。
摸索过去,见有人正在办理下葬仪式,而且祭品繁多,这让饥饿难耐的唐斌峰看的垂涎欲滴。
下葬仪式完毕,这些人离开之后,唐斌峰便偷偷摸摸过去,将这些祭品都打包拿到了藏身的地方。
吃饱喝足之后,唐斌峰就睡了一觉。
可这一觉醒来,他就发现自己轻飘飘,茫然的开始四处游荡了起来,之后就发生了现在的事情。
说到了这里,我已经猜测出了问题的所在。
唐斌峰将死者的祭品吃掉后,死者定然不肯善罢甘休,从而依附在他身体里面,用啃食唐斌峰的身体来发泄自己的愤恨。
这事情如此一想,也能说得通。
分析一番之后,唐斌峰并没有什么感觉,大爷连连点头,并不断说我分析的非常透彻。
问题的本质已经搞清楚,又向唐斌峰打听到了坟头的所在地方,便让他离开。
唐斌峰离开,意识被我装入了招魂幡里面。
张美丽扶着脑袋一脸茫然问我有没有搞清楚这事情,我点头,将所知道的所有都说了出来。
一听这话,张美丽炸了锅,骂骂咧咧说唐斌峰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了,竟然去吃给死者上供的祭品。
让他不要太激动,但凡一个人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别说吃死者的祭品,要是真饿极了,连死者都能拖出来吃了。
现在还没天亮,开车送大爷去了医院,我和张美丽在车里面睡了半宿。
第二天天色大亮,按照唐斌峰说的地址,我和张美丽买了一大堆的祭品开车驶去。
整座坟地转悠一圈,最后来到一座连墓碑都没有的新坟前面。点燃纸扎物品,又将猪头之类的祭品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地上。
说了些得罪的话,这才驱车离开。
回来的路上,张美丽挠着头发疑惑说道:“修然,我觉得好像不对劲儿啊。这遗念不是应该有一个依附的东西吗?可进了唐斌峰身体的遗念依附的是什么?”
“搞不清楚,可能死者的遗念依附在了祭品里面,却被唐斌峰给吃进肚子了吧。”我说完还点了点头,这个说法也是最有可信的一个。
回到医院,大爷黑着眼圈坐在病房里面,失神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唐斌峰。
见我们回来,他急忙起身。
可能是一宿未睡的关系,双脚没有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让张美丽扶着大爷,我来到病床边上,静静的看着唐斌峰说道:“唐斌峰几天前偷吃了你的祭品,确实是他的不对,你已经卸下了他的一只胳膊,也算是两清了。”
我吸了口气,接着说:“刚才我们在你的坟前重新放了祭品,希望你可以原谅唐斌峰。”
声音落罢,等了良久,唐斌峰并没有任何动静。
“如果你不说话,那就算是默认了。”我说完,将招魂幡蒙在了唐斌峰的身子上。
身子剧烈颤抖,等招魂幡取下来,唐斌峰的眼皮微微蠕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唐斌峰苏醒,在麻药的作用下还不能动弹。
虚弱的朝病房扫视了一圈,唐斌峰剧烈咳嗽,将目光投向大爷问:“老头子,我怎么又跑医院来了?”
大爷急忙说道:“斌峰,你可算是回来了,可吓死爹了。”
“老头子,你老是说这些废话干什么?”唐斌峰脸色难看说:“我问你我怎么进的医院,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唐斌峰现在的状态竟然还对大爷如此不敬,而大爷还一脸的赔笑,不禁让我想起那句自古名言,慈母多败儿。
不管如何,这是人家家务事儿。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没有办法参与进去。
看着对我们投来不屑之色的唐斌峰,我也没废话太多,向大爷告辞之后便跟着张美丽走出病房。
来到医院外面,大爷追着我们出来。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最后就是因为自己的钱财被儿子都给败光了,所以只能给我们几百块钱的辛苦费。
这几百块钱怕是连我们买祭品的钱都不够,也知道他确实生活拮据,一分没要便上车离开。
日本大使馆派来的代表在我们回店第三天就赶了过来,因为李纪子的特殊身份,并没有让她参与进来。
将无数日本遗念依附的日本国旗拿了出来,日本大使馆态度强硬,让我们现在就将日本国旗交给他们。
对于这种迷之强硬,我是一百个不会答应。
张美丽更是摔碎了茶杯,作势就准备揍这几个代表一顿。
将张美丽拦住,现在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日本人,而是代表日本的大使馆代表。
按照这些人以往的尿性,这个结果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没有过多废话,从抽屉里取出盘古斧,在这些大使馆的代表面前,从日本国旗内抽取了一条日本遗念。
在这条日本遗念不断挣扎之下,我手起斧落,直接将这条遗念劈成两半。
有些时候,杀伐是唯一可以解决问题的手段。
这些日本代表纷纷瞪大了眼睛,交头接耳一番之后,之前的强硬变成了商量的语气。
张美丽狮子大张口,直接就报价一个亿。
这家伙有点疯狂,这哪儿是讨价还价,分明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我虽然爱国,但还没有达到盲目爱国的地步。
一番谈价还价之后,最终大使馆代表露出底牌,最高只出价到八百万,如果我们还不能答应,就要通知国家,走法律程序。
见好就收,我也没客气。
生怕这些日本遗念还会使坏,假借请这些代表吃顿便饭为由来到酒店,借故有事儿离开一趟,将日本国旗里面的日本遗念都清理干净,这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八百万,按照和张美丽之前的约定,给了他五百万,我留了三百万在身上。
张美丽拿了钱异常兴奋,将秦玲玲和李纪子喊了过来,说要去国外旅游,让我们商量要去什么地方。
讨论半天,最终决定去一趟马尔代夫。
张美丽倒也干脆,拿出手机就打算订票,可还没有下完订单,就看到唐斌峰的父亲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再次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和前几天一样,大爷来到店门口,直接将二八大杠扔在地上就慌忙走了进来。
也顾不得人多,大爷冲着我就喊道:“师傅,不好了。”
“又怎么了?”看着大爷,有种不安在心中升腾起来。
“我儿子又出事了!”大爷擦着额头的汗水:“我儿子把他的手指给砍下来了,早上我醒来,看到他在房间里面生火烤手指。”
我闻言瞪大了眼睛,前几天我们已经将这事情处理干净了,没想到又整了这么一出。
没有浪费时间,这事情要赶紧解决,不然等唐斌峰将自己吃的瘫痪在床,受苦的始终是这大爷。
这次也算是轻车熟路,来到大爷家里,预测到房间内的一幕可能非常血腥,显然秦玲玲站在门口,让李纪子和张美丽跟着我进去。
院内和上次看到的一样,依旧一片狼藉。
房门紧闭,站在房间门口,我深吸一口气,一脚就将房门踹开。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柴火被点燃后散发出来的烟味,在这种呛人的味道内,还夹杂着一股东西被烧焦的味道。
而唐斌峰被大爷用铁锁缠绕着脖子,锁在土炕上,此刻正蹲在墙角一脸警惕的看着我们。
从他的表情和眼神来看,已经不再是唐斌峰,而是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张美丽嘀咕问:“昨天不是已经让唐斌峰的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里面了吗?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对于这一点,我也非常纳闷,想了想说:“可能那个死者的遗念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一直都在缠着他。”
我说完,扭头看向李纪子,轻声说道:“李小姐,麻烦你将八咫镜拿出来看一下。”
李纪子也不废话,从口袋取出八咫镜,后退一步就找躲在阴暗角落的唐斌峰照了过去。
急忙朝镜子内看去,本以为会在唐斌峰的身上看到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可万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的身上,压根就没有任何人影。
我诧异一声:“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也急忙朝八咫镜看了一眼,也是一脸的诧异:“不对劲儿啊,这镜子该不会是坏了吧?怎么遗念没有映出来?”
“八咫镜并没有坏。”李纪子脸色凝重的将八咫镜收了回去,不安的看着我们说:“八咫镜没有办法映照出来的怨念,可能这缕怨念已经远远超出了八咫镜。”
我心中一紧,张美丽急忙插嘴:“也就是说,这遗念的强悍程度要超出我们的预料,是我们没有办法对付的?”
李纪子点头:“可以这么说。”
这事情让我匪夷所思起来,唐斌峰只不过是偷吃了死者的祭品,即便罪大恶极,那断了一条手臂也已经把偷吃祭品的债还了,可这遗念竟然不依不挠,还要继续蚕食他。
退一万步讲,那个死者也才死没有多久,遗念即便再怎么强横,那也没有死了数百年头的遗念厉害吧。
想到这一可能,我不禁咽了口唾沫。
难不成,这条遗念并不是死者的,而是其他人的?
如果真的如同我这个猜测一样,那么这遗念的来源就不是唐斌峰偷吃祭品而招惹过来的,在这事情之外,还有其他事情。
朝房间内跨了一步,躲在墙角的唐斌峰瞬间不安了起来,冲着我呲牙咧嘴,好像要冲过来一样。
退了一步,本想试探一下此刻的唐斌峰是被遗念蛊惑还是遗念依附身体,但他这种样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尝试。
没辙之下,只能试着用本经阳符内记载的办法将遗念驱赶出去。
让李纪子在这里看着,吩咐张美丽和秦玲玲去外面找点已经干枯的艾草,我来到厨房,见没有梗糯米,就让大爷去村里借点儿回来。
半根烟的功夫,大爷匆忙走了回来。
将梗糯米研磨成粉末,又在铁锅里倒了点菜油,将梗糯米粉放入热油里面。
张美丽和秦玲玲采了很多艾草叶回来,一股脑都倒进热锅里面,闷了五分钟,这才开锅等凉了之后,搓成团握在手中。
遗念惧怕糯米和艾草叶,而热油可以隔绝遗念依附之物的磁场,三者结合在一起,希望可以将遗念驱赶出去。
来到房间,避免接下来会发生一场恶战然惊的秦玲玲连连大叫,让她去车里面等着我们。
等房间剩下我们几人之后,我拿着一颗做好的艾草丸,对张美丽点头说:“美丽,你知道怎么做吧?”
“知道。”张美丽拍着胸口打着保票说:“一会儿我控制住他,你把这丸子塞进他嘴巴不就成了。”
我谨慎说:“这次的遗念和以前的不一样,别捅什么篓子了。”
“放心吧。”张美丽重重点头。
再次朝前走了几步,炕上的唐斌峰就好像受到惊吓一样,急忙站起身子,警惕的看着我,冲我再次呲牙威胁,喉咙内发出呜呜的吼叫声。
谨慎的朝边上挪了过去,小心翼翼和张美丽上了土炕,唐斌峰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上!”我大喝一声,张美丽一个飞扑就冲了过去。
将唐斌峰扑到在地上,我急忙冲过去就准备将艾草丸塞进他的口中。可唐斌峰压根就不配合,挣扎好几次,存留下来的三根手指划在我的脸上,留下三条血印。
我们三人扭打了好长时间,不但没有将艾草丸放入唐斌峰的口中,甚至还将捆绑他的铁链给挣脱了。
唐斌峰没有了铁链的束缚,从土炕上跳下来,李纪子压根就没有办法拦住他,将我撞翻在地上就朝外面跑去。
大爷见状,哇哇怪叫。
胡乱将脸上的血印擦拭了一下,拿着已经变形的艾草丸冲张美丽大声说:“愣着干什么?快点追出去!”
唐斌峰的速度很快,如同脱缰的野驴一样,跑出村子,顺着荒地就窜了出去。
一路跟的我气喘吁吁,可唐斌峰压根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还在狂奔。
眼下跑到了什么地方我压根就不知道,眼瞅着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张美丽突然稳住脚步,用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说自己跑不动了。
我也没有了多少力气,就在放弃的时候,远处的唐斌峰突然停了下来。
“美丽,他不跑了。”我气喘吁吁,指着前方。
张美丽咽了口唾沫问:“他娘的,他这是在让我们过去追他吗?”
“不知道。”我说:“过去看看。”
一边朝唐斌峰那边走去,一边谨慎的看着他,防止唐斌峰突然跑开。
万幸的是,唐斌峰并没有再次狂奔,而是停在了一片杨树林外面。
等我们来到他身边,他突然一个趔趄瘫软在地上,一边流泪一边冲着前方发出尖锐的喊叫声。
虽然不知道唐斌峰究竟怎么回事儿,但眼下让他变得正常,是当务之急。
走过去将唐斌峰踹翻在地上,张美丽扑过去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掰开了他的嘴巴。
这次唐斌峰出奇的没有反抗,艾草丸很顺利就被他吃了下去。
唐斌峰抽搐了几下就晕死了过去,抬着他回去放在土炕上,我蹲在外面的台阶上点了根香烟。
遗念控制唐斌峰去了那处荒地,而不是去坟头,就完全说明,遗念的来源并不是被唐斌峰偷吃了祭品的死者。
而这遗念究竟从何而来,或许只有等到唐斌峰苏醒过来才能搞清楚了。
见烟头扔掉,大爷急忙从房间跑了出来:“师傅,我儿子醒过来了。”
我起身,进入房间。
唐斌峰的样子很虚弱,对我没有了敌意,一脸迷茫的看着我:“哥,大哥,求求你救救我,我快要被折腾死了,我的手指都已经没有了。”
我凝重问:“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那就告诉我,除了偷吃了死者的祭品,你还做了什么缺德事儿。”
“其他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做过了。”唐斌峰哭丧着脸:“我就是抓了几只兔子烤熟吃了,然后又吃了死者的祭品,最后就晕倒了。”
从唐斌峰的话语中,我并没有听出什么古怪的地方。
李纪子面色如同寒霜一样询问:“你吃了兔子?”
“是啊。”唐斌峰急忙点头,又解释说:“不过我也不确定究竟是不是兔子,天黑我也看不清楚,反正就是跟兔子一样的动物。”
李纪子随意应了一声,看着我说:“景先生,问题很有可能就出在这里。”
见李纪子这么说,我也想的透彻。
张美丽一脸茫然,问我们在说什么哑谜。
这家伙的智商本来就不是很高,我也懒得去解释,问唐斌峰是在什么地方抓兔子的。
唐斌峰一番描述,在说到杨树林的时候,这个猜测已经**不离十了。
看着张美丽一脸茫然的样子,我一脸凝重说:“刚才唐斌峰将我们带到了杨树林那边就瘫软的哭了出来,难道你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吗?”
张美丽挠着脑袋,冲着摇头憨笑。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说道:“遗念之所以啃食唐斌峰的身体,是因为唐斌峰吃了自己。这缕遗念要将唐斌峰在自己身上做过的事情,重新在他的身上上演一遍。”
“修然,你说这缕遗念并不是人的,而是动物的遗念?”张美丽眉头紧皱,显然对我的说辞并不相信。
我点头,也没过分解释说:“从遗念对他做出的事情来看,确实如此。”
张美丽不断摇头:“难以想象。”
再次向唐斌峰确认了一下,他确实不清楚自己究竟吃的是什么动物。
没辙之下,只有尝试性的重新让李纪子拿出八咫镜。
第一次我们先入为主,并没有想到遗念的来源会是动物,所以一直都集中在人的身份上。
等八咫镜朝躺在炕上的唐斌峰映照过去,虽然依旧没有人的影像。但仔细观察之下,在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一只灰褐色,如同兔子一样的动物正趴在唐斌峰的身上。
这动物耳朵没有兔子的耳朵长,但尾巴却比兔子尾巴长了很多。
仔细打量一下,我猛地一拍脑袋,看着几人说道:“黄鼠狼,镜子里面这玩意儿是黄鼠狼。”
“黄大仙?”张美丽瞪大眼睛也看了过来。
如果是普通动物,我也有些难以相信。
但八咫镜内映照出来的可是黄鼠狼,这就说得通了。
黄鼠狼本就是非常邪性的东西,被人称之为黄大仙就是因为传说这种动物可以通灵。
当初在去往张美丽老家的时候,在窑胡村就碰到过黄鼠狼报恩的事情。
这次又遇到了黄鼠狼,不免让我感觉,我这人是不是真和黄鼠狼有某种缘分。
黄鼠狼被唐斌峰吃掉,现在做了这么一出,完全是在报复唐斌峰。
不过想起唐斌峰之前冲我叫嚣的样子,我摇头歉意说:“不好意思,这事情已经牵扯到了黄大仙,恐怕不是我们能触及的。”
大爷紧张的抓住我的胳膊:“师傅,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我还指望这孩子给我养老送终呢。”
这种慈父让我不知如何开口,唐斌峰对他根本就没有儿子对待父亲的样子,可这大爷还是一样的保护着这个已经三十多岁的儿子。
可能是见我没有吭声,大爷急忙冲唐斌峰说道:“斌峰,快点求求师傅,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唐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唐斌峰会意,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从炕上爬了下来,跪在我面前就哀求说道:“大哥,救救我吧,我如果死了,我父亲可就没有人照顾了。”
这家伙竟然在我面前还打起了亲情牌,我一脸凝重之色问:“唐斌峰,如果是其他人跪在我面前,我肯定会搀扶起来,但是你这一跪,跪的并不吃亏。”
唐斌峰急忙点头:“是是是,大哥说的对,别说给您跪下来,就算磕头我都愿意。”
“男儿膝下有黄金,算了,起来吧。”我摆手说:“帮助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自食其力,别再去依靠你父亲。”
唐斌峰急忙说:“是,我一定自食其力。”
不管唐斌峰这话是不是发自肺腑的,当务之急,就是将黄鼠狼的这缕遗念化解,不然唐斌峰可真有可能会被吃的一干二净。
唐斌峰虽然重伤在身,但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皱眉硬撑着跟我们上车去了那片杨树林。
秦玲玲似乎有点儿晕血,看到唐斌峰这幅样子,有些紧张。
张美丽为了安慰秦玲玲,两人坐在后排,我开车就疾驰而去。
来到杨树林外围,步行来到唐斌峰瘫软哭泣的地方,唐斌峰用仅有的三个手指指着前方说:“我就是在这里逮住兔子,不对,是黄大仙。”
我吩咐说:“跪在地上!”
唐斌峰一愣,张美丽冷声说道:“让你跪在地上听不懂吗?”
“听得懂,听得懂。”唐斌峰急忙赔笑,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皱眉说:“磕头吧。”
唐斌峰没有迟疑,急忙磕了三个响头。
看着眼前的杨树林,我恭敬说:“黄大仙,唐斌峰吃了你也是被逼无奈。古有佛祖割肉喂鹰,今日你成全了唐斌峰,虽然这是他的不对,但事实已经铸成,还请你大人有大量,日后唐斌峰必然会给你立下牌位,每日焚香供奉。”
声音落罢,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我皱眉问:“唐斌峰,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你没有告诉我们?”
“都说了啊。”唐斌峰一脸的苦瓜相:“大哥,这事情可关系我的性命。我要是还有什么隐瞒,天打五雷轰。”
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也谅他不敢欺骗我们。
可按理说我刚才的说辞理应得到回应,可这黄鼠狼什么态度都没有,显然是不愿意答应这桩事情。
就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张美丽低声说道:“修然,你说那黄鼠狼的遗念该不会没有在这里,而是在被唐斌峰吃掉的地方?”
这话也有些可能,扶着唐斌峰起来,让他带着我们去吃掉黄鼠狼的地方。
走进杨树林,地上铺满了落叶。
进入最里面,可以看到一处打扫干净的空地,地上有一堆篝火燃烧过后的灰烬,在灰烬边上,还有一堆啃得剩下连着肉渣的骨头。
目光在四周游走一番,最后投向了一处有血渍的地方。
信步走过去,这地方是唐斌峰当初给黄鼠狼开膛破肚的地方。
血液虽然已经凝结,但在这一片血渍之下,可以清楚的看到扔着五颗动物的脑袋。
其中一颗明显是兔子的脑袋,而另外四只,则是属于黄鼠狼的。
这四只有三只偏小,一只偏大,从样子来看,应该母子一窝。
这一幕看的我是火冒三丈,怪不得黄鼠狼依附在唐斌峰的身上,当来到这里突然大哭起来,原来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惨死而难过。
回到唐斌峰的身边,我一脸难看说:“唐斌峰,你能变成这样,完全是自找的,这件事情我无能为力,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唐斌峰脸色瞬间苍白起来,跪在地上哀求道:“大哥,爷爷,求求你了,我不能死,我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你不能不管我……”
“闭嘴!”我冷斥一声:“不钓三月鱼,不打三春鸟,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倒是好了,竟然将黄鼠狼一窝都端了,黄鼠狼要是不找你索命,那就是怪事儿了。”
唐斌峰做出来的这种缺德事情确实招来了人神共愤,就连张美丽也双全紧攥,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
瞥了眼惊慌失措的唐斌峰和手足无措的大爷,我转身说:“我们回去,这事情如果管了,我们是要遭天谴的。”
说着我就跨出一步,可还没走两步,大爷急忙拦住我们,作势就跪在了地上:“师傅,你们不能走,你们千万别走啊。”
我摇头说:“大爷,这事情你也看到了,你儿子不单单是吃了黄鼠狼,就连黄鼠狼的幼崽也吃的干净,这事情已经触犯了道德底线了。”
“师傅,我儿子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他吧。”大爷毕竟是农村人,养儿为防老,即便知道自己的孩子做了这种事情,也只能硬着头皮跪地求情。
“你起来吧。”我调整了一下情绪,说:“这件事情并不是我能说的算,黄鼠狼这种邪性的动物和人不一样,现在你们只能自求多福,希望这只黄鼠狼能原谅你们。”
“师傅,你告诉我怎么做吧。”大爷接着说:“如果黄大仙真的不肯放过我儿子,就让它把我的老命拿走吧,我用自己的命换我孩子的命。”
父爱确实是伟大的,即便自己的孩子做错了事情,在性命攸关的时候,当父亲的还是向着自己的孩子。
不知道这以命抵命的一幕看在唐斌峰的眼中,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黄鼠狼要不要你的命,我不清楚。今天晚上我会尝试着和它沟通,到时候就看它是什么意思吧。”我说完,让张美丽架着唐斌峰上了车。
将父子二人送到家门口,我们便调头离开。
回到店里,没让张美丽几人进来,关门之后,便趴在桌子上研究起了本经阳符。
第一次接触到遗念,我从来没有想过,遗念会吐露出人语。
而随着诡异事情的不断增多,遗念开口说话已经让我感觉不到那么神奇。相反,我发现正常人竟然也可以看到遗念。
人的遗念开口说话,本身并没有什么奇怪。
而这次的主角是黄鼠狼,黄鼠狼虽然被传得神乎其神。但因为不会说话,即便是成为遗念,也没有办法开口。
关于如同让黄鼠狼的遗念开口讲话,我在本经阳符里面翻找良久,都没有找到任何办法。
将本经阳符合上,我用手搓了把脸,愣愣的坐在凳子上。
良久过后,外面传来敲门声。
起身将店门打开,李纪子一脸凝重的站在外面。
将她请了进来,得知我在寻找如何与动物遗念沟通的办法,李纪子说她听说过一些,但从来没有尝试过,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李纪子的话让我眼睛发光,急忙问她什么办法。
李纪子皱眉想了良久,这才开口说道:“动物的遗念和人类的遗念并不相同,而且我这也是听说,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发生。”
我忙问:“你说吧,究竟怎么做。”
李纪子看着我说:“将动物的骸骨研磨成粉末后混合白酒,喝进去。如果这缕遗念真的想要和你谈条件,就会出现在你的梦境之中。”
我瞪大眼睛:“你是说,让我吃了黄鼠狼的骸骨?”
“是的。”李纪子古井无波的看着我:“这只是我听说过的办法,但具体有没有人尝试,并不知道。”
此刻这个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到了这个节骨眼,试上一试也是可以的。
黄鼠狼依附在唐斌峰身上带着我们去了那片杨树林,显然就是想要让我们知道唐斌峰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如果不出意外,黄鼠狼会见我一面的。
打电话将张美丽喊了过来,我们开车去杨树林那边将黄鼠狼的骨头都捡了回来。
分拣了一个钟头,才将成年黄鼠狼的骸骨挑了出来。
烘干之后,将其研磨成粉末,倒入一杯白酒中搅拌均匀,放在鼻尖嗅了一下,一股说不出来的臭味儿让我一阵作呕。
到了晚上,让李纪子陪着秦玲玲,我和张美丽驱车赶去。
等晚上十点钟,我坐在杨树林中,将差点让我吐出来的混合液喝了进去。
一番作呕之下,我的脑子也昏昏沉沉。
酒劲儿太厉害,没过多久,我眼皮沉甸甸,躺在地上就晕死过去。
迷迷糊糊,我听到一缕哭泣声在耳边响起。
睁开眼睛站起身子,我虽然还身处在杨树林外围,但张美丽已经不知所踪。
知道此刻我正处于自己的梦境之中,便顺着哭声走了过去。
在前面蹲着一个穿着白衣的人,这人背对着我,戴着一个黑褐色的帽子,但听声音是一个女人。
“黄大仙?”我试探一声,女人停止哭声,缓缓起身,朝我这边转过身子。
对方是女人的身子,但却长着黄鼠狼的脑袋。
没有太多吃惊,我轻声询问:“唐斌峰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
黄鼠狼恶狠狠说:“他吃了我的孩子,我要吃了他!”
“唐斌峰有错在先,我确实不想帮助他。”我先表明自己的立场,接着说:“可是你为了你的孩子,可以去杀死一个人,但有没有想过,唐斌峰也有自己的父亲。唐斌峰的死,会让他父亲如同你一样难过的。”
黄鼠狼说:“正是如此,我要让他父亲知道,失去自己孩子的痛苦。”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摇头:“如果你肯放下这段仇恨,我答应你,让黄斌峰为你设下灵堂,当做母亲一样供奉你。”
“不可能!”黄鼠狼咬牙切齿说:“我要啃食了他,我要让他父亲也尝试一下,我现在的这种痛苦。”
“既然如此,我也话不多说。”我沉声说道:“既然你一心想要让唐斌峰死,那就让他死的干脆,今晚我将唐斌峰带过来,你取了他的性命,就像当初他让你们死的那么干脆一样。”
“好!”黄鼠狼重重点头。
梦境中醒过来,天色已经大亮,我的酒劲也醒的差不多。
来到面包车边上,见张美丽正趴在驾驶室呼呼大睡,打开车门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张美丽一个机灵醒了过来。
大清早就开车来到唐斌峰家里,将昨晚和黄鼠狼商量的事情说了出来,那大爷哎呦一声,就坐在地上嗷啕大哭了起来。
唐斌峰也是一脸苍白,惊惧不安的看着我,一个劲儿的说着他不想死。
将大爷搀扶起来,我说道:“大爷,这件事情谁也没有办法处理,你儿子最后是生是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爷依旧哭哭啼啼,在我已经说的这么明白的话语之下,还是一个劲儿的央求我帮帮他孩子。
我也很无奈,转身没有再去吭声。
这一天的时间在父子二人的哭啼声之下渡过,等晚上十点钟,按照约定,我将唐斌峰带到了杨树林里面。
今晚的月色格外皎洁,地上的树叶也看的清清楚楚。
蹲在地上将一根香烟抽完,唐斌峰战战兢兢的站在边上,问我们等会儿自己会不会立刻死掉。
黄鼠狼怎么杀他我不知道,只能摇头回应一个苦笑。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隐约间,一缕沙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急忙朝四周看去,沙沙声突然止住。
借助着明亮的月光,我可以看得清楚,在我们周围五米开外的地方,围满了无数只双眼散着精光的黄鼠狼。
这些黄鼠狼有大有小,将我们包围在里面。
张美丽也看到了这一幕,咽了口唾沫,紧张说道:“修然,我们他娘的好像被这些畜生给包围了。”
“别说话!”我压低声音,围在我们周围的黄鼠狼已经慢慢围了过来。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过来。
遗念是想要让这么多的黄鼠狼将唐斌峰的身体啃食干净!
“退后!”想明白这个问题,我急忙冲张美丽吩咐一声。
二人快速退到面包车边上,那些黄鼠狼如同得到命令一样,加快速度朝唐斌峰那边跑去。
唐斌峰哪儿见过这一幕,吓得双腿哆嗦,瘫软在地上。
在距离他一米远的时候,黄鼠狼纷纷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的蹲在地上,似乎是在等待某种号令。
唐斌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黄大仙,我错了,我不该做出这种缺德的事情,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一次,我给您磕头了。”
声音落罢的瞬间,一缕刺耳的尖啸声从黄鼠狼群里面传来。
这群黄鼠狼听到声音,纷纷发出沙哑的叫声,再次朝唐斌峰跑了过去。
唐斌峰已经吓得没有了力气,当一只黄鼠狼跳到他的身上,唐斌峰立刻惨叫了起来,跟着就看到血液从他的脸上流淌出来。
这一幕看的我是心惊胆战,一个活人正在遭受如此痛苦,我虽然很想帮他一把,但我却没有任何办法。
眼看着黄鼠狼群将唐斌峰淹没,一缕苍老的寒声从我们身后传来:“斌峰,爹来了,不要怕。”
大爷灰头土脸,这一路赶来,怕是没少跌倒。
随着大爷的逼近,攀爬在唐斌峰身上的黄鼠狼们纷纷停止了动作,警惕的看着他。
等来到唐斌峰身边,大爷突然跪倒在地上,冲着这些黄鼠狼喊道:“黄大仙,我儿子是罪该万死,但子债父偿,我已经一把老骨头了,你吃了我,放了我孩子,我求求你了……”
“我孩子从小就没有了娘,他变成这样,我知道是我错,我太宠爱他了,可是我也想让我孩子感受到自己并没有缺失母爱,才把他宠溺成了这幅样子。”大爷说着老泪纵横:“他今天犯下的错,是我造成的,黄大仙,放过我孩子,吃了我吧。”
大爷说着,用手重重在自己的胸口拍了两下。
大爷虽然为了自己的孩子做出来的这一动作,但看在我的眼中,却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英雄气魄。
张美丽叹了一声,囔囔说:“太他娘煽情了,如果我是小女生,早就哭出来了。”
没有理会他,唐斌峰身上的黄鼠狼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在唐斌峰的痛苦呻吟之下,纷纷将透着精光的眼珠投向大爷。
大爷趴在地上:“斌峰,是爹不好,我以前太溺爱你了,让你变成了这幅模样,今天我替你死了,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做人,不要再去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唐斌峰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模糊声音。
大爷依旧趴地不起,但那些黄鼠狼也没有从唐斌峰身上下来。
我见状走了过去,看着这些黄鼠狼低声说道:“黄大仙,你已经尝试了失去孩子的痛苦,就不要让第二个人就感受,现在做最后的决定还不晚,放过他吧。”
黄鼠狼群猛地将目光朝我投了过来,我虽然心里吃紧,但还是装作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无数双眼睛盯了我很长时间,一声嘹亮的尖啸传入耳中。
声音中多少透着一缕不甘,但更多的,则是悲伤。
众多黄鼠狼听到声音,恋恋不舍的看着血肉模糊的唐斌峰,纷纷离开这里。
“大爷,黄大仙已经原谅你儿子了。”我将已经哭成泪人的大爷搀扶起来,他还没站稳身子,就冲向满身鲜血的唐斌峰。
唐斌峰身上被黄鼠狼撕咬了好几处伤口,但并没有性命危险。
开车拉他去了县城,打了针疫苗就送了回去。
唐斌峰有错在先,虽然勉强活了下来,但还是要按照我和黄大仙的约定来办。
让他在家里给黄大仙设下“黄三太奶”的灵位,每天焚香供奉,直到唐斌峰寿寝。
父母的爱非常伟大,即便是杀子之仇,遇到这种爱也会被融化。
唐斌峰做下来的罪孽虽然有他父亲埋单,但黄鼠狼母子的惨死,却只能给父亲对儿子的爱画上一个句号。
回到县城,因为唐斌峰的事情,对张美丽的启发很大。说自己好久没有和家里人好好吃顿饭了,便拉着秦玲玲回到了棺材铺里面。
李纪子被留了下来,和我干坐在店里,二人对视一眼,又急忙将各自的目光收了回去。
尴尬不已之下,我倒了杯茶递给她问:“李小姐,上次说要去马尔代夫,你去过没有?”
李纪子是那种沉默寡言,冷若冰霜的类型。
我这人应该是属于那种闷骚的性格,和不是很熟的人说话非常客气。但如果熟悉之后,就如同和张美丽对话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张美丽和秦玲玲一走了之,留下我们俩压根就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我的问题之下,李纪子点头说了声自己去过,便不再吭声。
二人沉默良久,没有一个人去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
见没事儿可做,从抽屉里拿出本经阳符再次翻看了起来。
李纪子则坐在凳子上一瞬不瞬的看着正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个钟头,李纪子突然疑惑一声,扭头朝外面看去。
我看在眼中,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但也跟着她朝外面看了出去。
下一刻,张美丽喘着粗气出现在店门口,一脸难看冲我们喊道:“修然,李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见他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忙问他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瞪大眼睛,咽了口唾沫叫道:“玲玲出事儿了,玲玲被遗念蛊惑了。”
“什么?”我猛地起身。
张美丽急忙点头:“修然,快过去看看吧,这局面我没有办法控制。”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我大喊一声,急忙朝外面走去。
张美丽家的棺材铺距离我的店铺并没有多远,走了几步路就来到门口。
张父张母在店里面急的团团转,见我过来,急忙围了过来。
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我问秦玲玲在什么地方。
张母急忙带着我朝二楼走去,将其中一间房门打开,秦玲玲正躺在床上睡觉。
见秦玲玲已经安静下来,我下楼,问他们刚才怎么回事儿。
张父张母已经说不出话来,张美丽急忙向我讲道:“这几天晚上没有怎么睡觉,回来之后,玲玲就陪着我妈在厨房做饭,我在房间里面打算睡觉。可还没睡着,就听到我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我睁眼一看,玲玲手中提着一把菜刀站在门口,说要杀了我。”
张美丽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瞪得很大,看样子从后怕中还没有清醒过来。
等点了根香烟,张美丽继续说了起来。
那会儿的秦玲玲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举起菜刀就朝张美丽冲了过去。
虽然没有被砍中,但张美丽吓得胆子都差点破了。
想要找我,可有担心秦玲玲在店里面做出如同唐斌峰那样自残的事情。就学着我的办法,将梗糯米淘洗干净,抓住秦玲玲后强行灌进了她的口中。
等秦玲玲昏迷之后,张美丽就火急火燎的过来找我了。
听完这些话,这秦玲玲确实是被遗念蛊惑。
得知张美丽和秦玲玲从我的店里离开再就没有去过其他地方,这更加让我纳闷了起来。
动物的遗念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人的遗念必须要有一个依附之物。
二人并没有接触过任何有遗念依附的东西,这遗念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竟然会蛊惑秦玲玲,而且不伤害张父张母,非要杀了张美丽。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张美丽突然不安问:“李小姐,你能不能把你的八咫镜拿出来,看看玲玲身上的遗念是什么?”
李纪子点头,在口袋摸了一下,歉意说:“八咫镜在宾馆里面,我今天没有带出来。”
张美丽忙说:“宾馆,我现在就去拿。”
这话一出,张美丽瞬间就犯了难。
宾馆的钥匙在秦玲玲的身上,而秦玲玲已经被遗念蛊惑,虽然晕死,但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我们县城的宾馆并不像大城市那样,房间钥匙只有一把,而且老板并没有留备用钥匙。
也就是说,想要拿到八咫镜,就必须要从秦玲玲身上拿走钥匙。
将目光投向张美丽,他紧张问:“修然,玲玲不会突然醒过来吧?”
我一本正经摇头:“不知道。”
张美丽咽了口唾沫:“他娘的,拼了!”
看着他朝前走去,我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秦玲玲。
张美丽来到她身边,先是在口袋摸索了一下,没有找到钥匙,弯腰准备朝另外一边寻找过去。
依旧没有找到钥匙,张美丽扭头看着我晃了晃脑袋。可在准备摸向秦玲玲裤子的时候,昏睡的秦玲玲猛地睁开了眼睛。
此刻秦玲玲的目光中根本就没有任何我所熟悉的神情,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憎恨,似乎张美丽杀了她全家一样。
回过神,我急忙大叫:“美丽,她醒过来了!”
张美丽哇的一声,一下蹦了起来,等双脚落地,匆匆朝我这边跑来。
与此同时,秦玲玲也已经从床上站起身子,这女人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痞子的表情。
张美丽结巴问:“你是什么人?”
秦玲玲操着一口吊儿郎当的口吻说:“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我皱眉问:“美丽,你认识他她?”
“我他娘认识个鬼!”张美丽怒斥一声,冲着秦玲玲喊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玩意儿,尽快从她身上滚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笑话。”秦玲玲用手抚摸了一下高耸双峰,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嗯,这具身子不错,我玩儿过的女人也不算少数了,也就数这具身子算是极品了。”
我一愣:“男人!”
“他娘的,你他妈竟然是一个臭不要脸的变态!”张美丽怒气冲冲:“赶紧滚出来,别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遗念冷声说:“我不要脸?你暗箭伤人,难道就要脸了?”
张美丽一脸的鄙夷:“我暗箭伤人?你有没有搞错?我压根就不认识你,怎么可能伤害你?”
这话说的我眉头紧皱,我和张美丽一直都在一块儿呆着,从来没有见过他伤害任何人或者是遗念。
不过说到遗念,在那晚招唐斌峰意识的时候,找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遗念。当时我摔倒在地上,张美丽捡起乾坤扇击退了对方。
那条遗念说等我们忙完唐斌峰的事情再来找我们,而唐斌峰的事情刚刚处理完,秦玲玲就被遗念依附,看来这遗念的身份,确实如此。
想着,我稳住一脸激动的张美丽:“美丽,我知道他是谁了。”
将招魂时遇到的另外一缕遗念的事情说了出来,张美丽嘴巴长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一脸警惕的看着遗念问:“你就是那个男人?”
“正是。”遗念操控着秦玲玲的身体,坐在床边,双腿张开,这种动作在大庭广众之下是女人不可能做出来的。
张美丽火冒三丈:“你他娘注意一点形象。”
遗念吊儿郎当问:“怎么?你生气了?”
张美丽气的吹胡子瞪眼,但因为遗念依附在秦玲玲身上,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妥协问:“说吧,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遗念沉默片刻,说道:“我想让你们帮帮我。”
张美丽问:“怎么帮?”
遗念说:“找到杀我的凶手。”
“你确定自己没有开玩笑?”张美丽冷笑说:“你连杀你的凶手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帮你找,而且我们又不是警察,你该不会是找错人了吧?”
秦玲玲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坏笑,遗念操控身体说道:“不帮是吗?那今晚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
说着,遗念操控秦玲玲的双手朝衣服里面蔓延过去。
“住手!”张美丽急忙拦住对方:“帮,他娘的,幸亏你死了,如果活着,肯定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先等等。”我制止住二人的谈话。
张美丽猛地看向我:“修然,怎么了?你该不会是不想帮他吧?可这家伙这幅不要脸的德行你也看到了,根本就没办法啊。”
让张美丽别开口,我看向遗念问:“在帮你之前,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会死。”
这家伙一副流里流气,生前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是混黑被人砍死,恐怕还没找到凶手,我们就先完蛋了。
我们已经树敌不少了,如果因为帮助他而得罪更多的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遗念唉声叹气一番,从床上起身,问我们有没有香烟。
张美丽摸出烟盒,准备递过去一根,可又将其收了回来,摆手说:“等你什么时候从玲玲身体里面出来再抽吧。”
遗念也没有强求,叹了口气说:“我叫韩明,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装修,虽然有点好色,但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次在装修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可业主咄咄逼人,不打算付我工钱,僵持的时候,那业主突然举起一把射钉枪在我太阳穴上钉了好几下。”
我皱眉:“谋杀?”
“是啊。”韩明点头:“我被杀死之后,我被埋在了荒郊野外,那天碰到你们,本来想让你们帮我找到凶手,将凶手绳之于法,可你们却将我赶走……”
在韩明的诉说之下,我这才明白过来。
张美丽用乾坤扇将他重伤,本身就是遗念的韩明只能回到尸体被埋葬的地方。可我们在处理黄鼠狼事情的时候,他便依附在了秦玲玲的身上。
可是当询问韩明是在什么地方被杀死的时候,得到的答案却让我瞠目结舌。
他是在山西晋中被人杀死的。
这个答案让我脸色一变再变,晋中到陕西需要六七百公里。凶手的胆子也真够肥,在晋中杀了人,竟然拖着尸体跑了六七百公里,来到我们这地方给埋了。
这他娘要不是开玩笑,就是韩明在玩儿我们。
可一番询问之下,韩明将他被谋杀的地方说的清清楚楚,让人不得不去相信这是真的。
此刻秦玲玲被韩明控制,而且看他毛手毛脚的,即便不妥协也没有办法。
用张美丽的话来说,如果真的是韩明在骗我们,我们也可以在平遥古城逛逛。
对此,我个人并不是很赞同。
韩明如果真的欺骗了我们,那就要强行将他的遗念从秦玲玲身上抽离出来。
时间不能耽搁,谁也不知道被遗念依附会有什么后遗症。
买了四张动车票就朝晋中驶去。
动车上不乏漂亮的女乘客和身材高挑的乘务员,韩明好色的本性显露出来,有意无意的触碰这些美女的身体,搞得她们纷纷投来厌恶的表情。
毫无疑问,这些人已经将秦玲玲当成了一个拉拉。
好不容易撑到了终点站,下了动车,张美丽就抓住韩明的脖子拉着他下了车。
看着张美丽快要气炸的表情,韩明倒是一脸的有恃无恐,仰起脸说:“是不是很想揍我一顿?有本事你就打吧,反正又不是打在我的身上。”
“你他娘!”张美丽举起手,良久又放了下来:“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既然你不能把握怎么样,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韩明说完,走出车站拦了辆出租车。
一路疾驰,我们谁都没有吭声。
在郊区的一处别墅区门口出租车停下,四人依次下车。
整座别墅区虽然已经建成,但一排排全都是毛坯房,里面杂草丛生,门房也没有一个人看守,完全如同网上报道的那种鬼楼一样。
进入大门,韩明介绍说,这地方建造好之后,因为小区后面就是一条铁路,而且交通也不是很好,导致买房的人特别少。
有些人虽然将别墅买在这里,但压根就不会在这里住,而是当做一种投资。
对此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有生意头脑的人想法和别人都不大一样。
因为没有门房看守,进入别墅区非常轻松。
韩明在前方带路,我们一路跟过去,来到一栋装修差不多的别墅前面,韩明这才稳住脚步,说就是这栋别墅的业主杀了他。
别墅虽然没有装修完成,但也半差不差,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从这个方面来看,韩明并没有欺骗我们。
张美丽作势就摸出手机,说要打电话报警,让警方将这些杀人凶手抓起来。
我见状急忙将他拦住,我们只是听韩明一面之词,而且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别墅业主是杀人凶手。
张美丽作罢,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卷起袖子就准备冲进去。
这家伙做事儿有点冒失,虽然为了秦玲玲也能理解,但鬼知道在别墅里面会有什么样的人等着我们。
抓住张美丽,我让他别意气用事。
他一脸着急的看了眼秦玲玲,又作呕一声:“修然,你是不是故意的?赶紧把这事情解决,让这完蛋的玩意儿滚出玲玲的身子,一想到他在玲玲的身体里面,我就有点儿反胃。”
我摇头说:“我也想,可我们还没有万全之计,现在冒冒失失的冲进去,如果我们栽里面怎么办?”
张美丽不满说:“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我也想不出任何办法,便跨出一步说:“强行闯进去,肯定是行不通的,如果我们有礼貌的敲门,既不伤和气,也不丢面子。”
张美丽骂骂咧咧说:“他娘的,修然,你真的跟唐僧一模一样。”
“别吭声!”来到别墅门前,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按动别墅门铃,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敲了敲别墅大门,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回应我们。
纳闷的看向秦玲玲,我还没开口,别墅大门突然慢慢打开。
别墅的窗户用厚厚的窗帘遮挡,整座别墅内看起来非常的昏暗。
张美丽怯生生的朝里面瞅了一眼,低声问:“这栋别墅的主人是不是也不在这里住了?”
“不知道。”我摇头,跨出一步朝里面走去。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装修时切割木板的味道,客厅内摆放着几只简单的家具,在茶几上还放着两桶已经吃过的泡面。
泡面上散着余温,看样子是刚吃没多久,而且别墅主人还在这里居住。
轻咳一声,我朝里面喊道:“请问,这里有没有人?”
别墅内没有任何回应。
韩明扫了眼四周,抬头朝二楼看了一眼,急忙走了过去。
生怕他操控秦玲玲的身体找杀死自己的人拼命,我急忙冲过去将他拦住:“韩明,你现在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要是捅出了什么篓子,我会让你后悔!”
韩明压根就没有理我,一巴掌将我推开,再次朝楼上走去。
张美丽见状,怒骂一声。看他的怒意,似乎想揍韩明一顿,可因为他在秦玲玲的身体内,只能作罢。
抓住韩明胳膊,张美丽将他拉了回来,压低声音说:“韩明,如果你没在玲玲身体里面,信不信我打得你怀疑人生?”
韩明压低声音:“他们在房间里面!”
张美丽狐疑一声:“嗯?”
我急忙冲张美丽摇头,韩明是遗念,自然能感觉到我们无法感觉到的东西。
小心翼翼来到房间门口,房门虚掩。
趴在房门缝隙,我低声问道:“有人在吗?”
房间内依旧没有任何人回应我的问题。
慢慢将房门推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弥漫而来。
这种味道已经不止一次闻到,而且每次闻到,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急忙推开房门,一个男人躺在地板上,污血将身子染红。
张美丽嗓门瞬间提高不少:“凶杀现场?”
“草!小点声!”我瞪了他一眼。
张美丽急忙捂住嘴巴,避开这些血污,我来到尸体边上。
尸体腹部血污呈黑色,衣服虽然破烂,被血液覆盖,但还是能看到,在肚子上有三个刀刺中的痕迹。
而尸体的颈部也被割喉,皮肉已经翻了起来,看起来非常渗人。
“大林?”韩明疑惑一声,旋即冷笑:“哼,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死得好!”
这话一出,我急忙将目光投向了他,警惕询问:“你认识死者?”
韩明急忙摇头:“不认识。”
“你不是装修工人!”我冷声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把我们带到这里为了什么事情?”
张美丽也炸了毛:“你他娘的,竟然把我们骗到了这里!”
韩明还没吭声,一直都不曾开口的李纪子突然说道:“别出声,有人来了!”
我闻言急忙将目光收了回来,来到房门口朝楼下看去。
别墅大门缓缓打开,但并没有人出现。
“滴答滴答!”
一缕木头敲击地面的声音慢慢响起,再次定睛看去,见一个一尺多高的木偶顺着别墅大门慢慢走了进来。
木偶穿着一件黑色的日本和服,两侧头发垂肩,刘海齐整。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件工艺品,但木偶的眼睛却如同活人一样,竟然可以自由转动。
“日本木偶?”这个名字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急忙朝李纪子看了过去。
李纪子显然也有些不可思议,我们竟然在这地方碰到了她要寻找的那只日本木偶。
木偶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我们,在别墅门口站了良久,最后慢慢朝后退了出去。
在身子消失视野之中,李纪子突然跃过我们,朝楼下跑去。
这木偶的强悍能力可不是盖的,杀人就跟玩儿一样,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就不敢下去。
本以为这只是一件简单的谋杀事件,但万万没有想到,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猛地转身,举起拳头狠狠的朝韩明脸上砸了过去。
还没等砸中,张美丽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一脸警惕问:“修然,这是玲玲的身体,你想要干什么?”
回过神来,我松开拳头,将手腕收了回来。
韩明露出一副欠揍的表情:“怎么?是不是很想揍我?但是你却无能为力。”
说着话,他还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问:“韩明,你老实交代,这究竟怎么回事儿,还有那只日本木偶!”
韩明没有吭声,不屑的看着我。
我眯眼问:“你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吗?”
韩明不屑说:“你要是有办法,也不可能这么迁就我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冷喝一声:“美丽,将他绑起来!”说完,我就转身朝楼下走去。
这栋别墅虽然住着人,但厨房里面的东西却简单到了极点。
在里面翻箱倒柜的找着东西,楼上也传来张美丽和韩明的打斗声。
等声音停止,我拿着一瓶盐巴朝楼上跑去。
韩明已经被张美丽五花大绑的绑了起来,张美丽擦着额头的汗水问我一会儿会不会伤害到秦玲玲。
让他不要担心,我将盐巴递给张美丽,让他研磨成粉,吩咐完就之后就匆匆下楼,来到别墅外面。
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韩明依附在秦玲玲的身上一而再的牵制着我们,如果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肯定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遗念依附在身体里面,虽然可以控制身体,将身体本来的意识打压下去。
但这具身体毕竟不是遗念自己的,多少会有点排斥。
而想要增大这种排斥,就需要一些东西来辅助。
遗念本就是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无依无靠,相对身体来说,是最为纯净的。
按照本经阳符的记载,将泥巴和尿液混合在一起,就会形成污秽的东西。将其堵在被依附人的七窍上,虽然不能将遗念彻底的逼出来,但是却让遗念感觉到如同万箭穿心般的疼痛。
在遗念挣扎的时候,细盐可以保护身体不会遗念破坏。
挖取了一些泥巴,起身准备回到别墅,看到李纪子一脸阴沉的朝我这边走来。
得知她并没有抓住木偶,而是让木偶跑掉,这也在我的想象之中。
那只木偶似乎处于本能的躲避李纪子,想要抓住它,是非常的困难。
让李纪子先回去,我在泥巴上撒了泡尿,将泥和好之后就捧着走了进去。
秦玲玲依旧被五花大绑丢在床上,韩明不断的发出愤恨的声音,但却无济于事。
秦玲玲毕竟张美丽的未婚妻,而且朋友妻不能欺。此刻的这种状态,我是不好伸手去触碰。
让张美丽将细盐撒在秦玲玲身上,我将用尿和好的泥巴递给他,吩咐他将秦玲玲的七窍用泥巴遮挡。
张美丽接过泥巴,嗅了一下皱眉问:“修然,这泥巴你是在什么地方找来的?怎么一股骚臭儿?”
我不满说:“废话这么多干什么?难道你不想让你梦中情人脱离苦海吗?”
“这段时间你的脾气倒是长得很快啊!”张美丽埋怨一声,还是在韩明的不断挣扎之下,将泥巴覆盖在了秦玲玲的七窍上。
起初并没有任何效果,韩明依旧在用各种恶毒的语言咒骂我们。
可随着时间流逝,韩明的咒骂声慢慢停止下来,最后变成了痛苦的惨叫声,以及不断的求饶声。
抽了根香烟,韩明对我们之前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甚至开始叫我们爷爷奶奶。
见时机也差不多了,将烟头扔在地上,我冷声询问:“韩明,你现在知道即便你不出来,我也同样可以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吧?”
韩明不断点头:“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们,快点放了我吧。”
我问:“告诉我,这件事情究竟怎么回事儿?”
韩明急忙点头说:“先把我放了吧,我这样很疼。”
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他将密封在秦玲玲七窍上的泥巴取了下来,韩明的惨叫声这才消停下来。
没有解开绳索,我随手扯了只床单盖在尸体身上,坐在凳子上后问:“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韩明连忙点头,也不敢在挑衅我,开口说道:“其实我不是装修工人,我和大林,还有杀了大林的人是一伙的。”
我皱眉问:“那个人为什么杀你们?”
韩明压低声音:“分赃不均吧。”
“分赃不均?”我诧异问:“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的?”
韩明支支吾吾说:“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个木偶,是我们找到的。”
这话一出,别说是我,就连一直都沉默不语的李纪子也将凌冽的目光投了过去。
在我们几人的目光之下,韩明终于缓缓说了出来。
他们三人原本确实是装修工人,可因为生意越来越不景气,三人便商量着找点儿其他生意来养家糊口。
偶尔的机会,他们听到有人花费千万的价格来找一个日本木偶。
这个价格对所有人来说无疑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三人一合计,就将这个事情给接了下来。
为了这一笔天文数字,三人开始接触到了平生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得知木偶就在这块地界,三人辗转来到山西晋中,借装修的名义,进入到了这栋别墅里面。
那只日本木偶因为自小离世,心有不甘。
想要将木偶抓住,就必须要用母爱来将它吸引过来。
三人商量许久,最终决定,杀死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
这个办法是上家告诉他们的,这样的女人是母爱最为强烈的时候,因为想要保护肚子内的孩子,便会做出各种挣扎。将孕妇杀死,母爱会被禁封在身体里面。
只要用孕妇的尸油,便可以将木偶引过来。
抓住木偶之后,他们用上家交给他们的木盒将其封在里面。
面对一千万的酬劳,三人这才开始商量如何分配。
韩明的死就是因为黑吃黑的关系,被大林和另外一个同伙用射钉枪杀死。
而大林的死,也能想象得出,必然是另外一个人想要独吞这一千万,才残忍的杀死了大林。
这三人的心狠手辣确实让我有些胆寒,竟然为了抓住木偶,谋杀了一个孕妇。
关于这个所谓的上家,让我非常的好奇。
对方为了找到这只木偶,出了这么大的价钱,而且连如何针对这只日本木偶都知道的非常清楚,看来绝非一般人。
可在我询问是什么人要找到那只木偶的时候,韩明却摇头说自己不知道,和上家碰头的人是杀死他和大林的凶手,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韩明也告诉我们,之所以将我们牵扯进来,就是想让我们找到杀死他的人,报仇雪恨。
无意间,我们差点儿就成了这缕遗念的帮凶了。
看向张美丽,我让他快点报警。
这地方我们停留的时间太长,想要从这里安全脱身,完全是不可能了。
唯一可以洗脱我们嫌疑的办法,就只能期盼那个凶手现在还活着了。
想好了万全对策,等了半个钟头,别墅区外面响起了警车鸣笛的声音。
随即而来的就是一大帮警察和法医,我们虽然报警,但却并没有洗脱嫌疑,还是被带进了警局里面。
按照之前的对策,四人的口径非常统一,说的都是我们来这里旅游,听说有座别墅区无人居住,就过来看看。
见一栋别墅有人居住,本想进去歇会儿,就看到有人死在了房间里面。
因为尸体身上并没有我们的指纹,且法医鉴定,死者死亡已经有六个钟头。而通过出租车司机的作证,我们来那栋别墅也只有一个钟头。
看警方意思,有点儿想将我们拘留下来。可这些证据对我们非常有利,找不到我们和这件事情牵扯的地方,只能让我们签字后放走。
走出警局,一辆警车疾驰而来,后门打开,一具满是尸斑的尸体从车里面抬了出来。
尸体腹部鼓起,下巴上也有被火焰灼烧的痕迹。显然就是韩明他们杀死的孕妇,从下巴取出来的尸油。
韩明一心想要找到杀他的凶手,而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让他从秦玲玲的身体内离开。
虽然可以让他生不如死,但韩明的遗念太过强烈,如同快要溺亡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即便遭受多大的疼痛,也是不会从秦玲玲身上离开的。
想要解决韩明的遗念,就要将抓住杀害他的人。
而且我也很想从这个人的口中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对木偶如此了解,不惜花费千万来寻找它。
那栋别墅我们已经不能再去了,跟着李纪子来到木偶消失的地方。
这是一处偏僻的垃圾场,垃圾遍布,阵阵臭味弥漫而来。
李纪子指着一棵已经光秃的柳树,说她追木偶来到这里,木偶便消失不见了。
我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这地方根本就找不到一件像样的东西,如果木偶真的藏身在这里,想要找到它,完全是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见没有任何线索,转身准备离开,一辆警车疾驰而来。
一看这阵势,我有点懵,难不成警方又抓住了我们什么把柄,来到这里要将我们给带走?
纳闷的时候,警车已经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三个警察。
这三个警察有一个给我们做过笔录,看到我们四人,眉头微皱:“你们怎么来这地方了?”
张美丽打着哈哈说:“我们瞎转悠,就过来了。”
“这样啊。”警察纳闷说:“这地方荒郊野外的,交通也不方便,一会儿我们送你们离开吧。”
张美丽搓着手说:“那多不好意思。”
“反正这警车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坐,等着啊。”警察说完,就朝垃圾场里面走去。
虽然知道对方载我们回去肯定不这么简单,但对方已经发现我们在这里,如果逃跑,那就更说不清了。
在这里等了半个钟头,这三个警察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走了过来。
将车门打开,示意我们上车之后,便驱车疾驰而去。
一路上三人一个字都没有说,我本想询问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但见这阵势,也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来到市区,张美丽指着前面的一个路口忙说:“警察同志,谢谢你们了,把我们扔在前面的路口就行了。”
开车的警察没有吭声,依旧朝前疾驰。
张美丽一下慌了:“我们已经到了,麻烦你们放我们下来吧。”
警察说道:“我们现在有事情要问你们,老老实实坐着。”
张美丽还想开口,我将他拦了下来。
来到警局,我们四人又重新被押了进去。
四人同时坐在审讯室,警察审讯问:“我就说你们四个人不简单,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老实交代,你们去垃圾场做什么?”
“我们就是四处走动,没有想到就来到了那片垃圾场了。”我急忙解释:“而且我们离开的时候,也碰巧看到你们来了,这完全就是误会啊。”
“误会?”警察不屑笑道:“我看这不只是误会这么简单吧?”
我一怔,问:“什么意思?”
“我们接到报案,有目击者称看到凶手从别墅逃跑,朝垃圾场的方向去了。”警察用笔使劲儿点了点桌子说:“你们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和凶手是一伙的?”
“开玩笑。”张美丽插嘴说:“我说大哥,我们要是跟凶手是一伙的,还会在垃圾场等你们那么长时间吗?我们老早就跑路了。”
警察严肃说:“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的苦肉计呢。”
张美丽苦笑摇头:“我去,这样对我们压根就没有任何好处啊。”
警察冷冷的盯着我们:“这样打哈哈下去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老实告诉我,你们去垃圾场做什么?是不是打算和凶手碰面?”
这样纠缠下去确实不是办法,我开口说:“我们去找一件东西。”
警察点头说:“找什么东西?”
“一个木偶。”我回应。
“木偶?”警察露出纳闷的神色:“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木偶?”
我一字一句说:“是一个可以杀人的日本木偶。”
“你没事儿吧?”警察嗤之以鼻问:“木偶可以杀人?你当我小学生吗?竟然说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我说:“不管你信不信,这只木偶确实可以杀人,而且杀了不止一个人了。”
警察问:“哦?有证据吗?”
我摇头,他有挑衅般的询问我有没有照片之类的。
让李纪子将日本木偶的照片拿出来,递给警察之后,他不屑哼了一声,随手将照片扔在地上:“你们玩的挺全面啊,真以为我是傻子,随便拿一张照片就以为我会相信?”
李纪子用撇脚的普通话说:“我们只是实话实说,信不信是你的事情。”
“呦?外国友人?”警察打起了精神:“请问你是韩国人思密达,还是日本人雅蠛蝶?”
这警察一点儿威严正气都没有,活脱脱的一个吊儿郎当的社会青年风气。
李纪子被这话激的脸色怒红,倒是韩明冷哼一声。
与此同时,秦玲玲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
韩明的遗念从秦玲玲身体内脱离而出,虚幻的人影瞬间出现在我们面前。
韩明冲着警察厉声怒喝:“你一个人民警察不去抓杀人凶手,在这里叽叽歪歪是不是欠揍啊?”
一脸调戏我们的警察猛地瞪大了眼睛,举起一直手,颤抖的指着韩明:“鬼啊!有鬼!”
虽然我们一直都希望韩明尽快离开秦玲玲的身体,可这个节骨眼,他突然离开,肯定会给我们造成不下的麻烦。
在警察惊慌失措的表情之下,我急忙让韩明重新依附进秦玲玲的身体。
韩明虽然有点不大情愿,但在我的怒视之下,还是按照吩咐依附进去。
警察吓得脸色苍白,躲在墙角不断喊叫着有鬼出现了。
让我安心的是,审讯室外面并没有一个警察进来。
我起身解释说:“警察同志,我们并没有任何恶意,你刚才看到的并不是鬼,只是一个人死亡时候的遗念。”
“闭嘴!”警察脸色极其难看:“坐下,快点老实的坐下!”
韩明的遗念已经越发强大起来,甚至连一身正气的警察都干扰到了。
苦笑一声,坐在凳子上。
受惊过度的警察缓和了很长时间,这才慢慢从墙角回到了座位上。
可还没等坐稳身子,审讯室铁门突然打开,一个警察探入脑袋紧张说道:“先别审讯了,外面有事情了!”
警察离开的时候让我们老老实实的待在里面,不然就立刻将我们关押起来。
我们并没有犯事儿,静静的坐在审讯室等了良久,铁门再次打开。
这次并不是一个警察,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是队长一样的警察。
警察三十多岁,坐下来之后,自我介绍说:“我叫方磊,是刑警队队长,刚才听说你们是为了找一只木偶来的?”
我点头,对方莫名其妙的询问让我也摸不清头脑。
方磊又问:“是不是一只日本木偶?”
我疑惑点头,不知道他们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做什么。
方磊瞥了眼身边的警察一眼问:“能不能让我看一下这张照片?”
我还没开口,张美丽插嘴说:“刚才已经给你们警察看过了,但是他却把照片给扔了,你难道还想再扔一次吗?”
方磊扭头瞪了眼身边的警察问:“有这种事情?”
“方队长,刚才我只是以为他们故意戏弄我,所以……”警察解释到了最后,可能知道这个解释他自己也不会相信,最后也没有再去解释。
“任何线索我们都不能忽略,回去写一份检查,明天交给我。”方磊训斥一声,对张美丽说:“现在可以将照片交给我了吗?”
对方做出这样的事情,确实不容我们反驳什么。
李纪子拿出照片,在准备递过去的时候,我抢先拿在手中问:“能不能告诉我们,究竟发了什么事情?”
方磊为难说:“事情还没有落实下来,我们只能保密。不过如果落实下来,我会告诉你们,到时候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也行。”我点头,将照片交给他,方磊端详一眼,拿着照片就走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警局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刑警队长已经出现,刚才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和那只日本木偶有一些联系。
审讯我们的警察保持警惕的看着我们,显然已经被韩明给吓怕了。
审讯室铁门再次打开,方磊拿着照片重新回来,坐下之后,就开口问道:“你们要找的这只木偶可以杀人?”
“是的。”我点头:“这只木偶已经杀死了很多人,我们来找它,就是想要制止它的杀戮。”
方磊囔囔说:“看来是真的。”
我皱眉问:“方队长,怎么回事儿?”
方磊开口说:“刚才凶手来到警局自首,说有一只木偶在追杀他。”
“凶手自首了?”我瞪大眼睛:“那只木偶想要杀了他?”
“对。”方磊应了一声:“凶手是这么说的,而且他浑身是血,臂骨极度弯曲,但经过检查,发现并没有任何外力作用。”
我忙问:“凶手现在在什么地方?”
方磊回应:“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木偶的能力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凶手是唯一可以解开韩明遗念的人,如果被木偶杀死,那么韩明的遗念就会越来越强大。
谁也不知道,等到遗念强大到了一定的地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我急忙从凳子起身:“不好,凶手现在有危险。”
方磊摇头说:“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凶手了。”
“保护?”张美丽插嘴说:“你们是不知道那只木偶究竟有多厉害,别说一两个警察,恐怕你们整座警察局的人都出动,都拿木偶没有办法!”
为了保护凶手的安全,同时抓住木偶,我让方磊尽快将我们送到医院。
起初他还有些犹豫,但在我们一番解说之下,这才答应我们的要求。
对付木偶,我并不是很在行。
我和张美丽在方磊的带领下朝医院敢去,让李纪子留在这里陪同韩明取尸油。
赶在晚上八点钟来到医院,病房外面站着两个警察。
在这俩的警察阻拦之下,我还是将病房房门打开。
当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光头男子躺在病床上,我这才松了口气。
走了过去,男人的呼吸平稳,血迹也已经被清理干净,而左臂确实极度扭曲,和木偶杀死的那些人一样。
退出病房,方磊斜靠在墙上,皱眉问我有没有看出什么。
我摇头,方磊点了根香烟,有些不安问:“景俢然,你说那只木偶真的可以杀人?”
我纳闷问:“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还不相信吗?”
“如果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我相信你说的话。可我的工作是警察,警察是要讲究证据,你说的这些都神乎其神,有点儿封建迷信的思想……”
方磊话没说完,我打断他的说辞:“方队长,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等到木偶出现,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修然,你他娘疯了啊。”张美丽不满骂道:“你是在咒我们死吗?李纪子和韩明还没有赶过来,如果那只该死的木偶真的过来了,那我们还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我苦笑说:“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我的话刚刚说完,走廊内的灯光突然一灭一亮的闪烁了起来。
方磊直起了身子,警惕的朝走廊尽头看去。
张美丽更是紧张无比,不安说道:“修然,你他娘是不是乌鸦嘴?这阵势怎么有种看港产恐怖电影一样?”
这一刻别说是张美丽如此感觉,即便是我也感觉自己长了一张乌鸦嘴。
让那只日本木偶紧张的人是李纪子,并非是我。
此刻李纪子没在,那只木偶想要对付我们,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次出远门,盘古斧并没有带在身上,唯一拿着的也就是一把乾坤扇。
将乾坤扇从身后抽了出来,张美丽躲在我身边,同时对方磊喊道:“方队长,快点躲起来,那只木偶太厉害了。”
方磊吩咐病房门口的警察进去保护凶手,自己从腰间抽出手枪,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说:“这把枪足够了。”
张美丽埋怨一声:“在那只木偶眼前,手枪有个屁用!”
我没有理会二人,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此刻形势非常危急,谁也不知道这木偶会不会在下一秒突然出现在我们眼前。
随着灯光的闪烁频率不断加快,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滴答滴答……”
一缕木头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随着声音的不断逼近,我的心跳也跟着这个频率跳动了起来。
慢慢的,一个一尺高的木偶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打起精神,我咽了口唾沫,情不自禁的朝后退了一步。
张美丽的手搭在我的肩膀,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在轻微的颤抖,而且语气也异常紧张:“修然,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也在害怕吧?”
我现在是张美丽的主心骨,即便害怕,也只能说自己不害怕。
张美丽靠了一声:“你要是真不害怕,你后退什么?”
我无语,只能铁青这脸回应他。
木偶的出现也让方磊紧张起来,他双手举起手枪,和我并肩站在一起,冲着木偶那边喊道:“站住!”
那只日本木偶依旧缓慢的朝我们这边走动。
方磊额头已经渗透出汗水,再次警惕喝道:“站住,不然我就开枪了!”
木偶依旧没有停住身子,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嘣!”
嘹亮的枪响在耳边瞬间响起,我被这声音吓得一个趔趄,差点将乾坤扇扔在了地上。
木偶虽然被子弹击中,身子只是晃动了一下,并没有倒下来。
张美丽低声喊道:“我说大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犯罪,是把我们往火坑里面推!”
“这怎么可能?”方磊不可思议说道:“明明已经击中它了,怎么可能会这样?”
被子弹击中,木偶缓缓的悬浮了起来。
这一超自然的现象对我来说已经习以为常,而对方磊这个警察出身的人来说,或许算是打破了他的世界观。
方磊是警察,自从入警校那天起,信奉的便是科学。
而这只木偶的出现,正在将他对科学最后的一点信奉瓦解。
“修然,我不跟你们玩儿了,我先回病房了,你们搞定了叫我啊。”眼瞅着木偶已经发难于我们,张美丽撂下这句话,转身就朝病房跑去。
可还没等来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他靠了一声。
循声急忙看去,见张美丽以奔跑的姿势定在了原地,咯吱咯吱的骨骼搓响声也从他身上传了过来。
就在我不知所以的时候,站在我身边的方磊也喊了起来:“怎么回事儿?”
急忙扭头,方磊一脸惊慌冲我喊道:“景俢然,我的身子怎么没有办法动了?”
我还没开口,他的双臂突然高高举起,原本紧握在手中的手枪也掉落在了地上。
“草!”我不禁喊了出来,这木偶竟然要当着我的面,将张美丽和方磊的骨头折断。
“景俢然,我的胳膊!”方磊大喊一声,胳膊竟然慢慢变成了弧形。
张美丽此刻也喊了起来:“修然,我……我……我他娘不想死啊。”
二人的喊叫声让我头大无比,这只木偶强大到超出了我的想象。即便我手中有这把乾坤扇,想要对付它,也非常的棘手。
可眼下张美丽和方磊正在被木偶摆布,如果我不动手,等待二人的将会是死亡。
容不得太多犹豫,拿起乾坤扇,我快步朝木偶冲了过去。
在距离它两米远的时候,我急忙将乾坤扇高高举起。
接近木偶,准备力劈而下的时候,木偶突然扭头朝我看了过来。
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木偶那对纯黑的瞳孔仿佛有魔力一样,让我将准备劈砍下去的动作止住。
一人一木偶对视之下,木偶嘴角微微上扬,冲着我喊了一句我听不懂的日语。
它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近乎是在下一刻,我感觉自己胳膊一阵巨疼,乾坤扇也掉落在了地上。
张美丽惨叫声传入耳中:“我靠,修然,你他娘在干什么呢?”
猛地回过神来,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着了木偶的道儿了。
急忙弯腰将乾坤扇捡起来,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时候,木偶突然挥动胳膊。一股气浪席卷而来,将我掀飞在地上。
浑身上下的关节剧痛无比,但为了能将张美丽和方磊从鬼门关拉回来,还是吃力的起身,再次冲了过去。
我和木偶的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连续数次,我已经站不起神来。
张美丽的惨叫声越发的大了起来,而方磊则紧咬牙关,和木偶对抗着。
“住手!”身体上的剧痛,让我说话都变得困难起来。
木偶并没有因为我的寒声而停止下来,依旧悬浮在半空,享受般的感受着张美丽和方磊的反抗。
对付这只木偶,我是无能为力。
想要再次撑起身子,可身上的骨头仿佛碎裂一般,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次站起身。
方磊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在胳膊极度弯曲之下,还是爆发出了一阵疼痛的喊声。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用尽全身力气抬头朝远处看去,昏暗的灯光之下,李纪子和秦玲玲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住手!”李纪子冷斥一声,在木偶失神的空挡,对依附在秦玲玲身体内的韩明吩咐道:“快点过去!”
韩明脸上浮现出玩味儿的笑容,举起一只装满了黄褐色液体的瓶子快速朝木偶冲了过去。
韩明手中拿着的黄褐色液体,正是从孕妇身上提炼出来的尸油。
这只日本木偶本就惧怕李纪子,李纪子的出现,无疑让它始料不及。
束缚着张美丽和方磊的力量松懈下来,木偶试图逃跑,韩明眼疾手快,急忙将瓶子打开,向手心滴落数滴尸油,朝日本木偶抛了过去。
点点尸油落在木偶身上,就好像火星落在稻草上一样,散出一股熏人的味道,同时还有一缕缕黑烟从木偶身上飘散出来。
“啊!”
木偶惨叫一声,猛地转过身,竟然朝我快速冲了过来。
这一刻我吓得懵掉了,眼瞅着木偶就要来到我近前,韩明突然冲我大喝一声:“景先生,接着!”
抓住扔过来的时候,我急忙将瓶盖打开,还没倒在手上,一股熏人的味道便弥漫而来,这味道差点没让我吐出来。
不过为了保命,还是快速将尸油朝手上倒了下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快速奔来的木偶突然撞在我的膝盖上。双腿没有站稳,身子剧烈晃动了一下,手中的瓶子顺势掉落在地上,尸油全都流淌了出来。
低头看着木偶,我一下傻了眼,张美丽更是气的怪叫连连,大声骂我是个废物,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我现在哪儿还有心情去反驳张美丽,木偶脸上因为溅上了尸油,被腐蚀的千疮百孔,让原本就诡异的脸更加的诡异无比。
“李小姐,快点把它抓住!”我双眼紧盯着木偶,冲李纪子大声喊叫。
“躲开!”李纪子喊了一声,跟着就听到一阵犀利的破空声快速而来。
我现在也想躲开,可这一刻双腿好像已经不是我的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挪动。
“嘣!”
闷响在耳边响起,木偶被东西砸中,飞出去了两米远。
顺势朝地上看了一眼,见李纪子的那只八咫镜滚了几圈,最后平躺在地上。
子弹对这只木偶都没有构成任何的伤害,而这只八咫镜竟然有如此威力,果然不能小觑。
“快点抓住它!”韩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急忙抬头,就看到他快速朝木偶跑去。
回过神来,我也转过身子,却看到木偶怪叫一声,将病房房门撞开,朝里面跑了进去。
与此同时,里面看守凶手的警察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呼声,跟着就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
冲进病房,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那只木偶已经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李纪子站在窗户前长叹一声,我也知道没能将木偶抓住,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太过迟疑。
本想开口道歉,李纪子看着我率先开口:“景先生,这件事情也不怪你,毕竟你和木偶是第一次正面面对。”
我不知如何回应,张美丽扭曲着胳膊走了进来,让我快点给他找医生,不然他这辈子可就完蛋了。
刚才虽然性命攸关,但幸好有惊无险。
张美丽和方磊并没有生命危险,在骨科大夫的接骨之下,二人发出惨叫声便没有了大碍。
对于日本木偶的事情,方磊心有余悸,说自己从警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离奇的事情。
而关于刚才对付木偶时发生的碰撞,方磊借警方的关系。对外宣称,这是一场防暴训练,让社会各界不要恐慌。
韩明最大的遗愿就是亲手杀死凶手,但在我们的干预之下。他答应我们,只要判凶手死刑,便会离开。
凶手在第二天醒了过来,在审讯的时候,他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
他和第二个死者大林杀死了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又为了独吞那千万报仇,先后杀死了韩明和大林。
在抱着装有木偶的盒子准备离开之际,却不小心将木偶放了出来。为了有一线生机,便来到了警局报案,试图借用警方的力量,来保护自己不被木偶杀死。
但对于雇佣他们抓住木偶的人,凶手并没有告诉警方。
因为凶手杀人太多,并有辱尸等罪名。被法院判处死刑,且立即执行。
韩明心愿已了,按照之前的承诺,离开了秦玲玲的身体。
而秦玲玲因为遗念依附时间太久,身体虚弱,在韩明离开之后,便昏死过去,被张美丽送进了医院。
在凶手被执行死刑的前一夜晚,我探望了一次凶手。
自报姓名之后,让我诧异的是,凶手竟然咧嘴诡异的笑了出来。
我一再询问之下,凶手眯着眼睛凑近铁栏杆,直勾勾的盯着我,一字一句说:“景俢然,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这话也说的我愣住了,忙问:“我和你没有任何交集,你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雇主说起过。”凶手瞥了我一眼:“我虽然不知道雇主是什么人,但是却听说过他们之间的谈话。”
我忙问:“什么谈话?”
凶手诡异一笑:“景俢然,你自求多福吧,想要对付你的人,不止一两个。”
“什么意思……唉,你的雇主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付我?”对于我的提问,凶手压根就不想理会,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监牢走去。
回到医院,站在病房门口,将心情调整完毕,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张美丽正照顾着依旧没有苏醒的秦玲玲。
李纪子站在窗外看着夜幕,想起木偶对我说的那句日语,我走过去,低声问:“李小姐,我有问题想要问你。”
李纪子依旧如同冰山一样:“什么问题?”
下意识瞥了眼张美丽,我转身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李纪子也跟了出来。
回想了一遍木偶说的那具日语,我重复了出来,并且问李纪子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的发音不是很标准,但也勉强可以听出所以然来。
李纪子一直都古井无波的脸上荡漾出了一丝不解,随后变成了诧异,最后则又变成了不解。
李纪子的表情让我捉摸不透,我追问:“李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李纪子柳眉紧皱,吁了口气,这才直勾勾的看着我说:“景先生,木偶在告诉你,它会亲手杀了你。”
李纪子的话听在耳中并没有太多的诧异,我是被李纪子拉扯过来,帮助她抓住这只日本木偶。
而木偶对我怀恨在心也是可以理解,至于亲手杀了我,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木偶现在受到重创,想必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对我动手。
倒是雇佣韩明他们的人,让我非常的心悸。
对方在暗,我们在明。
自从处理了这些遗念作乱的事情后,我树敌很多。对方既然想要对付我,有可能是今天,也有可能是明天。
总之,我必须时刻警惕起来,不然到了最后,肯定会身陷囹圄。
秦玲玲第二天虽然苏醒过来,但因为被遗念依附时间太长,身体非常虚弱,不能下床,只能躺在病床上,享受着张美丽的照顾。
安顿李纪子回到宾馆,我提着午饭来到医院,递给张美丽,出门准备抽根香烟,就看到几日不见的警队队长方磊匆匆走了过来。
方磊一脸凝重,来到我身前,他朝病房看了一眼,对我说道:“景俢然,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有时间。”我纳闷一声。
“我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案子。”方磊压低声音说:“平遥你应该有听说过吧?”
平遥这地方我们来的时候确实听张美丽提起过,平遥古城是现今保存最为完整的古建筑城市之一。
方磊提起这个地方,显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想着我询问他这案子怎么回事儿。
方磊带我来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这才说了起来:“这案子有点儿蹊跷,先是死了一个人,后来好几个人都说看到了死者,而且凡是看到死者的人,都生了场大病,有一个甚至已经死掉了,而且死相和死者一模一样。”
“哦?”我疑惑一声,皱眉看着方磊。
他接着说:“景俢然,我知道这世界有很多我没有办法想象的事情,我之所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搞清楚这件事情。”
“方队长,这世界上哪儿来的那么多奇怪的事情,搞不好是你忽略了什么证据。”
这件事虽然很像遗念作祟,但秦玲玲已经苏醒,这两天应该就可以出院,我们也可以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方磊连忙摇头:“景俢然,证据我都已经收集齐了,但是并没有他杀或者自杀的可能。你要是不相信,陪我过去看一下吧。”
不管怎么说,方磊毕竟是警察。一而再的不给面子,我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给张美丽知会了一声,便跟着方磊从医院离开。
上了警车,一路疾驰,朝前方驶去。
在路上,方磊告诉了我这事情的始末。
案子发生在平遥县一个叫做西家游村,十天前,村子内发生了一起喝农药自杀的事情。
按理说,死者喝了农药便可以一了百了。
但在死者将农药喝下肚之后,却用利刃不断的割着自己的皮肤。
听方磊说,死者死的时候,身上密密麻麻全都是刀子割出来的血口子。而且血液仿佛从身体内流干一样,身子的恐怖,加上农药的药劲儿,让尸体看起来狰狞无比。
自从尸体下葬事情,怪事儿便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了。
死者的邻居晚上起夜上厕所,刚刚进入旱厕,就感觉有点儿不对劲。打开手机,却发现在旱厕的墙角站着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
看到这一幕,邻居吓得大小便失禁,就跑进了房间。
第二个看到死者的村民是在白天,那天下午四点,天色灰蒙蒙。
村民从县城回家,怕突然下雨,便走了埋葬死者的小路。走着走着,村民感觉有人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扭头顺着这种感觉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满是鲜血的死者正站在自己的坟头,一瞬不瞬的看着村民,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
后面林林总总也有三个人看到过死者,其中有一个独居的光棍第二天就死掉了。
虽然没有喝农药,但死亡的样子和死者一模一样。听说是被疼死的,因为一个人居住,并没有人听到。
听完方磊的描述,我眉头紧皱,问他这些看到死者的村民,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方磊苦笑一声,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的路面说:“这五个看到死者的人,和死者的老婆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哦?”虽然背地里说这种话对死者非常的不尊敬,但为了了解这件事情,我还是说道:“如果真有这么一层关系,死者应该在临死之前杀了这些人,怎么会自残喝农药?”
“谁说不是呢。”方磊叹了口气:“听村里人说,死者生前老实巴交的,而且还是那种怕老婆的类型,即便有气也是藏在肚子里面,窝囊的生活。”
我感慨说:“这种老实人也是最可怕的,平日里整天被人欺负,如果发起狠来,恐怕也不是正常人能承受得了的。”
“就是这样啊。”方磊忙说:“所以我才觉得,肯定是死者生前不敢拿这些人怎么样,死了之后,才打算害死他们。”
我摇头说:“现在还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儿,等到了再说。”
说这话,车已经开进了西家游村。
村口有一家门口贴着白色对联,但方磊并没有停车,解释说这家是那个独自居住的光棍家里。
因为没有亲人,村子里面随便处理了身后事就草草下葬了。
进入村尾,在一户贴着白色对联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跟着方磊下车,坐在门口那些晒太阳的村民看到我们,纷纷投来目光,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敲了好长时间院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将院门打开。
女人挺有韵味,打扮的也很有潮流,一点儿也不像是在村里劳作的普通妇女。
看到方磊,女人用手摸着脑袋,声音发嗲说:“方队长,真不好意思,我这脑袋有点儿晕,让你们久等了。”
“不碍事。”方磊摇头,指了指我介绍说:“这位是景俢然,我专程喊过来调查这件案子的。”
女人看着我嘤嘤说道:“景警官,你好。”
这个称呼听得我有些不自在,让她不要这样喊我,叫我景先生就行了。
女人叫刘莉莉,丈夫死亡才短短几天,但在她的脸上压根就看不出一丁点伤心的神色。
跟着刘莉莉走进宅子,里面打扫的非常干净。
进入客厅,刘莉莉示意我们坐下,倒了两杯水递给我们,这才坐在我们对面,昏昏沉沉问:“方队长,你们怎么又过来了?”
“是这样的。”方磊抿了口茶,眯着眼睛说:“你们村里发生这些事情,归根究底,都是因为你丈夫的死才演变而成的,我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所以想要从你这里入手,将这个案子给结了。”
“哦,这样啊。”刘莉莉揉着脑袋说:“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凡是我知道的,都会一五一十告诉你们的。”
方磊点头,看向我问:“景俢然,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虽然我不想参与这事情,但既然已经来了,如果不稳点什么,也怪敷衍的。
想着我看向刘莉莉,问道:“嫂子,我……”
我话还没说完,刘莉莉便将我打住,说:“哎呀,你不用这么称呼我,叫我莉莉就可以了。”
我不禁咽了口唾沫,这莉莉二字的称呼,怎么听都觉得有些暧昧。
当事人既然已经这么说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那个,莉莉,在你丈夫去世之后,你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刘莉莉急忙点头:“有,有的,我不但听到了,而且还看到了。”
我眯眼问:“什么?”
“有时候半夜,我会听到房间内传来细微的响声,而且这声音还在朝我蔓延。”刘莉莉的话让气氛如同冻结了一样。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生怕遗漏了至关重要的话语。
刘莉莉惊恐的朝客厅看了一眼,不安说:“每次听到声音,我都害怕的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面。这声音持续了很长时间,我觉得不弄明白我会一直恐慌下去。那天晚上,声音再次响起,我将灯打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说到这里,刘莉莉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我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扭头朝方磊看了过去,他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我们二人近乎是异口同声询问:“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我看到……”刘莉莉好像卡住了一样,结巴了半天,这才说道:“我看到了一只这么长的老鼠,吓得我差点晕过去了。”
刘莉莉表情惊恐,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老鼠的大小。
这话听得我一阵无语,这女人也真够搞笑的。这个节骨眼竟然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玩儿我们。
没有理会她,我喝了口水,起身说:“莉莉,死者是在哪个房间自杀的?”
“喏,就是那个房间。”刘莉莉脸上的惊恐之色依旧还在,伸手朝对面的一个房间指了指。
起身来到房间门口,推开房门之后,一股浓烈的紫香味道迎面而来。
等房门彻底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单人床。
单人床上铺着满是污垢的被褥,在床边还有一个简易的布料衣柜。衣柜拉链敞开,里面挂着一些男人的衣服。
顺着紫香弥漫而来的地方看去,房门后面摆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香炉和一张遗像。
遗像虽然是黑白照,但照片上的人看起来有五六十岁。能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死者的父亲。
房间内除了这些再就没有其他,虽说死者在喝了农药之后用利刃割破了自己的肌肤,但地面上却并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应该已经被打扫干净。
退出房间,我刚刚坐在沙发上,刘莉莉看了眼时间,突然起身,说了声不好意思,她要去给死者上香。
说完之后,她便快步走进了刚才我进去过的房间。
这一幕看的我还有些纳闷,这刘莉莉去给自己丈夫上香,跑到这间屋子做什么。
小声将我的疑惑告诉了方磊,但得到的结论,却让我目瞪口呆。
刚才我所看到的遗像,并非是死者父亲,而正是死者自己,也就是刘莉莉那自杀的丈夫。
这他娘也真有意思,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竟然娶了这么一个少妇当老婆,不发生什么事情,那就是怪事儿了。
不过让我有些纳闷,按理说这刘莉莉以这种身材,这种长相,想要找一个有钱人那是完全有可能的,怎么会嫁给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村人。
疑惑归疑惑,刘莉莉已经从房间走了出来。
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之后,便告辞离开。
关于刘玲玲的事情,方磊知道的比我多很多。可还没等我询问出来,他便说带我去那几个看到死者的村民家里走一趟。
识相的闭上嘴巴,在方磊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一户宅子门口。
从这户人家的建筑来看,应该还算有钱。
院门虚掩,推开院门便走了进去。
院子内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村妇女正洗衣服,见方磊过来,急忙将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走了过来:“方队长,你们怎么又来了?”
“有些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今天过来再问问。”方磊说完问:“对了,孟大力呢?”
说到孟大力,这妇女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一脸嫌弃的朝侧屋瞥了一眼说:“在房间里面等死呢。”
方磊点头说:“行,我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在越过妇女身边的时候,我清晰的听到她在碎声念叨着一些诅咒的话语。意思无非就是孟大力和刘莉莉的事情搞得满村皆知,她也跟着丢人现眼,还不如让孟大力死了算了。
跟着方磊来到房间,房间内充斥着一股非常浓烈的农药味道。
房间内的床上躺着一个黝黑健壮的男人,看到我们进来,急忙撑起身子打算坐起来,但被方磊拦了下来。
这男人就是孟大力,在方磊的介绍下,我知道他就是在厕所看到死者,吓得大小便失禁跑回房间的村民。
冲孟大力点了点头,我皱着眉头询问:“孟先生,你房间里面有农药?”
孟大力急忙摇头,虚弱的咳嗽一声说:“没有农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从我生病之后,这农药味道就非常的浓烈,有时候熏得我差点能窒息。”
房间内的这股农药味道确实非常浓烈,不过越是靠近孟大力,这种味道就越发的浓郁起来。
心中一个不安的念头萌生出来,我不禁朝孟大力身边挪动了一下,凑过去吸了口气,这股浓郁的农药味道,正是从他的身上传来。
扭头看着方磊,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些。
而孟大力也是一脸迷茫,正对着方磊交代一些事情。
既然出现这种症状,就完全可以断定,这就是遗念所为。
而且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如果不参与进去,孟大力和剩余三人肯定会死翘的。
轻咳一声,我皱眉看着孟大力低声询问:“孟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孟大力说道:“什么话就说吧。”
我问:“孟先生,这间屋子里面并没有农药存在,但你不觉得,这农药味道是从你身上弥漫出来的吗?”
孟大力不安的看着我问:“什么意思?”
我再次嗅了一下,确定自己的猜测,我说:“这满屋子的农药味道,是你身上透发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死者当初喝药自杀,喝的是什么农药?”
孟大力一脸茫然摇头:“不知道。”
我将目光投向方磊,他也皱眉摇头说:“具体什么农药我也不清楚,不过从这味道来看,应该是普通的农药。”
我点了点头,朝屋子内扫了一眼说:“看来,这死者真的想要杀了你们。”
孟大力急忙辩解:“不可能,他为什么要杀了我?”
我一字一句说:“因为你和他老婆有染,他活着的时候软弱无能,不能将你们怎么样,但是死了之后,满怀着对你们的仇恨,遗念会杀了你们。”
孟大力还未开口,我扭头看向方磊说:“方队长,我们去其他村民家里看看,如果估计没有错误,他们的身上都弥漫着这股农药味道。”
方磊也不废话,起身就跟我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其余三个村民的房间都弥漫着这股味道,而且有的更是异常浓郁。
房间内的味道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来到村子里面,我将在刘莉莉家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方磊舔了舔嘴唇,解释说:“听村子人说,死者生前孜然一人,但是去了趟省城,回来的时候就拎着个媳妇。”
“哦?”我疑惑一声问他后来怎么回事儿。
方磊点了根香烟,这才缓缓说了出来。
死者带了一个比自己小二三十岁的媳妇,村里人都说死者捡到宝贝了。而刘莉莉也识大体,在村里人面前对死者可是百依百顺。
可有一次,死者的本家兄弟找死者有事儿,便大清早来到了死者家里,却发现死者并没有和刘莉莉睡在主卧室,而是自己一个人睡在那个放置遗像的小房间里面。
农村人空闲的时间本来就多,就这么,这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搞得所有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大家伙虽然明着没说,但暗地里却戳着死者的脊梁骨。说他拎回来的刘莉莉压根就不想当他老婆,而是图谋死者的钱财。
这话听得我眉头紧皱,在方磊正想继续开口的时候,一缕发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哎呀,方队长,景先生,我找你们好长时间了,我家里出事儿了。”
虽然和刘莉莉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但这人或多或少让我觉得有些做作。
跟着方磊走了过去,刘莉莉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对我说:“刚才你们离开之后,我头晕的厉害,就打算睡一会儿,可睡着睡着,就感觉有人在摸我的大腿。”
刘莉莉说着朝周围看了一眼,见有村民投来注目礼,就压低声音说:“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做梦,可没想到,这种感觉竟然蔓延到了我的大腿根。”
对此,我并没有太多的好奇。刘莉莉小题大做的能力我已经见识过了,鬼知道她会来一个什么样的神转折。
方磊毕竟是警察,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本正经问:“然后呢?”
刘莉莉紧张说:“然后……然后我急忙睁开眼睛,就看到我那挨了千刀的老公浑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然后就消失了。”
方磊将目光投向我,我心不在焉问:“该不会真是你做梦吧?”
刘莉莉辩解说:“不可能,我虽然头晕,但绝对是真实的。”
我又问:“又或者是你因为太过思念死者,出现了什么幻觉?”
“这也不可能。”刘莉莉紧张说:“我的精神状态绝对没有问题,因为在我老公消失之后,我看到地上留下了两个带血的脚印。”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刘莉莉绝对不会无聊到自己捣鼓出什么血脚印,而这现象完全证明,死者出现过。
方磊目光闪烁出一阵精光:“景俢然,是不是有眉目了?”
“不知道,先过去看看!”我说完,急忙朝刘莉莉家里走去。
主卧室的床铺非常凌乱,在床边转悠了一圈。果真,在右侧确实有一对带血的脚印。
从这双脚印的大小来看,完全是男人的脚印。
长吸一口气,我看向方磊:“方队长,如果血脚印是真的,死者确实出现过房间里面。”
“哎呀,这可怎么办?”刘莉莉用手捂着脸:“我好害怕,方队长,景先生,麻烦你们晚上留下来陪陪我,我一个女人家家的在家里真的好害怕。”
看着她嗲里嗲气的样子,我心中冷哼:“你那么多的姘头,随便叫上一个就行了,干什么还要发展这么多的下线。”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宽慰说道:“莉莉,你也别害怕。从刚才你的描述来看,你老公并不想伤害你,恐怕是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刘莉莉哭丧着脸说:“景先生,你别说了,你越说我越害怕,感觉好渗人。”
方磊稳住刘莉莉的情绪,对我说道:“景俢然,你对这种事情非常拿手,要不今天晚上你就留在这里?”
“我留在这里?”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方磊:“方队长,如果没有我朋友的帮助,这种事情我一个人没有办法搞定啊。”
看着刘莉莉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方磊有些为难,寻思了一下,对我说:“景俢然,你先留在这里陪着她,我回警局里面先处理一些事情,晚点儿我会把你朋友们都送过来的。”
方磊让我留下来的心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坐实了。
眼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看着刘莉莉一脸渴求的看着我,我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我可怜巴巴的看着方磊离开,刘莉莉抓住我的胳膊,诧异的喊了一声:“哇,景先生,看你人挺瘦弱的,没想到这身子骨竟然这么结实。”
急忙将胳膊从她手中抽了回来,我干笑说:“那个啥,莉莉,现在在村里面,别这样,免得让别人说闲话。”
刘莉莉嘤嘤说道:“不好意思,我就是太害怕了。”
这说话的语气,确实让我有些不舒服。
跟着刘莉莉回到院子里面,刘莉莉抱着一床被子铺在主卧室的地上,对我说道:“景先生,今天晚上就委屈你睡在地上了。”
这阵势,刘莉莉是想让我和她睡在一个房间里面。
我虽然不会对一个寡妇心存异想,但保不准刘莉莉会对我动手。
急忙拒绝了她的好意,我指着客厅说道:“莉莉,晚上我睡沙发就行了,到时候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大声喊我就可以了。”
刘莉莉眨巴着眼睛说:“这样不是太委屈你了么?”
“没事儿,我已经习惯了。”我摆了摆手,不想再多说什么。
现在没什么事情,本想出去走动一圈。但刘莉莉得知我要出去,如同尾巴一样紧紧跟着我,说她一个人在家里太害怕,还说跟我呆在一块儿非常有安全感。
这话让我无语到了极点,可看到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庞,我也只能妥协。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假。
在村里人的眼中,刘莉莉是人尽可夫的类型。但我这是为了帮助方磊破解这个案子才来到这里,并不想卷入刘莉莉的生活圈里面。
从村口走到村尾,承受了很多鄙夷和嫌弃的目光。
灰溜溜的回到了刘莉莉的家里,刚刚坐在沙发上,猛不丁,我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遗念的存在是要依附在某种物件之上,村民们说他们在不同的地方看到了死者。这也就代表,死者的遗念分成了好几份,分别衣服在一些东西上面。
接过刘莉莉递来的水杯,我喝了一口,询问:“那个,莉莉,你知不知道,你老公生前最喜欢什么东西?”
“喜欢什么?”刘莉莉疑惑一声,坐在我身边,用胳膊触碰着我的身子说:“我老公生前最喜欢的就是我了。”
“这样啊。”我干笑,刘莉莉这个人有点儿不正经,即便我再怎么询问,也不能从她口中知道什么。
索性也不再询问,让她带着我去死者坟头看一下。
刘莉莉起初并不愿意,但在我的一再要求之下,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坟头离村子并不远,走了十多分钟便来到一片坟地前方。
刘莉莉指着最里面的一座新坟说:“景先生,那边就是我那个挨千刀的丈夫,你过去之后小心点儿。”
“知道了。”我逃也似的朝坟头走去。
在坟头四下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重新回到刘莉莉身边,她埋怨说道:“这个死鬼,自杀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坟头给选好了,找了最里面的位置,当初下葬的时候,别提多费劲儿了。”
我皱眉,看着坟地说:“他在死之前,就已经将自己的坟头给选好了?”
“是啊,虽然我有点不愿意,可毕竟死者为大……”
刘莉莉还没说完,我便再次来到坟头。
死者如此在意自己的坟头,定然有自己的用意。
在坟地边上转悠一圈,最后抓起一根木棒挑动着泥土。
围着坟头挑了个遍,一张被泥土覆盖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用木棍将照片上的泥土拨干净,照片上面的女人,正是刘莉莉。
看来和刘莉莉说的一样,死者生前最喜欢的确实是她。
不过一张照片还不能证明这个事情,没有理会刘莉莉,和她擦肩而过,朝村里走去。
一路上刘莉莉不断询问我发现了什么,我没有开口,等来到孟大力院子后面的厕所时,刘莉莉这才稳住了脚步。
扭头瞥了眼她,刘莉莉怯生生后退一步。
我咧嘴笑着问:“莉莉,你怎么了?”
“没怎么。”刘莉莉急忙摇头:“孟大力那天晚上在厕所看到了我老公,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我笑着说:“找你老公。”
刘莉莉脸色猛地难看起来,急忙说:“景先生,我老公都已经死了,你怎么找他?”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说完这话,我便走了进去。
农村的旱厕内污秽不堪,不过巴掌大小的厕所也是一眼望完。
在厕所的最上端,一张照片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
和坟头泥土内埋着的照片一样,照片上的女人都是刘莉莉。
匆匆从厕所出来,在刘莉莉不解的目光之下,按照方磊所描述那些村民看到死者的地方都翻找了一遍,在那些地方,全都看到了刘莉莉的照片。
死者的死是自己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的,他生前不能杀了这些人,死后要用这种方式让和自己妻子有染的男人全都死掉。
这是一个让我有些惶恐的猜测,如果真的如同我想的一样,那么这个死者非同一般,竟然知道这种方法。
匆忙回到刘莉莉的家里,在厨房舀了两碗糯米,生火煮熟之后,让刘莉莉待在家里,我将这些照片都收集了起来。
再次回到刘莉莉家里,已经晚上八点多钟。
见我满头大汗,刘莉莉端来一盆水,让我洗了把脸。等我坐下之后,刘莉莉站在我身后,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声说:“景先生,瞧你为了我们村里的事情累了一天了,我也没什么会的,就给你按按摩,让你舒服舒服吧。”
刘莉莉的按摩手法确实不错,忙碌了一天的我慢慢放松了下来。
感受着她如同无骨的手在我的肩膀上游走,我竟然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之际,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是在刘莉莉的主卧室里面。
此刻的房间内亮起了粉色灯光,我赤着膀子,穿着一条大裤衩躺在床上,而房间里面就只有我一个人。
“刘小姐,莉莉?”我大声喊了起来,却没有一个人回应我。
本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固定。仰起头朝双手看去,现在的我呈现大字躺在床上,双手双脚被手烤铐在床边的铁栏杆上。
草!
我竟然着了刘莉莉的道儿了,这女人竟然喜欢玩儿虐待。
这个想法在脑中萌生出来,房门慢慢打开,刘莉莉穿着一套女王装从门外走了进来,在她的手中还握着一把黑色的皮鞭。
“莉莉,你这是要干什么?”虽然心知肚明,但我还是紧张询问。
刘莉莉画着浓妆,头发高高扎起,一边挥动皮鞭一边朝我走来:“景先生,你别害怕,我对你并没有恶意,你放轻松。”
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我要是能放轻松,那就真的出问题了。
这女人太过疯狂,竟然好这一口。
而且她还扮演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大人,如果只是单纯的如此,那么以前和她纠缠的几个村民,压根就没有发生男女之事。
我咽了口唾沫,急忙摇头:“莉莉,有话好好说,你这样让我很尴尬的,快点把皮鞭放下,我们……啊……”
我话还没说完,刘莉莉举起皮鞭狠狠的抽在了我的身上。
看着我痛苦的样子,她非常享受的用手抚摸着皮鞭:“景先生,痛两下就舒服了,孟大力他们也是这样。到了最后,一天不找我抽他们,心里面还有点儿痒痒呢。”
“我靠!”我大叫一声:“刘莉莉,你他娘的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就要报警!”
“啪!”
皮鞭再次落在我的身上,此刻的我不但痛恨刘莉莉,更加痛恨的是方磊。
这个天杀的竟然将我一个人丢在了这里,说好的带张美丽或者李纪子过来,可现在连根人毛都没有看到。
“刘莉莉,你他娘的够了!”我咆哮一声骂道:“我压根就不好这一口,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往这方面培养呢?”
“景先生,我现在心里好痒痒,好几天已经没有人陪我这样了,今天看到你,我心里就更加痒痒了。”刘莉莉哀求说道:“景先生,求求你,再让我抽两下吧?”
这女人果真是个变态,而且变态到了极点,心理已经开始扭曲了。
我还想开口,恍惚间,看到在刘莉莉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满是鲜血的男人。
因为身上和脸上全是血痕,并不能看清楚多大年龄,但以这种状态出现,既有可能就是自杀身亡的死者。
“我草!”我怪叫一声,冲着刘莉莉喊道:“你丈夫,你丈夫在你身后!”
我的大喊声让兴奋不已的刘莉莉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举起皮鞭的动作定格下来,急忙扭头。
也就是在扭头的瞬间,那个血糊糊的男人消失无踪。
刘莉莉的动作瞬间机械了下来,低头朝地上看去,顿时跳了起来,一下趴在我的身上,用脑袋抵在我的胸口:“景先生,我老公又回来了,地上有他的脚印。”
“什么?”我脑子一懵,不断挣扎,让刘莉莉从我身上下来。
就在她刚刚起身的时候,院门突然被推开。
“你没有关院门?”我一下愣住了,此刻我这种装扮,如果有村民进来,肯定会以为我是一个变态狂。
刘莉莉一脸惊慌之色:“我忘了。”
就在我赶紧让她给我打开手烤的时候,张美丽的声音传入耳中:“修然,你在房间里面吗?”
他娘的,进院子里面的竟然是张美丽。
如果是村民还没什么,我跟他们又不认识,解决了这个村子的时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一面。
可这家伙是张美丽,那这玩笑就开大发了。
刘莉莉从口袋里面摸出钥匙,正准备走过来将手烤打开,房门突然被推开,张美丽探头探脑的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当四目相对的瞬间,张美丽疑惑的脸上弥漫起了一副让我捉摸不清的表情:“修然,那个啥,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在客厅等着。”
张美丽说完就将房门重新关上,这家伙嘴巴没有个把门的,而且想象力非常丰富。这一幕被他看到,肯定会想歪,而且会搞得全世界都知道。
好不容易让刘莉莉将我的手烤打开,一个翻身就来到了客厅。
张美丽正捂着嘴巴低头一个劲儿的憋着笑意,见我出来,将手放开,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瞪了他一眼,骂道:“笑个屁,刚才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
“是是是,我知道,绝对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的。”
张美丽虽然这么说,但笑声依旧不止。
我也无语,懒得解释。
虽然我这种穿着和张美丽待在客厅没什么,但这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在别人家里,多少有点儿不大合适。
我的衣服是在卧室被脱掉的,本想转身进入主卧室将衣服拿出来,可使劲儿推了推房门,却发现房门在里面反锁,没有办法打开。
轻轻敲了敲房门,我低声说道:“刘小姐,麻烦你把房门打开以下。”
刘莉莉在房间内一声不吭,我再次敲了敲房门,隐约间,我听到一阵呜呜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猛地,不安在心中席卷而来。
死者的遗念依附在刘莉莉的照片上,我虽然将死者生前布局下的照片都收集了起来,但却忽略了刘莉莉房间内的照片。
刚才死者的出现,我本应该就意识到这一点。但因为张美丽的出现,让我急于解释,忘了这个问题。
而现在,房门紧锁,刘莉莉不能发出声音,显然是死者出现,她已经被死者控制住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我知道敲门已经无济于事,扭头对张美丽说:“美丽,把房门打开。”
张美丽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一脸兴奋:“修然,你能不能要点脸?刚才都被我看到了,现在又急着回到房间玩这种游戏吗?”
“放屁!”我脸色难看说:“你猪脑子吗?房间里面有遗念存在,快点把房门打开!”
张美丽脸色一变,急忙让我闪一边去,他则快速冲了过来。
身子撞在房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房门并没有如同想象中那样敞开。
遗念既然将房门锁住,光凭蛮力是没有办法打开的。
见张美丽没有办法将其打开,我急忙走出客厅,来到窗户外面。
房间内窗帘紧拉,里面依旧亮着粉色灯光。
站在窗户外面,刘莉莉的呜呜喊声更加明显起来。
“刘小姐,你别害怕,我马上就进来!”我大喊一声,低头扫了一眼,从墙角拿出一块砖头狠狠的砸在了玻璃上。
在玻璃应声而碎之后,将窗帘挑开,刘莉莉的女王装已经被脱下,只穿着勉强可以遮住三点的贴身衣服躺在床上。
此刻的她也是成大字躺在床上,双手和双脚被手铐铐住,嘴巴里面还塞了一个黑色的镂空塑料球。
房间内虽然再看不到第二个人,但刘莉莉的身上满是血糊糊的手印,看起来非常的渗人。
别过目光,急忙翻窗跳了进去,随手抓住一件衣服丢过去,就从地上捡起钥匙将手铐打开。
刘莉莉将嘴巴内的东西取出来,一脸惊恐喊叫:“景先生,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稳住刘莉莉的情绪,我问:“你好好说,刚才我出去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刚才……”刘莉莉说着,泪水瞬间如同泉涌。
如果是正常女人,我肯定回去安慰一番。
可眼前这个女人压根就不是正常人,鬼知道等我安慰一番,她会对我做什么事情。
我皱眉,追问:“刚才怎么了?”
“刚才……”
就在刘莉莉准备陈述的时候,房门砰的一声打开,张美丽便冲了进来。
看到房间内的样子,他张大嘴巴,一脸诧异,旋即看向我:“修然,有什么情况?”
“没情况。”我板着脸,看向刘莉莉问:“这是我朋友,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你从房间出去,我想跟着走出去,就感觉有人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了床上。”刘莉莉捋顺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一脸惊恐说:“等我反应过来,才看到那是我老公,他把我衣服脱了,铐在了床上,用手不断摸我……”
我急忙打断:“不用说了!”
张美丽不满问:“修然,她的描述对这件事情非常有帮助,你止住她做什么?”
“闭嘴。”我瞪了张美丽一眼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这种事情说出来,你听得不脸红吗?”
瞥了眼张美丽,我让他去厨房,拿着我已经煮熟的糯米将房间内的照片都浸泡在里面。
等张美丽出去,我看向刘莉莉问:“刚才,你丈夫有没有杀了你的举动?”
“没有。”刘莉莉连连摇头:“他就是不停的对我动手动脚。”
“这样。”我舔了舔嘴唇,张美丽端着一盆糯米也走了进来。
将房间内关于刘莉莉的所有照片都浸泡在糯米里面,我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刚才的事情,刘莉莉害怕到了极点,而且现在深夜,我也没有过分询问关于死者的事情。
让刘莉莉洗完澡就回到房间去,我和张美丽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着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刘莉莉还没醒来,在张美丽鼾声如雷之下,我从沙发起身,朝外面走去。
关于刘莉莉和死者之间的事情,我一直都非常迷茫。
死者一人居住在房间里面,而且刘莉莉还有这种让我无法接受的嗜好,这夫妻二人,定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的正常。
来到孟大力家,现在正值农忙,孟大力老婆已经出门下地劳作。
进入房间,那股浓烈的农药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
我干咳一声,孟大力吃力的撑起身子询问:“景先生,你来了。”
我点头,坐在床边,对孟大力说:“孟先生,有一件事情,我思来想去很长时间,觉得还是要问一下你。”
孟大力问:“什么事情?”
我憋了良久,这才说:“在问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请你把衣服脱了。”
孟大力警惕起来:“景先生,脱衣服做什么?”
我一本正经回应:“我想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虽然孟大力一脸的不情愿,但在我的注视之下,还是缓缓的将衣服脱了下来。
等到他赤着膀子的时候,在他身上出现了无数细长的痕迹。
这些痕迹有些已经发青,从杂乱无章的分布来看,显然是被皮鞭抽中的。
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孟大力也是刘莉莉游戏中的被虐者。
让他将衣服穿上,我吸了口气问:“孟先生,冒昧问一下,村里人都说你和刘莉莉有非同一般的关系。我想知道,你和刘莉莉究竟有没有发生超越男女之间的关系?”
“没有。”孟大力想都没想就回答:“景先生,我知道你来这里是想要救我一条小命,我也不想瞒住你,其实我和刘莉莉并没有发生任何关系,虽然我喜欢晚上去她家,但是都是有原因的。”
我问:“角色游戏?”
孟大力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可还没等我回应,他便若有所思点头说:“明白了,你肯定也中招了。”
我苦笑,孟大力摇了摇头,问我要了根香烟。等将香烟点燃,这才缓缓说了起来。
在死者从外地带刘莉莉回来之后,孟大力对这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就存在了非分之想。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偷腥的鱼,每到了夜深人静的晚上,躺在床上的孟大力都会想,睡在自己身边的老婆为什么就没有刘莉莉这样的身材和容貌。
这样的想法在每个夜晚都会出现,慢慢的,这种不公平的想法让孟大力厌倦了自己的老婆,开始有意无意的对刘莉莉献媚起来。
刘莉莉的身上似乎天生就散发着一股迷惑男人的味道,在孟大力的攻势之下,刘莉莉也开始用各种发嗲的语言来挑逗孟大力。
在死者有事离家的那天晚上,刘莉莉将孟大力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那天晚上,孟大力终于和自己朝思暮想的女神共处一室,心中的激动让他迅速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在准备扑上去的时候,却被刘莉莉给拦住。
在孟大力一脸不解之下,刘莉莉从柜子里面摸出了手铐,皮鞭以及蜡烛。
再次之前,孟大力是那种没有接触过新奇事物的普通农村人。
那时天真的孟大力这是另外一种姿势,便脱了衣服躺下让刘莉莉将自己拷在了铁床上。
别以为刘莉莉也会脱了衣服扑过来,可让孟大力万万没想到的是,刘莉莉竟然拿起黑色皮鞭,狠狠的朝他抽了过来。
阵阵剧痛让巨疼不已,可到了最后,竟然从这剧痛中感觉到了一丝舒爽。
这种舒服的感觉已经远远超过了男女之事,让孟大力忘记了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闭上眼睛开始享受着刘莉莉带给自己那些痛并快乐的感觉。
此后,孟大力也找到过刘莉莉很多次。但二人并没有发生任何关系,而是继续皮鞭,蜡烛伺候。
关于流言蜚语所说的另外几个村民,用孟大力的话来说,可能刘莉莉觉得村里的男人多,和自己一个人发展有点太浪费了。
细想一下,这话说的也在理。
没有待太长时间,让孟大力重新躺着,我来到另外几个卧床的村民家里。
他们和孟大力的身子一样,都布满了皮鞭抽打的痕迹。
而几人的说法也一模一样,全都和刘莉莉没有什么男女之事。在刘莉莉的家里,他们都充当刘莉莉施虐的对象。
不过,一番走动下来,我也打听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死者和刘莉莉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是二人并没有夫妻之实。
从刘莉莉来到村子那天起,二人一直都分房睡觉。
而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但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死者生前也是刘莉莉的被虐者。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快速来到刘莉莉家里。
可跨入客厅的时候,却发现张美丽不知所踪。
刘莉莉这个人非常的危险,急忙推开刘莉莉房间,却发现房间内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张美丽和刘莉莉的半个影子。
就在迟疑的时候,从死者居住的小房间里面,传来一声稀稀落落的声音。
不安在心中升腾起来,我急忙来到小房间门口。
在推开房门的刹那,我看到张美丽正骑在刘莉莉身上。一只手扼住刘莉莉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则抓住她的头发。
好在二人都穿着衣服,让局面并没有混乱下来。
“住手!”我大喊一声,见张美丽没有动作,急忙冲过去就准备将他拉扯下来。
可在抓住张美丽胳膊的时候,他突然扭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看在眼中,本能的松开手,朝后退了出去。
这眼神根本就不是张美丽的。
“死者?”我脸色一变,转身折回客厅,将放在茶几下的乾坤扇拿了起来。
再次冲进小房间,我冷声喝道:“从我朋友身上滚下来,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依附在张美丽身上的死者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而刘莉莉脸色通红,挣扎的频率也减小了不少,只能呜呜啊啊的用喉咙发着声音。
如果刘莉莉被掐死,张美丽那就是替罪羔羊了。
没有迟疑,将乾坤扇敞开,重重的扫在了张美丽的身上。
近乎是在下一刻,张美丽身子剧烈颤抖,扭头瞪了我一眼,便软塌塌的倒在了地上。
没去理会张美丽,急忙将刘莉莉扶了起来,她惊恐万分的跑到客厅,剧烈咳嗽一番,这才冲着喊道:“景先生,你朋友要杀我!”
我凝重说:“刚才企图杀你的并不是我朋友。”
“不是你朋友?”刘莉莉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点头说:“刚才是你丈夫想要杀了你,不过用的是我朋友的身子而已。”
“我老公要杀了我?”刘莉莉用手抱着脑袋,不断摇头,囔囔自语:“我老公怎么不可能会杀死我,他怎么可能会杀了我呢?”
没有理会她神神道道的样子,我问:“刘小姐,我有几个问题,不知道你这种状态能不能回答我。”
“应该可以。”刘莉莉迷茫回应。
我想了想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
刘莉莉迷茫之色瞬间消失,异常警惕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对方如此紧张,显然这个问题问在了她的痛处上。
我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低声说:“我这是在帮你,刚才你老公已经试图杀了你,如果不是我,现在你已经死了。我能帮你一时,但不能帮你一辈子,不将这件事情解决了,以后你还会有更大的危险。”
不知是我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刘莉莉想明白了,她紧张说:“景先生,我可以告诉你,但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不然我在这个村子里面就待不下去了。”
我点头,让她快点说出来。
刘莉莉叹了口气,看着我悠悠开口说了起来。
刘莉莉以前是一名失足女,为了满足客户们的无理要求,她慢慢喜欢上了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
而死者去外地打工,因为一人寂寞难耐,为了填充自己的内心,在刘莉莉上班的店里认识了她。
二人年龄相差悬殊,但因为刘莉莉从小无父,便将恋父的情节转嫁在了死者的身上。
刘莉莉喜欢死者,只是单纯的恋父情节,并非男女感情上的喜欢。
二人畅谈一宿,得知死者没有妻儿,长久打工存下了一笔不菲的收入,刘莉莉便跟着死者回到了这座村子里面。
在刘莉莉的感染之下,死者渐渐迷恋上了这种超脱于男女之事的角色游戏。
随着这种游戏的代入感,让刘莉莉不再享受沉浸在死者的呐喊之下,她背着死者开始发展另外的人选,来享受不同的痛苦喊叫声。
对于刘莉莉发展了这么多村民的事情,当死者知道之后,和刘莉莉大吵了一架,并且扬言如果刘莉莉还和这些人有来往,就杀光这些村民。
刘莉莉对此只是轻蔑一笑,她深知死者软弱无能,并且用恶毒的语言辱骂了死者一顿。
自此以后,死者再就没有干涉过刘莉莉的任何事情。而刘莉莉胆子也大了起来,甚至明知死者在家的情况下,还带人回家里过夜。
不过让刘莉莉奇怪的是,死者隔三差五,都会出趟远门。
而且每次回来,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容,这种笑容让刘莉莉非常不安。
为了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刘莉莉询问过死者这件事情,但死者却对此只是敷衍过去,说他找到了杀死这些村民的办法。
刘莉莉并没有过分的放在心上,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角色游戏之中。
在死者自杀前的一天,他告诉刘莉莉,等自己死了之后,要埋葬在自己指定的地方。
刘莉莉对死者已经麻木,随便应承了下来。
也就是那天晚上,死者威胁刘莉莉,如果和这些村民断了联系,他就放弃自己的计划。但若还继续这样,他会让这些村民死的非常惨。
刘莉莉压根就没有当回事儿,大骂死者是神经病,并且将他从房间赶了出去。
可谁知道,第二天早上,刘莉莉便发现死者已经死在了房间里面。
在地上放着两瓶农药,而且身上也被割的血淋淋一片。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也就是我们所看到的一幕。
刘莉莉讲完之后,一脸惊恐的问:“景先生,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求求你帮帮我。”
我皱眉问:“真的都已经讲完了?”
刘莉莉连连点头:“都已经讲完了。”
我点了点头,让她别紧张,便来到了小房间里面。
张美丽依旧还躺在地上,将他搀起来放在沙发上,这才对刘莉莉吩咐:“把你老公生前最喜欢穿的衣服拿给我。”
刘莉莉本能询问:“要衣服做什么?”
我解释说:“你丈夫不愿出现在我面前,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他出现。我要问清楚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不然他真会杀了你。”
刘莉莉脸色一变,让我稍等一下,就匆忙朝小房间走去。
等再次出来,她的手中多了一套淡蓝色的工作服。
拿着衣服来到厨房,将衣服浸泡在热油里面。等捞出来之后,便吩咐刘莉莉将手指割破。
起初她还有点不大愿意,但在我的目光之下,还是怯生生的割破了手指。
将死者的生辰八字用血写在衣服上,等忙完这些,我起身满意的打量了一眼自己的杰作,蹲在地上抽起了香烟。
一根香烟抽完,张美丽苏醒过来,揉着额头从客厅走出来。
虽然刚才攻击刘莉莉的是死者,但因为借助张美丽身子的缘故,刘莉莉看到张美丽,躲得远远的。
张美丽也是一脸的茫然,不解告诉我早上睡觉,他突然觉得身子不听使唤。然后就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简要的说了一下,张美丽也没有自责。反而告诉刘莉莉不要害怕,我们会将这事情处理好的。
本经阳符可是鬼谷先生穷尽一生才能编写出来的,里面全都是高深莫测的方法。我虽然只是略懂一些皮毛,但依旧可以对付这些残害生人的遗念。
看了眼时间,距离十二点钟还有半个小时。
让刘莉莉回到房间,一会儿等我喊她的时候再出来。
目送刘莉莉逃也似的回到房间,我看向张美丽吩咐:“去沙发下面看看有没有刘莉莉的照片。”
张美丽挠了挠头发,一脸茫然的翻找了一下。
再次出现在我身边,手中果真拿着一张刘莉莉的照片。
将照片递给我,张美丽疑惑不解问我现在在做什么。
把照片放在被油浸泡的衣服里面,我回应说:“死者的遗念一直都顺着这些照片在移动,而且根本就不想正面面对我们,一会儿我要将遗念囚困在这衣服里面,让他没有办法离开。”
张美丽惊讶问:“这么厉害?”
我瞥了他一眼:“正经点,遗念之所以不想离开,极大的可能是因为刘莉莉和其他村民纠缠在一起,如果刘莉莉肯当着死者的面发誓,以后不再和其他人来往,应该可以让遗念离开。”
张美丽问:“如果这样遗念还不肯罢休呢?”
我不满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如果真应了你这张乌鸦嘴,就要从长计议了。”
说这话,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钟。
进入房间抓了把糯米狠狠的扔在衣服上,一会儿工夫,一股淡淡的农药味道从衣服上弥漫而已。
张美丽后退一步,皱眉还没发问,农药味道更佳浓郁了起来。
我脸上露出笑容,这个办法果然奏效了。
眨眼的功夫,平铺在地上的衣服慢慢膨胀,并且缓缓的站立起来。
张美丽啧啧感叹,我心中也吃惊,但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情感波动。
当一个血糊糊的男人站在面前之际,张美丽突然怪叫一声,躲在我身后。
虽然不止一次的见过对方如此的模样,但如此近距离对视,还是让我捏了把冷汗。
但为了稳住局面,我依旧露出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想要干什么?”遗念反问,脸上全是鲜血,根本就看不清模样。
我冷声说:“现在的你不过只是一缕思想而已,你已经死了,就不要干预刘莉莉以后的生活。”
遗念嗤之以鼻:“我们家的事情用得着你管吗?”
我回应:“你们家务事我不想参与进去,但是你不但伤害了村民,甚至还杀死了其中一人,这件事情我就必须要管!”
遗念沉默了下来,突然爆发出一声咆哮:“那是他们咎由自取!”
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了我一跳,稳住心神,我直勾勾的看着遗念那双愤怒的眼睛:“你之所以自杀,并且伤害村民,无非就是因为刘莉莉有了你之外的其他男人。如果她自此和这些人断了联系,你肯原谅她吗?”
我的问题问完,遗念眼睛一亮,但这缕亮光瞬间熄灭:“原谅?在我自杀之前,我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了,但是她却并不珍惜,现在单单一句话就让我原谅她?”
“那你想怎么样?”我眉头紧皱。
在我的理解之中,死者生前懦弱无能,遗念也应该如同生前的性格一般。
可让我意料不到,这缕遗念竟然如此不愿罢休。
遗念顿时默不作声,我也警惕的看着他。
如果对方依旧一根筋的想要杀了刘莉莉以及和她有染的村民,我必须尽快出手将这缕遗念给除掉,免得让更多人受害。
沉默良久,遗念这才说:“我要让她当着我的面发誓,以后绝不会和任何男人有所联系。”
遗念已经松口,我点头:“这个我完全可以代替刘莉莉答应你。”
我说完,遗念说:“不过……”
“不过什么?”我松懈的情绪再次紧绷起来。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在我离开之前,我想在和她玩一次这样的游戏。”遗念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我听得也是一阵无语,这缕遗念的要求竟然只是这么一丁点。
点头应承下来,我将刘莉莉从房间内喊了出来。
在看到遗念的时候,刘莉莉站在门口死活不愿意出门。
最后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这才紧紧张张的来到了遗念的面前。
我和遗念的谈话,刘莉莉听得清清楚楚。等来到遗念面前,她似乎为了表达虔诚,突然跪在了地上。
右手高高举起,看着遗念一字一句说:“老公,我向你发誓,如果我以后还接触其他男人,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遗念满意点头,让刘莉莉回房间去换衣服,看向我问:“可以将我松开了吧?”
回过神,我急忙走过去,在准备将遗念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却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死者生前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村人,而这种布置遗念的办法,根本就应该是一个农村人应该懂得的。
想必在他临死之前,肯定接受过某位高人的指点,所以才布置下了这么一个格局。
将问题询问出来,遗念点头,说他有了自杀的想法之后,便通过各方打听,终于联系到了一个身在南方的男人。
每次和他见面,男人都戴着口罩和墨镜,不能看清楚长什么样子。
按照遗念的话来说,这个男人非常厉害,告诉他如同布局,并且如何让怨念发挥到最强。
而关于这个人是什么身份,这一点遗念也不知情,而且对方甚至一点酬劳都没有要。
种种疑点让我疑惑不解,还没想明白事情的联系,刘莉莉再次换上了她的那套女王装出现在眼前。
没有浪费多少时间,脱掉遗念身上被油浸泡的衣服,便让他跟着刘莉莉走进房间。
等房门关上,我和张美丽坐在沙发上抽了根闷烟。
房间内一直传来皮鞭声,以及遗念痛并快乐的声音。
这种杂乱无章又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压根就不能让我静下心来思考问题,这声音持续了半个钟头,房间内传来刘莉莉气喘吁吁的声音。
二人的游戏恐怕已经结束,我起身,正准备朝房间走去,却听到刘莉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房内传来。
声音传入耳中的瞬间,张美丽顿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心叹一声不好,急忙冲到房门口。
房门这次并没有反锁,打开房门之后,一股血腥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内满是鲜血,而整个屋子里面,遗念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刘莉莉一个人背对着我。
她的身子在剧烈颤抖,而在她脚下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双被砍断的手掌。
这一幕让我脑子一懵,张美丽比我反应快,使劲儿拍了我一巴掌:“修然,你他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点把人送到医院里面去!”
回过神来,我急忙摸出手机给医院打救护电话。
刘莉莉的双手齐刷刷从手腕被砍了下来,两只断手上又被蜡烛烧烤了一遍,想要将双手重新接回去非常困难。
抢救了四五个钟头,刘莉莉这才从急救室里面推了出来。
打电话让方磊派人过来,便跟着张美丽离开。
遗念虽然已经离开,但砍掉刘莉莉的双手,这我也能理解。
他定然是不相信刘莉莉真的会如同发誓那般说的轻巧,所以砍掉了她的双手,让她以后没有办法再去手握皮鞭。
孟大力几人身上的农药味道不但已经消失无踪,而且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可以下床走动。
刘莉莉虽然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需求,但在无形中,不但害了自己,而且还害了其他人。
没有发表太多的感慨,这种特殊的嗜好,我接触一次就已经够了,绝对不会对此迷恋。
生怕方磊还有其他事情找我们处理,来到秦玲玲所在的医院,确定她已经没有大碍,就火急火燎的离开山西,连平遥古城都没有去逛,便回到老家。
秦玲玲家里有些事情,在张美丽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还是坐上了大巴离开。
而李纪子似乎和秦玲玲商量好的一样,等送走秦玲玲回到店里,她接到一个电话,告诉我们她也有些事情,需要回日本一趟。
无奈,又开车将李纪子送到了机场。
等回到店里,已经晚上八点钟。
一天送走了两人,我也累得好像丢了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盯着如同烂泥一般的张美丽。
二人对视一眼,张美丽伸了个懒腰,起身说:“修然,我回家去了。”
“去吧。”我摆手。
等张美丽离开,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朝房间走去。
连续好几天的忙碌,让我身心疲惫。
这两天没有开门,一方面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另外一方面想要好好研究一下本经阳符。
不过让我纳闷的是,这段时间张美丽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竟然没有过来找我聊天打屁,这一个人待着还真让我有点不大适应。
就在疑惑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本以为是张美丽打来的电话,可拿在手上,却发现来电号码是日本打过来的国际长途。
电话是来自日本,我第一反应就是李纪子。
可在接听电话之后,里面传来的并非是李纪子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操着撇脚普通话:“请问,是景先生吗?”
我警惕起来:“我就是,你们是?”
对方没有再开口,不过却传来一阵哗哗的声音,跟着就听到张美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修然,你他娘这一个月是不是翘辫子了?”
我一愣,忙问:“怎么回事儿?什么一个月?”
“你他娘还跟我装傻充愣。”张美丽愤愤不满说:“打从山西回来,你就整天窝在店里面,我敲门没反应,打电话还没人接,我就差报警了。”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关于张美丽怎么会呆在日本,这点倒是让我非常好奇。
一番询问,这才搞清楚。
在我们从山西回来之后,日本驻京大使馆便来找过我。
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方便通过各种方法联系到了张美丽。在等了我半个月的时间,依旧没有联系到我,张美丽便跟对方来到了日本。
当询问到张美丽为了什么事情去了日本的时候,他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
日本大使馆的人本想让我解决一起吃人妖怪的事情,可因为找不到我,便将张美丽带了过去。
对于如何解决这些遗念,我完全就是半桶水。而张美丽虽然跟着我处理了很多事情,但只能处理简单的丧葬,对付遗念,压根就没有任何的能耐。
不过这家伙也胆肥,竟然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跟着这些人去了日本。
而张美丽因为自己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便想让我过去支援。
让他什么都别做,待在日本。等挂了电话,便在网上订了张去东京的机票。
翻看一眼手机,上面有几十个未接电话,但手机电量却依旧是满格。
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一直都在翻看本经阳符,而且我只感觉自己过了两天时间。
来到洗手间,镜子里面的我也满是胡茬。
清理干净之后,拿着本经阳符和盘古斧以及乾坤扇就拦了辆出租车朝机场赶去。
盘古斧这种管制刀具不能上飞机,在我打电话找了一堆关系之后,这才勉强走空运运过去。
五个小时之后,我已经来到日本。
走出机场,张美丽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等候我多时。
瞥了对方几眼,这几个人我并没有见过。但从这几个人的神情来看,对我们并没有多大的恶意。
站在张美丽身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冲我伸手,用撇脚的普通话自我介绍道:“景先生,我是山本村上,久闻景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中国名言说的也是一溜一溜的,对方笑脸相迎,我也不好冷面相对。经过他简要的介绍,我这才知道,山本村上也算是政府官员,职位相当于郊区的一个区长。
握手之后,我这才问起了事情的中心点:“这件事情是什么样的?”
山本村长轻笑一声:“不知景先生有没有听说过般若?”
“般若?”我狐疑一声,点头说:“听说过,佛教术语,用来形容佛教中的终极智慧。”
山本村上摇头:“景先生,此般弱并非彼般若。”
“哦?”我皱眉问:“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说着话,已经来到了一辆黑色凯美瑞边上。
山本村上将车门打开,等我上去之后,他坐在我身边,开口解释:“日本眼中的般若,并非景先生所说的佛教大智慧,而是一种吃人的妖怪。”
我想了想说:“这样啊,在电话里面好像说起过这个事情。”
山本村上干笑一声:“景先生,您难道不想知道,这般若究竟是什么妖怪吗?”
“什么妖怪?”我话赶话,并不想主动询问。
山本村上用手搓了把脸,这才说道:“般若是女人死时,因为心中有强烈的不甘和妒忌,便会形成一种名为般若的妖怪,这种妖怪住在没人的地方,每到半夜,便会抓小孩来食用,并且会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笑声。”
我面色平静问:“这般若被你说的如此厉害,你有没有见过般若长什么模样?”
山本村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了,坐在副驾驶的张美丽急忙扭头:“修然,你坐了这么长飞机,脑子是不是缺氧了?要是见过,我们还能活着看到你吗?”
我瞪了张美丽一眼:“寻思着,看到这般若,我们就得死了?”
张美丽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
山本村上急忙辩解:“景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绝对不是您想的意思。”
我不依不挠问:“那是什么意思?”
山本村上脸上一青一白,但还是忍了下来:“般若神出鬼没,而且居住在无人的地方,想要看到它,那是非常困难。”
“原来是这样。”我笑了笑说:“这只般若吃了多少人了?”
山本村上伸出三根指头:“三个。”
我问:“那我们这次的佣金是多少?”
张美丽抢先开口:“一百万。”
我再次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冒冒失失的回应我的问题,让我想抽他一巴掌。
山本村上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忙说:“景先生,之前因为您没有过来,我给您朋友许诺一百万的价格。既然您已经过来了,三百万,如何?”
“可以。”我点头:“不过我们丑话说在前面,我们两国文化差异很大。我能解决我们国家的遗念,但是并不能百分百肯定,也可以解决你们国家的遗念。”
山本村上急忙说:“这个好说,只要景先生肯拼力帮助,即便没有办法解决,我们也不会亏待景先生的。”
进入准备好的酒店,因为天色已晚的缘故,安顿好我们的事情之后,山本村上便告辞离开,说明早来找我们。
见房门关上,我转身,见张美丽正一脸献媚的笑容。
没有给他好脸色,我冷声问:“美丽,你知道现在胆子越来越肥了。”
张美丽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忙问:“怎么了?”
“你这个人做事儿难道不用脑子吗?”我坐在凳子上,瞥了他一眼说:“日本的阴阳师这么出名,他们不找阴阳师,却找我们来处理这个所谓的般若,你不觉得奇怪吗?”
张美丽舔着嘴唇,忙问:“修然,你是说他们故意给我们设局?”
“目前还不知道。”我摇头:“上次日本大使馆的事情,本来就搞得他们非常不舒服。现在我们在日本,在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说了算,鬼知道会不会给我们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张美丽一拍脑门,说:“我们可以找李纪子,她可是阴阳师,有她在,我们在这里多少也有些底气。”
这话倒是将我给点醒了,摸出手机拨打过去,可电话那头却是标准的女声普通话:“您拨打的用户以关机。”
我们只知道李纪子国内的电话,并不知道在日本应该如何联系李纪子。
这个方法失败,我只能耸肩,这事情也只有我们硬着头皮处理了。
张美丽来日本比我时间长很多,在问了他关于如何处理这只般若的事情后,张美丽躺在床上对我缓缓说了出来。
他来到日本,山本村上便带着他来到山林之中待了一个礼拜等待般若的出现。
可这一个礼拜的等待,换回来的确实一无所获。
在得知张美丽这一个礼拜都在承受着被蚊虫叮咬的痛苦,我有些无语的看着他问:“为什么不去受害者的家里看看呢?”
张美丽无奈说:“我也提出过这个要求,可是山本村上这个小日本压根就不带我过去啊。”
我靠在床上疑惑问:“他为什么不带你去?”
“这小日本说受害者的家庭成员情绪不稳定,去了之后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张美丽补充说:“可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故意敷衍我的。”
“管他是真是假,明天试试就知道了。”见时间也不早了,让张美丽快点休息,明天早起会会这山本村上。
张美丽压根就不去想太多的事情,一会儿工夫,便鼾声如雷。
我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们现在在日本,而且得罪了日本大使馆的人,如果他们在这里给我们下绊子,想要安然离开,肯定是行不通的。
想归想,眼下的事情眼下做,后面的事情以后再去说。
第二天一大早,山本村上便来到房间。
得知我要去受害者的家里,他表现的极为紧张,依旧还说受害者家属情绪激动,要是戳中了他们的痛点,甚至还会攻击我们。
对此我回应一个冷笑,靠在凳子上说道:“山本先生,受害者家属是至关重要的,想要抓住般若,光凭守株待兔是没有用的。”
山本村上依旧反驳:“可我怕他们会伤害到你们。”
我摆手:“放心,我们要是怕受到伤害,就不会做这一行了。”
山本村上沉默了一下,良久,这才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景先生您执意如此,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请您等一会儿,我去受害者家里安排一下,让他们情绪温顺一下。”
我点头,目送山本村上离开,这才看向张美丽:“一会儿过去的时候小心点,这事情恐怕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很多。”
“什么意思?”张美丽纳闷询问,下一刻,他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修然,你是说,这小日本会在半路对付我们?”
“不知道。”我摇头:“反正你注意点儿就是了。”
我说完也不再开口,昨晚张美丽呼噜了一宿,现在补一个觉。
十一点钟,山本村上再次过来,告诉我们他已经将受害者家属都安顿好了,现在就可以过去。
对于日本的民俗,我并不清楚,一切都只能按照山本村上说的来做。
不过这次过来,也让我见识到,日本有些地方的建筑和街道并不像电视上看到的那样雄伟和干净。
来到一处破烂的瓦房门前,山本村上将房门敲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出现在我们面前。
女人约莫二十来岁,看起来疯疯癫癫,脸上也污秽不堪。
没有理会我们便朝房间里面走去,山本村上扭头解释:“不好意思,让二位见笑了,因为孩子遇害,家属现在精神出了一点问题。”
“没事儿。”我摇头,跟着山本村上朝里面走去。
这个所谓的家非常简陋,里面可以说没有家具,地面上铺着一张被褥。
一个面色发黄的男人躺在上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遇难而一蹶不振。女人进入房间后便蹲在墙角,低头看着地面,嘴唇蠕动,不断的自言自语。
我不懂日语,只能让山本村上将我的问题转告给女人。
当我询问到孩子遇难时,女人有没有看到什么那只名叫般若的怪物时。女人那自言自语的频率更加强盛起来,猛地从地上爬起身子,涣散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突然就冲了过来。
这一幕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急忙闪避过去,但女人压根就没有放过我的想法,从地上摸起一条床单,再次冲了过来。
“他娘的!”张美丽怒斥一声,冲过去试图将女人制服。
但山本村上急忙将其拦住,惊惶不安说:“景先生,不好,我们快点出去,她将你们当成般若了。”
张美丽怪叫一声:“他娘的,怪不得这疯娘们这么对我们,敢情是这样的。”
我并不以为然,没有理会山本村上,对张美丽吩咐说:“美丽,闪边儿去,我看她能把我打成什么样子。”
张美丽骂了声娘:“修然,你疯了,这娘们已经疯成这样了,你跟疯子叫什么劲儿呢。”
“闪开!”我厉声冷喝,冷冷的看着张美丽。
他虽然还想说什么,但却并没有吭声,长叹一声便朝边上挪了过去。
女人手中拿着的床单已经拧成了绳子,用疯癫的目光看着我,快步朝我走来。
山本村上大声喊道:“景先生,危险,快点离开这里。”
我并不为所动,依旧如同泰山般站在原地。
女人来到我近前,嘴里嘟囔着一些我压根就听不懂的日语。等将床单套在我的脖子上,我依旧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张美丽瞬间就跳了起来,试图冲过去将女人赶走,但被我拦住:“美丽,别过来,她现在在发泄自己的恐慌,等发泄完,就差不多了。”
对张美丽说完,我忙问山本村上,如何用日语说我不是般若,般若在你的心里。
在山本村上说完之后,我记在心中。
当女人试图将我脖子紧紧勒住的时候,我快速将这句话用日语说了出来。
声音落罢的瞬间,女人一愣。
可这种平静只持续了一秒钟,女人再次发狂起来。
即便脖子被勒的生疼,我依旧没有反抗,继续重复着刚才那句话。
有五六遍,女人激动的情绪这才慢慢消减了下来。
慢慢将勒在脖子上的床单取下来,我直勾勾的看着对方,对山本村上问道:“山本先生,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从房间走了出去,张美丽使劲儿捶了我一拳:“修然,刚才你胆儿也太肥了,竟然敢一动不动的和一个疯女人对峙,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那没过门的妻子交代。”
“神经病!”我白了他一眼,这个节骨眼,我并不想在山本村上面前表现出我开玩笑的一面。
等一根香烟抽完,我起身站在房门口。
在伸手试图推开房门的时候,山本村上突然将我拦住:“景先生,您这是?”
我说:“女人的情绪现在应该已经好转了,我进去问问关于般若的事情。”
“可是……”
山本村上还没说完,我皱眉问:“山本先生,难道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吗?”
“没有。”山本村上急忙摇头:“我只是怕景先生再次受到伤害。”
“不碍事儿。”我咧嘴笑了笑,推门便走了进去。
女人情绪确实好转了不少,这才并没有蹲在墙角,而是坐在凳子上。
榻榻米上躺着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脸色难看的闭着眼睛。
看着女人对着我的背影,我正想让山本村上询问关于般若的事情,从女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
跟着,她突然扭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而看了这一眼,让强稳住心神的差点儿跳了起来。
女人脸画的如同唱戏一样,白色的眼圈,乌黑的脸庞,特别是画着的口红延伸到了耳根,就好像嘴巴被剪开了一样。
张美丽怪叫一声,我也不安的咽了口唾沫,转身说道:“走吧,看来她已经彻底疯掉了。”
山本村上连连点头,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是啊,景先生,您请。”
从房间走了出来,我寻思良久,问山本村上知不知道般若藏身的具体位置。
他对这个话题倒是很感兴趣,急忙点头,说知道,还说现在就带我们过去。
在去之前,我让山本村上去买了一捆紫香,又将乾坤扇和盘古斧带在身上防身。
来到一处距离城市很远的山林,我们下车后便沿着陡峭的山路一路攀爬上去。
现在已经秋季,但山林中的蚊虫依旧还是很多。可想而知,张美丽在这里守株待兔的那几天,是多么的可怜。
跟上山本村上,攀爬了近乎一个钟头,我们来到了一处散布着零散骸骨的地方。
这些骸骨形似人类的骨头,但却非常的小。
在我观察的时候,山本村上解释说道:“景先生,这些骨头是般若抢来的那些孩子的骸骨。”
“孩子的骨头?”我皱眉问:“既然是人类的骨头,为什么不让警方将这些骨头都带走,入土为安呢?”
山本村上解释说:“这些是关键的证据,只要将头骨拿回去就可以了。”
对于这种奇怪的想法我是不敢苟同,但来者是客,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没有过分纠结这个问题,我转悠了一圈,其他地方都非常干净,唯独这地方污秽不堪。
粗略数了一下,地面上凌乱散布着不下三只腔骨。从这个数字来看,般若在这里吃掉了三个小孩。
以我的个人观点,我对岛国并没有什么偏见。
但若是以国与国之间的观念,因为当年日军侵华,我对岛国充满了恨意。
可不管怎么说,这些惨死的小孩子是无辜的。
不禁攥起了拳头,我吸了口气,扭头问张美丽:“美丽,你在这里守着的那段时间,没有发现般若的痕迹吗?”
张美丽急忙摇头:“没有。”
我瞥了眼紫香吩咐:“把这些紫香全都烧了。”
山本村上忙问:“景先生,烧这些紫香做什么?”
我解释说:“般若来过这地方,定然还会再过来,将紫香烧完之后,般若如果再过来,便会留下它的脚印,到时候跟着脚印,我们就可以找到它了。”
山本村上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将一大捆紫香点燃,张美丽和山本村上不断用硕大的树叶煽动着,整个空间里面瞬间被紫香的味道弥漫。
烟雾之内,不断传来张美丽和山本村上的咳嗽声,而我的眼睛也被这烟雾熏得睁不开来。
一大捆紫香用了两个钟头才燃烧殆尽,等到烟雾消散之后,地面上对着半尺高的灰烬。
将香灰平铺在地上,我这才拍了拍手,对山本村上说道:“已经搞定了,今晚般若若是出现,定然会找到它的。”
山本村上连连点头,说如果抓住般若,那就是立了大功,一定会好好嘉奖我。
这种幻想式的奖励,我并不感兴趣。
山本村上说过,般若是女人死后所化的妖怪。既然这个妖怪如此变态,那定然生前遭受过什么事情,导致死后变得如此。
相对于抓住般若,我更加感兴趣的则是般若为何会变成这种吃人的妖怪。
从山林离开,回到宾馆已经晚上。
山本村上为了尽一下地主之谊,请我们俩吃了顿日本料理。
面对一桌子寿司和生鱼片,我有些招架不住。倒是张美丽吃的津津有味,一个劲儿的夸赞厨师的手艺了得。
和张美丽回到酒店已经晚上十点钟,对刚才洗手间出来的张美丽说道:“美丽,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张美丽来了兴趣,挑眉问:“去哪儿?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夜生活?”
我摇头说:“你这种想法很危险,要不要我告诉秦玲玲,你在日本背着她乱搞?”
“我看你的思想很危险吧。”张美丽反驳一声,急忙岔开话题:“快点说说,一会儿出去去什么地方?”
我说道:“去受害者家里看看。”
“什么?”张美丽吃惊一声,举起手就朝我额头探了过来。
急忙将他拦住,我皱眉问:“你刚从洗手间出来,有没有洗手?”
“我像这么不讲卫生的人吗?”张美丽白了我一眼,将手收了回来:“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今天那疯女人差点要了你的命,你他娘竟然还敢再过去。”
我说:“我觉着这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张美丽将一根香烟扔进嘴里,问:“怎么说?”
我想了想说:“山本村上似乎有意阻拦我们和受害者的家属正面面对,可在得知我们必须要见受害者家属的时候,却独自安排了这么长时间,你不觉得这有些奇怪吗?”
张美丽若有所思点头:“起初我还感觉没什么,可经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这样的。”
“所以我担心,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一男一女,压根就不是受害者的家人。”我说完,沉默了片刻,这才总结说:“我觉得,这两个人极有可能是山本村上找来演戏的人。”
张美丽深深吸了口香烟问:“可山本村上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确定一下自己的想法。”
张美丽催促说:“那就别墨迹了,我们快去快回,我还想安安稳稳的睡一晚呢。”
从酒店出发,因为不知道那地方叫什么名字,只能拦了辆车,按照记忆路线指挥司机过去。
两国语言不相通,又不好找翻译,便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可以翻译的软件。
来到这户人家,房间内灯光并未熄灭。
站在门口,我长吸一口气,这才伸手轻轻敲响房门。
在我的想象中,等房门打开,或许出现的依旧是女人疯疯癫癫的样子,冲过来便对我们发动攻击。
另外一种,便是非常正常的女人,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们。得知我们拆穿了这件事情,将我们关在门外。
脑中画面不断闪过,可当房门慢慢打开的时候,出现的却不是那个女人,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看到男人的瞬间,我微微愣了一下,毕竟这一幕并非是在我预料之中。
张美丽压低声音忙问:“修然,怎么变成了一个男人?”
“不知道。”我也有些迷茫,急忙摸出手机,将那个翻译软件打开。
还没等输入我想要询问的问题,男人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询问:“你们是中国人?”
这问题一出,我愣了一下,旋即急忙点头:“先生,您会说中国话?”
男人说:“会一点。”
既然可以通过语言交流,我急忙将手机收了回来,说道:“是这样的,我请问一下,今天中午我们在这栋屋子看到了一对男女,不知他们有没有在家。”
男人皱眉,狐疑的看着我:“哦?”
张美丽急忙开口:“我们是山本村上带过来的。”
“山本村上?”男人表情非常惊讶:“原来山本先生租这间屋子,是在招待你们啊。”
我本能询问:“租的?”
男人点头:“山本先生今天早上说有两位中国朋友要来这里体验一下日本乡村的生活,将这间屋子租了一天,这不,我现在才过来打算卫生。”
“果真是这样。”嘀咕一声,对男人点头说:“本来我们还想在这里留宿一夜,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告辞之后,没有理会张美丽的不断询问,等回到酒店,我倒了杯水,一口喝完,这才站在窗户前一语不发。
张美丽这次也不再询问,直挺挺的坐在床上发呆。
良久之后,我看向他说道:“美丽,关于今天的发现,不要告诉山本村上,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该干什么干什么。”
张美丽问:“他骗了我们,又制造了一个假的受害者家属,为什么不当面说清楚?”
“目前我们还不能当面揭穿。”我摇头说:“山本村上在这里的势力比我们要厉害很多,他之所以隐瞒,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如果撕破脸皮,很有可能会对我们下手。”
张美丽脸色一变再变,急忙点头:“放心吧,修然,我是不会乱说话的。”
张美丽这人虽然有点儿大嘴巴,但是事关生命危险,还是会守口如瓶的。
关于山本村上欺骗我们的事情,让我一宿没有睡好。
张美丽心里面不会放多少事情,很快便鼾声如雷。
翻来覆去,终于等到了天亮,在山本村上还未过来,便和张美丽来到酒店外面。
随便吃了份早餐,山本村长开着那辆凯美瑞赶了过来。
昨天并没有用上乾坤扇和盘古斧,这次依旧带上,防患于未然。
颠簸了一路,等来到般若吃人的那处密林,我已经气喘吁吁。
歇了一会儿继续赶路,期间我们三人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吭声。
来到目的地,地面上铺洒的香灰上满是树叶,不过依旧还是可以看到,一双人的脚印出现在上面。
张美丽紧张说:“修然,般若真的来了。”
我没有吭声,在地上打量了一番,见带着香灰的脚印,朝正前方蔓延过去。
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同时将盘古斧丢了过去,二人顺着脚印蔓延的地方搜寻了过去。
一路上,我们神经绷到了极点。草木皆兵的我们,即便是几声鸟叫声也吓得一个趔趄。
顺着脚印走了很长时间,在一口黑漆漆的山洞前方,我们停下了脚步。
张美丽哭丧着脸问我:“修然,要不要进去?”
我也在犹豫我们要不要进去。
般若的能力我还不清楚,虽然有八成的把握对方也是遗念。但这缕遗念不但开始杀人,甚至都开始吃人了,对方恐怖的程度绝对不像我们以前遇到过的遗念。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缕桀桀的怪笑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
张美丽显然也听到了这缕声音,警惕的举起盘古斧。
这一刻,我急忙打消了心中的纠结,将乾坤扇打开,警惕的朝灌木丛那边看去。
茂密的灌木丛随着桀桀的怪笑声在轻微的摇曳着,我站在有利的地形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张美丽站在我身边,脸色也非常难看。
“有人吗?”张美丽突然冲灌木丛那边喊了一声。
安静的树林,除了偶尔的鸟叫声之外,有的就是那诡异的桀桀笑声。
我止住张美丽说:“别喊了,中国话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听懂的,你待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说着我跨出一步,张美丽急忙跟上我的脚步:“大兄弟,我和你一块儿去吧,这地方我一个人怪害怕的。”
我没好气说:“现在知道害怕了?这还不是你自找的。”
这个关头,张美丽只能苦笑连连。
来到灌木丛边上,我咽了口唾沫。用乾坤扇轻轻挑了挑树叶,怪笑声顿时停止下来。
周围死一样的安静,此时此刻,我可以清晰的听到我和张美丽不安的心跳声。
灌木丛后面,我并不能看的清楚。此刻就好像有一只猛虎做好了狩猎的准备,随时都有可能从那边冲过来。
咽了口唾沫,此刻我是张美丽的主心骨,如果我露出害怕的神色,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慌不择路的逃跑的。
用乾坤扇再次朝灌木丛拨动了一下,还没将乾坤扇收回来,就听到身后传来山本村上的声音:“景先生,你们有没有找到般若?”
山本村上的声音将神经紧绷的我吓了一跳,急忙扭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山本村上稳住身子,小步来到我们身边,脸色难看问:“景先生,发现了般若的踪迹了?”
“还不知道,这灌木丛后面有东西。”我低声说完,再次将警惕的目光投向灌木丛。
山本村上瞪大眼睛:“真的?”
我没好气说:“不然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吗?”
山本村上识相闭嘴,本来想一个人过去,但寻思了一下,对山本村上说道:“山本先生,一会儿你和我左右包抄,如果真的是般若,立刻将其抓住。”
山本村上急忙摇头:“景先生,您说笑呢,这般若我哪儿是我能对付的。”
“快点吧。”我没有接这个话茬,催促一声,就朝边上走去。
这堆灌满丛面积并不是很大,走了几步便绕到了右侧。
对一直都未行动的山本村上使了个眼色,虽然他极不情愿,但还是朝左边走去。
站在自己的位置,二人对视一眼,点头后便缓缓的朝灌木丛后面走去。
般若是女人遗念衍化而生的,而山本村上一直都强调,般若吃小孩,而且从未听说过般若伤害成人,或者是吃成年人的事情。
由此可见,般若对成年人应该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和般若对峙。
想着,我已经接近灌木丛后面。
在准备探出脑袋朝后面看一眼的时候,山本村上的突兀喊叫声惊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景先生,般若在我这边!”
急忙循声看去,见一只长着犄角的怪物正站在山本村上近前。
这怪物身上没有穿衣服,通红的肌肤油光发亮。
“山本先生,快点过去!”我大喊一声,见山本村上并没有任何动静,急忙朝他那边跑了过去。
在越过张美丽身边的时候,他不知是不是被这个红色怪物给吓傻了。举着盘古斧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对方人高马大,乾坤扇根本不能与之抗衡,只能将盘古斧从张美丽手中抢过来。
般若和山本村上如同干瞪眼一样,谁都没有动弹一下。
来到山本村上身边,我这才看清楚了所谓般若的正面。
这个是面目极度狰狞的怪物,硕大的眼眶内镶嵌着如同铜铃大小的眼睛。而让我紧张的,则是那可以将人吞下去的嘴巴,里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带着血迹的牙齿。
“山本先生,快躲开!”我大喊一声,一巴掌将山本村上朝边上推开,同时举起盘古斧,就朝般若的身上砍了下去。
般若避开我的攻击,胳膊抡在我的胸口。
它的力量非常大,我被瞬间抡的摔倒在地上。
般若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口中发出桀桀的怪笑声,又将目光投向山本村上,转过身就朝山洞里面跑去。
这般若太过厉害,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
等到般若离开,张美丽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跑过来将我搀扶了起来。
山本村上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般若逃窜进去的山洞。
张美丽想要开口,我急忙将他拦住,蹲在低声一本正经问:“山本先生,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张美丽忙在我耳边低声说:“修然,我们不是说好不说出来吗?”
“你别吭声!”我将张美丽制止下来,对依旧呆呆的山本村上询问:“山本先生,你认识般若?”
“什么玩意?”张美丽靠了一声:“修然,你说他跟般若认识?”
“是的。”我点头:“刚才般若离开的时候,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憎恨。而这种憎恨的目光里面,充斥了太多的感情波动,所以我觉得,他和般若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我草!”张美丽差点蹦了起来,急忙蹲下身问:“山本先生,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该不会和般若真的认识吧?”
久久,山本村上木讷的目光慢慢有了神色。
点头后,看向我们说:“是的,我和般若确实认识。”
即便已经猜测出来,可得到正主的确定,还是让我有些吃惊:“真的认识?”
“用你们中国话来说,我曾经和她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山本村上说着从地上站起身,失落的向前走去:“因为这层关系,我们顺理成章的恋爱。可因为我家里人反对这件事情,在我大学毕业之后,便搬家去了另外一个城市,这种遥远的距离,将我和她的联系慢慢中断。”
跟在他身后,警惕的朝后看了一眼,确定般若并没有追出来,这才问道:“后来呢?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一个女人变成了这副模样?”
从小就和山本村上青梅竹马的女孩名叫工藤美,在山本村上去往别的城市之后,因为长时间的不能见面。慢慢的,山本村上将工藤美在记忆中遗忘。
而山本村上的新生活也由此展开,在他的想象中,或许工藤美也已经遗忘了自己,重新自己的生活。
大学毕业之后,山本村上的家人为了能让他有一个未来,便拖关系进入了政府工作。
山本村上并不安于现状,在工作期间开始疯狂的对市长千金展开了追求攻势。
虽然二人门不当户不对,但女方父女挨不住女儿的坚持。最终还是妥协,让二人完婚。
和市长女人喜结连理,让山本村上的仕途一片坦荡。短短五年时间,山本村上便平步青云,当上了类似于区长一般的官员。
工作稳定之后,山本村上开始计划生儿育女的事情。
等到老婆怀孕那天,兴奋不已的山本村上带老婆来到医院,可说却意外的看到了从小就青梅竹马的工藤美。
工藤美生活落魄,年仅三十来岁却憔悴的如同五十多岁的女人。
当得知工藤美一直未婚,在等待自己的时候,山本村上心中百感交集。本想补偿对方,但却遭来他老婆的无理取闹。
在医院那么多人的目光之下,山本村上的老婆将工藤美狠狠的数落了一顿,让一个本已经心碎的女人更加的无助和迷茫。
而更重要的,在那个节骨眼上,山本村上并没有帮助工藤美说一句话,反而站在一边冷眼观望。
工藤美无地自容,一人独自离开。
此后,山本村上想要找到工藤美,但工藤美却如同蒸发一般,根本就没有任何音讯。
四个月的细心呵护,最后还是以流产告终。
山本村上自知妻子流产,极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抛弃工藤美,从而遭受报应,便假借出差为名,来到工藤美居住的地方,打算当面道歉补偿。
可当来到目的地,让山本村上想象不到的是,工藤美早已自杀身亡,已经有四个月之久。
从时间上来推算,工藤美自杀的时间,正好是他陪老婆去医院产检,他老婆数落工藤美的那天。
即便到了这一刻,山本村上依旧没有妥协,买来祭祀的东西来到工藤美的坟前打算忏悔。可意外的发现,工藤美的坟头已经被挖开,尸体竟然不翼而飞。
为了这件事情,山本村上动用职权,调查了一年之久,都没有调查出来。
而然一年之后,在他管辖的区域之内,便出现了这个专吃小孩的般若妖怪。
讲到这里,我差不多也能明白过来。
般若是女人死时,心怀不甘和嫉妒所衍生的一种恐怖妖怪。
工藤美被数落之后,心中的不甘可想而知。而得之山本村上即将为人父,但为母的却并非是自己,那种女人独有的妒忌更是越发强烈。
在回到家里自杀而亡,这两种极端的感情在让她心中怨念越发的强大,最后便成为了让人畏惧的般若。
确定般若就在这口山洞之中,而且敌我实力太过悬殊,留在这里,也只能当做炮灰。
顺着来时的路走去,等上车之后,我这才询问:“山本先生,既然你和般若认识,为什么不请当地的阴阳师来处理这件事情呢?”
“景先生,我说出来也不嫌你笑话。”山本村上无奈说:“我现在已经坐在了这个位置,关于我的过去,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如果阴阳师牵扯进来,定然会引起各界的关注,到时候我就会被解析的体无完肤。”
张美丽插嘴说:“那你为什么动用关系,让警察将般若抓住呢?”
“那样更不行。”山本村上解释说:“关于般若的事情,我尽量不让其公布于世,就是担心引起市民不必要的恐慌,如果让警察出动,到时候这件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说到底,山本村上想要保护的并非是民众,而是他的职位。
警察若是出马,到时候肯定会将他的老底揭的底朝天。当满天下都知道他是一个为了权贵而抛弃自己青梅竹马的人时,肯定也是他下台的时候。
关于昨晚我和张美丽的发现,我并没有说出来。
回到市区吃了顿饭,将我们送到酒店之后,山本村上便有事离开。
再次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有能力凭借自身的本事将般若压制下来。
可今天和般若对局一个回合,就被打的趴在地上。
为了能尽快将般若制服,进入房间,我便躺在床上翻开本经阳符细细的看了起来。
传说日本是秦朝徐福奉秦始皇嬴政之名,寻找长生不老的仙药。
徐福带着三千童男童女来到东瀛,便从此隐居在这里,慢慢形成了日本这座岛国。
般若这种妖怪是日本独有的,而鬼谷子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人,历史久远于秦朝,不知在这本本经阳符里面,有没有关于如何针对般若的办法。
翻看一个钟头,让我极其失望的是里面并没有任何一个描写般若的词汇。
为了能尽快解决这只妖怪,我只能退而求次,细细的翻看关于女人嫉妒和不甘的词汇。
再次翻看一遍,果真让我看到了有关的词字。
在鬼谷子的理解之中,将心怀不敢和妒忌而亡的女人遗念称之为女魅。
和般若有相同之处的是,女魅也喜欢偷抢小孩来食用。
不同的则是,女魅并没有般若这样恐怖,描写出来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先不谈这二者究竟是不是一个物种,此刻只能找到针对女魅的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这种法子所用在般若的身上。
因为女魅喜欢吞噬孩童,对付的办法便是用九九八十一个刚出生孩童的脐血灌入墨斗之中。用墨斗线来将女魅困住,再用无根水冲洗刽子手的长刀,将女魅的头颅砍下来。
刽子手杀孽太重,手中长刀因为屠杀生灵,戾气更加强烈,镇压住遗念是完全可以的。
可当下刽子手这一行业早就被取缔,只能用屠夫的杀猪刀将其替代了。
这种办法虽然是对付女魅的,但根本本经阳符上的记载。女魅和般若的形成非常相似,这个办法是我们唯一可用的办法了。
打电话通知山本村上,让他尽快将八十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脐血采集下来。又让他找来一把年代久远的杀猪刀,明天一大早将这些东西都送过来。
等撂下电话,张美丽犯难问:“修然,你说这些东西还都好找,可这无根水应该怎么找?这几天日本压根就没有下雨。”
我摇头说:“谁说无根水就一定是雨水了?”
张美丽纳闷问:“不是雨水那是什么?”
我解释:“纯粹的无根水并不是雨水,而是第二天清晨,凝聚在树叶草丛上的露水,这些是最为纯净的。”
张美丽感慨说:“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被电视剧欺骗太长时间了。”
没有理会他,此刻已经找到了对付般若的办法,一直都看明天了。
张美丽睡着之后呼噜声太响亮,让他等我睡着之后再睡觉。
或许是因为找到了对付般若的办法,这一宿我睡得最为舒服。
第二天五点多钟,我还没有醒过来,山本村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得知他已经将我让他准备的东西都搞定,我让他买一只墨斗过来。
起床洗漱完毕,山本村上敲门进来。
将装满脐血的血袋和被报纸的杀猪刀放在桌上,我这才将脐血灌入墨斗里面。
拿了只空水瓶,赶在太阳还未升起之前,带着山本村上和张美丽就朝般若隐藏的那个洞口走去。
一路上,我将在树叶和草丛上滚动的露珠收集在水瓶之中,等来到般若藏身的山洞口已经收集了满满一瓶。
此刻不确定般若有没有在山洞里面,四下搜寻一番之后,在没有见到般若的影子之下,将墨斗如同蜘蛛网一样盘在了洞口的峭壁上方。
做好这些事情之后,将杀猪刀和无根水丢给张美丽吩咐:“美丽,一会儿般若被束缚住,立即用无根水冲洗这把杀猪刀。”
“行。”张美丽重重点头,问:“你打算一个人捉般若?”
我摇头说:“还有山本先生在这里。”
说完,我看向山本村上说:“山本先生,一会儿你站在山洞前面喊般若的名字,将心里面想要说的话都说出来,只要能将它引出来,一起都好办。”
山本村上不安问:“景先生,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会。”我摇头,让他不要担心,只管过去就行。
山本村上紧张的走了过去,一步三回头,似乎生怕我们突然跑开一样。
无奈的蹲在地上,我不耐烦的冲他挥了挥手,示意快点过去。
山本村上也不再墨迹,来到洞口,轻咳一声冲里面喊道:“工藤美,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这一切都是我不能控制的。如果我不这样,我就只能一辈子默默无闻,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出人头地。”
山本村上顿了顿,接着喊道:“工藤美,你听得到吗?你如果真的喜欢我,难道就忍心让我迷迷糊糊的颓废一辈子?”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说这话,还不断的挥动着手臂。
一番话说完,山洞内并没有任何响动。
张美丽一只手拿着杀猪刀,另外一只手紧握着无根水瓶,警惕的看着我这边,等待我一声令下。
山本村上扭头迷茫的看着我:“景先生,好像没有什么效果。”
我皱眉吩咐:“继续!”
山本村上用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可还没喊出来。隐约间,一缕脚步声从山洞内部蔓延过来。
听到声音的瞬间,我急忙打起精神。
山本村上脸色也一变再变,急忙朝我走来,但被我拦住,让他继续站在洞口做诱饵。
随着脚步声的不断逼近,洞口内,通体闪烁着红光的般若慢慢出现在我们眼前。
般若那对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山本村上,目光中透出凶狠的光芒。
对于洞口上方如同蜘蛛网一般的墨斗线,它根本就没有理会,依旧直挺挺的朝山本村上这边走来。
山本村上脸上浮现出了惊恐之色,但这次并没有挪动脚步,依旧杵在原地。
“景先生,它已经来了,快点把它抓住!”
山本村上的声音近乎是喊叫出来的,见般若已经出现在墨斗线的正下方,我将盘的如同蛛网般的墨斗线放了下来。
当般若身子接触到墨斗线的瞬间,一缕缕滋啦的响声从它肌肤上传来,数股黑烟也从身上弥漫而出。
般若被墨斗线束缚在里面,拼尽全力的想要逃出去,但只要触碰到墨斗线,便会发出惨叫声。
看着如同泥鳅般在地上不断翻滚的般若,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同时抽出乾坤扇,警惕的看着对方。
这种办法是用来对付女魅,能不能对付般若还不清楚。
如果对方挣脱了束缚,肯定对我怨恨强烈,必然会发狂般的冲过来攻击我。
可是事情并非如同我想象中的那样糟糕,继续翻腾了一会儿,般若慢慢消停下来。除了偶尔传来的滋啦声,就只有她苟延残喘般的喘息声。
山本村上站在我身边,急忙喊道:“景先生,快点杀了它吧!”
本想让张美丽现在就用无根水冲刷杀猪刀,但山本村上的话,让我愣了一下,急忙让张美丽先别动手。
疑惑不解的看着山本村上,我皱眉询问:“山本先生,现在就杀了它?”
“是啊。”山本村上急忙点头。
我问:“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般若讲的?”
“没有了。”山本村上摇头,突然怔了一下,看着我问:“景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瞥了眼趴在地上的般若说:“山本先生,我虽然不懂得官场上的道道,但是我知道人是感情动物,并非冷血动物。你和工藤美从小青梅竹马,而工藤美变成吃人的怪物,也是因为你,你现在却如此着急的让我杀了她?”
和我对视的山本村上急忙避开我的目光:“景先生,难道要留着她继续害人吗?”
面对山本村上的催促,我最终还是让张美丽用无根水冲洗杀猪刀。在般若不断的挣扎之后,砍在了般若的脖子上。
般若的身体仿佛覆盖着一层坚硬的甲片,一刀下去,并没有要了她的性命。
剧痛折磨了般若很长时间,我这才一刀刀将般若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血液将我染成了血人,看着一动不动躺在血泊内的般若,我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般若的身上,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而这里是日本,山本村上更是政府官员,他对我提出来的要求,我又不好反驳。
虽然我不知道杀死般若究竟是对是错,但不管怎么说,她都吃掉过三个孩子,就算死在我的手中,也没有什么惋惜的。
般若已死,山本村上如同疯掉了一样,看着般若的尸体狂笑了起来。
我有些无语,张美丽怯生生的来到我身边,不安询问:“修然,这家伙是不是疯掉了?”
“不知道,小心点。”我压低声音:“我们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不知道他会不会对付我们。”
张美丽重重点头,等山本村上笑声收敛的瞬间,他突然转过身,朝我们看了过来。
这目光看的我有点不安,生怕山本村上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
看着他朝我们走来,我咽了口唾沫,急忙询问:山本先生,般若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也算是完成了。
“是的。”山本村上点头,继续朝我走来。
等来到我面前,这才接着说:“景先生,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会信守承诺,将承诺好的佣金支付给你们,不过……”
说着,山本村上顿了一下。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我忙问:“山本先生,不过什么?”
山本村上说:“不过你们既然已经来了日本,不去我们出了名的富士山怎么可以呢?这几天,我做东,一方面感谢你们帮我解决了般若,另一方面,我也想和二位成为朋友。”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什么用意,但为了稳住局面,我还是点头。
三人将般若尸体掩埋之后,便回到市区。
一整天的时间,我们近乎和山本村上形影不离,即便是上厕所,那也是一块儿去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将我们送到酒店,山本村上酒气熏熏的开车离开。
我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张美丽同样也忧心愁愁。
二人久久未曾开口,等到了十一点钟,张美丽这才紧张询问:“修然,我怎么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妙呢?”
“我也觉得。”我点头。
张美丽打开了话匣子:“我觉得山本村上好像有什么瞒着我们,将我们留在这里,只不过是想要试探我们。”
“的确。”我舔了舔嘴唇:“美丽,今晚可能还要让你跟我走一趟。”
张美丽诧异问:“又去受害者的家里?”
我摇头:“不是,我们俩一会儿去般若藏身的那个洞穴看看。”
“去哪儿干什么?”张美丽一脸嫌弃:“般若都已经死了,而且它住过的地方肯定不是正常人能去的,你这是没事儿找事儿做。”
我瞪了他一眼:“别废话,就问你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他娘的,我也算是服了你了。”张美丽连连摆手:“今晚我就舍命陪君子,不过如果我被洞穴里面的味道给熏得出了什么问题,你可得给我报销医药费。”
我没好气说:“放心吧,如果你翘辫子了,我还会给你买棺材和处理身后事儿。”
“乌鸦嘴!”
来到般若藏身的洞穴,已经凌晨一点多钟。
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整座荒山野林就我们俩在这里,偶尔袭来的一股冷风,让这地方显得异常诡异。
将手机拿出来,站在洞口,我咽了口唾沫,正准备进去。
张美丽跟在我身后怯生生询问:“修然,白天我们已经来过了,怎么大半夜的来这鬼地方做什么?”
“不知道。”
张美丽诧异无比:“你他娘一句不知道,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我稳住情绪:“山本村上在杀死般若这件事情上处理的太果断了,根本就不像是曾经青梅竹马的人,反而像是对待仇人一样。”
张美丽忙问:“你是说,山本村上对我们讲的那些都是假的?”
我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所以来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张美丽也不再开口,这口洞穴并不是很深。十多米远,我们便来到了洞穴的尽头。
里面弥漫着一股非常呛人的熏臭味道,不过在灯光之下,还是可以看到有几个闪闪发亮的东西隐藏在茅草之中。
用手将茅草拨开,在里面是镶嵌着玻璃的婚纱照。
仔细打量一眼,婚纱照上的男人正是山本村上。
张美丽凑了过来:“修然,有点意思,般若既然这么恨山本村上,为什么要将他和别的女人的结婚照放在自己身边呢?”
“可能是工藤美和山本村上的婚纱照。”我舔了舔嘴唇,端详了一会儿,接着说:“从照片来看,那个时候的山本村上应该只有二十出头,而他告诉我们他结婚的时间距离现在撑死十年。”
张美丽试探问:“你是说,山本村上再次之前还有一个老婆,这个老婆就是般若,不对,是工藤美?”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这样的。”我回应完毕,连连点头。
这地方不管怎么说都是是非之地,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回到酒店,已经凌晨四点多钟。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根本就没有任何睡意。
躺在床上,在脑中将这些事情都细细的捋了一遍,一个个问题让我大头不已。
有些问题注定没有结果,而且我们现在受制于人,想要追查清楚,是绝对不可能的。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跟着山本村上在日本胡吃海喝。等离开日本,顺利回国,那才是我们要做的。
第二天,山本村上照旧来酒店找我们,让我们现在跟他去富士山爬山。
山本村上如此好客,根本的原因,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牵制我们,目的是让我们不要将关于他的事情说出去。
我心知肚明,但并没有点破,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
这次去富士山,山本村上的老婆跟我们一道过去。
这是一个体态丰满的少妇,对我们的态度也非常的恭敬,完全看不出一点儿上流社会的样子。更加让人难以想象,这样有礼貌的女人,会在医院里面羞辱工藤美。
也就是看到对方的瞬间,让我更加确定,在般若藏身的洞穴里面发现的那面婚纱照,里面的女人确实是工藤美无疑。
富士山可是日本最为著名的景点,这个季节并不能看到皑皑白雪的壮观景色,但在山顶背阴的地方,依旧可以看到积雪的存在。
穿上冲锋服,一路攀爬来到山顶。
在山本村上的安排之下,我们进入一家温泉旅馆里面。
得知要泡泡温泉来缓解爬山的疲惫,张美丽来了兴趣,一个劲儿的询问山本村上,这家旅馆里面有没有提供男女混泡的服务。
在山本村上摇头之下,张美丽不免有些失望,但山本村上却笑称,如果张美丽想要这种服务,可以想办法给他提供。
眼瞅着张美丽嬉皮笑脸打算同意,我狠狠盯了他一眼,这家伙急忙改口,说自己并没有这种嗜好。
进入温泉池泡了半天时间,山本村上和他老婆回到房间。并让我们泡完回房间换套衣服,一会儿跟他去吃当地最有名的生鱼片。
我对这种半生不熟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和张美丽继续泡了十来分钟,生怕山本村上等急了过来催我们,便恋恋不舍的穿好衣服朝房间走去。
撩开挡在温泉口的白布,还没跨出一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我们眼前。
看到对方的瞬间,张美丽不可思议的喊了一声:“李纪子?”
眼前这个人影确实是李纪子,此刻的她穿着一件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看样子也是刚才温泉池出来没多久。
和以前一样,李纪子依旧如同冰山一般。在听到张美丽的喊叫声,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古井无波的目光中也出现了一抹诧异。
“景先生?张美丽?”李纪子疑惑一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李纪子眉头抖动。当得知我们将般若解决之后,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一番询问之下,这才搞明白,李纪子之所以来这里,也是在解决一起遗念作祟的事情。
当她说出来之后,我惊得差点将下巴掉在了地上。
李纪子这才前来处理的,竟然是传说中的贞子。
贞子这个形象是日本影视作品中最为惊悚的角色之一,从听说到贞子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一直都以为这只是影视作品中的人物,但没有想到,所谓的贞子,竟然真有其人。
和影视作品中的形象相差不大,贞子的遗念依附在一卷录影带上面。但李纪子要处理的贞子,并没有超能力,也不能从电视机里面爬出来。
可但凡在录影带内看到过贞子的人,七天之内,必定会死的非常惨。
雇佣李纪子的人是日本有名的商业大亨,因为对方不想露出真容,便让下属和李纪子会面。
而观看贞子录影带的,正是这商业大亨的女儿,名叫野原莎一。
人要是有了钱,正常人寻求的刺激已经不能满足。
野原莎一在日本的地位相当于我国的王姓国民老公,基本上很多的新奇事情都已经尝试过了。甚至还花费过重金,打造了一套属于她自己的钢铁侠战甲。
有钱人的生活我们是没有办法感受的,野原莎一并不满足当下这种平静的生活,为了寻找刺激,她花费了庞大的资金以及各种渠道,找到了影视作品中的依附有贞子遗念的录影带。
在看过录影带之后,野原莎一便受到了极度的惊吓。逢人便说自己只有七天的时间可活,而到了今天,距离野原莎一惨死的时间,只剩下了四天时间。
李纪子今天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调查到在这座旅店的附近,有一口古井。这口古井,正是贞子遇难的地方。
说到这里,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我们这边说了一串听不懂的日语。
男人四十多岁,说话的时候显得非常恭敬,应该是那个商业大亨的下属。
李纪子起身介绍了一番,男人将手伸了过来,用如同新闻联播主持人一般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景先生,张先生,我叫江口左。和安倍小姐接触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提起二位的名字。”
“安倍小姐?”我狐疑一声,看向李纪子,瞬间反应过来。我们所知道的李纪子不过是中国名字,日本名字肯定不应该是这样的。
没有纠结这个话题,李纪子从凳子上起身,对我们点头说:“景先生,我现在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今天晚上再聚一下。”
目送李纪子和江口左离开,张美丽突然拍了我一巴掌:“修然,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我疑惑问:“什么事情?”
张美丽说:“我们好像忘了问李纪子要电话了,以后在这里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多少也有点儿照应啊。”
“有这个必要吗?”我没好气说:“李纪子和我们就住在一家旅店里面,而且你没听说吗,今晚聚聚,这么着急干什么。”
不等张美丽反驳,我起身也朝房间走去。
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刚走出去,就看到山本村上和他老婆也站在了门口的走廊。
对视一眼,我笑着点头示意。
山本村上将搂着他老婆蛮腰的手抽了回来,走到我身边询问:“景先生,刚才我看到你们和一个女人在一块儿聊天?”
我表面虽然没有什么波动,但心中却冷笑起来。这山本村上果然如我想的一样,在监视我们,估摸是怕我们将他的秘密说了出去。
想着,我轻笑一声解释:“山本先生,刚才那个女人是我们在中国的一个朋友,今天见面,我们也有些吃惊,这世界果真很小。”
山本村上若有所思,突然问:“哦,您那位朋友从事什么工作?”
山本村上的追问让我眉头紧皱,他所变现出来的担忧,在我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吸了口气,我面带笑容说道:“山本先生,我的这位朋友是从事房地产的。”
山本村上表情松懈下来:“房地产,这个工作在日本可是很好的。”
“是啊,听说工资还不小。”我附和一声,转移话题问:“对了,山本先生,一会儿我们去什么地方?”
山本村上说:“本来想和景先生去吃这里最有名的生鱼片,但刚才我询问过了,生鱼片只有在晚上才会推出。所以我们现在出去走走,顺便感受一下富士山独有的风景。景先生,您觉得如何?”
我笑着说:“我们是客,山本先生才是主人,我们当然是听从山本先生的安排了。”
山本村上笑着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从旅店离开,在山本村上的带领之下,我们来到富士山顶的背阴地方。
这里因为不能被阳光直射,积雪还是遍布。虽然没有皑皑白雪那么壮观,但在这个季节,还是很少见的。
沿着人流较少的小道走了很久,眼前的灌木丛已经枯萎。没有了树叶的枯枝看起来有些狰狞。
来到小道尽头,前后已经看不见几个人。
山本村上和他老婆坐在石块上,拿起水瓶抿了口水,指着正前方对我说道:“景先生,在这富士山上,还有一个非常美丽的传说。”
“哦?”现在闲着也没什么事情,我好奇问:“山本先生,这是什么样的美丽的传说?”
“这个传说不但美丽,而且有些凄凉。”山本村上铺垫一番,这才说道:“在富士山的背阴之地,有一块一人高的眺望石,这块石头如同人一样,有着四肢和五官。而这个传说,就是来自这块眺望石。”
山本村上讲了这些多还没有说到话题的中心,不免让我有些失望。
似乎也是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山本村上将水瓶放在地上,开始:“相传,在背阴的地方,住着守护富士山的雪女。也正是因为有雪女的存在,富士山才能足以常年白雪皑皑。”
“雪女一人寂寞的生活在这里,守护者富士山这块日本唯一的圣洁之地。一年冬季,大雪封山,一个穷苦的青年独身一人来到了山顶。”
青年家境贫寒,为了给母亲治病,又买不起昂贵的药材,便来到富士山,试图将治病所需的药材采集下来。
因为漫天大雪,加上青年本就没有太多御寒的衣物,等来到山顶,早就冻得四肢僵硬。
为了医治母亲,青年在雪地中寻找药材。在体力耗散之后,无力的躺在了雪地之中。
雪女在巡视山顶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晕死过去的青年。
将青年送进山洞之中,又生火为其取暖。
在青年苏醒过来,雪女得知青年为了寻找名贵的药材来救母,被这孝心所感动,便亲自将青年所需的药材全都采集回来。
当雪女将药材交给青年,让他将在这里看到自己的事情忘掉。
青年点头答应,并且向雪女许诺,自己母亲好转以后,会来向雪女磕头感谢。
青年回到家里,如同许诺的一样,将遇到雪女的事情对任何人都只字未提。
当母亲病情转好,青年不想一辈子都这么默默无闻,便开始憧憬自己的未来。
因为没有本金和能力的情况之下,青年将目光投向了富士山上的药材身上。
他打算将富士山上的名贵药材都采集下来,然后转卖出去,成为当地的药材商贩。
有了这个计划之后,青年便孤身一人来到富士山顶。
之前的他是为了救母而来,而这一次,确实被利益熏心。
跪地感谢了一番雪女,青年告诉雪女,药材虽然能救他母亲性命一时,但并不能是一世,他想请雪女再采集药材,带回去给母亲服用。
天真的雪女并未多想,当下便答应了青年的这个要求。
可是在青年带着一大包药材离开的第三天,他又再次上来,以药材丢失被埋于雪山为名,再次让雪女采集。
雪女涉世未深,哪儿知道世界上会有这种不知满足的人,一如既往的将药材采集。
如此反复半年,雪女依旧还是那个天真的雪女,而青年早已变成了当地的药材大亨。
青年深知,自己的一切来源都是雪女给予的。为了能让自己的药材生意一直坚持下去,他下了一个非常疯狂的决定,那就是向雪女提亲,将整座富士山的名贵药材都成为自己的。
有了想法,青年便展开行动。
第二天,带来了一堆东西来向雪女提亲,并说了很多让人感动的话语。
雪女答应了下来,跟随青年成亲便来到了人间生活。
两年过后,雪女因为体质特殊,并不能怀孕为青年留下后嗣。
而这个时候,青年也将富士山上的名贵药材都已经掏空,便对雪女横眉竖眼。
雪女感受到了人世间的冷漠,一人不辞而别,回到了雪山之中。
青年并没有去寻找雪女,在他看来,雪女的离开反而成全了自己,让自己过得更加舒服。
而回到富士山中的雪女,一直都站在青年曾经晕倒的地方朝远处眺望。希望他可以再次出现眼前,依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般。
可漫长的等待,却换来的只是失望。
日复一日之下,雪女的心从期望变成了失望,最后从失望又变成了绝望。
最后,雪女被天上而下的大雪所掩埋。等到第二年夏季,从未融化过的积雪慢慢融化,雪女随着积雪消失。
而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座眺望远方的石块。
后来传言,雪女思念青年,化成了石人,日日夜夜的等待青年的出现。
虽然这只是人为杜撰的传说,可听在耳中,确实有些感触。
张美丽蹲在地上,点燃一根香烟感慨万分:“他娘的,山本先生,你这个故事说的太感人了,让我情不自禁的代入了进去。如果我是雪女,我会亲手宰了这个欺骗感情的王八蛋。”
山本村上急忙朝左右看去,低声说:“张先生,这里是不让吸烟的。”
“哦。”张美丽回过神,急忙将香烟扔在地上踩灭,歉意说:“不好意思,刚才我太投入,忘了这一点了。”
“没什么,这个传说在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和您一样。”山本村上说完,将水瓶装入背包里面,起身说:“好了,既然我们已经过来了,就去看看那块眺望石在什么地方。”
对此我并没有任何意见,这地方本就没有任何人烟,就只有我们四人,也落得清静。
山本村上和他老婆在前面,我和张美丽跟在身后。
对于刚才山本村上所说的那个传说,我并不认为那就是传说。
雪女虽然在各个国家的神话之中都有存在,但这个传说中的雪女,或许只是居住在富士山背阴处的一户农家。
因为山顶常年大雪,将通往外界的路都中断,只能居住在这里,从而对这里的一起都了如指掌。
这不过是我的单方面猜测,究竟是不是这样,谁都不清楚。
想着,我们眼前的小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荆棘丛林。
到了这里,我本想就此作罢。
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旅游,并不是为了探究什么传说的真相。
但山本村上却并不想作罢,从背包里面摸出一把砍刀就将阻拦我们的荆棘丛林劈砍出一条小路。
跟着山本村上继续前进,走了近乎有半个钟头,山本村上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我假借上厕所,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
二人来到偏僻的地方,张美丽埋怨说:“修然,你上个厕所随便找个地方就解决了,来到这地方也不怕被蛇虫给咬到了?”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美丽,你脑子现在还没有灵光下来吗?你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是一个安生的地方吗?”
“这地方也挺好啊,你怎么就说这里不太平呢?”张美丽说着突然紧张问:“修然,你该不会是说,这地方有什么豺狼虎豹吧?”
“有个屁!”我愤愤不满说:“我担心这里有鬼。”
“有鬼?”张美丽更是吃惊无比:“你不是说这世界上压根就没有鬼吗?”
我没了脾气,摇头问:“美丽,你这是真笨还是假笨?这么简单的问题难道还想不出来吗?这地方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的生气。我们知道太多关于山本村上的秘密,这些秘密对他的仕途都是致命的,如果他将我们在这里给做了,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
“什么?”张美丽瞪大眼睛,我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用手捂住嘴巴,不安问:“修然,你说这家伙会杀了我们?”
我摇头说:“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告诉你,就是想让我长点眼,多留意下来,别到时候死了,也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美丽双眼中闪烁着凶戾的光芒,发狠说:“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先弄死他们俩得了?”
“闭嘴!”我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长点心眼就行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张美丽,转身就来到山本村上那边。
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可能因为我刚才的话有了影响。张美丽走过来就从山本村上的手中将砍刀拿走,说这种粗活他来做就行了。
山本村上也没有僵持,说了声辛苦,便跟着我走在张美丽身后。
张美丽砍刀飞舞,很快便劈砍出一条小路。
这次前行了一个钟头,前方劈砍藤蔓的张美丽突然稳住身子,扭头冲我们摇头说:“前面走不过去了。”
“嗯?”我疑惑一声,本能的走过去和张美丽并肩而站。
我们前方一片空旷,脚下便是万丈悬崖。
“山本先生,前方确实没有路了,要不我们回去吧。”我嘴上说着,脑袋慢慢扭了过去。
可看到的却是一脸狰狞的山本村上。
“景俢然,关于我的事情,你们知道的太多了。不要怨我,要怪就怪你们不应该杀死般若,又去山洞一探究竟!”
山本村上说完,突然伸手推在了我和张美丽的后背上。
这一股重力让我们俩重心不稳,一声大喊都没有发出来,就顺着悬崖掉落了下去。
急速的坠落,耳边冷风呼啸而过。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看着狰狞冷笑的山本村上慢慢消失在视野之中,我这才和张美丽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了一声喊叫。
可喊叫声还没有中断,就感觉自己掉落在了一块颠簸的石块上面。整个身子就好像散架了一样,剧痛不已。
躺在地上缓了很长时间,确定自己并没有死掉,这才扭头朝边上看去。
张美丽双眼失神的盯着上空,囔囔自语:“修然,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要死你去死,我还想好好活着。”说着,我吃力撑起身子。
我们身处的地方是悬崖中央凸出来的一块巨石,距离我们掉落下来的崖边有差不多十几米,因为期间被灌木遮挡,并不能看到这处地方。
在靠近悬崖峭壁的地方,有一口约莫一人高的山洞。
扶着张美丽来到洞穴里面,将我们身上的擦伤简单处理好之后,张美丽点了根香烟,双眼闪现出一抹凶色:“修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天我们从这悬崖掉落下去还安然无恙,这是老天让我们杀了山本村上这个狗东西。”
我叹了口气说:“与其说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从这里离开。”
张美丽倒也乐观,扶着峭壁起身说:“这山洞看起来挺深的,我们进去看看,指不定里面还有人住呢。”
见他一个趔趄,我急忙冲过去将他搀扶起来。
我的手机屏幕虽然被摔碎,但好在不影响触摸,手电筒功能还可以正常使用。
打开灯光,二人一瘸一拐的朝里面走去。
这口洞穴确实非常的悠长,走了很长时间,面对我们的,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本想打电话报警,但一想到山本村上在这里可谓只手遮天,只能打消这个想法。
张美丽精神有些崩溃,一个劲儿的说如果不能从这里离开,那就只能死在这里,而且还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会非常不甘心的。
他的这种想象是我最不想看到的,让他打起精神不要想这些晦气的东西。继续走了十多分钟,山洞尽头出现了一缕让我们欣喜若狂的光线。
光线的出现,就意味着在山洞的另外一头有出口。
此刻我的脑中已经没有对面是万丈深渊,还是一片光明的想法。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绳索的溺水者,一个劲儿的拉着张美丽朝前方走去。
随着不断的逼近,张美丽突然稳住脚步:“修然,我不能走了,骨头好像都碎了一样,走一步就疼。你过去瞅瞅,如果可以离开,再过来通知我。”
我点头,快步朝前方走去。
当跨出洞口的那一刻,我的眼前出现的并非是万丈悬崖,而是一处平坦的荒芜之地。
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块地界,我万万没能想到,仅凭一口洞穴的联系,一面是万丈深渊,而另外一面,则是这一处平坦之地。
将张美丽从山洞中搀扶出来,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张美丽也是连连感慨。
此刻距离天黑还有两个钟头,如果不能尽快离开这里,我们今晚势必要在这里过夜。
而这荒山野林,鬼知道有没有什么野兽出没。
这地方并没有太多的荆棘植物,顺着枯黄的杂草走了很长时间,在我们前面,出现了一座已经腐朽不堪的茅草屋。
茅草屋外面围着一圈用树枝做成的篱笆,院子内摆放着几张凳子和一张桌子。茅草屋檐垂掉着已经腐烂的布头,一番扫视之下,再就没有任何东西。
张美丽诧异喊了起来:“这地方曾经竟然还有人居住?”
“既然有人居住,就肯定有通往外界的路,我们继续看看。”没有浪费太长时间,我说完就搀扶着张美丽继续赶路。
走了半个多钟头,眼前出现了一座一人高的石雕。
这块石雕雕刻的并不是很细腻,只有四肢和脑袋,五官已经模糊不清。但还是可以分辨清楚,这是一个女人的雕像,并且正在向东边眺望。
“眺望石?”张美丽兴奋喊道:“修然,这就是山本村上告诉我们的那个眺望石。他娘的,还以为这就是一个传说,没有想到竟然真有这么一块雕刻着雪女的石头。”
张美丽说着急忙挣脱开我搀扶他的手,一瘸一拐来到石雕边上,伸出剪刀手催促说:“兄弟,快点给我照一张相。”
我们现在近乎是身陷囹圄,不知道张美丽这种娱乐的精神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随便拍了一张,张美丽啧啧感叹良久,似乎在回味那个传说中的故事。
山本村上说雪女死后,化身成为眺望石屹立在青年曾经晕倒的地方,眺望远处,等待青年再次出现。
而眼下石雕看向东方,就代表青年曾经从东边而来。也就是说,我们这要顺着东边行走,就可以从这地方离开。
将我的猜测说了出来,张美丽连连点头,忙让我扶着他快点过去。
既然已经找到了极有可能离开的办法,自然不能继续浪费时间。
一路向东,天色慢慢昏暗下来,我们眼前出现了一面陡峭的山壁。
张美丽失望的叹了一声:“修然,敢情那个青年是个属猴的,从这山壁上攀爬过来的。”
“放屁。”我白了他一眼说:“别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谁没事儿会经常顺着山壁爬来爬去的。”
张美丽耸肩,指着峭壁说:“那你要是有能耐,就找找看这里有什么出路吧,反正我看着这些石头都长得一样。”
没有理会消极无比的张美丽,信步来到山壁边上细细打量了一番,一处仅仅可以容纳一个人的侧身进入的石洞吸引了我的注意。
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里面丢了进去,里面并不是实心,而是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的石洞。
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只能拼上一拼。
侧身进入,约莫十米远,石洞变得空旷起来。
为了赶时间,在张美丽因为身子巨疼的喊声之下,我将他背在身后,快速的朝前面奔跑。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前方的黑暗已经不再那么漆黑。
好不容易从石洞走出来,这才发现,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正好是之前山本村上对我们讲关于雪女和青年传说的地方。
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虽然后怕不已,但我们还是安然无恙。
顺着山路朝旅店方向走去,等看到三三两两的游客出现眼前,提在嗓子眼的心这才放回了原地。
此刻已经晚上八点多钟,距离旅店越来越近,我也越发不安起来。
山本村上为了保住自己的声誉而将我们推下悬崖,虽然我们大难不死,但保不准他会依旧留在旅店。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并没有进入旅店里面,而是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等待。
此刻我异常后悔,当初就应该听张美丽的,将李纪子的电话要过来,这样也可以让她替我们打探一下。
眼下我们没有电话,也不能冒失的进入旅店,唯一和李纪子联系的办法,恐怕就只有委屈一下张美丽了。
将目光投向张美丽,他似乎是预感到了我的计划,脸色苍白说:“修然,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又要我干什么事情?”
我一本正经问:“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张美丽点头说:“废话,我要是不想,我就躺在山洞里面不动了。”
“既然想离开,那就要委屈你一下了。”我接着说:“这家旅店我们俩光明正大的不能进去,反正你有扮女人的经验,进去将李纪子带出来。”
“滚蛋。”张美丽瞬间变了脸色:“你他娘是不是故意逗我玩儿呢?你看看我现在这种样子,像是可以自己走路的人吗?”
这话倒也是将我给点醒了,张美丽这一路过来,都是我在搀扶。
没等我开口,张美丽说道:“要不你就委屈一下,扮成女人进去吧,将李纪子喊出来。”
瞥了眼张美丽,为了能活着离开,我只能委曲求全了。
张美丽对这一刻我的表情非常满意,脸上弥漫着没有办法忍住的笑容。
我白了他一眼,起身正准备寻找女人的衣服,却看到哪个和李纪子待在一块儿江口左一个人从旅店出来,坐在凳子上抽着香烟。
本来还想男扮女装的混进旅店里面找李纪子,既然看到江口左在外面,自然不用我亲自进去。
在地上摸索着找到了几颗小石子,瞄准后就朝江口左丢了过去。
第三下才勉强将其击中,但江口左压根就没有注意这些,抽完香烟便将烟头踩灭,打算转身回到旅店里面。
眼瞅着他要是离开,那我就要穿着女装进入旅店。
想着急忙起身,冲着江口左就喊道:“江口左!”
我这喊声将江口左吓了一跳,急忙扭头顺着声音朝我这边看来。当看到我和张美丽藏得如此隐蔽,他不免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匆匆走了过来,江口左压低声音询问:“景先生,你们这是?”
“说来话长。”我舔了舔嘴唇:“麻烦你现在将李纪子喊过来,我有件事情需要她帮忙。”
“李纪子?”江口左疑惑问:“景先生指的是不是安倍小姐?”
我急忙点头:“对对对,就是她。”
“行。”江口左点头,又好奇问:“可是你们这样?”
我苦笑说:“江口先生,先别问了,一会儿我再告诉你们。”
看着江口左匆忙朝旅店走去,我用手拍着心口。等了一小会儿,李纪子在江口左的带领下朝我们这边走来。
当看到我们浑身是伤,李纪子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诧异,忙问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立刻回应她的问题,当得知山本村上下午就和他老婆匆忙离开,我这才松了口气。
将在富士山被山本村上推下山的事情讲了出来,李纪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倒是江口左面色也有些诧异:“我曾经和山本先生有过接触,他这个人看起来挺随和的,并不像是景先生说的这样。”
江口左的话音似乎言语所指,我苦笑说:“江口先生,你这是说我们在诽谤山本村上吗?”
“不是这个意思。”江口左急忙摇头说:“我和山本先生并没有接触太过,就是觉得他远远没有看上去那样的简单。”
“他的复杂根本就不是你能想象得出的。”我说完,将张美丽搀扶起来,让李纪子快点找一名医生过来。
一番检查,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敷药之后并没有什么大碍。
但张美丽肋骨断了一根,加上陪我走了这一路,需要尽快动手术。
连夜回到市区,为了避免引起山本村上的注意,我们找了家小诊所来处理张美丽的伤势。
让我放心的是,手术持续了一个小时,张美丽并没有生命危险。
因为药劲儿还没有过去,他躺在病床上昏睡。
江口左和我们没有什么联系,便让他先回去休息。
等剩下我和李纪子,我这才询问道:“李小姐,我们没有耽误你的事情吧?”
李纪子再次变成了一座冰山:“没有。”
“那就好。”我尴尬一声,接着问:“之前听你说起,你们调查到贞子遇难的那口古井,那口古井,你们有没有找到?”
“没有。”李纪子摇头说:“那座温泉旅店周围我们找了一大圈,什么都没有找到。甚至连富士山顶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这样啊。”我低语一声。
李纪子应了一声,问我:“景先生,不知你对这件事情有没有兴趣。”
“唔?”我有点诧异。
刚才还在想要不要参与进去,毕竟这个节骨眼,我们若是离开,必然会引来山本村上的注意。
他能为了掩人耳目而杀我们灭口,就能将我们囚禁在日本,随便找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弄死我们。
现在李纪子向我抛来了这个橄榄枝,多少让我有点儿受宠若惊。
毕竟只要牵扯到了这件事情,那必然会有幕后这个商业大亨撑腰。山本村上即便想要对付我们,也应该考虑一下站在身后的这个人。
急忙点头,我说道:“原意是愿意,不过不知道雇佣你的这个人,会不会让我参与进来。”
“放心。”李纪子点头说:“这件事情我全权负责,而关于这次的佣金,我也会一分不少的都给你。”
我急忙摆手:“李小姐,我们也合作处理了不少的事情,你这样说就有些见外了。”
李纪子没有回应我这个问题,直勾勾的看着正前方,囔囔说:“还有三天时间,希望在这三天之内,可以将这件事情搞清楚。”
此刻我也不想矫情,既然确定我已经参与进来,就有必须将这件事情搞清楚。
在得知我想要看一下传说中可以杀人的贞子录像带,李纪子差异无比的看着我让我想清楚。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样做虽然很危险,但俗话又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老婆抓不住色狼。
只有以身犯险,才能将问题的根本找出来。
在我的解释之下,李纪子勉强同意了下来。
张美丽现在还没有苏醒,需要有人照顾。这点倒是难不住李纪子,打电话给江口左,让他找了个保姆照顾张美丽,我们第二天便起身来到事主的家里。
野原莎一就是这件事情的直接受害者,她因为寻求一时的刺激,看了本就受到贞子诅咒的录像带。整个人整日整夜的躲在家里,不愿出门。
当看到野原莎一的时候,我也有些诧异。
这姑娘二十岁出头,长的像极了宅男心目中的女神苍老师。
按理说野原莎一已经过了叛逆期的年龄,但却做事儿依旧如此冲动。这也正是我搞不懂的事情,或许有钱人的生活并不是我这种人能揣测得了的。
看到我的时候,野原莎一显得还算有礼貌,并没有千金大小姐那种天生自带的优越感。
不过得知我要看那卷录影带的时候,野原莎一双眼中露出了惶恐的神色。告诉我录影带受到了诅咒,如果我看,会遭到贞子诅咒,一个星期之内就会死掉。
对此我并不以为然,所谓的诅咒根本就不成立。
如果非要给这个诅咒一个说法,那就是贞子的遗念依附在了录影带上面。凡是接触过录影带的人,都会在遗念的干扰下惨死。
我这个猜想没有说出来,不过在我的僵持之下,野原莎一最终妥协。将藏在保险柜中的录影带拿了出来。
在接过录影带之前,我并没有亲自触摸,而是将一块抹布浸泡在糯米水里面,如同手套般套在录影带之上。
本应该只有半斤重点的录影带在我的手中,如同千金巨石一般。
来到放映机前,将录影带放了进去。看着幕布上出现的白色荧光,我关上房门,坐在了凳子上。
关于贞子的恐怖电影,我懵懂无知的小时候曾经在大孩子的带领下看过。
那个时候,自从看了贞子之后,我到了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就连上厕所都要拉上父母一块儿去。
可以说,贞子的那个恐怖形象是我童年的噩梦。虽然现在已经淡忘,可这一刻却重新将我儿时的恐惧点燃起来。
不管怎么说,看录影带的事情都是我说出来的。用曾经非常流行的一句话来说,自己选择的路,即便跪着都要走完。
幕布上的荧光慢慢变色,一阵雪花出现在幕布上。
雪花闪烁了很长时间,慢慢的,雪花消失,一片黑夜之景出现在了幕布上方。
夜景一晃而逝,我看到一个嘴角流血的白衣女人蜷缩在一口古井之中。
镜头慢慢拉远,当离开古井之后,镜头面对古井,被固定在地面上。
古井后面,是一座用木头搭建的茅草屋,屋子边上有几把椅子和一张凳子。而在茅草屋的屋檐下方,垂掉着两件粗布衣裳。
因为录影带是黑白色,我不能看清楚画面中的任何颜色。
不过幕布上的这种场面,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皱眉想着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古井下伸了出来,跟着就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古井中慢慢的爬了出来。
女人从古井中爬出来之后,直立起来,缓缓的朝镜头这边走来。
而镜头也突然动弹起来,当扭动的时候,我看到在茅草屋的不远处,围着一排用木棍编成而成的篱笆。
“眺望石?富士山?”这六个字近乎是在瞬间出现在我的脑中。
压根就没有去看录影带后面发生了什么,我猛地起身,将房门打开就朝外面跑去。
江口左和野原莎一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二人惊恐无比的看着我,急忙询问我是不是被录影带给吓到了。
我急忙摇头,看向李纪子准备将我的发现说出来。可因为着急,到了嘴边的话却一个字都没有办法说出来。
李纪子接了杯水递给我,一口气将其喝光,我这才匆忙说道:“李小姐,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李纪子稳住我的情绪:“景先生,你慢点说,你知道了什么?”
我瞪大眼睛说道:“我知道录影带里面拍摄的地方,这个地方我去过!”
李纪子不可思议问:“景先生,你去过贞子死亡的那口古井?”
“我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古井,当时我压根就没有联想到这一方面,所以根本就没有看。”我说完,解释道:“在我和张美丽被山本村上推下悬崖的时候,我们正巧被一块凸起的巨石挡住,在巨石后有一条幽深的山洞,穿过山洞,我们看到了一座茅草屋,屋檐下挂着东西,而且还看到了一排篱笆墙。”
李纪子皱眉问:“贞子自杀的地方就是那里?”
我连连点头:“的确,而且关于贞子的身份,我恐怕也已经清楚了。”
李纪子疑惑的看着我没有询问。
我舔了舔嘴唇,接着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在富士山上,曾经住着一个雪女的传说?”
李纪子应了一声说:“听说过,这是日本昭和年代的一个传说,雪女被一个青年欺骗,成为了眺望石的故事。”
我纳闷问:“昭和年代?”
李纪子忙解释:“就是上世界二十年代到八十年代。”
我想了想说道:“李小姐,现在天色已晚,明天早上,我带你们去那个地方。”
一宿没有睡好,第二天,江口左拿着一大包装备在外面等着我们。
三人上车,再次朝富士山走去。
按照记忆,来到拿出隐藏的极为隐蔽的秘密石洞前方。
三人依次进去,等走出石洞,不远处屹立的便是传说中的眺望时。
江口左快步走过去,用手轻轻触碰眺望石,习惯性的飙出了一连串日语。
可能是见我一头雾水,江口左解释说:“景先生,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所谓的眺望石不过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这么一个地方,竟然被您给发现了。”
我苦笑一声,就是为了发现这么个东西,差点儿让我们挂掉了。
李纪子并没有太多的好奇,望向远处问我那座茅草屋是不是就在前方。
带他们继续前行,走了半个钟头,那座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
之前来的时候只是匆匆一瞥,这次有目的性的过来,自然要好好打量一番。
站在幕布镜头放置的方位朝前看去,见在一地的落叶中央,确实有一口古井。
发现古井的位置,我急忙大喊:“李小姐,江口先生,古井在这里!”
李纪子和江口左赶了过来,三人围在古井边上低头打量。
古井非常幽深,因为不能看到最深处,江口左从背包里面拿出了强光手电朝里面照了下去。
井底落满树叶,想要看到贞子的骸骨,依旧没有任何可能。
在我们三人的合计之下,江口左自告奋勇的将绳索从背包中拿了出来,自己要下井将骸骨取出来。
贞子的所有遗念都在录影带上面,所以骸骨是安全的。
骸骨很顺利的被江口左从古井下捞了上来,将其放进背包之中,便坐在地上抽了根香烟。
第一次听说关于雪女的传说,我便猜测所谓的雪女便是居住在这里的普通女孩。
种种迹象表明,我所猜测的确实是真的。
雪女因为被人利用,最后等同于抛弃。心灰意冷之下,跳井自杀,遗念依附在录影带之上。
雪女就是贞子,贞子就是雪女。
想要解开她的遗念,就要知道,当年欺骗她的那个青年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虽然关系着能否解开贞子的遗念,但另外一个问题却也接踵而来。
究竟是什么人拍摄下来了这卷录影带?
拍摄录影带的这个人既然可以将贞子造就出来,就证明这个人的能力异常强悍。
不过眼下我们已经找到了贞子的骸骨,这地方待下去也没有多大意思。
看向李纪子,正打算询问她要不要离开的时候,李纪子将目光从古井收了回来,转身朝那座破败的茅草屋走去。
生怕里面存在什么危险,我跟上了她的脚步。
茅草屋虽然数十年没有人居住,但里面并没有什么发霉的味道,倒是干燥无比。
简易的床铺上摆放着一堆腐烂干燥的被子,一张满是虫蛀的桌子斜躺在地上,桌上的陶瓷器依旧还稳稳的摆在上面。
整个房间一眼就可以看的清楚,见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我正准备朝外面走去,李纪子突然挪动脚步,走向床铺那边。
将床铺上的被褥挑开之后,一个用木头雕刻的晴天娃娃出现在眼前。
这只晴天娃娃因为被被褥包裹,腐烂的并不是很厉害。但因为沾染了被褥腐烂的液体,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颜色。
四下翻找了一下,再就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李纪子将晴天娃娃握在手心,对我说:“景先生,既然已经找到了贞子的骸骨,我们现在回去吧。”
“成!”我点头,朝外面走去。
回到野原莎一的家里,将东西卸下来之后,我便来到了诊所。
病房里面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照顾已经醒过来的张美丽,见我到来,女人弯腰示意,便慢慢走了出去。
张美丽昨天被开膛破肚,脸色非常难看。
他虽然虚弱无比,但对山本村上的憎恶却非常强烈。
看着我咬牙切齿说,等他伤势好过来,一定要扮鬼去将山本村上吓得半死。
我让他不要太过激动,告诉他山本村上这种人活在世界上也只是浪费空气,这种人不用我们对付,自然有天收了他。
张美丽只是苦笑连连,显然对我这话有些无语。
当下是将贞子的事情给解决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傍上一条大腿,有这个幕后商业大亨的保护,就可以安然的从日本离开。
让张美丽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我起身便离开来到野原莎一的家里。
整栋别墅里面显得异常安静,野原莎一和江口左坐在沙发上,李纪子站在边上低头打量着地面上的骸骨。
见我过来,野原莎一和江口左急忙起身,李纪子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让二人坐下,我来到李纪子身边问:“李小姐,从这具骸骨上发现什么没有?”
李纪子眉头紧锁,指着骸骨的颈部:“景先生,贞子并不是自杀死的。”
“不是自杀?”这个问题让我紧张起来。
按照传说中的故事,贞子对青年失望之极,回到富士山顶等待青年的出现,最后心灰意冷,跳井自杀。
还没等我想明白,李纪子蹲在地上,指着骸骨的颈部说:“景先生,你看这个地方。”
李纪子指着的地方是骸骨脖子的隆椎,这具骸骨虽然已经发黄。但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在隆椎上,有被利刃刺中的缺口。
按理说正常投井自杀身亡,骸骨上不会有任何缺口。
但如果是用利器自杀,骨头上多多少少会出现这些东西。
李纪子单凭骸骨上的缺口就断定贞子并非自杀,这样有些太过武断。
将我的想法说了出来,李纪子摇头说:“景先生,这块隆椎距离颈部非常远,如果用利器自杀,最多只是割喉这么简单,并不可能对隆椎构成任何伤害。”
我皱眉问:“也就是说,有人用匕首狠狠扎入了贞子的颈部,将喉咙刺穿后,刺中了隆椎?”
李纪子点头:“有这个可能。”
我不知道说什么,转身来到厨房,从里面拿出一把水果刀又重新来到客厅。
比划了一下动作,右手反握匕首,缓缓的朝骸骨的隆椎刺了下去。
刀口不偏不斜,正好可以和隆椎上的缺口重叠。
我抬头,不可思议说:“果真是他杀,而且当时凶手已经将贞子禁锢!”
“的确。”李纪子点头说:“不过时刻近乎一个世纪,想要找到凶手,恐怕很难成功。”
“遗念呢?”我急忙问:“贞子的遗念既然存在,那就知道是谁杀了他。”
李纪子说道:“贞子的遗念依附在那卷录影带上面,我虽然用八咫镜可以看到她的存在,但是遗念却始终不肯从录影带里面出来。”
果然,李纪子的话已经验证了我的猜测。
看过贞子录影带的人之所以会在七天之内惨死,根本的愿意,是因为触碰过那卷录影带。
当着野原莎一的面没有说出来,见野原莎一不安的看着地上的骸骨,我知道她害怕,蹲下身将骸骨重新装进了背包里面。
李纪子摸出从茅草屋找到的晴天娃娃打量了一眼,这玩意儿在日本非常的普通,不知道李纪子如此关心这个做什么。
可这个想法在脑中刚刚萌生出来,野原莎一突然疑惑一声,冲着李纪子说了一连串的日语。
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寻思这摸出一根香烟打算点燃。可打火机刚刚燃起,就看到李纪子在野原莎一的话音之下愣住了。
这一举动也引来了我的好奇,急忙将火机熄灭,我皱眉问:“李小姐,怎么了?”
李纪子一脸凝重的看着我:“景先生,野原小姐刚才说她看着这只晴天娃娃很眼熟。”
我看向野原莎一问:“野原小姐,你会不会记错了?晴天娃娃虽然都是用白布包扎起来的,但这种木质的也不少见,会不会是搞错了?”
野原莎一摇头说:“不会,这只晴天娃娃虽然年代久远,但上面透着一股淡淡的枣木清香,而且这种枣木雕刻的晴天娃娃,我在我爷爷的遗物里面也看到过。”
“你爷爷的遗物?”我吃惊起来,忙问:“野原小姐,冒昧的问一下,你爷爷在临死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爷爷之前是一名药材商人,我父亲虽然接手了爷爷的生意,但是并没有专心在药材上面,另外也发展了其他的产业。”野原莎一说完,疑惑问我:“景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传说中的雪女是日本昭和年代的人,也就是上世纪二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之间。
而且欺骗雪女的那个青年,就是因为想要发家致富,才做起了药材生意。
我们已经知道,雪女便是贞子。
我们在贞子住所里面发现了一只木头雕刻出来的晴天娃娃,而野原莎一的爷爷手中也有同样材质的晴天娃娃。
更加重要的是,这位已故的老人做着的也是药材批发,而且从年龄来推算,也是经历过昭和年代的人。
这几个我们所能发现的线索重叠在一起,不免让人有些怀疑,野原莎一的爷爷是否和欺骗雪女感情的青年有什么联系。
在野原莎一的问题之下,我舔了舔嘴唇,急忙询问:“野原小姐,这卷贞子录影带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我通过多方面渠道打听的。”野原莎一接着说:“不过具体地方我也不知道,通过很多渠道,我得知了一个不愿意露面的人,把钱给他之后,他让我去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拿这卷录影带。”
关于这个地方,即便过去也无济于事。
现在唯一要证明的,就是野原莎一的爷爷,会不会真的就是这个青年。
让我高兴的是,我们现在身处的这栋别墅,正是野原莎一的爷爷生前居住的地方。
房顶阁楼上,堆积她爷爷的所有遗物。
得到野原莎一的允许,我没有浪费时间,让李纪子在这里陪着野原莎一,我和江口左来到阁楼。
一个人若是铁了心的想要杀死某一个人,那么定然不会留下和死者有来往的物件。
但也有一些老人,在自己的晚年之时,将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都以笔记的形式写下来。
虽然不知道野原莎一的爷爷有没有这个兴趣爱好,但我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祈祷他将生前的事情记录下来。
让江口左寻找关于笔记本之类的东西,得到他的确认,我们二人便开始在布满灰尘的遗物中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整个阁楼的空间并不是很大,因为太过密封,折腾了一会儿,里面便灰尘满天飞。
这种环境虽然呛得我非常不舒服,但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我们找到了五本上了锁的笔记本。
拿着笔记本来到楼下,将上面的灰尘清理干净。因为是日文,我一个字都看不懂,便丢给李纪子和江口左。
看向野原莎一,我轻声询问她关于她爷爷的事情。
野原莎一的回答让我有些失望,她和她爷爷的关系一直都比较生疏。
只知道他爷爷是药材商,而且为人非常怪癖。自打她懂事儿起,她爷爷一直都和她奶奶待在别墅里面,很少出门,家中的一切生意都是他父亲打理。
不过野原莎一也透露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小时候曾经来这里见过爷爷,那只枣木雕刻的晴天娃娃一直都垂在她爷爷的腰间。
甚至在她爷爷去世之后,那只枣木晴天娃娃也被当做陪葬品,放进了棺材之中。
眼下不能从野原莎一的口中得到任何消息,唯一的依仗,就是这几本笔记了。
起身来到别墅外抽了一根香烟,等香烟抽完之后,刚刚进入别墅,就看到李纪子拿着笔记本站起来冲我招手。
急忙走过去,李纪子看着我说道:“景先生,这本笔记里面有关于富士山雪女的记载。”
我忙问:“讲的是什么?”
“和那个传说差不多。”李纪子说完,再次翻了一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知道她肯定找到了一些线索,我没有询问,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李纪子连续翻看了数页,这才抬头看向我:“景先生,确实如同你猜测的一样。”
虽然这一幕已经在我的猜测之下,但得到如此确切的消息,还是让我震惊无比:“野原小姐的爷爷果真是那个欺骗贞子的青年?”
李纪子没有吭声,反倒是野原莎一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我爷爷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野原小姐,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但你爷爷的笔记已经说明了一切。”我解释完,接着说:“既然野原先生曾经欺骗过贞子,那么这卷录影带能出现在野原小姐的手中,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野原莎一不可思议问:“景先生,你是说,有人故意将这卷录影带给我?”
“从事情的发展来看,确实是这样的。”我接着说:“贞子是被你爷爷杀死的,再加上你爷爷曾经辜负了她,贞子的遗念定然非常强烈。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搞清楚贞子的遗念是什么,在七日期限来临的时候,将遗念完成,这样你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不知道野原莎一有没有听懂,她只是迷茫的点头。
我并没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野原莎一的身上,对李纪子询问:“李小姐,能否知道如何将贞子的遗念从录影带里面引出来?”
李纪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在我失望的时候,李纪子突然开口,说或许可以如同恐怖电影那般,将贞子的遗念从幕布中引出来。
这番话倒是将我给点醒,此事事关生命,没有任何迟疑,急忙来到有投影机的那个房间。
我这次并没有动作,李纪子拿着植物油走了进来。
将植物油洒落在幕布上面,随后双手结出法印,口中念念有词,等油渍全都融入幕布之后,这才让我将放映机打开。
放映机打开,和我之前看到过的一样,雪花闪烁,最后便是一片黑白之景。
当镜头从井内延伸出来,固定在地面上之后,一只如同枯木般的手从古井中伸了出来。
一瞬不瞬的看着幕布上的画面,等到贞子从古井中爬出来之后,镜头开始乱晃了起来。
这乱晃的一幕看的我非常头晕眼花,等重新固定好,整个幕布前方,出现了一张苍白无比的脸庞。
这一幕吓得我直接跳了起来,李纪子并没有理会我。手印再次结出,口中念念有词。
在声音落罢的瞬间,幕布中的贞子缓缓抬起手,将手从幕布之中伸了出来。
在幕布上出现的贞子虽然恐怖,但只是视觉上让我感觉到害怕。
而当贞子的手从幕布上伸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如果是其他遗念用如此的方式出现,我并不会感觉到有多么的害怕。
但眼前从幕布中出来的可是贞子,这个一度成为我童年阴影的恐怖角色之一。
心里虽然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害怕,但身子却控制不住的朝后倒退了两步。
当贞子全部从幕布中走出来的时候,我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开始轻微颤抖了起来。
李纪子扭头扫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询问我有没有事情。
不管怎么说,贞子这个形象让我的童年充满了灰暗。当真正的贞子站在我的面前之时,多少还是让我紧张无比。
吃力的咽了口唾沫,我冲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事情。
李纪子也没有理会我,看着不断朝我们逼近的贞子,将八咫镜从口袋摸了出来。
在看到八咫镜的时候,贞子猛地止住了脚步。突然间,她的身上出现了些许裂纹,如同碎掉的玻璃一般,纷纷掉落在地上,消失无踪。
疑惑不解的看着李纪子,我正准备问她贞子为何会变成这样,李纪子眉宇间透着难色说:“贞子的遗念只能依附在物件之上,并不能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纳闷问:“怎么会这样?”
李纪子摇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当初将成就贞子的这个人,并不想让她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我拧眉说:“贞子不能出现,那就不能知道她心中的遗念是什么,那么野原莎一就不能摆脱这个诅咒。”
李纪子瞥了我一眼,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了出去。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着李纪子走出去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继续翻看起了笔记。
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转身来到别墅外面,抽了两根香烟的时间,李纪子的声音从别墅内传来:“景先生,你过来一下。”
我闻声起身,走过去之后,李纪子皱眉说:“景先生,我们还要再去一趟富士山。”
我疑惑问:“怎么了?”
李纪子表情有些不安:“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贞子并不是野原先生杀死的。”
“不是他?”我诧异无比,这件事情越来越让我摸不清头脑了。
“这件事情太复杂了,杀死贞子的人,是野原小姐的奶奶。”
我吃了一惊:“什么?”
“总之这件事情很复杂,在路上我再告诉你,现在快点去富士山。”李纪子说着,便从我身边走过,朝外面走去。
让江口左留在这里,我急忙跑了出去。
上车后,李纪子一路疾驰。
她的表情异常严肃,我也没有过分询问她究竟在日记上看到了什么。
等来到富士山脚下,一路攀爬上去,我这才询问了出来。
李纪子加快脚步,对我说道:“日记中写着,在贞子离开之后,野原先生重新找了一个老婆,可没过多久,他发现自己始终放心不下的便是贞子,因为思念心切,便瞒着自己的老婆,来到富士山打算再见一面贞子。”
我问:“然后呢?”
“野原先生找到了贞子,得知贞子一直都日复一日的等待着自己,心中百感交集。在想到自己以前做过的种种事情伤害了贞子之时,野原先生试图让贞子重新接纳自己。”
“这件事情本来还有破镜重圆的可能,但得知野原先生已经另娶他人,贞子便直接拒绝。野原先生知道这个原因,便回家打算休掉妻子,重新让贞子回来。可野原先生的计划却被他的妻子知道,她连夜来到富士山顶,将贞子杀害。”
我疑惑问:“那眺望石呢?”
李纪子解释说:“野原先生知道自己的妻子杀死了,因为不想让第二个结发妻子再从身边离开,便隐瞒了这件事情。在自己当初晕倒的地方雕刻了一座象征贞子的眺望石,以此来怀念那个付出生命来成全自己的女人。”
“原来是这样。”我咂吧了一下嘴巴,啧啧感叹:“不过说明白之后,完全是三角恋的剧情发展,而且还如此的狗血。”
“是吗?”李纪子苦笑一声。
我一边赶路一边问:“既然笔记里面说的这么清楚,我们还跑到这里做什么?”
“这是解决贞子遗念的唯一办法。”李纪子说着,侧身进入狭窄的石头缝隙之中。
等看到那座眺望石的时候,这才进一步解释:“野原先生在笔记中称,自己已经预料到贞子会怨念未消的找自己家族麻烦,他已经将自己妻子的骨灰藏在了茅草屋之中,当着贞子的面将骨灰洒落空中。”
李纪子说着来到茅草屋里面,按照笔记上的记载。在进入茅草屋五步距离,将地上的木板掀开,里面确实存放着一只已经发霉的骨灰罐。
将骨灰罐捧在手中,李纪子接着说:“如果贞子怨念依旧未消,就将他的骸骨和贞子的骸骨火化在一起。”
我不可思议问:“这么狠?”
“这恐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李纪子说完,将骨灰罐递给我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李纪子一般话不是很多,今天一下说了这么多话,也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回到野原莎一别墅,将那卷贞子录影带从放映机里面取出来。
来到郊外的无人之地,李纪子将八咫镜拿了出来,对着录影带照过去之后,镜子内出现了贞子一身白衣的影像。
本想说一些让贞子离开的话,可到了嘴边,发现我不会说日语。
无奈的看向李纪子说:“李小姐,我拿着八咫镜,你和她沟通吧。”
李纪子从我手中接过骨灰罐,将八咫镜递给我,对着镜子中的遗念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日语。
不过到了这一刻,大概也能理解,她所说的这些话,应该是想让贞子遗念离开的话语。
声音落罢之后,李纪子打开骨灰罐将骨灰全都洒向空中。
看着飘荡远处的骨灰慢慢尘埃落定,我松了口气。本以为贞子已经会离开,但一瞥之下,却发现八咫镜内,贞子的遗念已经还飘荡在录影带上面。
急忙看向李纪子,我还没开口。李纪子眉头紧锁,看着八咫镜内的贞子遗念说:“看来她所挂心的,并非是曾经杀死她的人,她是真的想要杀死野原先生的后人。”
我问:“难不成真的要将两人的骸骨焚化在一起吗?”
李纪子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没有野原先生的压制,贞子不可能就此轻易离开,到时候野原莎一一死,事情就复杂多了。”
“这也确实是一个问题。”我长叹一声。
回到别墅,眼下唯一可以救野原莎一的办法,就是将野原先生和贞子的骸骨焚化在一起。
贞子的骸骨在我们手中,而想要得到野原先生的骸骨,就需要开馆捡骨。
日本的丧葬习俗我并不知道,不过这事情也不用我操心。
江口左将事情如实汇报给了野原莎一的父亲,开棺惊扰亡灵,这是非常忌讳的事情。
但得知如果不用这种方式,那么野原莎一就必须得死。
爱女心切,对方最终还是妥协,开棺捡骨。
日本的习俗确实是我不能揣摩的,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这种外国人根本就不能过去,只能抱着装满贞子骸骨的背包站在火葬场等待他们赶来。
从早上等到了下午,在抽完一根香烟之后,一辆红色甲壳虫急速驶来。
车门打开之后,李纪子先下来,跟着便是抱着骸骨的江口左。
火葬场这边早就已经打过招呼,将野原先生的骸骨和贞子骸骨交给工作人员之后,我们在外面开始漫长的等待。
三人虽然坐在一起,但似乎是达成了某种默契,谁都没有吭声。
沉默之下,我不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行得通。便将目光投向李纪子,小声询问。
李纪子表情凝重,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正前方:“这个办法是野原先生记录在日记本中的,既然他能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发生,这个办法就一定可以成功。”
“希望如此。”我囔囔祈祷。
继续等待了十几分钟,在焚尸房房门打开之后,工作人员捧着一只高档的骨灰盒递给了江口左。
目送工作人员离开,我急忙从拿出录影带让李纪子看看贞子的遗念是否还在上面。
当八尺镜拿出来照在录影带上面,我第一时间朝镜子内看去。镜子内已经没有了贞子的遗念,只有一卷录影带在里面。
“贞子的遗念离开了。”我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
李纪子的表情非常复杂,眉宇间充满了对贞子的惋惜之色。
贞子的苦衷我可以理解,她为了一个欺骗自己的男人,甘愿在漫天大雪之下,苦等男人的出现。
但到头来得到手的,只是那散着寒光的匕首。
虽然我并不主张遗念杀人,但这一次我若是贞子,我会不择手段的杀死所有曾经辜负我的人,而不是这么轻易的离开。
不管怎么说,贞子的事情还是以和平的方式告终。
虽然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成全了这缕依附在录影带之中的遗念,但贞子一直都未曾出现在我们面前,也没有办法知道这个人是谁。
回到别墅,处理完后面的事情,我便来到了诊所。
张美丽的伤口已经愈合,虽然可以独自撑起身子坐起来,但还不能下床行走。
贞子的这件事情我虽然没有出多大的力,但怎么也算是有我的参与,才能将这件事情如此圆满的完成。
山本村上虽然是日本的政府官员,在野原莎一的父亲怎么说也是商业大亨,抱住了这个大腿,便不害怕山本村上会在明面上对付我们。
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张美丽的伤势尽快好起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诊所陪着张美丽过了一宿,第二天匆匆赶来,告诉了我一个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好的消息。
山本村上死了。
昨晚在开车回家的时候,汽车突然爆胎,在处理不及时的情况下,山本村上开车冲进了路边的湖里。
当被人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溺亡。
对于这个结果,我还是非常满意。
山本村上本想为了掩盖自己的秘密杀了我们,可谁曾想,害人就是害己,我们不但没死,反而死的会是他。
真所谓墙倒众人推,这走到哪儿都是真理。
山本村上一死,关于他的负面消息全都爆料了出来。
原来,山本村上和变成般若的工藤美并非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在山本村上得到市长千金好感之前,二人原本是夫妻关系。
为了爬得更高,山本村上一直隐瞒着这个秘密。直到二人确定了恋爱关系,山本村上为了彻底摆脱这个糠糟之妻,便开始肆意的殴打工藤美,打算让她提出离婚。
在山本村上一次次的殴打之下,工藤美发现了二人的奸情,并且扬言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让山本村上身败名裂。
怒急的山本村上已经红了双眼,杀死工藤美之后,将和她所有相关的东西,都随着工藤美的尸体,埋入了泥土之中。
工藤美死后,山本村上如愿的迎娶了市长千金。
但好景不长,二人第一个孩子出生的当天,孩子便不翼而飞。
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的命运一样如此。
感觉到了害怕的山本村上便通过驻华大使馆的人打听到了我们,这才发生了差点要了我们性命的事情。
从这一点,就可以想得明白,山本村上为何不将我们带到真正的受害者家里,反而要刻意的为我们演这么一场戏。
因为他就是受害者的家属,不想让我们知道关于他的种种丑恶事情。
般若的事情到了这里也真相大白,没有了山本村上的存在,我们在日本的行动也无所忌惮起来。
张美丽伤势好转下来,我们也没有这么着急的赶回去,而是四处血拼购物。
一番扫货之下,张美丽给秦玲玲买了一大堆东西。
在他憧憬这这次回国就和秦玲玲订婚的时候,一个电话让本来兴奋不已的张美丽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等电话讲完,张美丽耳边的手机掉落在地上,整个人好像被抽离了骨头一样,重重摔倒在地上。
我见状试图将他搀扶起来,但张美丽却没有任何力气。
在我一番追问之下,他突然哇的一声哭喊了出来:“修然,玲玲她……玲玲她死了。”
得知秦玲玲死亡的消息,我也是吃惊不已。
秦玲玲是张美丽这辈子认准的人,她的死,对张美丽的打击非常的大。
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我对无数人说过,但当着张美丽的面,我却始终无法将这句话说出来。
张美丽很快从悲痛的情绪中缓解过来,强装镇定的他现在就要回国。
从小到大,我就张美丽这么一个朋友。虽然我们也喜欢吵架斗嘴,但多少年来的友谊还是让我选择无条件赞同张美丽。
在准备订票回国的时候,李纪子推掉了所有的事情。说在中国也只有秦玲玲这么一个女性朋友,她要跟我们一块回去。
这件事情我并不能说了算,张美丽想了想,最后还是订了三张回国机票。
此刻形势紧迫,将盘古斧和乾坤扇交给江口左。让他想办法将这两件东西快递给我,将地址留下后便前往国际机场。
回到西安,便马不停蹄朝秦玲玲家里赶去。
秦池岭笼罩着一层谜一样的寂静,来到秦玲玲家门口,秦父秦母如同泪人一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卸下行李,张美丽用手搓了把脸快速朝院子中央的灵堂走去。
灵堂之中,秦玲玲的遗像摆放其中,冰棺里面,紧闭眼睛的秦玲玲也依如睡着了一样。
在我询问秦玲玲死因的时候,秦父控制住情绪,告诉我秦玲玲是被车撞死的,而且司机肇事逃逸,虽然已经报警,但到了现在还没有将肇事者抓住。
张美丽听到之后,拳头紧攥,狠狠的捶在凳子上,凳子应声碎裂。
秦父的意思是让我们给秦玲玲办理一场丧葬,我虽然处理了很多人的身后事,但还是第一次给熟知的人处理丧葬。
在听到我和秦父的对话,一直都强装镇定的张美丽突然趴在秦玲玲的宾馆上痛苦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张美丽如此伤心,不禁心中也有些难受。
走过去将手搭在张美丽的肩膀上,我低声说:“美丽,死人不能复生这个道理我们都懂,但是我还是想说,秦玲玲已经死了,没有办法再活过来了,你不要太难过了。”
张美丽没有回应我,依旧低头痛苦。
我摇了摇头,转身来到外面。
在和秦父商量秦玲玲丧葬的事情时,张美丽的哭声突然消减下来,根本就从冰棺边上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本以为他已经想明白了,可还没等我开口,张美丽率先开口:“修然,哥们这辈子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次我求你,让玲玲重新活过来。”
我瞪大眼睛:“美丽,你是不是疯了?秦玲玲已经死了,你这又是何苦呢?”
张美丽苦笑:“鬼谷子的智慧超脱常人,他留下来的那本本经阳符里面,一定有如何让逝者复活的办法。”
“没有。”我斩钉截铁说:“这本书我看了很长时间,里面压根就没有这种方法。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有,那本经阳符也不可能是鬼谷子的遗世之作了,他定然可以长生不老。”
“你骗我?”张美丽的目光透出了一丝凌冽的光芒。
我不安的看着他,忙问:“美丽,你他娘究竟想要干什么?如果你不相信,你自己去看总可以了吧?”
我说着将本经阳符从背包里面取出来,朝张美丽扔了过去。
看着地上的本经阳符,张美丽无动于衷,根本就没有打算伸手触碰的打算。
不过下一刻,他将目光投向李纪子:“李小姐,修然不打算帮我。你是日本的阴阳师,在你们阴阳师的圈子里面,有没有可以起生死肉白骨的办法?”
如同冰山般的李纪子不禁也是一愣,下意识朝我看了过来。
我避开她的目光,蹲在地上点燃一根香烟。
李纪子沉默良久,这才开口:“有是有,但方法非常复杂,而且即便可以将死人复活,但最终复活的会不会是秦玲玲还不得而知。”
张美丽急忙说:“只要能让玲玲重新出现生气,即便成为植物人也可以。”
“张美丽,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纪子急忙解释:“我怕复活过来的,会失去人的意识,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张美丽身子一颤:“我愿意。”
“好吧。”李纪子长叹一声:“为了避免你一意孤行,我不会告诉你所有的办法。每走一步我会告诉你一步,如果发现事情不妙,我会将这件事情中止。”
张美丽点头:“可以。”
李纪子叹了口气:“以现在的科技还没有办法将人长期冰封下来,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可以让身体不腐的东西。”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方法,本能询问:“李小姐,需要什么东西?”
“驻颜玉。”
“驻颜玉?”我疑惑一声,旋即想到之前处理的马家两兄弟盗墓时凌辱女尸,最后被白笙月从女尸口中拿走驻颜玉的事情。
“是的。”李纪子说完,又摇头说:“不过驻颜玉只是听说,但并没有真正见过,或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
“存在,世界上确实有驻颜玉的存在。”我急忙点头说:“我曾有幸见过驻颜玉,现在就在京城白家手中。”
张美丽双眼放出精光:“去白家,不惜任何手段,都要将驻颜玉拿到手。”
他此刻的状态让我心中畏惧,我不知道李纪子说出来的这个办法究竟是好是坏。
但张美丽如果长期如此下去,即便不走火入魔,也会折腾的半死。
现在的他为了让秦玲玲复活可以做出任何事情,如果我反驳他的观点,张美丽肯定会对我发出敌视的信号。
没有反驳,我尽量依着他说:“美丽,你留在这里守着秦玲玲,我和李小姐去京城找白笙月。”
“不用。”张美丽摇头:“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我们的谈话秦父听得一头雾水,临走之前,让秦父好好照料秦玲玲的尸体,用尽所有的办法不要让尸体有任何腐烂。
在秦父的点头之下,我们连夜赶往京城。此次之行,我不知结果如何,但为了张美丽,我还是打算拼上一把。
这两天我们一直都在飞机和汽车上渡过,来到北京城,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前。
但看到张美丽为了秦玲玲依旧疾步如风,还是硬着头皮跟上了他的脚步。
这次我们是有求于人,而白笙月是白家族长,那块驻颜玉就在他的手中。
告诫张美丽,我们必须要客气,不要一副逼问的语气。
张美丽也不断点头敷衍,等来到白家公馆前,便伸手不断拍打着公馆大门。
大门缓缓地打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出现在我们眼前。
得知我们是来找白笙月,对方告诉我们,白笙月这段时间闭门不出,更不接见任何客人,让我们离开。
张美丽本就情绪低落,又被拒之门外,当场就准备动怒。
我见状急忙拦住他,看着眼前男人客气说道:“大哥,麻烦你告诉你们族长,就说景俢然有事情找他。”
男人露出为难的神色:“先生,既然你们认识我们族长,就应该知道他的脾气,这件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
我一阵失望,男人说完便退后打算将大门关上。
张美丽突然飞起一脚揣在了大门上。
我见状吓了一跳,我们在别人家门口这样捣乱,鬼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大门再次打开之后,男人脸上满是怒意,显然对我们刚才的做法非常不满。
可还没等他动怒的时候,公馆里面传来一缕苍老的咳嗽声。
男人急忙扭头,恭敬说道:“二爷,您来了。”
一缕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发生什么事儿了?”
男人急忙说:“有一个自称景俢然的人来找族长。”
“景俢然?”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我看到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对方正是我和张美丽在鬼市打探那把玉石琵琶底细时,帮助我们解释玉石琵琶来历的那位老人。
看到老人,我急忙恭敬点头:“老先生。”
二爷也点头示意,看了我们三人一眼,疑惑询问:“小伙子,你们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我忙说:“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一下白家族长。”
“哦?”二爷疑惑一声说:“这段时间笙月不知怎么回事儿,将自己反锁在白家祠堂之中不出门也不愿意见任何客人,恐怕你们白来一趟了。”
我急忙说:“可是这件事情事关人命,如果他不出来,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二爷问完,转身说:“跟我进来吧,笙月现在不见客,或许我这个糟老头子可以给你出点主意。”
驻颜玉虽然在白笙月的手中,但他根本就不接见我们,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二爷。
进入房间之后,我这才秦玲玲去世,我们来这里寻找驻颜玉的事情说了出来。
二爷听完之后,意味深长的叹息一声:“小伙子,不满你说,笙月曾经确实将驻颜玉拿了回来,但这块驻颜玉对笙月极其重要,恐怕他并不会交给你们。”
我忙说:“可如果没有驻颜玉,我们就会彻底乱了。”
二爷还未开口,张美丽双眼露出杀意:“老先生,白笙月可以找到驻颜玉,一大部分的功劳在我们这里,如果不是我们,他根本就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将驻颜玉拿在手中。”
“笙月现在有事在身,不方便见你们,如果你们非要等他出面,我不会赶你们离开,倒是会给你们安排住处,保证你们衣食无忧。”二爷接着说:“但什么时候见你们,这一点我并不得而知。不过如果你们不愿意等下去,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我急忙插嘴:“什么主意?”
“驻颜玉的功效可以让尸体不腐,更是可以让活人的容颜一直永葆下去。我倒是知道一个人,知道这种可以媲美驻颜玉功效的办法。”
张美丽开口:“这人是谁?”
二爷一瞬不瞬的看着我们说:“阎王!”
听到阎王二字,我怔了一下。
张美丽冷笑说:“老先生,在这里,你是主,我是客。我们虚心请教,但你却用这种虚幻的人物来敷衍我们?”
二爷并未生气,一直都面带笑容:“不知者无罪,此阎王并非彼阎王。我口中所说的阎王,乃是鬼市之主。”
我不免疑惑:“鬼市还有主人?”
二爷点头说:“那是自然,任何事情都离不开一个规则。鬼市内鱼龙混杂,聚集了各种人,如果没有一个管理者,你以为上次你们拿着玉石琵琶可以安然离开吗?”
二爷的话让我一阵后怕,这次我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细思极恐。
舔着发干的嘴唇,我低声询问:“老先生,你可不可以帮我们引荐一下?”
“阎王和鬼市中的小鬼打交道,我们和死尸打交道,井水不犯河水,更不会主动见面。”二爷顿了顿:“不过你们晚上可以蹚一趟鬼市,找一个摊位上有三足青铜鼎的人碰碰运气,他知道阎王在什么地方。”
我急忙恭敬说:“多谢老先生。”
“不谢,能帮的上忙,我自然会帮助你们的。”二爷说着,吩咐人给我们准备食宿,便起身离开。
鬼市在晚上才开张,我们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
看着一脸着急的张美丽,我讲了很多道理这才将他稳住。
三人吃完饭之后,便进入二爷安排的房间内小睡起来。
晚上十点钟,我醒过来,发现张美丽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知道他一直都未曾睡觉,我也理解他的这种心态。如果这次死掉的人是我的至亲,我也会如同他一般。
穿好衣服,李纪子也走进房门。
见时间也不早,便早早动身,来到鬼市,等待那个摊位上有三足青铜鼎的人出现。
等到凌晨两点钟,这才陆陆续续看到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鬼市里。
这些人席地而坐,点燃带来的煤油灯后便一动不动。
鬼市慢慢热闹起来,张美丽早就按耐不住,开始在鬼市中走动,想要找到二爷让我们找的那个人。
诺大的鬼市,我们三人兵分三路。
找了一圈,看到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身前,孤零零的摆放着一只三足青铜鼎。
鬼市上转悠了一圈,也只有这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面前摆着一只三足青铜鼎。
从二爷的说法来看,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和阎王有所联系的人。
等张美丽和李纪子赶过来,三人齐刷刷的盯着男人。
男人压根就没有过分的理会我们,如同我们是空气一样,依旧孤零零的坐在地上。
张美丽为了救秦玲玲非常着急,蹲下身便急忙询问:“小哥,你认识阎王?”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摇头,将三足青铜鼎上的灰尘擦拭了一下说:“阎王不应该在地府吗?你们找错人了。”
张美丽眉头颤抖,心里有些不满。
张美丽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太过突兀,对方如此表态,也在情理之中。
我蹲下身,打量了一眼青铜鼎,低声询问:“小哥,是白家二爷让我们过来的。”
“白家?”男人脸上露出一抹诧异,看着我问:“你们和白家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我们和白家算是世家。”
“等一会儿,我去通报一声,阎王会不会见你们,就要自求多福了。”男人说完,也没有理会摊位上的青铜鼎,转身便消失在人海之中。
一见有戏,让张美丽别太着急,点了根香烟等了良久,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这才走了过来。
看了我一眼,男人将地上的三足青铜鼎揣在怀里:“你们跟我来吧。”
跟着男人穿过鬼市,来到一处清净的街道上。
喧闹的北京城到了晚上,有些地方虽然依旧喧闹,但这处地方却冷清的过了头。
跟着男人七扭八拐之后,眼前出现了一座四合院。
四合院是北京城标志性的建筑,站在门口,可以看到四合院内灯光明亮。
男人让我们站在门口等待,自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当院门打开一个缝隙的时候,我看到里面红光遍布,如果低于的场景一样。
等院门重新合上,张美丽着急的转来转去。
我见状干咳一声:“美丽,别毛毛躁躁的,这件事情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也要有一个度。如果冒冒失失的得罪了什么人,我们这次来京就没有任何用处,反而还耽搁了时间。”
张美丽连连点头,也没说什么,蹲在地上摸出一根香烟叼在了嘴上。
看着一根香烟抽完,院门这才打开,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走了出来:“阎王让你进去。”
张美丽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在准备进入院子的时候,却被男人拦了下来。
张美丽脸色一变,气势汹汹的朝对方看去:“你干什么?”
“阎王说了,只让他一个人进去。”男人说着,伸手朝我指了过来。
对方既然点名道姓的让我进去,张美丽若是和李纪子进去,肯定会适得其反。
让张美丽别激动,扭头又告诉李纪子,在这里好好看着张美丽,别让这家伙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李纪子这人我还是非常放心,见她点头,我便跨出一步走了进去。
四合院里面灯光通天,墙壁上垂着通红的灯笼,就好像要滴出血来一样。
一眼望去,在四合院中央,有一条宽约一米的小河。河水流淌,上面是木桥。穿过木桥,对面的房间门口雕刻着牛头马面的雕像,而房间上空,悬着一块名叫“阎罗殿”的牌匾。
我默默念叨出来,心中却在感慨,这阎王果真有能耐,竟然将自己的住所打造的如同地府一样。
站在房间门口,我深深吸了口气,举起在房门上敲了敲。
收回手,一缕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房门后传来:“进来吧。”
我直起身子,将衣服捋顺,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非常阴暗,里面弥漫着一股非常强烈的香灰味道。
进入房间,自觉的将房门合上。
等适应了里面的光线,这才看到,在我的正对面,直挺挺的坐着一个三大五粗的男人。
因为房间内太过昏暗,男人的五官看不清楚。但对方身上弥漫着一层非常强烈的威压,让我发自内心的紧张。
沉默许久,阎王开口:“你是白二爷派来的?”
我先是点头,又急忙摇头说:“不是,我不是二爷派过来的,我有一些事情,二爷告诉我,您可以帮助我们。”
阎王问:“什么事情?”
我说:“我想要复活一个人,但是却没有办法拿到驻颜玉,所以想请您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尸体不腐,并且将其复活。”
“你想要复活一个人?”阎王的声音略显诧异。
我重重点头:“是的,不知您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办法。”
“逆天而行,有胆量,我欣赏你。”阎王拍了拍凳子扶手,一字一句说:“想要我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天底下没有白做的买卖,你打算用什么来作为筹码?”
“你想要多少钱?”我下一刻询问,这段时间处理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我和张美丽的身价也有几千万了。
但阎王却并不开口提钱的事情,冷笑一声说:“我记得你上次来鬼市,手中有一把玉石琵琶?”
我诧异问:“您要玉石琵琶?”
阎王笑问:“怎么?不舍得?”
“不是。”我急忙摇头,玉石琵琶内的遗念已经离开,虽然这是一把经历了千年的琵琶,但相比人命,我还是不会将其放在心上的。
寻思了一下,我点头同意:“那把玉石琵琶我会以报酬的形式送给您,还请您现在就告诉我,如何才能让人身体不腐,如同驻颜玉一般的功效。”
阎王哈哈大笑一声:“百年埋骨之地因为阴气强烈,遗念围绕,在坟地中央会生出一颗渗血的血珠。血珠内阴雾缭绕,给尸体吞下血珠,就可以让尸体不腐,即便过去数百年,依旧还会和活着一般。”
我不禁犯了难:“可是这种东西并不是随便就可以找到,我怕还未能找到,我们想要复活的这个人就会开始腐烂。”
阎王冷笑说:“这个无妨,我这里有可以延缓尸体腐烂的尸骨粉,但是只能保七天时间,七天时间过后,即便你们找到血珠也无济于事。”
正如阎王说的那样,天底下没有白做的买卖。
可以维持尸体七日不腐的尸骨粉最后在还价无果的情况下,以五十万的价格将其拿到了手。
所谓的尸骨粉,正是怀胎十月,最后胎死腹中的胎儿骸骨磨成的粉末。
拿着这只有三两重的尸骨粉,阎王吩咐,将尸骨粉兑入三碗温水之中。将其擦拭在尸体表面,余下的水渍灌入尸体的口中。
离开之前,阎王冷声吩咐,不管事成还是事败,七天之后必须将那把玉石琵琶亲手送过来,不然就将我点了天灯。
这番威胁让我无比心悸,关于点天灯,也算是非常惨绝人寰的一种刑罚。
要么是在活人身上浇灌汽油,将人点燃。又或者在人的头骨上钻一个小眼,放入蜡油和蜡芯,将其点燃后,感受剧烈的疼痛,慢慢折磨而死。
总之,这玩儿用在活人的身上,无疑是在将一个人活活折腾死。
对于阎王的话,我急忙点头。能成为管理如此混杂的鬼市,他的能力定然不比京城白家差。
从四合院离开,蹲在地上抽闷烟的张美丽见我出来,将烟头扔在地上,还没等询问,李纪子便率先开口:“景先生,他有办法吗?”
“有。”我点了点头,将尸骨粉递给张美丽。
将阎王告诉我的所有都告诉了二人,为了能尽快找到血珠,我们兵分两路。
张美丽拿着尸骨粉回到老家,我和李纪子寻找可能生出血珠的荒坟。
我自小到大没怎么出过门,虽然一直都在处理死者的身后事,但在我的印象之中,老家周围并没有上了年头的坟地。
李纪子走南闯北,本以为她知道这种地方,可失望的是,她对此也不知情。
这种有年份的荒坟并不是随便就能找到,没辙之下,我们只能离开北京,去各地方的乡下碰运气。
一连三天,什么都没有找到。
期间,张美丽打开了很多电话,在得知无果的情况下,他已经产生盗墓的念头。
将他拦了下来,并告诉张美丽,如果明天还没有找到这种荒坟,我们就冲进白笙月的家里,强行将驻颜玉抢过来。
挂了电话,我们已经到了神木县一个叫做马河乡的地方。
从大巴车上下来,来到一处喧闹的集市之中,吃了顿午饭,便继续打听关于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年代久远的坟地。
从街头走到街尾,询问了不下十个老人,得到的结论都是不知情。
无奈之下,我蹲在地上抽了根香烟,李纪子站在我身边,拧眉注视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这个摊位上蹲着一个三十出头的黑瘦男人,男人蓬头垢面,穿着一件破烂的工作服。在地摊上,摆放着几件沾染着泥土的铜人铜马。
街道边上的江湖骗术我是屡见不鲜,很多人都冒充自己的工地的施工人员,在打地基的时候挖出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打算便宜出售给喜欢古玩的人。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做旧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历史价值。
虽然眼前这人明显是江湖骗子,但能玩儿这么一出,显然有些门道,搞不好对方知道我们要找的地方。
将烟头扔在地上,对李纪子使了个眼色,便走了过去。
来到男人边上,我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眼这些所谓的古董。摸出香烟递给男人一根,轻声询问:“老哥,你这些玩意儿都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
“这些啊,都是我在工地里面挖出来的。”男人接过香烟,瞥了我一眼问:“小哥,有没有相中的?我可以便宜点给你。”
我干笑一声:“这些都入不了我的眼,我想找点特别的东西。”
对方一愣,问:“啥东西?”
我直言说:“老哥,不瞒你说,我想找一处年头久远的坟地,你知不知道哪儿有这么一处地方?”
“不知道。”男人想都没想便摇头。
我吸了口气,对李纪子耸肩说道:“没辙了,过了今天我们就回去吧,到时候该怎么办,一些都听美丽的。”
李纪子面色没有任何波动,转身便朝远处走去。
跟上李纪子,走了一百来米,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就是刚才那男人的喊声:“小哥,走这么快干啥?等等我。”
稳住脚步,我扭头不解的看着站在我们近前的男人。
男人将手中装满做旧古董的麻袋背在身上,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说:“小哥,你要找的地方我知道,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要是答应,我就带你过去。”
闻听此言,我心中一喜。
生怕对方以为此地对我们非常重要而乱提什么问题,我急忙收敛脸上的兴奋之色,面色平静问:“什么要求?”
男人说:“拿到的酬金分我一半。”
“酬金?”我狐疑问:“老哥,你话说明白点儿,什么酬金?”
男人俯身在我耳边说:“我知道一处地方,有人花费二十万清理不干净的东西。而且我还去过,那是一处荒坟,听说里面有鬼。”
我不禁皱眉:“有鬼?”
“是啊。”男人点头说:“你不知道你们敢不敢过去了。”
我冷笑,对男人伸手:“老哥,我叫景俢然,怎么称呼?”
“叫我胖头就行了。”
听到这个代号,我无语至极,从头到脚再次打量了一眼男人。丝毫想象不出,这么一个黑瘦黑瘦的男人,竟然会有这么一个毫无违和感的名字。
可能也看出了我的疑惑,男人嘿嘿笑着解释:“以前最胖的时候,我可是达到了两百多斤,这两年生意不景气,没钱吃饭,就饿成这幅德行了。”
“这样啊。”我干笑,让男人带路。
胖头所说的地方也就在这个乡镇,但因为路途有点儿远,在街道上拦了辆载人三轮车便赶了过去。
一路上,我询问胖头这究竟是一处什么样的地方,但胖头却只字不提。
等来到目的地,这才发现这是一处非常现代化的村子。村子内挨家挨户各个小洋楼,实在想不出来,这么一处地方,究竟有什么样的闹鬼事情发生。
这村子叫何家村,从三轮车上下来,胖头便带着我们朝村子里面走去。
从村子走过,压根就没有看到几个村民出现。各家各户院门紧闭,让如此现代化的村子显得没有一点儿生气。
跟着胖头来到村内办公室门口,将办公室房门敲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男人面色憔悴,眼圈很黑。按理说,这个年龄的人依旧还是一头黑发,但眼前这个男人,却是满头银发,甚至连眉毛都变白了。
看到男人,我确实惊了一下,丝毫想象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变成这幅样子。
男人眉头紧锁,看着我们纳闷询问:“你们这是?”
胖头神秘兮兮的凑过去说道:“村长,听说你们村子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们几个可以给你们解决了。”
“当真?”村长眉头疏松下来,急忙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我们进去详谈。
办公室装修的非常高档,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村子的办公场所,倒像是某个集团老总的办公室。
请我们坐下,村长端来三杯茶水依次递过来,急忙询问:“请问三位怎么称呼?”
“叫我胖头就行,这位是景俢然先生,这位是李纪子小姐。”胖头介绍一番,接着说:“我主要负责打听各个地方的邪乎事情,而具体如何处理,就是这二位了。”
“你们好,你们好。”村长连连点头,对我们异常客气。
我现在关心的是这处有年头的坟头,但既然这地方有所谓的闹鬼,就必须先将这件事情解决完毕,才能拿到救秦玲玲的血珠。
抿了口茶水,我低声询问:“村长,我们只是知道你们村子里面有事情发生,但却不知道究竟什么事情,如果可以,还请你告诉我们究竟怎么回事儿。”
“没问题。”村长急忙应和,又从口袋摸出一包香烟给我和胖头一人递了一根,最后又莫名其妙的递给李纪子一根。
李纪子面色没有任何表情,我急忙拦住他,示意李纪子并不抽烟,村长这才干笑着将香烟收了回去。
等坐直了身子,村长开口说道:“听口音,几位虽然不像是本地人,但应该知道,我们这地方主要的特产就是煤矿。”
我点头,神木是陕西出了名的煤矿大县。
村长抽了口香烟,接着说:“神木出产煤矿这已经是整个中国都知道的,但也并不是神木的所有角落都有煤矿。”
“以前我们这里从来都没有发现煤矿资源的事情,所以导致我们这个村子非常的贫穷落后。一次村子在开山修路的时候,本想将山炸出一条路,可是无意中,却将煤矿从地底下炸了出来。”
村长说着,变了脸色:“意外发现的这处煤矿给我们村子带来了富裕,但同样也带来了近乎是灭顶的灾难。”
我沉声问:“后面发生了什么?”
“煤矿这种资源本来就是不可再生,村子内将这么煤矿挖完之后,过上了想象中的富裕生活。但是人心哪儿有满足的时候,一些村民不满足现在的状况,便开始周围地方寻找煤矿。”
因为没有专业的勘探工具,这些村民为了金钱,肆意的破坏村子周围的地貌。
一个月过后,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便放弃了寻找煤矿的念头。
而然也就是在当天晚上,整个村子的人都听到一阵阵嘹亮的呐喊声。
这声音如同鬼哭狼嚎一样,听的村民们都惊吓不已。有几个胆大的从家里出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在半空中飘荡着无数穿着古装,拿着刀剑的士兵排列整齐的大声呐喊。
这一幕将这几个村民吓得慌不择路的就朝家里跑去,第二天风平浪静之下,这几人都生了场大病。
此后几天,近乎是天天晚上都有这种奇怪的声音和场面发生。而更加让村民们奇怪和恐慌的是,只要这种声音和画面出现,村子内就有一个人死掉。
源源不断的恐惧折磨了村民近乎半年时间,期间村长也曾找过一些有能力的风水先生来这里观望。但纷纷口径一致,说村里人因为胡乱挖掘土地,无意中挖到了士兵们的埋骨之地,并且将他们全都吵醒,所以村子内就发生了种种诡异离奇的事情。
村长试图让这些风水先生解决这些士兵的怨念,但大部分都匆忙离开。有几个虽然留了下来试图震住这种局面,但结果不是重伤离开就是吐血而亡。
久而久之,这地方成为了风水先生闻之退步的地方。
村民们避免自己也遭受灭顶之灾,便纷纷逃离了此地。
而只有村长和一些无儿无女的年迈老人留在村子里面,试图让村子重新恢复之前的平静,让那些背井离乡的村民再次回来。
从村长的讲述,我不免听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个村子周围确实有久远到不知多少年的荒坟,但是这处荒坟的具体位置并不知道,想要找到血珠,相对来说还是非常棘手的。
再次看向村长,我明白过来。这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定然是因为村子内发生的种种怪事儿,一夜之间白了头。
将村长递过来的香烟点燃,我吸了一口说:“这件事情我会尝试着解决,但是并不代表一定可以成功,我会尽力而试。”
“谢谢,谢谢你们。”村长说着感谢的话,又一副歉意的样子说:“以前那些风水先生差不多已经将村子内的钱拿光了,所以这次我是下了血本。如果可以解决,二十万一定会奉上,但是如果没有办法解决,我也不会亏着几位,该付多少钱我一定会给的。”
“钱不钱的无所谓,如果没有解决,我一分钱都不会拿你的。”我摆了摆手,这次过来,我们为的并不是钱,而是那枚荒坟之中的血珠。
村长再次感激不断,眼下距离七日期限没有几天了。时间不等人,让村长现在就带我们去那些士兵的埋骨之地看看。
可让我失望的是,村长压根就不知道那些士兵的埋骨之地在什么地方。
之前来这里的风水先生只是猜测村民挖掘煤矿时释放了这些士兵的怨念,但却没能找到具体位置,要么重伤,要么死亡。
现在出现在我们眼前的重要问题,就是将这个地方搞清楚。只要找到那枚血珠,我必须尽快离开。
见村长一脸无奈,我看向李纪子,让她和我去村子周围转悠一圈。
胖头虽然带我们过来,但我们和这个人毕竟不熟悉,所以让他留在办公室。
和村长说的一样,村子周围因为村民的挖掘,早已经千疮百孔。随处都可以看到一人高的身后出现眼前,让这处地界看起来有种不自然的诡异。
既然这地方埋葬着士兵的尸体,而且还有遗念到处作乱,那么这些遗念必然是依附在某种物件之上。
只要能将这些物件找到,就可以找到士兵埋骨之地的荒坟,这样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血珠。
李纪子将八咫镜拿在手中,以我们为中心朝四周照了过去。本以为可以在八咫镜内看到无数士兵遗念在半空飘荡,但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地方遗念众多,而八咫镜内却没有映照出来。疑惑不解的看向李纪子,本想询问她是不是八咫镜坏掉了,可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李纪子摇了摇头,将八咫镜收了回来。
我改口,纳闷问:“李小姐,这地方怎么没有照出遗念的存在?”
“不清楚,按理说遗念应该会出现的。”李纪子的表情也有些疑惑:“今晚再试一下,或许是因为遗念太过众多,而现在是白天,没有办法被八咫镜捕捉到。”
她已经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同意。
无功而返的回到村长办公室,刚刚进门,村长还没开口,那胖头表现的倒是非常积极,急忙询问我们有没有调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瞥了他一眼,我摇头说:“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如果真按照那些风水先生所说的那样,理应可以找到埋葬那些士兵的迹象,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村长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说:“具体我也不清楚,我知道的都是那些风水先生告诉我的。”
我没有回应这话,倒是胖头非常上心,问我们是不是去错了地方。
这人有点儿自来熟的感觉,要不是因为我们急需要那枚血珠,我才懒得搭理他。
此刻已经下午五点多钟,村长相对来说还比较好客,说要请我们吃顿饭。
这种好意自然不能推辞,在路上给张美丽打了通电话。让他不要紧张,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眉目,赶在七日期限之前,会将血珠带回来。
这顿饭在村长的苦诉下吃完,等回到村子已经晚上七点多钟。
因为村子内大多数人都已经离开,村长安排我们在一处空宅子里面住下。
等村长离开之后,我敲开李纪子房间。
白天我们没有找到士兵的埋骨之地,晚上就一定要找到,不然这地方就白来了。
本想拉着胖头一块儿过去,但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懒得去,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死。
我也没有过分喊他,和李纪子出门,就朝我们白天去的地方走去。
秋后的晚上非常寒冷,我哆嗦的打了个冷颤,借着皎洁的月光,让李纪子快点将八咫镜拿出来。
李纪子也不废话,拿出八咫镜之后就朝周围照了过去。
我一直都一瞬不瞬的盯着八咫镜的镜面,但一晃而过之后。和白天看到的一样,除了我们眼前看到的荒芜地面,再就没有任何的东西。
这八咫镜白天没有映照出任何东西,而晚上也没有照出什么。不免让我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李纪子柳眉紧锁,也没有任何表态,扭头朝远处看去,对我说道:“景先生,我们去那边看看。”
跟着李纪子走过去,等站稳脚步,这才发现我们眼前是一个非常大的深坑。
深坑内部虽然用黄土已经掩埋,但依旧还是一人多高,如同一片湖泊般庞大。
用手摸了摸鼻尖,借着明亮的月光朝四周瞥了一眼。见这处地方虽然被黄土覆盖,但在黄土上面,因为还可以看到黑色的痕迹。
俯身捏了一点儿,用手搓了搓,这黑色的痕迹,正是煤矿留下来的残渣。
我开口说:“看来他们就是在这里挖掘的煤矿。”
李纪子没有吭声,朝周围扫了一眼,继而拿出八咫镜,朝周围照了过去。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已经对八咫镜没有太多的希望。
本想抽根香烟,可还没有摸出来,李纪子的声音传入耳中:“景先生,你看一下。”
闻听此言,我懒散的抬头朝李纪子看了过去,却发现她正低头看着八咫镜。
顺势也望了一下,发现八咫镜里面多了一些黑压压的身影。
这些身影确实穿着古代士兵的衣服,手中拿着长枪和长刀,正整整齐齐的站在半空。
急忙扭头朝反方向看去,见空荡荡的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
“原来这里才是士兵的埋骨之地。”我急忙起身,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却被李纪子拦了下来。
还没等我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儿,隐约间,一缕杀敌的呐喊声从眼前的虚空传入了耳中。
随着声音的不断嘹亮,我看到在不远处的半空,慢慢出现了无数士兵的身影。
此刻,我的手中没有盘古斧和乾坤扇,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如果这些士兵的遗念突然对我们俯冲而下,暴起发难,我根本就没有任何招架的可能。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李纪子突然压低声音:“景先生,我们快点回去!”
“嗯?”我纳闷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李纪子收回八咫镜,快速朝外面走去。
此刻士兵的遗念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跟上李纪子的脚步,没过多久就来到村子里面。
可还没等进入我们所住的宅子里面,就看到院门突然打开,胖头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们:“这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恐怖?”
冷冷的看着胖头,我冷声说道:“士兵的遗念出现了。”
“遗念?”胖头疑惑一声,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压低声音问:“小哥,难不成你说的是那些士兵的鬼魂?”
我也懒得解释,点头说:“可以这么说。”
“我的妈呀!”胖头怪叫一声,就好像真看到鬼了一样,转过身就朝宅子里面跑去。
我冷笑一声,扭头问李纪子已经看到了士兵的遗念,现在应该怎么做。
李纪子沉声说:“村长所说,这些士兵的遗念非常的凶邪,而且还让风水先生逃离此地,今晚我们不能有任何动作,只能等明天天亮之后再有动作。”
这也确实是一个问题。
我舔了舔嘴唇,点头后便朝宅子里面走去。
士兵嘹亮的呐喊声依旧还在持续,李纪子回到房间,我也走进了屋子里面。
在刚刚合上房门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胖头突然坐了起来。
接着外面的月光,我看到他紧张无比的看着我问:“小哥,真的有鬼吗?”
我冷笑问:“你也算是做这一行的,有鬼没鬼你不知道?”
“我哪儿是做这一行的。”胖头在脸上拍了一下说:“我压根就没有搞过这些,以前都是做旧一点东西拿出去糊弄一下乡下人,鬼知道今天竟然遇到了这么个玩意,我还以为这是这村子为了吸引人的一个噱头。”
我笑了笑,坐在床边说:“别瞎想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祈祷自己不要发生什么危险,活着从这里离开。”
胖头紧张起来:“小哥,你可别吓我。”
“我没有吓唬你。”我吸了口气说:“刚才我从外面回来,看到数以千计的士兵拿着武器飘荡在半空。看他们的架势,随后都有可能把这座村子给包围了。”
胖头瞪大眼睛,急忙问:“你是说他们想要杀了我们?”
我摇头:“说不好,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外来人,而且还打着这些士兵的注意,怕就怕他们不会让我们看到明天的太阳。”
“别说了。”胖头急忙打断我的话,一边穿衣一边说:“小哥,这地方我不待了,你们要是真想待着就留在这里。等我出去之后,一定会给你们烧高香保佑你们,只要你们把钱拿到手,分我一半就成。”
这家伙到了这个节骨眼竟然想着的还是钱。
我摇了摇头,说了声:“完喽。”
胖头一怔,问我:“小哥,咋了?你别一惊一乍的吓唬我好不好?”
我摸着鼻尖说道:“恐怕你离开这里也没辙,已经来过了,而且还听到了那些士兵的声音,他们就会一辈子缠着你,让你不得好死。”
“你别吓我啊。”
“我吓你干什么?”我不屑笑了笑说:“不过想要解决,也不是没有办法,就看你敢不敢了。”
胖头问:“什么办法?”
我笑而不语的看着他,胖头打了个冷颤,不安问:“小哥,你快点说啊,别吊着我了,我怎么看着你的表情有点害怕。”
我轻咳一声说:“一个办法是现在就自杀,省的以后提心吊胆的。另外一个办法就是,跟着我们将这件事情搞清楚,让这些士兵都尘归黄土,你也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让我自杀想都别想。”胖头连连摇头,接着说:“不过第二个我可以考虑考虑,但是我压根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啊。”
我解释说:“别的也不用你做什么,你只要听我的就行了。”
“行,绝对没有问题。”胖头说完,又重新坐在我身边,摸出香烟递给我说:“小哥,后面我就全靠你了,我保证,绝对以你马首是瞻。你让我向东,我绝对不会往东。”
我摆手说:“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时间也不早了,快点睡吧,明天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呢。”
躺在床上,我思来死去也睡不好觉。
这件事情明显非常复杂,而想要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将血珠找到,恐怕非常困难。
稀里糊涂睡到了第二天天亮,庆幸的是,这一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也倒是让我安心下来。
起身准备穿好衣服的时候,却看到胖头一脸苍白的坐在床边紧张无比的看着我。
他的样子让我愣了一下,本能询问他怎么回事儿。
胖头在听到我的声音之时,突然哇的一声喊叫出来:“小哥,昨晚我看到好多士兵在窗户外面走来走去。”
“嗯?”
“哎呀,我也说不清楚,就看到人影晃来晃去。可我又害怕,不敢拉开窗帘。”胖头说着差点哭了出来:“我喊了你好长时间,你睡得非常迷糊,根本就叫不醒。”
没有理会他,既然真的有士兵出没,那李纪子定然知道。
起身敲开李纪子的房门,在询问一番之后,李纪子一脸茫然,说昨晚一宿她睡的都很好,压根就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这话让我犯了难,本以为只是我睡得太熟没有听到,没想到就连李纪子也是如此。
将胖头对我说的讲了出来,李纪子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现在就去士兵遗念出现的地方看看。
叫上胖头,在打开院门的时候,村长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看到我们没什么事情,这才松了口气说:“昨晚我又听到了那些士兵的喊声,而且还在窗户外面看到他们来回走动,我以为你们有危险,这一大早就赶过来。见你们没什么事情,我就放心了。”
我听得一怔,昨晚胖头和村长都看到了士兵,而我和李纪子什么都没有察觉,这似乎有些奇怪。
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了些不打紧的话,在村长的一再要求之下,吃了顿早饭,这才来到我们昨晚去过的地方。
为了明确遗念出现的位置,李纪子拿出八咫镜再次照了过去。
和意料的一样,在这处深坑边上,再次出现了黑压压的士兵遗念。
胖头好奇的朝里面看了一眼,仔细打量之下,怪叫一声有鬼便连连后退。脚下没有踩稳,直接掉入了深坑里面。
深坑虽然有一人多高,但下面都是虚土,摔下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可因为太过恐惧的关系,胖头在黄土上不断的翻滚,将黄土内的煤矿碎渣全都翻涌了出来。
等他站稳身子,整个人乌漆墨黑,只能看到白色的眼球和一口白牙。
蹲下身冲他伸出一只手,打算将胖头从下面拉上来。可我们俩手还没有握住的时候,胖头突然狐疑一声,将手又缩了回去,直勾勾的看着我脚下看不到的地方。
我不禁好奇问:“老哥,怎么了?”
胖头咽了口唾沫,瞥了我一眼说:“小哥,这下面好像有东西。”
“嗯?”我狐疑一声,让李纪子待在上面,自己便跳了下去。
在胖头的脚下,确实埋着一块被煤渣染黑的石头。
石头做工圆润,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为雕刻而出的。
我们虽然只能看到拳头大小,但用手搬了一下,却非常沉重,显然这石头块头不小,而且还蔓延在黄土之下。
经过昨晚的恐吓,胖头对我算是马首是瞻。
换做以前,这种体力活自然是我来做。但今天却并不一样,对胖头使了个眼色,我吩咐说:“老哥,把这块石头给挖出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胖头也不废话,没有铁锹,便蹲在地上用手疯狂的挖动起来。
一根烟的功夫,胖头已经将石头整体都挖了出来。
这是一块类似于墓碑一样的石板,因为在地下掩埋的时间太长,再加上煤渣覆盖在上面,压根就看不清上面有什么字迹。
石板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想要从土坑下面将其拖上来,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单凭我和胖头的双手是没有办法完成的。
无奈之下,让胖头去村办公室里面把村长喊过来,带上绳索和几桶水。
胖头速度倒是很快,一会儿便将我需要的东西都带了过来。在村长的手中,还提着一捆拇指粗的麻绳。
三人合力将这块石板从坑下拖了出来,在清洗完上面的煤渣后,密密麻麻的小字出现在我们眼前。
这些小字因为年份久远,加上在这里开采煤矿的时候于机械相互碰撞,大部分都已经被破坏,但有几个大字却还是可以看清写的什么。
“督尉掌旗官党守素及全体部下之墓。”端详良久,我囔囔将其念了出来。
党守素这个名字在脑中飞快的搜寻了一遍,最后才想起来,这是明末时期,发动农民起义的闯王李自成的掌旗官。
党守素在历史上的记载并不是很多,而且死因也不是很详细。
我曾经看过关于明末农民起义的一些野史,李自成起义后没过多久便接近溃败。当时各个将领奋勇杀敌,而党守素作为李自成最为器重的人之一,李自成给他安排了一个非常秘密的任务。
关于这个任务,野史上并没有提起。但既然是秘密,那自然非常的重要。
而党守素能如此安然的立下这块墓碑,显然是任务完成,与手下部将长眠于此。
对于党守素要完成的人物,我压根就没有任何兴趣,我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的埋骨之地,将那枚延缓尸体腐烂的血珠找出来。
瞥了眼一脸紧张的村长,为了稳住他的心神,我心不在焉询问:“村长,这块墓碑,你们在开采煤矿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发现吗?”
“发现了。”村长一脸茫然说:“当时挖出来的所有东西都黑不溜秋的,村民见这是块石头,不是煤矿,就随意丢在一边,根本就没有过分去注意。要是知道这是闯王手下的大将墓碑,我们早就把它给收藏起来了。”
“说的也是。”我点了点头,接着说:“看来士兵的埋骨之地确实就在这里,只要找到这些士兵的遗念,就可以让他们安然离开,还你们村子一份安宁了。”
村长忙问:“景先生,我需要做什么?”
“党守素的死距离现在也就三百多年的时间,你去看看村志上有没有提起党守素他们埋骨的确切位置。”
“行,我现在就去。”村长连忙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一脸急切的胖头,我让他先去乡镇上买点紫香和黄纸。完事儿后,又让他顺道买一匹红布和草帽。
等到了十一点钟,村长匆匆忙赶了过来。
得知村志上并没有任何关于党守素和士兵之类的记载,我一时间犯了难。
按理传统来说,筑土为坟,穴地为墓。
有一个土丘,才能称之为坟墓。
但眼前这处士兵的埋骨之地一马平川,压根就没有任何凸起来的土丘。
不禁,这一幕让我想起了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下葬之地。
据说成吉思汗死后为了不让人挖掘出自己的尸体,在下葬之后,动用了数万匹战马将下葬的地方踏平。
如果这党守素和士兵的墓地也是如此,那么就说得过去了。
可是没有了标志性的坟墓,就没有办法找到墓地的确切位置。
就在我犯难的时候,李纪子将八咫镜再次拿了出来,顺着前方照了过去,对着八咫镜内说道:“景先生,这些士兵虽然处在半空,但排列如此整齐,或许在他们的下面,就是下葬的地方。”
这个办法虽然并不可取,但这也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
对比着这些士兵遗念的存在,我在地面上将其标注了下来。
等完事儿之后,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包围圈出现在我们面前。
看着偌大的包围圈,我让村长回去拿几把铁锹过来。
顺着最外围的包围圈挖掘了起来,挖了约莫有两米深的地方,一股腐烂的恶臭从坑洞下弥漫出来。
忍住作呕的感觉,弯腰将下面的泥土拨干净。最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件被尸液侵蚀的腐烂不堪的铠甲,铠甲下面是一堆沾满了泥土的骸骨以及生了锈的长枪。
从土坑下爬了出来,我对李纪子点头说:“下面确实是有士兵的骸骨。”
李纪子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向我圈起来的地方说:“如果这一处真的都是士兵下葬的地方,那么血珠应该就在中心地带了。”
对于这话,我倒是非常赞同。
阎王之前就说过这些,我们要找的血珠就在荒坟的中央。
而且血珠内阴气缭绕,外面渗血,是一件极阴之物。
如果以血珠的这种奇特能力来看,遗念完全可以不用依附在任何物件上,依旧可以出现在人的眼前。
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胖头提着一大包东西赶了过来。
看到我一股脑将所有东西都放在地上说:“小哥,你要的东西我都拿回来了,现在应该怎么做?”
“一会儿将这些紫香插入我画着的记号里面。”我说着,蹲坐在地上,点燃一根香烟,将胖头买回来的紫香一根根掰了下来。
将紫香递给胖头,我这才起身,拿着黄纸一张一张平铺在地上,朝远处的空地蔓延过去。
等一条五米长两米宽的黄纸小路铺好之后,指着尽头,对村长吩咐:“天黑之前,在那边放一把太师椅。”
“没问题。”村长连连点头。
让他和胖头在这里插紫香,我和李纪子回到村子里面。
我们已经找到了荒坟的位置,而且这处荒坟年头有三百多年,血珠定然是存在的。
如果想要拿到血珠,那只是动动铁锹的事情。但如果将血珠拿走,这个村子势必还会被恐怖所笼罩,不如顺手将其解决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回到房间,将胖头买回来的红布扯开之后简单的做了一件披风。将草帽待在头上,打量了一番,还真有点儿古代刀客的影子。
吁了口气,扭头看向静坐的李纪子询问:“李小姐,能不能借你的眉笔用一下?”
李纪子疑惑的看向我,良久之后,这才说:“景先生,你见过我用过这些东西吗?”
这个问题问的我是一愣,反应过来,这才苦笑摇头。
和李纪子相处这么长时间,我还真没有见过她化过妆。
为了能让自己更接近李自成,我来到厨房,在锅底刮了点锅底灰将眉毛涂抹漆黑,又给自己了和李自成一样的胡须。
昨晚这些,翻出李自成的画像。做出了各种表情之后,这才选择了一个最为接近李自成的样子。
装扮成某个历史人物,这种做法在之前处理火葬场事情的时候也做过。
今天故伎重演,不过是想让党守素的遗念尽快离开。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妥当,当务之急等待深夜。
将脸上的锅底灰洗干净,等到下午三点钟,村长和胖头赶了回来。
四人出去吃了顿饭,回去之后,便让他们快点睡觉。今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搞不好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胖头在睡觉方面和张美丽很像,躺在床上没过多久便呼呼大睡。
关心着今晚事情的成败,我却没有办法睡着。
睁着眼睛看着窗户外面,良久之后还是没有半点的睡意。
瞥了眼酣睡如猪的胖头,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村长是这个村子的一村之长,按理说应该对这地方的很多事情都非常的清楚。可是昨天我们过来的时候,村长表现出来的状态似乎对这个村子非常的生疏。
不禁的,一个念头浮现在脑中。
这个村长,到底是不是这个村子里面的人。
胖头翻了个身,口中囔囔说着梦话再次陷入了深度睡眠。
我起身缓慢下床,接着月光朝村办公室走去。
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使劲儿推了一下,房门慢慢打开。
办公室里面灯光昏暗,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还放着被褥,但却并没有村长的影子。
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我轻轻喊了一声村长,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回应我。
坐在沙发上本想等村长回来试探的询问一下,可刚刚坐下,屁股还没有捂热乎,却被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和一个外国人的握手合影。
这间屋子是村长办公室,桌上就算有照片,也应该摆放着村长的照片。
而外国人可以忽略不计,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村子的人。而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从打扮来看,并不相识某个领导。
排除一系列的可能,最后能确定下来的是,这个男人才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
也就是说,和我们一直相处的那个所谓的村长,确实不是村长。
这个发现让我不安起来,如果所谓的村长并不是村长,那么他待在这里要做什么?
还没等我想明白,办公室房门突然被推开。
扭头看去,见所谓的那个村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脸上出现了一抹诧异的神色。
我猛地起身,警惕的看着他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骗我们?”
对方急忙摆手说:“景先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啊,难道你不记得我了?”
我冷声问:“你确定你是村长?”
“怎么了?”
我冷笑一声,来到办公桌边上,顺手将上面的相框拿在手中,指着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说:“如果你是村长,那么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你的办公桌上会摆放着一个陌生人的照片?”
对方明显一怔,苦笑一声,这才说:“景先生,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我没有表情,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问:“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儿?”
“好吧,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也不隐瞒了。”对方吁了口气,坐在沙发上说道:“其实我确实不是这个村子的村长,我叫刘大明,和你们一样,也是来处理村子里面的事情。”
我皱眉问:“那这个村子里面的人呢?”
“他们都离开了。”刘大明耸肩说:“带你们过来的胖头和我是一伙的,因为想赚这二十万,可来了之后却发现我们压根就没有办法解决。但这些钱又不想拱手让别人赚了,就借口说这是一处大凶之地,让村民们先都离开村子,一边想办法,一边假扮村长,寻找有能力的人,分了这二十万的酬劳。”
“原来这样。”我无语摇头,又问:“那你们昨晚真的在窗户外看到了士兵?”
刘大明苦笑说:“那只是我和胖头欺骗你们,想让你们尽快将这件事情处理了。”
所谓的村长,不过只是欺骗我们而设下的一个圈套。
但对于这个圈套,我并不是很反感。不管怎么说,刘大明和胖头并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他们要做的只是装神棍骗钱而已。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将我们带到了这处荒坟前面,可以让我们顺利找到隐藏在荒坟之中的血珠。
我并没有埋怨刘大明,耸肩让他别睡了,现在就跟我去坟头那边。
回到房间,李纪子已经站在房门口等着我,而胖头则依旧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将他喊醒之后,胖头揉着眼睛,一脸迷茫的问我:“小哥,现在就过去?”
“是的。”我点头,将做好的披风系在肩上,又将草帽戴上,最后才用锅底灰涂抹在眉毛和胡须上。
等做完这些,冲胖头吩咐:“一会儿过去之后,你和刘大明手持铁锹站在我身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吭声。”
“小哥,我知道……”胖头还没说完,使劲儿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诧异问:“你怎么知道他叫刘大明?”
我没有回应,只是冷笑一声,转身说:“好了,别浪费时间了,过去吧。”
走出房门,身后传来刘大明和胖头的低声絮叨声。
来到那处荒地,坐在刘大明早已经准备好的太师椅上,我看了眼时间,距离士兵的遗念出现,还有半个钟头。
此刻寒风凌冽,李纪子躲在暗处时刻关注着这边,如果有危险,她会立刻冲过来。
而胖头和刘大明站在我的身后不断打着哆嗦,甚至都可以听到他们牙齿撞击在一起发出来的声音。
距离遗念出现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我这才吩咐胖头和刘大明将插在地上的紫香全都点燃。
等最后一根紫香点燃之后,排列整整齐齐的士兵遗念纷纷出现在了半空。
这一幕吓得刘大明和胖头差点尖叫了出来。
士兵的呐喊声不断响起,随着越发嘹亮,这些士兵也清晰的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侧目低声说:“刘大明,把地上的黄纸点燃!”
刘大明颤抖的蹲在地上,因为太过害怕,手不断颤抖,打了好几次才将黄纸点燃。
火焰蔓延,很快将黄纸铺成的小路焚烧干净。
火焰混合着紫香弥漫出来的烟雾缭绕在这些士兵遗念之下。
随着士兵呐喊声的慢慢消减,火焰和烟雾也慢慢淡化下来。
知道彻底消失无踪之后,士兵遗念也安静了下来。
我一动不动的坐在太师椅上,冲着上空威严喝道:“党守素将军,你难道还不出来见本王吗?”
声音落罢,士兵们突然跪在地上:“参见大王!”
异口同声的呐喊声震得我耳朵发麻,我挥手:“都起来吧!”
士兵遗念起身之后,纷纷朝两侧推开,一个穿戴着铠甲的男人从士兵遗念中脱颖而出。
我大声说道:“党将军,这么长时间不见,别来无恙。”
“闯王……”党守素声音颤抖起来:“闯王吩咐我的事情已经办妥,我们在这里等待闯王这么多年,进入终于可以一见了。”
关于李自成对党守素下达的任务,我并不想知道是什么。当下是尽快让党守素带领这些士兵遗念离开这里,我们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没有理会这个问题,我开口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为何还要骚扰这里的村民?”
“闯王,您这是在冤枉我们。”党守素单膝下跪,双手抱拳说:“完成您交给我们的任务之后,我们一直都守护在这里,不让任何人踏足。可是这些村民,非要将已经陷入沉睡的我们吵醒,我们只不过是想要让他们不要再来这里,根本就没有骚扰一说。”
“唔?”我疑惑一声问:“那村子内陆续死人的事情,又从何解释?”
党守素字字铿锵说:“闯王,还请您明朝秋毫,还我们一个公道!”
一个老将军不可能欺骗我,唯一可能的,怕就是刘大明在对我撒谎了。
扭头看去,刘大明表情发白,压低声音说:“景先生,之前我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但也有一些是添油加醋的。村子里面没有死过人,不过有几个人吓得住进了医院。”
“草!”我不禁爆了句粗口。
刘大明也自知理亏,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的低头朝后退了一步。
没有功夫和刘大明扯皮,我干咳一声说:“党将军,你的为人我非常清楚,不然也不可能将如此重任托付给你,刚才不过是想要试探你一下,你确实还是我最为看重的将军。”
“谢闯王。”党守素起身,问:“闯王,您交给我的任务……”
生怕漏馅,我忙说:“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该去的都已经去了,就留在这里吧。”
党守素指着身后的一大帮士兵:“那我们呢?”
“党将军有功,自然是赏。便由你留守在这里,此后随同这些士兵,被人供奉。”
党守素突然老泪纵横:“老奴心愿已了,可闯王可知,老奴等这句话已经等了三百多年了。”
“什么?”我猛地一愣,这党守素竟然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党守素囔囔说:“我知道你并非闯王,闯王死后,我们得知消息,便全部自缢跟随闯王而去。这么多年,我们就是为了闯王对我们的一句话,一直都留在这里,现在你竟然假扮闯王,也算是了了我们为国为民的心愿了。”
我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幸好党守素还算是一个开明的人。换做那些钻牛角尖的遗念,早就冲下来将我们搞得半死了。
见已经被他拆穿,我也不藏着掖着。
从太师椅上起身,看着半空这些遗念,跪在地上说:“党将军,我假扮闯王实属无奈。你们为了老百姓自愿肝脑涂地,我对你们异常佩服,但还走的终究还是要走。你们辛苦了这么多年,等待了这么多年,也应该休息了。”
“老奴已知!”党守素扭头冲士兵大喝:“闯王有命,为了犒劳将士们的功劳,特此让我们归乡,兄弟们,谢闯王恩德!”
在党守素的带领之下,众多士兵再次冲我跪地感谢。
这一幕确实让我有些无地自容,我只是在假扮李自成。而在这些遗念的眼中,我却是真正的李自成。
或许他们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当初的一个诺言,一个命令。或许他们曾经真的想要离开这里,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今天我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理由,可以让他们在我这个所谓的闯王命令之下,安然的离开这里。
直到党守素和士兵们的遗念离开,我也没能搞清楚,当年李自成究竟交给他一个什么样的任务。
或许是护送某一个人,又或者是将什么宝藏埋藏在这里。
总之,历史终究是历史,而我也不想窥视历史的真相。老老实实的将血珠拿到手,这才是我要做的。
为了支开刘大明和胖头,我让他们现在就回村子里面,联系村长,将那二十万拿过来。
目送二人离开,李纪子也从暗处走了过来。
八咫镜照去,镜子里面不再有任何遗念。
计算好荒坟的规模,找到中心点之后,便开始挥动铁锹开始挖掘起来。
地面非常瓷实,用了很长时间,才堪堪挖出了半米深的坑洞。
越是如此,我就越觉得不安。不知道我们费劲千辛找到的地方,会不会真的有血珠的存在。
李纪子的面色也非常凝重,显然和我想到了一块儿了。
继续挖到了一米深,下方依旧没有任何东西。
无奈之下,我停下手中的动作。
李纪子蹲在地上将手伸入了坑洞之中,拧眉对我说道:“景先生,下面有东西。”
“嗯?”我狐疑一声,忙问:“是不是血珠?”
李纪子摇头说:“不确定,这东西阴气非常强烈。即便不是血珠,那也应该是一件极阴之物。”
一听这话,我不敢耽搁时间,再次举起铁锹挖掘了起来。
坑洞延伸到了两米深的时候,铁锹从坑洞下面提出来,铁锹上沾染着被鲜血渗透的泥土。
血珠渗血,内部阴气缭绕。
李纪子是先已经感觉到了阴气的存在,而这深坑之中却有被鲜血渗透的泥土。从这两点就可以证明,血珠确实存在在这里。
有了动力,我再次加快了挖掘的频率。
很快,一块约莫有核桃大小的红色珠子出现在了坑洞下面。
伸手将其从下面拿了出来,这块珠子通体血红,血液源源不断的在珠子表面流淌。更为神奇的是,珠子的中心,竟然有一缕奶白色的气流在流淌。
“这就是血珠?”我惊叹无比。
李纪子的脸上也有一抹吃惊之色:“数百年的荒坟,里面埋葬的所有尸体体内的血液和精气都凝聚在了一起。经过时间的蔓延,便凝聚出了这枚可以让尸体不会腐烂的血珠。”
李纪子的感慨让我不断点头,大自然果真鬼斧神工,竟然可以造化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东西。
将血珠收了起来,和李纪子就朝村子内走去。
那二十万报酬对我们来说可有可无,现在血珠已经找到,当务之急就是离开这里。
可回到房间,胖头却不见了踪影,而且他的衣物也消失无踪。
“去村办公室。”我低语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村办公室里面也没有看到刘大明的身影,确实和我想的一样,他们俩私吞村里给的酬劳逃离了这里。
这些钱对我们本来就诱惑不大,找到这枚血珠,就等同于找到了一个无价之宝。
神木距离秦玲玲老家可谓一南一北,为了能尽快将血珠交给张美丽。我和李纪子连夜赶路,在第二天下午三点多钟终于看到了张美丽。
这几天没见,张美丽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就好像瞬间老了二十多岁,甚至连鬓角的头发已经斑白了起来。
看到张美丽这种样子,我不禁有些难受。
没有太多的交谈,将血珠交给张美丽之后。他如果小孩子看到奢望已久的玩具一样,拿着就匆匆朝房间跑去。
不想看到张美丽那近乎疯癫的样子,我并没有跟进去。
蹲在台阶上点燃一根香烟,秦父一脸忧愁的来到我身边。告诉我,这段时间,张美丽就好像丢了魂一样,经常和秦玲玲的尸体待在一起,不断说着一些让人非常心酸的话。
张美丽的心情我完全可以想的明白,血珠已经找到,秦玲玲的尸体便可以如此保存下来。
一根烟抽完,张美丽从房间走了出来。
一瞬不瞬的看着李纪子良久,这才询问:“李小姐,血珠已经放入了玲玲口中,现在可以告诉我,后面应该怎么做了吧?”
李纪子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张美丽,沉默良久,最后点头说:“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张美丽重重点头。
李纪子下意识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对于如何起生死,肉白骨,我压根就不清楚,也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李纪子。
三人对视而立,李纪子说道:“人有三魂七魄,而秦玲玲死亡之后,三魂和七魄在出事之后,三魂和七魄已经离开身体。将她的三魂七魄收集之后,囚禁在铜钱之中,用红绳系住,挂在胸前,只要让三魂七魄不离身体,我再告诉你接下来应该如何去做。”
“行!”张美丽重重点头,便不再搭理我们。
寻找秦玲玲的三魂七魄并不能急于一时,距离七日之期已经越来越近。如果不尽快将那把玉石琵琶交给阎王,鬼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将我点了天灯。
让李纪子留在这里陪张美丽寻找秦玲玲的三魂七魄,我拿着玉石琵琶前往北京。
张美丽因为急于寻找,李纪子开车将我送到机场。
一路上,李纪子忧心忡忡。
向她询问了一番关于让秦玲玲复活的事情,但得到的结果却让我一阵失望。
死人复活这完全是在逆天而行,而且用李纪子的话来说,秦玲玲已经死了,想要让她再次复活,这世界上只能一个人可以完成。
这个人就是日本阴阳师的鼻祖,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早就已经死了,即便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最后一步,也只能安倍晴明才可以完成。
我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张美丽的打算,让他留着一些念想,总比让他彻底崩溃了要好很多。
来到京城,我试着去白家公馆找白笙月。但依旧和之前一样,白笙月不愿意见任何人。
拿着玉石琵琶来到鬼市阎王的住处,阎王对我的态度极为冷淡,并没有想象中看到玉石琵琶那种高兴的神色。
这笔买卖做的不知亏不亏,不管如何,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究竟成功与否,一切都只能看天意了。
信守诺言,将玉石琵琶交给阎王,我便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张美丽那边。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李纪子和张美丽已经找到了秦玲玲的二魂七魄,剩余的一魂到了现在也没有任何眉目。
李纪子柳眉紧皱,似乎对没有找到剩余的一魂而自责。
张美丽整个人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脚下扔了一地的烟头,整个看起来异常颓废。
我坐在张美丽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美丽,复活秦玲玲并不能操之过急,这种事情应该有一个循环渐进的过程,如果只追求速度,到最后只能适得其反。”
“兄弟,我知道。”张美丽低头看着脚尖,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说:“可是我不想玲玲的身体一直都这么冰冷下去,我想让她重新睁开眼睛,我想带她去她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看看。”
“你心里面想什么我都知道,只剩下最后一魂……”我本想让张美丽放弃,但他猛地扭头,冲我投来炽热的目光,也只能改口说:“剩下的这最后一魂,希望可以尽快找到。”
“一定可以找到的。”张美丽坚定说完,对我轻声笑了笑说:“修然,这里我可以搞定的,你回县城吧,那边有你的店铺。”
我确实不想待在这里,张美丽穷尽一切办法,只是想要达成一个根本就没有办法达成的心愿。
我留在这里,看到他这张颓废的脸,心里也非常不舒服。
本想让李纪子和我一块儿离开,但张美丽死活都不肯让李纪子跟我走。用他的话来说,如果找到了最后一魂,要让李纪子告诉他接下来的办法。
李纪子也非常无奈,她只是好心,没想到竟然被张美丽变相给囚禁了下来。
此刻张美丽情绪波动很大,尽量不要招惹到他。
让李纪子一切都尽量依着他,又安慰了一下秦父秦母,便启程离开。
前脚进店,张美丽父母便赶了过来,询问我张美丽去了什么地方。
得知秦玲玲死了,张父张母非常伤心。没有将我们要做的疯狂事情告诉二人,便关门睡觉。
回来的这段时间,也处理过两起丧葬,但好在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也让我不怎么劳累。
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一直都和张美丽那边有所联系。
但这段时间内,他们依旧没有找到秦玲玲的另外一魂。
冬季,大雪飘落下来。
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慢慢的竟然将秦玲玲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外卖叫了份牛肉火锅,一个人坐在店里喝着白酒。
酒劲儿上来,我脑子晕乎乎起来。
起身本想回房间休息,李纪子的一个电话,瞬间让我的酒劲儿清醒了不少。
在电话里面,李纪子说她和张美丽寻找秦玲玲最后一魂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这个人让张美丽近乎疯狂,他隔三差五就去这个人的家里。想要打听清楚,这个人究竟是如何做到死而复生的,从而将其作用在秦玲玲的身上。
死而复生,这种近乎是逆天的事情我并不怎么相信。
但从李纪子的声音能分辨出来,张美丽此刻已经疯狂了。只要能找到让秦玲玲复活的一点儿办法,他都不会将其错过。
李纪子给我打来电话的用意,就是她没有办法控制住张美丽。让我现在就过去,将张美丽这种发狂的举动阻拦下来。
此刻天色已晚,而且以我现在的状态,想要过去是不可能的。
让李纪子稳住张美丽,明天一大早我就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便坐上了前往陕南的大巴车,一路上火急火燎,来到秦玲玲家里,张美丽已经不知所踪,只有李纪子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面。
见我赶来,李纪子急忙起身,冲着我摇头说:“景先生,张美丽又离开了。”
我点头问:“去了那个死而复生的人家里了?”
“是的。”
张美丽这家伙到了现在还如此意气用事,让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他。
没有说其他废话,让李纪子现在就带我过去。
死而复生的人在隔壁一个叫做良马镇的镇子里面,和李纪子来到村口,就看到一大帮村民围在一起。
看到这场面,我心中顿时不安起来。
张美丽这人平时就有点火爆脾气,现在秦玲玲变成这种样子,脾气自然很大。如果那个死而复生的人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肯定会和人家发生争执的。
急忙走了过去,拨开人群,见这些村民围着的,果真是张美丽。而在他身前,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这女人衣衫不整,头发也非常凌乱。
从身边围着的这些村民不断的议论声中,我听得出来。张美丽试图扒掉女人的衣服,但被人发现就将他拦住,不让离开。
张美丽即便审美观不怎么样,但对于一个年过五十的女人,还是没有任何兴趣。更何况这个女人长得非常粗壮,如同男人一样。
如果说张美丽对这个妇女心怀不轨,那打算我都不会相信。
想着,我轻咳一声说道:“各位,我觉得这件事情里面肯定有一些误会,我是他的朋友,我可以保证,我的朋友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修然,我……”张美丽也语结。
见周围的村民并没有打算让我们离开的意思,我看向那名妇女询问:“大姐,能不能告诉我,刚才究竟怎么回事儿?”
妇女情绪本来就激动,见我这么说,突然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他不要脸,我在家里睡午觉,他冲进来,二话不说就要脱了我的衣服,我……这还让我以后在这个村子里面做人啊。”
看妇女这架势,完全是想要赖上我们。
我见状急忙压低声音说:“大姐,我朋友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因为知道你死而复生,所以想要搞清楚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妇女不依不挠,不断拍着自己的膝盖嚎啕大哭:“我不管,他跑到我家里扒了我的衣服,毁了我的名誉……我要报警,我要让他一辈子都呆在牢房里面。”
在解决人际关系上,我并不在行。而且这妇女的嚎啕大哭,让局势呈现一边倒的局面,更是让我不知所措。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无奈之下,我蹲在妇女身边,压低声音说:“大姐,这件事情就当是我们做的不对,我赔偿你一千块钱,这样你看可以了吧?”
“两千!”
我沉默了片刻,妇女的哭声更加嘹亮起来。
眼看这样下去也没有办法,便点头说:“成交,两千就两千,不过我有件事情想要询问清楚。”
在我的点头之下,妇女的哭声瞬间消失。从地上爬起身来,对我说道:“什么事情去我家里说吧。”
见正主已经不再纠缠,村民们也纷纷散去。
跟着妇女来到家里,示意我们坐下之后,妇女便伸手说道:“好了,这件事情我不追究了,你们也把钱拿出来吧。”
如此开门见山,我确实是第一次碰到。
从钱包里面拿出两千块钱递给妇女,我轻声询问:“大姐,我叫景俢然,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张美丽和李纪子,请问你怎么称呼?”
妇女一边点钱一边说:“叫我胖婶就行了。”
“哦”我随意应和一声问:“胖婶,我有件事情想要问清楚,不然我这朋友以后还会来骚扰你的。”
胖婶问:“什么事情?”
我皱眉问:“你真的曾经死过一次,但是又活过来了?”
胖婶点头,似乎是怕我们将钱抢走一样,急忙装进口袋说:“我确实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说完,见胖婶一脸茫然,又改口说:“我们想知道,你怎么死而复生的。”
“我也不知道。”胖婶连连摇头说:“我之前确实是死了,而且还看到鬼门关以及黑白无常跟牛头马面,被他们带着进地府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我脸上拍了一巴掌,就又醒了过来。”
我有些不可思议问:“就这么简单?”
“是啊。”胖婶点头说:“我也感觉很神奇,而且说出来很多人都不相信。不过等我醒过来之后,我发现了一个让我吃惊的事情。”
我随口询问:“什么事情?”
胖婶说:“我发现自己竟然有了特异功能。”
我眉头紧皱:“什么特异功能?”
“以前我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我竟然知道叫什么名字。而且我的脑子里面多了很多知识,甚至可以说几句简单的英语。”胖婶说着兴奋说:“你们要知道,我小时候因为家里穷,根本就没有上过什么学,这事情是不是很神奇?”
我不禁感慨:“确实有些神奇。”
胖婶问:“对了,你们对我死而复生这么关心做什么?”
为了能让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们,此刻我们只能打亲情牌。
我指着张美丽说道:“胖婶,实不相瞒,我们之所以对你死而复生这么上心,因为我这位朋友的未婚妻也死掉了。他听说一些可以让死人复活的办法,但是都没有任何作用,所以打听到在你身上发生的神奇事情,就想让他未婚妻也活过来。”
胖婶摇头说:“哎,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要是知道,肯定会告诉他的,我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
“既然胖婶真的不知道,我们也不强求。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打扰到你了。”我起身,说了些道歉的话,便走了出去。
离开村子,张美丽好像丢了魂儿一样,跟在我们身边低头前行。
我叹了口气,对张美丽说道:“美丽,我知道你为了秦玲玲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但是你对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竟然做出这种事情,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张美丽猛地扭头看向我,目光中充满了不满:“修然,连你也以为我真的要脱了那个老女人的衣服?”
“难道不是吗?”
张美丽冷笑一声:“我他娘也真是服了你了,我和你在一块这么长时间,原来我在你的眼中,就是这么一个饥不择食的人?”
我急忙摆手说:“美丽,那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儿?”
“我草!”张美丽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又将一块石子踢飞,这才说:“我去了她家里想要问清楚她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可这女人却把我往外赶。见我不出去,就脱了自己的衣服,还把头发搞得这么凌乱……”
张美丽话没说话,我便打断:“就这么简单?”
张美丽不满说:“废话,难不成我真饥渴成了这种样子了?”
我苦笑连连:“看来这个胖婶被你烦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摆脱你。”
“这女人就是神经病。”张美丽愤愤不满说:“还说自己有什么超能力,我看是外国电影看多了,怎么不说自己有透视能力呢。”
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张美丽如此发牢骚了,现在的他再次变成了我所认知中的张美丽。
直勾勾的看着他,我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
张美丽看着我皱眉询问:“修然,你怎么了?笑什么?”
“没什么。”我收敛笑容,别过头说:“美丽,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阴间?”
张美丽摇头:“我怎么知道?”
“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的存在,更加不会相信阴间的存在。”我吸了口气,接着说:“胖婶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泼妇,关于她死而复生的事情,我觉得很大的可能,是一个骗局。”
张美丽边走边说:“继续!”
我应了一声,接着说:“胖婶说她死了之后,看到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些应该都是她想象出来的。试想,如果真的有阴间的存在,一个人死了又怎么可能从阴间顺利离开,重新复活呢?”
一直都未曾开口的李纪子说:“如果胖婶真的是骗局,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钱。”我断定说:“她之所以这样,是想要出名,从而达到敛财的效果。”
我的结论让张美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是想将胖婶死而复生的事情搞清楚,从而作用在秦玲玲身上。
如果胖婶真的如我说的这样,只是一起炒作,那么张美丽肯定异常失落。
为了给他一点希望,我改口说:“当然了,这些都只是我单方面的猜测,现在还说不好胖婶究竟是不是真的故意设计出了这场骗局。”
“希望是假的吧。”张美丽叹了口气,便不再吭声。
回到秦玲玲家里,张美丽进入房间,坐在秦玲玲尸体边上,拿着那枚装有秦玲玲二魂七魄的铜钱看着秦玲玲发呆。
我摇了摇头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看了眼李纪子,低声询问:“李小姐,如果将秦玲玲的三魂七魄找到之后,还需要做什么?”
“要将三魂七魄打入她的身体里面。”李纪子说着朝院子外面走去。
她的这种举动无疑是有什么事情想说,但在这里又不方便说。
跟着走出去,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李纪子这才开口:“想要将三魂七魄顺利打入秦玲玲的体内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如同熬药一样,需要一个引子。”
“什么引子?”能让李纪子如此犹豫的东西,这个引子想必并不好找。
李纪子眯着眼睛说道:“需要一条怨念。”
“遗念?”我纳闷一声,这玩意儿相对来说还好找一些,不知道李纪子为什么会露出如此神色。
没等我询问出来,李纪子解释说:“这条怨念并不是随便什么怨念都可以,怨念的怨恨必须非常深,而且双手染满鲜血,不然没有办法将三魂七魄引入秦玲玲的身体里面。”
“这样。”如果是普通遗念还好,但如此强烈的遗念,真的有些棘手。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李纪子的最后一魂在什么地方还不得而知。
告诉李纪子走一步算一步,现在想这些都没有多大的用处。
在秦玲玲家里吃了顿中午饭,张美丽放下饭碗,便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来到村尾的药师佛庙前,张美丽虔诚的跪在地上,口中囔囔的念叨这佛经。
这段时间没见,没想到张美丽竟然将药师经都背的滚瓜烂熟。
陪着张美丽虔诚的念了三遍药师经之后,二人这才一言不发的朝秦玲玲家走去。
下午这段时间陪着张美丽和李纪子去外面寻找秦玲玲的最后一魂,找了一下午,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回到村子里面,却看到胖婶正推着一辆自行车双眼迷茫的朝左右张望。
胖婶的出现让我不禁纳闷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给的钱太少,跑过来找我们麻烦来了。
还没来得及避开她,胖婶便冲着我们快步走了过来。
见她已经发现了我们,我也没有再去躲避。
看着已经来到我们身边的胖婶,我皱眉询问:“胖婶,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
“小伙子,你们可真是让我好找啊。”胖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我家里闹鬼了。”
胖婶的话让我不禁皱眉,直勾勾的看着她,我舔了舔嘴唇问:“你家闹鬼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胖婶急忙说:“小伙子,我知道早上的事情让你们对我有意见。可现在这事情是人命关天啊,你们不救我,我可就完蛋了。”
我直指话题中心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可以救你?”
“我怎么知道?”胖婶也是愣住了,看着我们良久,这才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凭感觉知道你们应该可以帮助我。”
“凭感觉?”我不禁有些无语。
胖婶急忙点头:“是啊,我不是之前都说过了吗,我有超能力,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知道怎么对付我见鬼的事情。”
扭头和李纪子对视一眼,胖婶的话一时间让我说不清楚,她究竟是不是真的死过,重新复活过来,多了一些常人没有的特异能力。
“修然,我们过去。”张美丽沉声说:“如果她真的死过,最后又复活了,在她身上肯定可以找到如何让玲玲复活的办法。”
“也只有这样了。”张美丽状态不怎么好,眼下我也只能依着他。
跟着胖婶朝她家走去,一路上我也询问了很多问题。
不过让我异常诧异的是,胖婶似乎真的有特异功能一样。不但知道我们就待在秦池岭,甚至还知道我们从什么地方来。
而且我们和胖婶压根就不认识,说的这些事情不免让我们感觉,她真的有某种我们没有办法获知的能力。
胖婶所说的闹鬼,并没有真正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
在我们离开之后,她隐隐感觉到自身身边站在一个看不到的人。
这个人无时无刻的跟着她,即便上厕所也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
这种感觉让胖婶非常惶恐,她以为自己没有休息好,导致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可中午睡了一觉之后,发现早上没有来的及打扫的房间变得一尘不染,而且院子里面还挂着自己一直都没有洗的衣服。
案例说家里莫名其妙的干净,衣服也莫名其妙的被人清晰干净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胖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感觉有鬼在给处理这些事情。
死过一次的人都非常珍惜生命,为了能好好活下去,胖婶便找到了我们,想要让我们帮她将这个所谓的鬼给赶出去。
等胖婶说完,我们已经来到了她的家里。
一番打量之下,院子里面确实挂着一些衣物,而且房间内也异常的干净。
和早上来的时候不一样,这次的胖婶对我们非常的客气。请我们坐下后,就端来茶水递到我们手中。
将茶杯放在桌上,我环视一圈房间,轻声说道:“胖婶,房间被打扫,衣服也清晰干净挂在院子里面,这些都是在你熟睡的时候做的。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并不是鬼怪做出来的,而是因为你有梦游症?”
“什么梦游症?”胖婶连连摇头说:“我才没有梦游症呢,而且如果我真的有,以前就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可问题是以前就没有啊。”
胖婶所说的这个问题确实是一个问题,直勾勾的看着她,我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李纪子,低声说道:“李小姐,如果这里有遗念存在,八咫镜应该可以映照出来吧?”
“可以。”李纪子点头,将八咫镜从口袋摸了出来,对着胖婶便照了过去。
朝八咫镜内看去,里面除了一脸迷茫的胖婶之外,再就没有任何东西。
“什么都没有。”我低语一声。
李纪子没有吭声,将八咫镜朝房间内扫了过去。可和刚才看到的一样,里面除了我们几个人的影子,再就没有任何东西。
“没有遗念。”我自言自语了一句,看向胖婶摇头说:“胖婶,你家里什么脏东西都没有。”
“怎么可能呢。”胖婶急忙摇头说:“我现在还能感觉到这个人就站在我的身后。”
胖婶说着,猛地扭头朝身后看去,但她的身后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
张美丽开口询问:“胖婶,是不是在你复活之后,精神上受到了什么刺激,导致疑神疑鬼的。其实房间是你打扫干净的,衣服也是你清洗的,但是你什么都忘记了?”
胖婶急忙摇头:“不会的,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张美丽叹了口气,李纪子也一言不发。
没辙之下,我轻声说道:“胖婶,既然现在没有办法发现任何端倪,我们今晚只能留在这里,等你睡着之后,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胖婶急忙坐直了身子,警惕的看着张美丽问:“你们不会对我做什么事情吧?”
张美丽早上对胖婶显然是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我苦笑摇头说:“胖婶,我朋友早上并没有想拿你怎么样,不过是有些事情想要向你询问清楚。”
胖婶依旧警惕说:“我怎么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耸肩,看着张美丽说:“美丽,今晚你去陪着玲玲吧,这里有我和李小姐就可以了。”
张美丽不屑的冷哼一声:“反正我今晚也没打算留在这里。”
我干笑掩饰自己的尴尬,看着胖婶一脸的不满,我急忙开口说:“那就这么说好了,胖婶,今晚我们留在这里观察一晚。如果在你身上发现了什么,我们一定会解决,但如果什么都没有,那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胖婶应了一声说:“行,那今晚就麻烦你们了。”
见此刻天色也不早了,让张美丽先回去,我和李纪子留在这里。
晚上八点多钟,吃了顿晚饭之后,胖婶便回到房间。
和李纪子一言不发的坐在客厅,到了凌晨十一点钟,胖婶的房间内依旧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对于胖婶对我们的描述,我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只是以为这是胖婶单方面的胡思乱想,所以今晚我也觉得不会发生任何事情。
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李纪子微微有些困意的表情,我笑了笑说:“李小姐,要是困了就先睡一会儿吧,如果真有事情发生,我喊你就行了。”
李纪子点了点头,也没有吭声,抬起双脚便躺在了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李纪子没过多久便熟睡过去。
等到了凌晨十二点钟,依旧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我打了个哈欠打算靠在沙发上也睡一会儿,可眼睛刚刚闭上,就听到房间内传来脚步的响声。
猛地打起精神,我急忙起身来到房间门口。我的举动影响到了李纪子,她也睁开了眼睛,起身坐在了沙发上。
站在房门边,对李纪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冲着房间内压低声音喊道:“胖婶?你在房间里面吗?”
胖婶没有任何回应,但脚步声依旧还在持续。
“胖婶?”我再次喊了一声。
胖婶还是没有理会我,不过脚步声却慢慢响亮起来,朝我这边蔓延而来。
急忙退回到了沙发上,坐下之后,我眯起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脚步声停止下来,房门慢慢打开,胖婶穿着一套睡衣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这一刻的胖婶神情呆滞,随意瞥了我们一眼,便从我们身边越过,朝客厅外走去。
和李纪子不约而同起身,跟着胖婶来到院子里面。
她先是在院子内转悠了一圈,最后来到厨房,开始清洗我们昨晚吃完饭还没有清洗的碗筷。
这一幕发生的果然诡异,此刻胖婶举手投足间的动作,好像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压根就不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应该有的样子。
站在厨房外面,我打量了良久。猛地,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脑中。
此刻胖婶洗完的动作,像极了秦玲玲的动作,而且从走路的姿势来看,也和秦玲玲一模一样。
这一幕让我脑中生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秦玲玲最后一魂没有办法找到,难不成进入了胖婶的身体里面?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我急忙从厨房门口离开,和李纪子来到了客厅里面。
朝外面瞥了一眼,见胖婶依旧还在厨房,我这才紧张说道:“李小姐,一个人的身体里面,会不会可能存在另外一个人的灵魂?”
“什么意思?”李纪子皱眉问。
我吸了口气,也没有藏着掖着,开门见山说:“知道为什么秦玲玲最后一魂始终无法找到吗?我觉得,这一魂进入了胖婶的身体之中了。”
李纪子疑惑的看着我。
我进一步解释:“胖婶说过自己死而复生之后,拥有了一些超能力。而这种超能力可以感知到我们可以解决遗念作祟,还知道我们从什么地方而来,而这些事情秦玲玲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见李纪子依旧皱眉看着我,我接着说:“而且胖婶现在走路的姿态,和我们白天看到的并不一样,而和秦玲玲的走路姿势一样。”
李纪子试探问:“你的意思是说,胖婶之前真的死过一次,但是秦玲玲最后一魂进入了她的身体之中,让她从而复活了?”
我重重点头:“是的,不然她为什么会对我们的事情知道的如此清楚,那是因为秦玲玲的思想和最后一魂的关系,让她感知到了这些。”
说着话,胖婶已经从厨房出来,木讷的朝客厅走来。
在越过我们的瞬间,恍惚间,我从胖婶的侧面,看到了秦玲玲的样子。
情不自禁的,我想要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但是被李纪子拦住。
她一脸凝重的看着我摇头:“景先生,先不要扰乱她的动作。如果秦玲玲的一魂真的进入了胖婶的身体里面,那么这一魂显然不记得我们,你这举动要是惊到了魂魄就不好了。”
我急忙将手收了回来,看着胖婶进入房间,后退一步坐在了沙发上。
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些端倪,就要等到胖婶明天苏醒过来,好好询问清楚。
后半夜,我无法入眠。
好在这段时间胖婶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倒也让我放心不少。
第二天六点半,天色刚刚亮堂起来,胖婶便从房间走了出来。
在看向我们的时候,胖婶明显诧异了一声。
昨晚一宿没睡,可能我的黑眼圈让胖婶有些吃惊。
起身搓了把脸,我看着她苦笑询问:“胖婶,昨晚睡得还好吧?”
“还好。”胖婶说完,忙问:“小伙子,昨晚没什么事情吧?”
“有。”我朝外面看了一眼说:“昨晚十二点钟的时候,你去了厨房将昨晚没有清洗的碗筷清洗了一遍。”
“什么?”胖婶脸上肥肉不断颤抖,瞪着眼睛不可思议说:“你说我睡到半夜又起来了?”
“是的。”
“妈呀,哎呦……我的妈呀,这可怎么办啊。”胖婶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又坐在地上,不断用手拍着大腿。
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我无奈摇头说道:“胖婶,实不相瞒,你确实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真的吗?”胖婶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再次嚎啕大哭起来:“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呦,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怎么就碰到了这么一档子事了呦。”
从小生在农村,长在农村,这种事情也没少见过。
胖婶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如果不给她一点希望,精神可能会崩溃掉的。
想着我急忙说道:“胖婶,你的事情想要解决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
“小伙子,什么问题你就问吧,胖婶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的。”
我想了想问:“你之前是怎么死的?”
胖婶忙问:“我之前有高血压,一次和村里人蹲在地上聊天。因为起来的太猛,导致脑溢血,就这么死了。”
“这样。”我皱眉点头,接着问:“你确定当时你是真的死了?”
“我不确定啊。”胖婶急忙摇头说:“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就听到有人大喊我的名字,我的孩子不断的大哭,耳边乱糟糟一片。”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纳闷问:“你不是说过,你死了之后看到了黑白无常,还看到了牛头马面了吗?”
“我那都是乱讲的。”胖婶忙说:“我觉得人死了再次复活,肯定需要一点传奇色彩,所以就对村里人这样讲的,让他们对我崇拜起来。”
我皱眉问:“你在失去意识之后,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或者是感觉到一个女人在你身边?”
“女人?”胖婶沉默片刻,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将院门打开,张美丽出现在眼前。
没有说太多话,和张美丽来到客厅,胖婶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冲着我说:“小伙子,我想起来了,我死了之后,好像看到了一个姑娘在我眼前飘来飘去。”
我惊讶说:“飘来飘去?”
胖婶急忙点头说:“是啊,这个姑娘长得可漂亮,不过就是不说话。”
张美丽纳闷询问:“修然,你们在讲什么?”
我瞥了眼张美丽说:“美丽,我说出来之后你别激动。”
张美丽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头让我快点说。
“我们之所以没有办法找到秦玲玲的最后一魂,是因为那一魂就在胖婶的身体之中。”我将我的猜测说了出来:“胖婶之所以能死而复生,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死过,而是意识处于缥缈的状态。”
“这种状态之下,秦玲玲最后一魂飘荡进入了胖婶的身体里面,并将她的意识唤醒。如此,便形成了胖婶死而复生的假象。”
张美丽忙问:“是不是说,只要我们将领玲玲的一魂从胖婶的身体里面抽离出来,胖婶就得死?”
我还没开口,胖婶突然跳了起来,警惕看着我们说:“你们想要干什么?你们这样会杀了我的。”
我无奈说:“胖婶,事情并没有你想的这么复杂。你之前并没有死,所以将我朋友的那一条灵魂从你体内抽出来,你依旧还会活着。只不过关于我朋友的那些记忆,会从你的脑中丢失。”
胖婶问:“那我就不会感觉身边有人,也不会睡觉的时候突然身子突然起来?”
“是的。”
胖婶忙摆手:“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快点吧。这两天经历的这些事情差点吓死我了,再这样下去,我的高血压肯定会发作的。”
关于如何从人的身上抽离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灵魂,这一点我并不得而知。
将目光投向李纪子,她皱眉说道:“张美丽,拿一枚铜钱过来。”
张美丽急忙从口袋摸出一枚铜钱递给李纪子,李纪子将其夹在两指之间,对胖婶说道:“胖婶,麻烦你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胖婶一边点头一边回到卧室,在躺下之后,李纪子双指一扭,夹在指尖的那枚铜钱突然快速的旋转了起来。
随着铜钱的不断旋转,李纪子口中念叨着秦玲玲的生辰八字。
话音落罢的瞬间,胖婶的身子如同被电击中一样,高高的弓了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看到一缕闪烁着淡淡光泽的气流从胖婶的印堂流淌出来,朝依旧还在旋转的铜钱飘荡过去。
当这缕气流彻底进入铜钱中的时候,李纪子急忙将其捏在之间。而胖婶那高高弓起的身子,也再次平躺在了床上。
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秦玲玲最后一魂已经被李纪子收入了铜钱里面,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将这三魂七魄打入秦玲玲的体内。
可下一刻我便犯了难。
这极具杀戮的遗念,却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寻找。
让李纪子和张美丽回去将这一魂纳入秦玲玲身上的那枚铜钱里面,我在房间里面等了十几分钟,胖婶从昏迷中慢慢清醒过来。
胖婶看到我第一句话就询问:“小伙子,我没有死吧?”
“没有。”我摇头,斜靠在房门口,一瞬不瞬的看着胖婶,轻声询问:“胖婶,你现在觉得自己的超能力还在吗?”
胖婶闭上眼睛,良久过后,这才睁眼摇头说:“什么都没有了,我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
“看来确实是秦玲玲那一魂干扰了你的思想。”我自语一声,接着说:“胖婶,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以后你不会在感觉到有人在你身边,而你所谓的超能力也会消失。”
“我巴不得这样呢。”胖婶急忙点头说:“别人的灵魂在我身体里面,怎么说都有点膈应。”
我苦笑一声,眼下事情已经解决妥当,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在胖婶不断的感谢之下,我从院子出来,在众多村民诧异的目光下,从村子离开。
回到秦玲玲家里,张美丽正坐在院子里面眉头紧皱,不断抽着香烟。
李纪子站在房间门口,一言不发的看着满是乌云的天际。
如果秦玲玲没事儿,张美丽老早就叽叽喳喳如同麻雀一样。
张美丽瞥了我一眼,将烟头扔在地上,起身踩灭后走了过来:“修然,李纪子刚才说想要把三魂七魄打入玲玲的身体里面,还需要一个杀了很多人的遗念作为引子。”
“我知道。”
“你知道?”张美丽瞪着眼睛,望着我问:“你知道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就算我告诉你也没有任何用。”我吸了口气说:“美丽,现在先别说这些没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可以用来做引子的遗念,不然我们做了这么多都白搭了。”
张美丽叹了口气说:“可是要去什么地方找这个东西啊?”
我也是一头雾水,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张美丽叹了口气,重新坐在凳子上抽着闷烟。
李纪子一如既往的一言不发,在这种寒冷的季节,果真如同一尊冰雕一样。
秦父秦母到了现在也乐观了起来,没有秦玲玲死亡那会儿悲伤。在屋里忙前忙后,给我们准备了一顿饭菜。
吃完之后,我们三人再次回到了各自的地方发呆。
无聊之际,我摸出手机打算用浏览网页来打发时间。
我这人或许和社会已经脱节,对我来说,手机就是接听电话的工具,很少用来做打电话意外的事情。
而距离上次从日本回来,我再就没有去看过本经阳符。
这本书给我一种非常邪乎的感觉,在我的印象中,我明明只是翻看了半天时间,但最后却得知,我竟然看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手机上有很多我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网络词汇,浏览了半个钟头的网页,一则名为美女主播带你进入前所未有的灵异空间的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个帖子里面主要是图解性质,女主播长着一张非常流行的网红脸。图片上的光线非常昏暗,女主播拿着自拍杆在坟地瞎晃悠。
虽然图片并没有视频给人的视觉冲击感强,但从截图还是能看出,这女主播一人在坟头还是吓得不轻。
现在闲着也没什么事情,而我对这个女主播也有些好奇,便下载了直播。
女主播名叫雅儿,简介提示对方只有晚上八点半之后才开启直播。
而今天晚上,这名叫做雅儿的女主播,要去一间传说中非常凶的鬼楼探险。
见惯了各种常人无法接受的遗念,我对于这种噱头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本着看热闹的心态,我还是等到了晚上九点钟。
张美丽重新回到了秦玲玲的尸体边上,李纪子也回到了房间里面。
来到一处有无线网络的地方,等打开直播,已经八点四十。
雅儿依旧拿着自拍杆,站在一处荒无人烟的街道,冲着镜头说着一番求打赏,求双击的话语。
看着屏幕上各种礼物狂刷不断,等到了八点五十分钟,颖儿这才将镜头转向一间爬满枯萎藤蔓植物的荒楼里面。
荒楼外笼罩着一层阴森的气息,镜头不断逼近,最后来到荒楼门口。
一只染着黑色指甲油的手出现在视频之中,重重将荒楼木门推开。
随着吱呀的响声,灰尘从木门上倾泻而下,颖儿发出一声惨叫,又传来咯咯的笑声。
因为是透过直播的画面,很多细节我不能感受清楚。
不过每当镜头从某一个角落一闪而过的时候,恍惚间,我都可以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出现在画面之中。
揉了揉眼睛,我不知道这究竟是错觉还是真实出现在这栋荒楼里面的。
旋即,我发信息询问这些看直播的人,有没有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一闪而逝。
可得到的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回复。
就在纳闷的时候,镜头再次一闪而过,也就是瞬间,我在画面中捕捉到了那个满是鲜血的人。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颖儿的一声惨叫声从手机中传来。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了我一跳从,差点儿将手机扔在了地上。
“鬼,有鬼。”颖儿一边大叫,一边朝外面冲去。
可还没逃离这栋荒楼,就听到哎呦一声惨叫,跟着镜头快速的摇曳,最终画面一片漆黑,女主播颖儿直播中断。
这件事情本来和我并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怎么想,都觉得这荒楼有些蹊跷。
荒楼内出现的那个满是鲜血的人绝对不简单,颖儿显然是看到了它才惊叫连连的。而在直播中断之后,颖儿究竟有没有逃离这栋荒楼,我压根就不得而知。
这个问题在脑中不断的出现,折磨了我整整一宿。
第二天,因为对于那个可以作为引子的遗念没有任何头绪,张美丽和李纪子虽然从房间出来,但依旧眉头不展。
既然遗念不肯主动找上门,那么我们就应该主动出击,将这缕达到要求的遗念找到。
昨晚在视频直播中看到的那个满身鲜血的人影,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一缕遗念,那么极有可能就是我们需要的遗念。
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张美丽和李纪子,我通过各方面的打听,终于知道了那个女主播颖儿的手机号码。
在拨打过去的时候,庆幸的是颖儿接通了电话。
不过她的声音非常虚弱,昨晚的惊吓或多或少对她构成了一定的伤害。
得知她昨晚在那栋荒楼真的看到一个满是鲜血的人影时,我不禁警惕了起来。
在我一番询问之下,颖儿这才告诉我。昨晚做直播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一个人无时无刻的跟在自己的身后。
每次朝周围看去,这个人就好像跟自己捉迷藏一样,瞬间消失无踪。
颖儿那时虽然害怕,但为了不在自己的粉丝面前丢脸,还是硬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就在她准备顺着木质楼梯上二楼的时候,那种有人的感觉再次席卷心头。急忙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血糊糊的人就站在墙角的位置。
视觉上的冲击和心理上的惊恐让颖儿已经顾不得自己的直播的事情,疯狂的尖叫就朝外面跑去。
而至于为什么直播会突然中断,颖儿告诉我她转身打算逃离荒楼,可慌忙下摔在了地上,手机也被摔的自动关机了。
挣扎从地上起身,因为头部受伤,加上心中的恐惧,她连夜来到了医院,现在还没有出院。
听了这话,我放心不少。虽然颖儿受伤,但伤势并不是很重,只要那缕遗念没有伤害她就谢天谢地了。
得知我要让她带我去那栋荒楼,颖儿直言拒绝。说那栋荒楼就是她的噩梦,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进去。
我深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虽然不知道这个遗念究竟会不会是我要寻找的遗念,但总之不管如何,也都要拼上一拼。
颖儿做主播的初衷就是想要出名,想要赚钱。
在我出价五万块钱的时候,颖儿明显有些动摇。最后一番讨价还价,定在了八万块钱,颖儿这才同意带我去那栋荒楼。
得知应该在湖北一个地级市,我告诉张美丽和李纪子,店里有点儿事情需要回去处理一下便坐车朝目的地赶去。
在医院外面买了点营养品便提着来到了病房,颖儿和视频中看到的有些出入。现实中的她并没有视频直播中看到的白皙和漂亮。
可能是因为受到惊吓和没有化妆的缘故,颖儿的脸色蜡黄,额头缠着纱布。
将营养品放在桌上后,颖儿抽我点了点头。一番闲聊之后,得知应该下午就可以出院,我便忙前忙后的办理着各种出院的手续。
等晚上七点多钟,我们俩在外面吃了顿晚饭。因为想要找到那个满是鲜血的遗念,在我的提议下,我们来到了视频中看到的荒楼前方。
这栋荒楼处在郊区最外围,周围也有几个村子,但因为拆迁的关系,村子压根就没有一个人。
没有人烟的环境之下,让这栋荒楼更是显得诡异异常。
今天过来,我并没有带任何的东西。
但这次过来,只是试探,如果里面的遗念真的异常凶险,再回去将武器拿过来也不晚。
荒楼的木门腐朽的很厉害,门上并没有上锁,凑近一看,在满是枯萎藤蔓植物的身处墙体上,还写着诸如死诅咒之类的词汇。
这次词汇字迹相互不一,而且是用记号笔写出来的。虽然看起来让人有些不安,但还当不得真。
推开腐朽的木门,颖儿紧张的朝后躲了过去。
我侧目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道:“别害怕,你是我请过来的,我是不会让你发生危险的。”
“可是这地方太邪乎了。”颖儿紧张的看着我说:“里面那个人究竟是人是鬼还不清楚,如果是人还没什么,可如果是鬼,我们俩这完全是自投罗网。”
我说道:“如果真的是鬼,你昨天不也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颖儿突然不吭声了,似乎被我反驳的无话可说。
没有再去纠结这个问题,静静的看着昏暗的空间,我低声询问:“颖儿,直播的时候,你都是在什么地方感觉到了有人出现?”
“那里。”颖儿紧张的躲在我的身后,朝右边指了过去。
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见那边是一张餐桌,餐桌边上还有几把凳子。
昨晚在看直播的时候,我确实看到过这几把凳子。而且恍惚间,我还在视频中看到那个血糊糊的人影站在餐桌的边上。
朝房间内扫了一眼,我说:“是不是在木质沙发后面也有感觉到?”
颖儿急忙点头:“是啊。”
“在窗户前也有?”
“是啊。”颖儿想都没想就点头,下一刻不解询问:“景先生,你怎么知道的?”
我吸了口气:“因为在你做直播的时候,我在这几个地方都看到了那个人影的出现。”
颖儿猛地抓住我的肩膀,颤抖询问:“景先生,你是说,这栋荒楼里面,真的有鬼?”
“没有鬼。”我摇头说:“你所感觉到和看到的并不是鬼,而是一个人死掉之后,依附在某一个物件里面的遗念。”
“遗念可以干扰人的思想,使得别人可以看到它。如果遗念的怨念太过强烈,便会杀死活人。”
颖儿不解问:“那这不就和鬼一样吗?”
“不一样。”我朝前挪动脚步,解释说:“鬼是人死后灵魂出体的表现,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的灵魂。而遗念,不过只是一个人实质化的思想。”
“这样啊。”颖儿囔囔一声,下一刻又紧张起来,紧抓着我的肩膀颤抖说道:“景先生,昨晚的那种感觉又来了,我感觉有人好像在我们头顶。”
颖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非常颤抖,按照那个血糊糊的人出现的规律来看,颖儿对这个遗念的感知非常的准确。
而她现在感觉到有人在我们头顶,也就是说,那个血糊糊的人,此刻就飘荡在我们的上空?
这个想法在脑中萌生出来的瞬间,我的身子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
近乎是在瞬间,我猛地抬头朝上空看去。
也就是在抬起头的刹那间,我看到一个趴在半空的血色人影在眼前一闪而逝。
猛地,一股不安从心中弥漫而来。
“颖儿,快点出去!”我大叫一声,颖儿也慌乱的喊了一声,可我们俩还没有来到门口,腐朽的木门突然闭合在一起,任由我们怎么折腾都没有打开分毫。
颖儿毕竟是女人,而且昨晚还在这里吃亏不小,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紧张的看着周围,这个血糊糊的人影来者不善,不但要防范着它,而且还要一个劲儿的安慰着颖儿。
良久过后,颖儿的情绪终于好转了下来。
我不安的摸出一根香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目光游走,最后投向了楼梯上。
看向颖儿,她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不断摇头说:“景先生,我们不要上楼好吧?这地方太诡异了,我们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明天天亮再离开吧。”
我摇头说:“待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办法,而且谁也不知道晚上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找到那个人影。”
颖儿也是吓怕了,坐在地上不断摇头说:“我不走了,我就待在这里。”
或许让颖儿留在这里也是好的选择,如果跟我上楼,发生什么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分心照顾她。
确定好了想法,让颖儿留在这里不要动弹。如果木门打开,第一时间冲我大喊。
见颖儿连连点头,我也没有浪费时间,将手机手电筒打开,拿着就慢慢朝楼上走去。
这个人影究竟想要做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而且如此忽闪忽现,对我们并没有任何善意。
一楼已经找不到对方任何的踪影,现在也只能去二楼看看。
木质的楼梯在我的重量下发出咯吱的声音,每走一步,我都要确定楼梯是否可以承受我的重量。
好不容易来到二楼,低头看去,颖儿正蜷缩在门口看着我瑟瑟发抖。
没有理会她,我顺着走廊朝前方蔓延过去。
走廊内隔三差五摆放着一件凳子或者少了腿儿的桌子。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破烂窗户前透射进来,让整个走廊看起来异常的诡异,就好像随时都可能从阴暗角落冲出来一个怪物一样。
用手拍了拍胸口,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壮了壮胆子,我冲前方喊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栋楼里面,我们对你并没有任何恶意。”
安静的荒楼内没有任何回应,良久,颖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景先生,有人吗?”
“没……”我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内,突然传来物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时候,我急忙止住后面想说的话,对颖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附身从地上捡起一只断了脚的凳子,挥动了两下,觉得还挺顺手,便提着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这一刻说不害怕那完全是骗人的,对方什么样子我都没有看清楚便消失无踪,这跟以往遇到的遗念有很大的区别。
蹑手蹑脚的来到房间门口,我吸了口气,将凳子高高举起,一只手放在门上,缓缓将其推开。
当房门被推开一个缝隙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房门里面冲了出来。
神经极度紧绷的我被这一幕吓得一个趔趄,本能的举起凳子就朝这个黑影砸了过去。
也不知道有没有砸中这个黑影,凳子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紧跟着就是一声喵呼的叫声。
一听这只是一只黑猫,我擦着额头渗透出来的冷汗苦笑一声。
黑猫顺着走廊快速朝楼梯口跑去,如同预期那般,楼下的颖儿发出了一声尖叫。
尖叫声落罢的瞬间,颖儿便喊道:“景先生,门开了,我们快点出去吧。”
这地方确实不能久留,我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转身下楼,跟着颖儿离开荒楼。
虽然已经离开了这个闹鬼的地方,但颖儿的脸色依旧非常苍白。
即便是没有遇到什么恐怖的场面,但那种精神上的压迫感还是让我们非常不安。
得知我明晚还要过来,颖儿不断摇头,哭丧着脸告诉我,她晚上打死也不会再过来。
在我的一再要求之下,颖儿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
虽然可以过来,但不会是晚上,而是白天。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我也没有太多表态,我并不喜欢强行让别人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和颖儿商量好明天十点钟来这里碰头,二人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地方我第一次来,人生地不住,便在郊区找了家宾馆住了下来。
第二天七点钟,我吃完早餐便来到了荒楼周围。
距离和颖儿商量好的时间还有三个钟头,这段时间我可以打听一下关于这栋荒楼的历史。
不过在荒楼边上蹲守了一个钟头,压根就没有看到一个人从眼前经过。
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重新蹲在地上,习惯性的摸出一根香烟,在刚刚点燃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遛狗的大爷从远处慢腾腾走了过来。
见终于有人过来,我将嘴角叼着的香烟别在耳朵上,急忙走了过来。
来到大爷身边,我喘了口气,指着那栋荒楼询问道:“大爷,早上好,我想打听一下,您知道这栋荒楼吧?”
大爷紧拉着遛狗的绳索,朝荒楼瞥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看问:“知道啊,小伙子,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干笑一声说:“听朋友说你们这里有一栋鬼楼,我是慕名而来的,在这里等了好长时间,也没看到我朋友过来,就想先打听清楚,到时候也不那么害怕。”
“这样啊。”大爷没有过多废话,冲我摆手说:“小伙子,我劝你一句,最好不要进入那栋荒楼里面,听我的,对你没有坏处。”
大爷这似警告又似相劝的话语让我愣了一下,还没等我继续询问,大爷便牵着狗朝远处走去。
这十里八村的压根就看不到几个人影,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我是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的。
加快脚步追上了大爷,我将你摸出香烟递了一根,将其点燃后,这才恭敬询问:“大爷,我说的也没有其他意思。这荒楼看着也是挺恐怖的,我就想打听一下,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安分的东西,我就不进去了。”
大爷抽着香烟打量着我问:“你从哪儿来的?”
“陕西。”
“陕西啊。”大爷笑一声说:“我年轻的时候去过西安。”
我不知道大爷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只能干笑一声。
大爷将牵狗绳拉了一下,蹲在地上弹了弹烟灰,这才说:“小伙子,知道这地方为什么这么荒凉吗?”
我连连摇头,从颖儿口中,我只知道这周围被征收了,但为什么还没有开发,却不得而知。
大爷吸了一下鼻子说:“本来这里老早就开发了,可就是因为这栋荒楼,让开发事宜不断的往后退。虽然动工了好几次,可都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最终拖到了现在。”
我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爷瞥了我一眼,摇头笑了笑说:“听说这荒楼里面闹鬼,而且还死了几个工人,最后这一块频繁发生奇怪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哦。”我纳闷一声,接着问:“那为什么没有把这栋荒楼给强拆了呢?”
“强拆?”大爷不屑笑了笑说:“小伙子,明知道这栋荒楼这么邪乎,谁还敢强拆?”
我干笑,这瞬间,感觉我的智商被大爷给压制了下来。
见大爷扔了烟头起身准备离开,我急忙将最后一个问题问了出来:“大爷,您知不知道,这栋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这栋楼两年前住着一家三口,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三人就好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大爷摇了摇头,接着说:“没过多久,这里住了一个女人,可没几天,女人也跟蒸发了一样。后面也陆陆续续的住过几个人,可都奇怪的不见了。”
“久而久之,这栋荒楼就成了没人敢靠近的地方。听说,有时候在晚上可以看到有人影出现在荒楼里面,偶尔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
大爷说完,叹了口气说:“小伙子,我还有事情,这栋荒楼你就别进去了,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活多长时间。”
大爷这话说的有点儿哲理的味道,我连连点头。目送大爷离开,重新回到了荒楼门口。
从刚才这些话不能分辨分辨出来,这栋荒楼里面的遗念手中杀孽非常的重。如果这缕遗念真的怨念强烈,那么就是可以将秦玲玲三魂七魄压入身体内的那个引子。
虽然知道这栋荒楼非同寻常,但为了能让张美丽重新振作起来,我必须要将里面的遗念拉扯出来。
颖儿九点半就赶了过来,比我们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钟头。
碰面之后,颖儿还算客气,说怕我没有吃早饭,便带来了几个包子和一袋豆浆。
虽然早上已经吃过,为了不让颖儿失落,还是硬撑着将她带来的东西吃完。
吃饱喝足之后,我缓缓将手抬起,朝木门触碰过去。
木门慢慢推开,里面虽然依旧昏暗,但至少比昨晚我们来的时候明亮很多。
颖儿面色难看的站在门口,紧张问:“景先生,这里面看起来怎么比昨晚还阴森了?”
“心理因素。”我随便解释说:“昨晚我们在这里发生了一些让你恐惧的时候,所以即便白天过来,你触景生情,会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
颖儿依旧紧张说:“可是我总是感觉,在我们不注意的地方,好像站在一个人一样。”
“别胡思乱想了。”我摆了摆手,朝里面走去。
晚上荒楼里面没有任何光线,我们必须打开手电筒才能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也正是因此,我们会有很多的盲区。
而白天光线充裕,这样的盲区便会很少。
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如果出现,我们也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颖儿对这栋荒楼已经有了强烈的恐惧感,不管我怎么说,她都不肯定跟着我进来。
没辙之下,只能让她在外面等我。
因为白天的关系,楼下一览无余。
顺着腐朽不堪的楼梯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窗户依旧开着,冷风和昨晚一样,顺着窗户灌了进来,吹在身上有点儿瘆得慌。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我挪动脚步,先是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门口依旧还有我昨晚扔出去被摔碎的那把凳子,将房门彻底打开,里面除了一张双人床之外,再就没有任何东西。
从房间退了出来,来到第二间屋子门口。
轻轻推了下房门,房门并没有打开,似乎被上了锁一样。
用尽全力使劲儿推了一下,才勉强将房门推开。
这间屋子相对来说还算整洁,床铺桌子和衣柜之类的家具还算齐全。不过上面都蒙着白布,白布上也落满了灰尘。
整个房间也就十二三个平方,一览无余。见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便转身打算出去。
而然就在转过身的时候,墙壁上挂着的一张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
照片上落着一层灰尘,但还是可以分辨得出,这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
将灰尘擦拭干净,照片中的人物清晰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男一女约莫三十岁出头,男人长相大众,穿着一套笔挺西装。女人长得却很漂亮,一袭红色连衣裙垂在地上,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
在等待颖儿的时候,我询问过那个遛狗的大爷。大爷说这栋荒楼曾经住着一家三口,照片上的这三人,或许就是原本住在这栋荒楼的一家人。
那个血糊糊的人影现在还搞不清楚究竟是男主人还是女主人,但遗念血红一片,我更加愿意相信,这是女主人的衣服所致。
房间虽然没有婚纱照之类的东西,但从墙壁上的全家福便可以看得出来,这间屋子就是这栋荒楼内的主屋。
我更加愿意相信我们看到的那个血糊糊的人影,便是照片上这个穿的如同血染红衣的女人
屋子内并没有值得我去注意的东西,转身走了出来。
其他房间内满是灰尘,挨个看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东西。
来到楼梯口,此刻我有点儿后悔。当初要是将李纪子喊过来,或许可以用她手中的八咫镜映照出一些端倪来。
但后悔已经晚了,即便是打电话让李纪子过来,那也需要等到明天她才可以赶过来。
颖儿依旧站在门口,怯生生的看着我这边。
让她别紧张,就在原地等着我。告诉她二楼什么都没有发现,我现在要去一趟三楼。
颖儿吃力的咽了口唾沫,嘱咐我小心一点便不再开口。
三楼的格局和二楼差不多,但并没有二楼宽敞,上面就只有两个大房间。依次打开之后,里面是类似储物室之类的地方。
对于那个血糊糊的人影没有任何进展,而且我还不知道那条遗念究竟依附在了什么地方。
无奈的来到楼梯口,就在准备下楼的时候,楼下传来颖儿的惊呼尖叫声。
听到声音的瞬间,我猛地稳住了精神,快步朝楼下跑去。
颖儿的声音在我来到二楼的时候还在持续,可当来到二楼楼梯口,声音便戛然而止,消失在这栋荒楼里面。
来到楼下,我大声喊叫着颖儿的名字,可整栋荒楼给予我的回应,确实一片寂静。
急忙来到荒楼外面,四下看了一眼。周围并没有任何遮挡物,一眼便可以看向远处,可是依旧看不到颖儿的任何声音。
她发生了危险,而且没有离开这里,就在这栋荒楼里面。
刚才我在三楼的时候,颖儿传来了惊呼声。可来到二楼的时候,声音消失无踪。这也就代表着,颖儿并没有在楼上,而是在楼下。
转身又折了回去,楼下并没有任何房间,偌大的客厅里面也简简单单的摆放着几件已经腐朽厉害的家具。
象征性的喊了几声颖儿,和我预料般的一样,什么声音都没有传来。
既然这荒楼里面有一个未知的空间,那么只要找到这个空间,就可以将颖儿找到。
可是将各个角落都摸索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开启这个空间的机关。
蹲在地上,一个香烟刚刚点燃,在准备狠狠吸一口的时候,目光随意一撇,从我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在地板上有一处约莫一平方的灰尘和其他地方的灰尘有些不一样。
叼着香烟急忙走了过去,来到地板边上我急忙蹲下身,用手轻轻在上面敲了一下。
空洞的回荡声传入耳中,这声音告诉我,下面并不是实心,而是空心的。
这一刻的我好像囚困在黑暗密室中的人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一般,急忙朝四周摸索了过去。
地板边上有肉眼难以察觉的缝隙,用东西将这条缝隙撬开,一平方的地板也顺势被撬了起来。
和我预想中的一样,地板下面是一处空荡荡的空间。
因为里面太过黑暗,我拿出手机将手电筒打开,趴在边缘朝里面照了下去。
这是如同地下室一样的地方,里面一股非常熏人的臭味儿弥漫上来,熏得我有些想吐。
冲着下面喊了声颖儿的名字,但下面异常的安静,并没有任何回应。
这是我唯一可以发现的地方,而且颖儿极有可能就在里面。
虽然我手中没有对付遗念的东西,但此刻救人心切,我也顾及不得那么多,随手拿起一根木棍便跳了下去。
一人多高的高度对我并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顺利下去之后,里面那股呛人的臭味儿差点将我熏倒在地上。
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紧抓着木棍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
整栋荒楼的占地面积约莫有**十平方,但这地下室却远远超出了占地面积。
一条阴暗潮湿的通道走了很长时间,里面除了那熏人的味道再就没有任何东西。
稳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却又被这股臭味儿呛得咳嗽了出来。
我处理过了很多丧葬的事情,也见惯了腐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但这处地下室内的味道,比我闻过的所有腐烂尸体都要熏臭很多。
就好像,地下室的尽头,有无数腐烂的尸体一样。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我急忙摇头让脑子安静下来。
继续走了两三分钟,潮湿的通道已经到了尽头,眼前是一处三十平方大小的房间。
房间周围用水泥浇灌,对面有一张硕大的窗帘将房间隔成两份。
能看到的地方有一张桌子和椅子,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以及一沓厚厚的书本。
而弥漫在我周围的熏臭味道,便是从窗帘后方传过来的。
“颖儿?”我咽了口唾沫,低声喊了一下。
“呜呜呜……”
低沉而不安的哭声在耳边响起,我急忙屏住呼吸。循声看去,这哭声是从书桌下方传过来的。
小心翼翼的朝桌子那边挪动了两步,当站在桌子边上的时候,我压低声音询问:“颖儿,是你吗?”
“呜呜……景先生……是你吗?”
确定这是颖儿的声音,我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急忙蹲下身,看着因为太过惧怕而蜷缩起来的颖儿安慰道:“好了,不要害怕了,已经没什么事儿了。”
颖儿战战兢兢从书桌下爬了出来,紧张的看着周围:“景先生,有鬼,这里有鬼。”
这里有遗念作祟我已经可以完全肯定下来,而且颖儿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定然是那缕遗念将她强行带过来的。
就在我打算让她慢点儿说的时候,颖儿突然瞪大的眼睛,惊恐的目光从我身上跃过,朝我身后的窗帘投了过去。
这一瞬间,我感觉后背发凉,就好像在我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样。
猛地扭头朝身后看去,庆幸的是我的身后并没有什么人。但让我不由紧张的是,窗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拉开,里面如同炼狱一样的场面让我冷汗唰的一下就渗透了出来。
窗帘后面,堆积着腐烂的尸体,尸体下面流淌着一股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液体。
看到这一幕,我作呕了一声。控制不住的将早上吃过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尸体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从身形来看,有男有女,而且还有两个孩子的尸体。
早上那个牵狗的大爷说过,凡是居住在这里的人,全都神秘的消失无踪。
从这里堆积的尸体来看,那些失踪的人,都已经遇害了。
用手搓了把脸,这幅场面虽然我已经预料到了。但如此出现在我的眼前,还是让我有些无法招架。
颖儿更是已经吐得七荤八素,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恶心味道。
这鬼地方不能继续待下去,谁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有什么凶邪的遗念突然冲过来。
想着急忙扶着颖儿打算离开这里,可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一缕沉闷的呼救声从尸堆内传来。
“救命……救命……”
声音非常细微,如果不是我紧张无比,这种声音根本就没有办法听到。
稳住身子,我又重新折了回去。
这微弱的声音既然可以从尸堆内传出来,就证明里面有活人。
可在准备将尸体搬开的时候,发现在尸堆边上还摆放着一只一米多高的黑色瓦罐。
瓦罐上盖着一个脑袋大小的海碗,海碗下方依旧传来虚弱的求救声。
听声音这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声音,而成年人基本都在一米七五以上,压根就不可能被囚禁在这一米来高的瓦罐里面。
心中虽然纳闷无比,但见此刻并没有什么危险,便大着胆子伸手将盖在瓦罐上的海碗给拿了下来。
在海碗拿起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一颗蓬头垢面的脑袋从瓦罐内探了出来。
对方是一个男人,脑袋不断的扭动,但却没有朝我这边看过来。仔细打量之下,这才看到,对方的眼眶内什么都没有,眼珠子已经被人挖了出来。
“救命……”
男人依旧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呼喊着求救,这一幕看的我是吃惊无比。
丝毫没有想到,在这栋荒楼的地下室,竟然会是一处如此诡异恐怖的环境。更没有想到,一个男人竟然会被挖了眼睛,塞入一只瓦罐里面。
“我来救你了。”我急忙回应。
男人一抖,脑袋朝我这边扭了过来。
他的脸上全都是已经干涸的血液,在如此阴森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朝边上移了过去,为了能将男人从瓦罐中解救出来,我急忙将桌子边上的凳子拿在手中,试图将这只瓦罐给敲碎了。
可还没等我做出这种动作,男人虚弱的声音将我拦住:“救我……快点杀了我……”
“什么?”我暗靠一声,这句话让我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了,这男人究竟是想要我杀了他还是想要让我救他。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男人再次说道:“杀了我,快点杀了我!”
回过神来,我不可思议问:“你让我杀了你?”
“快点杀了我!”男人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发出来的声音却和正常人说话的声音一般大小。
“快点,杀了我,时间不多了,她快要来了,快点……”
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现在依旧还活着。而且杀人犯法,就算是让我吃了豹子胆,我也不敢随便剥夺别人的生命。
虽然不知道男人在惧怕什么,但目前毕竟没有什么危险发生。我牟足了劲儿,用尽全力将瓦罐抱在怀里,冲发呆的颖儿大喊一声快跑便疯狂的朝通道那边跑去。
成年人少说也有一百多斤中,但将瓦罐抱在怀里,却只有三十多斤的重量。
不过眼下并不是关心这些事情的时候,逃命才是我唯一要做的。
好不容易来到地下室的入口,幸好什么危险都没有发生。
让颖儿踩着我的肩膀爬到了外面,我将瓦罐扔上去之后,也趴了出去。
荒楼里面不敢再待下去,拖着瓦罐来到荒楼外面。在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的时候,我非常庆幸自己还活着。
生怕荒楼内的遗念会冲出来,拉着哭哭啼啼的颖儿就朝远处走去。
确定危险已经解除,我这才放下心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点了根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将依旧还在抽噎颤抖的颖儿安慰好,这才想起了瓦罐里面的那个男人。
急忙将海碗拿了下来,男人活动了一下脑袋,突然哭了出来:“新鲜的空气,这是新鲜的空气?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呼吸了。”
男人的心情我能理解,地下室那股味道确实不是正常人能闻的。我半个钟头都没有办法承受,而这个男人在下面不知待了多长的时间。
“抽烟吗?”我斜躺在地上,随口询问。
男人摇头:“不用了,谢谢。”
我点了点头,再次抽了一口,纳闷询问:“你怎么在这瓦罐里面?”
男人叹了口气,虚弱说:“我被人做成人彘了。”
“人彘?”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人彘这玩意儿我听说过,将人的双臂双腿砍断,挖掉眼珠。用黄铜灌入耳朵,又将舌头割掉,放入瓦罐之中。
而最为出名的人彘,便是汉朝被吕太后折磨的戚夫人。
这种刑罚比凌迟处死更为恐怖,很多人还没有在做成人彘的时候便已经死亡。
可如果按照标准的人彘来说,此刻瓦罐内的男人并不算得上是人彘。
他只是砍掉了双臂双腿,虽然也将眼珠子挖了出来。但舌头和耳朵并没有做特殊的处理,依旧可以听到声音和说话。
似乎也是猜到了我的心中所想,男人苦笑一声说:“你真以为我这算是幸运了吗?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死,但是却无济于事。她留着我的耳朵和舌头,就是想要让我听到她的声音,在恐惧的时候可以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她?”我不禁纳闷问:“她是什么人?而且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是魔鬼,她是天底下最恐怖的魔鬼。”男人虽然没有了双眼,但满是干涸血液的脸上,却流露出了异常恐惧和憎恨的表情。
男人的声音虽然细微,但却颤抖异常。
男人口中的这个人,不但将他变成了人彘,而且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折磨。
“她将我变成了这幅模样,我本想一死了之,可后来我才发现,死对我来说都是极其奢侈的一件事情。”
“为了能让我活下去,她不断的杀人,将人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喂我吃。我很想死掉,但是我做不到。我就是一个废物,即便是自己的生死都没有办法掌控。”
男人说话的时候近乎将全身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可是声音依旧非常的微小。
我并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但是却可以理解他心中的绝望感。
想死死不了,即便活着,也生不如死。
不过从这些话里面,我也听出了让我震惊的消息。
将男人变成人彘的这个人,杀死了这座荒楼的其他住户,而且将这些人的血肉,割下来喂给男人吃。
这个人太过疯狂,甚至可以用变态来形容了。
将烟头扔在地上,我警惕询问:“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她是我妻子。”男人森冷笑了起来:“她为了让我感受到极端的痛苦,将我变成了这幅样子。”
“你妻子?”我疑惑一声问:“她既然是你妻子,为什么要将你变成这样呢?而且你们的女儿呢?”
“我女儿已经死了。”男人长叹一声说:“我女儿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我的妻子即便是死了,都对我恨之入骨,她变成了鬼,不但不让我死,而且还不让我好好活着。”
男人说话看起来还像是一个正常人,可是长久在地下室那种不见天日又潮湿的环境之下生活很长时间,即便再怎么正常的人,精神状态早就不正常了。
没有再和他多说什么,我起身将衣服整理了一下,看向依旧后怕不已的颖儿说道:“颖儿,打电话报警吧,这栋荒楼下面发现了那么的尸体,如果将我们牵扯进去就不好了。”
颖儿连连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在等警察这期间,男人不断央求我快点杀了他。还说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我坚定摇头说:“不好意思,我知道你现在活着非常难受,但是我不会杀了你。一会儿等医生来了之后,你怎么处理,由他们定夺吧。”
男人突然不吭声了,良久之后,这才紧咬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我没有吭声,重新将海碗盖在瓦罐上便来到颖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不害怕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颖儿抽噎着用双手搂住我的肩膀,再次哭了起来。
等了十分钟的时间,警车呼啸而来。
一大帮警察陆续下车,一波将荒楼围了起来,另外一波将我们包围起来。
得知我们发现了案发现场,警察的态度变得友善起来,但却依旧警惕询问,我们为什么会跑到那栋荒楼里面。
这还是颖儿解释清楚,说我们俩在荒楼内做网络直播。她被鬼拖进了地下室,我们就发现了那个尸堆。
听到鬼的时候,警察不以为然,不屑的笑了笑,说我们这是在传播封建迷信。
我没有过多的解释,倒是颖儿被这话反驳的无话可说。
她本来就被折腾怕了,又被警察呛得脸色通红,就一下将盖在瓦罐上的海碗拿了下来说:“如果世界上真的没有鬼,你们说这应该怎么解释?”
在看到男人的时候,警察脸色徒然一变。
警察毕竟是警察,如果一般人看到人彘,肯定会吃惊的目瞪口呆。但他们非常没有露出如此表情,反而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简单的审讯了一番,男人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好,用警察的话来说,这男人精神已经崩溃,说出来的话根本就不足为信。
而且男人所说自己的老婆变成了鬼,也极有可能是一个变态杀人狂。将男人折磨成了这幅样子,便用尸体的血肉来喂养他,这种畸形的心理很容易让一个人扭曲起来。
这种解释我压根就不会去相信,但人家毕竟是警察,我们也不好说些什么。
医生并没有赶来,警察将我和颖儿,还有被制成人彘的男人带上了警车,朝警局驶去。
在路上,精神状态处于崩溃的男人不断的自言自语。等来到警局门口的时候,男人突然冲着我喊叫询问:“现在几点了?”
我不知他询问这个做什么,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说道:“现在下午一点钟了。”
“一点了,一点了。”男人不断自语,再次询问:“现在是三点整吗?”
我点头说:“是啊,怎么了?”
“一点整了。”男人再次自语一声,脸色一变再变:“不好了,我妻子要出来了。”
“什么?”我暗靠一声。
男人解释说:“我虽然双眼被挖了出来,而且整天生活在暗无天日的环境里面,但我心中一直都在默默计算着时间,每次到了整点钟,我老婆都会出现。”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向颖儿忙问:“你第一次去荒楼做直播的时候,是几点钟?”
“八点半啊。”颖儿一愣。
我摇头问:“我是说你进入荒楼,是几点钟。”
“九点啊。”颖儿似乎还没有想明白,依旧一脸茫然问:“景先生,怎么了?”
“等等!”我用手揉着额头,回想着我和颖儿进入那栋荒楼,发生的那些奇怪事情的时间段。
每次恍惚间看到有红色人影出现的时候,我们都在整点钟的时候。而颖儿被拖入地下室的时候,也正好是整点。
我进入地下室寻找颖儿,并没有遇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因为那段时间,并不是在整点钟。
如果这缕遗念真的只有在整点钟出现,那么此刻一点整,已经进入了荒楼内的警察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险。
想到这一点,我猛地一拍大腿,冲警察急忙喊道:“不好了,快点停车,去荒楼那边,不然就来不及了。”
看守我们的警察不屑的看着我问:“我说你是不是受到惊吓,精神也受到刺激了?我们那么多同事在那边,谅她一个疯女人也没有什么能耐伤害他们。”
警察这迷之自信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他们是没有见识过遗念神出鬼没的能力,如果看到,肯定不会这样说。
看着警察用看到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看着我,我忙说:“我们是发现案发现场的人,并不是嫌疑人,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懂得还挺多。”警察轻笑说:“你们的笔录还没有做完,跟我们回警局录完口供之后再送你们回去。”
我现在恨不得骂娘,这警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非得要发生人命案才妥协。
无奈之下,我只能摸出手机拨通李纪子的电话。
见我拿出手机,警察想要阻拦,我不满问:“怎么?我难道交代一下事情的权利都没有吗?”
警察妥协,摆了摆手说:“得了,看你年龄不大,脾气还不小,交代吧。”
没好气的看了对方一眼,电话那头传来李纪子的声音。
江口左差不多已经将盘古斧和乾坤扇寄了回来,让李纪子现在去我的店里拿这些东西,赶在晚上十点钟来警局找我。
将坐标发送过去之后,这才挂了电话。
手机刚刚放进口袋,警察便一脸好奇的看着我问:“小兄弟,你们这是在玩哪一出?怎么还有盘古斧?”
我没好气说:“你觉得这是在玩?我这是在救你们的命!”
警察耸肩,也不再说什么。但从表情来看,已经将我当成了真正的神经病。
颖儿脸色难看的看着我,嘴角嚅动,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不要害怕,这件事情今天肯定会有一个结尾。
被制成人彘的男人依旧还在不断囔囔说道着一些话语,因为他的身子虚弱,我压根就听不清楚。
狭小的空间内因为有男人的出现,没过多久腐尸的臭味儿便弥漫起来。
硬撑着来到警局,在打开车门的那一刻,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就感觉自己好像重获新生了一样。
进入警局,便是例行公事般的陈述我为什么要进入荒楼,又为什么进入了地下室,以及在地下室发现了什么东西。
颖儿因为太过惧怕,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好不容易等口供录完,救护车才疾驰而来,将瓦罐中的男人带走治疗。
此刻一点五十,庆幸的是一点钟的时候,荒楼那边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但让我再次紧张的是,马上就要两点钟了,而荒楼那边的警察还没有撤离。
让带我们来警局的警察快点将我们送到荒楼那边的时候,警察不耐烦的指着凳子让我们坐下,说他现在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
眼瞅着马上就要到两点钟,警察却依旧还和同事有说有笑,完全就没有将我们当回事儿。
到了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有点儿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荒楼那边留着的全都是警察,而我和他们非亲非故。虽然很想帮忙,但人家压根就不给我这个机会。
退一万步讲,虽然我不知道这缕遗念的主人生前为什么会死,但她的双手上已经满是鲜血。
而想要将秦玲玲的三魂七魄压制进入身体,需要一个怀着强烈怨念而死,又双手染满鲜血的遗念。
荒楼内的遗念已经占了一半,如果怨念真的异常强大,那么就是我们需要寻找的那个引子。
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办公室响了起来。
将思路收了回来,坐在办公桌边上的警察将话筒放在耳边,还没等询问,就看到脸色一变再变。
撂下电话,带我们来警局的警察纳闷询问:“怎么了?”
“刚才案发现场那边打来电话,有一个满身鲜血的人影出现了,而且还攻击了他们,有一个兄弟的脖子被割开,已经牺牲了。”
“什么?”警察瞪大眼睛,因为太过震惊,身子颤抖着。
我急忙朝墙上的钟表看了过去,此刻两点零五分,那个遗念已经出现了。
那警察猛地将目光朝我投了过来,一脸严肃问:“究竟怎么回事儿?”
被这话问的愣住了,四目相对之后,我猛地起身,冷声说道:“现在问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快点去荒楼那边!”
警察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怔了一下,冲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跟他出去。
颖儿彻底是吓怕了,让她留在警局,我便走了出去。
救人心切,一路上警车鸣笛,警车在拥堵的路面甚至都飚到了六十码。
将时间缩到了最短,等来到荒楼,已经到了两点四十分。
荒楼外围着一大帮警察和民众,匆忙下车,我来到荒楼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本就是不满尘土的地面,布满了殷红的鲜血。
看着这些脸色紧张的警员,我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能因为这是比较机密的事情,并没有一个警员回应我。
站在我身边的警察怒斥一声:“快点说啊。”
“在你们离开之后,我们进入地下室将那些尸体都搬运了出来。那会儿就感觉有人在我们眼前一闪而过,我们也没有怎么注意,以为只是因为光线太昏暗,出现的幻觉。”
警员说完,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可是在我们寻找线索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满身鲜血的女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而且这个女人来无影去无踪,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抓伤了几个兄弟,还有一个兄弟的颈部被抓了一个口子,还没来得及止血,就没有了气息。”
“女人?”警察用力跺了下脚,狠狠说:“废物,一个女人你们都没有办法抓住,而且还牺牲了一个兄弟,你们是吃白食的吗?”
“我们反抗过,可是……可是……”
警察怒声问:“可是什么?”
警员忙说:“我们开枪了,可明明看到子弹打中了那个女人,但是却对她没有构成任何的伤害,就好像子弹打进了水里面一样。”
“什么?”警察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所预料的,那女人压根就不是人,而是一缕遗念。想要对遗念构成伤害,那些对付人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这些警察在遗念的面前完全就是一个摆设,根本就没有办法对其构成任何的威胁。
距离三点整还有五分钟,让所有人都退后。和荒楼保持五米远的距离,这才松了口气。
从一系列的事情发展来看,遗念只能存在于这栋荒楼里面。而我们只要站在安全距离,遗念便不会对我们构成任何伤害。
点了根香烟,等到了三点整的时候,一根香烟已经吸得就剩下了烟屁股。
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身后的警员纷纷朝后退去。抬头朝荒楼内看去,影影绰绰间,可以看到一个红色的人影在里面晃来晃去。
等人影不再晃动之后,一个满身鲜血的女人出现在了荒楼门口。
女人身上血淋淋一片,就好像被人活生生将皮肤扒下来一样,殷红的鲜血滴滴落在地上。
这一幕看的我有些心悸,急忙后退一步,而身后那些见过场面的警员们也纷纷作呕起来。
身边的警察猛地从腰部将手枪摸了出来,对准女人那边,冷声喊道:“你已经被包围了,老老实实从里面走出来,不然我就要开枪了!”
女人根本就没有理会警察,依旧直挺挺的站在门口。
警察似乎是有些尴尬,侧目看向我问:“小兄弟,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懒得搭理他,但又不能不回应,只能敷衍说道:“你试着开一枪就知道了。”
警察脾气有些不好,顿时恼怒了起来:“我是在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瞥了他一眼,我耸肩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她不是人。”
我刚一说完,警察手中的手枪不禁晃动了一下。
再次朝荒楼门口的女人看去,她血淋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慢慢朝后退去,直到消失在昏暗的荒楼之中。
低头看了眼时间,此刻三点十五分钟。
不知道女人是不是每个小时只能出现十五分钟,为了安全起见,等到了三点半,在没有看到女人出现之后,我这才让警员跟我过去。
但在我跨出两步之后,身后却并没有跟过来一个人。
知道他们已经被女人的疯狂一面吓到了,我也没有强求,独自一人朝荒楼内走去。
站在门口,之前我清晰看到那些殷红的血液从女人身上滴落下来。可来到荒楼门口,地面上却看不到她流淌下来的血液。
在没有拿到盘古斧和乾坤扇的时候,这地方我万般不能踏进去。
转身来到警察身边,他的目光透着凶光,狠狠的看着荒楼良久,别过头看向我说道:“不管里面是人是鬼,我一定要亲手抓住她,替我那个牺牲的兄弟报仇。”
我摇头说:“你们没有办法抓住的。”
“你什么意思?”
没有理会他透着凶光的眼神,我开口说:“手枪对她都没有任何用处,你觉得你有能力抓住他?”
警察冷声说:“那你呢?”
我瞥了他一眼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警察不依不挠问:“什么办法?”
“说了你也不知道。”
警察吃了个闭门羹,也不再开口,只是连连说好。
“在这里留几个人就行了,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任何人都不要进入这栋荒楼里面。”我转身对警察吩咐了一声,不管他相不相信,我只是再尽我的义务。
这次警察不再用看待神经病的目光看我,吩咐一声之后,便让我跟他去一趟警局。
反正这地方我也是人生地不熟,去警察也算是有个归宿。
一路上,他不断向我打探那个女人真正的底细。对于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也不能满足他的好奇心。
可能是因为这个突破口无法成功,警察便询问我,如果将女人抓住,能不能交给他。
对于这个问题,我只能苦笑一声。
我千里迢迢来这么一个地方,就是为了寻找可以作为复活秦玲玲的遗念引子。如果这缕遗念并非是有强大的怨念而死,交给他们也没什么。但如果真的适合做引子,即便是用枪抵在我脑门上也绝对不会给他们。
没有再跟警察扯别的事情,来到警局,颖儿已经离开。询问了一番知道她因为太过惊惧晕倒了一次,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可能是因为在荒楼外我的表现,警察对我的态度友好了很多。
专门派人出去给我买了份快餐,又给我亲手冲了杯咖啡递给我。
对于这种没事儿献殷勤的做法,我这个人并不怎么感冒。反正他给我什么,我都接着。
这一坐就是半天时间,期间警察和留守在荒楼那边的警员也有联系,得知每到了整点钟,那个血红的女人便会出现,但只会持续一刻钟,便会消失无踪。
确定遗念只能出现十五分钟,我也安心不少。现在要等的,就是李纪子尽快过来,今天晚上势必要将遗念擒住。
晚上八点钟,李纪子还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只剩下两个钟头,怕她现在还没有动身。我摸出手机拨打了她的电话,可失望的是,电话提示关机,并没有人接听。
继续等了一个钟头,可拨过去之后,依旧还是如此。
晚上九点半,稀稀落落的小雨从天际倾泻而下。
去外面抽了根香烟,又被冻得回到了办公室。
刚刚坐下还没等将凳子捂热乎,就看到一个警员慌张跑了进来,来到警察耳边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
等说完之后,警察看向我皱眉询问:“你叫景俢然?”
我不以为然问:“是啊,怎么了?”
“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我诧异一声,这地方算起来我就认识颖儿一人,而她现在还在医院里面。
如果有人找我,搞不好是李纪子。
想着我急忙起身,刚刚来到办公室外面,就看到李纪子提着一个皮包站在走廊。
急忙走过去将装着乾坤扇和盘古斧的皮包拿在手中,李纪子拧眉看着我问:“景先生,怨念找到了?”
我点头,将皮包背在身上说:“不能肯定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遗念,但这缕遗念可以疯狂的杀人,应该也**不离十了。”
李纪子点头,我接着说:“从我观察的状况来看,这缕遗念每次到了整点都会出现,而且活动的范围只局限于那栋荒楼,并且只能出现一刻钟。”
“现在几点了?”李纪子问完,也不等我看时间,她囔囔说:“已经十点钟了,看来这个时间段是没有办法赶过去了。”
我压低声音说:“我们先过去,等到十一点钟。”
得到李纪子的点头同意,让警察开车送我们俩去了荒楼那边。
李纪子完全就是一尊冰雕,而警察因为急于想搞清楚那座荒楼内的诡异事情,所以一路上对我们问东问西。
该回答的我都回答了他,当询问到李纪子的身份,以及她有什么能耐的时候,我便闭口不提。
气氛如此尴尬之下,警察倒也不客气,依旧还在询问。
李纪子冷声说道:“开你的车,如果不想让你更多同事都死掉,就继续问下去。”
警察干笑一声,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一路疾驰,因为晚上没有堵车,倒也通畅,来到荒楼的时间比白天缩短了十分钟。
此刻天空还下着零星小雨,来到荒楼外,远处的几棵大树下,站在几个满身水渍的警员。
见我们过来,警员们纷纷朝这边汇聚过来。
下车之后,警察询问了一番,得知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并没有任何人过来,这才放下心来。
距离十一点整还有一段时间,询问了一下关于张美丽的事情。
李纪子告诉我张美丽的情绪状况比以前好了很多,但还是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秦玲玲的尸体边上。
因为秦玲玲的事情,张美丽算是彻底崩溃了。
不过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也挺好,总比胡言乱语的发疯强很多。
没有再问别的事情,当着警察的面将乾坤扇和盘古斧拿了出来。
警察一脸诧异的看向我,啧啧感叹起来:“我说景俢然,你们搞的可真够全面的,我还以为你说的盘古斧只是一个东西的代号,没想到竟然真的将一把斧头给带过来了。”
我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他是来办案的,我们是为了救秦玲玲。
虽然出发点不同,但最终的结果都是想要让这栋荒楼内的遗念平息下来。
简单的将我在荒楼内看到的告诉了李纪子,她没有吭声,从口袋中摸出八咫镜朝荒楼照了过去。
镜子中的荒楼没有任何问题,依旧如同我们看到的一样。
警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屑笑了笑说:“看你们搞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我还以为这镜子里面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李纪子冷笑了一声,冰冷的声音随之传来:“等到十一点整你就知道了。”
没有理会警察不满的表情,这遗念非同小可,而且杀戮很重,我们进去必须时刻小心。
准备把乾坤扇递给李纪子,但被她拒绝。
整装待发之后,我们谁都没有再去开口。而看李纪子的架势,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进荒楼里面。
等到了十一点整,李纪子再次将八咫镜拿了出来。
朝荒楼照过去之后,我第一时间看了过去。
镜子内的荒楼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此刻镜子内的荒楼如同泼洒了一层鲜血一样。透过巴掌大小的镜面,甚至可以看到有血液在荒楼表面流淌。
警察不以为然的瞥了我一眼,也朝镜子看了过去。
不过这就是这一眼,刚才还不屑的表情,瞬间变成了震惊。
他的嘴巴张的老大,吃惊无比的后退数步,朝眼前的荒楼看了一下,又将目光移向八咫镜里面,不可思议喊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是不是在镜子上动了手脚了?”
没有理会他,李纪子将八咫镜收了回来,对我说道:“景先生,怨念已经出现了。”
我还没做出回应,李纪子便跨出一步,朝荒楼走了过去。
毫不犹豫的跟上她的步伐,身后传来警察的声音:“哎,景俢然,你们这是去干什么?这栋荒楼里面有危险!”
我一边走一边举起手挥动了一下:“想活着就待在外面别出声!”
警察的声音戛然而止,在来到荒楼门口,我在李纪子耳边低声说道:“进去之后一定要小心,这缕遗念神出鬼没,如果稍不注意,就着了她的道儿了。”
李纪子点头,二人同时抬起脚跨入了荒楼之中。
可能是因为见识过了荒楼内的遗念,再次踏入,我的心情变得极为复杂。
不过让我不解的是,每次到了整点,那缕遗念都会出现。可现在已经十一点了,遗念却迟迟不肯出来。
纳闷归纳闷,没有出来总比出来要强很多。
将盘古斧举在手中,带着李纪子来到地下室的入口。
因为警员们搬运尸堆的关系,下面有一副铁梯。
确定安全后,我和李纪子小心翼翼的顺着铁梯来到了地下室。
里面的气味儿依旧非常熏人,我捏着鼻子在前面带路。
来到地下室尽头,尸堆虽然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地面上的尸液依旧还存在。
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空气,我看了眼时间,此刻十一点十分。遗念在这个时间段还有五分钟活动的时间,但是却出奇的没有出现。
纳闷的看向李纪子,我不知这究竟怎么回事儿,只能让她拿出八咫镜寻找遗念存在的物件。
李纪子倒也不废话,拿出八咫镜之后,便将这方空间映照了过去。
每一个角落都照了个遍,当照在墙角书桌上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血糊糊的女人飘荡在半空中。
我指着书桌低声说:“遗念就在书桌那边。”
李纪子将八咫镜收了回去,慢慢朝书桌那边走了过去。
此刻已经十一点一刻钟,遗念不再会出现,我也放心大胆了起来。
遗念绝对不可能依附在书桌上面,唯一可能的,就是依附的物件在书桌里面。
将抽屉打开,因为年头久远,里面放着一些纸张之类的东西,但是已经发霉变质。
合上抽屉,将另外一边的抽屉拉开,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我情不自禁叫了一声。
在这只抽屉里面,竟然摆放着一张血淋淋的人皮。
这张人皮如同衣服一样,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抽屉里面。
虽不知道放置了多长时间,但血液却非常新鲜,而且皮肤也如同活人身上的一样,找了个东西戳了一下,还有弹性。
这个时间段遗念不可能再次出现,李纪子根本就没有女孩子那种胆小怕事,摸出一只手套戴上后就将人皮从抽屉内拿了出来。
摊开之后,雪白的肌肤上虽然沾染着血液,但还是可以分辨出来,这是一个女人的皮肤。
将一个人的皮肤如此完整的剥下来,受害者必须要承受我无法想象的疼痛。
而荒楼内的那缕遗念浑身上下血淋淋一片,定然就是被活剥了皮肤的受害者。
这一刻,我的心里面已经没有了害怕的感觉,反而充满了激动。
含着强烈的疼痛和怨念而死,而且成为遗念之后,还在不断的残杀着活人,杀戮如此之深,这缕遗念正是我们需要寻找的引子。
遗念依附的东西就是这张人皮,虽说不知这个时间段遗念为什么没有出来。但只要我们拿着这张人皮,就等同于抓住了遗念。
既然发现了问题的根源,地下室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和李纪子顺着铁梯爬到了外面。当看到我们手中的东西时,外面的警员们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来到警察身边,我冷声问道:“你们的人在地下室找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有发现这张人皮吗?”
警察脸色难看的别过头问:“怎么回事儿?”
警员急忙回应:“我们在地下室最先清理下面的尸堆,又将书桌上的笔记之类的东西拿走了,还没来得及看还有什么东西,就有人在攻击我们。”
我没有咄咄逼人,这些警员没有将人皮拿出来反而还是好事儿。
遗念依附在人皮上面,如果将其拿出来。遗念便不会被这栋荒楼约束,这些警员也都会被屠杀干净。
“景先生,这人皮究竟从什么地方来的?”或许是因为我们可以解决这件事情的关系,警察对我的态度和称呼已经发生了改变。
我说:“这就要问问那个被制成人彘的男人了。”
遗念将男人囚困,但是并没有杀死他,而是活生生的折磨,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从遗念对男人的怨恨程度来看,遗念之所以变成这样,定然和男人有着很大的联系。
今晚必须将这件事情搞清楚,让警察开车载着我们去了医院。
在路上,警察接到了局里面打来的电话。
因为手机连接蓝牙,我可以清晰的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从地下室的桌子上带回去的那些笔记已经研究清楚,上面通篇都是关于人体研究的记录。
更让我震惊的是,男人一直都在研究关于如何通过换皮让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到了这里,也差不多可以搞清楚男人为什么会被遗念制成人彘不断的折磨。
为了自己的研究事项,他将自己妻子的皮肤活生生剥了下来。
像这种已经走火入魔的科学狂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有用的东西。恐怕他们的女儿,也因为男人的研究而被迫奉献了自己生命。
来到医院,男人已经从瓦罐中取了出来,全身缠满绷带躺在病床上。
从主治医生的口中得知,男人用这种状态在瓦罐内生活了两年时间,这段时间能所有的营养,都来自于腐尸之中。
到了这里,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清楚。
我并没有打算让遗念自愿离开的意思,所以并不想将这件事情弄得水落石出。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将人皮里面的遗念带回去,将秦玲玲的三魂七魄引入身体里面。
和警察胡乱说了些我要去超度遗念便打算转身离开,可还没等走两步,午夜十二点的整点报时便从护士办的闹钟内响了起来。
近乎是在这一瞬间,走廊内的灯光快速的忽闪忽灭。
此刻十二点整,我们将人皮带到了医院里面,遗念也随之会出现在医院之中。
也就是到了这一刻,我终于反应过来。我和李纪子进入荒楼地下室,遗念为什么没有出现谋害我们,那是因为遗念想要让我们带她来到医院,找这个男人。
草!
我愤愤不满的爆了句粗口,摸出盘古斧掂量了一下,冲警察喝道:“快点疏散病人离开这里,别靠近这间病房!”
警察一怔,在不断闪烁的灯光下脸色快速苍白起来。
最后在我一声冷喝之下,他还是快速的冲了出去。
忽暗忽明的走廊内,此刻就剩下我和李纪子二人。
“啪!”
病房突然闭合,顺着房门上的玻璃窗朝里面看去。不知何时,病房里面站着一个满身鲜血的女人。
这一幕让我大喊一声:“李小姐,遗念在病房里面!”
说完,也不等李纪子有任何反应,我急忙伸手试图将病房房门打开,可拧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打开分毫。
李纪子低声说:“景先生,房门已经被遗念锁住了。”
“这遗念想要做什么?”我询问一句,见李纪子也一脸迷茫,便后退两步,朝病房门狠狠的撞了过去。
我这一撞用上了全部的力气,房门连着门框被我直接撞的倒塌在了地上。
不顾身上的疼痛,我提着盘古斧快速冲了进去,对着站在病床边上的遗念大声喝道:“住手!”
近距离接触,这才发现这缕遗念身上的血液在缓慢的流动。滴落在地上之后,又顺着脚心朝身上游走过去。
浓烈的血腥味道有点熏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缕让人头发发麻的遗念,我还是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住手?”遗念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声:“我住什么手?你以为我让你们带我来这里是想要杀了他?”
“你不杀他?”我愣了一下,茫然无比。
“杀他?”遗念爆发出一阵不屑的笑声,笑声收敛,她如同精神失常一样说道:“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来这里,就是想要看着他生不如死的样子。我要让他一辈子都这样活下去,想死死不了,想活?哼又生不如死!”
遗念对男人的怨恨异常强大,换做其他遗念,肯定会杀了男人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但眼前这缕遗念却并不打算按照常理出牌,我之所以阻止她,就是因为不想男人死。
可遗念也不打算杀了男人,却让我无话可说。
李纪子站在我身边,冷冷的看着遗念说:“让你变成这样,也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原因。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喜欢上他,自己为何又会变成这幅模样?”
“你是说这一切都怪我了?”遗念脸皮已经被剥了下来,看不到表情。但是从声音来推测,她此刻的表情定然非常狰狞。
李纪子冷声说:“难道怪别人?”
“去死!”遗念怒不可歇,咆哮一声举起手就朝我们挥舞了过来。
随着快速的逼近,指甲竟然快速增长。
李纪子朝后退了半步,堪堪躲过遗念这一爪。
我看在眼中,知道躲避是不能解决问题。举起盘古斧就朝手腕上劈砍了下去,就在快要劈中的时候,遗念快速将手收了回去。
这一击我用了很大的力道,因为惯性,我的身子朝前趴了下去。
“住手!”
在我还不知怎么回事儿的时候,遗念惊呼了一声。
等反应过来,我已经被强烈的惯性带着趴在了病床上,而盘古斧也不偏不斜的砍在了男人的氧气管上。
急忙从病床上爬了起来,男人因为氧气中断,虚弱的睁开眼睛快速的抽搐起来。
男人即便不被遗念杀死,也会被我给折腾死。
急忙拿起输氧管试图将断痕的地方重新接住,可是却无济于事。我冲着走廊大声喊道:“护士……护士……输氧管断了,快点过来……”
等我喊完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这层病房的病人和医生都已经被警察给疏散开来了。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男人抽搐的更加剧烈,猛地,身子弓的直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不安的将手朝男人鼻尖探了过来,见没有感觉到任何鼻息,我看向李纪子,脸色难看说:“死了。”
“死了?”李纪子还没开口,那缕遗念就好像疯了一样,一股冷风从她身上朝我席卷而来。
“你杀了他?”遗念疯狂怒喝:“你竟然杀了他?我本打算让他生不如死一辈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不是故意的。”我急忙辩解。
男人的死是我一手导致的,这一刻并不是害怕,而是想要洗脱我的关系。
“闭嘴!”遗念大喊一声,冲着我咬牙切齿说:“你杀了他,我就要让你生不如死!”
我大骇,这缕遗念双手满是杀戮,而且已经发狂,我学到的那些皮毛功夫压根就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李纪子快步冲过来,试图将遗念重创。可还没来到遗念近前,便被遗念挥动胳膊,直接掀飞出去。
李纪子都拿这缕遗念没有任何办法,我更是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
眼瞅着遗念已经来到了我的近前,就在我做好被遗念蹂躏的准备时,一缕透着调侃味道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景家小兄弟,如此遗念你们就招架不住了?”
先不说这缕声音我熟不熟悉,就单凭这种独特的称呼,我完全可以断定,进来的人是京城白家的白笙月。
急忙朝门口看去,果然是白笙月。
此刻他依旧穿着一身红色对襟中山装,复古油头锃亮锃亮的,在忽暗忽明的灯光下闪着光泽。
“白大哥!”我不禁苦笑,好几次相遇,都是在如此落魄的环境之下。
遗念止住脚步,怒视白笙月问:“你是什么人?”
“我?”白笙月不屑冷笑,直勾勾的看着遗念朝前走去。
白笙月身上透发出来的上位者气息非常强烈,即便是我,也被压制的无法正视他。
而遗念显然也和我一样,连连后退,喊道:“站住!”
白笙月稳住脚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重新由上到下打量了一眼遗念,啧啧感叹说:“真是奇了怪了,以往遇到的只是普通的一缕思想,没想到你竟然并非只有思想,竟然还有其他东西。”
“不过即便你再怎么厉害,在我面前也无济于事。”白笙月接着说:“你的身世虽然可怜,但是你杀了这么多人,也应该有一个结果了……去死吧!”
去死吧这三个字从白笙月口中一字一句说了出来,等话音落罢之后。他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遗念近前。
举起那只戴着鬼皮手套的右手抓住遗念的颈部,在准备用力的时候,我急忙将他拦住:“白大哥,别杀她!”
白笙月诧异的看向我:“你想要做什么?”
我忙解释:“我要用这缕遗念作为引子,让张美丽的未婚妻死而复生。”
“让死人死而复生?”白笙月露出戏虐的笑容:“有点意思!”
白笙月说完,将遗念朝地上扔了下去,对我说:“景家小兄弟,这缕遗念交给你了,等你忙完这件事情,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白笙月可是京城白家的族长,人脉和财力根本就不是我所能估算的。现在竟然有事儿要跟我商量,顿时让我有点乱了手脚。
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现在当务之急先将遗念带回去。
李纪子将遗念封印在那副皮囊里面,看了眼时间,还差一分钟就十二点十五分钟。
这次白笙月并没有离开,打算和我们一块去秦玲玲家里。
折腾了半宿,在车上的颠簸下很快便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开眼睛,我们已经来到了秦池岭,而车就停在秦玲玲家门口。
李纪子不在车里,应该是操办后面的事情,而车上只剩下我和白笙月二人。
此刻白笙月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四目相对之下,我避开他的目光,苦笑问:“白大哥,怎么了?”
白笙月脸上的笑容收敛,一本正经的看着我问:“景俢然,你知道你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嗯?”我微微怔了一下,纳闷问:“白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是在让秦玲玲重新活过来啊。”
被制成人彘的男人虽然是我间接致死,我的心里多少会有一些内疚,但更多的则是替男人感觉到欣慰。
他生不如死的生活了两年,最需要的就是死亡来解脱自己。我阴差阳错的砍断了输氧管,也算是满足了他的一个心愿。
眼下我们已经回到了秦池岭,看着白笙月一本正经的目光,我顿时有些底气不足。
以前我只是以为这是在帮助秦玲玲,但到了此刻,却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在我回答完毕之后,白笙月沉默良久,最后才叹了口气,将车门打开:“下车吧。”
这一举动搞得我有点儿不知所云,下车之后和白笙月来到秦玲玲家里。
张美丽对白笙月点了点头,朝我走来:“修然,李纪子正在房间里面将玲玲的三魂七魄融入身体里面。”
我应了一声,摸出香烟点燃,后退两步,靠在墙上皱眉抽了起来。
白笙月刚才的话让我思路很乱,他似乎知道事情的内幕,但是却并不打算告诉我们。
在抽烟期间,张美丽询问了一次白笙月为什么对我们闭门不见,以及那块驻颜玉的事情,但白笙月一直都闭嘴不谈,一个字都没有说。
一根香烟抽完,李纪子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得知遗念已经将三魂七魄引入了秦玲玲的身体里面,我松了口气,张美丽急忙跑进了房间里面。
白笙月扭动了一下脖子,跨出一步,走进房间里面。
我和李纪子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秦玲玲双眼紧闭,如同睡着一样躺在床上。张美丽正坐在床边,用手抓着秦玲玲的双手,俯身在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白笙月搓了搓戴着鬼皮手套的右手,扭头看向李纪子询问:“既然三魂七魄已经进入了身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李纪子一本正经回应:“三魂七魄现如今都已经打入了秦玲玲的身体里面,现在就要等三魂七魄重新和身体取得联系。”
白笙月问:“需要多久?”
李纪子摇头说:“这个不好说,而且我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或许是一两天,一两个月,也有可能是一两年。”
白笙月笑了一下问:“也就是说,你根本就不能肯定,三魂七魄打入身体,能不能重新和身体取得联系?”
李纪子微微愣了一下,朝张美丽那边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重新复活秦玲玲本就是没有多大希望的,即便我们做完了所有的事情,最后最关键的,也是需要安培晴明才能完成。
而安倍晴明早就已经尘归黄土,虽然我们知道这一点,但依旧还如此做,不过是想给张美丽一些希望而已。
没有再去说这些事情,白笙月用手摸了摸鼻尖,说道:“既然你们这里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现在商量一下我们的事情吧。”
我怔了一下,见白笙月从房间离开,便走了出去。
见白笙月上车,我坐在副驾驶,他将车窗升起来,看着我说:“景家小兄弟,陪我去一个地方。”
我疑惑的看着他:“嗯?什么地方?”
“去南方。”白笙月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雁荡山深处有一个家族,这个家族做着和我们相同的事情,但本质上和我们又不大一样。三大家族虽然已经剩下了我们两家,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会会他们。”
我忙问:“他们邀请你了?”
白笙月摇头:“没有,这次过去,只是想要打探一下虚实,关于这个家族,我也只是听说过,但并没有接触过。而且,在你接触的这些事情里面,这个家族不止一次的参与了进来。”
在处理这些遗念的事情,确实有很多迹象表明有一个幕后黑手不断在干预。
当初在处理秦池岭比丘尼杀人的时候,就有人花重金让光棍将药师佛的左眼珠取下来。关于这个人的真正底细,谁都不清楚。
想明白这个问题,我紧张问:“你是说,躲在暗处的那个人,就是这个家族的人?”
“是的。”白笙月点头,又看着我皱眉问:“你去还是不去?”
“去!”我重重点头,躲在暗中的人确实够我头疼的了。
而且上次在山西处理木偶事件的时候,那名凶手告诉我,有人要对付我。
如果我依旧不为所动,什么时候成为别人的刀下亡魂都不知道。与其这样,还不如主动出击,杀他们一个下马威。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准备启程。
下车对李纪子和张美丽交代了一些事情,我和白笙月便开车来到机场,坐飞机飞往杭州。
赶到雁荡山已经下午五点钟,白笙月已经将事情安顿妥当,进入雁荡山的旅游景点,便有人给我们送来了两幅探险装备。
步行进山,白笙月告诉我这个家族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不和外界任何人接触。而且他们有自己独特的处理遗念方法,这种方法就连他这个身为白家族长的人都不得而知。
随着白笙月的不断解说,我越发对这个家族感兴趣了起来。
不过这种话题只持续了半个钟头,二人一言不发的走了很多山路。不过在此看向白笙月,我想起了在秦玲玲家门口他问过我的那个问题。
看着走在我前方的白笙月,我舔了舔嘴唇,开口发问:“白大哥,你说我们究竟能不能让秦玲玲重新复活?”
“能不能复活就要看她的造化了。”白笙月头也不回说:“不过,景家小兄弟,你不觉得你太相信李纪子了吗?”
“嗯?”白笙月的话让我不禁站稳了脚步。
他扭头瞥了我一眼,挥了挥手说:“跟上吧,这里很少看到人,如果走散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汇合。”
我急忙跟上脚步,犹豫良久,询问:“白大哥,你是说李纪子不能相信吗?”
白笙月继续前进:“日本的阴阳术本来就是从中国延伸过去的,安倍晴明算是日本阴阳术的鼻祖。从安倍晴明那一代开始,就一直和中国的道术争一个第一第二,而且你们现在采用的办法是安倍晴明流传下来的,你不觉得这个办法具有一定的阴谋性吗?”
对于白笙月所说的阴谋,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不过话已经说到了这里,我也要象征性的表态一下:“白大哥,你说的阴谋是什么?”
白笙月反问:“安倍晴明如果真的知道如何让尸体死而复生,为什么他会死掉?”
我摇头表示不知,这个问题我曾经也想过,但却没有任何头绪。
白笙月解释说:“所以我觉得,阴阳术里面这个让人起死回生的办法并不存在。或者说,即便是存在,复活过来的人也不会是你们想要复活的人。”
这个结果李纪子也讲过,我忙说:“也有可能复活的会是一个僵尸。”
“如果是僵尸还好办了。”白笙月不屑摇头:“就怕复活过来的是安倍晴明。”
“什么?”我再次吃惊的止住了脚步。
白笙月依旧瞥了我一眼,这次倒是没有催促我快点走,反而也稳住了脚步,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日本自古便有很多有能力的阴阳师,但他们都避免不了生死轮回。但是又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尝试过起死回生。”
我问:“如果说他们尝试过,但是在阴阳师之中又没有流传,就代表,他们并没有成功?”
“究竟有没有成功我不知道,我现在怕的就是。凡是尝试过用这种阴阳术来复活的,都是在为安倍晴明的复活而做基础。”
这话倒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可正准备询问,白笙月摇头说:“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走一步算一步,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点了点头,这个说法确实让我非常不安。
如果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却只是在复活安倍晴明,那张美丽知道肯定会崩溃的。
继续向雁荡山深处前进,翻过标有危险的隔离带区域。
虽然现在到了初冬季节,但这处密林的气候却如同亚热带森林一样。树下不但闷热异常,而且蚊虫也很猖獗。
走了两个钟头,二人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顺便补充了一些食物。
坐在地上抽了根香烟,我皱眉看着白笙月问:“白大哥,你确定这雁荡山深处有人居住吗?”
白笙月点头说:“如果不确定我就不会过来了。”
我接着说:“可既然这个家族的人居住在如此隐蔽的地方,肯定不希望别人发现他们。如果我们解决他们的住所,那被发现是必然的。”
“所以说这次只是打探一下。”白笙月说着,似乎也不想跟我说的太多,起身挥了挥手说:“好了,继续赶路吧。”
此刻已经晚上七点多钟,夜幕已经降临。
本想打开手电筒,但被白笙月拦住,说这样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没辙之下,只能一边借着朦胧的月光赶路,一边不断煽动身边的空气,将那些疯狂而来的蚊虫赶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白笙月突然稳住脚步,扭头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见状急忙站稳身子,低声询问:“白大哥,怎么了?”
白笙月蹲在地上说:“有东西过来了!”
“有东西?”我一懵,这荒郊野岭的,如果是人还没事儿,但如果是什么豺狼野豹,那我们俩就完蛋了。
想着我也急忙蹲在地上,紧张的注意着周围。
良久,我都没有听到任何东西。
就在准备询问的时候,却听到白笙月叹了口气说:“景家小兄弟,起来吧,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纳闷的朝前面看去,见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如同鬼魅般站在我们近前不足两米远的地方。
月光下,一个男人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另外一个人则穿着黑色西装,二人像极了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你们是什么人?”白西装面色煞白的看着我们,询问的时候嘴角蠕动,脸部没有任何表情。
和白笙月同时起身,他拍了拍衣服说:“我是京城白家的人,他是景家的人,这次过来,只想见你们管事儿的。”
“白家景家?”黑西装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们说:“我们在这里等了你们很长时间了,现在就跟我们走吧。”
我诧异一声,二人面面相觑,有些琢磨不清怎么回事儿。
从这二人的口中,我明显知道隐藏在雁荡山深处的这一家族早就已经知道我们的到来,所以才会派这两个人来这里。
但他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这一点我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很想将这一疑惑向白笙月询问清楚,但领着我们的二人一直都给我们距离很近,让我没有办法询问出来。
顺着一条小河走了很久,在一处悬崖陡壁下方,终于出现了一座现代化的建筑。
这是一栋仿欧式的小楼,从远处看有三层高,占地面积不小。
先不说在这里建造一座小楼需要多少人力财力,单单就是如此规模,里面住着的人也不会少。
紧张的吸了口气,直至此刻,我不知道这次和白笙月来这里究竟是对是错。
这个家族的人不止一次的参与我曾处理的事情,而且还扬言要对付我,如果我贸然进去,保不准会是有进无出。
似乎也知道了我的不安,白笙月侧目看向我,低声说:“别紧张,有我在是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白笙月在我心中的地位也不低,而且他的能力非常强。
可这都是针对之前,而按照白笙月的实力,本就应该可以发现有人来到我们身边,可压根什么都没有察觉到,那俩人就来到了我们的近前。
即便只是两个带路的都如此厉害,可想而知,这个家族的管事儿的非常的厉害。
没敢继续去想,等来到小楼前方,黑西装侧身站在大门边上,白西装走过去将大门推开,转身对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位请进吧。”
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和白笙月走了进去,这栋楼里面的光线非常昏暗。
在我们后脚刚刚踏入的时候,大门便重重的关上。
白笙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景家小兄弟,一切小心。”
我点了点头,不安的看着周围。小步追上白笙月,低声询问:“白大哥,这栋楼里面怎么看不到一个人?”
“不知道。”白笙月压低声音,说完便不再开口,慢慢朝前方走去。
这处空间非常大,走了约莫有一二百米,还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随着我们的不断深入,光线也越来越暗沉。影影绰绰间,我感觉好像有人在我们周围走动,但仔细看去,却又看不到一个人影。
我紧张问:“白大哥,我们身边好像有人。”
“别乱看。”白笙月低声说:“在我们周围飘荡的并不是人。”
“不是人?”我诧异一声,旋即反应过来,忙说:“是遗念?”
“是的。”白笙月应了一声,示意我不要吭声,继续向前走。
继续走了一会儿,一缕若隐若现的咯咯笑声从周围传入耳中。
这声音听得我心里发毛,如果换做以前,老早就跟这声音的主人对着干了。但此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继续前进。
笑声持续了很长时间,等收敛的时候,一缕沉闷的冷喝声突然传了出来:“站住!”
我猛地止住脚步,啪的一声,四周瞬间明亮起来,一缕刺目的光线让我急忙闭上了眼睛。
慢慢眯起眼睛,等适应了由暗到明的光线后,我这才睁大了眼睛。
眼前是一间诺大的厅堂,如同足球场一般大的空间里面,装修的金碧辉煌,但是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白笙月眉头紧皱,看着周围,目光中出现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光芒。
“白大哥,他们想要做什么?”我忙问。
白笙月摇头,警惕的看着周围说:“小心一点,这个家族有些邪乎。”
我重重点头,还没开口,刚才那缕沉闷的声音再次在周围响起:“直走右转来二楼。”
声音落罢,我忙问:“上不上去?”
“上去!”白笙月冷哼一声,大步朝前走去。
跟着他来到二楼,可让我失望的是,二楼和一楼一样,什么都没有,偌大的空间,就只有我们俩人。
在我不解之下,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下楼去!”
我瞬间就怒了起来,冲着周围怒斥说:“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大老远来这里,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怎么?不喜欢吗?”调侃性的声音不再是那沉闷的声音,而是换成了一个女人的嬉笑声。
我不屑说:“有本事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玩意儿?”
咯咯的笑声再次响起:“小帅哥,看你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啊。”
白笙月急忙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这么激动。
但到了此刻,哪儿有不激动的道理。
没有理会白笙月,我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怎么?不敢出来吗?”
咯咯的笑声收敛,正经问:“只要你不害怕。”
“只要你敢出来,我就不害怕。”
“既然这样,那你就看好了。”声音传来,我急忙朝楼上和楼下的楼梯口左右看去。
我们现在身处的空间根本就不能藏任何人,而这两个楼梯口,也是唯一可以出现人的地方。
就在来回扫视的时候,恍惚间,我看到不远处毫无任何东西遮挡的地方,竟然慢慢出现了一个女人。
女人从虚影到实体,只用了五六秒钟的时间,如此诡异的出现,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
紧张的直起了身子,情不自禁朝白笙月那边靠拢了过去。他一脸严肃,直勾勾的看着对面这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女人脸上的粉底很厚,脸色非常苍白,但嘴唇却非常殷红,而且眉毛和眼影用的都是蓝色的。头发如同火鸡一样,乍一看活脱脱就是几年前非常流行的乡村非主流。
不过即便对方再怎么乡村,用如此独特的方式出现,还是让我紧张无比。
女人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扇子,煽动了一下,一边娇笑一边朝我走了过来:“小帅哥,你刚才不是说不害怕吗?怎么又是这幅表情?”
我咽了口唾沫,紧张询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女人用扇子遮着嘴巴:“我当然是女人喽,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眉头紧皱,人压根就不可能用这种奇特的方式出现。可更让我纳闷的是,我竟然没有办法从对方的身上看出任何遗念的影子。
“你是景家的人?”女人瞥了我一眼,将目光投向白笙月,蓝色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不过快速疏散:“白家的人?果然和姓氏一样,细皮嫩肉的。”
白笙月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恭敬鞠了一躬说:“白家现任族长,白笙月,见过前辈。”
“咯咯。”女人再次发出恶心的笑声,在白笙月拳头上摸了一下:“白家到底是名门大户,也知道懂规矩。哪儿像景家的人,就知道大呼小叫,这成何体统。”
对方不懂待客之道,竟然还将我批的一文不值。
冷笑一声,我准备开口,白笙月干咳一声,将我制止下来,对女人问:“前辈,早就听闻雁荡山深处有一脉极其神秘的家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女人摇头,脸上带着一抹坏笑说:“我们隐藏的再深,也都能让你们找到,看来我们隐居的还不够隐蔽啊。”
白笙月忙说:“前辈,这次我们过来,不过只是想要拜访一下你们,并没有其他意思。”
“我自然知道。”女人说完,突然从我眼前消失无踪,等再次出现,已经到了我的身后。
还没等我扭头,就感觉一只如若无骨的手触碰在我的颈部。手上的冰凉顺着脊椎骨附身全身,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下一刻,冰冷的手掌从我颈部离开。
我急忙紧张扭头,女人瞥了我一眼,煽动着扇子说:“幸亏你解释的及时,不然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找事儿的。”
白笙月急忙赔笑:“哪里。”
白笙月毕竟是大户家族的人,而且是白家族长,行事作风必须要以他们白家着想。
而我算是孤家寡人,压根就不会考虑这么多。
有些话白笙月不敢说,我倒是不怕,反正已经得罪过了这个家族,就不怕当面得罪。
想着,我直视女人问:“你们这一脉既然隐居的如此隐秘,为什么还要去外面的社会做出那么多的事情?”
女人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捂着嘴巴咯咯笑了良久:“既然你知道我们这一家族行事神秘,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又岂是你能知道的?”
我被这话问的语结,白笙月开口说:“前辈,我们这次只是过来拜访,并没有任何恶意。”
“我当然知道。”女人从我眼前消失,出现在白笙月身前:“你们白家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但是景家的人,每次都坏我们的好事儿。”
我瞪大眼睛:“我怎么了?”
“哼!”女人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我一眼。
这个时候,之前指挥我们来二楼的那缕沉闷声音传入耳中:“阿蛮,有客人远道而来,这样说话岂不是会让客人觉得我们难以相处呢?”
随着声音传来,在这名叫做阿蛮的女人身边,出现了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粗狂大汉。
这大汉看起来像是一个暴发户,脖子上挂着一条大拇指粗的项链,上身穿着一件背心,下身穿着一条宽大的沙滩裤。长得方口虎目,让我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在男人的身上,我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遗念的痕迹。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家族的人都如此变态,每次出现都形同鬼魅,不断冲击着我的世界观。
男人的目光在我和白笙月的身上不断扫视,一股强烈的威压压制着我。就好像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扼住了我的脖子,让我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阿蛮扭动着身子,撒娇般说:“我哪儿有错,明明是他挑衅我的。”
男人伸手搂住阿蛮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粗狂的笑容:“二位从北方大老远过来,想必这一宿还没有休息吧?要不先休息一宿,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也好。”白笙月点头。
男人拍了拍手,白西装凭空出现在我们眼前。
男人挥手吩咐:“带客人去客房休息吧。”
“是!”白西装点头,看向我们:“二位,请跟我过来吧。”
虽然知道这地方有些诡异,但白笙月已经跟着白西装走去,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顺着楼梯来到一楼,原本空荡的空间,此刻却变得灯火通明,如同五星级酒店大厅般的摆设让我更加紧张起来。
白西装走在前面带着我们来到走廊里面,将其中一间房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二位,今晚就委屈你们在这里休息一宿了。”
“谢谢。”白笙月面带笑容,点头后示意我先进房间。
等白笙月进来之后,他迅速将房门关上,刚才还自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紧张之色。
眼下我已经无心睡觉,连忙询问白笙月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他皱眉冲我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迅速从口袋里面摸出了四枚铜钱摆放在墙角中,看了眼时间说:“景家小兄弟,隔墙有耳,我们只能有一分钟说话的时间。”
白笙月的脸上露出本不应该属于他的紧张神色,我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长话短说问:“景大哥,这个家族究竟什么来头?”
“不知道。”白笙月压低声音:“此地不宜久留,你现在什么都别问,现在躺在床上,等到后半夜两点钟,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此刻形势紧迫,我也不敢多问什么,急忙按照白笙月的要求躺在了床上。
白笙月将那四枚铜钱重新收入囊中,也躺在了床上。
房间内异常安静,这个地方充满了邪性,而且这个家族的人,实力也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活生生的大活人,竟然可以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我们面前,这让我根本就不知如何解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不知熬了多长时间,耳边传来白笙月起床的声音。
睁开眼睛,侧目看去,白笙月直勾勾的看着我这边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白笙月朝房门指了指,示意现在就出去。
点了点头,将房门打开,外面依旧灯火通明,却看不到一个人。
小心翼翼的顺着走廊来到大厅,虽然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但我却感觉自己似乎走了一公里。
心里的紧张让我疑神疑鬼,老是感觉身边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一脸戏弄的笑容望着我们。
清醒的是,我们来到大门口也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在打开大门的时候,我们二人闪身冲了出去。
“快跑!”白笙月大喝一声,就朝前方跑去。
我哪儿敢墨迹,撒腿就跟上白笙月。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我们已经离开了雁荡山深处。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人为踩踏出来的小路。
白笙月稳住脚步,斜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我苦笑说:“没想到我白笙月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我干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白笙月乃是京城白家族长,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自小便养尊处优,哪儿有过这种亡命之徒般的感觉。
岔开话题,我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任何人追我们,这才后怕询问:“白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家族究竟是些什么人?他们怎么可以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白笙月脸色难看无比,在我诧异的目光下,接着说:“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隐藏在雁荡山深处的这个家族和我们相差无几,可不曾想,他们都是遗念。”
“遗念?”我吃惊的目瞪口呆:“这不大可能吧?我在他们身上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任何遗念的味道。”
白笙月喘了口气说:“你真以为所有的遗念都是你所碰到的那样?”
这话问的我一下愣住了,白笙月接着说:“如果所有遗念都如同你遇到的那样,那随便就可以解决了。”
白笙月这话说的让我自愧不如,我所解决那些差点要了我性命的遗念,在他的口中就如此不值一提。
他这句话也并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我们俩的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就好像一个小学生和大学生在解决一道初中题目的感觉一样。
看着白笙月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皱眉问:“白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所遇到的遗念,都只是人死后因为有强烈的遗念,而从体内飘荡出来的一缕思想而已。只要将遗念解决,这缕思想便会消散。”白笙月接着解释:“这和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难折断是一个道理。”
顿时间,我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忙问:“你是说,遗念也分一缕思想,和很多缕思想?”
“的确。”白笙月点了点头,慢悠悠向前走去:“一缕思想好处理,是因为思想只是想要将自己主人的遗愿完成,但如果遗念不止一缕思想,那么这里面的成分就非常复杂了。”
“比如说呢?”
“如果是两缕思想所组成的遗念,但其中一缕思想是报仇,另外一缕是去见自己曾经喜欢的人。在短时间内不能将两缕思想的遗愿都解决,最先解决的那缕思想便会依旧存在,甚至会变得更为强大。”
“而且,但凡超出两缕思想的遗念,因为能力的强大,虽然也会依附在某种物件上,但并不束物件的束缚,可以脱离物件,自由行动。”
白笙月此刻告诉我的,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甚至是不敢去想的事情。
这次雁荡山之行,如同让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以我现在的能力,却只能窥视到遗念世界的冰山一角。
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我急忙跟上白笙月的脚步:“白大哥,那这个家族的人,是属于什么级别?”
“不知道。”白笙月摇头,低声说:“从他们的言行举止来看,可能是一个人所有的思想组成的遗念。”
“所……所有的思想?”我嘴唇发干。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会处理很多不同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让人的思想变得非常复杂。
如果那个神秘家族真的是一个人的所有思想所组成的遗念,那么想要对付他们,就必须在短时间内,将他们数百,乃至数千条遗愿都要解决。
这是一个不敢去想象的任务,以我现在的能力,即便是解决一个都够呛,更别说这么多了。
“我虽然是白家族长,一直生活在明面上,但却如同井底之蛙一样。”白笙月自嘲的笑了一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在我们俩逃离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但是却没有拦住我们,明摆着是我们的能力还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对我们懒得动手。”
这个家族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可以知道我们离开也不足为奇。
也是到了这一刻,我这才搞明白,为什么鬼谷子所流传下来的那本本经阳符中有很多我不能理解清楚的东西。
那是因为,以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能完全窥视到这本书里面的厉害方法。
跟着白笙月自嘲苦笑,在昏暗的月光下,我们来到雁荡山旅游景区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晚。
半宿的紧张和逃命让我困乏异常,躺在床上便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睁开眼睛,白笙月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人已经不在房间。
本以为他只是出门透风去了,也没有太过在意。
等到了十二点,见白笙月还没有回来,而且我的肚子也饿的咕咕叫唤。
从房间出去,这才从服务生口中知道。白笙月一大早便离开酒店,并让服务生将一封信转交给我。
白笙月这种神神秘秘的行事作风我已经习惯,昨晚经历了那种事情,他收到刺激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边吃饭一边将信封打开,里面出现了半张清秀的字迹。
和我想的一样,白笙月在信中告诉我,因为这个家族的人太过强大,而且对我们充满了敌意,他要尽快回京城商量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同时,在信里面,白笙月让我快点回去,不要在这个地方逗留太长时间。
将这封信撕碎后冲入了马桶里面,离开酒店后,就拦车来到杭州,乘飞机回到咸阳。
本想直接去秦玲玲家里,但准备前往车站的时候,张美丽打来电话。
在电话里,他告诉我,关于秦玲玲死而复生的最后事宜,需要在日本进行。
而李纪子也托关系找人将秦玲玲的尸体运往了日本,他不想触景深情,便留下来等着我。
知道他已经回来,我从车站离开,回到了县城。
回到店里,听隔壁卖纸扎的老板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很多人慕名找我过来操办丧葬。这些人基本都被他打发回去了,不过有一个人,近乎天天都会过来。
我也没有太过在意,整个县城能操办丧葬的没有几个人。而我处理了这么多邪性的事情,名声在外,将其他人压制下来也能想得明白。
打开电话,没过多久张美丽就赶了过来。
这次再见,他已经没有了刚开始那样颓废,和我曾经认识的那个张美丽相差无几。
倒了杯茶示意张美丽坐下,他摸出一根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这才说道:“修然,前段时间,我的状况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我挤出一抹笑容:“还好。”
“听李纪子说……”张美丽顿了顿,接着说:“听李纪子说,为了玲玲的事情,你将那把玉石琵琶送给阎王了?”
我笑着点头,抿了口茶:“那把玉石琵琶内的遗念已经解除,在我的眼中不过就是一件死物。这个死物在谁的手中,又有什么意义呢?”
张美丽没有再吭声,用手握着茶杯良久,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勇气,看着我说:“兄弟,我这次过来不是想跟你说什么煽情的话,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为了玲玲的事情这么卖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我笑了笑说:“美丽,你这话说的确实不怎么煽情,已经肉麻了,我听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张美丽大笑一声,用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看样子,似乎真的从秦玲玲的事情中走了出来。
就在我们俩商量着晚上去哪儿吃饭的时候,余光下,一个男人从远处直径朝店里走来。
将我和张美丽的谈话中止下来,起身来到门口,隔壁纸扎店的老板指着来人对我嘀咕说:“小景,就是这个人天天这个时间过来。”
我点了点头,男人已经来到了我身前。
这么多年也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
这个男人约莫三十岁出头,很普通的大众脸,不急不躁,从神态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事情。
但天天这个时间点过来,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两者之间似乎有些不匹配。
男人打量了我一眼问:“请问,是景先生吗?”
我皱眉问:“有什么事儿?”
男人点头说:“有有有,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一下景先生。”
“什么事情,进来说吧。”我说完,转身朝店里走去。
见有客人进来,张美丽急忙倒好一杯茶,示意男人坐在。
坐在男人对面,我将茶杯推了过去问:“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韩明亮。”男人点头示意,将茶杯举了起来。
“韩先生,还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
韩明亮将放在嘴巴的茶杯又重新放在桌子上,低声问:“景先生,你相信鬼吗?”
这话一出,我不禁皱起眉头,摇头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神之说,又谈什么相不相信呢。”
韩明亮说:“但是我看到鬼了。”
“哦?”张美丽纳闷一声问:“看到鬼了?不过看你这样子,好像不怎么紧张啊。”
韩明亮苦笑说:“起初我也感觉到非常害怕,但慢慢的,我发现这只鬼对我并没有任何恶意,我们完全可以和平共处。”
“和平共处?”张美丽纳闷问:“怎么个和平共处法儿?”
韩明亮小声说:“我们可以各自生活,公用一处空间,彼此互不干扰。”
“真这么厉害?”张美丽吃惊一声,看向我问:“修然,你觉得他说的话可信程度有多高?”
如果昨晚没有见过雁荡山那个神秘的家族,我对这话完全不相信。
但经历的事情越多,阅历也就越多,很多事情即便不想去相信,但那也是真实存在的。
点了点头,我说:“相信,他和遗念可以和平共处,就代表这缕遗念并不想伤害他。”
“那就奇了怪了。”张美丽啧啧一声问:“我说老哥,既然你和遗念可以和平共处,为什么还要找我们?”
“你们家里要是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人,你们高兴吗?”韩明亮不满一声,接着说:“我之所以来找你们,是想让你们帮我将这只鬼赶走。虽然这只鬼没有伤害我的意思,但怎么都感觉有些怪怪的。”
“这个好说!”张美丽拍着胸口:“不过这价格方面……”
话还没说完,韩明亮便连连点头:“这个你们放心,价钱上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而且我也不能让你们白劳动不是?”
张美丽拍了一下大腿说:“成,现在天色也不晚了,要不你留下地址,我们明天早上过去吧。”
我将他拦住:“不用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张美丽忙问:“可是你赶了一天的路,不需要休息一下?”
我摇头说:“我现在还不困。”
韩明亮的家就在县城城区,十几分钟的步行路程便来到一座小区门口。
这一路上张美丽侧面敲击,知道韩明亮一个人居住。之前有过老婆和女儿,但因为夫妻性格差异很大,俩人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两年前就已经离婚,女儿跟着前妻生活。
韩明亮在县城开了一家广告公司,说白了就是复印店,里面也有帮别人做广告牌的业务。
独居男人的房间我能想象出来,客厅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脚臭味道。茶几上吃过的饭盒和泡面桶堆积在一起,看起来非常壮观。
韩明亮苦笑解释:“抱歉,家里就我一个,早起贪黑的,也没有女人收拾,就成这样子了。”
我点头表示自己能理解,忍着浓烈的焦臭味道进了客厅。
韩明亮将沙发上的脏衣服都收了起来,示意我们坐下。又将满是烟头的烟灰缸清理干净,放在我们面前,拿出一包香烟放在茶几上,示意我们抽烟。
房间内的臭味确实非常明显,我也没有客气,摸出一根,接着香烟的味道来冲淡脚臭味儿。
弹了弹烟灰,我低声询问:“韩老板,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遗念的?”
“喏,就是哪儿。”韩明亮指着厕所门口说:“第一次看到这只鬼的时候,我是在卫生间里面。那天我有事情加班很晚,晚上洗漱的时候,猛地就看到一个人站在我身后。”
张美丽好奇问:“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韩明亮回应说:“这男人的脸非常苍白,我看了一眼,吓得我喊了起来,等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吭声,从沙发起身来到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面,学着韩明亮洗脸的样子站在水龙头前方,朝镜子里面看去,但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在没有遗念存在的时候,我并不能感觉到遗念的波动。这一刻如果李纪子在身边,或许可以用八咫镜映照出遗念依附的东西。
冲卫生间回到客厅,我皱眉问:“后来呢?”
“后来?”韩明亮囔囔一声,说:“起初我以为是自己上班太劳累了,出现了什么幻觉就没有太注意。可后面很多次都恍惚间看到了他,慢慢的,我发现他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我就没有理会了。”
“一般都是在什么时候出现?”
韩明亮计算着时间说:“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钟。”
我看了眼时间说:“美丽,现在晚上九点钟,今晚就留在这里,看看这个时间段那缕遗念会不会出现。”
张美丽点头说:“也行,不过你这赶了一天的路。不睡觉可以,但不吃饭恐怕说不过去吧?”
我正想说现在就下楼吃点,韩明亮急忙说:“景先生,你能不休息就跑过来帮我,我很感激。我们楼下有家店烧的小龙虾非常棒,今晚我做东,以前天天吃泡面,今晚我们好好吃一顿。”
楼下这家小龙虾的味道确实非常不错,当我和张美丽在询问韩明亮种种事宜的时候,却遭来很多顾客和服务员的疑惑目光。
这些目光我早就见怪不怪,很多人毕生都没有经历过什么邪乎的事情。而我们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谈论,定然会引来这些人的好奇。
酒足饭饱之后,韩明亮本想结账走人,但被张美丽拦了下来。
用张美丽的话说,今天这顿饭本应该是他请我的。如果韩明亮感觉有些过意不去,可以等事情处理完之后,将饭钱额外给我们。
对于这种说辞,韩明亮倒也大度,哈哈笑了笑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在服务员一脸不解的目光之下,我们从饭店离开,重新回到了韩明亮的家里。
房间内依旧弥漫着脚臭的味道,此刻已经十点半,距离十一点还有半个钟头的时间。
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三人吞云吐雾了好一会儿,将各自的烟头熄灭之后,我这才询问:“韩先生,在卫生间见过那缕遗念之后,你还在什么地方见过?”
“在客厅和卧室里面。”韩明亮回应说:“有时候下班回家,恍惚间我可以看到那只鬼出现在客厅里面,而且回到卧室打算睡觉的时候,还可以看到他躺在我的床上。”
我皱着眉头,张美丽开口询问:“那缕遗念长什么模样?”
“我也说不出来。”韩明亮用手拍打了一下说:“看着很眼熟,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也就是说,这个人你曾经见过?”见韩明亮有些茫然的点头,我起身对张美丽说:“美丽,去卧室看看。”
“成!”张美丽点头,在我之前来到卧室门口,伸手就准备将房门打开。
当房门打开一个缝隙的时候,从房间内弥漫出了一股非常浓烈的腐烂臭味。
张美丽捂着鼻子剧烈咳嗽一声,扭头看向韩明亮,纳闷问:“我说老哥,你房间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这味儿也真够熏眼睛的。”
韩明亮皱着眉头:“没什么啊,我什么都没有闻到啊。”
“你没有闻到?”张美丽无奈摇头,等彻底打开房门,他探着脑袋朝房间内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张美丽靠了一声,急忙缩回脑袋,将房门关上,脸色难看的望着我:“修然,不得了了。”
“怎么了?”我纳闷的看着他。
“他娘的。”张美丽脸色苍白,欲言又止,目光跃过我,不断在韩明亮身上游走。
知道他有事情想要避开韩明亮,我使了个眼色让他给我让路,来到门口缓缓将房门打开。
随着扑面而来的腐烂臭味儿,房间内就好像被小偷光顾过,里面凌乱不堪。
而在床铺上,却躺着一个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
现在虽然冬季,但因为房间内开着暖气,和夏天并没有什么差异。
尸体已经有些时间,尸液虽然将床单染的变了颜色,但尸体身体穿着被尸液浸泡的衣服,和韩明亮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稳住他!”我侧目对张美丽吩咐一声,跨出一步来到尸体边上。
尸体腐烂的面目全非,但从身高,体格以及五官轮廓完全可以分辨得出,这和韩明亮长得完全一样。
韩明亮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逝,急忙从房间走了出来,韩明亮一脸茫然的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深吸一口气,被客厅内的脚臭味呛得咳嗽了出来。
韩明亮皱眉询问:“景先生,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如果躺在床上的尸体真的是韩明亮,那么此刻站在我们眼前的这个人,不过只是一缕遗念而已。
韩明亮明摆着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而他所看到的所谓的鬼,完全是他的幻想。
他在幻想之中,看到了自己。但是却忘了自己的长相,只是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要是将这个消息告诉韩明亮,他的情绪会完全崩溃,到时候会不会对我们做出攻击性的动作谁也说不准。
思来想去,我决定不将这个事情说出来。
韩明亮已经死了,但是遗念却没有离开,显然是有什么未完成的遗愿还没有处理。
如果将遗愿处理完,再将他死去的消息告诉他,或许可以让他安然离开。
想到这个办法,我岔开话题,尽量露出一个非常自然的表情说:“韩先生,你房间里面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张美丽纳闷的看着我准备开口,我急忙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
韩明亮并没有过分理会我和张美丽,从我们身边走过后,来到房间里面。
站在门口朝里面看去,韩明亮压根就没有看到床上自己那具已经腐烂的尸体。而是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重新挂在衣柜里面。
转身回到客厅,韩明亮干笑说道:“房间太乱了,让你们见笑了。”
张美丽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摇头强装镇定说:“独居的男人都是这样,可以理解的。”
说完之话,我看了眼时间,此刻已经晚上十一点钟。
虽然已经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但还是陪着韩明亮待到了凌晨一点钟。
这两个小时并没有出现任何东西,而和韩明亮则是纳闷不已,连连说这不可能。
起身后,我打了个哈欠说:“韩先生,你说的这些我都相信,今天晚上遗念没有出现,极有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到来,明天你再来找我。”
韩明亮连连点头,带着歉意的将我们送到了楼下。
告辞之后,我和张美丽离开。
在路过那家龙虾店的时候,我这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我们在吃饭的时候引来了那么多不解的目光,是因为在那些人的眼中,他们看不到韩明亮。
他们看到的,只是我和张美丽在自言自语。
随口解释了一句,张美丽挠了挠头发,问我既然这些人看不到韩明亮,为什么我们俩,以及隔壁纸扎店的老板可以看到。
这个问题很容易解释,我们这一行本来就是和死人打交道,阴气重是自然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可以看到正常人很难看到的东西。
一路上二人无语,步行回到店里,已经接近两点钟。
让张美丽回去,可他死活不肯。还说我们和一缕遗念待了半宿。身上满是晦气,要是将晦气带到家里,对他父母不好。
他如此说,我也不好再去说什么。
关门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本想睡觉,但张美丽在我耳边吱吱喳喳喊个不停。
说韩明亮为什么死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问为什么韩明亮的遗念不肯离开。
对于这些问题,我也是两眼一抹黑,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只能默不作声,最后又以打呼噜的方式,告诉他我已经睡着。
张美丽最后也不再过分询问,没过多久,他的呼噜声便传入耳中。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
见张美丽依旧还打着轻鼾,将他从床上踹了下来,便洗漱将店门打开。
沏了壶热茶,没过多久张美丽便从房间走了出来。
二人无语,将一壶茶喝完之后,韩明亮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
张美丽放下茶杯问:“修然,这家伙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可能有事情发生了。”我说完,起身将韩明亮迎了进来。
“景先生,在我身上发生怪事儿了。”韩明亮刚进门就脸色难看的说着,说完之后,冲着张美丽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让张美丽倒了杯茶递给韩明亮,我问:“怎么了?”
“很奇怪,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韩明亮端着茶杯一饮而尽,这才说:“大清早我出门去店里,遇到了一个以前的同事,可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好像没有看到我。”
这种结果我也能想的明白,点了点头问:“然后呢?”
“然后我有些纳闷,以为人家发达了,不想和我碰面了,也就没有在意。”韩明亮说着坐在凳子上。
“来到店里,我和隔壁店铺老板打了个招呼,就开门进店了。可一会儿,店里面来了一个姑娘,明明我就坐在店里,却冲着店里面喊老板,最后还自言自语说老板不在,就转身离开了。”
我接着问:“后来呢?”
韩明亮说:“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可都好像看不到我一样。我越想越觉得这事情有些奇怪,就来找你了。”
“那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韩明亮连忙摇头:“我如果知道,也不会麻烦你们了。”
和张美丽对视一眼,他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端倪,瞒着也没有多大用处了。
吸了口气,我舔了舔嘴唇说:“韩先生,你的事情我大概已经了解清楚,不过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一个问题想要问一下你。”
韩明亮谨慎问:“什么问题?”
我眯着眼睛问:“你现在能不能想起来,几天前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天前?”韩明亮纳闷问我:“景先生,你能不能说的具体一些?”
“在你看到所谓的鬼之前。”
“那几天啊。”韩明亮若有所思点头,想了良久,这才说:“我记得那天我照常下班回家,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孩闯红灯,而且一辆汽车疾驰过来。”
我没有吭声,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韩明亮干笑一声说:“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没有想太多,就冲过去把小孩推到了人行道上。我因为没有躲避及时,被车直接撞飞了。”
“撞飞了?”张美丽吃惊一声,打量着韩明亮。
韩明亮点头:“是啊,当时我身上有很多处擦伤,而且浑身也疼的厉害。当时就只是受了点外伤,也没太在意。可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起来,我身上的伤口竟然全都消失了,而且身子也不疼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很奇怪啊?”
“是挺奇怪的。”我露出一个非常不自然的笑容。
韩明亮在被车撞了之后,身子表面不但有伤痕,更重要的是伤到了内脏。
他并没有太在意,回到家里却一睡不醒。
遗念从身体内离开,身体却在床上一点点的腐烂。
韩明亮赔笑说:“我也觉得太神奇了,就好像我有了超能力一样。”
我问:“那你现在能不能想起来,你现在最想要做的是什么吗?”
脸上挂着笑容的韩明亮在我的问题之下,笑容迅速收敛,目光黯淡的自言自语说:“是啊,我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好像自那天开始,我的人生理想突然消失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不过,我心里面好像有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在我心里面搁置了很长时间,可是我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事情了。”
韩明亮心中这件让他想不起来是什么的事情,就是他心里面所存在的遗念。
我话赶话问:“你仔细想想,心里面存在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我想不起来了。”韩明亮抱着脑袋想了良久,对我摇头说:“景先生,我只要想到这件事情就感觉脑袋好像裂开了一样。”
张美丽开口说:“好好想想,这件事情对你非常的重要。”
韩明亮点头,继续抱着脑袋良久,却依旧摇头说:“我真的想不起来了,而且我心里面的这件事情,和他们看不到我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我应了一声,直勾勾的看着他问:“韩先生,你真的忘了,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韩明亮摇头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点了根香烟,我狠狠抽了一口,这才说道:“美丽,你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张美丽也不废话,坐直了身子,盯着韩明亮,学着我平时说话的语气说:“韩先生,你知道为什么你被车撞了之后,第二天什么事儿都没有,还生龙活虎吗?”
韩明亮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因为被车撞了的那天晚上,你已经死了。”张美丽一瞬不瞬的看着韩明亮的眼睛:“因为现在的你只是一缕遗念,平常人没有办法看到你。而你的尸体,现在就躺在你的卧室床上。”
韩明亮手中的茶杯在张美丽这句话下顿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不断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可能死的,你们这是在骗我。”
“韩先生,你确实已经死了,昨晚我们在你的卧室,已经看到了你的尸体。”张美丽解释完,接着说:“而且,你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看到什么所谓的鬼,你口中的鬼,就是你自己。”
韩明亮依旧不愿意相信,不断摇头:“怎么可能呢?”
我没有理会他的表现,事实胜于雄辩,起身对韩明亮说:“韩先生,如果你不相信,跟我过来一下。”
不等韩明亮起身,我便来到洗手间。
站在镜子前面,里面映照出我沧桑的模样。
忽略了我的样子,韩明亮来到门口,我摆手说:“进来吧,看看镜子里面有没有你。”
韩明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和我并肩站在一块儿,朝镜子里面看去。镜面内确实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而我的身边,却空空如也。
韩明亮瞪大眼睛,不可思议说:“怎么搞的?这镜子里面怎么没有我?这面镜子你做了手脚。”
将张美丽从外面喊了进来,当他站在韩明亮身边的时候,张美丽的倒影出现在了镜子里面。
“现在你应该搞清楚了吧?”我说:“你家里的镜子之所以可以映照出你,是因为你一直都觉得自己还活着,当你站在镜子前的时候,脑中会不由自主的将你的倒影勾勒出来。”
“而我这里的镜子,和你并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外面,随便找一辆汽车,看看镜子里面有没有你的倒影。”
韩明亮明显不相信我的话,我刚说完就匆匆跑了出去。
张美丽想要追他,但被我拦住:“美丽,等着吧,一会儿他会回来的。”
我们俩重新坐在凳子上,就看到韩明亮垂头丧气的走了回来。
失魂落魄的坐在对面,他的脸色瞬间憔悴了很多。低头良久,猛地抬起头,紧张问:“景先生,我真的已经死了?”
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稳住心神,我点头说:“是的,你已经死了。”
“我死了?”韩明亮身子一颤,使劲儿吞了口唾沫,看向我问:“我已经死了,但是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心里面的那件事情。”我说:“在你死亡的那天晚上,你有一个遗愿没有完成。也正是因为这个遗愿,导致你忘记了自己死亡的事情。如果可以将遗愿解决,你自然可以离开。”
韩明亮不安说:“可是我根本就想不起来啊。”
“这种事情不着急,既然你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先将你的尸体安顿妥当在说。”我说着起身,从店里走了出去。
来到韩明亮家里,拨通了报警电话。
没过多久,警察便赶了过来。
在询问我为什么进入死者家里发现死者死亡的时候,我一下怔住了。当初压根就没有想这么多,如果不解释清楚,搞不好会让我变成嫌疑人。
就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张美丽即便辩解:“我们和死者是朋友,前段时间一直联系不上他,就来到他家里,可站在门口,就闻到一股腐烂味道,觉着事情可能不太好,就破门而入了。”
做了笔录之后,让我们留下联系方式,便让我们离开。
当天下午,我们接到警察的电话。
和我想的一样,韩明亮确实是在救了那名孩子之后,被车撞得内脏破损。内脏充血之后,当时并没有发现,可在当天晚上就一命呜呼了。
韩明亮的尸体处理完之后,让我们头疼的是,他的遗愿究竟是什么。
坐在店里看着近乎崩溃的韩明亮,我咳了一声问:“韩先生,这事情不能太着急,顺其自然,能想出来就尽量想出来,想不出来也别逼着自己,不然会适得其反。”
“嗯。”韩明亮点了点头。
干坐了很长时间,等回过神来,现在已经晚上十点钟,外面夜色笼罩。
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还有点儿饿得慌。
韩明亮现在没有胃口,我和张美丽来到外面随便扒拉了点儿东西,在过路口回去的时候,一辆出租车突然从远处窜了过来。
这一路我一直都在想着韩明亮的事情,要不是张美丽将我拉住,我已经被这辆出租车撞飞了。
急促的刹车声传入耳中,司机下车,一脸惊慌失措的看着我问:“兄弟,你没事儿吧?”
我摆手:“没什么事儿。”
张美丽不满问:“这黑天半夜的,你开车过路口长没长眼睛,今天幸亏碰到的是我们,要是有心脏病的人,老早就让你吓死了。”
“是是是。”司机连忙道歉,一脸苍白说:“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慢点儿。”
张美丽还想说话,我拦住他摇头说:“美丽,算了吧,他们也不容易,别不依不挠的了。”
“得了。”张美丽耸肩,对司机摆手说:“好了好了,快点走吧。”
司机驱车离开,我挠了挠头发问:“美丽,刚才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情,你说离异的男人,最想要做的是什么?”
张美丽说:“当然是重新找一个老婆了。”
“我觉得不大可能。”我摇头说:“韩明亮离婚并不是因为婚外情,而是他和前妻性格差异很大,所以就算重新找老婆,也应该找一个兴趣相同的。而且韩明亮的工作也能赚不少钱,但家里却乱的如同战场,显然没有什么女朋友,所以你说的这个不能成立。”
张美丽不解问:“那你觉得会是什么?”
我说:“韩明亮说过,他有一个女儿,但我们在他家里却没有看到一张孩子的照片。这就代表着,韩明亮离婚之后,前妻不愿意让韩明亮看到孩子,甚至连照片也没有给他留下一张。”
“先等等。”张美丽摆手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也有另外一个可能。搞不好是韩明亮压根就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所以家里面才没有他孩子的照片。”
我点了点头说:“你说的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如果按照我说的这样发展,韩明亮死之前的遗愿或许是这样的。”
“什么样的?”张美丽点了根香烟,一边走一边看着我。
我说:“他一直想要看到自己的女儿,但是前妻却不允许。”
张美丽吐了口烟雾问:“那如果按照我想的那样发展呢?”
我咬着下唇说:“那我就不清楚了,既然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前妻,那么他死时的遗愿便和这些事情没有任何牵扯,或许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说着话已经回到了店里,韩明亮一动不动的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看着我们。
看向张美丽,我扬了扬头,示意张美丽将我们俩在路上的谈话向韩明亮询问清楚。
张美丽会意,坐在韩明亮身边,中气十足问道:“我说老哥,你能想起来多久没有见过你女儿了?”
“我女儿?”发呆的韩明亮听到这句话就好像被雷电劈中一样,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
和张美丽对视一眼,果然,这件事情正朝我想象的方向发展。
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张美丽点头问:“是的,你女儿,你多久没有见过她了?”
“我女儿?我女儿!”韩明亮的双手在轻微颤抖,良久之后,这才说道:“我忘了,我忘了多久没有见过我女儿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韩明亮突然止住了颤抖,瞪大眼睛看着我说:“不过,我好像想起我死之前要去干什么了。”
我急忙凑过去问:“干什么?”
韩明亮激动说:“我好像和别人约定好了第二天去见面,要去做什么事情。那时候我还挺高兴,可因为救一个小孩,被车给撞了。”
我忙问:“和你约定时间的这个人是谁?”
韩明亮直勾勾的看着我,这目光看的我心里有些发毛。
不自然的避开了他的目光,韩明亮突然用手拍打着额头:“我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这是一个女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和我什么关系,我都不知道了。”
我猛地起身,这个动作将张美丽吓了一跳。
他看着我皱眉询问:“修然,你咋回事儿?能不能消停一点儿?”
“别吵吵。”我白了张美丽一眼说:“如果这个见面对女人很重要,那么在韩先生爽约之后,女人定然会非常生气,并且去他工作的地方和家里找他问清楚。但是他成为遗念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张美丽心不在焉的点头问:“嗯,然后呢?”
“女人之所以不找韩先生也不联系他,是因为在生他的气。”我接着说:“今天我们报警,加上媒体的渲染,韩先生死亡这件事情定然已经满城皆知。这个女人得知消息,定然会出现在韩先生工作或者居住的附近。”
张美丽皱眉问:“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
“是我的猜测。”我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去废话:“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韩先生上班的地方看看。”
虽然此刻已经十点多钟,而且张美丽也不断打着哈欠,但在我的要求之下,也没有墨迹一分钟。
韩明亮的死已经很多人知道,如果跟着我们出去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混乱。
让他在店里守着,将地址告诉我们之后,便和张美丽向他工作的店里走去。
冬季的晚上街道上空荡荡一片,别说是人了,连个鬼影子都很难看到。
冷风吹在脸上,就好像被刀子割中一样,疼痛异常。
好不容易来到韩明亮的店门口,老远就看到一个男人蹲在地上,不断的往火盆里面填放着冥币和黄纸。
来到男人身边,我轻咳一声询问:“大哥,你这是?”
或许是我的声音吓坏了男人,又或者是男人精神绷的太紧,在我的声音之下,吓得他差点将火盆给打翻。
扭头看了我们一眼,男人擦着额头惊吓出来的冷汗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韩明亮回来了。”
“哦?”我皱眉问:“大哥,你认识他?”
“认识。”男人连连点头,往火盆扔了一沓冥币,这才说:“我在他隔壁开店,前几天我还明明见过他,可鬼知道咋回事儿,今天才得到消息,他已经死了好长时间了。”
我若有所思点头,男人纳闷问:“对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想打听一件事情。”我急忙从张美丽手里将烟盒拿了过来,递给男人一根香烟问:“大哥,我想问一下,韩明亮前段时间有没有想你提过,他有没有什么约会?”
“约会?”男人将香烟点燃说:“哦,有这么回事儿,好像是他找他前妻好长时间,他前妻终于答应让他见一面他女儿。那天下班,韩明亮特高兴,后面有没有见,我就没有问了。”
“这样啊。”
男人点头说:“是啊,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打听一下。”我说完,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朝韩明亮楼下走去。
事情确实和我想的一样,韩明亮之所以遗念未了,是因为心中还在牵挂着自己的孩子。
来到韩明亮家楼下,就看到一个女人坐在花坛边上,在她身边还有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
从女人身边走过,我可以清晰的听到她轻声的抽噎着。而身边的女孩,则问女人,她为什么哭,还有她爸爸去了什么地方。
事情已经搞清楚,我也没有和女人过多说什么。
我留在这里,让张美丽快点将韩明亮从店里喊过来。
等了半个钟头,就看到张美丽拉着韩明亮的胳膊冲了过来。
来到韩明亮身边,我指着依旧还在抽噎的女人和女孩问:“韩先生,她们你认识吗?”
韩明亮没有理会我,盯着夜幕中的二人,良久后囔囔喊道:“女儿?女儿!景先生,我想起来了,我想要看到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她就站在那里,可是我却不能做任何事情。”
韩明亮说着,眼泪流淌了下来。
他的身子在颤抖,但是却只能干巴巴的看着,不能做出任何溺爱孩子的举动。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或许就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却没有办法看到我。
“爸爸?妈妈,我听到爸爸的声音了。”站在女人身边的女孩发出稚嫩的声音,扭头四下看去,将目光投向了我们。
可原本在我身边的囔囔呼唤的韩明亮,却早已经消失无踪。
韩明亮的遗念已经离开,我们的任务也算已经完成,也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
没有将关于韩明亮的事情说出来,与其让女孩难过,倒不如将这个秘密一直都埋在心中。
和张美丽不约而同转过身,走出小区,朝店里走去。
可能是这件事情给了我们很大的感慨,谁都没有主动开口。在路过那个吃饭后差点被出租车撞的路口,却看到在十字路口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烧纸的男人。
在男人身边不远处,停靠着一辆闪烁着危险报警灯的出租车。
张美丽纳闷说:“他娘的,这男人不就是那个出租车司机吗?”
我纳闷问:“他站在路口中央烧纸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张美丽反驳一声,不过下一刻挠着脑袋说:“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事儿,我过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上门。”
没有阻拦张美丽,他既然有这么看热闹的闲心,就证明他现在已经完全从秦玲玲的事情中脱离了出来。
晚上路口虽然车辆很少,但很多都是疾驰而过,危险系数也非常的大。
避开两辆车,张美丽已经来到了男人身边。
距离很远,我听不清二人的谈话声,但在张美丽不断开口闭口之间,男人起身跟着张美丽走了过来。
这个男人确实是那个出租车司机,看到我的时候,他露出了一个苦笑:“先生,刚才差点撞了你,真的不好意思。这也怪我遇到了一件糟心事儿,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心不在焉的。”
来到路灯下方,我皱眉问:“遇到什么事儿了?”
张美丽插嘴说:“他说自己碰到女鬼了。”
“嗯?”我咽了口唾沫,这还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张美丽笑着说:“出租车司机嘛,什么邪乎的事情都能遇到,你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干什么?”
我懒得废话,问:“说吧,究竟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将紧攥的手放在我眼前打开,里面是一张攥的发皱的冥币。
这张冥币面额一百,我使劲儿将他手拍开,一脸不满问:“你丧不丧气,拿着这玩意儿给我干什么?”
“这么激动干什么。”张美丽不满一声说:“修然,你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回事儿吗?”
我没有吭声,盯着张美丽。
他笑了笑说:“晚上这哥们接班的第一单生意就是拉着一个姑娘去一个叫做南夹咀的村子,不过还没到村子,姑娘就让这哥们停车,然后拿出一百块钱给了他。”
路费一共三十五,司机拿到钱反复打量了一遍,确定是真钱这才给姑娘找零。
开车回县城的时候,司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越想着事情就越觉得奇怪。重新把钱拿出来,这哪儿是什么真币,傻子都能分辨出来这是冥币。
司机吓得脸色苍白,估摸自己可能得罪了哪方鬼神,火急火燎的开车打算买点冥币给那个姑娘烧了。
也就是因为这事儿,在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没注意,差点将我给撞了。
司机本想去姑娘下车的地方烧纸,但自己一个人又有些害怕,就打算在路口烧了,也算是烧一个心安。
听完之后,我点了点头。
出租车司机晚上碰到的极有可能是一缕遗念,而在遗念用冥币付车钱的时候遮了他的眼睛,让他误以为冥币就是真币。
不过从遗念没有伤害到他性命来看,这缕遗念应该只是想要让司机载她一程,并没有其他意思。
很多事情不是我想管就能管的,这种事情我也无能无力。
可还没开口,张美丽和司机便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一万块钱最终价格让我也有些诧异,这事情我还没有点头同意下来,张美丽就开始给我接生意,让我有种被忽略的感觉。
不过对于这一万块钱,司机也没有同意。而是说自己再考虑考虑,如果想通了给我们答复,并且将我们的地址要了过去。
目送司机驱车离开,我白了张美丽一眼,让他以后有事儿不要这么冒失。
这缕遗念是好是坏我们压根就不清楚,如果贸然行动,很有可能发生不必要的事情。
对此张美丽只能傻笑,默不作声。
也没有再去说什么,不管如何,这事情我们也没有接下来,而且我也不打算接下来。
昨晚和张美丽睡了一宿,没怎么休息好。今晚虽然他还想跟我回店里休息,但被我赶了出去。
第二天十点钟才打开店门,张美丽提着早餐过来。
随便吃了点儿,打开抽屉打算研究一下本经阳符。可在刚触摸到的时候,又想起上次不知不觉看了一个月的事情。
这本书有点邪性,虽然里面有很多对付遗念的办法,但眼下我还是有些顾忌。
缩回手重新将抽屉合上,和张美丽有一出没一出的说着,等到了下午四点钟,昨晚那个出租车司机并没有出现。
或许对方也觉得这是偶尔发生的事情,一万块钱的解决费用有点儿高的离谱。
没有过分去想,晚上七点钟,张美丽这才拉着我来到韩明亮的小区楼下,吃了顿小龙虾。
吃饱喝足,人也变得特别舒坦。
回去的路上,张美丽又和我说起了那个出租车司机。我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在他说着的时候,我只是不断点头。
来到店门口从口袋刚刚将钥匙摸了出来,就看到一辆汽车从远处疾驰而来,稳稳的停在了我们身边。
扭头看了一眼,这是一辆出租车。
车门打开,昨晚那个司机慌里慌张的出现在我们眼前,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汗珠。
张美丽皱眉,本能询问:“怎么是你?”
司机没有回应,转身从车里摸出一沓人民币,递给我们说:“先生,一万是吧?我现在就把钱给你们,求求你们快点帮帮我吧。”
张美丽打算伸手拿钱,我拦住他问:“怎么了?”
“我又看到那个姑娘了。”司机紧张无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抖说:“我接班后开了没多久就碰到了那个姑娘。她又让我去原来的地方,我想要拒绝的时候,她就已经上车了。”
张美丽吃惊的瞪大眼睛问:“你又碰到她了?”
司机连忙点头:“是啊,我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求求你们,快点帮帮我吧,不然我非得被她给折腾死不可。”
“你先别紧张。”我安抚好司机的情绪问:“你今天有没有收她的钱?”
“没有。”司机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昨晚我一毛钱都没有赚还贴了几十块钱进去,今晚我哪儿还敢收钱,等那姑娘下车,我就开车跑了。”
我问:“那个姑娘长什么模样?”
司机想都没想就说:“短头发,皮肤挺白,长得漂亮,打扮的也挺时髦,而且看穿着,并不像是什么农村人。”
我又问:“在车上有没有和你说什么话?”
司机依旧摇头:“没有,她上车就给我说了南夹咀的村名。你们也知道,我们司机经常一个人开车,有时候就喜欢和乘客聊会天,可不管我说什么,这个姑娘……不对,这只鬼都一声不吭。”
我点头,对张美丽说:“美丽,把钱收了。”
张美丽嘿嘿笑了笑:“修然,这个活儿接下来了?”
“接了。”我应了一声说:“如果只是一次还可以理解,但今晚已经第二次了,明摆着这缕遗念将他给认准了。”
“是啊。”将钱给张美丽,司机急忙点头说:“我就是怕这个,你说她为什么非要找我呢?”
“可能对你有什么意思吧。”我半开玩笑。
见司机脸色更加苍白,急忙改口说:“上车吧,去那个姑娘下车的地方看看。”
“行!”司机急忙打起精神,打开后座车门:“你们请进!”
上车后,司机战战兢兢的开车。
因为司机太过紧张,一路上我们并没有怎么说话。
开车行驶很长时间,这才来到一片荒草滩边上。
眼前枯草遍地,在农村的生产路上,司机颤抖着用手将一包还没拆封的软中华打开,递给我和张美丽一根,这才紧张说:“昨晚和今晚,那个姑娘就是在这里下车的。”
“哦。”我点了点头,从车上下来。
寒风袭来,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朝周围看了过去。
昏暗的月光下,只能看到近前的东西,远处有什么根本就看不清楚。
敲了敲车窗,司机探出脑袋,我问:“下车之后,那个姑娘朝什么方向走了?”
“那边。”司机紧张的朝右边指了指。
右侧依旧是一片荒草滩,本想让司机在这里等着,我和张美丽过去看看。
但司机完全是被吓怕了,说这地方太晦气,他一个人更加害怕,非要跟我们一块过去。
将出租车锁好,三人朝右边走了过去。
张美丽发着牢骚:“这鬼天气,都快要冻死人了。”
我笑着说:“别埋怨了,这都是你自找的。”
“哎。”张美丽叹了口气,无奈摇头。
没工夫理他,走了很长时间,在月光下,我们看到尽头出现了一座座高低不平的土丘。
看到土丘,我也已经知道我们来到了什么地方。
司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哭丧着脸说:“完了,真碰到鬼了。”
“别害怕。”我压低声音。
司机紧张点头,不愿意再多走一步。
让张美丽在这里陪着司机,我大步朝坟堆走去。
这处坟堆有些年头,走到坟头尽头,这才看到两座新坟出现在眼前。
不过司机遇到的是女人,而从这两座墓碑上的名字来看,却是两个男人。
无功而返,重新折了回去。
来到张美丽身边,司机紧张问:“先生,怎么样了?有什么眉目吗?”
“没有。”我摇头,有些纳闷。
遗念既然能来这地方,就证明这里埋葬着她的遗体。
但一番转悠下来,却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东西。
叹了口气,回到车里,抽了两根烟,我摆了摆手,让司机开车进入南夹咀村子里面。
这个时间农村早就已经休息,偶尔可以听到一两声犬吠的声音,但又随之安静下来。
从村口开车转悠到了村尾,车速很慢,导致张美丽有些担心。我们这个时间段跑过来,要是被人发现,会以为我们是小偷或者偷小孩的人贩子。
让他别瞎胡思乱想,来到村尾,停车后我走了下来。
来到一户房间亮着灯光的院子门口,叩响院门,等了良久,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将院门打开。
端详了我好一阵子,大爷这才问:“你们找谁啊?”
“大爷,我打听一个人。”我搓了把冻僵的脸,将司机对我形容的那个姑娘又重新形容了一遍。
大爷听完连连摇头:“我说小伙子,我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还真没有见过你说的这个姑娘。”
我纳闷问:“不是你们村子的?”
大爷连连摆手:“不是,我们村子没有你说的这个姑娘,你找错地方了。”
再三确定,见真的没有,我也没有再多说。
说了声打扰了,就转身回到了车里。
光看我的表情司机也知道了一二,抱着方向盘紧张问:“不是这个村子的?”
“不是。”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接着说:“开车去县城那个姑娘上车的地方。”
“行。”司机不敢废话,掉头就朝县城驶去。
一路颠簸,回到县城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
来到昨晚看到司机烧纸的地方,他将车停下,指着马路边上说:“前天晚上我就是在这里让她上车的,今天晚上也是。”
张美丽靠了一声说:“敢情你在路口烧纸是这个原因啊?”
司机哭丧着脸点头。
让张美丽不要再去废话,朝周围扫了一眼:“美丽,这是什么地方?”
“你是不是坐车颠晕乎了?”张美丽瞥了我一眼说:“这地方是我们俩晚上吃夜宵经常路过的地方啊。”
“不是。”我摇头:“我是说,这地方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张美丽皱眉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如果以前这里死过一个女人,而且又正好被这辆出租车撞了呢?”
张美丽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他娘的,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那缕遗念连续两天都纠缠着这一辆出租车,必然和这辆出租车有着一丝联系。
而唯一的可能,就是这辆车曾经撞死过人,这个人就是那个姑娘。
看向司机,我还没开口,他便连连摆手说:“先生,这种话可说不得。我开这辆车已经有五个年头了,一直都非常谨慎小心,甚至连轻微的磕碰都没有发生过。”
我皱眉问:“那白班司机呢?”
“他更不可能了。”司机摇头:“他的性子比我还要慢,老远的看到有行人就会停下来,就为了这个,耽误了好几个乘客的事情,让人家都给投诉了。”
张美丽纳闷问:“那你们交接班的周期是多长时间?”
“半个月。”司机说:“四天前我刚从白班转成了晚班。”
“这样啊。”我囔囔点头,想了想对张美丽说:“美丽,你人脉广,找找看近半年来有没有在这里发生事故的案子。”
“行。”张美丽重重点头,点了根香烟蹲在地上就摸出手机翻起了电话号码。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起身,对我摇头说:“修然,没有发生过车祸之类的事情。”
“那就奇了怪了。”我舔了舔舌头,无计可施之下,只能对司机说道:“明天交接班之后,你开车找我,我们在这里守着,看看这个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好的。”司机急忙点头,将剩下的半包软中华塞进张美丽怀里,上车便扬长而去。
盯着这半包烟,张美丽苦笑连连,摸出一根递给我说:“兄弟,刚才这司机也真是个实在人啊。”
我点燃香烟说:“出租车司机也不容易,他们的钱哪儿有我们来的容易。”
“得了,这事情就这么着了,明天晚上我来找你。”张美丽摆了摆手,让我回去注意点儿安全,便转身离开。
似乎知道我这两天有点忙,出奇的是没有任何生意。
等到晚上六点钟,张美丽这才懒懒散散的走了过来。
坐在凳子上,他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对我说道:“修然,我中午联系过李纪子了。”
“哦?”我怔了一下,装作淡定问:“李纪子怎么说的?”
张美丽笑了笑说:“玲玲一切都好,现在就等最后一道工序了。”
“最后什么工序?”所谓的工序,应该就是让安倍晴明将秦玲玲复活。
但安倍晴明已经死了几百年了,这根本就是一道永远都没有办法解开的题目。
没有将话题挑明,张美丽低头啧啧了两声说:“这道工序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李纪子让我不要追问,她可以将一切都搞定的。”
“这样啊。”
无话可说,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这个时候,一辆出租车稳稳的停在了门口,昨晚的那个司机从车上下来。
急忙进入店里,司机紧张说:“先生,我们现在过去吧?”
“行。”我起身关门上车,来到那条十字路口,我沉声问司机,那个姑娘基本都是什么时候上车。
司机看了眼时间说道:“晚上七点半,现在六点五十,马上就要出现了。”
“不着急。”我打了个哈欠:“一会儿我们俩下车在路边等着,你赶在七点半将车准时开到这里。如果那个姑娘上车,你就朝我们这边开来,等我们上车之后,再去南夹咀。”
“好的。”司机脸色难看,接着问:“不过如果她不让我朝你们这边开呢?”
张美丽没好气说:“随便找个托词不就好了,这种事情还需要问我们吗?”
司机干笑:“也是。”
等到七点二十分,我和张美丽下车来到路边,司机也开车离开。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了下来,张美丽低声问我这姑娘如果今晚不出现怎么办。
这个问题确实也是个问题,思来想去,最后决定等到八点钟,如果出现,就各回各家。
低头看着时间一分一分流逝,等到了七点二十九分的时候,那辆出租车从远处慢慢开了过来。
可在路边,却空无一人,压根就没有那个所谓的姑娘。
张美丽略显失望:“修然,看来我们真的要白等了。”
“再等等。”我瞥了他一眼。
这一瞬间,直勾勾看着出租车那边的张美丽突然颤了一下。
急忙扭头朝路边看去,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在路边出现了一个穿着时髦的姑娘。
这姑娘约莫二十三四岁,单看外表,和司机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诧异询问:“怎么回事儿?”
“我他娘怎么知道。”张美丽瞪大眼睛,不可思议说:“这丫完全是凭空出现的,就跟神话电视剧演的一样。”
“我知道了。”我说着从地上起身。
这姑娘在车上并没有为难司机,看着司机一脸紧张的开车朝我们驶来,我急忙举起手,做出了一个拦车的姿势。
出租车停在身边,张美丽将车门打开准备进去,那姑娘一脸不善说:“师傅,你这辆车还可以拼客吗?”
司机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张美丽忙说:“反正顺路,捎带上我也是一样的,路费我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姑娘压根就没有理会张美丽,依旧冲着司机重复刚才的询问。
司机战战兢兢扭头,咽了口唾沫说:“姑娘,不可以的。”
“那我们走吧。”姑娘说完,扭头看向我们:“不好意思,你们还是拦其他的出租车吧。”
也不管我们,姑娘使劲儿就将车门关上。
看着出租车疾驰离开,我急忙挥手打算拦其他出租车。
见一辆载人的出租车驶了过来,我急忙来到马路中央将其拦住。在司机和乘客还没反应过来,张美丽突然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里面的乘客硬生生给拽了上来。
等上了车,张美丽冲我喊道:“兄弟,快点上车!”
刚打开车门,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从口袋摸出五十块钱递给被张美丽拉下来的乘客让他重新拦一辆车便坐了上去,让司机跟上前面的出租车并且保持距离。
这司机显得异常兴奋,也不问怎么回事儿,一个漂移过弯就冲了出去。
跟着前面的出租车距离有十几米远,出租车司机扭头问:“你们是警察吗?”
“嗯?”我疑惑一声。
张美丽使了个眼色:“我们就是,这种事情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放心。”司机看向车内后视镜冲我们抛了个媚眼:“警匪电视剧我看得多了,老早就想拉着警察跟踪别人,今天还真让我实现了多年来的心愿了。”
张美丽问:“兴奋不?”
“必须兴奋啊。”司机哈哈笑了笑,一本正经说:“不过警察同志,我们虽然都是出租车,可这辆车我老早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怎么了?”我皱眉,下意识和张美丽对视一眼。
司机说:“前段时间,我值夜班的时候,看到那辆出租车司机强行把一个姑娘拉进了车里面。本来我想跟着看看怎么回事儿,可刚好来了一个大活,就没有理会。”
我囔囔问:“前段时间?”
司机点头说:“是啊,差不多一个礼拜吧。”
张美丽询问:“你值夜班多长时间了?”
司机稳稳的跟上前面的出租车:“今天正好十五天,后天我就白班了。”
张美丽在我耳边低声说:“前面这辆出租车的司机是四天前交接的班,看来问题是出在白班司机身上的。”
“的确。”我自语一声,急忙询问:“师傅,你记不记得,那个姑娘长什么样子?”
“长什么样子我倒是没有注意,那天晚上正好是阴天,看的不是很清楚。”司机顿了顿,又说:“不过警察同志,我看那个姑娘大半夜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良家妇女。”
“问题已经慢慢捋清楚了。”我说完,没有再让司机跟着出租车,加速朝南夹咀那边驶去。
来到那个姑娘前两晚下车的地方,让出租车离开,我和张美丽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良久过后,一缕汽车的油门声从远处疾驰而来,跟着就看到远光灯刺破黑夜,出现在我们眼前。
张美丽压低声音:“来了。”
我说:“一会儿那姑娘下车之后,我跟过去,你和司机在车里面等着。”
张美丽摇头说:“我还是跟着你一块过去吧,鬼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用。”我摆手:“你和司机呆一块就行了,我能保护得了自己。”
张美丽点头,也不忘嘱咐我:“也行,以后这种事情还是把盘古斧带在身上。”
说着话,出租车已经停了下来。
透过车窗,可以清晰的看到司机脸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等车门打开,姑娘下车朝坟头那个方向走去。
让张美丽现在就去和司机汇合,我则蹑手蹑脚的跟着那姑娘走了过去。
现在我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对付遗念的武器,所以并不能打草惊蛇。只要知道这姑娘要去什么地方,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来到坟头,姑娘停了下来,扭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急忙蹲下身子,让枯黄的茅草将我遮挡起来。
约莫一分钟,姑娘继续朝前面走去。
对方似乎已经发现我在跟踪她,没有再敢去跟着,蹲在地上一瞬不瞬的看着那边。
姑娘进入坟地之后转悠了一圈,最后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事情。过了很长时间,她才重新起身,不过手中多了一个东西。
因为距离太远,加上天色黑暗,并不能清楚的看到什么东西。
不过这姑娘来到那座新坟头的后面,便再就没有出来。
将这几个点记在脑中,转身回到了出租车里面。
上了副驾驶,看到副驾驶前面贴着的司机铭牌,这才知道,身边这个夜班司机名叫常军。
此刻车里面非常安静,张美丽和常军谁都没有吭声。
倒是张美丽的表情和之前一样,而常军则是一脸的惊慌,就好像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攸关的事情一样。
我扭头看向张美丽问:“你问了吗?”
张美丽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询问。
将目光投向常军,我轻声询问:“事情的大概我们已经搞清楚了,这个姑娘对你并没有恶意,之所以到了这个时间段拦你的车来这里,是因为她和这辆车有关系。”
“什么意思?”常军不安问。
我没有正面回应,沉声询问:“你所遇到的事情,极有可能是在给另外一个人背黑锅。”
“嗯?”常军战战兢兢问:“先生,究竟什么意思?”
“你的同事。”我想了想,说:“就是那个白班司机,和这个姑娘有些过节。不过这其中的具体事情我并不知道,但我们可以让他和那个姑娘见上一面。”
常军忙问:“先生,怎么做?”
张美丽也开口催促:“修然,你直接说完就成了,别说一半留一半的。”
我笑了笑说:“我听说前段时间,你们还没有倒班的时候,那个白班司机强行拉扯这个姑娘进了车里,这个姑娘很有可能在你同事的手里遇害,而你正好和他交接,所以这姑娘便会在自己遇害的时间,拦住你这辆车。”
张美丽皱眉说:“可是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我白了他一眼:“因为那个姑娘就是在这里遇害的。”
张美丽干笑一声追问:“好了,别说这些了,说说应该怎么样让白班司机和这个姑娘见一面。”
我点头,对常军说:“明晚你们交接的时间推迟,赶在晚上十点钟交接就行了,如果不出所料,半点钟那个姑娘还会拦住这辆出租车的。”
常军迷茫问:“可是怎么推迟时间呢?”
我顿时有些无语,张美丽不满说:“这当然是你自己想办法了,难道还要我们给你想一个理由吗?”
常军哭丧着脸:“我现在脑子已经转不起来了,很多事情都没有任何眉目。”
“得了,我们就帮人帮到底。”张美丽摆了摆手,想了一会儿说:“要不这样,明天你打电话告诉白班司机,你身子有些状况,在医院输液,让他晚上十点钟去医院找你交接就成了。”
常军犹豫问:“这个理由可以吗?”
张美丽不满说:“如果不可以,你找一个更好的啊。”
常军连连苦笑,说他现在想不出来任何说辞,就暂时用张美丽这个。
开车离开,一路上我一直都在想那个姑娘去了坟头后蹲在地上的事情。
等来到县城,我的思路也中断。
目送常军开车离开,让张美丽今晚别回去,跟我待在店里。
进店关门,张美丽脸上露出让我难以理解的笑容。喝了口茶,见他依旧还在冲着我傻笑,我警惕问:“美丽,你丫没什么事儿吧?我和你认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你有喜欢男人的嗜好啊?”
“开玩笑。”张美丽不满说:“我可是纯纯的直男,别瞎胡思乱想的。”
“哦,那你笑什么?”
张美丽嘿嘿笑着问:“以前你赶我都来不及,今晚怎么想到让我跟你睡一宿了?”
“别说的这么恶心。”我摇了摇头说:“刚才我跟着那个姑娘去了坟地,她蹲在地上很长时间,等起身的时候,手上多了个东西。”
张美丽问:“什么东西?”
我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没有看清楚,不过这东西应该和姑娘有所联系。”
张美丽又问:“那今晚让我留在这里什么意思?”
“明天一早我们俩过去,去坟头再看看。”我说完将盘古斧和乾坤扇拿出来放在桌上:“让你今晚留在这里,是怕你明天早上睡懒觉,来的晚了。”
“我去。”张美丽不满说:“兄弟,你用手摸着良心,我有耽误过什么事儿吗?”
“别废话,快点睡吧。”我说完,转身回到卧室。
在张美丽带着节奏的呼噜声下,我用尽全力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睁开眼睛,就看到张美丽那张大脸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大清早就看到这么一张眼睛略显浮肿的脸庞,也着实吓了我一跳。打了个激灵,我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一番。
张美丽站在洗手间门口嘿嘿笑问:“怎么样?今天我起来的早吧。”
“早。”我一边刷牙一边敷衍。
将盘古斧递给张美丽,我拿着乾坤扇出门。
拦了辆车直奔南夹咀外面的那处坟地。打发走出租车,周围看不到一个人影。
冷风吹过,让这块地界显得更加荒凉。
张美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问:“现在要做什么?”
“过来。”我挥了挥手,朝坟地里面走去。
来到昨晚姑娘蹲下来的地方,我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处地面上铺面了枯黄的杂草,但从外表来看,和其他地方一模一样,并没有任何独特的地方。
不过用手将上面的杂草抹去之后,却可以看到明显被翻掘过的痕迹。
“看来这下面果真有东西。”我低语一声,让张美丽用盘古斧将土层挖开。
五分钟,一个约莫半米长的土坑出现在我们眼前。
土坑一米深,随着不断的挖掘,泥土也变得黏糊糊起来,而且一股臭味儿也从下面弥漫而出。
张美丽皱着鼻子一脸恶心说:“修然,这里面埋着的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熏人?”
我使劲儿嗅了嗅说:“这味道闻着好像是尸臭。”
“尸臭?”张美丽瞪大眼睛,不可思议说:“也就是说里面埋着尸体?”
“说不好。”我摇头,让他继续挖。
张美丽虽然有些不大情愿,但在我的压力之下,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挖掘起来。
起身来到那座新坟后面转悠了一圈,这座新坟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如果那个姑娘真的是在这里遇害,必然和这座坟头有一些牵扯。
思考的时候,张美丽喊了起来:“修然,快点过来,挖出来了!”
我闻言急忙走了过去,还没来到张美丽身边,就闻到一股非常浓烈的腐烂味道。
刚刚站在张美丽身边,他低头打量着深坑,啧啧说道:“修然,这他娘的太丧尽天良了。”
“怎么了?”我说着朝下面看去。
深坑内,埋着的是一个婴儿。
婴儿约莫两三个月,身上的衣服穿着完整,这个天气腐烂的并不是很厉害。
“婴儿?”我蹲在地上抽了根香烟来冲散这股恶臭。
张美丽纳闷问:“你认识?”
“不认识。”我摇头,指着婴儿的颈部:“美丽,你看这孩子好像是被人掐死的。”
婴儿的颈部确实有一圈无黑色的痕迹,而且从痕迹来看,似乎是手指所谓。
张美丽端详良久,一脸难看的说:“他娘的还真是。”
我说:“打电话报警。”
张美丽急忙辩解:“报警做什么?这件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如果让警察过来,我们就不好参与了。”
“扯淡。”我急忙说:“不报警我们就惨了,我们在这里留下了很多足迹,也毁掉了很多线索。纸包不住火,这事情迟早是会被知道的,如果警察发现,那我们俩就成了杀人凶手了。”
“他娘的。”张美丽犹豫良久,最后摸出了手机。
打完电话,我算了一下时间:“这是命案,如果警察现在就过来,从县城到这里的路程来估算,只需要半个钟头的时间,我们快点找找看那个姑娘的尸体在什么地方,不能让警察捷足先登了。”
张美丽问:“可是这么多的粉底,要去什么地方找?”
“去那边。”我扇了扇眼前的腐烂臭味儿,指着新坟说:“昨晚我看到那个姑娘遗念消失在了新坟后面。”
给死者处理身后事的时间也不算短,对于封棺入土下葬的时间也非常了解。
从新坟上的土层来看,下葬距离至今还没有半个月的时间。
如果在一个礼拜之前,有人将那个姑娘带到这里杀死,从而埋入这新坟里面,是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的。
既然已经有了这个想法,便没有浪费时间。
从张美丽手中拿过盘古斧便开始挖掘了起来,新坟的虚土层非常好挖掘。
在我的力道之下,土块不断滚落下来,没过多久,便挖出了一件衣服。
衣服花里胡哨,和那个姑娘身上的衣服一样。
有了眉目,我挖的更加起劲儿起来。
当一条惨白的手臂从泥土之中露出来的时候,我猛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惨白的手臂上满是泥土痕迹,看到胳膊出来,我急忙将盘古斧丢给张美丽,用手将上面的土层慢慢拨了下来。
泥土下掩埋的,确实是昨晚看到过的那个姑娘。
不过让我不能直视的是,这姑娘身上没有穿一件衣服,赤条条的被泥土掩埋,而在腹部,还有一条已经结痂的伤口。
“剖腹产?”张美丽草了一声,指着身后的深坑说:“修然,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剖腹产剩下孩子没多久,就被人拉到了这里。不但把孩子给弄死了,就连这姑娘都死的这么惨,这凶手真他娘的禽兽不如。”
“别发这么多感慨。”我皱着眉头说:“一会儿警察就要过来了,先想想应该找什么说辞吧。”
张美丽唉声叹气,根本就没有理会我。
见他此刻已经指望不上,我也懒得搭理。
蹲在地上抽了根香烟,警车鸣笛声从远处疾驰而来。
这次带队的队长就是我们处理韩明亮时候遇到的那个,名叫罗有康,四十多岁,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精练。
再次看到我们,罗有康显然有些诧异。
毕竟前几天就是我和张美丽报警说发现了韩明亮的尸体,而这次我们又在这里发现了一起谋杀案,是个人都会觉得有问题。
不过罗有康并非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警察般无能,一番询问之后,便挥手让警察带我们进入警车里面录口供。
录口供的时候,张美丽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儿精神,大多数话都是我来说。
不过我们并没有将寻找遗念的事情说出来,说的只是我们来这里看看一个死去的朋友,可无意中发现了婴儿的尸体和那个女人的尸体。
录口供的警察在韩明亮的案子里面我有见过,对我的话并没有怀疑。
从警车上下来,罗有康走了过来,由上到下打量了一眼,皱眉问:“景俢然,景大师?”
我一怔,急忙摆手说:“罗队长,你这是?”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我调查过你。也知道你处理过的一些事情,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乱讲的。”罗有康看着案发现场,低声问:“不过话说回来,景大师,每次你出现,就有人命案子,虽然你不说,但我也推测出一些端倪来。”
我皱眉问:“什么端倪?”
“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邪气的东西?”见我有些诧异,罗有康急忙说:“我虽然是警察,但处理了很多人命案子,对科学没有办法解释的事情也见了很多。而且再加上你们的身份,让我不得不去怀疑,这件事情有邪气的东西在作祟。”
“可能是吧。”我摇头苦笑说:“不过这地方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问题。”
“是吗?”罗有康笑了笑:“既然景大师没有感觉有什么问题,那么这个案子就交给我们了。”
罗有康说完,对身边警察吩咐:“送景大师他们回县城吧。”
没有推辞,上车后便被警察带到了县城里面。
此刻已经中午,和张美丽吃了顿午饭便回到了店里。
在步行回去的路上,隐隐间,我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我们。不过每次扭头,却看不到任何人。
张美丽并没有感觉到有人跟着我们,纳闷询问:“修然,你一路上不断扭头,是不是颈椎不好?”
“你是猪吗?”我瞪着他说:“你就没有感觉到有人在跟着我们吗?”
张美丽纳闷问:“什么人跟着我们?”
“我要是知道就不看后面了。”我叹了口气,坐在凳子上:“从刚才罗有康对我们的说辞来看,他已经怀疑我们在调查遗念的事情。跟着我们的人,极有可能是罗有康派过来的。”
张美丽不解说:“他一个警察,不去调查案子,派人跟着我们算是什么事儿?”
“因为罗有康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我说完,伸了个懒腰:“好了,既然真的有人跟踪我们,就让他跟踪去吧,我先回房间睡会儿,你自便。”
没有再去想这些事情,既然身后跟着一个人,就让他跟着,晚上我们还要继续做我们的事情。
张美丽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发出来的动静很多,良久才消停下来。
晚上六点钟,从卧室出来,见张美丽正睡在凳子上面。
在他脸上拍了拍,张美丽猛地醒了过来,有些落寞的坐起来,叹了口气说:“修然,我想玲玲了。”
“哦。”我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如此回应。
张美丽问:“修然,这件事情处理完,陪我去趟日本好不好?”
我点头:“行,不过来回机票,住宿吃饭你要给我报销。”
“可以。”张美丽连连点头。
来到外面吃了点东西,有人跟踪我们的感觉依旧还在持续。
这顿饭吃的不是很舒坦,不过等饭吃完,我终于发现跟踪我们的人在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全部武装的男人,男人穿着一套黑色休闲装,连衣帽戴在头上,看不清长什么目光。不过对方的身材非常强壮,我一个人完全对其构不成伤害。
张美丽也发现了男人,起身准备过去,但被我拦住。
对方如果真是罗有康派过来的,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没有从饭店离开,等到晚上七点半,让张美丽打电话给司机常军,问问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一通电话打完,张美丽这才说常军已经被白班司机交代过了,让晚上十点钟交接班,那个白班司机现在还在跑车。
时间也差不多,没有再待着,起身从饭店走了出去。
来到十字路口,等到了晚上八点钟,那辆出租车缓缓从远处驶了过来。
从挡风玻璃能看的出来,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的表情似乎非常焦虑,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左右观察。
张美丽冷笑一声:“他娘的,就是这么一个老男人糟蹋了那个姑娘?”
我先是点头,又摇头说:“应该是,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不清楚。”
我的话音刚落,在马路边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姑娘,伸手朝出租车挥动。
在看到女人的时候,司机脸色瞬间铁青了下来。
以我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司机正拼命的打方向盘打算掉头逆行,但也不知怎么回事儿,明明是朝右打过去的方向盘,车子却朝左侧车道慢慢靠了过去。
车门打开,姑娘脸上带着笑吟吟的表情上了后座。
看司机的样子,似乎是想要打开车门下车,可是却没有任何用处。车门就好像焊死了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打开。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车辆缓缓启动,慢慢朝远处驶去。
“他们要去坟地那边了。”我低语一声,对张美丽说道:“联系罗有康,让他在坟地那边添加点警力,看看这姑娘的遗念究竟想要做什么。”
张美丽点头,但又纳闷问:“可是修然,我们没有罗有康的联系方式啊。”
我忙说:“去找跟踪我们的那个人。”
跟踪我们那个全身武装的男人就距离我们不远,虽然不想惊动对方,但眼下还是保住这司机的命要紧。
和张美丽急忙走了过去,那个男人本想避开我们。但两面夹击,将他拦在了路口。
这男人只知道罗有康让他过来监视我们,只要我们做出任何超出常人所能的事情,就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当询问到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一个姑娘进入了出租车的时候,男人却不断摇头,一脸茫然说他只看到司机在出租车里面慌里慌张,并没有看到什么姑娘。
看来这缕遗念寻常人并不能看到,没有废话,让他快点联系罗有康往坟头那边加派警力。
我和张美丽夸大了一些其词,男人听完急忙点头,急忙就给罗有康将电话打了过去。
眼下那辆出租车已经不知去向,男人开车载我们就朝坟头那边驶去。
一路上气氛非常紧张,我将盘古斧递给张美丽,让他将张美丽的泥土擦拭。
我则不断计算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种种可能性让我脑袋都快要撑爆了。
我们速度非常快,来到郊区,才看到那辆载着遗念的出租车。
超车的时候,我刻意朝里面看了一眼,司机脸色苍白无比,而后排座位上的遗念则一脸的嬉笑之色。
赶在出租车之前我们来到了坟地,坟头那边已经重兵把守。
下车后,罗有康快步走过来:“景大师,听说你们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是的。”我点头说:“罗队长,杀死这母子二人的凶手正驾驶着出租车朝这边赶来,在车里面还有死者的一缕遗念,一会儿保护好凶手,我来对付那缕遗念。”
“成。”罗有康连忙点头,吩咐完身后的警察,又冲我询问:“景大师,这世界上真的有?”
“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邪乎。”让他别在开口,我来到张美丽身边:“美丽,这里人虽然多,但能看到和对付那缕遗念的就只有我们俩,一会儿我们俩牵制住遗念,你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张美丽斜靠在警车上,连连摆手。
“那就成。”我点头,冲罗有康喊道:“好了,罗队长,让人把车都挪到远处去,全都藏起来,别让那缕遗念看出什么破绽了。”
“成!”罗有康点头,挥了挥手,挪车的挪车,隐蔽的隐蔽,眨眼间明面上已经看不到几个人。
罗有康指了指不远处说:“景大师,我们去那边吧。”
“稍等。”让张美丽朝对面隐藏下来,我和罗有康蹲在了草丛里面。
没多久,汽车的轰鸣声传入耳中,跟着就是远光灯将眼前映的雪白。
罗有康谨慎询问:“景大师,他们来了?”
“是的。”我应了一声:“一会儿你们只管保护司机,必要的时候立刻带回去,剩下的我们对付。”
“行!”罗有康重重点头,想要说什么,但又没有开口。
说着话,出租车已经停了下来。
那个姑娘的遗念最先下车,司机被姑娘硬是拉扯着从驾驶室走了出来。
边上的罗有康看不到遗念,诧异问:“景大师,这司机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喝醉了?”
我沉声说:“在他身边有一个女人在拉扯他。”
“什么?”罗有康瞪大眼睛:“真的有鬼?”
“有时间再想你解释吧。”我说完,猛地站了起来,冲遗念冷声喝道:“住手!”
遗念猛地一愣,扭头朝我看来,苍白的脸上露出让我心悸的表情。
“兄弟,救救我,她要杀了我,”司机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颤抖的喊了起来。
“罗队长,记住我的话,什么都别管,只要将司机救出来就行了!”我吩咐一声,大步朝遗念那边走去。
遗念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在我走过去的时候,她将司机松开。
和张美丽前后夹击,将遗念困在其中。
罗有康一脸迷茫的带人将司机护送上车,而遗念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吃惊和阻拦,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目送司机上车被护送离开,遗念这才双眼闪烁着凶光:“你们在帮助坏人。”
我摇头:“他在杀了你们母子的时候确实是坏人,但现在他已经变成了受害者,我们不会让受害者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任何伤害。”
遗念冷哼一声:“我和孩子被他杀死的时候,你们去了什么地方?现在我想要报仇,你却这样说?”
我不知应该怎么反驳,张美丽将盘古斧抗在肩膀上:“我说姑娘,杀人偿命,他杀了你,就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虽然他必须要死,但是你不能杀了他,不然意思就变了。”
遗念双眼流淌出血泪:“我不管,我要亲手杀了他,就算不是为了我,我也要为了我的孩子。”
司机做出来的事情确实非常畜生,而我保护一个畜生不如的人,确实也有些词穷。
但人的生命是绝对不可能让遗念来剥夺,直勾勾的看着遗念,我斩钉截铁说:“抱歉,我虽然对你的遭遇非常同情,但凶手不能任由你宰杀,一切都要交给法律。”
“真的?”
我没有吭声,直视她的眼睛。
遗念冷哼一声,继而冷笑说:“这是你们自己找的,后面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怪我。”
遗念的声音中透着强烈的恨意,又带着一缕不甘,说完之后便从我们眼前慢慢消失无踪。
这一瞬间,我心中顿时涌出了一丝不安。
我所遇到过的遗念大多数都是依附在某一个物件之上,从而随着物件的移动而移动。
经历了雁荡山深处一行,我从白笙月的口中知道,在我所认知的遗念身后,还有更为强悍的遗念。
这些遗念虽然可以依附在物件上,但却不依赖物件,并且可以摆脱物件自由行动。
而这姑娘的遗念,就是如此,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的地方。
这种遗念并不是由一缕思想所组成,而这个姑娘的遗念,很有可能是很多种。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担忧,我并没有将这件事情事情告诉张美丽。
可能是见我脸色有些不好,张美丽掂量着盘古斧问:“修然,以前对付遗念,你似乎不是这种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头,掩饰住自己的不安。
张美丽舔了舔嘴唇,正准备说话,一辆警车慢慢朝我们开来。
车窗下降,那个带着我们来这里的黑衣男人对我们喊道:“景大师,罗队让我带你们去局里。”
对张美丽点了点头,我说:“过去看看吧。”
来到警局,司机已经被带进了审讯室。
罗有康正斜靠在审讯室门口看着手中的一份资料,见我和张美丽过来,将资料递给身边的警察,走过来说:“景大师,你们没事儿吧?”
“没什么。”我摇头,朝审讯室外面的玻璃看去,见那个司机正坐在里面。
罗有康吸了口气说:“这司机名叫李大伟,开了十几年的出租车了。从资料来看,这人一直都属于慢性子,做事儿不急不躁。从在警车上审讯的证词来看,那母子二人,确实是他杀死的。”
张美丽问:“李大伟什么要杀了母子二人?”
“正在审讯,不过李大伟的情绪状态有些不好,不知道短时间内能不能问出一些东西来。”
“希望吧。”我囔囔一声,来到走廊尽头,站在窗户外面,吹着冷风。
半根烟的功夫,审讯室的铁门打开,审讯的警察拿着资料走了出来。在罗有康耳边嘀咕着说了一些话,便朝办公室走去。
罗有康打量了一眼,对我说:“景大师,你过来看一下。”
来到罗有康身边,他手中拿着的,正是司机李大伟的供词。
罗有康解释说:“从供词来看,李大伟之所以要杀死这母子二人,是因为他婚后一直没有子嗣,听信别人的话,说杀死生产三个月以内的产妇和婴儿就可以让自己老婆怀孕。”
我点头:“不过为什么李大伟会糟蹋了那个姑娘呢?”
“在第二页。”罗有康说着将案卷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说:“他在作案之后,见死者有几分姿色,冷静下来之后,便控制不住自己,实施了奸尸。”
“草!”张美丽不禁喊了起来:“这年头变态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可能生活压力太大了吧。”罗有康苦笑说:“不过法医那边也有了结果,说死者身体内的精液残留确实是李大伟的。”
“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杀了母子二人,看来这李大伟也真够厉害的。”我皱眉将案卷递给罗有康说:“物证都有,而且李大伟也已经老实交代了,基本可以定罪了,不过……”
我的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突然出来一声惨叫声。
心叹一声不好,和罗有康对视一眼,急忙朝那边走去。
随着不断的逼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弥漫而来。
等来到门口,外面愣愣的站着几名警察,而在地上,躺着一个约莫有四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套睡衣,脖子已经被砍断,但没有掉落下来,脑袋仅有一层皮肤链接这身子。
血液喷的到处都是,将地面染得血红。
罗有康大喝一声:“怎么回事儿?”
这一冷喝让愣神的警察都苏醒过来,一个类似于文员一般的女警急忙走过来,惊恐说:“罗队,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名妇女进来之后一个字都不是,我拦住她想要询问一些事情,可还没等她开口,血就从脖子上喷了出来。”
女警的警服和脸上却是有很多血液,这一幕很有可能给她带来一段时间的心理阴影。
“调查一下尸体的身份,把刚才的监控视频送到我办公室来。”罗有康吩咐完就转身离开。
准备进入办公室,一名警员匆匆跑过来:“罗队,坟地内的母子尸体调查了,家人都不在本地。而且死者生前从事洗浴店工作,没有丈夫,孩子的父亲暂时还没有调查出来。”
“知道了。”罗有康摆手示意警员离开。
我见状忙说:“对了,麻烦你们调查一下,是什么人告诉李大伟杀死母子二人可以让老婆怀孕的事情。”
警员有些迟疑:“这个……”
罗有康点了点头说:“查一下吧。”
进入办公室,监控资料已经送了过来。
在电脑上将其打开,按照时间来判断,刚才我们在审讯室门外看案卷的时候,那个妇女从警局外面直径走进了办公大楼。
那个满是鲜血的女警确实拦住了妇女,在询问一番的时候,一个模糊的人影突然一闪而过,跟着妇女的颈部便血如泉涌。
让罗有康将视频后退到人影闪过的地方,暂停之后,将其放大十倍。人影虽然依旧模糊,但轮廓也呈现了出来。
人影虽然难以分辨,但身上的衣服却非常有特色。
花花绿绿的颜色,看起来非常的花里胡哨。不过越看,越觉得这衣服非常眼熟。
猛地,我扭头看向张美丽:“这是那个姑娘身上的衣服。”
张美丽瞪大眼睛,一脸紧张:“修然,你是说那个姑娘杀死了这个妇女?可是她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杀了这个妇女?”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房门被推开,一个警员脸色难看说:“罗队,刚才那名死者的身份已经调查出来了,她是嫌疑人李大伟的妻子。”
“李大伟的妻子?”我猛地打起了精神。
遗念的目的是杀死李大伟为自己和孩子报仇,但我和张美丽却将她拦住。短时间内没有办法杀死李大伟,她便用这种方式在向我们示威。
倘若当初将李大伟交给遗念,或许就不会有无辜的人死亡。
那名妇女的死虽然是我们间接造成的,但事情已经发生,接下来一定要谨慎,不能出现别的人员伤亡。
让罗有康现在就去派人保护李大伟的其余家人,我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来到审讯室门口。
这缕遗念不是我们平时遇到的遗念,按照白笙月的话来讲,这应该是两缕思想,或者更多思想所组成的遗念。
遗念想要杀死李大伟报仇,但还有另外的遗愿。
另外的遗愿目前暂时不知,但绝对要搞清楚,不然这缕遗念会越发强大起来。
审讯室外面有几名警员在交头接耳,里面除了李大伟,再就没有任何警员。
当我询问到是什么人告诉李大伟杀死母子二人可以让他老婆怀孕的时候,警员对此不知是保密还是并不知道,没有人回应我的问题。
无奈之下,我要求他们打开铁门让我进去,但他们却以我不是警局编制内的人为由,拒绝我的要求。
僵持之际,罗有康从办公室出来,得知我的要求后,便吩咐人关掉监控,让我进去。
以前也进入过审讯室,但都是以嫌疑人的身份。这次坐在警察坐着的位置,觉得压力很大。
直视正在颤抖的李大伟,我轻咳一声后,用手敲了敲桌子问:“李大伟,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你肯告诉我们,什么人教你的这种办法,我们可以适当地给你宽大处理。”
李大伟一个字都不肯说,不断的摇头。
“李大伟,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我冷喝一声:“杀死母子二人,而且还侮辱尸体,这些罪证可以让你死一百次了。”
“如果你现在肯将在背后指示你的人说出来,或许可以免除你的死刑,而且若是表现良好,可以适量减刑。”
在我不断的诱惑之下,李大伟并没有妥协。
在一番颤抖之后,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我:“这个人我不知道是谁,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
“你真不愿意说还是真的不知道?”我冷笑一声:“李大伟,其实有一件事情我并不打算告诉你,但到了现在,不说出来,你是不会松口的。”
我也没有了好脾气,接着说道:“在我进来之后,有一个妇女死在了警局门口,死相非常惨,脑袋和身子就剩下一层皮连着。而且,你知道这个妇女是谁吗?”
李大伟身子一颤,看向我问:“是谁?”
我一字一句说:“经过调查,这个妇女是你妻子。”
“什么?”李大伟瞪大眼睛:“我老婆死了?”
我点头问:“你现在还想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我老婆死了……”李大伟如同发疯一样,不断囔囔说着这几个字。
重复了几十遍之后,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李大伟,你不要装疯卖傻,是你害死了你的妻子,而且如果不将你身后的这个人说出来,接下来还会死很多人,而且这些人都和你有关系。”
“我……我……”李大伟颤抖良久,最后看向我:“我说,但是你能保证,不会判我死刑吗?”
我说:“这个就要看你说出来的信息有没有含量了。”
李大伟说:“告诉我这个方法的人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前段时间算是一个顾客。不过这个季节,她的穿着却非常的暴露,而且手中还拿着一把扇子。”
“扇子?”我皱眉,脑中慢慢将李大伟的描述拼凑起来。
等一个女人的样子出现在脑中的瞬间,我急忙问:“这个女人说话声音是不是非常细腻?”
“你怎么知道的?”
没有回应李大伟的话,我猛地起身,急忙从审讯室走了出来。
罗有康拦住我忙问:“景大师,查出来了吗?”
“罗队长,说来话长,让人将李大伟的家属全都集中在警局。”吩咐一声,也不知道罗有康有没有听进去,我跃过他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拨通了白笙月的电话。
铃声响了良久,白笙月的声音这才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景家小兄弟,什么事情?”
“白大哥,事情不妙了。”我将手挡在话筒边上,压低声音说:“还记得我们在雁荡山深处见到的那个家族吗?那个叫做阿蛮的女人,好像来到了我这里了。”
白笙月迟疑良久,问:“阿蛮来到你那边了?”
“是的。”我急忙点头:“我这边发生了一起人命案子,而且从遗念的存在来看,并不是普通遗念,可能是由好几条思想所组成的。”
白笙月忙说:“景家小兄弟,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和这个家族有联系,这件事情你不要参与。”
我哭丧着脸说:“可是我已经参与进来了。”
“撤出去,这件事情不是你能解决的。”白笙月顿了顿,接着说:“这个家族神秘莫测,他们做出来的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揣测,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不要参与进去,免得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你的身上。”
我急忙点头:“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犹豫良久,这才将手机放进了口袋。
这个家族已经放出话要对付我,就是因为我三番五次的阻拦他们的事情。
和白笙月说的一样,这个家族能力超出常人,即便是普通的带路人,能力甚至都超越了白笙月。
与他们为敌,我完全是在自找死路。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置身事外,看看这阿蛮究竟想要干什么。
转身来到审讯室门口,张美丽穿过人群匆匆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修然,这事情怎么处理?”
“别管了。”我摇头说:“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有人借他人的口威胁过我。这件事情牵扯的人太厉害了,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
张美丽也没有过多询问,点头说:“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现在就走吧。”
扭头看向罗有康,我正寻思应该如何开口的时候,一个警员从外面匆匆走了过来:“罗队,李大伟的家属都已经带过来,您看应该如何做?”
罗有康看向我:“景大师,这事情……”
他还没说完,张美丽急忙开口:“罗队长,这件事情我们解决不了了。”
“怎么了?”
张美丽准备开口,我急忙拦住他:“这件事情是人为造成的,而且凶手也已经找到,后面应该如何处理,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虽然这个借口非常牵强,但也是我唯一能找出来的理由。
罗有康忙说:“可是还有很多事情我们没有办法搞清楚。”
我挤出笑容:“搞清楚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景大师……”
罗有康话没说完,一股冷风突然从外面席卷而来。
强劲的冷风非常邪乎,我急忙抽出乾坤扇冷冷的看着外面,而张美丽也拿出了盘古斧。
“咯咯……”银铃般悦耳的笑声最先传入耳中,强劲的冷风顿时戛然而止,根本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这女人的装束有点像九零年代的乡村非主流,在她的手中,还握着一把巴掌大小的扇子。
“阿蛮?”我吃惊一声:“果真是你?”
阿蛮用扇子挡住嘴巴,咯咯笑了声:“景家人,这世界真小,竟然在这里都能碰到你。”
我表情有些抽搐,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阿蛮用这种方式出现,我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但是却让这些警察非常紧张。
罗有康急忙摸出手枪,对准阿蛮:“站住,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警局。”
“警局?”阿蛮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怕警察吗?”
“你……”罗有康语结,对我说:“景大师,快点把她制服住。”
这件事情果真和这个神秘的家族有所联系,而且我和阿蛮的实力就像小学生和大学生一样,即便想要对付,那也是飞蛾扑火。
可能见我无动于衷,罗有康忙问:“景大师,你这是怎么了?”
我扭头:“罗队长,这件事情我无能为力。”
“你这是?”罗有康一脸的吃惊。
张美丽将盘古斧高高举起,直勾勾的盯着阿蛮:“我说美女,你打扮的这么艳丽,漂亮确实是挺漂亮,不过你不觉得这样有些土气吗?”
阿蛮似笑非笑问:“是吗?”
张美丽连连点头:“当然了,我敢说,你这种造型,绝对没有几个人会喜欢的。”
“至少我不用你喜欢。”阿蛮轻声说完,将扇子朝张美丽挥动了一下。
看似轻轻挥动,但席卷而来的,确实一股狂风。
这股狂风对我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但张美丽瞬间就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又落在了地上。
从地上爬起来,张美丽捡起盘古斧:“他娘的,这娘儿们脾气还挺暴躁的。”
“美丽!”阿蛮并不是我能对付的,急忙将张美丽拦住,对他摇了摇头。
直视阿蛮,我问:“你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阿蛮说:“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们这样包庇这杀人犯,这样真的好吗?”
我急忙说:“这是这些都是你挑起来的。”
“我不过只是说了方法,但并没有让他真正杀人啊。”阿蛮摇着扇子冷笑:“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而已,不过既然杀了人,就应该做好死的准备。”
“你……”我寒声问:“这些都是你计算好了的?”
“算你聪明!”阿蛮不屑一声,看向警察:“不想死的都退后,今天我不想大开杀戒。”
罗有康紧张看向我,我对他点了点头,他急忙带人朝后退去。
阿蛮扭头,看向后面:“进来吧,冤有头债有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随着声音响起,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女人缓缓出现在我们眼前。
这个女人便是李大伟杀死的那个姑娘,此刻她脚步盈盈,脸上带着一抹让我紧张的笑容,正直勾勾的看着我走来。
“又见面了。”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姑娘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咽了口唾沫,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姑娘直径来到审讯室门口,在准备开到铁门进去的时候,却遭来了罗有康的阻拦。
此刻这姑娘身后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阿蛮撑腰,别说罗有康,即便是我,在此刻都没有说话的权利。
还没将其拦住,阿蛮便煽动扇子,罗有康突然从地上飞了起来,后背抵在天花板上,如同黏住了一样。
阿蛮的绝对实力已经让所有警察都瞠目结舌,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姑娘顺利进入审讯室,在合上铁门的时候,我听到李大伟惊恐的惨叫声从审讯室里面传了出来。
阿蛮说的对,杀人偿命。
李大伟杀死了母子二人,死,也只是他咎由自取。
我虽然很想阻拦她们,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却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走廊内死一样的寂静,五分钟之后,姑娘从审讯室走了出来。
花花绿绿的衣服上沾染了鲜血,看起来如同在血雨中走了一圈一样。
“景家人,我们后会有期。”当那个姑娘来到阿蛮身边,阿蛮冲我娇笑一声,转身带着姑娘朝外面走去。
没有理会从上空掉落下来的罗有康,我急忙趴在审讯室的玻璃上朝里面看去。
此刻的审讯室里面如同炼狱一样,血液遍布,而李大伟的尸体也被开膛破肚,内脏堆积在桌子上,血腥无比。
这场面看的我一阵恶心,而张美丽已经扶着门框吐了出来。
看向一脸苍白的罗有康,我耸肩苦笑:“罗队长,你也看到了,这个人的能力并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能做到这里,也算是我的极限了。”
罗有康以及无比落寞,我叹了口气,有些话已经不知道如何去说。
转身对张美丽点了点头,朝外面走去。
离开警局,我的心里笼罩着一层阴雾。
阿蛮制造了一系列的事情,无非是想让那个姑娘的怨念强大起来,然后为自己所用。
虽然我心知肚明,但是却没有任何阻拦,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回到店里,已经凌晨一点多钟。
因为心情极度不好,让张美丽回去,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遗念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
可今天,却在阿蛮的压迫下,杀死了李大伟,而且死相非常惨。
一宿未睡,第二天一大早,张美丽便敲门进来。
他说过,等解决了这件事情就要去日本看秦玲玲。虽然这件事情并没有完美的结束,但至少也告一段落。
而且我心在心情非常沉重,或许放松一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决定好之后,张美丽订了两张去日本的机票。
因为只是单纯的看一下秦玲玲,并没有将盘古斧和乾坤扇带上。
也是想急于离开这个地方,连早饭都没吃,便拦车来到机场,坐上了发往日本的航班。
下了飞机,得知李纪子在日本奈良县,我们又坐车朝她那边赶去。
奈良县是日本文化和历史的发祥地之一,正是因为这个地域的特殊性,也是日本阴阳师汇聚之地。
我是走阴阳的人,虽然是中国阴阳的一个分支,但离开国家来到日本,便代表的是一个国家。
如果我们不小心被暴露,必然会引来日本阴阳师的挑战,到时候被迫迎战,惨败下来,那就抬不起头了。
让张美丽别暴露我们的身份,在大巴驶入车站,李纪子早已站在车站门口等候着我们。
下了车,张美丽急忙奔向李纪子:“李小姐,玲玲现在如何了?”
“现在已经稳定了。”李纪子说完,冲我点了点头。
回应了一下,我拍了拍张美丽的肩膀:“美丽,别太着急,既然我们都已经来了,就别太紧张了。”
张美丽苦笑一声,又叹了口气。
在李纪子的示意下,我们上了一辆黑色马自达,朝秦玲玲所在的地方疾驰而去。
一路上张美丽难以掩饰激动的心情,不断的扭来扭去。
好不容易来到一间寺庙门口,入乡随俗,下车后焚香跪拜之后,李纪子带我们朝寺庙后院走去。
这个季节正是大雪飘飘,寺庙后院遍地白雪。
来到一间小屋门口,张美丽使劲儿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看向我:“修然,玲玲就在里面。”
我点头,让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张美丽使劲儿搓了把脸,在李纪子的示意下缓缓将房门推开。
我们在外面虽然冷风刺骨,但房间内更是比外面还要寒冷数倍。
屋子内昏暗无比,墙壁上贴满了无数看不懂的符纸,半空还悬挂着风铃。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用冰块制成的冰床,病床上躺着的正是秦玲玲。
“玲玲。”张美丽囔囔的喊了出来。
秦玲玲并没有任何任何回应,依旧静静的躺着。
张美丽扭头,看向我歉意说:“修然,我想和玲玲单独相处一会儿。”
“行。”我应了一声:“不过这房间太寒冷刺骨,你不要待太长时间。”
“我知道。”
从房间走了出来,将房门合上。
看着皑皑白雪,我扭头面对李纪子。四目相对之下,我笑了一声。
李纪子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压根就不清楚。
用白笙月的话来说,李纪子这个人不大可信,但我又实在找不出,李纪子古怪的证据。
李纪子斜着脑袋问:“景先生,你有话要说?”
我一怔,点头说:“李小姐,有件事情不知道应该说起。还记得在秦池岭,我和白笙月离开的事情吗?”
“知道。”
“我们去了雁荡山深处,碰到了一个非常神秘的家族。在我们处理的这些事情里面,这个家族都参与其中,而且他们也再找那只日本木偶。”我说完,又将这个家族是遗念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纪子眉头微皱起来:“说是遗念,但又和寻常遗念有所不同,倒像是和日本的某一个东西很像。”
我忙问:“什么东西?”
李纪子回应:“式神。”
“式神?”我自语一声,不安问:“李小姐,式神不是被阴阳师所用的遗念吗?难道真的存在?”
“式神自然存在。”李纪子点头说:“我虽然是阴阳师,但却对式神只是听说过,却不曾见过。”
“什么意思?”
李纪子回应:“式神自阴阳师安倍晴明那个时期流传下来,但安培晴明后代又划分为很多血脉,而式神则由直系后裔土御门家族传承。”
“土御门家族……”我有些哑然,这次来到日本,得知的事情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
一直以为式神和土御门家族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没想到竟然真真实实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之上。
“土御门家族极其神秘,我的养父一脉虽然也是安倍晴明的一个分支,但却依旧不能窥探到其中一二。”李纪子苦笑一声说:“你所说的这个家族,和式神确实非常相似。”
“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我用手搓了把脸,房门打开,张美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皮肤被冻得惨白,但脸上却露出欣慰的笑容。
终止了谈话,我关切询问:“美丽,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了。”张美丽摇了摇头说:“修然,玲玲在这里我非常放心,有李小姐帮忙,我想很快就可以让玲玲复活了。”
李纪子点了点头:“你们颠簸了一路,我现在带你们吃点东西,然后休息一下吧。”
前往饭店的路上,我询问了李纪子关于木偶的事情。
木偶现在依旧没有找到,甚至连在什么地方都不得而知。
这次我带过来的这个消息,确实让李纪子非常紧张。这只木偶来自日本,能让那个神秘的家族如此看重,不知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日本料理我吃的并不是很舒坦,一顿饭勉强吃完,在李纪子的安排下,我们来到酒店。
进入房间,冲了个热水澡,卸去一身的疲惫,整个人异常舒服。
从浴室出来,张美丽正站在窗户前看向外面。
见我出来,张美丽扭头冲我挥了挥手:“修然,过来看看,下面好像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们所在的酒店窗外便是马路,这个时间段,正是下班高峰期。车辆拥堵,行人湍急,并没有像新闻中所描述的日本交通状况好。
来到窗前,顺着张美丽指着的方向看去,见马路已经彻底拥堵,在马路中央,躺着一个满身鲜血的男人。
居高临下,再加上距离太远,并不能看清楚男人长什么模样。
但从男人身前的一辆闪灼着危险报警灯的汽车来看,这是一起交通事故。
转身坐在床边,我冲张美丽说:“别看热闹了,颠簸了一路,好好休息吧。”
张美丽扭头说:“修然,这男人死的有点蹊跷啊。”
“怎么了?”我不以为然:“你什么时候搞得草木皆兵了?”
“不是这个。”张美丽急忙摇头说:“刚才你洗澡的时候,我趴在窗户前抽了根香烟,看到这个男人手中拿着一副画卷,一个人在路边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咋回事儿,突然就冲到了马路中央了。”
我诧异一声:“画卷?”
“是啊。”张美丽连忙点头:“不过在被车撞了之后,那副画卷竟然不见了。”
我敷衍说:“人多手杂,被人顺走了也不是不可能。”
张美丽摇头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有没有想一下,谁没事儿会拿一个出了车祸的人东西?”
我来了精神,在床上坐直身子,点了根香烟说:“美丽,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这里不是国内,发生任何事情都可以理解。”
“得,我算是看明白了。”张美丽将窗帘拉上,转身斜靠在墙上:“反正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去相信这事情的古怪了。”
看着张美丽的双眼,我不自然的避开,熄灭烟头,躺在床上:“快点睡吧。”
没有再去理会他,白天一整天都在颠簸中度过,躺着没一会儿,眼皮就沉甸甸起来。
在我睡着的那一刻,张美丽的呼噜声也传入耳中。
第二天,和李纪子碰头后吃了顿早饭。
这次来日本纯粹是为了看一眼秦玲玲,顺道旅旅游,放松放松心神。
李纪子带着我们去了商业区,张美丽这次终于舍得消费。给自己的父母买了一堆礼物,又花费数万元,买了一枚钻戒。
在付款之后,张美丽紧紧的捧着钻戒冲我傻笑问:“修然,你说这枚钻戒玲玲戴上会不会很好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张美丽提到秦玲玲,我就会感觉到非常不舒服。
秦玲玲现在已经死了,虽然以这种状态依旧留在世间,但没有安倍晴明的帮助,是永远都不可能重新复活的。
现在的张美丽还在一昧的期盼秦玲玲真的可以复活,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不知道等到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虽然很想将这个事实告诉他,但每次我都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我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应该会很好看吧。”
“在玲玲苏醒的那一刻,我就要向她求婚。”张美丽说完,当着所有珠宝店员的面,突然单膝下跪,将钻戒递给我:“玲玲,你愿意一辈子做我的妻子吗?”
这一幕搞得我有点措手不及,这家伙不知是太投入还是故意的,让我有些挂不住脸了。
当着好些个店员和顾客的面,我急忙侧身避开,冷声说:“美丽,你他娘是不是故意玩儿我呢?赶紧给我起来!”
张美丽嘿嘿笑了笑,将钻戒收入口袋:“修然,怎么样?如果你是玲玲,是不是会非常感动啊?”
“感动,非常感动。”我连连点头,没好气说:“我会拿着钻戒,然后扔了。”
张美丽哈哈大笑:“嘿,玲玲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逃也似的离开珠宝店,李纪子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微笑之色:“看来有朋友,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我笑问:“你现在不也已经有朋友了吗?”
“嗯?”李纪子疑惑一声:“我们吗?”
“难道不算是朋友?”
“不知道。”李纪子摇头:“朋友之间,不是不应该有先生,小姐之类的称呼,直呼其名,就好像你和张美丽一样。”
我微微怔了一下,我们和李纪子认识的时间也不算太短。
这个人虽然有些深不可测,但毕竟共同解决了很多事情,也算的上是朋友。但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控制不住的用李小姐来尊称她,现在一想,确实有点儿太客气了。
不过话已经说到了这里,我笑着说:“既然你也觉得这样有些客套,那以后我就直接称呼你的名字吧。”
李纪子点头:“我也可以像张美丽那样喊你了?”
“可以!”我笑了笑,这一刻突然觉得有些怪异。
“修然,你看前面那个男人拿着的是什么。”说着话,张美丽突然拍了我一巴掌,指着前面的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手中拿着一副画卷,正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说着什么。而手中的画卷,有些地方竟然沾染了点点血迹。
我诧异问:“昨晚的画卷?”
“看样子是的。”张美丽点头:“昨晚那个出车祸的男人就是自言自语,然后突然冲到了马路中……”
张美丽话还没说完,眼前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止住脚步,惊慌的朝周围环视。
还没等我搞明白怎么回事儿,他突然一个闪人,朝马路中央冲了过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迅猛,我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刺耳的汽车刹车声传入耳边,跟着就是砰的一声。
顺势朝路中央看去,那个男人已经被撞倒在马路上,血液遍布,而让我紧张的则是那只画卷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怎么回事儿?”我咽了口唾沫,不可思议的看向张美丽。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修然,我也不知道,刚才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李小……”看向李纪子,我忙问:“李纪子,刚才你有看到他手中的画卷是怎么消失的吗?”
“没有看到。”李纪子眉头紧锁,摸出手机报警之后,这才来到我身边:“修然,刚才我感觉,这个男人的身边有什么东西。”
能想象的出,刚才男人表现的如此诡异,身边确实有某种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肇事司机是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看到男人躺在血泊之中,好像崩溃了一样,蹲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半分钟的时间,女人急忙看向我们,伸出手喊叫着一连串听不懂的日语。
我听得是一头雾水,最后还是李纪子翻译,说这女人让我们给她作证,是男人突然冲到马路上的。
男人身上确实有些古怪,虽然我们不想参与,但李纪子已经报警,就要等到警方赶过来。
没过多久,警车和救护车便疾驰而来。
将男人送上救护车之后,警察将我们带上车询问刚才的事情经过。
因为语言不通,一切都由李纪子回答。
从警车上下来,我顺着肇事车辆转悠了一圈,却依旧没有找到那只画卷的下落。
“修然,这画卷太邪性了。”张美丽感慨说:“昨晚拿着画卷的人就突然冲到了路中央,今天又碰到一个,这画卷简直就是杀人的玩意儿。”
我舔着嘴唇:“这画卷很有可能还会出现在别的地方。”
张美丽忙问:“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我耸肩:“我们这次过来只是想要放松一下,并不想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
“那就成。”张美丽笑了笑:“我还担心你会参合进去呢。”
让他别在担心,继续在其他景点转悠了一圈。
吃完午饭,便回到酒店里面。
李纪子因为有事情需要处理,先行离开。
二人待在房间是在太过无聊,本想出去散散心。但我不会日语,又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作罢。
张美丽伸了个懒腰,斜躺在床上问:“修然,还记得我那个同学拿着的一本书吗?”
“知道。”我点头说:“就是那个书中自有黄金屋的本经阳符吧。”
“就是。”张美丽说:“你觉不觉得,这只画卷和本经阳符一样的邪乎?”
我摇头:“不觉得。”
“还不觉得?”张美丽急忙坐直:“这两个东西都非常奇怪,而且拿在手中,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本经阳符里面有遗念存在,并没有立刻让一个人发生意外。”我分析说:“而这只画卷却可以让持有者在任何时段如同发疯一样,冲向疾驰的汽车。”
分析完之后,我纳闷的看着张美丽问:“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不是很担心我参与到这件事情吗?怎么你又对这件事情如此关心?”
“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张美丽挠着脑袋,冲我干笑一声。
“得了吧,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想些什么?”我白了他一眼:“如果你真想搞清楚那只画卷怎么回事儿,告诉我就行了。如果下次碰到,留个心眼就成了。”
张美丽嘿嘿笑着说:“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想知道,这画卷究竟为什么会如此的邪乎。”
我说:“下次要是再看到拿着画卷的人,我们就搞清楚。”
张美丽连连点头:“也成,不过我们俩待在房间里面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出去转悠转悠?”
“走吧。”添了件衣服,跟着张美丽走了出去。
二个人在外面确实没什么好转悠的,而且这地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名胜古迹,只能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走了不知多久,李纪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电话里面,李纪子让我们现在就回酒店,有事情要和我们商量一下。
虽然在电话里面询问过,但李纪子只字不提。
无奈之下,又重新折回酒店,来到房门口,李纪子已经等候多时。
进入房间,李纪子坐在凳子上低声说:“刚才我有事离开,是为了那只画卷的事情。”
“嗯?”我用手摸着鼻尖,不解的看着她。
“刚才有政府官员找我过去,我这才知道,我们所看到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止一两次了。”李纪子顿了顿,接着说:“在你们来之前,就曾经有好几起拿着画卷的人突然冲到马路上,导致被车撞倒在地的事情。”
“不过所有被撞的人,在当时生命体征都非常完好,可进入医院没过多久,便全都死亡。”
我皱眉问:“这些人被撞了之后,画卷都去了什么地方?”
李纪子摇头:“不清楚,通过行车记录仪查看过,在撞上拿着画卷的人时,画卷便凭空消失,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点了点头:“这一点确实有些古怪。”
李纪子低声说:“修然,还有更加古怪的。”
张美丽插嘴询问:“怎么个古怪法?”
李纪子说:“被撞的这些人,都是当年日本侵华时,那些士兵的后代。”
张美丽咋咋呼呼起来:“哎呦,我去,这就有点意思了。看来这幅画卷也知道当年小日本做出来的恶行,在替我们替天行道呢。”
“话不能这么说。”我摇头,让张美丽别幸灾乐祸:“这件事情本来就透着古怪,手持画卷的人会开始自言自语,显然是看到了我们看不见的东西。而被车撞了之后,画卷消失,定然会出现在另外一个人的手中,然后依次循环。”
“的确。”李纪子重重点头:“而且我也打听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李纪子说:“画卷活动的范围只限于奈良县,而且每当有中国人出现的时候,画卷便会开始杀人。”
张美丽坐在我身边问:“这又是为什么?”
李纪子犹豫说:“关于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猜测,这幅画卷,很有可能是中国的东西。”
我皱眉点头,思量着这件事情。
李纪子看向我问:“修然,你觉得这是事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回过神,我连连点头:“或许和你说的一样,这画卷是来自国内的。但不管我们如何猜测也是没有任何用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这只画卷,这样才能搞清楚怎么回事儿。”
李纪子叹了口气:“但眼下这只画卷在什么地方,却不得而知。”
相对于解决画卷作祟的事情,张美丽更加关心的则是报酬。
询问之后,李纪子说政府那边开出的价格,折合人民币是十万块钱。
这十万对现如今的我们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所以告诉李纪子,我们若是共同解决了这件事情,我们不要报酬,只要将那只画卷送给我们就成。
李纪子完全可以将主意拿下来,当下便点头同意。
因为不知道画卷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们也不方便商量对策。
三人沉默片刻,李纪子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一连串熟练的日语从她口中说出来,我听得云里雾里,等挂了电话,李纪子起身:“修然,画卷又出现了。”
“嗯?”我一愣:“在什么地方?”
“就在离这里不远。”李纪子说完,就朝外面走去。
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跟上她离开酒店,朝远处走去。
此刻天色虽然没有暗沉下来,但因为阴天的关系,雾蒙蒙一片。
走了没多久,雪花便飘落下来。
没有闲暇功夫去欣赏此刻美景,走了很长时间,来到一座百货大楼门口。
稳住脚步,李纪子说:“修然,美丽,画卷就在这里面。”
偌大的百货大楼,想要找到一个手拿画卷的人根本就没有可能。
三人商量一番,最终决定留在百货大楼门口等待。
一连抽了好几根香烟,进进出出无数人,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拿着画卷。
眼瞅着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本想让三人轮流吃饭。但李纪子并不同意,说如果发现画卷,两个人可能没有办法应付。
等了两个钟头,依旧没有看到手持画卷的人出现。
晚上六点钟,天色暗沉,恍惚间,这才看到一个拿着画卷的人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青年打扮的还挺时髦,但走路姿势却有些娘炮。
看着他一扭一扭的朝我们走来,我对李纪子和张美丽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男人。
来到人少的地方,将男人喊住之后,便让李纪子上前和男人交流。
在不断询问的时候,李纪子眉头不断紧皱,最后看向我们,一脸难看说:“修然,我们好像找错人了。”
我忙问:“怎么回事儿?”
李纪子说:“他说这副画卷是在店里面买到的,里面只是风景画。”
“我看看。”张美丽说着就走了过去。
这男人在三大五粗的张美丽面前看起来就像是弱不禁风的小麻雀一样,在他挣扎之下,张美丽还是将画卷从男人手中夺了过来。
上下打量一番,画卷上并没有任何血渍。
而将画卷撑开,上面确实是一副风景画。
“找错人了?”我不安一声,急忙转身朝百货公司那边走去。
站位脚步,我急忙左右环视,但因为下雪,行人脚步匆忙,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拿着画卷的人。
“怎么办?”张美丽用手拍着脑袋。
“那边!”李纪子喊了一声,急忙朝路边走去。
顺着她走去的方向,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胳膊上夹着的确实是一只沾染着血液的画卷。
“快点拦住他!”冲张美丽大喊一声,也不管他有没有反应过来,我急忙跑了过去。
男人现在正站在马路边上自言自语,情绪看起来非常激动。而且相距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此刻正有一辆汽车疾驰而来。
雪地很滑,加上我情绪太过激烈,没走两步就滑到在了地上。
李纪子虽然已经来到男人身边,但根本就没有将男人拦住。
眼瞅着汽车就要快接近了,我见状大叫:“李纪子,将画卷从他手中抢过来!”
李纪子伸手在触碰到画卷的瞬间,男人突然发疯般的朝马路中央冲了过去。
急促的刹车上在一声闷响之下消失,大雪飘落,场面在这一瞬间好像定格一样。
约莫持续了一两秒钟的时间,耳边传来无数人的惨叫声。
李纪子并没有将画卷从男人的怀里抢过来,男人已经被车撞倒在血泊之中,而那只画卷也消失无踪。
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眼呆若木鸡般的张美丽,我来到李纪子身边:“又死了一个。”
李纪子急忙摸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后说:“修然,再如此继续下去,会非常棘手。”
我叹了口气,摇头说:“但是我们却无能为力。”
张美丽凑过来,看着躺在血泊中的男人说:“看来这画卷杀人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我点头说:“或许这和我们有关系。”
“难不成是画卷感应到了我们,所以才加快了杀人的频率?”张美丽低语说:“修然,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之后,画卷都在我们周围杀人。”
“的确,这件事情我也有想过。”我应了一声:“但是却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我觉得不如这样。”张美丽试探说:“我们现在虽然看似处于被动,但其实我们是主动的。倘若我们一直都待在一个地方,那么画卷必然会围绕在我们身边杀人,那样我们就可以看的一清二楚了。”
“或许只能这样试试了。”我叹了口气,见救护车和警察鸣笛过来,转身随着人群走去。
吃了晚饭,李纪子将我们送到房间便离开。
没有了李纪子,张美丽人也放开了:“修然,说句不好听的,其实我压根就不想找到什么画卷,当年日本侵华杀了我们那么多同胞。现在虽然是法治社会,不能随意剥夺他人生命,但有这只画卷替我们杀死当年侵华士兵的后代,我真不想打断画卷的动作。”
“你真以为日本的阴阳师是吃素的?”我瞥了他一眼说:“这副画卷有很大的可能是从中国来到这里的,我们找到画卷可以将其送回国。但如果让日本的阴阳师找到,他们必然会毁了这只画卷的。”
“也是,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张美丽似懂非懂点头:“如果在我们接手之后还有人连续死亡,阴阳师就会出现了。”
“希望不要来的这么快。”我心中祈祷。
这一宿睡得不怎么舒坦,第二天一大早,在李纪子的安排下我们吃了早饭。
上半天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直到准备吃中午饭的时候,李纪子的电话这才响了起来。
从她的脸部表情来看,事情并不乐观。
挂了电话,李纪子皱着眉头说:“画卷又出现了。”
我问:“在什么地方?”
李纪子面露难色:“在你们住的那家酒店里面。”
“酒店?”我也是诧异一声。
这座酒店少说也有好几百个房间,而且里面的住客不少,想要从这些人里面找到手持画卷的人,那非常的困难。
就在纳闷的时候,张美丽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修然,看你以前挺灵光的,今天怎么傻了呢?”
我不解的看着他。
张美丽说道:“我们虽然不能一个人一个人的去看,但是可以通过监控,看到是谁拿着那只画卷啊。”
“也是。”脑中一片混乱,竟然忘记了这个办法。
我们是客人,而李纪子身后有政府官员撑腰,让她去和酒店方交涉再好不过。
事情谈的非常顺利,没过多久,便在酒店经理的带领下来到了监控室。
面对数十个电脑屏幕,我看的有些眼花。
让技术人员将信息锁定在手持画卷的人身上,没过多久,便在电梯内发现了一个拿着画卷的女人。
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职业西装,右手拿着一只皮包,左手拿着的正是一只画卷。
生怕这次将目标锁定错误,仔细打量之后,确定画卷上沾染着血液,这才放心下来。
电梯内的女人目光呆滞的看着周围,不断自言自语,让电梯内其他的乘客都避而远之。
“李纪子,联系保安将这个女人控制住,我们现在就过去!”吩咐一声,从监控室出去便朝楼下走去。
来到酒店门口,那个拿着画卷的女人正在保安的阻拦下不断的自言自语。
对方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情绪却有些失控。
画卷杀死的都是日本人,显然只有日本人拿在手中才有效果。为了能尽快解决这件事情,我没有多想,急忙冲过去试图将画卷从女人手中抢过来。
但我的举动被对方发现,在对方剧烈反抗之下,张美丽也加入了抢夺画卷的队伍之中。
一个发狂的女人根本就抵不过我和张美丽,将画卷拿在手中的那一刻。女人如同触电一般,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便躺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确定对方没有什么大碍,便让保安将其送到医院。
等混乱的场面慢慢安静下来,我紧抓画卷示意李纪子摸出八咫镜朝画卷照了过来。
当八咫镜照在画卷上的那一刻,镜子内出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女人。
张美丽感慨说:“果真有遗念存在。”
“的确。”我点头,问:“李纪子,刚才那个女人自言自语在说些什么?”
李纪子说自己没有听清楚,最后来到保安身边,低声询问了起来。
二人交谈良久,李纪子回到我的身边:“保安说,刚才那个女人一直自言自语,喊叫说有人在她耳边不断说话,让她去死。”
“让她去死?”我皱眉:“看来那些被车撞的人并不是遗念操控,而是遗念在耳边蛊惑他们。”
“是的。”李纪子点头:“这缕遗念现如今还依附在画卷上面,我们还是会房间去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事情发生。”
虽然此刻还没有吃饭,但解决画卷,要比吃饭更加重要。
进入房间,将画卷一头递给张美丽,打开之后,虽然画卷的延伸,里面出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女人画像。
张美丽靠了一声:“他娘的,修然,这女人和在八咫镜里面看到的遗念一模一样啊。”
没有理会张美丽,这画卷上的女人画像确实和八咫镜内看到的一样。
女人衣袂飘飘,脚下是一池莲花,长袖在空中飞舞,就好像仙女下凡一样。
张美丽使劲儿嗅了一下,纳闷问:“这画卷是不是发霉了?上面怎么有一股非常奇怪的味道?”
刚才一直在想其他事情,并没有过分注意这些。
经过张美丽一说,使劲儿闻了闻,似乎还真是这样。
李纪子低头凑近画卷嗅了一下,我在女人画像上摸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
脑中不断分析着这股味道是怎么回事儿,等想明白,发现李纪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四目相对之下,近乎是在瞬间,我们俩异口同声:“骨粉?”
“我靠!”张美丽怪叫一声:“骨粉?他娘的,难不成是用骨头粉末画出来的这幅画?”
“的确。”我点头,重新打量了一眼画卷,不安说:“这只画卷内的遗念,和那只日本木偶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他娘的。”张美丽紧张问:“那只日本木偶就够我们受得了,难不成现在还要多一个和木偶一样厉害的遗念?”
“希望不是。”我轻声说完,接着说:“不过这只画卷现在在我们手中,也避免了她再去害人,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了。”
张美丽摇头说:“可不将事情搞清楚,鬼知道这遗念什么时候会突然带着画卷消失。”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眼下只能将遗念从画卷中逼出来,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儿了。
将画卷挂在墙上,我后退一步,看着画卷内的女人画像寒声说道:“既然你我都是同胞,就出来吧,我们并不打算伤害你。如果等到阴阳师过来,事情就不好处理了。”
画卷没有任何动静。
张美丽嘀咕说:“不出来?要不把这画卷给烧了,把她给逼出来。”
我急忙摇头:“事情还没有到这个地步,而且画中遗念不知能力深浅,如果把她给逼急了,我们恐怕就会有麻烦了。”
张美丽不满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应该怎么做?”
“安静下来。”我长吁一口气,迫使自己情绪平静下来,再次对画卷说:“你杀了这些人都是当年侵华日军的后代,我只想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儿,然后将你带回国好生安顿,并不想伤害你分毫。”
和猜想的一样,画卷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还是挂在墙壁上面。
就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李纪子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李纪子脸色微微变了变,对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电话接通。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但从表情来看,事情应该并不是很好。
挂了电话,李纪子长叹一声:“修然,怕什么来什么,阴阳师已经参与进来了。”
“怎么回事儿?”我一怔,忙问:“我们不是已经找到画卷了吗?”
“找到是找到了,但政府那边说画卷杀了很多人,不能就此罢休,要将画卷彻底毁了。知道我不愿意这样做,就让阴阳师插手了。”
“他娘的。”张美丽愤愤不满说:“这些日本官员怎么都是出尔反尔的人呢?”
李纪子苦笑一声,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我紧张了起来,我虽然很想将这只画卷保全下来,但阴阳师若是插手,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莫名间,画卷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一幕让我打起精神,注视之下,画卷内的女人画像竟然有了动作,缓缓的动半空飘落下来,落在池中荷花上面,从画卷中走了出来。
当一个衣袂飘飘的女人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不禁揉了揉眼睛。
张美丽更是吃惊的长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控制下来,我看向女人,冷声问:“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怎么了?”女人略显调皮的看着我说:“不就是阴阳师参与进来了嘛,我又不害怕,而且我也杀死过阴阳师呢。”
我怔住了,看着她问:“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我知道啊。”女人不以为然说:“我在杀人,怎么了?”
“你还知道?”我有些无语,这女人看起来人畜无害,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没有继续去扯这个死循环的问题,我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人用骨灰作画?”
“我叫知画。”女人朝画卷瞥了一眼:“我曾喜欢过一个画家,因为对方风流倜傥,有无数女人仰慕,而我只能算是默默无闻的一个。”
“曾经我许下诺言非他不嫁,但世事弄人。在我鼓起勇气向他表白的那天,我却换上了疾病,为了能让他看到我最美的一面,我本想将病情养好,但不了病情加重,最后身亡。”
从知画的诉说,我知道她临死之前,委托家人将她尸骨火葬,让这个画家用骨灰作画,这样便可以永远的留在画家身边。
不过当我问起画家是什么人的时候,却更是让我吃惊无比。
知画所说的这名画家,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唐伯虎,唐寅。
张美丽也是啧啧感叹:“我说美女,你竟然是明代的人,那唐伯虎究竟有没有点过秋香?”
知画不言,让张美丽别瞎胡扯,我问:“那你为什么会来到日本?而且专挑那些侵华日军的后代杀?”
“我被画成之后,便由唐寅收藏于家中。后来他离开人世,我曾被无数人收藏起来,直到了战争时期,我的最后一任主人被侵略者杀死。”
知画说着朝画卷看了一眼:“这些侵略者将我带到了这里,因为目睹过我主人的惨死,我将这些凶手都记在了脑中。为了报仇,我本想杀了这些凶手,但他们都已经死去,只能找他们的子嗣报仇了。”
张美丽叹了口气说:“敢情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杀了这些人的?”
“不然呢?”
张美丽干笑摆手:“没什么,都一个意思。”
这缕遗念并不是简单,能从明代生活这么久,而且并不只是为了一个愿望而留守下来,她绝非是我曾经遇到的那些遗念那般。
极有可能,是以两条甚至更多的思想组成。
扭头看向李纪子,我问:“阴阳师什么时候赶来?”
李纪子摇头:“现在还不确定。”
我囔囔说:“看来要赶在他们前面将知画带回国了。”
“回国?”知画诧异一声,旋即摇头:“我才不要回去呢,我还没有将那些凶手的子嗣都杀光呢。”
“杀杀杀,你就知道杀。”我没好气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引来了各界的注意,如果不尽快离开,被阴阳师找到,你都没有办法保住。”
知画摇头:“我才不会离开呢。”
“你……”我语结,不知道这知画究竟是怎么想的。
日本的阴阳师能力根本就不是我所能想象的,知画能力即便再怎么强悍,一两个阴阳师可以对付,但数量庞大的阴阳师也够她受得了。
更何况还有极其神秘的土御门家族,这个家族的式神极其强悍,即便知画能力过天,恐怕也不是式神的对手。
就在我准备给知画做思想工作的时候,李纪子突然朝窗外走去,脸色难看的看向我们:“事情不妙了,现在就算是想离开,怕也是不能离开了。”
我紧张问:“怎么了?”
李纪子看向知画:“阴阳师已经来了。”
“来了就来了,有什么好害怕的。”知画将长袖挥动,如同天上下来的仙女一样,在原地转了个圈:“这些阴阳师我根本就不放在眼中,不过你们放心,我是会保护你们的。”
“得了,别说这些没用得了。”我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应付过去就应付,应付不过去也没辙了。”
李纪子问:“修然,你的意思?”
我斩钉截铁说:“拦住这些阴阳师,绝对不能见画卷交给他们。”
“他娘的,你没开玩笑吧?”张美丽不满说:“这些阴阳师的厉害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跟他们对抗,而且还是在人家地盘,这不是自找不自在吗?”
“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摇头说:“而且我又没说和阴阳师硬碰硬,只要让他们察觉不到画卷的存在就可以了。”
“你有办法?”
“自然。”我点头,看了眼时间说:“本经阳符中有如何让遗念消失气息的记载。”
“遗念之所以会被他人感知到,是因为遗念本身就是由人的思想组成。”我解释说:“人虽然已经死了,但因为怨念强烈,思想便会离开身躯。无主的思想会散发磁场,让人感知到,如果可以将磁场短时间的隔断,这样遗念就可以不被发现。”
张美丽问:“你想要将画卷内的磁场隔断?”
“的确。”我点头:“将我们的一部分思想从身体内抽离,融入画卷之中从而将画卷本来的遗念压制下来,这样阴阳师便不能发现。”
“这个办法我曾经有所耳闻,但这只能隐瞒住能力并不是很强的阴阳师。”李纪子忙开口:“如果这次来的是能力很强的阴阳师,就没有办法瞒下来了。”
“能力高深的阴阳师根本就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出来。”我摇头解释:“如果没有猜错,这次过来的阴阳师,都没有多么厉害。”
李纪子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希望吧。”
“不管如何,我们都要试一下。”看向张美丽,我冷声说:“美丽,将画卷拿下来抱在怀中。”
“你搞什么?”张美丽后退两步:“你他娘是想把我的思想打入画卷里面?”
我耸肩:“要不用我的思想?你来操作?”
“就知道欺负我。”张美丽极其不满的将画卷从墙上取下来,抱在怀中:“等我们回去,我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本经阳符,到时候你就给我做小白鼠吧。”
“别墨迹。”我不满一声,对坦然自若的知画说道:“我知道你能力很强,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还请你先进入画卷里面躲一躲。”
“可以。”知画点头,从眼前消失。
张美丽脸色难看:“修然,你可要温柔一点,不然我会跟你拼命的。”
“放心吧。”我摆了摆手让他别紧张,在抽离里找了把水果刀朝张美丽走去。
看着我不断逼近,张美丽紧张质问:“你拿刀干什么?”
我说:“把你的血滴在画卷上面,这样才可以将你的思想引出来。”
张美丽反抗:“可是是先你没有说要放血啊。”
我没好气说:“别废话,老老实实坐着。”
割破张美丽中指,将血液滴滴洒在画卷上面,又在房间里面找了良久,最后从浴巾绣字上面挑出一根红绳。一头绑在张美丽的中指上,另外一个头拴在画卷上面。
松开手,我后退说:“美丽,现在努力的去想,将思想全都涌入画卷里面。”
张美丽点头,闭着眼睛想了很长时间,突然抬头纳闷询问:“修然,很奇怪,我只要想到一些事情,这些事情都会消失无踪。”
我笑了笑说:“正常,这些思想已经进入画卷里面了。”
张美丽脸色一变:“难不成我的这些思想都会让知画知道?”
我点头:“想点健康的东西。”
张美丽嘿嘿傻笑。
见思想也涌入的差不多了,将红线解开,又将画卷摊开重新挂在墙上。
扭头对李纪子说道:“李纪子,用八咫镜看一下,画卷里面还有没有知画的遗念。”
用八咫镜朝画卷照了一下,见里面空空如也,我这才来到窗户前抽了根香烟。
一根香烟的时间,外面传来敲门声。
张美丽看了眼房门:“速度挺快,这都赶过来了。”
我摇头:“别废话,快点开门。”
将房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男人年龄和我们相差无几,脸色苍白,表情凝重,犀利的目光正在房间内来回扫动。
目光从我和张美丽身上移开,落在李纪子身上,点头示意,说了串打招呼的日语。
李纪子用手指向我和张美丽似乎做了介绍,其中一个男人冲我们点头,用蹩脚的中文说:“景先生,张先生,你们好,对中国阴阳术我们早就有所耳闻,却并不曾领教过,今日事情解决完之后,希望可以讨教几招。”
我也点头:“我们也听说过日本的阴阳师能力高深莫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男人自我介绍:“在下石田川,这位是我的弟弟,石田明,我们二人奉师傅之命寻找为祸的一副画卷,听说你们已经发现了,不知现在在何处?”
我摇头说:“画卷确实被我们发现,但是在带进房间的时候却突然消失无踪了。”
“当真?”石田川皱眉看向我。
我点头:“的确,我们也在商量对策,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找找看。”
石田川看向石田明,二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本以为他们会转身离开,但一直都未开口的石田明却点头:“景先生,那我们就打扰了。”
二人虽说是兄弟,但长相却没有相似之处,倒是声音却一模一样。
我后退一步,让二人进来。
偌大的房间一目了然,压根就不用去寻找,只要看一眼就可以将房间内的所有东西尽收眼底。
当石田川的目光落在墙壁上的画卷时,诧异一声:“景先生,这幅画是怎么回事儿?”
我吸了口气说:“这是我们从国内带来的,要送给一个朋友。”
“哦?”石田川疑惑一声,来到画卷前方,仔细打量了良久,不知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扭头对石田明说了句日语,便对我开口:“景先生,打扰了,我们去别的房间寻找画卷,如果有消息,希望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我松了口气:“放心,一定会的。”
李纪子将这兄弟二人送了出去,等再次回来,将房门关上,我这才坐在床上长吁一口气。
刚才还以为被他们发现了,没想到只是我多想了。
和张美丽对视一眼,我苦笑一声,张美丽用手搓了把脸说:“我还以为他们俩有多厉害,没想到糊里糊涂就给糊弄过去了。”
我也想附和一句,但见李纪子脸色难看,便询问:“李纪子,怎么了?”
李纪子说:“修然,我觉得他们兄弟俩已经发现了画卷的端倪了。”
我忙问:“什么意思?”
李纪子忧心忡忡说:“他们兄弟二人并不寻常,他们的师傅是日本非常有名望的阴阳师。”
“有什么好怕的。”张美丽不以为然说:“反正这兄弟二人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真看出什么端倪,也那我们没辙。”
这话虽然也在理,但李纪子的愁容依旧没有舒展开来。
我看在眼中,问她有什么担心的。
李纪子看着我,又将目光投向画卷:“我怕他们只是想要做一个旁观者,找准时机将画卷拿走。”
“我说你是不是想多的。”张美丽不满说:“我们死守着画卷,谅他们也没这个能耐。”
李纪子轻轻点头:“希望吧。”
对于张美丽这种迷之自信我不知说什么,石田兄弟二人怎么看都不是善茬子,如果真被李纪子说中了,那我们完全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刚才进来的两名阴阳师,和我以前遇到过的不一样。”突然间知画的声音从画卷中传了出来。
三人同时朝画卷看去,见画中的女人已经从画卷中走了出来。
知画挥动长袖,目光投向张美丽,掩面轻笑点头:“你融入画卷中的思想我知晓,希望你喜欢的女人可以顺利苏醒。”
张美丽挤出笑容:“谢你吉言。”
知画将目光投向我:“那两名阴阳师的能力超越了我曾经杀死过的阴阳师,我刚才虽然寄身于画卷之内,但是却依旧可以感觉到,他们看到了我。”
我不禁吃惊起来:“真的这么厉害?”
知画没有回应,接着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虽然已经看到了我,但是却没有对付我。”
张美丽那不以为然的表情也紧张起来:“他娘的,这俩人想要干什么?难不成真的想找准时机将画卷拿走?”
李纪子猜测说:“可能,他们之所以没有将事情挑破,只是想看我们在做什么。”
我说:“如果真是这样就不好了。”
张美丽也愤愤不满说:“敢情这兄弟俩是在把我们当猴耍。”
“光凭猜测也没有任何用处,我们试探一下就知道了。”我想了想,说:“一会儿我们拿着画卷去酒店前台退房,看看那兄弟二人会有什么反应。”
“成。”张美丽先是点头,又不安问:“不过修然,我们这样做是不是风险有点儿大?”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来者是客,他们不会对我们动手的。”我说完,将知画重新回到画卷里面,将其从墙上拿下来就朝外面走去。
酒店大厅略显空荡,但来到前台准备退房的时候,石田川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将我们拦住:“景先生,你们这是?”
我解释说:“在这里我们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所以想去埼玉县找我们一个朋友,顺便将这只画卷送给他。”
“不好意思。”石田川摇头说:“景先生,你们现在不能去别的地方。”
“怎么了?”张美丽脾气瞬间暴躁起来:“我们来这里是旅游的,难不成还要被你们人身监禁不成?”
“抱歉。”石田川歉意说:“张先生,你们是和画卷有直接牵扯的人,所以只能等找到画卷,才能让你们离开。”
张美丽愤愤说:“这是谁的意思?”
石田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上面的意思。”
张美丽冷哼说:“你们上面就是这样对待来日的中国游客吗?”
“上面有命令,我们也不好违背,还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张美丽跺了跺脚:“他娘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美丽,别生气了,人家有人家的难处,我们应该配合着点儿。”我笑了笑打圆场,扭头对石田川说:“石田先生,我们理解你们的工作,但这幅画是我答应朋友送给他的,如果明天不将画卷交给他,我便是食言,相信你也很讨厌说话不算数的人吧?”
“也是。”石田川笑说:“既然这样,我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景先生觉得如何?”
我面不改色问:“什么主意?”
石田川说:“一会儿让我弟弟开车送你去埼玉县,将这幅画卷交给您的朋友,你们再回来,这样如何?”
“可以。”我想都没想便点头同意。
假借放行李为由,我们重新回到房间。
关上房门,张美丽便询问:“修然,这石田川肯定是假借送你为由,然后将画卷抢夺过去。”
我点了根香烟说:“抢走画卷还是其次,我担心他们会在半路上杀我灭口。”
“他娘的。”张美丽紧张说:“要不我跟你一块过去?”
“不用。”我摇头:“如果对方真想杀我灭口,即便是你跟我过去也无济于事,到时候死一个总比死两个要好很多。”
“你既然知道,怎么还要同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一步算一步,如果他们真想杀我灭口,那我就算是死,也要抹他们一身血。”我顿了顿,接着说:“而且,现在还不知道究竟谁死谁活呢。”
张美丽叹了口气,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说:“我是没什么说的了,总之你一些小心。”
“放心吧。”我应付一声,对李纪子说:“我离开之后,保不准他们会对你们动手,到时候一些小心。”
李纪子点头:“修然,你注意安全,这里我可以搞定的。”
“知道了。”现在并不是生死离别,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
独自一人拿着画卷来到酒店大厅,石田川早就已经等候多时,带着我来到酒店外面,上了一辆黑色丰田越野车。
而司机正是石田川的弟弟,石田明。
石田明给我的感觉是不喜言谈,但能感觉到,这个人行事紧密,绝对不是一般人,甚至比他哥哥石田川还要厉害很多。
点头示意之后,我客气说:“石田先生,麻烦你亲自送我跑一趟了。”
“不客气。”石田明说完,驱车离开。
埼玉县这地方我压根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更别说开车应该怎么走。
行驶了一个钟头,我们俩谁都没有开口。
等汽车驶离主干道进入一片无人的茂密森林之后,我不自然的将手中画卷抓紧。
石田明侧目看向我,露出一抹笑意:“景先生,您紧张什么?”
“没紧张。”我摇头:“只不过感觉肚子突然有点疼而已。”
石田明问:“要不找个厕所?”
“也行。”我干笑点头。
石田明没有再去开口,一脚油门便朝山中崎岖小路疾驰而去。
来到一处荒无人烟之地,石田明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公厕说:“景先生,前面就是厕所,您去吧,我在这里等着您。”
“麻烦了。”说着,我拿着画卷试图下车,但被石田明拦住。
“景先生,这幅画卷留在车里,您拿着上厕所也不方便。”
“没事儿,不碍事儿的。”我挤出一抹笑意,谢绝了他所谓的好意,朝公厕走去。
关上厕所门,我急忙将画卷摊开,知画从画卷中走了出来。
没有客套,我忙问:“知画,石田明独自一人将我带到这里,对我的底细定然摸得非常清楚。如果冲突起来,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我们俩对付他,胜算有多少?”
“不知。”知画摇头。
我舔了舔嘴唇,这公厕的空间非常狭小,和知画待在里面,只能面对面站着。
“对了。”我一拍脑袋问:“你在画卷之中,能不能自成一方世界?”
知画皱眉问:“什么意思?”
我问:“你能不能将外界的东西带入画卷之中,在画卷里面,你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知画天真点头:“可以啊,这个很简单。”
我忙说:“我在外面没有办法对付石田明,如果将石田明带入画卷之中,他的能力就会大打折扣,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轻易将他制服了。”
下一刻,知画有些犯难说:“但石田明是阴阳师,而且能力并不小。如果能将他带入画卷里面,杀了他完全没有问题。但问题的关键是,我们的想法恐怕还来不及实施,就会被他给发现了。”
“这是我们唯一的依仗,到时候见机行事,趁他不注意将他带进去。”我摁了一下抽水马桶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尽快出去,不然被他发现端倪就不好了。”
让知画回到画卷里面,将公厕门打开,便走了出去。
石田明依旧直挺挺的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抓方向盘,如同一尊石雕一样。
在我上车后,他侧目问:“景先生,好点了没?”
“舒服多了。”我笑了笑,揉了揉肚子。
石田明点头问:“景先生,我有一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扭头:“什么事情?”
“关于画卷的事情。”石田明皱了皱鼻子说:“这幅画卷杀了我们很多同胞,绝对不能就此姑息,必须要将其毁掉。”
我说:“嗯,这画卷确实杀了不少人。我们虽然找到了画卷,但却让它消失无踪了,如果我找到,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景先生,看得出来,您也是聪明人,我们明人不说暗话。”石田明长吸一口气,看向我问:“您手中这幅画卷,我想留下来。”
虽然已经知道石田明心知肚明,但我还是装傻充愣:“但这幅画卷是我要送给朋友的,你不会强人为难吧?”
“但这副画卷我必须要拿到手。”石田明说着,突然踩了一下刹车。
原本急速行驶的车辆猛地停止下来,强烈的惯性让我身子快速朝前方冲了过去。
因为没有系安全带,脑袋撞在挡风玻璃上。虽然没有出血,但却撞得我生疼无比。
下意识将画卷紧攥,我忙问:“石田先生,你做什么?”
“景先生,麻烦将画卷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石田明一改之前的态度,冷声说:“这副画卷我是势在必得,如果你不识时务,就别怪我不懂待客之道了。”
“看来你们确实已经知道画卷的事情了。”我急忙从副驾驶出来,忍着脑袋的疼痛说:“这只画卷是我们中国的东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将它交给你的。”
“是吗?”石田明冷喝一声,双手快速的结出指诀,寒声说:“你们中国有句俗语,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句话用在你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罢,一股狂风从石田明身上涌了出来。
本经阳符中指记载着如何对付遗念的方法,对于如何对付日本阴阳师,里面却只字未提。
眼下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我只能一味的躲避,别无他招。
狂风肆意涌作,瞬间便形成了一口旋风。
“再见了。”石田明咧嘴冷笑,这口旋风快速朝我袭来。
风卷残云般的旋风将地上的落叶全都吹向半空,这些落叶在旋风的作用下如何杀人的利刃一般,即便是粗壮的树干,也被落叶劈砍的出现无数伤口。
紧张后退,如果被卷入旋风之中,我所受的疼痛完全不亚于凌迟之罪。
我的速度完全不能和急速而来的旋风比拟,眼瞅着快要将我卷入其中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知画的声音:“景俢然,放松身子,我现在将你带进来!”
声音落罢,我虽然很想冷静,但这个节骨眼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在旋风距离我只有半米远的时候,高速飞舞的树叶如同匕首般从我脸上、身上划过,留下一道道血痕。
也就是这一瞬间,我的脑中突然冷静了下来。
紧跟着,强烈的下坠感油然而生,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身处在一池莲花边上。
眼前风景秀丽,湖水上绿意盎然,湖心一座小亭屹立,而知画正站在莲叶上静静的看着我。
知画轻飘飘朝我飞来:“怎么样?我所居住的地方还好吧?”
“好。”我咽了口唾沫,本经阳符吸纳的是我的意识,而知画却将我的意识和身体都纳入了进来。
下一刻,头顶天空乌云密布起来,冷风从身边吹过,让湖中莲叶快速摇曳起来。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知画轻笑说:“别担心,画卷已经进入了旋风之中,画卷内的世界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我紧张问:“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知画摇头:“景先生,等旋风过去之后,我会将你放出去。在你出现在外界的第一时间,必须不留全力的攻击外界的阴阳师,趁他不备的时候,我就可以将他纳入这方世界里面。”
商量好对策之后,身边的劲风已经消失无踪。
紧跟着,下坠感再次出现眼前,等这种感觉消失无踪之后,我再次出现在了森林之中,而眼前出现的则是一脸诧异的石田明。
“怎么?”石田明一脸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会儿你也可以做到。”我说完,快速朝距离只有两米的石田明飞奔而去。
因为我的实力不济,石田明一直都小觑于我。
而当我凭空出现的时候,肯定会吃惊无比,而这一刻,也正是我攻击他的最好时段。
和想象中的一样,如此紧凑的时间里面,石田明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击。
拳头重重砸在他的胸口,石田明闷喊一声,快速朝后飞了出去。
当重重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我急忙冲着画卷喊道:“知画,就是这个时候!”
近乎是在瞬间,我看到石田明从我眼前凭空消失,跟着我眼前景物一闪而过,再次看去,已经来到了画卷中的世界里面。
在湖水不远处,石田明依旧躺在地上。
见知画站在我身边,我长吁一口气:“成功了,刚才差点吓死我了,如果失败我们就完了。”
“景俢然,他虽然在这方世界里面,但仍然不可掉以轻心。”知画嘱咐说:“他的实力在我之上,想要将他杀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管如何,他现在已经进来了,想要出去,我看没有这么简单了。”我说完,低声说:“你能否将他的能力禁锢住?”
知画谨慎说:“可以,但时间只能维持一分钟,这一分钟之内如果没有将他杀死,我们就危险了。”
我掂量着说:“一分钟足够了。”
说话的空隙,石田明从地上爬起来,当看到眼前景色的时候,突然哈哈大笑。
我眯着眼睛冷冷询问:“石田明,你笑什么?”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幅画卷竟然有如此能力,竟然可以自成一方世界。”石田明冷笑连连:“但是你们不要得意,这方世界还未完全成熟,想要困住我?做梦!”
他的能力确实强悍,而且他所说的也并非大话,而是和实力相关的话。
我也冷声说:“我们不打算将你困在这里,因为我要让你死在这里!”
声音落罢,扭头冲知画点头:“可以了!”
知画悬浮在半空,张开双臂,身边气流如同风一样快速流动,将石田明包裹其中。
“想要将我禁锢?”石田明冷笑连连,但瞬间冷笑戛然而止:“八嘎,这么可能?你们……”
见他如此吃惊,我抓准时机,快速冲了过去。
这种状态只能持续一分钟,我必须尽快在这段时间内将他杀死,不然死的将会是我们二人。
拳头撞击在石田明的脑袋上,关节被砸的生疼。石田明也不好受,呲牙咧嘴,血液也从嘴角流淌出来。
没有任何夺取性命的东西,我只能一拳一拳的砸在他的身上。
但这种攻击只能造成皮外伤,不能要了他的性命。
知画面色难看喊道:“景俢然,时间不多了!”
现在的石田明依旧生龙活虎,时间结束,还不重伤或者死亡,我们就麻烦大了。
没辙之下,我只能学着武侠剧中演的那样,试图将他脖子扭断,但试了一下,却没有得逞。
知画紧张说:“还有二十秒。”
“二十秒。”我囔囔自语,既然不能杀了他,就只能用其他办法。
舍弃了石田明的脖子,我抓住他的胳膊,用膝盖顶住,狠狠朝我这边掰了过来。
“咯吱”的骨骼交错声瞬间响起,将石田明胳膊折断,他也发出了一声惨叫。
没有任何迟疑,急忙将另外一条胳膊折断。
骨茬刺破皮肤,沾染着血液落在地上。
“还有五秒!”
“够了!”我冷笑一声,后退一步,抬起脚重重的踢在石田明的膝盖骨上。
虽然没有将腿骨踢断,但也让他剧痛不已,跪在地上。
时间刚刚好,在知画从半空落在地上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一股掩饰不住的杀气从石田明身上席卷而来。
如果此刻他安然无恙,我们早就被这杀气给吞没了。
我后退一步,冷声说:“石田明,即便你能力过于我,今天也要死在这里。”
“即便是死,我也要让你们给我陪葬,我要让这方世界崩溃,我要让你们给我殉葬。”石田明好像疯了一样,双眼顿时血红起来,发狂大笑。
我紧张喊道:“他要做什么?”
知画也惊恐说:“他要自爆身体,将这方世界毁于一旦!”
“草!”我爆了句粗口,见石田明咬破舌头,口中不断念叨这咒语、知道事情不好,急忙朝他冲了过去。
本想将石田明控制住,但不料还没来到他身前,石田明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跟着就看到一团耀眼的白光从他身上射了出来。
“轰!”
一声炸响在正前方响起,强劲的气浪将我掀飞。
重重摔倒在地上,双耳一阵失聪。
头昏眼花的打量着眼前,我看到知画的世界快速的崩裂,最后消失在眼前。秀丽的风景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没有树叶的森林。
“知画!”我大喊一声,撑起摇摇晃晃的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知画躺在画卷边上,虚弱无比。口中鲜血不断喷涌,将白衣染红。
“景俢然,画卷内的世界崩碎,我也受到波及,如果不是你挡在我身前,我早就随着那方世界的崩碎而消亡了。”知画咳出一口鲜血:“我这种状态不能长时间停留在外界,必须重新进入画中。等到那方世界自行修复后,我才可以再次出来。”
“行,你放心吧,这段时间内,我不会让你发生任何危险的。”我急忙点头,看着知画如同星星点点般消失在眼前,融入画卷之中。
捂着剧痛不已的胸口,将画卷卷起来揣在怀里。四下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石田明的任何踪迹,想必已经随着爆炸而烟消云散了。
石田明已死,我必须想到一个完美的说辞,将石田川敷衍过去。
石田明虽然是我和知画杀死的,但必须找到一个背黑锅的将这个雷扛过去。
第一时间我想的是雁荡山深处的那个家族,这个家族扬言要对付我。本想让日本阴阳师和这个家族拼个你死我活,但想想又不靠谱。
两者相距甚远,压根不可能为了一只画卷来这里。
左摇右摆的上了车,在路上,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抗雷的家族。
日本的土御门家族隐藏的非常深,阴阳师这一脉虽然以安倍晴明为尊,但式神却只能靠土御门家族传承,这定然会引起其他阴阳师的不满。
如果说是土御门的人杀了石田明,想必会在日本引起一场不小的轰动。
确定这个想法,我加快车速,朝酒店驶去。
来到酒店门口,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连火都没有熄就朝酒店内跑去。
可失望的是,石田川并没有在酒店内。
当脸色慌张的张美丽和如同冰山般的李纪子看到我满身鲜血的回来,急忙询问我遇到了什么事情。
将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当听到我和知画杀了石田明,二人眼中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知画受伤严重,趁着石田川不在,让李纪子尽快将画卷藏在一处安全的地方。
目送李纪子拿着画卷离开,让张美丽对外什么都别说,当做自己什么都不清楚。
等了十几分钟,李纪子这才回到房间。
确定她嘱咐掩藏画卷的人稳妥,我这才松了口气。
让李纪子联系石田川过来,我站在窗前抽了根香烟,石田川火急火燎的走进屋子。
一进门,石田川便劈头盖脸的询问:“景先生,我弟弟呢?”
装出一副非常悲痛的样子,我说:“石田先生,你弟弟已经死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石田川如同崩溃一样,抓住我的肩膀:“是什么人杀了我弟弟?”
“我不知道。”我急忙摇头:“这些人非常厉害,在我们驶入一片森林的时候,他们将我们拦住,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然后就打了起来。”
石田川从上到下打量着我:“你身上的伤?”
“是他们打斗的时候造成的。”我解释一声,突然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些人好像念叨了一会儿咒语,然后就看到有几个长着翅膀的怪物凭空出现在了眼前。”
“长着翅膀的怪物?”石田川自语一声,双眼放出寒光:“式神?土御门家族?”
“我不知道啊。”我急忙摇头:“但是你弟弟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好像说了句什么辛得窝蒙。”
石田川的眼睛私欲喷出火来,双拳紧攥,重重的朝桌子砸了下去。
这一拳的力道非常大,桌子瞬间就被砸的裂出了一道缝隙。
李纪子也装出一副吃惊表情:“果然是土御门家族。”
“一直以来,我们和土御门都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竟然做出这种杀害我弟弟的事情。”石田川愤愤说完,寒声问:“你手中那只画卷呢?”
我一怔,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这家伙竟然还在关心画卷的事情。
想着我急忙说:“画卷被那些人抢走了。”
扭头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他会意,急忙说道:“我说石田先生,杀弟之仇不能不报,土御门家族杀了你弟弟,你不能坐视不理啊。”
“我知道。”石田川面色难看,良久才说:“但是土御门一族隐藏极深,想要对付,必须要想到万全之策。”
石田川说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扭头就朝外面走去。
等房门关上,我长吁一口气,坐在凳子上让张美丽拿着酒精给我的伤口消毒。
在处理伤口的时候,见李纪子一脸凝重,便问她在想些什么。
李纪子看向我,低声说道:“修然,石田明被杀的事情,我怕石田川会将仇恨放在你身上。”
“怎么了?”我让张美丽先别给伤口消毒。
李纪子吸了口气说:“土御门一族在日本虽然没有达到家喻户晓的地步,但因为实力强悍,几乎没有哪个阴阳师敢得罪。”
“而石田川这一门想要对付土御门一族,无异于鸡蛋碰石头。在得知无法报仇,就只能另寻他法,杀了你,以此来寻找安慰。”
张美丽开口说:“他娘的,这仇恨转移的倒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没办法。”李纪子摇头,对我说:“石田明虽然是被你杀死的,但在石田川来看,你是他弟弟的导火索。如果不是你,石田明就不会死,如果将仇恨转移,你就是凶手。”
“看来我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我使劲儿拍了拍脑袋:“如果告诉他,杀死石田明的人是和他们实力相当的,或许就不会有这种麻烦事儿了。”
“的确。”李纪子点头:“如果没有猜错,石田川定然是找他师傅去了,这期间没有人看守我们,你们必须尽快离开日本。”
我摇头:“可是你呢?我们一走,你就成了粘板上的鱼肉。石田川找不到我们,肯定会拿你开刀的。”
“他没有这个胆量。”李纪子不以为然说:“放心吧,石田川不敢对我动手的。”
我想了良久,最终决定离开,对李纪子说:“一切小心。”
李纪子催促:“快点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三人离开酒店,将画卷拿在手中,便马不停蹄的朝机场奔去。
这次来日本只是想要看看秦玲玲,但谁曾想,竟然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
一路火急火燎,等到飞机起飞,我这才放下心来。
“修然,太他娘的刺激了。”张美丽伸了个懒腰:“这种感觉真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我点头说:“等回去就好了,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事情。”
张美丽嗤之以鼻:“还能有什么好发生的,难不成飞机会遇到暴风雪返航不成?”
这话说完,耳边便传来空姐的歉意声音,因为暴风雪的关系,飞机不能继续飞行,需要返航降落。
在乘客哀声哉道之下,我不禁将目光投向张美丽。
他猛地举起手狠狠在嘴巴上扇了一下:“他娘的,我这张乌鸦嘴!”
在张美丽这张乌鸦嘴的作用下,飞往西安的航班返航。
等降落之后,通过询问工作人员,这场暴风雪需要持续两天时间。这两天之内,我们只能留在日本。
距离我们和李纪子分开,已经过了三个钟头。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事情告诉李纪子。
拨打李纪子的电话,却没有人接听。
李纪子一直都手机不离身,没有人接听电话,倒是让我不安起来。
我们的离开,或多或少都会让李纪子陷入难堪的地步。和张美丽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去酒店那边看看。
虽然这次无疑是羊入虎口,但李纪子若是真的有危险,即便是在老虎头上撒尿,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再次来到酒店,心里面不禁紧张了起来。
先是来到房间门口,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任何人回应。
不安再次袭来,急忙来到酒店大厅,通过向前台询问,才知道在我们离开没半个钟头,石田川便带着李纪子离开。
李纪子的身份我们只知道表面,从她如此神秘的寻找木偶,来头定然不小。
石田川即便想要对付李纪子,也不能明面上对付,只能背地里使阴招。
询问了一下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但失望的是,前台的人也不知道。
就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一看,电话是李纪子打过来的。
本能的和张美丽对视一眼,急忙接听电话,可还没等我开口,石田川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景先生,你们在什么地方?”
我咽了口唾沫,平声说:“我们在酒店。”
石田川说:“你们在门口,我现在让人接你们过来。”
挂了电话,张美丽急忙询问:“修然,李纪子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摇头说:“电话是石田川打过来的,他一会儿派人接我们过去。”
“他娘的。”张美丽咧嘴说:“这家伙肯定来者不善。”
“不管他想要对我们做什么,李纪子都在他的手中,我们不得不过去。”我说完,将画卷交给前台,并且给了点小费,让她们好生保管画卷。
站在酒店门口等了一会儿,石田明载我的那辆黑色丰田疾驰而来。
司机是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上车之后,对方一言不发,便朝前驶去。
一路上我一直都在想着接下来的对策,石田川能拿着李纪子的电话,就证明李纪子已经被他控制,到时候正面面对,不知道胜算有多少。
这个问题在脑中不断涌现,还没有将问题想明白,汽车驶入一座山头,停在一栋独立的别墅前面。
别墅非常气派,独自坐落在山头,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显得非常清幽。
下车之后,石田川从别墅门口走来,面色冷淡的瞥了我和张美丽一眼,转身说:“二位跟上吧,我师傅在里面等着你们。”
张美丽伏在我耳边低声说:“修然,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见机行事。”我压低声音。
我们的能力连石田川都对付不了,更别说他的师傅了,眼下只能小心谨慎。
别墅盖的虽然很大气,但装修的非常简单。
里面放着日本的古典音乐,入目一切家具物件都如同古日本的那种风格一样。
“请坐。”石田川做了个坐下来的动作。
张美丽环视偌大的客厅,一脸不满说:“没有凳子怎么坐?”
石田川脸上露出不满,但并没有表达出来,从房间搬来两只凳子放在我们身边。
坐下之后,张美丽翘起二郎腿问:“我说石田兄弟,你师傅现在在哪儿?”
石田川脸色难看说:“我师傅正和安倍小姐在书房谈论事情。”
张美丽纳闷一声:“安倍小姐?”
我使了个眼色:“就是李纪子。”
张美丽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表现的如此淡定,无非就是想让石田川知道我们并不畏惧他。
但我这个人并不是很会掩饰自己的表情,见张美丽如此放松,我却精神紧绷。
一会儿工夫,二楼传来开门声,跟着就看到李纪子出现在了楼梯口。
当看到我和张美丽的时候,她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不解。
顺势朝房间内扫了一眼,我发现李纪子的手机,此刻就放在别墅大门口的柜子上面。
看来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李纪子并不知晓,也不知道我们过来的事情。
对她点了点头,让李纪子不要太过紧张。
等李纪子来到我们身边,一个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出现在眼前。
老人看起来慈眉善目,但双眼却炯炯有神,和一般老人有本质上的区别,特别是他身上透发出来的一股气势,让我无法和他对视。
老人将拐杖撑在地上问:“你们就是从中国远道而来的风水师?”
“正是。”张美丽点头,依旧坐在凳子上:“将我们带到这里想要做什么?”
“听说我的徒儿被人杀了?”老人脸上古井无波,看着我和张美丽问:“当时我徒儿惨死的时候,谁在当场?”
“我。”我起身。
“哦?”老人皱眉,犀利的目光投向我:“我徒儿怎么死的?”
我如实回答:“他爆体而亡了。”
“爆体而亡。”老人苦笑连连:“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不可能这样做。”
我吸了口气,装作悲痛说:“的确,当时情况非常危急,他被人打断了双臂。”
老人说:“如果不是因为我,我徒儿也不可能丧命,你是导致他丧命最直接的人。”
我谨慎起来,他说这话,无非是想让我以命抵命。
不过还没等我开口,老人接着说:“我虽然很想杀了你来替我徒儿报仇,但却有一个折中的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我浮现出一抹冷笑:“洗耳恭听。”
“能解决般若和雪女,证明你们有两把刷子,这次我要让你们去一个地方帮我拿件东西。”
我本能询问:“什么东西?”
老人跺了跺拐杖:“一把刀,名为村正!”
因为身为走阴阳的先生,对中外很多东西都略有涉及。
老人口中这把名为村正的长刀我确实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这把长刀是在室町末期铸造出来。
村正长刀斩切能力出类拔萃,而铸造这把日本长刀的时候,铁匠以身祭刀,让这把日本长刀被视为不吉的象征,后有妖刀村正的说法。
据说这把长刀杀人无数,因为村正体内有铁匠的遗念存在,杀死的人遗愿无法排除,被囚禁在这把妖刀之中。
而老人寻找这把妖刀,定然用意匪浅。
在听到村正二字的时候,李纪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想必这把妖刀的所在之处绝非善地。
看向老人,我吸了口气,沉声询问:“不知这把长刀现如今在什么地方?”
“一会儿石田川会带你们过去。”老人接着说:“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究竟愿不愿意替我将这把长刀找来。”
“可以。”我还没说话,张美丽便插嘴回应。
他的果断回应让我变了脸色,但还没等开口,老人便对石田川说:“留安倍小姐在这里,我还有些事情要和她商量,你带他们去拿村正。”
“是的,师傅。”石田川点头,对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位跟我来吧。”
看了眼李纪子,这种场面不能说别的,只能走出别墅。
上了车,这次是石田川亲自开车送我们过去。
一路上他的脸色非常冰冷,似乎是现在就想将我们给宰了。
不过好在一路上并没有任何动作,倒也让我松了口气。
行驶了很长时间,等车辆停下,我们眼前出现了一座有了年头的荒楼。
这栋荒楼周围都是居民楼,但唯独这栋荒楼无人居住,从外表来看,似乎是因为拆迁,居民都搬走了一样。
“就是这里了。”石田川指了指荒楼说:“村正就在这栋荒楼里面,能不能找到,就要看你们二位的造化了。”
我不解问:“什么意思?”
“这栋荒楼内遗念丛生,而且只有将村正安然无恙的交给我师傅,你们才可以安然离开,不然……”石田川说着顿了顿,举起手在脖子上滑动了一下。
我冷笑:“如果没有找到,你们要杀了我们不成?”
“这并不是我的意思。”石田川不再吭声,转身上车:“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到明天天亮,是福是祸,你们好自为之。”
看着他关上车门,我极不友善的看向了张美丽。
他差异无比问:“修然,你他娘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做什么?”
“做什么?”我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么着急的应承那个老头子做什么?”
“怎么了?”
“我们对外界宣称,石田明是被土御门杀死的,他的死和我们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这么想都不想便应承下来,明摆着我们理亏,人是我们杀的。”
张美丽呲牙咧嘴,在脑门上重重拍了一下:“他娘的,我当初没有多想啊。”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只能硬着头皮处理了。”我叹了口气,摇头说:“别瞎寻思了,现在已经晚上六点钟,先进荒楼看看吧,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次没有带盘古斧和乾坤扇,遇到遗念,我们只能躲避,不能攻击。
那个成了精的老头子让我们来这种鬼地方,明面上是寻找村正,实则怕是让我们俩死在这里。
不过对方越是想让我们死,我们就越不能死。虽然不能对付他,但也要恶心死他。
荒楼内还通着水电,即便夜晚来临,也不会太过黑暗。
偌大的荒楼有六层高,每一层又有两套屋子。
想要在这种地方找到村正,恐怕极其困难。
一楼两户房间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顺着楼梯来到二楼,顺势打开右边的房间。房间客厅的正中央有一堆已经焚烧过的灰烬,在灰烬周围,堆积这一些雪白的骨头。
一股非常强人的味道充斥着房间,闪动着眼前的空气,我屏住呼吸朝里面走去。
转悠了一圈,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等退出来之后,朝左边的房间走去。
一番寻找,没有任何收获。
此刻我们已经来到了五楼,还有第六层没有寻找,若是依旧什么都找不到,那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怀揣着不安,我们来到六楼,可两户房间转悠一圈,却依旧什么都没有。
张美丽怒骂一声,用力踢了一下墙壁,骂道:“修然,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个老不死的玩意儿是想让我们死,但是又找不到什么合理的借口,就让我们来一栋什么都没有的荒楼,找一把根本就不在这里的日本刀。”
我摆手示意他别说话:“别发牢骚,这周围全都是居民楼,但是这栋楼却荒着,肯定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是有东西,那也是杀了我们的东西。”张美丽说着小声嘀咕:“反正不可能是那把日本刀。”
张美丽摇头:“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就剩下这俩房间了,要是什么玩意儿都找不到,就等着哭吧。”
我苦笑说:“别这么没信心,指不定就在这俩房间里面呢?”
事实证明,我这种信心是多余的。
最后这两间屋子里面空空如也,别说日本刀,就连一个指甲刀都没有。
张美丽的脸色异常难看:“修然,我们这次真要命丧日本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出去问问究竟怎么回事儿。”我匆匆下楼说:“石田川说这栋荒楼遗念众多,但我们俩压根就没有碰到任何遗念。”
“哎。”张美丽不吭声,只是唉声叹气。
听在耳中,我也心烦,但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在准备继续下来的时候,恍惚间,我看到二楼虚掩的房间内闪烁着莹莹亮光。
猛地止住脚步,我急忙扭头朝房间内看去。
张美丽也看到了这一幕,急忙抓住我的胳膊,咽了口唾沫问:“修然,这他娘的遗念是不是这个点儿才出来活动啊?”
“不知道。”我看了下时间,此刻七点整。
来到房间门口,小心翼翼将房门推开,可看到的并不是空荡荡的房间,而是一条昏暗的楼梯进口。
“他娘的!”张美丽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看向我:“修然,这条楼梯进口,难不成才是真正的荒楼入口?”
“不知道。”我也吃惊异常,没想到在这座荒楼里面,竟然还隐藏着如此独立的空间。
“我们进去,一些小心!”我压低声音,朝里面跨出一步。
这条楼梯入口和荒楼的入口一样,小心翼翼的顺着楼梯缓缓走进,当走过昏暗的阶梯,眼前的一切和荒楼内部的结构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荒楼内昏暗异常,而我们此刻深处的地方,则是一片亮堂。
墙壁和地面一尘不染,左右两边的房门也擦拭的非常干净,就好像在这栋楼里面居住着人一样。
“修然,我怎么觉得这里怪怪的?”张美丽紧紧的跟在我身边询问:“石田川说荒楼里面全都是遗念,我们一个都没有看到。你说我们现在呆着的地方,会不会就是遗念聚集的地方?”
“有可能。”我点头说:“我们现在带着的地方虽然也在荒楼里面,但肯定有某种遗念使了障眼法,让我们分不清真实和虚幻了。”
张美丽忙说:“要不我们离开吧?”
“不。”我急忙摇头说:“妖刀村正就在这栋荒楼里面,我们无功而返,正好可以给那老头子一个杀了我们的借口,如果找到村正,看看他还有什么说辞。”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明知前方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必须前进,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
想要找到妖刀村正,就必须要打破这种幻象。
没有理会张美丽,我伸手叩响房门。
房间内极有可能出现异常凶猛的遗念攻击我们,做好躲避的准备,当房门慢慢打开,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白大哥?”看到对方面孔的瞬间,我吃了一惊。
眼前这个男人和白笙月长得一模一样,复古油头,对襟中山装,甚至连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动作都一样。
白笙月笑着点头:“景家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不不不。”我急忙后退:“你不是白笙月,你是谁?”
“你连我都不认识了?”白笙月似笑非笑的摸着鼻尖,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疑惑问:“那个日本姑娘怎么没有跟你一块儿过来?”
对方声音落罢,我紧张无比。
白笙月现在就在京城白家,而眼前这个冒充白笙月的人不但知道我的身份,甚至连李纪子都知道。
不等我开口,白笙月又看向张美丽:“张美丽,愣着做什么?进来吧。”
“我靠!”张美丽怪叫一声,躲在我身后,惊恐不安说:“修然,我们撞鬼了,这家伙究竟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我压低声音,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急忙抓住门把手使劲儿将房门关上。
房门再就没有打开,不过隐隐间,我听到一声长叹从门缝传来。
“修……修然……我看我们还是离开吧。”张美丽声音不禁颤抖起来:“这地方太邪性了,待在外面也总比待在这鬼地方要好。”
“怕是回不去了。”顺着楼梯朝下看去,我们进来的那条楼梯口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结实的墙壁。
张美丽猛地在自己脸上抽了一个巴掌:“他娘的,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美丽,别惊慌。”我稳住心神:“如果没有猜错,我们刚才看到的是遗念在操控我们的心魔。”
“心魔?”张美丽连连摇头:“拉倒吧,我们两个人都看到了同一个场景,我们俩的心魔不可能是一样的。”
“或许。”我咽了口唾沫,不安说:“我只是说或许,我们看到的,是我们其中一个人的心魔。”
“我靠!”张美丽挥动双手,近乎崩溃般喊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么邪乎的事情?”
“试一下或许就知道了。”我说完,敲了敲另外一扇房门。
当房门慢慢打开,出现的不再是白笙月,而是一对年迈的夫妻。
“叔叔,阿姨?”张美丽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二人正是秦玲玲的父亲和母亲。
“美丽,快点进来坐吧。”秦父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瓶白酒,招呼着我们。
张美丽看着我,连忙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我还没吭声,秦母笑眯眯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哀伤:“美丽,我好想玲玲,你一定要将玲玲救活,我还想看到玲玲和你成亲。”
“错了错了。”张美丽不断摇头:“你们不是真的,你们是什么人?”
张美丽的情绪比我更加强烈,说着话,突然走过去用双手揪住秦父的衣领,恶狠狠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有本事就别这样藏着掖着,有本事就出现在我们眼前。”
“美丽,你干什么?”秦母举起手不断拍打着张美丽:“快点松开手,你叔叔快要被你折腾死了。”
张美丽瞪大眼睛:“你们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秦母依旧着急无比:“我们演什么了?快点松手,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我皱眉,看向张美丽:“美丽,松开。”
张美丽虽然极其不愿意,但还是将揪住秦父衣领的双手松了开来。
“这小子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了。”秦母嘀咕一声,抓着秦父的胳膊说:“老头子,我们回去吧,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二人转身回去,房门也重重的关上。
“修然,我快要崩溃了。”张美丽用手搓着脸庞,靠在墙壁上,慢慢蹲在地上。
“美丽,这些遗念之所以没有对我们动手,是想要将我们的心理防线慢慢击碎。”我皱眉顺着楼梯朝上面看去:“他们知道我们的心中所想,从而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就如同猫捉老鼠一样,等到我们精疲力尽,分不清现实和幻境的时候,再将我们杀死。”
张美丽一脸痛苦的仰头看着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却过不了心里面的这一关。”
我吸了口气,想了想说:“秦玲玲的死并不在于你,她只是发生了意外,并不是你造成的。”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张美丽囔囔良久,最后撑着墙壁起身,喘了口粗气,对我说:“修然,我觉得我们还可以继续。”
我说:“接下来不管遇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将自己代入进去。一切都是幻觉,都不是真的。”
“知道了。”张美丽点了点头,还没等我有动作,便跨出一步朝楼梯走去。
敲开其余房间,里面虽然依旧有我们熟悉的人,熟悉的物。但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这些都只是幻觉。
一路来到五楼,所看到的人,谈论的话题,或多或少给我们心理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毕竟没有将自己代入进去,心理最后一层防线也没有彻底的瓦解。
“修然,还有最后一层。”张美丽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楼梯上,摸出一根香烟递给我,自己点燃了一根。
“还有两个房间,如果能顺利走出去,或许就可以从这幻象中离开了。”我点头,坐在他身边点燃香烟。
张美丽弹了弹烟灰问:“如果我们撑不过最后一层,崩溃了会发生什么?”
“这里遗念众多,但却没有暴露出来,如果我们受不住心理最后一道防线,他们会蜂拥而至,见我们吞没在里面。”我说完,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起身朝六楼走去。
张美丽叹了口气,让我拉他一把,也跟着走去。
站在六楼房间门口,我舔了舔嘴唇,扭头看向张美丽:“这是最后两个房间了,里面可能是蓄谋已久的心魔,如果打开之后,不知会有什么东西。记住我那句话,不要迷失了自我。”
“知道了。”张美丽挤出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朝房门指了指:“请吧。”
我愣了一会儿,慢慢伸手朝房门敲了过去。
在手指快要落在房门上的时候,张美丽突然喊住我的动作:“修然,等一下。”
我皱眉问:“怎么了?”
张美丽迟疑了一下,说:“这次,我想将门敲开。”
“行。”我后退,给张美丽腾出位置。
他站在房门口,举起手定格了良久,才慢慢将手指朝房门上落去。
“咚咚咚!”
敲响房门的声音传入耳中,门锁声接着响起,房门慢慢打开,在看到一门相隔的人时,我心叹一声完蛋了。
此刻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正是让张美丽近乎疯狂的秦玲玲。
“玲玲!”张美丽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样,杵在门口良久,突然喊了起来。
秦玲玲双眼泛出泪花:“美丽,我等了你这么长时间,你终于来找我了。”
“玲玲!”
“美丽!”我大喊一声,抓住他的肩膀:“她不是秦玲玲,秦玲玲已经死了,站在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是遗念,她不是秦玲玲。”
张美丽身子颤抖,不知有没有听进我说的话。
秦玲玲目光投向我,感激说:“景大哥,谢谢你将美丽带来找我。”
“放屁!”我冷喝一声,举起手指向秦玲玲:“你不是秦玲玲,你想要做什么?”
秦玲玲一脸茫然问:“景大哥,这段时间没见,你不记得我了?”
“玲玲,你终于出现在我眼前了。”张美丽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美丽,你给我醒醒!”我扳住张美丽的肩膀,朝我这边扭了过来。
他的眼中满是欣喜,那是看到秦玲玲的高兴。
为了能让他尽快从心魔中清醒过来,我举起手狠狠的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传入耳中,张美丽突然一个颤抖。
本以为他清醒过来,可谁曾料,张美丽突然将我朝后推了出去。
本能后退两步,我吃惊喊道:“美丽,你做什么?这些都是我们的心魔,你不要着了这些遗念的道儿了。”
秦玲玲开口说:“景大哥,美丽累了,他需要休息了。”
张美丽也点头:“是的,修然,我累了,眼前一切都好。我会留在玲玲身边,永远都不会再离开。”
“你疯了!”我瞪大眼睛,吐沫星子也飞了出来。
张美丽没有理会我,转身看向秦玲玲:“玲玲,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再分开了,一辈子我都会守在你身边。”
“美丽,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张美丽突然举起拳头狠狠的砸在我的脸上。
脸上一吃力,摔倒在地上。
张美丽蹲在地上,在我耳边低声说:“修然,对不起。我知道这是我的心魔,但是我没有办法抵挡,虽然我知道眼前的不是玲玲,可是我却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留在这里,即便下一秒死去,也是死在玲玲的手中。”
“美丽!”我大喊,张美丽已经起身,拉着秦玲玲的手走进了房间。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仿佛看到张美丽支离破碎的样子。
房门后面的张美丽是生是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我能撑着将幻象打破,就可以让张美丽重新出现。
没有任何迟疑,急忙爬起身敲响了最后一扇房门。
怀揣着不安,我揉着脸颊上的青肿,等待开门的那一刻。
缓缓的,房门打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再次之前,我曾想象过门后面站着我的父亲,我的母亲,甚至是我的爷爷奶奶。
但这个男人的出现,让我做好的所有准备都功亏一篑。
“景俢然?”男人眯着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看来你撑过了最为艰难的时期了。”
对方认识我?
我一怔,忙问:“你是谁?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说完,直视我的双眼:“你,活过来了。”
我越发不解:“我?我活过来了?”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男人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我:“你曾经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没有过去的记忆?”
“什么?”这句话如同一只拳头一样,狠狠的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一直以来,我竟然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从来都没有回想起过我小时候的所有事情。
这些记忆就好像凭空蒸发一样,即便此刻去想,也想不出来以前的所有。
男人的话如同一道雷电般狠狠的劈在我的头顶,让我脑袋混沌起来。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回想过以前的事情,此刻虽然极力的想要想到小时候的种种事情,但都没有任何印象。
用手揉着额头,我咽了口唾沫,不安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刚才说过,我是谁并不重要。”男人负手而立,看着我问:“难道就不想进来听我讲关于你的事情吗?”
情不自禁的跨出一脚,我又急忙止住动作。
如果跨入房间,我就算中了遗念的道儿。我就没有办法冲破心魔,将张美丽救出来了。
连连后退,我摇头问:“我不想进去。”
“那就在这里告诉你吧。”男人也没有强求,说道:“景俢然,你没有过去,而且将来也是未知。你所认知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而你所以为的虚幻,并非只是虚幻。”
我想了想问:“什么意思?”
男人说:“你曾经死过一次,当你重新苏醒过来,死亡之前的所有记忆凭空消失。”
“我死过一次?”我自嘲冷笑:“我是怎么死的?而我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些我也不知。”男人摇头:“但是在你死亡那一刻,我看在眼中。”
男人说完,我的身后传来一声关门的响声。
回过神来,竟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男人蛊惑了心神,神不知鬼不觉的走进了房间里面。
“你……”我冷冷的看向男人:“你费劲一切心思想要将我带进房间,现在我已经进来了,你还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个消息,至于走进来,是你自己的决定。”男人咧嘴轻笑。
我脑袋晃了晃,此刻想要打破男人给我施加的这层压力,就必须打破他对我的这套说辞。
努力回想,我不断尝试着想起自己的过去。但过去的记忆好像被屏蔽了一样,只能回忆起我接手店铺的事情,之前的记忆再就无法想起来。
男人似乎知道我的心中所想,说道:“不要尝试去回忆了,你的记忆已经被阻断,新的记忆是从你复活那天开始的。”
“不可能,这一切都是你操控的,我有记忆,我从来没有死过,我可以想起我过去的回忆。”我大喊一声,努力的想要突破这层束缚。
猛地,一个灵光在脑中一闪而过。
身子也在瞬间弓了起来,这层束缚顿时屯崩瓦解,而回忆也如同滔天骇浪般袭来。
清晰的记忆出现在眼前,从小学时暗恋班上的某一个同学,再到中学默默无闻,到高中被校园恶霸殴打。
这些记忆都如同泉涌般的出现,将男人对我说的那些话打破。
等回忆全都消失之后,我看向男人:“我有记忆,我已经想起来了。”
男人没有任何诧异,反而长叹一声,摇头说:“罢了,景俢然,你所看到的真并不一定是真,你所看到的假也并不一定都是假,你的记忆,是有人刻意而为之,那些都不是你的。”
“闭嘴!”我大声咆哮:“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将我留在这里,抱歉,你做不到!”
声音落罢,不等男人有任何动作,我急忙转身,将房门打开就走了出去。
在房门闭合的瞬间,我急忙来到隔壁房间,一脚将房门踹开。
张美丽正和秦玲玲坐在沙发上相互倾诉着什么,见我过来,秦玲玲异常生气,猛地起身,冲我吼道:“景俢然,你要做什么?”
“你们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我抓住一脸茫然的张美丽就朝外面跑去。
在跨出房门的时候,眼前景色变化起来。
雪白的墙壁不满灰尘,一尘不染的地面也变得肮脏一片,亮着灯的房间也变得黑暗起来。
我们现在身处在六楼,所有的一起,再次变成了荒楼之前的样子。
“美丽,我们从心魔中走出来了。”我长吁一口气,靠在墙上苦笑连连。
张美丽打起精神:“修然,我们离开这鬼地方吧。”
我急忙摇头:“不行,村正还没有找到,我们现在不能离开。”
“村正……”张美丽一拍脑袋:“刚才我和玲玲在房间聊天的时候,好像听她提起了这栋荒楼里面有一把日本刀。”
“嗯?”我问:“她有没有向你透露,长刀在什么地方?”
张美丽一拍脑门:“好像在楼顶!”
“楼顶?”我说着,抬头朝楼顶看去,急忙转身就朝上楼梯跑去。
张美丽在身后喊叫:“修然,等等我!”
月光之下,楼顶一片平坦,而四下望去,在楼顶中央的水泥地面上,插着一把明光闪闪的日本刀。
“果然在这栋荒楼里面。”我感叹一声,快步朝前方走去。
在无限接近村正的时候,猛地,我稳住脚步。
扭头朝后看去,张美丽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我的脚步。
这把日本刀算是我们救命的绳索,张美丽看到这把日本刀,肯定会表现的比我更加积极,但此刻却有些无动于衷的感觉。
我低声问:“美丽,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张美丽摇头催促:“别管我,就差一步了,快点把村正拿过来。”
我没有动作,问:“我叫什么名字?”
“景俢然啊!”张美丽回应:“咋了?你他娘不会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了吧?”
我又问:“秦玲玲是怎么死的?”
张美丽回应:“出车祸死的,怎么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这和那个提到秦玲玲死亡的事情而悲痛欲绝的张美丽格格不入。
“你是谁?”这一刻,我说:“张美丽不会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秦玲玲死亡的事情,因为你不是张美丽,所以不能表现出张美丽的情感波动!”
“哎,就差一点儿了。”张美丽冷笑一声,摇头消失在眼前。
回过神来,再次朝村正看去,此刻哪儿还有妖刀村正。我现在站着的地方距离楼顶边缘只有两步,如果当初没有迟疑,我现在已经从楼顶掉落下去,不死也残了。
“草!又着道儿了!”咒骂一声,折腾了半天,我竟然还没有从幻象走出来。
转过身,我急忙来到六楼将张美丽带出来的房间门口。
在推开门准备进去的时候,房间内一片空荡,张美丽正背对着我朝前方走去,而在他不远处的半空,悬浮着一把闪灼着寒光的长刀。
“张美丽!”
站在门口,我吓出了一声冷汗,急忙大吼起来。
张美丽压根就没有理会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机械的挪动脚步朝那把明光闪闪的长刀走去。
眼下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而且刀尖直指张美丽的胸口。如果不将他尽快拦住,张美丽就会被这把长刀刺破心脏。
没有任何犹豫,我急忙朝房间内狂奔过来。
来到张美丽身前,我抓住他的胳膊:“美丽,醒醒,你看看前面是什么东西!”
张美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静静的看着正前方,懒散说:“修然,我看到玲玲了,玲玲就在前面冲我招手,她让我去她那边。”
“错了错了!”我急忙摇头,举起巴掌抽在张美丽的脸上:“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眼前根本就没有秦玲玲,她已经死了,尸体就躺在寺庙里面,而你前面是一把日本刀。”
张美丽说:“修然,你别骗我了,我从来都没有今天这么清醒过。”
“美丽!”我大喊一声,没辙之下,举起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我这一拳头就好像砸在了木头上一样,张美丽身子虽然一个趔趄,但并没有清醒,也没有稳住脚步,依旧朝前方走着。
眼瞅着就剩下两米远的距离,如果这两米之内还没有让他清醒过来,张美丽就彻底完蛋了。
“他娘的,拼了!”我大喊一声,舍弃张美丽,来到悬浮在半空的长刀边上。
刀身明光闪闪,距离如此之近,我可以清晰的看到我的苍白脸色映照在刀身之上。
“妖刀村正?”我狐疑一声,回过神,张美丽已经距离长刀一米远。
为了救张美丽,我急忙抬起双手,死死的将刀把抓住。
在这一瞬间,耳边传来无数人的哭声,笑声,发狂的喊叫声。
耳膜在这一刻如同破裂一样,头部的剧痛让我差点将长刀松开。
本想将长刀拽出来,但这把长刀周围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牢牢的将其禁锢在半空,不管如何都无济于事。
眼瞅着张美丽的胸膛就要被长刀刺中,我用尽全是力气爆发出一声呐喊,将长刀朝后拖了出去。
当长刀脱离了原本的轨迹,突然从我手中消失无踪。
而眼前明亮的光线在瞬间也凭空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昏暗之景。
气喘吁吁的用双手撑着膝盖,耳边传来张美丽的诧异寒声:“修然,玲玲呢?刚才我好像看到玲玲了。”
“你眼瞎吗?”我没好气骂了一声:“刚才一切都是幻象,而且你知不知道,差点儿你就没命了。”
张美丽挠着头发说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刚才看到秦玲玲冲他挥手,让他过去。
没有理会他,我们是在二楼进入了幻象,而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也是二楼的那个房间。
鬼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发生,朝窗外看了一眼,黎明的曙光顺着破碎的窗户照射了进来。
“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我压低声音,就朝外面走去。
可等走到门口,我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急忙稳住脚步,扭头问:“美丽,秦玲玲怎么死的?”
我的问题让张美丽愣了一下,旋即脸上浮现出了悲伤。
确定这是真的张美丽,我摆手:“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快点离开吧。”
不等他有动作,我就朝外面走去。
当走到楼梯入口的时候,身后顿时传来无数哭声和笑容。
急忙扭头,张美丽一脸茫然问:“修然,怎么了?”
我皱眉:“你没有听到?”
张美丽也扭头朝后看了过去,见什么东西都没有,摇头说:“听到什么?”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当跨出荒楼的那一刻,耳边的声音消失无踪。
石田川正直挺挺的坐在驾驶座上,见我们从荒楼出来,从车上下来问:“村正找到了吗?”
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没有。”
石田川脸上阴晴难定,最后转身:“上车吧,看我师傅会如何处理。”
张美丽在我耳边低声说:“修然,我们跑路吧?”
我急忙摇头:“不行,石田川能力在我们之上,没有任何武器,没有办法逃离。而且李纪子在他们手中,虽说不能将李纪子如何,但保不准他们会不会使什么阴招。”
张美丽紧张说:“那我们这次回去,凶多吉少。”
我说:“不怕,这次我们有谈判的条件。”
石田川问:“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上了车,一路疾驰,重新回到别墅里面。
和我意料的一样,李纪子依旧还在别墅里面,限制了人身自由,甚至手机都没有带在身上。
那个老不死的让我们在客厅干等了好长时间,这才慢慢悠悠的从房间走了出来。
当看到我们手中没有任何东西,脸色顿时就变了起来:“二位让我非常失望。”
我不以为然:“失望就对了。”
石田川顿时急了眼:“你怎么说话的?”
老人挥手止住,看着我问:“你话里有话?”
没有理会他,我自顾坐在凳子上:“村正我虽然不知道究竟有多么的厉害,但单凭妖刀二字,就足以证明它的不同寻常。而你想要得到这把刀,肯定用尽了浑身的解数。而就给我们一宿的时间,这不是太刁难人了?”
“你……”
不给老人说话的机会,我接着说:“实不相瞒,昨晚我们已经搞清楚了村正的下落了。”
“真的?”老人脸上出现一抹欣喜,但随之又消失无踪。
“村正制造出了我们心魔的幻象,差点让我们无法出来。”我随口提了一句,再次开口:“今晚,我们会将村正从荒楼内带出来,但你必须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老人想都没想便问:“什么条件?”
“我虽然是风水先生,但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作为依仗,想要顺利将村正拿出来,有些困难。”
老人问:“你们想要什么作为武器?”
我竖起一根指头晃了晃,扭头朝一脸怒意的石田川瞥了一眼:“我们不要武器,但是要你徒弟石田川跟我们进入荒楼。”
在石田川极其不愿的表情下,老人还是点头,说了声行。
见局势已经确定下来,我也没有废话,说忙活了一宿,现在困了,要去睡觉。
回到房间里面,张美丽想要开口,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什么事情离开这里再说,隔墙有耳。”
张美丽点头,下意识朝房门看去,又躺在了榻榻米上。
我们这次来日本,算是羊入虎口。
即便是将村正从荒楼内拿出来双手交给老人,我们也必然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
现在要做的,就是先下手为强,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杀了石田川。
至于这个老人,后面再想办法对付。
五点钟,熟睡的我和张美丽被石田川叫醒。
李纪子已经不知所踪,但她的手机依旧还在这栋别墅里面,应该被囚禁在了某个房间之中了。
上车之后,朝荒楼那边疾驰而去。
等来到荒楼楼下,石田川朝前方指了指:“你们进去找村正,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咦?”张美丽疑惑一声,打量着石田川问:“石田先生,你师傅让你跟我们俩一块进去,你该不会想落下一个欺师的罪名吧?”
石田川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直勾勾的看着张美丽恶狠狠说:“我劝你最好别拿我师傅来压我!”
“切!”张美丽白了一眼:“真以为我稀罕。”
眼下我们主动,而石田川则处于被动。
进入荒楼,我直径来到了二楼的房间里面。
昨晚我们就是在这里进入了幻象之中,如果没有猜错,妖刀村正就藏身在这个房间里面。
环视空荡荡的房间,我说:“在这栋屋子里面找!”
张美丽用手揉了揉鼻子:“修然,这房间里面一眼就可以看完,怎么着?”
我说:“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村正就是在这栋屋子里面。”
“得了!”张美丽应了一声,开始将地板用东西撬起来。
我看向如同监工一样的石田川,对视一眼,他冷哼一声,也在房间内开始转悠了起来。
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
张美丽擦了擦汗水,一屁股坐在地上:“修然,是不是搞错地方了?村正压根就没有在这栋屋子里面?”
“不可能,能在这栋屋子出现幻象,就必然在这里。”我摇头,在房间内看了一眼:“或许,村正此刻隐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张美丽叹了口气:“能看到的地方都找了,看不到的地方我也没辙了。”
石田川从房间走了出来,直勾勾的看着我们:“这栋屋子确实有些古怪。”
张美丽随口问:“发现什么了?”
“没有。”
“那说什么废话。”
石田川脸上阴晴难定,指着客厅中央说:“这个地方,我感觉到了非常强烈的怨念。”
张美丽问:“那村正呢?”
石田川摇头:“没有感觉出来。”
张美丽嘿的一声笑了出来。
石田川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知道张美丽这是刻意刁难石田川,我看了眼时间打圆场说:“昨晚七点钟,这里出现了幻象,现在六点五十,如果不出意外,还差十分钟,眼前的景色依旧会发生改变的。”
石田川没有吭声,蹲在地上从口袋中摸出一包朱砂,细细的洒落在地上。
等重新起身,在客厅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六芒星阵。
张美丽拍了拍脑门,皱眉问:“我怎么看这个图案这么眼熟呢?”
“李纪子曾经布置过。”让张美丽别在废话,静静等待时间到来。
当七点整的瞬间,眼前景色一闪而过,一片雪白景象出现在了眼前。
张美丽和石田川已经从我眼前消失无踪,而站在我眼前的,正是那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似笑非笑的站在对面看着我:“景俢然,我们又见面了。”
明知眼前是遗念操控心魔布置出来的幻象,但我还是询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男人答非所问:“你的记忆,现在还能回忆起来吗?”
“可以。”我寒声说:“你们的诡记我完全清楚,无非就是想用心魔来让我身心崩溃,从而变成你们砧板上的鱼肉。”
“你真这么意外吗?”男人说完,作势就准备朝我这边走来,可还没有走两步,身子突然一颤。
也就是在瞬间,男人的皮肤快速的龟裂,纷纷脱落下来。眨眼的功夫,便变成了一个异常狰狞的遗念。
“哼!”在遗念的身后,传来石田川的冷哼声。
当遗念摔倒在地上,我看到石田川正一脸铁青的站在眼前:“如此雕虫小技都能将你蛊惑。”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屑,朝我这边走来,用手指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眼前的画面一闪而过,眼前出现了张美丽,而在他的身前,再次出现了那把悬在半空的妖刀村正。
“他又看到秦玲玲了?”我诧异一声。
石田川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会儿就得死了。”
“不可能!”我说完急忙朝村正边上走去,打算故伎重演。
但石田川急忙将我拦住:“景俢然,不要去触碰村正。”
“怎么了?”我皱眉:“只有这样,才能将幻象打破。”
石田川摇头:“可是幻象被打破之后,村正也会消失,我们就没有办法拿到它了。”
我生气说:“难不成真的要看着张美丽被这把长刀给刺死吗?”
“当年铸造村正的时候,铁匠一身祭刀。如果想要将村正顺利拿走,就需要用人的鲜血来祭祀。”石田川说着,看向张美丽:“你朋友,或许是最合适的人选。”
“放屁!”我冷喝一声:“即便将这把长刀毁了,我也不会让张美丽有任何事情发生!”
我说完,越过石田川就打算抓住村正。
但刚刚触碰,就被石田川给一拳砸的摔倒在地上。
“景俢然,村正已经被找到,你的死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石田川冷冷的看着我,恶狠狠说:“如果再敢坏我师傅的好事,我会在这里就宰了你,让你和你朋友死在一起。”
“混蛋!”我怒不可歇,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打算再次朝长刀冲过去,但却依旧没有石田川拦住。
我们实力相差很大,上次虽然杀死了石田明,但完全是侥幸。
这次正面对敌,没有任何依仗和帮手,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
就在迟疑的时候,张美丽已经距离长刀半米远的距离。
如果在这两步之间没有做出选择,张美丽就要彻底完蛋了。
这期间想要将村正拔出来完全没有可能,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将张美丽推向边上,能拖延一点是一点。
想着,我急忙看向石田川:“你知道你弟弟是怎么死的吗?”
石田川皱眉:“土御门一族!”
“错了。”我注视着张美丽的一举一动说:“你弟弟是被我杀死的,我先是折断了你弟弟的双臂,你弟弟没有办法对付我,只能用自爆试图和我同归于尽,但是却没有任何用处。”
“什么?”石田明瞪大眼睛,双目中私欲喷出火来。
“怎么?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我挑衅一声,趁着他失神的空挡,急忙越过他朝张美丽冲了过去。
当张美丽的胸口抵在长刀上的时候,我重重的撞在他身上,将他撞倒在地上。
“景俢然,我要杀了你!”石田川瞪大双眼,转过身恶狠狠的朝我走来。
张美丽目前已经没有大碍,我快速爬起来,举起拳头想要砸过去。但石田川的速度非常快,拳头落空,却被石田川抓住了颈部。
“你杀了我弟弟,你竟然杀了我弟弟!”石田川愤怒异常,强烈的杀气笼罩在他的身上。
“你弟弟的死是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想要杀我,我也不会先下手为强!”我用尽全力想要挣脱出来,却无济于事。
“你给我去死!”石田川大吼一声,将我朝地上狠狠的摔了下去。
脑袋撞击在地面上,生疼的让我喊叫了出来。
颈部再次疼痛起来,我又被石田川抓着脖子拽了起来。
“去给我弟弟陪葬吧!”石田川在我耳边森冷说完,将我提起来朝村正推了过去。
后背被村正刺穿,刺痛瞬间席卷全身。
跟着就感觉五脏六腑巨疼无比,颈部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
耳边再次响起了无数哭声,笑声,依旧发狂的呐喊声。
这些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除了疼痛,我可以感觉到身子在剧烈的颤抖,可以看到石田川冰冷的笑容,以及沾染着血液的刀刃洞穿我的身体。
“景俢然,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朋友是怎么死在你面前的!”石田川说完,将手从我脖子上抽回,朝张美丽走去。
“住手!”我大喊,但声音却微不可闻。
也就是这一刻,我看到无数遗念在眼前凭空出现,一边发狂的大笑,大哭,一边蜂拥的朝我走来。
石田川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些遗念压根就没有理会石田川,来到我身前,如同饿兽看到了受伤的猎物一样,眼中露出贪婪的目光。
此时此刻,我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来避开这种恐怖。
但面对这么多贪婪的遗念,我的大脑却异常的清晰。
这些遗念盯着我的伤口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最后快速朝我身上冲了过来。
当遗念的身子触碰到村正刀身的瞬间,凭空消失,而我的身体却一阵剧痛。
这些遗念在进入我的身体!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我大喊大叫,想要将他们阻止下来,却没有任何用处。
身体被钉在半空,只能感受着频繁的疼痛感将我吞噬。
当最后一缕遗念进入身体之后,耳边的笑声,苦笑消失无踪,一缕强烈的压迫感从身后袭来。
吃力的扭头朝后看去,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
人影约莫三米高,虽然虚幻,但却可以看清对方非常狰狞。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石田川脸上露出惊恐神色。
可能因为他的惊恐让我感觉到身体不再那么疼痛,我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猛地抓住锋利的刀身,将其从我身上推了出去。
此时此刻,我的身体已经由不得我控制,双手被某种力量操控,朝刀把抓了过去。
当手握紧村正的那一刻,身后的这个人影越发的清晰起来。
不受控制的将村正高举在头上,在石田川吃惊无比的目光下,双臂用力挥下,紧抓的村正也落在了他的头顶。
村正力劈而下,瞬间将石田川劈成两半。
血液,内脏流淌在地上,看上去异常的恶心。
在石田明死掉的时候,操控我的那股力量消失无踪。身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看到无数遗念围在我的周围,伸出无数双手不断抓着我的身体。
我虽然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一切,但是却动弹不得,只能默默承受。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遗念慢慢消失在眼前,跟着就感觉有人在我脸上抽了一巴掌。
猛地睁开眼睛,我再次回到了二楼的房间,而张美丽正一脸着急的看着我。
“修然,你终于醒过来,他娘的,差点吓死我了。”
“美丽。”我吃力的撑起身子,等坐起来之后,想起我的身子被村正洞穿的事情,低头打量一眼,发现身子完好无损。
“怎么回事儿?”我诧异一声,手朝边上拨动一下,却触碰到了一个非常冰凉的东西。
机械低头看去,在我身边,躺着一把散着寒光的长刀。
“村正?”我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安的看着张美丽。
张美丽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我:“修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醒来之后,就看到你躺在地上,身边放着这把长刀。”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我也是无解,抱着脑袋想了良久,只能想起那无数遗念涌入我的身体,而且我被一股力量操控,将石田川一劈两半。
头部的剧痛迫使我不能继续想下去,石田川的尸首并不在我们眼前,怕是随着幻象的消失也一并消失了。
缓了很长时间,我这才慢慢正常起来。
张美丽一脸凝重的看着我,当看向我双眼的时候,他吃力的咽了口唾沫:“修然,石田川的尸体呢?”
“不知道。”我摇头。
刚才那一幕对我是好是坏,我并不得而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暂时不打算将其告诉张美丽。
石田明被我和知画杀死在画卷中的世界,而石田川是在我被一股力量操控时杀死的。
虽然后者不等同于是我杀死的,但多少也是经过了我的手。
窗外已经泛起了晨光,将妖刀村正从地上捡起来,对张美丽说:“村正已经拿到手了,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老头。”
张美丽扶着我离开荒楼,当看到天空的太阳,我仿佛间感觉自己如同新生一样。
上了车,因为石田川已死,张美丽不免紧张起来:“修然,我们俩这样回去,那老不死的该不会找我们算账吧?”
“算什么账?”我不屑一声:“那老头为了这把村正费劲了一切心思,死一两个徒弟根本就无关痛痒。”
张美丽舔着嘴唇:“可是如果把村正交给他,他会不会杀我们灭口?”
我反问:“你觉得我会把村正给他?”
“什么意思?”张美丽愣愣的看着我,突然拍了一下脑门:“我知道了,你是想拿着村正跑路吧?”
“没有这个必要。”我摇头,让张美丽开车驶离荒楼,这才说:“石田川兄弟二人都已经死了,那老头子如果得不到村正,肯定会发狂起来。而以他的能力,想要离开日本是不可能的。”
“你是想……”张美丽说着脸色变了起来:“杀了那老不死的?”
“看情况。”我直视前方:“横竖都是一死,如果没有折中的余地,就只能拼上一拼了。”
张美丽感慨问:“他娘的,修然,我怎么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我看向他问:“怎么了?”
“以前跟你在一块儿,我从来都没有感觉到你身上涌动着一股杀气,而且以前的你也根本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张美丽接着说:“可是自从石田明死了,你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可能是被逼急了吧。”我挤出一抹干笑。
自从石田明死后,我也感觉自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特别是当那些遗念蜂拥的朝我身体内涌去之后,我的身体里面似乎多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让我可以不计后果的去做一件事情。
这种感觉我知道非常不妙,众多遗念都涌入我的身体,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副作用。
但此刻必须解决眼下的事情,如果真被那个老头子给弄死了,说什么都白搭。
汽车已经开到了山头的别墅门口,下车之后,我将村长紧握手中。让张美丽走在前面,我则跟在身后。
别墅内依旧和以前一样,没有几个人。
李纪子正半跪在榻榻米上,见我们进来,急忙起身。
可在快要来到我们身边的时候,二楼传来一缕非常威压的咳嗽声,让李纪子的动作生生止住。
顺着声音看去,老人拄着拐杖出现在眼前,缓缓下楼。
站在我们身前,当看到我手中紧握的妖刀村正时,老人犀利的目光中露出了欣喜之色。
目光中的欣喜快速消失,打量了我们一眼,微微愣了一下:“我徒儿呢?”
我低声说:“你徒儿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我低头看了眼村正说:“在拿取村正的时候,被这把妖刀一劈两半。”
“石田川也死了?”老人吃了一惊,后退一步,一脸悲痛说:“我最得意的徒弟为了拿这把村正长刀,也命丧黄泉了。”
我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想要拿自己喜欢的东西,死几个人,又有什么呢?”
老人压根就没有理会我,将拐杖扔在地上,伸手说:“村正给我!”
我没有任何动作,直勾勾的看着老人。
老人目光中闪现出一抹凶光:“什么意思?”
我说:“在我们安全没能得到保障的时候,这把妖刀暂时留在我身边。”
“混账!”老人怒斥一声,冷声说:“你竟然敢跟我谈条件?”
我没有吭声,直勾勾的看着他。
李纪子匆匆走了过来,紧张说:“修然,别意气用事。”
我看向李纪子:“谁也不知道,等我将长刀给他之后,会不会杀了我们。”
“给他。”李纪子皱眉:“他不好得罪。”
“横竖都是一死,得罪了他又能怎样?”我冷哼一声,看向那老头子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已经知道,是我杀了石田明了吧?”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知道了。”老人寒声说:“但是我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杀了他。”
我将长刀刀身撑在地上:“因为他太小觑我了。”
老人目光再次投向长刀:“将村正给我,我答应你,给你们留下一具全尸,不然我会让你们和石田明一样,身首异处,连个渣都不留。”
我问:“如果我不给呢?”
老人寒声说:“我会砍断你们双手双脚,让你们看着我拿着村正,斩断你们的头颅。”
看着他犀利的双眼,趁着他没有防备的时候,我猛地将长刀举起,狠狠的朝他脑袋上劈砍下去。
能成为人师,自然有两把刷子。
我的动作虽然很快,但却快不过老人。
此刻的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风烛残颜的老人,速度非常之快,如同一阵风一样从眼前一闪而过。
一刀未能劈中,等反应过来,老人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我靠!”张美丽吃惊的叫了一声。
我急忙看向老人,可还没等做出任何措施,就看到他快速举起手掌,狠狠的推在我的肩膀上。
剧烈的疼痛从胳膊上席卷而来,这一巴掌好像将我的胳膊推碎了一样,剧烈的疼痛让我站不住脚跟,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你的这点能耐对付别人或许可以,但对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老人居高临下,如同一个上位者在俯视蝼蚁一般。
“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把村正给你!”我斩钉截铁,将村正紧抓在手中。
我们实力相差悬殊,即便对付石田明和石田川都异常吃力,更别说他们的师傅了。
“那我就砍断你的手,将村正拿走!”老人说完,举起掌刀,试图将我的胳膊劈砍下来。
就在这一刻,李纪子急忙喊道:“等一下!”
“嗯?”老人扭头,说了一堆日本话。
两人交谈两句,似乎谈的并不是很友好。李纪子双手掐出指诀,却在中途,被老人一掌击在肩膀,将其掀飞出去。
连李纪子都不敌对方,今天可能真的是我们命丧之时。
“草!”张美丽怪叫一声,举起拳头就朝老人出去。
张美丽压根就不是老人的对手,极其轻松就躺在地上。
“一帮乌合之众!”老人不屑一声,伸手说:“村正给我!”
“不给!”
“好好好!”老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身将目光投向李纪子和张美丽。
许久,他寒笑起来:“既然你如此执着,那就怪我不客气了。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你的朋友被我折断双臂。”
老人说完,走到张美丽身边蹲下身子。
张美丽挣扎一番,但未能起身,却被老人抓住了手指。
老人扭头,看向我:“景俢然,你朋友的这只手指,是被你给折断的。”
我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就听到一阵骨骼交错的响声,张美丽的惨叫声瞬间传入耳中。
张美丽疼的呲牙咧嘴,但还是怒骂:“他娘的,老不死的,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
“景俢然,给还是不给?”
老人说着,根本就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张美丽的惨叫声再次传来。
“修然,杀了这个老不死的,快点!”
“住手!”我大喊一声,用长刀撑起身子吃力起身。
老人能力非常恐怖,想要从我手中拿走村正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逼迫我交出村正,无非就是想要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凌驾在我们之上,想要我们性命只是动动手指的问题,他要让我们俯首称臣,双手将村正奉献给他。
“村正给你!”我将长刀递了过去。
老人不为所动,冷笑说:“你们中国有句名言,叫做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了,但是你却不珍惜。这把长刀我不打算接受,我会让你朋友含着痛苦死在你面前。”
“你……”正打算说话,一缕缕大哭声,大笑声突然在耳边传来。
急忙四下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耳边乱糟糟一片,极力迫使自己平静下来,我接着问:“只要可以给我们一个痛快,长刀给你。”
老人没有吭声,只是冷冷一笑。
张美丽第三根手指再次被折断,凄惨的喊叫声让我咬牙切齿。
耳边哭声和笑声更加大盛起来,而且隐隐间,我觉得身体内有无数遗念在不断冲撞,疼痛让我眉头紧皱,差点倒在地上。
当张美丽第四根手指折断,体内的遗念涌动的更加迅猛,但顿时间,却又全都平静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给我住手!”
铿锵有力的声音从我口中传出,眼前这一幕必须尽快停息下来,不然张美丽就会被活生生疼死。
老人扭头朝我看来,原本犀利的目光透出一抹吃惊,旋即变成了震惊。
而李纪子也是如此,一脸惊恐的看着我这边。
“修然……”张美丽忍着剧痛,冲我惊惧的喊叫一声。
这三人的目光虽然朝我这边看来,但却没有落在我的身上,而是看向我身后。
我身后有东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急忙扭头。发现在我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朦胧的人影。
人影三米多高,异常狰狞,距离如此之近,我可以感觉到磅礴的煞气在人影身上涌动。
这和我在幻景中杀死石田川时,身后出现的人影一模一样。
老人吃惊不已:“怎么可能,不可能会出现的!”
我想要说话,却无法掌控身子。
一股强大的力量正控制着我的胳膊,将村正举了起来。
村正朝老人脑袋力劈而下,但老人动作极快,虽然躲避过去,但却被村正将胳膊劈砍了下来。
鲜血顿时如同泉涌,老人捂着血流如注的胳膊脸色苍白的连连后退。
我的身子被这股力量操控,朝老人走去。
老人单手掐出指诀,狂声大笑:“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是我大意了。不过我不会就此罢手,景俢然,我会亲手从你手中拿走村正!”
老人说完,指诀已经掐好,将手指朝我指了过来,一股白烟顿时弥漫眼前。
等白烟消散,老人已经不知所踪。
控制我的那股力量也在这一刻从身体内撤离,无力的摔倒在地上,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良久,这才感觉身体的操控权在慢慢回归。
没有过分询问太多刚才的事情,李纪子将我搀扶起来。张美丽情况并不乐观,让李纪子开车载着我们来到了医院。
张美丽的四根手指虽然折断,但经过诊治,打上了石膏。
伤筋动骨一百天,生怕老人会杀一个回马枪,我们在医院呆了三天便出院。
这期间,李纪子也询问过身后那个人影的事情。将在幻景中的一切讲了出来,李纪子只是若有所思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石田川兄弟二人的师傅名叫山口成实,这老不死的虽然能力中等,但在日本的地位却不低。
因为山口成实和日本黑帮山口组有些关系,所以基本上没有多少人敢得罪他。
这次我们不但杀了石田川兄弟,而且还砍断了山口成实的胳膊,等同于和黑帮山口组结下了梁子。继续留在这里,肯定凶多吉少。
本想让李纪子和我们一会儿回国,但她却拒绝了我们的好意。
李纪子的背景足以保住她的性命,更重要的是,她要留在日本,看守着秦玲玲的尸体。
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村正绝对不能留在日本,如果被山口成实拿走,后患无穷。
在赶往机场之前,来到酒店将那只画卷拿走,又让李纪子托关系将村正长刀带上飞机。
幸庆的是,当天并没有暴风雪,上了飞机,很顺利的离开日本领空,朝国内飞去。
下了飞机,便拦车朝县城驶去。
张美丽四根手指有伤,不能剧烈劳动,让他回家休息,我拿着村正长刀和画卷回到店里。
百年前属于中国的古画,现在又重新回来,也算是有了个归宿。
知画现在受伤颇重,只能留在画卷内修养。等到画中那方世界自行修复,她才可以出来。
将画卷挂在墙上,我找了个刀鞘将长刀放了进去,当做艺术品一样摆放在卧室的桌上。
之前解决的都是普通遗念作祟,现在接触的遗念越来越厉害,有些甚至已经让我无从下手。
为了能打好基础,我只能将藏在箱底的本经阳符拿出来。
上次在研究本经阳符的时候,不知不觉的渡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而这次,我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再将时间如此耗费了。
曾经没能看懂的部分,在我的阅历逐渐增加之后,相对来说也通俗易懂了。
我们所经历过的都只是普通遗念,而在这些普通遗念之上,还有更为厉害的遗念。
但这些遗念也不能被称之为遗念,而是遗识。
按照本经阳符上的记载,遗念只是一缕人死之后,普通的思想。而遗识则是无数思想组成的灵识,可以和正常人一样思考,做事,无法被人发现,但是却有着超越常人的能力。
相对于遗识,我依旧愿意用遗念来形容这些超然的存在。
想要解决这些遗识,用对付遗念的方法并不能成功。
因为遗识有无数思想组成,解决其中一个,不能让你消失,反而会让其更加强大起来。
而唯一能将其解决的,只有让你彻底的从世界上消失。
也就是说,想要解决遗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想要彻底根治,就必须杀了他们。
翻了几页,在我思考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起身将本经阳符重新放入抽屉里面,在经过镜子的时候,随意一撇,我看到自己的下巴已经冒出了胡渣。
我的胡须长得并不快,基本上一个礼拜刮一次。而准备从日本离开的时候已经刮了一次,到今天,撑死也就只有三天时间。
想着,外面的敲门声越发急促起来,隐约间还可以听到张美丽的喊叫声。
没有过分去想,将店门打开,张美丽手指依旧打着石膏,一脸难看的望着我:“修然,你他娘在店里面干什么呢?不怕把自己窝得发霉了?”
“怎么了?”我一愣,问:“我们这不是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吗?”
“一个小时?”张美丽瞪大眼睛,压低声音问:“你又在看本经阳符?”
“是啊。”我点头,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忙问:“修然,自我们回来,今天是第几天了?”
张美丽紧张说:“今天已经第六天了。”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急忙从口袋摸出手机,可因为没电已经关机。
我咽了口唾沫,不安问:“真的六天了?”
“废话。”张美丽不满的坐在凳子上:“修然,那本本经阳符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看了,这玩意儿太邪性了,要不是我来喊你,恐怕你还能看一年。”
我苦笑,拿出剃须刀将胡茬刮干净。
烧水泡了壶茶给张美丽倒了一杯,问:“你的手没事儿了吧?”
“没什么事儿了。”张美丽摇了摇头说:“这段时间我在家里呆的快要发霉了,出来找你聊聊天。”
“聊什么?”我喝了口茶说:“我这都好几天没有吃饭了,要不我们边吃边聊吧。”
“也行。”张美丽起身,正要朝外面走去,却看到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扭动腰肢朝我们这边走来。
女人脚步匆匆,但表情上却没有任何惊慌之色,看样子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儿。
但对方直径朝我这边走来,而且我还不认识她,让我有些费解,对方究竟有什么事情。
纳闷之际,女人已经来到了店里面。
不等我开口,她坐在凳子上,对我说:“景俢然,怎么?不认识我了?”
我怔了一下,对方长得还算漂亮,而且身材也不差,但我绞尽脑汁,也没有办法想到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张美丽八卦的看着我,压低声音问:“修然,这美女是谁啊?”
这一幕搞得我一头雾水,连连摇头说:“不知道啊。”
“不知道?”女儿不屑冷哼,从包里面摸出一包女士香烟,点燃后吸了一口:“你们男人啊,真是不要脸,提了裤子就装作不认识了?”
“什么?”我吃惊的瞪大眼睛,急忙辩解:“我说美女,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怎么就提了裤子不认识人了?”
“切!”女人不屑的瞥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
张美丽用胳膊肘顶了我一下,窃笑说:“兄弟,看不出来啊,我一直以为你不近女色,没想到竟然偷偷摸摸的乱来。”
“屁话,我压根就不认识她。”我辩解说:“而且我们俩基本天天待在一块儿,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说的也是,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张美丽说完,饶有兴趣的看着女人问:“美女,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女人用手撑着胳膊说:“就五天前。”
“五天前?”张美丽伸出手掰了一会儿,又退到我身边:“修然,我们从日本回来也就六天时间,看来你一定有事儿瞒着我。老实交代,是不是跟我装傻充愣,从日本回来的第二天,你就去找人家美女了?”
“扯淡!”我捶了张美丽一拳:“我回来之后就在看本经阳符,一直以为只过了一个钟头,可今天你敲门找我,才知道过了六天时间了。”
不等张美丽说完,我问:“美女,你叫什么名字?而且你确定,五天前看到的人是我?”
“切,连我名字都忘了。”女人嗤之以鼻的冷哼一声说:“我叫刘莎莎,现在记住了没?而且我一本正经的告诉你,五天前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你,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我正想反驳,刘莎莎接着说:“还说你没见过我?你有本事把衣服脱了,看看你的脊柱骨上是不是有一颗痣。”
一听这话,我毛骨悚然。
张美丽也是一脸吃惊:“修然,怎么回事儿?她怎么会知道你脊椎骨上有痣的?”
这个名叫刘莎莎的女人口中的话让我措手不及,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更没有做出和她肌肤相亲的事情,而我脊椎骨上的那颗痣,却知道的如此清楚。
面对张美丽的不可思议,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深深吸了口气,再次看向刘莎莎,我咽了口唾沫问:“刘小姐,你当真看到的那个人就是我?”
“废话。”刘莎莎夹着香烟,不屑说:“景俢然,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如果你真想拍拍屁股走人,大可明说,用不着这样装作不认识我。”
我忙说:“可是我真不认识你啊。”
刘莎莎瞪了我一眼,从口袋摸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说:“景俢然,做人不能太无情了,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张美丽哎呦一声,急忙将纸张拿在手中,端详了一眼之后,差点蹦了起来:“修然,他娘的,这美女竟然怀了你的孩子。”
刘莎莎将烟头在桌子上摁灭说:“景俢然,看到了吧,我怀孕了。”
“不可能!”我从张美丽手中将检查单抢了过来,仔细打量一眼,上面确实是县医院开出来的检查单。
按理说短短五天时间不可能检查出来怀孕,可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确实怀孕五天时间。
紧张的看向刘莎莎,我将检查单扔在桌上:“不可能,这段时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店里,怎么可能见过你?”
“景俢然,你真的太绝情了!”刘莎莎眼睛中涌出泪水,将检查单折好之后放进口袋,狠狠说:“既然你不承认,我会让你后悔,我要让你在这里身败名裂。”
我不知说什么好,而且这件事情让我莫名其妙。
目送刘莎莎愤恨离开,张美丽在我肩膀上使劲儿拍了拍说:“修然,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我没有吭声,盯着张美丽。
他嘿嘿一笑,接着说:“而且你如果真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以和刘莎莎去医院打了这孩子,干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呢?”
我皱眉问:“美丽,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张美丽耸肩说:“我也想相信你,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我也很无奈啊。”
“这样吧。”我想了想说:“我门口不远处正好有监控头,你去物业那边调取一下五天前的监控,看看这段时间,我究竟有没有离开店里。”
“得了!”张美丽打了个响指:“小闷骚,我现在就去看看。”
无力的坐在凳子上,一根烟的功夫,张美丽好像看到鬼了一样跑了进来。
等坐下之后,他紧张说:“他娘的,修然,你没有离开过店?”
“是的。”我凝重点头:“自从从日本回来,我一直都在店里面翻看本经阳符。而且我只是感觉过了一个钟头,可谁知道,竟然过了六天时间。”
“这究竟怎么回事儿?”张美丽说完,不安问:“修然,你说该不会是,哪个人和我们结下了什么梁子,找了个和你很像的人,在冒充你?”
“不会。”我摇了摇头说:“我的样貌,身高,声音可以冒充,但我脊柱骨上的痣不可能冒充,而且我也很少赤着膀子站在外面,更何况就算如此,也没有人刻意的注意我后背有没有痣。”
张美丽连连叹息:“那怎么回事儿?”
想起雁荡山深处的那个神秘家族,我低声说:“我怕是遗念作为。”
张美丽诧异起来:“遗念?”
我点头,正准备开口,就看到四五个人出现在眼前,而为首的,正是刚才的那个女人,刘莎莎。
“他娘的,这些人来者不善啊。”张美丽啧啧感叹,对我说:“修然,要不你回避一下吧?”
“不用。”我摇头说:“刘莎莎是针对我来的,我要是走了,她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说着话,这些人已经来到了店门口。
等站稳身子,一个老太太猛地坐在地上,双手使劲儿拍着膝盖痛哭喊道:“哎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的孙女被这个挨千刀的搞大了肚子,这畜生竟然装作不认识我孙女。”
老太太的痛哭声让街坊四邻全都走了出来。
我在这条街道很少和这些人打交道,对方虽然见面点头打招呼,但关于我的为人,他们并不清楚。
很多时候,在这些人的眼中,我只是一个安安静静坐在店里的人。
但刘莎莎如此胡闹,这些人对我的印象也改变起来。很多人甚至都开始指指点点,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我竟然是这么一个渣男。
对此,我不想辩解太多,事实胜于雄辩,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们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但随着老太太的大喊大叫,刘莎莎的七大姑八大婆也都冒了出来。
眼瞅着这一家子人将我的店当成了菜市场,我只能看着他们吐沫星子乱飞,却不能反驳。
等这些人骂累了,张美丽沏了壶茶,端到外面,招呼说:“各位,现在中场休息,都骂累了吧?来来来,喝口茶润润嗓子,一会儿接着骂。”
刘莎莎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张美丽会如此。而站在她身后的那些老头老太太,则纷纷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刘莎莎。
看到这一幕,我也反应过来。
这些人压根就不是刘莎莎的亲戚,而是她花钱雇佣过来的。
想着跨出一步,来到店门口,对刘莎莎沉声说道:“刘莎莎,这件事情里面一定有误会。有人在冒充我,这事情必须要搞清楚,不然你和我都会有麻烦。”
刘莎莎不屑说:“别找借口了!”
“我没有找借口。”我摇头说:“你所认识的那个我,和我说话语调以及行为动作一样吗?”
刘莎莎迟疑了一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见她已经开始怀疑,我接着说:“我会找出这个人,给你一个交代。如果找不到,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刘莎莎眯着眼睛问:“当真?”
我指着周围的人说:“这么多街坊四邻在这里作证,难不成我还能跑了?”
这种场面我控制不来,张美丽又是发烟又是说好话,这才将围观的人全都打发走。
而面对外面刘莎莎带过来的几个人,却都干巴巴的睁着眼睛看着我。
刘莎莎说:“景俢然,不瞒你说,这些人都是我请过来的,你们把他们打发走吧。”
一人一百块钱,目送这些人离开,我这才重重喘了口气。
将店门合上,坐在凳子上之后,我询问:“五天前你碰到的那个人,和我真的一模一样?”
“到了现在你还装傻充愣?”李莎莎脸色变了起来:“那个人完全就是你。”
没有过分解释这个问题,我接着问:“你们在什么地方见面的?”
“在酒吧啊。”刘莎莎说:“在酒吧和你见面之后,我们俩就去了宜家宾馆。醉男醉女,而且还共处一室,就很自然的发生了应该发生的事情。”
我猛地从凳子起身,刘莎莎紧张问:“你要干什么?”
我说:“去酒吧和宜家宾馆。”
刘莎莎不满问:“去那里做什么?”
我解释说:“你说我五天前和你在酒吧遇到,然后去了宾馆。如果我真的出现过,那么一定会被监控拍到,我想看看我究竟有没有去过。”
我们县城很小,也算得上落后。
酒吧倒是只有一家,而且张美丽说这酒吧的老板,是他朋友的父亲。
想要调查监控,倒是非常容易。
三人很快来到酒吧门口,在张美丽的一通电话之后,一个打扮休闲的青年开车过来。
我这一行处于阴暗阶层,很少和这些人打交道。
在握手之后,从对方的谈吐来看,还算是有礼貌。
很顺利的进入了监控室,在调取五天前的视频监控后,青年有事儿先行离开。
刘莎莎说我和她是在晚上八点钟在酒吧邂逅,让技术人员将视频监控调到了五天前的晚上八点钟之后,画面这才正常运行了下来。
画面中,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刘莎莎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坐在吧台前面。等到第二杯红酒喝完之后,刘莎莎看向我说:“一会儿你就出现了,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之后,视频中的刘莎莎冲酒保打了个响指,当第三杯红酒端上来之后,身边的刘莎莎不禁站稳了身子。
可让我觉得诧异的是,所谓的那个我,并没有出现在视频里面。但是却可以清楚的看到,视频中的刘莎莎正对着身边的无人座位说道着什么。
“怎么回事儿?”刘莎莎猛地喊了一声。
这声音吓了我一跳,急忙看向她问:“刘莎莎,怎么回事儿?我根本就没有出现在监控里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莎莎不断摇头,猛地冲出了监控室。
让张美丽继续待在这里,我匆忙跑了出去。
刘莎莎正站在墙角,身子轻微的颤抖着。
走到她身边,我问:“你没事儿吧?”
刘莎莎颤抖了良久,这才看着我,不安问:“景俢然,这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没有出现在视频里面。”
我摇头说:“我不知道。”
刘莎莎颤抖囔囔喊道:“怎么办,怎么办?我明明看到的人是你,可是你为什么不在视频里面。”
我正准备安慰她,张美丽匆忙走了过来:“修然,你过来一下。”
走了过去,张美丽朝刘莎莎看了一眼,低声说:“你确实没有在视频里面出现,全程都是刘莎莎一个人,而且她酒气熏熏离开的时候,身边虽然没有人,但是却做出斜靠在一个人身上的动作,显得有些诡异。”
我忙问:“难不成真的是遗念所为?”
张美丽反问:“遗念不是可以被视频监控拍摄下来吗?”
“可能这个遗念能力超乎我们的想象。”
“还有更厉害的遗念?”张美丽说完,似乎也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摇头说:“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我低声说:“先别说这些,想办法稳定好刘莎莎的情绪。”
现在还没有到晚上,酒吧内非常安静,以至于我和张美丽非常小声的谈话也被刘莎莎听到。
她自嘲的冷笑一声说:“酒吧的监控里面没有看到你,宜家宾馆的监控里面肯定有你。”
见她如此固执,我也不好说什么,离开酒吧就朝宜家宾馆驶去。
但结果和想象中一样,酒店的监控里面,依旧没有我的身影。
刘莎莎确实斜倚在半空,当酒店前台接待她的时候,对方的表情还非常的诧异。
在开好房之后,刘莎莎便有说有笑的朝房间走去。
两个地方的监控视频全都证实,我并没有出现过,这让刘莎莎近乎崩溃一般。
她的情绪非常激动,蹲在墙角不断的哭泣,说自己很有可能遇到鬼了,她现在非常害怕。
情绪激动的女人是没有办法劝解,我也没有过分理会她。
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虽然事情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但这个遗念假扮我出现在这里,如果不将他揪出来,指不定还会给我捅出什么幺蛾子。
“修然,我说句题外话。”张美丽突然开口问:“你说遗念假扮你和刘莎莎发生了关系,而且还导致她怀孕,这孩子要是生下来,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我喘了口气,搓了把脸说:“我怕生出来会是一个怪物。”
张美丽咽了口唾沫:“怪物?”
“别扯这些了,当下还是将孩子给打掉。”我说完,来到刘莎莎身边。
将我的想法说出来,刘莎莎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点头。
但是却有一个要求,让我陪着她去医院堕胎。
这种工作我是一百个不愿意,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终结果是我支付两万块钱,后面的事情刘莎莎会自己解决。
为了息事宁人,我答应了下来,将钱给她之后,便分道扬镳。
这场闹剧虽然告一段落,但假扮我的遗念没有被抓住,我始终觉得不踏实。
没有心情接活儿,回到店里倒头就睡。
稀里糊涂睡了很长时间,一阵催命般的急促敲门声在耳边响起。
睁开眼睛,已经第二天七点多钟。
撑起身子将店门打开,让我诧异的是,外面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刘莎莎。而她的肚子,已经隆了起来。
刘莎莎以这种姿态再次出现,让我心中涌出了不好的感觉。
我皱眉,盯着她的肚子问:“你这是?”
“景俢然,我快要崩溃了。”刘莎莎脸色惊慌,急忙闪身进门,惊恐不已说:“我昨天去了医院,可是妇产科的医生下午没有上班,本来打算今天早上去堕胎的,可一清早醒来,我的肚子就变得这么大了。”
我问:“昨晚睡觉之前,是不是这样的?”
刘莎莎急忙摇头说:“不是,睡觉前我根本就没有显怀。”
“果然不是善类。”我凝重自语。
“嘿。”张美丽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美女,不是都没你的事儿了吗?怎么还来?”
顺势看去,见张美丽提着早餐站在门口。
当刘莎莎侧着身子的时候,张美丽手中的早餐差点掉在了地上。
“我靠。”张美丽连连感叹:“怎么回事儿?这肚子跟吹了仙气一样,竟然长了这么大。”
“别瞎闹。”我摇头,瞪了张美丽一眼说:“十月怀胎,今天算起来已经是第六天了,六天时间,这肚子就如同怀胎六月一样,恐怕再过三四天,就要生产了。”
“这可怎么办。”刘莎莎无助的哭了出来:“我还没有结婚,而且肚子里面还有这么一个怪物,如果真的生下来,那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怕什么。”张美丽安慰说:“再怎么说,这都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就算真是怪物,那也是你的孩子。”
张美丽这种安慰怎么看都点像是幸灾乐祸,没有理会他,我对刘莎莎说:“现在堕胎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你放心,还有四天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生产,并且抓住这个假扮我的人。”
刘莎莎抬头,眼泪婆娑问:“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我低语一声。
让刘莎莎先回去,张美丽将早餐放在桌上问:“修然,你这次应承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怎么了?”
张美丽问:“搞大刘莎莎肚子的那个遗念我们压根就没有任何眉目,而且还找不到他存在的任何证据,怎么找到他?”
“不知道。”我摇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如果李纪子在就好了,她手中的八咫镜或许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
张美丽问:“要不让她从日本飞过来?”
我说:“如果李纪子回来,秦玲玲那边就没有人守着了,你确定愿意这样吗?”
“这……”张美丽迟疑了一下,摆手说:“还是算了吧。”
二人沉默了下来,我急忙转身来到卧室,对着挂在墙上的画卷询问:“知画,你可以听到我的声音吗?”
良久,知画虚弱的声音从画卷中传出:“景俢然,怎么了?”
我忙说:“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从画卷中出来吗?”
“不行。”知画幽幽说:“我已经和画中世界融为了一体,在这方世界没能修复好,我如果出来,这方世界会再次崩碎。”
我失望的叹了口气:“这样。”
知画说:“不过我在你房间里面感觉到了一件不凡的物件,如果可以将这件物件送进来,修复这方世界会缩短一半的时间。”
虽然知画不能帮忙,但得知这个消息,我也非常高兴。
在询问她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让我诧异的是,知画所说的物件,竟然是本经阳符。
这本书给了我太多的意外,现在不能再去触碰,交给知画去修复那方世界也是可以的。
将本经阳符送进画中世界,我却再次犯了难。
目前唯一可以帮助我们的知画不能离开画卷,而我对那个假扮我的遗念却没有任何头绪,如同无头苍蝇一样。
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外面一缕似曾听过的声音传入耳中:“请问,有人在吗?”
张美丽急忙招呼:“有人,来了!”
从卧室出来,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我明显愣住了。
张美丽吃惊询问:“老先生,怎么是你?”
眼前站着的确实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而这个老人,正是白笙月的父辈,二爷。
此刻二爷登门来访,着实让我有些诧异。
急忙拉了张凳子请他坐下,我又沏了壶茶倒了一杯,递过去之后,我这才询问:“二爷,不知什么风竟然将您从京城吹到了这里。”
白二爷抿了口茶水,用浑浊的双眼打量着我说:“小伙子,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怎么了?”我皱眉问:“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们京城白家不能解决的?”
白二爷叹了口气说:“解决是容易解决,但白家却对此事无法下手。”
“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二爷压低声音说:“笙月遇到危险了。”
我心中一紧:“白大哥怎么了?”
“自从笙月你和去了雁荡山,回来之后,他有时清醒有时浑浑噩噩,而且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内研究白家留下来的书籍,很少出门活动。”
白二爷接着说:“笙月这孩子从小自尊心就非常的强,而且继任白家族长之后,不管做什么,都力求最好,不想被有心人看到不好的一面。可这次在雁荡山遇到那个神秘的家族,他似乎是钻进了牛角尖里面,没有办法拔出来。”
我皱眉问:“您是想让我开导开导白大哥?”
白二爷点头:“正是,我们能试的办法都已经试过了,但是却无济于事,只能让你帮忙了。”
“可是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妥当。”我有些犯难,将有遗念假扮我的事情说了出来。
白二爷浑浊的双眼慢慢清澈起来:“我帮你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等事情解决之后,还请你们陪我去一趟京城。”
我急忙点头:“白大哥有麻烦在身,我一定会全力帮助的。”
“遗念假扮你出现,而且导致一个姑娘怀孕。遗念的踪影现在不能找到,只能通过气息来寻找了。”白二爷说完,吩咐:“将那个姑娘喊过来。”
这话倒是让我怔住了,刘莎莎住在什么地方我压根就不清楚,而且我们连她的电话也没有。
这种人际关系上面的事情我并不在行,只能让张美丽出去通过各方面的渠道打听刘莎莎的电话。
张美丽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出去半个钟头,便掂量着手机走了回来。
看着我,他晃动了一下手机说:“修然,搞定,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刘莎莎了,她差不多也快过来了。”
声音落罢,就看到一辆出租车听到店门口。
车门打开,刘莎莎出现在眼前。
看到刘莎莎顶着个大肚子,白二爷点了点头说:“看来这遗念是想要给自己留下子嗣。”
我纳闷问:“什么意思?他留下孩子想要做什么?”
白二爷没有回应我的提问,从凳子上起身,来到刘莎莎身边吩咐说:“把衣服撩起来。”
刘莎莎一怔,冲着我问:“景俢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摆了摆手说:“照他说的做吧,这位是唯一可以帮助我们的人。”
刘莎莎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将衣服撩了起来。
当肚皮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为了避嫌,我急忙将目光朝边上挪去。
虽不能看到发生了什么,但却听到刘莎莎哎呦一声喊叫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的扭头看去,却看到刘莎莎的肚皮已经流淌出一丝鲜血。
“你这老头子怎么回事儿?”刘莎莎不满叫了一声,看着我问:“景俢然,你想要做什么?”
白二爷的举动也让我有些费解,不知如何回应刘莎莎,只能无奈询问:“二爷,您这是?”
“嘘!”白二爷对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蹲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刘莎莎的肚皮上静静的听了一会儿。
这期间鸦雀无声,白二爷是京城白家有威望的人,做出来的事情定然有他的用意。
等他起身,用手指沾了点儿鲜血,对我吩咐:“扎一个稻草人过来!”
“行!”我忙点头,又扭头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
他会意,急忙走了出去。
白二爷将指尖的鲜血放在鼻尖闻了闻,对我说:“那黄纸和朱砂过来。”
将东西准备好,二爷将鲜血涂抹在黄纸上,又用朱砂在上面写出了一个生辰八字。
这生辰八字我看的不是很明白,没等询问,白二爷解释说:“这生存八字是那位姑娘腹中胎儿的八字,一会儿将它贴在稻草人的身上,胎儿会误以为自己已经出生,会去寻找自己的生父。”
说着话,张美丽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稻草人匆匆跑了回来。
白二爷将黄纸贴在稻草人身后,稻草人虽然没有什么动静,但刘莎莎突然捂着肚子,惨叫一声躺在了地上。
看着她额头豆大的汗珠滴滴滚落下来,我想要询问却被白二爷拦住:“别过去,胎儿的精气神正从她体内往稻草人身上涌来。”
张美丽感慨说:“这他娘可真是神奇。”
“等吧。”白二爷说完,去洗手间洗了把手,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看着。
良久,刘莎莎的惨叫声越发的嘹亮。
随着她身子不断扭动,我看到放置在桌上的稻草人也慢慢活动起了四肢。
一缕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从刘莎莎口中爆发出来,那稻草人顿时站了起来。
刘莎莎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晕了过去。而那只稻草人虽然没有五官,但还是可以看出,它正无比迷茫的看着周围。
“成了!”白二爷起身:“一会儿跟上,就可以找到遗念在什么地方了。”
张美丽低头看向刘莎莎问:“她呢?”
“我留在这里。”白二爷说:“我们干预了胎儿的正常诞生,遗念一定会感知到。保不准不会过来一探究竟,我在这里也可以应付。”
“白二爷,一切就麻烦你了。”我双手抱拳,快速朝卧室跑去,将盘古斧和乾坤扇拿在手中。
那把从日本带回来的妖刀村正虽然能力非凡,但作用在我身上的那股力量,却不知是好是坏,还是少用为妙。
稻草人已经从桌子上跳了下去,如同小孩走路一样,歪歪斜斜的朝外面走去。
将盘古斧递给张美丽,跟上去之后,稻草人开始朝前方跑去。
可以单独走动的稻草人虽然引来了无数人的吃惊目光,但见我们二人跟在后面,也没有过多留意,以为这只是我们操控起来的。
走出街道,稻草人直径朝县城外的河道走去。
这条河道我曾经来过,自从接手了店铺之后,闲暇之余,便会拿着鱼竿来这里消磨时间。
在河道的远处有一座看守庄家的土房,现在虽然已经无人居住,但那只稻草人却朝土方走去。
张美丽在我耳边紧张问:“遗念在土房里面?”
“不知道。”我一路小跑。
当稻草人进入土房之后,我们也来到了土房门口。
土房不大,也就六七个平方。但因为没有窗户,里面异常阴暗,没有办法看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
站在门口,我稳住了脚步,在张美丽耳边说:“你留在外面,我进去,一定要把他抓住!”
张美丽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心点。”
在跨出一步准备进去的时候,一个漆黑的人影出现在土房里面。
里面果然有遗念存在!
“出来!”我放弃了刚才的计划,冲里面怒声喊道。
人影发出一缕笑容,缓缓走了出来。
当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我激灵灵颤了一下,而身边的张美丽更是怪叫一声,一下蹦了起来。
眼前这个男人,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连身高和衣服都一模一样。
但,唯一不同的是。此刻的对方,脸上弥漫着一层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后退一步,将乾坤扇打开,警惕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假扮我?”
“我是景俢然。”对方不屑笑了笑说:“你这个问题,应该是我要问你的吧?”
不想陷入这个死循环,我问:“你究竟为什么要假扮我?”
对方冷哼问:“那你又为什么要假扮我?”
我大声吼道:“我是我,我是景俢然,你假扮我,而且还损坏我的名誉,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就是我,想怎么做,做什么,都是我说了算。”对方不屑的瞥了我一眼说:“而你却假扮我生活这么久,还说我毁了你的声誉?”
“他娘的。”张美丽将盘古斧高高举起,咧嘴说道:“修然,跟他浪费什么时间。既然已经找到了,弄死得了,不然鬼知道以后还会生出什么事端。”
对方必须要除掉,不然后患无穷。
见我默认下来,张美丽举起盘古斧就朝对方劈了过去。
男人轻易避开,不屑的看着我们:“你们想要杀了我来掩人耳目?”
张美丽训斥说:“废话,你搞大了别人肚子,知不知道这给我们引来了多大的麻烦。”
男人人畜无害说:“那也是我的事情,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废话这么多!”张美丽冷哼一声,再次举起盘古斧朝男人劈砍了过去。
对付这种级别的遗念,我们显得非常笨拙。如果此刻我和白二爷过来,定然可以灭了他。
就在想办法的时候,男人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事情,脸色微微一变。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对我们说:“得了,时候不早了,我不跟你们耗下去了,再见。”
声音落罢,就朝远处走去。
他的动作虽然非常缓慢,但却一步顶的上我们百步,一会儿便消失眼前。
张美丽使劲儿跺了下脚,骂道:“修然,竟然让这家伙眼睁睁跑了。”
“稻草人还在,就不怕找不到他!”说着话,那个贴着生辰八字的稻草人从土房里面走了出来。
张美丽嘿嘿一笑:“他娘的,竟然把这个小家伙都给忘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张美丽又问:“对了,修然,你说刚才那孙子怎么没把这稻草人给拿走?”
“不知道。”我摇头说:“可能他不知道这稻草人身上依附着自己孩子的精气神吧。”
“说的也是。”张美丽说完,突然捶了我一拳说:“别愣着了,快点过去,那小家伙要跑远了。”
稳定好情绪,再次跟着稻草人朝前方跑去。
稻草人去往的方向就是那个男人去的方向,跑了半个钟头,我突然怔了一下,此刻身处的地方,看着异常的眼熟。
这地方,像极了我老家村子的必经之路。
张美丽没去过我老家,纳闷问:“修然,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头。
此刻一个非常不安的想法在脑中萌生出来,整个村子内,就只有我们这一家是走阴阳的人。
如果那个假扮我的遗念真的冒充我进入我家里,从而取得我家人的肯定。那我这个真的,岂不是就会变成假的?
心中虽然紧张异常,但为了搞清楚这件事情,还是跟着稻草人朝村里走去。
乡下的村子内,为了赚钱,大部分的青壮年都外出打工。而我的父母也不例外,家里只留着我的爷爷和奶奶。
现在虽然年末,但村子内的人依旧很少,偶尔可以看到一两个老头老太太坐在门口晒着太阳,逗着留守儿童。
跟着稻草人一路深入,每走过一家门口,我的心就越发紧张起来。
来到我老家门口,那稻草人稳稳的停了下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站在门口,我深吸一口气。
眼瞅着稻草人顺着门缝钻了进去,我犹豫良久,迟迟没有跨出一步。
张美丽急的抓耳挠腮:“修然,你他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点进去啊。”
我瞥了他一眼,低声说:“美丽,这是我家。”
“什么?”张美丽瞪大眼睛,一脸吃惊之色:“这是你家?”
我点头,张美丽在我身边转了一圈:“他娘的,修然,我觉得你麻烦大了。”
“是的。”我点头,用牙齿咬着下嘴唇说:“我担心,那遗念正在冒充我。”
“我草!”张美丽咧嘴说:“进去直接砍死得了。”
张美丽气势汹汹,我没有拦住,就使劲儿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自从爷爷退休将店铺交给我之后,便过上了养尊处优的日子。
田里没有什么农活的时候,他老人家就会养点儿花花草草,给院子装点一下。
此刻,爷爷正坐在一棵常青藤下逗着鹦鹉。
见我回来,他老人家将鹦鹉笼挂在树藤上,笑眯眯走了过来:“修然,都好几个月不见你回来过了。”
“爷爷。”我恭敬称呼。
张美丽也急忙开口:“爷爷好,我是修然朋友,家里开棺材铺的。”
“我知道。”爷爷点头,指了指凳子说:“坐吧,你爸还好吧?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还好还好。”张美丽急忙点头,目光却在院子内游走。
“爷爷。”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低头也在院子里面搜寻着稻草人的下落。
爷爷皱眉问:“怎么了?”
我低声问:“刚才有没有人进来过?”
爷爷摇头:“没有。”
“哦。”
张美丽急忙开口:“爷爷,刚才我们俩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扎好的稻草人好像跑了进来,您没有看到吧?”
“稻草人?”爷爷皱眉,朝院子扫了一眼:“没看到啊,刚才我一直在逗大白,没有注意这些。”
大白是我爷爷养的那只鹦鹉,因为通体白色羽毛,所以叫这么个名字。
爷爷虽然年事已高,但一直在家静养锻炼身体。别说是那只巴掌大小的稻草人,就算是一只小老鼠都能察觉到。
就在我迟疑的时候,身后传来奶奶的声音:“修然,你咋回来了?”
我急忙扭头,见奶奶提着菜篮走了进来。
瞒着遗念的事情,我说:“奶奶,我回来转转。”
“我早上还和你爷爷说,这段时间没有见你回来,要去县城看看你呢。”奶奶兴高采烈的坐在凳子上,一边择菜一边说:“回来了就别急着走了,还没吃吧?我现在就给你们做。”
张美丽在我耳边低声说:“修然。”
我点了点头:“爷爷,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行,进去吧,一会儿吃饭我让你奶奶喊你。”爷爷说完,继续逗着鹦鹉。
在走向房间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注意四周,却没有看到那个遗念和稻草人的任何踪影。
进入我的房间,张美丽坐在凳子上,摸出一根香烟啪啪的抽了两口,对我弹了弹烟灰问:“修然,我们明明看到那个稻草人跑到你家里了,怎么就在找不到了呢?”
“不知道。”我摇头,也非常迷茫。
张美丽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将烟头踩灭,急忙来到我身边说:“修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说出来你会不会生气。”
“什么想法?”我现在脑子一团糟,根本就想不出任何眉目。
张美丽压低声音说:“你说你爷爷该不会已经看到了那个遗念,但是却包庇着他?”
“不清楚。”我再次摇头。
在我的印象之中,我爷爷是那种非常严肃的人。自从我接手店铺之后,他老人家就告诉过我。从此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要自己解决,不能去找他寻求帮助。
而且我和我爷爷的对话都非常简单,他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即便我如何询问也不会说出来。
如果真的对我有所隐瞒,我也无从所知。
将这些话告诉张美丽,他有些同情的看着我说:“修然,你真的很悲催,从小到大,你爷爷对你都这么苛刻吗?”
“从小到大?”我愣了一下,疑惑不解的看着张美丽。
似乎是被我看的有些不舒服,张美丽挠着头发问:“怎么了?”
“从小到大?”我再次自语一声,皱着眉头回想着我小时候爷爷对我的态度。
可仔仔细细的想了一圈,却没有想到任何记忆。
关于我的记忆,就好像被一刀斩断一样,我所能回想起来的,只有我接手店铺之后的事情。
当时在日本进入荒楼被囚困在幻象中的时候,我看到了我的心魔。当时的记忆如同泉涌,但是到了这一刻,却无法回忆。
“修然,你他娘是不是傻了?”
张美丽使劲儿推了我一下,让我从不安中回过神来。
看着他,我笑着摇头说:“没什么,刚才只是在想以前的事情,想的有点儿入神了。”
张美丽说:“你爷爷也是走阴阳的先生,遗念进来,他肯定会看到的,我觉得你爷爷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现在只能找到那只稻草人,才可以找到遗念了。”我叹了口气,外面传来奶奶喊我们吃饭的声音。
爷爷有一个规矩,食不言寝不语,吃饭要有吃饭的样子,饭桌上不能说一句话。
四人安安静静的将饭菜吃完,爷爷将碗筷撂在桌上,对我说:“修然,一会儿回店里去忙活吧,家里已经看了,我和你奶奶都很好,不用挂心了。”
“知道了。”我点头,在爷爷面前,我不能有任何违背。
奶奶有些生气,但因为爷爷是一家之长,加上家法很严,小声埋怨爷爷让我回店里的事情。
在奶奶收拾碗筷,又趁着爷爷在房间的时候,我和张美丽在院子里面里里外外的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遗念和稻草人的踪影。
无奈之下,奶奶将我们送到了门口,目送我们离开。
一路上,我的内心异常压抑。
我的记忆明显有问题,这个暂且不说。那个遗念还依旧存在,如果后续制造出一些事情,那么我这个锅可就背定了。
关于我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向张美丽透露。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欢快的吹着口哨。
从老家开车到县城店里,至少也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因为心中有事情,也不觉得累,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了店里。
刘莎莎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但肚子已经隆着,没有消减下去。
此刻她正双眼无神的坐在凳子上,迷茫的看着正前方。
看向白二爷,我点了点头,失魂落魄的坐在凳子上说:“二爷,找到了遗念,但是却让他给溜了。”
“嗯?”
张美丽急忙开口说:“我们在县城外的河道土房里面找到了他,可是被他给跑了。一路跟着那只稻草人,却来到了修然的家里。”
“还有这种事情?”白二爷目光犀利:“你是说,遗念进入了景家?”
张美丽点头:“是的。”
“然后呢?”
“我和修然进去,他爷爷说并没有看到遗念和那只稻草人。”张美丽说完,朝我看了一眼。
白二爷啧啧感叹一声,对我说:“我和你爷爷许久未曾见过了,看来今天我要亲自拜访一番了。”
张美丽拍着马屁说:“二爷要是亲自出马,那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眼下担忧的事情虽然很多,但为了解决那个冒充我的遗念,也只能带白二爷回去一趟了。
张美丽开车很快驶来,刘莎莎此刻的状态非常不好。带过去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又放心不下。
最后张美丽带着刘莎莎去了他们家的棺材铺,我们三人这才驱车出发。
再次回到家里,奶奶正坐在院子里面纳着鞋底,爷爷依旧还在房间里面休息。
白二爷似乎对我们家的格局非常了解,直径便来到了爷爷的房间里面。
里面传来爷爷吃惊的声音,随后便是低声絮语了一些我听不清楚的话。
我在院内坐立不安,等爷爷出来,他看向我说了声瞎胡闹便没有理会我。
白二爷自顾的坐在凳子上,朝院子内瞥了一眼,问:“老倔驴,今天我是为了晚辈们的事情,那个假扮你孙子的遗念把一个姑娘的肚子搞大了,那个遗念,你有没有看到?”
“没有。”爷爷摇头说:“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脉只是给死人处理身后事的,什么遗念不遗念的,自然是你们白家处理了。”
“当真没有看到?”白二爷的声音已经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爷爷依旧摇头说:“我的孙子我关心还来不及呢,如果真看到了你们说的遗念,我老早就告诉你们了。”
“这样啊。”白二爷猛地起身,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卷红线。又将张美丽喊了过去,割破中指,将血液滴落在红线线头上。
白二爷吩咐一声:“那只稻草人是你扎的,上面有你的气息,拿着红线,顺着线头蔓延的方向就可以找到稻草人了。”
当张美丽接过红线的时候,染了鲜血的线头似乎有了生命一样,竟然如同蛇一样扭动了起来。
在半空扭动了一会儿之后,最后线头朝一颗硕大的迎客松蔓延过去。
“稻草人在那边!”张美丽指了指,示意我快点过去。
挪动脚步急忙来到迎客松后面,见在迎客松的树根下面,确实站着那只巴掌大小的稻草人。
此刻稻草人如同受到惊吓的孩子一样,身子在轻微的颤抖,而它对面的花草后面,却在轻微的摇晃着。
我扭头对白二爷做了个找到了的口型,见张美丽过来,用红绳将不断颤抖的稻草人捆绑起来,这才蹑手蹑脚的朝花草那边挪动脚步。
当站在花草边上的时候,隐约间,可以看到一个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正蹲在后面。
和张美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将盘古斧和乾坤扇拿了出来。
“出来!”张美丽怪叫一声,举起盘古斧就狠狠的朝遗念那边劈砍过去。
这一声没有任何预兆的大吼吓了我一跳,愣神的时候,就看到遗念突然从花草后面窜了出来。
因为对方速度太快,我没有躲避及时,生生撞在了一块儿。
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见遗念试图逃离,我急忙抓住他的胳膊,又将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之前在河道土房的时候,这遗念表现的非常强悍。可到了这一刻,竟然如此畏畏惧惧,显然是因为白二爷出现在这里。
白家那可是世代屠杀遗念,感知到白家的威严,这些不入流的遗念,自然非常惶恐。
挣扎良久,遗念再次从地上挣扎起来。因为我摔着他衣服无法走动的缘故,对方突然将衣服脱了打算朝外面跑去。
就在这一刻,白二爷突然冷喝一声:“站住!”
不知是不是白家自带的威严起了作用,那遗念竟然乖乖的站在了原地。
也就是这个时候,张美丽突然怪叫一声,举起盘古斧快速冲了过去,一斧头将遗念的脑袋劈砍下来。
看着遗念连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一命呜呼,我扭头怒视张美丽:“你干什么?”
“杀了他啊。”张美丽人畜无害的看着我,将盘古斧抗在肩膀上问:“咋了?”
我埋怨说:“我还没有问出他为什么要假扮我,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张美丽摆手说:“嗨,这有什么,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死。”
遗念已死,很多想我知道的都没有办法清楚。
他为何假扮我,甚至知道我老家的地址,这些都不是偶然。
无奈的扭头看向爷爷,他老人家的表情非常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爷爷……”
“我知道了。”我的话还没说话,爷爷便将我打断说:“你们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也有自己的事业,别呆的时间太久了。”
我点头说:“知道了。”
事情已经解决,白二爷对爷爷说道:“老倔驴,今天你孙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雷打不动。既然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告辞了。”
“去吧。”爷爷摆手,也不理会我们,起身朝房间走去。
拿着被捆的如同粽子般的稻草人上了车,我苦笑说:“二爷,真不好意思,我爷爷一直都这样。”
“我知道。”白二爷笑了笑说:“我和你爷爷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因为他性格太倔,而且喜欢得罪人,所以才叫他老倔驴。”
“哎。”我叹了口气,很多我想知道的事情,都随着遗念的死人终结。
白二爷皱眉问:“小伙子,怎么了?那个假扮你的遗念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不顺心的?”
我叹了口气说:“二爷,我还有一件事情非常困惑。”
白二爷皱眉问:“什么事情?”
我说:“为什么我回想不到以前的事情?所有的回忆都是从我接手店铺时开始的,就好像记忆被人斩断了一样。”
白二爷回应说:“我们走阴阳的,因为吃的是死人饭,所以人生并不完整,而你所说的,就是出现在我们这一行的五弊三缺。”
开车的张美丽纳闷问:“五弊三缺?这好像听说过。”
白二爷点了点头,对我说:“你的记忆就是因为五弊三缺的关系,才会变得如此,所以不用觉得奇怪,一切都是命格使然。”
“那我呢?”张美丽好奇问。
“你?”白二爷停顿了一下说:“从你的面相来看,你的命格或许和我一样。”
“什么样的?”
“穷尽一生的想要得到某人,到头来,依旧会孑然一身。”
这话一出,张美丽明显顿了一下,但却没有说什么,只能静静开车。
一路上谁都没有再去开口,车内安静到了极点。
回到店里,让张美丽去棺材铺将刘莎莎带过来。
刘莎莎双眼依旧无神,等坐在凳子之后,白二爷将稻草人拿了出来,当着刘莎莎的面将其燃烧成了灰烬。
等火焰熄灭的那一瞬间,刘莎莎突然好想羊癫疯发作一样。从凳子上滚下来,在地上不断的抽搐。
我看的有些害怕,想要过去稳住她,但被白二爷拦住:“别过去,我已经将她腹中胎儿杀死,等到胎儿离开,她自然就会好了。”
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过了十多分钟,刘莎莎抽搐的频率这才慢慢减小,而肚皮也慢慢平复了下去。
等安静之后,她已经躺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白二爷摆了摆手说:“好了,你们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现在跟我去趟京城吧。”
“可是这刘莎莎?”
白二爷说:“她已经没有了大碍,找人看着就行了,赶在天黑之前,会醒过来的。”
眼下救白笙月要紧,和张美丽抬着刘莎莎去了棺材店,安顿好之后,便关门上车朝机场驶去。
一路上火急火燎,等来到京城已经晚上六点钟。
下了飞机,又马不停蹄的朝白家公馆驶去。
进入白家之后,之前严肃逼人的那股气势已经荡然无存,却而代之的则是人心惶惶之景。
看着一个个白家人匆忙从我们身边走过,我扭头询问:“二爷,白大哥在哪里?”
白二爷指了指楼上说:“在上面。”
“上去吧。”我对张美丽说了一声,便跨步走去。
来到三楼,在白二爷的指示下,来到其中一间屋子门口。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
白二爷来到我身边,对里面低声喊道:“笙月,我把景家人喊过来了。”
房间内安静无比,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张美丽咽了口唾沫说:“二爷,要不破门进去吧?”
“不行。”我急忙摇头说:“不管如何,房间内的人都是白家族长,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破门进去的事情,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美丽耸肩说:“那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干巴巴站着?他要是一直不开门就一直站着?”
我问:“二爷,白大哥在房间内待了多久了?”
白二爷说:“已经三天了,饭菜会放在房门口,但听说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我靠!”张美丽怪叫一声。
我扭头瞪了他一眼:“能不能别这么咋咋呼呼的。”
张美丽苦笑说:“我就是有点感慨,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而且他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是啊。”白二爷着急无比,最后说:“我现在就让人把钥匙拿过来,开门进去看看。”
我点头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当房门慢慢被打开之后,空荡荡的房间内没有看到白笙月的任何影子,而他的手机也搁置在桌子上。
“不见了?”张美丽诧异喊了一声。
我纳闷不已,在房间内扫了一眼,窗户开着,人却不见了。
“怎么回事儿?”我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张美丽啧啧感叹说:“堂堂一族之长却不从房门离开,而从窗户出去,这该不会是被人给绑架了吧?”
我急忙反驳说:“不可能,房间里面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是他自己出去的。”
张美丽问:“那会去什么地方?”
对于白笙月,我了解的不是很多,只能将目光投向白二爷。
他浑浊的眼睛转悠了一圈,让我们在这里,他吩咐人去找。
眼下我们俩帮不上忙,只能待在房间里面。
张美丽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看着墙壁上的名画和摆设品。等来到床头,他突然嘿了一声对我说:“修然,快点过来。”
“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女人。”张美丽指着床头柜说:“这个女人我们俩好像没有见过,照片却放在这里,该不会是大油头哥们的老婆或者情人吧?”
我正准备说话,白二爷走了进来,摇头说:“没有找到。”
“这就奇了怪了。”我自言自语一声,猛然间,想起了一种可能。
白笙月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和我去了一趟雁荡山。
而现在莫名其妙消失,或许是独自一人去找那个家族了。
想着,我忙说白笙月可能是去了雁荡山深处。
眼下只有这个可能,让白二爷在家里主持大局,我匆忙从白家公馆走了出去。
雁荡山深处的那个家族实力了得,赤手空拳过去,肯定会吃亏不少。
让张美丽心在就会家里拿妖刀村正和盘古斧,我前往雁荡山。
兵分两路之后,各奔东西。
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又上了飞机飞往杭州。
等来到雁荡山风景区,张美丽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电话里面,他告诉我他已经拿着妖刀村正和盘古斧来到了机场,不过安检却不让他进去,现在正想办法,让我别着急,在雁荡山等着他。
挂了电话,我本想独自一人进入深山,但又担心没有找到白笙月而惹了自己一身骚,便留在这里采购装备来打发时间。
等到第二天清晨,张美丽这才打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
碰头之后,将妖刀村正拿在手中。
此刻请示紧迫,虽然手中这把妖刀的力量让我难以驾驭。但如果真碰到生死威胁的时候,可以让我们逃过一劫。
这里我来过一次,这次过来,也算是轻车熟路。
在前方带路,张美丽背着背包气喘吁吁的跟在我身后。
跋山涉水好几个钟头,我们已经来到了一片无人之地。
在张美丽的强烈要求下,我们短暂休息了一会儿。
抽了根香烟,张美丽有些不满问:“修然,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真的很凶险吗?”
“凶不凶险我不知道,但你知道阿蛮的能力吗?”我说完,见张美丽一脸迷茫,解释说:“就是在警察局看到的那个拿着扇子的女人。”
“你说她啊。”张美丽连连点头:“那女人太厉害了。”
我点头说:“所以说,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尽量还是别招惹他们。但我们这次过去,保不准会得罪他们,做好准备也是必须的。”
“希望不要发生什么危险。”张美丽低声祈祷。
休息一会儿,再次出去。
走到了三点钟,我们来到了一条小河边上。
顺着小河朝上游走去,良久之后,眼前出现了一座座大山。
约莫有半个钟头,看着熟悉的景色,我愣在了原地。
“修然,怎么了?”张美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美丽,有点儿奇怪啊。”我低语一声,看着周围指了指正前方说:“上次过来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一栋宅子就坐落在那边,可这次过来怎么不见了?”
张美丽猜测说:“如果那些遗念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厉害,上次该不会是使了什么障眼法吧?”
我没有吭声,朝周围再次看了一眼。
不过这次一撇,发现远处的九点钟方向,站着一个寂寥的人影。
虽然相距甚远,但对方的服饰和发型却非常有个性。
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也蹭亮蹭亮的。
“白大哥!”我脱口而出,冲着人影那边喊了一声。
远处这个人影确实就是白笙月,此刻的他静静站在杂草之中,眺望着远处。
听到我的声音,白笙月扭头朝我这边瞥了一眼,又重新别过头去。
急忙一溜小跑,来到白笙月身边,我气喘吁吁说:“白大哥,你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到这里来了?你们白家找你都快找疯了。”
白笙月已经瘦了一圈,看了我和张美丽一眼,又看向远处说:“我有件事情想要寻求这个家族的人帮助。”
张美丽好奇问:“大油头哥们,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们白家都没办法解决的?”
白笙月没有回应,岔开话题说:“但是我来到这里,却找不到那个家族存在的任何踪迹了,就好像凭空消失一样。”
这个家族给我的是一种神秘而又压迫的感觉,虽然不知道白笙月有什么事情要寻求这个家族的人帮忙。但能让他铤而走险,肯定不是我能帮助的。
不能帮的上忙的事情,即便询问出来也无济于事。
眼下白笙月的无故消失让白家已经乱作了一团,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尽早回到京城。
离开这里是白笙月主动提出来的,也省的我去浪费过多口舌。
还没来得及歇会儿,便又原路返回。
一路长途跋涉,等回到京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进入市区之后,看着一片繁华之景,这才意识到,今天已经是元旦节。
一直以来都忙忙碌碌,竟然忘记了这么一个重要的节日。
白笙月并没有过分的去注意这些细节,在来到白家公馆,看到白笙月出现之后,门房的表情非常激动,但是却如同经常见面一样,并没有过多的询问。
迎接白笙月的人也不多,白笙月就好像从来都没有突然消失一样。从我们身边走过去的人也都没有流露出太过的情绪波动,匆匆而走。
这一圈子大家基本都互通,想必也是白二爷将白笙月失踪的事情压制了下来,不然群龙无首,很可能让其他人看笑话。
白二爷出现后,不断询问白笙月去了什么地方,但他对此只字不提,回到卧室便不再出来。
将我们在雁荡山发现白笙月的事情说了出来,张美丽又说出了白笙月试图寻找这个家族来帮助自己。
白二爷听到之后,长叹一声,说了声这个傻孩子便不再开口。
人家家务事儿我也没有过分询问,这次来京的目的就是为了劝解一下白笙月,现在已经找到,他却进入了卧室里面,目前只能作罢。
此次找到白笙月,我和张美丽算是功臣。
白二爷宴请了我们一顿,这两天天天速食食物吃得我非常难受,看着满桌子的大鱼大肉,便大快朵颐起来。
一顿饭吃完,白笙月也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已经正常,坐在我身边喝了口红酒说:“很多事情我已经想通了,现在没什么事儿了。”
“想通了就行,你怎么说都是一族之长,以后做事儿还是不能太莽撞了。”张美丽接着酒劲儿给白笙月填满:“来,大油头哥们,我们再喝一杯。”
白笙月碰了杯,又将酒杯放在桌上,问:“景家小兄弟,你拿着的那把刀,看起来不是善类。”
“的确。”我急忙从桌上拿起妖刀村长递给白笙月。
长刀出鞘,一股寒芒射入眼中。
白笙月打量一眼,点头说:“确实是把好刀,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日本那把和干将莫邪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妖刀村正。”
我恭维说:“白大哥果然见多识广,一眼就可以看到这把长刀的来历了。”
许久未曾开口的白二爷突然疑惑一声:“奇怪。”
白笙月扭头问:“二爷,怎么了?”
白二爷皱眉说:“相传有人以身铸造这把长刀,身死之后,遗念涌入长刀刀身。凡是被这把妖刀杀死的人,遗念都会被妖刀所吸纳。但是在这把妖刀上,却没有感觉到任何遗念存在。”
白二爷的话让我不禁有些担心,妖刀村正内的所有遗念,全都涌入了我的身体里面。而控制住我的那股力量,很显然是来自这些遗念。
我体内存在遗念的事情,暂时还不能让白家人知道。
张美丽红着脸,晕晕沉沉的拍了一下桌子说:“嗨,这有什么奇怪的,妖刀里面的遗念都……”
张美丽让我紧张无比,庆幸的是,话还没说完,他就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响鼾。
见白笙月和白二爷都将目光投向我,我装傻充愣,推了一下张美丽问:“美丽,村正里面遗念都怎么了?”
张美丽醉的如同死猪,连哼都没哼一声。
我干笑,正准备开口,一人快步走来,对白笙月恭敬说:“族长,鬼市阎王来了。”
“阎王?”白笙月皱眉,奇怪问:“阎王一直以来都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来往,今天来白家做什么?”
“听说是为了找景家人。”
“找我?”我反手指着自己,诧异一声。
“带他去书房,我一会儿过来。”白笙月起身说:“景家小兄弟,既然有客人登门,我这个做主人的也不可能待在这里。”
让人安排张美丽回客房休息,白二爷不为所动,我和白笙月朝书房走去。
我和阎王只有一次交易,二人再就没有任何来往,今天莫名其妙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来到书房,一个粗狂的男人正静坐在凳子上。
白笙月走过去,双手抱拳说:“久闻阎王大名,一直都没有时间拜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兄弟,客套话我们就不说了。”阎王粗狂笑着说:“一直以来,你们白家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这白天和黑夜无法同时出现。今天我来这里,也是知道景家人在这里,所以才鼓起勇气前来拜访。”
白笙月哦了一声问:“不知你找景家小兄弟,所为何事?”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他。”阎王说完,扭头看向我:“景兄弟,我听说,你一直在寻找一只木偶?”
我不禁皱眉问:“你怎么知道的?”
阎王回应:“我不都已经说了,我听说的。”
我警惕问:“什么人告诉你的?”
“景兄弟,你这样为难我又有什么意思?”阎王翘起二郎腿说:“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不能因为你这事儿乱了这规矩,你说是吧。”
我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阎王,今天不知是什么事情,将你这座大山搬了过来。”
阎王从椅子上起身,看着我一字一句说:“景兄弟,我找到那只木偶了。”
“你找到了?”我脸上徒然生起吃惊之色,但下一刻又快速隐去:“阎王,是那只日本木偶?”
“的确。”阎王又重新坐下:“为了这只木偶,我可是费心又费力,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给找到了,不过……”
阎王说着顿了下来,我准备询问,他接着说:“不过,在找这只木偶的时候,我发现还有另外几撮人马在找它。”
我已知寻找木偶的有李纪子和雁荡山深处那个神秘的家族,而阎王说有好几撮人马,确实是我不知道的。
那只日本木偶充其量就只是一个小女孩死后遗念和骨骼依附的普通木偶,但是却遭来如此多的人马寻找,看来这只木偶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纳闷归纳闷,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知道木偶在什么地方。
在我询问出来之后,阎王爽朗的笑了起来:“景兄弟,我既然能明确的告诉你关于木偶的事情,那只木偶自然就在我的手中。”
我诧异问:“在你的手中?”
“是的。”阎王点头,摸出一根雪茄点燃:“怎么样?我们要不要做一笔交易?”
我说:“这只木偶并不是我想要寻找,而是我朋友,如果你真想出手,我可以帮你联系她。”
阎王不屑说:“景兄弟,你也是明白人,如果我真是为了钱,大可以将这只木偶卖给其他人,相信他们出的价格,不比你们出的低。”
我皱眉问:“那你想怎么做这笔交易?”
阎王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将手中雪茄摁灭在桌子上,猛地将上身的黑色皮衣撕开。
当他赤着膀子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上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虽然伤口的年代久远已经结疤,但有些地方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撕裂的痕迹。
我后退一步:“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知道我为什么叫做阎王吗?”阎王赤着膀子,坐在凳子上:“不单单是因为我掌握鬼市的一切资源,更重要的是,我曾经在阴曹地府走了一遭,即便是十殿阎王也没有办法收了我的性命!”
这他娘太丧心病狂了。
我一直以为,阎王如此称呼,是因为鬼市就等于阴曹地府,而他是鬼市之主,所以顺理成章的称其为阎王。
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阎王现在说的这个话题,和我们之间要做的交易,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想着我纳闷询问:“阎王,你现在所说的,我依旧不知道,你究竟要怎么样才可以将木偶让给我。”
“简单。”阎王粗狂大笑说:“我要你找到当年在我身上留下伤口的那个人,并且带过来。”
我有些无语:“阎王,你连那只神出鬼没的日本木偶都可以找到,想要找到一个人,岂不是对你非常简单?”
阎王说:“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我暗靠一声:“死了我应该去什么地方找?”
“你们可以和遗念打交道,而我不行。”阎王摇头,接着说:“即便是为了那只木偶,我也是拼了蛮力,死伤了无数兄弟。”
我紧张问:“那你让我找的人是谁?”
阎王脸色难看,咬牙切齿说:“澹台展。”
“澹台展?”我纳闷一声,这个名字我压根就没有听说过。
白笙月诧异询问:“阎王,你说的是澹台家族的人?”
“正是。”阎王冷哼一声:“当年澹台展差点要了我的性命,虽然我拼尽全力置他于死地,但我听闻,澹台一族将澹台展的遗念保存了下来,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白笙月深吸一口气:“澹台一脉我确实也曾听说过,二十年前,澹台一族的族长澹台展被杀之后,这一族便如同蒸发一般。虽然偶尔有传出这一族出没的消息,但始终没有翻腾出什么大浪来。”
阎王恶狠狠说:“我只想亲手将澹台展的遗念摧骨扬灰。”
我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安问:“澹台展既然已经被你杀死,为什么还要对付他的遗念呢?”
“这是我的事情。”阎王冷哼一声:“景兄弟,这个交易你觉得如何?”
“这……”我犹豫片刻。
这只日本木偶有很多人想要找到,但大多都是另有用途。如果我拒绝,阎王肯定会和其他家族联系,若是将木偶交易给他们,那么后患无穷。
重重点头,我说:“可以,但能不能成功,这我就说不准了。”
阎王脸色铁青说:“没有能不能,你必须将澹台展的遗念带过来。”
“行吧,我尽力。”我无奈摇头,又问:“不过我不知道这澹台一族在什么地方。”
白笙月吸了口气说:“在湘西。”
“湘西?”我咽了口唾沫:“那地方可以蛊毒的发源地啊,这澹台一族该不会是专门炼制蛊毒的吧?”
“不是。”白笙月摇头说:“听过湘西赶尸吗?这一家族做的就是这种和尸体打交道的营生,算起来,和我们也算是一家人。”
我有些吃不消说:“行吧,这事情越来越让人匪夷所思了。”
“景兄弟,和遗念打交道,我并不及你们,这事情就拜托你了。”阎王赤着膀子起身,在我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澹台展的遗念拿来之时,就是我交给你们木偶的时候。”
也不等我回应,阎王说完,对白笙月抱拳,说了声告辞便光着身子离开。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喘了口气说:“白大哥,这事情好像搞大了,现在竟然连赶尸的都牵扯进来了。”
白笙月寻思了一会儿,说:“这件事情确实不好处理,这次我跟你走一趟,顺便也以白家族长的身份,拜会一下这个家族。”
我点头:“那敢情好,希望这次顺顺利利进行,如果捅了什么麻烦,那就麻烦大了。”
“今天就过去吧。”白笙月起身说:“阎王这个人脾气暴躁,而且没有多大的耐性,我估摸着这件事情他只能等五天时间,如果五天一过,他需要的遗念还没有出现,或许会不动声色的和别人做这笔交易。”
张美丽还没有从酒醉中清醒过来,本想喊他起来,但白笙月却说目前还不急这一时。
安排白家的事情,白笙月用了两个钟头的事情。
等来到客房,见张美丽依旧还在昏睡,便派人端来一盆冰水浇在了张美丽的身上。
冰水的刺激让张美丽猛地坐了起来,一个劲儿的喊叫救命,还说他掉进水里面了。
踹了张美丽一脚,让他别大喊大叫,现在快点换套衣服。
湘西这地方去过一次,但是为了送遗念回去。
而这次前往,确实为了那传说中的湘西赶尸。
因为有白笙月在身边,我们也算是有了主心骨,一路上并不显得多么紧张,而且非常的放松。
等来到湘西,先找了个落脚的地方,这才拦了辆车朝苗族驶去。
湘西赶尸虽说是苗族风俗,但亲眼看到赶尸的人却根本没有。
大多数关于这方面的都是以讹传讹,究竟有没有亲眼所见,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而这两年,关于这方面的说法也越来越少。或许真的是因为澹台一族的没落,使得赶尸也没落了下去。
来到苗族外围,出租车师傅告诉我们在这里的很多忌讳,让我开始对这地方有些紧张起来。
张美丽的神经大条是出了名的,纳闷询问:“哎,我说师傅,你们这里有没有赶尸的风俗?”
司机谨慎问:“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张美丽摆手说:“也没什么,就是看了很多关于赶尸的电影和,所以对这种风俗非常好奇,这次专门来湘西,就是为了看看传说中的赶尸。”
司机笑了笑说:“这些都是外界传闻的,湘西哪儿有什么赶尸的,你们别胡思乱想了。”
“这样啊。”张美丽囔囔一声,又问:“那你们这里应该有姓澹台的吧?”
司机说:“我是没听说过什么澹台姓的,不过你们去了苗族问问当地人,或许知道。”
等出租车停下来,司机扭头对我们说:“三位,已经到了。”
付钱下车,眼前一片繁荣。
木屋木楼,穿戴着各种苗族服饰的游客和当地居民出现在眼前。
张美丽双眼发光,感慨说:“他娘的,上次怎么就没来这地方转悠一下呢。”
“别被眼前的东西欺骗了。”白笙月脸色严肃,凝重说:“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只是苗族想要我们看到的一面,隐藏在这一面背后的,我们目前还不能窥视。”
张美丽纳闷问:“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开口说:“苗族是五十六个民族中最为神秘的民族之一,关于苗族的传说非常多,而我们现在看到的却如此祥和,或许在这后面,还有别的东西。”
张美丽试探问:“也就是说,有人刻意营造出来的这种气氛?”
我也搞不清,只能看向白笙月。
他点头说:“的确,先找一个懂行的人,将我们带到另外一面去。”
跟着白笙月穿过繁华的街道,来到一间中药店门口。
用白笙月的话来说,挖掘中药的人都喜欢在大山中翻越。而澹台一族想要长久的隐藏下去,闹市并不是可取之地,而是要选择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隐居在深山自然是不错的选择,从而操控外面的世界,神不知鬼不觉。
进入药店,打听到这些药材都是老板亲自上山采摘,白笙月说了声有戏便开门见山,询问老板,在上山采药的时候,有没有碰到隐居在深山中的人,或是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老板约莫有五十多岁,因为场面在山野中穿梭,皮肤晒得黝黑,但眼睛却透着精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老板警惕的看着我们,用夹杂着苗疆方言的普通话问:“几位问这个做什么?”
张美丽干咳一声,从口袋摸出一千块钱塞进老板手中:“我们想要摆放一下隐居在深山中的高人。”
“这样啊。”老板想了想说:“我虽然在深山里面没有见过什么人,但要是说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好像还真有过。”
我追问:“什么东西?”
“采药可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完成的,有时候需要在深山带个把月。”老板说着顿了顿:“上次我在深山里待了差不多十天的时候,那天傍晚,隐约听到一阵铃铛声在远处响起。当时我还纳闷,这深山老林的也没几个人,而且就算有人,晚上也不会摇铃铛啊。”
白笙月问:“有人牵着尸体在走?”
“是啊。”老板使劲儿点头,露出后怕的表情说:“当时差点吓死我了,扒开草丛看了一眼,见一个男人摇着铃铛,后面跟着差不多有五具尸体。”
张美丽拍了拍胸口说:“他娘的,没想到湘西赶尸还真的存在。”
“可不是。”老板说:“我可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对赶尸也只是听过没有见过,一直都以为这是传说的,可谁知道竟然是真的。”
白笙月问:“那老板,你能不能带我们去你曾经看到赶尸的地方看看?”
“这个……”老板露出苦色:“不瞒你说,上次的事情搞得我现在还犯怵,我看还是免了吧。”
张美丽靠在货架上,懒散伸出一根手指说:“你们这挖药材的虽然是暴利,但也是劳累活儿。要不这么着吧,一万块钱怎么样?”
老板想都没想说:“也行,不过我只是带路,等到了那边,我不停留,你们想怎么样是你们的事儿。”
“成!”同意下来,正打算动身,不料却看到六个披麻戴孝的人来到店门口,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哀嚎大哭,其中一人的怀里,还抱着一张遗像。
“哇!老婆,你死的好惨,我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随着哭声,边上几个人将纸钱点燃,开始在店门口烧了起来。
张美丽哎呦一声:“他娘的,没想到这地方竟然有这种风俗。”
反观那老板,黝黑的脸色已经呈现蜡黄,急忙来到店门口,朝地上吐了三口唾沫,指着这些人叫道:“你们在干什么?赶紧去别的地方,不知道这样有多晦气吗?”
这种跪在别人店门口烧纸哭喊压根就不是什么风俗,这群人不去别的店铺,偏偏跪在这里大哭,想必死者的死和这药铺老板有些牵扯。
外面这些人压根就没有理会药铺老板,依旧哀嚎大哭。
药铺老板没辙,掏出手机打算报警,但却被白笙月拦了下来:“老板,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们这是在讹人呢。”老板有些无语说:“上次我进山之前,他们找我,请我在山里帮他们挖一株新鲜的灵芝当做盆景。反正也是顺道的事儿,就应承了下来。”
张美丽好奇问:“然后呢?”
老板无奈说:“前段时间,我回来之后,就把鲜活的灵芝卖给了他们,可谁知道没过两天,这男人就说他老婆吃了我的灵芝食物中毒了,第二天就死掉了,今天这阵势明摆着是想要讹我。”
那捧着遗像的男人大喊说:“你的灵芝有问题,那根本就不是灵芝,是毒蘑菇!”
“别乱讲,我给你们的灵芝已经在医院检验了,就是灵芝。”老板气极,不满说:“本来出于人道,我把灵芝钱都退给你们了,要是在这样讹诈我,我就要报警了。”
“你报警啊!”丧主大哭,冲着周围喊叫说:“来来来,各位游客都来看看,这家药材店是黑店,专门售卖假货,我老婆就是吃了他家的东西去世了。”
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老板越发的生气,急忙拨打了报警电话。
在电话还未接通的时候,白笙月将手机拿了过来。
挂断电话后,在老板不解和愤怒的目光之下,沉声说:“不管如何,死者都是吃了你的灵芝才导致死亡。这就和医闹一样,虽然你已经履行了义务,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会偏向于弱势。”
老板不满,指着这些披麻戴孝的人说:“难不成就任凭他们在我店门口闹事儿?”
“事情终究是要解决,闹腾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白笙月说完,看向丧主问:“你们确定,死者是中毒身亡的?”
“是的。”丧主重重点头说:“就是吃了他们家的灵芝死掉的。”
“尸体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我家里。”丧主说完,又问:“怎么了?”
“如果方便的话,带我们过去看看。死者为大,这种事情只要证据确凿,什么时候处理都可以,但不能耽误死者的身后事。”
“不行!”丧主冷哼说:“这件事情没有处理,我是不会离开的。”
“哎呦,我去!”张美丽啧啧了两声说:“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们俩各执一词,现在跑到这里闹腾无非就是想要点赔偿金。对了,你们打算要多少钱,给透个底儿吧?”
丧主想都不想就说:“一百万!”
“一百万?”张美丽瞪大眼睛:“你抢钱啊?一百万,你觉得可能吗?”
丧主说:“没有一百万我下午就把我老婆抬过来,放在店门口,你们也别想做生意!”
“得了,老哥,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压根就不是为了说事儿的,明摆着是讹钱来了。”张美丽叹了口气,拍了拍药铺老板的肩膀说:“这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吧,实在不行,息事宁人算了。”
老板冷哼说:“想都别想,这根本就不可能,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开的。”
如此下去,只会是一个死循环。
为了尽快让药铺老板带我们去找赶尸一族的澹台家族,我轻咳一声,对丧主说:“要不这样吧,这件事情我替老板应承下来,如果真的是他的灵芝出了问题,我替他垫付这一百万。”
“行,你们想要做什么?”丧主回答的倒也干脆。
“刚才我们已经说了,死者为大。当务之急就是给死者处理后事,要不你带我们去看看死者?”
每一个地方下葬死者的风俗都不一样,我们此刻人在湘西,这里的下葬风俗我根本就不得而知,也不好充大尾巴狼应承丧葬的事情。
丧主眼珠子转悠了一圈,最后点头同意。
丧主叫郭琪,三十来岁,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但是却做出了这种不讲理的事情。
跟着这帮披麻戴孝的队伍来到了一座村子里面,虽然我们地处苗族领域,但这座村子里面却满是汉人。
进入村子,三三两两的可以看到穿着丧服的人。
等到了丧主家,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听声音,大致能分辨出,哭得最为凄惨的是死者的母亲,其他人差不多就是三大姑六大婆之类的,其余便是和死者同辈的姐妹。
可能因为死者是吃了灵芝而死,整个丧礼上非常的压抑。
郭琪将遗像放在桌上,带着我们来到灵堂。
上了柱香,张美丽好奇的朝摆放在棺材内的尸体瞥了一眼,又匆忙退到我们身边,在我耳边低声说:“修然,他娘的好像还真是中毒的,这尸体的肌肤都已经发黑了。”
一路而来,从郭琪口中也知道,死者死了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而且还是在这个季节,即便是尸斑都没有出现,而尸体却发黑,显然是毒发身亡的。
信步朝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的朝棺材内看去,见里面确实躺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
女人肌肤乌黑一片,双手非常不自然的放在腹部,表情也异常狰狞。
“看来死前挣扎了一段时间。”我回到原处,扭头看向白笙月。
他见多识广,而且能力在我之上,想要解决这个事情,简直是轻而易举。
白笙月并没吭声,将那只鬼皮手套戴在右手上。扭头瞥了眼哀嚎大哭的死者娘家人,对郭琪询问:“那株灵芝呢?”
郭琪说:“灵芝在房间里面,我去拿。”
“哎,等一下。”张美丽拦住郭琪问:“那药铺老板不是说灵芝送到医院检查了吗?”
“只是切片检查,整体的还留在我家里作为证据。”郭琪解释一声,便转身走出灵堂,打算去房间将灵芝拿过来。
可还没等他离开我们的视线,就听到一声尖酸刻薄的女人声音传入耳中:“站住,不准拿!”
循声看去,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黑着脸站在一间屋子门口。
老太太穿着一套黑色粗布衣裳,严厉的看着郭琪。
按理说这个年龄的老太太大多都是慈眉善目的类型,再加上家中有丧事正在处理,基本都会虚弱无力,面色憔悴。
但眼前这个老太太却目光冰冷,脸上笼罩着一层戾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郭琪也是愣住了,疑惑问:“妈,怎么了?”
“不准拿!”老太太斩钉截铁的说着。
郭琪无奈的扭头看向我们,走了过来说:“我妈不让我拿那盆灵芝。”
死者的家属停止了痛哭声,老太太使劲儿拍了拍墙壁,大声喊道:“看什么看?”
声音一出,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
本以为死者的娘家人会大闹一场,哪儿知道她们相互对视一眼,再次痛哭了出来。
这一幕搞得我有点愣神,自己的女儿死在了婆家,而且还没婆家人如此冷喝,竟然没有一丁点儿的脾气。
不知这究竟是风俗习惯,还是这老太太太过强势,总之,想要处理这件事情,有些棘手。
身边有白笙月在,很多事情自然不用我去开口。
白笙月紧了紧手上的鬼皮手套,朝老太太走去问:“老太太,你们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点儿也不难过?”
“我难不难过要你管?”老太太冷冷的瞥了眼白笙月问:“你们是什么人?跑到我们家做什么?”
白笙月露出笑容:“我们是解决这件事情的人。”
“解决事情?解决什么事情?”老太太拉着一张脸,冷声说:“我们家的事情不需要你们解决,出去。”
“老太太,这事情必须要解决,要是耽误了死者下葬时间……”张美丽也走过去打算劝解,但话还没说话,就被老太太一个白眼给瞪了回去。
“你们这些外人都给我出去!”老太太冷喝一声,冲郭琪喊道:“愣在那里干什么?把这些人给我轰出去!”
郭琪一颤,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对我们说:“抱歉,我妈让你们出去。”
“哎。”瞥了呀郭琪,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我们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老太太跟着我们出去,将门狠狠的关上。
张美丽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说:“他娘的,这老太婆也真是厉害,都一把年龄的人了,还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
我苦笑说:“白大哥,看来这摊浑水我们想掺和都没办法掺和进去啊。”
张美丽纳闷说:“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郭琪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像是没有脑子一样,那老太婆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妈宝男了。”我耸肩,对白笙月询问:“白大哥,你怕是从来都没有被人这么呵斥过吧?”
白笙月干笑一声,岔开话题说:“你们不觉得这一家人的关系有些奇怪吗?”
话题说到这里,我点头说:“确实有些奇怪,按理说自己的女儿在婆家死掉,娘家人应该是那种理直气壮的,但这里却正好相反,娘家人唯唯诺诺,而婆家人却趾高气昂。”
“的确。”白笙月点头说:“这老太太肯定不是善茬,而且我在他们家里也没有感觉到遗念活动的痕迹。”
“等等。”张美丽急忙打住话题问:“大油头哥们,你是说,死者是被遗念搞死的?”
“在没有看到那株灵芝,暂时还不能肯定。”白笙月说完,接着说:“景家兄弟,你和张美丽在这里打听一下关于郭家在村子里面的行事作风,我去和药铺老板去挖灵芝的地方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说:“景大哥,我和你一道去吧,处理人家关系,我不如美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打听就够了。”
白笙月迟疑了一下,张美丽拍着胸口说:“放心吧,这种事情我最在行了,你们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吧。”
白笙月点头,三人兵分两路。
在去找药铺老板的路上,白笙月说,如果灵芝上真的有遗念存在,那么只要去挖取灵芝的地方,就可以看的清楚了。
我问:“那有没有可能是死者自己服毒自杀的?”
“不大可能。”白笙月摇头说:“死者生前还有制作灵芝盆景的闲情雅致,自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样啊。”我囔囔一声。
来到药铺,说明了问题之后,老板无条件配合。
挖取灵芝的地方虽然也算是深山老林,但距离闹市区只有一个钟头的步行路程,算不上很偏僻。
站在一棵大松树下面,老板指着树根下面说:“喏,当时那株灵芝就是在这里挖出来的。”
“动手吧!”白笙月看了我一眼,找了根木棍,蹲下身子就开始奋力的挖掘了起来。
老板不知道我们想要干什么,只能迷茫的看着我们俩挖掘地面。
这土层很虚,挖掘工作进展的也非常顺利。
等挖了差不多半米深的时候,一块粉色的布料从泥土中挖了出来。
白笙月将布料拿起来嗅了一下,对我说:“继续。”
不到一米深,一只沾染了黑色泥土的头骨被扒拉了出来。
我不禁喊道:“白大哥,下面果然有尸体。”
药铺老板吃惊喊叫:“这里……这里怎么有人的骨头?”
没空理会他的问题,等一副完整的骸骨拼凑完整之后,白笙月将手上的泥土拍干净,打量了一眼骸骨说:“这地方潮湿闷热,会加快尸体腐烂的速度。从骸骨软骨质钙化的程度来看,死亡差不多十个年头,而且尸体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女人的衣物。”
我问:“也就是说,这是一具死了有十个年头的女人骸骨?”
“的确。”白笙月说着蹲了下来,用手将骸骨上的黑泥擦拭干净,抬头对我说:“景家兄弟,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纳闷凑了过去,见黑泥擦去之后,骸骨依旧发黑。
“这具骸骨生前是中毒死的?”我诧异一声。
“是的,看来离我的猜测越来越近了。”白笙月似笑非笑说:“这具骸骨生前服毒而死,那株灵芝长在腐肉上,被遗念依附其中。却又碰巧被死者吞食,便有了毒发身亡的一幕。”
药铺老板一脸纳闷问:“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白笙月咧嘴笑了笑说:“你只要知道,你挖掘的那株灵芝,并没有任何问题就对了。”
顺着原路返回,重新回到村子,张美丽正蹲在村口抽着香烟。
见我们过来,他将烟头扔在地上,拍了拍屁股就匆匆走了过来。
来到我们身边,张美丽说:“修然,真别说,我还真打听到了这家人的一些事情。”
我皱眉问:“什么事情?”
“这郭琪,还真他娘是个妈宝男。”张美丽嘟囔一声说:“不过你知不知道,就是为了打听这么点儿屁事儿,我花了好几千块钱呢。这些人也真够狠的,竟然用字给我算钱。”
我不满说:“别屁话,说正事!”
张美丽嘿嘿笑着说:“郭琪是村里有名的妈宝男,那好像那首歌唱的一样。听妈妈的话,就是这首歌,他妈让他往西,他绝对不会往东。”
我有些无语,这些我已经亲眼所见,张美丽还在这里墨迹。
可能是见我变了脸色,张美丽接着说:“好吧,言归正传。听村里人说,郭琪是三代单传,但不知道咋回事儿,结了婚就是生不出孩子。听说以前也有一个老婆,就是因为生不出孩子,遭到老太太的冷嘲热讽,最后架不住这老太婆,离家出走了。”
“哦?”我疑惑说:“敢情这郭琪还是个二婚啊。”
“谁说不是呢。”张美丽嘀咕说:“这个老婆结婚三年也没有任何怀孕的症状,那老太婆可能是因为相报孙子太着急,就发展成了变态,整天谩骂儿媳妇。不过这个也算厉害,被骂了这么久,硬是没有离家出走,谁知道最后竟然死掉了。”
我皱眉说:“这事情倒是像极了我们处理的那个绢团扇。”
“是啊。”张美丽点头说:“现在知道为啥死者娘家人唯唯诺诺了吧?肯定是女儿不能给老郭家传宗接代,来到这里有些尴尬了。”
“指不定是郭琪自己生育能力有问题呢。”我扯了句题外话:“不然两任老婆都没有生育,应该是他的问题。”
“鬼知道。”张美丽拍了拍脑门问:“对了,你们调查到什么没?”
我说:“在挖掘灵芝的地方,我们找到了十年前一具服毒死亡的女尸。”
“女尸?”张美丽啧啧一声:“难不成是这个女尸的遗念进入了灵芝里面,让死者中了和她当年一样的毒?”
我想了想说:“有这个可能。”
白笙月开口说:“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看到那株灵芝。光凭我们现在猜测,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
张美丽摇头说:“关键那老太婆压根就不让我们看灵芝啊。”
我说:“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我就不相信她不睡觉了。”
张美丽一怔,问:“修然,要不你出卖一下色相?”
“滚!”
想要看到灵芝,唯一的途径就是突破了老太太这一关。
而且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解决,遗念可以杀死第一个人,就可以杀死第二个人。
那株灵芝留在房间内,就如同定时炸弹一样。
来到大门门口,做好了被老太太一顿臭骂的准备,就在打算伸手敲门的时候。里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传来一阵人的大喊大叫声。
“我靠!”张美丽怪叫一声。
跟着就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不绝于耳,还没等反应过来,院门突然打开,披麻戴孝的一帮人好像看到鬼了一样,疯狂的朝外面涌了出来。
这些人脸色各个苍白无比,一边发出喊叫声一边朝远处跑去。
想要拉住一个人询问,还差点儿将我拽倒在地上。
等院子内消停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来到门口。
此刻院内一片狼藉,灵堂内死者的娘家人都不见踪影,只能看到郭琪和那老太太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闹鬼了?”张美丽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里面。
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跨出一步,朝院内走去。
郭琪和老太太的四肢已经扭曲,手指关节也反方向折了过去。蹲下身伸手朝二人鼻尖探了过去,庆幸的是,二人还活着。
我低声吩咐:“美丽,去房间里面找找,看看灵芝在什么地方。”
张美丽点头说:“行,给我把把风,有风吹草动立刻喊我。”
还没等他挪动脚步,隐约间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等一下。”我说着,扭头朝身后看去。
见两个穿着丧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
咽了口唾沫,起身朝门口走去,拿出香烟递了过去,我询问到:“刚才院子里面怎么回事儿?”
“刚才闹鬼了。”其中一人紧张说:“我们在院子里面忙活着,就听到郭琪发出一阵尖笑声。看到人就抓,你看看我胳膊,抓了好几道口子。”
男人说着还将袖子撸了起来,在胳膊上,确实有几条血淋淋的抓痕。
我皱眉问:“后来呢?”
“后来?”男人想了一会儿说:“后来,我好像看到一个穿着粉红衣服的女人从郭琪身体里面飘了出来,然后钻进了老太太的身体了。”
“粉红色衣服的女人?”我纳闷一声,又自然而然的看向白笙月。
我们在挖掘灵芝的地方挖出来的那具骸骨,身上穿着的就是粉红色的衣服。
“对,就是粉红色的衣服,而且还是个女人。”另外一个男人拍了下脑袋说:“在这个女人从郭琪身体里面出来之后,郭琪就疯狂的把自己的手指关节折断了,这家伙,差点没把我们给吓死。”
我又问:“那你们知不知道,郭琪买回来的那株灵芝在什么地方?”
男人回应:“知道,听说这株灵芝里面有毒,被老太太锁在房间里面了。”
“在哪个房间?”
“喏,就是开着门的那个。”男人说着,朝灵堂隔壁的房间指了过去。
这是之前老太太走出来的屋子,此刻房门敞开。虽然明知灵芝就在里面,但不知怎的,却生出了一丝紧张。
咽了口唾沫,张美丽从我身边走过就准备进入房间。
房间内不知道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目前还不能轻举妄动。抓住张美丽的胳膊,我轻轻摇头。
他那边的看着我问:“修然,你搞什么?灵芝就在里面,找到灵芝就找到遗念了。”
我皱眉说:“你难道忘了自己被遗念依附上身多少次了吗?”
张美丽问:“那你说应该怎么做?”
灵芝内的遗念并不能小觑,能够杀死一人,而且还明知我们在这里依附在别人身上,肯定不怕我们。
扭头看向白笙月,我吸了口气问:“白大哥,怎么办?”
“进去吧。”白笙月说:“该来的挡不住,长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张美丽嘿嘿笑着说:“我就说嘛,修然,你还是要像大油头哥们学习一下这种果断。”
“你们跟上我。”白笙月说完,大步朝房间内走去。
为了避免麻烦发生,让进门的那两个村民带着郭琪和老太太快点离开。
房间内非常潮湿,而且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在这种环境下长久居住,人肯定会精神抑郁,变得精神兮兮。
不过庆幸的是,我们并没有被任何东西攻击。
等适应了房间内昏暗的光线,张美丽突然叫道:“灵芝,灵芝在那边!”
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见在一只上了年头的柜子上,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盆灵芝。
灵芝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样子,仅剩下一片好的灵芝在昏暗的房间内散着深红色的光泽。
“奇怪。”白笙月嘀咕一声说:“在这株灵芝上,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遗念存在。”
“怎么回事儿?”张美丽凑过去忙问:“难道遗念压根就没有依附在灵芝上?”
“不可能。”白笙月摇头:“遗念确实随着灵芝来到这里的,但此刻遗念却不在这里。”
白笙月用戴着鬼皮的手套在灵芝上轻轻触碰了一会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等院门口,外面围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看向刚才从院子内离开的村民,白笙月低声询问:“刚才你们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女人从郭琪身上进入了老太太的体内,最后,那个女人有没有从老太太身上离开?”
“我不知道。”村民连连摇头:“当时场面太混乱了,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些。”
另外一个村民揉着额头说:“对了,我好像看到那个女人从老太太身上离开,钻进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面了。”
我紧张询问:“谁?”
村民皱眉,想了好久说:“好像是村头的刘寡妇。”
“刘寡妇?”我低语一声,忙说:“麻烦带我们去一趟刘寡妇家里。”
“成!”村民点头,穿过人群带我们走了过去。
在遗念附身的时候,村民们一窝蜂全都从院子内窜了出来。想必那遗念依附在了刘寡妇的身上,浑水摸鱼,避开我们的视线也离开了院子。
如果没有猜错,这遗念应该已经不在刘寡妇身上,早就离开了。
刘寡妇家门敞开,村民喊了两声刘寡妇的名字,但没有人回应。
在进入客厅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穿着孝衣的女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死了?”村民慌了神,怪叫一声就朝外面跑去。
白笙月蹲下身子,试探了一下鼻息:“只是晕死过去了,看来遗念确实有进入过她的身体。”
张美丽问:“那遗念呢?”
“不在这里。”白笙月摇头,突然脸色难看起来:“坏了!”
我一怔:“怎么了?”
“郭琪和他母亲有危险!”白笙月说完,也不解释,就匆忙朝外面走去。
我和张美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视一眼,也跟上了白笙月的脚步。
走出刘寡妇家门,白笙月这才解释说:“据我们所知,遗念在三个人的身上依附过。郭琪和老太太指关节折断,而刘寡妇却并没有任何问题,这遗念怕是想要杀了这母子二人。”
张美丽问:“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俩?”
白笙月反问:“你住的屋子被人强行给拆了,而且还毁的面目全非,你愿意?”
张美丽骂骂咧咧说:“他娘的,我肯定会拼命的。”
“一个道理。”白笙月压低声音说:“如果这母子二人一死,最后可能就是那个药铺老板了。”
眼下救人要紧,让村民带我们去郭琪和老太太所在的村卫生站。在看到二人安然无恙之后,我这才放心下来。
我们现在非常被动,这遗念神出鬼没,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即便是身经百炼的白笙月,也只能皱眉摇头。
就在迟疑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叫:“诈尸了,郭琪老婆诈尸了。”
张美丽瞪大眼睛:“诈尸了?”
“张美丽,你留在这里。”白笙月看向窗外:“景家兄弟,你跟我出去。”
时间不等人,尸体是绝对不可能自己诈尸。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遗念依附在尸体身上,从棺材内爬了出来。
离开村卫生站,来到郭琪家门口,就看到很多村民面色惊恐的围在一起。
顺着人群中挤了进去,却发现尸体躺在院子内。
听围观的村民说,刚才在打算院子的死后,尸体突然从棺材里面站了起来,等走到院子的时候,又躺在了地上。
我有些不明就里,疑惑问:“白大哥,这遗念究竟想要做什么?”
白笙月表情凝重,盯着尸体良久,这才说:“景家小兄弟,看来我们被遗念玩的团团转了。”
我咽了口唾沫问:“你是说,遗念故伎重演,不断出现在任何地方,是想要将我们引开,从而杀了郭琪和老太太?”
“是的。”白笙月点头:“我竟然没有算计到这一点,快点去卫生站,如果不出所料,遗念已经动手了!”
挤出人群,马不停蹄的朝卫生站跑去,可站在大门口,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从房间内弥漫而来。
“真的出事儿了。”我心叹一声不好,急忙朝房间内走去。
可还没进屋,就看到张美丽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而老太太身上满是鲜血,已经将白色床单染红。
老太太嘴巴两侧被割开,鲜血流淌而下,血淋淋的伤口看起来非常渗人。
而在嘴巴里面,还塞着一团已经被切成碎渣的灵芝。
老太太已经没有了气息,郭琪倒是依旧正常,并没有遭到遗念的毒手。
张美丽只是晕了过去,为了能让他尽快清醒,我找来一盆水浇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草!”一声怪叫从张美丽口中喊出,晕晕乎乎的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脖子一脸歉意说:“修然,大油头哥们,刚才我守着的时候,有人拿东西砸在了我后脑勺,然后就两眼一抹黑,晕了过去。”
张美丽说完,朝老太太身上看去,靠了一声,惊恐说:“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是遗念依附在我身上杀了她?”
“不是。”白笙月摇头:“你手上没有鲜血,人不是你杀的。”
张美丽啧啧感叹说:“你们说遗念杀人,对付一个老太婆,用得着这么狠毒吗?”
白笙月依旧摇头:“不清楚,这事情可能并不是我们表面上看的这样简单。”
我点头说:“我们单方面这样猜测下去没有任何用处,想要知道遗念为什么要这样做,恐怕只有找到她才能知晓。”
张美丽叹了口气说:“这遗念跟狡兔三窟一样,想要找到,有些困难啊。”
我摸出手机,瞥了眼躺在床上满是鲜血的老太太说:“不扯这些了,还是尽快打电话报警吧。”
白笙月将我拦下,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一怔:“怎么了?”
白笙月解释:“警察过来,势必会将我们从这件事情里面赶出去,到时候想要调查,就非常棘手了。”
“那就让尸体躺在这里?”
白笙月吩咐:“张美丽,你将这件事情告诉村里人。就说是有鬼杀了老太太,让他们不要慌张,我们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成。”张美丽点头,但又犹豫说:“可如果这些村民报警呢?”
“不会。”白笙月说:“既然我们已经传出去是鬼在杀人,他们会将所有的视线集中在我们身上。报警,对他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毕竟警察是不可能相信有鬼怪存在的。”
“高!”张美丽竖起大拇指说:“即便最后警察知道,那也是全村人都在隐瞒,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白笙月笑了笑说:“快去散布消息吧。”
见张美丽离开,我问:“白大哥,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这缕遗念不想和我们正面面对,想要找到她,有些困难。”白笙月接着说:“我们先去死者家里,守着那株灵芝。”
因为张美丽传出去的消息,整个村子搞得人心惶惶。原本三三两两出现的村民此刻也都消失无踪,偶尔可以看到的,也都跑过来让我们救救他们村子。
一个个推辞过去,来到死者家中,张美丽正站在地上的尸体身边抽着香烟。
见我们过来,他摇头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我皱眉说:“奇了怪了,这遗念好像蒸发了一样。”
声音落罢,一个穿着孝衣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女人的时候,我也有些诧异,这就是第三个被遗念依附的刘寡妇。
刘寡妇身子在轻微晃动,用手扶着脑袋一步步朝我们这边走来。
“哎呦,慢着点儿!”张美丽一边说,一边朝刘寡妇身边走去,搀扶着她问:“你身子不舒服,跑过来做什么?”
可能张美丽天生对女人有种超越常人的感觉,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的关切。
刘寡妇并没有理会这些,来到尸体边上,这才说:“我刚才好像看到冯玲玲了。”
“冯玲玲?”我嘀咕一声,这个名字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刘寡妇解释说:“哦,冯玲玲是郭琪以前的老婆,她没有突然消失的时候,我和她关系很好,经常待在一块儿聊天。”
“郭琪的前妻?”我眉头紧皱问:“你看到冯玲玲出现在什么地方了?”
“她穿着一件结婚时的粉红色衣服,就站在你站着的地方。当时场面非常混乱,而且我迷迷糊糊,听到她说让我把她带出去。”刘寡妇说着捶了捶脑袋:“然后我就什么不知道了,等醒过来,我已经躺在我家里了。”
“冯玲玲是郭琪的前妻?穿着粉红色的衣服?”说道这里,我咽了口唾沫,看向白笙月:“白大哥,我们挖掘出来的那具尸体,难不成就是郭琪的前妻,冯玲玲?”
白笙月脸上并没有生出任何吃惊的神色,而是古井无波点头说:“看来这件事情关键的点已经被点破,郭琪的前妻数年前并没有离家出走。”
张美丽问:“咋回事儿?”
我开口说:“你从村民那边打听到了消息,冯玲玲因为生不出孩子,遭到老太太的冷嘲热讽。因为老太太嘴巴太毒辣,导致冯玲玲喝药自杀,成为遗念后便割开了老太太的嘴巴。”
见张美丽依旧一脸茫然,我接着说:“如果没有猜错,在冯玲玲死后,郭琪因为是个妈宝男,在老太太的吩咐下,便谎称冯玲玲离家出走,实则将她带到深山中掩埋了。”
“他娘的,这事情看来搞笑了。”张美丽啧啧一声,说:“可是冯玲玲都有勇气自杀,为什么临死前不拉一个垫背的?”
这个问题倒是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冯玲玲并不是喝药自杀的。”白笙月摇头,直勾勾的看着刘寡妇说:“冯玲玲,你已经杀死了两人。即便想要拦住你也于事无补,现在,你应该可以出来了吧?”
刘寡妇一愣,反手指着自己说:“我不是冯玲玲啊。”
声音落罢,在刘寡妇的身后,慢慢探出了一颗女人脑袋。
女人的长相是那种十足的农村妇女类型,虽然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面色蜡黄,而且眼眶深陷,只有长期生活在恐惧和紧张之中,才能形成这种面相。
而然,在她的脸上,生出了一抹诡异之极的笑容。
随着脑袋的探出,一个穿着粉红色衣裳的女人也慢慢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冯玲玲?”等对方完全出现在眼前,我不禁喊了出来。
冯玲玲出现在眼前,刘寡妇翻了个白眼,软塌塌和尸体躺在了地上。
被遗念依附,身子骨本来就虚,刘寡妇晕倒也是情理之中的。
看向冯玲玲,我沉声询问:“你终于肯出来了?”
“我是来找你们的。”冯玲玲低头看向尸体,摇头叹息:“可惜了,好好的姑娘却嫁到了这里,而且还替别人死了。”
我说:“你说的再怎么惋惜,她都是你杀死的。”
冯玲玲不屑的笑了笑:“早死早解脱。”
“你……”我语结,一个生命,在冯玲玲的口中,竟然如此的轻描淡写。
“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面前吗?”冯玲玲将长发捋了捋:“十年前我和郭琪结婚,因为郭琪的关系,我一直都没有怀孕。但是那老不死的东西,经常在村子里面嚼我舌根,说我有问题,不能生孩子。”
冯玲玲说后面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也是从这些话里面,我知道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别说这么点儿大的村子。
老太太造谣说冯玲玲不孕的事情满村皆知,自然而然也传进了冯玲玲的耳朵里面。
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那天晚上,冯玲玲和老太太大吵了一架,并且打算将郭琪生育能力有问题的事情说出去。
老太太怕别人戳自己脊椎骨,便下了狠心。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冯玲玲。
郭琪老实巴交,虽然对老太太唯命是从。但再怎么傻的人,也不可能傻到去杀人。
老太太见郭琪不愿杀死冯玲玲,便自己动手。买了瓶草甘膦之后,趁着冯玲玲熟睡的功夫,将草甘膦全都到入了冯玲玲的口中。
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挣扎的死在自己面前,郭琪虽然惊恐,但母命难为,不敢做任何事情。
等冯玲玲死透之后,在老太太的命令下,郭琪连夜将冯玲玲的尸体带到了深山匆匆掩埋。对外谎称冯玲玲离家出走,并且张贴了很多寻人启事。
这十年时间,冯玲玲一直都在荒野徘徊。最后阴差阳错,遇到了进山采药的药铺掌柜,便依附在灵芝上,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她曾经生活过的家里。
听完她的讲述,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作自受,因果循环。
老太太能变成这样,正是因为在十年前,她亲自给自己挖了一个足以将她埋葬的深坑。
“郭琪一辈子窝囊无比,我要留着他的性命,让他一辈子都生活在恐惧之后。我要让他知道,没有了那个老不死的老女人,他就是一坨屎!”冯玲玲咬牙切齿,将自己对郭家的很,发挥的淋漓极致。
等她说完,看向我们说:“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要杀要剐,你们看着办吧。”
白笙月吁了口气:“既然你想要做的已经做了,那就证明,你的遗愿已了,后面该怎么做,是你的事情,我们不会参与进去。”
声音落罢,白笙月对我说:“打电话报警吧,将我们发现的那具骸骨的位置也告诉警方,他们会调查出来十年前的事情。”
此次来湘西,并不是为了解决遗念,而是为了搞清楚赶尸一脉的澹台一族。
用这种方式来解决,或许也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虽然有点儿不了了之,但天道公正,恶人终究会偿命,而好人……
看着地上的女尸,我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药店里面,得知到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药铺老板感叹连连。说了句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便安排好药店的事情,带我们朝深山走去。
湘西这地方,到处都是大山密林,如果十万大山之景一样。
药铺老板发现的地方非常偏僻,在密林内渡过了两天一晚的时间,我们才来到目的地。
这地方地势陡峭,我们右手边就是陡峭的悬崖,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掉下去粉身碎骨。
四人随便吃了点东西,药铺老板指着远处的一棵大树说:“喏,那天晚上我就在大树上过夜的,看到的赶尸人就是从我们站着的地方经过。”
“哦?”白笙月疑惑一声,蹲下身用手触碰了一下杂草,起身点头说:“这条路确实有人为踩踏的痕迹。”
我问:“老板,当时他们朝哪个方向走的?”
老板朝山林深处指去:“那边。”
远处山野一眼望不到边,我吸了口气,不知还要走多久才能找到那个澹台一族。
按照约定,老板带我们来到这里任务就算完成。告辞之后,在原地待了一会儿,便动身前进。
这一路走的非常不容易,我们没有荒野生存的能力,而且还不知道要待多长时间。更重要的是,想要在这十万大山中找到澹台一族,我们完全就是无头苍蝇。
走走停停,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眼瞅着带来的干粮越来越少。最终三人商量,等到了天黑还没有找到,就原路返回。
继续前进两个钟头,眼瞅着已经下午四点钟,我已经有了后退的想法。
但白笙月这个白家族长在这种环境下也没有埋怨一声,便硬撑着,打算等到晚上。
翻越一座小山,继续前行了半个钟头,隐约间,我闻到了一股菜香味从远处飘荡过来。
既然有菜香味道就证明这里有人居住,而且要是有人居住,搞不好真的是澹台一族。
想到这个可能,我们加快脚步,顺着菜香味快步走去。
仅用了十分钟,我们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在眼前悬崖峭壁上,密密麻麻的出现了无数房屋。袅袅炊烟从房屋顶端冒出来,和荒野中的雾气融为一体。
张美丽感慨说:“他娘的,这澹台一族也真会选地方,这里可真是世外桃源啊。”
白笙月低声说:“澹台一族虽然已经找到,想要将澹台展的遗念带回去,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张美丽不屑说:“大油头哥们,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些人都只是赶尸的,又没多么厉害,大不了拼了不就成了?”
“你觉得硬拼,我们成功的几率有多少?”白笙月轻笑一声,朝远处指了指。
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我看到一具长满了白毛的尸体,正直矗矗的站在地上。
经常和尸体打交道,虽然没见过所谓的僵尸,但是却在本经阳符上看过有关的记载。
僵尸这玩意就是人死之后,埋葬在一处遗愿无法排解的地方。因为遗愿无法离开身体,便会在身体内肆意冲撞,日复一日,遗愿和尸体融为一体,便形成了一种低于遗念的存在。
遗念可以凭借死者生前的遗愿来自由行动,而现在的僵尸只能被动行动,听从赶尸人的指挥。
历史上最有名的僵尸,便是赢勾。
上古时期,赢勾本是黄帝的一员大将,在于蚩尤交战的时候兵败,被黄帝派遣守护冥海。而在那时,古神之一的犼将残魂融入了赢勾的身体之中。
成为僵尸之后的赢勾开始疯狂报复黄帝,但最后却被黄帝用轩辕剑将其重创,赢勾逃离,不知去向。
这些虽然只是从本经阳符上看到的,但能描述的如此详细,或多或少,都是真实发生的。
此刻,想要进入澹台一族,就要经过眼前这只长满了白毛的僵尸。
我们一直以来对付的都是遗念,而关于僵尸,并没有任何经验。
张美丽舔着嘴唇问:“怎么办?要是闷油瓶真的存在就好了,这些小僵尸对他来说就跟切菜一样简单。”
“闷油瓶?”我纳闷一声,这个名字不止一次的从张美丽口中说出来了。
他嘿嘿笑了笑说:“别在意,不过就是里面的人罢了。对付僵尸,那是一切一个准儿。”
“别废话了。”我白了他一眼,对白笙月说:“白大哥,澹台一族以赶尸为己任,这个家族内的僵尸必然不止一只,我们三个想要强行将澹台展的遗念带走,恐怕会把自己的小命都给搭进去。”
“所以只能智取,不能硬拼。”白笙月说完,没有再待着,朝前方走去。
等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带,这才发现,在这处密集的房屋周围,压根就看不到一个人,而周围则站立着约莫有十只这种长满了白毛的僵尸。
“他娘的。”张美丽拎了拎盘古斧说:“一个还好对付,要是全都涌过来,那我们连跑路的时间都没,全都歇菜了。”
张美丽说完,那十只白毛僵尸纷纷扭头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不禁稳住脚步,下一刻,地面竟然开始剧烈的起伏起来。
“我靠!”张美丽怪叫一声,蹲在地上喊道:“地震了!”
没等我们开口,起伏的地面开始龟裂起来,三只发干的尸体从地下爬了出来,成三角形将我们三人包围在里面。
“他娘的。”张美丽提着盘古斧骂骂咧咧说:“对付那十只白毛僵尸我没胜算,但对付这三只干尸,我能把它们当柴砍了!”
“别鲁莽!”白笙月压低声音,看向远处,恭敬说:“京城白家族长白笙月,今日前来并没有任何恶意。”
一缕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京城白家?”
“正是。”
对方问:“你们白家一直都和遗念打交道,我们自属赶尸一脉,今天来这里所为何事?”
白笙月一字一句说:“为了你们族长,澹台展。”
这话一出,我吓了一跳。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将澹台展的遗念带回去交给阎王,而白笙月直接道出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对方肯定会警惕起来的。
“哼!”和我想的一样,对方的冷哼充满了敌意:“我们族长数年前就已经死了,你们请回吧。”
白笙月说:“但是澹台展的遗念却在这里。”
“你们知道的倒是挺多。”随着回音绕耳,围在我们身边的三只干尸重新躺在了地上。
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拄着拐杖缓缓朝我们这边走来。
老人看起来慈眉善目,腿脚也非常利索。可是在来到我们身边,在他的身上,却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磅礴的尸气。
即便我常年和尸体打交道,身上也没有沾染多少尸气。想必这赶尸一族,定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简单。
老人打量了我们三人一眼,当目光投向张美丽手中的盘古斧,和我手中的妖刀村正时,冷声笑道:“看来你们来者不善啊。”
我将村正收了起来,恭敬说:“前辈,沿途一路凶险,我们带着这些也只是防身而已。”
老人问:“你们找族长做什么?”
白笙月说:“你们族长的一位故人,想让我们请他出山叙叙旧。”
老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白笙月问:“哪位故人?”
“阎王。”
“阎王?”老人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原来他还没有死。”
没给我们开口的机会,老人转身:“跟我来吧。”
随着不断深入,强烈的尸气也蜂拥而来。
这种地方尸气缠绕,而尸气对人并没有任何益处,不知道这个家族的人是怎么繁衍至今的。
等来到近前,这才发现,建造在悬崖峭壁上的房屋居住的都只是澹台一族普通族人。
外面那十只白毛僵尸在保护这些普通族人不受野兽伤害,而我们现在站着的石洞口,才是这一族真正的营地。
石洞约莫三米宽四米高,石洞口站着两排衣着破烂的僵尸。僵尸眼珠灰白,头发散乱,口中约莫三公分长的牙齿呲在外面,阵阵恶臭从它们身上袭来,闻起来比尸臭还要浓烈数倍。
老人从口袋拿出一只黑色铃铛有规则的摇晃了一下,随着铃声响起,这两排僵尸也如同有了生命一样,朝两边靠拢过去。
老人收回铃铛,侧目看了我们一眼,便将拐杖靠在石壁上,朝里面走去:“进来吧。”
随着不断的深入,里面的尸臭慢慢的消减下来,等站稳身子之后,眼前的一幕让我吃惊无比。
大山内部被掏空,里面矗立着一栋直达大山内腹顶端的木楼。
木楼的占地面积很大,足足有数百个平方,抬头仰望,还可以看到忙活的澹台族人时隐时现的出现眼前。
张美丽也连连感慨:“他娘的,这简直可以纳入世界八大奇迹了。”
白笙月的脸上也生出了惊叹之色,等恢复如初之后,恭敬对老人询问:“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澹台云。”老人说完,跨出一步,走进了木楼。
木楼内房间错综复杂,跟着澹台云来到三楼,这期间并没有看到一具僵尸存在。
三楼左右两边是两排房间,指着其中三间屋子,澹台云吩咐说:“这里算起来数十年都没有外界的活人来过了,今天三位远道而来,我们也没有什么招呼的东西,先劳烦三位在这里休息。”
“多谢前辈。”
“我先去准备一下,一会儿会有人带你们找我。”澹台云说完,大步朝楼上走去。
我们三人进入其中一间屋子,关上房门之后,我便询问:“白大哥,我们这才过来可是为了澹台展的遗念,你直接挑明了,他们肯定会有所防备的。”
“就是要他们防备起来。”白笙月说:“在他们严兵把守的地方,就是澹台展遗念存在的地方。”
“高!”张美丽竖起大拇指说:“大油头哥们,你果然厉害。”
白笙月笑着摇头说:“厉不厉害就要看能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了。”
“什么意思?”张美丽靠了一声。
“澹台一族隐居山林,而且做着这种不与外界沟通的事情。我们贸贸然闯入,就代表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暴露,你觉得他们会让我们安然离开吗?”
张美丽瞪大眼睛:“难不成他们要杀我们灭口?”
“杀了我们还是其次。”白笙月吁了口气说:“赶尸这一脉不会浪费任何尸体,最怕的就是,杀了我们,还要将我们炼制成僵尸。”
张美丽不安问:“没这么恐怖吧?”
“说不准。”白笙月看了眼屋子说:“澹台云能将我们顺利进入他们的核心地带,肯定不怕我们将这地方说出去。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发现他们想要对付我们,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知道了。”我不禁抓紧了妖刀村正。
我们三人现在算得上是羊入虎口,单凭我们的能力,是没有办法从这里安然离开。
如果真到了生命攸关的时刻,或许只能依靠我身体内的那些遗念来操控这把妖刀了。
说话之际,外面传来一缕敲门声。
张美丽打开房门,门口站着一个面色憔悴的青年。
“长老请你们去一趟。”青年说完,也不等我们反应,转身离开。
对方身上的尸气并没有澹台云强烈,能力自然在澹台云之下。但对方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却看得我有些不之所以。
长年以来都和尸体打交道,我完全想不明白,他这种优越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跟着青年一路来到五楼,进入房间之后,澹台云正坐在一张木凳上,在他身边,还坐在两个中年男人。
示意我们坐下,澹台云吩咐带我们进来的青年端来三杯茶。
“长久以来,我们这里都没有外人来过。今天白家族长远道而来,让我们澹台一族蓬荜生辉。”澹台云这客套话说的都让我觉得脸红。
白笙月笑着回应:“澹台前辈,您这话说的太严重了。我们这次来,为的是这个不情之请,所以还请您答应下来。”
“刚才我们已经商量,既然是族长的故人请他出山叙叙旧,我们自然乐意之极。但我们族长的遗念现在非常虚弱,不知三位可否愿意等我们族长遗念康复之后再带他出山会见故人?”
这客套话无非就是想要把我们留在这里,然而再想办法对付我们。
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而我们也只有同意留下这一条路可以走。
坐在澹台云身边这两个中年男人貌似只是打酱油,撑门面的,一番谈话下来,二人并没有开口说过一句。
确定我们留下来之后,澹台云这才吩咐人准备饭菜说是要给我们接风洗尘。
虽说不知道对方究竟用意是好是坏,这一路过来,我们吃的都是馒头白水,在这里好好祭祭五脏庙也是好的。
澹台一族靠山吃山,桌上虽然没有几个菜肴,但能摆在桌上的,全都是我们没有吃过的野味。
张美丽举起筷子想要大快朵颐,但见我和白笙月没有开吃,有些尴尬的又将筷子放了回去。
澹台云看在眼中,哈哈笑了笑说:“白族长,怎么?怕我们在这饭菜里面下药不成?”
“不是。”白笙月摇头说:“我刚才只是在想,我代表京城白家过来,而你们族长却不肯见我,这样是不是不合情理?”
澹台云脸色微微变得难看起来,声音冰冷说:“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族长遗念现在非常虚弱,不方便出来见你们。”
白笙月眯着眼睛说:“但不管如何,我都是白家族长,这次拜访你们澹台一族,却只派出一名长老来接见我,。如果日后让有心人知道,岂不是要嘲笑你们澹台一族待客之道有问题?”
“白族长,你……”澹台云脸色变得很难看,但最终还是妥协:“好,我现在就把族长请过来。”
澹台云说完,扭头对身边的中年男人低声吩咐,中年男人起身朝外面走去。
“白族长,现在你们可以吃东西了吧?”
白笙月没有吭声,拿起筷子这才夹菜吃了起来。
这种野味吃起来确实非常美味,张美丽大快朵颐,满嘴油光闪烁。
约莫五分钟,房门打开,顺势看去,见一个年龄和澹台云相仿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确实有些虚弱,脸色苍白无比,身子甚至有些透光。而在他的身上,我可以感觉到一股非常明显的遗念气息。
这男人想必就是澹台展无疑,虽然已经成为遗念,但身上透发出来的气势却依旧非常强烈。
对视之下,就如同一个上位者在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一般。
吸了口气,我避开他的目光。
澹台展坐在澹台云身边,看向白笙月问:“这位就是京城白家族长了?”
“正是晚辈!白笙月面带笑容:“澹台族长,你的遗念,似乎并不完整?”
“果然是和遗念打交道的人。”澹台展靠在凳子上笑了笑说:“我的遗念一分为二,另外一部分在处理另外的事情。”
“我靠!”张美丽吃惊的喊叫一声:“这遗念竟然还可以这样操作?”
此刻别说是张美丽,就连我也是吃惊无比。
遗念可以一分为二,各自做着不同的事情,而且还各不干扰,这确实是我从来都没想过的。
澹台展只是轻笑一声,并没有过分回应张美丽的这个问题。
白笙月点头说:“想必澹台族长已经知道,我们要请您去和阎王见一面的事情吧?”
“知道。”
“除了这件事情,我还想亲自见您一面。”白笙月说着,恭敬说:“数十年前,我就听说过澹台一族的事情,见您,那是我儿时的愿望。但生不逢时,等我有了这个能力,但是你却已经不在人世,但也好,毕竟您的遗念还依旧存在。”
澹台展皮笑肉不笑,直勾勾的看着白笙月。
眼下对方即便很生气,但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忍在心里面。
就在气氛异常寂静的时候,隐隐间,我感觉到脚下突然轻微晃动了起来。
张美丽明显也感觉到了这一点,脸色难看的看向我小声问:“修然,他们要对我们发狠了?”
还没等我做出回应,就听到一声粗狂的咆哮从脚下传来。
这声音非常沉闷,却又让人发自内心的颤抖。
澹台展脸色猛地一变,从凳子上起身说:“抱歉,你们已经看到我了,但不巧的是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奉陪了。”
“弟弟,把客人们照顾好了。”澹台展对澹台云吩咐一声,便转身离开。
我不由紧张询问:“澹台前辈,刚才那声音?”
澹台云轻描淡写说:“我们族人抓了一只黑熊,刚才是它发出来的声音。”
张美丽笑说:“你们真有雅兴,竟然抓只黑熊玩儿。”
“我下去看看,就不陪你们了。”澹台云脸色也有些不满,起身离开。
这顿饭虽然丰盛,但吃的并不是很舒坦。
随便扒拉了点儿东西,便回到了房间里面。
此刻天色已晚,而且澹台一族对我们明显怀有敌意,三人不能分开休息,只能集中在一个房间里面。
澹台云明面答应我们带走澹台展的遗念,实在是想让我们留在这里,找机会将我们三人杀了。
而想要强行带走遗念,是绝对行不通的,只能悄无声音的将澹台展的遗念束缚,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离这里。
这栋木楼我们并不了解,目前甚至连澹台展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只能趁着夜色去探寻一番。
张美丽也想去,但一想到他冒冒失失的坏了不少事情,也只能让他留在房间里面。
慢慢推开房门,外面并没有任何人,而且也没有僵尸守在我们门口。
跟着白笙月蹑手蹑脚的朝楼上走去,这栋木楼好像荒废了一样,原本随处可见的僵尸和族人,这一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一直来到了木楼顶端,却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白大哥,怎么回事儿?”我有些不安,低声询问。
白笙月摇头说:“我也不清楚,这些人好像都集中到了一个地方了。”
就在这一刻,脚下再次晃动起来,隐约间还可以听到一阵阵粗狂的咆哮声。
“下面?”我诧异一声:“下面有东西,难不成澹台一族的人都去了地下了?”
“有可能!”白笙月说完,加快下楼的脚步。
等来到地面,那若隐若现的咆哮声依旧还在持续。
顺着声音找了过去,见在木梯后面,还有一条刚好可以容纳一人通行的石洞。
那阵阵沉闷的咆哮声,也正是从这石洞内传出来的。
白笙月扭头说:“景家兄弟,一会儿跟紧我,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走散了,不然就不好解释了。”
我点头,白笙月这才跨出一步顺着石洞缓缓走去。
因为我们身处的空间太过狭隘,在咆哮声响起的时候,耳边嗡嗡乱想,耳膜被震得生疼。
越是往前深入,咆哮声便越发嘹亮,不过隐隐间,还可以听到一些人的谈话声。
走了差不多十几米的距离,眼前出现了一处庞大的额空间,而在我们脚下,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石梯。
顺着石梯朝下看去,下面无数火把将黑暗的空间映亮。
尸臭肆意翻滚的眼前,聚集着无数人和僵尸。而在他们包围着的地方,有一个约莫两米多高,身体被粗壮铁链捆住的尸体。
虽然相距甚远,但在火光的映照下,还是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血液,皮包骨头,看上去非常的狰狞恐怖。
此刻的尸体正在剧烈的挣扎,铁链声,咆哮声不绝于耳。
我低声询问:“白大哥,这澹台一族以赶尸为己任,但是这具尸体他们好像没有多大能耐对付。”
“这具尸体不是普通的尸体。”白笙月压低声音说:“从身体的身高和尸体表面来推测,并不是当今的尸体。”
我错愕:“那是?”
“可能是一具古尸。”白笙月皱眉说:“这具古尸怕是在还未被澹台一族发现之前就已经成为了僵尸,而他们将其囚困在这里,只是想据为己有,让这具古尸为自己效命而已。”
我感慨说:“看来这澹台一族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
“回房间去,他们好像要散了。”
古尸的咆哮声慢慢消减下来,下面的火把也纷纷朝四周散去。
一路平安回到房间,见我们回来,张美丽急忙说:“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被抓住了。”
我说:“澹台一族现在没工夫理会我们。”
张美丽忙问:“咋回事儿?”
“刚才你应该听到咆哮声了吧?”见张美丽点头,我接着说“刚才我们顺着咆哮声走了过去,看到了一具被澹台一族用铁锁绑着的古尸。”
“哎呦我靠!”张美丽怪叫连连:“他娘的,澹台云还骗我们,说是一只黑熊在嚎叫。”
白笙月谨慎说:“之前澹台一族因为被那具古尸牵制,没腾出手对付我们。现在古尸已经安静下来,今晚务必谨慎,稍微的疏忽,搞不好我们就没办法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张美丽紧张问:“他们今晚会对我们动手?”
白笙月点头:“今天我们不止一次的得罪了这一族,他们势必会缩短对付我们的时间。”
这事情事关生命,稍有不慎就真如白笙月说的一样,我们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
咚咚咚……
一缕不急不慢的敲门声传入耳中,突兀的声音将我们的思路打断。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张美丽走过去将房门打开。
外面站着的正是澹台云,此刻的他面带笑容,但却笑得有些古怪:“刚才那只黑熊又开始折腾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儿了,你们今晚好好休息。”
白笙月含笑点头:“谢澹台前辈关心。”
“来者是客,照顾好客人,是我们做主人应尽的责任。”澹台云说完,目光扫过我们三人:“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澹台云说完,临走的时候还将房门合上。
确定他已经离开,张美丽冷哼一声:“这老小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只是在试探我们。”白笙月说完,对我和张美丽吩咐:“今晚别睡觉,后半夜最为重要,打起精神,别着了他们的道儿了。”
我点头说:“没问题。”
房间只有一张床,三人齐刷刷的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看着房门。
约莫有一个钟头,房间外面鸦雀无声,安静的可怕。
等到了凌晨十二点,一缕轻微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内响起。
张美丽压低声音问:“来了?”
“只有一人,不像是对付我们的。”白笙月说完,房门那边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张美丽打了个哈欠,装作刚睡着又被人吵醒的样子喊道:“谁啊,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点声。”门外的声音非常紧张,低声说:“我是救你们的,快点跟我出来!”
听到声音,我们三人愣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能说出这话,必然非同小可。
眯着眼睛,我小心翼翼来到房门口,将房门打开之后,一个年龄和我们相仿的青年出现在眼前。
青年紧张的朝走廊扫了一眼,急忙闪身躲了进来。
我皱眉询问:“你是什么人?”
青年摇头说:“没时间解释了,快点收拾东西,跟我离开这里。”
“等一下。”我皱眉问:“我们是这里的客人,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我们?而且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们还不知道吗?”青年脸色难看说:“这里可是澹台一族的重地,外人根本就不能进来。今天让你们进来,是不打算让你们活着离开。”
张美丽一脸不满说:“他娘的,你还没说你是什么人呢?而且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青年自嘲苦笑:“我是澹台一族的人,但是我恨我身体内流淌着澹台一族的血液。”
张美丽抬起脚踏在凳子上,点了根香烟说:“怎么?看起来你还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的父母因为违反族规,被他们炼制成了僵尸。我苟延残喘,低声下气,留在这里,就是想陪在我父母的身边。虽然明知他们成为了没有感情的僵尸,但不管怎样,他们都还在我身边。”
这种身世,张美丽最能感同身受。
他所喜欢的女人身死,想要和她待在一起,却又不能在一起。
张美丽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兄弟,你的感受我能理解。”
青年苦笑一声:“时间来不及了,今晚我负责巡逻,而且听到风声,后半夜他们就会对你们动手。”
张美丽问:“怎么办?”
白笙月说:“离开也未尝不可,但离开之前,必须要将澹台展的遗念带走。”
青年诧异问:“你们要带走族长的遗念?”
“是的。”
“连天都在帮助我。”青年笑了一声,双眼中透出凶光:“将我父母炼制成僵尸的,就是族长。我做梦都想将他的遗念摧毁,今天只能借你们的手,杀了族长了。”
我皱眉问:“你知道澹台展的遗念在什么地方?”
“知道。”青年说完,转身将房门打开:“你们跟我过来,等事成之后,我会将你们带到安全的通道里去。”
眼下事态紧迫,想要和澹台一族对抗,我们三人完全没有任何胜算。
当务之急,就是在不惊动这一家族的前提下,将澹台展的遗念消无声息的带离这里。
跟着青年走了出去,一路小心翼翼,来到了木偶的顶端。
顶端我和白笙月之前也来过,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青年毕竟是在这里生长的人,来到走廊尽头,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走廊尽头的石壁朝边上缓缓打开,出现了一处漆黑的空间。
青年扭头,看着我们朝石洞指去:“族长的遗念就在里面。”
信步走了过去,里面传来阵阵尸臭味道。
用手捏着鼻子,我皱眉问:“你确定?”
青年点头说:“我曾经看到族长和长老进去过,但最后只有长老出来。而且陆陆续续,也看到过族长的遗念自由出入。”
白笙月低声说:“应该就是这里了。”
张美丽催促:“那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进去把这短命族长的遗念拿走,省的在这里提心吊胆的。”
白笙月点头:“张美丽,你留在外面,景家兄弟,你跟我进去。”
“行!”重重点头,见白笙月闪身走了进去,我也跟着进去。
约莫走了五六米远,身后突然传来张美丽哎呦的叫声,跟着就听到他仓皇的脚步声朝我们蔓延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就看到仅有的一丝亮光消失在眼前。
出口堵死了!
这个想法在脑中瞬间浮现而出,张美丽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修然,大油头哥们,不好了。”
我问:“怎么了?”
张美丽上气不接下气说:“刚才你们进来之后,我听到一阵脚步声朝这边走来。想必是澹台一族已经发现我们的计划,追过来了,没办法我也跑进来了。”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白笙月低声说:“我们中计了!”
张美丽紧张问:“啥玩意儿?我们中计了?”
白笙月沉声说:“这里根本就不是澹台展遗念存在的地方,那个青年也不是澹台一族的叛徒,他们设计将我们困在了石洞里面!”
张美丽靠了一声骂道:“他娘的,这下玩大发了。”
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不知会有什么,但既然澹台一族能设计将我们困在里面,肯定有对我们生命构成威胁的东西。
而且加上这浓重的尸臭,搞不好这地方有僵尸的存在。
急忙摸出手机,将手电筒打开。
刺目的光亮将黑暗照亮,我们所处的石洞潮湿无比,石壁两边还有湿哒哒的粘液流淌下来。
“这里面……”张美丽咽了口唾沫,脸色惊慌说:“这里面该不会有僵尸吧?”
“小心一点。”白笙月的话已经默认了张美丽的猜测。
手中妖刀村正紧紧的抓着,三人小心翼翼向前走了几步。
张美丽急忙抓住我的胳膊,小声说:“我觉得,我们还是留在门口想办法把石洞打开,这样暂时还算安全。”
“别想了。”白笙月将张美丽的幻想打破:“这里如果真是关押僵尸的地方,即便连僵尸都没有办法逃出去,更别说我们了。”
我安慰说:“美丽,别担心。我们只有继续前进这一条路可以走了,不然就在这里等死吧。”
“那行吧。”张美丽叹了口气,将盘古斧高举起来:“如果真有危险,让你们俩给我陪葬,也是我的福气了。”
我脸色难看说:“别说这些晦气话。”
随着不断深入石洞深处,那股浓烈的尸臭味道也越发的强烈起来。
继续前行一会儿,一缕奇怪的响声从石洞尽头传来。
这声音就好像无法说话的人,从喉咙里面传出来的呜呜声。
声音听起来非常沉闷,而且屏气聆听之下,好像还不知一个。
张美丽脸色苍白无比:“真的是僵尸吗?”
声音落罢,呜呜的沉闷响声突然消失无踪,跟着就听到一缕缕脚步声从尽头蔓延而来。
“有东西过来了。”白笙月警惕一声,侧目说:“准备好!”
三人屏息直勾勾的看着眼前,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们眼前出现了五具身上满是粘液的尸体。
这五具尸体身体残破不全,缺胳膊少腿,但却如同人一样,缓缓前进。
随着尸体越来越近,那股浓烈的尸臭味儿熏得我差点吐了出来。
不过让我诧异的是,这五具尸体虽然睁着眼睛,但光线似乎对它们并没有任何作用。
“后退!”白笙月压低声音,连连后退数步。
等稳住身子之后,白笙月接着说:“没想到这处洞穴竟然是澹台一族的养尸地。”
我皱眉问:“养尸地是什么东西?”
张美丽插嘴说:“这地方我在里面看到过,就是让尸体不腐,然后变成僵尸。大油头哥们,我说的对吧?”
“不对。”白笙月想都没想便回应:“养尸地并不是你说的那样,所谓的养尸地,是炼制僵尸的地方。僵尸虽然可以自然形成,但这种人为制造出来的养尸地,却是让更为厉害的僵尸吃掉尸体,来强大自己。”
“我靠!”张美丽忙问:“你是说,我们面前这五具僵尸,只是小喽啰?在里面还有更厉害的?”
白笙月点头:“如果没有错侧,确实如此。”
我现在也是吃惊不已,在澹台一族所看到的,简直是给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眼瞅着这五只僵尸已经来到了我们近前,如果继续后退,最终只能回到原点。
“别呼吸!”白笙月压低声音,对张美丽沉声说:“盘古斧给我!”
此时此刻,压根就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
屏住呼吸之后,见白笙月将盘古斧提在手中,我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在我们屏息之后,那五只僵尸顿时间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开始不断的搜寻我们的踪影。
白笙月提着盘古斧蹑手蹑脚的来到僵尸身后,举起盘古斧,狠狠的劈在其中一只僵尸的脑门上。
脑门裂开之后,粘稠的液体喷涌而出。因为距离太近,我和张美丽被喷了一脸。
浓烈的臭味儿充斥着鼻孔,压根就控制不住,转身扶着黏糊糊的石壁就吐了出来。
因为在此呼吸,僵尸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有方向的朝我们移动起来。
白笙月眼疾手快,盘古斧再次高高举起,直接将僵尸脑袋从身上劈砍下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躲避的远,并没有溅上粘稠液体。
看着白笙月如同割韭菜一样将剩余的僵尸劈成两半,张美丽竖起大拇指感叹说:“大油头哥们,你真棒,太厉害了。”
“这些都只是虾兵蟹将而已,在里面,还有更厉害的存在。”白笙月说完,将盘古斧丢给张美丽。
说话的空隙,一阵铁锁的铿锵撞击声从石洞的黑暗处传来。
突兀的声音让我们心中一紧,跟着就听到铁链的哗啦声急促起来。
在我做好了防御措施的时候,一缕充满敌意的女人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什么人?”
“怎么回事儿?里面怎么有人?”张美丽的疑惑也是我的疑惑。
僵尸不同于遗念,遗念可以说话,但僵尸确实遗念融于身体里面,已经没有了遗念的能力,只能凭借本能和被人操控活动。
但石洞的最深处,明摆着是有僵尸存在,但僵尸开口,就代表这只僵尸并不是普通僵尸。
在我想着的时候,黑暗中的女人声音再次传来:“你们不是澹台一族的人?”
对方的声音中的敌意明显消减不少,但依旧还带着一些警惕。
我沉声说:“我们不是澹台一族的人,但是却被他们困在了里面。”
对方冷笑说:“看来你们是他们给我送过来的食物了。”
“食物?”我扭头朝那五只已经被白笙月劈成两半的僵尸看去:“你果然是吃尸体来强大自己的?”
“吃尸体?”对方冷笑连连:“你真以为我愿意这样?如果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让自己变得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问:“你是什么人?”
对方说:“你们过来就知道了。”
我有些紧张,明知对方对我们存在威胁,但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还是情不自禁的跨出一步,朝前走去。
向前走了五步距离,手机灯光将黑暗刺破,一个蜷缩在石壁角落,身上被铁锁捆着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女人身上的恶臭异常强烈,衣服破碎不堪,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因为腐烂,露出了森森白骨。
对方半张脸已经没有了血肉,另外半张脸正在腐烂,黄褐色的尸油在伤口晃动,随着女人的动作,落在地上。
“我靠!”张美丽怪叫一声,扭过头大吐特吐起来。
我见过无数腐烂的尸体,但眼前这具躯体却让我感觉到无比的恶心。
这种恶心并不是直觉上的冲击,而是对方明明可以感觉到身体的腐烂,但是却无济于事,只能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点一点的离开自己的身体。
“是不是很恐怖?”女人抬头看向我们,颈部被铁锁常年拴着,皮肉已经被磨的翻了起来。
我点头,咽了口唾沫问:“你现在是人,还是僵尸?”
“我?”女人凄惨的笑了笑说:“我是僵尸,但是却有人的思想。”
我皱眉问:“怎么回事儿?”
白笙月开口说:“她的身体已死,遗念被澹台一族封入身体里面,但是却让遗念掌控身体,形成一只有着自己思想的僵尸。”
“可是她的身体……”
白笙月说:“因为她已经死了,只是遗念在支撑着身体,所以躯体依旧会和普通尸体一样,腐烂最后成为白骨。如果没有猜错,能让你的躯体延续至今还没有完全腐烂,就是因为你一直都在吃尸体的缘故。”
女人自嘲笑着说:“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些。”
白笙月接着说:“而且我还知道,你应该只是澹台一族培养出来的试验品,但是你这个实验品,却并不怎么成功。”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女人说着,突然从地上站起身,快速朝我们扑了过来。
这一幕让我本能的后退一步,因为对方被铁锁束缚,冲到距离我们只有二十公分距离的时候,便不能前进丝毫。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恐怖脸庞,那股腐烂的臭味儿涌了过来。
强忍着没让自己吐出来,女人冷笑连连:“你们和之前的那些食物不一样,而且,为什么我会在你们身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感觉。”
女人仅存的半张脸露出复杂的神色,突然后退数步,用露出白骨的双手抱着脑袋:“这种感觉,这种气味……”
女人自语连连,突然抬头看向我们,眼中露出激动的神色:“你们认识闫崔?”
“闫崔?”我一怔,脑中不断重复这个名字。
闫崔?闫崔?阎王?
猛地,我看向女人:“你说的是阎王?”
“阎王?”女人哈哈长笑,欣慰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就连阴曹地府也不敢留下。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他还活着。”
我咽了口唾沫问:“你认识阎王?”
女人癫狂般的笑了一声,脸上笑容瞬间收敛:“我是他的妻子,龚琳莉。”
“你是阎王的老婆?”我瞪大眼睛,我们这次过来,阎王只是说起了自己和澹台展的个人恩怨,并没有说起他老婆的事情。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像那么回事儿。
澹台展将阎王重创,而阎王也将澹台展杀死。
按理说,阎王完全占领了上风,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再对澹台展的遗念耿耿于怀。
但如果加上杀妻之仇的话,或许就能说的过去了。
澹台展杀死了他的老婆,而且还将他重创。阎王心中怨念难消,杀一次澹台展根本就不解恨,甚至连他的遗念都要崩碎。
还没等我从吃惊中缓解过来,张美丽长大嘴巴,吃惊叫道:“你就是龚琳莉?阎王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伤心欲绝,哭得如同孩子一样。他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委托我们将澹台展的遗念带出去,他要将澹台展重新杀一次,替你报仇。”
龚琳莉脸上露出笑容:“对不起,刚才我吓到你们了。”
张美丽连连摆手:“没什么。”
不得不说,张美丽的脑子果然转的很快。
如果不编造出这种理由,龚琳莉肯定会蓄势对我们再次发动攻击。
看着龚琳莉残破不已的身体,我不禁询问:“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龚琳莉苦笑连连:“当年的事情闫崔没有告诉你们吗?”
“没有。”我摇头:“阎王做事风格并不是我们能揣摩的,他不告诉我们的事情,我们也不方便询问。”
“当年我和闫崔四处寻找古物谋以生计,来到湘西之后,却遇到了澹台展。”
那个时候的澹台展目中无人,当时的澹台一族一直活跃在深山外围,加上他是族长,便趾高气昂,而且没有人敢得罪他。
阎王和龚琳莉这两个外来人被澹台展注意到之后,自然而然的受到了打压。
当时的阎王也是血性方刚的人,因为冲突发生,两者之间有了肢体的冲撞。
这种冲撞自然而然的发展到了斗殴,寡不敌众之下,阎王被打澹台展的随从打的皮开肉绽,血液横流。
**上的疼痛并不能让澹台展满意,为了能让阎王身心剧痛,澹台展当着阎王的面亲手杀死了龚琳莉。
看着自己的妻子死在自己面前,阎王如同发狂的野兽一样,不顾身上的疼痛,用抢来的匕首终结了澹台展的性命。
遍体鳞伤,又杀死了欺负自己的人,阎王本想带着妻子的尸体离开,但自保都成了问题。为了以后报仇,他只能舍弃妻子,独自逃命。
澹台展虽然被杀死,但遗念却依旧存在。
为了给自己报仇,澹台展便开始用尽了各种恶毒的方式来折磨龚琳莉的遗念。并且将龚琳莉的遗念囚困在不断腐烂的躯体里面,逼迫她吃尸体来延缓身体的腐烂。
澹台展之所以将龚琳莉保存下来,目的只有一个。
他要将现如今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龚琳莉放在阎王的面前,他要让阎王痛苦万分,要让阎王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点一点的腐烂在自己的面前。
这种心理非常的病态,恐怕也只有澹台一族才能想的出来。
听完龚琳莉的讲述,张美丽咧嘴骂道:“他大爷的,这澹台一族按理说也应该是那种名门正派,但做出来的事情,竟然如此的下三滥。”
“名门正派?”龚琳莉冷笑一声:“我在这里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澹台一族屠杀干净,我最想的就是将澹台展抽筋扒皮了。”
一个人被折磨成这种样子,想死死不了,想活又活不了。
而龚琳莉能保持如此清醒的状态,也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强了。
吁了口气,我看向禁锢着她的铁锁,沉声说:“澹台一族想要将我们杀死在这里,我们之间肯定结下了梁子。如果你能帮助我们脱困,我们一定会将阎王带来,到时候就是澹台一族灭族的时刻。”
龚琳莉自嘲苦笑说:“想要灭族,恐怕痴人说梦。”
我皱眉问:“什么意思?”
“你们可知,澹台一族能延续至今的依仗是什么?”
我摇头,白笙月警惕询问:“难道是木楼下的那具古尸?”
“的确。”龚琳莉活动了一下身子,铁链哗啦啦的响了起来:“那具古尸并非寻常尸体,听说那是赢勾的尸体。”
“赢勾?”我暗靠一声,赢勾和轩辕黄帝一战后被重创逃离,最后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一直被囚禁在澹台一族。
龚琳莉压根就没有理会我的吃惊,轻描淡写说:“当初我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吃惊无比。但是接下来的消息,会让你们觉得刚才这个消息索然无味。”
张美丽啧啧询问:“难不成还有更劲爆的?”
龚琳莉轻笑说:“澹台展想要吞噬赢勾的遗念,将那具上古古尸占为己有。”
“什么?”
此刻别说是我,就连一向都雷打不动的白笙月也露出了震惊神色。
这澹台一族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先不说澹台展能不能和赢勾尸体融合成功,如果真的成了,那么将会是第二个赢勾,甚至比当年的赢勾还要恐怖数倍。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其发生,不然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没敢再去想这件事情,我忙说:“我们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不然即便不被你吃掉,我们也要活活饿死在这里,到时候等澹台展占据赢勾尸体,死伤的人将会更多。”
龚琳莉缓缓起身:“我可以帮你们出去。”
“你?”张美丽有些纳闷说:“你现在已经自身难保,而且还被铁锁囚禁,如果能出去,老早就出去了。”
“你真以为这些铁锁能困得住我?”龚琳莉不屑一声:“我这种样子不人不鬼,即便出去,也只会吓到其他人。与其这样,还不如留在这里。”
废话不多说,白笙月双手抱拳:“前辈,还请您帮我们脱困,等到我们和阎王回合,会想办法除掉澹台一族。”
“也好。”龚琳莉说完,露出骨骼的双臂使劲儿震了一下,禁锢在身上的铁锁瞬间脱离身体。
“出去之后,我会尽可能的牵制住澹台一族,你们尽快离开,只要逃离这处深山他们就不敢拿你们怎么样了。”
龚琳莉说着顿了顿,从腐朽的衣服里面摸出一只已经腐朽的铁质戒指,递给我说:“回去之后,把它交给闫崔。”
我重重点头,将戒指塞进口袋。
来到挡住石洞的石壁前,龚琳莉让我们后退。她的双手抓在硕大的石壁上,用处全身力气大喊一声,一股气浪从她身上滕然而出,约莫一米多厚的石壁竟然慢慢的龟裂起来。
“记住,尽快离开,我会牵制住他们!”龚琳莉说完,石壁纷纷落在地上,一道亮光从外面透射进来。
“快点离开!”我大喊一声,急忙朝外面跑去。
此刻外面站着约莫有十几只僵尸,看到我们出现之后,这些僵尸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将千疮百孔的腐烂脸庞朝我们扭了过来,同时伸出手朝我们抓了过来。
对付一只僵尸都够呛,面对如此众多的僵尸,我们压根就没有任何胜算。
张美丽手中的盘古斧不断劈砍,但根本就抵挡不住这些僵尸大军。
眼瞅着我们就要被包围的时候,龚琳莉突然从我们身后冲了过来,伸手直接就将距离最近的一只僵尸撕成了两半。
“离开这里,快点!”
“前辈,保重!”我抱拳喊了一声,对张美丽和白笙月点头,快步朝楼下走去。
身后有龚琳莉牵制那些僵尸,我们一路非常顺利,很快就来到一楼。
可是在走出大山山腹的时候,三个人却齐刷刷的愣住了。
在我们眼前,围着不下三十只僵尸,而这些僵尸之中,还有那十只白毛僵尸。
僵尸呈半圆将我们包围起来,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足以在瞬间将我们啃食干净。
“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在僵尸身后响起,这些僵尸纷纷朝两边散开,中间留出一条小路。
澹台云一手拿了只古朴的铃铛,一手拄着拐杖缓缓走了过来。
等站稳之后,眯着眼睛说道:“三位远道而来,这天色还没有大亮就急着离开。要是让别人知道,肯定会说我们澹台一族不懂待客之道的。”
白笙月抱拳说:“澹台前辈,我们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情,就不便久留了。”
澹台云冷声说:“不管如何,这天色还没大亮,如果有什么闪失,我们也不好对白家交代。”
“别假惺惺的在这里放臭屁了,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叽叽歪歪的人。”张美丽举起盘古斧:“说了这么多废话,不就是想要弄死我们仨儿吗?有本事就来,就算是死了,也要先砍死你这个老东西。”
“大胆!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这样说话,我要将你挫骨扬灰。”澹台云说完,似乎觉得不对劲儿,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杀了你太便宜了,你应该有家人吧?我要将你制成僵尸,让你杀了你的家人。”
“有本事就来啊,今天老子就让你看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张美丽血气方刚,被激怒之后,举着盘古斧就冲了过去。
澹台一族只是操控僵尸为自己的傀儡战斗,自身并没有多少战斗能力。
当张美丽举起盘古斧冲过去的时候,澹台云脸色突然一变,急忙摇响铃铛朝后退去。
看着这些僵尸缩小了包围圈,我恨不得骂娘。
张美丽做事儿太冒失了,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这就突然发动攻击,这明显是把我们推向火坑。
眼下骂他并不是明智之举,看着这些僵尸张牙舞爪的朝我们快速逼近。张美丽举起盘古斧砍掉了其中一只的脑袋,急忙退到了我们身边。
“他娘的,修然,这数量太庞大了,没办法解决啊。”
“你做的好事儿!”我愤愤一声,举起妖刀村正警惕的看着这些不断靠近的僵尸。
如果是两三只还好对付,但这可是三十多只,如果找不到一击毙命的办法,只能被这些僵尸啃食干净。
随着铃铛的响起频率加快,这些僵尸也都加快了攻击的动作。
“想办法冲出重围,将澹台云手中的铃铛抢过来!”白笙月低声说:“他在用铃铛操控僵尸,必要的时候杀了他!”
“没问题!”我重重点头,对张美丽说:“美丽,我掩护你,你冲出去杀了澹台云!”
张美丽做了个的手势:“没问题,我老早就看那老东西不顺眼了!”
可能是因为澹台云对张美丽的愤怒更多一些,攻击张美丽的僵尸数量比攻击我们的更加庞大。
这些僵尸身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烂的臭味儿,有些身体已经腐烂,一刀砍下去黏糊糊的液体糊满了一声。
在帮助张美丽抵挡的时候,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的白笙月戴上了鬼皮手套,同时从口袋抹除一把九节鞭甩了开来。
这些僵尸不知疼痛,即便砍掉双臂,依旧还会呲牙咧嘴的朝我们发动攻击。
但是想要一击致命,又因为被不断干扰,根本就没有办法使出杀招。
彻底砍杀五只僵尸,张美丽依旧没有突破包围圈,而我的胳膊已经被抓伤,血液将半个身子染红。
“保护长老!”
一缕大喊声从身后传来,扭头看去,见石洞里面突然蹿出来数十只僵尸。
“我靠!”张美丽扭头大叫一声,举着盘古斧快速退到我身边:“修然,这些僵尸还没有砍死就来了这么多,我们根本就没办法突出重围啊。”
正所谓一拳难敌四手,我们三个人,而这些僵尸确实我们的数十倍。
更何况还有很多僵尸没有出来,即便能将这些僵尸全都杀死,到时候我们也没有任何力气,只能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任人鱼肉。
“哎呦,我草!”
就在我想着的时候,张美丽突然惨叫一声。
急忙看去,见张美丽已经被一只僵尸一胳膊抡翻在地上。紧跟着,六只僵尸扑在他身上,不断的在他身上抓着。
即便是死在临头,张美丽还是冲我大喊:“修然,别管我,快点跟大油头哥们离开!”
“美丽!”我大喊一声,用力抓住了妖刀村正。
现在我们势单力薄,面对一波又一波的僵尸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此刻的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妖刀村正上。希望涌入我身体内的那些遗念可以在这一刻操控我的身体,将眼前这些僵尸全都杀死。
可让我失望的是,那些遗念似乎压根就不打算出来。不管我心中如何呐喊,身子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白笙月对付遗念有两把刷子,但对付僵尸却没有任何能耐。
将一只僵尸脑袋打烂,便被如同潮水般的僵尸队伍淹没。
看着无数只散着阵阵恶臭,对着我凶神恶煞走来的僵尸。我自知不能抵抗,只能人命般的闭上眼睛。
当胳膊被僵尸抓住的时候,我明显嗅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在身边围绕。
身子倒地的瞬间,不知有多少只僵尸压在我的身上,沉重如山般的感觉压得我近乎窒息。
身体上的疼痛已经让我忘记了恐惧,隐约之间,我听到澹台云狂傲的笑容在耳边响起:“区区无名小卒也想与日月争辉,今日落在我澹台一族的手中,等将你们支撑僵尸,京城白家也在我们的手掌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澹台云的话让我清醒过来,我猛地睁开眼睛。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我现在还不能死。
韩玲玲还没有复活,答应李纪子的木偶还没有找到,龚琳莉的那枚铁质戒指还没有交给阎王。
我要是死了,我会愧对所有人。
求生的渴望让我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挣脱压在我身上的僵尸,但即便力气使完,都没有任何作用。
无力的躺在地上,身体一阵虚弱之下,我感觉体内突然涌现出了一团燥热。
当燥热让我难以忍受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发狂般的大哭,大笑声。
近乎是在瞬间,这些声音突然消失无踪,跟着就感觉原本潜伏在身体内的无数遗念疯狂的窜出了我的身子。
压根就没有容我过多的去想,压在我身上的僵尸不知怎么回事儿,竟然离开了我的身体。
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见张美丽和白笙月也都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怎么可能?”澹台云使劲儿摇动铃铛,但除了那十只白毛僵尸之外,其余的僵尸都没有任何动作。
身后澹台族人拿着铃铛也紧张询问:“长老,怎么回事儿?我们怎么没办法控制僵尸了?”
澹台云将目光投向我,冷笑说:“不必惊慌,看来这小子有些古怪!”
“咳咳,他娘的,今天算是倒了血霉了,竟然被这些尸体给推到了。”张美丽吐了口唾沫,用盘古斧指着澹台云大骂:“老东西,今天老子就宰了你这狗曰的!”
澹台云指着我们,冲那十只白毛僵尸发号施令:“杀了他们!”
看着十只白毛僵尸冲我们快步走来,我们后退之际,之前围攻我们的那些普通僵尸,不知怎的,快速朝白毛僵尸冲了过去。
这奇怪的目光让我虽然诧异,但瞬间便反应过来。
刚才从我身体内冲出来的无数遗念,定然是进入了这些僵尸的身体之中。此刻的那些遗念,正在操控僵尸的身体,帮助我们脱险。
有僵尸牵制着那十只白毛僵尸,虽然可以帮我们避开一时的危险,但能撑多长时间,我们并不清楚。
澹台云已经完全暴露在我们面前,张美丽掂量着盘古斧看着他冷笑连连:“老不死的东西,还想杀了我们?现在你已经后院起火,还能对付我们吗?”
澹台云不断摇晃着铃铛,脸色惊慌的不断后退。
“站住!”已经到了这个时刻,澹台云依旧不信邪,拼命的摇着铃铛,冲一脸懵逼的澹台族人大喊:“快点过来保护我!”
看着数十人快速将澹台云护了起来,张美丽本想举起盘古斧冲过去,但是被白笙月拦住。
张美丽怒视我喊道:“大油头哥们,你怎么了?今天不杀了他,以后肯定会遭到疯狂报复的。”
“怕是没时间了。”白笙月扶着虚弱无力的我,看向那波僵尸:“帮助我们的那波僵尸很快就会被这些白毛僵尸压制下来,如果杀了澹台云,肯定会拖延时间,到时候我们也没有办法离开了。”
“他娘的。”张美丽用手狠狠抓了抓头发,指着澹台云愤恨骂道:“老东西,今天算你命大,以后要是让我碰到你,我要把你双手双脚砍了,做成人彘扔在僵尸窝里面!”
“快走!”我虚弱无力的喊了一声。
张美丽舍弃澹台云,和白笙月扶着我就朝远处跑去。
在离开澹台一族的势力范围,我虚弱的身子更加虚弱起来。还没走两步,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瞬间,耳边传来无数狂笑声和大哭声。跟着就感觉到那些离开身体的遗念再次钻入了我的身子,两眼一黑,便晕死了过去。
眼睛虽然无法看到东西,但身体上还有知觉。
我能明显感觉到张美丽和白笙月抬着我在荒丛中快速穿梭,但这种感觉持续了没多久,便陷入了一片麻木之中。
不知晕倒了多久,等再次清醒过来,我已经刚在了床上。
深嘘一口气,眼前昏暗无比,一股浓重的药香味道弥漫而来。
“美丽!”虚弱的喊了一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响动声。
“修然,你醒过来了?”伴随着张美丽的声音,眼前突然一亮。
刺目的灯光让我急忙闭上眼睛,等慢慢适应光线之后,这才重新睁开眼睛。
张美丽穿着一套苗族服饰坐在床边,一脸激动的看着我。
我撑起身子,靠在床头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白大哥呢?”
“这里是药铺,大油头哥们在隔壁房间呢。”张美丽激动说:“你可终于醒来了,差点吓死我了,你这一晕可就是三天时间。”
确定安全下来,我这才意识到我现在没穿衣服。
龚琳莉交给我的那枚铁质戒指可是要给阎王的,要是搞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让我放心的是,戒指并没有丢,而是被张美丽保管起来了。
听张美丽讲,在我晕倒之后,他和白笙月便抬着我一路狂奔。不吃不休息跑了两天两夜,这才来到了药铺。
药铺老板检查了我的身子,并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了两天便启程离开。
澹台一族不管怎么说都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我们必须尽快解决,不然鬼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回到京城,连白家都没有回去,便马不停蹄的来到阎王的处所。
这处四合院依旧如同我第一次来的一样,推开四合院大门,还没开口,阎王那威严的声音便从正前方的屋子内传来:“你们三位可算是回来了。”
我们来来回回用了一个多礼拜的时间,白笙月之前说过,阎王的性子比较急,莫不是在这段时间之内,他已经和其他需要木偶的人达成了协定?
还没等想明白,对面房间的房门突然打开,阎王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我们:“进来,请坐!”
进入房间,坐下之后,阎王扫视了我们一眼,皱眉说:“我需要的东西你们没有带回来?”
我实话实说:“没有。”
“景俢然,你太让我失望了。早知道这种结果,我早去和别人谈条件了。”阎王不满一声,伸手说:“三位慢走,不送了。”
白笙月脸色一变再变,这里可是京城,他身为白家族长,哪儿被人下过逐客令的。
见白笙月的脸面有些挂不住,我依旧坐在凳子上说:“阎王,我们虽然没有将澹台展的遗念带回来,但是却带回来了一件你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阎王皱眉,一脸凝重问:“什么东西?”
从口袋摸出那枚铁质戒指,将其放在阎王手中,又重新坐在凳子上。
当看到戒指的瞬间,阎王脸色一变再变。
猛地,他从太师椅上起身,看着我问:“这枚戒指你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我不紧不慢说:“我在澹台一族之中找到的。”
阎王音量提高:“澹台一族的人交给你的?”
我摇头:“不是。”
阎王激动的跨出一步,逼问:“什么人?”
我轻笑一声:“阎王,我们并不会成为敌人,却可以成为朋友。我们有你想要知道的东西,而你有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何不相互利用,这样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阎王冷笑问:“你们想用一个消息得到木偶?”
“的确。”我点头,起身看着他说:“这个消息对你非常有用,难道就不想知道吗?”
“景俢然,你果然有些小聪明!”阎王将铁质戒指戴在手上,转身回到太师椅上问:“说吧,戒指是谁给你们的?”
“龚琳莉!”
这三个字从我口中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阎王的身子猛地一颤,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手指尖的戒指。
“你说她还活着?可是她明明在我眼前被澹台展杀死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确实活着,但却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我深吸一口气,停顿了片刻对阎王说:“澹台展丧心病狂,为了报复你,将龚琳莉制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活死人。龚琳莉怕吓到你,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离开澹台一族,回来见你。”
阎王怒气冲天,一股杀气滕然升起。举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将其捏碎,扔在地上。
“澹台展,我和你势不两立,即便你现在已经成为遗念,我也要将你的遗念魂飞湮灭不可!”阎王冷冷说完,看向我问:“琳莉有没有危险?”
“没有。”我摇头:“她给我们杀出了一条血路,虽然依旧留在澹台一族。但澹台展为了用龚琳莉牵制你,不会对她构成多大威胁。”
“我知道了。”阎王摆手,接着说:“木偶我会交给你,但不是这个时候。”
我变了脸色,张美丽也坐不住了,起身问:“阎王,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我怎么出尔反尔了?”阎王不屑一声,冷声说:“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会立刻将木偶交给你们,不过你们也不担心,过段时间,我会将木偶交给你们,但绝对不是现在。”
白笙月突然开口:“你见过其他想要得到木偶的人了?”
阎王轻笑说:“见过了。”
白笙月眉头抖动,良久才说:“阎王,你这盘棋下的不小,我怕到时候你会自己挖坑跳下去了。”
“我有分寸!”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希望你能控制好局面,我们等着那只木偶。”白笙月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见阎王一脸凝重,我和张美丽也跟了出去。
离开四合院,张美丽连连叹息:“他娘的,这次差点把小命都给搭进去了。这阎王竟然不知好歹,丝毫不领我们的情。”
“这也在情理之中。”我苦笑说:“我们和阎王的约定是将澹台展的遗念带给他,但我们并没有将遗念拿回来,是我们爽约了。”
“那关于龚琳莉的消息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个澹台展的遗念?”
“阎王是生意人,生意人有生意人的做事风格。”我说完,担心的看着白笙月问:“白大哥,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阎王和其他想要得到木偶的人谈了条件?”
“对。”白笙月边走边说:“阎王并非凡夫俗子,他想要用这只木偶将这滩本来就浑浊的水搅的更浑。到时候把木偶往出一扔,便可以坐山观虎斗,看着我们为了木偶争个你死我活。”
张美丽骂道:“他娘的,这阎王也真不是什么好鸟。”
我摇头说:“一个筹码可以换来更多的利润,是个人都愿意这样做。”
“希望阎王可以收的住,不要让局面太过混乱了。”白笙月叹了口气。
回到白家公馆,本想去一趟各地的旅游景点游玩一下,但是却接到李纪子的电话。
在电话内,李纪子告诉我,在日本被我们重创的阴阳师山口成实已经康复,他放出话来,要来华取我性命。
有妖刀村正在手,能不能杀了我还是未知数。
但山口成实的两个徒弟为了得到藏有知画的画卷,不止一次的想要对我下杀手,定然是受到了这个老头子的命令。
如果山口成实趁我不在,在店里将画卷抢走,那事情就麻烦了。
为了尽快回去,向白笙月告辞便前往机场。
此刻正是元旦收假的时候,这两天的机票没有办法买到,便和张美丽来到火车站。
但结果依旧让我们失望无比,在一票难求的处境下,我们最终只有选择长途大巴。
因为盘古斧和妖刀村正属于运输违禁品,只能在站外等候良久才上了车。
上车后便躺在窄小的卧铺眯起了眼睛,车辆驶出京城,一阵小孩的喊叫声让我慢慢睁开眼睛。
睡在我边上的是一个带着三岁男孩的女人,女人约莫三十来岁,长得还算漂亮,褐色卷发,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男孩不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一路上不断的哼哼唧唧,让我无心睡觉。
女人也知道小孩吵到了我,扭头对我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小声说道:“先生,不好意思,孩子有点晕车,吵到你了。”
“没事儿。”我笑了笑,侧过身子,背对着女人。
张美丽的心里压根就藏不住什么事儿,很快他独有的呼噜声便传入耳中。
伴随着车厢内各种交织的声音,迷迷糊糊,我的眼皮也沉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急速行驶的汽车慢慢缓慢下来,最后停在了稳稳的停住。
睁开眼睛,大巴车驶入了服务区。
张美丽已经醒了过来,揉着肚子说他太饿了,让我跟他下车吃点东西。
从卧铺上起身,车上已经没有几个人,睡在我身边的那对母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随便扒拉了点东西,站在大巴车门口点了根香烟。抽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就看到睡在我边上的卷发女人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非常紧张,目光在周围不断游走,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女人越过我们上了车,可几秒钟的功夫又走了下来,抓住我的胳膊紧张询问:“先生,你有没有看到我儿子?”
我手指一抖,还没来得及弹的烟灰掉落在地上。
张美丽靠了一声:“你儿子不见了?”
“是啊。”女人无助的哭了起来:“刚才我去了趟洗手间,让他待在外面等着我,可当我出来的时候就不见了。本来以为他上了车,可车上也找不到他。”
张美丽扔了烟头:“他娘的,难不成有人偷小孩?”
“呜呜呜……我不知道,我就去了趟洗手间,我儿子就不见了……”听了张美丽的话,女人无助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扭头冲着周围喊道:“童童,你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吗?快点到妈妈身边来,别吓妈妈了……”
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引来了很多乘客的围观,张美丽拍了我一下,指着远处说:“修然,你去那边找找,我去另外一边,一会儿在这里回合。”
“成!”我点头,现在小孩丢失,大巴暂时无法离开。
边走边喊童童的名字,各个能找的角落都找了个遍,甚至连垃圾桶都翻了,依旧没有找到童童的任何踪影。
回到大巴车边上,见张美丽从远处无功而返,二人对视摇头。
我用手抓了把头发,有些乘客已经报警,有些正在催促司机快点开车,他们还有正要的事情要做。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哭声越来越大的时候,猛然一撇之下,看到在不远处的墙壁上,装着几只监控摄像头。
看到摄像头,我忙蹲在地上冲女人询问:“你确定是在去洗手间的时候儿子丢了?”
女人已经哭成了泪人,不断点头:“是啊。”
我起身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美丽,我们去看一下监控。”
不管如何,我们都只是乘客,和服务区并没有任何关系。
为了能尽快看到监控,将大巴司机和售票员也一并喊了过去。
得知乘客的孩子失踪,服务区内的工作人员倒是非常配合,很快便将我们引入了监控室。
将视频回放,调到了我们进入服务区之后,就看到女人带着自己的儿子童童先是进入食堂吃了点东西,虽然就来到洗手间。
这个时间段人流量很大,透过人群,可以看到女人蹲下身对童童交代了一下什么,便让他站在角落,自己则进入了洗手间。
也就是在女人离开的那一刻,我看到童童脑袋扭来扭去。最后将目光投向左侧,露出了一个好奇的目光。
还没等搞清楚怎么回事儿,就看到他突然撒腿就朝那边跑了过去。
就在童童身影快要消失的时候,我忙对负责监控室的工作人员说:“把视频接住!”
“稍等!”对方回应一声,快速点了下鼠标,画面一转,童童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张美丽皱眉说:“修然,他好像是自己跑开的。”
“有人让他过去。”我低语一声,顺着童童走去的方向看去。见前方三三两两的乘客中,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蹲在地上。
这人影非常模糊,并不能分清长什么模样,甚至连男女都没有办法判别出来。
但能以这种状态出现在监控画面之中,八成是遗念。
童童蹦蹦跳跳来到人影身边,人影缓缓起身,一只手拉着童童消失在了监控之中。
“修然,有遗……”张美丽吃惊一声,脸色难看的望着我,急忙改口问:“这他娘是什么玩意儿?”
我回应说:“不干净的东西。”
大巴司机有些纳闷:“你们俩在说什么呢?我怎么看这孩子一个人离开了呢?”
“没什么。”他们没有办法看到遗念存在,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并没打算将那个人影的事情说出来。
童童跟着遗念离开,他的母亲定然非常着急无助。
丢孩子的事情在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而且孩子的丢失,无疑会让这个家庭支离破碎。虽然已经报警,但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到了遗念,明摆着是警察不能解决的。
我虽然不是圣人,但在自己能解决的基础上,还是想让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庭重新完整起来。
大巴车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停留在这里,让司机载着其他乘客离开。
在得知我和张美丽留下来为了帮助她,女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着感激我们的话。
我虽然没有孩子,但能理解作为一个母亲心中的紧张。
让女人起身,介绍一番之后,我知道女人名叫韩冰珺,陕西西安人。即便是元旦,但丈夫却在特殊岗位工作不能休假,只能自己陪儿子童童去北京旅游。
结束了愉快的假期行程,本想高高兴兴回家,不料却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童童是被遗念带走的,想要找到童童,就必须先要找到遗念所在的地方。
来到遗念蹲着的地方,我在身上摸索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身上并没有带着紫香之类的东西。
让张美丽去服务区的商店里面买紫香和一包白砂糖,我则来到潮湿的地方挖掘泥土,寻找蚯蚓。
这个季节泥土已经冻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出了两条一指长的蚯蚓。
回到原地,张美丽拿着一包白砂糖和一把檀香走了过来:“修然,这地方谁会去买紫香,就找把檀香,你对付着用吧。”
“试试吧。”从张美丽手中拿过紫香,我将其全部点燃,放置在遗念曾经蹲过的地方。
遗念是一种思想磁场,在一处地方待着的时间稍长,便会留下本身的磁场波动。
蚯蚓属于寒性,对这种遗念磁场非常的敏感。
等檀香化为灰烬之后,将那两条小的可怜的蚯蚓放在香灰上。在蚯蚓身上洒了一层白砂糖,过了没多久,蚯蚓便化成了一滩灰尘。
和香灰搅拌在一起,将其全都放入一次性纸杯之中。
起身之后,我长吸一口气,对张美丽说:“檀香能不能将遗念的脚印刻画下来,就要看这次了。”
张美丽没有吭声,静静的看着我。
向前走了一步,从纸杯中捏了一些灰烬朝地上洒了下去。当灰烬和地面接触之后,还没停留一秒钟,便会寒风吹散。
无奈耸肩,我摇头说:“美丽,檀香比不上紫香,没有成功。”
张美丽略显失望,随意朝灰烬消失的地方瞥了一眼,双眼顿时放出了精光:“修……修然,好像成了。”
“成了?”我纳闷一声,急忙扭头朝身后看去。
见原本灰烬消失的地方,此刻出现了一对成年人留下来的模糊脚印。
眼下容不得我多想,檀香可以代替紫香,就省了我很多的事情。
一边向前走,一边从纸杯里面捏出灰烬朝地上撒去。
跟着脚印来到服务区边上的荒山之中,因为遍地都是杂草,脚印已经分辨不出。
“童童!”我冲着荒山大喊一声,希望得到一缕稚嫩的回应声,但是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张美丽眉头紧锁:“修然,这荒山野岭的,想要找到那孩子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儿啊。”
我点了点头说:“那缕遗念恐怕早就已经盯上了童童,但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将童童带走。”
“我也纳闷。”张美丽不解说:“即便是想要害人,害一个小孩子也没多大用处,真不知道这遗念是怎么想的。”
“不管了。”我摇头说:“我去这荒山看看,指不定能找到童童,或者发现遗念的一些踪影。”
张美丽想了想说:“得了,我跟着你吧。要是发生什么危险,多少也有个照应。”
话不多说,这荒山并不是很高,虽然长满了树木,但这个季节树叶已经掉光,一眼就可以看到远处。
一路一边喊着童童的名字,一边将纸杯中的灰烬朝地上撒去。
虽然我知道这种做法是徒劳无功,但还是期望可以找到一只脚印。
来到山顶,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遗念脚印的存在。
可是在向远处眺望之后,发现在荒山后面,有一座村子。
“修然,那边有一条土路!”张美丽指着不远处冲我说着。
我没有吭声,纸杯内的灰烬被我浪费的差不多了,即便真的有脚印,撑死也只能印出三两只来。
死马当作活马医,来到土路上,将纸杯内的灰烬捏出来朝地上撒去。等了片刻,本来没有任何期望的地面,慢慢出现了遗念的脚印。
张美丽仔细的打量一番,对我说:“脚印是朝着村子走过去的。”
我点头:“或许遗念将童童带到了村子里面了。”
“那还愣着做什么?”张美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快点走吧,尽快找到童童,我们也好回去了。待在这鬼地方,你不觉得冷吗?”
顺着小路一路走去,很快便来到村子里面。
因为此刻已经寒冬,村子内非常安静,偶尔可以听到一两声犬吠,但瞬间又安静下来。
零零散散的烟囱上冒出炊烟,纸杯内的灰烬只能显现出一只脚印。将其撒在地上之后,确定遗念就是带着童童来到了这里。
张美丽搓了把脸问:“村子这么大,要去什么地方找童童?”
“纸杯内的灰烬已经没有了,美丽,你去找点紫香来。”我吁了口气说:“既然已经知道遗念带着童童来了这里,我们的范围也就缩小了很多,只要找到脚印的蔓延方向,就可以找到遗念和童童。”
“成!”张美丽点头,朝其中一座宅子走去。
农村的柴垛下面很容易找到蚯蚓,剩余的白砂糖还在我口袋。捉了三只蚯蚓便来到了村口。
因为无处御寒,便点了根香烟站在墙角哆嗦的抽了一根。
将烟头扔在地上,张美丽这才慢慢悠悠的拿着几根紫香走了过来:“修然,这村子里面的人好像不待见我们这些外来人。”
从张美丽手中接过紫香,我将其点燃,皱眉问:“怎么了?”
“刚才我去讨紫香的时候,一个男人就把院门打开一个缝隙,警惕的看着我问我做什么。”张美丽纳闷说:“搞得我们好像小偷一样。”
“别想了,指不定人家防盗意识强呢。”我摆了摆手,等紫香燃烧成灰烬,这才将蚯蚓放在香灰上,又将白砂糖洒在蚯蚓身上。
等灰烬融为一体之后,便将灰烬撒在地面上。
看着一只只经过灰烬而显现出来的遗念脚印,我快步跟着脚印走了过去。
脚印朝村子里面蔓延过去,最后消失在了一户宅子前面。
站在门外,张美丽紧张问:“修然,这遗念在里面?”
“应该是的。”我点头,伸手轻轻敲响房门。
宅子里面并没有任何回应声,但敲了几声之后,隔壁房门缓缓打开,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警惕的看着我们询问:“你们找谁?”
张美丽急忙走过去,发了根香烟,解释说:“大哥,我们有事儿找这户人。”
男人接过香烟,皱眉问:“你们认识?”
张美丽摇头:“不认识。”
眼下找到童童最为重要,我解释说:“我们是从京城回西安,在荒山那边的服务区休息的时候,朋友的孩子丢了,我们跟着脚印来到了这里,想把孩子找回来。”
“孩子丢了?”男人脸色突然一变,瞥了眼眼前的宅子说:“别敲门了,隔壁陈生已经离开好几天了。”
“嗯?”我纳闷说:“可是我们就是跟着脚印过来的,这脚印就是在门口消失不见了。”
“你们还不信邪!”男人不满一声说:“陈生前几天离开的时候还把他们家钥匙交给我了,说是出去找孩子,现在还没回来呢。”
我疑惑问:“找孩子?”
“嗨!”男人伸手在自己嘴巴上抽了一下说:“我这张嘴巴,实话跟你们说吧,前几天我们村子来了一个换窗纱的男人,把陈生的儿子给偷走了,虽然已经报警了,但现在他孩子还没有找到呢。”
“怪不得这村子里面的人对我们这么警惕,敢情怕我们是来偷小孩的。”张美丽囔囔一声,凑到我身边低声说:“修然,你说这个陈生的孩子丢了,会不会心里不平衡,又去偷别人家的孩子了?”
“不知道。”我摇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进院子里面看看。”
张美丽说:“我说大哥,能不能把院门打开,让我们进去看看?”
“行吧。”男人也好说话,回到家里将钥匙拿出来,站在我们身边说:“现在的孩子就是一个家庭的命根子,我也是当父亲的人了。孩子丢了,做家长想死的心都会有的,能帮的自然会帮的。”
院门打开之后,可能是因为孩子丢失的关系,院子内一片狼藉。整个院子上空,笼罩着一层阴霾。
“陈生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我也打过他的电话,但是却没有人接听。”男人边走边说,等来到院子中央,对我们指了指周围说:“你们找吧,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
说了些感谢的话,和张美丽兵分两路,我负责前院,张美丽负责后院。
前院并并没有太多的东西,一座瓦棚,和一间厨房。
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从厨房退出来之后,张美丽从另外一个房间出来,朝隔壁房间走去。
在房门打开的瞬间,不知道张美丽发现了什么,突然朝后跳了过去。
“修然,快点过来!”张美丽脸色难看的望着我喊道:“房间里面有人上吊了!”
“什么?”我诧异一声,急忙小跑过去。
带我们进来的男人也是脸色一变,抢在我前面来到张美丽身边。
“我的妈呀!陈生?”当我来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男人震惊的冲着房间内吊在半空的一具尸体喊了一声。
挂在房间内的尸体确实是陈生的,而且陈生死亡已经有些时日。尸体已经僵硬,三人合力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将尸体从绳索上取了下来。
让男人打电话报警,我将灯打开,在墙角的一张小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三岁的男孩。
凑过去看了一眼,这男孩确实是童童无疑。
男人已经报警,口中不断嘀咕说陈生前几天明明离开家里却找孩子了,怎么会跑回来上吊自杀的。
没有理会他的这些问题,这个季节尸体搁上三五天并不会腐烂。从尸僵的程度来推测,陈生压根就没有离开过家。
而离开只是一个幌子,在家里上吊自杀之后。因为思念孩子太过心切,遗念便在四处转悠,最后将童童引了回来。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将童童送到他母亲韩冰珺的身边,不然这可怜的女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让男人在这里等着警察,我和张美丽抱着童童朝服务区那边走去。
按理说即便睡得再沉的孩子在颠簸一路也应该醒过来,可当我们来到服务区,童童也没有清醒,依旧昏睡。
因为童童失踪,老早就拨打了报警电话,可即便童童已经找到,但警察依旧没有赶过来。不禁让我有些怀疑,这警察的办事效率究竟有多低。
看着紧抱着自己孩子不断向我们磕头的韩冰珺,我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张美丽将韩冰珺搀扶起来,刚刚转身准备朝我这边走来,突然脸色一变,冲着我大声喊道:“修然,快蹲下!”
我心中一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本能的蹲在地上。
也就是这瞬间,脑袋上空一阵犀利的破空声传入耳中,跟着就听到一声铿锵的撞击声。
定睛看去,见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块脑袋大小的铁皮,晃晃悠悠的在地上摇动。
刚才如果不蹲下来,这块铁皮肯定会将我的脑袋劈成两半。
后怕之余,身上渗透出了一身冷汗。
张美丽急忙来到我身边,关切询问:“修然,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摇头,咽了口唾沫,不安朝身后看去。
在服务区对面的绿化带上,站着一个穿着军绿色羽绒服的男人,而男人的长相和衣着,和上吊自杀的陈生一模一样。
张美丽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作势就准备冲过去,但陈生对着我们阴森的笑了笑,慢慢消失眼前。
“修然,这家伙要杀了我们。”张美丽脸色难看说:“刚才我看到他站在一辆货车上,将铁皮朝你这边扔了过来。”
“想象得出。”我深吸一口气。
陈生的遗念将童童带到家里,应该是想让童童替代他的孩子。但我和张美丽将童童又救了回来,无疑是破坏了陈生的计划,对我们产生恨意也是理所之中的。
但是我想不明白,我们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他却要对我们生出杀意。
“景先生,张先生!”寻思的时候,韩冰珺抱着童童一脸惊慌的朝我们走来。
让她不要这么激动,我低声询问:“怎么了?”
韩冰珺着急说:“我儿子……我儿子怎么喊都不醒来!”
“醒不过来?”我纳闷一声。
张美丽凑过去,在童童的耳朵上捏了一会儿,扭头对我说:“修然,好像是睡沉了。”
从陈生家里一路近乎狂奔来到服务区,当时我还纳闷童童怎么没有苏醒,看来并不是睡着这么简单。
在本经阳符上有很多常人无法解除的记载,童童的意识如果离开身体,就如同昏睡一样,不管如何喊叫都不会醒过来。
但想要知道意识究竟有没有真的离开,就需要一些东西来试探。但我们此刻在服务区,压根就不能搞到这些东西。
在我思考的时候,张美丽咽了口唾沫,忙问:“修然,这孩子被陈生带走了一次,而且刚才陈生还试图杀了我们,你说孩子的这种状况,会不会是陈生搞的鬼?”
我皱眉说:“不管有没有可能,我们都要去一趟陈家。”
韩冰珺也忙说:“景先生,张先生,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我轻声说:“韩小姐,你别着急,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参与了进来,就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处理干净的。”
我们现在是韩冰珺唯一可以求助的人,她自然是不会让我们离开的。
看着泪眼婆娑的韩冰珺,我对张美丽说:“现在过去吧,如果童童的意识真的是被陈生拿走了,而且他还试图杀了我们。只要逮住,即便让他魂飞湮灭,也要将童童的意识拿回来。”
“没问题。”张美丽掂量了一下盘古斧说:“他娘的,竟然敢挑衅我们,看来他是想再死一次了。”
“见机行事,在没有问出童童意识在什么地方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我说完,让韩冰珺撤销报案,便紧握妖刀村正朝荒山走去。
重新来到村子里面,此刻陈生家门口停着两辆警车。
来到门口之后,陈生的尸体已经被搬上了车。
隔壁的男人正在向警察提供口供,见我和张美丽站在门口,急忙指向我们,冲警察说:“当时发现陈生尸体的时候,他们也在场。”
理所应当被警察请了进去,将高速服务区小孩丢失,以及在这里找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做笔录的警察纳闷的看着我们,似乎怀疑我们和这起案子有什么联系。
不过当看到我和张美丽手中提着村正和盘古斧的时候,警察用笔头戳了戳脑袋,一脸纳闷询问:“你们这是刚才冷兵器时代过来的?”
我不知怎么回答,张美丽冷声说:“我们刚从石器时代过来。”
“是吗?”警察不以为然说:“看来你们刚进化没多久啊。”
这种挑衅让张美丽有些不满,瞥了对方一眼问:“该说的我们都已经说了,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
警察冷声说:“警察办案,你们倒还不耐烦了?”
我有些无语,张美丽不知怎的,突然拉住我的胳膊朝后退了一步。就在站稳身子的身后,一块青瓦从屋顶掉落下来,不偏不斜,正好砸在我们对面的警察头顶。
“哎呦!”
警察捂着脑袋惨叫一声,鲜血顿时就从脑袋上飙了出来。
“怎么回事儿?”警察大喊大叫,扭头看向房顶,见没有东西,又看向我们问:“刚才怎么了?谁把瓦扔下来的?”
“刚才……”张美丽脸色惊恐,颤抖着指向屋顶说:“刚才……刚才……”
警察恼羞成怒:“刚才什么?”
张美丽紧张说:“刚才我看到死者站在屋顶,拿着一块瓦片砸了下来。”
“什么?”警察脸色难看起来,不知是不是害怕了,转身就朝外面走去,找人给他包扎伤口。
看着张美丽忍俊不已的样子,我皱眉问:“真的是陈生?”
“是的。”张美丽正色起来:“修然,陈生这次为什么不对付我们,要对付这警察呢?”
“不知道。”我摇头,又问:“陈生呢?”
“消失了。”张美丽叹了口气说:“刚才我看到他将青瓦扔下来就不见了,还以为是要攻击我们。”
我转身说:“出去吧,现在很多事情不方便做,等警察离开,我们再过来。”
走到院子门口,那个脑门被砸的警察头上已经缠好了绷带,将我们拦住说:“先别走,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搞清楚呢。”
张美丽不满问:“还有什么事情?”
警察问:“说说你们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们有什么关系?”张美丽翻了个白眼说:“我们压根就没见过面。”
警察问:“那你们怎么知道是死者偷了孩子?而且还知道他家在什么地方?”
这些警察大多都是无神论者,如果相信鬼,眼前这个警察在被青瓦砸中之后,早就产生顾忌,不可能如此询问我们。
但警察这个问题确实不容易回答,对方既然是无神论者,说我们通过这种诡异的方式找到这里,对方肯定不会相信。
就在我纳闷怎么回应的时候,张美丽开口说:“我们用闻的。”
“闻的?”此刻别说是警察,就连我都愣住了。
张美丽连连点头说:“就是闻的,怎么了?我天生嗅觉异于常人,顺着失踪孩子的味道闻到了这里,难道不可以吗?”
警察突然厉声询问:“我在问你怎么知道死者的家在这里!”
就在声音落罢的时候,恍惚间,我看到陈生出现在了警察驾驶座上面。
“小心!”我大喊一声,急忙将妖刀村正从刀鞘里面抽了出来。
可警察似乎以为我准备攻击他,猛地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我说:“站住,将刀放下,不然我就开枪了!”
我的动作在瞬间定格,坐在警车内的陈生冲着我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猛打了一下方向盘,汽车在没有点火的情况之下,快速的朝警察冲了过来。
“他娘的,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玩意儿!”张美丽怪叫一声,突然朝警察扑了过去。
在二人到底的瞬间,警车没有撞上警察,但是却朝我冲了过来,早已做好准备的我很轻松的避开了警车。
“咚”的一声,警车撞在墙壁上,停止了运行。
“他娘的!”张美丽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冷汗,冲我询问:“修然,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事情有些古怪。”虽然陈生并没有对付我们,但隐隐间,我觉得这事情有些问题。但具体是什么,我又说不出来。
周围的警察瞬间警觉了起来,掏出手枪冲着周围警惕的看着。
一个队长模样的警察匆忙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儿?”
被张美丽扑倒的警察急忙爬起身,指着我们一脸惊恐说:“方队,不要跟他们说话。”
被称之为方队的警察纳闷询问:“怎么了?”
“我不知道。”警察一脸迷茫说:“我在询问他们事情的时候,先是被青瓦砸中了,然后差点又被车给撞了,他们身上有邪气。”
“胡说什么?”方队冷斥一声:“我们身为警察,怎么能相信这些?”
“可……”
“闭嘴。”没等警察说完,方队冷喝一声。
“二位,不好意思,你们是发现死者的目击者,所以你们对我们非常重要。”方队的态度转变的倒是很快,冲我们歉意笑了笑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应该只是偶然,还请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不会。”张美丽摆手。
我准备开口,却看到陈生猛不丁出现在方队身后,一脸阴森的冲我们冷笑一声,探出一只手朝方队的腰间摸索过去。
方队腰间微微鼓起,明显有配枪别在腰部。
而陈生想要拿枪,明显是要杀了我们。
“方队,快点躲开!”我大喝一声。
眼下顾不得太多,急忙将妖刀村正高高举起,就朝陈生的头顶劈砍下去。
锋利的刀身闪烁着一丝寒芒,在村正力劈而下的时候,陈生突然消失,跟着就听到一声枪鸣声在耳边响起。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听到枪响声,耳朵被震得生疼。
“你想要袭警?”伴随着声音响起,感觉到有东西抵在脑门上,我急忙稳住了动作。
脑袋上缠满了绷带的警察恶狠狠说:“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可以崩了你!”
“我靠!”张美丽怪叫一声:“我的哥,这些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把你们的刀和斧头都放在地上!”警察怒斥一声。
见我们俩乖乖将东西放了下来,对方这才说:“这是什么误会?你们试图袭警这是误会吗?”
“这他娘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张美丽咧嘴说:“说出来可能你不会相信,刚才在院子的时候,死者站在屋顶用青瓦砸中了你的脑袋。刚才警车突然撞向你,那也是死者在操控的。”
张美丽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我朋友之所以举起刀,是因为死者打算偷走你们方队的配枪。”
“一派胡言!”警察冷喝一声,对身边的几个警察说道:“铐起来!”
冰冷的手铐戴在手腕上,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们,便被警察押上了警车。
坐下之后,和张美丽对视一眼,我苦笑说:“美丽,我算是知道陈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了。”
张美丽紧张询问:“他想要做什么?”
顺着车窗外面看了一眼,确定陈生的遗念没有再次出现,我这才吸了口气说:“陈生已经不再是普通的遗念,他想要借助警察的力量将我们禁锢住,让我们无心对付他。”
“什么玩意儿?”张美丽低声询问:“修然,你是说,他要么想要在我们没有招架能力的时候杀了我们,要么是重新将童童带回去?”
“是的。”我点头:“这两个可能,不管是哪一个都非常的严重。”
“他娘的。”张美丽咧嘴嘟囔一声:“我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连自己都没办法保住了。要是陈生进来,我们肯定完蛋。”
说曹操曹操到,经过一系列的事情,我不得不去佩服张美丽这乌鸦嘴的厉害程度。
在他声音落罢的瞬间,陈生便出现在车门紧锁的警车之后。
此刻的他依旧穿着那套军绿色的羽绒服,但脸色苍白无比,站在警车角落,幽怨的看着我们。
“陈……陈生……”张美丽错愕的喊了一声,急忙起身朝我这边躲了过来。
眼下我们双手被铐着,而且妖刀村正和盘古斧在警察手中,陈生想要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内杀了我们,我们压根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为了能拖延时间,我掩饰住脸上的紧张,冷声询问:“陈生,事情已经到了这里,你还想做什么?”
“我要杀了你们!”陈生瞪大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看起来就好像在冰天雪地内走进来的一样。
“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张美丽插嘴问:“我们无冤无仇……”
“闭嘴!”陈生冷斥一声:“你们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连警察都懒得去管的事情,你们非要坏我的好事。”
陈生的画外音无疑是警察都没有去理会童童失踪的事情,而我和张美丽却将童童找到并送到了他母亲的手中。
我猛不丁询问:“童童的意识被你抽走了?”
陈生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死了,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他突然从口袋摸出一把警察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的脑袋,冷汗情不自禁的顺着后背流淌出来。
“去死吧!”陈生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作势就准备扣动扳机。
闭上眼睛等死的瞬间,警车车门突然打开,猛地睁开眼睛,陈生已经消失,站在警车外的警察,正是方队和审讯我们的那个警察。
我和张美丽现在的状态有些怪异,张美丽紧张的抓着我的胳膊,而我则满头冷汗。这种画面虽然不至于让人产生误会,但或多或少会好奇起来。
警察那一脸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纳闷,歪着脑袋眯眼问:“你们俩挤在一块儿做什么?”
“没,没什么。”张美丽朝周围看了一眼,急忙摇头,又重新回到自己坐着的地方。
“把手铐打开!”方队冷声吩咐。
手铐被打开之后,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些纳闷的看着他们俩,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起身下了警车,方队急忙抓住我的双手,一个劲儿的道歉说:“景先生,真是对不起,闹了这么一场乌龙,让你们受委屈了。”
我还没开口,张美丽不屑一声说:“方队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哦。”方队拍了一下脑门说:“刚才我们和各地警方已经取得联系,也确定你们的身份了,没想到你们竟然帮助警方破获了那么多大案要案。”
我皮笑容不笑说:“严重了,不过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方队点头,扭头瞪了眼审讯我们的警察说:“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现场帮忙去!”
看着警察急忙离开,方队忙问:“景先生,我手下这帮人也是迫切想要把这案子给解决了,刚才的事情你也别放在心上。”
“不会。”
方队赔笑,舔了舔嘴唇问:“景先生,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我说:“死者虽然是自杀,但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你们警方。”
方队急忙询问:“景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方队,我问:“方队长,在死者陈生的孩子被偷走之后,他是不是报警了?”
见方队点头,我接着说:“因为他寄以厚望的警察都没有找到他的孩子,自己自然没有任何可能性。心灰意冷的陈生上吊自杀,遗念离开身体之后,便试图用偷孩子的方式,重新延续他孩子的轨迹。”
方队挠着脑袋问:“景先生,你说的这些我怎么听不懂呢?”
张美丽白了他一眼说:“说的简单了,就是自己的孩子被人偷了,他要偷别人的孩子,来当自己的孩子。”
方队诧异问:“他偷了孩子?”
我冷笑一声,冷冷的瞥了眼方队说:“今天在服务区那边有一个乘客的孩子丢了,你们应该老早就接到报警电话了吧?”
方队咽了口唾沫问:“他把乘客的孩子偷了?”
没有正面回应他,我脸色难看说:“原本只是非常容易解决的事情,但就是因为你们的拖延时间,才让事情变得如此复杂了。”
不给方队开口的机会,张美丽说道:“方队长,说句难听话,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丢失儿童的事情发生,绝大多数的责任还是因为你们这些警察。如果在第一时间将嫌疑人锁定,还会有这么多破碎的家庭出现吗?”
方队连连点头:“二位说的是,以后我们一定会注意这个问题。”
张美丽还想开口,我拦住他说:“美丽,别说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童童的意识,一会你跟我去陈生的家里。”
“成!”张美丽一脸爱答不理的看着方队说:“这件事情不是你们警察能控制的,最好不要参与进来,不然到时候惹了一身骚又要怪罪我们了。”
将妖刀村正和盘古斧拿在手中,底气瞬间足了很多。
没有理会方队,让还在院中的警察都出去,我和张美丽进去后将院门关上,一步步朝陈生上吊自杀的房间走去。
陈生手中有手枪,指不定会在哪个我们不注意的角落开枪打死我们。
让张美丽小心一点儿,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童童的意识,将陈生杀死。
得到我的吩咐,张美丽也胆大了起来,扛着盘古斧就加快了脚步。
从院门到房间门口,并没有看到陈生的遗念所在。
进入房间之后,垂掉在房梁上的绳索还没有取下来。在房间内看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陈生的遗念存在,以及童童的意识。
紧握妖刀村正,我清了清嗓子,冲着房间内喊道:“陈生,我知道你在屋子里面。你的孩子丢了,你伤心欲绝,甚至不惜自杀。但是你偷了别人的孩子,难道别人就不难过吗?”
房间内安静的可怕,等了半晌陈生都没有开口。
我吸了口气,接着说:“被你偷走的孩子我们虽然已经找到,但是因为没有意识,如同植物人一样躺在他母亲的怀里。你知不知道,得知自己孩子丢了之后,那个母亲哭得有多么伤心吗?”
陈生依旧没有出现,房间内只有我和张美丽。
张美丽有些安奈不住,举起盘古斧冲着房间喊道:“陈生,你他娘要真是个男人,就给我出来。自己的痛苦自己扛着,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哼!”可能是张美丽的刺激有了效果,一缕不屑的冷哼声在耳边响起:“你们知道什么?你们知道失去自己孩子的痛苦吗?”
“我们虽然不知道,但你一定知道。”我搜寻着陈生的踪影,忙说:“你既然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为什么还要让其他家庭感受你这种痛苦?”
“不用你们管!”陈生冷喝一声:“离开这里,不要参与进来。你们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如果继续留下来,我会亲手宰了你们,就如同外面的人一样。”
声音落罢,陈生不再开口。
外面站着的都是警察,而且陈生对警察充满了偏见,并且不止一次的攻击过警察。
想到某种可能,我暗叹一声不好,急忙转身朝外面跑去。
我们进来的时候院门虚掩着,可试图打开院门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其打开,就好像在外面上了锁一样。
没辙之下,我趴在门缝冲外面打开:“方队长,让你的人都小心!方队长?方队长!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外面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将我的大喊声淹没,就在我准备翻墙爬出去的时候,外面突然出来一声嘹亮的枪响声。
伴随着枪响,熙熙攘攘的说话声瞬间安静下来。近乎是下一刻,一声惨叫声传来,接着就听到齐刷刷给手枪上膛的声音。
“吱呀”一声,院门自己慢慢打开。
来到院子外面,我看到一个警察躺在血泊之中,其余警察全都举起手枪,警惕的看着周围。
而搜寻了一番,并没有看到陈生的任何踪影。
张美丽将盘古斧狠狠的看在墙壁上,骂骂咧咧说:“他娘的,这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沉声说:“他在警告我们。”
张美丽问:“那我们要怎么样?”
“陈生的杀心已经生了出来,就必须要杀了他。不然这次是有人受伤,下次就有人惨死了。”我接着说:“陈生的遗念虽然并不是一般遗念,但他才死没多久,也翻腾不出什么大浪来。”
张美丽犯难说:“可是陈生在什么地方我们都不清楚。”
“能找到。”我说完,让张美丽去陈生家里找他孩子的照片以及孩子的衣服。
陈生因为自己的孩子丢失才自杀身亡,而且偷走别人的孩子,也只是想要将自己对孩子的寄托延伸下去。
想要找到陈生,就必须让他的孩子重新出现。
但孩子现在不知所踪,只能用他孩子以前的照片以及衣服来做出一个孩子来。
警队上因为有人受伤,而且这家事情不是他们能干预的。在我的示意下,方队带着警察都离开这里。
看着天色慢慢暗沉下来,张美丽也拿着一套孩童的衣服,以及几张照片走了过来。
将这些东西递给我之后,张美丽纳闷说:“修然,我屋前屋后的翻找了一遍,但只找到了这两张照片,不知道哪张才是陈生孩子。”
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两个长相完全不一样的孩子。
但第二章照片上行的孩子,长着却和童童有些相似。
将另外一张照片递给张美丽,我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照片说:“陈生能在那么多孩子里面找到童童,应该是因为童童和他的孩子有些相似之处,应该就是我手中这张了。”
张美丽想了想说:“要不去隔壁问问?这样保险点儿。”
“也行。”我点头说:“你拿过去问问吧,我做其他事情。”
将照片递给张美丽,目送他出去之后,我拿着孩童的衣服开始处理了起来。
这次的遗念和其他遗念不一样,陈生刻意躲避我们。而且对警察还有恨意,又想要留着童童的意识,这就是超越遗念的存在。
如果不能解决了他的遗愿,为了能让其他人不再遭受分离之苦,也只能让他魂飞湮灭了。
在房间内将棉花从被子里面掏出来,全都塞进了衣服之中。等膨胀起来之后,一个身形如同孩童一样的人偶也出现在了眼前。
张美丽拿着我挑选的那张照片匆匆忙走了进来,递给我说:“修然,我让隔壁的确认过了,这个确实是陈生的孩子。”
“把照片贴在人偶的脑袋上。”我点了根香烟,指了指放在床头的人偶吩咐了一声。
处理好这些事情,我将烟头扔在地上,从刀鞘中抽出妖刀村正,一股杀气在刀身上肆意荡漾。
吁了口气,我说:“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有一丝可能,我也不想杀死陈升的遗念。”
“我知道,你不要有太多的压力。”张美丽安慰一番说:“京城白家根本就不会心慈手软,如果是大油头哥们,陈生恐怕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哎!”我长叹一声,看了眼时间,此刻已经接近六点。
从湘西赶尸一脉澹台一族离开,本想好好休息两天,不料回家的路上,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目前我和张美丽是唯一可以让一个即将残破的家庭重新完整起来的人,也只能留在这里,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助孩子无法醒过来的韩冰珺。
眼下已经接近六点钟,深冬的天色也暗沉了下来。
张美丽已经将照片贴在了人偶的脑袋上,走出来站在我身边点了根香烟问:“修然,确保万无一失吗?”
“任何事情都没有万无一失这个说法。”我苦笑一声说:“不过我有八成的把握,陈生会出来。”
张美丽皱眉:“杀了他?”
我摇头:“先询问童童的意识在何处,如果死活都不肯说出来,只能杀了他了。”
“也好。”张美丽深深吸了口香烟,等将烟雾吐出来,这才说:“希望在关键时刻,不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希望吧。”我说完,转身回到房间,将人偶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便朝房间对面的铁棚走去。
棚里面塞了一些农具,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注意着房间内的一举一动。
张美丽将烟头扔在地上也走了过来,二人蹲在地上谁都没有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久之后,人偶依旧歪歪斜斜的靠在床头,而陈生依旧没有出现。
晚上十点钟,我们俩虽然在棚子下面,但依旧冻得直打哆嗦。
张美丽往双手上哈了口气,问我陈生会不会出来。之前还有八成把握的我,此刻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如果陈生真的想念自己的孩子,这个时刻老早就出现了。但从六点钟等到了现在,没有任何踪影。
思来想去,我说:“在等两个钟头吧。”
张美丽干笑一声,点头说:“成,希望可以出现。早点解决,早点睡上一觉。”
我没有吭声,继续等了一个半钟头,陈生依旧没有出现。
距离我们商量好的时间,还剩下半个钟头。
二人在棚子里面近乎冻僵,张美丽点了根香烟打算抽一口。我急忙将香烟掐灭,摇头说:“忍一会儿。”
张美丽叹了口气,准备说话的时候,我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来了!”
张美丽诧异问:“来了?”
我点头,朝后院看了过去。
昏暗之下,隐约之际,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我们眼前。
这人影走路的动作非常慢,但透过轮廓,还是可以分辨出来,这人就是陈生。
张美丽诧异说:“他娘的,还真的来了。”
我们现在在暗处,保不准陈生已经发现我们。但既然没有攻击我们,应该有五成几率没有发现。
让张美丽别发出任何声音,我们俩躲在棚子下面探出脑袋警惕的看着房间内的画面。
陈生的遗念隐藏在昏暗之中,直径来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当看到人偶正斜倚在床头,身子突然颤了一下。
“儿子?”一缕不可思议的声音从陈生口中传出。
张美丽眉头紧皱,附在我耳边低声询问:“修然,床上放着的明明是一个人偶,他会不会很容易就发现了?”
“不会。”我摇头说:“陈生不论如何都是遗念,遗念是临死前的遗念所形成的。因为思子心切,这人偶在我们眼前虽然只是人偶,但在陈生的眼中,确实有血有肉的孩子。”
张美丽感慨说:“他娘的,这遗念的世界我还真搞不清楚。”
“别说话。”我压低声音。
房间门口,看到自己孩子重新出现在眼前的陈生踉踉跄跄的朝里面跨出一步,嘴里囔囔喊道:“儿子,你回来了?真的是你吗?”
陈生眼中看到的是什么场面,我们不清楚,但我们所看到的人偶依旧斜倚在床头,歪着脑袋一动不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生背对着我们,但胳膊却抬起来,应该是在擦拭眼泪。
“儿子,你是回来了,但是爹……哎,算了,你丢了之后,你妈妈离家出走,以后就剩下我们爷俩相依为命了,我不会让你在离开我了。”陈生说着,来到床头,将人偶紧紧的抱在怀里。
陈生的过往确实忐忑,但一码事鬼一码事,他的孩子丢了,不能将痛苦转嫁在别人身上。
趁着陈生失神的时候,我紧握妖刀村正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来到房间门口,冲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让他拦在门口,不能让陈生离开。
进入房间之后,看着身子微微颤抖的陈生,我轻咳一声:“陈生,现在可以将童童的意识交给我了吗?”
陈生颤抖的身子瞬间静止下来,在人偶身上轻轻拍了两下,扭头看向我们,目光中闪现出一抹凌冽的光芒。
陈生冷声说:“今天是我们父子团聚的日子,我不想因为你们扫了我的兴致。我不想杀人,离开这里。”
我不为所动:“我们只是想要找到童童的意识,只要你交给我们,我们立刻离开。”
陈生寒声说:“如果我不给呢?”
“那不是你死,就是我们死了。”我说着,抓住刀把,刀鞘脱离村正刀身,掉落在地上。
“看来你们这次势在必得。”陈生不屑冷哼,用手轻轻在人偶脑袋上抚摸了一下:“儿子,你等爹一会儿,别害怕,我马上就来。”
声音落罢的瞬间,他突然转过身,在我眼前消失。
近乎是在瞬间,张美丽的寒声在门口传来:“修然,他在你身后!”
闻听此言,我急忙紧握村正,转身的时候,快速举起长刀,朝身后劈砍过去。
陈生不论如何也不打算将童童的意识交还给我们,而且在寻找童童意识的时候,他不断的阻挠。
此刻只能先杀了陈生,没有了他的牵制,我们再慢慢寻找童童意识。
陈生虽然才死没多久,但遗念的能力却非常强悍。
当我劈砍过去之后,这才发现陈生已经从我身后消失,此刻正站在张美丽的身后,冲着我露出一抹森然冷笑。
看着陈生举起掌刀的时候,我急忙大喊:“美丽,小心,他在你身后!”
我的声音一出,张美丽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压根就没等张美丽反应过来,陈生的掌刀已经举起,快速的朝张美丽颈部劈了下去。
陈生身上充斥着强烈的杀气,这一击劈砍下去,完全可以将张美丽劈砍致死。
眼瞅着张美丽的表情变化不及陈生的动作迅猛,我紧抓村正的手加重了一份力道。
“躲开!”我大吼一声,张美丽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眼瞅着陈生的掌刀就要劈砍在张美丽的颈部,电光火石之间,我处于本能的举起村正朝陈生冲了过去。
在陈生的掌刀即将和张美丽的脖子接触的瞬间,我的冷汗已经从后背渗透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那疯狂的大笑声和大哭声在耳边响起。
瞬间,我明显感觉到遗念在我身体内快速的冲撞。这些遗念纷纷冲了出去,将陈生的动作禁锢了下来。
“怎么可能!”陈生一脸的不可思议,身子无法挪动,只能吃惊的看着我。
遗念的束缚拖延了时间,我的身子正向前冲去,妖刀村正也已经高举半空,正快速落下。
此刻想要收住动作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在张美丽苍白的脸色下,陈生吃惊的目光中,妖刀村正快速从陈生的颈部划过。
村正割破陈生喉咙,并没有鲜血流淌出来,而陈生眼睛突然瞪得很大,直勾勾的看着我,脸上流露出来的并不是憎恨,反而涌现出一抹让我匪夷所思的喜悦。
“你的身体……怪不得,怪不得……”陈生连连冷笑,扭头看向床头,闭上眼睛说:“帮我找到我儿子,不管是生是死……”
声音落罢,大哭声,大笑声再次传入耳中。
方才禁锢着陈生的遗念重新涌入了我的身体,等声音消失之后,陈生的遗念也慢慢模糊下来,最后快速朝我冲了过来。
这一举动我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在二人接触的瞬间,我感到一股熟悉的遗念也钻进了我的身体之中,这缕遗念就是陈生的遗念。
我体内存在的那些遗念,基本都是死在了妖刀村正刀下亡魂。
在日本那栋荒楼的时候,村正刺入我的身体,导致这些遗念全都涌入我的身体。而我现在手握村正,就如同村正的主人,凡是被它杀死的遗念,依旧还会一个接一个的涌入我的身体。
想明白这件事情,张美丽已经从刚才的恐慌中回过神来。
而在陈生消失的地方,此刻正躺在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
“童童?”张美丽蹲下身子,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修然,就说我们找不到童童的意识,敢情陈生把这孩子的意识融入了自己的遗念里面了。”
我说:“先把童童的意识送回去,韩冰珺肯定已经急坏了。”
此刻虽然天色已晚,但我们已经事情已经完成,早点回去,也早点让一个差点失去孩子的母亲安心。
有些时候,很多事情并不一定非要一个结果。虽然我很想将一些事情处理的近乎完美,但凭借自己的能力,陈生的这种结果或许也算是完美了。
将意识送入身体,没过多久童童便清醒过来。
韩冰珺作为母亲,喜极而泣,直接跪在地上说我们是他们家的恩人,回到西安一定要好好款待我们。
推辞也没有任何用,第二天一大早便坐上了开往西安的大巴。
颠簸了一路,等下车离开车站,韩冰珺的丈夫站在车站外等候我们。
僵持不过去,最后吃了一顿饭,这才放我们离开。
坐上了开往县城的班车,我脑袋抵在车窗上睡了一会儿。
张美丽使劲儿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将手机递给我说:“修然,你看看这条新闻。”
睡眼朦胧的瞥了眼他,揉了揉眼睛将手机拿了过来。
这是一条警方在云南破获的拐卖妇女儿童案件新闻,从发布的日期来看,就是今天清晨五点多钟。
新闻的大体意思是这些从全国各地被贩卖过来的妇女儿童,要么被卖给别人,要么被折断胳膊和腿,或是在身上泼洒硫酸,丢到马路上行乞。
在文章下方,还有几张被拐儿童的照片。
虽然眼部都打着马赛克,但其中一张照片上的孩子,不管从轮廓还是从神韵来看,都和陈正的孩子极其相似。
不想干扰到自己的生活,我将手机塞给张美丽,吸了口气说:“这些人贩子迟早有一天要自食其果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只是时候还没到而已。”
张美丽唉声叹息良久,只是在可惜这些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回到店里,让我庆幸的是,山口成实并没有来到县城。
开门进店,地面上一尘不染。
我们离开少说也有十天时间,但桌子上却没有任何灰尘,就好像有人天天都在打扫一样。
张美丽也是纳闷不已,皱眉问我是不是金屋藏娇。我也是不知所以,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儿。
不过既然有人来过这里,肯定也进入过我的卧室。
如果是小偷趁我不在这几天,在这里混吃混喝,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那么从我的卧室肯定可以看出来。
想着急忙来到卧室,但失望的是,里面所有的摆设,依旧如同我离开时的一样。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身后的张美丽突然靠了一声。
扭头看去,见张美丽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女人。
女人拂动衣袂,如同从天宫而下的仙女一样,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我们。
“知画?”我皱眉,先是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换卷,又朝知画看去。
知画莲步款款走来,冲我们点头说:“景俢然,没想到你送进来的那本书,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怎么了?”我纳闷的看着她。
本经阳符确实是我送入画卷之中的,但是却不知道知画这是什么意思。
“外界一日,书中数日。因为有你这本书的存在,将我修复那方世界的时间,足足缩短的好几倍。”知画说完,调皮一笑:“前两天那方世界就已经修复好,我闲来无事,便出来走动走动。”
直至此刻,我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店里面一尘不染,是因为知画在帮我打扫。
不过说起来本经阳符,确实让我有些奇怪。
这本书只不过是非常普通的一本书,因为里面有鬼谷子的遗世之作,竟然可以将时间缩短到如此地步。
就在我询问出来之后,知画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送进来的那本书里面,有时间被封印在了里面,但因为想要修复那方世界太过心切,所以不知不觉之间,将书里面的时间都用光了。”
知画这句话里面透出来的信息量是非常让人吃惊的,本经阳符里面竟然封印这时间,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张美丽的嘴巴张大老大,足足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我滴个乖乖,这时间还可以封印在书里面?”
知画点头说:“可以的,但是当我将那本书里面所封印的时间用光之后,我发现了这本书的一个秘密。”
我忙问:“什么秘密?”
“这本书里面,还隐藏这其他的东西。”知画说完,对我说:“我回去将书拿出来。”
我点头,目送知画消失眼前。
张美丽用拳头重重的捶了一下手心,对我激动说:“修然,这玩意儿看起来太厉害了,如果我们能掌控时间,那不就爽歪歪了?”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张美丽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幻象之中:“如果真到了这么一天,想要做什么事情,随便把时间暂停了,岂不是美哉?”
我指着门外说:“外面就是洗手间,快点过去洗把脸吧。”
张美丽摇头:“你这个人就是没有幽默感。”
知画从画卷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的正是我送进去的本经阳符。
将这本书递给我之后,知画示意我将其打开。
看着她的表情,我顿时有些纳闷起来。
以前不止一次的翻看过本经阳符,但都没有看出任何端倪来,不知道这知画究竟发现了什么东西。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还是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的内容确实和我曾经看过的一样,纳闷不已的看向知画,她说道:“景俢然,继续翻下去,你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我咽了口唾沫,快速的翻动了起来。
当翻到二十多页的时候,原本的字迹已经消失,却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临字。
这个临字占据了一整页的空间,让我捉摸不透,这玩意儿究竟怎么回事儿。
知画似乎是知道了我的心中所想,解释说:“当时我不知道这本书里面为何会有时间被封印其中,可当这个字出现之后,我才慢慢清楚了。”
张美丽问:“我说仙女,你能不能说道说道?”
知画点头,问:“你们在翻看这本书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过时间流逝的很快?”
我连连点头。
知画笑了笑说:“因为这本书里面封印着一些时间,想要知道隐藏在书里面的秘密,就必须将这些时间消耗干净。”
张美丽瞪大眼睛:“还有这种事情?”
“道教的东西并不是常人能揣摩清楚,即便是身处于道教之中的人,也不能将一些问题探究到本质。”知画轻笑一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本书里面最终的秘密,就是道教的九字真言。”
我说:“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对了一半。”知画笑了笑,接着说:“你所说的这些,只是日本的叫法。中国道家,将其称之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听说过一些。”我点了点头说:“这九字真言算不得是秘密了吧?稍微知道点儿道教知识的都知道这九个字。”
“不然。”知画轻笑一声:“景俢然,你可知这九字真言最终的力量是什么吗?”
我皱眉问:“不就是道教所说那样,延年益寿,静心养神吗?”
“为了这九字真言,不惜将时间封印其中,来掩盖这九个字,你觉得最终的力量会是这些?”
这话倒是一下将我给问住了,纳闷的看着我,我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询问。
张美丽挠着脑袋,询问道:“那你说这隐藏在本经阳符里面的九字真言,最终的力量会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一阵无语,弄了半天,知画对此也是一知半解。
但下一刻,知画接着说:“我虽然不知道最终的力量,但是却听人提起过一些。”
张美丽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知画眯着眼睛说:“九字真言的力量并非是我们所理解的那样,道教的神话自从商朝时期就已经开始流传。听说若是可以发挥这九字真言的真正力量,实力可以和传说中的仙神媲美。”
我吃惊无比,知画打量了一眼本经阳符说:“这本书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针对遗念而存在的,能出现在这本书里面,想必也是对付遗念的东西。”
我点头,知画接着说:“景俢然,你的能力太弱,如果不是你运气好,恐怕早就已经命丧遗念之手了。”
我干笑,知画又说:“隐藏在书里面的最终秘密已经显露了出来,我身为遗念,并不能太过仔细的研究。而你不一样,这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确实。”我掂量着本经阳符说:“自从遇到遗念开始,这一路所遇到的遗念越来越厉害,如果没有其他依仗,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你都必须要尽力而试。”知画说完,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说:“那方世界刚刚修复成功,身体并没有完全康复过来。今天在外界停留了太长时间,现在要进去休息了。”
我点头,等知画离开之后,张美丽凑过来说:“修然,如果这里面的东西真如同知画说的那么厉害,我们俩一块研究研究?以后要是发生什么危险,相互之间还能有个照顾。”
“不急。”我摇头说:“这玩意儿隐藏的如此深,究竟有什么后果我们谁都不清楚。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痒,我先试试,如果没有副作用,你再试试。”
张美丽想了想,点头说也成。
这两天没怎么休息,打了个哈欠让张美丽回去休息。
送他离开,我也回到卧室躺了下来。
我身体内有无数遗念,这些遗念都是因为妖刀村正才进入我的身体之中。
每次到了生命攸关,或者我精力集中的时候,遗念便会从身体内涌现而出。
想必也是它们将我视为寄体,不想让我有危险,所以才会拼尽全力帮助我逃过一劫。
这些遗念的动机不知是好是坏,但多少可以让我暂时立于不败之地。不过倘若遇到的对手比这些遗念强悍,我也只能丧命。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更何况是这些各怀鬼胎的遗念。
想要保护我自己,就必须要借用自己的力量。
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从桌上将本经阳符拿了过来,开始慢慢翻阅起来。
整本书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看到关于临后面的其他八个字。
耐心下来之后,开始研究关于临的道教解释。
想要学会道教九字真言,必须要心无杂念,遇万事而雷打不动,从而身心稳定。
关于临的手印是不动明王印,而不动明王印则是佛教的大乘密宗。道教和佛教的东西相互结合在一起,发挥出来的能力并不能小觑。
但关键的问题是,这两者之间要是有其中一个乱了套,很有可能走火入魔。
眼下只凭知画一面之词并不能确定这九字真言究竟是真是假,是能先观望着,等到确定下来之后再试试。
将本经阳符放入抽屉里面锁好,又重新躺在了床上。
困意很快袭来,没多久便陷入了梦境之中。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等睁开眼睛,已经下午六点多钟。
一整天就早上吃了点饭,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起身打开店门,伸了个懒腰,便拨通张美丽的电话。
得知要出去吃饭,张美丽挂了电话,没过五分钟便赶了过来。
在外面胡乱吃了点东西,离开饭店后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是自己给自己打工,什么时候打开店门,完全取决于我什么时候睡醒。
这几天一直都在忙碌,第二天我并不打算开门做生意,想要好好歇歇。但外面张美丽的敲门声却让我不得不放弃这个计划,起身将店门打开。
看着站在门口如同催命鬼一样的张美丽,我打着哈欠问他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嘿嘿笑着说有生意来了。
自从接触到了遗念,基本上只要有和遗念有关的生意上门,绝对没有低于一万的酬劳。
我这人并不是膨胀了,而是感觉解决一些普通丧葬事情,不但浪费时间,而且还没有多少酬劳拿。
张美丽似乎也是看出了我的想法,闪身进入店里,坐定后点了根香烟说:“修然,放心吧,这次的酬劳不低。”
我随口问:“多少钱?”
“两万。”
“两万?”我疑惑一声问:“什么事情?”
“不是很清楚。”张美丽舔了舔嘴唇说:“一大清早就有人去我家打棺材,不过听说这死者死的不太安逸。”
我沏了壶茶,倒了一杯说:“别卖关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这么着急?”张美丽抿了口茶说:“听说死之前抽了一天一夜,不断喊叫说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在盯着他,让他去死。”
“嗯?”我纳闷起来,问:“跟遗念有关系?”
“不知道啊。”张美丽摇头说:“我也只是听说的,又不好多问,只是说介绍你过去主持丧葬,然后大概谈论了一下价格,我这不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吗?”
“丧主在哪里?”
张美丽说:“就是我们县城的。”
我看了眼时间:“喝了茶就去那边看看吧。”
“成!”
喝了茶吃了早饭,张美丽开车便载着我朝那边赶去。
这座村子虽然也在这个县城,但却非常的偏远,开车足足跑了近乎一百公里,这才来到一个叫做李家庄的村子里面。
车停在村口,张美丽拨通丧主电话。
得知我们过来,丧主说现在有事儿不在家,让我们去家里,丧主会知会操办事情的经理。
从电话内的声音来判断,这丧主是一个女人。
驱车驶入村子,很快来到丧者家中。
进门之后,一股四十多岁的男人殷勤的请我们进门。
看着乱糟糟的场面,我也没有过分询问什么,直径便来到丧者的灵堂之中。
丧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体壮实。似乎真如张美丽说的那样,生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双眼睁开,面色狰狞。
没有理会这些,将长明灯和案台上的蜡烛点燃,上了柱香便转身走了出去。
管事儿的经理匆匆忙走了过来,给我递来一包香烟,便叹了口气说:“先生,我这侄子死的可怜啊。”
我接过香烟,从里面抽了一根点燃。
张美丽凑过来好奇问:“怎么了?”
“哎!”经理连连摇头说:“我这侄子死的时候一直喊着说看到鬼了,死了之后,眼睛都闭不上,死不瞑目啊。”
我问:“你们当时在场吗?”
“我在。”经理吸了口气说:“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思量了一下,点头说:“我知道了。”
经理也没有询问什么,让我们先休息一会儿,他要去忙活一阵子。
重新回到灵堂,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顿时有些不解起来。
我处理的丧葬也不少,但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安静的灵堂。这里面甚至连一个哭丧,或者守灵的都没有。
张美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疑惑询问:“修然,刚才我给丧主打电话,应该是丧者的老婆。这死者为大,你说他老婆有什么急事儿,连丧事都不处理就忙活别的事情了?”
我说:“别瞎寻思了,等回来就知道了。”
说着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乱糟糟的院子里面响了起来。
本能的扭头看去,见一个披麻戴孝的女人出现在我们眼前。
女人三十来岁,虽然没有化妆,但长得还算漂亮。眼睛微肿,看到我们将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轻轻点头,便捏着袖角开始擦拭眼泪。
女人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儿,脸上还有没擦拭干净的泪痕。
等哭了一阵子之后,轻轻拭去眼泪,来到我们身边说:“你们是走阴阳的先生吗?”
我点头,介绍一番之后,女人名叫邢琳。
听邢琳说,前天晚上睡觉之前,死者并没有任何古怪的症状。可睡到了半夜,他突然大喊大叫起来,说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正飘在半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让他快点去死。
邢琳被自己丈夫的这种古怪举动吓得没有了睡意,死者的大喊大叫,让本就身为女人的邢琳更加的六神无主。
安抚良久都没有任何作用,邢琳又是磕头又是烧香,试图将吓唬自己丈夫的脏东西请出去,可越是这样,死者惊呼的频率越发的急促起来。
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邢琳便在村子内把一个有名望的老人请了过来。
老人看了一眼,告诉邢琳有东西缠住了死者,让邢琳现在就去隔壁村子把张神婆请过来。
虽说三更半夜都是大家伙睡觉的时间,但为了能让死者安静下来,邢琳还是骑着电动车来到隔壁村子。
将张神婆请过来之后,死者家里已经来了很多村民。
张神婆是十里八村专门解决这种邪**情的人,可不知怎的,张神婆站在房间门口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幕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差异无比,从而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张神婆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就让邢琳快点去村子里面找在水井内打水用的绳索。
等将绳索拿回来之后,张神婆已经在卧室里面点燃了八根蜡烛。在村里人的帮助之下,用绳索将死者捆了起来。
张神婆摸出一只铃铛轻轻摇动,颤抖的念叨着没有人能听得懂的咒语。
不过说来也奇怪,随着那八根蜡烛的不断熄灭,死者的情绪也好转了很多。
等最后一根蜡烛熄灭之后,张神婆这才擦了把冷汗,告诉邢琳脏东西已经暂时离开了。但这玩意儿已经锁定了死者,不将死者搞死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说完这话,也不收邢琳给的酬劳,只是说了句阎王让你三更死,没人留你到五更,这件事情她无能为力便转身离开。
张神婆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惶恐不安,幸好后半夜平安无事。可是到了第二天,死者如同看到鬼了一样,再次鬼哭狼嚎了起来。
而这次无论谁去请张神婆,张神婆家中大门紧锁,不愿意出来。
如此扛到了昨天晚上六点钟,死者便一口气没有喘过来,双眼瞪得老大,被活活吓死了,然后我和张美丽便赶了过来。
侧面询问,这才知道我们来之前,邢琳说有事情,是因为死者死的蹊跷,她怕事情还没有结束,本想找张神婆处理完毕,但张神婆依旧闭门不见。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灵堂内瞥了一眼,邢琳再次哭哭啼啼起来,说她公公婆婆已经去世了。自己非常迷茫,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办。
面对落泪的女人,我倒是迷茫了起来。
张美丽对于这种事情应付的得心应手,安慰了邢琳两句,说我们会帮助她将死者的后事处理好的,让她别担心。
邢琳不断点头,但泪水也依旧滴滴落下。
轻咳一声,我从灵堂出来,朝房间内走去。
掀开房门,房间内的地面上插放着八根已经熄灭的蜡烛。从蜡液的流淌痕迹来看,燃烧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在床角,还可以看到捆绑死者用的绳索。
房间内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遗念的波动,我皱眉转悠了一圈,刚刚走出房间,便看到张美丽朝我这边走来。
邢琳依旧跪在灵堂里面,身子微微颤抖的抽噎着。
清了清嗓子,我咳了一声说:“美丽,一会陪我去趟张神婆的家里。”
“嗯?”张美丽一愣,问:“去找神婆做什么?”
“那个张神婆知道关于死者的事情,但是却不告诉其他人,显然对这件事情非常忌讳。”我吁了口气说:“而且死者的死并不简单,我担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行。”张美丽想了想点头。
张神婆在隔壁村子,因为在周围非常有名气,随便打听一下,便来到张神婆的家门口。
看着眼前这新建没多久的两层小洋楼,不得不说张神婆的名声果然不错。
此刻院门紧锁,下车之后来到门口,举起手轻轻叩响院门,里面传来一缕苍老的声音:“什么人?”
我大声说:“我们有事儿想请您看一下。”
“你们是哪儿的人?”张神婆的声音略显警惕。
“县城的。”
在我说完没多久,一缕脚步声缓缓而来,院门慢慢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出现在眼前。
张神婆的装束有点像道姑,长发盘在脑门,用一根木簪禁锢。身上穿着一套宽大的灰色棉袄,个头约莫一米五左右,虽然瘦小,但给人一股非常敬畏的感觉。
张神婆约莫七八十多岁,但目光却透着一股精光。打量了我和张美丽一眼,摇了摇头说:“进来吧。”
跨过院门,一股非常浓烈的紫香味道扑面而来。
我和张美丽都是走阴阳的人,对于紫香的味道已经见怪不怪,并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感觉。
进入右手边的房间,张神婆对我们摆手说:“随便找地方坐吧。”
应了一声,坐在一张木椅上,还没等我开口,张神婆便从炕头摸出一张黄纸,将其点燃后,在我和张美丽的脑袋上撩了两下。
等火焰熄灭,她这才上了炕头,盘膝坐下说:“你们为了隔壁村子的事情来得吧?”
我一怔,但还是点头:“是的,我们是过来走阴阳的先生。”
张神婆叹了口气,打量了我一眼说:“小小年纪,却背负着这么多的债。”
我茫然问:“老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天机不可泄露,这是我这一行的讲究。”张神婆岔开话题,接着说:“小伙子,念我们都是吃脏东西的饭。我这老太婆奉劝你一句话,老老实实做事儿,不该你管的就别管了,省的招惹到麻烦。”
张神婆的话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紧张询问:“老太太,您是说,隔壁村子这事情我们不能干预?”
“是的。”张神婆点头说:“你知不知道,死者的死是早就已经注定的。”
我眯着眼睛问:“老太太,您能不能告诉我,那天你在房间里面都看到了什么?”
张神婆闭上眼睛,良久之后,重新拿出一张黄纸将其点燃,下炕来到我身边,在头顶撩了两下,这才说:“我看到了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张美丽插嘴问:“什么东西?”
“一个死人。”张神婆瞪大眼睛说:“我看到一个男人趴在半空,眼珠凸出,直勾勾的盯着死者。”
这话从张神婆口中说出,我感觉阴气森森。
张神婆接着说:“这个男人脸上满是鲜血,而且鲜血不断的从舌尖滴落而下。”
我费解说:“可是您就是解决这种事情的,难道没有办法对付吗?”
“小伙子,你懂什么。”张神婆不屑一声,又拿出一张黄纸点燃,在我的头顶撩了两下。
她如此频繁的举动,让我诧异无比,好像我的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忍住这个问题,我满是敬意问:“老太太,还麻烦您帮我解答疑惑。”
张神婆问:“你知道我所看到的男人,身上穿着的是什么衣服吗?”
我连连摇头,凭感觉,这衣服有些非同寻常。
张神婆眯着眼睛说:“这男人穿着一套黑色衣服,而且还戴着一顶黑帽子,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字。”
“黑无常?”我暗靠一声,这三个字从嘴中脱口而出。
黑白无常是传说中勾魂索命的鬼差,白无常一身白衣,白色的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
而黑无常正好与其相反,一身黑衣,帽子上写着的,正是天下太平。
怪不得这张神婆不敢处理死者的事情,这鬼差想要带走的人,没有人敢将其留下来。
张神婆苦笑一声:“你说黑无常都来了,我还敢做什么吗?”
我紧张点头,张美丽在我耳边低声说:“修然,你不是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鬼怪吗?怎么还有黑无常这玩意儿?”
“黑白无常只是传说中的人物,也不乏有人临死前假扮黑无常的形象,成为遗念后害人性命。”即便是到了这一刻,我依旧还在找着借口。
张美丽若有所思点头:“说的也是,看来归根究底,还是遗念在作怪。”
按照张神婆的话来说,就是因为鬼差勾魂,她不能阻拦。
而人命天注定,她之前告诫我的那句话,也是不想让我干预鬼差的工作。
感激起身,冲张神婆点头说:“老太太,谢谢您。”
“举手之劳而已。”张神婆说着从炕头下来,再次将黄纸点燃,又在我头顶上撩了几下。
从进门到现在,这已经是第四次了,不禁让我有些纳闷,但又当着张美丽的面不好询问出来。
起身从房间出来,告辞之后,见张美丽摸出香烟走到院门外抽了起来,我这才开口询问:“老太太,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张神婆打量了我一眼说:“小伙子,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在你身上有东西存在吗?”
这话一出,我愣住了。
我的身体内有遗念这是我心知肚明的事情,但这些遗念都只是在我的身体里面,不知道这老太太是怎么看出来的。
可不等我询问,张神婆便开口说:“从你进门那一刻,我就看到你身上有很多脏东西。这些脏东西有男有女,有些血肉模糊,有的皮开肉绽,它们全都狰狞无比,在你身边张牙舞爪。”
“我知道了。”我干笑,对于这些遗念,我也非常无奈。
回到丧者家中,丧主邢琳正和管事儿经理商量一些事情。见我过来,便擦着眼泪走来:“景先生,张神婆那边有没有打听出来什么东西?”
“没有。”生怕将黑无常索命的事情说出来引起惶恐,我只能隐瞒此事。
邢琳点头,转身朝灵堂走去。
不远处的管事儿经理叹了口气,走过来递给我和张美丽一根香烟说:“哎,我这侄媳妇的命可真够苦的。”
“这么了?”对于这些八卦,张美丽倒是非常感兴趣,点燃香烟便询问了起来。
“哎……”经理再次叹了口气说:“我这侄媳妇刚嫁过来没多久,公公就因为乙肝一命呜呼了。她婆婆自此变得精神失常,最后在一个大清早,发现上吊自杀在了自家的果园里面。”
张美丽弹着烟灰说:“看来你这侄媳妇命倒是挺硬的,嫁过来就把这一家子人都给克死了。”
我瞪了眼张美丽,冷声说:“说什么呢?”
管事儿的经理摇头说:“话糙理不糙,我这侄媳妇的命确实挺硬的,这话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
张美丽冲着我挑了挑眉,冲经理询问:“对了,他们结婚多久了?”
“他们?”经理疑惑一声,反应过来,忙说:“一年多,快两年了吧。我这侄媳妇命虽然硬了点儿,但把家里打理的却井井有条,原本这宅子就两间土房,现在不但建了新房,就连里面的家具都不比其他人家的差。”
张美丽摇头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可不是。”
再次打量了一眼灵堂,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男方这边有人去世,而且还是姑爷,基本上女方的娘家人要过来几个。
但邢琳一直都一个人忙活,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就是说,她娘家人没有人过来。
将我的疑惑说了出来,管事儿的经理说:“要不然我怎么说我这侄媳妇命苦呢?听说她是个孤儿,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不料又变成了一个人。”
张美丽扔掉烟头说:“命苦啊!”
死者的死并不寻常,但因为没有找到遗念存在的任何踪影,我也不好过多的发表什么让人惶恐的信息。
忙活了一整天,因为路途太远,我并没有打算回去,而是待在丧者家中。
一方面如果有遗念出来作祟,可以稳住局面。另外一方面可以寻找那害人的遗念,防止它突然出现。
晚上六点多钟,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
操办完一场跪拜仪式,我进入房间打算歇会儿。
张美丽闲不下来,跑出去跟在邢琳身后忙前忙后。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吵闹声,翻来覆去也没有任何困意,便起床走了出去。
外面忙活的人明显少了很多,灵堂内已经撑起了打麻将的桌子,三三两两站着几个人,等待其他闲暇下来的人。
见我出来,张美丽信步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看着院子问:“修然,怎么出来了?不睡觉了?”
“睡不着。”我沉声说完,伸了个懒腰问:“没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吧?”
张美丽摇头:“什么都没有。”
我点头,正准备开口,院子内的人突然纷纷扭头朝院门那边看去。
不知怎么回事儿,我也顺势朝院门看了过去。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出现在了院子里面。
“张神婆怎么来了?”
“是啊,她不是不打算管这件事情吗?怎么过来了?”
接二连三的小声议论此起彼伏,张神婆如同没有听到一样,直径来到我们身边。
“老太太。”我充满敬意点头。
张神婆应了一声,朝死者以前居住的房间瞥了一眼说:“小伙子,黑无常已经离开这里了,去其他地方索命勾魂,这件事情尽快处理了吧,不然打扰到了阴差黑无常,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死掉。”
“老太太,我知道了。”我重重点头:“这件事情我也不打算继续追查了,只要让死者入土为安,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无常勾魂,我这老太婆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过。免得以后发生什么变故,我看还是尽快安葬了吧。”张神婆掐指算了算说:“明天适宜动土安葬,不如就定在明天,小伙子,你觉得如何?”
我不过就是一个走阴阳的先生,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威望。倒是张神婆德高望重,说出来的话不管对错,都会有人听。
而且早一天下葬,我们早一天拿钱走人,也省的在这里劳神的。
想着我点头说:“一切都听老太太的安排。”
“那成。”老太太点了点头说:“那就明天安葬吧,棺材尽快送过来,入土为安,一了百了。”
张神婆说完这话便转身晃晃悠悠朝外面走去。
邢琳从灵堂走了过来,低声询问:“景先生,真的要明天下葬吗?”
“下葬的日子张神婆已经选好了,而且尸体多放一天多一天的危险,尽快埋葬,也可以让死者早点为安。”我说完,对张美丽说:“美丽,一会儿打电话给你家里,让尽快把棺材送过来。”
“成。”张美丽点头,摸出手机便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给灵堂内的长明灯上添了点儿灯油,又看了一会儿这些打麻将的人。见已经晚上八点多钟,便回到了房间里面。
没过多久,张美丽也进来,坐在床上点燃香烟说:“修然,明天真的要埋了?”
我问:“怎么了?”
“也没怎么,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嗯?”我疑惑一声,问:“说说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盘膝坐在床上说:“张神婆不止一次的拒绝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你说她今天晚上突然跑过来让我们尽快把尸体下葬,这是不是有些古怪?”
我点了点头,不禁重新开始思量起来。
张美丽接着说:“如果真的按照传说中的来讲,黑白无常就是勾魂的使者。而且大部分人死掉,都是被黑白无常勾走了魂魄,你说为什么她急着让死者入土呢?”
我皱眉问:“你是说,张神婆和死者的死有关。她急于将死者下葬,是担心我们看出了什么东西?”
张美丽连连点头:“是的。”
“可能你想的多了吧。”我苦笑说:“张神婆之所以着急让死者下葬,可能只是因为她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出上什么力,所以才选了一个下葬的好日子。”
“或许吧。”张美丽抓了抓头发说:“我就是觉得这事情有些奇怪,我们看到的都只是表面,并没有看到真正的点儿上。”
我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先睡吧。”
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灵堂内打麻将的敲击声非常响亮。张美丽很容易便打起了呼噜,我这人睡觉本来就很轻,加上张美丽的呼噜声和麻将声,更是让我没有办法睡着。
稀里糊涂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了过去,猛地睁开眼睛,已经晚上十一点钟。
外面麻将声依旧还在持续,起身上了厕所,继续回到房间,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再睡着。
看着撅着屁股的张美丽,我踹了他一脚。
张美丽猛地睁开眼睛,紧张的看着我问:“修然,刚才谁踹了我一脚?”
“我。”
“你踹我干什么?”张美丽不满摸了摸额头:“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儿了,吓了我一跳。”
“我睡不着。”张美丽瞪大眼睛,我接着说:“我睡不着,你自然也别想睡着了。”
“我靠!”张美丽使劲儿拍了拍后脑勺:“我说老哥,你这是故意玩儿我吧?这都几点钟了,你想做夜猫子,一个人做不就成了吗?拉着我做什么?”
我斜靠在床头说:“我就是想和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张美丽不耐烦说:“快点说吧,说完了我好睡觉。”
我低声说:“这院子里面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张美丽的音量顿时提高了数个分贝,急忙捂住嘴巴,惊慌问:“修然,你说的是真的?搞死死者的那玩意儿,又出现了?”
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出来,之所以这样说,只是不想让张美丽继续睡觉,陪我说会儿话。
眼下他完全已经相信了,我倒是不好圆这个谎了。
就在想着如何开口的时候,外面的麻将声突然戛然而止。仅仅是停顿了一两秒的功夫,就听到一帮人哇的怪叫一声,大喊大叫说有鬼,跟着就是慌不择路的脚步声。
我心叹一声不会真这么巧吧,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下床就朝外面走去。
打开房门,可以看到之前在灵堂内打麻将的村民慌不择路的朝外面跑去。
邢琳也是一脸惊惧的站在灵堂门口,如同呆滞了一样,紧张的看着我们这边。
朝院子内四下看去,见并没有任何遗念之类的东西存在,急忙来到灵堂,安抚好邢琳的情绪,这才询问:“刚才怎么回事儿?”
“刚才有鬼。”邢琳身子微微颤抖,回应的声音也结巴无比。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邢琳紧张点头,吃力的咽了口唾沫说:“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带着黑帽子的男人飘在半空,男人脸上全都是鲜血,舌头很长,还滴着鲜血……”
说着话,邢琳的身子突然抽了一下,惊恐说:“他的帽子上还写着字……”
我皱眉问:“天下太平?”
“是的,就是,就是天下太平这四个字。”邢琳的情绪非常激动,惊恐的看着我问:“景先生,是不是真有鬼?是不是这个鬼把我丈夫杀死的?”
“你丈夫死的时候,它确实出现在房间里面。”我吸了口气,接着说:“你们看到的那个人最后去了什么地方?”
“他突然消失了……”邢琳木讷摇头,目光越过我和张美丽,突然瞪大眼睛,双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来了……他又出现了……”邢琳不断惊恐自语,猛地举起手,指向我们身后:“他就在屋檐下面,他又来了!”
邢琳说完,突然用双手捂住脸,躲到了供桌下面。
我被这话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猛地扭头朝身后看去,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悬浮在半空。
和邢琳以及张神婆说的一样,男人面色血红,舌头也很长,滴滴鲜血从舌头上滴落下来。
男人带着一只黑色的尖帽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天下太平!
“我靠!”张美丽怪叫一声,躲在我身后喊叫起来:“修然,黑无常来了。”
“闭嘴!”我冷斥一声。
黑无常可是阴间勾魂的使者,即便真的存在,也不可能闲的无聊,三番五次来到这地方。
如果猜得没错,所谓的黑无常根本就不存在。而我们眼前的这个,也只是假扮黑无常的遗念而已。
想明白这个问题,我冷哼一声,作势就准备拿起妖刀村正。
可手抓空,才意识到,这次过来并没有带任何东西。
冷冷的看着对方,我没有流露出任何惧怕之类的情绪波动,寒声询问:“装神弄鬼,不过只是一缕小小遗念而已,竟然敢装作勾魂的阴差。”
黑无常一动不动,依旧悬浮在半空,血红的脸对准我们这边,凸出来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我。
“既然已经被拆穿了,就收起你的伎俩。”我冷哼一声,向前跨出一步:“你为什么要杀人?死者和你什么关系?”
黑无常依旧没有吭声。
似乎是因为我的举动让张美丽胆子大了起来,他来到我身边,声音中透着一丝紧张,又带着一缕狂傲:“他娘的,我还以为真的是黑无常,没想到是个冒牌货,有本事你下来,我肯定会揍得你连你妈都不认识!”
“哼!”黑无常终于发出了一缕冷哼声:“小小凡人如此狂傲,竟然敢如此对鬼神说话。”
张美丽不屑说:“你是屁的鬼神,不过就是一缕遗念而已,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烟消云散了?”
“大胆!”黑无常音调提高许多,漂浮在半空的身子突然朝我们这边拉进了两米距离,等稳下身子之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说:“阎王让你三更死,没人留你到五更。死者阳寿已尽,我勾了他的魂,夺了他的魄,你们又能拿我如何?”
“明天死者就要入土为安,谁对谁错,又是谁杀了他,我本不想追究。但你现在出现,无疑是在挑衅我!”我平声说完,快步来到院子里面。
所有操办丧葬的厨灶内都有梗糯米,眼前这所谓的黑无常虽然比普通遗念要强悍很多,但对梗糯米的畏惧还是有的。
在灶头抓起一把梗糯米,将其放入水中蘸了一下,旋即抽了出来就朝黑无常洒了过去。
沾染着水渍的梗糯米在灯光的映照下散着阵阵光泽,当无数密密麻麻的梗糯米朝黑无常飞过去的时候,黑无常突然冷哼了一声。
他是遗念,但从这阵势上来看,却不惧怕梗糯米,着实让我有些吃惊。
可还没等从吃惊中回过神,就看到黑无常突然张开双臂,身子剧烈一颤。
眨眼的功夫,黑无常的身躯竟然一化二,二化四。数十个黑无常快速分散,当梗糯米击中黑无常的时候,竟然从他的身体之中穿透过去。
梗糯米穿透黑无常,纷纷落在张美丽的身上。
他压根就没有理会击中在自己身上的梗糯米,惊恐喊叫:“这他娘怎么回事儿?”
对于这一幕我也是不知所以,这家伙的能力如此强悍,甚至已经超出了我所认知中的遗念。
“美丽……”我大喊一声,准备让张美丽快点躲开。
但半空中那数十个黑无常快速的重叠在一起,凝聚出实体之后,突然从眼前消失,等再次出现在眼前,他已经和我咫尺相隔。
本想试图躲避,但根本就没等我做出任何动作,黑无常那血糊糊的脸突然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跟着就感觉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脖子。
寒意从黑无常身上源源不断的渗透进我的身体里面,我呼吸困难,不断的挣扎,但无能为力。
血腥味涌入鼻孔,黑无常寒声警告:“景俢然,我是鬼差,只勾从生死薄上划掉的名字。你阳寿未尽,我不方便勾走你的魂,但是你若是执意如此,我可以来一个先斩后奏。”
黑无常对我并没有起杀心,说完这话,扼住我脖子的手慢慢松开,但并没有彻底离开。
颈部的束缚松懈下来,我顿时感觉到舒服了很多。
不等我说话,张美丽的大喊声突然在黑无常身上响起:“他娘的,给我放开他!”
近乎是在瞬间,我听到噼噼啪啪的声音在黑无常身上响起,偶尔有一两粒梗糯米砸在我的脸上,生疼无比。
黑无常身子剧烈颤抖,猛地松开我的脖子,侧目狠狠的看向张美丽,化为一缕黑烟消失在我们眼前。
以黑无常的强悍实力,即便是被梗糯米击中,也不会有任何大碍。
而刚才明显是张美丽将梗糯米撒了过来,而黑无常的离开,并非是收到重创,不过只是不想和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而已。
黑无常的离开,院子内再次恢复安静下来。
灵堂内的邢琳脸色惊慌,想必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得不轻。
揉了揉疼痛的脖子,张美丽急忙走过来,扶着我的胳膊询问:“修然,你没事儿吧?”
“没什么。”我摇头,低声说:“黑无常并不想把我们怎么样,但我能肯定,他并不是阴差,确实只是遗念。”
张美丽点头说:“我也是这么觉得,不过这家伙跑过来做什么?”
“他想要给我们一种压力。”我顿了顿,接着说:“他想要让我们加快埋葬死者的动作。”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说:“可能是担心这件事情拖的时间太长,被我们发现到了其中端倪了。”
刚才的事情对张美丽还有一定的影响,他后怕的摸出一根香烟点燃,吐了口烟圈,低声问:“修然,你真的打算明天就下葬了死者?”
“是的。”我吁了口气:“张神婆在这里的名望很高,她说明天就让死者入土为安,而且在场的村民都听到了。如果不下葬,恐怕会引起民愤了。”
“也是。”张美丽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能对付的,尽快解决了,我们也好拿钱走人。”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先去休息吧。”我说完,看了眼灵堂内依旧紧张不已的邢琳,转身回到房间。
黑无常的出现无疑让原本就阴沉的天空笼罩了一层阴霾,第二天一大早,黑无常出现的事情传得满村皆知。
今天是死者下葬的大日子,但院里面的人却少得可怜。即便这些人在院子里面忙碌,但目光也是紧张无比。
给灵堂内的长明灯添了点灯油,管事儿的经理急忙走过来,紧张询问:“先生,听说昨晚闹鬼了?”
“什么闹鬼不闹鬼的。”我摇头说:“这世界上压根就没有什么鬼怪,让大家伙都别瞎寻思了,死者为大,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就成了。”
经理点头说:“话是这么说,可是昨晚很多人都看到了。”
“那都是幻觉。”我瞥了他一眼,胡乱解释说:“昨晚他们在灵堂打麻将,精神本来就高度集中,而且死者的死又非常蹊跷,脑中不由自主的想到这种恐怖画面也是情理之中的。”
经理寻思良久,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点头说:“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学问。”
苦笑一声,看着冷冷清清的院子,确实有些伤神。
安顿了一下事情,张美丽的父亲已经差人将棺材送了过来。
送葬的人都已经准备就位,因为死者年纪不大,又没有子嗣,送葬的队伍并不是很庞大,粗略数了一下,只有**个人。
尸体放入棺材之后,送葬的队伍便启程。
一路上我一边撒着纸钱,一边喊着死者下葬,生人回避的口号。但脑子里面却混乱如麻,总觉得有些地方有些奇怪,可是自己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地方。
稀里糊涂的来到了坟地里面,将棺材放入墓穴之中,一直都双眼无神的邢琳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趴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喊了出来。
有人想要将邢琳扶起来,但是被我拦住。
眼下时间还早,失去了丈夫,是个人都非常难受,让她哭会儿影响不大。
约莫两三分钟,邢琳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起一把土朝棺材抛了过去。
吸了口气,我轻咳一声喊道:“时辰到,封土!”
这两年的丧葬比前几年要先进很多,以前封土靠人一铁锹一铁锹的铲土,现在则是装载机推土。
眨眼功夫,墓穴已经被填满,看着新冒出来的坟头,送葬的队伍跪在地上恭敬磕头,随后将带过来的纸扎物件全都点燃。
忙活完之后,跟着大队伍回到丧者家中。
管事儿的经理揣着两条香烟塞进我的手中,连同之前就谈好的酬劳也一并交给了我。
看了眼院子内这些拆棚打扫卫生的同村人,我来到邢琳身边,说了句节哀顺变,便和张美丽离开。
当面包车使出村子,我让张美丽去隔壁村子的张神婆家里。
对于我的要求,张美丽有些纳闷,问我着她做什么。
我们这次虽然是操办丧葬,但张神婆在这里面也有干预,如果不辞而别,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来到张神婆家门口已经十一点多钟,敲了敲院门,一会儿院门打开,张神婆一边擦嘴一边将我们请了进去。
“死者入土了吧?”张神婆坐在饭桌边上,见我点头,用筷子敲了敲饭碗说:“我这老太婆这才刚刚吃饭,你要是没吃,就坐下来凑合吃一顿吧。”
“我们吃过了。”我摇头,看着张神婆端着碗喝了口小米粥,轻声说:“老太太,死者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昨晚我们看到了黑无常了。”
“哦?”老太太没有任何奇怪,将碗筷放在饭桌上,看着我说:“小伙子,黑无常对你说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张神婆点头说:“一切都过去了,尘归尘,土归土,该去的就让他去吧。”
“我们这次转成过来,是想向你告辞的。”我说完,见张神婆没有任何反应,便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
在来到院门口的时候,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上,有点儿沙沙的响动声。
低头看了一眼,这是几粒白色的米粒。
“老了,做饭的时候把米给洒了一地,造孽啊。”张神婆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本能扭头,见她老人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饭桌离开,站在我的身后。
稳好心神,我客套说:“老太太,您的身子骨这么健壮,少说都能活到一百岁。”
张神婆身子骨确实硬朗,弯腰将地上的米粒捡了起来,苦笑说:“活这么久也没用,我这老太婆见的多了,早死早超生,可奈何却无法如愿。”
张神婆的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虽然从她口中说出来的是一句无心之话,但听在我的耳中,却觉得有些炫耀。
事情已经到了这里,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告辞之后,便走出院门上车疾驰离开。
开了一个多钟头这才回到了县城,随便扒拉了点东西对付了一下,便让张美丽开车送我回去。
关门躺在卧室床上,已经下午四点多钟。
昨晚没怎么好好睡觉,一个人在房间里面也安静,闭上眼睛很快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倒是舒坦,连个梦都没有做,醒过来就已经第二天七点多钟。
外面的天色有些阴沉,这个时候太阳早已就已经出来。但因为天气的关系,却灰蒙蒙一片。
睡了半天一宿,早就没有了睡意,但却又懒得起床,依旧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天花板,不由自主,我再次想起了昨天处理的那起丧葬事情。
这件事情是我处理过这么多丧葬中最仓促的一件,很多东西还没有等我将其捋顺,便就已经早早完结。
在想到从张神婆家里离开时看到的东西,我急忙闭上眼睛,将那个场面在脑中细细的描绘了出来。
当时我和张美丽进门的时候,张神婆吃的是中午饭,而且还是小米粥。
可是在我们离开时,对于地上的米粒解释,张神婆却说她在做饭的时候将米给撒在了地上。
先不说厨房在院子里面,米粒是如何撒在了院门口。单单就是她明明吃的是小米粥,怎么可能会用上米粒。
而前天晚上,在对付黑无常的时候,我虽然没有将梗糯米撒在黑无常的身上,但是张美丽却做到了。
倘若说,黑无常离开的时候,身上沾着几粒梗糯米,从而带到了张神婆的家里。这是不是就可以代表,黑无常和张神婆是认识的?
想到这个问题,我急忙摸出手机给张美丽拨打了电话。让他快点来我这里,便挂了电话,穿衣从卧室走了出去。
将店门打开,张美丽已经出现在店门口。
看着我他询问我打电话让他这么快赶过来什么事情,是不是打算请他吃饭。
没有理会这话,我坐在凳子上皱眉询问:“美丽,你现在好好想想,我们昨天从张神婆家里离开的时候,地面上的米粒是什么米?”
张美丽摇头说:“都隔了一宿了,我怎么想的起来。”
我催促说:“好好想想,黑无常这事情还没有结束,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好好好,你让我好好想想。”张美丽抽了根香烟,在他想着的时候,我沏了壶茶放在桌子上。
一壶茶水喝完,张美丽依旧摇头说:“修然,我已经尽力了,可什么玩意儿都没有想出来。”
我不禁有些失望,但还是试探询问:“美丽,昨天我们在张神婆院门看到的米粒,你觉得想不想是梗糯米?”
“梗糯米?”张美丽狐疑一声,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这玩意好像像什么东西,可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对对对,就是梗糯米。”
“真是梗糯米。”我低语一声,良久,对张美丽说:“美丽,跟我去一趟张神婆的家里,我想要把心里面的疑惑验证清楚。”
“成!”张美丽话不多说,应了一声就转身走了出去。
一路上我们俩基本没怎么说话,火急火燎赶了一个钟头的路,等来到张神婆家门口,我下车后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院门。
良久之后,院门慢慢打开,在看到是我,张神婆并没有立刻让我进来,而是皱眉看着我问:“小伙子,事情不是解决完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忙说:“老太太,有这边有几个问题还没有搞明白,这次专程过来,是打算请教一下的。”
“哦。”张神婆眼睛转了一圈,将院门彻底打开:“进来吧。”
让张美丽先进去,我假装系携带蹲下身子在地面上扫视了一眼。米粒已经被张神婆打扫干净,一边查看下来,却在墙角的一个缝隙内捡到了一粒米粒。
拿在手中打量了一眼,这确实是梗糯米。
虽然距离前天晚上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但前天来的时候,院门口并没有梗糯米,而昨天去的时候就零散的可以看到,黑无常带回来的梗糯米已经**不离十了。
跟着来到房间,在张神婆的示意下,我们坐在木凳上。没有开口,她拿起一张黄纸点燃,在我的头顶撩了一下,盘膝坐在炕头询问:“小伙子,什么事情?”
没有墨迹,我将话题直指中心问:“老太太,冒昧的问一下,您和黑无常认识?”
张神婆皱眉,摇头说:“黑无常那可是阴间鬼差,我这老太婆要是认识鬼差,那我早就死了,怎么还会出现在你们眼前呢?”
我将那粒梗糯米捏着指尖把玩说:“可是黑无常来找过您。”
“没有来过。”
“可是这粒梗糯米却不会说谎。”我将梗糯米放在桌上,静静的看着张神婆询问:“老太太,我们所看到的黑无常根本就不是什么阴间的鬼差,他是你派过去杀死死者的。”
张神婆依旧面部改色,摇头说:“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
我没有再去开口,起身在房间里面转悠了一圈。
浓浓的紫香味道依旧直冲鼻孔,深深吸了口气紫香香味儿,细细感受之下,我竟然在这浓烈的香味儿中,嗅到了一抹淡淡的清香味儿。
这缕清香在邢琳的身上也味道过,而且味道一模一样。
使劲儿闻了一下,顺着清香味道朝房间外走去。
等来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张神婆突然从炕上下来,对我说道:“小伙子,不知道在别人家这样很没有礼貌吗?”
我解释说:“我突然味道了一股很香的味道,所以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
张神婆的脸色明显难看下来,没有理会她,顺着香味儿嗅了过来,来到隔壁的房间门口。
在我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张神婆突然拦在我身前:“这是我的仓库,里面放着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看着张神婆没有表情的面色,我笑了笑,将已经举起的手缩了回来,点头说:“老太太,不过你这仓库里面有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种清香味道的?”
张神婆摇头说:“里面的东西多了,不知道是什么散发出来的味道。”
“这样啊。”我笑着点头,转身朝房间走去。
张美丽也已经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就站在房间门口一脸纳闷的看着我。
张神婆也走了过来,但并没有进屋,而是站在房间门口:“小伙子,还有事儿吗?要是没事儿就请回吧,我想休息休息。”
“行。”我应了一声,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便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张神婆将院门关上之后,我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张美丽一脸疑惑询问:“修然,怎么了?”
我抬头看着天际:“邢琳来过了。”
“邢琳来过?”张美丽狐疑问:“她确实来过啊,而且我们不早就知道吗?”
“邢琳今天也来过,而且此刻就在张神婆家里。”我舔着嘴唇说:“我们见邢琳第一面的时候,我在她的身上就嗅到了一股非常清香的味道。这并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为数不多的女人,身体内自行分泌出来的香味儿。”
“什么意思?搞不明白。”张美丽挠着头发说:“不过你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光棍,怎么对女人这么了解?”
“接触的尸体多了,自然就了解了。”我白了他一眼说:“我在这里守着,你开车去看看邢琳有没有在家里。”
张美丽摸出手机嘿嘿笑着说:“用得着亲自过去吗?”
我皱眉,抓住他的手腕:“你要给邢琳打电话?”
“我哪儿有这么傻。”张美丽瞥了我一眼说:“你这小子也太小看我了,邢琳要真跟那个神婆在一块儿,会傻的说她就在张神婆家里吗?我肯定是给别人打电话了。”
张美丽这么一说,倒是将我给点醒了。
前几天请他们打棺材的人肯定是本村的人,只要让他去一趟邢琳家里,就知晓了。
挂了电话,张美丽让我等等。
二人抽了根香烟,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之后,张美丽只是不断的嗯嗯点头,等挂了电话之后,他脸色凝重对我说:“修然,还真让你给猜对了,邢琳确实不在家里。”
我吁了一口气:“看来是时候和张神婆摊牌了。”
折了回去,再次敲响了张神婆院门。良久之后,院门这才打开。
当看到又是我们俩,张神婆态度明显难看了起来:“你们咋又回来了?”
我解释说:“老太太,真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您家里了。”
“拿吧。”老太太说完也不理会我们,转身就朝里面走去。
跟着走了两步,我深深嗅了口气。
紫香的味道虽然依旧浓烈,但那股清香味道却比之前还要浓烈很多。
这就代表着,邢琳在我们离开之后,肯定出来过。
没有走进房间,而是站在房间门口,和张神婆对视了一眼,她不自然的回避开我的目光。
轻咳了一声,我擦了擦嘴,重新隔壁的仓库喊道:“邢琳,出来吧,别藏着了,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什么邢琳?”张神婆脸色一变,情绪激动说:“出去,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张美丽凑过来,插嘴说:“老太太,你要报就报警吧,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做,如果警察过来,要是知道邢琳的丈夫是被谋杀的,我想他们肯定会非常感兴趣吧?”
张神婆身子颤抖:“你威胁我?”
张美丽点头,一脸人畜无害说:“唉,对,我就是在威胁你。”
张神婆瘦小的身子颤抖的更加剧烈,拳头不禁攥了起来。
看到这阵势,我情不自禁朝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她。
这次我们过来依旧没有带任何武器,而且黑无常必然和她有些联系。如果为了掩人耳目,从而杀我们灭口,那么我们这就是在自掘坟墓。
“你们……”张神婆狠狠说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也慢慢的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怕什么就来什么,这黑无常果真和张神婆有所联系。
黑无常已经显现出来,脸上依旧全是鲜血,殷红的舌头正滴落着鲜血。
张美丽后退两步,紧张喊道:“怎么?被我们识破了,现在就想要杀人灭口?”
“你们又不是警察,为什么要调查的这么清楚,知道的这么多?”张神婆跨出一步,朝我们走来。
飘浮在她身边的黑无常也随着张神婆的动作朝我们飘了过来。
张神婆侧目说:“杀了他们!”
黑无常会意,冷笑连连飘荡过来。
我紧张无比,我们俩赤手空拳,对付黑无常压根就没有任何胜算。
眼瞅着黑无常已经来到了我们近前,一缕开门声突然传入耳中,跟着就听到一声喝止声:“奶奶,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死去。”
顺着声音看去,见邢琳已经站在了所谓的仓库门口。
张神婆扭头,不满问:“琳琳,你怎么出来了?”
“奶奶,这样活下去太累了,我不想在这样下去了。”邢琳说着眼泪流淌出来,靠在墙壁慢慢蹲在了地上:“我不想这样了,我不想成为复仇的工具了。”
张神婆怒斥喊道:“琳琳,你在说什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却非常的庞大。
我和张美丽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但这里面一定有很多的故事。
咽了口唾沫,我干咳一声问:“老太太,我们对你们并没有任何恶意,这次过来,只是想要将事情搞清楚,还请您原谅我方才的莽撞。”
“哎!”张神婆长叹一声,挥了挥手,黑无常后退,站在她身边:“琳琳确实是我孙女,正如你们听到的一样,我们之所以这样,是为了报仇。”
“报什么仇?”张美丽挠着头发好奇询问:“而且你们这层关系怎么看起来乱糟糟的?我都有点儿捋不清了。”
“捋不清楚就对了。”张神婆摇了摇头,扶着墙壁走进了房间里面。
和张美丽对视一眼,又朝蹲在地上哭泣的邢琳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跟着张神婆走进房间中。
张神婆依如之前一样,点燃一张黄纸,在我脑袋顶上撩了一下,盘膝坐在炕上说:“你们这次处理的死者叫做李大强,他虽然是我孙女的丈夫,但更是杀死我儿子和我儿媳凶手的孩子。”
我在脑中将这层关系捋顺后,静静点了点头。
见邢琳走了进来,张神婆慢悠悠的说道了起来。
张神婆这一大家子并不是本地人,三十年前,在信息并不发达的农村,家家户户只要有什么邪门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医院,而是神婆这类的人。
张神婆的儿子和儿媳深得她老人家的真传,为了给女儿更好的生活,便离开家乡,去乡下各个地方接活赚钱。
在来到隔壁李家庄这个村子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一件非常罕见的事情。
幼年的李大强刚刚过完五岁生日,当天晚上便开始夜夜啼哭,无论如何哄都没有一丝效果。
李大强父母也没有医疗常识,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得了什么重病,便通过各方面的关系联系神婆之类的人。
邢琳的父母来到李家庄之后,无疑成为了最佳的人选。
安顿家宅七天七夜,李大强的症状都没有得到任何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眼瞅着花钱如流水,而且还是一个无底洞,李大强的父亲开始不乐意了。在邢琳父母的强烈反驳之下,还是将李大强送进了医院里面。
一系列的检查,李大强得了肺炎。如果刚开始发作的时候还好治疗,但因为拖延了病情,情况并不乐观。
李大强父母心生怨恨,他们将所有的恨意都集中在了邢琳的父母身上。
如果没有邢琳父母出现,他们不会拖延这么长时间。不但让李大强白白受罪,而且还要花费近乎万元的治疗费用。
为了这事儿,李大强父亲怒气冲冲回家,和邢琳父母发生口角的时候,失手将二人打死。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拉开了近乎三十年后的复仇。
张神婆得知儿子和儿媳惨死他乡,整整哭了三天三夜。
报警之后,警察已经被买通,并没有管这件事情,张神婆便选择自己杀死凶手为儿子报仇。
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婆想要对付一个壮汉根本就不可能,张神婆将邢琳托付给了亲戚之后,便隐姓埋名来到这里,通过装神弄鬼,在这座村子里面扎了脚跟,打算有朝一日给儿子报仇。
可随着自己的名声越来越大,张神婆却更加不好下手。
机缘巧合之下,张神婆遇到了一缕游荡在荒野的遗念。为了能让遗念为自己所用,她通过各种野路子试图驯化遗念,但效果微乎其微。
最终,张神婆选择了用自己的血液来喂养遗念,让其臣服于自己。
在有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杀死凶手能力的时候,张神婆又放弃了这个计划。
当年因为李大强的病,让凶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张神婆觉得直接杀了凶手太便宜了,想要让凶手在病重的恐惧下慢慢死亡。
在遗念的帮助下,她将乙肝晚期的病人血液注入了凶手的身体里面。很顺利,李大强的父亲感染了绝症。
但天意弄人,为了冲喜,李大强将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的邢琳娶进门来。
当张神婆和邢琳相认之后,得知自己的父母正是被自己的公公杀死,邢琳一个娇柔的女人最终被仇恨冲晕头脑,选择为父母报仇。
心中充斥着仇恨的人非常可怕,李大强父亲死后,因为报仇而红了眼的张神婆又将目光锁定在了李大强的母亲身上。
假借安顿家宅,张神婆不断心理暗示,最终李大强的母亲承受不了心理压力,上吊自杀。
大仇已报,本应该安安稳稳的日子,最后却被再次打破。
李大强发现了妻子邢琳和张神婆之间的关系,更是知道了自己父母的死因。
在准备报警的那天,张神婆派黑无常过去,将李大强给活生生吓死。
这件事情内的人际关系非常的混乱,以至于等张神婆讲完之后,我缓了半个钟头才将其中的关系理顺。
静静的看着张神婆,我总结说:“因为你儿子和儿媳的惨死,让你选择杀死了他们报仇?”
“的确。”
我皱眉:“而李大强的死,是因为他发现了你们的秘密?”
张神婆没有吭声,只是点头。
我警惕问:“那现在我们也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秘密,你们该不会也打算杀我们灭口吧?”
张神婆看了眼黑无常说:“如果我想杀,你们现在已经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美丽诧异问:“难道你就不怕我们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你们敢吗?”张神婆不屑冷笑:“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件事情要是捅出去,我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我坐直身子问:“什么意思?”
“小伙子,你是聪明人,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张神婆顿了顿,又燃烧一张黄纸,在我头顶撩了一下,等火焰熄灭,她俯在我耳边一字一句说:“我并没有杀死李大强,他只是假死,如果依旧还在冰棺里面,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什么?”我破口大喊出来,猛地从凳子上起身,一脸惊恐的看着张神婆。
她不屑的瞥了我一眼,对邢琳吩咐:“琳琳,送客吧。”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怎么从张神婆家里面走出来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面就好像塞满了浆糊一样。
从一开始,这个局就已经设计好了。相隔一百公里的路程,不在当地镇子上找打棺材的工匠,却偏偏跑到县城,明摆着这是想要把我给牵扯进来。
我连连摇头,将车窗打开。外面零下数度的冷风吹在我的脸上,却没有办法将我吹醒。
张美丽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脸纳闷问:“修然,你这是咋回事儿?从张神婆家里出来,你怎么就傻乎乎的?唉,对了,张神婆在你耳边讲了什么?”
我猛地一颤,恍恍惚惚说:“美丽,我杀人了。”
“什么?”张美丽音量提高,看向我干笑问:“你开什么鬼玩笑?这两天拉屎我们俩都在一块儿,你哪儿有时间杀人?”
我咽了口唾沫:“我杀了李大强。”
“傻了傻了。”张美丽连连摇头:“我们去了李家庄的时候,那李大强都嗝屁了,你告诉我,你怎么杀死他的?”
我闭上眼睛:“我们看到的李大强只是假死,是我把他给活埋了。”
“真的?”张美丽猛踩刹车,我的身子因为惯性突然向前,脑袋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我睁开眼睛,点头说:“是的,如果不出所料,李大强现在已经闷死了。”
“我靠!”张美丽怪叫一声:“他娘的,我就说那老太婆怎么将她们的秘密这么简单就告诉我们,而且还不对付我们,敢情是因为我们和她们是一路人啊。”
“即便报警都没有任何用。”我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们一直都靠遗念杀人,即便报警,警察也找不到证据,更不能拿她们怎么样。”
“那我们呢?”
“我们就麻烦了。”我囔囔说:“我们虽然间接杀人,但我们就是吃死人饭的。在没有弄清楚死者究竟是真死还是假死的前提下,就贸然下葬封土,这要是追查下来,张神婆肯定会逍遥法外,而我们就等着吃牢饭吧。”
“他娘的。”张美丽拍了一下大腿:“这事情就我们四个人知道,张神婆那边不可能走路风声,只要我们俩不乱说,就没有人知道。”
“眼下也只有这样了。”我叹了口气说:“不过我始终没办法过了我心里面的这道坎儿。”
“有什么过不去的,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张美丽挤出一抹笑容,启动汽车再次朝前驶去。
一路上没有说多少话,张美丽只是让我调整好心情,别让任何人看出什么端倪来。
等回到县城,吃了点东西后,他便开车将我送到了店里。
当停车下来之后,老远就看到店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人。
我疑惑一声:“李纪子?”
张美丽来到我身边,在双手上哈了口气问:“修然,她怎么过来了?”
“不知道。”我摇头,快步走了过去。
李纪子依旧如同一座冰山一样,在寒冬内显得更加难以接近。
见我们过来,她出奇的露出了一抹笑容:“你们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我纳闷询问,同时将店门打开。
示意她坐下,沏了壶茶倒了一杯,李纪子捧着茶杯说:“秦玲玲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好了,这次过来,是担心山口成实对付你们。”
张美丽说:“山口成实这老小子压根就没有来过这里。”
李纪子解释说:“你们手中有妖刀村正,而且你曾经杀死过他的两个徒弟,再加上那把妖刀曾经斩断过山口成实的胳膊。他定然对妖刀有些顾忌,在没有绝对的胜算前提下,是不会对你们动手的。”
我皱眉问:“你的意思是说,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来了,就在某一个角落监视着我们?”
“是的。”李纪子点头说:“山口成实如果动手,必然会使出杀招。不过如果我们找到他,并且先下手为强,肯定会杀他一个措手不及的。”
曾经的李纪子话不多说,但跟着我们呆的时间长了,说话的语气里面,隐约可以看出张美丽的影子,想必是被感染的不浅。
我笑着点头:“可是山口成实现在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李纪子抿了口茶,将茶杯放在桌上:“我在日本听说山口成实已经将你的信息告诉了山口组的人了,不过以如今的行驶来看,山口组那边似乎并没有打算对付你。”
“他娘的。”张美丽叫了起来:“如果山口组真的过来,以他们在日本的黑帮地位,十个我们都不够人家玩儿的。”
“先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山口成实,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让张美丽别再给我们施加心理压力,吁了口气说:“山口成实的胳膊虽然被我斩断,但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此刻的他,也不是我们能轻易对付的。”
李纪子说:“或许,你在雁荡山深处遇到的那个家族可以对付他。”
我苦笑摇头,对方老早就想对付我了。想要请他们帮忙,想都不用去想。
不过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喝了口茶,润了润发干的嘴唇,对李纪子说:“对了,木偶已经被鬼市的阎王给找到了。”
李纪子紧张问:“阎王找到了?”
“是的。”我点头说:“他说过段时间将木偶交给我们,但已经过了很多天了,却没有任何音讯。”
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汽车的刹车声。
扭头看了过去,见车门打开,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男人瘦高瘦高,脸也修长,但并不难看,反而有股铁骨铮铮的汉子味道。穿着一件裘皮大衣,戴着一只黑色墨镜。
走进店里之后,将手上的皮手套取了下来,打量了我们一眼,自顾的坐在凳子上,旁若无人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一饮而尽之后,男人点头说:“这茶是好茶,但这泡茶的水,却不怎么样。应该用山泉水冲洗一遍,然后再用温水浸泡,这才能发挥这种茶的最好口感。”
张美丽狐疑的看着我,我摇头表示不认识,他哈哈笑了一声,竖起大拇指说:“哎呦,老哥,行家啊。”
“行家不敢当,不过就是喝多了山泉水泡出来的茶水而已。”男人将手套拍了拍放在桌上,取掉墨镜之后,那双眼睛如同鹰眼般犀利。
直勾勾的盯了我良久,他突然伸出手对我点头:“景俢然是吗?很早就听说过你了,今天得空见你一面。”
我点头,皱眉伸手握了握,等缩回手,疑惑询问:“请问,你是?”
“我?”男人呵呵笑着说:“无名小卒而已,哪儿有你们名声大。”
我干笑,枪打出头鸟。我们以前处理事情的时候太过招摇,名声虽然在外,但论起实力,还是不入眼。
而真正厉害的人,就是这种从未听说过的人物,他们才是狠茬子。
男人的双目如同鹰眼一样犀利,目光好像实质化的两把利刃一样,刺入我的双眼,让我不禁有了躲避的冲动。
对方虽然用无名小卒来自称,但实力绝对强悍,而且有些来者不善。
吸了口气,很自然的避开他的目光,我给他倒了杯茶,轻声询问:“不知你找我所为何事?”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所以过来拜会一下。”男人嘴角虽然挂着笑容,但目光却依旧犀利。
“景俢然,你的名气确实很大。不但和京城白家有些牵扯,竟然还得罪了隐居在雁荡山深处的那个神秘家族,更是斩断过阴阳师山口成实的胳膊,而且还和湘西澹台一族接下了梁子。”
在男人的总结完毕,我警惕问:“你想说什么?”
“你的丰功伟业倒是不少,但你得罪的那些人里面,随便一个人都有可能让你身首异处。”男人轻笑一声说:“这次过来,我见你是一方面,而另外一方面,是想要和你谈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男人敲了敲桌子:“关于那只日本木偶。”
“哦?”我若有所思点头,我虽然已经想过来对方是来者不善,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那只日本木偶而来的。
那只木偶跟我并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李纪子,我甚至懒得去理会这事情。
而眼下正主就在身边,男人如此说,我也可以很容易将事情推卸过去。
想了想,我笑了一声,耸肩说:“可能让你失望了,你所说的那只木偶,只是我替朋友寻找而已,现在她就在我身边,这件事情恐怕需要你和她谈了。”
男人看向李纪子,又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对我说:“景俢然,你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想必还不知道隐藏在木偶其中的秘密吧?”
“嗯?”我狐疑一声。
我从来没有想过木偶身上会隐藏什么秘密,只知道木偶是一个小女孩的骨灰和头发做成的。
而且我还一直都在纳闷,就是这么一个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想要得到。
现在男人这么一说,倒是让我好奇了起来。
舔着嘴唇,我疑惑询问:“那只木偶隐藏着什么秘密?”
男人没有立刻吭声,起身在我们身边转悠了一圈,最后朝我的卧室走去。
他可能有事情要告诉我,想着起身准备跟过去,但被张美丽拉住:“修然,小心点,这家伙不简单。”
“放心吧。”我冷静点头,对李纪子说:“你和美丽在这里等着,如果有任何事情发生,立刻离开这里。”
安排好二人,进入房间之后,将房门慢慢闭合。
男人背对着我负手而立,打量了一番挂在墙上的画卷,扭头看向我,一脸郑重说:“景俢然,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都要将那只日本木偶拿到手中。”
“什么玩意儿?”对方前后的反差太过强烈,让我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自从进门开始,他便给我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可是进入了卧室,说出来的这话,却给我一种,他和我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感觉。
男人竖起手指,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总之,能让各路人马争抢的东西,绝对不是你能想象出来的。那只木偶看似简单,但却并非如同你所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我沉声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不过就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男人说完这话,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无踪:“你无意间的举动得罪了很多人,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有人不希望你死,所以让我过来知会你一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拿到木偶,只有木偶在你身上,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我后退一步,紧张问:“这个人是谁?”
“现在还不是你知道的时候,不过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男人笑非笑说:“外面的那两个人我信不过,所以不要将我们刚才的谈话说出去。”
我吞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男人转身,用手触摸着画卷:“你在这画里面过的还算舒坦吧?刚才的事情,若是敢说出去一句,我让你永远都生活在画卷里面。”
我错愕,男人虽说自己是无名小卒,但就是这么一个无名小卒竟然知道画卷中有知画存在,即便是傻子也不会相信他是普通人。
“该见的已经见了,该说的我也已经说了。怎么做,如何做,一切就看你了。好了,深呼吸,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男人说完,打开卧室房门便走了出去。
等我跟出去,男人已经消失,而桌上的墨镜和手套也不翼而飞。
张美丽和李纪子也是一脸错愕,二人齐刷刷的看着我。
良久之后,张美丽紧张询问:“修然,刚才怎么回事儿?那男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跟出来,他已经不见了。”
张美丽感慨说:“他娘的,这家伙真不简单。”
李纪子走过来询问:“修然,他在房间对你讲了什么?”
“他让我将木偶拱手相让,但是被我拒绝了。”我胡乱找了个借口。
男人信不过张美丽和李纪子,但张美丽和我认识了这么多年,什么品行我最了解。
而李纪子和我们相识没有多久,虽然不止一次的帮助我们。但李纪子对我们有所隐瞒,而且我始终无法将她看透。
或许,那个男人真正想要提防的,只是李纪子而已。
想着,身后传来一缕如同银铃般悦耳的疑惑声。
见张美丽和李纪子将目光投向我的身后,我也急忙扭头。
知画已经从画卷中走了出来,依旧穿着一套古典装束,柳眉微皱,疑惑的看着门口:“刚才那个男人好奇怪,他好像和我一样,都是遗念。”
“遗念?”
“是的。”知画轻轻点头:“他虽然隐藏的很深,甚至难以察觉。但因为和我同属一类,还是能感觉到丝毫。”
张美丽叫嚷了起来:“他娘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厉害,而且还没事儿过来调戏一下我们,我们搞的很被动啊。”
我正准备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缕女人的紧张询问声:“请问,景俢然先生在这里吗?”
看向店门口,一个差不多有二十三四岁的姑娘站在门口。脸色略显苍白,犹犹豫豫的看着我们。
“我就是。”我点头。
侧目看向知画,正准备让她回避一下,知画轻笑说:“放心,其他人看不到我。”
放心下来,那姑娘已经走了进来,紧张的看着我说:“景先生,求求你帮帮我吧。”
“怎么了?”我疑惑一声。
张美丽走过去,安慰说:“美女,是不是家里有人需要处理后事儿?”
“不是。”姑娘拼命摇头,声音颤抖说:“我同事死了,我怕会轮到我,我现在还不想死。”
示意姑娘坐下,我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姑娘身子颤抖说:“我叫林娜,是一名幼师。一个礼拜前的晚上我做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噩梦,在梦里面,有人要杀我。”
张美丽狐疑问:“梦里面有人要杀你?”
“是的。”林娜连连点头:“要杀我的是一个孩子,他戴着一张血淋淋的面具,手里拿着一把长刀……”
我打断她的话:“林小姐,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梦境并不能代表什么东西,有人要杀你,你应该去找解梦的先生,找我们是不是找错行了?”
林娜急忙摇头:“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问:“那是什么?”
“在我被杀死的时候,我看清楚了那个孩子脸上的面具,是一个人的脸,而且这个人,还是我的同事。”
这件事情似乎还真有些蹊跷,我倒了杯茶递过去:“怎么回事儿?你别害怕,慢慢说。”
林娜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这才讲了起来。
她在我们县城的一家幼儿园担任幼儿教师,和她共同管理一个班级的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名字叫李妙和冯可。
一个礼拜前的晚上,林娜做了一个将她吓醒的噩梦。
梦境中,一个小男孩拿着一把长刀,戴着一张满是殷红鲜血的面具。当长刀刺入她身体的时候,林娜清楚的看到,那张面具竟然是她同事冯可的脸。
被吓醒之后,林娜因为害怕导致一宿没怎么好好睡觉,第二天气色非常不好。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可是在聊天的时候,得知李妙和冯可也做了类似的梦境。
李妙的梦到一个小男孩拿着长刀,在她熟睡的时候,将咽喉割断。被男孩杀死之后,他用长刀将李妙的脸皮割了下来,当成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而冯可的梦境则是一个戴着李妙脸皮的男孩,拿着长刀杀死了她。和李妙的梦境类似,男孩割下了她的脸皮,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梦境似乎是一个循环,最后循环到了林娜的身上。
听完林娜的讲述,我吁了口气,眯眼问:“那你那俩同事呢?”
“死了。”林娜身子好像触电一样,剧烈颤抖了一下:“起初我们也没有把这事情当回事,以为这是我们心有灵犀。可是第三天上班的时候却发现李妙没来,我和冯可再次想起了那个噩梦,就趁中午休息的时候去了李妙的家里,却发现,却发现她……”
林娜说着双手张开,颤抖了一下便开始崩溃的哭了起来。不用她讲,我也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但为了确定,我还是开口询问:“李妙死了,在睡觉的时候被人割断了脖子,而且脸皮也被割了下来?”
林娜哽咽不止,不断点头。
张美丽骂道:“他娘的,这噩梦竟然成真了?”
没有理会他,我接着问:“后来呢?”
“我和冯可知道,李妙的死已经验证了我们的噩梦。她如同梦境中那样死去,后面会是我和冯可。”林娜说着痛哭出来:“可是我们报警了,凭借噩梦是没有办法办案,最后不了了之。”
“然后我和冯可找到了算命先生,那算命先生听了我们的描述,连话都不多说,收拾了摊子就准备离开。最后在我们死缠烂打之下,他才说我们得罪了脏东西,这脏东西他也没办法对付,不想引火烧身,说完就离开了。”
我问:“冯可也是以同样的方式被杀的?”
林娜良久才说:“是的,脸皮也被割了下来。”
我吁了口气说:“看来就剩下你了。”
林娜身子剧烈颤抖起来,猛地跪在地上,抓着我的裤管哭道:“景先生,求求您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真的不想被这样杀死。”
“解铃还须系铃人,肯定是你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产生了因,导致要承受结下的果。”我轻声说完,接着说:“你们有没有研究过,在梦中杀死你们的那个男孩,是什么人?”
“不知道。”林娜闭着眼睛抽噎了两声,摇头说:“我们起初并没有把这个梦当回事,所以并没有研究这个。而且也只有李妙一个人见过那男孩的样子,现在她死了,没人知道男孩长什么样了。”
我没辙,李纪子开口问:“你们三人是怎么认识的?”
林娜急忙回应:“三年前我毕业之后就进入了这家幼儿园,而且我们三个都是这所幼儿园当幼师,才彼此认识的。”
“那个男孩多大?”
林娜说:“差不多六七岁。”
“六七岁已经过了上幼儿园的年龄,而且他的目标是你们三人,应该是你们在任职期间的某一个学生。”李纪子说着问:“你仔细想想,你们三人有没有同时欺负过一个孩子?”
“没有。”林娜想都没想便摇头说:“我们虽然是幼师,针对的都是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但现在的孩子都是家里的小皇帝,连说句重话都不敢,更别说欺负孩子了。”
李纪子没有吭声,只是轻轻点头。
见他也是一脸茫然,张美丽也在连连摇头,没办法之下,我起身说:“从时间上来看,冯可应该还没有下葬吧?”
林娜连忙说:“没有,我早上才从她家离开,这件事情越想越害怕,最后打听到您可以解决,就赶紧过来了。”
我说“去冯可家里看看。”
“修然,你搞什么鬼?”张美丽在我耳边低声说:“人家又没喊我们过去走阴阳,我们冒冒失失跑过去,你说死者家里人会是什么想法?”
“我又没过去抢生意。”我瞥了他一眼说:“这次过去,只是充当冯可的朋友,或许可以在冯可身上发现一些阻止这件事情的线索来。”
见我们已经应承了下来,林娜急忙擦拭眼泪,说了一大堆感谢我们的话。
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我们也不例外。
我们是吃死人饭的,也不能义务的帮助她处理这起事情。
在张美丽的讨价还价之下,最终将价格定在了两万块钱。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杀死李妙和冯可的是遗念。而这遗念虽然只是小孩,但却非常难缠。
两万对我们来说确实少的可怜,毕竟这起事情已经算得上是连环杀人案了,遗念的强悍程度也比普通遗念厉害很多。
因为事情的特殊性,李纪子也跟着我们过去。为了保险起见,我将知画依附的那只画卷也一并带上。
上车后便疾驰而去,等车辆挺稳,我们已经来到了冯可的家门口。
死者虽然已经成人,但并没有结婚生子,所以不能风光大葬。院门外面简简单单的摆放着两只花圈,院子里面也没有忙碌的人,只能看到本家人在里面哭哭啼啼。
下车在李妙的带领下来到了灵堂里面。
冯可的家庭状况并没有多大,还是九十年代的那种土坯房子,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可能为了简化这场丧葬,甚至连走阴阳的先生都没有看到。
灵堂内,半跪半坐着几个妇女,而一边则有两个中年男人在闷头抽着香烟。
见我们过来,灵堂内的几人也没有任何动作,定然是伤心过头,没工夫搭理我们。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客套太多。
挨个上香之后,林娜不知因为害怕还是怎么回事儿,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张美丽好奇心颇重,跑到冰棺边上朝里面扫了一眼,顿时脸色难看,急忙退到我身边:“修然,他娘的真的太恐怖了,脸皮真的被割掉了。”
我侧目问:“李纪子,你怎么看?”
李纪子没有吭声,从口袋摸出八咫镜朝前方照了过去。朝镜子内看了一眼,所到之处,并没有任何遗念存在。
“没有遗念。”李纪子摇头,收回八咫镜。
遇横祸而亡的人大多都有遗念存在,而被遗念杀死的人,只有很少一部分会有遗念。
冯可的遗念不在这里,也是情理之中的。
“等一下。”我情不自禁喊了一声:“我们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什么来错地方了?”张美丽好奇问:“这里是死者的家里,我们就是要来这里啊。”
“不对。”我摇头,对林娜问:“冯可是在什么地方被杀的?”
林娜忙说:“在出租屋里面。”
“我去!”我拍了一下脑门:“果真是来错地方了,遗念并没有在这里杀人,我们应该去冯可租住的房间里面。”
象征性的对冯可的家人说了些节哀顺变的话,出门之后,在林娜的指示下朝出租屋驶去。
因为死人的关系,出租屋已经被警察光顾了个遍。但幸好并没有封锁现场,我们很顺利便进入了房间。
房间内依旧还呈现着凶杀现场的画面,屋子内非常简单,并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但地板上却满是鲜血,血腥味道非常浓烈。
我们见多了这么场面,已经有了抵抗力。而林娜捂着嘴巴作呕一声,身子剧烈颤抖,转身就走了出去。
李纪子想要拿出八咫镜,但被我拦住。
摊开画卷,将其挂在墙壁上,我轻声说:“知画,出来吧。”
随着我的声音落罢,知画从画卷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似乎是有些洁癖,见地面上全都是鲜血,有些幽怨的对我说:“景俢然,你能不能给我腾出来一个干净的地方?”
我干笑,朝床铺指了指,知画缓缓的飘了过去。
等站稳之后,她看向我眨了眨眼睛问:“让我出来干什么?”
我问:“那遗念在什么地方?”
知画不满:“就是为了这个?”
张美丽发着牢骚:“我说美女,麻烦你感觉一下那杀人的遗念在哪儿,不然还会有人死掉的。”
“我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呢,杀鸡还用牛刀?”知画白了我一眼,摇头说:“不过我感觉不到这遗念的气息。”
我愕然,知画刚才那轻描淡写的话我还以为我的要求对她来说非常简单,但没想到却让我失望无比。
见我摇头,知画不满哼了一声:“不过我在这里感受到了一股非常悲伤的情绪。”
张美丽诧异问:“你还可以感觉到这个?”
“废话!”知画瞥了他一眼说:“我能感觉到遗念在杀人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悲伤以及愤恨,更多的则是不公平。”
“他娘的。”张美丽嘀咕说:“这遗念究竟跟死者什么仇什么怨,竟然怀着这么复杂的情绪。”
知画叹了口气说:“可能她们和遗念之间,真的存在某种微妙的联系。”
张美丽朝门口看了一眼,拉着我的胳膊来到角落,低声说:“修然,你不觉得林娜对我们隐瞒了什么吗?”
我问:“什么玩意儿?”
张美丽低声说:“你看这遗念杀人的手法非常残忍,杀了人还不算,还要将人的脸皮给割下来。你不觉得这遗念对她们充满了恨意,这种恨意很有可能是来自仇恨。”
我皱眉问:“你是说,林娜联合其他两名死者,杀死了那个男孩?”
张美丽点头:“我觉得有可能。”
“扯淡。”我白了他一眼:“别瞎扯了,林娜如果真的做过这事情,肯定知道男孩是谁,现在一头雾水,只能等死,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得得得。”张美丽摆手:“就算不是这个最坏的想法,那她们肯定对男孩造成过某种无法磨灭的伤害。导致男孩不但要杀了她们,还要割了她们的脸皮。”
我琢磨了一会儿:“你这么一说,倒是有这个可能。”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将目光集中在林娜身上。”张美丽说着,突然拍了一下脑门,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你不是可以用紫香和蚯蚓找到遗念的去向吗?怎么现在不用这玩意儿找那个男孩了?”
我点头说:“这种办法只能寻找长时间停留在某一个固定地方的遗念,我们不知道那男孩在房间内待了多久,所以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张美丽催促说:“现在也是一头雾水,试试总比不试强。”
这确实也是,但现在这个季节,紫香虽然好找,但蚯蚓却不好找了。
张美丽拍着胸口说这事儿就包在他身上便转身离开,让李纪子和林娜留在这里,我出去买了紫香和白砂糖。
等回来之后,将紫香焚烧成灰烬,张美丽拿着数十条蚯蚓奔了回来。
就在我诧异他怎么找到蚯蚓的时候,张美丽将蚯蚓扔在香灰上说:“修然,你这个脑子就是不开窍,现在虽然挖不到蚯蚓,但渔具店里面可是有这玩意儿的。”
这一说我恍然大悟,但也没有过分纠结,将白砂糖洒在了蚯蚓的身上。
看着数十条蚯蚓相互纠缠在一起,最后化成了潮湿的灰烬。
找了根木根,将这些灰烬搅合在一起,让张美丽等人后退,捏起一小撮灰烬朝地上撒了下去。
一会儿的功夫,一个约莫有六七岁孩子的脚印出现在地板上。
看到脚印,张美丽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修然,还真成了!”
我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差点儿将灰烬洒落在地上。
瞥了他一眼,我摇头说:“情况并不乐观,这脚印非常的模糊。就代表那个男孩的遗念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并不长,脚印最多蔓延五米远,就会消失无踪。”
张美丽问:“也就是说,没办法找到他了?”
“是的。”我点头。
张美丽急的团团转,在房间内徘徊一圈问:“他娘的,那可怎么办?”
“只能另想其他办法了。”说着,我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林娜:“林小姐,现在只能拿你当诱饵,将那个男孩引出来了。”
林娜露出惊慌神色:“可是他会杀了我的。”
“有我们在,不会让你损伤一根毫毛。”我挤出一抹笑容,接着问:“李娜是什么时候死的?”
林娜忙说:“就前几天。”
我脸色阴沉问:“具体的。”
“五天前,一月十二号。”林娜表情紧张,等说完之后,还肯定说:“对的,就是一月十二号。”
“冯可是几号被杀的?”
林娜身子颤抖:“前天晚上被杀的。”
我皱眉问:“十五号?”
林娜连连点头,我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
李妙十二号被杀,冯可十五号被杀,中间间隔三天时间。虽然不知道那男孩的遗念杀人究竟有什么顺序,但如果中间真的间隔三天,那么遗念很有可能明天晚上会去杀了林娜。
看向林娜,我眯着眼睛说:“这几天不管晚上还是白天,都会有人和你在一起保护你。目前不能掌握那个男孩的踪影,就只能守株待兔了。”
林娜连连点头,不断说着感谢的话。
这些话对我来说并不受用,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有找到遗念并且让其放弃杀死林娜的想法,这才是我唯一要做的。
人之初性本善,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大奸大恶之徒。
而男孩不过也就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恨意,并且用这种惨绝人寰的方式杀人,林娜三人曾经定然对男孩造成过无法磨灭的伤痛。
从眼下的局面来看,林娜并不知道男孩的身份,也想不起来曾几何时伤害过一个孩子,想必是在无意中做出来的。
林娜毕业之后便进入了幼儿园担任幼师,事情的因,应该就是她入职之后开始的。
让李纪子和知画时刻不离的和林娜在一起,打听到林娜所在的幼儿园位置,我和张美丽开车朝幼儿园驶去。
张美丽跟着我之前,一直都在县城里面瞎晃悠。虽然不能称作小混混,但黑白两道都认识一些人。
之前我们在县城内处理的一些事情,都是在张美丽的人际关系之下解决的。
想要搞清楚林娜在入职之后接触到了哪些学生,就要搞到这所幼儿园内的学生档案。从里面筛查出林娜她们三人任教的学生,再搞清楚哪些学生遇到横祸而亡,便可以找到遗念。
幼儿园一下死了两名幼师,学校里面定然也接受过警方调查。此刻幼儿园安静一片,并没有看到一个学生。
给了张美丽两千块钱,让他找关系搞到学生的档案。
张美丽的办事儿效率确实不是吹的,进入幼儿园很快便冲我招手,让我进去。
进入办公室,在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保安衣服的男人,对我点头后,保安从柜子上拿下一个硕大的纸盒放在桌上说:“事情我已经听小张说了,这是林娜她们入职后所有学生资料,你们看吧,不要带出去。”
“放心吧。”张美丽打了个响指,递过去一根香烟便催促我快点翻阅。
看着保安离开,我一边翻阅档案,一边吩咐:“美丽,遗念是男孩,将女孩的档案剔除。还有,林娜她们在梦中看到的男孩六七岁,而林娜是三年前入职的,只保留三四岁男孩的档案。”
“他娘的,修然,我发现你越来越在行了!”张美丽竖起大拇指说:“我瞅着你都可以当警察了。”
我笑了笑:“差得远。”
将这些档案细细的过滤了一番,最后留下了十一个学生档案。
见范围瞬间缩小了很多,一边翻看一边打电话询问这些孩子的近况。
一连八个电话打了出去,并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起身让张美丽打剩余的三个电话,我点了根香烟走了出去。
抽了没两口,张美丽突然将房门打开,冲着我说道:“修然,有线索了!”
我弹了弹烟灰:“第几个?”
“第十个!”张美丽说:“这孩子叫邰嘉良,我刚打电话以幼儿园的身份询问孩子的近况,得知孩子半年前不知怎的跳河自杀了。”
我吁了口气说:“还有一个,先打电话吧。”
张美丽纳闷问:“都已经找出来了,还打什么电话?”
我眯着眼睛说:“如果有两个呢?”
张美丽拍了下脑门:“得了,一分钟就搞定!”
和张美丽说的一样,一分钟之后,他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对我摇头说:“就只有那个邰嘉良一个不在了,其余的都安安稳稳的在家里等着过年了。”
和幼儿园保安告辞,开车朝邰嘉良家里驶去。
他的家在另外一个镇子上,但相距不是很远,二十分钟的路程。
进入村子,按照张美丽拍照下来的信息来到邰嘉良家门口。
轻轻叩响院门,一个二十**岁的男人将院门打开。
男人叫邰亮,是邰嘉良的父亲。因为年龄和我们相差不多,所以之间也没有什么代沟,但交谈的并不是很顺畅。
因为邰嘉良半年前跳河自杀,作为父亲的邰亮并没有从失去儿子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在回应我们问题的时候,好几次情绪失控,失声痛哭起来。
交谈了半天时间,我也搞清楚了一些事情。
邰嘉良因为出生之后脸上就带着青色胎记,所以在懂事儿之后,便感觉到自己没有别人干净的外表,所以非常的自卑。
在幼儿园里面,很多学生都嫌弃他,说他是个丑八怪,甚至还说他的胎记会传染,不愿意跟他在一块儿玩。
久而久之,导致原本就自卑的邰嘉良更加的孤僻起来。
每次回到家里,邰嘉良都会站在镜子前面,一遍一遍的打量着自己。
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生活一辈子。
邰亮知道邰嘉良的自卑感,不止一次的告诉邰嘉良。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永远都是自己最漂亮,最懂事的孩子。
天真的邰嘉良相信了,在邰亮的鼓励下,慢慢树立起了自信心。
幼儿园毕业,进入学前班的时候,邰亮的妻子怀了二胎。等孩子生下来,夫妻二人将原本集中在邰嘉良身上的爱,一分为二,给予了另外一个孩子。
看着自己的弟弟脸上光洁无比,再看到父母对弟弟溺爱有加。邰嘉良原本已经平复的心,再次扭曲了起来。
年幼的他非常憎恨自己的脸,也正是因为自己脸上的胎记,让他有了他那个年龄不具备的仇恨和不公平。
也正是因为上天的不公平,让他拿起了长刀,将脸上的胎记割了下来,最后投河自尽。
听完邰亮的讲述,张美丽叹了口气,咧嘴说:“这傻孩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邰亮的泪水已经流完,擦着发红的眼睛,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这邰嘉良应该就是杀死李娜和冯可的遗念,但关于邰嘉良为什么要杀了她们,目前还不知道。
起身吁了口气,我对邰亮说:“邰先生,节哀顺变,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看邰嘉良的照片。”
“可以。”邰亮点头,摸出手机递给了我。
邰嘉良的照片是邰亮手机的背景图片,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孩子,但左边脸上那半个巴掌大小的青色胎记,却让他看起来非常的怪异。
将手机还给邰亮,说了句打扰了,便和张美丽走了出去。
上车之后,张美丽靠在座椅上,一脸生无可恋说:“修然,怪不得他要把李娜和冯可的脸皮割下来,敢情是因为自己的缺陷才这样的。”
“还不清楚。”我摇头说:“邰嘉良自杀是因为很多种因素在促使他这样,而且刘娜她们三人在里面担当什么样的角色,我们根本就不清楚。”
张美丽驱动汽车:“回去问问不就清楚了?”
汽车驶离村子,一场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通往县城的路还没有修好,土地没过多久便形成了水洼,汽车打滑严重,根本就没有办法开出去。
眼瞅着已经下午四点多钟,因为阴天的关系,距离天黑也只有两个钟头。
看着雨水很快汇聚成了小河,我越想越不安,为了尽快回去,我下车推车。用了一个钟头,才从泥泞的土路驶离。
没空清理身上的泥渍,上车后就让张美丽快点开车去林娜那边。
眼下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乡间的小路上看不到一个人。
张美丽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速度很快,我心里有事儿,闭着眼睛在不断捋顺这件事情。
就在拐弯的时候,张美丽突然怪叫一声,猛踩刹车。但因为地面太滑,根本就无法及时制动,硬生生撞在了路边的大树上。
“怎么了?”我的脑袋撞在挡风玻璃上,生疼无比。
张美丽脸色苍白,紧张的看着车窗外面:“修然,那小子找上我们了。”
“邰嘉良?”我皱眉,打开车窗朝外面打量一眼。
张美丽吞了口唾沫,连连点头:“刚才我在开车,那小子突然就趴在了挡风玻璃上。他的左边脸血肉模糊,手里拿着一把染满了鲜血的长刀冲着我不断的比划。”
突然起来搞这么一出,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人也会瞬间慌了神。
张美丽惊慌失措,我也能理解。
邰嘉良出现在了我们回去的路上,而且还导致张美丽撞上了大树。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并不想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要杀了林娜?
这个想法在脑中萌生出来的瞬间,我身子剧烈一颤,扭头忙问:“美丽,现在还能开回去吗?”
张美丽试着点火,但无济于事,摇头说:“不行了。”
“不管了,开车还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希望还来得及。”我说完,打开车门下车后,冒着大雨拨通了李纪子的电话。
在电话内,我告诉李纪子遗念很有可能会在这一刻对林娜发动攻击。不管如何,都不能让林娜有任何伤害。
挂了电话,和张美丽在倾盆大雨中一路狂奔。
经常不怎么运动,跑了没多久便气喘吁吁。但想到邰嘉良的遗念很有可能已经出现在林娜身边,便鼓起劲儿再次朝前冲去。
用了近乎半个钟头,我们来到了县城。
打电话询问李纪子的位置,和张美丽去店里拿上妖刀村正和盘古斧就匆忙赶了过去。
进入房间,让我安心的是林娜完好无损,但身子轻微颤抖,邰嘉良应该没有来过。
吁了口气,瞥了眼放在桌子上的画卷,我看向李纪子,她对我眨了眨眼睛,转身朝外面走去。
不敢留林娜一个人在房间,让张美丽陪着她,我跟着李纪子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内,李纪子斜靠在墙壁上说:“修然,刚才遗念似乎来过了。”
刚才李纪子和林娜在房间的时候,遗念确实来过,但是并没有进入房间。
可能对李纪子存在某种顾忌,遗念在外面发出声音,试图将李纪子引出去,但李纪子并没有去着遗念的道儿,依旧和林娜待在一起。
点头,让李纪子暂时不要将这个事情说出去,转身就回到房间。
林娜坐在沙发上紧张的看着我们,张美丽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大雨。
我用毛巾将脸上的雨水擦拭干净,看向林娜问:“林小姐,那个男孩的身份我已经搞清楚了,现在不管什么事情,都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知道吗?”
“知道。”林娜连连点头,紧张问:“景先生,那孩子是谁?”
“邰嘉良!”
“邰嘉良?”林娜眉头微皱,疑惑不解的看着我。
我呲了呲牙,问:“你不知道吗?”
“我好像知道,这个名字好熟悉。”林娜想了一会儿,急忙说:“景先生,我想起来了。这个孩子是不是脸上有一片青色的胎记?”
我点头:“是的,在左脸上。”
林娜紧张问:“怎么是他?他为什么要杀我们?”
“那就要问你了。”我干咳一声说:“邰嘉良因为脸上的胎记非常自卑,而且在幼儿园里面,伙伴们因为这个胎记非常排斥他。邰嘉良变得非常孤僻,最后因为父母生了二胎,给他造成了更严重的冲击,导致他用刀割掉了胎记,跳河自尽了。”
林娜吃惊后退:“他……他自杀了?”
站在窗户前的张美丽扭头,不满说:“不死怎么能这么神不是鬼不觉的杀了你们?”
我一瞬不瞬的看着林娜问:“林小姐,你给予的信息非常重要。告诉我,你们三人当年对邰嘉良究竟做过什么事情。”
林娜拼命摇头:“什么都没有做过啊。”
张美丽问:“那为什么不杀别人,非要杀了你们三人呢?”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林娜不断摇头,下一刻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我真的不知道,邰嘉良是一个存在感很弱的孩子,我们平时都依着他的性子,从来都没有对他做过什么。”
“当真?”
“真的。”林娜急忙点头:“景先生,我知道的什么都已经告诉你了,我不想死,我不敢有任何隐瞒啊。”
“那就奇了怪了。”我狐疑一声,自语说:“你们并没有拿邰嘉良怎么样,他为什么要杀了你们?”
不等林娜回应,一缕哒哒哒的声音从走廊传了进来。
听到声音,我急忙将村正从刀鞘中拔了出来,快步来到房间门口。
顺着声音看去,见一个约莫有六七岁的孩子正拿着一把散着寒光的水果刀不断敲击墙壁,刚才的哒哒声就是从他身上传过来的。
虽然我知道这是邰嘉良,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张血糊糊的人皮面具。
如果没有猜错,这面具就是第二个死者,冯可的脸。
“邰嘉良!”我冷喝一声,举起妖刀村正,冷冷的看着他。
邰嘉良身子猛地稳住,用稚嫩的声音冲我询问:“你们想要拦住我杀她?”
我点头,冷声问:“林娜从来都没有欺负过,你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邰嘉良冷笑一声,这缕冷笑根本就不应该从如此大的孩子口中传出。
笑声收敛,他突然举起水果刀一步步朝我这边走来,情绪近乎崩溃:“你竟然问我为什么要杀她?你竟然问我为什么要杀她……”
不断重复的话语让我连连后退,他已经被仇恨,不公平冲昏了头脑。虽然我可以将村正力劈而下,结束了他这种遗念生涯。
但是邰嘉良生前就在不公平和怨恨中渡过,我如此让他消失,对他加更的不公平。
后退两步,我挡在房间门口,冷冷吼道:“邰嘉良,站住,不要以为上天对你不公,就代表全世界所有人都对你不公平,如果再敢上前一步,我让你死的彻彻底底!”
邰嘉良猛地稳住身子,虽然脸上带着人皮面具,但依旧可以感觉到,那散着恶意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深吸一口气,我再次询问:“邰嘉良,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了林娜?”
“我不会说!”邰嘉良摇头,声音顿时和缓了很多,但下一刻却森然冷笑:“今天有你们在这里,我放过她。但是我就不相信,你们可以一辈子都护着她,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她,是她们害我变成了这样,我要亲手杀了她们!”
“邰嘉……”我的话还没说完,邰嘉良便从我们眼前消失。
有些无语,更多的则是疑惑。
邰嘉良刚才的话,明摆着是说,因为林娜她们三人,他才会自杀的。
林娜当年究竟对邰嘉良做过什么,我根本就不得而知。
转身回到房间,林娜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正剧烈的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对张美丽说:“美丽,拿着画卷,我们一会儿回去。”
张美丽忙问:“怎么了?”
“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刚才邰嘉良的话你也应该听到了。既然林小姐对我们有所隐瞒,我觉得这事情我们也不好参与了。”我说完,接着说:“对了,一会儿将林小姐给我们的酬劳退回去,让她寻找更厉害的人吧。”
张美丽犹豫不决,想要说话,最后又止住。
林娜急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抓住我的小腿就哭喊起来:“景先生,求求你们,帮帮我,我该说的真的已经说过了,我真的没有害他,我真的没有害他去自杀。”
“是啊,修然,你看她也不像是逼迫邰嘉良自杀的人啊。”张美丽向着林娜说:“他娘的,干脆宰了那小子得了。我们来是保护林小姐的,只要邰嘉良一死,林小姐不就安全了吗?”
我瞪了眼张美丽,林娜连连摇头:“不行,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搞清楚。我没有害过他,我没有心虚,我要当面问清楚,我当年究竟做过什么事情,让他恨不得杀了我。”
邰嘉良现在已经不知所踪,而且在这里待过的时间也不长,不能找到他现在存在的地点。
但因为我们,他暂时停止了杀死林娜,就代表,他对我们还存在一些顾忌。
我们能护得了林娜一时,不能护得了她一世,想要让邰嘉良放弃追杀林娜,只能将他们之间的发生的事情解开。
林娜不知所以,而邰嘉良不愿说出来,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邰嘉良生前遗留下来的物件上面。
外面大雨依旧倾泻而下,今晚暂时安全,让张美丽打电话去修车,我和李纪子待在房间里面,看着哭哭啼啼的林娜。
可能是哭累了,后半夜林娜蜷缩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李纪子如同寒冰雕刻出来的一样,身上渗透出寒气,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直勾勾的看着满是雨水的玻璃。
“景俢然,那孩子不会就此罢休的。”在我精神恍惚的时候,知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扭头,我静静吸了口气说:“我知道,但是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这样。”
“在那个孩子出现的时候,我在他的身上再次感觉到了不公平和愤恨,而且还透着强烈的怨念。”
知画说着从我身后来到眼前,低头打量了一眼睡熟的林娜,接着说:“他对林娜的恨意比之前杀死的两人还要强烈很多,而且我能感觉出来。他之所以将林娜留到最后,是想要在她崩溃的时候杀了她。”
我苦笑一声:“猫捉老鼠?”
“或许就是这样。”知画点头:“林娜对那孩子做的事情,远远超越了已死二人做过的事情。”
“刚才你为什么不留住邰嘉良?”原本直勾勾看着窗外的李纪子扭头看向知画。
知画不屑笑了一声:“那孩子是个可怜的孩子,而且我只对付日本人,不会自相残杀。”
李纪子脸色一红一白,在知画不以为然的笑容下长叹一声。
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弥漫了起来,我急忙挥手说:“我知道了,明天天亮,我要再去一趟邰嘉良的家里,或许在他遗留下来的物件里面,可以解开这个秘密。”
“希望如你所愿。”知画说着打了个哈欠,从我身边走过:“好了,我就不陪你们了,我要去睡一个美容觉了。”
没有吭声,等知画进入画卷之后,我和李纪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移开各自的目光。
第二天一大早,张美丽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赶了过来。
得知我要去邰嘉良家里,他指着如同熊猫般的眼睛哭丧着脸说:“修然,我的好哥们,昨晚我忙了一宿,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哪怕半个小时都成。”
我点头:“成,你和李纪子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张美丽唉声叹气说:“得了,我还是跟你一块儿过去吧。”
“真不用。”我摇头:“你昨晚在雨里面淋了一宿,好好睡上一觉。而且这事情也没有多大危险,我一个人完全可以应付得了。”
张美丽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那快去快回,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昨晚下了近乎一夜的大雨,路面泥泞不堪。
拦了辆出租车废了很大的劲儿才来到邰嘉良家门口,让出租车等着我。来敲门之后,邰嘉良的父亲邰亮将院门打开。
看到我的时候,邰亮也没有感觉到多么意外,对我点了点头,便请我走进屋子。
看着他落寞的身影,邰嘉良已经死去半年事情,这个做父亲的依旧没有从悲伤中缓过来。
幼儿的啼哭声从房间传来,邰亮对我苦笑一声,便走进房间忙活了一阵子。等出来之后,指了指房间对我说:“抱歉,孩子哭闹,我老婆一个人没办法照顾过来。”
“没事儿。”我摇了摇头,坐下之后,低声询问:“邰先生,我并不想戳中你的痛处。邰嘉良虽然已经溺亡,但你知不知道,他以另外一种形态又出现了。”
“什么?”邰亮身子一颤,盯着我的双眼问:“你是说,我儿子变成鬼了?”
“不是。”我急忙摇头:“你儿子没有变成鬼,因为在自杀之前,心中有很多事情没有得到解决,这些遗愿的磁场最后实体化,在为他解决他死前想要解决的事情。”
邰亮冲了过来,用双手扳住我的肩膀问:“我儿子究竟怎么了?”
避开他的目光,我低头说:“他杀人了。”
“杀人?”邰亮猛地松开我的肩膀,落魄摇头:“你说我儿子杀人了?我儿子怎么可能杀人?他还那么小,怎么可能杀人呢?”
“邰先生,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办法解释这个事情。但是你要知道,你儿子生前手无缚鸡之力,但生前却不能死后相比,而且他现在已经杀了两个人,即将就要杀死第三个人了。”
邰亮依旧不断摇头:“我儿子现在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要见见他!”
“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叹了口气说:“这次过来,我只是想看看你儿子生前遗留下来的东西。”
邰亮搓了把脸,控制好情绪后,说了声稍等便起身朝房间走去。
等出来,手中拿着一沓厚厚的纸张,递给我之后,掩饰住自己的悲伤,低声说:“这些都是他自杀前留下来的,我一直都好好的保管着。”
“谢谢。”
邰亮拿来的这些都是邰嘉良生前画下来,写下来的东西。
但因为年幼,很多字和拼音都不会,大多数的则是画出来的简笔画。
一页一页的翻看,并没有多大的信息量。
不过在翻看到最后几张的时候,却看到了非常熟悉的画面。
第一张是一个涂满了红色颜料的人躺在地上,在身边还站在一个拿着匕首的孩子。这些图案虽然非常的简单,但是从拿匕首的孩子脸上的胎记来看,他就是邰嘉良。
第二张和第一张相差无几,不过孩子脸上的胎记已经不见,却而代之的则是一张满是红色颜料的面具。
第三张和第二章一样,从这些图画来看,邰嘉良定然在生前就已经计划好了杀死林娜等人的事情。
不过在翻开最后一张的时候,上面的图案却让我费解了起来。
这张图画是三个成年人站在一个孩子身边,从这三个成年人的发型来看,必然是林娜三人无疑。
而那个孩子脸上有青色胎记,应该就是邰嘉良。
图画中的邰嘉良一脸委屈,而林娜三人则是一脸怒意。三人纷纷伸手,嘴巴张开,似乎是在指责着邰嘉良什么。
林娜不止一次的告诉过我,她从来都没有欺负过邰嘉良。而邰嘉良能将这幅画画出来,肯定有自己的用意。
将这幅画递给邰亮,我吸了口气问:“邰先生,麻烦你看看这幅画,有没有什么印象?”
邰亮从我手中接过,打量了一眼,用手揉了揉眼睛说:“我记得,这是我儿子在幼儿园的时候画出来的。”
我问:“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我想一下。”邰亮皱眉,我见状摸出一根香烟递给他,等点燃后,邰亮点头说:“我想起来了,我儿子说一次他和同学因为脸上的胎记打架。但老师却只埋怨他,还说漂亮的学生是不会主动打人的。因为这事情,我儿子好几天都不愿意去幼儿园。”
“这样啊。”我吸了口气,将另外三张图画递给邰亮问:“这三张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哎。”邰亮看了一眼,长叹一声说:“我儿子那几天心情非常不好,一个人吃了饭就躲在屋子里面画了这三幅画,还说如果说他的那些老师都死了,他就去上学。”
虽然看似没有什么,但听得我却毛骨悚然。
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究竟经历过什么,竟然如此清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不等我说话,邰亮接着说:“当时我吓了一跳,不明白我儿子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在我耐心的解释之下,他还是同意去学校,所以我也没有把这些图画当回事。”
“看来我已经找到事情的根源了。”我吁了口气,说:“邰先生,你儿子已经杀了两个人了,而且这两个人就如同画中的死法一样。现在他准备杀死第三个人,我一定要阻止他。”
邰亮想都没想便说:“我跟你一块过去。”
“可是你家里?”
“我会安顿好。”邰亮说:“不管嘉良是生是死,他都是我儿子。子不教,父之过,他死后杀了人,也是因为我没有教育好。”
话不多说,既然已经掌握了邰嘉良为什么要杀人,想要让他放弃,也有了一些把握。
等邰亮安顿好家里的时候,我们俩上了出租车,朝县城驶去。
进入林娜房间,看到我带来邰亮,张美丽诧异询问:“修然,你这是?”
我解释:“想要解开邰嘉良的遗念,只有他的父亲和林小姐,而且我已经知道邰嘉良的恨意为何如此之深,甚至要杀人了。”
张美丽问:“难道真是她们伤害过那孩子?”
“她们并没有伤害过邰嘉良。”我看向一脸紧张的林娜,轻声说:“语言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对成年人如此,更别说对一个孩子了。”
“他娘的。”张美丽咂吧着嘴巴问:“修然,你他娘能不能不要卖关子了?有什么就快点说吧。”
我苦笑一声,盯着林娜问:“林小姐,你能不能想起来,曾经邰嘉良和几个孩子打架,你对他说了什么了吗?”
林娜摇头:“景先生,过去的事情我都已经忘记了。而且小朋友之间的打架,我只是说说他们而已,从来没有过分记在脑子里面。”
“是的,无心的一句话,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同时也可以让人在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
张美丽捶了我一拳不满说:“修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
“当年邰嘉良和小朋友打架,但是林小姐他们在教育邰嘉良的时候,说了关于邰嘉良面貌上的话语,让他自尊心颇受打击,心中便产生所有人都喜欢漂亮的孩子,而他因为脸上有胎记,没有人喜欢他,甚至连老师都讨厌他。”
在我的声音之下,紧张无比的林娜突然颤了一下。
我接着说:“早在几年前,邰嘉良就已经埋下了杀人的种子。但无人发现,导致这颗种子生根发芽,最后成为一颗苍天大树。”
“我想起来了……”林娜抱着脑袋痛哭了起来:“我终于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好像对他说过,漂亮的孩子是不会主动打人的。”
我点头,林娜突然跪在地上嗷嚎大哭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无心的一句话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邰嘉良本身就对自己的样貌存在自卑感,你这句无心的话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真正害死他的,是他接触过的所有人。”我说完,转身看向画卷,低声说道:“你觉得我说的对吗?邰嘉良?”
我的话音落罢,张美丽猛地举起盘古斧:“修然,邰嘉良在什么地方?”
我说:“在画卷里面。”
张美丽一头雾水问:“他娘的,怎么回事儿?这孩子怎么会跑进画卷里面了?”
“自然是有人带他进去的。”我说完,干咳一声,冲画卷喊道:“邰嘉良,出来吧,你父亲已经来了,事情必须要解决,如此下去,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
随着我的声音,戴着冯可那张人皮面具的邰嘉良依旧手持匕首,出现在我们眼前。
“儿子!”
看到邰嘉良的那一瞬间,跪在地上的林娜惊慌失措的躲到了墙角,而邰亮则大喊了一声。
“爸。”邰嘉良握着匕首的手在轻微颤抖,眼泪婆娑而下。
我说:“邰嘉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的长相是你父母给予的,不管你长什么样子,都是他们心目中最可爱的孩子。但是你却无法感觉到家里的温暖,生活在和你没有任何交集的人眼中,你不觉得这样对你父母太不公平了吗?”
邰嘉良颤抖说:“我没有玩伴,一直都孤零零一个人。我以为老师会喜欢我,可是她们也讨厌我,因为我长得难看,她们没有一个人喜欢我。”
“你错了。”躲在墙角的林娜擦着眼泪说:“嘉良,我们做老师的都一视同仁,从来都没有不喜欢过你。因为你的自卑心理,你在我们心里面的地位,甚至比其他小朋友更加的重要。”
“你骗人!”邰嘉良用匕首指着林娜。
“我没有骗你。”在我的示意下,林娜鼓起勇气,来到邰嘉良身前:“你想想,你放学时的书包是谁悄悄帮你收拾好的?你吃完饭后,碗筷是谁偷偷帮你洗好的?”
邰嘉良没有吭声,依旧用匕首指着林娜。
“那些都是我们帮你做的,因为你的孤僻,我们想让你融入正常的环境里面,但是你却不以为然。”林娜吸了口气,擦拭着眼泪说:“我对你说的那句话,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因为自己的长相而自暴自弃。”
邰嘉良开口说:“可是因为脸上的胎记,我确实很难看。”
“你不难看,你在我们眼前比其他小朋友更加的可爱。”林娜揉着红肿的眼睛说:“在我们眼中,在你家人眼中,你都是独一无二的。”
邰嘉良微微颤抖:“真的吗?”
我叹了口气,慢慢伸出手将匕首从邰嘉良的手中取了下来。
邰亮见状,急忙冲了过来,抱住邰嘉良:“儿子,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一死了之?你知不知道,我们生下弟弟,也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这么孤僻下去。”
“爸。”邰嘉良哽咽起来:“可是我已经杀了人了。”
我闭上眼睛说:“离开吧,去你应该去的地方,只要你此刻可以收手,便是最好的了。”
“叔叔……”邰嘉良停止下来,最后还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事情水落石出,一切的误会都已经解除。
虽然已经死了两个人,但到了关键的最后,邰嘉良还是将心中的怨念化解。
看着邰亮牵着邰嘉良的手缓缓走了出去,我来到窗前,静静的看着楼下。
当二人的身影再次出现眼前的时候,邰嘉良稳住身子,抬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之下,他举起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取了下来,也就是在瞬间,邰嘉良的身影化作星星点点,消失在空中。
此刻,楼下传来邰亮发疯似得呼喊声。
事情已经解决,我们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
林娜因为受惊过度,让她休息几天,便拿着画卷离开。
步行回到了店里,将画卷放在桌上,知画就出现在了眼前。
她略显幽怨的看着我问:“景俢然,你怎么知道我把那孩子带进了画卷里面了?”
“邰嘉良突然消失的事情我本来就觉得不对劲儿,他虽然是遗念,但才死半年有余。即便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达到凭空消失的程度。而你之前说过一句话,不会自相残杀,恐怕也是可怜这孩子,避免遭到我们的毒手,才将他带入了画卷里面。”
“聪明。”知画笑吟吟说:“不过我在画卷里面给他做了很多思想工作,最后这才答应不再杀人。”
我皱眉:“嗯?”
知画用衣袖掩住面孔咯咯笑了一声,等将衣袖拿下来,她的脸上也多了一块足以掩盖半张脸的胎记。
瞬间,我恍然大悟,而知画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消失在眼前,进入了画卷之中。
此刻已经中午,昨晚因为推车满身都是泥渍,冲了个热水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便和张美丽和李纪子去外面吃了顿饭好好犒劳了一下自己。
这次的酬劳之后两万,三人分配下来,也就几千块钱。
虽然李纪子并不稀罕这几千,但毕竟亲兄弟明算账,多少还是要收下的。
酒足饭饱,在张美丽的提一下,目前没什么事情,就各回个家,各找各妈,好好睡上一觉。
我点头同意,给李纪子找了个住所便关门上床睡觉。
虽然一宿没睡,但困意并不是很明显。闭上眼睛硬是睡了几个钟头,等醒过来才下午四点多钟。
睁着眼睛点了根香烟,抽了一半,我莫名的想起了前几天来过的那个陌生男人。
男人间接的透露出他并不相信张美丽和李纪子,而张美丽和我相识多年,并没有任何怀疑的地方。
但李纪子,却不得不让我重新怀疑起来。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这个人天生就不是干大事儿的人,所以疑心病并不是很重。但回想一遍李纪子的种种行为,不禁让我觉得有些古怪。
试探只会打草惊蛇,为了验证我的这一猜测。将烟头熄灭,从床上下来,轻轻敲了敲画卷。
下一刻,知画出现在我的眼前。
对视一眼,她埋怨说:“景俢然,要是没什么重要事情,我继续睡我的睡美容觉。”
我舔了舔嘴唇问:“知画,你在日本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日语应该会说吧?”
知画笑问:“怎么?想拜我为师吗?”
我摇头说:“不是,我这里有句话不明白什么意思,想让我帮我翻译一下。”
知画坐下,用手肘撑着下巴好奇问:“什么话?说来听听?”
当初在山西医院的时候,那个日本木偶冲我说了一句话。当时我询问过李纪子,她那时的表情略显诧异,告诉我,木偶说会亲手杀了我。
但从种种迹象表明,那木偶压根就对我没有多大的恶意。加上前几天那个神秘出现的男人,让我想尽一切办法得到木偶,只有木偶才能让我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木偶不可能像李纪子说的那样杀我。
当我凭借回忆将那只日本木偶对我说的日语说出来之后,知画柳眉微微紧锁了起来。
她的表情让我有些茫然,试探询问:“是不是要杀了我的意思?”
“不是。”知画摇头,轻声说:“这句话是我不会伤害你的意思。”
我心靠一声,近乎是惊呼出来:“什么?”
知画脸色难看起来,不善问:“怎么?难道不相信我的翻译能力?”
“没有。”我不知应该如何将此刻的复杂心情转化为表情,对知画说了声谢谢,让她继续睡美容觉。
知画离开的时候说了什么,我压根就没有听进去,此刻我压根就不是应该如何是好。
李纪子和知画对于这句日语的翻译呈两极化,往大了说,一个是让我和木偶成为敌人,而另一个则是让我和木偶成为朋友。
知画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始末,没有任何动机去欺骗我。
而自从我接触那只日本木偶的时候开始,一切都在李纪子的注视之下。如果她真的要欺骗,又为的是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李纪子和我共处了这么长时间。从原本的冰山美人变成患难朋友,但到了这一刻,我却不知道应不应该去相信他。
起身走出卧室到了被水,还没等将茶杯放到嘴边,卧室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电话是京城白家白笙月打来的,不知他这个节骨眼打电话做什么。
接通电话,没等我开口,白笙月那略带调侃的声音传入耳中:“景家小兄弟,躲在店里干什么?快点开门吧,我们都快要冻成冰棍了。”
“白大哥,你们来了?”我纳闷一声,连衣服都没穿,就急忙将店门打开。
白笙月和白二爷正站在店门口,见我开门,二人呵呵笑了一声,搓着手便走了进来。
穿好衣服,给二人倒了杯热水,等坐下之后,这才询问:“白大哥,二爷,怎么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
“你还不知道吧?”白笙月用茶杯暖着手说:“阎王那边已经派人放出了口风,要将那只日本木偶交给你。”
“交给我?”我诧异起来:“可是他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啊。”
“所以我们才过来了。”白二爷自顾的倒了杯茶水,看着我说:“小伙子,阎王并没有安什么好心。他如此做,怕是要将所有想要得到木偶的人都集中在一起,坐山观虎斗。”
我皱眉:“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笙月解释说:“之前我就担心阎王挖坑自己跳下去了,没想到他果真无法控制住这个局面。”
白二爷点头说:“阎王能成为鬼市之主肯定有两把刷子,他定然非常清楚这木偶是一块烫手的山芋。现在急着将这块山芋丢给你,怕是在和其他势力做交易的时候失了算了。”
我暗靠一声:“他想要我给他埋单?”
“是的。”白笙月点头:“这次我和二爷过来,一方面是护你周全,另一方面是看看这些寻找木偶的势力究竟是些什么人。”
思来想去,我决定不将那个神秘的男人事情说出来。
舔着嘴唇,看着泡在茶壶中的茶叶慢慢浸泡开,我寻思了一下问:“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不需要。”白二爷轻笑一声:“就跟正常交接一样,给你木偶拿着便是了。”
“行吧。”我叹了口气。
现在这种局势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我和阎王无仇无怨。但这个局他玩不了,就这样算计我,让所有矛头都指向我一个人。
而且这木偶我还要用尽一切办法拿到手,无形中,便会得罪更多的人。
更重要的是,山口成实这家伙已经来华。现如今窝在什么地方压根就不清楚,如果这些势力全都集中在一起,那即便我有十条命,也不够他们杀的。
白笙月调侃般的笑了一声:“好了,景家小兄弟,人是铁饭是钢,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先吃饱,你说是不?”
“对对对。”我连连点头,不管如何,身后有京城白家撑腰,我的底气也足。现在要想尽一切办法,将我和白家捆绑在一起。
这件事情是针对我的,我不想将张美丽给牵扯进来。
起身准备带白笙月和白二爷吃顿饭,可还没走出店门,就看到李纪子一脸着急的赶了过来。
因为她欺骗我的事情,让我有种本能的警惕。
而白笙月看到李纪子,一直都舒展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修然,我刚刚得到了消息。”李纪子说着已经进入店里,见白笙月和白二爷都在,顿时止住了想要说的话。
我问:“什么消息?”
李纪子犹豫了一下,说:“山口成实已经来到这座县城了,随时都有可能对你动手。”
白笙月摸着鼻尖问:“山口成实?”
我苦笑说:“就是我在日本得罪的那个阴阳师,而且还砍掉了他的胳膊。”
“我当时谁呢,反正现在的局面已经开始混乱起来,来一个来两个都无所谓了。”白笙月似乎并不以为然,转身就走了出去。
李纪子这一脉是日本阴阳师的鼻祖安倍晴明的支系后裔,先不管她究竟对我有什么目的,就凭借她的这层关系,也要将她拉进这件事情之中。
看着一脸疑惑的李纪子,我干笑一声,使了个眼色就跟着走了出去。
这一顿饭我吃的并不是很舒坦,倒是白笙月好像没事儿人一样,整桌饭菜基本都是他一个人吃干净了。
回到店里,天色已经暗沉。
坐定之后,白笙月举起茶杯侧目朝外面瞥了一眼,玩味儿的笑了一声:“阎王还没来,倒是有小鬼已经过来了。”
“嗯?”我疑惑一声,急忙朝外面看去,在对面的店铺角落,有一个男人正鬼鬼祟祟的看向我们这边。
我问:“这些是什么人?”
“不知道。”白笙月摇头:“可能是阎王派过来的,也可能是那些势力派过来的眼线。”
“修然,他娘的,打你电话也没人接,是不是死……”说着话,张美丽的大嗓门从外面传来,等来到门口,突然生生止住,变成了吊儿郎当的声音:“哎呦喂,大油头哥们,白二爷,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们二位吹到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白笙月扭头回报一个笑容,我起身,将张美丽掖到店门口:“刚才没带手机,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再去找你。”
张美丽笑着问:“有什么事情还不能让我知道的?”
我笑着说:“这是秘密。”
“他娘的,你对我还有秘密?”张美丽推开我,就准备进店。
没辙之下,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冷声说:“张美丽,有些事情该让你知道就一定会让你知道,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张美丽瞪着我问:“你这是怎么了?吃炸药了?”
“立刻回去,这不管你的事,别自找死路。”
“你他娘说什么?”张美丽瞬间炸毛了,抓住我的衣领,不善的看着我。
将他的手拍开,我整理着衣领说:“你行事太鲁莽,而且帮不了什么大忙,只会拖后腿,带着你跟带着一个拖油瓶一样,没什么大的用处。”
“草!你知道的,我最恨的就是别人说我没本事。”张美丽冷哼:“老子和你处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现在傍上了京城白家,就想把老子踢出去?”
我冷笑说:“滚蛋,别跟着我了,任何事情上都出不了多大的力。而且还要分一半的酬劳,别人不说什么,你就不觉得脸红吗?”
见张美丽扑过来,李纪子急忙拦住他:“美丽,别生气,你先回去。”
“哼!”张美丽冷哼一声,指着我连连冷笑:“你厉害,你牛逼,老子还不伺候了。我就要看看,没有我,你能解决什么事情!”
张美丽说完,扭头就走了出去。
可没过两分钟,又来到了店门口,直接将手中的盘古斧扔在地上,头也不回便离开。
在原地站了良久,这才缓和了过来。
白笙月依旧旁若无人的喝着茶水,等一壶喝完,他看着我问:“景家小兄弟,你觉得这样对张美丽公平吗?”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我苦笑说:“他可是老张家三代单传的独苗,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让他们老张家给绝后了。”
“不错不错。”白二爷竖起大拇指,赞赏说:“小伙子,就冲你这句话,我们白家帮你果然是没有帮错。”
我重新沏了壶茶:“谢二爷。”
“张美丽性格确实鲁莽,不能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白笙月敲了敲桌子说:“究竟有多少人想要得到那只日本木偶,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这次过来争夺木偶的,会有雁荡山深处那个神秘的家族。”
我点头:“听李纪子说,这一家族的人,像极了土御门一族的式神。”
“如果真的是式神,那还好解决。若不是式神,那就麻烦了。”白笙月接着说:“另外还会有两方势力前来,但这两方势力都不能和白家相提并论,不必放在眼中。”
我苦笑,白笙月虽然不惧怕另外两方势力,但我并非白家的人,他们随便一个都不是我能抗衡的。
“那只木偶是日本的东西,阎王的风声想必已经飞到了日本,那边定然也会夺取木偶,但不知道会来什么样的人。”白笙月说完,问李纪子:“李小姐,委托你的人,没有过来吧?”
“没有。”李纪子摇头:“我在这里就足够了。”
“日本这边先不用去理会,刚才你说那个山口成实也过来,如果趁乱让他插上一脚,会让局面变得非常复杂。”白笙月说完斟酌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了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不过既然这山口成实来者不善,我们倒是可以借用这次的机会,将他给除了。”
“白大哥,你是说,我们借刀杀人?让这几股势力对付山口成实?”
“没错。”白笙月点头说:“他阎王不是会坐山观虎斗吗?我们也这么来一下,到时候山口成实一死,这次参与争抢木偶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我苦笑说:“就怕木偶会被他们给抢走了。”
“希望不会如此。”白笙月叹了口气,起身看向天际说:“时间也不早了,以阎王的做事风格,风声放出去,必然会尽快开始。如果没有猜错,明天就要变天了。”
送走三人,我回到卧室,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
看着地上数十颗烟头,我起身敲了敲画卷。
知画旋即出现在眼前,用手指捏着鼻子,一脸不满的看着我。
干笑一声,我低声询问:“知画,那方世界现在如何了?”
“怎么了?”
我说:“这两天可能会有一场恶战,木偶就要被送过来了。在我拿到木偶的那一刻,我希望你将木偶收入那方世界。”
知画皱着柳眉问:“日本木偶?”
“是的。”
知画的笑容透着寒意:“你不怕我杀了它?”
我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知画直勾勾的看着我,脸上笑意慢慢消散:“我从来都是杀日本人,并没有保护过他们。既然你已经开口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当然了,主要是因为那个男人。”
“谢谢。”
“后路处理的也差不多了吧?”知画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看看那本书吧,里面的内容能隐藏的如此神秘,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或许对你有好处。”
在我点头之后,知画进入了画卷里面。
每次在投入精力的翻看本经阳符的时候,时间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过的很快,最后才知道这本书里面封印着时间。
而只有将被封印的时间挥霍干净,才可以得到里面真正的内容。
在知画的帮助下,时间已经解封,而且内容也都显现了出来,但仅有的一个临字却让我再次陷入了迷茫之中。
重新翻开本经阳符,打量了临字很长时间。按照上面的注释,我用双手结出了不动明王印,闭上眼睛,默默的念起了金刚萨埵心咒。
原本乱糟糟的情绪,不知是不是因为念了心咒的关系,内心中的复杂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数十遍的默念,我发现自己竟然停止不下来了。这心咒如同有魔力一样,让我一发不可收拾。
而也就是第一百遍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那些涌入我身体内的遗念,竟然开始躁动了起来。
这一发现让我异常紧张,我身体内的这些遗念都是被妖刀村正所杀死的。在我被村正刺入身体的时候,他们随着刀身进入了我的身体。
一直以来,我们都和平相处。甚至到了事关重要的时候,他们会出来帮助我,但这些都不是我所能控制的。
现在,在金刚萨埵心咒的作用之下,他们竟然开始躁动起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以如此神秘的方式隐藏在本经阳符中的东西,相信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随着不断的默念,躁动的遗念们开始慢慢的停歇下来,最后彻底的重归安静。
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恍惚间,我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从眼前一闪而逝。
也就是这一刻,我两眼一黑,晕死了过去。
等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而手机铃声则在不断的响着。
电话依旧是白笙月打来的,接听电话,他的声音略显紧张:“景家小兄弟,你没什么事儿吧?快点开门,阎王已经过来了!”
挂了电话,这才发现白笙月已经打了好几个未接电话。
将店门打开,白笙月和白二爷站在店门口,进店之后,便让我给李纪子打电话,将她喊过来。
给李纪子打了通电话之后,白笙月这才半开玩笑说:“景家小兄弟,早上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我还以为你害怕不敢接下这事儿,一个人跑路了。”
我笑着摆手:“怎么可能,你们都已经来了,我要是当缩头乌龟,岂不是一辈子都会被你们看不起。”
“笙月,不要说笑了。”白二爷一脸严肃说:“今天这事情事关重要,阎王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有一场恶仗。我们绝对不能将碰头的地方选择在这里,到时候神鬼横行,伤及到无辜就不好了。”
我想了想说:“郊区那边有一座荒废两年的化工厂,基本没什么人会过去,不如选到那里如何?”
白笙月点头:“可以,事不宜迟,等李纪子过来,我们就过去。”
说着话,李纪子已经出现在眼前。
拿上画卷和妖刀村正,四人离开店里,朝化工厂走去。
一路上,在我们身后跟着很多生面孔。但白笙月让我不要理会,只管走自己的。
来到化工厂,那些人也都稳住脚步,分散在四周,静静的注视着我们这边。
现在这场面让我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只是为了一只木偶,但这阵势却搞得好像黑社会在做非法交易一样。
“今天可真够热闹的,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一缕咯咯的娇笑声在耳边响起,我扭头看去,但身边除了我们几个再就没有出现任何人。
“怎么?是不是没有看到我很失望?”肩膀一沉,急忙扭头,见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女人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一脸魅惑的看着我。
“阿蛮?”我朝边上挪了过去,避开了她的手。
阿蛮似乎没有示意到我会有这么个动作,愣了一下,但下一刻用折扇捂住嘴巴:“你还是老样子。”
我面不改色:“就你一人?”
“就一个木偶而已,难道要搞得天下皆知吗?”阿蛮瞥了我一眼,来到白笙月身边:“白族长,我们俩能不能商量一件事情?”
白笙月阴沉问:“什么事情?”
阿蛮嘤嘤说道:“你看我一个弱女子为了一只木偶远道而来,你就体谅体谅我,让我拿着木偶回去交差吧?”
白笙月轻笑说:“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这事情不归我管,你不如问问景家小兄弟,愿不愿意将木偶让给你。”
“他?”阿蛮不满说:“他就是一个榆木疙瘩,不开窍,问了也白问。”
“是吗?”
“切!”阿蛮不满一声,扇着扇子走到一边:“景俢然,一会儿眼睛亮点,要认清楚行事,不要盲目跟随别人,搞得丢了小命。”
我点头,谦虚笑道:“谢谢指点。”
“哼!”阿蛮没趣,冷哼一声。
一会儿工夫,陆陆续续也来了几波人。
这几波带头的人都非常招摇,可当看到白笙月的时候,却纷纷止住脚步,隔得老远观望着这边。
或许真的和白笙月说的一样,这次过来的势力都不及京城白家。
就在想着的时候,一个独臂的老人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老人一副日本阴阳师打扮,这个年龄的老人理应双目浑浊,但对方的眼中却爆射出犀利的目光。
“山口成实?”不禁,我后退一步。
并非是对于他的害怕,而是感觉到吃惊。
山口成实没有了右臂,袖子在风中随意晃动。
四目相对之下,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从人群脱离,一脸冰冷的朝我走来。
阿蛮打量了一眼山口成实,疑惑询问:“这位是?”
“阴阳师,山口成实!”
“没想到,为了这只木偶,连阴阳师都请过来了。”阿蛮捂着嘴巴咯咯娇笑,笑容收敛的瞬间,她摇头说:“不过我就听说过安倍晴明,你这名字我还真没有听说过。”
“你……”
看着山口成实一青一红的脸,我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山口成实那犀利的目光猛地朝我投了过来,将我忍俊不已表情压制了下去。
眼下这个阵势越来越庞大,各方势力得到这个消息,都纷纷从大老远赶了过来。
看着人头攒动的人群,不知怎的,众人纷纷朝两边散去,用手掩住口鼻,一脸嫌弃的看向身后。
当众人让出一条小路之后,我看到一个手持铃铛的老头出现在视野之中。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握铁链的手下,在铁链的另一端,绑着一个近乎腐烂的女人。
“澹台云?”我眉头紧皱,用铁链捆住的女人,就是阎王的妻子,龚琳莉。
赶尸一脉向来都隐居深山,但今天竟然为了一只木偶,如此大张旗鼓的出来活动。
目前为止,我所得罪的这些势力全都出现在近前。而且各个都来者不善,让我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惶恐。
看到澹台云的时候,白二爷也是一愣。
相隔甚远,他低声询问:“怎么?连你们澹台一族也想要得到这木偶?”
“当然不是。”澹台云来到身前,森然的看向我和白笙月,森森然说:“趁着今天这个大好的机会,我想看看阎王,顺便看看他是怎么被折磨致死的。”
澹台云说到最后,举起手朝我指了过来。
这么多人都将矛头指向了我,即便是再怎么害怕,也不能露出胆怯的表情。
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澹台云,我不屑说:“希望如你所愿,但你还是小心自己,别死在我前面了。”
澹台云冷哼说:“黄口小儿,逞口舌之利。”
没有理会他,我看向被铁链捆住的龚琳莉。
因为阳光的照射,她的身上加速溃烂。滋啦的冒着浑浊粘液,散发出阵阵熏人的味道。
皱着眉头,我想询问龚琳莉,但又止住这个冲动,别过了头。
现在这个阵势不好分心,深吸一口气,看向白笙月询问:“白大哥,阎王怎么还没有过来?”
“快了吧。”白二爷低语一声,一缕爽朗的大笑声从人群后传来。
笑声响起的瞬间,围在周围的所有势力连连朝两边散去,留出一条可以通行一人的小路。
伴随着笑声,阎王双手负于身后,大步从人群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而这两个男人,抬着一只刻满了铭文的铁箱。
“没想到啊没想到,为了一只木偶,竟然惊动了这么多人。”阎王说着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双手抱拳,冲着周围拜了拜:“闫某人来迟了,希望各位多多包涵。”
澹台云不屑冷笑:“闫崔,别来无恙。”
“果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连赶尸一脉都来人了。”阎王虽然面带笑容,但字里行间却透着阵阵杀气。
“我们虽然深居山林,但今天这大场面,我们怎么好不来呢?”澹台云说着,侧目看向身后的龚琳莉,森然笑道:“不但我们来了,而且还带人给你撑了场面。”
看向被铁链紧捆的龚琳莉,阎王脸上的笑容定格,身子轻微颤抖了一下,拳头也紧紧的攥了起来。
眼前这个已经腐烂到没有人形的女人就是他的妻子。
而龚琳莉之所以不愿意离开澹台一族,就是怕阎王看到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而痛苦。
今天澹台云却哪壶不开提哪壶,将龚琳莉带了过来,明摆着是想要刺激阎王。
如果换做是我,此刻定然会恨不得生吃其肉,喝其血。
但不得不说,阎王确实是成大事儿的人,经历的越多,就表现的越是镇定。
看着用双手捂着脸庞的龚琳莉,阎王目光中闪出一抹强烈的杀意,爽朗的笑声再次响起:“澹台一族果然是为了我着想,闫某先谢过了。事情完了之后,澹台长老就不用回去了,改天我会亲自去拜访澹台展。”
“那就要看阎王怎么留我了。”澹台云森然冷笑,使劲儿拽了一下铁链:“你说是吧?龚小姐?”
龚琳莉捂着脸,拼命摇头。
阎王脸色阴沉无比,冷哼一声走到我们身边,冷冷的看着我,寒声说:“今天这事情是我挑起来的,我不好动手。不论如何,即便是将鬼市拱手相让,你们也要将澹台云给我留下来。”
人要脸树要皮,阎王是鬼市之主,名望和京城白家并齐。如果贸贸然出手杀死澹台云,肯定会被在场的所有势力耻笑。
虽然这个无法控制的局面是他设计出来的,但此刻我眼中的阎王,不过是为了妻子报仇的闫崔。
点头同意下来,白笙月摇头冷笑:“阎王,我老早就警告过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而且还让我们给你擦屁股。”
阎王苦笑:“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件事情超出了我的控制,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阿蛮扇着扇子,一脸不满问:“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阎王摇头,摸出一根雪茄,点燃后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对眼前的众多势力开口说道:“各位,今日闫某将木偶交给景俢然,自此以后,木偶与我无关。”
阎王说完,对手下吩咐:“将木偶拿出来!”
看着二人抬着铁箱一步步走过来,我紧攥画卷,小声说道:“知画,知画,听得到吗?快点将铁箱里面的木偶收入那方世界。”
“不行!”知画声音传入耳中:“铁箱上刻有铭文,我没有办法将木偶取出来。”
我急得额头冒汗,阎王摆了我一道,我必须摆他一道。如果让所有人看到木偶被我拿走,即便是收入那方世界,陆续也会有人找上我。
只要木偶不在铁箱内,这些矛头便会从我身上转移,重新落在阎王身上。
没辙之下,我只能拼命一搏:“知画,一会儿铁箱打开一个缝隙,尽快将木偶带走,不然局势就乱了。”
知画回应:“我尽力!”
吁了口气,铁箱已经放在了地上。
阎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景俢然,秉承之前的承诺,木偶交给你了,闫某就不做停留了。”
看着转身准备离开的阎王,我举手喊道:“等一下!”
“怎么了?”
我指着铁箱说:“木偶究竟在不在铁箱里面我们都不知道,如果你给我一个空箱子,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面推吗?”
阎王皱眉:“难道你不相信我办事儿?”
我说:“生命攸关的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而且这么多人在场,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行!”阎王说完,不耐烦说:“景俢然,打开吧。”
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之下,我的冷汗如同泉涌一样冒出。
将铁箱上的铁锁打开,我的心跳明显加速了很多。
如果铁箱打开之后,知画来不及收走木偶,那我就身陷囹圄,无法离开。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我心中默默祈祷,闭上眼睛猛地将铁箱打开。
也就是在瞬间,我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心直涌脑袋,阵阵杀气在身边围绕。
“咦?阎王,你千里迢迢拿来一只空箱子,这是逗我们玩儿呢?”
白笙月调侃的声音响起之后,知画的声音也幽幽传来:“成了,后面你好自为之。”
知画果然没有辜负我的厚望,在关键的时刻,将我推离了火坑。
急忙睁开眼睛,铁箱内确实空空如也。
刚才的杀气是从阎王身上传来,此刻他也是一脸不可思议,身子气的颤抖着。
“阎王,你这样做可就不地道了!”
“是啊,阎王,我们尊你是鬼市之主,没想到你竟然拿一只空箱子糊弄我们。”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周围的势力都纷纷将矛头对准了阎王,但阿蛮却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啪!”阎王反手抽在手下的脸上,怒声问:“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阎王,我不知道,木偶是在您眼皮子地下放进铁箱里面……”
“够了!你们的事情解决完了,现在该轮到我了。”山口成实操着蹩脚的普通话将其打断,对我恶狠狠说:“景俢然,断臂之仇,杀徒之恨,今天我们就做一个了断。”
我闻言急忙将画卷交给李纪子,对白笙月说道:“白大哥,澹台云就交给你了,不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成!”白笙月点头,一脸玩世不恭的看着澹台云。
急忙抽出妖刀村正,山口成实也已经捏出指诀,凌冽的旋风在他身前慢慢形成。
曾经在对付我的时候,山口成实的徒弟石田明也用出了这一招。威力虽然强悍,但最后在知画的帮助下被我反杀。
山口成实不愧是他们的师傅,这口旋风的威力远不是石田明所能比拟的。
旋风很快便形成,狂风涌做,飞沙走石。
劲风所到之处,地面上所有的东西都被卷飞起来,成为杀人的利器。
山口成实的目标是我,让白笙月等人离开。看向阿蛮那边,却发现她已经消失无踪。
眼下必须避开这口旋风,如果被吸纳进去,我就会被千刀万剐,如同凌迟一般。
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的能力虽然登不上台面,但手中有妖刀村正。即便山口成实的实力远高我数倍,一时半会想要杀了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师徒二人都用过这一招,由此可见,这口旋风必然是山口成实的杀招。
旋风既然已经形成,就会由山口成实来控制,即便我如何躲闪,旋风依旧会牢牢将我锁定。
试探性的左右闪避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
胳膊和脸上已经被地上的沙砾割出了血口子,血液虽然流淌,但在死亡的威胁下却感觉不到疼痛。
“景俢然,今天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山口成实发狂一般狂笑起来,头发也在狂风的涌动下不断飞舞。
此刻我已经没有闲暇的功夫去顾忌白笙月那边,举起村正打算将旋风劈开,但根本就无济于事。
躲避之下,小腿被一张纸片划过。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眼瞅着旋风不断朝我逼近,我吃力的想要避开,但自己的速度根本就比不了旋风的速度。
眨眼间,旋风已经近在咫尺。
山口成实近乎癫狂,疯狂大笑:“景俢然,你杀了我的两个徒弟,而且还斩断了我的手臂。我要先砍断你的双腿,在斩断你的双手,让你在痛苦之中死掉!”
“修然……”李纪子冲我大喊,想要冲过来,却因为劲风太过强烈,无法逼近。
看着旋风袭来,我在心中不断的大喊。
如果我身体内的遗念此刻出来,将山口成实禁锢住,那么旋风便会定格在原地,也可以给我杀死山口成实的机会。
但我体内的那些遗念似乎全都沉睡了下来,任凭我如何呼唤,都没有任何动静。
旋风已经来到我近前,狂风中的沙砾,草叶之类的东西如同利刃一样,割在我的肌肤上,生疼无比。
“他娘的,还说我没真本事,拖后腿,你也不瞅瞅自己?”张美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站在不远处正不满的看着我。
我大喊:“美丽,快点离开这里!”
“看来没有我,你是很难活到大结局的。”张美丽摇了摇头,苦笑说:“我对你说过,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会让你有事儿的,放心吧,今天也一样!”
张美丽说完,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突然快速朝我这边跑了过来。在旋风即将将我吞噬的那一刻,冲入了旋风之中。
“美丽!”我大喊。
无数如同利刃般的碎片在张美丽的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痕,血液在风中翻涌。我伸手想要将张美丽从旋风中拽出来,却无能为力。
我曾经经受过在旋风内的痛苦,知道张美丽正在遭受什么样的疼痛。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旋风停止,我必须尽快阻止山口成实,不然张美丽即便不被疼死,也会失血过多而死。
颤颤巍巍的起身,我必须将身体内的这些遗念唤醒,只有依靠它们,我才能阻止山口成实。
昨晚在结出不动明王印,念出金刚萨埵心咒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遗念的躁动。
或许这就是本经阳符中临字的作用。
这是唯一可以阻止山口成实的办法,即便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也要试一下。
闭上眼睛,我快速结出不动明王印,口中快速的念动着金刚萨埵心咒。
随着不断的念诵,耳边的风声,惨叫声,惊呼声慢慢消失无踪。等一切重归宁静的瞬间,我身体内的遗念开始剧烈的躁动了起来。
哭声,笑声覆盖了身边最真实的声音,争先恐后的出现在我的耳中。
感觉到遗念们纷纷在体内乱窜,试图想要冲出身体的时候,我猛地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了一脸冷意的山口成实身上。
近乎是在这瞬间,体内的遗念纷纷冲出了身体,朝山口成实涌了过去。
山口成实身子突然一震,一脸惊色大喊:“怎么回事儿?是谁?给我出来!”
他的身体已经被遗念禁锢,不能动弹。
不论如何,他都是阴阳师,他是遗念的克星。这些遗念虽然可以禁锢他一时,但却不能持续多长时间,我必须尽快将他给铲除了。
没有了山口成实的发力,旋风的威力也消减了下来。
从地上捡起妖刀村正,我大步朝前跨了过去。
山口成实怒气冲天问:“景俢然,是你在捣鬼?”
“是我,只不过这次你可能要死在我前面了。”我冷冷的看着他,将妖刀村正缓缓举了起来。
山口成实惊慌起来:“住手,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山口组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应该来这里,不应该想要杀我,更不应该伤害我的朋友!”说到最后这句,我近乎是吼了出来。
村正已经举起,我抬头看了眼散着寒芒的刀身,冷声笑道:“你不是想要得到村正吗?今天我就给你!”
声音落罢,妖刀村正力劈而下,稳稳的劈砍在了山口成实的脑袋上。
看着血液和脑浆混合在一起流淌下来,山口成实的身体也倒在了地上。
禁锢着他的那些遗念脱离了他的身体,再次涌入了我的身体之中。当将村正收回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山口成实的遗念也进入了我的身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死了一人,如果有人报案,我会吃不了兜着走。
看向白笙月手中的画卷,我低声说:“知画,再帮我一次,将山口成实的尸体收回去!”
“哎,你就不能让我消停一会儿。”知画幽怨的声音传入耳中,再看向地面,山口成实的尸体已经消失无踪。
山口成实一死,旋风也消失,张美丽满身是血的从半空跌落在地上,已经没有了意识。
从地上抱起张美丽,我冲着阎王喊道:“快点将张美丽送到医院里面去。”
阎王挥手,身边两个手下匆忙过来,架起张美丽就朝远处走去。
白笙月和白二爷虽然在澹台云身边,但他似乎并不想离开,一脸不屑的把玩着手中的铃铛。
阿蛮现在不知所踪,阎王让我留下澹台云,无非是想要让他死。
而澹台云没有趁乱离开,必然是料定了阎王不能那他如何。
忍着身上的剧痛吃力走了过来,不屑的看了眼澹台云,我轻笑一声:“澹台长老,看你有恃无恐,想必料定可以全身而退了。”
澹台云冷哼说:“黄口小儿,我想留就留,想走就走,谁能耐我何?”
我笑了一声,扭头看向阎王,耸肩说:“阎王,他已经留了下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多谢。”阎王双手抱拳,目光从龚琳莉身上扫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对澹台云说道:“澹台长老,数十年没有见过面了,我们不妨坐在一块儿喝口酒?”
澹台云不善冷笑:“正有此意。”
阎王扭头对我说:“几位,请吧?”
明面上阎王虽然没有将木偶拿过来,这些势力都非常生气,但当着阎王的面,却没有一个出头鸟敢带头挑事儿。
澹台云对族人低声吩咐了些什么,他们点头拉动铁链,拖着龚琳莉朝远处走去。
离开化工厂,没有人阻拦,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我是当地人,这次他们远道而来,理应我来尽地主之谊。
但张美丽为了我变成这样,我却没有任何胃口吃饭。
饭店包厢内冷清的异常,阎王已经喝了半瓶白酒,脸色微红,但依旧还在不断喝着。
眼下澹台云是一个重要的威胁,不将他铲除了,即便是睡觉都不怎么安稳。
看着阎王快要将一瓶白酒喝完,我拦住他:“阎王,你喊我们过来吃饭,不会就是为了喝酒这么简单吧?”
阎王盯着酒杯:“等我将最后一口喝完。”
我也不好再去说什么,等一瓶白酒喝完,阎王靠在凳子上突然笑了出来。
这一幕搞得我一头雾水,白笙月和白二爷并没有任何诧异之色,二人纷纷眯着眼睛看着阎王。
和李纪子对视一眼,她也是迷茫无比。
澹台云将筷子放在桌上,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二人目光交织在一起,不约而同止住了笑声。
阎王森冷说道:“澹台云,你知不知道,刚才我真想吃了你的肉来下酒!”
澹台云不屑说:“但是你并没有这样做。”
“的确,因为你的肉太臭了。”
澹台云轻笑说:“阎王,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如果可以让龚小姐起生死,肉白骨,你觉得怎么样?”
阎王坐直身子,低声问:“你什么意思?”
“你能成为鬼市之主,必然也是聪明人。”澹台云夹了口菜说:“澹台一脉想要和你这个鬼市之主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杀了景俢然!”澹台云看着我,目光中透着寒意:“杀了他,我们会让龚小姐重新长出血肉,一直以这种不老不死的状态,和你生活下去。”
我猛地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澹台云,一字一句说:“澹台云,你乘人之危!”
“我只是在和阎王做交易,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情。”澹台云轻笑一声,也不再理会我,看向阎王问:“怎么样?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应该非常诱惑才是。”
阎王长吁一口气:“我考虑一下。”
我眯着眼睛看向白笙月,阎王是敌是友根本就分辨不出。
如果在阎王的利益诱惑之下对付我们,兵戎相见之下,吃亏的终究是我们,而受益的只有澹台一脉。
白笙月对我轻轻摇头,脸上依旧还是那种事不关己的神色。
“我考虑好了。”近乎半个钟头,阎王点燃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之前对澹台云的敌意慢慢消失。
澹台云看在眼中,轻笑一声:“阎王,你的主意是正确的。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阎王笑着点头:“澹台长老说的对。”
我不禁紧张起来,警惕的看向阎王,生怕他会突然暴起发难。
澹台云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阎王已经有了想法,就动手吧,用最快的时间,见到龚小姐安然无恙的站在你面前。”
“行!”阎王点头,将雪茄扔进酒杯里面。
我见状急忙攥住了村正的刀把,如果阎王真的为了龚琳莉对付我,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就在我想着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阎王猛地举起手抓住空酒瓶,却没有向我砸来,而是狠狠的砸在了澹台云的脑袋上。
这一刻我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澹台云惨叫一声,就摔倒在地上。
反倒是白笙月和白二爷,用一种意料之中的表情看着眼前的阎王。
澹台云吃力爬起来,捂着血流如注的脑袋怒声叫道:“闫崔,你竟然对付我?是想看到你老婆一点一点的烂在你眼前吗?”
“澹台云,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阎王起身,一把从澹台云手中夺走铃铛,森然说:“琳莉早就已经死了,即便让她用这种状态活下来,也是人不人鬼不鬼,她想要做的,只是解脱。”
“你……”
阎王冷笑连连:“对了,今天我本想杀了你,但觉得杀死你反而会脏了我的手。我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澹台展,闫崔已经死了,我是阎王,我要你们澹台一脉亲眼看到自己的亲人惨死在自己面前!”
澹台云瞪大眼睛:“闫崔,你不要后悔!”
阎王身上杀气涌动:“我现在只后悔一件事情,当初杀死澹台展的时候,为什么没将你一块杀死!”
“哼!”澹台云冷哼一声,森冷的看着我们:“你们都给我等着!”
说完之后,仓皇打开包厢房门,灰溜溜离开。
澹台一脉的长老,那可是身份的象征,或许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夹着尾巴逃命。
想着,一抹笑意出现在脸上。
阎王重重坐在凳子上,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景俢然,我现在越来越不懂,你究竟是朋友,还是敌人……”
阎王盯着我的目光异常犀利,似乎是想要看透我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对视良久,我咧嘴轻笑,反问:“阎王,你觉得我们应该是朋友还是敌人?”
阎王哈哈大笑:“景俢然,我虽然摆了你一道,是因为我知道你可以解决一系列的难题。我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将木偶拿走的,但这一次,我们两不相欠。”
我点头:“阎王,要不再来一瓶?”
“不用了。”阎王脸上笑容收敛,长吁一口气起身说:“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我低头看向靠在凳子上的妖刀村正,轻声说:“自便。”
阎王点头,说了声多谢,将村正握在手中,转身就走了出去。
我们四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吭声,一言不发的解决着桌子上的饭菜。
张美丽为了帮我被山口成实重创,虽然我已经杀死了山口成实,并且让知画将他的尸体放入了那方世界之中。
但山口成实的死必然会很快传到日本,到时候肯定会在山口组和阴阳师的世界内激起千层浪。
过多去想已经无济于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要做的就是尽快壮大实力,不然就等着任人宰割了。
半个钟头,包厢房门慢慢打开,阎王略显颓废的出现在眼前。对着我们歉意笑了一声,将村正交给了我。
在触摸到村正的瞬间,我明显感觉到三缕遗念顺着妖刀村正的刀身涌入我的身体里面。
其中一缕遗念正是阎王的妻子龚琳莉的,而其他两缕,则是看守龚琳莉的那两个澹台族人。
正如阎王刚才对澹台云说的一样,龚琳莉已经死了,与其人不人,鬼不鬼,倒不如趁早解脱了。
能理解阎王解脱龚琳莉那时候的心情,千言万语,也只能举起酒杯。
一席饭菜很快吃完,安排几人休息之后,我和李纪子来到医院。
张美丽受伤颇重,正在急救室抢救。
张父张母早已听到风声,二人以泪洗面,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不断的哭泣着。
等到下午四点多钟,得知张美丽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我这才安心下来。
让李纪子不用陪我,拿着画卷和村正回到店里。
将画卷挂在墙上,我敲了敲画卷,里面传来知画的声音:“是让我带他们出来还是你进来?”
我想了想:“让我进来吧。”
“放松!”
进入画卷我已经有了经验,放松身体之中,身子开始有种强烈的下坠感,当下坠感消失之后,我已经来到了一处灰蒙蒙的空间里面。
这处空间和我之前进入的那方世界并不一样,就在纳闷的时候,知画白衣飘飘出现眼前,朝周围看了一眼,轻声笑问:“是不是很吃惊,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我点头。
知画向前走去,解释说:“那方世界崩碎之后,借助你那本书勉强将这里修复,但想要修复成之前的样子,还是需要一些时日。”
“既然这样,就让山口成实的尸体在这里充当养料吧。”我说完,接着问:“那只日本木偶呢?”
知画头也不回说:“跟我来。”
画中世界究竟有多大我并不知道,跟着知画走了良久,灰蒙蒙的景色慢慢消散,一座被薄雾笼罩的木屋出现眼前。
知画指着木屋说:“木偶就在里面,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儿进去?”
“行。”我点头:“日语我不懂,你可以帮我翻译一下。”
打开木屋,房间内非常明亮,一切的陈设都如同古代的装饰一样,而那只日本木偶就坐在床上。
见我进来,她眨动着眼睛,坐直了身子后,一缕小女孩的声音从木偶身上传来:“我们又见面了?”
“嗯?”我诧异一声,压根就没有想到,这木偶也会说中国话。
不过既然这样,交流起来也没有多大的障碍。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只木偶对我并没有多大的威胁,我也放松了警惕,靠在门上低声询问:“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木偶问:“你指的是什么?”
我皱眉问:“之前在山西那所医院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不会伤害我?”
木偶没有吭声,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古井无波的让我有些心悸。
她直勾勾的看着我良久,沉声问:“妖刀村正在你手中?”
没有隐瞒,我点头:“是的。”
木偶又问:“村正内的遗念也都进入了你的身体?”
我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木偶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之前我有所怀疑,看来没错了。”木偶从床上跳了起来,慢慢来到我身边:“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的身体非同一般,如同一个无底的容器一样,可以容纳无数遗念。”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木偶说着顿了顿:“你的身体是一座墓地。”
我惊惧,紧张问:“我的身体是墓地?你搞什么玩意儿?”
“不管你相不相信,事实就是如此。”木偶抬头打量了我一眼,接着说:“你的身体是遗念的墓地,可以源源不断的容纳遗念。而我所携带的遗念,也注定是要渡入你的身体内。”
不等我反应过来,木偶又问:“景俢然是吗?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我点头:“你是一个死掉的女孩,骨灰和头发被做成了一只木偶。”
木偶自嘲笑道:“如果真的这么简单,这么多人为什么要争夺我?”
我急忙跨出一步,蹲在地上问:“你并非是我所知道的这样简单?”
“你真的太好骗了。”木偶摇头,让我将她放在床上,这才说:“我的父亲是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我暗靠一声,这转来转去,竟然又扯到了安倍晴明的身上了。
吃惊无比的看着木偶,知画狐疑一声问:“我在日本也待了不少时日,听说安倍晴明娶了自己的女儿为妻,应该不是你吧?”
“不是。”木偶想都没想便摇头:“我是他第一个女儿,在我死后,他将我的意识和身体融入了一只木偶之中。他虽然让我用这种方式存活下来,但是我恨他,我恨他剥夺了我生存的权利,即便是死也不能像他那样干错利落。”
这只日本木偶的身份的确不是我所能想象出来的。
此刻我还清楚的记得,和李纪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告诉我这只日本木偶是因为幼年早逝,父母不希望她离开,就将骨灰和头发移植在了一只木偶之中。
而眼下木偶的真正身份一清二白,竟然是阴阳师的开山鼻祖,安倍晴明的女儿。
之前的一切消息,如果不是李纪子也蒙在鼓里,那么就是她在欺骗我。
前者是我所期盼的,如果真是后者,那么李纪子的城府不但很深,而且在日本的地位也非常高,甚至连这种消息也如此的清楚。
想着,我苦笑一声,后退半步,重新靠在房门上。
知画用手捋出一缕头发,在手指上卷了一下,轻声说:“看来我终于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让你不惜一切代价将木偶留下来了。”
我点头说:“的确,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而且既然是安倍晴明的女儿,能力自然不是一般人可能对付的。”
“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木偶摇头,话语中透着一股厌恶:“我虽然是安倍晴明的女儿,但是我并不会所谓的阴阳术。”
知画轻声说:“不管如何,那个男人让你留下这只木偶有自己的用处。”
“我知道了。”我点头,看向木偶:“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留在这里了。”
木偶直勾勾的看着我说:“就算你让我离开我也不会离开。”
没有理会她,我看向知画:“她就麻烦你了,不要怠慢了。”
“知道了。”知画吟吟笑了一声,突然皱起柳眉,诧异说:“景俢然,好像有人来了。”
“有人进店了?”我不安的看着她。
刚才我回店里已经将店门关上,什么人有如此能力,竟然跑进我的店里了。
想着,我忙问:“知画,你能感觉到这个人是谁吗?”
“不能。”知画摇头:“这个人的能力很强,而且好像还是一个女人。”
“阿蛮?”我低语一声,忙说:“将我放出去,绝对不能让她知道木偶已经被我拿走了。”
“行!”知画急忙点头。
下坠感再次袭来,等消失之后,我已经站在卧室里面。侧目看去,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女人正拿着一把扇子斜靠在门框上望着我。
“阿蛮?”我轻笑一声,坐在床边问:“没有邀请就进来,我可以告你私闯民宅的。”
阿蛮晃动扇子,扭动着腰肢走了进来。
当坐在我身边后,她将如若无骨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问:“你舍得吗?”
极其不自然的朝边上挪了一下,我起身,一脸凝重问:“说吧,你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景俢然,我确实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木偶拿走。不过可惜了,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
阿蛮也站起身,在巴掌大小的卧室里面转了一圈,最后看向画卷:“这幅画画的倒是不错,这画中的女人也很养眼。不过可惜了,用骨灰画出来的画,挂在家里有些晦气。”
我问:“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阿蛮将扇子放在桌上,扭头看向我:“我想要那只木偶。”
“不可能。”我摇头:“为了这只木偶,我差点失去我最重要的朋友,想要拿走木偶,除非杀了我。”
“这可是你说的。”阿蛮冷笑一声,突然从我眼前消失无踪。
她带着杀意而来,如此消失,必然是想要给我一击致命。
急忙从桌上拿起妖刀村正,警惕的看着周围。
恍惚间,一缕破空声在身后响起,快速抽出村正,猛地举起朝身后砍去。
阿蛮并没有被击中,一缕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耳中:“景俢然,你我实力相差太大,最好不要做无意义的挣扎,将木偶给我,我立刻就走!”
我果断喊道:“做梦!”
“那就别怪了。”阿蛮叹了口气,不等我开口,就感觉肩膀一阵剧烈的疼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之前被山口成实留下的伤口依旧非常疼痛,现在又来了阿蛮这个劲敌,我压根就没有招架的余地。
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我不断用村正朝身边劈砍,传入耳中的,却是阿蛮连连不断的挑衅笑声。
稳住动作,我气喘吁吁:“阿蛮,有本事就不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阿蛮不屑说:“即便我站在你面前,你也拿我没办法。”
声音落罢,阿蛮出现在我的眼前,一脸挑衅的看着我。
对方来者不善,而且身份极其特殊,为了木偶不择手段。我虽然处于下风,但必须尽快动手,不然就危险了。
如此持刀劈砍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身体内的遗念将阿蛮禁锢,希望可以一举击杀她。
一手持刀,一手捏出不动明王印,眯着眼睛警惕着她,念动着金刚萨埵心咒。
和我所预料的一样,我身体内的那些遗念在金刚萨埵心咒和不动明王手印的催动下,开始疯狂的涌动起来。
大哭声,狂笑声此起彼伏的传入耳中。
猛地睁大眼睛,看向阿蛮,遗念纷纷冲了出去,试图将阿蛮禁锢。
也就是在我紧握村正准备冲过去的时候,阿蛮突然朝周围看了一眼,冷笑说:“景俢然,你确实比我想的要厉害很多,但以为这样就可以对付我吗?你也太小看我了。”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阿蛮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冷声喝道:“从什么地方来就滚回什么地方,区区遗念也敢在我的面前造次,滚!”
透着磅礴杀意的冷喝传出,冲出身体的那些遗念竟然又疯狂的朝我的身体内涌了过来。
阿蛮双臂抱在胸前,挑衅说:“景俢然,杀得了山口成实的办法并不一定能杀得了我,还有什么伎俩都使出来吧。”
“即便我死,也要抹你一身血。”我冷喝一声,不得已之下,只能举起村正冲了过去。
阿蛮冷笑:“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不会再给你第二次了。”
声音落罢,阿蛮没有动作,但一直手持的扇子却动了。
扇子如同有了灵性一样,竟然从桌子上飞了过来,在那一瞬间,化为数以百计密密麻麻的长针悬浮在半空,朝我激射过来。
密密麻麻的长针将我和阿蛮阻隔开来,长针在刹那间朝我激射过来。如此多的长针如果都刺入我的身体,那我会在瞬间如同刺猬一样。
目前保命要紧,但门口被阿蛮堵着,我只能寻找格挡的东西。
后退两步,用村正快速将床上的被褥都挑飞,一手抓住床板使出全身力气将其举了起来。
挡在我身前的那一刻,长针扎入木板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庆幸的是,这些长针的力道并不是很大,并没有贯穿床板。
“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阿蛮的冷笑声从前方传来。
跟着,长针刺入木板的声音消失,一股杀气从我身后起来。
吃力的咽了口唾沫,我机械的扭头朝身后看去,见无数长针散着寒光,快速朝我刺了过来。
“啊!”
不知究竟有多少长针刺入了我的后背,这种疼痛比用刀劈砍还要疼痛数倍。因为控制不住身体上的疼痛,我大声喊了出来。
阿蛮森然冷笑:“景俢然,把木偶交给我,我留你一条性命!”
我咬牙切齿:“做梦!”
“那好。”阿蛮轻笑一声,刺入我身体内的长针再次朝里面前进了一些。
翻倍的疼痛让我趴在了地上,血液和汗液混合在一起,将地板染红。
阿蛮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转身朝外面走去。
我不知道她去做什么,身体上的疼痛容不得我过多的胡思乱想。
等阿蛮回来,手中拿着一只装满盐巴的罐子,蹲在我身边,她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木偶给我。”
我紧咬牙关:“不给!”
“好!”阿蛮笑着点头,捏出一撮盐巴,朝我的伤口洒了下去。
一种无法言语的疼痛瞬间弥漫全身,我双拳紧攥,额头渗透出来的冷汗流入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阿蛮现在在活生生的折磨我,拥有她这种实力的人,杀人已经不能满足她。
她想要看我在痛苦中挣扎的样子,从之前的果断拒绝,到最后求着将木偶交给他。
半罐盐巴撒在我的伤口上,我早就已经麻木,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让我已经感觉不到那难以言喻的剧痛感。
阿蛮依旧重复着之前的动作,一脸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硬撑着说:“阿蛮,你省省吧,即便你将我凌迟了,我也不会将木偶交给你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成全你吧。杀了你,我会亲自进入画中世界,将木偶拿出来的。”阿蛮站起来,叹了口气。
刺入我身体内的长针开始蠕动,纷纷从身体内激射出去。
密密麻麻的长针重叠在一起,再次形成了那把扇子。
阿蛮将其握在手中,看着我冷笑一声,举起扇子就朝我的脖子划了下来。
这种人能力虽然很强,但就是因为这种强悍的实力,让她不将我放在眼中。
我忍了这么长时间的巨疼,就是为了等到她认为我必死无疑的时候发动反攻。
眼瞅着扇子快速袭来,我一把抓住妖刀村正,用尽全身力气朝阿蛮的手臂上劈砍过去。
在快要劈中的时候,阿蛮脸色一变,快速收手,连连后退数步。
“景俢然,你竟然还有力气反抗!”
阿蛮怒急,一边脸快速腐烂,狰狞无比的看着我。
我用长刀撑着身子,冷笑说:“我说过,即便是我死,也要抹你一身血。”
“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阿蛮说完,将扇子朝我扔了过来。
扇子在半空盘旋,周边如同刀片一样的寒芒看的我心悸。
刚才那一击我已经用上了全力,根本就没有任何躲避的力气。
看眼扇子距离我还有半米远的时候,身体内的遗念再次疯狂的涌动了起来。
眨眼功夫,这些遗念纷纷消停下来,一股暖意充斥全身,我的双手在我控制不了的情况下,竟然举起妖刀村正,朝扇子劈砍了下去。
“铿锵!”
当村正和扇子接触的瞬间,火星四溅,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
阿蛮似乎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我会有这么个举动,一脸的诧异。
我的身子此刻已经不受我的控制,控制不住的将长刀举起,而这一刻,阿蛮的眼中也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可以想象而出,此刻在我身后,再次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这人影实力强悍,而且身份不明。以前我只是单纯的以为这是无数遗念凝聚而成的,但实则并非如此。
阿蛮一脸惊色:“景俢然,你这是在玩火**!”
我想要开口,但却无法说出一个字。
这股力量操控着我的身子,快速将村正朝阿蛮头顶力劈而下。
当快要劈中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闪,一个穿着背心的大汉突然出现,拦在阿蛮身前,举起胳膊替她挡住了这一刀。
村正虽然劈砍在对方的胳膊上,但是却并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损伤,就好像他的皮肤如同寒铁一样,无法劈开。
而撞击的反冲力倒是将我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那股控制着我的力量消失,妖刀村正在地上弹了两下,最终安静下来。
大汉长得三大五粗,方口虎目,一脸的络腮胡看起来非常粗狂。而脖子上那条拇指粗的金项链,更是将大汉衬托的如同暴发户一样。
这个大汉我和白笙月在雁荡山深处见过,而且从当时的交谈来看,应该和阿蛮有些非比寻常的关系。
刚才我差点劈死了阿蛮,现在正主过来,不免有些招架不住。
大汉看着我森冷一笑,扭头搂住阿蛮的腰肢,轻声说:“阿蛮,我说过让你不要小看他,现在认栽了吧?”
“讨厌!”阿蛮不满一声,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刚才他差点劈在人家脑袋上,吓得人家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你还不快点杀了他拿走木偶。”
大汉松开阿蛮的腰肢吩咐:“去一边,别让血溅在身上了。”
阿蛮后退,大汉狰狞的看向我:“小子,敢伤害我的女人,今天我要掏出你的脑髓来下酒!”
我冷哼:“别废话,有本事杀了我。”
“骨头还挺硬!”对方不屑冷笑,举起拳头就走了过来。
看着气势汹汹的大汉,我知道这次在劫难逃,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对方来到我身前,将拳头举起,就在准备砸下来的时候,一缕慵懒的声音响起:“住手!”
住手二字显得异常慵懒,但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让眼前的大汉无法挥拳砸向我。
这声音的主人我非常清楚,就是前几天突然出现的男人,而且还让我用尽一切办法得到木偶的人。
“什么人?”粗狂大汉扭头朝门外看去,而阿蛮的表情也是透着一抹吃惊。
“冯武,阿蛮,玩玩就算了,别玩过火了。”
随着声音的响起,那个男人出现在房间门口。
男人依旧穿着裘皮大衣,身上的气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是你?”那个叫做冯武的粗狂大汉眉头紧锁,冷声说:“你也想插上一脚?”
“并不是。”男人不以为然摇头,走过来挡在我身前说:“是我让他拿走木偶的,今日不妨卖我一个情面,日后我定然会登门拜谢。”
冯武冷哼:“如果不呢?”
男人笑了笑说:“今天就只有你们俩,还差两个,如果真想玩,我倒是不介意奉陪。”
“你……”
冯武双拳紧攥,作势就准备冲过来,但被身边的阿蛮一把拉住:“别冲动!”
冯武冷哼一声,凶神恶煞的看着男人:“今天我就卖你一个情面,不过仅限今天,我就不相信你可以一直都护着他!”
男人点头:“可以!”
“哼!”冯武冷冷的瞥了我一眼:“景俢然,今天算你走运,以后你最好小心一点。”
声音落罢,狠狠的瞪了眼站在我身前的男人,扭头朝外面走去。
等二人离开之后,男人扭头看向我,笑问:“怎么样?”
“还死不了。”我紧咬牙齿,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地上斜靠墙壁问:“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吗?”
男人轻笑说:“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我不相信。”我连连摇头:“刚才那俩人这么厉害,你要真是无名小卒,他们会将你放在眼里?”
男人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如果说,那两个人连无名小卒都算不上呢?”
这话让我身子一震,阿蛮和那个叫做冯武的人如此强悍,竟然在男人的眼中如此不值一提,看来这个领域根本就不是我能窥视清楚的。
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极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男人接着开口:“正如他们刚才说的一样,我可以护你一时,却不能护得了你一世。冯武和阿蛮身边还有两个人,日后你要小心,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干笑:“我算是上了贼船了。”
“对你来说,多一两个敌人,也没有什么吧。”男人轻笑一声,瞥了眼画卷,跨出一步走出房间。
等房间安静下来,身体上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
硬撑着摸出手机拨通急救电话,在医生还没有赶过来的时候,我便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等睁开眼睛,我已经躺在了病房之中。
见我醒过来,病床边上的李纪子急忙让我不要乱动,说我身上密密麻麻全都是细小的针孔,而且因为洒了盐巴的关系,伤口外的血肉已经翻了起来。
一番询问之下,我才知道距离我晕倒已经过了两天时间。白笙月和白二爷看望过我,见我没有醒过来,便让李纪子带话,说他们回京了,而阎王则和他们一前一后。
窥视木偶的那些势力因为没有看到木偶,纷纷离开,小小的县城再次恢复了平静。
张美丽已经稳定下来,但因为伤势过重,还在昏迷之中。
医院内的生活虽然非常安逸,但我这人忙碌习惯了,突然安静下来,反而有些不适应。
好几次想要出院,但都被李纪子给拦了下来。说我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强行出院很有可能会让伤口恶化。
虽然我不清楚李纪子究竟能不能相信,但此刻她为我流露出来的激动表情,确实非常真实的。
继续在医院内待了半个月的时间,医生检查之后,伤口已经愈合,随时都可以出院。
李纪子忙前忙后,帮我办理复杂的出院手续。
在踏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我顿时感觉到活着真的很好。
店里的一切李纪子都已经收拾干净,之前的一片狼藉此刻也变的井井有条。
坐在凳子上,说了些感谢的话,李纪子一直都面带笑容的看着我。
犹豫了良久,最终我还是选择试探一下。
少了壶开水,沏了壶茶之后,我轻声询问:“李纪子,你知不知道那只日本木偶的真正底细?”
李纪子眉头拧了起来,疑惑问:“修然,你指的是?”
我眯着眼睛:“那只木偶究竟是用什么做出来的。”
“我不知道都已经告诉你了吗?”李纪子说:“我的雇主说那是用他女儿的骨灰和头发做出来的,难道并不是这样?”
我问:“你真的没有骗我?”
李纪子急忙摇头:“这些都是雇主告诉我的,我只是按照雇主的要求做事,而且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啊。”
“那好。”我点头,吁了口气问:“还记得我们在山西那家医院里面,木偶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我询问过你,你告诉我,木偶在说会亲手杀了我的。”
李纪子脸色一变,看着我问:“你知道了?”
“知道了。”我静静的看着她:“李纪子,你为什么要骗我。那只木偶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在说,她不会伤害我。”
李纪子静静的看着我,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一抹让我无法理解的笑容:“修然,其实我并不打算骗你,因为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解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纪子说:“你也看到了,这只木偶很多人都想要得到。而且那个时候我一直都对你有所怀疑,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在帮助我。”
我问:“当真?”
李纪子急忙点头:“你也看到了,如果木偶被有心人拿到,事情就变得非常混乱,到时候的场面不是你我可以控制得了的。”
“那你现在对我的提防消减了吧?”
李纪子点头:“你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走阴阳先生。”
“就当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吧。”我叹了口气,关于木偶真正的身份,我并不想说出来,喝了口茶,静静的看着门外。
安静了片刻,李纪子轻声说:“修然,木偶既然已经被你拿到了,现在可以交给我了吧?”
看向门外的目光落在李纪子身上,我吁了口气说:“木偶现在不在我这里。”
李纪子紧张问:“被人拿走了?”
“是的。”我点头:“阿蛮来过了,将我重伤之后打算夺走木偶,但是被上次出现的那个男人拦了下来。他将阿蛮赶跑之后,将木偶带走了。”
李纪子柳眉紧皱,思量良久,最终点头:“阿蛮如此厉害,还能被人赶跑,看来这个男人的身份不简单啊。”
见李纪子已经相信,我话赶话说:“是的,这个男人的实力非常强悍,以阿蛮这种能力却不能近身,拿走木偶,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哎。”李纪子摇头:“最接近木偶的一次机会竟然也失之交臂了。”
我叹了口气说:“那个男人神秘莫测,拿走木偶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从他的手中抢回来了。”
“我知道了。”李纪子挤出一抹苦笑,起身说:“既然这样,我必须尽快回日本一趟,告诉雇主这个任务没有办法完成,让他寻找其他人。”
我点头:“也行,过两天就大年三十了。”
李纪子点头,露出一抹苦笑,起身便走了出去。
看着李纪子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我起身将店门合上,回到了卧室之中。
临近过年,按照以往的规矩,我拒绝了所有上门请我走阴阳的人。
大多数的时间我都一个人躺在床上,偶尔去医院看望一下张美丽。
正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张美丽这个祸害命倒是很硬,虽然已经清醒,但每次我去医院的时候他都睡着。
大年三十那天,张美丽也已经好转,在我去医院之后才知道,他早上就已经出院。
买了斤牛肉和白酒回到店里,我爷爷是一个不喜欢热闹的人,每年过年,都不让我父母回去,说是年轻人应该以事业为重,不要老是往家里跑。
所以在接手店铺这几年,我一直都一个人在店里过着跨年夜。
外面鞭炮声已经响起,等炮声熄灭之后,陆陆续续传来新年愉快,恭喜发财的恭喜声和关闭店门的声音。
附近开店的大多都不住这里,放了鞭炮再走,也是图个吉利。
很快,周围安静了下来。
我喝着白酒就着牛肉,二两白酒下肚,整个人也轻飘飘起来。
重新倒了杯白酒,我的店门外面突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响声。
我这一行本来就晦气,即便是放鞭炮也赶不走晦气的东西,所以开店到现在,从来没有放过鞭炮。
本以为是哪家孩子故意的,起身将店门打开准备将他们赶回去,却看到张美丽将自己包裹的如同粽子一样,正站在眼前。
张美丽冲着我咧嘴笑道:“修然,听说你也住院了?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吧?”
“好了很多。”我挤出一抹笑容,之前将他赶了出去,这一刻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张美丽倒是如同没事儿人一样,朝店里面瞅了一眼,摇头说:“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夜,你竟然一个人吃的这么简单。得了,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跟你下趟馆子吧。”
本就晕晕沉沉的我不知道是怎么被张美丽拉出去的,等清醒过来,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张美丽一脸笑意的看着我,敲了敲筷子:“愣着干什么?快点吃饭啊。”
我点头,握起筷子,却愣了一下,看向张美丽,我舔着嘴唇说:“美丽,之前对你说的话……”
不等我说完,张美丽打断我的话说:“修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卷入这件事情里面。但不管怎么说,我都已经卷进来了,所以你就别废话了,吃饭喝酒。”
我点头,别过头朝窗外看去。
清净的马路上,一个环卫工正拿着扫把低头在严寒中扫着马路。
这一看倒是让我好奇了起来,大年三十,很多单位都已经放假。而环卫工今晚也已经放假,此刻站在马路上扫地的人却让我疑惑不已。
张美丽纳闷的看着我询问:“修然,你不吃饭看什么呢?”
我奴了奴下巴:“你看看外面那个环卫工。”
张美丽吃了颗花生米,疑惑问:“怎么了?”
我说:“现在环卫工已经放假了,可这个环卫工却还在外面,你就不奇怪吗?”
“嗨。”张美丽摆了摆手说:“吃你的饭,关心这些干什么?要不你去问问他为什么在马路上扫地?”
我苦笑说:“算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一席饭吃完,这期间我和张美丽谁都没有提起争抢木偶的事情。
靠在凳子上打了个饱嗝,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外面再次传来鞭炮的炸响声。
张美丽举起酒杯,对我说:“过年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挤出一抹笑意,碰杯后一饮而尽。
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饭店包厢房门打开,一个酒气熏熏的男人走了出来。
今天除夕,是吃团圆饭的晚上。
男人约莫四十来岁,脸色微红,戴着一只金丝边眼睛,看起来非常儒雅。
一个年龄和男人相仿的女人架着男人,在他们身边,还有一对老人和一双儿女。
张美丽瞥了一眼,啧啧感叹:“修然,你说玲玲要是已经苏醒,现在坐在我对面的就不是你了。”
“是啊。”我点头:“希望明年除夕不会是我们俩过。”
“希望吧。”张美丽点头,起身将衣服穿好:“回家吧。”
跟着张美丽起身,结账来到店门口。外面寒风涌作,将衣服紧了紧,搓了搓手便硬着头皮跨出店门。
二人在饭店门口分开后便各回各家。
躺在床上,因为上次事情中我所说的那些话,不知不觉间,我感觉我和张美丽之间的关系疏远了很多。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我能明显感觉到,他也在刻意的回避着我的一些话题。
第二天醒过来,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早起也有一个好兆头。
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下来,刚刚穿好衣服准备洗漱一番,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传入耳中。
随着急促的敲门声,张美丽的声音传入耳中:“修然,快点起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此刻八点半,从开到到现在,八点半起床也算是早起了。
将店门打开,张美丽穿着一件崭新的皮夹克出现眼前。
看着冷清的街道,我半开玩笑问:“这么着急喊我干什么?要是拜年的话我可没有准备红包。”
“扯犊子!”张美丽摆手说:“我爸妈知道你一个人在店里面,让我喊你过去吃饺子。”
“这……”
我有些不知所措,大过年的都是一家团聚的日子,拉着我一个外人过去,这有点儿不太好看。
张美丽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别废话了,快点过去吧,多个人就只是多双筷子的事情。”
“行吧,我收拾一下。”
爷爷对我非常严厉,且不苟言笑。父母在外地工作,虽然我有家人,但是每逢重要的节日,都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我在这里无依无靠,无亲无故。
自从我接手店铺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过了一个像样的新年。
饺子吃完,张美丽提议开车去隔壁县城的风景区转悠一圈。
对此我并没有任何异议,一个人回到店里准备了一些东西,就在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眼泪婆娑的女人站在店门口近乎崩溃般痛哭着。
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我不禁感觉到疑惑起来。
昨晚我和张美丽在饭店吃跨年饭的时候,从包厢里面走出来的一行人,其中就有这么一个女人。
依稀还记得他们一行人驱车离开,可大年初一这么重要的日子却突然哭哭啼啼的出现在店门口,让我不禁有些纳闷。
还没等我开口,女人看向我忙问:“景先生是吗?麻烦您走一趟阴阳吧。”
我皱眉问:“怎么回事儿?”
“昨晚我们吃了跨年饭准备回家,我老公喝了点酒有些晕晕乎乎,但僵持着他要开车。我们回家的速度很慢,就是怕发生什么危险,可危险还是给发生了……”女人说到这里,控制不住情绪,再次哭喊了出来。
我轻声说:“大姐,你慢点说,怎么回事儿?”
“我们速度非常的慢,但还是撞人了。”
女人名叫罗霞,简单陈述之后,我知道他们昨晚吃完年夜饭回家的路上,撞上了一个大半夜扫地的清洁工。
因为酒驾,所以车速只有二十码。在拐弯的时候,一个环卫工突然从绿化带冲了出来,不偏不斜撞在了环卫工身上。
这样的车速对环卫工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但因为醉驾的关系,车上的人都非常紧张。
罗霞本想下车查看,但她的丈夫去拦住了她,接着酒劲儿将车门打开,独自走了下去。
在车头前转悠了一圈,却发现刚才被撞的那个环卫工竟然消失不见了。
就在纳闷的时候,不知怎的,车辆瞬间以八十码的速度朝罗霞的丈夫撞了过去。
那一瞬间,车上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车辆停止下来之后,罗霞战战兢兢的从车上下来,可她的丈夫已经被撞飞数米远,躺在地上不断抽搐,血液也将衣服染红。
一两分钟之内,发生了太多无法理解的事情让罗霞差点崩溃。
跪在地上,她颤抖的拨打了急救电话,可还没有送往医院,就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昨晚正是一家团聚的日子,而罗霞家里却搞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是个人都非常不舒服。
吸了口气,我点头说:“你们这事情有没有报警?”
“报警了。”罗霞连连的点头:“可是警察那边却说我们都喝了酒,很可能产生了幻觉……”
“好了,我知道了。”打住了她的说辞,我寻思了一会儿。
还没等我想明白,张美丽那辆面包车便稳稳的停在店门口。
车窗打开,他冲着我喊道:“修然,怎么还没有收拾好?”
我说:“这边有点事情,可能没办法过去了。”
“有事儿?”张美丽狐疑一声:“大年初一就有生意来了?”
随着声音,张美丽从车上下来,朝我这边走来。
进入店里之后,见我身前的罗霞哭哭啼啼,张美丽明显愣了一下,走到我身边低声询问:“修然,这不就是昨晚我们吃饭时看到的那一大家子吗?”
“是的。”我点头,将罗霞的丈夫是如何死的也告诉了张美丽。
他啧啧感叹了一声:“因为撞上了一个清洁工,她丈夫下车查看,却没有发现那个清洁工,反而自己被车给撞死了,这好像有些蹊跷啊。”
我皱眉问:“你指的是那个清洁工?”
“是的。”张美丽点头说:“修然,昨晚我们在吃饭的时候,你不就觉得马路上那个清洁工看起来很古怪吗?”
我点头说:“昨晚因为相距太远,我并没有感觉出来,不过从这件事情来看,那个清洁工极有可能是缕遗念。”
“跟我想一块儿去了。”张美丽也点头,对罗霞说:“罗女士,你丈夫死的非常蹊跷,很可能并不是一个巧合这么简单。”
罗霞此刻只是不断的抹泪,根本就没有思考的时间。
我吁了口气说:“美丽,现在有事儿,还是先把事情处理完吧,以后还有时间去玩儿。”
张美丽点头:“没问题。”
罗霞闻言,急忙歉意说:“麻烦二位了,我们现在就去我家吧?”
罗霞的家和我们正好反方向,但县城并不是很大,开车没多久便来到小区门口。
县城里面的丧葬规模和乡下农村的并不一样,进入小区并不能感觉到有白事的存在,等上了电梯,来到罗霞家门口,才看到门框上贴着白对联,在屋檐上还钉着两只白色灯笼。
死者的尸体并不在家里,而是在医院。
在罗霞的示意下,我们跨入房间,里面哭声一片。
但不得不说,这家人的生活条件非常好,房间内全都是欧式装修,而各种精美的摆件一看就价值不菲。
案台上放着供果之类的东西,还有死者的黑白遗像。将两只白蜡烛点燃之后,还没等我说话,两只蜡烛在瞬间同时熄灭。
操办了这几年丧葬以来,我是第二次遇到蜡烛无辜熄灭的情况。
第一次明显是死者心愿未了,遗念作祟。
按理说,遗念杀人,死者的遗念便不复存在。
虽然有极个别的存在,但我们也不至于倒霉的会在这里遇到。
吁了口气,张美丽在我耳边低声询问:“修然,是不是死者的遗念在这里?”
我没有回应,这种单元房密封性非常强,而且这个季节窗户都会紧锁,不可能会有风进来。
让张美丽先别说话,我看向罗霞问:“罗女士,你丈夫生前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罗霞看着遗像哭哭啼啼,告诉我,她不知道。一直以来,她在家庭中扮演的都是一个家庭主妇,而死者事业有成,因为一直都在外应酬,二人很少有过交流。
死者的遗念究竟有没有在这里,我感觉不出来。而李纪子现在也已经回到日本,没有八咫镜,想要探寻到死者遗念非常的困难。
寻思良久,我扭头对张美丽低声吩咐:“美丽,你回店里把画卷拿过来,我问问知画,死者的遗念有没有在这里。”
张美丽点头同意,转身便走了出去。
没有理会这个问题,我对罗霞说道:“罗女士,不瞒你说,你丈夫的死并不是汽车出现问题,如果没有猜错,是有东西想要杀了他。”
“什么东西?”罗霞本能一问,旋即脸色苍白问:“景先生,难道那个清洁工不是人?”
我轻轻点头,低声说:“别表现出来,这件事情少一个人知道为好。”
罗霞压根就不听我的,急忙询问:“景先生,真的是鬼害死了我丈夫?”
我皱着眉头,一脸凝重的看向罗霞:“罗女士,这些目前都只是我的猜测,你先不要惊慌,我会将这件事情搞清楚的。”
“我就知道我丈夫的死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罗霞哭声停止,两只手重叠在一起,急忙说:“景先生,如果你抓住杀死我丈夫的凶手,我会在原来的酬劳上再加五万块钱。”
我说:“这并不是钱的问题,而且杀死你丈夫的凶手,我一定会抓住的,你放心好了。”
罗霞感激说:“谢谢了。”
没有接下这个话茬,里里外外都转悠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蹊跷。
但蜡烛始终还是要点燃,用菜刀将蜡烛砍断了一截,点燃之后,便再就没有熄灭。
一根烟的功夫,张美丽拿着画卷匆匆赶了过来。
眼下人多口杂,这些人看不到知画,但如果我当着他们的面将知画喊出来,肯定会以为我是神经病,一个人自言自语。
借故来到洗手间,打开画卷敲了一下,知画旋即出现在眼前。
朝四下看了一眼,知画有些不满问:“景俢然,你现在越来越有品味了,竟然把我带到这种地方了。”
我干笑:“知画,你能不能感觉到房间内有遗念存在?”
知画不满的瞥了我一眼:“以后要是为了这种事情,就不要喊我出来,真是大材小用。”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一脸媚笑,陪着不是。
知画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了一下,等睁开眼睛,对我摇头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这房间里面没有遗念存在。”
我诧异问:“没有?”
知画不满问:“是不是觉得我的能力退步了?”
我忙说:“哪儿有,我就是有些奇怪,刚才我刚刚点燃的蜡烛突然熄灭,以为这是遗念不肯离开才导致的。”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很像。”知画想了想说:“不过我现在确实没有感觉到遗念的存在波动。”
“或许是离开了吧。”我琢磨一下,看来必须要去昨晚吃饭的饭店那边看看了。
说了声感谢,让知画回到画卷里面,带着画卷出来后,对张美丽叮嘱说:“美丽,你在这里守着,我去他们出事儿的地方看看。”
张美丽拍着胸口表示让我放心,我也没有废话,知会了罗霞一声,便走了出去。
大年初一,街道上没有几个人。虽然零零散散可以看到一两个,但也都脚步匆匆。
来到昨晚看到那清洁工的地方,从罗霞的讲述来看,对方确实是遗念。而且这缕遗念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很长,如果可以找到对方所在的地方,便可以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
紫香这玩意儿我店里就有很多,但蚯蚓却没有办法寻到。
街道上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而且冰冻三尺,根本就挖不到蚯蚓,这个办法也只能作罢。
坐在马路牙子上抽了根香烟,现在各个单位都已经放假,想要打听到这个清洁工也非常困难。
将烟头扔在地上起身踩灭,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无功而返。
得到我没有找到那个清洁工,张美丽安慰说:“昨晚我们看到了他,白天应该就不会出现,今天晚上,我们俩过去瞅瞅,指不定会找到他。”
“也只能这样了。”我低语一声。
和罗霞商量了一下后面的事情,按照罗霞的意思,现在土葬快要被取缔,她打算给死者火葬。
火葬这也简单,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简简单单的操办一下也不那么麻烦。
安排好了之后,见眼下也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便和张美丽告辞离开。
回到店里,将画卷重新放在卧室,走出来,张美丽正靠在凳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抽着香烟。
诧异的看着他,我问他怎么了。
张美丽将烟头扔到外面,起身说:“修然,昨晚在那家饭店吃饭的人也不少,为什么那清洁工单单要弄死罗霞的丈夫呢?”
“现在可以断定那个清洁工就是遗念,如果不出所料,他应该是在清扫马路的时候,被车给撞死的。”我说完很满意自己的这个猜测,对张美丽说:“美丽,你打听一下,在那个饭店附近,有没有清洁工被撞死的事情发生。”
“我回来拿画卷的时候就想到这个可能了,早就打电话问了,那边差不多也快给我回信了。”张美丽说完,嘿嘿笑了一声,手机铃声跟着就从他口袋传出。
“说曹操曹操就到。”张美丽摸出手机,冲我晃了晃,在我的示意下便接通电话。
因为没有开免提,我听不到电话那头再说些什么。但从张美丽的表情来看,似乎真的被我们给猜中了。
挂了电话,他冲我说道:“修然,前段时间确实有一个清洁工被撞死了。”
我坐定后,点了根香烟,让他细细道来。
张美丽将手机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说:“差不多两个月前吧,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有人开车将清洁工给撞死了。那个地方也没有监控,还没有目击者,所以这案子就被搁置了下来。”
我忙问:“那个清洁工长什么样子?”
张美丽摇头:“不知道,不过我让他把死者的家庭住址给我发过来了,一会儿我们过去看看。”
“行。”我点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地址已经发来,我们俩买了点东西便动身朝那个清洁工的家里赶去。
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清洁工的遗念,而罗霞也已经口头承诺,只要找到凶手,就给我五万块钱。
这种事情只是捎带的事儿,所以只要找到遗念,就等于找到了凶手。
清洁工的家在下面的一个镇子上面,打电话给罗霞,得知她那边并没有什么事情,我这才安心下来。
大年初一,乡间小路上并没有太多的车辆。
一路疾驰,来到死者的家里,门框两边贴着的白色对联依稀可见。
院门紧锁,村内两两三三的可以看到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
敲了敲院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张美丽一脸纳闷的看向四周,让我在这里等一下,他则跑到那些晒太阳的老人身边。
一番询问,张美丽又走了过来,对我摇头说:“刚才我打听了,这家人去死者坟头上香去了。”
我皱眉问:“不应该是大年三十下午去坟头上香烧纸吗?”
张美丽随口说:“好像是腿脚不好,昨天天气不怎么样,可能不方便过去吧。”
我若有所思点头,蹲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张美丽左右环视,最后猛地站了起来。
顺着他看着的方向望去,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来到我们身前,妇女怔了一下,紧张的将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一脸茫然问:“你们找谁?”
“我们有件事情想要问一下。”张美丽说着将车门打开,将买来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妇女见我们拿着礼物,脸上的茫然消失无踪,急忙瘸着腿将院门打开,招呼我们进去。
跨入院门,院子内一片狼藉。
妇女引我们进入房间,腾了个空地儿出来,等坐下后用手捶着膝盖说:“让你们见笑了,我这腿老毛病了,一年四季都疼,有时候疼的都下不了床。”
“没事儿。”我挤出笑容摇了摇头,房间内的味道确实有点儿冲鼻,还有点熏眼睛。
跟着妇女的那个男孩有点傻里傻气,站在房门口不断的冲着我们傻笑。
张美丽瞥了眼男孩,妇女急忙解释:“我孩子生下来就这样了,可惜了,我老伴儿就这么一走了之了,留下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我又是这样,都不知道日子怎么过了。”
和张美丽对视了一眼,他冲妇女询问:“大姐,我们今天过来,是想看看你丈夫。”
妇女疑惑问:“你们是?”
张美丽急忙开口:“我们是县城的店铺老板,之前你丈夫负责清扫我们店门口的那条马路,现在他人出事儿了,我们俩寻思着大过年的,就过来看望看望他。”
“好人呐,没想到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妇女一边感慨,一边起身,但双腿似乎真的难以支撑,还没站直身子,又一个趔趄坐在了凳子上。
“哎,我这双腿,不中用了。”妇女连连叹息,看向男孩说:“狗蛋,你带两位叔叔去隔壁房间看看你爸吧。”
那个叫做狗蛋的男孩点头,冲着我们俩傻乎乎的笑了一下:“叔叔,快点跟我来吧,我爸爸在房间里面等着你们呢。”
这话一出,我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后背席卷而来。
不自然的站了起来,狗蛋已经转身朝外面走去。
对妇女点了点头,和张美丽并肩走去,他嘀咕说:“修然,这狗蛋说话怎么阴森森的?搞得他爹好像真的在房间里面等着我们俩。”
我挤出一抹苦笑,其实我也有这种不适的感觉。
来到隔壁房间,狗蛋将房门推开。
房间内非常昏暗,里面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隐约还可以嗅到一股淡淡的紫香味道。
将如同小桔灯一样的电灯打开,这么点儿灯光根本就不能将昏暗的房间映亮,但勉强可以看到对面放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摆放着一张遗照。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男人的照片,老人看起来慈眉善目,但已经年事已高,脸上满是褶子,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们这边。
狗蛋站在遗像前嬉皮笑脸说:“爸爸,有人来看你了。”
虽然在这里并没有感觉到遗念的存在波动,但狗蛋的话却让我感觉到鬼气森森,就好像遗像中的男人正躲在暗处,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张美丽此刻也皱着眉头,冲我摇头:“修然,怎么没有感觉到遗念的波动?”
我舔着嘴唇摇头:“我也没有感觉到。”
二人对视一眼,狗蛋突然傻笑了起来:“叔叔,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说吧,什么秘密?”张美丽随口询问,我转身准备出去。
狗蛋傻笑了一阵子,等到我走到房间门口,这才说:“昨晚睡觉,我爸爸告诉我他正在给自己报仇,让我把这件事情不要告诉我妈妈。”
“什么?”张美丽诧异喊了一声。
听了狗蛋的话,我也猛地稳住了脚步,扭头一脸诧异的看向他。
稳定好心神,我重新折了回去,来到狗蛋身边:“狗蛋,你说你昨晚看到你爸了?”
“是啊。”狗蛋嘿嘿笑着点头:“我爸说还有两个,他的仇才能报。叔叔,你们可千万别告诉我妈妈,这是我和我爸爸之间的秘密。”
张美丽扭头看了我一眼,二人四目相对,我向他点头,让张美丽继续询问,看看从狗蛋口中能不能知道什么有用的信息。
张美丽应了一声,拉着狗蛋的手说:“狗蛋,你放心吧,我和你爸爸是好朋友,我们不会把你们俩的秘密告诉你妈妈的。”
“谢谢叔叔。”狗蛋还挺有礼貌。
张美丽点头,在狗蛋头上摸了摸说:“狗蛋,告诉叔叔,你爸爸都告诉你什么了。”
狗蛋想了想说:“昨晚我睡觉的时候,就被我爸爸给叫醒了。他好像说他被撞死的时候,车里面一共有三个人,他已经杀死了一个,还有两个,就把仇报完了。”
我插嘴问:“你爸爸还说什么了没?”
“我忘了。”狗蛋咧嘴傻笑。
“他娘的。”张美丽嘟囔了一句:“修然,看来凶手真的是清洁工的遗念。”
我点头,朝灵位上再次看去,这清洁工的名字叫张大力。
盯着遗念看了好长时间,我吁了口气说:“张大力确实是出车祸而死的,而且当时的肇事车里面有三个人。现在死了一个,另外两个很有可能也会如法炮制,我们必须尽快制止。”
“怎么制止?”张美丽耸肩:“张大力的遗念压根就不再家里。”
我说:“去出事的那条马路。”
“你没开玩笑吧?”张美丽白了我一眼:“张大力什么时候报仇鬼都不知道,这大冷天的,我们俩要在马路上待到什么时候?”
没有理会他,我看向狗蛋问:“狗蛋,你爸爸都是几点钟找你的?”
“晚上一点。”狗蛋说:“好像又是两点钟,我也记不清了。”
具体几点钟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知道张大力的遗念是在后半夜出现就可以了。
想着我又问狗蛋他爸爸多长时间找他一次,得到的结论却是隔三差五。
我寻思说:“美丽,张大力还要再杀两个人。这两个人一定和罗霞的丈夫认识,我们现在回去,一定要搞清楚这两个人是谁。”
从房间出来,向妇女告辞之后,便匆匆上车,驱车离开。
回到县城,直奔罗霞家里。
看着我们俩匆匆而来,罗霞一怔,急忙低声询问我是不是找到凶手了。
让她别问太多,这件事情有些复杂,便询问她知不知道两个月前他丈夫开车撞死了一个清洁工的事情。
对此罗霞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对丈夫的工作从不询问。只知道她丈夫很少回家,即便回来,也是早出晚归,而且每次回来都是一身酒气。
见从罗霞口中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这个线索中断,无奈的看着在灵堂内的这些亲朋好友。
当初和死者在同一辆车上的人,很有可能就在这里。但很多事情都不好让所有人知道,又不能一个个的挨个询问,只能将这个想法舍弃。
张大力被车撞死,家中有一个残疾的妻子和呆傻的儿子。自己这么一走了之,留下孤儿寡母无人照看,心中怨念自然非常强烈。
就是因为这种极其强悍的怨念无法发泄,所以便促使张大力的遗念疯狂的杀人来给自己报仇。
这种遗念不知凶险程度有多大,而且为了阻止他继续杀人,不管如何,今天晚上我们都要尝试着在马路边等着他。
张大力被撞身亡的地方就是昨晚我们吃饭的那间饭店门口,见天色也不早,拒绝罗霞留下我们吃饭的请求,走出房门回到店里。
避免太过招摇,这次并没有拿盘古斧和妖刀村正,而是将乾坤扇揣在怀里。
来到饭店里面,点了几个小菜,我和张美丽坐在靠窗的位置吃了起来。
饭店内的人还不算少,吵吵嚷嚷,期间和张美丽有一出没一出的说着话,但目光却始终都看向窗户外面。
有半个钟头,映入眼中的除了疾驰而过的汽车,便是三三两两行走匆匆的行人。
见那个清洁工还没有出现,我打了个哈欠,拦住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服务员询问:“你好,麻烦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两个月前有一个清洁工被车撞死在这条马路上了?”
“知道。”服务员脸上职业性的笑容在我的话音下慢慢消减下来,长叹一声说:“可怜人啊,他有时候来我们这里接热水。听说挺可怜的,一个人靠着这份工作照顾一家子人。”
张美丽问:“当初出车祸的时候,你们有没有看到?”
服务员摇头:“听说那是凌晨十二点钟发生的车祸,我们十点半就已经下班了,昨晚因为年夜饭,下班晚点儿。”
“这样啊。”我囔囔一声,说了声谢谢便让服务员去忙活。
扭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此刻晚上不到十点,距离当初的车祸时间还有两个多钟头。
一桌饭菜吃了没多久,周围的食客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见此刻已经快要十点半,饭店也要下班,便结账打算离开。
就在服务员给我拿来零钱的时候,张美丽突然靠了一声,朝外面指了过去:“修然,张大力出现了。”
我闻言急忙朝外面看去,见张大力果然穿着一套清洁工的衣服,正拿着一把扫把在马路上慢慢扫地。
服务员朝外面也瞥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疑问的看了眼我们,好像看到鬼了一样,急忙转身离开。
遗念这玩意儿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到,服务员看不到,所以才会对我们露出这种目光。
没有理会这些,我急忙起身,和张美丽就朝张大力那边走去。
可在准备穿过绿化带的时候,一辆小汽车疾驰而来,快速朝张大力身上撞了过来。
在快要撞上的时候,在汽车灯光的映照之下,张大力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让人望而生畏的诡异笑容。
汽车撞在张大力身上,张大力凭空消失,车门打开,一股酒味儿瞬间弥漫过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踉踉跄跄的从车上下来,先是看了眼我和张美丽,猛不丁打了个机灵,酒气熏天冲着我们询问:“刚才……刚才我撞人了?”
这男人西装革履,喝酒红了的脸也被刚才的事情吓得脸色苍白。
对方虽然极度不安,但这张脸我早上却在罗霞的家里见过。
他确实和罗霞的丈夫是朋友,莫名其妙的开车撞了张大力的遗念,想必他就是张大力第二个要杀死的人。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太过迅猛,还没等我和张美丽反应过来,男人的目光便从我们身上移开,扶着汽车朝车头那边走去。
男人低头打量了一眼,似乎是看到刚才被撞的清洁工压根就不在车下,再次抬头看向我们:“刚才我真的撞人了?”
我还没说话,汽车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恍惚间,我看到车内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男人。
张大力一脸阴森笑容的坐在驾驶座上,他要故伎重演,用同样的方法,杀死眼前这个男人。
电光火石之间,张美丽突然大叫一声“快躲开”。见男人没有任何动作,他猛地飞扑过去,在汽车冲过来的瞬间,将男人扑到在地上。
二人虽然避开了汽车的猛烈撞击,但张美丽的冲击力非常大,二人重重摔倒在地上,脑袋都磕在地上,血流不止。
汽车急速而去,撞在路边的路灯柱子上停了下来。
“美丽!”我大喊一声,急忙跑了过去。
张美丽并没有大碍,捂着流血不止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冲我摇了摇头。
男人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们,任凭血液流淌而没有理会。
先是看向已经熄火的汽车,旋即看向我们,身子突然一颤,惊慌失色询问:“怎么回事儿?刚才这是怎么了?”
“刚才有人要杀你。”我说完,拨打了报警电话,便带着张美丽和男人去了医院包扎伤口。
检查一番,男人因为受力面积比较大,有点儿轻微的脑震荡之外,二人便再就没有什么大碍。
从医院出来,二人脑袋上缠着绷带,跟着我上了张美丽的面包车。相互自我介绍一番,男人名叫李有成。和他的名字一样,李有成事业有成。
经过刚才的事情,李有成的酒也醒了差不多,颤抖的给我们俩递来香烟,紧张说:“二位,我在罗霞家里见过你们俩,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刚才究竟怎么回事儿?我明明看到撞人了,怎么人不在车下面,而且我的车还突然启动了。”
我点燃香烟说:“刚才你下车的时候,有人已经上了你的车。”
李有成不可思议说:“怎么可能?我根本就没有看到。”
我眯着眼睛问:“李先生,两个月前在你差点出事儿的路段有一个清洁工被撞死了,你知道这事儿吧?”
李有成目光有些躲闪,连连摇头说他不清楚。
我耸肩,看向张美丽说:“美丽,我们回去吧,李先生既然不知道,那就代表我们找错人了。”
张美丽点头,说了声成,便打开车门打算让李有成下去。
李有成见状,急忙将车门关上,紧张的看着我们说:“两位小兄弟,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我解释说:“我们就只是普通走阴阳的先生。”
李有成沉默了下来,良久才用手搓了把脸,叹了口气说:“我就说纸包不住火,看来真的应验了这句话了。”
打开窗户,将烟头扔了出去,看着极度不安的李有成,我轻声询问:“当初那个清洁工就是被你们撞死的吧?”
他没有吭声,只是点头。
张美丽摇了摇头问:“当初撞死那个清洁工的都有谁?”
李有成唉声叹气良久,才说:“我,还有刘大伟,就是昨晚死掉的那个,以及程伟。”
张美丽问:“撞死人之后,你们就驾车逃逸了?”
李有成点头,用颤抖的语气说:“当时我们三个人喝了点小酒,晚上那条马路上没有太多的人,就速度很快。可看到清洁工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刹车了,就这样撞上了。”
李有成说完,紧张的看着我们俩:“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也想报警,可是我们三个人都有喝酒,如果被抓住,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张美丽怒声说:“所以你们就不管不问,你们知不知道,如果你们当时肯拨打电话,或者将死者送到医院,他很有可能就不会死,你们也不会经历这些事情。”
李有成痛苦的抱着脑袋:“我没有想过事情会这么复杂,当时我们已经被吓傻了。”
我摇头问:“那个程伟在什么地方?”
李有成忙说:“我和程伟刚才喝了点酒,分开后就遇到你们了。”
我让李有成现在就给程伟打电话,让他晚上不要出门,明天我们会过去找他。
但李有成打电话知会程伟的时候,却被程伟一阵嘲笑。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封建迷信的相信这些玩意儿。
还说李有成现在还没有酒醒,让他好好睡觉,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好好赚钱。
见对方不相信,我拿走电话准备开口,电话那头却传来嘟嘟的电话挂断声。
车内的气氛在瞬间沉默了下来,李有成使劲儿吸了口气,冲我喊道:“景先生,程伟不相信,但是我相信。我们虽然撞死了人,但是无心之过,你一定要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张美丽插嘴说:“救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觉得你这条命应该值多少钱?”
“值多少钱?”李有成寻思了一下,急忙说:“我的钱都扔进生意里面了,放在身边的就只有四五十万。”
张美丽看向我,话里有话问:“修然,你觉得这事情多少钱合适?”
我说:“五万就够了。”
张美丽瞬间不乐意了:“五万?”
我说:“我们不能趁火打劫,我们拿够我们应该得到了,只要保证李有成不死就行了。”
张美丽也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嘿嘿笑着点头,说我说的很对,五万块钱一点儿也不少。
这场面倒是让李有成有些茫然了,急忙拍了一下脑门:“景先生,张先生,只要你们能把这事情给解决了,五十万,我会一分不少都给你们的。”
“我们不要你这么多钱,这事情不管如何,都需要一个结果。”我摆了摆手说:“张大力是铁了心的想要杀了你们给自己报仇,目前唯一的可行的办法,就是你去找张大力。”
“找谁?”李有成忙问:“景先生,难道张大力已经变成鬼了?”
“说来复杂,反正他不是鬼,因为对你们心存恨意,变成了另外一种形态。”我说着长吁一口气,对张美丽说:“美丽,开车去张大力家里。”
“现在?”张美丽有些不满说:“现在都快凌晨了,而且人家都已经睡着了。”
我想了想说:“狗蛋说张大力隔三差五都会在凌晨找他,今天因为我们插手,张大力没有报仇成功,应该会找狗蛋说起这件事情的。”
张美丽点头:“行,这件事情你看着来吧。”
我看向李有成说:“李先生,你觉得如何?”
李有成急忙点头:“只要能让我我活着,不管什么办法都要试试。”
“看来不管什么人,都怕死啊。”张美丽笑了笑,说了声得了便驱车离开。
来到张大力家里,已经接近凌晨一点钟。
狗蛋因为有些呆傻,很多话并不能全信,但又不能不去相信。
他说张大力隔三差五的就去找他,而且张大力已经变成遗念,应该没有骗我们的意思。
现在张大力的遗念不肯出来,只能去他家碰碰运气,看看在不在。
敲了敲院门,良久之后,狗蛋这才睡眼朦胧的将院门打开。
看到我和张美丽,他昏睡的神态消失,冲我们俩憨笑说:“叔叔,你们怎么现在就来了?”
“我们来看看你爸。”张美丽说着,对身后的李有成使了个眼色。
进入院门,狗蛋的母亲声音从房间内传了出来:“谁啊?”
我轻声说:“大姐,我们中午来过的,东西落在你们家里了,过来拿一下。”
妇女笑了一声,说自己腿脚不方便就不出来了,让狗蛋陪我们拿东西。
进入放有遗像的房间,狗蛋脱了鞋就躺在了床上。
因为房间太过昏暗,而且还是张大力的家,李有成有些紧张,站在房间门口犹豫不决。
没有理会他,我看向狗蛋轻声询问:“狗蛋,你爸爸今晚有没有找你?”
“没有。”狗蛋摇头,将被子盖在下巴,黑黝黝的眼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散着阵阵亮光。
我吁了口气,扭头让李有成进来。
性命攸关,他连连点头,进来后被房间内的气味儿熏得连连咳嗽。
张美丽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指着呆傻的狗蛋说:“李大老板,这就是被你们撞死的清洁工儿子,隔壁房间是腿脚有问题的女人。”
“是是是。”李有成点头跟鸡啄米一样。
张美丽冷笑说:“你们酒驾,让本就生活在贫困线上的家庭更加的贫穷。本来刘大力的工资足以支付起他们的日常起居,但因为你们,让这俩孤儿寡母只能生活在贫寒之中。”
李有成忙说:“我知道,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的。”
我露出一抹苦笑:“能不能弥补,应该如何弥补并不是我们说了算,就看刘大力打算如何吧。”
说着话,一直都躺在床上的狗蛋突然坐直了身子,看着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叔叔,别说话,我爸爸好像回来了。”
“嗯?”李有成怪叫一声,急忙朝身后看去,见外面什么都没有,一个闪身躲在了我的身后。
站在门口的张美丽被李有成的这些举动搞得笑了出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男人,从院子走了过来,静静的站在张美丽的身后。
“美丽!”我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让他快点过来。
但张美丽似乎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依旧站在门口看着李有成忍俊不已。
“让一下!”一缕苍老的声音从刘大力口中发出,张美丽的表情猛地定格,下一刻又瞬间消失无踪,连头都没有扭,快步朝我这边走来。
等来到我身边,他脸色难看问:“修然,来了?”
我点头,刘大力压根就没有理会我们,从门口走进来之后,直径就来到狗蛋身边。
“爸爸。”狗蛋将被子掀开,直接扑入了刘大力的怀里。
刘大力溺爱的用如同枯枝一般的手在狗蛋脑袋上摸了摸:“儿子,爹没有能力,让你跟你妈受苦了。今天我打算杀了第二个人报仇,可没有成功,不过你放心,他们一定会死的。”
狗蛋哭着说:“爸爸,你不要去报仇了,留下来陪我吧?”
刘大力沉默了一下说:“等爹报了仇,就会一直留在你身边,陪着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好吧。”狗蛋使劲儿点头,从刘大力怀里脱离出来,指着我和张美丽说:“爸爸,这两个叔叔是你朋友,是来看你的。”
“哦,我知道了,你乖乖睡觉吧。”刘大力点头,让狗蛋躺下之后,将被子盖在狗蛋身上。
刘大力站直身子,扭头看向我们,目光中闪现出一抹精光,点了点头,冷笑说:“二位别来无恙,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
他的冷笑让我汗毛都竖立了起来,但硬着头皮说:“今天我们是专程过来拜访的。”
“是吗?”刘大力不屑一声,将目光从我和张美丽身上移开,当看向李有成的时候,双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你们今天这是专程过来嘲讽我的吧?”
“不是。”我急忙解释:“刘大力,杀人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
刘大力冷哼:“如果不是他们,我就不会死。因为他们酒驾,让我的孩子失去了父亲,让我的妻子失去了丈夫。我的死对她们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你说我不杀了他们,那应该怎么做?”
他的话竟然让我无言以对,张美丽叹了口气,跨出一步说:“刘大力,你这种逻辑就有问题,他们虽然将你撞死,但他们的这种行为,并不能成为你杀人的理由。”
刘大力眼中闪现出一抹寒芒,之前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敌视问:“你们来这里,就是打算阻止我吗?”
“你为什么要将事情想的这么极端呢?”我无语摇头:“刘大力,你已经死了,而你的妻子和孩子却依旧还活着,即便你杀了撞死你的人,依旧改变不了这种现状。”
“你的意思?”
我说:“放他们一条生路,你儿子和你妻子以后一切的生活起居,他们都会照料的。”
说着话,我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李有成,他回过神来,急忙点头:“是啊,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你真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刘大力冷声说:“杀人犯法,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开车撞死了我,就必须受到惩罚。既然他们躲避了法律,那就由我来充当法律。”
“你是铁了心了?”我冷哼一声,从口袋摸出乾坤扇。
刘大力眼中露出寒芒:“我知道,你们并不是寻常人。如果你们现在就动手,我敢保证,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李有成闻言急忙抓住我的手:“刘先生,我们有话好好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打打杀杀的不好。”
“闭嘴!”刘大力厉声怒斥:“本来我想像你们撞死我那样杀了你们,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我警惕问:“刘大力,你究竟想怎么样?”
“杀了他们。”刘大力凶狠说完,露出一个森然的冷笑,便消失在我们眼前。
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我愣了良久。
从接手这件事情开始,我都以为刘大力只不过是一缕普通的遗念。但刚才他突然消失的一幕告诉我,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是由数个遗愿组成的,即便他亲手杀了当时撞死他的人,这缕遗念也不会消失。
用手揉了揉额头,见此刻已经凌晨一点多钟,跨出一步朝外面走去。
刘大力一直都紧跟着我们,即便赶都没有办法赶走。
按照他的意思,我们是唯一可以救他的人,如果离开我们,保不准刘大力会不会突然杀了他。
也没有太过理会,回到店里就让他自便,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伸了个懒腰从卧室走了出来。张美丽和刘大力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将二人喊醒,打开店门,看着初升的太阳,我扭头说:“刘大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怕他会去找程伟。”
“管他做什么?”张美丽打了个哈欠说:“我们已经知会程伟了,但是他不相信,死了也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话不是这样说。”我沏了壶茶,坐在凳子上说:“刘大力已经杀了一个人了,现在正是他杀红眼的时候。如果再杀一个,那就不能收手了。”
张美丽忙说:“也就是说,只要程伟死了,刘大力就一定会不计任何代价的杀了李有成?”
我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李有成之前还迷糊的表情在我们俩的谈话下瞬间清醒了,抓住我的胳膊就忙喊道:“景先生,一定要阻止刘大力,我要是死了,那得有多少人下岗,多少人失业啊。”
“别说你这一套了,反正我们又不在你手下做事儿。”张美丽白了他一眼,问我应该怎么做。
我寻思一下,沉声说:“去找程伟。”
“他娘的。”张美丽不满起身,欲言又止的看着我,但最后在我的目光之下妥协:“得了,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吧,我跟着你就是了。”
我笑了笑,让李有成现在带我们过去。
毕竟我是罗霞请过去走阴阳的先生,驱车经过罗霞的小区,停车和张美丽去她家里转悠了一圈。
见并没有什么事情,准备离开的时候,罗霞将我们拦了下来,有些紧张的拉着我进入房间。
关上房门之后,她有些不安说:“景先生,昨晚案台上的蜡烛突然熄灭了。”
我脸色一变,问她几点钟熄灭的。
罗霞咽了口唾沫说:“凌晨一点左右吧,具体我也不清楚了。当时客厅没有风吹进来,我觉得这事情有些奇怪,就给你说一下。”
第一次点燃蜡烛,因为存在遗念的关系也熄灭了。
现在又熄灭了一次,看来昨晚有遗念来过这里。
但具体是谁的遗念,倒是有些不清楚。
我告诉她这是正常现象,让罗霞不要紧张。又说凶手已经有了眉目了,我们现在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便走出房间和张美丽离开。
在路上听李有成介绍,程伟年龄三十多岁,因为年纪轻轻便事业有成,便嫌弃了糟糠之妻。加上夫妻二人没有孩子,去年就离婚,程伟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人居住。
来到程伟居住的小区,在楼下让李有成打电话,可拨出去良久,都没有人接听。
等自动挂断之后,李有成不安问我,这程伟不接电话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我瞥了他一眼让他别杞人忧天,刘大力的遗念即便再怎么想要杀人,那也不可能如此鲁莽。
眼下猜测并没有任何作用,只要上楼看一眼就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进入电梯,李有成异常紧张,站在电梯角落情不自禁的颤抖着。
张美丽在他肩膀上使劲儿拍了一下,这直接吓得李有成坐在了地上。
有些无语的看着他,让张美丽将他扶起来。见电梯门已经打开,示意他不要害怕,便跨出一步走了出去。
来到程伟家门口,却发现房门虚掩。
和张美丽对视一眼,我们俩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纷纷看向李有成,让他将门推开。
在我们俩的压力之下,李有成即便有一万个不情愿,但为了保命,还是慢慢将房门推开了一个缝隙。
里面并没有任何血腥味道传来,也没有感觉到任何遗念存在的痕迹。
吁了口气,三人进入客厅。环视一圈,却没有看到程伟的踪影。
李有成干咳一声,喊了起来:“程伟,是我,你在不在?”
声音落罢。房间内安静一片,隐约之间,可以听到一个人不安的喘息声从其中一个房间内传来。
顺着这缕喘息声看去,声音是从一间房门虚掩的卧室传来的。
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伸手准备推开房门的时候,房门却猛地敞开,一个面目扭曲的男人突然从房间内冲了出来。
当这个面容扭曲的男人冲出来的瞬间,我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张美丽我靠一声,顺手提起一把凳子就朝近乎癫狂的男人身上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凳子四分五裂,男人也躺在地上疼痛的蜷缩起来。
“程伟?”李有成怪叫一声,急忙蹲下身试图将程伟搀扶起来,但程伟不知经历了什么事情,压根就不让李有成去触碰他。
低头打量了他一眼,程伟确实三十多岁,虽然长相普通,但气质上却不输普通人。
“鬼,有鬼,有鬼啊!”程伟不断躲避,最后从地上爬起来,蜷缩在墙角,紧张的看着卧室。
不知道他究竟经历过什么让他如此忌惮的场面,我皱着眉头走了过去,程伟吓得用双手抱住脑袋,不断的摇头让我别过去。
在我稳住身子的瞬间,张美丽快步走了过来。
瞥了我一眼,他咧嘴说:“修然,这家伙应该是看到张大力了,不过张大力为什么没有弄死他呢?”
“不知道。”我摇头,沉声说:“眼下当务之急是让程伟的情绪稳定下来,这种状态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张美丽啧啧感叹:“他明摆着是被张大力给吓傻了。”
没有接这个话茬,将乾坤扇递给张美丽,让他和李有成在这里守着程伟。吩咐完之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程伟这种样子明摆着是被刘大力吓得中了癔症,想要让他从这种癔症中恢复过来,对付遗念的东西并不可用。
而洋葱的汁液混合鸡血可以将被遗念惊吓的癔症根除,这些东西菜市场虽然有,但今天才大年初二,菜市场根本就没有营业,只能去小区外还在开业的饭店里面。
得知我要这两样东西,饭店老板倒也会算计。一番讨价还价之下,最后用一百块钱买来了两只洋葱和一杯鸡血。
回到程伟的家里,让我庆幸的是,刘大力并没有过来。
看着我拿着这两样东西,张美丽有些纳闷:“修然,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以前我记得好像没用过啊。”
“让程伟恢复正常的。”我解释一声,便走进了厨房里面。
将洋葱切成丁榨出汁液,倒入鸡血里面,搅匀后从厨房出来,让张美丽和李有成将程伟的嘴巴掰开。
中了癔症的程伟力气大的出奇,二人费了很大劲儿才将他不断挣扎的身子稳住,见嘴巴被掰开的瞬间,我急忙将鸡血和洋葱汁的混合液灌入了他的口中。
全都喝进肚子之后,程伟突然惨叫一声,如同一只公牛一样,直接就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张美丽和李有成掀飞出去。
二人摔在地上,程伟用手掐着喉咙不断的在地上翻滚。
张美丽匆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我身边问我这玩意儿好不好使,会不会要了程伟的命。
之前我还对这种记载在本经阳符上的办法非常自信,可张美丽的言辞,再加上程伟此刻痛苦的样子,却不禁让我怀疑我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如果程伟没事儿什么都好说,若是死了,那我就真成了杀人凶手了。
就在不知应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程伟一口气没喘过来,抽搐了两下,两眼一翻便没有了动静。
张美丽使劲儿拍了一下大腿,看着我紧张问这家伙该不会是死了吧。
我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如果程伟真的死了,那事情就搞笑了。
刘大力想要杀了他,我们极力的在制止,最后要真死在我的手中,那我就成全了刘大力了。
“应该不会。”我摇头,急忙走了过去。
身上试探了一下鼻息,我如同触电般快速将手缩了回来,噗通一下坐在地上。
“他娘的!”张美丽不安的喊了一声,凑过来问:“修然,是不是死了?”
错愕的看向他,我点头:“没有呼吸了。”
“我靠!”
“程伟死了?”李有成也慌了神,双手在衣服上蹭一下,急忙赶过来就抓着我喊道:“景先生,你弄死了程伟,这件事情和我没有什么关系,程伟是你杀死的。”
“你他娘闭嘴!”在我失神的空档,张美丽大吼一声,举起拳头狠狠的砸在李有成的脸上。
李有成被砸的晕头转向,一下栽倒在程伟的怀里。
张美丽不解气,又在李有成大腿上踹了一脚:“如果不是你这臭事儿,程伟会死?还想跟我们撇清关系,如果真的事发了,我们三个人谁都拖不了干系!”
李有成颤了一下,如同一个老女人般趴在程伟的身上就哭了起来:“我这是造的什么孽,有人要杀了我,可是我却变成了杀人犯的帮凶了。”
“他娘的……”张美丽瞬间炸毛,捋起袖子就准备痛揍李有成一顿,但被我拦了下来。
“修然,你……”
没等张美丽说完,我指着程伟的胸口说:“美丽,他没死,还有心跳。”
“还真是!”
说着话,已经没有呼吸的程伟突然张大嘴巴深深吸了口气。
“活过来了?程伟没死!”李有成兴奋的喊了一声。
可还没等话音落罢,程伟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之前被我灌入口中的鸡血和洋葱汁的混合液如同喷泉般直接喷了出来。
我和张美丽距离相对来说比较远,并没有被喷到,而李有成因为就趴在程伟的身上,瞬间便被喷了一身。
李有成恶心的作呕一声,急忙一个野驴打挺朝边上翻了过去。
程伟将嘴角鸡血擦拭干净,神态已经正常,看着我们,就朝卧室那边指去:“鬼,我房间里面有鬼!”
张美丽冷笑问:“是不是一个清洁工?”
程伟先是点头,然后又疯狂摇头:“我不知道,他穿着清洁工的衣服,他满脸是血,他说要让我死,要让我家破人亡!”
“你难道真就不知道这个清洁工是什么人吗?”张美丽说着,蹲在地上,直勾勾的看着程伟:“那个清洁工,就是你们两个月前醉驾撞死的那个清洁工!”
程伟脸色一变再变,咽了口唾沫,紧张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些?”
“程伟,你就别狡辩了。”李有成一边擦着身上的鸡血,一边摇头埋怨说:“我们的事情他们俩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我昨晚还差点被那个清洁工杀死了。”
程伟起身,急忙摇头说:“李有成,撞死那个清洁工的并不是我们俩,当时我们俩虽然在车上,但并没有开车。”
李有成埋怨说:“这种道理你跟我讲有什么用?你要跟那个清洁工讲啊。”
程伟一颤,紧张说:“可是他会杀了我的。”
张美丽插嘴问:“昨晚给你打电话,你还不相信,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程伟连连点头:“相信,相信了。”
我轻咳一声,低声询问:“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关头,我也不想说什么客气话了。程伟,在我们来之前,你在房间内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程伟闻言,脸色惊惧说:“昨晚李有成给我打完电话,我就开车回家了。可睡到半天,大概三四点钟的样子,我感觉我好像被鬼压床了。”
程伟说着,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接着说:“我挣扎了很长时间,突然发现眼睛可以睁开了,可我已经不在房间,而是在那条出事的马路上。”
我漫不经心问他看到了什么。
程伟忌惮回应:“我看到马路上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清洁工,他看着我不断的喷血,伸手想要抓住我,可是我吓怕了,就转身疯狂的向前跑。”
我皱着眉头说:“继续讲。”
程伟咽了口唾沫,接着说了起来。
在梦里面他因为太过害怕而疯狂的跑,可不知跑了多长时间,身子突然一轻,如同掉进了万丈深渊一样。
等再次睁开眼睛,程伟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房间里面。
之前的噩梦让他非常忌惮,从床上下来本想倒杯水喝,可还没走出房间,就感觉在墙角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虽然背对着这个人,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对方那散着红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急忙扭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男人,手中拿着一把扫帚正似笑非笑的站在墙角。
看到这一幕,程伟吓得惊呼出来。本想打开房门逃出去,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有办法将房门打开。
而那个清洁工发出了让人刺耳的怪笑声,一步步朝他走来,然后他就吓得癫狂起来,接下来就是我们看到的。
听完了程伟的讲述,我吁了口气,有些无语的看着他摇了摇头,摸出一根香烟将其点燃,来到了窗户前。
张美丽诧异问:“修然,是不是有问题?”
我点头说:“是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
“怎么说?”
我说:“刘大力已经给过程伟一次机会了,但是他却没有珍惜。”
张美丽皱眉,疑惑不解的看着我。
程伟也急忙走过来,紧张问:“这位小哥,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狠狠抽了口香烟,等烟雾吐出去之后,我这才摇头说:“之前那个噩梦,是那个清洁工打算让你洗脱罪恶。如果你在梦里面将他救了,他就不会再缠着你了。”
“什么?”程伟喊了一声,用手捶着脑袋,咒骂说:“我怎么就这么傻呢?我当时为什么要一走了之呢?”
“这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多后悔的事情。”张美丽不屑说:“如果两个月前,你们撞了清洁工,并且将他送到医院,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程伟和李有为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摇头叹息。
我眯着眼睛良久,看向二人说:“不管如何,这事情都是你们的不对。已经死了一个人了,不能再有人死了,今晚你们跟我去刘大力家里,尽量在不出人命的前提下让他放过你们。”
李有成恭敬说:“景先生,一切就麻烦你了。”
“等一下。”张美丽插嘴说:“李有成,刚才的事情我要是没有记错,你应该是想要跟我们撇清关系吧?”
李有成急忙辩解:“没有,绝对没有,刚才我以为程伟死了,所以慌了神了。”
“就你这点花花心思真以为我不清楚?”张美丽冷哼一声:“二十万,这事情我们帮你,不然免谈!”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吹过来的,之前我一直承诺只收五万,但经过刚才的事情,我知道李有成并不是个正人君子,二十万并不多。
怕他反悔,当面网银转账。程伟可能为了花钱买安心,也支付给我们十万块钱。
这些都是卖命钱,没有人藏着掖着。
在外面吃了顿饭,一直等到了晚上六点钟,将盘古斧和妖刀村正拿在手中,这才驱车朝刘大力家里驶去。
今天晚上事情必须成功,如果实在谈不拢,就要将刘大力的遗念抹除。
在路上将刘大力的家庭状况重新讲述了一遍,程伟和李有成合计了一下,决定为了弥补自己的过是,给刘大力的妻子送去二十万现金。
对于他们的商量结果我没有参合,送钱归送钱,能不能让刘大力原谅,这就两说了。
院门依旧是狗蛋帮我们打开,他的母亲依旧坐在房间内的土炕上,见我们过来,想要起身,但被我拦住。
拉了一些家长里短之后,程伟便将二十万现金交给妇女。
看到这些钱的时候,妇女突然崩溃的哭了出来。
这一幕让我们慌了手脚,站在我们身边的狗蛋也慌了神,抱着妇女也痛哭了出来。
我轻声询问:“大姐,你这是怎么了?”
“你们终于来了。”妇女使劲儿闭上眼睛,眼珠从眼睛流淌而下:“我老伴很早就说过,谁要是送钱过来,谁就是撞死他的凶手,看来他说的话真的应验了。”
李有成急忙辩解:“大姐,我们并没有撞死你丈夫,我们当时只是乘客,撞死你丈夫的人已经被他给杀死了。”
“我老伴被撞之后,你们为什么不将他送到医院?为什么要一走了之?就是因为你们的不管不问,才让我老伴不治身亡。”妇女擦着眼泪,恨恨说:“在你们有钱人的眼中,我们穷人的生命难道就只值这二十万吗?”
妇女说完,再次嗷啕大哭了起来。
眼下这事情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方便发表任何言论。
程伟和李有为对视一眼,开口承诺:“大姐,你放心,你丈夫虽然是因为我们间接而死的,但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对!”李有为也忙说:“我们以后会担负起你们日后的一切开支,即便我们死了,只要你和你儿子还活着,我们的孩子也会负担的。”
妇女没有吭声,但却泪如雨下。
她擦拭着眼泪,看向我说:“景先生,自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非同寻常。不瞒你说,自从我老伴死后,每逢晚上,他都会回来找我的。”
我心中虽然诧异,但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妇女接着说:“我曾不止一次的劝过我老伴,让他不要再去害别人,但他却不听。杀人终须偿命,虽然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如果那个人不死,以后还会醉驾撞死更多的人。”
我皱眉问:“你的意思?”
妇女苦笑连连:“昨晚我丈夫找过我,他告诉我,他不想再去给自己报仇了。”
张美丽插嘴问:“他想通了?”
“想通了。”妇女忍住泪水,点头说:“昨晚我和他聊了半宿,他告诉我,即便将所有人都杀死,也弥补不了任何事情,与其这样,不如给我们留一条退路,他的死可以换得我们一生衣食无忧。”
“对对对。”李有成连忙点头说:“这样就对了嘛!我之前就说过了,现在这个社会打打杀杀不好。”
张美丽压低声音:“闭嘴!”
李有成用手挠着头发急忙不再吭声。
看着妇女,我轻声询问:“对了,你丈夫呢?”
“他离开了。”妇女对我说:“他早上走的,走之前告诉我,你会将这件事情处理妥当的。”
解决这件事情虽然绕了很多弯路,但不管如何,这件事情还算是解决了。
虽然死了一个人,但也算是咎由自取,如果当初不酒驾,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如果当初撞了人及时将他送到医院,就不会有人死掉。
因为感慨这家人的遭遇,我将我和张美丽身上的所有现金都拿出来递给了妇女。
在离开之时,狗蛋突然神神秘秘拉着我的胳膊走进了他的房间。
将房门关上之后,他傻里傻气的对我小声说:“叔叔,我发现了你的一个秘密。”
“嗯?”我疑惑问他什么秘密。
狗蛋捂着嘴巴呵呵笑了一声,在我身边转悠了一圈,等重新站在我面前,这才说:“叔叔,你整天这样累不累?”
我有些迷糊:“怎么了?”
狗蛋说:“你身上背着这么多人,你难道就不累吗?”
这话一出,我瞬间愣住了。
那只日本木偶告诉过我,我的身体是一座遗念的坟墓。而张神婆也说过,她可以看到无数遗念在我身上徘徊。
但狗蛋并没有任何超脱常人的能力,但却可以看到我身上的遗念,不免让我心生疑惑。
不过这种疑惑在瞬间便解开,狗蛋自打生下来就有些呆傻。而我曾听老人们讲过,像狗蛋这种人,可以看到常人没有办法看到的东西。
想明白,我也没有太多的诧异,点头说:“狗蛋,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人,他们没有分量,所以叔叔并没有觉得很累。”
“这样啊。”狗蛋将食指放进口中,目光投向我的身上说:“可是叔叔,你身后还站着一个很高大的人影,这个人影好像还在吃趴在你身上的这些人。”
声音落罢,我的冷汗瞬间渗透了出来。
每次在我的身体被控制后举起妖刀村正的时候,都会有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
而这个人影究竟是什么人,我并不清楚。
狗蛋现在这么一说,就证明这个人影一直都显现在我的身后,而且还在不断吞噬其他遗念,来强大自己。
对狗蛋露出一个笑意,告诉他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让他不要将这个秘密乱说出去。
狗蛋连忙点头,告诉我从我们第一次进门那一刻,他就已经看到了。
心中非常复杂打开房门,来到院门口,张美丽见我状态有些不好,便上前询问。
敷衍过去之后,便留着程伟和李有为在这里,我们俩驱车离开。
回到县城,来到罗霞的家里。
得知蜡烛再就没有熄灭,我差不多也搞清楚了蜡烛熄灭的问题所在。
导致蜡烛熄灭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刘大力的遗念来过这里,才让蜡烛熄灭的。
告诉罗霞她丈夫的死是死者咎由自取,杀死死者的凶手,就是两个月前被死者撞死的那个清洁工。
得知这个结果,罗霞苦笑连连,摆了摆手说这事情过去了,她会如同约定那样,将尾款付给我。
罗霞死了丈夫,但却没有太过悲伤,反而还如此干脆,倒是让我有些纳闷了起来。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家里面的事情,我这个做外人的也不好过问。将丧葬处理完毕,收拾东西便回到了店里。
张美丽喜滋滋的坐在凳子上,前前后后一共三十多万。这件事情上张美丽没少出力,给了他二十万,剩余的都留给我自己。
多拿了这么多,张美丽象征性的请我吃了顿饭。
一席饭吃完之后,他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没人,便凑了过来说:“修然,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赞不赞同。”
我抿了口茶点头,催问他是什么想法。
张美丽舔了舔嘴巴,不好意思笑了笑说:“我想去趟日本,将玲玲放入那副画卷里面。”
“去日本?”我瞪大眼睛,含在口中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张美丽人畜无害点头:“是啊,去日本,怎么?你怕了?”
我压低声音:“我杀了山口成实,他跟山口组有联系,要是让山口组的人知道我们去了日本,那还不是羊入虎口?”
“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吗?”张美丽不以为然说:“山口组做梦怕是都想不到,我们会在风声最紧的时候去日本吧?”
看着张美丽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寻思良久。
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即便我老老实实躺在店里面睡觉,也有祸从天降的那一刻。
在张美丽一再怂恿之下,我最终还是点头。
虽说是带秦玲玲的尸体回来,但权当是趁着过年的机会去日本旅游。
订好机票,登机前给李纪子打了通电话。得知我们要过来,李纪子有些诧异,但也没说其他事情,只是让我们一切小心便挂了电话。
飞机降落后,从机场出来,李纪子已经等候我们多时。
张美丽为了见秦玲玲非常着急,连饭都没吃便朝寺院赶去。
秦玲玲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躺在昏暗的房间内没有任何声息。让张美丽和秦玲玲单独相处了一会儿,我和李纪子来到房间门口,看着眼前的皑皑白雪。
可能是因为木偶的事情,二人之间的话题明显少了很多。
搓了搓双手,我侧目说道:“李纪子,我们这次过来,打算将秦玲玲的身体带走。”
“哦?”李纪子疑惑的看向我问:“你们有办法让她复活吗?”
我摇头说目前还没有任何办法,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与其如此留在这里,不如以这种状态带回去,张美丽也可以看到秦玲玲。
李纪子没有说太多,点头表示这样也好。以后要是有什么办法让她复苏,将秦玲玲带过来便是了。
话不多说,有知画帮忙,很多事情都很容易解决。
将画卷挂在房间内,让知画将秦玲玲代入那方世界。
知画也没有过多的废话,看着秦玲玲消失在眼前之后,李纪子突然皱起了眉头,疑惑不解的看着我。
四目相对,我知道李纪子在画卷纳入秦玲玲身体的时候感觉到了木偶的气息,但还是装傻充愣的看着她。
李纪子的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让我们保护好秦玲玲。
张美丽使劲儿的拍着胸口,告诉李纪子,秦玲玲是他的未婚妻,即便是拼了他的这条老命,也不会让秦玲玲有任何闪失的。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见天色已晚,从寺院离开去外面吃了顿张美丽最喜欢吃的生鱼片。
日本的地方就这么小一点儿,走在行人湍急的马路上,我始终有些不大放心。
山口组的人如果在这里发现了我们,那别说我和张美丽,即便是李纪子也难逃干系。
随便吃了点东西,和张美丽回到酒店。
点了根香烟寻思良久,最终决定明天一大早就离开这里。
张美丽并没有任何意见,在订票的时候,却发现回国的航班只有一张机票。
如果是以前,我们肯定没辙。但现在有知画的那方世界,一个人回去完全是可以行得通的。
让张美丽订了机票,在酒店睡了一宿,并没有发生任何危险。
第二天本想和李纪子当面告别,但她有事情不能送我们去机场,只能电话告别。
现在只有一张机票,倘若离开,只能我进入画卷里面,让张美丽带着画卷回国。
将画卷挂在墙上,轻轻敲了一下,知画凭空出现在眼前。
看到我的时候,知画似乎是准备说话,但见张美丽正打量着她,知画不满的看了眼张美丽,问:“看够了吗?”
张美丽挠着头发嘿嘿傻笑:“美女,我发现你今天突然变得漂亮了很多。”
知画不满问:“难道我以前就不漂亮吗?”
“不是这个意思。”张美丽急忙摆手:“我是说,你今天比以前更加漂亮了。”
知画说:“放心,就算你不说这些恭维我的话,我也会照顾好你女朋友的。”
张美丽搓着双手笑着说:“那敢情好,以后每逢初一十五,我一定会烧香祭拜你的。”
“滚蛋。”知画白了他一眼,看向我问:“景俢然,你喊我出来做什么?”
我低声说:“带我进入那方世界。”
这次知画倒是没有说太多的话,点头便答应了下来。
我对张美丽说:“美丽,我进去之后将画卷收起来,等回国之后我会再出来。”
张美丽摆手说:“放心吧,搞得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在知画的帮助下,我很顺利的进入了那方世界。
看着眼前灰蒙蒙的空间,我看向身边的知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知画点头:“在你喊我出来之前,我就想告诉你,但又不想当着张美丽的面说。”
我皱眉问:“怎么了?”
“关于张美丽的女朋友。”知画顿了顿,接着说:“景俢然,你也是走阴阳的人,应该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吧?”
“知道。”我吁了口气:“秦玲玲是没有办法复活的,这我非常清楚。但你也看到了,张美丽现在的心非常热,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讲,当尸体被带进来之后,那只日本木偶似乎对这具尸体有非常浓厚的兴趣。”
我皱眉问:“她怎么说?”
知画向前走去说:“我询问过她,但她不告诉我,而是让我将你带进来。”
那只日本木偶是日本阴阳师鼻祖,安倍晴明的女儿。虽然她不懂得阴阳术,但既然是安倍晴明的女儿,那肯定有两把刷子。
木偶必然知道什么事情,为了知道她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我的脚步不禁加快了很多。
来到木屋门口,知画奴了奴下巴:“都在里面,有什么你问问她吧。”
深吸一口气,我点头,在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秦玲玲正躺在床上,而那只日本木偶,则静静的坐在床头。
走入房间,木偶脑袋机械的转动过来,缓缓从床头站了起来,对我说:“景俢然,这是谁搞出来的?”
我一下被这个问题给问的蒙住了,缓了良久,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说:“李纪子,就是跟着我们的那个日本阴阳师。”
“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吗?”木偶虽然发出来的是小女孩的声音,但语气却如同大人一般在责问着我。
“她试图将这具尸体复活啊。”我说完,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又忙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木偶冷笑一声,低头打量着秦玲玲说:“她不可能活过来了,三魂七魄虽然被强行压制在身体里面,但即便是将她复活,活过来的也不再是她。”
我忙问:“僵尸?”
“如果是僵尸还算幸运了。”木偶摇头:“这种法子是从我父亲手中传下来的,我怕到时候会让我父亲借助这具女人的身体活过来。”
草!
我心里一阵后怕,之前在试图复活秦玲玲的时候,我就曾想过这个问题。
当初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或许结果并非如此。可现在木偶如此一说,让我更加紧张了起来。
知画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坐在凳子上看着我们。
四目相对,我苦笑一声,对木偶忙问:“那现在怎么样了?不会没有办法收手吧?”
“收手已经来不及了。”木偶摇头:“这件事情已经进行到了中断,想要中止下来,就必须将这具身体给摧毁了。”
“崩碎了秦玲玲的身体?”我诧异无比,下一刻又急忙摇头:“这样做绝对不行,张美丽要是知道,肯定会跟我拼命的。”
“我知道。”我所说的话似乎已经在木偶的意料之中,她木质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迷之微笑:“现在有两个办法可以将其制止下来。”
我咽了口唾沫,忙问她是什么办法。
木偶回应:“一个是我将自己的遗念从木偶中抽出来,依附到这具身体里面,但要是这样做,这具身体内本来的三魂七魄便会消失无踪。”
我暂时没有表态,又问她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木偶说:“第二个,是将她炼制成式神。之前的记忆依旧存在,但却拥有非常强悍的能力。”
我低声问:“那不和复活过来一样了?”
“虽然和之前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但却还有一些本质上的区别。”木偶解释说:“式神也有人类的感情,但因为能力强悍,就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一样,稍有不慎,宿主就有可能被反噬死亡。”
我寻思了很长时间,沉声说:“这件事情我要和张美丽商量一下。”
木偶长叹一声,让我尽快商量好,不然拖得时间太长,只能崩碎秦玲玲的身体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点头同意下来,按照时间计算,张美丽现在还在飞机上,在没有喊我出去的时候,我还不能贸贸然的跑出去。
从木屋出来,在周围漫无目的的转悠了一圈,见知画没有跟过来,便席地坐在地上,静静的看着远处雾蒙蒙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画卷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打声,跟着就听到张美丽喊我出去的声音。
在知画的帮助下,从那方世界出来之后,我已经来到了店里面。
看到我出现在眼前,张美丽咧嘴笑道:“修然,在里面看到玲玲了吧?”
我点头,不知道此刻应不应该将木偶告诉我的办法说出来。
张美丽将画卷卷了起来,递给我说:“我虽然也很想看一眼玲玲,可是这么频繁的又觉得不大好。所以在飞机上这一路,我想来想去,最终决定,一个月看一次,你觉得如何?”
“可以。”我挤出笑容,还是打算将那两种方法告诉张美丽,让他去取舍。
可话到了嘴边,隔壁纸扎店老板突然走了进来,客套了一下,将一张纸递给我。
告诉我昨天我们离开没多久,就有一个女人来找我,见我没在,便留下了电话号码,让我回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十万火急的事情。
接过纸条,说了声感谢的话,目送纸扎店老板离开,我又想重新开口,但张美丽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快点打电话,看看什么事情。
无奈,我摸出手机拨通了纸条上面的手机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下,电话便被接通。
对方确实是一个女人,询问我是不是景俢然,得到我的确定之后,她无比紧张说她叫冯若兰,家里出事儿了,如果我有时间,让我快点过去。
挂了电话,冯若兰很快将地址发了过来。
看向张美丽,我将准备说的话咽了回去,让他开车跟我一块儿过去。
虽然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儿,但从电话内冯若兰的语气来推算,定然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从发来的地址来看,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县城内一个偏远的镇子。这座镇子修建在山后,现在科技发达,但山里面的教育依旧落后,镇里面的很多人都将孩子送到了县城。
按照地址,来到一个叫做刘家湾的村子里面。
村内虽然可以看到村民,但大部分都是年迈的老人,青壮年压根就没有看到一个。
来到冯若兰的家门口,当看到冯若兰的瞬间,张美丽怪叫了一声,差点将车撞向了电线杆。
别说是张美丽,就连我也是吃惊无比。
眼前这个面容着急无比的冯若兰,近乎和秦玲玲长得完全一样。
如果不是下巴的那颗痣,我会以为秦玲玲又重新活过来了。
这世界上竟然有长相如此相同的两个人,确实让我异常震惊。
从车上下来,张美丽激动的已经说不出一个字儿来,直勾勾的看着冯若兰。因为太过激动,他的双手在轻微的颤抖着。
“景先生,您好。”冯若兰也注意到了张美丽的目光,很不自然的将其避开,对我点头说:“我们家出事儿了。”
“怎么了?”我稳住心神,扭头瞪了眼张美丽,让他不要盯着人家看。
冯若兰紧张说:“我们家院子下面有好多尸体。”
“有尸体?玲玲……”张美丽自知认错了人,急忙改口:“冯小姐,你别担心,我们会帮你处理好的。”
张美丽这话说的太过冒失,我们还不知道这究竟怎么回事儿,他便拍着胸口应承下来,显然已经将冯若兰当成了秦玲玲的替身了。
我干咳一声,低声说道:“冯小姐,你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吧?”
冯若兰连连点头,示意我们进入院子说:“景先生,张先生,你们先去院子里面看一下,我再告诉你们。”
跟着冯若兰进入院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土坑,而在坑下面,排列着不下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并没有腐烂,因为埋葬的年代太过久远,尸体身上的衣服依旧腐烂不堪,但从衣服的款式来看,应该是民国时期的。
这十几具尸体摆放的非常整齐,有男有女。因为脸上被泥土掩盖,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吁了口气,我后退一步,皱眉说:“冯小姐,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冯若兰急忙解释:“我们家在外地做生意,虽然已经在外买了房,但落叶终须归根。想着家里的老房也不能住人了,就打算重新建一座,谁知道却挖出来了这么多尸体。”
我问:“什么事情发现的?”
冯若兰紧张说:“昨天早上,在发现这些尸体的时候,我去找你们,你们却不在。”
我若有所思点头,在我和冯若兰对话的时候,张美丽一直都站在她的身后,静静的看着。
这是一种非常不好的现象,因为秦玲玲的死,张美丽将自己压抑了很久的感情全都集中在了冯若兰的身上,如果不让他认清楚事情的本质,后果将会非常的麻烦。
让冯若兰不要着急,我瞥了眼深坑里面的尸体,转身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扭头朝外面走去。
来到院门口,看向张美丽我问:“美丽,现在在院子里面的这个女人是谁?”
张美丽不满说:“修然,你是不是当我傻了?那是冯若兰啊,怎么了?”
“你最好认清楚这一点。”我沉声说:“她是冯若兰,虽然和秦玲玲长得很像,但并不是秦玲玲,你不要胡乱将她当成了秦玲玲。”
“放心吧,我知道的。”张美丽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轻笑一声朝院内走去。
张美丽的状态我说不上是好是坏,他显然是将冯若兰当成了秦玲玲。也正是因为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心里没底,不知道应该怎么将木偶所说的那两种办法陈述出来。
转身进入院子,张美丽正站在冯若兰身边安慰着她。
这件事情也能想的明白,不管是什么人,在家里面发现如此多尸体,心里面也堵得慌。
我是走阴阳的先生,下葬死者是我的工作。
这些尸体虽然是民国时期,而且家人也不知所踪,也正是因为这个关系,就更应该选择一个好的地方,封棺入土。
聊了一会儿,我的打算是给这些十几具尸体办理一个丧葬,让他们风风光光入土。如此简简单单,也省下了彼此的时间。
而冯若兰的意思则是怕这些尸体捣乱,让我先安顿一下家宅,然后再去下葬尸体。
她这种完全是多此一举,但碍着人家是雇主,而且张美丽也跟在冯若兰的屁股后面,我也不方便发表什么意见。
写出一份清单交给冯若兰,让她去县城买点需要用到的东西。
张美丽自发奋勇,说他要跟冯若兰一块儿去买。我也由着他,但再三的叮嘱,让他搞清楚冯若兰并不是秦玲玲这个事实。
二人驱车离开,我一个人蹲在深坑边上瞅着下面的这些尸体。
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当目光从这些尸体身上移过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情。
虽然已经在地下埋了数十年之久,但这些尸体的头发却并没有任何脱落的极限,而且非常的黝黑,就好像活人的一样。
想着一股不安的预感从心中萌生出来,急忙捡起一根树枝,跳入了深坑里面。
用树枝将尸体的嘴唇撬开,发现他们的牙齿没有脱落,非但如此,牙齿还非常尖锐,有四颗甚至已经有近乎两厘米的长度。
一个个仔细看了一遍,全都如此。
“僵尸?”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急忙连滚带爬的从深坑内跑了出来。
这些民国的尸体埋葬在这里,而且这座村子内的大部分青壮年都已经离开。常年和村子呢的老弱病残共处一村,阳气早就消耗,留下的全都是些阴气。
而这些阴气被这些民国尸体吸纳,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养尸地。
这些尸体绝对不能留下来,必须一把火全都烧完,不然后患无穷。
蹲在院门口,一边警惕的看着深坑内的尸体,一边朝村口眺望。
三个钟头之后,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张美丽也开车载着冯若兰回来。
下车之后,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二人的关系竟然变得有些微妙。
大包小包的东西被张美丽从车上拿了下来,见冯若兰进入院子,我抓住张美丽的胳膊低声说:“美丽,这个差事我们恐怕没有办法消受啊。”
“怎么了?”张美丽狐疑的看着我说不就是几具尸体嘛,随便安顿一下,找个地方下葬就了事了。
我脸色不好看,朝院子内看了一眼说:“如果真的是普通尸体还好,刚才我下坑里面看过了,这些尸体都已经尸变了,已经变成僵尸了。”
“僵尸?”张美丽瞪大眼睛,吃惊问:“这些尸体怎么变成僵尸了?”
我解释说:“这村子因为年轻人都离开了,只剩下老人,导致阴盛阳衰。尸体埋葬了数十年,吸纳了阴气,所以发生了尸变。”
这话说完,我转念一想,一个更加让我不安的想法涌了出来:“美丽,我怕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这恐怕是有人刻意而为之的。”
张美丽问:“什么意思?别说话说一半。”
我吸了口气说:“这些尸体虽然是民国时期的,但这些尸体排列的整整齐齐,仰面朝上。而且我刚才看过了,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并不像是人为将这些人杀死的。”
我顿了顿接着说:“更重要的是,这些尸体都不是老人,而是正当年的男女……”
我还没说完,张美丽打断我的话:“你的意思是?”
我直勾勾的看着他:“有人想要炼制僵尸!”
“我靠?”张美丽突然跳了起来,咧着嘴叫嚷着:“他娘的,这人是什么人?竟然这么疯狂,要弄出这么多的尸体。”
我拧眉说:“不管这些人是什么谁,也不管他们想要炼制这么多僵尸做什么。我们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就已经和这些僵尸拖不了关系了。”
张美丽忙问:“应该怎么做?”
我沉声说:“这些僵尸不能留下来,如果任由其这样发展,等到制成之后,实力恐怕不弱于澹台一脉。”
张美丽搓着双手说:“他娘的,要不放把火烧了这些尸体吧?”
我报以苦笑:“我也想过,但冯若兰的意思你也知道,她想要先安顿家宅,然后再下葬尸体。而且贸贸然烧了这些尸体,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美丽思来思去,最后看向站在院中的冯若兰,对我说道:“安顿家宅这事儿也浪费不了多长时间,要不今天做完这事儿,明天下葬之后,我们俩抽空过来烧了这些尸体?”
我吁了口气没有吭声,目前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冯若兰只是普通人,如果将这件事情告诉她,肯定会引起她的惶恐不安的。
按照老一辈的说法,每一个宅子内都应该有一尊家仙。
即便是很久无人居住的宅子,也有家仙的守护,使得宅子平安下来。
冯若兰的家里发现了这么多的尸体,一方面需要给家仙进贡,让家仙继续保佑宅子。一方面是给这些祭祀这些尸体,让他们不要在霍乱宅子。
虽然这两者之间的说法有些冲突,但大多数都是为了安心,来选择这样去做。
布置安顿家宅的东西有些复杂,将四根蜡烛分别插放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点燃之后,便让张美丽和冯若兰坐在院子中央。将黄纸折叠成三层。
在二人忙碌的时候,我将三捆紫香混合在一起,插入了装入铁盆的沙土里面。在紫香周围围着插满了蜡烛,将其点燃之后,张美丽和冯若兰已经将黄纸叠好。
“美丽,把鸡头拧下来!”我向张美丽递去一只铁盆,吩咐他将鸡血全都收集在盆子里面。
鸡血递过来,将他们俩叠好的黄纸点燃后便放入了鸡血里面。
火焰燃烧大盛,混合着烤干的鸡血,散发出阵阵难已入鼻的臭味儿。
等到火焰快要熄灭的时候,又将黄纸放入了其中。
晚上十一点钟,黄纸已经焚烧完毕,而插入沙土内的紫香也燃烧殆尽。
将纸钱放入火盆的瞬间,已经没有了任何明火的铁盆里面,突然又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我见状冲张美丽喊道:“美丽,放鞭炮!”
声音落罢,此起彼伏的鞭炮响声不绝于耳。
等鞭炮声消失之后,我端起灼烧的铁盆,一股脑全都倒入了深坑里面。
黄纸和纸钱以及鸡血的混合物全都泼洒在了尸体的身上,将铁盆放在地上,我拍了拍手,吁了口气说:“好了,已经成了。”
张美丽不禁询问:“就这么完事儿了?”
我皱眉问:“难道你想跟着这些尸体在坑里面睡一宿吗?”
“这倒没有。”张美丽嘿嘿傻笑。
没有理会他,我对冯若兰说道:“冯小姐,今天晚上我和美丽留在这里,你去邻居家对付一宿吧。”
“这样不好吧?”冯若兰有些紧张说:“这里这么多的尸体,而且你们也是我请过来的……”
不等冯若兰说完,张美丽拍着胸口说:“你就放心吧,这事包在我们俩的身上了。”
双方僵持之下,冯若兰最后妥协,一再说了些感谢的话,便转身走出院子。
院子内就剩下我和张美丽二人,对视一眼,张美丽摸出香烟递给我一根,二人久久无语。
将香烟抽完之后,他揉了揉肚子,让我等一会儿,从院子出去后就钻进了车里。
等回来的时候,手中提着一只烧鸡和一瓶白酒。
这宅子很久没有人居住,房间内就一张土炕,被褥之类的什么都没有。
上了土炕,我挨着窗户坐了下来。
张美丽倒了两杯白酒,又扯了一只鸡腿递给我,咗了口白酒,呲了呲牙说:“修然,我说你也真是的,不想办法睡个好觉,非要在房间里面挨冻。”
我笑了笑说:“你不也跟我一样吗?”
“我哪儿跟你一样。”张美丽嘿嘿傻笑了一声:“我这是为人民服务,而且冯若兰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家里面发现这么多尸体,你说她有多害怕啊。”
我闻言,脸色严肃起来,正色询问:“美丽,我现在不知道来这里究竟是对还是错。”
张美丽不满问:“怎么又这么说了?”
“没什么。”我摇头,将鸡腿啃干净,沉声说:“算下来,你比我还大两岁,该怎么说,怎么做,你比我更加的清楚。”
张美丽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别乱想,我最多也只是在冯若兰的身上找一点慰藉而已。”
“你拿捏好分寸就成,不要陷进去了。”说完,窗户外面传来一阵稀稀落落的细微响动声。
急忙将酒杯放在土炕上,顺势就朝身后抓了过去。
等抓空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这次来的太过着急,并没有带任何武器。
张美丽似乎并没有听到这声音,准备开口,我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扭头朝窗外看去。
皎洁的月光之下,压根就看不到任何东西,不过那稀稀落落的响动声依旧还在持续。
张美丽压低声音,低声问:“修然,怎么了?”
“外面有东西。”我沉声说完,一个翻身从土炕上跳了下去,蹑手蹑脚的来到房间门口。
声音是从院子中央的深坑内传出来的,老鼠之类的东西不可能发出如此声音,唯一可能的,怕是那些已经变成僵尸的尸体开始活动了。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想法,但为了一探究竟,我还是缓缓将房门打开。
小心翼翼的跨出一步,朝院子中央走去。
在快要接近深坑的时候,猛地,一直满是泥土的手掌突然从深坑里面伸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我差点跳了起来,急忙稳住心神,却看到另外一只手也从深坑内伸了出来。
从深坑内伸出来的这两只手明显就不是活人的手,指甲非常尖锐且长,特别是那皮肤让我头皮发麻。
这些尸体白天看起来还没有感觉到什么,晚上在月光的映照之下,却透着阵阵青绿的光芒。
张美丽站在房间门口,探出脑袋紧张的看着我这边。
眼下只有一具尸体试图从深坑里面爬出来,暂时还对我们构成不了多大的威胁。让张美丽待在房间内别出来,我在深坑边上找了一圈,最后从地上抄起一把挖坑用的铁锹。
来到深坑边缘,一具尸体已经呈半立的姿势试图爬出来,而其他尸体,则如同蠕虫一样,正在深坑里面不断的挪动。
这些尸体都已经开始活动了。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征兆,为了不让场面变得我们无法控制,我急忙举起铁锹,狠狠的朝尸体的脑袋上劈了下去。
一滩血水从尸体身上溅射出来,我居高临下,虽然没有被溅一身,但那熏眼睛的臭味儿,却让我差点吐了出来。
被开了瓢之后,尸体抬起的双手无力的瘫软下来,身子也一个趔趄重新躺在了深坑里面。
张美丽站在门口,一脸紧张问:“修然,怎么样了?”
“这些僵尸都已经醒过来了。”我将铁锹扔在地上,扭头对张美丽说:“快点出去,将院门关上,不能让这些僵尸离开院子。”
张美丽发着牢骚:“他娘的,早不醒来玩不醒来,偏偏就今天要醒过来。”
“别叽叽歪歪了。”我没好气说:“快点出去守着院门,不然麻烦就大了!”
张美丽说了声知道了就匆忙朝外面跑去,没有理会深坑内这些已经苏醒的僵尸,急忙转身就准备朝外面走去。
可不等跨出一步,我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心叹一声坏事儿了,我的脚踝被僵尸给抓住了。
低头看了一眼,一只僵尸果真从深坑内爬了出来,正踩在刚才被我弄死的僵尸身上,冲着我呲牙咧嘴。
“草!”我大叫一声,使劲儿挣脱却无济于事,没辙之下,只能抬起脚狠狠的朝地面跺了下去,试图将僵尸的手掌给震开,但依旧没有作用。
站在院门口的张美丽压根就没有看清楚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幕,冲着我不断招手:“修然,快点来啊,你站在那边等死吗?”
“我被僵尸抓住了!”我喊了一声,身子突然一阵失重,跟着就头重脚轻,被僵尸抓着摔倒在地上,朝深坑内滚了进去。
在我掉入深坑的那瞬间,我看到张美丽撒腿朝我这边跑来。
深坑内的僵尸很多,如果被这些僵尸抓伤或者咬伤问题就大发了。
趁着这些僵尸目前只是出于本能的活动,我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试图从深坑内爬出去。可这些僵尸压根就不给我这个机会,争先恐怕的将我包围了起来。
“修然!”张美丽的惊呼声在头顶响起,抬头看去,见他正一脸惊慌的站在深坑边上。
我破口大骂:“你他妈愣着干什么?快点给我一把铁锹!”
张美丽足足反映了好几秒钟,这才连忙点头,在深坑边上转悠了一圈,好几次险些也掉下来。
将一只铁锹朝我这边扔了过来,抓住铁锹的瞬间,我的心中也有了很大的底气。
刚才赤手空拳,我不好发挥。现在有了武器,怎么说也有五成离开的把握了。
趁着这些僵尸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铁锹力劈而下,狠狠的劈砍在距离最近的一只僵尸脑门上。
僵尸被开瓢之后,污秽的液体肆意飞溅,我躲避不及时,被喷洒了一身。
就在举起铁锹准备朝第二只僵尸劈砍过去的时候,隐约间,我听到一缕清脆的铃铛声传入耳中。
在铃铛声响起来的瞬间,围在我身边的这些僵尸纷纷一颤,竟然在下一刻开始张牙舞爪的朝我走了过来。
“美丽,坏事儿了!”我大喊一声:“这些僵尸有人在操控,炼制这些僵尸的人极有可能已经来了!”
张美丽也慌了手脚,急的团团转:“他娘的,那我们怎么办?”
“想办法先将我搞出来。”我咽了口唾沫,深坑内空间不是很大,而我的周围也都是僵尸,根本就没办法有太大的动作。
张美丽说了声好,让我在下面等着,他则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之内。
铃铛声依旧还在持续,僵尸也纷纷开始发动攻击。
双拳难敌四手,在用铁锹劈断一只僵尸的双手之后,我后背突然一疼,被一只僵尸击中,手中的铁锹也被对面的僵尸紧紧的抓住。
手中唯一的依仗也丢弃了,就在不知所以的时候,张美丽突然大喊一声:“修然,快点抓住。”
扭头看去,张美丽将一根农村用来打水的麻绳朝我丢了过来。
抓住麻绳,张美丽哎呦大喊一声,使劲儿将我拽了过去。
这家伙的力气大的出奇,我的身子在下一刻就朝上空窜了出去。
双手扒在深坑边缘,下面的僵尸抓住我的裤子,僵持了很长时间,虽然逃脱了这些僵尸的魔爪,但裤子却被撕的破烂不堪。
因为力气用尽,加上刚才的后怕,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侧目瞥了一眼,见这些僵尸试图从深坑下爬出来,我举起铁锹将这些僵尸的手掌全都劈砍了下来。
将铁锹插在地上,我吁了口气。
刚才操控僵尸的铃铛声依旧还在持续,见张美丽躺在地上不愿意动弹,我眯着眼睛寻声看去,见这清脆的铃铛声是从院子后面的一个小房间内传来。
这个房间类似粮仓之类的屋子,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房门是以前那种两开门的老式木门,站在房间门口,铃铛声和我仅隔着一张门板。
张美丽也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看着我紧张询问:“修然,操控僵尸的那些人在房间里面吗?”
我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铃铛声依旧还在响着,里面的人应该还在里面。”
此刻在房间里面摇动铃铛的人,极有可能和制造这些僵尸的是一伙儿的。刚才我跌入深坑之后,这人便开始用铃铛来操控僵尸,显然是想要将我置于死地。
而眼下,我们已经守住了仓库门,绝对不能让对方离开。
将木棍递给张美丽,我压低声音说:“美丽,一会儿我冲进去,你在门口守着,如果有人进来,一棒子打过去!”
“算了吧。”张美丽没接我递给他的木棍,摇头说:“就你这小身板如果里面真有人,恐怕第一时间就让别人给制服了。你待在门口,我进去看看。”
他这话说的也对,张美丽三大五粗,我的身子骨确实没有他的结实。如果里面真的有一个劲敌,我进去之后,也只能会羊入虎口。
侧身站在门口,张美丽来到我刚才站着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对我点头之后,牟足了劲儿突然抬起脚狠狠的朝两扇木门上踹了过去。
本就没锁的木门在瞬间敞开,而铃铛声在此刻也突然安静下来。
“没人?”张美丽狐疑一声,脸色难看的朝我望来。
我也是一愣,刚才铃铛声一直都在持续,不是人操控的,难不成是鬼?
想着我急忙走到门口,借着皎洁的月光,这小房间内的一切都映入眼帘。
不大的空间内空空如也,而在房间的正中央的半空,则挂着一只铜制的铃铛。
“这他娘搞笑了。”张美丽咧着嘴看向我说:“房间里面没人,那刚才是谁在摇铃铛的?”
“是人在摇铃铛。”我说着摸出手机,将手电筒打开之后,朝房间内照了过去。
铃铛虽然挂在半空,但在铃铛上绑着一根细小的丝线。这丝线从墙壁的缝隙贯穿而过,向远处蔓延过去。
张美丽也看清楚了这个简单的机关,顿时气得骂起了娘:“这家伙玩儿的倒是挺厉害的,我们顺着这条丝线找,应该可以找到那家伙。”
我摇头说:“这条丝线通往什么地方我虽然不知道,但对方既然知道院子里面发生了什么,就肯定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怕是早就已经离开了。”
张美丽并不这么想,开口说:“不管怎么样,我们也都要过去看看,不然这样我们显得非常被动。”
“也行吧,反正现在也睡不着。”我说着从房间走了出来,来到背面,找到丝线的蔓延方向,便跟着走了过去。
这座宅子的后面是一片果树林,现在已经入冬,果树也光秃秃一片。但那根连接着铃铛的丝线却如同蛛丝一样在果树林里面肆意的蔓延。
穿过肆意生长的果树林之后,丝线不再蔓延,被绑在一根树枝上。
“这人就是在这里操控的吧?”张美丽低于一声,蹲在地上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土层上出现了一些凌乱的脚印。
我耸肩说:“我就说就算找过来也没有多大用处。”
“怎么就没用呢?”张美丽埋怨的瞥了我一眼:“以前看你办事儿还挺精的,今天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了呢?”
我寻思一下,皱眉问:“你是说,院子里面有监视我们的东西?”
“是啊。”张美丽连连点头:“操控僵尸的这个人肯定在院子里面设下了什么监控之类的东西,只要找到这个东西,顺便到处打听一下,不就可以知道这人是谁了吗?”
我点头说:“说的也是,不过现在依旧大半夜了,检查起来不大方便,明天早上才可以。”
张美丽摆了摆手说:“得了,既然现在没什么眉目,回车里面睡一觉,明早起来再搞吧。”
面包车里面的空间虽然很大,但睡觉的话却有些难受。
再加上密封的空间里面,空气不流通,而且隔音效果也挺好。张美丽的打呼声和放屁声不断传入耳中,他倒是睡的很舒服,但折腾的我近乎一宿没怎么睡觉。
第二天太阳海没升起来,我醒过来之后,却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了昨晚被僵尸溅在身上的粘液。
僵尸有没有在我身上溅上粘液,我也忘得差不多了,见张美丽依旧还打着呼噜,实在忍受不了便将他从熟睡中踹醒。
从车上下来,冯若兰也已经从隔壁邻居家走了出来。看到我们睡眼朦胧的样子,她匆匆走了过来,见我的裤子变得破烂,冯若兰不解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瞥了眼一脸献媚的张美丽,我敷衍了一声,便冲着冯若兰询问:“冯小姐,昨晚虽然已经把宅子安顿妥当了,但暂时还不能下葬那些尸体。”
冯若兰诧异询问:“怎么了?”
我打了个哈欠说:“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过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尸体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寻常人没有办法对付他们。”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冯若兰低语一声,也不等我回答,急忙就朝院子走去。
我见状揽在她身前,下意识朝院子内看了一眼,低声说:“冯小姐,你做好心理准备,一会儿看到的可能会让你感觉到不适。”
冯若兰一脸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又朝张美丽看了过去,不禁朝后退了一步问:“那些尸体怎么了?”
“发生尸变了。”张美丽站在我身边,解释说:“简单来说,那些尸体已经变成僵尸了,而且昨晚还攻击了我们。”
“僵尸?”冯若兰急忙用手捂着嘴巴,一脸惊惧的看着我们。
我回应一个苦笑:“你们这村子已经看不到几个青壮年,阴气非常浓郁,让你们这座宅子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养尸地。尸体经过时间的沉淀,吸收阴气,变成了另外一种形态。”
“我不相信。”冯若兰连忙摇头,突然闪身从我身边走过,大步就朝院子内走去。
见张美丽想要冲过去拦住他,我抓住张美丽的胳膊,摇头说:“她才是这里的主人,看了心里面也有个底。”
张美丽没有吭声,但让我奇怪的是,冯若兰只是一个普通人,看到那些已经千疮百孔的尸体理应惊呼才对,但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扭头朝院子看去,冯若兰正站在土坑边上,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们:“景先生,张先生,这些尸体不还都安然无恙的躺在里面吗?你们怎么说是变成僵尸了呢?”
冯若兰的话让我费解起来,昨晚我和张美丽真真实实的经历了那生命攸关的场面,而且我们还将僵尸的手掌砍了下来,甚至还将个别僵尸的脑袋给开瓢了。
现在冯若兰如此一说,搞得我们昨晚经历的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见张美丽也是一脸茫然,我急忙转身朝院子走去。
三步并成两步,来到冯若兰身边,她指着深坑对我说:“景先生,这些尸体是不是都好好的?”
低头看了一眼,我一下也懵掉了。
深坑内的尸体确实安安静静的躺着,尸体身上完好无损,别说被开瓢的尸体,甚至连一根断指头都没有。
“他娘的!”张美丽在我身边怪叫一声,紧张问:“修然,这是怎么回事儿?昨晚我们经历的一切难不成是做梦吗?”
“不知道。”我的表情极其严肃,一夜之间,一切都恢复如初,就好像我们根本就没有经历过一样。
张美丽还想开口,我伸手将他止住,绕过深坑朝院子后面那个小房间走去。
昨晚张美丽将房门踹开之后,我们就没有闭合房门。而此刻,两扇房门紧闭,就好像从来都没有敞开过。
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房门推开,原本挂在上空的铃铛也消失无踪,更别说那只系在铃铛上的丝线了。
在墙壁上仔细看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缝隙。
“修然,有什么发现吗?”张美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房间门口。
我摇头,从房间走出来,又朝我和张美丽昨晚吃鸡喝酒的房间走去。
土炕上,有我们俩吃剩的鸡骨头,而那瓶白酒也成了空瓶。
我扭头,对张美丽问:“美丽,昨晚我们俩把白酒喝完了吗?”
“没有啊。”张美丽连连摇头:“昨晚就喝了一口酒,你就出去了。”
“可是这空瓶。”我囔囔一声,用手捶了捶脑袋,脑子里面异常混乱。
冯若兰也走了过来,看着房间内的这种场面,询问道:“景先生,你们昨晚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我急忙摇头:“昨晚我们就喝了一口酒,可是这酒瓶里面却空了。”
冯若兰接着说:“或许是你们俩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可能。”我再次摇头:“我喝酒都是适可而止,根本就不可能喝醉。”
“是啊。”张美丽也点头附和:“冯小姐,而且我的酒量,别说这一瓶酒,就算再来一瓶也没什么事儿。”
让张美丽不要再去开口,这件事情处处透着古怪,我们说得太多,就会陷入这个怪圈里面。
离开房间,我打开后院门,出去后直径来到果树林里面。
来到昨晚系着丝线的地方,低头打量之下,却发现地面非常平整,并没有人为踩踏出来的痕迹。
回到院子内,张美丽正在向冯若兰解释着什么,但见我过来,张美丽急忙止住了声音。
我用手搓了把脸,哈出来的口气里面充斥着浓烈的酒精味道。
从口袋摸出一根香烟点燃,抽了两口,对张美丽说道:“美丽,昨晚我们俩经历的可能并不是真实的。”
张美丽问:“不是真实的那是什么?”
我解释说:“昨晚我们俩可能将一瓶白酒给喝完了,然后出现了某种幻觉。”
张美丽不相信,问我要是真的出现了幻觉,那我的裤子又应该怎么解释。
我苦笑说道:“既然是出现了幻觉,这裤子也可能是我,或者是你给抓破的。”
张美丽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娘的,不相信。”
我问:“不然这一系列的事情应该怎么解释?”
“想不通。”张美丽蹲在地上,使劲儿抓了抓头发,起身说:“得了得了,就算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我们的幻觉,那今天就可以埋了这些尸体了吧?”
“是的。”我点头,看向冯若兰说:“冯小姐,棺材准备好了吗?”
提起棺材,冯若兰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无奈说:“我只顾着着急了,把这事情给忘了。”
张美丽嘿嘿笑了起来,推销说:“我家就是做棺材的,这些尸体一人一口,我给你打个九折,怎么样?”
冯若兰并不像是缺钱的人,想都没想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网银转账之后,张美丽打电话给家里面,让准备十来口棺材便挂了电话。
眼下这么多棺材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出来,而昨晚我们经历的事情,我嘴上也只是说出现了幻觉,那只是为了稳住冯若兰的心。
事实上打死我都不会去相信,昨晚我们俩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
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是幻觉,那我破烂的裤子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
人根本就不可能将裤子抓成这样,而且在我的裤子上,还可以嗅出一股淡淡的尸臭味道。
在冯若兰的眼中,这件事情也算是短暂的结束了,为了答谢我们,请我们去镇上吃顿饭。
有了这个填饱肚子的机会,我自然非常乐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跟着张美丽驱车朝镇子驶去。
饭桌上,冯若兰说她一个女人家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所以想请我们留下来,等将那些尸体处理完毕之后再回去,而且酬劳翻倍。
钱不钱的暂且不说,我其实也想留下来,搞清楚昨晚的事情究竟怎么回事儿。
一席饭非常顺利的吃完,为了能让我们俩安稳的睡在房间里面。从饭店出来之后,冯若兰便给我们俩买了一床被褥,也好让我们有一个安身的地方。
驱车回到村子里面将被褥铺好,冯若兰打着哈欠,说她昨晚一宿都在想着尸体的事情没有睡好,要去休息一下。
欣然同意,目送她离开,张美丽也伸了个懒腰打算躺土炕上,但被我一把抓住。
在他一脸迷茫的表情下,我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就朝外面走去。
一路无语,等上了车,我这才吁了口气:“美丽,我有事情要说。”
“什么事情?”张美丽不耐烦说:“躺在炕上说不舒服吗?非要将上车里面来。”
我无奈的摇头:“你不知道隔墙有耳吗?”
在我说完的时候,张美丽脸色徒然一变,一脸凝重问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摇头,顺着车窗朝外面看去,见没有别人,低声说:“昨晚的事情非常古怪,并不是幻觉这么简单,我怀疑在我们进入车里睡觉的这段时间,有人将院子内的一切都重新布置了。”
张美丽诧异问:“谁这么厉害?竟然敢在我们眼皮子地下这样做?”
“不知道。”我摇头说:“但既然敢明目张胆的这样做,这个人肯定是想要算计我们。”
张美丽一脸凝重,突然面色紧张了起来:“难道是澹台一脉?”
“怕是有这个可能。”我深吸一口气说:“有种可能,澹台一脉在这个天然的养尸地掩埋了这么多的尸体,但因为冯若兰建房,无意中将尸体挖掘出来,导致澹台一脉的人已经知晓这件事情。”
我想了想,接着说:“在他们准备将尸体运走的时候,我们却出现了。因为我们和澹台一脉有些过节,他们想要在这件事情上针对我们。”
张美丽不解问:“可我们昨晚已经破坏了院子,他们又为什么把院子布置的跟以前一样?”
“这也是我最怕的。”我舔着嘴唇,不安说:“你说一个人正常的再正常不过了,但在他周围所有的人都说他是神经病,这个人到最后会不会真成了神经病?”
张美丽瞪大眼睛:“你是说,澹台一脉想要把我们变成神经病?”
我点头:“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很有可能。”
“他娘的,这澹台一脉也太能扯了。”张美丽咧着嘴说:“昨晚我们和那些僵尸斗了半夜,可当我们告诉冯若兰之后,那些僵尸又不见了。冯若兰嘴上说我们喝醉了,恐怕心里面会把我们当成精神错乱吧。”
“目前还不至于。”我摇头说:“如果这种事情一而再的发生,就算我们不是神经病,那在冯若兰的心中也是了。”
张美丽用锤头砸着手掌,说一定要尽快把操控这一切的人给抓出来,不然我们俩哭都来不及了。
这话说的有些太过严重,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澹台一脉即便是想要将我们制造成神经病,那也需要众多的舆论力量,只有一个冯若兰,根本就无法成真。
让张美丽暂时不要瞎寻思,躺在副驾驶上便闭上眼睛。
昨晚被张美丽吵的一宿没有怎么睡好,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正好可以静下心好好休息一下。
本想睡个好觉,但没过一会儿,张美丽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睁开眼睛,刚才还紧张的张美丽此刻竟然已经趴在方向盘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我的入睡功力没有他这么厉害,狭小的面包车内充斥着张美丽的打呼声,想要睡觉根本就没有可能。
从车上下来,进入房间躺在新买的被褥上面。
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时间,等醒过来,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看了眼时间,此刻已经晚上七点钟。穿好鞋从房间走了出去,站在院门口就看到张美丽依旧趴在方向盘上睡觉。
信步走了过去,将车门打开,本想喊张美丽醒过来,却发现此刻趴在方向盘上的压根就不是张美丽,而是一个体型和他相差无几的尸体。
“草!”
这一幕让我本能的喊叫一声,这尸体肌肤发紫,嘴角和鼻孔流淌着血液。
急忙将车门关上,我冲着周围大喊起来:“美丽,张美丽,你他娘在什么地方?”
耳边没有传来张美丽的声音,周围安静的出了头,我在这一刻有些慌了神。
这具尸体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车里面,但张美丽却不知所踪,这明显就不正常。
让我奇怪的是,这个点儿按理说冯若兰也应该赶过来,但依旧没有看到她的踪影。
更加让我不安的是,整个村子竟然黑灯瞎火的,连一盏灯都没有打开。就好像现在我身处的地方,是一个无人的荒村一样。
心中紧张起来,急忙冲院子走去。当越过深坑的时候,匆匆一瞥之下,却发现躺在土坑内的身体看起来有些眼熟。
急忙走过去,我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深坑内躺着的压根就不是我以前看到的尸体,映入眼帘的是张美丽和冯若兰。在他们身子下面躺着的,则是村子内的所有老弱病残。
“美丽!”我大喊一声,一下跳进深坑就抓住张美丽的身子不断的摇晃。
可摇了两下,一滩血水瞬间溅了我一身,张美丽的胳膊离开了身体,被我抓在手中。
张美丽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倒是躺在他身边的冯若兰猛地睁开了眼睛。
“冯小姐……”
我话还没说完,却发现冯若兰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这并不是活人的眼神,这双眼睛中没有任何色彩,目光呆滞,在嘴巴微微张开之下,我看到四颗近乎有两厘米长的牙齿。
“我靠!”我大叫一声,扔掉张美丽的断臂就试图从深坑跑出去。
可在这瞬间,深坑内的所有尸体都发生了尸变,有的抓住我的腿,有的抓住我的胳膊,锐利的牙齿在我的身上不断的啃食着。
猛不丁,我脸突然一疼,定睛看去,见张美丽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坐直了身子,一只胳膊消失无踪,仅有的一只胳膊不断在我脸上啪啪的扇着。
张美丽一边扇着我的脸,一边大喊:“修然,你他娘都多大的人了,还做噩梦!”
一口气没有喘过来,我剧烈的咳嗽起来,等坐直了身子,发现身边的尸体已经不见。
此刻我的坐在土炕上,张美丽举起手正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见他的巴掌快要落下来,我急忙抓住他的手腕,摇头说:“美丽,我已经醒过来了,刚才差点吓死我了,我竟然梦到你死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咒我。”张美丽瞥了我一眼,又好奇问:“对了,我在你的梦里面是怎么死的?”
我摇头说:“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死了,而且我还把你的胳膊给扯了下来。”
“是不是这样?”张美丽脸上的笑意突然收敛,邪气的看着我,抓住自己的胳膊使劲儿一扯,胳膊瞬间和身子分离,一股血水飞溅出来。
“我靠!”我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惊惧的看着他。
张美丽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将手臂朝我丢了过来,本能将其接住,他嘿嘿冷笑:“修然,是不是很恐怖?”
看着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我两腿一蹬,猛地从土坑上坐了起来。
房间内依旧昏暗无比,而张美丽也已经不知所踪。
长吁一口,擦了把额头渗透出来的冷汗,这个梦中梦让我现在还异常忌惮。
扭头朝窗外看去,院子内没有任何异样。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此刻六点多钟。
从房间走了出去,当站在门口的时候,张美丽依旧还趴在方向盘上呼呼大睡。
跨出一步,我猛地止住了动作。
刚才的噩梦非常真实,让我不禁有些紧张,当我打开车门的时候,趴在里面的究竟会不会是张美丽。
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扭头朝四周看去,见零零散散可以看到几间宅子亮着灯光,这才放心下来。
将车门打开,张美丽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用手戳了一下他,张美丽猛地一个激灵,看着我打着哈欠问:“修然,怎么?你没有睡觉吗?”
“睡醒了。”我吸了口气,低声询问:“冯若兰没有出来吗?”
“我他娘怎么知道?”张美丽白了我一眼,说他一直都在车里面睡觉,外面就算是发生战争,他也不清楚。
犹豫了良久,我将刚才的梦中梦告诉了张美丽。他摆了摆手,说日有所思,日有所梦,梦里面的东西并不代表什么。
话虽然这样说,但也有噩梦成真的。
见他如此不相信,我也没有过多废话,让他一切小心,就回到了院子里面。
梦中的场面并没有真正发生,那些尸体依旧还躺在深坑里面。
打量一眼之后,我突然发现了一个这尸体的数量有些变动。
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我虽然没有数尸体的数量,也没有记清楚这些尸体的长相,但是却记得女尸有五具。
因为昨晚的事情,今早并没有过分去看这些尸体。而现在看了一眼,这深坑内的女尸却变成了六具。
这一发现更加证明,昨晚我们确实经历了那一幕,而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炼制这些僵尸的人。
没有告诉张美丽我的发现,来到门口,冯若兰从隔壁院门走了出来。
来到我们身边,冯若兰本想让我们去镇子上吃顿晚饭,但因为刚才噩梦的关系,我并没有多少胃口便推辞过去。
见眼下也没有别的事情,冯若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我们早点休息,又折了回去。
张美丽异常不满的看着我埋怨说:“修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不过就是想请我们吃顿饭而已,还被你给推辞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白了他一眼说:“不就是想和冯若兰多相处一会儿吗?”
“让你给猜对了。”张美丽挠着头发嘿嘿傻笑起来:“不过你可别把意思给理解错误了,我就只是单纯的待在一块儿,并没有其他想法的。”
“别解释了。”我正色说:“美丽,开车去我店里,把盘古斧和妖刀村正拿过来。”
话题正常起来,张美丽脸上的嬉笑之色也有所收敛,一本正经说:“我会尽快回来的,这里的局面你拖住。”
一再叮嘱张美丽路上小心,目送他离开之后,我回到了院子里面。
等了半个钟头,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但肚子的饥饿感却越发强烈起来,走出院子,我本想找冯若兰让她给我随便找点儿吃的。但一想到之前拒绝了吃饭的邀请,再去找她有些不妥。
寻思良久,我来到远处一家亮着灯的院子门口。
轻轻叩响院门,过了良久,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慢慢将院门打开,一脸诧异的打量着我。
我伸手指向冯若兰家门口,冲老太太说:“老奶奶,我是冯若兰家请来安顿家宅的,您家有没有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
老太太顺着我指着的方向看去,问:“小伙子,你说谁家?”
我回应说:“冯若兰啊。”
老太太摇头说:“冯若兰啊?我们村子里面好像没有叫这名字的人。”
这话我也能理解,冯若兰一家人很早就已经离开村子。从现有的房间建筑时间来看,少说也有三十多年的历史。
如果冯若兰刚出生就离开,这老太太必然没有见过她,更别说认识她了。
我笑了笑说:“老奶奶,他们一家人都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的。”
“哦。”老太太囔囔一声,让我跟她进去。
老太太一个人生活,但房间里面却打扫的还算干净。
让我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老太太端着一碟咸菜和馒头递给我说:“小伙子,没有啥好东西给你,随便将就一下吧。”
说了些感谢的话,吃完一个馒头,肚子也舒坦了很多。
老太太坐在我身边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对了,小伙子,刚才你说那家人叫啥名字?”
我有些无语,但还是笑着说:“老奶奶,叫冯若兰。”
老太太疑惑说:“小伙子,可是我们村子没有叫这名字的啊。”
我一边吃着馒头就咸菜,一边解释说:“他们一家人一直都在外地,而且自小他就没有回来过。”
“不是。”老太太摇头说:“我们村里面根本就没有姓冯的。”
“什么?”我口中的馒头差点儿喷了出来,使劲儿咽了下去,忙问:“老奶奶,你们村子没有姓冯的?”
“是啊。”老太太接着说:“我们村子里面大多都是姓马和姓刘的,没有一个是姓冯的。”
我深吸一口气,紧张的看着老太太问:“那村子里面正在建房的是哪家?”
老太太说:“那是老马家。”
我压低声音问:“那家人没有姓冯的?”
老太太笑着说:“哪儿有什么姓冯的,老马家就两个女儿,现在差不多都四十多岁了。十年前就离开村子,搬到县城里面去了。”
这事情让我越发迷茫,以至于让我不知道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冯若兰说那座院子是她家的,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建房,好像她父母以后有一个落叶归根的地方。
而这老太太却说那家宅子根本就不姓冯,而是姓马。如果老太太说的是真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冯若兰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她在说谎。
没有再去过多询问,将筷子放在桌上。摸出一百块钱,在老太太一再拒绝之下,我强行塞进她的口袋,起身便走了出去。
刚才得到的消息确实让我非常吃惊,冯若兰并非这个村子里面的人,她来这里建房,却偏偏挖出了这么多的尸体。
而且这些尸体已经变成了僵尸,甚至在背后,还有一个操控僵尸的人,这一系列的线索让我情不自禁的指向了湘西十万大山中的澹台一脉。
我们和澹台一脉有些过节,既然明目张胆的不能操控僵尸来对付我们,只能用这种招数了。
冯若兰并没有从隔壁院子出来,我在房间躺了良久,等到九点多钟,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刹车声。
一个翻身从土炕下来,走出房间,张美丽一只手提着盘古斧和妖刀村正,另外一只手还拿着一些装着泡面之类的速食的塑料袋。
“饿坏了吧?”张美丽将塑料袋扔给我,坐在炕上说:“我就怕把你给饿坏了,这一路车速很快,不过看到你我就放心了,你还没有晕过去。”
拆开一只鸡爪,我边啃边说:“美丽,刚才你离开的时候,我打听到了一件事情。”
张美丽将泡面拆开,往里面添加着作料,头也不回问:“什么事儿?”
我说:“这里并不是冯若兰的家。”
“什么?”张美丽动作瞬间定格,扭头诧异问:“修然,你说冯若兰的家不在这里?”
我说:“刚才我打听过了,这座村子里面大多都是姓冯和姓刘的,压根就没有一家人是姓冯的。”
张美丽猜测说:“搞不好冯若兰跟她母亲姓的。”
“不可能。”我再次摇头:“这宅子的主人,女儿都四十多岁的,哪儿有二十来岁的孩子?”
张美丽看了我许久才说:“你是说,冯若兰在欺骗我们?”
“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我脸色难看说:“昨晚发生的事情,第二天却一切复原。我中午做的那个梦中梦,我怀疑这些都和冯若兰有所联系。”
“就算她可以让被我们破坏的院子复原,可她怎么让你做噩梦呢?”张美丽依旧还在找着借口。
不可否认,他确实将冯若兰当成了秦玲玲,但这种代入感要是太强,就会迷失了自我。
我解释说:“这世界上有种可以致人迷幻的药物,吃了这种药物之后,人就会出现幻觉。”
“他娘的!”张美丽的脾气确实非常火爆,喊了一声,转身就作势朝外面走去:“我要去找冯若兰问问清楚,她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别。”我急忙拦住他:“抓贼抓脏,我们现在无凭无据,即便当面质问,也无济于事。”
张美丽扭动脖子,发出咯吧咯吧的响声:“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我们演场好戏,如果冯若兰真的是那个算计我们的人,必然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张美丽犹豫了很长时间,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最终点头说:“成,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指着泡面说:“冯若兰就在隔壁院子里面,你现在拿着泡面去让冯若兰给点热水。”
张美丽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也没有说什么,点头就拿着两碗泡面走了出去。
半根香烟的功夫,张美丽又折了回来,手中空空如也,坐在炕边苦笑说:“修然,你说我这人心里面是不是藏不住什么事儿?知道这事情之后,我老是觉得看着冯若兰怪怪的。”
没有理会他,我问他泡面在什么地方。
张美丽耸肩说:“冯若兰说她一会儿烧开水,等面泡好之后就给我们端过来。”
“行吧,我知道了。”我点头,将一根香烟抽完,外面传来了一缕轻微的脚步声。
探出脑袋朝外面看去,冯若兰端着两碗泡面慢腾腾的朝这边走来。
进入房间,张美丽急忙从手中接过泡面:“冯小姐,泡好了喊我们就成了,还麻烦你给送过来了。”
“你们晚上没吃东西,我心里面本来就过意不去,这也是应该的。”冯若兰歉意的笑着,指着泡面问:“你们晚上吃这个可以吗?”
“可以。”我静静的坐在炕上,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冯若兰避开我的目光,对张美丽轻声说:“我先过去了,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喊我就行了。”
目送冯若兰离开,张美丽瞥了我一眼,将泡面端在手中:“修然,你可能多想了吧,我看着冯若兰挺正常啊啊。”
见他准备开吃,我急忙从张美丽手中拿走叉子:“先别吃,陪我说会儿话。”
“我快要饿死了,有什么就边吃边说吧。”张美丽试图从我手中抢走叉子,但无济于事。
我瞪了他一眼,张美丽老实下来,我问:“刚才你去找冯若兰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吗?”
张美丽摇头说:“刚才我敲隔壁院门,是冯若兰开门的。也没有进门,泡面是我在门口给她的。”
直勾勾的盯着冒着热气的泡面,我摇头说:“别吃。”
张美丽问:“你怀疑她在里面放东西?”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将泡面全都挑了出来,扔在塑料袋里面,又藏了起来。
摸出一块面包,咬了一口说:“今天你睡了一整天就别睡了,冯若兰是敌是友,今晚就知道了。”
张美丽点头,也没有吃什么,倚在炕头静静的看着我。
啃完面包,我拿着妖刀村正上了土炕,盖上被子让张美丽别瞎寻思,老老实实躺下来就行了。
二人无声的躺在一床被子里面,村子里面安静异常。偶尔传来一两声呼啸而过的冷风,瞬间又消失无踪。
如此等到了凌晨十一点,张美丽翻了个身,低声问:“修然,会不会我们想错了?”
我回应:“不知道。”
张美丽又说:“冯若兰怎么看都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应该没有这么深的城府吧?”
“过了今晚就知道了。”我说完,一缕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内响起。急忙屏住呼吸,低声说:“有人来了,装着在睡觉,不要让对方察觉出来。”
随着脚步声逐渐逼近,我和张美丽如同挺尸般躺在土炕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脚步声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寂静的院子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约莫有两分钟的时间,房门传来一声吱呀的响声慢慢被推开。
眯着眼睛朝房门看去,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我们虽然和冯若兰相处的时间并不久,而且也没有见过几次面。但她的身形和长相和秦玲玲非常接近,眼前这个女人的影子轮廓,明显就是冯若兰。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看到冯若兰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在桌子上看了眼我和张美丽吃剩的泡面桶。
可能看到里面没有了泡面,旋即胆子也大了起来。不再小心谨慎,而是大摇大摆的朝炕边走来。
附身看了我一眼,她冷笑一声:“景俢然,你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
我没有吭声,感觉到张美丽似乎想要动弹,我急忙翻了个身,顺势踢了他一脚。
“昨晚没有杀了你们,今晚就不一定了。”冯若兰说完走出了房间。
近乎是在离开的瞬间,一缕清脆的铃铛声从院子传入耳中。
随着铃铛的声音,深坑内的僵尸寻思苏醒,喉咙内发出阵阵沉闷的响声,从深坑内快速爬了出来。
慢慢探出脑袋朝窗外看去,这些僵尸听从着冯若兰的指挥,浩浩荡荡的朝我们这边摇摇晃晃走来。
深嘘一口气,将盘古斧丢给张美丽,压低声音说:“等到这些僵尸来到门口,尽快解决了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房间里面。”
“知道!”张美丽一个翻身跳下土炕,掂量了一下盘古斧,冷笑说:“反正这些僵尸又不是人,今天哥哥我要大开杀戒,谁都别拦着我。”
我笑着说:“放心去吧,我会力挺你到底的!”
“得了,你就擎好吧!”当僵尸队伍来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张美丽冲着我做了个的手势,如同一只脱缰的野驴一样,提着盘古斧快速冲了过去。
一只僵尸已经进入了房间,但在瞬间,被张美丽一劈为二。
血水四溅,即便我距离门口有两米远,还是溅了我一身。
张美丽扭头,满脸是血的冲着我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修然,猛不猛!”
我竖起大拇指,告诉他又有僵尸进来了。
前天晚上,对付那些僵尸的时候因为没有任何趁手的武器,所以显得非常被动。
而今天,手中拿着盘古斧和妖刀村正,这些普通僵尸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如同割韭菜一样来一个倒一个。
“你们没吃泡面?”冯若兰诧异的声音在院内响起,伴随着铃铛声,听起来却并没有那么找人厌烦。
看着张美丽不断挥动盘古斧,我冷声说:“冯若兰,你百密一疏。这座村子虽然是一个布局的好地方,但是你却忽略了村里面存留下来的人。”
冯若兰哼了一声:“知道又何妨?今天依旧可以杀了你们!”
我没有吭声,将村正从刀鞘中抽了出来,朝一只破窗而入的僵尸身上劈砍了下来。
十来具僵尸虽然生猛,但毕竟没有多大能耐,再加上没有自己的意识,很快就将这些僵尸劈砍完毕。
踏着这些僵尸的尸体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我和张美丽身上满是催人欲吐的熏臭粘液。
冯若兰并没有离开,站在院子内冷冷的看着我们:“没想到,你们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
我冷声询问:“你是澹台一脉的人?”
冯若兰没有吭声,算是已经默认了下来。
“冯若兰,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澹台若兰了。”张美丽举起盘古斧,指着澹台若兰说道:“前天晚上你低估了我们,没有得逞。昨天中午,在我们睡觉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对我们动手?”
“澹台一脉的人很久都没有亲自动手杀人了,让我用双手杀了你们,也只会脏了我的手。”澹台若兰森然笑道:“这些僵尸就是我们的武器,而你们也只配让这些僵尸杀死。”
我低声问:“我做的噩梦也是你做的?”
澹台若兰耸肩说:“我本来不打算杀了你们,只要让你们精神失常就算完成任务了,但很遗憾,这件事情我做的不够好,但是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这么轻视你们。”
张美丽不屑说:“你觉得还有下次吗?”
“你们没有办法杀了我。”澹台若兰摇头,即便眼前这些僵尸都已经没有了作战能力,依旧一脸有恃无恐的看着我们。
张美丽寒声说:“因为你长得像我女朋友,我不想对你出手,但你不要以为就可以大摇大摆的离开这里!”
“你女朋友?”澹台若兰诧异一声,旋即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真不好意思,之前我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也难怪,我就说你为什么一直对我献殷情,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不等我开口,澹台若兰突然将铃铛举了起来,对我们说:“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这座村子现在居住的所有人家里,都有一只僵尸,只要我摇动这只铃铛,这些村民都会没命的。”
“你……”张美丽脸色一变,扭头看向我:“修然,怎么办?”
“澹台一脉一向诡计多端,敢明目张胆的一个人来这里,肯定已经给自己铺好了后路。”我囔囔一声:“让她离开!”
张美丽一脸不满说:“你这是在放虎归山啊!”
我皱眉说:“难道要让村里人给她陪葬吗?”
“行了,我知道了。”张美丽将盘古斧放在地上,指着门口说:“澹台若兰,以后再看到你,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希望真的如此。”澹台若兰看向我说:“景俢然,你虽然没有我想的那么弱,但却和我听说的一样。有时候妇人之仁,并不是一件好事。”
声音落罢,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拿着铃铛便扬长而去。
等澹台若兰消失在眼前,我提着村正朝村里还在居住的村民家里跑去。
可找了半夜,直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却并没有找到一具僵尸。
直到现在,我终于明白澹台若兰离开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并没有在村民家里安放僵尸,她只是在利用我不想让其他人死的这种妇人之心来让她离开。
本以为张美丽会埋怨我几句,但他只是幽怨的瞥了我一眼,说了声妇人之仁就回到了院子里面。
将被我们劈砍成稀烂的僵尸全都扔进了土坑里面,埋上土之后,又清洗了一下身子就开车回到县城。
澹台若兰虽然没有将我们俩怎么样,但澹台一脉如此做事儿,无疑是在向我们挑衅,他们以后定然还会派人来对付我们的。
让张美丽先别急着离开,回到店里,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我沏了壶茶,给他倒了一杯,这才说:“有件事情本来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但是却被澹台若兰的这件事情给打断了。”
张美丽这人心里面放不了多少事情,对我的偏见已经消散,抿了口茶问:“什么事情?”
“关于秦玲玲的。”
张美丽忙问:“玲玲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一瞬不瞬的看着张美丽说:“美丽,我说出来之后,你不要崩溃了。”
张美丽沉默良久,最后点头说:“说吧。”
“秦玲玲可能没有办法醒过来了。”我舔了舔嘴巴:“那只日本木偶是安倍晴明的女儿,她告诉我,即便秦玲玲真的复活,活过来的也不会是秦玲玲,而是安倍晴明。”
张美丽情绪非常激动,摇头说:“可是李纪子明明说可以复活的。”
我说:“李纪子只知道办法,但却不知道最终复活过来的究竟会是谁。”
张美丽皱眉问:“也就是说,玲玲真的没有办法活过来了?”
“人死不能复生,如果真的可以活过来,这句话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思量了一下,接着说:“但是木偶却提供了两个办法给我,这两个办法可以让秦玲玲以另外一种形态重新出现。”
“什么办法?”
“第一,让木偶依附进入秦玲玲的身体里面,但这样,秦玲玲的三魂七魄就会消失无踪,身体由木偶取代。”
张美丽连连摇头:“第二个是什么?”
“让秦玲玲成为你的式神。”我盯着张美丽的眼睛:“成为式神之后,秦玲玲的能力会非常强悍,但有利必然有弊,她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如果一不小心,很有可能会被她反噬。”
张美丽低头抽着香烟,一连抽了两根,将烟头扔出店门,沉声问我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摇头,静静的看着他说:“美丽,我知道这两个办法非常难取舍,但眼下从这个局面来看,你已经没得选择了。”
“我知道。”张美丽低着头,将声音压到了最低:“而且我一直都知道,玲玲已经死了,没有办法复活了。可是我就是想要麻痹我自己,只要看看玲玲躺在那里,我就会当做她是在睡觉那样。”
张美丽说的话让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去,只能静静的看着他。
“修然,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我就知道你没有,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会知道这种感觉呢?”
“其实我现在非常的后悔,当初玲玲出事之前,我为什么没有跟她待在一块儿。”
“张美丽!”我猛地起身,怒目而视:“秦玲玲现在已经死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只有这两个办法摆在你的眼前,怎么取舍这是你的事情。”
张美丽没有回应,起身身子微微颤抖,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等站在门口,他扭头,侧目看向我说:“修然,让我想想,明天给你答复,好吗?”
“行吧。”我点头,目送张美丽离开,我的心里面也非常复杂。
和张美丽认识这么多年,他表现在我眼前的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样子。即便是秦玲玲死的那一刻,也没有表现过如此的无助。
但因为我们所说秦玲玲可以复活这件事情给了张美丽一定的希望,现在希望又破灭,等同于秦玲玲重新死了一次。
坐在凳子上,将茶壶内的茶水全都喝完。静静的看着外面雪花飘落,我的心里面也非常的不舒服。
一个人静坐了良久,身后传来一缕轻微的脚步声。
店里面就只有我一个人,如果身后有人,那也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知画。
“景俢然,张美丽想的怎么样了?”知画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摇头,依旧看着门口,低声说:“他说考虑一晚上,明天给我答复。”
“哦。”知画囔囔一声,许久之后,开口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事情?”
知画轻声说:“我想回家看看。”
“回家?”我诧异起来,疑惑的看着她。
知画点头:“我想回老家,已经几百年没有回去了,不知道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时候?”因为张美丽的事情,我现在心里面也非常复杂,和知画去趟她老家,也顺便可以放松一下心神。
知画说:“等张美丽的事情落实好了吧。”
我点头:“就看他明天给我什么答复了。”
知画应了一声,消失在眼前。
两宿没有怎么睡觉,回到卧室就躺了下来。
从白天睡到了晚上,如果不是肚子的饥饿感让我醒来,我不知道能不能睡到第二天早上。
随便吃了点东西,重新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睡意,静静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等困意渐渐袭来,稀里糊涂便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五点钟,所有的睡意全无。
在我的印象之中,我从来都没有起的这么早过。
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在打开店门打算试着晨跑一圈的时候,却发现张美丽那辆面包车停在店门口,而他则如同石雕一样,坐在驾驶座上。
见我出来,他将车门打开,进入店里之后,沉声说:“修然,我想明白了,就第二种方法。”
我眯着眼睛问:“让秦玲玲成为你的式神?”
张美丽点头说:“难道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吗?”
“行,跟我来吧。”我说完,转身进入卧室。
床上的被褥还没有收拾,但我们俩都是大老爷们,也不忌讳什么。
敲了敲挂在墙壁上的画卷,知画显现出来。她已经听到了我们俩的谈话,静静的看着张美丽,轻声说:“这个决定一旦开始,就不能反悔了。”
看着知画,张美丽连犹豫都没,重重点头,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带张美丽进入画卷,我想跟进去,但被知画拦住,告诉我这种方法不能让阴阳师之外的人知道。
我也没有为难知画,二人消失眼前之后,没过多久,知画也出现在眼前。
知画并非阴阳师,离开那方世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四目相对,知画一袭白衣,坐在床边:“我的地盘竟然还把我给赶出来了,你说这事情气人不气人?”
“那也没办法。”我苦笑一声:“外界干扰太多,如果稍微一个响动,可能就会出现一系列复杂的事情。”
“我知道。”知画躺在床上,冲我挥了挥手:“景俢然,张美丽和那只小木偶占据了我的空间,所以我也要占了你的空间,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现在要睡觉了。”
知画让我有些哭笑不得,点头将房门带上,坐在外面的凳子上静静的发呆。
一时间眨眼而逝,下午五点钟,知画打着哈欠从房间内出来。虽然睡眼朦胧,但看上去却别有一番滋味。
见我直勾勾的看着她,知画瞥了我一眼,坐在我身边直勾勾的看着我。
四目相对之下,我不自然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二人无语,我看向卧室问她木偶有没有将事情处理完毕。
知画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从五点等到了晚上八点钟,隐约之间,我感觉到地震般的感觉从卧室朝我们这边蔓延而来。
急忙起身,我紧张的看向知画,她脸色也是一变,急忙朝卧室走去。
还没进入卧室,就看到挂在墙上的画卷微微的颤动着。随着颤抖的频率,我们脚下也震动着。
我一头雾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知画:“怎么回事儿?”
“可能里面发生什么危险了。”知画说完,作势就准备进去。
张美丽此刻就在里面,如果真的发生危险,我必须要将张美丽带出来。
拦住知画,在我的一再要求之下将我带入了画卷里面。
这两天没进来,雾蒙蒙的空间已经消散,站在入口,一眼就可以看到知画居住的那栋木屋。
那方世界之中如同地震般在轻微的颤抖,日本木偶始终是日本的玩意儿,保不准会不会对张美丽下什么毒手。
担心这个问题,我跨出一步急忙朝木屋那边跑去。
站在门口,准备推门的时候,一缕小女孩的声音在木屋呢响起:“站住!”
声音透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压,我本能稳住脚步,木偶的声音再次传来:“想要让他死的话,就推开房门试试。”
我大声询问:“你在里面做什么?”
木偶回应:“已经到了关键的一步了,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成熟,所以会发生一些动荡。不过你们放心,这种动荡不会再扩大了。”
下意识看向知画,见她对我点头,我慢慢放松下来。
我虽然和木偶打交道的时间长,但这段时间,知画一直都和木偶共处一室,比我更加的了解木偶。
如果木偶真的对我们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知画也不会放过她的。
等待了半个钟头,脚下的震荡感慢慢消散下来,等彻底消失之后,房门缓缓打开,木偶一脸疲惫的从木屋内走了出来。
见我一脸担忧,木偶发出机械的笑声:“成了,但那具尸体存放的时间太长,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苏醒过来。”
我忙问:“张美丽呢?”
木偶扭头朝房间内看了一眼,说:“他过会儿就醒了。”
从木偶身边走过,这木屋依旧还是原来的样子。
看着躺在床上的张美丽,见他一切正常,也没有露出什么痛苦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
而反观秦玲玲,之前她算是彻底的死透了,但此刻心口却一起一伏,显然是有了心跳。
探出一只手试探着鼻息,呼吸也和正常人一样。
我转身走到木偶身边,蹲下后,感激说道:“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木偶不屑一声,让我起身,抬头打量了我良久,低声说:“你身上的遗念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嗯?”我狐疑一声。
木偶眯着眼睛看着我:“知道如何才能让你立于不败之地吗?”
我摇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木偶一瞬不瞬的看着我说:“因为你是一座坟墓,可以容纳无数的遗念。但这些遗念你无法将其消化,只能借助你身后的这个人影才能帮你达成。”
“你……”我变了脸色,紧张无比的看着她:“你也可以看到我身后的这个人影?”
木偶点头,指着知画说:“不只是我,她也可以看到。”
“知画?”我急忙扭头,一脸紧张问:“知画,你也可以看到?”
“是的。”知画点头:“我们在日本第一次见面,当时我并没有在你身上看到任何东西。不过当你将妖刀村正拿走之后,这个人影便出现在了你的身后。”
不等我开口,知画接着说:“起初我还感觉到有些诧异,你身后这个人影是什么。但最后想想也就明白了,这个人影是保护你的。”
“这人影保护我?”一直以来,我都搞不清楚这个人影究竟是什么东西,不知道他对我究竟是好是坏,但经过二人这么一说,这人影似乎对我并没有任何恶意。
“先别高兴的太早。”木偶的声音在我心中快要起波澜的时候响起:“这个人影我目前还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但是我能感觉到,有人在操控这一系列的事情。”
我急忙询问:“这人是谁?”
“我不知道,但是我能肯定,你拿走妖刀村正,已经在这个人的计划之中了。”木偶说完,接着说:“在我被制成木偶的时候,浑浑噩噩之际,我听到有人告诉我,让我不论如何,也不能对付景家人。”
我不禁吃惊起来:“你被制成木偶,已经有数百年了,这个人如此厉害,竟然可以预测未来的事情?”
“这并非是预测,而是有意安排。”木偶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发生的一切,或许都在这个人的算计之中,他导演了所有的事情,也包括你拿走妖刀村正这件事情。”
木偶如此说,就代表这个人的能力非常强悍,强悍到让人发指。
他能安排好数百年的所有事情,甚至让数百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和数百年后现在的我有所瓜葛,想想都觉得后背一股凉意。
轻咳一声,我正准备开口,张美丽哎呦一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迷茫的看着我们,缓了良久,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就朝秦玲玲那边走去:“玲玲,玲玲现在没事儿了吗?”
暂时停止了我们之间的谈话,我信步走过去,低声说:“秦玲玲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听木偶说,需要一段时日才可以醒过来。”
“太好了。”张美丽欣喜若狂,抓住我的手腕:“修然,玲玲终于可以醒过来了,终于可以醒过来了……”
张美丽说着,不知怎的,突然哭了出来。
我有些无语,将手搭在张美丽的肩膀上低声说:“美丽,你这是怎么了?秦玲玲能醒过来这是好事儿。”
张美丽擦着眼泪:“修然,我只是有些不大相信,玲玲真的会醒过来。”
“好了,别废话了。”我将张美丽打住,看了眼知画说:“知画想回老家看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陪我一块去。”
“必须有时间。”张美丽拍着胸口说:“你们让玲玲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不管什么事情,只要用的到我的地方,只管说一声就行了。”
我笑着点头,看了一眼木偶,让知画将我们送了出去。
知画的老家在江苏大丰靠近大海的村落里面,因为相隔数百年,这个村子还在不在已经不好说了。
确定好明天早上启程,目送知画离开,见时间已经不早,本想让张美丽回去,明天一大早再过来。但他死活都不肯回去,说今天他非常高兴,要请我吃饭,而且还要给我暖被窝。
见没有办法赶走他,我也只能让他待在这里。
吃完晚饭,回到店里我倒头就打算睡觉。但张美丽在我耳边叽叽歪歪的说了一大堆,吵吵的我根本就没办法安静睡觉。
也不知道怎么熬到了第二天早上,拿着画卷离开就奔向机场。
等到了大丰已经下午两点多钟,因为相隔数百年,这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找到知画的老家在什么地方,只能先吃顿饭,等酒足饭饱之后再去寻找。
因为生活在内陆,活了二十多年,和大多数少男少女一样,心中都有一个非主流的愿望,就是看一看大海。
以前一直都在忙活,压根就没有空闲的时间出来。这次陪知画来这里,正好可以实现我这个愿望。
一顿饭吃完,在我的一再要求之下,租了辆汽车,朝大海边上驶去。
知画想了一宿,告诉我们,她的老家是一个叫做小渔村的村子。
一听这名字,我顿时有些无语。
电视剧我虽然没看多少,但偶尔也会看一眼。古装电视剧上,就光靠近大海的小渔村,我都知道不下五个。
当年的小渔村现在变成什么名字,压根就不清楚。
和张美丽一路打听了良久,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很多当地居民都摇头表示不知道。甚至有几个笑了出来,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我们,还说我们是不是穿越了。
无奈将知画喊了出来,让她再去想想她们那个小渔村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这期间我和张美丽没有再去打听,坐在一家茶楼里面品着当地特有的茶叶。
一壶茶喝完,知画这才告诉我,她生活的那个小渔村,有一座五米多高的妈祖雕像,但时隔这么久,不知道那座妈祖石雕还在不在。
这是一个对我们非常重要的线索,妈祖是保佑打鱼的渔船平安回来的神灵。虽然距离现在已经数百年之久,但妈祖雕像是不可能消失的。
只要找到对应高度的妈祖雕像,再排除一下,就可以搞清楚知画的老家在什么地方。
确定这个想法,从茶楼出来就出去打听了起来。
但依旧让我们失望无比,询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哪儿有这座五米高的妈祖雕像。
无奈的蹲在路边抽了根香烟,张美丽冲着挑眉说:“修然,有些事情你就是没有我聪明。”
我没好气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张美丽嘿嘿一笑,说我还不相信。旋即从口袋摸出手机,也不知道在捣鼓身上,等将手机递给我之后,才得意说:“看看吧,最新的谷歌地图,所有一切尽收眼底。”
一听这话,我恍然大悟。
我的情商确实没有张美丽的高,遇到一些事情不懂得变通,走了很多弯路。
但接过手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之后,却在谷歌地图上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妈祖石雕的地方。
无奈将手机丢给张美丽,我摇头说:“这唯一的机会也丢失了,看来我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了。”
张美丽耸肩:“没辙,也只能这样了。”
知画说老家靠近沿海,就只能开车去靠近沿海的村落挨个询问,问问看以前有没有五米高的妈祖石雕。
一路驱车询问,一连问了五个村子,都没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漫无目的的向前开着,在来到一个叫做李梁庄的村子,张美丽显得非常疲惫,停车之后点了根香烟,让我去村里面问问。
我对此也不抱任何希望,偌大的沿海城市,想要找到一个小渔村是何其艰难,但这样做,也只是在回报知画而已。
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站在门口,我信步走了过去,先递了根香烟,随后开口询问:“大叔,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情。”
男人皱眉,瞥了眼停在村口的汽车,便问我要询问什么事情。
我舔了舔嘴唇,开口问道:“您知不知道,以前你们村子有没有一座高达五米的妈祖雕像?”
男人摇头:“这个我倒是真不清楚。”
“这样啊。”
我略显失望,摇了摇头,但还是说了声感谢,转身准备离开,一缕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小伙子,你找妈祖雕像做什么?”
在这缕苍老的声音响起瞬间,我急忙稳住脚步,转身朝后看去。见一个约莫八十多岁的老人,正拄着拐杖斜靠在院门口。
老人如此询问,就必然知道关于妈祖雕像的事情。
想着我急忙走了过去,恭敬询问:“大爷,您好。我有一个朋友,老家是在靠近大海的村子里面,可是村子叫什么名字她忘记了,只记得以前村子里面有一座高大的妈祖雕像。”
“你朋友?”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我。
我连连的点头。
老人摇头说:“小伙子,我看你人挺客气才喊住你的,没想到你竟然还欺骗我这个糟老头子。”
“嗯?”我一怔,有些不明白老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人说:“知道那座妈祖雕像的人,差不多和我岁数一样了。你不过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你朋友难不成和我一样的年岁吗?”
我心中苦笑,如果我告诉这老人,知画的年纪比他大好几倍,不知道什么想法。
但说出这样的话来,老人定然会以为我精神失常,那他开玩笑。
想着我笑道:“大爷,不满您说,我比您年龄还大,而且已经去世了。她临终前告诉我,她已经几十年没有回家了,希望我把家里的照片拍给她,然后烧在她的坟头。”
大爷问:“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在这里土生土长,应该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摇头苦笑:“我们算是忘年之交。”
“这样啊。”老人长叹一声,也没有再过分询问什么,对我说:“小伙子,不瞒你说,你这样找下去,就算是找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那座妈祖雕像。”
“什么意思?”我疑惑一声,但下一刻急忙改口:“大爷,麻烦您告诉我,那座妈祖雕像在什么地方。”
老人用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就在这座村子里面!”
“就是这里?”我诧异一声,环视四周,却纳闷问:“可是那座雕像呢?”
“破四旧的时候被人给捣碎了。”老人叹了口气说:“自从妈祖雕像被捣碎之后,我们这边就连连发生怪事儿,出海捕鱼的船只要出航,大多数都会毫无所获,甚至还有的船只没有办法回来。”
我咽了口唾沫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得罪妈祖了呗。”老人摇头:“村里人都说我们没有看管好妈祖雕像,反而被人给打碎。妈祖这是在惩罚我们,不再保佑我们了。”
我是个无神论者,老人这话确实让我有些好奇。
这件事情并非巧合这么简单,妈祖雕像还在的时候,每次出海打渔都满载而归。但自从妈祖雕像被摧毁之后,一下就变成了这样。
寻思了一下,我眯眼询问:“大爷,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古怪的事情发生吗?”
老人想了良久,点头说:“还有一件事情,细细算下来,好像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
“什么事情?”在我询问一声之后,张美丽从车上下来,冲着我询问有没有找到。
向他招了招手,等张美丽过来之后,气喘吁吁问:“就是这座村子吧?”
“是的。”我点头,看向大爷问:“大爷,您方便说一下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大爷打量了一眼张美丽,点头说:“自那以后,全村人晚上都会听到流水的声音,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家院子门口,又会有一摊水渍。”
大爷自顾自说道:“村里人就相互猜测,说这是妈祖回来了。妈祖身子被摧毁,就如同游魂野鬼一样,开始在周围飘荡。”
张美丽对这种事情有些情绪,插嘴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找了很多人做了场法事,虽然安宁了几天,可没过两天,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大爷唉声叹气:“我们知道妈祖不肯原谅我们,就重新给她雕刻了一尊雕像,可依旧还是那样。”
“看来你们是遇到麻烦事儿了。”张美丽笑了笑说:“不过赶早不如赶得巧,今天遇到我们,算是你们村子有救了。”
大爷诧异问:“小伙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美丽说:“不满您说,我们是专门解决这种疑难杂症的。别人对付不了的问题,正好是我们拿手绝活。”
“就你们俩?”老人打量了我们一眼,摆手说:“还是算了吧,你们俩年纪轻轻,一看就没什么能力,别瞎参合了。要是被妈祖怪罪下来,这个罪名我可担待不起的。”
张美丽不屑说:“你还不相信我们了?”
老人摇头解释说:“不是不相信,是很多得道高人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我不想让你们俩犯险。”
这里是知画的故乡,虽然已经相隔数百年,但毕竟知画是在这片土地上生长的。
眼下她的家乡有事情发生,我们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让张美丽别在开口,我低声说:“大爷,这件事情我们有办法对付,而且是免费的。”
“修然!”张美丽瞪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压低声音说:“知画帮了我们很多次,这次帮帮她的家乡做点事儿,又有什么呢?”
“得了。”张美丽耸肩说:“你都这样说了,我要是不同意下来,搞得我好像是翻脸不认人的那种人。”
我点了点头,对老人问:“大爷,那奇怪的声音都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
老人眨巴着浑浊的双眼说:“隔三差五,一直都现在都有,不过都是在晚上一两点的时候。”
“凌晨一两点?”我囔囔一声。
这个时间段基本上正是人睡的最沉的时候,如果在外面走动的真的是遗念,不知道这个遗念有什么事情。
见天色已经不早,便在老人家里住宿下来。
老人丧偶,孩子们都在外面上班,住在这里也挺安逸。
进入安排好的房间之后,我将画卷打开,知画出现在眼前,站在窗户前看向外面,感慨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已经没有以前的味道了。”
“是啊。”我感慨说:“数百年了,当初的村子恐怕也没有多少人,而现在已经繁衍的这么多了。”
知画囔囔低语:“物非人非,曾经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留下来的终究不再是我自己的回忆。”
看着知画的背影,我皱眉问:“你想离开这里?”
知画低声说:“我虽然对这座村子已经陌生了,但毕竟都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村子里面有事情发生,我不能就此离开,先将事情搞清楚了再说。”
“也行。”我应了一声,来到知画身边,看着窗外说:“那个老人说隔三差五就会有奇怪的流水声在家里响起,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再次听到。”
知画没有回应我的话,轻声说:“我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我点头,让她不要走的太远。
知画消失眼前之后,外面也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房门,老人说不管我们能不能帮村子里面解决这种怪异事儿,都是想要帮助他们村子的。
所以想要请我们吃顿饭,聊表一下谢意。
我也没有拒绝,一路过来,吃的大多都是饭店里面的东西,早就已经吃腻味了。现在换换农家饭,应该也别有一番风味。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句话说的非常贴切。
我们生活在内陆,根本就没有办法天天吃这些海里面的东西。但来到这里就不一样了,现在虽然不是螃蟹龙虾的盛产季节,但桌子上却摆放着这些我们在夏天和秋季才可以吃到的海鲜。
张美丽毫不客气,连手都不洗直接就双手开始撸了起来。
虽然这种吃相看起来非常没有礼貌,但老人却并没有嫌弃之色,反而笑着让我们多吃点儿。
晚上也不能吃多少海鲜,让张美丽适可而止之后,他意犹未尽的摇头说,等解决了这档子事儿,回家的时候一定要多带一些。
酒足饭饱,老人说今晚那诡异的流水声可能不会再传来,让我们先睡觉,明晚看看会不会有。
也没有推辞,留下一桌残羹剩饭给老人后我们便回到了房间里面。
进入房门,发现知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正静静的坐在床边,一脸凝重的看着窗外。
自从和知画接触开始,我在她的身上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的凝重之色。此刻一看,不免心中疑惑起来。
慢慢走了过去,来到知画身边,我轻声询问:“知画,你怎么了?”
“啊?”知画一怔,看着我摇头,将额前的头发捋顺说:“刚才我出去转了一圈,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
我不免有些诧异:“相隔数百年了,竟然还有你所熟悉的气息?”
“是啊。”知画也有些不可思议,低语说:“起初我也非常奇怪,但我顺着这缕气息寻找的时候,却发现没有办法找到是什么东西。”
我忙问:“在什么地方感觉到的?”
“村口。”知画拧眉说:“不过现在的村口,在我那个年代,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我去问问那个老人。”见知画点头同意,我这才走出房门。
老人在厨房忙活着,进入之后,和老人将碗筷洗完之后,这才有意无意的询问:“大爷,你们这座村子的村口,是什么地方?”
“村口啊。”老人说着点燃一根香烟,坐在凳子上说:“你们要找的那座妈祖雕像就是在村口。”
“我知道了。”我擦干双手,回到房间,将刚才从老人口中得到的消息告诉了知画。
知画闻言,眯着眼睛想了良久,起身说:“景俢然,陪我去村口看看。”
“也行。”
让张美丽留在房间里面,我和知画走出院门,朝村口走去。
偌大的村口除了几棵大树之后再就没有别的东西,知画站在村口正中央,指着地面冲我说道:“我就是在这里感觉到那股气息的。”
来到知画身边,我目光慢慢移向地面,吁了口气说:“下面有东西?”
知画摇头:“不知道。”
我想了想说:“这缕气息既然是从地下透发出来的,或许真的存在你生活的那个年代的某种东西。”
知画叹了口气:“可是目前却没有办法将它挖出来。”
“现在没有办法,并不代表就没有办法。”我笑了笑说:“知画,挖地可是一个大工程,明天我会想办法让村里人挖开这里的,等到挖开之后,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知画没有吭声,我正准备让她跟我回去,手机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电话是张美丽打过来的,我们现在的位置和老人家里只有二十多米的距离,不知道张美丽不出来找我们却打电话是几个意思。
虽然纳闷,但想到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不等我开口,张美丽的声音略显紧张,从话筒内传了出来:“修然,他娘的,那邪门的声音出现了。”
“嗯?”我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张美丽紧张说:“就是那缕奇怪的流水声啊,就在窗户外面响起来了。”
一听这话,我莫名的紧张起来,让张美丽别乱了方寸,待在房间里面不要出去。
等挂了电话,我冲知画急忙说道:“流水声出现了,我们现在快点回去!”
短短几十米的路程,我火急火燎的赶了回去,进入院子准备走进房间的时候,老人突然站在他的房间门口将我拦了下来:“小伙子,快点进来!”
我愣了一下,但也就是在这一两秒的空隙之间,我确实听到了一缕流水声在院子里面响起。
想要进入老人给我们安顿好的房间,势必会路过院子。而要是穿过院子,必然会惊扰到院子内的东西。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没有迟疑,一个闪身就跟着老人进入了房间之中。
流水声依旧还在持续,老人面色紧张无比,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说:“以前都是凌晨一两点中有这种声音,谁知道今天竟然提前了这么早。”
我没空理会这话,忙问:“外面有东西吗?”
老人摇头:“什么都没有看到。”
制造这种声音的东西若真的是遗念,老人看不到也是情理之中的。
跨出一步,来到老人身边,顺着这缕流水声朝外面看去,却看到在院子中央,蹲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昏暗的月光之下,隐约可以看到,在这个人影的身下,还荡漾着一滩水渍。
虽然不能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但却从身形上可以清晰的分辨出来,对方是一个男人。
脚下的那滩水渍正从身上滴落下来,在地面上汇聚成了水滩。
老人明显是看不到这个男人,诧异问我:“小伙子,你在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我摇头,看向老人说:“大爷,躺在床上别动。”
老人诧异问:“怎么了?”
我朝窗外奴了奴下巴,低声说:“外面蹲着一个男人,快点躺下,我出去看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别出来。”
老人脸色一变,紧张问:“小伙子,你能对付吧?”
“放心吧。”我挤出一抹笑容:“没有这金刚钻怎么敢揽这瓷器活儿呢。”
老人恭维说:“小心点,你要是能帮的了我们村子,那就是我们村子的大恩人了。”
没有理会这个高帽,看着老人慢慢躺在床上,我也转身走了出去。
来到院子里面,那个男人依旧还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侧目朝窗子上瞥了一眼,见张美丽也是一脸紧张的盯着蹲在地上的这个男人。
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轻咳一声,缓缓朝男人那边走了过去。
当剩下两三步距离的时候,男人的身子突然一颤,猛地将头抬起来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月光虽然昏暗,但此刻我们俩距离很近,却只能看清楚男人的轮廓,不能真正看清楚他的脸庞。
可是那双散着精光的眼睛,却如同寒星一样深邃,直勾勾的看着我,让我心里面一阵发毛。
本能的避开了对方的目光,我咽了口唾沫,在准备开口的时候,男人突然从我眼前消失无踪。
近乎是在这个时候,知画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一脸凝重询问:“景俢然,刚才我又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了。”
“嗯?”我诧异一声,忙问:“在什么地方?”
“那里。”知画指向地上的那滩水渍:“刚才那个男人,我感觉到非常熟悉,可是记忆却容不得记忆那么多的事情。”
我试探询问:“你的意思是说,你很有可能和那个男人认识?”
知画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确定究竟认不认识他,但我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上,透着一股我熟悉的气息。”
说话之间,张美丽和老人纷纷从房间走了出来。
老人的脸上满是惊色,紧张无比的来到我身边,朝四周看了一眼,轻声询问:“小伙子,刚才你在和谁说话?”
“嗯?”我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刚才我和知画说话的时候被老人看到了,让他引起怀疑也是难免的事情。
想着我苦笑一声,装神弄鬼说:“刚才我在和院子内的那个男人说话。”
“你竟然可以看到?”老人吃惊一声,接着又说:“而且你竟然还可以跟他沟通?”
“是啊。”张美丽插嘴说:“这有什么神奇的,我早就已经说过了,我们可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人能比拟的,所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绝对会把你们村子的这个事情摆平的。”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老人不断重复这这句话,良久之后,突然抓住我的手,感激说道:“小伙子,我看得出来,你一定可以让我们村子再次恢复安宁的。”
轻轻在老人手背上拍了一下,我点头说:“大爷,您就放心吧,我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
老人想了想问:“方不方便告诉我,刚才你从那个男人的身上得到了什么消息?”
我轻笑一声说:“刚才我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不过既然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搞鬼,就很容易对付了。”
“也是。”老人用手擦了擦额头说:“希望村子可以快点恢复安宁,不然我们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说了些稳住他心神的话,让老人回房睡觉,我瞥了眼张美丽,朝房间也走了进去。
关上房门,张美丽紧张询问:“修然,刚才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善类。”
“确实。”我点头:“不过自从男人出现之后,村子里面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就代表这个男人并不想伤害这里的人。”
张美丽不解问:“那他折腾出这些动静想要干什么?”
“不知道。”我摇头,接着说:“我觉得他可能是在找某种东西。”
张美丽话赶话询问:“找什么东西?”
“我哪儿知道。”我不满说:“不过我差不多可以肯定下来,这个男人的遗念之前是被压在妈祖雕像之下的。但妈祖雕像却在破四旧的时候被捣毁,那个男人的遗念便被释放了出来。”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在理。”张美丽点头附和:“老人说雕像被破坏之后,才发生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了,或许真的应该从妈祖雕像被破坏那会儿查一查。”
“不用查。”我摆手说:“知画已经感知到了,妈祖雕像下面有股熟悉的气息在蔓延,明天让村民挖地三尺,看看下面有什么东西。”
张美丽重重点头:“也成,既然有了方向,那就不怕了,明天早上我就去组织人,到时候说服的工作就由你来完成了。”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见天色也不早,说了声休息,见知画进入画卷里面,躺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张美丽的打呼声在房间内响了起来。
这次过来,我已经料到了会是这种情况,所以专门买了几对耳塞。
虽然声音还可以听到,但声音却小了很多。
第二天醒来,张美丽已经不知所踪,应该是召集村民去了。走出房门,老人已经将早饭准备好,虽然说是早餐,但却非常丰盛。
吃完饭之后,张美丽匆匆赶了过来,让我出去说说昨晚的事情。
门外站在约莫有二十多号人,这些人对我分成恭敬,想必老人已经将昨晚的大致事情说了出来。
清了清嗓子,我干咳一声,冲这些村民正色说:“各位,因为妈祖雕像被破坏之后,原本妈祖雕像镇压的东西也没有了雕像镇压而逃了出来,你们村子内发生的所有怪事儿,都和这个东西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约莫有二十多个村民全都站在我的眼前,这一刻让我涌现出一种当村长的感觉。
在我的声音之下,村民们纷纷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虽然偶尔有一两个怀疑我的声音响起,但大多数都是非常的赞同。
“小伙子,看你年纪轻轻,倒是懂得不少啊。”
“是啊,小伙子,只要你能把我们村子里面的怪事儿都给处理了,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小伙子,我们村子里面的事情可都靠你了。”老人也走了出来,站在我身边说着。
这些村民曾经都怀抱着热情想要将村里的事情解决了,可最后操办了很多场安顿家宅的事情,都没能成功。
或许在他们快要接受这个现实的时候,我出现了,让他们心中的那团火焰再次燃烧了起来。
在这些村民的眼中,我已经成为了他们溺水的那根救命稻草,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深深吸了口气,我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平声说:“各位,你们放心,既然我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就会帮你们处理好的。”
其中一个大个说:“小伙子,只要你能解决了这事情,不管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我看向村口说:“我要挖开之前妈祖雕像下面的土地。”
大个不解问:“挖这个做什么?”
我说:“下面有东西存在,必须要挖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大个紧张问:“不会有危险吧?”
不等我回应,村民们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从他们的议论声不难听得出来,他们在怀疑我,不能真正解决这件事情。
张美丽使劲儿咳嗽了一声,张开双手说:“各位,你们先安静一下。我们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情一定会解决的。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解决不了,我们也不要一分钱,你们并不吃亏。”
留宿我们的老人也开口了:“你们别担心,昨晚我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能力。这小伙子比我们之前请来的那些人都要厉害,而且他还能跟鬼说话。”
“跟鬼说话?”这句话一出,瞬间炸了锅了。
村民们之前那疑惑的目光瞬间变成了紧张,纷纷后退一步,紧张的看着我。
不想解释的太多,虽然这世界上没有鬼。但历来神话传说中已经将鬼这个词根深蒂固在了人的心中,想要解释,一时半会儿肯定没有效果。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将村口的地面挖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在我的声音之下,村民们不再反驳,纷纷回到家里将铁锹锄头之类的东西拿了出来,抗在肩上之后,浩浩荡荡的朝村口走去。
扭头在张美丽耳中叮嘱了一番,让他回放里面将知画喊出来。
跟着村民来到村口,知画已经出现在眼前。
村民们并不能看到知画,也让我安心不少。
来到知画身边,她冲着点了点头,朝地上指了过去,轻声说:“景俢然,让他们挖这里,那缕气息就是从这里透发出来的。”
我点头,指着知画示意的地方冲村民喊道:“就是这里,可以挖了。”
一个人的能力有限,但这么多村民同时开挖,很快就挖出了一个深坑。
虽然暂时并没有发现什么,但这些村民却依旧非常卖力,一个一米多深的深坑,很快便出现在我们眼前。
见依旧没有任何东西,我有些不解的看向知画。
她走了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气息还在渗透,虽然没有看到,但能感觉到,已经越来越强烈了,快要出现了。”
我虽然知道这一点,但这些村民毕竟是出力的。如果没有挖出来什么东西,肯定对我的意见非常大。
两米深的时候,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这个时候,已经有几个村民不乐意了。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但却没有说什么。
人心不服,很多事情都不容易办到。
为了能让他们对我的怀疑消减下来,我也加入了挖掘的队伍之中。
继续挖掘了不到半米的深度,突然有村民喊了一声:“小伙子,好像挖到什么东西了。”
“嗯?”我急忙转身,见村民的铁锹卡在泥土里面拔不出来,快速蹲下身子,用手将铁锹周围的泥土慢慢扒拉开来。
挖了有一两分钟,一截被泥土沾染的白骨被我挖了出来。
“人的骨头!”不知谁喊了一声,土坑里面好像炸开了锅,有的人瞬间瘫坐在地上,有些人想要离开,踩在这些瘫坐的人身上,奋力的想要跑出去。
我见状将骨头拿起来,冲这些慌作一团的村民喊道:“别害怕,这些骨头的主人是始作俑者。只要我们怀着敬意将这些骸骨挖出来,并且风光大葬,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
“真的吗?”
我点头说:“这件事情最主要的人是我,就算这骸骨的主人想要算账,那也会算在我的头上,我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既然这小伙子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怕什么?快点把骨头都挖出来,我们也好有安稳的日子过。”
短暂的恐慌解除之后,村民们再次卖力的挖掘起来。
没过十分钟,陆陆续续有骸骨被挖掘出来。
我爬上去将这些骸骨拼凑完整,却发现这具骸骨却只是一个人的下半身,而上半身的骸骨,却一个都没有发现。
“奇了怪了。”
我囔囔一声,引来了张美丽的疑惑:“修然,发现什么了?”
我指着骸骨说:“你看这具骸骨,一根多余的上半身骨头都没有。”
“确实挺奇怪的。”张美丽连连点头:“如果尸体被埋在这个地方,理应骸骨齐全才对啊。”
“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摇头,指着沾染了泥土的腰骨说:“骨头虽然经历了很长的年头,但你看这块腰骨,上面有明显被砍断的痕迹。”
张美丽打量一眼,猛地看向我,吃惊喊道:“腰斩?”
我点头:“下半身和上半身并没有在一块儿,这就是所谓的身首异处,看来当年这个男人做出来的事情已经达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腰斩这种刑法虽然很早就已经存在,但都是为了对付那些十恶不赦的犯人。
已经被我们扒拉出来的这半截骸骨,明显是因为腰斩而死的。而昨晚我们看到的那个男人,确是完好无损的身子,莫不是昨晚看到的男人和并不是这具骸骨的主人?
这个念头在脑中萌生出来,似乎是知道我的心中所想,知画穿过人群,来到我身边轻声说:“景俢然,这具骸骨上头发出来的气息,和我昨晚在院中感觉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张美丽扭头看向这边说:“那个男人究竟做过什么事情,竟然被人给腰斩了。”
“不知道。”我摇头,长吁一口气问知画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那尊妈祖雕像在村子的什么地方。
得知妈祖雕像在村子的正中央,我这才囔囔说:“古代就算将人腰斩,也有收尸的人将其掩埋进入祖坟。可这具身体在当年被直接掩埋在村中心的妈祖雕像下面,或许并不是朝廷下令腰斩的。”
张美丽变了脸色,忙问:“你的意思是说,村里人将这男人给腰斩了?”
我点头说:“有这个可能。”
“他娘的。”张美丽啧啧感叹:“这事情看起来有些疯狂了,民间竟然可以滥用私刑的腰斩一个人,他们难道不怕上面追查吗?”
我打量着半截骸骨说:“如果真是十恶不赦,村里人腰斩了男人,这么多人朝廷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说完之后,村民有些费劲的凑过来询问我们在说什么事情,还问我剩下的半截骸骨要不要继续挖出来。
我摇头,将深坑里面的村民都喊了出来,告诉他们不用挖了,即便将地面挖穿,也不可能将尸体找到的。
村民纷纷从深坑内爬了出来,有几个人问我剩下的半截骸骨在什么地方,还问我怎么知道这地下没有骸骨了。
这种事情也很好理解,妈祖雕像是经受整座村子供奉的神。被镇压在妈祖雕像下面的尸体定然非同小可,既然要如此大费周章,就不可能让完整的身子葬在同一个地方。
而且我们昨晚看到的那个男人,身上流淌着水渍。今天在泥土中挖掘出了半截身子,那么另外半截,必然是在水中。
将我的想法说了出来,村民全都赞同我的观点。
妈祖雕像被推到之后,不但各家各户的家里面发生怪事儿,就连出海捕鱼的船只都发生怪事儿。这就明显证明了一个问题,地面上有半截骸骨,大海里面也有。
男人的怨念非常强悍,即便是身首异处,也要折腾出这么大的风浪来。
现在虽然三月份,但南方的冬季没有北方那么寒冷,潜海下水并没有多大的压力。
村民自发性的分成了三个队伍,各个戴着潜水的家伙什,如同下饺子一样纷纷跳入了大海里面。
从早上找到了下午,并没有任何收获。
此刻已经晚上六点钟,和张美丽吃了顿晚饭,村民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从岸边走了回来。
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个都没少,但另外半截尸体却依旧没有找到。
端着茶壶静静的坐在海边,另外半截尸体若是没有找到,海中依旧还会发生动乱。
抽了根香烟,静坐了约莫有半个钟头,张美丽从远处走来。
坐在我身边,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他朝大海中扔了一块石子说:“修然,海这么大,想要在里面找到半截骸骨,恐怕不亚于大海捞针这般困难。”
我苦笑说:“再困难也要做,不然没办法向知画交差啊。”
不知道张美丽想到了什么,突然打起了精神:“咦,知画不是遗念吗?她肯定可以感知到那半截骸骨在什么地方。”
我摇头:“别想了,知画虽然是遗念,但若是真能感知到另外半截骸骨在大海的什么地方,老早就说了,也不知道我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一通乱找。”
“说的也是。”张美丽囔囔一声,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得了,既然今天没有找到,明天找找看吧,搞不好明天一大早起来,大浪就把骸骨给打上来了。”
我也起身,伸了个懒腰说:“看来也只能烧香来祈祷这种概率最大化了。”
转身离开,在沙滩上留下一排足记,但很快被海水冲的消失无踪。
晚上八点钟,老人家中人满为患。
从今天挖掘出骸骨的事情已经证明,村民无条件的相信了我们。
村民们搭伙已经将宵夜准备妥当,让我和张美丽坐在主席上,村民们纷纷举起酒杯冲着我们俩挨个敬酒。
南方的白酒没有北方的烈,但后劲儿却非常的强。
约莫喝了半瓶白酒,我整个人轻飘飘起来,说话也有了一些大舌头。
张美丽比我醉的更加厉害,早就已经站在了桌子上,冲着那些敬酒的人挑起了脱衣舞。
我用拳头撑着下巴,虽然很想将张美丽从桌子上赶下来,但却使不出任何力气,只能嘿嘿傻笑的看着他。
等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突然从院门跑了进来,先是来到一个年老的村民耳边低声絮叨了一些什么。
那个村民脸色一边,急忙让青年离开,来到我的身边紧张说:“小伙子,海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啊?”我依旧没有清醒过来,咧着嘴嘿嘿笑着。
村民朝四下看了一眼,紧张说:“半截尸体。”
这四个字从村民口中说出来,我的脑门瞬间就感觉好像有人给我灌了一桶凉水一样。
猛地打了个冷颤,酒也醒了不少。
见张美丽还在桌上跳来跳去,我抓住他的脚踝猛地用力,直接将他从桌子上拉了下来。
张美丽已经醉的不行,连哼都没哼一声,爬起来继续跳着。
见张美丽这个样子也帮不上多大的忙,我让村民拉着他去房间休息,拿上画卷就跟着村民走了出去。
来到海边,依旧聚集了很多人。
但海面却依旧非常平静,但我隐约能感觉出来,在这种平静上面,却笼罩着一层雾一样的阴霾。
白天虽然不怎么冷,但是到了晚上,却冷的出奇。
海风呼啸而过,醉酒之后的我虽然没有完全清醒,但还是被这股海风吹的透心凉。
不禁打了个冷颤,站在我边上的村民急忙递来一件大衣:“小伙子,穿上吧,晚上海边的风还是很刺骨的。”
谢了对方的好意,将大衣穿在身上,我点了根香烟,轻声询问:“那半截骸骨怎么还没有打捞上来?”
“事情有些不好处理。”刚才那个发现骸骨的青年匆匆来到,脸色有些难看说:“景先生,虽然我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可是这事情好像真的有些古怪啊。”
我皱眉问:“怎么了?”
青年盯着我手中的香烟,我会意,摸出一根递给他。
青年将香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这才说:“那半截身子,被压在一块碎石下面。”
“碎石?”
“是啊。”青年不断点头:“这碎石就是当年被破坏的妈祖雕像的脑袋。”
将剩下的半根香烟扔在地上,湿润的沙砾瞬间让香烟熄灭。
看向站在我身边的这些村民,我沉声说:“将那半截骸骨打捞上来。”
这次让我诧异的是,并没有任何人听从我的吩咐。
他们纷纷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愿意下海。
我有些奇怪,询问道:“怎么了?”
村民紧张说:“小伙子,你不知道这妈祖雕像可是保佑我们风调雨顺的东西。现在妈祖雕像的脑袋压着那半截骸骨,这恐怕是妈祖不忍看到我们村子遭遇毁天灭地的损伤,所以才用自己的脑袋将那半截骸骨压制下来的。”
我问:“你真觉得是这样?”
村民瞬间不吭声了,良久之后,他反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摇头苦笑说:“那具骸骨从时间上来推算,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而妈祖雕像是在破四旧的时候被毁坏的,算下来距今也只有几十年的时间。”
见这些村民都齐刷刷的看着我,我接着说“妈祖雕像被破坏之后,这一系列的怪事儿才开始发生了。想必在那个时候,妈祖雕像的脑袋就已经将那半截骸骨给压在了下面,现在依旧还在发生这些怪事儿,你们真觉得是妈祖雕像的脑袋还有作用?”
村民不安问:“难道我们信封的妈祖真的不能包邮我们?”
“并非如此。”我摇头:“妈祖雕像在完整的时候是可以保佑你们风调雨顺,但雕像破碎,妈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离开了,现在在海中压制那半截骸骨的,只是一块普通石头。”
村民的议论声再度响起,这次议论的并不是妈祖在保佑他们,而是在说妈祖是不是已经不值得再去相信了。
我吁了口气,静静的看着远处,沉声说:“我的话说到这里,听不听,信不信在于你们。”
良久之后,村民齐刷刷看向我:“小伙子,只要能让我们村子再次恢复安宁,需要做什么你就说吧。”
我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将那半截骸骨从大海里面打捞出来。”
村民也没有任何异议,连连点头,便安排人下海。
听那个发现骸骨的青年说,骸骨距离海面约莫有五米的深度。这种距离很容易将骸骨打捞上来,但是几个村民下海之后,可是过了十分钟依旧没有人上来。
待在我身边的几个村民开始紧张起来,让大家伙都保持安静,我吁了口气,隐隐间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这半截骸骨在大海中兴风作浪,而且还破坏了不少打渔的船只,现在就怕尸体不安分起来,让下海的村民发生危险。
想着的时候,恍惚间,我听到一缕流水声从身后传来。
我们眼前是大海,后面是沙滩,压根就没有任何水流。
而这缕流水声,却真真切切的在耳边响起了。
“流水声?真的是流水声?这次怎么来到海边了?”
随着村民的不断惊呼,我急忙转过身,当顺着流水声看去的时候,却看到在我身后不到两米的剧烈,此刻正蹲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今晚的月光虽然依旧昏暗,但我们一大帮人在这里,而且还手中拿着手电,却依旧没有办法看清楚蹲在地上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可是当手电照向对方的时候,却清晰的可以看到男人身上的水渍,以及他那如同寒星般深邃的眼睛。
他正在直勾勾的看着我,目光中闪烁的精光私欲看穿我的心中所想。
近乎是在这一瞬间,村民们好像炸开了锅一样纷纷大喊大叫起来。说看到鬼了,然后全都躲藏在我的身后。
“小伙子,这个人是谁?”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不是人对不对?”
接二连三的询问声让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让村民们都别惊慌,我直勾勾的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说:“他就是被那个被腰斩的男人。”
这些村民早就已经被这个男人给吓怕了,在我的声音之下,各个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没有理会这些村民,我一瞬不瞬的看着男人,压低声音询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村子里面做出这种事情。”
男人不屑轻笑:“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关头了,你竟然还在关心我是什么人。”
“嗯?”我不禁有些纳闷,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事态发展。
男人缓缓起身,身上满是水渍,但近距离闻的话,还是可以在他身上闻到一股明显的海水味道。
男人看向大海,寒声说:“下海的那些村民,你就不奇怪,他们怎么还没有上来?”
“不好,他们遇到危险了!”没有再去理会男人,我急忙转身冲身后的村民大喊:“快点下去将他们救出来,不然就来不及了!”
这些村民吓得慌了神,半晌之后,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海里面跳了下去。
再次扭头,男人已经消失无踪。
站在海边,我紧张的用拳头捶打着手掌。
那些村民是我让他们下去的,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不测,那么就等同于我活生生将他们推下了火坑,那么到时候我就会成为这座村子的罪人。
在最后一个村民跳入水中之后,我猛然间感觉到自己中了男人的圈套。
他如此好心的告诉我这个消息,目的无非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所有的村民都死在大海之中。
等了一分钟的时间,并没有一个村民出现,甚至连一个水泡都没有冒出来。
到了这一刻,我开始紧张起来,在海面上大声呼喊,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无奈之下,我急忙将画卷摊开,不断呼喊着知画的名字。
等知画出现眼前,将刚才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知画柳眉微皱,让我别着急,举起手按照我说的区域轻轻滑动了下去。
让我吃惊的是,在知画收回手之后,海水竟然好像被泵在抽离一样,慢慢的消失在眼前。
似乎是知道我的心中所想,知画轻笑一声:“那方世界虽然已经被修复而成,但是却缺少了很多东西,这些海水倒是可以在里面孕育成河流。”
我也没有吭声,知画虽然在让那方世界重新出现生机,但也是在帮助我。
这块水域好像有一块玻璃相隔一样,其他地方依旧还有海水,但唯独这块海面的海水却不断的下降。
等海水彻底消失无踪之后,我清晰的看到在一块巨大的石块之下,压着一截发黄的骸骨。而在这块石块边上,还有十几个村民躺在下面。
我急忙说:“知画,帮人帮到底,将这些村民都送入那方世界!”
知画点头,也没有吭声,手臂一会,这些村民消失无踪。
顺便将我也代入那方世界,这些村民全都躺在地上,各个没有任何动作。
一个个的试探了一下鼻息,让我清醒的是,这些的呼吸依旧还在,并没有死掉。
松了口气,从那方世界出来之后便拿着画卷回到了村口。
让知画将村民全都放了出来,我跑进村子让人将这些村民全都抬了回去。
村医检查了一下,这些村民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因为溺水,已经昏迷了过去。
拍了拍胸口,我心中的后怕已经消失无踪。
见知画站在门口,我起身让他们好好看护这些村民,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没人的地方,知画看着我询问:“景俢然,那个男人想要杀了这些村民?”
我点头,长吸一口气:“这个男人不知道是什么人,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确实是想要将这些村民都杀死。”
知画旋即开口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了?”我不解的看着她。
知画轻声说:“那个男人在村子里面制造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可并没有谋害过村民的性命。可是当村民进入海里面,男人却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我忙问:“你的意思是说,这两个人,并非是一个人?”
知画摇头:“我也不知,但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古怪,看来事情绝非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事情就糟糕了。”我囔囔说:“我们对付的遗念,极有可能是两个,而且第二个遗念的骸骨,我们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声音落罢,我急忙看向知画问:“等一下,知画,在村口挖掘出来的那半截骸骨你从上面感觉到了非常熟悉的气息。但是在海里面的那半截骸骨,你有没有感觉出来什么?”
“什么都没有感觉出来。”知画摇头说:“那半截骸骨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刚才在将村民收入那方世界的时候,我刻意的关注了一下这个情况,但是却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
我诧异问:“难不成海里面的骸骨和村口挖掘出来的并非是同一具骸骨?”
知画苦笑:“或许真的如此。”
我的脑子顿时一片混乱,用手抱着脑袋,缓缓的蹲在地上。
这件事情让我越来越搞不清楚,我不知道哪儿做错了,更加不知道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一想到骸骨依旧还在妈祖雕像的脑袋下面,我猛地起身,让知画现在就跟我过去。
来到海边,海水依旧被分隔。
让知画将那半截骸骨也取了出来,我用袋子装好之后,快速朝村口跑去。
村口挖出来的骸骨依旧还在地上摆着,将袋子内的半截骸骨也倒了出来。寻思找出腰骨之后,我急忙朝早上挖出来的骸骨拼凑了过去。
结果让我匪夷所思,从海里取出来的腰骨和地上挖出来的腰骨竟然可以完整的拼凑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我诧异无比的看向知画。
她的脸色也是让我琢磨不同,看着骸骨良久,知画这才说:“景俢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明明在海中的骸骨上没有感觉到任何熟悉的气息,但这两截骸骨,竟然可以完美的拼凑出一具骸骨。”
我点头,打量着骸骨说:“这是同一个人的骸骨,但是相差却如此之大,别说是你,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
知画无言,静静的站在我身边。
气氛在瞬间安静无比,在我试图将这种沉默的气氛打破的时候,一缕惊慌失措的声音从村里面传了出来:“小伙子,快点回来,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一听这话,我猛地起身,撒腿就朝村里面跑去。
进入院子,所有村民好像见了鬼一样。各个脸色苍白,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院子里面,目光中透发出来的全都是惊恐之色。
拨开人群,我快步走了过去。等来到院子里面,看到的依旧是那个身上在滴着水渍的男人。
一人一遗念面对面的站着,四目相对,虽然对方的目光让我感觉到心悸,但我并没有躲避,而是硬着头皮直视对方的眼睛。
良久,我冷声询问:“你是谁?”
男人缓缓的抬起手,放在额头,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我是谁?”
我不禁疑惑起来,问:“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男人身子一颤,不断摇头:“我不知道,我忘了,我忘了自己叫什么……这里是哪儿?你们是谁?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幕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这遗念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但却如同失忆一样,让我无法接着询问。
这缕遗念明显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留在村子里面,或许只是因为自己的半截骸骨囚禁在村口。
看着不断囔囔自语的男人,我长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身后的知画,低声询问:“现在你可以从他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吗?”
知画柳眉微皱,摇头说:“感觉不出来,这个男人我好像并不认识。”
“不认识?”我狐疑一声:“可是之前你分明在那半截骸骨上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啊。”
知画摇头说:“那半截骸骨只是实体,而且我虽然可以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并不代表我们就认识。我只能肯定,那半截骸骨曾经和我生活在一个年代的。”
“这样啊。”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男人生前被人腰斩,一半身子掩埋在地下,让妈祖雕像镇压。另外一半身子被丢弃在大海之中,但这两截骸骨的主人却性格相差巨大。
在地面上,他只是在装神弄鬼,让村民们忌惮无比。
而在大海之中,却残害村民生命,甚至破坏船只,让村民无法无法维持生计。
现在虽然已经面对面和男人站在一起,但是对方却好像失忆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从他的口中知道任何事情。
眼前的遗念依旧还在不断摇头,猛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突然不再摇头,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被这缕目光看的有些心悸,我本能的后退一步,而我身后的这帮村民也纷纷跟着我的脚步朝后退了过去。
近乎是在脚步稳住的瞬间,男人怪叫一声,疯狂的朝我们这边跑了过来。
这一幕让我脑子一懵,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就看到男人已经跑到了我的身前,重重撞在了我的身上。
身后的村民更是大喊大叫起来,纷纷作鸟兽散朝四下跑去。
男人从院子跑了出去,我这才回过神,冲着这些村民喊道:“大家都不要慌乱,留一部分人照顾晕倒的村民,其他人拿上家伙跟我追出去。”
不等这些村民反映,我看了眼知画,朝外面跑去。
男人如此惊慌的离开,定然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或许这件事情和他的记忆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男人是朝海滩那边跑去,一路上紧追不舍,等来到大海边,远远的看到男人正站在海水之中,只露出了半截身子。
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我情不自禁的稳住了脚步,扭头看向身后,哪儿还有村民跟着我,在我身后只有知画一人。
这男人并不是人,而且刚才为了拿出骸骨,已经让十几个村民差点溺亡。其余的村民不敢来这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看向知画,我咧嘴苦笑一声,重新别过头看向男人,一步步朝前面走了过去。
在接触到海水之后,那男人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冲着我寒声说道:“站住!”
没有理会他,我依旧朝海中走去。
“站住!”男人再次大喝。
我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继续朝他那边走去。
“让你站住你听不到吗?你是聋子吗?”男人近乎咆哮而出,随着他激烈的情绪,海水如同沸腾一样,接二连三的翻滚出水泡。
知画急忙跟上我的脚步,将我拦了下来:“景俢然,先别动!”
我狐疑一声,侧目看向知画:“怎么了?”
知画有些忌惮的看着对方说:“他身体里面有一股非常强的力量,最好别过去,不然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轻声说:“只要做好准备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知画还未开口,我继续跨出一步朝男人那边逼近。
对方似乎被我的举动给逼急了,挥动双手,大声喝道:“你如果真的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声音落罢,他身后突然翻滚起了大浪。
大浪并没有朝我这边蔓延过来,而是在男人的身后不断的翻滚。
等到大浪消失之后,近乎是在那一瞬间,一只由海水组成的巨人迅速的出现在男人的身后。
这只巨人近乎有五米高,虽然由海水组成,但却如同实体一样,透着一股强烈的杀气。
“景俢然,快点来我这里。”知画冲着我这边大喊一声。
我反应过来,想要和这只巨人对抗,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脱险,等到男人离开大海,再想办法将他抓住。
转身就准备逃离这里,但站在海中的男人却冷哼一声:“想跑?既然已经来了,就别这么着急的离开了。”
男人说完的瞬间,一缕沉闷的咆哮声从身后传来。跟着就感觉地面开始震动起来,而且海面也迅猛的泛起了大浪。
一个趔趄被海浪打翻在水面上,那人身后那只海水巨人也已经追上了我,举起硕大的巴掌狠狠的朝我这边拍了下来。
对方虽然是海水凝聚而成的,但如果着的挨了这一巴掌就算不死也会残废起来。
眼瞅着对方的巴掌快要落在我的身上,我快速潜入水中,试图朝岸边游去。
但巨人已经抓住了我的双腿,如同拎小鸡一样,将我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水浪击打在我的身上,疼痛的程度不亚于将我摔在墙上。
如此反复,我已经疼的麻木。
巨人咆哮一声,提着我的双腿将我朝天空丢了上去。
在直线下降,突然又举起拳头砸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骨头好像断裂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摔倒在海滩上,我如同一滩烂泥一样,只能扭动身子,想要起身没有任何办法。
知画快步来到我身边,抓住我的胳膊喊道:“景俢然,快点离开海水,这个男人在收集海里面的怨念,只要他在海水之中,能力就会翻倍的增长。”
我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但为了保命,在知画的拉扯之下,使出了全是的力气,将自己的双脚从海水中脱离。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海中的腥味儿让我快速的清醒过来。
男人依旧如同一尊石雕一样屹立在原来的地方,而在他身边的那只由海水组成的巨人,如同一只猛虎一样,冲着我们不断的咆哮。
手中没有妖刀村正,我在遗念的手中就如同一只玩物一样,他想要将我怎么捏就可以怎么捏。
不过对方即便再如何厉害,也有自己的弱点,那就是离开海水,即便是赤手空拳的我都可以轻易解决。
“回去!”知画沉声说完,没有理会海中的男人和巨人,扶着我快步朝村子内走去。
来到村口,我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时间,等身子骨不再那么疼痛,这才扶着墙壁一个人回到院子里面。
院子内的村民依旧还在,看到我以这种状态回来,全都冲着我嘘寒问暖。
没有怪罪他们,即便是这些人跟着我去了海边,那也会全军覆没,一个都别想回来。
告诉他们没有什么事情,让村民们都别担心。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照顾好已经晕过去的村民,明天再去从长计议。
等村民们都离开之后,我也回到了房间之中。
张美丽如同死猪一样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知画让我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便计入了画卷之中。
此刻已经凌晨,躺在床上,张美丽的打呼声非常的嘹亮。
将耳塞塞入耳中,声音虽然不再那么明显,但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在海水之中强悍的一面。
这一宿不知道怎么睡着,第二天醒来的很早,而张美丽却没有在房间内,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没有昨晚那么疼痛。起身走出房间,外面坐着几个村民,但大家伙都面色凝重,低头抽着香烟。
张美丽如同好奇宝宝一样,纳闷的看着这些人。
见我出门,村民们抬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只是点头示意,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
张美丽快步走了过来,用手揉着太阳穴说:“修然,昨晚我是不是喝醉了?没出什么洋相吧?”
我随口说:“昨晚你喝醉之后,站在桌子上跳起了脱衣舞。”
“我靠!”张美丽不禁后退一步,脸色难看说:“我他娘还有这种嗜好?”
“你以为呢?”没有继续理会他,我来到村民身边,轻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伙子。”那个老人看了我一眼,有些忌惮说:“昨晚的事情我们知道你经历了九死一生,我们一大清早就商量了,决定不去理会这件事情了,你们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我说各位大叔大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张美丽好奇走了过来,眨巴着眼睛问:“我们之前都说过了,你们村子里面的事情我们会解决的,难不成还不相信我们吗?”
“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那个男人的能力太强了。”老人摇头说:“昨晚你朋友回来的时候差点死了,如果为了我们村子的事情,让你们外人以身犯险。如果你们真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也不好向你们家里人交代啊。”
张美丽看向我问:“修然,这是怎么回事儿?”
将昨晚喝酒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张美丽脸色一变再变,皱眉啧啧说:“看来这男人有两把刷子,可我们这次过来没有带任何武器,有些棘手啊。”
我点头,蹲在地上点了根香烟说:“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在帮助你们了,今晚再试试,如果真不想,我们也算是尽力了。”
老人叹息说:“小伙子,我们村里面的这滩浑水,你真不值得蹚进来。”
我挤出一抹苦笑说:“大爷,没事儿。这件事情我尽力一试,如果今晚真的不能处理,再离开也不迟。”
老人点头说:“那就麻烦你了,如果真不能解决,就这样算了吧。反正我们村子也被这男**害习惯了,不想再难为你们了。”
这种气氛有些压抑,吃完早饭之后,因为今晚定然会是一个不眠之夜,便和张美丽回到房间,养精蓄锐。
张美丽昨晚因为醉酒,睡了很长时间,但这次刚刚躺在床上,呼噜声便传入耳中。
按照以往,我定然会因为他的呼噜声吵得没办法睡觉。可今天却有些出奇,躺在床上没过多久,便昏昏欲睡了起来。
迷迷糊糊听到院子里面的村民忙活了一阵子,但眼睛实在没有办法睁开,也没有太多的理会。
这种情况对我老说不知是好是坏,今天早上村民们对我说的那些话虽然没有别的意思,但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之前他们请来了无数人处理这件事情,虽然没有任何效果。但村民们定然非常希望祸害他们村子的那个男人离开,今天如此说,不免有些奇怪。
但这种疑惑根本就不容我多想,脑子很快就短片,稀里糊涂就没有了意识。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之际,我感觉到有人在翻动我的身体。接着就是手腕和脚踝一疼,然后还感觉到有人在搬动我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阵透心凉的冰凉感觉席卷全身。吃力的睁开眼睛,此刻已经天黑,而一阵大海的腥味儿也蔓延鼻孔。
在我醒来的时候,一道刺目的光亮在眼前亮起。
还没适应这种强光的我急忙眯上了眼睛,等适应之后,这才看到张美丽和我面对面坐在一张凳子上。
此刻的他被五花大绑,如同木乃伊一样斜着脑袋,呼噜声依旧从口中不断发出。
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我急忙活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张美丽一模一样,我也被人绑在了凳子上。
心中一阵紧张,急忙朝四周看去,却看到那些拿着手电的村民距离我们有三五米开外,怯生生的看着我们。
我挣扎一下,冲着村民大喊:“怎么回事儿?你们为什么要绑着我?”
其中一个村民不安说:“小伙子,真的对不起,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我冷笑说:“你们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吗?你们这在是犯罪。”
“我们知道,但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刚才那个村民接着说:“昨晚那个男人找过我们,说只要我们答应了他的这个条件,他就不再为难我们,放过我们村子。”
我冷声问:“他让你们杀了我?”
村民没有吭声,你看我,我看你,沉默了下来。
“你们真以为这样做,他就可以放过你们吗?”我摇头说:“你们可真是天真,他能缠着你们村子数十年,难不成就是为了等到我,然后在这里杀了我?”
村民问:“难道不会放过我们?”
我没有回应这个问题,接着说:“总之要杀要剐是你们的事情,如果我们死了,就没有人对付他了,到时候他将会更肆无忌惮,你们全村人都准备跑路吧。”
村民良久才说:“小伙子,我们也商量了很久,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如果不这样,我们全村人都会死掉的,与其这样,也只能拼上一拼了,或许结果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我知道了。”我苦笑点头:“你们也有你们的苦衷,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希望你不要被那个男人给利用了。”
村民歉意说:“对不起了。”
我摇头说:“不用说对不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会怪你们的。我只怪我自己,看错了人。”
说着话,张美丽也苏醒过来,意识到目前的处境,又看到禁锢我们的人是这些村民,顿时破口大骂了起来:“他娘的,我说你们这帮人怎么都是狼心狗肺的家伙?老子好心帮助你们,没想到竟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还这样对待我们。”
“美丽,省点儿力气吧。”我让张美丽别发牢骚,将那个男人威胁村民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美丽使劲儿挣扎,最后没站稳,连人带凳子一块儿摔倒在地上。
挣扎了良久,村民才将他重新扶了起来。
张美丽扭动身子大喊大叫:“滚开,别用你们的脏手碰我。”
村民没有理会张美丽,抬着他和我并肩坐在一块儿。村民们齐刷刷的站在我们面前,排列成一行,恭恭敬敬的冲着我们深鞠一躬。
张美丽破口大骂:“别假惺惺的了,快点滚蛋,如果今天大难不死,老子一定折腾的你们村子不得安宁!”
村民没有吭声,一连鞠了三躬,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我见状急忙喊住最后一个村民,对他开口说道:“你们这样做,我并不怪你们。既然我们也快要死了,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村民迟疑了一下,问我什么事情。
让对方将我们带过来的那只画卷拿来,村民闻言说他们已经做了对不起我们的事情,他一定会用最快的时间将画卷拿过来,让他心中的负罪感减轻一些。
目送村民离开,我和张美丽对视一眼,他埋怨说:“修然,这帮村民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知道就不帮他们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得了。现在倒是好了,惹了一身骚。”
我苦笑摇头,让张美丽别再埋怨。
现在我们在和时间赛跑,只要那个村民能在男人出现之前,将画卷送过来,那么一切皆大欢喜。
若是男人出现之后再来,那我们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海面非常平静,那个男人并没有过来。约莫十几分钟,一缕匆忙的脚步声快步而来。
用尽全力扭头看去,见刚才那个村民果真拿着画卷走了过来。
等快要接近我们的时候,滔天大浪席卷而来。
张美丽惊呼喊道:“他娘的,完蛋了!”
我也是惊慌无比,拿着画卷的村民已经来不及跑到我们身边,只能冲着他大声喊叫,让他快点将画卷打开来。
在大浪快要落在我们身上的时候,村民快速将画卷打开,近乎是在瞬间,知画从画卷内冲了出来,接着就是眼前一闪,我们已经出现在了那方世界之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等进入那方世界,我们俩依旧还在挣扎,同时跌倒摔在地上。
张美丽呲牙咧嘴,知画则是用一副笑嘻嘻的目光打量着我们。
我忙喊道:“知画,快点将我们松开,那个男人还在外面呢。”
知画手臂一挥,禁锢我们的绳索松开之后,张美丽起身就准备冲出去,但是被我拦住。
他一脸凝重询问我为什么要拦住他。
我摇头,让张美丽先别着急,这件事情今晚必须要有一个了断。但我们目前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需要从长计议,一击致命。
张美丽搓着拳头,发出咯吧咯吧的响声,问我打算怎么做。
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了我一个教训,以后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要将妖刀村正和盘古斧以及乾坤扇留在那方世界里面,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没有趁手的武器,但并不代表我们就要任人鱼肉。
那方世界就是一个趁手的武器,虽然我不能控制,但知画却可以。
三人商量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当我们出去之后,尽量将男人从海中引出来。到时候我们故伎重演,让知画将男人囚禁在那方世界之中。
说好之后,也没有再去废话,等知画将我们从那方世界中送出来,那个男人已经站在了海水之中,冷冷的朝四周打量。
“嗨,哥们,找我们呢?”张美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用一副戏虐的目光看着对方。
男人森然冷笑:“我真是低估你们了。”
我也露出冷笑说:“我也低估了你,没想到你竟然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试图杀了我们。”
男人双全紧攥,寒声说:“废话少说,你们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留着你们,也只会破坏我的事情!”
张美丽嗤之以鼻的冷哼一声,突然扬天长笑起来。
男人一愣,皱眉问:“你笑什么?”
张美丽摆手说:“说你啥你还不愿意听,我当然是在笑你了,难不成还笑我吗?”
男人不屑说:“死到临头还在笑,就看你能不能笑到最后了。”
“我们现在没有接近海水,你能杀得了我们吗?”张美丽指着脚下说:“只有触碰到海水,你才能肆无忌惮的对付我们,但眼下,你根本就没有任何能耐!”
“希望你们不要后悔!”男人说完,双手突然高高举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滔天骇浪突然涌出数十米的高度,如同黑压压的乌云一样,朝我们压了下来。
滔天骇浪一浪接着一浪,此刻我们虽然站在海滩上,离海水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海浪打在我们身上,定然会让我们置身在海水之中。
而且如果浪潮太急,还会将我们带入大海里面。如此下去,我们定然会成为男人手中的玩物。
“美丽,快后退!”我大喊一声。
二人转身朝前狂奔,但海浪的速度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比的。没能彻底来到安全位置,海浪便翻滚而下,拍在我们身上。
和我预料的一样,还没等站起来,后面的浪潮再次席卷而来。
一浪盖过一浪的浪潮在退潮之后,猛然间,我感觉到在海水之中,有一只无法看见的手掌正死死的抓着我的脚踝,将我朝大海里面拉了下去。
张美丽明显也感觉到了这一点,脸色一变再变,冲着我大声喊道:“修然,他娘的,有人在拉着我的脚!”
“我也是,看来是这个男人在搞鬼!”我说完,使劲儿蹬了一下双腿,却无济于事。
屏住呼吸将身子探入水下,却看到昨晚男人召唤出来的水人正隐藏在水中,死死的将我们的双腿抓住。
迅速从海水中探出身子,张美丽脸色苍白的冲我喊道:“修然,怎么办?我们现在在水中,没有办法将那个男人引出来啊。”
“别喊,我试试身体里面的遗念能不能将男人禁锢!”我说完,强迫自己快速安静下来。
双手快速结出不动明王印,同时口中囔囔念动着金刚萨埵心咒。可海中的巨人不断拉扯我的身子,一整句还没有念出来,就被海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以这种状态根本就无法将金刚萨埵心咒完整的念出来,更加不可能调动身体内的遗念将男人束缚。
无奈之下,我尝试着和身体内的遗念沟通,但结果却依旧让我失望。
在我第一次研究出临字奥义的时候,这些遗念就如同沉睡在我的身体里面一样。无论我如何在心中呐喊,这些遗念都好像睡着般没有任何动静。
看先不断在水中若隐若现的张美丽,我摇头大喊:“美丽,没办法,这些遗念没有任何反应。”
张美丽好像疯了一样喊叫起来:“他娘的,难道我们俩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我稳住他的情绪:“别担心,车到山前自有路,我们一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有个屁的路。”张美丽怪叫连连:“这男人这么强悍,而且还可以召唤这个庞然大物,别说我们俩了,恐怕京城白家的大油头哥们过来,也没多大能耐对付这玩意儿。”
对方只要身处在海水之中,就非常的强悍,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但同样也因为我们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这男人对付我们,才不愿意离开海水。
男人屹立于海浪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我们,寒声说:“现在还笑的出口吗?”
“哈哈……”张美丽的大笑声适宜响起,但好几次因为呛水,笑声被打断。
男人不屑冷哼:“死到临头还这样!”
张美丽依旧语言挑衅:“那也要你有本事才能杀了我们!”
男人没有吭声,举起手掌,我的身子一阵失重,整个人瞬间被那只由海水组成的怪物提了起来。
脑袋向下,血液汇聚脑门,再加上海水滴滴答答的顺着衣服流进嘴巴,异常的难受。
被巨人提到了四米多高,男人站在翻滚的海浪上打量着我们:“你们俩也不过如此。”
“呸!”张美丽冲着男人吐了口唾沫。
男人眼睛突然瞪得很大,举起手狠狠的扼住了他的颈部。
张美丽本来血液就像脑袋涌去,加上这么一折腾,脸色瞬间通红起来。
“既然你急着想死,那我就如你所愿!”
“不要!”在男人试图用力扼杀张美丽的时候,我大声呼喊了起来。
张美丽的身子在剧烈的摆动,却没有办法从巨人的手中挣脱出来。
十几秒的时间,张美丽原本剧烈摆动的身子慢慢的安静下来,但身体还在本能的抽搐着。
就在男人准备更加用力的时候,放置在海滩上的画卷突然闪现出一抹亮光,跟着就看到一个女人凭空出现在海滩上。
我脑袋向下,眼睛也被海水遮挡,加上昏暗的光线,不能清楚的分辨出女人长什么模样,但是却从轮廓上能辨别出来,这身形和秦玲玲非常的相似。
秦玲玲被木偶制成了张美丽的式神,需要沉睡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大概算一下,现在也差不多时辰到了,而且张美丽现在遇到危险,秦玲玲若真的苏醒,必然会在第一时间醒过来。
虽然没有完全肯定,但为了能让张美丽打起精神,我还是冲他大声喊道:“美丽,秦玲玲活过来了,她现在就站在沙滩上!”
濒临死亡的张美丽在听到我的声音,身子颤了一下,急忙睁开眼睛朝海滩看去,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喊道:“玲玲?玲玲!真的是你,你终于活过来了。”
秦玲玲朝前跨出一步,冲着禁锢住我们的男人寒声说:“放开他们!”
男人一怔,旋即询问:“你又是什么人?”
“可以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人!”
此刻的秦玲玲惊为天人,话语中透着一股强烈的杀气。
即便我已经猜测到秦玲玲被炼制成式神之后,能力会超脱常人。但还是没有想到,在她的身上,竟然透着如此强烈的杀伐气息。
“又来一个大言不惭的人!”男人冷哼一声,扭头看向海水巨人。
巨人丢弃了张美丽,举起庞大的手掌朝秦玲玲力劈而下。
海水组成的手掌在劈砍下去的时候,随着海水的不断注入,变得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形成一个约莫十平方的水墙朝秦玲玲压了下去。
如果换做是我,肯定会慌不择路的逃跑。
但秦玲玲并没有任何怯意,反而冷哼一声,整个人在瞬间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一样,竟然举起拳头,砸向了从天而降的水墙。
当拳头和水墙接触的瞬间,秦玲玲依旧直挺挺的站着,倒是那水墙,快速的破裂,好似雨点般滴落在沙滩上。
式神的能力异常强悍,即便是秦玲玲曾经一个普通的女人,在成为式神之后,实力也得到了质的提升。
别说是张美丽,就连我在这里也看的目瞪口呆。丝毫想象不成,曾经的秦玲玲,竟然会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由海水组成的巨人已经被秦玲玲这一击消失无踪,屹立在海浪上的男人更是脸色苍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玲玲大声询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秦玲玲没有吭声,眼中爆射出一道寒芒。
张美丽挣扎一番,从男人的手中挣脱,滴落在海水之中。而我也因为没有了那巨人的束缚,和张美丽一同掉入了大海。
看到男人如此失神,我急忙冲画卷大喊:“知画,就是现在,快点!”
知画并没有任何行动,倒是秦玲玲如同一支搭在弦上的利箭一样,快速朝海浪上的男人冲了过去。
男人压根就没有从刚才的失神中回过神来,被秦玲玲抓住之后,又快速的朝画卷冲了过去。
当二者接触的瞬间,秦玲玲和男人消失无踪,而画卷闪现出一抹光亮,便再次暗淡了袭来。
急忙从海中爬了出来,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张美丽则用手捏着喉咙,脸上带着险象环生的后怕。
我上气不接下气说:“我们快点进入那方世界,那里面有知画昨晚灌入的海水。只要男人沾染到海水,怕是会破坏了那方世界。”
张美丽摆手:“修然,刚才你也看到玲玲强悍的实力了,有她在里面,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我解释说:“秦玲玲确实很厉害,但刚刚炼制出来的式神定然非常虚弱。而秦玲玲在方才已经将所有的力气都已经用光,恐怕不好再去对付那个男人了。”
听了我的话,张美丽脸色一变再变,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拉着我的衣领就喊道:“那还等什么?快点进去,如果玲玲再有什么意外,我哭都来不及了。”
将画卷摊开,这次不用知画接引我们,很顺利便进入了那方世界之中。
那方世界中充斥着一股无形的杀气,四下看去,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知画,秦玲玲!”我大声朝四周喊着,却依旧没有人回应我的寒声。
张美丽紧张的拉着我的胳膊忙问:“修然,玲玲不会又出事儿了吧?”
我摇头,示意他安静下来:“这地方很大,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找一下应该可以找到的。”
张美丽咽了口唾沫,紧张点头:“希望可以尽快找到,我不想再失去玲玲了。”
他的样子有点儿悲痛,我也能理解,让他不要乱想,朝四下找了过去。
按照记忆,我来到木屋那边。
木屋周围异常安静,但隐约之间,可以听到里面有滴滴答答的走动声。
这是那只日本木偶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得知木偶在木屋里面,我加快脚步,将房门打开。
房间内,秦玲玲安静的躺在床上,木偶似乎是准备爬上床,见我们出来,愣住了自己的东西。
“玲玲!”张美丽冲了进去。
木偶摇头,瞥了张美丽一眼说:“如果你不想让她发生意外,就让房间安静下来。”
张美丽急忙止住了声音,蹲在地上看着木偶问:“小木偶,告诉我刚才怎么回事儿?玲玲怎么成这样了?”
“成什么样?”木偶并不能和常人一样做出任何表情,但听声音,充满了不屑:“因为感知到你遇到了意外,她提前醒了过来。而且消耗了太多的力量,这次沉睡,恐怕要比预期的还要长远。”
“那就好,那就好。”张美丽不断低语,猛地起身,对我说:“不管玲玲睡多长时间,我都会等下去的。我已经等了这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没有理会张美丽,我问木偶知画和刚才秦玲玲带进来的那个男人去了什么地方。
木偶摇头,说她也不清楚。刚才和秦玲玲进来的确实还有一个男人,可刚才她一直都在安顿秦玲玲,没有注意二人去了什么地方。
没辙之下,我从房间走了出来。
男人实力强悍,而且那方世界中存在海水。如果让男人接触到海水,即便知画是那方世界的掌控者,想要对付他也有些困难。
这一刻,我最担心的,就是那方世界会不会因为一场大战,而再次崩碎。
见张美丽没有跟出来,我也没有刻意去喊他,匆忙朝远处跑去。
空间内没有高山,一目了然,约莫五分钟,我这才看到远处站着两个人影。
三步并成两步走了过去,这二人果真是知画和那个男人。
二人并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措施,反而让我有些诧异。
稳住脚步之后,知画扭头朝我看了一眼,轻声说:“景俢然,过来吧。”
信步走了过去,男人一脸痛苦的朝我瞥了一眼,但是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知画,这是怎么回事儿?”此时此刻,我依旧对男人保持着警惕。
知画看着男人良久,悠悠说:“这么多年了,他在这里,一直等的是我。”
“嗯?”我疑惑不解。
知画苦笑一声,解释说:“他离开大海,实力急剧减少,而看到眼前这一片场面,才回忆起了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顺着知画指着的方向看去,见眼前出现了一座微型的小村落。
这处村落的最高建筑约莫有三十公分,一切的建筑都和现在的年代相差巨大,就好像是数百年的古老建筑一样。
“这是我曾经生活过的村子模型。”知画轻笑一声说:“虽然已经距今数百年的时间了,但每次想到家,我都会来这里看一下,还是能够重温到很多事情。”
对于这些,我并不是很感兴趣,让我好奇的是,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当我询问出来之后,知画朝男人看了一眼,轻声说道:“他确实是和我同一个年代的人,而且也是我的追求者,但最后却因为我的死,而残害了无数村民的性命,导致他最后被村民捉住,腰斩而死。”
男人名叫刘金喜,确实和知画是同一个年代的人。
那个时候的知画是所有青年才俊心目中的女神,但知画却对这些人的追求置之不理,一意孤行的想要得到唐寅的心。
天意弄人,在知画得了一场大病之后,依旧没能如她所愿。在意识弥留之际,她要求家人在自己死后,将骨灰交给唐寅,让唐寅为自己作画一副,用这种方式留在唐寅身边。
这个故事在第一次和知画碰面的时候,她就已经告诉了我们。
而眼前这个名叫刘金喜的遗念,则是当年追求知画中的其中一人,同时也是外村人。
因为刘金喜知道知画心中满是唐寅,而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普通渔民,便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静静的看着她。
得知知画死掉的那一刻,刘金喜整个人如同发狂一样。
他清楚的知道,知画是因为唐寅才会相思成疾,最后死亡,所以想要亲手杀死唐寅来为知画报仇。
但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样简单,寻找唐寅半年无果,他因为知画的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用现在的医学知识来说,就是人格分裂。
刘金喜的一部分延续了之前的性格,沉默寡言,性格懦弱。而另外一部分,在知画死后,变得脾气暴躁,甚至一言不合就大发雷霆。
因为未能杀死唐寅,他将所有的仇恨都转嫁在了知画的追求者身上。
他恨这些追求者,如果他们其中一人可以得到知画的芳心,知画就不会这样,所以他要杀了这些人,来变相的去为知画报仇。
这种状况是极端病态的,而刘金喜因为太过喜欢知画,所以演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
当大部分曾经追求过知画的人被杀死之后,刘金喜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因为被人识破,他试图逃跑,但无济于事。
被人抓住拖到了妈祖雕像之前,刘金喜放下狂言,即便是自己死,也要让所有人都给自己陪葬。
为了能消减这股极端的戾气,村民请来有名望的神婆来处理这件事情。
神婆掐指算了一算,告诉村民,想要让刘金喜死后不再为祸村子,必须将他腰斩。一半身子镇压在妈祖雕像之下,另外一半身子丢弃在大海之中,如此下来,就可以解开他死前的诅咒。
村民照做,将象征着善良的半截身子埋入了妈祖雕像之下,而将象征着罪恶的半截身体,丢弃进入了大海之中。
刘金喜死后,村里安静了下来。
如此,到了现在,破四旧的时候,有人将妈祖雕像打破,释放了镇压在雕像之下的半截身体,连同另外半截身子,也一并苏醒。
接下来,就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这些事情。
刘金喜因为喜欢知画而走火入魔,这正是爱情的力量。
而爱情的力量,也可以让一个本来安静的人,变得无比疯狂,甚至足以摧毁所有的东西。
刘金喜杀了那么多曾经追求知画的人,为了他死后不再作乱,被人腰斩,又被镇压在妈祖雕像之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吁了口气,我本能的摸出香烟打算抽一根,但是却被知画拦住。
用她的话来说,这处空间如同盘古开天辟地之后的一处新空间,不想遭到任何东西的玷污。
尊重她的理由,将香烟放入烟盒里面,静静的看向远处,我低声说道:“接下来,打算如何?”
知画看向刘金喜:“他杀孽太重,又在大海之中吸收怨念来强化自己,本身就不应该停留在这个世界上。”
刘金喜也苦笑点头:“是的,我的两种意识不能贯通,而这一刻才融合在了一起。也知道了我曾经做过的那些错事,即便想要弥补,也没有任何办法。”
刘金喜说着,突然看向了我:“或许,我只能以进入你身体的方式,来弥补我曾经犯下的罪恶了。”
这话一出,我猛地一愣,旋即朝后退去两步。
知画轻声说道:“景俢然,我已经告诉他了。你的身体本就是一座坟墓,或许也只有进入你的身体,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我点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知画看向刘金喜,低声说:“好了,该做你应该做的事情了。”
刘金喜并未吭声,只是重重点头,闭上眼睛之后,在瞬间化为阵阵星星点点,朝我的身体涌了过来。
当最后一颗星点进入我的身体,我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灌入我的身体。
看着一脸平静的知画,我笑了笑说:“不管如何,他都是曾经追求过你的人。不过让我觉得有些诧异,爱情的力量果真如此的厉害。”
知画静静的看向我,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张美丽不也一样嘛?爱情的力量可以成全一个人,也可以摧毁一个人。”
这种多愁善感的话题是我最不想谈起的,轻笑一声,不再开口。
知画说她一个人想留在这里待会儿,我也没有勉强她,转身回到了木屋之中。
秦玲玲依旧没有苏醒过来,而张美丽的情绪也已经好转,带着她跟我离开那方世界,此刻外面已经大亮。
步行回到村子,那些迷晕我们的村民看到我们,就如同看到鬼了一样,纷纷躲避起来。
张美丽本想抓住一个人教训一顿,但被我拦住。
昨晚的事情并不能怪罪任何人,这些村民也被刘金喜折腾的害怕了。如果换做是我,也一样会这样去做。
收拾还行李,前前后后和这些村民没有说一句话。
启程离开,在路过沙滩的时候,我看到那块妈祖雕像的脑袋,被海水冲了出来。
知画回了一趟老家,发生了这种事情,而且还知道一个人因为了自己而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心中自然不好受。
让张美丽没事儿别去找知画,让她一个人带着舒缓一下心情。
回到店里,将画卷放在柜子上。
前前后后也接了两单走阴阳的声音,和张美丽分开之后,便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店打算休息,可还没等将店门闭合,一缕粗狂的声音从身后传入耳中。
转过身向后看去,站在我身后是一个穿着皮大衣,戴着墨镜,手中还夹着一根雪茄的男人。
男人长得非常粗狂,此刻正斜着身子,打量着我。
“阎王?”反应过来,我脱口而出。
来人正是阎王,自从上次因为木偶的事情而分开之后,许久都没有再见过。而今天他独自一人来这里,不知道所为何事。
阎王将雪茄放入口中,调侃问:“怎么?不让我去你店里坐会儿?”
“阎王大驾光临让小店蓬荜生辉,怎么能将你拒之门外呢。”我说了一些客套话,让阎王进来之后,沏了壶热茶,倒了一杯之后,这才坐下询问:“不知道阎王这些突然过来,有什么事情?”
阎王抿了口茶问:“听说澹台一脉的人找过你了?”
我略显诧异,在我们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发生的事情,竟然可以让远在京城的阎王知道。
想着我也没有什么隐瞒,点头说:“的确找过我,但却是一个女人,而且想要取我性命。”
“看来澹台一脉对你也已经出了杀招了。”阎王森冷笑了笑说:“在我回京之后,陆陆续续也感觉到鬼市里面有陌生的面孔混入其中,在准备派人查探一下这些人身份的时候,我遭到的这些人的攻击。”
我闻言从上到下打量着阎王,见他身上没有任何损伤,这才问:“那些人现在呢?”
阎王笑着说:“澹台一脉既然这么喜欢炼制僵尸,我自然是将这些人的尸体还回去了,难不成还留着当标本吗?”
说了一大堆,到了现在,我依旧还是想不明白,阎王究竟找我为的是什么事情。
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阎王将手放入口袋,从里面摸出一纸信封递给我说:“景俢然,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伸手将信封接在手中。
将其摊开,里面是一张类似请帖之类的东西。
上面写着湘西澹台一脉邀请阎王去一趟湘西,不过为了什么事情,上面却并没有写。
将请帖重新装回信封,递给阎王之后,我皱眉问他澹台一脉究竟什么意思。
阎王将雪茄熄灭,靠在凳子上,将双腿搭在桌角,眯着眼睛对我说:“景俢然,我老早就已经和澹台一脉结下了梁子,而你们是因为我才和澹台一脉有所过节。”
“我知道。”我一瞬不瞬的看着阎王,他说这句话,明显是别有用意。
对视一眼,阎王坐直身子,拍了拍桌子说:“你也是聪明人,既然你已经被我拉下了水,这次澹台一脉发来的邀请函,我打算让你陪我一块儿过去。”
我问:“为什么是我?”
阎王笑了笑说:“因为京城白家也收到了邀请函。”
“嗯?”虽然他们被澹台一脉邀请过去无非是鸿门宴,但我多少也和他们有所过节,却并没有邀请我,不免让我感觉自己被忽视了。
阎王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笑了笑说:“景俢然,这次澹台一脉邀请的人大多数都是有门有派的人,你不过只是一个孤家寡人,他们不邀请你,也是情理之中的。”
我问:“也就是说,澹台一脉的人已经料定了,你或者白家,会让我一同前去?”
“可以这么说。”阎王含笑点头:“这次过去凶多吉少,极有可能无法从澹台之地离开。我为了报仇,必须以身犯险,你去或者不去,我并不强求,一切都看你的意愿。”
犹豫良久,我最终说道:“让我想想吧。”
“也行,毕竟生命攸关的事情不能太早下结论,我等着你就是了。”阎王说完,起身朝外面走去。等来到门口,他又稳住脚步,扭头说:“后天就要赶路了,你好好斟酌。”
我应了一声,目送阎王离开,寻思了良久,起身关门朝张美丽家的棺材铺走去。
棺材铺里面并没有看到张美丽的人影,而张父张母也不知道张美丽去了什么地方。
这件事情也算是大事儿,我必须要和张美丽商量清楚。
拨通电话,却无人接听。
没办法之下,只能折回店里。
等到了一个多钟头,这才看到张美丽驱车过来。
下车之后,还没等我开口,张美丽便匆匆来到店里面,坐在我身边一脸凝重询问:“修然,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我不解问:“谁?”
“京城鬼市的老大,阎王。”张美丽说完,啧啧感叹:“你猜猜他告诉了我什么事情?”
阎王这家伙也真是够地道,前脚刚找完我,后脚就去找张美丽。敢情刚才没有找到张美丽,是因为他和阎王在一块儿。
不过这样也好,也省的我去给张美丽重新絮叨这件事情了。
想着我点头说:“我知道,再次之前,阎王也找过我。”
张美丽凑过来问我有没有答应。
我摇头,告诉他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应承,这件事情要好好斟酌一下。
一听这话,张美丽露出鄙夷的神色:“我说修然,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上次澹台一脉派出了澹台若兰来对付我们,这次我们过去,杀他们一个回马枪,让他们后悔去吧。”
我皱眉:“你答应去了?”
“那是当然了。”张美丽拍着胸口说:“想要杀了我们,这次我们就要过去找他们麻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们敢拿我们怎么样吗?”
张美丽说着话,还咬牙切齿,那样子似乎恨不得将澹台一脉的人咬成碎片。
既然张美丽已经说了,是吉是凶,也只能听从天意。
找到阎王落脚的地点,告诉他我们已经商量妥当,跟他一块儿去澹台之地。
启程那天,将盘古斧,乾坤扇以及妖刀村正一股脑全都让知画带入了那方世界之中。拿上画卷,三人拦了辆出租车朝机场驶去。
再次来到湘西澹台之地的入口处,白笙月和白二爷早已等候多时。两拨队伍碰面之后,本想进入澹台之地,但白笙月却将我们拦住,朝周围警惕的看了过去。
白笙月的表情透着一抹紧张之色,见他如此紧张,我急忙扭头顺着他看着的方向望了过去。
见在不远处的一座茶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穿着都很花哨,但其中一个人却衣着暴露,手中拿着一把扇子。另外一个女人,穿着虽然略显普通,但脸色苍白,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阿蛮?”我有些吃惊,阿蛮代表着的是雁荡山深处那个神秘的家族。
这澹台一脉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连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也一并邀请了过来。
张美丽用手戳了我一下,指着坐在阿蛮对面的女人问:“修然,你看这个姑娘面不面熟?我怎么老是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确实见过。”我沉声说:“还记得之前那个出租车司机杀死的母子二人吗?”
张美丽瞪大眼睛:“这姑娘就是她?”
我点头:“当初这个姑娘在警局大闹了一场,而且还杀了两个人。最后却被阿蛮带走,这姑娘现在已经和阿蛮是一起的了。”
“他娘的。”张美丽咧着嘴骂了声娘。
一个阿蛮就够我们受得了,如果再加上这个不知实力高低的女人,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而且这次澹台一脉究竟邀请到的是什么人,如果还有实力比我们强悍的盟友,那么想要对付澹台一脉就困难了。
阿蛮扭头,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当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突然轻笑一声,举起手中的茶杯对我们点了一下,旋即一饮而尽,二人突然从眼前消失无踪。
我眨了一下眼睛,打算看清楚她们二人去了什么地方,可下一刻就感觉到一只如若无骨的手轻轻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急忙扭头,见阿蛮用扇子掩住嘴巴,嘤嘤笑道:“景俢然,你这样费尽心力的找我,是不是想我了?”
我皮笑肉不笑说:“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也可以碰到你。”
阿蛮依旧笑道:“别嘴硬了,想我了就说想我了,用得着这么遮遮掩掩的吗?”
对方如此挑衅我,如果不断的回避,只能让她更加得寸进尺。
想着,我也没有客气,既然阿蛮这样,我也不好再遮遮掩掩。
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阿蛮身子一颤,脸上的笑容也快速收敛:“看来我再怎么隐藏也逃不过你的眼睛,我确实是想你了,你呢?有没有想我?”
整天和尸体打交道,我从来不会说什么挑逗的话语。即便是说出这些,也恶心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阿蛮显然是被我的动作给惊住了,冷哼一声,将我的手从她身上拿了下来,冷冷的看着我说:“景俢然,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上次没有杀了你,今天竟然敢对我动手动脚的,信不信我男朋友杀了你?”
“你男朋友?”提起那个粗狂的男人,我不禁涌起一丝不安,但还是逞强说:“冯武是吗?他没有来吗?”
阿蛮不屑说:“就算他没来,我也能对付你。”
确定冯武真的没有过来,我不禁松了口气。本能朝阿蛮身后那个女人看了一眼,见她森冷的看着我,似乎我刚才对阿蛮的动作挑衅到了她。
阿蛮优雅转身,对身后女人吩咐:“阿水,我们走,他们只是逞口舌之力而已。”
那个叫做阿水的女人点头,跟着阿蛮离开。
张美丽脸上堆起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修然,刚才你真是太生猛了,竟然连阿蛮这种女人都下得去手。”
我干笑,阎王也大步走来,拍着我的肩膀说:“景俢然,果然有我当年的风范。”
不知如何吭声,看向白笙月,我走过去低声询问:“白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澹台一脉让我们在这里等候,可以进去的时候,有人给我们带路。”
白笙月说完,眼前一阵骚乱,一行穿着一样的人马出现在我们眼前。
为首的手中拿着一只铜制铃铛,看向我们使劲儿摇晃了一下。
铃铛虽然很小,但声音却非常洪亮,让乱糟糟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男人轻咳一声,沉声说道:“澹台一脉这次邀请各位前来,却让各位在此地等候,实在抱歉。刚才族长已经吩咐,可以请各位进入澹台之地。各位,请跟我来吧。”
男人说完,也没有理会我们,转身就朝山林走去。
这澹台一脉的人果真有种天生自带的优越感,接触了这么多澹台一族的人,近乎全都是一个德行。就好像他们这一脉的人都是天生的领导者,而我们都是些凡夫俗子一样。
从入口进入澹台之地需要两天多的时间,这几天长途跋涉,很多人都埋怨起来,甚至有几波人马都放弃了进入澹台之地。
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来到澹台之地,已经所剩无几。
第二次来到澹台之地,所有的房屋建筑都一模一样,而不一样的则是,这次过来的场面没有之前那般冷清。
在来澹台之地的路途上,有些人已经离开,但依旧还有数十号人站在这里。
我们几人站在一块,朝四周瞥了一眼,这些人有上次争夺木偶的那几波人,也有许多生面孔出现。
而阿蛮和那个叫做阿水的女人,因为穿着太过花哨,引来了很多人的瞩目。
朝白笙月这边挪了一点儿,我小声询问:“白大哥,这次澹台一脉为了什么事情让这么多人来这里?”
“听说澹台一脉要做一件大事,让多股势力都来见证一下。”
白笙月说完,白二爷摇头说:“虽说是大事儿,但从澹台一脉的做事风格来看,定然并没有这么简单。我觉得,澹台一脉应该借此机会,想要向我们示威。”
张美丽凑过来诧异询问:“示威?”
白二爷点头说:“你们上次从澹台之地回来之后,我听笙月说澹台展试图将自己的遗念融入古尸赢勾的身体之中,怕是已经融合成功,而这次让我们来,只是显示一下威力,同时也要震住我们。”
“他娘的。”张美丽张大了嘴巴:“我一直都以为这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竟然真是这样的。”
我沉声说:“澹台一脉一直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想必也是因为他们得到了古尸赢勾才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现在澹台展的遗念融入赢勾的身体之中。这样一来,他们这一脉的人就更加猖狂,肆无忌惮了。”
“的确。”白二爷附和说:“澹台展的遗念虽然与赢勾的身体融合,但想要掌控这具身体,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现在急着召集这么多的人,也只是想要显示一下神通。如果可以,我希望在他羽翼未丰之际,即便不能杀了他,也要将他重创。”
张美丽嘟囔说:“这恐怕有些困难吧。”
白二爷沉声说:“不管如何,都要试试,不然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说着话,一缕沉闷的咳嗽声让乱糟糟的场面安静下来。
顺势看去,见澹台云拄着拐杖,身子颤颤巍巍的穿过人群,来到中央:“各位,今日因为我们澹台一脉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宣布,所以将各位都请了过来。虽然有人觉得我们待客不周从而离开,但留下来的,都将会是我们澹台一脉真正的贵客。”
安静的场面,没有人说话。
澹台云接着说:“在场的各位,或多或少都有和我们澹台一脉发生过过节的。这次请你们过来,只是想要和你们化干戈为玉帛,放下往日的恩怨。”
澹台云说这些话的时候,浑浊的双眼不断的朝人群扫视。最后落在我的身上,双眼顿时爆射出两道寒芒。
“各位,我们还需要准备一下,一会儿会有人招待各位,在下先去准备了。”澹台云说完,拄着拐杖转身离开进入大山山腹之中。
随着澹台云的离开,场面再次乱糟糟起来。
很多议论声不绝于耳,大部分说的都是澹台一脉想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又或者是嫌弃澹台云太过得意。
从这些声音中不难分辨出来,绝大多数的势力,和澹台一脉的关系都不怎么融洽。
一缕清脆的铃铛声在人群中响起之际,一个异常熟悉的女人出现在了眼前。
当看到女人的时候,我和张美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冷笑。
而白笙月则是一怔,一脸诧异的看向我们:“景家小兄弟,她是秦玲玲?”
我摇头:“白大哥,她虽然和秦玲玲长得一模一样,但并非是秦玲玲,她是澹台一脉的人,名叫澹台若兰。”
“哦?”白笙月闻言问我们是不是认识。
“算是认识。”我点头说:“之前我们处理了一起事情,始作俑者就是澹台若兰。而且当时的她还想将我们置于死地,但被我们识破。”
白二爷闻言,长叹一声感慨说:“看到澹台一脉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竟然不择手段了。”
我苦笑说:“本以为以后不会再相见,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竟然如此之快。”
澹台若兰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端着茶水给这些人挨个送了过去。
当来到我们身边的时候,澹台若兰也是一愣,但很快诧异的表情消失无踪,却而代之的则是冷冷的笑意。
将茶水递给我们,张美丽将其拒绝,冷笑说:“抱歉,我们不喝你们澹台一脉的茶水,谁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害人的药物。”
这话一出,我们身边的人纷纷将喝入口的茶水吐了出来。
“你们澹台一脉究竟什么意思?”
“是啊,你们该不会真的在里面放什么东西吧?”
澹台若兰脸色一变再变,冷冷的看着这些人寒声说道:“你们放心,我和这位先生以前有过一些过节,正如我们长老说的一样,今天你们都是客人,我们怎么可能对客人无礼呢?”
“希望真是这样,不然你们澹台一脉就等着被人群起而攻之吧。”
随着这些议论之声,这些人还是将手中差水一饮而尽。
澹台若兰冷冷的瞥了我们一眼,面带微笑说:“既然几位不觉得口渴,那我就去给其他人倒茶了。”
“等一下。”阎王大步走来,将澹台若兰手中茶杯拿在手中,笑吟吟的打量着她:“这么漂亮的姑娘给你们倒茶敬酒的你们还不乐意,你们不喝,那我来喝。”
“还是阎王识得大体。”澹台若兰轻笑一声,端着茶壶朝其他地方走去。
看着澹台若兰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张美丽拳头紧紧的攥了起来。
我抓住他的胳膊,摇头说:“别冲动,现在还没有上大菜,待会儿看看澹台一脉要搞什么鬼。”
张美丽愤愤说:“一想到之前她对付我们,我就来气!”
我摇头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张美丽沉默良久,最后点头。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这些人早就已经不耐烦了。
很多人将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上,碎碎念的骂着澹台一脉的人。
继续等了十来分钟,一缕沉闷的怒吼声突然从大山山腹中传了出来。
随着咆哮声传入耳中,地面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众人一个没站稳,纷纷摔倒在地上。等到咆哮声消失之后,这才匆匆爬了起来。
随着一缕低沉的脚步声传来,我急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看到一个如同火云邪神造型一般的男人一步步朝我们这边走来。
男人身上透发出来的那股势非常的久远,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颤抖一下,就好像对方这一百来斤的体重,可以透发出数十吨的威力来。
看着男人,我紧张喊道:“白大哥,他是赢勾!”
那晚我和白笙月看到赢勾的时候,张美丽在房间睡觉,此刻的他用一种捉摸不清的目光看着我。
白笙月点头,拧眉说:“的确是赢勾,看来澹台展真的融入了赢勾的身体之中了。”
“澹台展!”阎王闻言,双全紧攥,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
澹台展将龚琳莉炼制成了需要吃人才能维持身体不腐的活死人,阎王对他恨之入骨。虽然很想杀了他,但却没能成功,此刻看到仇人,定然怒意盎然。
不过古尸确实有古尸的强烈威压,特别是僵尸之祖赢勾的尸体,即便只是一具尸体,也透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更别说澹台一脉的族长澹台展依附进去了。
澹台展操控着赢勾的身体一步步朝我们这边走来,当站在人群中央之际,一股熏臭的腐烂味道弥漫而来。
很多人因为承受不了这种臭味而选择朝后退去,很快,澹台展周围五米开外的地方除了澹台一脉的人,再就没有其他人。
澹台展并没有理会这些,反而狂笑起来:“今天邀请各位过来,是想让大家见证一下,我们澹台一脉的崛起。”
“传言数十年前澹台族长被人杀死,遗念依旧还存在。没想到这个传言竟然是真的,而且还得到了一具如此强悍的身体。”
“原来澹台一脉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闭门造车,现在试图崛起,看来是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了。”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阎王更是将拳头越攥越紧,一双近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让我一阵心悸。
在场的很多人都和澹台一脉或多或少都有些过节,即便是为了寻仇而来,看到这一幕也会暂时将仇恨放下。
澹台展压了压手:“各位,今天一方面是让大家见证我们澹台一脉的崛起,另外一方面,我是想让大家试试我这具新的身体究竟可以承受多强的攻击。”
“他娘的,这次果真是鸿门宴。”张美丽咧嘴骂道:“这老不死的家伙在这里挑衅我们所有人,分明是不把我们放在眼中啊。”
澹台一脉的实力没有人知道有多厉害,先不说这具古尸赢勾,就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炼制的僵尸,若是一下都放出来,也够我们受得了。
虽然也有人对澹台展的话非常不满,但也只能将不满打碎了咽会肚子里面。
阎王冷哼一声,跨出一步:“澹台展,既然你这具新身体如此厉害,我们二人比试比试,看看我能不能打碎这具身体!”
“阎王?”澹台展冷冷的看向我们这边,赢勾的声音虽然瘦弱,但透发出来的威压却非常的强悍。
“怎么?不敢吗?”阎王森冷笑道:“当年我能杀了你,这次同样也可以杀了你。”
澹台展不屑冷笑:“当年你杀了我,这确实不假。但今日我如同凤凰涅槃重生,这具身体乃是僵尸之祖赢勾,你永远都杀不死。”
阎王虽然是鬼市之主,但真正的实力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次或许可以大开眼界,见识一下这个和京城白家旗鼓相当的人真正的实力。
战书已下,如果不比试一场,不能服众。
在澹台一脉的安排之下,周围众人快速后退,留下一块篮球场大小的空地,场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阎王赤手空拳,身上满是煞气。
而澹台展则笼罩着一层死气,一脸不屑的看着阎王。
“景俢然,我自知不敌,但必须要尽力一试。你若是能杀了澹台展,我愿意将鬼市拱手相让。”阎王侧目说完,不给我反应的机会,看向澹台展,怒喝一声杀便举起双拳快速的冲了过去。
阎王之所以被称之为鬼市之主,是因为鬼市内做着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而且还有贩卖信息的事情。
他的实力并不强悍,但因为人脉广,所以有一大帮跟随者。
和澹台展对抗,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还没有近身澹台展,便被他一拳轰飞出五米远。
阎王重重摔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场面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下一刻,一阵唏嘘声爆发而出。
有说阎王实力不济的,也有说澹台展异常强悍的。
张美丽有些瞠目结舌,吃惊喊道:“修然,我没有看错吧?这阎王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我说:“你没有看错,刚才阎王连澹台展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碰到。”
张美丽怪叫起来:“他娘的,这么厉害,谁还能对付得了他?”
白二爷的表情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轻声说:“现在的澹台展还没有完全掌控这具古尸,是这一阶段实力最弱的时候。如果在这个时刻不能将他杀死,等到完全融合,恐怕没有几个人可以对付了。”
张美丽一脸坏笑:“白二爷,你们白家是专门斩杀这些遗念的,要不你上去试试?”
白二爷摇头说:“以澹台展此刻的状态,想要杀了他也不是难事。但这么多人在场,势必会惹上一身骚,而景兄弟就不一样了,你无牵无挂,杀了他也没有人说什么。”
“我?”我暗靠一声,吃惊询问:“白二爷,你没有开玩笑吧?我能杀得了澹台展?”
“以你目前的实力虽然不行,但你身上有很多契机,只要配合好,完全可以将他杀死。”白二爷说完,似笑非笑说:“而且刚才你也听到了,如果你杀了他,那么鬼市就要易主了,到时候你就是新的阎王。”
我摇头说:“鬼市只有一个阎王,我可不想揽下这么大的摊子。”
白二爷眯眼问:“你不想试试?”
我有些无语,以前还没有感觉到白二爷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现在一看,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就好像在把我当枪使一样。
见澹台展一脸的得意,再加上张美丽的怂恿,我脑子一热,攥紧画卷,低声说:“知画,把妖刀村正给我。”
画卷一阵颤抖之后,将画卷打开一些,妖刀村正已经出现在手中。
将画卷递给张美丽,紧攥妖刀村正,跨出一步,冷冷的看着澹台展冷声说:“不知道我够不够这个分量!”
“你?”澹台展错愕的看向我,似乎没有想到我竟然会不自量力站出来。
村正出鞘,我抓住刀把,点头说:“怎么?”
澹台展没有吭声,澹台长老澹台云倒是嗤之以鼻的笑了起来:“这次我们邀请而来的都是有门有派的人,而你无名无姓,也想以卵击石,如果传出去,会让别人笑话我们澹台一脉欺负人。”
我不屑笑道:“怕了?”
澹台云冷笑说:“对付你,让我们族长出手完全是杀鸡用牛刀,我来会会你就可以了。”
虽然被人小觑,但我也没有过分生气,将目光从澹台云身上朝澹台展转移过去:“也行,杀了你,我就有资格对付澹台展了。”
“黄口小儿,只知道逞口舌之力。”澹台云说完,看先众人,指着我大声喊道:“各位都已经看到了,我们澹台一脉不想以大欺小,但这位小兄弟却一再挑衅。拳脚无眼,一会儿要是杀了这位小兄弟,还请大家做个见证,并不是我们澹台一脉欺负他。”
我冷笑,也冲着众人喊道:“诸位,今天我要是杀了这个老头,还请大家不要怪罪我不知尊老爱幼。”
“景俢然,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澹台云说完,将一只古朴的铃铛拿了出来,对准备轻轻晃动了一下。
瞬间,围观的众人捂着口鼻朝两侧退去,数十只衣衫破烂的僵尸出现在眼前。
这些都只是普通僵尸,之前或许不好对付,但现在这些僵尸在我的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看着澹台云,我寒声说:“你们澹台一脉来来去去都是这种不入流的货色,想要杀了我,就快点把看家本领拿出来,不然这些僵尸被开膛破肚,你们就有的忙了。”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澹台云森然冷笑,铃铛声顿时大盛起来,这些僵尸纷纷朝我快步走了过来。
心中虽然没底,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胆怯,将村正举起,冷冷的看着快步而来的僵尸。
随着铃铛声的急促而响亮,这些僵尸在距离我两米远的距离,已经伸出双臂,做好了攻击性的准备。
澹台云毕竟是活了近乎百年的澹台长老,虽然自身实力不怎么样,但控制僵尸的能力却原本普通族人强悍很多。
这些僵尸不再那么木讷,反而如同活人一样灵敏起来。
村正将其中一只僵尸一劈为二之后,一只僵尸抓住空挡,举起双臂狠狠的抡在了我的后背上。
僵尸虽然已经不再是活人,但力气却大的出奇,一个没站稳,被抡翻在地上。
其余僵尸呲牙咧嘴的朝我走了过来,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将村正高高举起,狠狠的朝僵尸身上劈砍过去。
各种粘稠的熏人液体从僵尸身上不断溅射出来,即便是围观的众人也都被熏得不行,我更是被熏得七荤八素。
想要呕吐,这些僵尸却不给我这个机会。为了能尽快解决这场战斗,我将目光投向了摇动铃铛指挥僵尸的澹台云。
犀利的目光朝他看去,澹台云老脸一变,更加疯狂的摇动起了铃铛。
那些对我发动攻击的僵尸纷纷舍弃了我,朝澹台云身边走去。在下一刻,将他紧紧的包围起来,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僵尸墙。
将脸上的粘稠液体擦干净,我举起村正,刀尖冲着澹台云,冷声说:“澹台云,你堂堂澹台长老,竟然在这一刻做起了缩头乌龟。如果不是这些僵尸,我老早就将你的脑袋砍下来做尿壶了。”
“这些僵尸不过只是我的武器而已,用武器保护自己,算得上缩头乌龟吗?”澹台云笑声大起,和铃铛声交织在一起。
这缕铃铛声和之前的并不一样,之前的铃铛声非常清脆,而这一缕却非常的沉闷。
包围着澹台云的僵尸并没有任何动静,而一缕缕沉闷的咆哮声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听到这声音,我心中顿时不安起来。
这次澹台云唤醒的,极有可能是那些白毛僵尸。我们和这类僵尸没怎么打过交道,不知道这种僵尸有多厉害。
围观人群再次骚乱起来,两只白毛僵尸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这两只僵尸活动比之刚才的僵尸要灵敏很多,在澹台云的操控之下飞快的朝我冲了过来。
这两只白毛僵尸虽然赤手空拳,但一看生前都是练家子,我这种半路出家的无法与之为敌。
眼瞅着其中一只僵尸已经冲到了我的身前,举起村正试图劈砍过去,但对方身形一闪,另外一只僵尸在此刻举起掌刀劈砍在我的胸口。
我的胸口一阵疼痛,掌刀在瞬间变成拳头,又狠狠的砸了下去。
吃力的后退数步,我的五脏六腑好像要裂开一样,疼痛让我根本就做不出任何的反抗。
澹台云的铃铛声没有停止,两只僵尸也没有止住对我的攻击。
这两只僵尸的实力确实异常强悍,我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非常被动的抵挡,却每一次都顾得住上面,却顾不住下面,被僵尸连连击中。
鲜血从口中流淌出来,身上的关节也都已经青肿。
吃力的从地上爬起身,看着力气永远都使不完的僵尸,我心中开始忌惮了起来。
只要澹台云不死,这两只僵尸可以不眠不休的揍我一天一夜。但想要杀死澹台云,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眼下我一直都处于被动的状态,如果不发动强势攻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体力透支而被杀死。
趴在地上,这次没有起身。
澹台云的不屑冷笑接连传来:“景俢然,怎么了?是不是没有力气了?”
我没有吭声,半眯着眼睛,双手结出不动明王印,口中默默念叨着金刚萨埵心咒。
没有了打扰,沉睡在身体内的遗念很快便苏醒起来。
可能是因为我身后那个人影吞噬遗念的关系,这次明显感觉到体内的遗念减少了很多。
目前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只要这些遗念可以禁锢住这两只白毛僵尸,哪怕是半分钟的时间,也足以让我立于不败之地。
在感觉到这些遗念快要爆发的时候,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两只白毛僵尸。
体内的遗念感知到了我锁定的目标,有的大笑,有的大哭,纷纷冲出我的身体,朝僵尸身上冲了过去。
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澹台云冷哼一声,再次摇动铃铛,但因为有遗念的束缚,这两只僵尸已经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儿?”
澹台云吃惊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没有言语,遗念能禁锢住这两只僵尸不知多长时间,需要尽快将他们除掉。
抓起村正,快速朝两只僵尸冲了过去。
当两只僵尸的头颅被劈砍下来之后,我也因为体力消耗极大,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在和地面接触的瞬间,我听到了澹台云愤怒的咆哮声,以及围观人群的鼓掌欢呼声。
澹台一脉的做法让很多人感觉不满,但因为对方有绝对的实力,却又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现在我劈杀了两只白毛僵尸,在颜面上已经拉回了一局,这些人自然因为我而感觉到自豪。
反观澹台一脉,他们引以为傲的白毛僵尸被我砍了下脑袋,早就气的颤抖不已。但本就是切磋,当着这些人的面他们又不好说些什么。
这些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看到澹台展和澹台云兄弟二人因为气愤而颤抖的身子,也差不多**不离十了。
用村正撑起身子从地上爬起来,禁锢住白毛僵尸的那些遗念也都疯狂的涌入了我的身体。
使劲儿将地上的僵尸脑袋踢向澹台云,我冷声说:“澹台长老,还有什么尽管使出来吧,我接着就是。”
澹台云眉毛气的颤抖,指着我凶神恶煞怒喝:“景俢然,你斩了我的两只僵尸,我跟你势不两立!”
我不以为然说:“别生气,气大伤身。而且你这把老骨头了,要是气坏了身子,让我宰了你,这么多人会说我欺负老人家的。”
澹台云浑浊的双眼顿时清澈起来,爆射出两道寒芒:“我要宰了你来给我这两只僵尸陪葬!”
我咳了口血,擦拭干净说:“别着急,我会让你们一起走的。”
澹台展冷声喝道:“澹台云,回去!”
“不行!”澹台云摇头:“我要拿他的小命来祭奠我的两个孩儿!”
这话一出,我身子一怔,这澹台一脉果真异常疯狂,竟然用自己孩子的尸体来炼制僵尸。
澹台展厉声说:“回去!”
“我要杀了他!”澹台云此刻近乎疯狂,一边摇动铃铛,一边冲着我大声喝道:“景俢然,受死吧。”
声音一落,围在澹台云身边的僵尸快速朝我奔来。
这些普通僵尸或许不是我的对手,但我现在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无法对抗这些僵尸。
眼看这些僵尸就快要来到我身边的时候,张美丽突然怪叫一声,准备冲过来,但被我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刚才已经说好了是一对一,张美丽要是参合进来,即便杀了澹台云也不能服众。
眼前只剩下了五只僵尸,没有打算对付这些僵尸。在它们快要冲过来的时候,我紧握妖刀村正,顺着僵尸之间的缝隙快速冲了出去。
将长刀高高举起,直奔澹台云。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如此,顿时惊慌失色,更加拼命的摇动铃铛。
侧目看向身后,那五只僵尸转过身又冲我奔了过来。
用尽全部的力气,当冲到澹台云身前的时候,长刀力劈而下。澹台云举起胳膊打算抵挡,当锋利的村正妖刀直接砍断了他的手掌,刀身从他的颈部划了过去。
大动脉被割断,鲜血如同泉涌一样喷射出来。
我距离最近,被喷了一身,这一刻也只有这温热的鲜血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活人。
没有了澹台云的操控,那些僵尸也都直挺挺的稳住脚步,如同木雕一样站在地上。
看着捂着颈部在地上不断翻滚的澹台云,我将村正高高举起,咧嘴笑道:“澹台长老,你们不止一次的想要对付我,今天不能如你所愿了,不过我不会让你受多少痛苦的。”
声音落罢,高举的村正刺入了澹台云的心口,连他的遗念也一并斩杀。
当村正抽出来的时候,澹台云的遗念也涌入了我的身体之中。
此刻的我浑身鲜血,身子在这一刻已经麻木,无法感觉到任何的疼痛。
举起村正,指向澹台展,将脸上的血液擦拭:“澹台展,现在我有资格和你比试一番了吗?”
“你杀了澹台云?你竟然杀了澹台云!”澹台展吃惊无比,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猛地,他身子突然一顿,瞪大双眼,厉声怒吼:“景俢然,三番五次让你逃离我的掌心,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澹台展杀气异常强烈,说完之后,突然从我眼前消失。
我慌忙朝四下看去,一缕破空声从身后传来。可还没等扭头,就感觉后背一阵疼痛,整个人快速朝前方飞了过去。
跌落在人群之中,我的骨头已经断裂。挣扎起身,却无济于事,浑身上下仿佛有无数尖针刺入我的身体一样,让我面目狰狞。
澹台展大步而来,身边的众人纷纷朝两侧退去。
古尸赢勾的实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我这种状态根本就无法和澹台展对抗。
为了自保,我急忙闭上眼睛,结出不动明王印,同时念动金刚萨埵心咒。体内的遗念躁动的那一刻,我猛地睁开眼睛,将目标锁定在澹台展身上。
遗念快速冲出我的身体,在禁锢住澹台展的瞬间,我匆忙朝张美丽那边爬了过去。
可还没挪动一米远,就听到一声怒喝传来,跟着就看到束缚在澹台展身上的遗念被震成了粉末。
这一幕让我瞪大了双眼,这些遗念可是我最后的保命依仗,没想到竟然被澹台展全都杀死。
“景俢然,连你的看家本事对我都不值一提,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敢大言不惭的对付我。”随着澹台展的声音,他脑袋上所剩无几的头发无风舞动起来。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说:“你今天必须死,无论谁拦着,你都要死!”
“修然!”张美丽惊呼一声,拿着画卷快步跑了过来,蹲下身之后,不断询问我有没有事情。
我现在压根就不知道如何回应,从澹台展身上透发出来的恐怖气息,已经让我无法开口了。
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澹台展,我的心里面更是无比紧张。
当来到我身前的时候,他举起拳头,对准我的脑袋冷笑说:“景俢然,捏死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臭虫一样,去死吧。”
说完这话,他的拳头快速朝我的脑袋砸了下来。
死亡的恐惧让我闭上了眼睛,电光火石之间,知画的声音传入耳中:“放松身体,我现在带你进来!”
闻听此言,我急忙松缓身体,失重感油然而生,等睁开眼睛,我已经出现在了那方世界之中。
我没有知画那般神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得而知。
此刻知画虽然保得了我一时性命,但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必须还要出去,不然张美丽等人就有麻烦了。
我体内的那些遗念是我唯一的依仗,现在连这些遗念都被澹台展震碎了。空有一把妖刀村正,也无法与之为敌。
身上的骨头已经断裂,在知画的帮助下很快好转起来,但偶尔还有刺骨的疼痛。
用知画的话来说,澹台展如果只是一缕遗念,或许还好对付。但现在的他已经依附到了古尸赢勾的身体之中,就等同拥有了赢勾的实力,即便是她都没有完全的胜算。
我也是一阵懊悔,当初就不应该脑子一热,听了白二爷的话。导致现在已经骑虎难下,澹台展肯定在外面发狂的寻找我的踪影。
商量一番无果,就在硬着头皮准备离开那方世界的时候,一阵机械的走动声从远处传来。
眺望过去,见那只日本木偶缓缓而来。
和知画对视一眼,二人本能的朝木偶走去。
来到她身前,木偶稳住脚步,打量了我一眼,怪里怪气说:“你体内的遗念都没了?”
我干笑,不知说什么,最后却只能点头。
木偶在我身边转了一圈,重新回到眼前,说:“看来也是时候将我身上的遗念灌入你的身体之中了。”
木偶曾经就说过这种话,她的出现是有人安排,不断吸收遗念然后过渡到我的身上。
而帮我对付阿蛮的那个神秘男人也说过,只要我得到木偶,就等同于立于不败之地,看来他指的就是木偶体内的遗念。
木偶直勾勾的看着我,后退一步,木质的双臂突然张开。一股劲风从木偶小小的身体内透发而出,顿时狂风涌作,耳边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一团黑气在这一刻将木偶笼罩,一个个面目狰狞,缺胳膊少腿的遗念争前恐后的从黑气中钻了出来。
一个接着一个的遗念涌出来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朝我的身体内涌了进来。
按照木偶的说法,我的身体就是一座遗念的坟墓。
当初被妖刀村正刺入身体之后,遗念涌入身体让我异常的苦痛。因为遗念反复的进进出出,这一刻无数遗念再次涌入身体,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疼痛。
木偶的身子虽然很小,但体内如同一个无底洞一样,源源不断的遗念涌入我的身体,持续了近乎五分钟,这才停止下来。
黑气从木偶身上消失,我也虚脱般瘫倒在地上。
涌入我身体内的这些新的遗念在体内不断的肆意冲撞,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五脏六腑再次剧烈的疼痛起来。
为了能使这些遗念安静下来,同时为我所用,忍住身上的剧痛盘膝坐在地上,口中默默念叨着金刚萨埵心咒。
持续了近乎百遍,这些遗念才慢慢的消停下来。
再次站起身,木偶满意点头说:“景俢然,这些遗念之中虽然有很多凡夫俗子,但更多的则是曾经有头有脸的人,虽然不能对付僵尸之祖赢勾,但对付澹台展还是绰绰有余的。”
“多谢!”话不多说,双手抱拳,仅以两个字足以表达我的感谢之情。
木偶没有吭声,转过身缓缓朝远处走去。
眼下事态紧急,没有多做停留,身体内涌入了这么多的遗念,这次一定要成功,不然我就等着被澹台一脉炼制成僵尸了。
目送木偶消失眼前,让知画将我从那方世界送了出去。
凭空出现在人群之中,让身边的众人都惊呼出来。
澹台展正站在场地中央,在地面上躺着的确实满身是血的张美丽。而在张美丽身边,站着手持妖刀村正的白笙月。
刚才我消失之际,张美丽和我有过接触。澹台展不能找到我,肯定将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张美丽的身上。
澹台展环视四周,厉声怒斥:“景俢然,要是想看到你朋友死在你的面前,你就老老实实的当一个缩头乌龟!”
在澹台展准备灭杀张美丽的时候,我大步跨出,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看到我出现,澹台展冷笑连连:“景俢然,你终于肯出来了。”
一步步朝前走去,我沉声说:“想死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杀你如同屠狗。”澹台展不屑一声:“我倒是要看看,这次你拿什么对付我。”
我没有吭声,跃过澹台展来到白笙月身边,说了声谢谢,将妖刀村正拿在手中。
转身目光下沉,朝地上满身鲜血的张美丽瞥了一眼,侧目对白笙月说:“白大哥,麻烦你将美丽带走,一会儿要是伤到他就不好了。”
白笙月点头,带走张美丽的时候,让我一切小心。
村正指向澹台展,我咧嘴笑道:“澹台展,如果不是因为你有古尸赢勾的尸体,刚才你已经死了十次了。”
“大言不惭。”澹台展不屑冷哼,森然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摇头说:“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
澹台展现在的实力强悍,我不能主动出击,只能说着一些让他生气的话。
“去死!”澹台展怒斥一声,突然从眼前消失。
我心中一惊,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压根就不清楚,如果故伎重演,我依旧还会重蹈覆辙。
急忙将村正举起,将上面的鲜血擦拭干净。
村正刀身锋利异常,如同镜面一样可以看到身后的事物。
将村正竖立起来,我一边瞪着眼前的场面,一边透过村正看着身后,防止澹台展从背后突然袭击。
果不其然,澹台展果然在身后显现而出。
在他发动攻击的时候,我急忙将村正横了起来,快速的朝身后劈砍过去。
澹台展快速后退,一击未成,他愤怒的看着我。
我冷笑一声,挑衅说道:“澹台展,你怎么说也贵为一族之长,竟然每次都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不觉得丢人现眼吗?”
“哼!”澹台展不多说话,冷哼一声,这下倒是没有凭空消失,而是快速的朝我这边奔跑过来。
硬碰硬,我并不怎么惧怕。倘若可以将澹台展重创,即便我这一刻身死,在这些人眼中,胜利的也终究会是我。
澹台展快速而来,这次没有使用遗念才有的神通,而是硬碰硬,举起拳头朝我这边砸了过来。
对方自知古尸赢勾的身体强悍,所以想要和我一命搏命,我也没有退缩,举起村正也朝前跑了过去。
当拳头砸在我的左边肩膀,骨骼碎裂的声音传入耳中。
而我也没有吃亏,妖刀村正刺入澹台展的心口,粘稠恶心的血液顺着刀身滴落下来。
澹台展面目狰狞,双眼如同铜铃,那本就没有几根头发的脑袋,更是散着亮光。
二人不约而同后退一步,我受伤不轻,半边身子异常疼痛。
而澹台展现在操控的身体并不是他的,相比之下并没有我这么痛苦。但既然已经融合,就可以感受到古尸的疼痛。
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举起村正长刀,再次朝澹台展那边冲了过去。
我的动作让周围围观的人群惊呼出来,或许在他们眼中,我是一个疯子,但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在澹台展还没有虚弱的时候,绝对不能将体内新涌入的遗念释放出来。如果又被他给崩碎,那么我就只能乖乖躺地上等死了。
如此强行碰撞了四次,澹台展每次都朝我的左边胳膊猛砸,而我手中妖刀村正则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五个血淋淋的伤口。
再次分开,我左肩疼痛的无法站稳身子。
澹台展也不好受,身子晃动,熏人的粘稠血液将身子染红。
我呲牙冷笑:“澹台展,刚才你不是说过,杀我如同屠狗吗?看来你也只配吹牛而已。”
澹台展这次出奇的没有生气,轻笑说:“无所谓了,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而且跟一个将死之人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将村正插入地面,强撑着身子,我擦着嘴角渗透出来的鲜血,眯着眼睛寒声说:“澹台展,我已经杀死了澹台云,即便我现在这种样子,也很容易杀了你。”
提到澹台云,澹台展脸色徒然一变,森冷说:“景俢然,我会杀了你来祭奠澹台云的。”
“来啊!”我近乎怒吼而出:“澹台展,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们澹台一脉不是想试图崛起吗?我会让你们这一脉倒退五十年。”
“去死!”澹台展怒斥一声,再次朝我奔了过来。
将村正从地上拔起,再次硬碰硬。
拳头依旧砸在原来的位置上,我疼的呲牙咧嘴。而我手中的妖刀村正,则在澹台展的身上留下了第六个伤口。
忍受着刺骨的疼痛,我吃力的抬起左手快速结出手印,闭上眼睛默念着金刚萨埵心咒。
体内的遗念很快躁动起来,猛地睁开眼睛,引导着这些遗念顺着村正的刀身朝澹台云的体内涌了进去。
既然无法将他束缚,就要让遗念顺着伤口进入身体,我要让他舍弃这具身体,然后斩杀他的遗念。
这次我下了血本,木偶给我的遗念全都驱散出去。
当最后一缕遗念进入身体之后,澹台展的脸色突然一变,错愕的看着我:“景俢然,你对我做了什么?”
“在做杀你的准备。”我说完,猛地将村正从澹台展身上抽了出来。
血水依旧渗透,但澹台展的身子却在不断的颤抖,显然是遗念在身体内乱窜的结果。
我咳了口鲜血:“澹台展,想要崩碎这些遗念,你这具身体也会崩碎,这次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舍取。”
“即便不要这具身体,我也可以杀了你。”澹台展说完,仰天长啸一声,遗念瞬间从古尸赢勾身体上脱离而出。
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等得就是这一刻。
不顾胳膊的疼痛,我举起村正,看向澹台展的遗念笑道:“澹台展,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们澹台一脉隐居深山一直都在闭门造车,根本就不知道外界发展到了什么地方。”
随着我的声音,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由不得自己控制,而澹台展则是一脸吃惊的看着我的身后。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侧目看去,模糊之间,那个高大三米的人影再次出现。
“这是?”澹台展不可思议喊了一声,围观的众人也都纷纷震惊的呼喊了出来。
我现在已经说不出一个话来,身体被操控,举起妖刀村正快速朝木讷的澹台展奔了过去。
澹台展试图避开,但操控我身体的这股力量太过迅猛,直接劈砍在澹台云的肩膀上。
当锋利的长刀砍到心口的时候,突然又快速的搅动了起来。
澹台展面目狰狞,发出一阵刺耳的痛苦喊叫。在长刀抽离的那一刻,澹台展身子被崩碎,化为星星点点朝我的身体涌了进来。
控制我身体的那股力量在澹台展被崩碎之后消失无踪,无力的躺在地上,之前涌入古尸赢勾身体内的那些遗念也都纷纷回到我的身体之中。
族长澹台展和长老澹台云都死在我的手中,让原本就对澹台一脉心存怨恨的众人纷纷鼓掌欢呼。
古尸赢勾留下必成祸害,但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崩碎这具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澹台一脉的族人怀着愤怒的表情将古尸搬入大山山腹。
白笙月快步来到我身边,将我搀扶起来,询问我有没有什么大碍。
紧咬牙关摇了摇头,大难不死,心情也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剧烈的疼痛。
简单包扎之后,阎王和张美丽依旧晕死,不过在确定二人并没有大碍,我松了口气。
身后一阵骚乱,转身看去,见一众澹台族人手持铃铛将我们包围在其中。
白二爷捋着胡须,看向这些澹台族人轻笑询问:“怎么?在比试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拳脚无眼。你们澹台一脉吃了亏,难不成还群起而攻之吗?”
“澹台一脉说话算话,我们并不想拿诸位怎么样。”一缕女人的声音响起,顺势看去,见澹台若兰脱颖而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推开搀扶我的白笙月,看着澹台若兰说道:“澹台一脉果真没落到了如此地步,难道连一个男人都没有吗?竟然让一个女人来主持大事。”
在我的声音之下,周围很多人都点头附和,说澹台一脉气数已尽,让一个女人过来参与这件事情,不免让人贻笑大方。
澹台若兰并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大声说道:“各位,我们澹台一脉并不像你们这样性别歧视,我们一切以实力说话。族长和长老虽然已经身死,但我们这一脉必须传承下去。”
我皮笑肉不笑问:“也就是说,我们应该改口称呼你为族长了吗?”
澹台若兰看着我怒意盎然:“随你怎么称呼!”
我笑道:“我帮你杀了长老和族长,成功的让你登上了澹台一脉的族长之位,你难道不打算谢谢我?”
澹台若兰咬牙切齿说:“我恨不得杀了你!”
我不屑冷哼一声,沉声说:“是想车轮战吗?我会奉陪到底。”
澹台若兰压根就没有理会我,看向众人说道:“各位,我们澹台一脉将各位召集过来,但景俢然却杀了我们长老和族长。此仇不报,我们澹台一脉无法立足。各位请回,日后澹台一脉定然会挨个赔礼道歉。”
周围这些人虽说有门有派,但实力却参差不齐。
虽然澹台展和澹台云兄弟二人已死,但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气数已尽的澹台一脉也是这些人不能得罪的。
很多人陆陆续续发着牢骚离开,转眼间就剩下了我和白家以及阿蛮,还有另外两波未曾见过的人马。
之前还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澹台若兰冷冷的看向我寒声说:“景俢然,上次算你命大让你离开,今天即便倾尽我澹台一脉的所有,也要让你死在这里。”
“我说你们澹台一脉除了吹牛还会做什么?”我虽然虚弱,但依旧逞能说:“澹台云之前说大话,被我杀死。然后是你们族长澹台展,不一样死翘翘了吗?现在又是你,你们能不能换点儿新鲜的话题?”
“你……”
“我怎么了?”我不屑说:“实话告诉你,我现在虽然体力不支,但也不是你们澹台一脉能随便斩杀的。”
澹台若兰没有吭声,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投向白笙月:“京城白家也想要阻拦我们吗?”
白笙月一脸无所谓说:“景家小兄弟是我们带过来的,理应让他身体健全的离开。”
“好!”
澹台若兰说完,看向我身后的两波人马。可还没开口,那两波人恭敬的来到澹台若兰身边,其中一人敬意说:“一直以来,我们都是澹台一脉的朋友,今天你们长老和族长已死,我们理应帮你们报仇。”
“我代表澹台一脉谢谢你们。”澹台若兰深深鞠躬,最后看向阿蛮和那个叫做阿水的女人。
阿蛮煽动扇子,打了个哈欠说:“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连休息一下的时间都没。你们说你们的,我就歇会儿,等歇好了就会离开的。”
澹台若兰点头,问:“京城白家,你们真的要留下来吗?”
白二爷面带笑容说:“我们白家和景家乃是世交,自然要留下来陪景家人共同承担这件事情。”
“既然你们已经如此说了,那就别休怪我们澹台一脉无礼了。”澹台若兰说完,后退数步,冲周围的澹台族人吩咐:“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景俢然。”
“是!”震耳欲聋的遵从声音传入耳中,跟着就是此起彼伏的铃铛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随着铃铛声的不断传来,近乎百具僵尸从周围快速走来。
我们现在还有战斗力的就只有白笙月和白二爷,我重伤在身。张美丽和阎王晕死不醒。想要让两个人照顾我们三人本来就已经非常困难了,更何况还要对付这么多的僵尸。
本来打算让知画将我们带入那方世界,但倘若进去,画卷便会暴露在她们眼前,那样的话,我们更加凶多吉少。
看着僵尸大军快速而来,白笙月看向白二爷询问:“二爷,可以斩杀多少?”
白二爷调侃说:“老了,二三十具还是可以的。”
白笙月点头说:“余下的交给我了,能杀多少杀多少,即便是命陨在这里,也不能让澹台一脉好过。”
白二爷侧目问:“开始?”
白笙月点头,看向我说道:“景家小兄弟,你重伤在身,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如果真逼不得已走到那一步,一定要崩碎我的身体,我可不想成为僵尸。”
白笙月和白二爷在此之前完全可以离开,但是却为了我留了下来。
此刻感谢的话说出来只会显得太过矫情,感激的看向白笙月,我点头说:“白大哥,你放心,我是不可能将你们留给澹台一脉的。”
“说得好!”白笙月大笑一声,冲我伸手:“妖刀给我!”
我正准备将村正递给他,一直都饶有兴趣看着我们的阿蛮突然摇头说:“你们说够了吗?两个男的说这种肉麻的话,不觉得恶心吗?”
还没等我开口,阿蛮瞥了我一眼,侧目对阿水说道:“阿水,我还想休息一会儿呢。可是这些人也真是不识抬举,还摇起了铃铛,吵都吵死了,把他们的铃铛都给我拿过来。”
阿水点头,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寒芒,凭空从眼前消失。
接下来就是各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仅仅过去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铃铛声突然齐刷刷停止。阿水再次出现,而地面上却摆放着不下三十只紧握铃铛的手掌。
四下看去,刚才还摇动铃铛的澹台族人全都在地上不断翻滚。那些被控制的僵尸因为没有铃铛声的指挥,也都齐刷刷的站在了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无比诧异,我和阿蛮算是死对头,她这一刻不但不对付我们,反而还帮助我们。
澹台若兰脸色异常苍白,看向阿蛮质问:“你们什么意思?”
“我们没什么意思。”阿蛮笑吟吟说:“如果你想要好好休息一会儿,但是耳边有那么多蚊子,你是将它们全都拍死,还是选择置之不理呢?”
澹台若兰气的身子颤抖:“与我们澹台一脉为敌,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
阿蛮出手帮我们解决眼下困境,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明显是敌非友,她不但不趁此机会杀了我们,反而帮助我们,着实让我异常费解。
更重要的是,阿水只跟了阿蛮没多长时间,但在半分钟的时间内可以将这么多人的手掌全都砍下来,足以证明她们的实力强悍。
面对澹台若兰的惊呼冷喝,阿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你们澹台一脉早就气数已尽,但是却还以为自己的是名门望族,但在我的眼中不过只是井底之蛙而已。”
澹台若兰厉声吼道:“闭嘴!”
阿蛮不屑冷哼:“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竟然想挑衅所有人,甚至还有跟随者在身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投靠了澹台一脉的那两波人马见此刻形式对他们明显不利,便试图想要离开。
阿蛮并未阻拦,反而冷笑连连:“看到了吧?树倒猢狲散,你们澹台一脉已经没落到了如此地步,就连这些追随者都要离开。”
澹台若兰双眼近乎要喷出火来,但却没吭一声,只是冷冷的看着我们。
阿蛮摇了摇头,看向我们说:“我已经休息好了,你们去收拾这个烂摊子吧。”
声音落罢,转身就准备离开。
我急忙将阿蛮拦住,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帮你们?”阿蛮诧异一声,旋即笑了出来:“景俢然,你也太抬举你自己了。刚才我都说了,这些人吵得我没有办法休息,所以才让耳根子清净一些的。”
阿蛮说完,瞥了我一眼说:“景俢然,今天看你有伤在身,杀了你也胜之不武,下次见面,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不等我开口,阿蛮对阿水使了个眼色,二人从我们眼前消失无踪。
看向澹台若兰,此刻的她因为太过生气,身子在剧烈的颤抖。
可想而知,澹台一脉本想借此机会崛起。但不料不但没有崛起,反而惨遭灭族,这种巨大的悬殊让澹台若兰已经气愤。
我们只针对遗念,并不想针对任何人。
见白笙月和白二爷都将目光投向我,我想了想苦笑说:“我们离开吧,澹台一脉气数已尽,对我们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了。”
“行。”白笙月想要开口,但最后又止住。
澹台若兰虎视眈眈怒喊:“景俢然,京城白家,我不接受你们的同情,我们澹台一脉即便只剩下我一人,也会和你们势不两立。”
“随便。”我摆手,让知画将我和张美丽以及阎王带入那方世界,随后又将画卷交给白笙月让他将画卷带出去。
走出深山腹地,我的碎骨在知画的帮助下也愈合的差不多了,而张美丽已经苏醒过来。为了不让阎王知道木偶已经被我送进了那方世界,在他依旧昏迷的时候,将他从那方世界送了出来。
密林外面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似乎我们从来都没有到来过一样。
找了个地方住了一宿,第二天阎王也苏醒过来。
再得知我将澹台展和澹台云一并击杀,他先是仰天狂笑一声,旋即双手抱拳,对我恭敬说道:“景俢然,我信守诺言,鬼市我会拱手相让。”
我急忙摇头:“阎王,我杀了澹台展并不是因为你。而且我一个人守着小店就够了,鬼市这么大的一个摊子,我也处理不过来。”
阎王也没有再客气,点头说:“既然景兄弟如此说,我也不再废话。鬼市我会一直留有你的空位,你什么时候想要拿走,只管说一声就行了。”
“恐怕你是等不到这个机会了。”我哈哈笑了一声,下一刻正色说道:“阎王,我这里有件不情之请……”
不等我说完,阎王点头问:“景兄弟有什么就说吧,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做到的。”
“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我吸了口气说:“上次我杀了山口成实,而他和山口组有些来往。现在我担心,山口组的人已经将目标对准了我。”
阎王问:“你是让我调查,试图接近你的山口组成员?”
“的确。”我点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做好准备,才能保住我这条小命。”
阎王想都没想便点头说没问题。
本想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但张美丽却因为他身上有伤,回去之后会被父母逼问做了什么事情。所以打算去别的地方,等伤势好转再回去。
可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最后跟着白笙月和阎王去了京城。
因为这次的事情,我和阎王之间的隔阂也已经消除。白笙月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这几天阎王充当导游,逛遍了京城所有的旅游景点。
张美丽的伤势也已经完全好转,买了些纪念品第二天就准备回去。
当天晚上,阎王在他的四合院里面招待我们。
和之前所看到的一样,这四合院被装修成类似阴曹地府的样子。奈何桥,黄泉路,冥河,一路走过去,这近乎是一个缩小版的地府。
一席饭吃到了晚上十一点钟,此刻却没有丝毫睡意。
就在阎王打算给我们安排饭后行程的时候,之前寻找阎王看到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匆匆走了进来。
看到我和张美丽,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们竟然会成为阎王的座上宾。
倒是阎王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问:“猴子,慌里慌张的做什么?没看到我在款待贵宾吗?”
“阎王。”
那个叫做猴子的男人恭敬一声,脸色慌忙的冲我们点头,快步来到阎王身边试图附耳说些什么,但被阎王拦住:“他们二位不是外人,有什么当面说吧。”
猴子急忙点头,忙说:“阎王,这两天您没在,鬼市上隔三差五就出现一个女人,这女人今天也来了。”
阎王狐疑问:“女人?”
猴子连连点头:“这个女人有些奇怪,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从鬼市开始到结束,都站在那里,非常怪异。”
阎王脸色有些不满:“这种事情你们解决就行了,告诉我做什么?”
“我们没办法解决啊。”猴子紧张一声说:“我们问过那个女人要做什么,可她说她在一样东西,这东西也是古怪。”
阎王狐疑一声看向我这边,我舔了舔嘴唇,冲猴子询问:“那个女人要找的东西有什么古怪之处?”
猴子默不作声,看向阎王。
阎王恼怒说:“景兄弟问你话你就说,磨磨唧唧干什么?”
猴子急忙点头,看向我说:“那女人要找的东西,是一颗人心。”
我倒吸了口凉气,诧异问:“人心?”
猴子点头跟鸡啄米一样。
张美丽靠了一声,咂吧着嘴说:“他娘的,这个女人这么疯狂,竟然明目张胆的跑到鬼市要找人的心脏,她是不是贩卖人体器官的?”
“不像是。”猴子摇头说:“这女人看起来也挺正常的,而且自从出现,都被我们的人监视了起来,期间没有和任何人沟通,不像是贩卖器官和精神病。”
阎王囔囔自语一声,看向我问:“景兄弟,这事情你怎么看?”
我摇头,起身说:“过去看看吧,这女人突兀的出现,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
“也行。”阎王点头附和,起身让猴子带路。
从四合院出去,穿过胡同,很快来到鬼市上。
算上这次,我们已经是第三次来到鬼市了。
因为有鬼市之主阎王的陪伴,所到之处,所有人都连连问好。
猴子带着我们来到鬼市最末尾,而老远的,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女人静静的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
猴子指着女人急忙说:“阎王,景先生,张先生,就是穿着红衣服的那个女人。”
穿过人群走了过去,来到女人身前,发现这女人并没有看向我们,而是目光跃过我们,涣散的看着远处。
阎王轻咳一声询问:“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女人涣散的目光收了回来,将目光投向阎王身上,没有吭声,又将目光朝远处眺望过去。
阎王被无视,有些无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皱着眉头静静的看着女人,对方虽然是人的形态,但在她身上,却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遗念气息。
这种气息并没有寻常遗念那么强烈,但但凡透发出这种气息来,就代表对方并不是人。
对方的遗念气息如此淡薄,只能证明两个问题,而这两个问题也非常的极端。
要么对方刚死没多久,要么对方的实力就异常强悍,故意将遗念气息隐藏,但却无法完全隐藏。
如果是前者还好解决,但如果是后者,那问题就严重了。
没将这两个想法说出来,我看着女人低声询问:“听说你要找心脏?”
女人目光微微偏移,落在我的身上:“是的,你有见过吗?”
我眉头紧皱了起来,摇头说:“你要找什么心脏?”
“我的心脏。”女人幽幽说:“我的心脏不见了,但是我又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听说这里可以找到市面上找不到的东西,所以我就来了。”
女人说完的瞬间,我看到她身上的一身红衣,在此刻竟然变成了殷红的鲜血。而鲜血的根源,就来自心口。
“你要找心脏?”张美丽大叫一声,紧张询问:“修然,这女人怎么回事儿?”
我扭头让张美丽别咋咋呼呼,直勾勾的看着女人说:“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过来吧。”
说着我转身准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但女人压根就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无奈之下,我再次稳住脚步,轻声询问:“你知不知道什么人拿走了你的心脏?”
女人摇头,迷茫的看着我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找到我的心脏,因为我感觉到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不等我开口,张美丽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了人少的地方。
等稳住脚步,他扭头冲着我喊道:“修然,这女人死了?”
“的确,现在的她只是一缕遗念。”我点了点头接着说:“而且这女人身上的衣服原本并不时红色,我们所看到的一身红衣,是因为血液将衣服染红了。”
张美丽咽了口唾沫说:“有人杀了这个女人,然后挖了她的心脏?”
我摇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张美丽。
张美丽脸色徒然一变,接着问:“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在女人活着的时候,将她的心脏挖了出来?”
这次我点头:“从女人刚才说的话来看,确实如此。因为没有心脏,她觉得自己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娘的!”张美丽冲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说:“哪个挨千刀这么丧心病狂,竟然将一个活人的心脏给挖了出来。”
“不知道。”我摇头,见张美丽没有别的事情,我重新回到女人身边。
静静的看着她,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移到了心口位置。
女人穿着的这件衣服看起来应该是睡衣,经过鲜血的渗透,睡衣呈现半透明,可以明显看到黑色的血液正从伤口处流淌出来。
吁了口气,我说:“我可以找到你的心脏,不过你现在要跟我离开,这里不是你停留的地方。”
女人身子微微一颤,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却一字为提,跟着我离开鬼市。
回到阎王的四合院,让他给女人安排一个房间,我站在门外对阎王说道:“现在派人去四处打听一下,看看这几天有没有发生过死人的事情。”
阎王应了一声,将这件事情安排给了猴子。
等猴子消失眼前,阎王这次点燃一根雪茄问:“景兄弟,这个女人不是人?”
我点头说:“确实不是人,而且死了没多久,还不完全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还真让我给猜对了。”阎王低语一声问:“你打算帮这个女人找到凶手?”
我点头:“目前这是唯一的办法,不然这个女人一定会呆在鬼市之中,你们也会有很多麻烦事情。”
阎王唉声叹气说:“可惜我只能和人打交道,并不能像你和白家那样,还可以跟遗念打交道。”
我笑了笑:“阎王,你别这样说。处理这件事情,肯定有很多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阎王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说:“景兄弟,不管什么事情,只要用的到我的地方,你只管说就是了,我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在没有去澹台一脉之前,我和阎王的关系非常微妙。
他将我当枪使唤,而我也没有将他当做朋友。再次之前,从来都没想过他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自从杀死了澹台展为阎王报了仇之后,他整个人对我近乎是言听计从,反而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吁了口气,我笑着摇头说:“并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这个女人遗忘了自己的所有,当务之急就是知道她的身份,然后让她回忆起究竟是什么人杀了她。”
阎王想了想,断言说:“没问题,明天一大早,这个女人的身份就会搞清楚的。”
“那一切就麻烦你了。”我轻笑一声,目送阎王离开,转身看向张美丽:“美丽,明天看来是不能回去了,等解决完这件事情,我们离开也不迟。”
“没事儿。”张美丽笑着说:“这段时间和阎王吃香的喝辣的,早就已经习惯了。我今天还在想,打算多留几天将阎王给吃穷了。”
张美丽这话明显是在向着我的,我也没有将这话给挑破,见时间已经不早,就回到房间休息。
这两天在京城一人一个房间,晚上睡觉也舒服了很多。
第二天一大早醒过来,将房门打开,阎王和猴子站在外面静静的等待。
看到阎王如此架势,我怔了一下,旋即问道:“阎王,在外面等着做什么?”
“见你没有出来,我们在外面等会儿就是了。”阎王笑了笑,接着说:“景兄弟你既然已经醒过来了,我这边也已经将那个女人的身份给调查出来了。”
“哦?”
阎王看向猴子说:“好了,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景兄弟吧。”
猴子急忙点头,对我说:“景先生,昨晚我让兄弟们去外面打听,您还别说,还真让我们打听到了一些事情。”
我问:“什么事情?”
阎王也变了脸色:“猴子,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不利索了?有什么快点说!”
“是是是!”猴子连连应承说:“前段时间一处地下室确实有一个女人死掉了,如果不是兄弟们去打听,那具尸体现在还躺在房间里面呢。”
我皱眉问:“怎么了?”
猴子颤了一下说:“那女人穿着一件睡衣,但被人将心脏给挖了出来,那鲜血把睡衣都给染红了。”
我问:“那女人叫什么名字?”
猴子摇头说:“这个倒是没有搞清楚,不过我已经联系我那个在警局工作的朋友了,说是今天早上他们上班的时候把那个女人的信息和照片发过来。”
我看了眼时间,现在正好八点上班的时间。
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猴子的手机传来叮当一声。
“来了。”猴子激动自语一声,急忙摸出手机将信息打开,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将手机给扔在了地上,连连后退数步。
我见状不知怎么回事儿,阎王眯眼不善问:“猴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阎王,我不是有意的。”猴子紧张的瞪大了眼睛,急忙解释说:“这女人我们见过,就是昨晚看到的那个女人。”
这已经在我的预料之中,并没有觉得多么诧异。
猴子战战兢兢的捡起手机递给阎王,阎王打量一眼又递给我说:“景兄弟,确实是昨晚看到的女人。”
从阎王手中接过手机,案发现场惨不忍睹,巴掌大小的地下室房间之中,全都溅满了鲜血。
血液的来源是躺在地上的一个女人,女人闭着眼睛,和昨晚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长得算不上精致,但却是那种让人看了一眼就会深深记在脑海中的类型。
滑动图片,下一张出现的是女人的各个信息。
女人名叫韩露,三十二岁,在一家私企工作。
因为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出事儿那天公司正好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在加上冬季腥臭味儿并不是非常强烈,所以到了现在才将尸体发现。
猴子的那个警察朋友提供的信息就这么几个,但或多或少也可以让我们知道一些事情。
来到女人暂住的房间门口,我轻轻叩响房门,见里面没有任何响动,我轻轻将房门推开。
女人正坐在凳子上,双眼无神的看着窗户外面。
坐在床边,我朝外面瞥了一眼,阎王和猴子静静的站在门口没有任何动作。
轻咳一声,我低声询问:“韩露?”
女人微微一颤,这个名字已经有了效果,而且这女人似乎也已经回想到了什么,我再次喊道:“你叫韩露,是吗?”
女人身子剧烈一颤,扭头看向我,诧异问:“我叫做韩露?”
“是的。”我点头说:“你现在难道连一丁点都没有想起来吗?”
“我不知道。”韩露摇头,茫然说:“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又好像没有想起来。”
我皱眉问:“说说你都想起来了什么。”
“我好像被人迷晕了,感觉到身上很疼,然后就睁开了眼睛,可是看到一个男人拿着一只滴血的匕首,在我的身体里面掏着什么东西。”
说着,韩露脸色越发苍白起来:“我想起来了,那个男人在我的身体里面讨我的心脏!”
“他看到我醒过来,还对我嘘了一声。我非常害怕,我想要大声呼救,可是却喊不出来。我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把我的心脏拿走了,可等我爬起来追出去的时候,却发现男人已经不见了。”
我问:“那个男人你有看到什么模样吗?”
韩露摇头:“我不知道,我忘了,我想不起来了。”
犹豫了良久,我决定暂时不将韩露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她。
让韩露在房间内休息一会儿,起身离开房间,见张美丽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看向阎王,我说:“遗念之所以待在某一个地方不愿意离开,是因为临死之前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如果我们可以帮助韩露找到她的心脏,并且交给她,那么她就可以自愿离开了。”
“这事情怕是不好处理吧。”阎王眉头紧皱说:“既然敢明目张胆的挖心脏,肯定是打算将其售卖了。而且隔了这么久,就算心脏没有移植到别人的身上,那恐怕也感染了细菌不能用了。”
阎王所说的这个问题确实是一个问题,倘若心脏一直被保存,甚至已经感染细菌而被人随意丢弃。那只要找到这颗心脏交还给韩露,她必然还是会自愿离开。
可问题就出在如何心脏已经被移植,那么想要拿到心脏,就必然会杀掉被移植的人,那么事情就闹大了。
为了避免事情闹到难以处理的地步,我让阎王派人去将白笙月请过来。
白家比我要厉害很多,虽然他们的职责是斩杀这些霍乱生人的遗念,但对付这件事情,想必也是绰绰有余。
没过多久,白笙月便被人带到了四合院里面。
看到白笙月,我点头示意,将昨晚的事情讲了出来。
白笙月闻言皱着眉头,寻思良久,最后开始说:“这次从湘西回来,我听说有一批贩卖人体器官的阻止在流窜作案,从这件事情来看,这批人或许已经流窜到了京城了。”
“他娘的,竟然敢在京城作案,这批人是活的不耐烦了吧?”许久都没有吭声的张美丽突然感慨了起来。
我眯眼说:“京城这地方可是天子之地,敢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杀人,肯定非同一般。”
白笙月点头附和:“的确,景家小兄弟,把那个女人的信息给我看一下。”
我闻言,急忙看先猴子,让他将韩露的信息交给白笙月。
白笙月将手机拿在手中打量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眉头在此刻紧皱了起来。
我看的有些不明就里,急忙询问:“白大哥,有什么发现?”
白笙月问我刚才有没有看过这些信息。
我点头:“看过了,但是却没有发现出什么端倪来。”
白笙月摇头,将手机递了过来,同时指着韩露的出生年月:“这八字你不觉得奇怪吗?”
“嗯?”我狐疑一声,盯着白笙月指着的地方细细打量了一眼,猛然间,抬头看向白笙月,紧张询问:“白大哥,韩露是纯阳命?”
“是的。”白笙月点头,将手机递给猴子,又看向房门说:“地下室那么多人,但偏偏是杀了韩露这个纯阳命的人,想必这批人并不是胡乱杀人,而且有目的性的。”
我紧张问:“他们想要做一件事情?”
张美丽咧嘴不解询问:“我说修然,你就被和大油头哥们打什么哑谜了。这纯阳命究竟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你们这么紧张?”
我解释说:“纯阳命顾名思义,就是阳年阳月阳日出生的人。这种八字纯阳的人体内没有任何阴气,虽然对遗念没有什么帮助,但是对活人却有非常大的好处。”
张美丽挠着脑袋问我对哪些人有好处。
我不敢乱下定论,将目光投向白笙月。
白笙月有些犹豫,但在张美丽和阎王的目光之下,还是沉声说:“这一领域有很多常人无法接触到的东西,很多普通人因为使命不同,所以做出来的事情也就不同。”
“就好比我和景家小兄弟,我们不过只是以解决遗念为己任,就如同日本的阴阳师。当然,还有凌驾在我们之上的,这些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做出来的事情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张美丽脱口而出:“土御门一族?”
白笙月点头:“的确,土御门一族可以炼制式神,让式神为己用。还要澹台一脉,他们是炼制僵尸来帮助自己。”
张美丽连连点头说:“这个道理我懂,可是拿走心脏这波人是做什么的?”
“这世界上有正自然有邪,遗念的神通是很多人都非常渴求的。但想要得到这种神通,就必须身死来完成。可有些人为了肉身不死同样获得遗念的这些能力,便会陷入歧途,用纯阳命的人心来强大自己,使自己获得等同于遗念的能力。”
张美丽吃惊无比,结巴说:“竟然还有这种办法?”
“的确。”白笙月点头说:“遗念属阴,阴极端便是阳。这些人将纯阳命的人心脏挖取出来将其吞噬,使自己的阳气达到一个顶点,甚至会比遗念还要强悍数倍。”
“我靠!”张美丽怪叫连连:“那个阿蛮只不过是一个遗念就这么厉害,没想到竟然还有比阿蛮更厉害的人。”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白笙月说完,又转移话题说:“不过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现在只能希望事情并非我们想象的这么复杂,挖取韩露心脏的人,只是普通的人体器官贩卖罪犯。”
话虽然这么说,但现在就算用脚底板去想,挖掘心脏的这个团伙也不可能是普通人。
想着,手机在此刻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李纪子打过来的,上次去日本,因为她欺骗我的事情,我们二人之间存在着一些隔阂。
许久未曾联系,现在她打来电话,不知所为何事。
看了眼对我投来目光的几人,我将电话接通。
李纪子告诉我她现在在京城,问我在什么地方。当得知我也在京城的时候,她着急让我将地址给她,她要尽快赶过来。
得知我现在在阎王的四合院,李纪子挂了电话,没过十分钟,便有人过来通报,有一个女人要找我。
对方自然是李纪子,在李纪子过来之后,白笙月脸上透着很不自然的神色。
他对李纪子有些怀疑,这一点我心知肚明。别说是白笙月了,就连和李纪子曾出生入死的我也是一样的。
李纪子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扫了眼我们几人,低声说:“以前的事情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但这些事情我都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现在有件事情非常重要,我想寻求你们的帮助。”
我低声问:“什么事情?”
“这段时间我呆在日本,有很多人都离奇死亡了,而且死法都一模一样。”李纪子说完,吸了口气,接着说:“这些人的心脏都被人挖了出来。”
我们几人对视一眼,这事情确实邪乎。
这件事情还没有解决,李纪子那边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想着,我忙问:“这些心脏被挖出来的人还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李纪子点头,紧张说:“这些人的八字都一模一样,纯阳命。”
李纪子这话一出,我变了脸色。
这波人在日本杀了这么多人还不罢休,这次来到京城,果真应验了我们做好的最坏打算。
韩露只是第一个,后面定然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纯阳命而被人挖取心脏。
我们几人脸色非常难看,李纪子紧张询问:“怎么了?”
“我们也在为这件事情烦心。”我吁了口气,侧目朝房间看了过去说:“房间里面也有一个因为纯阳命而被挖取心脏的遗念。”
李纪子诧异问:“这些人已经来到这里了?”
我点了点头,问:“你知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
李纪子摇头:“不清楚,这些人神出鬼没,而且没有一个长期停留的地方,想要找到他们非常困难。”
这些人既然有目的的去杀人,肯定是有组织,想要抓住他们非常困难。
就在捉摸不定的时候,猴子的手机突然传来叮当一声。
在精力非常集中的时候,任何声音都有可能让我分心。
不禁的,将目光朝猴子投了过去。
他摸出手机瞥了一眼,脸色一变看向我们说:“又有人的心脏被挖了。”
“这帮人开始疯狂作案了。”我沉声说完,接着说:“不过他们如此频繁的挖取心脏,或许这些纯阳命的心脏还没有被吞噬,而是都集中在一起,等数量足够多,再交给这个始作俑者。”
张美丽犯难说:“可是这些人我们没办法找到啊。”
我摇头说:“这些人行踪捉摸不清,我们人力有限,只能等警察将他们抓住了。”
张美丽反问:“你确定警察能抓住这些人?”
这话一出,倒是让我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琢磨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头说:“不清楚,但是除了这个办法之外,我还有一个办法,但却有些麻烦。”
阎王插嘴询问:“什么办法?”
我想了想说:“找到目前在京城所有纯阳命的人,然后将他们都集中在一起,这样即便这波人想要挖取他们的心脏,那我们也可以将他们拦住。”
阎王点头,咂吧着嘴巴说:“这个办法确实麻烦,但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我看向众人,见他们并没有什么异议,便安排各自的行程。
阎王掌管鬼市,消息网非常的灵通,让他去户籍办找到那些纯阳命的人。白笙月虽然贵为白家族长,但这一刻也放下了白家族长的架子,对我可谓是言听计从。
让他派人将找到的这些纯阳命的人都集中在一切保护起来,为了防止这些人被夺取心脏而成为遗念伤害普通人,让李纪子去将这些遗念都带回来。
安排完这些事情,张美丽一脸纳闷问我他要做什么。
张美丽虽然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但并没有学到任何的东西。虽然他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明说,肯定会让张美丽有些不满意。
见李纪子一个人,便让张美丽跟着李纪子去将那些遗念都带回来。
众人分开,各做各的事情。
将韩露的情绪稳定下来,我回到房间,打开画卷让知画将我带入那方世界。
知画虽然身处那方世界,但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也非常清楚。本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但知画对此并没有太多想法。
没有在过分询问,随着我接触的面越来越广,遇到的对手也一个比一个厉害。
想要在以后立于不败之地,必须要想办法将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
将我的想法告诉知画,她脸上倒是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本经阳符在我悟通了临字奥义之后便一直放在那方世界之中,知画将其拿出来递给我说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本就是道教至高无上的法门,你现在虽然只理解其一便可以自保,如果将其全都悟通,不知实力会提升到什么阶段。”
从知画手中接过本经阳符,临字奥义可以让我的身心平静下来,同时配合手印和心咒将体内的遗念引导出来,为我效力。
而以前在翻看本经阳符的时候,只有临字,并没有其余的字迹。
这次再次翻开,近乎占满了整张书页的兵字出现眼前。
兵字奥义需要结出大金刚轮印,配合佛教降三世明王心咒,可以让施咒者的体力迅速的恢复。
一场大战,耗费最多的便是体力。
而如果真的将这兵字奥义悟通,就等同拥有了无法用尽的体力。即便对方实力异常强悍,那耗也能将对方给耗死。
翻开其余章页,后面再就没有其他字迹。看来和之前一样,我必须要将兵字奥义悟通,其余的内容才可以出现。
记住了手印和心咒,尝试着结出了大金刚轮印,闭上眼睛默默念叨着降三世明王心咒。默念了数十遍甚至百遍,却没有任何效果。
无奈睁开眼睛,知画一脸笑意说道:“景俢然,这种东西重在一个悟字,你现在如此着急,必然会适得其反。”
我点头,苦笑说:“我也只是想要早日将这九字真言搞清楚,不然如此原地踏步,遇到危险也没有办法自保。”
“慢慢琢磨吧,佛教和道教的任何东西都不是三两天就可以揣摩清楚的,更何况是两者相融为一体,就更加让人难以悟出来了。”
不知怎么,知画在将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她的身上顿时佛光阵阵,如同一个得道高人一样。
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知画眯眼问我怎么了。
我急忙摇头,干笑解释:“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突然变得高深莫测了。”
知画有些无语说:“你是不知道那只日本木偶,如果你和她天天待在一块儿,恐怕不比我差。”
这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日本木偶看起来沉默寡言,而且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能让人思考很长时间。
可没想到私底下竟然还是一个话痨,看来让知画这种仙气飘飘的人和木偶待在一块儿,确实是委屈了她了。
让知画再忍忍,将本经阳符递给知画,起身后便让她将我送出去。
从那方世界离开,回到阎王的四合院之中。
张美丽和李纪子已经回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缕看起来异常茫然的女人遗念。
女人差不多有四十多岁,一脸疑惑的看着四合院内的摆设,当看向我的时候,紧张的看向张美丽和李纪子问:“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你们是黑白无常?他是阎罗王?”
张美丽咧嘴笑着说:“说什么傻话呢?我们三个都是人。”
女人茫然说:“可是这里……”
没有让张美丽开口,我走过去对女人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阴曹地府来布置的,这两天在你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你忘记了很多。不过你放心,有我们在,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女人皱着眉头打量了我良久说:“对啊,我好像真的忘了很多事情,我记得好像有人跑进我的房间,然后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冲了过来,然后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目前还不好将女人已死的事情说出来,我敷衍说那个人已经被赶走了,让她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保护她。
韩露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想了起来,所以不能让这个女人和韩露待在一块儿。
给女人重新安排了一个房间,目送她进去之后,我看向张美丽说:“你们速度还挺快的。”
“那是当然了。”张美丽咧嘴笑着说:“我们只要跟着凶杀案走就可以了,而且这个女人也是在案发现场看到的。”
我囔囔自语说:“希望不再有人被这种方式杀死了。”
已知被杀死的人的遗念已经被带了过来,但还有一些没有发现的死者遗念依旧留在案发现场,让张美丽和李纪子再次去寻找。
等二人离开,我端来一把凳子静静的坐在院子中央。
从早上到下午,一顿饭都没有吃。或许是因为脑中的事情太多,我竟然没有感觉到有丝毫的饥饿感。
起身进入房间喝了口水,出来的时候,见阎王和白笙月同时进入了四合院。
“阎王,白大哥。”看着二人,我点头示意,走过去问:“纯阳命的这些人都找到了吗?”
“已经找到了。”阎王点头:“起初我还以为这些人的数量非常的庞大,但一番排查之后,偌大的京城只有不到三十个人。”
“必然了。”我笑了笑说:“纯阳命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因为身体阴气全无,没有办法做到阴阳协调,所以很多人在未满十八岁就会死亡。”
阎王点头说:“也希望可以尽快抓住这伙人,不然越来越多的人死亡,京城一定会大乱的。”
白笙月坐在院中的凳子上对我说:“景家小兄弟,我已经让白家的人去找这些人了,等找到之后,会将他们都安排在白家公馆之中,到时候就怕这伙人不来,如果来了,想走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我说:“白大哥办事儿自然让人放心。”
白笙月追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摇头说:“我们没有这些人的踪迹,没得选,只能守株待兔,等他们自投罗网了。”
白笙月点了点头说:“这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不过我们如此大规模的将这些人全都带到一个地方,不知道会不会让他们察觉到这是一个陷阱?”
我问:“白大哥,你的意思是要做第二手准备?”
“我在想,这些人要是知道我们已经设下了这个陷阱,肯定会观望,不会轻易跳进来。”白笙月应了一声,接着说:“如果让其中一两个人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我们只在暗处观望,会不会效果更好呢?”
我连忙摇头:“这些纯阳命的人都是普通人,如果让那波人抓住,在我们还没赶过去的时候,恐怕就已经将心脏给挖出来了。”
白笙月囔囔说:“你说的也是。”
思来想去,我想到了知画。
知画本就是遗念,如果让她假扮纯阳命的人出现在这些人的视野之中,等到对方发动攻击,知画也可以轻松将他们给拿下。
想着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这个想法,避开阎王将知画喊了出来。
得知我让她假扮纯阳命的人,知画一脸的鄙夷之色。
她的表情倒是让我诧异了起来,可还没等询问,知画撩动额前的头发说:“景俢然,你认识我这么长时间了,难道就真的不知道我的命格吗?”
“什么意思?”我嘟囔一声,下一刻瞪大眼睛,吃惊询问:“你也是纯阳命?”
知画仰起脑袋:“你现在才知道,还让我假扮纯阳命,这不是故意埋汰我吗?”
我哭笑连连,急忙赔笑。
说了一大堆道歉的话,知画这才答应原谅我。
在提起让她做诱饵引那些人出现,知画答应的也非常爽快。但是却有一个要求,让我无条件的答应她一件事情。
关于这件事情,知画现在还没有想到。我也应承了下来,告诉知画只要我力所能及,别说一件,就算十件都答案。
没有再去废话,让白笙月抓紧时间将这些纯阳命的人都集中在一起,又让阎王给知画找了套现代人穿着的衣服便给她找了一套房间。
白家的做事儿果然非同一般的快,等到天黑,那些纯阳命的人都已经被护送到了白家公馆之中。
等到了饭点,张美丽和李纪子也回到四合院。
二人身后并没有遗念,就代表目前只有两个纯阳命的人遭遇了那波人马的毒手。
吃了顿饭已经晚上八点多钟,让知画回到我们安排好的住所,阎王安排了一些人手在周围盯着。
因为放心不下知画的安危,我也跟着这些人守在外面,而张美丽怕我有危险,也跟着我在一块儿。
现在还没有入春,冬季的夜晚非常的寒冷。
凌晨十二点,路上已经看不到几个人,凌冽的寒风从身上吹过,刺骨的寒意让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等到了晚上两点钟,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流淌下来的鼻涕都冻成了冰块。
张美丽往手上哈了口气,搓了搓手说今晚可能无所收获,让我跟他回去。
等候那波人马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等到的,点头准备和张美丽离开,可还没有所动作,老远就看到两个黑漆漆的人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眼前。
这两个人影出现之际,我急忙将准备离开的张美丽拦住,对他朝那两个人影使了个眼色。
张美丽有些不以为然,瞥了我一眼说着两个人怕是住在这里的人,还说我是不是太关心知画,搞得草木皆兵了。
让张美丽别废话,如果是居住在这里的人,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但这两个人却如此鬼鬼祟祟,显然非奸即盗。
张美丽没辙,等这二人消失在眼前,这才和我跟了过去。
进入居民楼,二人已经消失无踪。
但从电梯的上楼方向来看,这二人显然是刚刚进入电梯,正朝六楼走去。
我们将知画就安排在了六楼,这二人果然是为了知画而来的。
“爬楼梯!”等电梯下来是不可能了,我喊了一声就顺着楼梯朝六楼爬了过去。
六层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一鼓作气,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六楼。
从楼梯口出来,就看到那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的站在我们安排好的房间门口。
扭头望去,见张美丽气喘吁吁的站在五楼楼梯口,冲着我比划着嘴型,问那两个人在不在。
我点了点头,那二人正试图将房门打开。我急忙冲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让他快点上来。
等张美丽爬上来之后,这两人已经将房门给打开。
对付遗念,没有妖刀村正我非常被动。但眼下这二人只是普通人,而且还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类型,我和张美丽必须要务必小心,不然小命不保。
二人进入房间,慢慢将房门虚掩。
我和张美丽小心翼翼的来到房间门口,四下看了一眼见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便将门口放着的一只垃圾桶提了起来。
张美丽见状,脸上升起了一抹嘲弄的笑意。
没有理会他,一只手提着垃圾桶,一只手慢慢将房门推开。
客厅内昏暗无比,并没有看到二人的任何踪影。
进入客厅之后,见一间房门敞开,便慢慢走了过去。
房间内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但当我来到门口,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房间内传了出来。
近乎是在瞬间,我看到两个黑漆漆的人影猛不丁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此刻想要藏起来完全是来不及了,对方已经发现了我,从怀里抽出明晃晃的匕首朝我快速冲了过来。
这二人想必经常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且心理素质非常的强,从发现我到抽出匕首刺过来,全程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对方的速度非常快,我虽然看在眼中,但身子却没有反应过来。
而且对方是下了杀招,眼瞅着就要刺入我的心口,猛地感觉有人撞在我的身上,在我身体失衡快要摔倒的时候,急忙举起手将垃圾桶狠狠的扣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修然,你他娘愣着是打算等死吗?”张美丽的声音适宜传来,跟着房间突然亮堂起来。
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被我扣住垃圾桶的男人迅速将垃圾桶扔在地上,凶神恶煞的看着我,连同身后的同伴再次举起了匕首。
“他娘的!”张美丽咧嘴骂了一声,就近从柜子上拿起一只瓷器摆件朝对方丢了过去。
这两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人狂魔,而且长得三大五粗,脸色异常阴冷。我和张美丽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压根就不能与之为敌。
现在所做出来的一切,都不过只是在拖延我们死亡的时间而已。
张美丽再次抓起一只瓷器朝对方丢了过去,但是却被对方一拳砸碎。
我见状连连后退,张美丽挡在我身前喊道:“修然,快点跑,留在这里我们俩都得完蛋!”
“没办法离开了。”我低声说:“这次过来,我们俩算是轻敌了,这二人别说是我们俩,恐怕是阎王过来,也没有办法对付他们。”
“那怎么办?”张美丽将最后一只瓷器扔了出去,看着虎视眈眈而来的二人侧目问:“难不成我们俩真的要死在这里吗?老子还没有活够呢!”
“你先拖着他们,我看看能不能动用我身体内的这些遗念!”我说完,再次后退数步。
当身子抵在墙壁上之后,这才快速结出不动明王印,闭上眼睛默默念叨着金刚萨埵心咒。
我身体内以前的遗念全都被澹台展给震成粉碎,又被木偶重新注入了遗念。
这些遗念比曾经的遗念要强悍很多,当它们在我身体内躁动不安的时候,我明显可以感觉得出,这些人生前都是名声显赫的人物。
虽然这些人被木偶杀死,遗念又进入我的身体,但生前为人杰,死后依旧不是寻常人能够比拟的。
当这些躁动不安的遗念快要冲出我身体的时候,我快速睁开眼睛,朝眼前想要取我们性命的二人看了过去。
本以为所有的遗念都会涌出来,但让我诧异的是,并非是所有遗念,只有两条遗念从身体内冲了出来。
这两条遗念穿着古装,年龄都很大,身体虽然呈现半透明,但透着一股非常强烈的威压感。
当将眼前二人禁锢住的时候,二人明显诧异起来。
对付普通人,这两条遗念足够。
抓住时机,我冲张美丽大声喊道:“美丽,快点将他们捆住!”
张美丽朝周围看了一眼,似乎见没有什么捆住他们的东西,随手抓起一把凳子快步走了过去。
抡起凳子将二人砸晕之后,禁锢住二人的遗念又重新回到我的身体之中。
进入卧室找了两条床单将二人捆绑起来,我坐在沙发上抽了根香烟,满脑子都是刚才凶险的一幕。
虽然有惊无险,但如果刚才遗念未能出现,现在我和张美丽怕是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了。
将烟头扔在水杯里面浸灭,张美丽挨个在房间内转悠了一圈,来到我身边诧异说:“修然,知画怎么不见了?”
这话一出,也直接将我给点醒了。
我将知画安排到了这间屋子里面,而从我们进门到现在,都没有看到知画的影子,她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就在我起身准备寻找的时候,一缕哈欠声从卧室内传来,跟着就看到知画伸着懒腰从卧室内走了出来。
知画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就好像刚才一直都在睡觉,而外面的事情对她没有构成任何影响一样。
见我和张美丽待在客厅,而且地板上还躺着两个男人,知画微微一怔,诧异的看着我们问:“景俢然,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还有地上这俩人是怎么回事儿?”
“这两人就是挖取心脏的人。”我回应一声问:“刚才你去哪儿了?怎么到处都没有找到你?”
“我就在房间睡觉啊。”知画揉了揉眼睛说:“我睡的正香,听到外面好像有声音就起来看看。”
张美丽诧异问:“你在房间睡觉?”
知画人畜无害点头,张美丽咧嘴说:“你可拉倒吧,刚才我屋里屋外都找了个底朝天,压根就没有看到你。”
“切,我有必要骗你吗?”知画白了张美丽一眼说:“不过我在一张画里面睡着了,你们自然看不到我了。”
“原来这样。”张美丽拍了下脑门,哭笑不得说:“我把这事儿都给忘了,还想着你是不是已经遭遇毒手了。”
知画不满说:“这些人哪儿会是我的对手。”
让二人别在吵吵,这起挖取心脏的团伙绝对不是孤军奋战,而且是大规模的作案。
我们现在只抓住了两人,在其他地方肯定还有很多。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将这两个人运往安全的地方,不然被这帮人察觉到了,我们必然会遭受到疯狂的报复。
趁着二人晕倒之际,我和张美丽一人扛着一个朝进入电梯来到外面。
外面有很多阎王派来的人,让他们将这二人晕倒阎王住所,我们这才松了口气。
连夜赶了回去,二人的出现让已经安静的四合院灯火辉煌起来。
知画回到四合院便说要睡个美容觉,白笙月因为要保护那些纯阳命的人没有过来。整个四合院只有我和张美丽,李纪子以及阎王,还有那个叫做猴子的手下。
看着躺在地上近乎晕死过去的二人,阎王吩咐一声,猴子提来一桶冰水一股脑全都倒在了二人的身上。
二人被冰水刺激,急忙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自己已经被我们给生擒,二人倒也不着急,反而不屑冷笑一声。
猴子怒急,朝二人踹了一脚,骂道:“你们是不是活腻味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二人依旧不语,但目光却透着一抹凶戾,恶狠狠的看着我们。
猴子还想动怒,但阎王却不着急,将猴子拦住,摇头说:“这二位是我们的客人,这样对待客人,要是传出去,会有人说我们待客不周的。”
“可是阎王,这些人……”
猴子话没说完,阎王挥手将其止住,冷笑说:“这二位的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想要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消息肯定难于登天,不过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你去准备东西。”
我是不知道阎王让猴子准备什么东西,但猴子听了这话,眼睛突然放出了精光。脸上的怒意也消失,连连点头便忙活去了。
张美丽纳闷不已,诧异询问:“阎王,这两人要怎么处理?”
阎王笑了笑说:“不急,一会儿他们自然会说的。”
一头雾水的等了五分钟,猴子拿来了一壶灯油和一根灯芯,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壮汉。
让我们坐在凳子上,阎王挥手说:“猴子,挑一个开始吧。”
猴子也不废话,将其中看起来最狂傲的抓了起来,对手下说:“匕首拿来,给我按住了。”
我看的不明就里,见这几个壮汉将男人禁锢住之后,扭头问阎王这是要做什么。
阎王摸出一根雪茄点燃:“景兄弟,你听说过点天灯吗?”
这话一出,我变了脸色。
张美丽纳闷问:“阎王,你说的点天灯不会是孔明灯吧?”
阎王笑着摆手。
我解释说:“所谓的点天灯并不是孔明灯,是古代惩治犯人的一种刑法,大致上分两种。一种是把人的活剥了皮,点燃身体表面的一层油脂,就好像灯芯被点燃一样。人会在极端的痛苦中死去,甚至比凌迟处死还要惨痛数百倍。”
张美丽不禁打了个冷颤,骂了声娘问:“那另外一种呢?”
看向猴子和那四个壮汉的做法,我接着说:“另外一种,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在人的脑袋上开一个豁口,把灯油和灯芯放入脑袋里面,再将其点燃。”
“我草!”张美丽怪叫一声,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这是要把人的脑袋给点燃了?”
我点头:“不管是哪一种,被点天灯的人一时半会不会死,而是会被无尽的痛苦折磨致死。”
“这也太他娘的残忍了。”张美丽咧嘴嘟囔一声,下一刻又笑道:“不过我喜欢。”
我有些无语,这两种点天灯的方式我虽然没有见过,但光想想也让人发指。
说着话,猴子已经在惨叫不断的男人脑袋上开了一个口子。将灯油和灯芯塞入脑中,男人疼的不断大喊大叫,血液顺着脑袋顶流淌下来,瞬间将整张脸染红。
这期间没有询问任何关于挖取人心的事情,等事成之后,四个人稳住不断挣扎的男人,猴子看向阎王,等待着最后的吩咐。
在阎王点头之下,猴子摸出打火机,将男人脑袋上的灯芯点燃。
火焰瞬间燃烧起来,男人的身子在这一刻也弓了起来,但因为被四个壮汉摁在地上,无法动弹丝毫,只能颤抖着身子,汗水滴滴落在地上。
另外那个同伙也在剧烈颤抖,目光中透着说不出的恐惧。
刚才这二人嘴巴非常的硬,可是在死亡面前,却如此的不堪一击。
持续了十分钟,被点天灯的男人在火焰熄灭之后,软塌塌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猴子试探了一下鼻息,对我们摇头说了句死翘了。
当猴子将目光投向另外一个男人的时候,那男人已经被吓怕了,裤裆渗透出一滩水渍,散着尿骚味道。
而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戾气,急忙跪在地上,不断磕着脑袋:“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放了我,我知道的所有都会告诉你们的。”
死亡是所有人畏惧的根源,即便是铁打的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男人颤抖不已的跪在地上磕着脑袋,猴子似乎还没有从点天灯中得到感觉,握着那把明晃晃的匕首说:“阎王,干脆连这个也宰了得了?”
阎王摆手:“我喜欢和识时务的人说话,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我暂时饶你性命,现在将你知道的所有都告诉我。”
男人急忙点头,朝那个被点了天灯的男人看了一眼,急忙别过头说:“不知道你们要知道什么?”
猴子恼怒,抬起脚直接将男人踹的趴在地上。
这猴子的性格和张美丽非常相似,二人做事风格都非常火爆,一言不合就出手。
阎王的脸上古井无波问:“是什么人让你们挖取这些人心脏的?”
男人连忙摇头:“我不知道,有人只是给了我们一些地址,让我们按照这些地址去将那些人的心脏挖出来。”
张美丽插嘴问:“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人紧张说:“我杀了人,刚才死了的那个是盗卖尸体的,听说手上也有人命。”
看来这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让我费解的是,这些人也不知道背后指示他们的人是什么人,想要抓到幕后黑手,以现在我们所知的消息来看,还有些复杂。
吁了口气,我眯着眼睛问:“日本那些人的心脏,也是你们挖取的?”
“不是。”男人惊恐万分,拼命摇头:“我们前几天才接下了这个任务,可第一单还没有成功,就被你们抓住了。”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摇头,无奈的看向阎王。
阎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寒声问:“你们将挖取的那些心脏都放在了什么地方?”
“都集中放在了一起。”男人紧张说:“这些心脏被保存了起来,等到这个地区所有的心脏都被挖取出来,会有专人送给背后的那个男人。”
阎王问:“心脏现在放在什么地方?”
男人紧张说:“在医院里面。”
阎王没有吭声,侧目朝猴子看了过去。
猴子会意转身,让那四个壮汉看着这男人,转身朝外面走去。
这期间我们谁都没有再去吭声,过了一个多钟头,跪在地上的男人紧张问:“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可以让我离开了吗?”
“急什么?”阎王冷声说:“既然来了,就多待会儿,等吃了明天的早饭再离开也不迟。”
男人不敢再有任何言语,阎王轻易不杀人,但杀起人来,确实非常让人不安。
等到了凌晨四点多钟,猴子这才推开院门走了过来。
脸色难看的直径来到我们身边,冲阎王点头说:“医院里面确实有刚刚被人送过去的两颗心脏。”
阎王吩咐说:“赶在天亮将这两颗心脏带过来。”
猴子点头,再次离开四合院。
和阎王吩咐的一样,赶在天亮,猴子果真拿着两只装满了福尔马林液体的玻璃瓶回来。在这两只玻璃瓶里面,各方这一颗心脏。
天空慢慢泛白,跪在地上的男人看到这两颗心脏,紧张说:“我已经对你们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背后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吧,在他们还没发现是我告密之下,我想快点离开这里。”
“还没吃早饭呢,急什么呢?”阎王挥手,让人吩咐准备早饭。
这顿饭吃的非常不是滋味,在压抑的气愤之下,最终还是将早饭吃完。
阎王擦了擦嘴巴说道:“猴子,可以送客了。”
猴子应了一声,让人架着男人朝四合院后面走去。
男人已经知道了阎王的身份,而且还亲眼看到阎王杀了同伙,以阎王的性格,肯定不会让他如此离开。
对方现在恐怕已经死在了猴子的手中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些人手中有很多无辜人的性命,有这种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
不过让我有些不甘的是,我们虽然只抓住了两个人,但这两人不过只是小喽啰而已。他们身后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显现出来,我们虽然暂时的给了一个下马威,后面他们肯定还会疯狂的行动。
拿着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体中的心脏进入房间,韩露从中辨认出了自己的心脏,说了一番感谢的话语,将心脏拿在手中重新放入了身体之中。
韩露一脸欣慰的看着我露出一抹笑容,慢慢从眼前消失。
将心脏还给另外一缕遗念,对方将心脏放入身体之中的时候,突然痛哭了起来。但在我的一番说道之下,还是自愿离开。
这件事情虽然暂时解决,但保不准幕后黑手还会有所动作。
从京城离开之际,让白笙月和阎王将这些纯阳命的人保护好。
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最然在京城住的最好,吃的最好,但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李纪子跟我们一同回到县城,让张美丽给她准备好住处,我先回到了店里。睡在自己的床上,这才是最舒服的事情。
将画卷挂在墙上,十来分钟后,张美丽安顿完李纪子也赶了过来。朝四下打量了一眼,咧嘴笑道:“修然,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我不解问:“怎么了?”
“你房间这么干净,而且床单之类的还被收拾的这么整齐,肯定是有女人在给你整理。”张美丽补充着:“我们这次离开了差不多有一个多礼拜,可是你房间里面却一尘不染,就连桌子上都没有一点儿灰尘。”
“嗯?”张美丽这话倒是让我也警觉了起来。
我们这次离开的时间确实很长,但桌子上却是一尘不染,像是被人才打扫过没多久的样子。
想着我不免紧张了起来,急忙朝外面走去,来到隔壁纸扎店铺里面问老板我不在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过。
老板用看待神经病的目光看着我,说我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说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店里面待着。
听了这话,我的头发近乎都竖立了起来。
我不在店里的这段时间,竟然还有一个我在帮我经营这店铺,而且这个人我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印象,想象都觉得后背一阵寒意。
之前在翻看本经阳符的时候,里面封印的时间贯穿到了我的时间里面,让我一看就是五六天。
那段时间就有一个遗念在冒充我,而且还搞大了一个叫做刘莎莎姑娘的肚子。
虽然那缕遗念最终被我和张美丽斩杀,但眼下再次出现了另外一个我,而且这个我还明目长大的试图替代我的生活,着实让我异常心惊。
不过隐约间,我感觉这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接二连三的有人在冒充我,甚至干预到了我的生活之中,而且还如此明目张胆,甚至不怕被发现,在这些众多的我之后,定然有一个非常大的阴谋。
但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不过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花费如此大的代价来算计我。
张美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吊儿郎当说:“哥们,回魂了。”
回过神,我瞥了眼张美丽,不自然的笑了一声,转身朝店里走去。
坐下之后,张美丽好奇问我刚才怎么回事儿,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在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吁了口气,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刚才从纸扎老板那边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听了我的话,张美丽差点跳了起来,连连惊叹:“谁他娘的这么无聊,三番五次的假扮你?”
我摇头说:“我要是知道,现在就去找这个人了。”
张美丽低声骂了良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突然坐直了身子,凑过来问:“修然,该不会是有人想要取代你的生活,将你从原本的生活中抹除了?”
“我也担心这个。”我不安一声,让张美丽现在去物业办那边调取我这边的监控视频。
张美丽比我更加着急,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出去。
因为这事情很闹心,我一个人待在店里抽了三根香烟。等将烟头扔在地上,远远就看到张美丽走了过来。
进入店里,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明显是情况不妙。
从口袋摸出一只优盘递给我,也不说别的,只是让我自个去看看。
我狐疑的接了过来,将许久未曾打开的电脑开机,等插入优盘,看到监控画面的那一刻,我整个人近乎傻了眼。
监控画面已经被张美丽裁剪好,前几天在我和张美丽以及阎王从店里离开的时候。没过半个钟头,张美丽那辆面包车再次开来,当车门打开的时候,我率先从车上下来,跟着驾驶室门打开,张美丽也一并走了出来。
因为监控头在外面,店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看到。
但没过多久,张美丽便从店里面走出来,上车离开。过了一会儿又驱车回来,手中还拎着盒饭。
如此重复了好几天,虽然偶尔也有上门来寻求走阴阳的人,但都画面中的我和张美丽给拒绝。
看了一半,这画面看得我毛骨悚然,没有任何勇气再看下去。
将电脑关机,拔出优盘递给张美丽,我不安说:“美丽,这事情闹大发了。不但有假冒我的遗念,甚至还有假冒你的遗念。”
“我他娘也是弄不明白了。”张美丽脸色异常难看,咧嘴骂道:“假扮你也能想的明白,毕竟你的手中有这么多让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可这些人假扮我有个毛用?我充其量就是你的一个小跟班而已。”
“没看过西游记吗?”见张美丽点头,我接着说:“有人假扮孙悟空,甚至还变幻出了唐僧,猪八戒和沙僧。他们只想要原来的人马除掉,然后取而代之,现在我们的处境怕是就和这一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另外一个我很有可能在我家里面?”张美丽说完,也不等我开口,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眼下还不知道假扮我们的人能力究竟有多么厉害,避免张美丽遇到危险,我让他等一下。走进卧室将盘古斧丢给他,又拿上妖刀村正,就跟着张美丽朝他们家的棺材铺走去。
棺材铺离我的店铺没有多远,如果假冒的张美丽就在店里面,而真正的张美丽冒失的冲进去,势必会让张父张母紧张起来。
担心这种事情发生,我让张美丽躲起来,我进去询问一下。
张父张母见我过来,显得非常热情。四下看了一眼,见没有那个假冒张美丽的任何踪影,便直言开口询问。
听到我找张美丽,张父唉声叹气,递给我一根香烟说:“修然啊,美丽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回到家就倒头睡觉,店里面这么忙,也不知道过来帮帮忙。”
我皱眉问:“他在家里?”
张母开口说:“这孩子现在越来越懒了,你找他的话去家里面看看吧,顺便帮我说教一下。”
应了一声,又扯了一些家长里短这才走了出来。
告诉张美丽假冒的他很有可能就在他家里面,张美丽摩拳擦掌,说要是让他看到那个冒牌货,一斧头下去将他的脑浆都要砍出来。
我没有发表太多的感慨,张美丽的性格本就火爆。现在得知有人假扮他过着他的生活,肯定怒气冲天。
来到张美丽家门口,我紧攥妖刀村正,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侧目看向一副跃跃欲试的张美丽,我轻声说:“美丽,刚才回到店里,假冒我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如果他们俩现在都在你家里,两对两,我们必须尽快拿下一个。”
张美丽怒火冲天骂道:“别担心,只要让我看到有人在房间里面,老子就一顿猛砍,就算砍不死丫的,也要砍得这些冒牌货没有反抗能力!”
我后退一步说:“行,开门吧。”
张美丽在身上摸了一下,突然摇头说:“修然,我没带钥匙。”
我一怔,没有钥匙就不能进去。而敲门的话,势必会打草惊蛇,想要制服住对方就更加难办了。
没办法之下,我找来一根细铁丝打算将房门撬开,可刚触碰到房门,房门便慢慢打开。
“房门没锁?”我诧异一声,张美丽也不理会我,举起盘古斧就如同猛虎下山般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张美丽的举动着实吓了我一跳,房门既然没关,冒牌货肯定就在客厅里面。
这家伙如此冲进去,势必会碰一个正面,两方见面,到时候我们肯定会措手不及的。
想着我准备拦住张美丽,可他已经冲进了客厅之中。
不过让我放心的是,客厅并没有一个人。
松了口气,就在我准备让张美丽小心一点儿的时候,他连听都不听,提着盘古斧就朝卧室走了过去。
张美丽这人虽然冲动,但很多时候都会听从我的安排。
今天如此冒失,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猛的将卧室房门打开,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张美丽举起盘古斧就怪叫一声:“他娘的,不但敢装成我,而且还敢睡在我的床上,今天老子就要让你血溅三尺高!”
这声怪叫一出,躺在床上的冒牌货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等定睛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顿时脸色苍白,冲着我喊道:“修然,你他娘什么意思?这家伙是什么人?”
对方既然办成了张美丽,自然对张美丽的所有都非常了解。模仿张美丽的语调来说话,这也是情理之中的。
我还没来得及吭声,张美丽举起盘古斧就冲了过去。
冒牌货吓得大惊失色,从床上滚下来就朝边上躲避过去,同时还不忘冲着我怪叫练连:“景俢然,你他娘想要干什么?莫名其妙的带过来这么一个人,是不是想要老子死啊?”
我直挺挺的站在房门,看着不断东躲西藏的冒牌货,冷声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他娘能是什么人?”这冒牌货气极,冲着我一顿乱骂:“老子跟你从京城回来,给你安顿好了你的小情人,你他娘让我回家里休息一会儿,说要过来找我商量事情,没想到你竟然搞了这么一出。”
“我让你回到房间休息?”我诧异一声,急忙将举着盘古斧的张美丽拦了下来。
张美丽气喘吁吁,如同猛虎一样根本就拦不住,举起盘古斧在此朝冒牌货冲了过去。
这事情似乎有点儿蹊跷,为了能将这件事情搞清楚,我将村正抽了出来,拦在冒牌货身前,看着一脸不砍死人不罢休的张美丽说:“美丽,你先等一下!”
“还等什么?”张美丽怒急:“修然,你给我闪开,今天我必须要砍死他。他娘的,竟然敢假扮我,分明是不想混了。”
“谁他娘假扮你了?”冒牌货叫嚣:“我才是张美丽,你他娘的不但假冒我,而且还想要杀了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张美丽气极,怪叫一声,再次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我直接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张美丽举着盘古斧再次劈砍了过去。
床铺,桌子在这一刻已经面目全非。
这样下去毕竟不是事儿,更加让我不安的是,眼前这两个张美丽,我竟然不好分辨哪一个才是真正的。
从京城回来,我让张美丽安排李纪子的住宿问题。
半个钟头之后,张美丽这才来到店里。
而我和张美丽有半个钟头的空白时期,谁也保不准这段时间内,假的张美丽会不会已经将真的张美丽给替换了。
换而言之,拿着盘古斧的张美丽是假的,而现在东躲西藏的张美丽才是真的。
二人现在都自称自己是张美丽,而且绝对不能让他们俩相互砍杀,如果真的被砍死了,那么麻烦就大了。
可更是让我要命的是,从这俩张美丽身上,我竟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遗念气息。
将村正对准了手持盘古斧的张美丽,我寒声说:“先等一下,你们二人其中势必有一个真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虽然不能分辨得出,但李纪子手中的八咫镜却可以分辨的一清二楚。”
张美丽怒声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有本事就过去试试!”
那冒牌货也不甘示弱:“有什么不敢的?如果让我知道你假扮我,我他娘弄不死你我就不姓张。”
“到时候看你怎么嘴硬!”张美丽冷哼一声,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朝冒牌货瞥了一眼,示意他跟上我。
李纪子所住的地方是县城的宾馆,这两个张美丽对李纪子所在的房间了如指掌,二人争前恐后的带路,等来到李纪子的房间门口,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发出冷哼。
轻轻叩响房门,一会儿李纪子将房门打开。
当看到两个张美丽虎视眈眈的出现眼前,李纪子也是一愣。
我说明来意:“李纪子,这两个张美丽其中有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但是我在二人身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遗念波动,所以找你,是想让你拿出八咫镜看一下。”
李纪子倒也没有废话,让我等一下就来到床边将八尺镜从枕头下抽了出来。
但她并没有将八咫镜朝二人照过去,而是将八咫镜递给我:“修然,你看看吧。”
我应了一声,从李纪子手中接过八咫镜,就在准备朝那个冒牌货照过去的时候,手持盘古斧的张美丽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举起盘古斧就朝我劈砍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那个冒牌货突然怪叫一声:“他娘的,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终于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
声音落罢,猛地冲过去将其撞翻在地上,同时快速将盘古斧从对方手中抢了过来。
“修然,这家伙竟然假扮我,而且还要杀了我,现在我就劈死这个不要命的。”真正的张美丽说着就准备将其砍死。
我急忙拦住:“先把事情问清楚在说。”
真正的张美丽一直对我都言听计从,点头同意下来,举起盘古斧警惕的看着对方。
我也没有直接发问,拿着八咫镜朝对方照了过去。
透过镜面,里面映照出来的确实不是张美丽,而是一个和张美丽体型非常接近的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冷笑连连,哼了一声说:“就差一点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被识破了。”
“闭上你的臭嘴。”张美丽怒斥一声,将盘古斧抵在对方脖子上问:“说,你为什么要假扮我?如果不说,我让你死的干干净净。”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略显怪异,本以为真正的张美丽却是假的,而差点被杀死的冒牌货,却是真的。
面对张美丽的冷声呵斥,中年男人显现出了原来的模样,不屑的看着我们冷哼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担心再死一次吗?”
“你他娘死到临头还嘴硬!”张美丽举起盘古斧作势就准备劈砍下去。
我急忙拦住他,看着中年男人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过节,你们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想知道?”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挑了挑眉说:“这个秘密,恐怕会一直伴随着你无法解开,即便是你死了,也不可能知道究竟为了什么。”
我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突然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他并非是想要出手攻击我,而是抓住我的双手,将村正朝自己的心口刺了进去。
当男人化成星星点点消失眼前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一缕遗念涌入了我的身体之中。
握着村正的动作定格在瞬间,张美丽吁了口气,将额头渗透出来的冷汗擦拭干净:“修然,这他娘明显是有人想要搞我们,而且差点我就死翘了。”
我点头,李纪子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们问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没有立刻说出来,我将村正放在桌上,坐定之后冲张美丽询问:“说说我们分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美丽有些后怕的抽了根香烟,等情绪稳定之后,这才慢慢讲了出来。
起先我让张美丽给李纪子安排住处,张美丽安顿好之后便从宾馆走了出来。可还没走多远,就看到我火急火燎的朝他赶了过去。
差异无比的张美丽询问我怎么回事儿,是不是看到鬼了。
那个我告诉张美丽,山口组的人在店里面,那个我让张美丽现在就回家,等我解决完这件事情就去找他。
张美丽信以为真,也没有深问,便自个回家睡觉去了,接下来就发生了我所看到的这些事情。
从张美丽的话里面我可以推算得出,那个我想办法将真正的张美丽支走,然后让假的张美丽将我点醒,试图杀死真正的张美丽。
幸亏我有所防备,不然眼前这个真正的张美丽早就死在盘古斧之下了。
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将我在店里和假的张美丽所说的那些话都讲了出来。
张美丽闻言也是一脸的吃惊之色,咧着嘴骂骂咧咧,说这个冒牌货把他在自己父母心中竖立的形象全都磨损干净了。
我哭笑不得,现在这个节骨眼张美丽不担心这些人的用意,反而去担心自己的形象。
许久未曾开口的李纪子眉头紧锁,轻声说:“这些人试图假扮成你,无非是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张美丽已经被识破,但那个假冒的你却依旧还在逍遥法外,该不会已经去了店里面了吧?”
一听这话,我猛地起身,使劲儿拍了一下大腿,说了声不好,画卷还在店里面,匆忙就跑了出去。
一路火急火燎,如果对方真的是想要从我身上得到画卷,那么我们无非是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现在的画卷恐怕已经让对方给拿走了。
匆匆冲进卧室,庆幸的是画卷依旧还在。
但这也让我担心了起来,对方趁着我不在的空隙没有拿走画卷,真正的用意就更加难以揣摩了。
张美丽和李纪子相继赶了过来,得知期间没有人过来,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三人静坐在店里谁都没有吭声,良久之中,这种安静的气氛被一缕询问声所打破:“景先生,日子定在了今天,您现在要是有时间,我们就过去吧?”
寻声看去,见一个穿着笔挺的男人出现在店门口。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话也非常有礼貌。
这个男人我压根就没有任何印象,而且所说的话也让我一头雾水。想必是在我离开之后,那个假冒我的人和对方有过一些接触。
更关键的是,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更加不清楚对方让我们去做什么事情。
这种事情自然也不用我去关心,张美丽轻咳一声,眯眼问:“老哥,有时间,不过要去做什么事情?”
男人疑惑一声,诧异问:“景先生没有对你提起过吗?”
我没有吭声,因为我压根就不知道。
见我不开口,男人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急忙说道:“贵人多忘事,这我理解。前两天我来请景先生帮我老父亲迁坟,他说有点事情需要处理,让选一个黄道吉日再过去。”
“这样啊。”张美丽点了点头,对我使了个眼色:“修然,走一个吧?待在店里瞎捉摸也不是办法,过去看看咋回事儿。”
“我收拾一下。”让男人等一会让我,进入卧室换了套中山装这才走了出去。
男人开着一辆雪佛兰,让李纪子回宾馆休息,等我和张美丽上车之后,便疾驰而去。
一路上我因为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所以只字未提。
而张美丽则和男人说道着一些事情,从这些话里面,我也知道男人名叫刘永刚,是另外一个镇子上的中学教师。
这次迁坟,主要是因为村里面要修路,为了不使自己的父亲骸骨暴尸荒野,所以在施工前打算将坟头重新迁移。
来到村口,老远就看到挖掘机之类的大型工程车在村子外围忙碌。
迁坟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孝子孝孙早已经穿好孝衣恭恭敬敬的跪在门口等着我。
当我走过去的时候,这些人全都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等他们磕完之后,在我的示意之下纷纷起身。
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下午四点钟,避开了中午阳气最为强烈的时刻,带上棺材拿上铁锹,放了串炮仗之后,便浩浩荡荡启程。
刘永刚父亲的坟头算是一个荒坟,周围压根就看不到一座坟地,孤零零出现在眼前,看起来有些孤苦伶仃。
摆放好香案,焚香点蜡烧纸钱,等一系列必要的工作都做完这才放炮挖坟。
坟头很快被挖开,从墓室将腐朽不堪的棺材抬出来之后,我开始念诵佛经来祈求死者安息。
当棺材被启开,这些孝子孝孙准备捡骨的时候,张美丽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但不知看到了什么,猛不丁就怪叫了出来。
张美丽在怪叫声之后,又朝后蹦了出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将这些准备捡骨的孝子孝孙都惊了一下,就连我也有些莫名其妙。
见他匆匆来到我身边,不等我开口,张美丽紧张的看着棺材冲我喊道:“修然,你去看看棺材里面的尸体。”
我眉头紧锁,不由的紧张起来:“怎么了?”
“你去看一下啊。”张美丽因为太过紧张,说话有些结巴。
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在刘永刚等人的诧异目光之下,我还是半信半疑的走了过来。
当来到那口腐朽不堪的棺材前,朝棺材内看去的时候,我的冷汗也瞬间渗透了全身。
在棺材里面躺着的压根就不是一具白骨,而且一个没有任何腐烂迹象的人。
这人如同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但面色却苍白,嘴唇殷红,更是让我发自内心颤抖的是,这个人竟然和我长得一样。
不知道这究竟怎么回事儿,我不安的扭头朝张美丽看去,他的脸色也是难看无比,看着我嘴唇微动,却一个字都没有发出来。
吁了口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这一刻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压根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张美丽信步走了过来,在我身边低声询问:“修然,躺在棺材里面的这个人是谁?”
我摇头,一脸难看的看着张美丽。
但反观刘永刚等人,当看到棺材内这具和我长相一样的尸体倒是没有任何诧异,反而一脸奇怪的看着我。
四目相对,我很不自然的露出了一抹苦笑。
捡骨在这一刻因为我和张美丽的举动而终止下来,刘永刚从地上起身,纳闷的看着我询问:“景俢然,您这是怎么了?”
下意识朝棺材内看了一眼,那具尸体依旧还躺在里面。
摇了摇头,我说没怎么,让他们继续捡骨。
刘永刚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重新跪在地上,开始随同其他孝子孝孙将手探入了棺材之中。
看着一根根白骨被他们从棺材内拿出来,我不禁有些诧异起来。
棺材里面躺着的明明是一具没有腐烂的尸体,但他们竟然可以从这尸体中将骨头取出来,甚至没有沾染任何血肉。
张美丽也是诧异无比,我们俩急忙探出脑袋朝棺材内看了过去。
诡异的是,那具尸体依旧躺在棺材之中,而刘永刚等人的手也伸入了尸体身体内,但却可以轻松的将骨头拿出来。
“障眼法?”这三个字在突然出现。
棺材内本来躺着的就是一堆白骨,而因为我和张美丽被人使了障眼法,这才导致看到了我们别人设计出来的画面。
而设计出来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假扮我的那个人。
想明白这个问题,我不再如此担心,俯身在张美丽耳边将这个猜测也讲了出来。
张美丽的脸色的紧张之色慢慢的消散下来,用手拍着胸口长吁一口气。
因为已经看破了这件事情,接下来的工作非常顺利。
捡骨完成之后,便将凌乱的骸骨重新拼凑在新棺材之中,入土安葬之后,刘永刚留我们吃了顿饭,最后将报酬交给我们,开车送我们俩回到了县城。
障眼法这玩意儿我并不会,但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和张美丽都有和那个冒牌张美丽接触,恐怕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将障眼法作用在了我们身上。
之所谓将其称之为障眼法,就是作用在我们的眼睛上。
想要解开这种伎俩,我是没有办法。而三番五次的麻烦知画,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和张美丽去宾馆,寻求李纪子的帮助。
得知我们被人作用了这种伎俩,李纪子也有些诧异。
我和张美丽虽然对此没有任何办法,但李纪子却有办法。
让我和李纪子挨个站在一块儿,李纪子拿出八咫镜朝我们的眼睛照了过来。
当看到镜子内的影像时,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
我和张美丽的眼睛看似没有任何问题,可通过镜子,却看到我们二人的眼圈漆黑无比,甚至比熊猫眼还要黑很多。
“我草!”张美丽怪叫一声,扭头朝我脸上看了一眼,又朝镜子看了过去:“修然,我们俩怎么成这幅鬼样子了?”
让张美丽别吵吵,这障眼法此刻作用在我们的身上,必须尽快将这些伎俩从身上消除了,不然留着这玩意在身上,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想要消除我们身上的障眼法,需要午夜时分,牛和狗眼睛流出来的眼泪。
狗倒是很容易找到,但是牛却让我们犯了难。
不过为了能尽快解决这事情,我们不管如何都要想办法去尝试一下。
张美丽路子广,让他去找牛眼泪,我则去找狗眼泪。
现在时间也不早,为了能一块儿行动,和张美丽睡在店铺里面,等凌晨十二点钟,这才起床各自找各自的东西。
县城周边的狗挺多,但大多都是野狗,白天都没有办法近身,更何况是晚上。
转悠了一圈,那些野狗老远看到我就呲牙冲着我一阵犬吠,根本就没有办法将狗的眼泪收集起来。
用手揉了揉眼睛,没辙之下,只能将兽医站门敲开。
得知我大半夜想要从这里拿到狗眼泪,工作人员用看待神经病的目光看着我,还说我的恐怖看得多了,他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要这玩意儿。
见对方如同话痨一样说个没完,为了能尽快拿到狗眼泪,我只能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他。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不管作用在什么地方都非常受用。
拿了钱,工作人员很快拿着一次性纸杯挨个在这些狗的眼睛上收集着眼泪。
虽然只有几滴,但也完全够用。
来到李纪子所在的宾馆,张美丽已经回来,手中捏着一只水瓶,瓶内装着约莫有五十毫升的浑浊液体。
见我回来,张美丽咧嘴笑道:“修然,我都等你半个钟头了,你才回来。”
“这狗眼泪找的真费劲,就这么一点儿,我硬是花了一百块钱。”我晃动着手中的纸杯,瞥了张美丽:“你这个确定是牛眼泪吗?别找不到自己尿了一泡。”
“放你的臭屁。”张美丽不满一声,将水瓶放在桌上说:“你真以为牛这么好找吗?如果让你找,恐怕找到明天早上就不一定能找到。”
没理会他,张美丽有自己的门道,只要这玩意儿真的是牛眼泪就成了。
李纪子将牛和狗的眼泪混合在一起,又点燃黄纸将灰烬搅匀,让我和张美丽闭上眼睛,轻轻的涂抹在我们的眼眶周围。
等她的手从我们眼睛上离开,李纪子又吩咐我们暂时别睁开眼睛,等皮肤将眼泪混合液吸收干净之后就可以了。
约莫有十分钟,感觉眼睛周围的液体已经全部吸收,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李纪子用八咫镜朝我们脸上照了过来,确定没有了黑眼圈,和张美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障眼法已经被消除,眼睛也变得比之前更加舒服。
从宾馆离开,张美丽说现在已经后半夜,回去肯定会被他父母数落,所以要和我去我店里。
我也没有拒绝,一路二人无语,快要接近店铺的时候,老远就看到店门口摆放着一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做我们这一行见惯了这些东西,即便只看一眼,就能分辨得出这些是什么玩意儿。
摆放在店门口的,都是一些烧给死者的纸扎物件。
不等我开口,张美丽就好像炸毛的公鸡一样,快步跑了过来,抓起一只纸扎电视狠狠的砸在地上,似乎不解气,又使劲儿在上面踩了几脚。
“修然,哪儿有这么搞事儿的?”
我没有吭声,看着不下十件的纸扎物件,我不禁扭头朝身后的监控看了过去。
说实在的,此刻我的心中非常恼火。
我是生意的,虽然做的是死人生意,但我毕竟是一个生人。
而有人将这些纸扎物件放在我的店门口,明摆着是在咒我死。
心中虽然很气愤,但却没辙。对方什么身份目前还不知道,只能明天通过监控才能看清楚。
而且对方之所以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要看到我怒急的样子。或许他此刻就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一脸窃笑的窥视我们这边。
让张美丽别去理会这事情,我伸了个懒腰说:“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看看监控就知道什么人搞鬼了。”
“得了。”张美丽摆手,将店门打开便走了进去。
这一宿睡得不怎么舒坦,外面的纸扎物件仿佛有了生命一样,一个接着一个从门缝窜了进来,钻入我的脑中。
再加上张美丽那嘹亮的打呼声,更是让我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大早便起床,洗漱完毕将店门打开,外面的纸扎物件依旧还在,但却还多了一个物件。
在我的店门口台阶上,放着一碗半生不熟的白米饭,米饭中央,还插着两根筷子。
这种白米饭是给死人吃的,而米饭中央插着的筷子,寓意也是给死人上香。
对于这种怀有恶意的恶作剧,我非常的生气,但又不知道应该将气撒在什么地方。
“修然,快点把这些东西烧了吧。”张美丽也已经起床,当站在我身边看到台阶上摆放的米饭时,顿时火冒三丈,抬起腿就将这碗半生不熟的米饭踢到了路中央。
此时此刻,我平静的让我也有些诧异。
扭头对张美丽吩咐,让他现在去物业那边调取监控看看是谁搞的这么一出事儿。
张美丽离开,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喝了半壶茶水,张美丽叼着一根香烟匆匆赶了过来。
这次并没有拿什么优盘,坐下之后,看着我说:“修然,纸扎和米饭是和你一样的那个冒牌货放在店门口的。”
“也我想的一样。”我哭笑不得,对方做出这一系列的事情,明摆着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我快点死,他好取而代之。
对方既然是遗念,完全可以单枪匹马的过来找我。而做出这些举动,怕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折磨的我身心疲惫,然后在我最为脆弱的时候将我杀死。
不过虽然知道制造这起事情的始作俑者,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想要抓住他,却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张美丽愤愤说:“修然,这家伙一定要抓住,到时候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
“必须要抓住,不然留着他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始终不是一件好事情。”我说完,犹豫再三,起身来到卧室将知画从画卷中喊了出来。
得知有遗念假扮我,知画倒是非常好奇,说我究竟何德何能,竟然还有遗念刻意的扮成我的样子。
这话虽然有点儿看不起我的味道,但她也说的是实话。
我确实只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普通人物,接二连三有遗念假扮我,并且尝试将我取代,这着实让我有些琢磨不清。
不过知画倒是不以为然,说想要抓住对方也不是不可以。
有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昨晚这缕遗念将纸扎和米饭摆在了店门口。今天晚上必然还会再放置其他东西,只要今晚守在门口,就一定可以将对方生擒。
守株待兔我倒是做了很多次,已经有了一些经验。
这个办法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尝试着这样去做。
这缕遗念应该在某一个地方注意着我,想要让对方知道我对他做所的事情非常生气,从而让他再次行动,我必须表现的非常气愤才行。
做出了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我大喊大叫的跑了出去,将外面的纸扎物件全都踩成碎片,又如同泼妇骂街般冲着周围大喊大叫了一番,引得无数人纷纷向我瞩目观望。
张美丽适宜跑了过来,装模作样的劝解了我两句,然后生拉硬拽的将我拖进了店里面。
关上店门,我对刚才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知画一脸吃惊的看着我,说我表面看起来这么文质彬彬,没想到竟然发起飙来这么的凶悍。
张美丽也竖起大拇指,说我的演技不错,都快赶上他了。
对这种称赞没有多大感觉,刚才我在外面发怒的场景一定让那缕遗念看到,一切就要看今晚了,如果对方真的出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将对方给生擒了。
今天晚上势必要将对方给抓住,而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知画回到了画卷之中,电话通知李纪子,让她暂时不要过来,等晚上八点以后找个地方藏起来,盯着我们店铺这边。
安排好对策,张美丽昨晚睡得很好,今天倒是没有多少睡意。
我因为昨晚一宿没睡,此刻松懈下来,困意也快速袭来。
躺在床上没过多久便打起了轻鼾,稀里糊涂就没有了知觉。
这一觉睡得非常舒坦,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张美丽喊我的声音传入耳中。
睁开眼睛,他指着窗户外面冲我呲牙笑道:“修然,快点起来吧,月亮都升到半空了。”
看了眼时间,现在才晚上七点钟。没有理会他,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张美丽唉声叹息,让我快点醒过来,还说他一个人待在店里面非常的无聊。
我装作没听到,继续眯了一小会儿,等到知画的声音传入耳中,这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
揉了揉眼睛。见此刻已经晚上十点钟,这才洗了把脸拨通了李纪子的电话。
李纪子八点钟就已经在对面守着了,告诉我们外面并没有任何动静,便挂了电话。
假扮我的这个人不知道能力深浅,担心李纪子一个人在外面发生什么危险,让知画陪李纪子待在一块儿。
店里面就剩下我和张美丽,二人坐在凳子上抽了根香烟。等了两个钟头,再次拨通李纪子的电话,依旧没有任何人出现。
此刻已经凌晨十二点钟,那缕假扮我的遗念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不愿意出现。
继续等了一个钟头,外面依旧没有任何踪影。
无奈的拨通李纪子的电话,就在我准备让她回去休息的时候,恍惚间,我看到店铺外面突然亮堂了起来。
也就在这一时刻,手机内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我和李纪子的通话被迫停止下来。
透过门缝,外面异常明亮,就如同白昼一般。
张美丽快步来到店门口,顺着缝隙朝外面看去,半分钟之后,张美丽冲我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
我诧异起来,此刻外面有什么并不知道,为了能不打草惊蛇,我小心翼翼的来到店门口,也趴在缝隙朝里面看了过去。
外面白茫茫一片,下起了一场大雾。
透过白茫茫的雾气,什么都看不到。而外面那看似如同白昼般的亮光,则是从这些雾气中透发出来的。
仔仔细细的朝左右看了过去,试图从这些雾气内看到人影,但却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就在我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猛然间,一个人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我定神顺着人影消失的地方看去,所有的目光还没有全部集中过去,就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是个人都非常惊慌,我也是一样,惊呼一声慌忙朝后退去。
张美丽抓住我的肩膀稳住我的心神,忙问我看到了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紧张说:“一个人,满脸是血,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他娘的,看来果真出现了。”张美丽嘟囔一声,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但下一刻又将手机扔在了桌子上,冲我摇头:“电话打不出去。”
我也不禁紧张了起来:“知画和李纪子待在一块儿,她们必然也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幕,可知画怎么还没有回来?”
“谁知道。”张美丽吐了口唾沫,作势就准备将店门打开。
我急忙将他拦住,张美丽使劲儿摇头说:“修然,外面这玩意儿肯定不简单,如果不出去会会他,我们俩在这里完全是等死。”
张美丽这话说的也在理,我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但出去之前,我进入卧室将妖刀村正拿在手中,又将盘古斧递给张美丽。等做好了应对突然袭击的工作,对张美丽点了点头。
当店门打开的瞬间,我已经将村正高举在头顶。
如果外面有任何危险,我必然会不留余地的劈砍下去。但让我放心的是,外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松了口气,我们俩小心翼翼的来到外面。
当置身在散着光亮的雾气之中的时候,张美丽朝对面看了过去:“李纪子和知画应该在一块儿,我们过去看看她们俩怎么了。”
我没有吭声,跟着张美丽朝对面走了过去。
雾气虽然不是很浓烈,但置身在雾气之中的时候,能见度却非常的低,甚至举起手连我们的手掌都没有办法看到。
防止走散,我将衣服脱了下来,一头递给张美丽,另外一头我紧紧的抓着。
按理说从我的店铺走到对面,只需要十几步的距离。但不知道是不是走偏了的缘故,粗略算了一下,已经走了二十多步,却依旧没有来到店铺对面。
因为雾气的关系,我看不到张美丽的身影,只能使劲儿扯了一下衣服,轻声询问:“美丽,我们是不是走偏了?”
张美丽没有回应,依旧缓慢的朝前走着。
一般情况之下,张美丽对我都是有问必答。而眼下这种危机的情况,更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但这次非但没有吭声,就连我拉动衣服的暗示也没有回应一下。
雾气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为了搞清楚我自此的处境,我猛地稳住脚步,前面的张美丽顿了一下,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修然,你怎么不走了?”
这声音一个音调,听起来非常的别扭,可在这种环境之下,却显得异常诡异。
我不安的松开衣服,紧张后退两步:“你不是张美丽?”
对方再次发生:“你现在才反应过来了?”
急忙举起村正,我冷声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我是什么人?”对方突然发出桀桀的怪笑声,等笑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我看到一个黑压压的人影快速冲了过来。
当来到我近前的瞬间,又突然停止了下来。
而近距离之下,我再次看到了那张血糊糊的人脸出现在了距离我的脸不到两厘米的地方。
我们二人相距如此之际,我甚至可以从对方呼吸之间,嗅到一股让我差点吐出来的口臭味儿。
而那血糊糊的脸庞更是让我心中忌惮,处于本能的大喊了一声,急忙超后退去一步。
“张美丽呢?”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大声询问。
男人森然笑道:“我就是张美丽,怎么?不认识我了?”
“放屁。”我呵斥一声,将村正举起,冷冷的看着对方:“你究竟是什么人?张美丽去了什么地方?”
“张美丽就站在你面前,就是我啊。”男人举起手朝自己指了指,一边发出桀桀的怪笑,一边朝我走了过来。
“站住!”我大喝一声,手中村正已经举起,但是却不知道应不应该劈砍下去。
刚才我和张美丽同时走出店门,期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奇怪的事情。而张美丽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我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诡异至极的男人依旧用一副森然的表情看着我,那脸上的血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渗透出来,在脸上流淌荡漾。
“杀了我,你就可以看到张美丽了。”男人桀桀的怪笑声止住,对我说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正常遗念在这种狭路相逢的地步攻击我,或者是保命都来不及。而这玩意儿竟然开口让我杀死他,更是让我匪夷所思。
还没等我有任何动作,男人突然大声喝道:“即便你不杀我,那我就要杀了你。”
声音落罢,举起沾满了鲜血的手就朝我的脖子抓了过来。
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先不说我能不能将他杀死。倘若真的杀死了他,我的身边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你是什么人?”此刻的我只能后退,手中村正虽然是斩杀遗念的武器,可在这一刻却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我杀了张美丽,我将他开膛破肚,并且将五脏六腑全都从肚子里面挖了出来。”男人刺耳的怪笑让我头皮发麻,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状态,男人指着自己的脸说:“看到我脸上的血液了吗?这些都是张美丽的,我吃了他的五脏六腑,啧啧,真的非常美味。”
“闭嘴!”我大吼一声。
男人用手将嘴角流淌的鲜血擦拭干净,咧着嘴露出血淋淋的牙齿:“现在杀了我,你就可以为你的朋友报仇了,不过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我走了,你永远都别想找到我。”
“你……”我语结,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你真的杀了张美丽?”
“不相信?”男人怪笑一声,将手伸入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一只手掌,递给我说:“这只手你认识吧?就是你朋友的手。”
如果拿出张美丽的其他部位或许我分辨不出,但这只手我却非常的熟悉。
张美丽虽然三大五粗,但却有一个让我受不了的毛病,那就是留指甲。
特么是那小拇指的指甲,留了差不多有一厘米,活生生可以将人给戳死。
眼前这男人的手中拿着的确实是一只男人的手,而那小拇指的指甲和张美丽的一模一样。
换而言之,张美丽真的死的,就是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杀死的。
在我怒意慢慢聚集之下,男人将张美丽的手掌放在口中咬了一块血肉,任由血水从嘴角流淌而全然不顾。
怒气达到了一定的地步,我脑子一阵眩晕,恶狠狠的冲着男人咆哮怒喝:“我要宰了你!”
“来啊。”男人将张美丽的手掌扔在地上,张开双臂闭上眼睛。
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既然张美丽已经被他杀死,我必须要为张美丽报仇。
高举的村正没有劈砍而下,而是横在我的身前,打算刺入对方的心口。
将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双手上,大喊一声,就在我准备拼命刺下去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我的口中塞了什么东西,跟着就听到李纪子的声音传入耳中:“修然,别动!”
本能的稳住了身子,也顺势李纪子塞入我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
近乎是在瞬间,我眼前的雾气快速的淡化,等彻底消失之后,我依旧站在店门口。而我的对面,哪儿还有什么满脸鲜血的男人,分明是一脸愤怒的张美丽。
张美丽手中紧握盘古斧,而锋利的斧刃距离我的脑门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如果继续用力,我会立刻被开瓢了。
这一刻,我们二人的动作定格在瞬间,对视一眼,张美丽急忙将盘古斧收了起来,一脸苍白问:“修然,刚才怎么回事儿?”
我将妖刀村正落在地上,此刻我也一头雾水,只能将目光投向李纪子。
李纪子朝四下看了一眼,轻声说:“当我们之间的通话被什么东西干扰之后,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你和张美丽从店里面走了出来。”
从李纪子的话语之间,我搞清楚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和张美丽所看到的雾气,李纪子并没有看到。
她所看到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正常,我和张美丽从店门口走了出来,又见我脱了衣服,两人各拉着衣服的一头在店门口不断的转着圈。
然后就看到我和张美丽剧烈的争吵了起来,让李纪子诧异的是,我们俩的争吵都各执一词,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连贯性。
更加让李纪子紧张的是,我们二人还拿出了盘古斧和妖刀村正,试图将对方给杀死。
李纪子猜测出我和张美丽被什么东西所蛊惑,便找来了枯萎的艾草团和梗糯米塞入了我们的口中。
庆幸的是,生死攸关的那一刻,我和张美丽同时从这种蛊惑中清醒过来。如果不然,我们俩就着了对方的计谋,同时杀死了对方。
有些后怕的吁了口气,张美丽也是一脸心悸,说对付我们的这家伙果然是真小人,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我没有过分去迎合这话,环视一圈周围,见没有看到知画的影子,问李纪子知画去了什么地方。
李纪子还没开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出现在了昏暗的路灯之下,在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影。
穿着白衣的女人正是知画无疑,而在她的身后,跟着的那个男人,有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庞。
这个冒牌货被知画禁锢,随着知画的缓缓走来而走了过来。
来到我们身前,知画稳住脚步,扭头朝身后那个冒牌货瞥了一眼,又朝我看了一眼,啧啧感叹说:“景俢然,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该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吧?”
我干笑,如果真的有这种可能,那我也不那么紧张了。
张美丽的火爆脾气瞬间涌了上来,提着盘古斧骂骂叨叨的冲到男人近前,将斧刃架在对方的脖子上骂道:“你他娘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算计我们?”
“你不配和我讲话。”冒牌货不屑的看了眼怒火中烧的张美丽,盯着我咧着嘴森然冷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个没有任何能耐的劣质品竟然有这么多人帮忙。”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同时愣住了。
这个冒牌货的话如同利刃一样刺入我的大脑,让我异常的不安。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劣质品?”
“你不知道?”冒牌货仰天狂笑:“真够可悲的,你竟然连你自己是什么身份都不清楚。”
莫名其妙的话从对方口中说出,为了能挽回一点颜面,我急忙辩解:“我是景俢然,我是这家店铺的老板,怎么了?”
对方不再言语,看了眼我,又朝店铺看去,良久之后,这才问:“你真以为你是景俢然?”
我急忙回应:“我不是景俢然会是谁?”
“你若真是景俢然,那你告诉我,你能不能回想起来你小时候的记忆?”
这话如同梦魇一样在我的身边围绕,之前在日本的荒楼内寻找妖刀村正的时候,陷入了妖刀所创造的幻境之中。
一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男人,那个男人告诉我,我曾经死过一次,但是又活过来了,这才导致我以前的所有记忆都消失无踪。
当时我拼命的去回想,终于想到了我小学时曾经暗恋过的一个女生,也回想到了高中时期被校园恶霸殴打的场面。
这些记忆如同昙花般只在我的脑中出现了片刻便消失无踪,那件事情过后,我就再也没有刻意的去关注过我的记忆。
可今天这个冒牌货再次说出来,我皱眉回想,却再也没有办法将以前的记忆回想起来。
我的所有记忆就好像被人用利刃砍断一样,记忆的源头只来自我接管店铺的那一刻。
我是一名走阴阳的先生,做着专门给死者送葬的活儿。
我的爷爷是那种不苟言笑,对我又非常严格的老人。
自从爷爷退休之后,我便越过了我的父亲,接手了爷爷的店铺。在我的印象之中,我对父母的样子非常的朦胧,就好像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一样。
张美丽是我接手店铺认识的,自他之外,我没有其他朋友。而后来认识了李纪子,白笙月以及知画。
在接手店铺之前我做过什么,对此我没有任何的印象。
极力的想要回想过去,让我的表情变得非常痛苦。
张美丽的手搭在我的肩膀,轻声询问:“修然,想不起来吗?”
我摇头,说了声回想不起来。
对面的冒牌货冷笑连连,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说:“你这个劣质品一直生活在被人安排的世界之中却全而不知,真是可笑之极。”
“闭嘴!”张美丽咆哮一声,搭在对方肩膀上的盘古斧更加用力了一些。
冒牌货直勾勾的看着我,挑眉问:“你舍得杀我吗?”
对方知道很多我所不知道事情,我确实不希望对方如此死掉。
让张美丽别冲动,我长吁一口气,迫使自己安静下来,低声询问:“说吧,我们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
“我们之所以没有过去的记忆,是因为我们都是被人创造出来的。”冒牌货咧嘴诡异一笑,接着说:“我是假的,你也是假的,甚至之前被你们杀死的那个,也是假的景俢然。”
“嗯?”我眉头紧皱,下意识朝李纪子看了过去。
李纪子会意,摸出八咫镜朝我们二人照了过来,对我点了点头:“在你们二人身上并没有看到任何遗念的踪影。”
既然我们俩并非是遗念,那就必然是活人。
但对方却说我们都是假的,让我不免紧张起来。
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中所想,对方呲牙笑道:“是不是很吃惊?我们明明都是假的,但为什么不是遗念?”
我情不自禁点头。
对方开口说:“因为我们都是按照一个人的样子创造出来的,我们看似是人,但却有遗念的特征和能力,当然,你和我们不一样,因为你一无是处,但却生活的比我们更加的滋润。”
对方说着,情绪更加激动起来:“我们躲在阴暗的角落,无时无刻的生怕被别人发现。而你却可以生活在光明的地方,肆无忌惮的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我依旧询问着我的问题:“我们为什么会被创造出来?”
对方森然笑道:“因为真正的景俢然已经死了,有人将我们创造出来,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等到最后哪个存活下来,到时候真正的景俢然便会依附进去,重新活过来。”
大自然的生存法则就是弱肉强食,而我们这些景俢然的复制品,就如同苗疆炼制蛊毒一样。
将我们放入一个容器之中,然后相互厮杀,最后活下来的虽然拥有极强的剧毒,但也终究是别人的工具。
用手搓了把脸,张美丽轻声说道:“修然,别相信他的一面之词,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是真是假你难道就分辨不出来吗?”
“他的话,我只能相信一半。”我舔了舔嘴唇,再次询问:“你说我们这些仿制品都有超脱常人的能力,那你的能力是什么?”
“我?”对方不屑冷笑:“你们已经见识过了,我被创造出来,就可以扰乱你们的心神,蛊惑你们的双眼。”
“原来如此。”我轻笑一声,低声问:“如果我杀了你,并且将你吞噬,是不是也具有你这般神通?”
对方错愕的看着我,旋即发出一声狂笑:“你这个劣质品真是搞笑,这种能力是创造我们的人在我们被创造出来就已经赋予的能力,即便我将我生吃活剥了,也没有办法获得这种神通。”
“这样!”我点了点头,看向对方,猛地举起妖刀村正朝对方的胸口刺了过去。
当血液从对方身上流淌出来的时候,对方眼中的愤恨很快消失,却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解脱。
“劣质品,我虽然不能取代你,但我毕竟解脱了,你将会一直生活在这种被人设定好的局面里面,永远都无法走出来。”
对方话音落罢,便躺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将村正从他的身体内抽了出来,却没有任何一缕遗念涌入我的身体。
他并不是人,也不是遗念,而是一个被人创造出来的物品。
让知画将尸体处理了,看着张美丽,我苦笑一声,说此刻天色也不早了,大家伙都休息去吧。
张美丽跟着我进入店里,也知道我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没有进入卧室,而是坐在凳子上。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思量着这件事情。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出现,我还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身份。
我不过只是一个仿制品而已,而关于我的身份,爷爷定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并没有对我投入多少亲情,因为我毕竟只是复活他亲孙子的一个潜在的工具而已。
当时在日本遇到了我的心魔,心魔不止一次的告诉我。我所以为的真实并不一定是真实,而我所以为的虚幻,也并不一定是虚幻。
当初我并不能理解他这句话要表达的意思,到了现在,我终于搞明白了前半句的意思。
我一直以为我是景俢然,但是不然,我压根就不是。
但是后半句,我却依旧没有眉目。
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准备休息的时候,知画从画卷中出来,站在床头静静的看着我问我有没有时间和她聊聊。
虽然我告诉张美丽我要休息,这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到了这一刻,如果我还能睡着,那我就真不是一般人了。
从床上坐了起来,知画轻声说:“景俢然,其实在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是遗念。可是随后不断的接触,我发现你并不像是遗念,而且也不是人。”
我点头,如果这句话知画在这件事情之前说出来,我肯定会刨根问底的询问。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便没有多说一个字。
知画接着说:“那只日本木偶说过,你的身体是一座遗念的墓场,这恐怕就是你被人创造出来之后,做赋予你的一种能力。”
我苦笑点头,这种能力确实过于奇怪,甚至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知画来到画卷前:“既然你的身份已经如此,想要摆脱这种命运,最好的办法就是反抗。”
我静静点头,或许是见我许久不曾开口,知画有些无奈,耸肩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便回到了那方世界之中。
这一宿我想了一整夜,为了不让关心我的人都失望,我选择了重新振作起来。
我虽然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人,但目前为止,还不是挑明这件事的时候。
我的爷爷,或者说真正那个景俢然的爷爷能力究竟有多强我并不知道,但能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就绝非善类。
倘若我冒失的挑明这事,或许会遭来杀身之祸。
李纪子这次过来本就是为了调查那起纯阳命丢失心脏的事情,因为没有任何紧张,幕后凶手也没有抓住,只能无奈回到日本去回报这件事情的进展。
冬去春来,转眼到了四月份。
秦玲玲成为式神之后只苏醒了一次,因为耗费了太多的体力,陷入昏睡再就没有醒过来。
这段时间和张美丽近乎天天都在忙活丧葬的事情,因为体力跟不上,在知画的鞭策之下,我被迫将兵字奥义悟通。
为了能尽快搞懂这九字真言,同时将自己的能力提升至极致,翻开本经阳符开始研究斗字奥义。
斗字真言需要结出外狮子印,念诵金刚萨埵法身咒。
这个字的用处并没有临和兵的用处大,只是在我胆怯的时候可以生出勇气来。
虽然不能对敌,但也足够。
斗字奥义研究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的收获。
没事儿的时候,张美丽会过来陪我一同研究,但每次他的七嘴八舌倒是吵得我静不下心来。
研究了半天,见也没有任何眉目,而张美丽也没有过来打扰我,也让我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起身沏了壶茶,打算歇会儿再去研究,可一口茶还没有喝下去,张美丽突然将店门推开,在外面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站在店门口,用手扶着店门痛哭起来。
我诧异的看着张美丽,一脸疑惑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摇头叹息,说这女人的孩子死了,正巧让他遇到,所以就带她过来找我,让我走趟阴阳。
这女人也就三十岁出头,按照法定年龄结婚生育,孩子撑死也就**岁。
而在我们这里,未满十八周岁的孩子根据家庭情况备置棺材。但大多数都不会给孩子操办丧葬,而是草草掩埋。
将本经阳符放进卧室,看着女人正准备开口,她一边哭一边冲我喊道:“景先生,麻烦您送我孩子最后一程吧,我知道你们的规矩,我付两倍的价格给您。”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回应一声问:“大姐,麻烦你告诉我,你孩子怎么去世的?”
“我孩子是自杀的。”女人哭哭啼啼,拉了张凳子让她坐下,她擦着眼泪说:“我孩子一直都活泼开朗,可谁知道昨天竟然从学校楼顶跳下去自杀了。”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询问,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色难看的走了进来,也不理会我,抓住女人的胳膊就朝外面拽去,嘴中还骂骂咧咧,说这女人瞎胡闹。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儿,我也不方便参合。
女人反抗,但却无济于事。最后坐在地上抱着桌子腿,还是被男人强行给拉了出去。
耳根子清净下来,张美丽耸肩坐在凳子上赔笑说:“修然,这他娘搞得我莫名其妙,究竟是怎么个事儿啊?”
我解释说:“她的孩子自杀身亡,因为年幼,按照乡俗是不可以大张旗鼓的办理丧葬的。”
“这样啊。”张美丽囔囔一声说:“修然,你说现在这些孩子都怎么了?有自残的,有谈恋爱的,上次我看新闻还有初中生未婚先孕,最后被家人活活打死的,我们上学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么恶风气呢?”
后面这句话虽然是张美丽无意间说出来的,但听在我的耳中却异常的不舒服。
我是被人按照真正的景俢然创造出来的,我所有的记忆都定格在接手店铺的那一刻。虽然曾经回想到了一些,但也都不是我自己的记忆。
张美丽如此一说,不免让我再次想到我的身份。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张美丽使劲儿在嘴巴上抽了一下,急忙说:“修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他娘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反正不管你是真是假,我张美丽这辈子就认准你这一个朋友了。”
“别纠结了。”我吁了口气,挤出一抹苦笑说:“虽然我不知道曾经的学生是什么样子的,但现在的学生压力应该太大了,导致走极端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张美丽连连点头,最后又长叹一声。
等到下午三点多钟,和张美丽去外面吃了顿饭,重新回到店里,就看到之前那个女人再次出现在了店门口。
不禁和张美丽对视一眼,我有些纳闷。
这女人已经被他丈夫强行给拖回去了,理应不会再来,但却又出现了。
快步走了过去,看到我和张美丽回来,女人哭哭啼啼的告诉我们,她和家里人商量好了,只要我简单的办理一场丧葬,送走她孩子就可以了。
在我犹豫的时候,女人再次开口,说我只要答应下来,还是愿意付双倍的酬劳。
我摆了摆手,让她不用这样,这件事情我接下来就行了。
得到我的肯定,女人急忙擦掉眼泪,告诉我们她家的地址,便匆匆离开。
女人的家境在农村来说也算是中等,现在大多都是独生子女,失去了孩子,对一个家庭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这场丧葬处理的确实非常简单,没有锣鼓洋号,也没有孝子孝孙。尸体也没有存放多久,简简单单下葬掩埋。
两天之间就将这场丧葬处理完毕,拿着酬劳和张美丽离开。
这场丧葬虽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但我们俩却感触颇深。特么是每当想起做母亲的女人在孩子的棺材前哭得死去活来,我的心里就更加的难受。
或许和我的身份有所联系,我没有父母,当有了意识的那一刻,就已经二十多岁。
在我的印象之中,不知道父爱和母爱是什么感觉。也只能在女人的身上,找到一丝母亲对孩子的爱。
回到店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
张美丽也看得出我的情绪非常失落,没有缠着我,在我的示意下,他开车离开。
关上店门进入卧室的时候,知画稳稳的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我。
对视一眼,我点了点头,在转身准备去洗手间的时候,知画将我喊住。
扭头看着我,我疑惑询问:“怎么了?”
“景俢然,你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知画摇了摇头,起身走了过来:“你已经陷入了那件事情的怪圈之中了。”
“我知道。”
知画幽怨问:“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从这个怪圈里面走出来呢?”
我摇头苦笑:“我也想,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走出来。”
“景俢然,你现在所有的自卑根源就是因为你没有身份,你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人。”知画没有再去委婉,看着我再次开口:“你虽然是按照其他人而创造出来的,但只要这个人没有活过来,你依旧是真正的景俢然。”
我不免紧张了起来:“你的意思?”
“只要让自己足够强大了,真正的景俢然就不会依附在你的身上,必要的时候,可以将真的景俢然遗念吞噬,到时候你便是真的。”
我咽了口唾沫:“杀死真的,让我这个假的成为真的?”
知画点头:“的确,想要保命,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不然你如此颓废下去,只能快速的被其他人杀死。”
看着知画那双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眼睛,我最终还是点头,对知画承诺,我会尽快从这种怪圈中出来的。
知画满意点头,回到了那方世界。
第二天一大早,张美丽就买了早餐赶了过来。为了能脱离这种状态,我努力的做出以前的样子。
和张美丽吃完早饭,将残羹剩饭丢进外面的垃圾桶,又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哭哭啼啼的走了过来。
女人进入店铺,就崩溃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虽然是做死人生意不怎么害怕晦气,但这大清早我刚刚开门就来了这么一出,着实让我有些反感。
张美丽阴着一张脸起身打量着女人询问:“我说大姐,你这是怎么了?不知道这样很没有礼貌吗?”
女人也不道歉,哭哭啼啼的抬头看着我们说:“麻烦你们送送我孩子吧。”
我一怔,张美丽问:“你孩子要去什么地方?我们又不认识你孩子,怎么送?”
女人的情绪再次崩溃起来,哭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美丽差异无比,还想开口,我拦住他摇头说:“她的孩子可能去世了。”
“嗯?”张美丽狐疑一声问我怎么知道。
我白了他一眼说:“我这家店是走阴阳,安葬死者的,谁没事儿会跑到我的店里面来哭哭啼啼的?”
“说的也是。”张美丽憨笑挠着头发,对大哭不止的女人询问,她的孩子怎么了。
女人哭了好长时间,这才在张美丽的搀扶下无力起身,抽噎回应:“我孩子昨天跳楼自杀了。”
“跳楼自杀?”我不禁脱口而出。
昨天才帮另外一个跳楼自杀的孩子操办完丧葬,可今天又来了一个。
女人没有理会我,用双手拍着膝盖,痛哭喊道:“我孩子在学校自杀了,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你的孩子在学校跳楼自杀了?”张美丽也吃惊无比,一脸的诧异之色。
女人连连点头,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抽噎说:“前段时间,陆陆续续也有学生跳楼自杀的事情发生,可警方调查,都说是学生压力太大,因为承受不了才导致跳楼的。”
张美丽问:“那真正原因呢?”
女人再次崩溃哭喊了出来,颤抖不已说:“我们也不知道,但陆陆续续也孩子跳楼自杀,肯定不是因为压力太大,他们才上小学,会有什么压力?”
见张美丽还想询问,我让他别再开口。
作为母亲的女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本来就非常难过,张美丽不断的询问,无疑是在给她的伤口上撒盐。
和之前那场丧葬一样,小孩子的葬礼办理的非常简单。
第二天下葬了死者之后,张美丽开车打算将我带到店里,但在我的执意之下,开车来到了频繁出事的学校里面。
这是我们县城算是最好的一座学校,虽然是小县城,但里面的设施还是非常到位,甚至不属于省城。
学校分住校和走读,大部分县城周边的都选择走读,而偏远一点儿的,就会住在学校里面。
站在校门外,眼前的教学楼有六层高,我们现在来的时间段正好是放学时间,但学校里面看不到一个师生。
来到门卫室,保安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打着呼噜。
轻轻敲了敲窗户,保安一个机灵急忙睁开眼睛,但因为太过着急而失去重心,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上。
等从地上爬起来,将保安帽稳了稳,这才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可能是看到我们不是学校的领导,这才松了口气,一脸不满的将窗户打开,瞥了眼我们问什么事情。
张美丽在县城内也算是吃的开的人,被如此不待见有些不爽,准备开口,我急忙将他拦了下来。
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要搞清楚学校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要对保安恭敬一些,不然什么都别想知道。
习惯性的递给保安一根香烟,保安对我们的态度也发生了好转。
将门打开,说外面天冷,让我们进去说。
烤着火炉,将香烟点燃,我搓着双手轻声询问:“保安大哥,听说这学校里面发生过一些人命案子?”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保安摆了摆手,拿起泡满茶叶的浓茶杯喝了一口,又吸了口香烟,这才说:“我们这学校有些邪性啊。”
“怎么了?”我好奇一声,见现在也没什么事儿,让张美丽去隔壁的小商店买瓶白酒和花生米。
看到有酒,这保安的话匣子也打开,给我和张美丽递来了两只杯子,一边倒酒一边说:“我们这学校看来很正常吧?可不知怎么回事儿,今年开学到现在,隔三差五就有学生跳楼自杀。”
张美丽咗了口白酒问:“他们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
“谁知道呢。”保安撇了撇嘴说:“每次发生命案,警察都会过来,不过也就是走走形式,说了声学生压力太大导致跳楼就不了了之了。”
“哦。”我点了点头问:“您在这里应该工作了很久了吧?您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我?”保安用手指了指自己,苦笑说:“我哪儿知道啊。”
话题在这一刻中止,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不过半杯白酒下肚,保安接着说:“不过说起来好像还真有些源头,那栋六层高的教学楼似乎真的有些奇怪。”
在我和张美丽的询问之下,保安慢悠悠的说了出来。
这学校是新校区,三年前建成之后,老校区的学生全都搬了过来,而他就是那个时候来这里当保安的。
不管是高中大学还是初中或者小学,在学校里面都会有一个不胫而走的谣言,那就是学校的前身是坟场。
因为坟场内的阴气强烈,不适宜盖居民楼。而学生的阳气重,可以将这些阴气压制下来。
这座小学也是一样,在学生们都从老校区搬过来之后,不断有这个谣言在学生之间流传,甚至还有一些关于鬼怪的谣言。
有些说教学楼五层到六层之间的接替虽然只有十七个,但晚上十二点钟,如果有人数到了第十八个,那么这个人就会死掉。
因为根本就没有第十八个台阶,那是通往十八层地狱的通道。
也有些说晚上千万别在教学楼里面溜达,在拐角的地方,会看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上吊自杀。
走读生放学之后就会离开学校,而这些谣言,大部分都是从住校生的口中传出。
对于这些所有学校都有的谣言,我并没有怎么当回事儿。
当询问起保安有没有学生真正见过这些鬼怪的,保安的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手中的酒杯定格在瞬间,一双凸出来的眼珠看得我有些心悸。
不安的咽了口唾沫,我急忙避开保安的犀利目光,轻声问:“保安大哥,您这是这么了?”
“嘘!”保安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扭头朝窗外看了过去。
外面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但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保安将酒杯放下,举起手朝教学楼指了过去:“我当时听到这些谣言的时候也是不怎么放在心上,可有一次我在教学楼上巡查的时候,刻意的数了一下通往六楼的台阶。”
我没有吭声,张美丽脸色不安起来,嘟囔说该不会真的有十八个吧。
而保安的脸色慢慢难看起来,凸出来的眼珠透出了一抹精光,看向我们一本正经说:“十七个,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先前被他营造出来的诡异气氛,在保安一本正经的声音之下消散的一干二净。
张美丽嗨了一声,抓起一把花生米就丢进了口中,说这保安也真是会吓唬人,刚才他差点儿都相信了。
但保安却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子,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教学楼说:“可当我来到六楼的时候,我隐约听到有东西在敲击墙壁的声音。我慢慢的摸索了过去,在一个拐角的地方,我看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脖子挂在一根麻绳上,身子在左右摇晃,脚尖不断的敲打在墙壁上。”
保安的讲述完全算得上是山路十八弯,就在我松懈下来的那一刻,他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再次将我的心给提了起来。
虽然简单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但那种强烈的视觉效果却如同我亲眼看到的一样。
张美丽也没好到哪儿去,喝酒的动作中止下来,错愕的看着保安忙问:“真的有那个上吊的红衣女人?”
保安连连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当时我非常清楚的看到了。我吓得将手电筒摔在了地上,等捡起来的时候,那个红衣女人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我忙问:“是突然不见了,还是慢慢消失不见了?”
“我不知道。”保安再次摇头:“就是在我低头捡手电筒的时候,再次抬起头就发现那个女人不见了,就连那根麻绳也不见了。”
张美丽不安的看向我:“修然,今晚要不要看看?”
我点头:“这座学校频繁发生古怪的事情,就必须要看一下。”
我说完,接着问:“对了,保安大哥,这些学生跳楼都发生在什么时候?”
保安想都没想说:“中午。”
我点头,再次朝教学楼看了过去。
良久之后,一阵鼾声传入耳中。
顺势看了过去,见保安已经喝醉,抱着茶杯脑袋耷拉在半空不断的摇晃着。
和张美丽将保安放在了床上,现在虽然已经入春,但晚上还是非常寒冷。
保安室这种暖和的地方进来了就不想出去,不过坐了一会儿,酒劲儿也慢慢上来。
我搓了搓发红的脸颊,见张美丽没什么异样,告诉他我要小睡一会儿,让他凌晨喊我起来。
张美丽也不废话,连连点头,让我放心,他会在凌晨十二点钟准时喊我醒来的。
也没有太过理会,和保安挤在一张床上就睡了过去。
因为有酒精的麻醉,我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
但因为心中有事儿,等酒醒之后,我的意识也慢慢回归。
等到快要醒过来的时候,传入耳中的却是两缕打呼声。
仔细分辨了一下,我心叹坏事儿了。
张美丽办事没有几次让我省心的,这两缕呼噜声有一个是保安的,而另外一个是张美丽的。
这家伙还说要叫醒我,敢情自己倒是睡着了。
猛地睁开眼睛,见张美丽果真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一看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半,我气不打一处来,在他后背上使劲儿拍了一巴掌。张美丽一个机灵坐直了身子,大喊大叫说有刺客。
见是我,他这才搓了把脸,嘿嘿傻笑说刚才做梦,梦到自己当上了皇上,宫女正伺候他更衣的时候,有一个蒙面刺客突然闯了进来。
没有理会他这个香艳的美梦,没好气的让他快点跟我出去。
张美丽看了眼时间,使劲儿抽了自己一巴掌,急忙跟着我走了出去。
我的记忆中没有上学这个概念,但走进这栋教学楼,却给了我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
张美丽一边走一边向我抱怨,说他小时候最怕的就是上学,特别是看到老师凶神恶煞的样子,现在都还犯怵。
说完之后,他回过神,连忙说他不是有意说这些话的。
我知道张美丽是在让着我,摆了摆手,让他别放在心上。告诉他我准备从这个怪圈里面走出来,让他以后多给我讲讲他以前的事情。
说着话,我们已经来到了五楼。
按照学生之间的谣传,五楼通往六楼的阶梯一共十七个,倘若一路上去,数了十八个,那么我们就进入了十八层地狱。
这些无稽之谈我并不相信,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心中反而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身边的张美丽轻声问:“修然,要不要数一下?”
“既然已经来了,就要将这个谣言打破。”我说完,迈开步子朝六楼走去。
我们手中没有任何照明工具,借助着昏暗的月光,一步步朝前走去。
当数到了十六个台阶的时候,我不禁稳住了脚步。
身边的张美丽催促一声:“修然,你该不会是相信了吧?”
“怎么可能,就是有点太累了。”我敷衍一声,继续向上而去。
“十七!”数完之后,我松了口气。
我们已经来到了第六层,并没有谣言所说的第十八个台阶。
张美丽咧嘴笑了笑说:“他娘的,这些小学生不好好念书,整天就知道瞎捉摸这些吓唬人的玩意儿。”
我点头说:“台阶没有任何异样,看看拐角的地方有什么吧。”
张美丽应了一声,跨出一步就准备朝前走去。
可还没走一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哎呦了一声,跟着就看到他的身上朝前趴了下去。
当摔倒在地上的时候,我急忙将手机拿了出来,打开手电筒朝地面照了过去,却看到在第十七个台阶上面放着一块砖头,而张美丽刚才也是被这块砖头给绊倒了。
张美丽怒急:“他娘的,谁这么缺德,在楼梯口放这么一个玩意儿?”
我没有吭声,低头打量着这块砖头。
砖头虽然被张美丽的绊倒所脱离了原来的位置,但从这块砖头的摆放距离来开,和台阶之间的距离一模一样。
“一,二,三……十……十五……”我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数着,张美丽揉着膝盖走了过来,问我数什么玩意儿。
侧目看了眼他,我没有吭声,依旧自顾自的数着。
第十七个台阶数完,我的目光挪在了这块砖头上,轻轻念叨了一下十八。
当十八这个量词念出来之后,张美丽猛地一颤,在昏暗的月光下白着脸紧张问:“修然,这块砖头就是第十八个台阶?”
我点头,依旧没有吭声,慢慢起身朝六楼走廊尽头的拐角看了过去,一缕非常轻微的咚咚声从正前方传了过来。
我舔着嘴唇,轻声询问:“美丽,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张美丽一脸懵逼,急忙摇头:“什么都没有听到,有什么声音?”
我咽了口唾沫:“好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墙壁的声音。”
张美丽激灵灵颤了一下:“那保安就说在拐角那边听到有东西撞击墙壁的声音,难不成真的有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吊在半空?”
我们没有妖刀村正和盘古斧,若是换做以前,针锋相对之下肯定处处吃亏。
但现如今我的实力已经不是那些普通遗念可以对抗的,即便不用任何武器,赤手空拳也可以将这些普通遗念制服。
让张美丽别担心,将手机熄灭,顺着拐角那边慢慢走去。
越是向前走,敲打墙壁的声音也就越大。
在我们和拐角有两米距离的时候,我不禁掐出了不动明王印,同时开始念诵着金刚萨埵心咒。
倘若在拐角那边真的有对我们不利的遗念,必须在对方还未发动攻击的时候,用其禁锢下来。
两米的距离,两步就跨了过去。
在后脚落地的瞬间,我快速念动着金刚萨埵心咒,体内的遗念在此刻也疯狂的涌动起来。
当我们来到拐角的瞬间,我试图让遗念从体内出来。
可看清楚拐角后面的东西时,张美丽不禁靠了一声,因为极具紧张而苍白的脸色也有了一些血丝。
我们眼前确实有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吊在一根麻绳上,但这个女人却并不是遗念也不是活人,而是一个用纸扎出来的女人。
张美丽骂了声娘,用拳头砸在纸扎女人的身上。因为是竹条和纸糊出来的,在下一刻便破了一个豁口。
张美丽咧着嘴,气不打一处来,作势就准备将这个纸扎女人点燃,我忙将他拦住,张美丽不满说:“修然,有人在搞鬼。”
“确实有人在搞鬼。”我点头说:“从五楼到六楼那十八个台阶,还有这个纸糊出来的红衣女人,都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张美丽不解问:“谁他娘这么无聊,搞这个玩意儿?”
我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但有人这样做,怕是想要让谣言成为真实。”
张美丽将纸扎女人从麻绳上取了下来,打量了它一眼问:“这人会是谁?”
“可能是散布谣言的这个人。”我吁了口气,用手搓了把脸。
和保安喝了点儿酒,被之前的惊吓吓得酒醒了不少,可站在六楼走廊,冷风再次将酒劲儿给唤醒了。
张美丽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红着脸斜靠在墙上,用手搂着纸扎女人,咧着嘴冲我嘿嘿傻笑。
没有理会他,既然学校内流传的这些谣言不攻自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导致这些学生跳楼自杀的真正原因。
此刻脑袋晕乎乎,也想不了其他的事情。
对张美丽摆了摆手,让他将这个纸扎女人扔了,跟我去保安室睡一觉。
来到楼梯口,代替第十八个阶梯的砖头依旧还平稳的躺在地上。
越过砖头,就在准备下楼的时候,恍惚间,我听到身后传来一缕轻微的脚步声。
猛地稳住脚步,此刻我已经有了一些醉意,刚才那轻微的脚步声不知道是幻听还是真实的。
一动不动的站在楼梯口,我扭头看向走廊,竖起耳朵静静的听着。
那脚步声依旧还在持续,虽然轻微,但在如此安静的午夜还是非常容易听到。
张美丽醉醉醺醺,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傻笑问:“修然,你愣在这里干什么呢?是不是站不稳了?”
“别出声!”我眯着眼睛朝走廊那边看去,同时对张美丽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张美丽打了个机灵,也急忙随着我的动作朝走廊那边看了过去。
二人的醉酒在这一刻醒了不少,声音依旧还在持续,而且是从一间教室里面传出来的。
没有理会张美丽,我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当来到声音传来的教室门口,生怕惊扰到里面的东西。我急忙屏住呼吸,趴在窗户前慢慢朝里面看了过去。
等目光穿过月光洒落在玻璃上的反射光芒,我看清楚了教室里面的种种场景。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正在教室里面走来走去,这孩子脸色苍白,但眼窝的淤青和脸颊上的红色巴掌印却清晰可见。
这孩子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正前方,从书桌的缝隙穿过之后,又机械的转过身,再次来回徘徊起来。
“遗念?”张美丽也凑了过来,盯着教室内的孩子紧张一声。
我皱着眉头轻声说:“这个孩子穿着校服,应该是这座学校的孩子。只有死人才能生出遗念,在这座学校里面,曾经必然死过一个孩子。”
张美丽脱口而出:“他娘的,这接二连三有学生跳楼自杀,难不成就是这孩子搞的鬼?”
“不知道。”我摇头,再次将目光集中在孩子的脸上:“不过这个孩子生前一定遭受不过什么伤害,你看看他的脸。”
张美丽诧异喊道:“校园暴力?”
或许是因为张美丽的声音太大,我还没开口,教室内的孩子突然扭头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当四目相对的时候,这孩子快速从我们眼前消失无踪。
脚步声在瞬间没有了声息,教室里面也变得安静无比。
张美丽推了我一眼:“修然,快点追啊。”
“怎么追?”我白了他一眼,朝教室看了过去:“那孩子明显是遗念,消失无踪之后,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张美丽咧着嘴巴嘿嘿傻笑了起来,口中的酒味儿喷的我差点晕了过去。
这个孩子虽然是一缕遗念,但毕竟是小孩子,看到我和张美丽突然出现,害怕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要抓住这孩子询问清楚,就必须先从保安那边得到关于孩子的过去,然后再让知画动手,将其擒住。
这个想法在脑中只是过了一遍,没有理会依旧还在傻笑的张美丽回到了保安室。
后半夜没有再去想别的事情,安心睡觉。
第二天一早就醒过来,见保安和张美丽依旧还在昏睡,我没有喊醒他们,独自从保安室走了出去。
昨晚半夜来到教学楼的六楼,楼梯口有一块象征着第十八个台阶的砖头,可早上再次过来,砖头消失无踪。
心中不免紧张起来,快步来到走廊拐角,却看到拐角后面空无一物。
那纸扎的红衣女人不见了,悬在半空的麻绳也消失无踪,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头雾水的摇晃着脑袋,我已经搞不清楚这究竟怎么回事儿了。
昨晚我和张美丽都喝的有些微醉,听到的,看到的,都有可能出现了一定的偏差。
现在什么都没有看到,或许我们昨晚所经历的一切,或许真是我们出现了癔症。
这个想法让我不安起来,一个人出现幻觉还情有可原,但两个人同时出现,那么问题就严重了。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向张美丽确定一下的时候,抬头之际,我看到在楼梯的拐角处,出现了一架监控摄像头。
有了这玩意儿,就可以搞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再待下去,匆匆回到保安室。
保安和张美丽也都已经醒了过来,二人坐在凳子上一边抽烟一边吹牛。
见我回来,张美丽将烟头扔进火炉里面,起身说:“修然,你一大清早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你给我们买早饭了,谁知道什么都没有拿回来。”
“我有一个重大的发现。”我吁了口气说:“刚才我去了一趟教学楼,发现那块砖头和纸扎的红衣女人不见了。”
“不见了?”张美丽靠了一声。
保安一脸茫然:“什么砖头跟纸扎的红衣女人?”
见张美丽对我摇了摇头,我明白他并没有将我们昨晚遇到的事情告诉保安。
吁了口气,我强装镇定的坐在凳子上,点燃一根香烟,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让他将昨晚发生的事情都将出来。
一根香烟抽完,张美丽也将该讲的都已经讲了出来。
保安闻言,脸色一变,说学生之间流传的这些谣言原来都是有人故意制造出来的。
到了这一刻,我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看着张美丽,将我的猜测说了出来。
如果我们所看到的砖头和纸扎红衣女人,都不是人放置的,而是那个男孩的遗念。在我们离开之后,男孩又将砖头和纸扎红衣女人拿走,这件事情是不是就可以说得通了。
张美丽连连点头,准备开口,却被保安急忙挥手制止下来:“怎么又蹦出来了一个男孩?”
我说:“那个男孩很可能是这些学生跳楼自杀的罪魁祸首。”
保安吃惊叫了一声:“什么?”
张美丽咧嘴嘿嘿笑了一声:“悄悄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男孩不是人。”
保安的脸色接近猪肝色,吃力的咽了口唾沫,紧张说:“也就是说,谣言根本就不是胡乱编造出来的,都是真的?而且还有人……不是有鬼在故意做这些事情?”
我没有吭声,想起在楼梯拐角看到的监控头。本想调取监控看一下,但让我失望的是,保安说那个监控早就已经坏掉了,放在那里也只是一个摆设。
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一刻连最有力的证据也没有办法用了。
见保安一脸的紧张之色,我递给他一根香烟问:“保安大哥,你知不知道,这座学校在建成之后,有没有学生去世的?”
“我在这里工作了三年之久了,倒是没有听说过有孩子去世的事情。”保安接过香烟,将其点燃说:“不过我倒是听说过这学校里面有学生欺负学生的事情。”
“又是校园暴力。”张美丽嘟囔一声,下意识看向我说:“修然,昨晚我们看到的那个孩子脸上就被人打的淤青,如果真的是校园暴力,这事情就古怪了。”
我点了点头,问保安这校园暴力怎么回事儿。
保安狠狠抽了口香烟,这才说道:“学生从老校区搬过来之后,就有一个来自宁潭镇的住校生经常被其他走读生欺负。可能是因为住校生每个礼拜有生活费的关系,这些走读生一直都抢夺他的生活费,如果不给,会遭到狠狠的殴打。”
我皱眉点头,接着问:“后来呢?”
保安接着说:“住校生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家里人,生怕遭来更加疯狂的殴打,所以只能承受。直到有一天,那个住校生突然不见了。”
“不见了?”张美丽诧异起来:“去什么地方了?”
保安耸肩:“我哪儿知道,可能最后将这件事情告诉家里人了,而且校方也说孩子转学离开了。”
我皱着没有许久没有吭声,自从学校建成之后,保安就在这里,既然能说出这么一件校园暴力,应该从学校建成到现在,就只有这么一件。
皱着眉头,努力的回想着昨晚在教室内看到的那个孩子的模样。
这男孩的脸色虽然苍白,眼眶有淤青,脸颊也有掌印,但这孩子瓜子脸,鼻梁挺直,眼睛也很大。
在我准备询问保安那个被校园暴力的孩子长什么样子的时候,张美丽已经率先开口询问了出来。
保安皱着眉头,良久才说:“这事情差不多过去已经两年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我旋即开口:“是不是瓜子脸?”
“瓜子脸?”保安迟疑一声,急忙点头:“对对对,就是瓜子脸,好像眼睛还挺大,还有那鼻梁也很高,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鼻梁就数他最高了。”
我寻思一下,扭头看向张美丽:“真的是昨晚我们见过的那个孩子。”
“等等。”张美丽急忙摆手:“修然,是不是搞错了?”
我还没开口,张美丽接着说:“刚才保安大哥已经说了,那个孩子突然消失了,校方已经说明孩子转学离开,怎么可能是昨晚我们看到的那个孩子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摇头否决了张美丽的这个说法,接着说:“如果那个孩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学校也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向外界透露,而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件事情给压制下来的。”
“说的也是。”张美丽嘀咕一声说:“不过想要知道究竟是不是这孩子杀的人,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问问他。”
“那个孩子看到我们就会躲避,单凭我们俩是没有办法将他抓住,只能让知画出手。”我说完之后,让张美丽留在这里,走出保安室就朝店里赶去。
一前一后,用了近乎半个钟头的时间,等拿着画卷重新赶到学校,却发现门卫室房门敞开,里面空无一人。
张美丽和保安已经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整座学校因为没有喧闹,安静的可怕。
再加上昨晚我们经历的那些事情,更是让这座学校看起来阴森古怪。
进入保安室,放在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暂时没让知画出来,将画卷紧攥在手中,紧张的朝周围扫视了过去。
此刻我最为担心一个问题,这些频繁跳楼自杀的学生必然是因为那个受到校园暴力的学生所遗念蛊惑,然后选择跳楼。
如果那个学生知道我和张美丽试图对付他,从而先下手为强,将张美丽和保安都蛊惑,再让他们跳楼自杀,那事情就严重了。
想到了这个问题,我急忙从保安室跑了出去,进入教学楼,上起步接下气的朝楼顶跑去。
上楼梯这段时间,我心中不断在祈祷,千万不要发生我想象出来的这种事情。
来到六楼,因为太过着急,脚突然崴了一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疼得我呲牙咧嘴。
为了张美丽的安危,我咬着牙关吃力的扶着墙壁撑起身子,硬着头皮顺着楼梯走去。
走了两个台阶,后面突然传来保安的虚弱声音:“小兄弟!”
我猛地稳住身子,急忙扭头,见保安额头有血液流淌出来,半个身子在走廊里面,另外半个身子还在教室,此刻他正吃力的朝我这边爬了过来。
“保安大哥,怎么回事儿?我朋友呢?”我急忙折了回去。
“刚才你离开之后,你朋友让我和他来这栋教学楼再看看。可是我们来到教室里面的时候,就被人用东西砸晕了,我醒过来你朋友就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我不安一声,没有理会保安,急忙撑起身子朝楼顶爬了过去。
因为崴了脚,每走一步就异常的疼痛。
好不容易爬到了顶层,但通往楼顶的铁门却紧锁。
趴在门缝朝里面扫视了一圈,让我放心的是,楼顶没有任何遮挡物,一眼就可以看到所有的东西,而张美丽并没有在上面。
重新回到六楼,保安捂着流血不止的脑袋站了起来,看着我一脸惊慌说:“小兄弟,这教学楼里面,是不是真的有鬼?”
“有没有鬼我不能确定,但这栋教学楼里面有想要弄死我们的东西。”我紧张一声,急忙将画卷挂在墙壁上。
知画出来,柳眉微皱的朝周围看了过去。
保安并不能看到知画,一脸不安问我不着急找张美丽,怎么有这闲情雅致欣赏画卷的。
没有理会他,当知画眉头渐渐疏松下来,我忙问:“有没有遗念的气息?”
“有。”知画点头,接着说:“但并不是很强烈,这缕遗念应该成不了多大的气候。”
“这遗念没多大能耐?”我诧异一声,忙问:“可是这缕遗念接二连三的杀死了很多学生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知画眉宇之间透着一抹难色:“从遗念透发出来的气息来看,应该还没有达到这个能力才是。”
不能我继续开口,保安一脸苍白的抓住我的胳膊,茫然的朝我的正前方看去,颤抖问:“小兄弟,你在跟谁说话呢?”
“我的一个朋友。”我解释一声,继续说:“保安大哥,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这么多,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我朋友。”
那保安还想开口,我也再去理会,将画卷卷了起来。让知画在教学楼内搜寻遗念的踪影,同时找到张美丽。
在保安的搀扶之下,我瘸着腿艰难的顺着楼梯往下走。
来到保安室,我因为脚踝的疼痛,额头渗透出了一层冷汗。
将鞋脱了揉着脚踝,问保安这里有没有什么止痛活经的药膏。保安想了一下,连连点头,说他当保安难免会有点磕磕碰碰,这种药膏还是有的。
说着就翻箱倒柜的开始寻找起来,见他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我随手将身边的抽屉拉开,里面躺着一瓶活经止痛的药膏。
“保安大哥,我找到了。”我笑了笑,作势就将药膏从抽屉里面拿了出来。
在药膏下面还压着一张身份证,从照片来看,应该就是保安无疑。
别人的个人**我很少去观望,不经意的朝身份上瞥了一眼,保安名叫李成光,是我们这个县城宁潭镇的人。
保安说那个遭受着校园暴力的学生就是宁潭镇的人,因为家里离学校偏远,所以选择住校。
而他也是宁潭镇的人,或许两者之间有一定的关系。
将抽屉合上之后,我一边拆开药膏包装,一边装作随意询问:“保安大哥,您也是宁潭镇的人?”
保安点头:“是啊。”
我擦着药膏问:“您不认识那个受到校园暴力的学生?”
保安笑着摆手说:“小兄弟,这宁潭镇可大了去了,我哪儿认识的过来呢。”
“说的也是。”我憨笑点头,将袜子和鞋子穿好,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这药膏的作用还是有的,才涂抹上没一分钟,之前的那种刺骨疼痛便减轻了很多。
试着走了两步,来到门口,见知画从教学楼那边凌空而起,飘飘荡荡的飞到了我的近前。
不等我开口询问,只要摇头说:“景俢然,没有找到张美丽和那缕遗念的踪影。”
我吁了口气,拧眉直勾勾的看着教学楼。
张美丽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消失无踪,肯定有所蹊跷。而且知画说学生的遗念没有什么杀人的能力,或许在幕后还有一个更加厉害的人在帮助他杀人。
扭头朝保安看了一眼,可能因为刚才我和他看不见的知画对话,让他有些不安。
冲着我苦笑了一声,保安用看待神经病的目光看着我急忙说:“那个啥,小兄弟,要不你跟你朋友在这里先聊着?我出去买点早饭,这习惯养成了,一顿不吃还有点不舒服。”
我点头,看着他仓皇离开,拧眉问:“知画,还没有其他办法知道遗念的踪迹?”
知画摇头,说她在教学楼的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虽然可以感觉到遗念的气息,但是却没有办法找到这缕学生的遗念。
为了能尽快知道那缕遗念和张美丽去了什么地方,我只能找来一把铲子,来到绿化带周边试图挖掘蚯蚓。
现在已经入春,蚯蚓虽然已经开始活动,但挖掘了很长时间,却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抬头朝周边看了一眼,见马路对面有一家渔具店,这才计从心生,快速的走了过去。
渔具店内有卖鱼饵的蚯蚓,买了一盒,又买了紫香和白糖。
等回到保安室,去买早餐的保安还没有回来。将紫香点燃,燃烧成灰烬之后,放上蚯蚓,随后撒上了白砂糖。
当蚯蚓接触到白砂糖的瞬间,化为了一堆粉末。
用木棍搅合在一起,这才装入纸杯之中,和知画来到教学楼。
昨晚我和张美丽是在拐角的教室内看到那缕学生遗念,能如此频繁的在教室内徘徊,定然长久的呆过这间教室。
教室门并没有锁上,轻轻推开,来到遗念徘徊的地方。从纸杯内取出一些灰烬均匀的撒在地上,在知画不明就里的目光之下,等了约莫有一两分钟,一排清晰可见的脚印出现在了地面上。
顺着脚印蔓延的方向,我一边撒着灰烬一边来到外面。
脚印朝教学楼后面蔓延,一路走过去,我们来到了学校最深处的杂物室门口。
从外面看来,杂物室面积不小,一只拳头大小的铁锁将房门锁的严严实实。
脚印在门口消失,想必里面就是那学生遗念的藏身之地。
在外面常识性的喊了声张美丽的名字,里面安静无比,没有任何回应。
四下看了一眼,从墙角提起一块砖头狠狠地朝铁锁砸了下去。
铿锵一声撞击声,铁锁应声砸开。
这杂物室不知尘封了多久,房门传来吱呀的刺耳声音,在这诡异异常的学校内更是让人感觉到不安。
杂物室内堆积的东西将这处空间近乎填满,因为窗户被堆积的杂物遮挡,房间内的光线非常昏暗,一股霉味儿也在杂物室内蔓延。
“张美丽!”细细打量了一眼,我大声喊了一声。
杂物室内依旧没有任何响动声,扭头朝知画看了一眼,我舔着发干的嘴唇:“这地方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如果能将那个孩子的遗念找到,就必然可以找到张美丽。”
“我知道。”知画轻轻应了一声,朝左边走了进去。
我转身来到右边,在这些杂物之中翻找了起来。
半个钟头,我这边一无所获。
转身看向知画那边,我询问她有没有发现出什么。
知画摇头,说什么都没有。不过话音落罢之后,她突然诧异了一声,冲着我这边挥了挥手。
急忙来到知画身边,就看到昨晚看到的那个男孩一脸怯生生的蜷缩在墙角。
这男孩眼眶内的淤青依旧还在,而脸颊上的巴掌印依旧非常清晰。
看着我们俩,男孩微微颤抖,警惕无比的盯着我们。
“别害怕。”我舔着嘴唇,见周围没有张美丽的踪影,轻轻说道:“你为什么要杀那些学生?而且还要打晕我的朋友?”
男孩不断摇头,因为太过紧张,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见什么都问不出来,我依旧还是询问:“张美丽在什么地方?”
男人惊恐的目光慢慢从我们身上移开,朝边上的一只木柜看了过去。
我见状,连想都没想急忙将木柜打开。当两开门的木门敞开的瞬间,五花大绑的张美丽出现在我们眼前。
此刻的张美丽已经晕死,耷拉着脑袋躺在木偶之中。
将他从柜子内拖了出来,我举起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张美丽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我急忙喊道:“修然,他娘的,那个保安不是个好东西,他把我给打晕了!”
“保安把你打晕了?”我诧异无比。
那保安说他和张美丽在教学楼的时候,有东西将他们俩给打晕了,可张美丽却说保安把他给打晕了。
心中虽然奇怪,但还是将张美丽身上的绳索给解了下来。
张美丽朝蜷缩在墙角的遗念瞥了一眼,骂了声娘,这才说我回去拿画卷的时候,他和保安去了教学楼打算再观望一下。
可来到六楼的一间教室,张美丽突然感觉后脑勺一阵闷疼。扭头看去,见保安不知什么时候提着一把凳子正凶神恶煞的看着他。
张美丽还没缓过神来,脑袋再次被凳子砸了一下。而这一下,也让他失去了意识。等再次醒过来,就看到了我们。
听了张美丽的这番说辞,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在此事之前,眼前这缕男孩遗念的嫌疑最大。但经过张美丽的这么一说,再加上这缕遗念胆怯的样子,就好像接二连三跳楼自杀的学生好像并非是遗念所为。
这一刻我已经搞不明白这件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的,遗念这种胆怯的样子是不可能杀人的。
而保安将张美丽打晕,却又欺骗我说是有人攻击了他们。他这样做,必然是想要瞒住一些事情。
想到保安和眼前这缕遗念的老家在一个地方,莫名的,我心中升起了一个非常胆大的想法。
保安极有可能和这个男孩是父子二人!
这个概率虽然只有百分之五十,但当事人在场,我必须要询问清楚,不然麻烦事儿还会一个接着一个。
想着我蹲下身子,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波动,静静的看着男孩询问:“小朋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男孩怯生生的看着我,良久才开口说:“李成光。”
“李成光?”我脑子一懵,在保安室寻找药膏的时候,我拉开抽屉,保安的身份证写的就是李成光。
张美丽一副不解的询问:“修然,这李成光是谁?”
我侧目看向他,低声说:“李成光是那个保安的名字,那个遭受到校园暴力的男孩就是我们眼前这个孩子,也就是保安的儿子。”
“什么?”张美丽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咧嘴叫了起来:“这他娘是不是搞大发了?自己的孩子被校园暴力,那保安竟然不去报警,反而继续留在学校里面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我一字一句说:“可能他想通过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情。”
那名叫做李成光的保安就是这个男孩的父亲。
男孩的父亲虽然在这座学校当保安,但可能因为他们并非是县城里面的人,再加上男孩的性格胆怯,遭受到了很多同学的欺负。
即便是被人欺负,男孩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任何人,甚至也包括了他的父亲李成光。
男孩遭受的校园暴力给了这么一个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伤痛,因为伤痛无法愈合,最终,男孩选择了一死了之。
而当得知自己孩子自杀身亡之后,李成光并未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而是选择隐忍的留在学校。
他留在学校内的目的,或许是继续给男孩报仇。而接二连三有走读生跳楼而亡,或许也是李成光一手造成的。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单方面猜测。
想要验证我的猜测,只要询问男孩一个问题就足以证明。
深深吸了口气,我怀揣着不安低声问:“小朋友,能不能告诉我们,当初欺负你的那些学生都怎么样了?”
良久,男孩这才不安说:“小东和小强都跳楼了,现在就剩下一个赵斌了。”
“赵斌?”我低语一声,依旧低声问:“那小东和小强怎么跳楼的?”
男人突然哭了出来:“我爸爸把他们从楼顶推下去的。”
张美丽叫了起来:“他娘的,这保安果真有问题。”
“不好!”下一刻,我急忙喊了起来,让知画将男孩带上,我转身就朝外面跑去。
张美丽匆忙的追上我的脚步,急促询问:“修然,你他娘这是怎么了?跑得这么快做什么?”
“刚才为了找你,我的脚崴了。在寻找药膏的时候,发现了李成光和这个男孩是一个镇子上面的。”我一边走一边解释:“这些事情都是李成光一手造成的,他必然已经猜测到我们知道了真相,假借买早饭离开。怕是想要赶在我们之前,尽快给他孩子报仇了。”
张美丽紧张问:“你的意思是说,他要杀死那个叫做赵斌的孩子?”
我点头:“的确,如果真的是这样,以时间来看,他恐怕已经将赵斌抓住了。”
我的话刚说完,在教学楼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缕女人哭喊的声音。
“快点过去,我想象中的果真还是来了!”我低语一声,加快脚步就朝那边赶了过去。
等来到教学楼的入口处,眼前出现了一个哭的死去活来的女人。
女人约莫三十来岁,蓬头垢面,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而在教学楼顶端,则站在李成光和一个被捆绑住了双手双脚的男孩。
男孩不断的挣扎大哭,被李成光拎在手中,悬在六楼半空。
“李成光!”我站在楼下大喊一声,冷声喝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快点放了这孩子!”
“放了他?”李成光连连冷笑:“我为什么要放了他?他们当初殴打我孩子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变成这样?”
我大喊:“但他们都只是孩子!”
李成光怒急:“他们逼得我的儿子走投无路,导致我儿子跳楼自杀,难道就要用一个他们还是孩子就推卸责任吗?”
李成光的话让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没有再次开口,让张美丽稳住正在哭泣的女人情绪同时报警,我三步并成两步朝楼顶走去。
来到楼顶,李成光依旧拎着那个叫做赵斌的男孩。
见我上来,他森然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上来想要做什么,今天谁也不能让我回头!”
“李成光,我并不想劝你。”我耸肩说:“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个孩子虽然没有杀死你儿子,但你儿子的死,和他们有直接的关系。”
李成光警惕问:“你想要做什么?”
我问:“我想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李成光不屑冷哼一声,举起巴掌狠狠地抽在赵斌的脸上。赵斌瞬间大哭了起来,刺耳的哭喊声听得我非常心乱。
李成光也是如此,大喝一声让赵斌别哭,但如此冷喝,却让赵斌的哭喊声变得更加嘹亮。
怒急的李成光举起拳头,狠狠的砸在赵斌的眼眶。
当拳头离开的那一刻,赵斌的眼眶青肿了起来。
李成光现在做着的事情,无疑是想要将他儿子曾经受到过的屈辱和伤痛全都在赵斌的身上讨回来。
在他的不断殴打之下,赵斌终于停止了哭声,青鼻子肿脸的颤抖着。
“你知道当初他们是怎么欺负我儿子的吗?”李成光狂吼一声:“我儿子一直都没有将他被人欺负的事情告诉我,知道为什么吗?”
我说:“因为他怕你担心,也怕这些欺负他的孩子知道,更加疯狂的殴打他。”
“是的。”李成光咧嘴冷笑:“因为要赚钱养家,我没有过分的关心过我的儿子。那天晚上,他找我,说他想妈妈了,要去六楼楼顶看月亮,知道为什么他要去顶层吗?”
我摇头。
李成光抬头看着上空:“因为他妈妈很早就已经去世了,我一直欺骗他,他妈妈去了月亮上面。因为六楼顶层是学校最高的地方,他想要近距离接触他的妈妈。”
李成光说着,眼泪从眼角流淌出来。
我没有吭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很多事情都有有因有果。
“那天我并没有在意,可是在我巡逻的时候,却看到我儿子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我当时想要报警,但看到我儿子的遗书,我选择了隐忍下来。这些伤害我孩子的凶手,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李成光此刻的状态近乎疯狂,抓着赵斌的手也因为太过激动,在不断的颤抖。
侧目看去,见知画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她想要冲过去,但被我拦住。
有知画在,赵斌不可能死,而此刻我不想将这件事情制止下来,我想要看看李成光究竟有没有悔改的意思。
和李成光对视良久,他很自然的避开我的目光,没有擦拭泪水,任凭其顺着下巴流淌下来,哈哈大笑:“你知道当我准备杀死那两个小崽子的时候,他们有多害怕吗?他们跪在地上,不断的冲着我磕头,让我放了他们,但是他们不配我原谅,因为这是他们自找的。”
李成光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报仇,心理已经开始扭曲起来。
被他拎在手中的赵斌已经哭不出来,只能用尽全身力气保住李成光的胳膊,防止自己从六楼被扔下去。
提防着李成光的举动,我侧目压低声音告诉知画,如果李成光将赵斌扔下去,要尽快将赵斌收入那方世界。
知画点头同意,因为李成光无法看到她,从我身边离开,朝六楼天台边走去。
我压了压双手,轻声说:“杀了他你儿子也没有办法复活,李成光,不要一错再错了,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自首?我为什么要自首?”李成光咧嘴冷笑:“我儿子死后,我连活下去的信念都没有了。我活到了现在,就是要为了我儿子报仇,我要杀光了这些兔崽子。”
盯着他良久,我最终还是将我的疑惑询问了出来:“你儿子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为什么现在才选择报仇?”
“因为我一直都在犹豫,我想要看到他们良心发现,让他们不再欺负别的学生。可是我很失望,他们依旧还和以前一样。”李成光的声音在此刻变得非常激动,身子也因为生气,而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我猛地冲知画大喊:“知画,快点,他要将赵斌扔下六楼了!”
近乎是在我声音说出来的瞬间,李成光松开手掌,使劲儿抖了一下,死死抓着李成光胳膊的赵斌还是被甩了下去。
赵斌的惊呼惨叫声在瞬间传入耳中,连同楼下赵斌母亲的惊呼声将安静的校园打破。
“儿子,爸给你报仇了。”李成光脸上的厉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慢慢的父爱。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双开双臂,闭上眼睛身子朝后倒了下去。
“李成光!”我大喊一声,急忙朝前跑去,当趴在天台朝下看去的时候,赵斌已经被知画收入那方世界,而李成光则重重的摔在地上。
轰的一声,脑浆四溅,吓得赵斌母亲再次大喊起来。
还有很多事情我没有询问清楚,包括我和张美丽在六楼看到的砖头和纸扎红衣女人,还有那住校生流传的谣言是出自谁之口。
不过这一切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李成光的死而终结。
从六楼下去,知画将赵斌从那方世界放了出来。
看到自己的母亲正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赵斌哭喊着跑了过去。
警察赶来,我们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将频繁发生学生跳楼自杀的真相讲了出来,警察调查了李成光的身份,确实是那个遭受校园暴力而选择跳楼自杀孩子的父亲。
因为这件事情,学校对校园暴力非常重视。请来了心理医生对学生进行心理辅导,而赵斌因为目睹了李成光的死而产生了心理阴影,被送到心理诊所进行治疗。
李成光的儿子自李成光自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而学校内流传的那些谣言,都都是出自李成光之口。
由于我和张美丽破获了这么一起校园惨案,警局专门召开了发布会,给我们俩颁发了好市民奖和一千块钱的奖金。
看着相机的闪光灯对着我们不停的闪烁,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但又要挤出各种敷衍的笑容。
学校私底下打算给我一万块钱劳务费,但被我拒绝。有这一万块钱,倒不如给这些住校生多一些的关心,也不至于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关于我和张美丽那天晚上遇到了象征第十八个台阶的砖头和悬挂在麻绳上的纸扎红衣女人,这就如同无解的题一样,永远都没有办法解开。
忙活完后续的这些事情,等结束之后,和张美丽去外面吃了顿饭,回到店里已经是晚上七点钟。
这两天一直都在奔波,本想好好睡一觉,可谁知还没躺下,我爷爷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虽说打来电话这人并非我真正意义上的爷爷,但怎么也得有一个称呼。
我们俩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从我有了记忆以来,我们说话的总共数量都没有超过二十句的。
而且每次有事儿给他打电话,不是嗯就是啊,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今天给我打来电话,也真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接通电话,还没等我开口,爷爷那酸里酸气的话语便传了过来:“修然,今天看电视,你上新闻了,而且警察还给你颁发好市民奖了,爷爷要好好恭喜你一下了。”
按理说,我虽然是被创造出来的,但明面上也是他的孙子,应该因为这件事情而高兴,毕竟也算是振兴了景家家门。
可这看似恭喜的话语听得我却非常不舒服,就好像我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眼下并不是将这层窗户纸捅破的时候,我装作什么都没听出来,轻笑说:“爷爷,我这也是在处理丧葬的时候顺手搞明白了这件事情,如果没有您的栽培,哪儿有现在的我。”
爷爷怪笑了一声说:“景家有你也算是积福了,我这把老骨头已经不中用了,以后你要为我们景家好好扬名。”
“我知道了。”应付了一声,又寒蝉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本来已经袭来的困意却因为爷爷的话,让我难以入眠。
稀里糊涂到了第二天清晨,张美丽提着早餐敲开店门。
将昨晚爷爷打来电话的事情说了出来,张美丽听得眉头紧皱,嘿嘿笑道:“看来你爷爷打电话是想给你恭喜一下了。”
“恭喜个屁。”我白了他一眼说:“如果我的身份没有搞清楚,或许会这样以为。但我明摆着是被人创造出来的人,要是还这么去以为,智商不跟你一样了吗?”
张美丽哈哈大笑:“你要是真有我这么高的智商,那我就真的很欣慰了。”
我笑着准备开口,张美丽突然看着我轻叹一声:“修然,你这样多好,那段时间你整天愁眉苦脸的,好像别人欠了你二五八万一样。”
“是吗?”张美丽的话让我已经放开的心再次有了闭合的想法。
可还没等我接续开口,却看到一个操着台湾腔调普通话的女人出现在店门口。
女人和我们年龄想法,穿着打扮并不像是我们这座县城的人,而且那口台式普通话,更是充分的证明,对方是从大城市过来的。
不过这女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的店铺门口,却不免让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起来。
眯着眼睛,我止住了吃早饭的举动,起身打量了女人一眼问:“请问,你找什么人?”
女人也打量了我一眼,用质疑的口吻询问:“你是景俢然吗?”
我点头,正色说:“我就是,你找我什么事情?”
“你就是景俢然?”女人依旧用不相信的目光看着我,似乎担心我是一个冒牌一样。
张美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着胸口说:“美女,我敢用我的人格给你打包票,他就是你要找的景俢然。”
“哦。”女人瞥了眼张美丽,做出一副已经懂了的表情,又问:“你叫什么?”
张美丽呲牙笑道:“我叫张美丽。”
“张美丽?”女人再次疑惑了起来:“这个名字不应该是女孩子的名字吗?怎么会用在你一个男人身上,显得真是奇怪。”
张美丽苦笑连连,摆了摆手也不愿意跟这女人说话。
对方看起来并不是很着急,甚至还跟我们在这里说贫嘴话。我也没有再去理会,重新坐在凳子上吃着早饭。
女人走了进来,在店里面转悠了一圈,自顾的坐在我们身边说:“我叫亚楠,是台湾人,在西安这边工作。其实你这地方是我打听很长时间才打听到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个事情。”
对方并没有完全相信我,我也没有将她当成我真正的顾客,一边吃着饭一边不以为然问:“什么事情?”
亚楠凑了过来,将声音压到了最小:“我梦到了我以前的男朋友了。”
“嗯?”我疑惑了起来。
张美丽也诧异询问:“我说美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梦到你前男友肯定是想念他了,不如见他一面去,找我们也帮不了你啊。”
“如果我真的能找到他,我就不来找你们了。”亚楠不满说:“我前男友已经去世两年了,这两天,我频频都会在梦里面看到他。”
我问:“因为你梦到了他,所以找我们帮忙?”
亚楠连连点头:“是啊。”
我想了想说:“梦境并不能说明问题,出了梦境之外,还有其他不适的感觉吗?”
亚楠想了想说:“好像我总感觉我前男友好像就在我身边一样。”
“嗯?”我纳闷一声,下意识朝张美丽看了过去。
亚楠的前男友已经去世,这两天频频的梦到他,甚至感觉到他就在自己的身边,这倒是和遗念的特征非常相似。
张美丽也皱着眉头,侧目打量了亚楠一样,又看向我低声说:“修然,他男朋友该不会真的就在她身边吧?”
“什么意思?”亚楠紧张的朝周围看了一眼,旋即开口:“你们是说我前男友变成鬼出现在我的身边?”
“可以按照你这样来解释。”到了现在,关于鬼和遗念,我已经懒得去解释了。
“我前男友真的变成鬼了?”亚楠拍了一下双手,脸色浮现出了兴奋之色。
换做正常人,当得知身边有看不见的遗念在周围,肯定惊慌失措,求着让我们帮其解决。可亚楠却并没有露出我想象中的样子,反而像是非常希望如此。
张美丽也是一脸的诧异,用手敲了敲桌子,皱眉问:“我说姐姐,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事情的发展啊?你身边有这玩意儿,你竟然还高兴的起来?”
“怎么就高兴不起来了?”亚楠不满说:“我用了近乎两年的事情,可是寻访了很多的奇能异士,最终让我前男友出现在我的身边了。”
“什么?”张美丽怪叫一声,用看待精神病的目光看着亚楠:“你真的是疯了,竟然把前男友的遗念召唤到了自己的身边,简直是疯狂啊。”
我倒是没有这么激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亚楠或许真的是不想离开前男友,才找到了这种办法。
不过让我纳闷的是,亚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为什么还要找我们帮忙。
想着将这个疑惑询问了出来,亚楠眯着眼睛说:“我之所以找你们,是因为我看不到我前男友,我想请你们让我看到他。”
“修然……”张美丽冲我使了个眼色,起身朝卧室走了过去。
我冲亚楠轻笑点头,示意她等一下,也进入了卧室。
将房门关上,张美丽将耳朵贴在墙壁上朝外面听了一下,似乎没有听到什么声响,这才说:“修然,这女人打扮的虽然挺潮流,但这里是不是有毛病啊?”
张美丽说着,举起手朝自己的脑袋指了一下。
我抿着嘴唇,摇头说:“应该不至于,亚楠看起来也挺正常,而且言语举止都没有任何问题。”
张美丽皱眉问:“那她怎么提出这么一个请求呢?”
我想了一会儿说:“可能她太想念她的前男友了。”
张美丽眯着眼睛问:“你的意思是想要接下这个事情了?”
我点头:“人家大老远的找上了门来了,不答应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呢。”
张美丽不解问:“可是你有办法让亚楠看到她前男友的遗念?”
我回应说:“我虽然没有,但本经阳符里面必然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他娘的,你现在办事儿越来越疯狂了。”张美丽摇了摇头,哀声叹了口气。
我干笑没有吭声,将卧室房门打开,亚楠起身问:“商量好了吗?”
“商量好了。”我点头问:“这事情我先应承下来,究竟能不能如你所愿,这我也说不准。”
亚楠脸上涌出欣喜之色:“只要你们尽全力试试就可以了。”
我点头问:“每当你感觉到你前男友出现在身边的时候,都是在什么地方?”
“在我家里。”
“我们现在去你家里看看。”我说着,扭头将张美丽从卧室内喊了出来。
西安离我们这边只有四十多分钟的路程,驱车驶去,不到一个钟头就来到亚楠的家门口。
当亚楠将房门打开一个缝隙的时候,一股非常奇怪的味道从房间内弥漫而出。
从房间内弥漫而出的浓烈气味儿闻着有着古怪,皱着眉头细细的想了一下,这里面虽然有檀香的味道,但并不是多么浓烈。
另外一种奇怪的味道将檀香的味道压制下来,但这味道虽奇怪,可并不是很难闻,闻起来倒是有种淡淡的兰花清香。
张美丽倒是并没有被这种味道给吸引,见房门打开,便跨步走了进去。
掩藏住心中的疑惑,在亚楠的示意之下,我们俩坐在沙发上。
接过亚楠递过来的茶水,我象征性的抿了一口,起身环视客厅,顺着香味儿弥漫的方向看去,见在靠近卧室的柜子上,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檀香香炉。
袅袅青烟从香炉中飘荡出来,让我们身处的这番空间弥漫了一层这种说不出的味道。
眼下我们是客,对方是主,也不方便直接询问,便将目光从香炉上移开,落在亚楠身上,我轻声询问:“你是在家里面感觉到你前男友的存在?”
“是啊。”亚楠连连点头:“有时候在客厅,有时候在卧室,甚至在我洗澡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我前男友在盯着我看。”
张美丽用手搓了把脸,红着脸说:“我说美女,在你洗澡的时候有这种感觉,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有什么好害怕的。”亚楠不满一声,反问:“难道你就没有和你女朋友一块儿洗过澡吗?”
此刻说这个话题虽然显得有些奔放,但在我的印象之中,张美丽和秦玲玲相处了这么久,并没有越过雷池半步,更别说相互洗澡了。
或许是因为秦玲玲现在还没有办法苏醒过来,张美丽苦笑着摆了摆手,咧嘴笑道:“不说这个了,修然,你有没有看到她前男友的遗念?”
我摇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这就有些奇怪了。”张美丽纳闷一声,冲着亚楠询问:“你都是在什么时候感觉到你前男友出现在你身边的?”
“晚上。”
“晚上?”张美丽诧异一声,朝外面阳光明媚的天空瞥了一眼,起身耸肩对我说:“修然,我们晚上再过来吧,现在待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
亚楠嘀咕问:“你们有没有真本事啊?”
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让我生起了一种不想理会的想法,但张美丽却与我恰恰相反。亚楠的这种质疑,倒是让他生起了一丝必须将这件事情解决的冲动。
不屑的瞥了眼亚楠,张美丽拍着胸口说以他的人格保证,这件事情绝对处理的妥妥当当。
当张美丽说出这话的时候我也有些诧异,这家伙的迷之自信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遗念我们现在都没有看到,竟然敢如此拍着胸口保证,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想到应该如何去做了。
从亚楠家离开,上车朝县城驶去。
市区的路上,我们俩并没有多说其他事情。
等上了高速,我这才点燃一根香烟,瞥了眼聚精会神开车的张美丽问:“亚楠的事情你可以解决?”
“我哪儿有这本事。”张美丽摆了摆手说:“有你在身边,这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我一阵头大,敢情张美丽拍着胸口去打包票,是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可能见我没有开口,张美丽诧异的看着我忙问:“修然,你他娘是不是也没办法搞定?”
吁了口气,我摇头说:“只能回去看看本经阳符了,或许上面真的有可以让生人看到遗念的办法。”
“这玩意儿电影里面不也经常出现吗?”张美丽不接一声说:“我看电视里面那天天师什么的人,都是画一张符纸,然后烧点把灰烬混合到水里面让人喝下去,不是就可以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了吗?”
“你以为真跟电影演的一样?”我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正色问:“美丽,在我们进入亚楠家里的时候,你有没有闻到那股檀香的味道有些古怪?”
张美丽想了想,急忙点头:“被你这么一说,还想还真是。”
我皱眉说:“这气味并不全是檀香的味道,里面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兰花清香,但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兰花的味道。”
张美丽摇头说:“瞎捉摸这些干什么?晚上过去问清楚不就成了。”
从高速下来,回到店铺中将本经阳符拿在手中。
本想让知画和我们一同过去,但她想好好的休息。并且告诉我,如果我敢不经她同意将画卷拿出去,她会找我拼命。
无奈也只能顺从,担心会发生危险,将盘古斧和妖刀村正带上便上了车。
才回来连凳子都没有暖热乎又马不停蹄的朝西安赶去,这一路上我一字未说。让张美丽好好开车,我则翻看着本经阳符,在上面寻找关于如何让亚楠看到她前男友遗念的办法。
本经阳符上记录着很多关于遗念的东西,但上面所记载的大部分遗念我都没有见过。对付遗念的办法虽然也千奇百怪,可我此刻有这本书中隐藏的九字真言,里面的方法对我的用处也不是很大。
翻看了大半本书,让我庆幸的是,最终还是找到了让亚楠看到遗念的办法。
遗念分为两种,一种是从遗念生出的那一刻就不能被普通人所看到,另外一种是遗念的能力强大,可以选择性的让某人看到,或者让某人看不到。
知画就是后者,能力强悍到了她这种地步,即便出现在我们眼前,别人也没有办法看到她。
而我和张美丽之所以可以不被约束的看到遗念,是因为我们本就是吃死人饭的。阴气比常人要浓烈很多,加上我们常年被紫香香味儿所熏染,自然而然便可以看到。
想要让亚楠看到她前男友的遗念,办法倒也是简单,但却非常难找。
将本经阳符合上,张美丽问我有没有找到办法。
我点头,说已经找到了,可是却难于登天。
张美丽好奇起来,不断询问之下,我这才说了出来:“想要让亚楠看到她前男友的遗念,最重要的一个引子,就是她前男友的骨灰。”
一听这个办法,张美丽哭笑不得,说之前他还拍着胸口保证,现在看来自己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我倒是不以为然,告诉张美丽,我们虽然有办法让亚楠看到该看的东西,但这引子却要让她寻找。
如果她没有找到,即便我们有通天的能力,那也无济于事。
听了我的话,张美丽耸肩,说目前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再次来到亚楠家里,已经下午五点多钟。
此刻还没到遗念出现的时间,得知我们俩为了她的事儿连饭都没有吃,亚楠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请我们二人去外面吃了顿饭。
在饭桌上,将我们需要的骨灰引子讲了出来。
本以为亚楠会无计可施的摇头叹气,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并不以为然,而是让我们别担心,骨灰会找到的。
这话倒是让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缕遗念可是亚楠的前男友,并不是她的任何亲属。
而可以找到骨灰,让我不禁好奇无比。
张美丽喜欢刨根问底的询问,最终迫于无奈,亚楠这才告诉我们。她男朋友因为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在他火化之后,亚楠便将骨灰一直都留在身边。
一听这话,我倒是放松下来。
不过说到了这里,我便话赶话询问在她家里闻到的檀香味道是怎么回事儿。
听到我的询问,亚楠神秘一笑,朝周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这就是我寻访了很多奇能异士,最后可以让我前男友出现在我身边的办法。”
“嗯?”张美丽再次发挥出了他好奇多问的性格:“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办法?”
亚楠的声音压得更低:“这种办法是对死者大不敬的,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
张美丽再次拍着胸口:“放心吧,我这人可是出了名的守得住秘密。”
“其实这个办法我本来不想用的,但为了让我男友出现在我身边,我也只能这样做了。”亚楠叹了口气,这才说:“将茉莉花花干烧成灰烬,和人的骨灰混合在一起,然后融入檀香里面,只要将檀香点燃,等到天黑的时候,你所希望的那个人就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张美丽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奇妙的事情?”
“那当然了。”亚楠笑着说:“不然我怎么会看到我男友呢?”
张美丽嘿嘿笑着,慢慢扭头朝我看了过来,轻声询问:“修然,当真的?”
我点头:“虽然我不知道这种方法,但从她的形容来看,她的前男友确实出现了。”
“他娘的。”张美丽拍了一下脑门说:“早知道还有这种办法,我就让玲玲用这种形态出现在我身边了。”
我苦笑说:“出现在你面前的始终只是一缕遗念,并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且这种办法究竟有没有副作用,还不得而知。”
“不可能有副作用的。”亚楠摇头:“我已经用了有段时间了,如果真有如作用,早就已经出现了。”
从亚楠身上,我并没有看出任何副作用的踪影,或许真的如她说的那样,并没有任何问题。
酒足饭饱,亚楠对我们的质疑也减少了很多,等从饭店出来已经七点多钟。
此刻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徒步回去,来到亚楠家门口,天色彻底的黑暗。
当将房门打开一个缝隙的时候,那股檀香的味道再次席卷而来。
因为知道这并非普通檀香,而是用人骨灰做出来的,再次闻入口鼻,不禁有些恶心。
用手将近前的檀香气味儿煽动了一下,跟着亚楠跨出客厅。
在亚楠的示意下,我和张美丽坐在沙发上。
就在她给我们倒茶的时候,我看到亚楠脸上的皮肤竟然快速的褶皱起来。
本就只有二十多岁的容貌,在瞬间变得好像六十多岁一样。
紧致的皮肤在这一刻变得松松垮垮,而且鬓角的头发有花白起来,特别是那双手,如同枯枝一样,捧着两只茶杯朝我们缓缓而来。
张美丽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紧张的看着我咽了口唾沫,低声问:“修然,这他娘怎么回事儿?”
我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同时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找准时机将这个事情告诉亚楠。
极不自然的从亚楠手中接过了茶杯,我抿了一口,下意识朝她脸上看了一眼问:“亚楠,你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没有啊。”亚楠摇头,对自己的变化完全不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问:“怎么?你们感觉到不舒服吗?”
我苦笑摆手:“没有。”
本想让张美丽在适当的时候说出来,但他似乎有些着急,将茶杯放在茶几上,舔了舔嘴唇问:“我说美女,你要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变化?”
“我怎么了?”亚楠急忙抬起双手在脸上摸了一下,但并没有感觉到脸部的肌肉已经松弛下来。
张美丽挤出苦笑:“你看看就知道了。”
亚楠疑惑不解的打量了我们一眼,拍了拍双手从沙发上起身:“好,我去去就来。”
目送她进入洗手间,我和张美丽对视一眼,他的脸上也写满了古怪。
没过多久,亚楠从洗手间出来,脸上已经满是褶子,摇晃着脑袋对我们说:“我脸上什么都没有啊,你们这是怎么了?”
亚楠话音落罢,突然不动了,皱着柳眉朝四周看去。
我正想开口询问,恍惚间,我看到一个面色苍白,没有任何表情的男人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男人长得还算英俊,但因为脸色没有任何血丝,而且阴着一张脸,看起来异常的渗人。
张美丽朝我这边凑了过来,直勾勾的看着卧室门口的男人低声说:“修然,这就是亚楠的男朋友?”
我点头,还未开口,亚楠突然将目光投向我们。
之前她还清澈的眼神此刻浑浊了起来,落在我和张美丽的身上忙问:“我男友又出现了,你们这次有没有看到。”
“看到了。”我咽了口唾沫,目光越过亚楠,朝卧室看去:“他就在你身后。”
“齐琛!”亚楠猛地转身,激动无比的冲着卧室门口的男人喊了一声。
卧室门口站着的这缕遗念应该就是亚楠的前男友,在亚楠的一声呼喊之下,遗念没有任何动作,依旧直挺挺的站在门口,如同一尊木雕一样。
亚楠急忙扭头问:“景俢然,齐琛现在在哪儿?”
“就站在卧室门口。”我朝卧室那边奴了奴下巴问:“亚楠,你男友是不是短头发,尖下巴,脸微长,而且一只眼是双眼皮,另外一只眼是单眼皮?”
“是的,是的。”亚楠激动不已,看着我忙说:“景俢然,麻烦你现在就让我看到我男友,求求你了。”
我缓缓起身,现在已经有了齐琛的骨灰,想要让亚楠看到齐琛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但不知怎的,在这件事情上,我隐约嗅到了一股不安的味道。
齐琛一脸苍白,而且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听到亚楠的不断呼喊,却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不认识一样,甚至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很多。
用手揉了揉鼻子,我轻声说:“这件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我劝你还是先别这样。”
激动不已的亚楠听了我这话,脸色微微一变:“怎么了?”
我吁了口气说:“我担心这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男友了。”
“不管是不是,我都要看到他。”亚楠一字一句说:“景俢然,你们是我请过来帮助我的,只要拿钱办事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自然会处理妥当的。”
“可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张美丽突然起身说:“修然,亚楠说得对,我们就是给别人处理事情的。人家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你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美丽……”
我皱眉,正准备开口,张美丽打断了我的说辞:“怎么这么叽叽歪歪的,让亚楠看到她前男友,我们的工作也就做完了,赶睡觉前回家,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多好的。”
我们现在三个人,两个人都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再去反驳什么。
在我点头之下,亚楠脸上的严肃消失,高兴的按照我的吩咐去拿齐琛的骨灰。
看着骨灰盒摆放在眼前,我下意识朝依旧站在卧室门口的齐琛遗念看了过去。
等收回目光,看向一脸褶皱的亚楠问:“你真的要这么做?”
亚楠点头,不断的催促着我。
没辙之下,我也只能按照客户的意思来办事儿。
从骨灰盒里面捏出了一点儿骨灰,又将亚楠的手指胳膊,让血液滴落在骨灰上面。
搅合了一会儿,将沾染了血液的骨灰慢慢涂抹在了亚楠的眼皮上。
等做完这些事情,我长松一口气,朝卧室那边看了一眼说:“人就在那边,你现在应该可以看到了。”
亚楠使劲儿点头,用手将头发梳理整齐,又在脸上使劲儿摸了一下,看着我问:“我现在漂亮吗?”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在瞬间老了四十多岁,如同六十多岁的女人一样,我怎么看都不觉得哪儿漂亮。
但张美丽这家伙的嘴巴就是挺甜,连连点头说:“漂亮,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加漂亮的女人了。”
说完这话,张美丽还夸张的竖起了大拇指。
亚楠害羞的用手搓了把脸,慢慢转身,朝卧室那边看了过去。
当看到卧室门口这缕遗念的时候,亚楠身子微微一颤,轻声呼喊:“齐琛,真的是你?我真的看到你了?”
那个叫做齐琛的遗念依旧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站着,静静的看着我们这边。
亚楠并不以为然,快步走过去,来到齐琛身边:“你知道你离开我的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想你想的想去自杀,但是我怕我自杀之后,就更加看不到你了。所以我选择活下去,今天我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你了。”
这种煽情的话如果是某个女人对我讲,我肯定会感动不已。
但这齐琛依旧不为所动,仿佛亚楠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团空气一样。
亚楠激动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奇怪:“齐琛,你怎么了?”
和想象中的一样,齐琛并没有任何反应。
亚楠扭头,一脸诧异问:“景俢然,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摇头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亚楠重新看向齐琛的时候,许久未曾有过动作的齐琛突然张开双臂,将亚楠抱在了怀中。
在齐琛的怀抱之下,亚楠突然激动的痛哭了出来。
这齐琛怎么看都透着一丝古怪,但亚楠现在正在兴头上,我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张美丽用手使劲儿戳了我一下,朝外面扬了扬脑袋:“修然,我们就别在这里当电灯泡了,这么久没见面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我点头,准备去外面抽根烟,目光一撇之下,发现齐琛的口中含着一根亚楠的头发,正在拼命的吸着。
他那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贪婪之色,就好像一棵快要枯死的小树遇到了甘霖一样。
猛不丁,我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亚楠在进入房间之后,身体就仿佛苍老了四十岁一样。
起初我还感觉到奇怪,现在看到齐琛的这种举动,我恍然大悟。
亚楠的苍老是因为齐琛的出现,齐琛此刻正在吸收亚楠的精气。
这个想法在脑中生出来,我不顾正在高兴的亚楠。在张美丽的诧异目光之下,急忙走了过来。
当来到亚楠身边,用手强行将亚楠和齐琛分开。
亚楠怒声喝道:“景俢然,你在做什么?”
“他不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齐琛了。”我伸手指着齐琛说道:“亚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你现在的样子和一个六十多岁的妇女没有任何区别。”
“我不听!”亚楠捂着耳朵喊道:“你给我出去,我现在就给你们酬劳,快点出去,不要再干预我的事情了。”
说着话,亚楠匆匆来到沙发上,从包里面摸出一沓人民币递给我:“两千块钱够不够?拿了钱你们可以走了。”
我没有接钱,张美丽慌忙走了过来,将钱拿在手中,冲着我不满说:“修然,你他娘在做什么呢?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们已经让她实现了这个愿望,如果真有什么危险发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张美丽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帮助亚楠实现了看到了她前男友的愿望。
但此刻这个所谓的前男友,压根就不是亚楠所认识中的前男友。
亚楠之所以会一下老这么多,完全是因为这个名叫齐琛的遗念在疯狂的吸收着亚楠的精气。
这事情如果是在我们离开之后发生的,我倒不会说什么。
但这缕遗念敢在我们面前如此明目张胆,这完全是在挑衅我这个走阴阳的底线。
没有理会张美丽的说辞,我冷冷的看向齐琛,寒声问:“你不是齐琛,更不是亚楠男朋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齐琛并未开口,甚至连我看都没看一眼,表情贪婪的看着亚楠。就好像在他的眼中,亚楠是一道丰盛的大餐一样。
“景俢然!”亚楠咆哮一声,抓着我的衣服就朝外面走去。
将我和张美丽推向门口,她指着外面大喊:“你们给我出去,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做主,容不得你们指手画脚。”
我还未开口,亚楠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使劲儿将房门关上。
吃了个闭门羹,我苦笑一声:“现在这世道是怎么了?好人竟然这么难做。”
“修然,不是我说你。”张美丽唉声叹气:“这亚楠才和她前男友见面了,就算你说她前男友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她肯定也不会相信。”
我没有吭声,张美丽接着说:“没听过爱情如意让人冲昏头脑吗?现在的亚楠就在兴头上,等过了这阵子,意识到她前男友真正的目的就行了。”
关于爱情,我确实没有张美丽这么精通。或许真的如他说的那样,现在的亚楠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的劝告。
无奈耸肩,张美丽从这两千块钱里面抽出九百递给我说:“拿着吧。”
我接了过来,诧异的看着他,张美丽瞥了我一眼说:“两百块钱加油费和过路费,有意见吗?”
“没意见。”我说完,转身进入了电梯。
亚楠的前男友齐琛已经出现在亚楠身边很长时间,而亚楠都没有任何生命危险。想必齐琛是有计划的吸收精气,亚楠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死掉。
开车一路疾驰,等回到店里已经晚上十一点钟。
回到卧室,我倒头就睡。
第二天有人请我们走趟阴阳,这七天时间内非常忙碌,以至于让我忘记了亚楠那件事情。下午五点钟从丧主家回来,还没来到店门口,老远就看到一个女人着急的转来转去。
“亚楠?”近乎快要遗忘的女人再次出现。
不过这次她的面貌再次变成了二十多岁,那六十多岁的容颜已经消失无踪。
虽然心中有些奇怪,但还是下车走了过来。
看到我和张美丽回来,亚楠之前那种对我们的高傲变成了一脸的恭敬:“景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
她异常着急,好像这几天在她的身上发生了很多事情的样子。
此刻这条街道还有很多店铺没有关门,将钥匙拿了出来,我让她有什么话进了店内再说。
示意她坐下后,我倒了杯茶递给了亚楠,亚楠接过之后连声道谢,这客气的样子倒是让张美丽诧异了起来。
“我说美女,你这是怎么了?一个礼拜没有见面,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天对你们说的话你们别放在心上,当时我太激动了,导致语言上伤害了你们。”亚楠也不提什么事儿,一个劲儿的道歉。
我摇了摇头,说这事情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又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亚楠急忙点头,下意识朝身后看了一眼,急忙起身将店门关上。
被她的这种动作搞得有些莫名其妙,等重新坐下之后,亚楠这才紧张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总感觉,齐琛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齐琛了。”
我好奇一声:“嗯?”
“那天把你们赶走之后,我就想齐琛道歉,可是奇怪的是,他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只是用非常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亚楠说着抿了口茶,接着说:“起初我也没有太过在意,可是后来这几天,不管我做什么事情,他都会用那种表情看着我,让我非常紧张,甚至有些害怕。”
我问:“除了看着你的表情奇怪,再就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了?”
“还有。”亚楠急忙说:“除了我做家务之外,他就一直紧紧的抱着我,有时候抱得太紧,我都没有办法呼吸了。”
我接着问:“那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亚楠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我感觉我的体力明显下降,而且免疫力也没有以前那么好了,这几天一直都在感冒,不管吃什么药都没有效果。”
我吁了口气说:“看来确实和我当初对你讲的一样。”
亚楠脸色瞬间苍白起来,紧张的看着我询问:“难道齐琛真的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齐琛?”
“现在说不好。”我沉默了一下,接着说:“或许他依旧是你曾经的男友,但再次出现在你的眼前,齐琛的性情和以前截然相反了。”
亚楠试探问:“也就是说,齐琛不记得我了?”
我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沉默了片刻,知画的声音从卧室那边传了过来:“景俢然,那个男人在临死时并没有任何愿望,所以也没有遗念存在。这姑娘用那种逆天的方法唤出来的,恐怕也不知道她男友。”
我扭头,知画一边说一边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此刻的知画没有穿着她那套衣服,而是现代化的女人服饰。
亚楠看到知画,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我这边。
不知怎的,我突然有些不安,急忙解释:“她是我朋友。”
亚楠没有理会,急忙看着知画询问:“姐姐,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知画用手抚着脸说:“别叫我姐姐,我有这么老吗?”
亚楠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忙问:“如果你真的有办法,麻烦告诉我,我现在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一刻我也忙说:“知画,你要是真知道就说出来吧,这种情况我还真没有遇到过。”
在我的询问之下,知画将目光投向亚楠,打量了良久,这才挪动脚步走了过去。
亚楠不知所措,我示意她不要乱动。
知画定然有她自己的用意,如果真的可以解决这件事情,也是一件好事儿。
亚楠一动不动的坐在凳子上,知画抬起手,用指甲在亚楠的额头上轻轻刮了一下。
知画的动作我看在眼中,指甲近乎只是从亚楠的皮肤上轻轻滑过,但知画却皱起了眉头,在这一刻倒吸了一口寒气。
从这个举动足以看出,知画的动作作用在亚楠的身上,让她非常的疼痛。
知画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将手收了回来,站在我身边说:“精气已经严重不足,如果过个一两天,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恐怕是一具干尸了。”
我心中好奇,还没开口,张美丽便将我的疑惑询问了出来:“什么意思?”
亚楠此刻也是一颤,紧张无比问:“求求你们帮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儿。”
“有遗念害人,我自然会帮你的。”知画回应一声,解释说:“她身上的精气损耗的非常厉害,刚才我只是轻轻在她的皮肤上触摸了一下,但她的感受却如同火烧一样。”
亚楠急忙点头:“是的,刚才我确实感觉到好像有火焰在灼烧我的额头。”
我看向知画,她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亚楠:“景俢然,你们看看她的额头。”
我闻言急忙看了过去,见亚楠的额头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抹黑色。
诧异无比的看向知画,我忙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儿。
知画将目光从亚楠身上移开,看向我说:“你知道我的身份,精力虚弱的人在被我触摸之后,就会出现在这种症状,不过也不要太过担心,一会儿就会自动淡化下去的。”
说着话,亚楠额头的黑色痕迹确实慢慢消散了下来。
当彻底消失之后,亚楠情绪激动的起身,冲着我们忙说:“时间不早了,我现在要回去了,不然齐琛就该怀疑了。”
此刻已经七点钟,天色确实黑暗了下来。
亚楠是乘车过来的,冲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将车开过来。
这次并没有请知画,她便率先上了车。
拿上盘古斧和妖刀村正,一行人离开县城,再次朝省会驶去。
进入亚楠家里,我们坐下,亚楠小心翼翼的将卧室房门打开,透过缝隙,见齐琛正躺在床上睡觉。
将房门合上,就在准备给我们倒茶的时候,我将她拦住,让她也坐在我们面前。
上次亚楠突然变老就是在给我倒茶的时候,不知道这个时间段会不会依旧变老。
盯着她一瞬不瞬的看了起来,不知是不是被我的举动给惊住了,亚楠一脸紧张的问我她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摇头,这一刻却有些纳闷。
之前就是在这个时间段,亚楠迅速苍老了很多。但今天却出乎意料,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就在我匪夷所思的时候,亚楠的脸部皮肤快速的松弛下来,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便如同一个八十多岁的妇人一样。
这前后的反差吓了我一跳,上次是六十多岁,而一个礼拜没有看到,竟然衰老的这么厉害。
张美丽显然也被这一幕给吓到了,突然朝后靠了过去。因为速度过猛,导致沙发也朝后倒了过去。
亚楠一脸诧异,看着我和张美丽奇怪问我们俩怎么了。
将张美丽拉了起来,我急忙摇头,告诉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同时扭头看向知画,想要从她的口中得到答案。
知画倒是没有露出任何吃惊之色,反而一脸笑意的看着我们这边。
我被搞得一头雾水,纳闷问:“知画,她上次也是这样,在瞬间老了好几十岁。”
知画扭头,朝柜子上的香炉看去:“这种香本身就有古怪。”
我连连点头:“这种檀香是用人的骨灰做成的。”
知画笑而不语,起身来到亚楠身边,轻声询问:“你身上有镜子吗?”
“有。”亚楠急忙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镜子递给知画。
知画接在手中,从亚楠肩头捡起一根头发缠绕在镜子上,递给她说:“你看看镜子里面的人是谁。”
当亚楠接过镜子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猛地将镜子扔在地上,不断用手搓着脸庞疯狂摇头:“这镜子里面的人是我?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变成这样的?这绝对不是我。”
“我说美女,这就是你。”张美丽唯恐天下不乱般调侃说:“还记得上次我们离开之前,修然对你说了什么吗?”
亚楠现在已经被自己的容貌所震惊,压根就没有功夫回应张美丽。
张美丽依旧自顾自说:“你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太婆了,上次就是这样,这次依旧还是一样。”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变成这样了?”近乎疯狂的亚楠不断喊叫,最后无助的痛哭了出来。
我看向知画,问她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这样下去,亚楠定然会疯掉的。
知画笑了笑说:“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只要将那只檀香炉扔了就行,而且从此以后不再点燃那种檀香。”
亚楠拼命的点头,起身来到柜子前,拿起香炉就准备扔掉。
可还没离手,却被知画拦住:“现在先别扔,你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你召唤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只有你男朋友的容貌和身体,心性并不是你男友。”
不自然的,我将目光朝卧室看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卧室房门敞开,亚楠的男友齐琛从里面走了出来。
齐琛依旧如同之前看到的一样,阴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的五官从我们身上挨个移开,当落在亚楠身上的时候,脸上透出了一抹贪婪之色。
“齐琛……”之前的亚楠在看到齐琛的时候满是兴奋,而此刻,那兴奋之色已经荡然无存,却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紧张和不安。
齐琛没有任何回应,脸上的贪婪之色大盛,挪动脚步朝亚楠走了过去。
我见状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冷声喝道:“齐琛,给我站住!”
齐琛压根就没有理我,依旧朝亚楠那边走去。
侧目看去,亚楠已经吓得蜷缩了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站住!”我再次大喊一声,齐琛的动作依旧没有止住。
没辙之下,我看向张美丽,冷声说:“拦住他!”
张美丽早就按耐不住,在我的声音下猛地站了起来,和我一同朝齐琛走了过去。
我们俩抓住齐琛的胳膊,但他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力气大的出奇,猛地将其双臂,直接就将我们俩给抡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我疼的双眼冒金星。
见他依旧朝一脸惊慌的亚楠走去,我快速掐出不动明王印,口中默念着金刚萨埵心咒。
当遗念从身体内涌出来朝齐琛飞去的时候,却没有将其禁锢住,反而又折了回来,重新涌入了我的身体里面。
这一系列的事情别说是我,即便是张美丽也是目瞪口呆。
眼看已经没有办法止住齐琛,我扭头看向无动于衷的知画忙问:“怎么回事儿?”
“齐琛并没有遗念出来,亚楠用这种人骨檀香召唤出来的……”知画的声音突然止住,身影突然一闪,等自此出现,已经来到了齐琛的身前。
从认识到现在,我并没有真正见识过知画的真正实力。
而现在这个所谓的齐琛根本就非同一般的人或者遗念,恐怕也只能由知画来解决了。
出现在齐琛近前的那一刻,一直都在前进的齐琛稳住脚步,脸上的贪婪之色消失,一脸冷色的看着知画。
知画看向一脸惊惧的亚楠,笑吟吟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召唤出来的这个人,就是那个告诉你制作人骨檀香的那个人。”
亚楠脸色一变,齐琛突然森冷的笑了出来:“你知道的倒是挺多的。”
知画后退一步,静静的打量了对方一眼:“为了自己的强大,竟然吸收女性精气为自己所用,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齐琛冷声说:“用不着你管!”
“如果你吸纳的是男人的精气我倒是不想理会,但你的目标是女人,那就由不得我不管了。”自始至终,知画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将齐琛当回事儿。
我提着妖刀村正急忙来到知画身边,冷冷的看着对方,将村正举起,对准他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来?”
齐琛森然冷笑:“你管得着吗?”
声音落罢,还未等我有所回应,齐琛的身体突然淡化起来,变成了一团白茫茫的雾气。
雾气在瞬间荡然无存,在我诧异的时候,张美丽突然将盘古斧高高举起,狠狠的朝我这边劈砍过来。
我心叹坏事儿了,张美丽肯定让齐琛给蛊惑了。
想着我急忙避开,警惕的看着张美丽喝道:“美丽,你疯了吗?”
张美丽瞪大眼睛喝骂:“你他娘说什么屁话?那家伙在你身后!”
我急忙扭头,齐琛所凝聚出来的那团雾气确实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没有任何犹豫,快速挥动村正就朝雾气劈砍过去。
当锋利的村正劈穿雾气之后,却如同长刀劈砍在水中一样,并未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雾气内传来一缕森然的冷笑声:“我一直以为你们有多大的能耐,连阿蛮都没有办法对付。今天看来,也不过如此,竟然连我的一缕意识都没有办法对抗。”
“什么?”我吃惊无比。
对方竟然和阿蛮是一伙的,而且我们现在对付的,并非是实体,而是一个人的意识。
即便是意识,对抗起来都如此的费劲儿。如果本体出现,那我们压根就没有任何的胜算。
“谁说没有办法对付?”知画不以为然,对我吩咐:“景俢然,你还是不是处男?”
眼下如此正经的场合,知画突然问出了一个如此不正经的问题,让我不禁有些头大。
我被创造完成到至今,接触时间最长的女人就是李纪子,而且再次之前,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女性发生过关系。
在知画的进一步询问之下,我最终点头:“如果不算本体,应该还是。”
“那就行。”知画满意点头,朝洗手间瞥了一眼:“把尿接着了难端过来。”
童子尿可以祛百邪,有些地方甚至用童子尿来煮鸡蛋,足以证明童子尿的厉害程度。
但所谓的童子尿只是针对三岁以下的小孩子,我虽然被创造出来也只有几年时间,但身体机能却和成人一样,压根就不能算作童子尿了。
可眼下处理危险是必要的事情,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入厨房拿着一只碗走入洗手间。
等一碗散着尿骚味儿的尿液端出来之后,张美丽捏着鼻子使劲儿扇着眼前的空气。
那团雾气并没有凝聚出本来的模样,依旧用齐琛的模样来示人。
对方冷冷的看着我,目光又朝尿液投了过去,目光中满是鄙夷之色。
我端着粘液来到知画身边,知画低头瞥了一眼,皱眉问:“上火了?”
“应该是吧。”我苦笑一声,这一刻我的颜面已经没有一星半点了。
知画满意点头,看着齐琛说:“童子尿可以祛百邪,即便你的本体如何强悍,现在的你不过只是一缕脆弱的意识,沾染上了童子尿,即便不能将你的意识杀死,也足以将你重创。”
“你想什么我一清二楚。”齐琛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为了一个女人,沾染上这种晦气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值当。而且这女人身上的精气已经被我吸收的七七八八,该怎么玩儿,你们自便,我就不奉陪了。”
齐琛说完,看向我冷声说:“景俢然,这碗尿液你留着自己喝吧。”
我下意识看向知画,她目光闪过一丝精光,大声说:“泼下去!”
我闻言急忙将碗高高举起,正准备泼洒下去的时候,齐琛再次化为一团雾气,从窗户飘荡了出去。
没有继续泼洒,急忙将装着尿液的碗放在地上,知画长吁一口气,用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幸好把他唬过去了,不然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在知画的解释之下,我这才明白过来,刚才知画对齐琛所说的那些,全都骗人的话。
童子尿虽然可以祛百邪,但意识只是一缕人的思想。虽然这缕思想已经实质化的出现在我们眼前,但想要用童子尿来对付,还远远不够。
倘若刚才齐琛并没有离开,即便没有杀死我们,也会落得两败俱伤的局面。
张美丽此刻也拍着胸口,一阵后怕的说幸好给唬住了,不然我们就麻烦大了。
我倒是并没有这么去想,齐琛的离开,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沾染上晦气,想要弄死我们,恐怕也只是举手间的事情。
但他始终也是离开了,说太多也会显得我们太过杞人忧天。
亚楠用人骨檀香召唤出来的并非是她的男友齐琛,而是告诉她这个方法的人的意识。
当我询问这个人长什么样子的时候,亚楠却陷入了迷茫之中。
良久之后,这才说这个人在她的脑中朦朦胧胧,越是努力去想,就越没有办法将这个人的样貌想出来。
见她想的如此痛苦,我也没有勉强。
虽然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模样,但可以肯定,他和阿蛮认识,应该也是雁荡山深处那个神秘的家族成员。
关于这个家族的人,目前所知已经有三人。而且这三人各个实力都非常强悍,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出现如此强悍的人。
离开之前,知画告诉亚楠,想要将自己的精气全都恢复过来,就必须停止焚烧人骨檀香。每日赶在四点钟,盘膝坐在树林中吸收天地精华。
如此反复一个月,逝去的精气便会重新补充充足。
在这个办法说出来之后,张美丽狐疑了起来,问知画既然精气如此容易补充,为什么这个还要用如此复杂的方法来吸收女人的精气。
知画不以为然,说这种方法只有人才受用,非人的物种不但不能聚集精气,反而还会损伤身体。
似懂非懂点头,从亚楠家里离开,我们的心情都没有完全稳定下来。
生怕开夜车发生什么意外,便在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了下来。
两男一女虽然有些不方便,但知画好歹也是遗念,随便找个地方依附进去就完事儿了
第二天一大早本想回去,可刚刚上车,就接到了亚楠打过来的电话。
得知我们还没有离开,亚楠显得非常激动,告诉我她的一个朋友也发生了无法解释的奇怪事儿,想让我们看看能不能解决。
亚楠的事情差不多都是知画处理的,所以这才我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知画。
得到她点头同意之后,这才让张美丽开车朝亚楠家里驶去。
亚楠算是我遇到过的女性中相对来说较为坚强的了,人生中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很多人都会心有余悸,不愿和外界接触。
而亚楠倒是跟没事儿人一样,这也挺符合她的性格。
客厅内坐着一个和我们年龄相仿的女人,在我们进门之后,亚楠介绍说对方叫孟岚,是她在西安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
此刻的孟岚长得还算漂亮,但面容憔悴,目光涣散,神情也非常焦虑,看着我们急忙起身,说我们帮亚楠解决了问题,就一定可以帮助她。
示意孟岚别着急,我坐定之后,询问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孟岚身子颤了一下,这才慢慢讲了起来。
这件事情差不多应该从半年前说起,她去外地旅游了一趟回来,频频发生的怪事儿就从那个时候开始。
每次站在镜子前,里面的镜像都会和她做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动作。但孟岚总是觉得,镜子里面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
起初她以为自己患上了某种心理疾病,偷偷摸摸的去了心理诊所。可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她的心理状况和正常人一样。
而对于她的这种想法,心理医生也给出了明确的回应。
很多人在照镜子的时候,会随着时间的越来越长而慢慢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变得非常陌生,导致误以为镜子内的人并不是自己。
这种情况很多人有会遇到,并不是什么心理疾病,让孟岚不要过分的注意这些,同时减少照镜子的次数。
但心理医生不知道的是,孟岚根本就没有长时间的盯着镜中的影像去看。
只要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孟岚都会发自内心的感觉到,这个人并不是自己。
久而久之,导致她开始不敢出现在镜子前,家里的所有镜子都用布遮挡起来,到了现在,她甚至不敢去看任何具有反光的玻璃,车窗之类的东西。
当孟岚讲完之后,她痛苦的用手抓着头发,将头压得很低:“景先生,麻烦你们帮帮我,我已经被这种生活折磨的快要疯掉了。我不敢上班,不敢面对电脑,甚至连手机都不敢用,只要盯着这些东西,里面就会映照出我的脸来。”
张美丽怜香惜玉般说道:“孟小姐,你这种状况我们虽然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但或许可以帮得到你。”
“真的吗?”孟岚猛地抬起头,双臂在轻微的颤抖。
张美丽看了眼我,示意我也快点表态。
我点了点头,轻声说:“我们需要去你家里看一下,如果真的是遗念所为,应该可以感知到她的存在。”
孟岚急忙点头,起身就来到门口,转身恭敬说:“景先生,麻烦你们跟我去我家里一趟。”
孟岚的家并不是很大,简简单单的一个单身公寓,卫生间卧室厨房都在四十多平米的空间之中一目了然。
房间内所有的镜子和孟岚说的一样,都被东西所遮挡,甚至连电视机也都遮掩了起来。
入目看去,并不能看到任何可以映照出影像的东西来。
而细细感受了一番,除了知画的遗念气息之外,再就没有感觉到任何遗念气息。
将目光投向知画,她柳眉微微皱起,摇了摇头,自顾的打开洗手间门,走了进去。
我也跟着走了进去,将蒙在镜子上的床单扯下来之后,里面映照出来的只是我和知画的影像。
镜子内并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应该就出在孟岚的身上。
扭头让孟岚进来,但因为镜子上的床单已经被扯了下来,她死活都不肯进来一步。
看着她,我一本正经说:“放心吧,有我们在这里,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
在我一再的保证之下,孟岚这才勉强点头同意,在张美丽护送下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
来到洗手间门口,她又稳住了脚步,犹豫了良久,最终鼓起勇气跨了进来。
当站在镜子前,孟岚急忙闭上眼睛,面对镜子,紧张询问:“景先生,镜子里面的我是不是和我不是一个人?”
我摇头:“孟小姐,你睁开眼睛,这样的话我什么都没有办法看到。”
孟岚紧张说:“可是我害怕。”
“没什么好害怕的。”我轻声说道:“我们既然可以解决你朋友的事情,就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你。如果你一再的退缩,只能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许久不曾开口的知画也说道:“放心,不会发生任何危险的。”
可能是知画的声音给了孟岚勇气,她重重点头,最后慢慢将眼睛睁开。
与此同时,镜子中的孟岚双眼也在慢慢睁开,当镜中的孟岚和现实中的孟岚同时将眼睛睁开之后,恍惚间,我从镜中的那对双眼中,看到了一抹精光一闪而过。
下一刻,孟岚急忙用手将双眼捂住,转身就朝外面冲了出去,这一动作将站在门口的张美丽吓了一跳。
没有追出去,我急忙扭头朝知画看去,紧张说:“知画,刚才你在镜子内有没有看到什么异样?”
“看到了。”知画脸色凝重说:“问题并不是出在镜子上,而是出在孟岚的身上。”
“她的身上?”我诧异一声,还没等询问,知画从我身边走开,朝外面走去。
跟着知画走了出去,孟岚坐在床边身子在轻微的颤抖,口中囔囔自语的说着一些我们听不到的话语。
张美丽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孟岚身边,一脸无奈的朝我看了过来。
吁了口气,我轻步走了过去,低声说:“孟小姐,刚才镜子里面的人确实是你。”
“不是我,那个人不是我。”孟岚摇头,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刚才……”说着,我顿了顿。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低声询问:“刚才你在镜子里面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张和我完全不一样的脸。”孟岚依旧低着头,用手的扯着头发:“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脸色苍白,嘴唇发干,而且蓬头垢面,看起来非常恐怖。”
孟岚在镜子所看到的画面和我们所看到的画面有很大的偏差,如果没有知画在我身边,我肯定会自己寻找答案。
但她此刻就站在我边上,只能让我将疑惑的目光本能的投向她。
知画对此事也是摇头不知,我舔了舔嘴唇,试探说道:“孟小姐的古怪是来自她的身体,镜子可以将人的倒影照出来,或许遗念就在她的身体之中。”
我说完,倒是对这个猜测非常满意,问知画如果遗念进入人的身体里面,能不能洞察到。
知画点头说:“如果遗念进入人的身体之中,可以洞察出来,但以你目前的能力来说,还无法察觉。”
我确实没有在孟岚的身上察觉到任何遗念波动,看着孟岚,我问知画有没有察觉到。
她依旧摇头,说没有任何踪迹。如果遗念真的在孟岚的身体之中,恐怕隐藏的非常深。
话题又回到了原点,为了能弄清楚遗念究竟有没有存在于孟岚的身体之中,我回忆着本经阳符中的一些记载。
约莫半个烟的功夫,我的思路从回忆中缓了过来。
看着依旧还在囔囔自语的孟岚,我轻声说道:“古人有云,以铜为镜可正衣冠。本经阳符中有过记载,镜子可以映照出人的丑与美,同样也可以将人内心深处最为肮脏的一面映照出来。”
在我准备继续长篇大论的时候,张美丽不耐烦的将我止住,将我快点说人话。
没有发表太过的意见,我点头说:“既然孟小姐的问题是出自她的身体,就应该用镜子来将这个问题映照出来。”
“怎么照?”张美丽不满说:“刚才在洗手间已经试过了,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而且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杀了她也不可能去洗手间的。”
“只需要她的血就可以了。”我起身,找来了一只小碗,刀子是在抽屉里面发现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在几张报纸里面。
拿着明光闪闪近乎可以映照出人影的刀子走了过去,坐在床边,冲着孟岚轻声说:“孟小姐,我需要你的鲜血,只需要一点儿就行了。”
孟岚压根就没有理会我,如同精神失常一样,嘀嘀咕咕的说着我听不清楚的话。
手起刀落下,孟岚的指尖被我划开了一个口子,血液滴滴落在小碗之后,她却似乎没有感觉疼痛一般。
等血液不再滴落,我端着小碗起身来到洗手间。
当血液如同雨点滴落在镜子上的时候,血液瞬间干涸,而镜子上的血点竟然开始疯狂的冒出了血液。
仅仅只有五六滴的血液,这一刻竟然如同泉水一样,在瞬间就将偌大的镜子全部染红。
源源不断的血液依旧还在流淌,而朦胧之际,在镜子里面,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缓缓的显现了出来。
女人出现在那一刻,我不禁朝后退了一步。
她的双眼闪现出一抹精光,而这种精光,就跟刚才孟岚站在镜子前看到的精光一模一样。
对方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和孟岚形容的完全一样。对方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我,嘴角浮现出一抹嘲弄般的笑容。
“你是什么人?”我冷声询问。
镜中女人不言不语,脸上的冷笑慢慢消失,最后整个人也从镜子里面消失无踪。
也就是这一刻,镜子上面冒出的血液也消失不见。唯独有的,就是我之前撒上去的那几滴血渍。
“啊!”猛地,孟岚的大喊声从外面传入耳中,将聚精会神的我吓了一个趔趄。
在我准备奔出去的时候,张美丽的怪叫声突然响了起来:“修然,他娘的,这女人疯了!”
心叹一声不好,我急忙朝外面走了出去。
孟岚此刻面色苍白,头发凌乱的站在床边,双手死死的掐着张美丽的脖子,嘴角还浮现出一抹异常诡异的冷笑。
孟岚不管如何也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流之辈,而张美丽这个三大五粗的汉子,竟然硬是没有从她的手中挣脱出来。
见我站在门口,张美丽上气不接下气喊道:“修然,你他娘站在那里是等着给我收尸吗?快点过来帮忙,我快要被掐死了。”
回过神来,我匆忙跑了过去。
抓住孟岚的双手打算将其掰开,可使劲儿之下,才发现孟岚此刻的力气大的出奇,我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硬是没有撼动她分毫。
眼瞅着张美丽的脸色已经发青,继续这样下去,张美丽肯定会一命呜呼的。
眼下救人要紧,我也没有想得那么多,将你从沙发上拿起妖刀村正。
长刀出鞘,一道寒芒从锋利的刀身闪现而出。
“孟岚,放开他,不然我就要砍断你的双臂!”我警告一声,见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将村正举起,狠狠就朝她的双臂劈砍了下去。
就在快要接触到胳膊的时候,孟岚突然松手,快速将双臂收了回去。
长刀劈砍,我也松了口气。
张美丽揉着脖子剧烈的咳嗽起来,刚才一幕虽然凶险,但他还是不忘骂骂咧咧:“他娘的,我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竟然让一个女人掐的没有还手的余地。”
知画的声音适宜响起:“她已经不是孟岚了。”
“嗯?”张美丽瞪大眼睛:“她不是孟岚是谁?”
知画回应:“她体内的遗念已经掌控了这具身体。”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遗念突然咆哮一声,指着门口,身上满是戾气。
“我靠!”张美丽一下蹦了起来:“你他娘除了吓唬人还会做什么?”
孟岚猛地将目光投向张美丽,目光中充满了凶煞的光芒。
张美丽不安的来到我身边,紧张说:“修然,这家伙对我充满了敌意,一会儿你可得保护我。”
我没有吭声,刚才我将孟岚的血液洒落在镜子上。而镜子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想必刚才镜中的女人消失,是进入了孟岚的身体之中了。
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我将村正挡在身前,直勾勾的看着她问:“你是什么人?这具身体并不是你的,为什么要占据这具身体?”
“谁说这不是我的身体?”
我不为所动,冷声说:“离开她的身体,不要再胡作非为!”
“凭什么?”遗念突然森然的笑了起来:“这具身体本就应该是我的,是她孟岚占据了我的身体,现在我要将我的身体夺回来,难道错了吗?”
此刻我完全是处于懵逼的状态。
孟岚怎么看到都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弱质女流,而且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非是遗念。让一个人却夺取别人的身体,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可遗念说的如此激动,又不像是随便编造出来的。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我本能的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知画。
她面色慵懒,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们这边。
见知画不肯开口,我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遗念,但在此遭来了她的冷喝声:“在你们的眼中,真以为看到的就是真相?你们所帮助的人就是无辜的,而我就是罪有应得的?”
这话说出,我身子微微一愣。
类似这样的话我听过了很多次,我们所看到的真并不一定就是真,我们所以为的真相也并不一定就是真相。
很多事情在没有探究到本质的时候,所接触到的一切,都只是表面。
这话从遗念的口中说出,不禁让我有些犯了难。
我们所帮助的孟岚,是不是真的占据了这具身体?
这个问题在脑中一闪而过,遗念突然森冷的笑了一声,当笑声感染而至的瞬间,遗念突然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上。
遗念已经放弃了孟岚身体的掌控权,我轻声说:“美丽,扶她起来!”
刚才的事情似乎真的将张美丽给吓怕了,他支支吾吾的说他不敢。
知画就更加不可能就把孟岚扶起来了,没辙之下,我走了过去,弯腰将孟岚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床上。
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看着晕死过去的孟岚,张美丽摸出香烟递给我一根,自己走到了窗户前面。
这事情越想越觉得古怪,心烦意乱之下,我也来到了窗前将香烟点燃。
虽然开车窗户,但烟雾依旧还是朝房间内飘荡过去。
知画捂着鼻子说我们俩是烟鬼,让我们去外面抽烟。
将香烟摁灭,我重新坐在凳子上。可屁股还没有捂热乎,躺在床上的孟岚微微挪动了一下胳膊,慢慢睁开了眼睛。
见孟岚醒了过来,张美丽好像看到鬼了一样,连烟头都没有熄灭就朝窗外扔了出去,然后快步朝我这边跑了过来。
此刻的孟岚并非刚才的遗念,从床上爬了起来,疑惑的看着我们问:“景先生,刚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记得有东西好像快要把我的身体给撑破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点头,并未回应这个问题,一瞬不瞬的看着孟岚问:“孟小姐,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你能不能如实的回答我。”
孟岚点头跟鸡啄米一样:“我会的,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们的。”
我应了一声问:“这具身体是不是你的?”
“什么意思?”孟岚一愣,急忙说:“是我的,从小到大,这具身体就是我的,怎么了?”
“这他娘就奇了怪了。”张美丽咧着嘴说道:“刚才你晕倒之后,有个东西占据了你的身体,说你现在的身体是她的。”
“怎么可能?我的身体怎么可能是其他人的?”孟岚惊呼一声,诧异无比的看着我:“景先生,刚才真的发生这种事情了?”
我舔着嘴唇点头:“是的,你在镜子里面看到的那个女人,我也看到了,而且她刚才掌控了你的身体。”
孟岚身子轻微颤抖,紧张问:“那个女人是什么人?”
我摇头说:“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情绪非常激动,似乎你真的和她有某种不共戴天的大仇一样。”
“可是这具身体真的是我的。”孟岚紧张的看着我们:“景先生,你们要相信我。”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张美丽轻声询问:“孟小姐,冒昧的问一句,你身上有没有开过刀?”
别说孟岚,张美丽这个问题也是让我诧异起来。
孟岚诧异的看着张美丽问他什么意思。
张美丽抿了抿嘴巴,说:“就是说,你曾经有没有动过换身体内部器官的手术。”
这话一出,倒是将我给点醒。
在报纸上曾经看过关于这方面的报道,说某人因为手术换过心脏,等手术成功之后,很多时候做出来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解释。
被这种控制不住做出来的事情所惶恐的时候,他去了医院打算询问原因,最后的结果让医院也是大吃了一惊。
这个人无法控制做出来的那些事情,正是心脏原主人的生活习性。
在心脏被移植之后,心脏的原来主人等同于用另外一具身体活了过来。
这种事情虽然看起来有些荒诞,但却真是发生过。如果孟岚真的换过器官,那么这器官的原主人遗念便会依附在器官之上,重新借助孟岚的身体复活。
当我们将目光都投向孟岚的时候,她不安的点头:“我确实换过心脏,但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为什么以前没有出现,偏偏半年前才出现的?”
我皱眉问:“半年前你去旅游的时候去了什么地方?”
孟岚忙说:“去了浙江新昌的大佛寺。”
我又问:“什么时候做的换心脏手术?”
“差不多有五年了吧。”
“五年?”我嘀咕一声,轻声说:“如果捐赠出心脏的原主人就是浙江新昌那边的人,或许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换了心脏之后没有出现,反而在你旅游回来她出现了。”
张美丽试探说:“换完心脏之后,心脏的原主人遗念一直都在沉睡。可是去了大佛寺之后,因为那里有遗念熟悉的人和物,导致她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如果能确定遗念就是浙江新昌的人,就可以解开这个谜团了。”我说完起身对知画说道:“你在这里陪着孟岚,我和美丽去医院打听一下。”
从孟岚口中询问到五年前做手术的医院,和张美丽便马不停蹄的朝医院赶去。
不过在询问心脏原主人的事情上紧张的并不是非常顺利,因为医院那边说要保护双方的个人**,拒绝对我们透露任何消息。
张美丽对这个道道非常的精通,让我在医院等会儿,出去了十几分钟双手插袋走了回来。
冲我使了个眼色,让我朝他口袋看了一眼,见一沓人民币被他攥的紧紧的。
张美丽这家伙抠门那算是扣到了家,以前让他买个几十块钱的东西都叽叽歪歪半天,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转性了,竟然一下拿出了这么多钱来打通关系。
可能是从我诧异的目光下看出了我的疑惑,张美丽嘿嘿笑了一声,使劲儿拍了拍口袋说让我放心,他不会让我报销的。
我们本就是安顿死者的,每做一件事情都算是给自己积阴德。
而秦玲玲已经被炼制成了式神,也该是张美丽给秦玲玲积点阴德了。
本就是无心的话,可此刻从张美丽口中说出来,我听得却有些不是滋味儿。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在哪儿都是真理。
找个小护士,张美丽将这一万块钱交给她打通好关系。没过半个钟头,我们就知道了当年给孟岚捐赠心脏的人的身份。
捐赠心脏的人名叫沈青,年龄和我们相仿,在老家的时候因为车祸撞成了重伤,最后在抢救无果的情况下死亡。
而那个时候孟岚也因为心脏病的关系寻找心脏源,或许是老天有眼,沈青的家人将沈青的身体捐献出去之后,很快便和孟岚取得了联系。
一系列的前期工作都非常的顺利,当孟岚接受心脏移植之后,再次睁开眼睛,她等同于重生一般。
沈青的老家就在浙江,而且也正在孟岚半年前旅游的新昌。
说了一番感谢的话语,我和张美丽双双从医院走了出来。
此刻真相已经大白,我们在镜子中看到的那个女人正是沈青无疑。
自从心脏手术完成之后,沈青的遗念便随着心脏进入了孟岚的身体之中沉睡。而当孟岚去了大佛寺游玩回来,因为触景深情,沈青的遗念苏醒,以为这具身体依旧还是自己的,便想要将其抢夺过来。
回到孟岚家里,将我和张美丽所有的发现都讲了出来。
孟岚异常紧张,看着我们一个劲儿的颤抖说:“我从来都没有抢夺过她的身体,这具身体是我的,我不可能让她夺走,即便我把心脏还给那个女人,我也不能让她再这样折磨我。”
孟岚此刻的情绪非常激动,说完之后,就如同发疯般抓起我之前割破她手指的匕首就准备朝心口刺下去。
我见状一阵骇然,她的速度非常迅猛,我想要伸手拦住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匕首就要刺入身体的时候,知画身形一闪,出现在孟岚身边,快速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一扭一下,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孟岚头发凌乱,歇斯底里的喊叫一声。
我回过神,急忙将匕首捡起来递给张美丽,让他放在一处安全的地方。
轻咳一声,我看着孟岚低声说:“孟小姐,死亡是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心脏原来的主人只是想要占据你的身体,如果你将心脏挖出来,你也没有办法继续活下来的。”
孟岚披头散发,如同疯子一样大哭了起来:“可是这种生活快要把我折磨疯了,我宁愿去死,也不想再被活生生的折磨了。”
孟岚此刻的状态近乎发狂,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目光更是涣散起来,嘴角还有一抹自嘲的冷笑。
隐约间,我在孟岚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在镜中看到那遗念的影子。
晃了晃脑袋,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本能的将沈青的遗念代入到了孟岚的身体之中。总之,我确确实实的在孟岚的身上看到了沈青那近乎癫狂的样子。
但我并没有在孟岚的身上感觉到任何遗念的气息,或许只是我多想了而已。
想要解决沈青的遗念,就必须要将她现在的状况讲出来。
但沈青压根就不愿意再次出来,没辙之下,我只能继续尝试将孟岚的血液滴落在镜子上。
之前所看到的画面再次在镜子上显现出来,就只有几滴血液滴落在镜面上,但镜子却如同泉眼一样,在疯狂的涌着鲜红的血液。
眨眼间,镜子便被源源不断的血液所遮挡。
隐约之间,我再次看到沈青那蓬头垢面的身影出现在镜子之中。
此刻的她依旧脸色苍白,脸上透着的那抹诡异的笑容,让我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安。
当沈青的影像消失之后,我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和我预料中的一样,刚才将沈青的遗念从镜子中召唤了出来,她再次依附进入了孟岚的身体之中。
阵阵煞气从孟岚的身体内不断涌了出来,张美丽脸色惊惧的看着我,紧张问:“修然,那个遗念是不是又上了她身了?”
我点头,并没有任何回应,冷冷的看着孟岚,寒声说:“沈青,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当初你死后,身体被家人捐献了出去。心脏正好和孟岚匹配,所以你便跟着你的心脏,一同被植入了孟岚的身体之中。”
沈青依附在孟岚的身体之中,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的笑容,皱着眉头直勾勾的打量着我。
见她没有吭声,我接着说:“孟岚并没有夺取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的你不过只是依附在孟岚的身体之中。”
沈青歪着脑袋疑惑不解的看着我,似乎我刚才的长篇大论她并没有听明白一样。
我舔了舔因为激动而发干的嘴唇,接着说:“沈青,你低头好好看看,这具身体究竟是不是你的。”
“什么沈青?”良久,沈青开口,但问出来的问题连我也吃惊无比。
我怔了一下,沈青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已经忘了,怪不得会误以为自己的身体被孟岚给夺了过去。
长吁一口气,我诧异问:“你什么都忘记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沈青用看到神经病的目光盯着我,徒然问:“你是不是有病?”
这话一出,我顿时无语了起来。
张美丽用胳膊肘戳了我一下,压低声音说:“修然,这家伙骂你有病。”
“我知道。”
我白了他一眼,还没准备反驳,沈青便不耐烦说:“你说的沈青和我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
我再次诧异问:“你不是沈青?”
沈青脸色徒然一变,突然来到我身前,猛地举起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脖子,凶神恶煞说:“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沈青,如果再说这个名字,我杀了你!”
颈部的剧痛让我一阵窒息,剧烈的挣扎却无济于事。
此刻这个不知道究竟是谁的遗念力气大的出奇,就好像机械的手臂扼住我的脖子,让我呼吸越发的困难。
张美丽怪叫一声,举起盘古斧就朝对方的胳膊劈砍下来。
快要劈砍在手腕的时候,对方将胳膊收了回去,我的脖子轻松下来,急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在可以开口的时候,我忙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遗念脸上满是杀意。
张美丽靠了一声,心疼的冲我喊道:“修然,你他娘计算失误,这压根就不是心脏的主人,你他娘要赔我那一万块钱。”
没工夫理会张美丽,所有的线索都指明了孟岚身体内的遗念就是那个捐献心脏的人。
但她竟然说自己并不是沈青,也就是说,我们都白忙活了一阵子。
警惕的看着她,我将妖刀村正对准她,寒声询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说这具身体就是你的?”
“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遗念瞪大双眼,蓬乱的头发将半张脸遮挡。
我不再客气,威胁说道:“离开这里,如果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我会斩杀你这缕遗念!”
“凭什么?”遗念近乎发狂,用手不断戳着身子说:“她占据了我的身体,凭什么要我离开?既然你们如此不依不挠,大不了我们玉石俱焚,即便是我死,也要将这具身体毁了,谁都别想得到!”
遗念的情绪波动非常的大,说完就盯着我手中的妖刀村正,森然冷笑说:“来啊,杀了我啊,你要是真的那么厉害,现在就将长刀从我这里插进去!”
遗念说着,用手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我不知如何是好,刚才本想让遗念乖乖离开,可谁曾想竟然将事情演变到了这个地步。
张美丽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将盘古斧举起,来到我身边冲遗念说:“他不敢做的事情我敢做,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我现在就劈死你。”
我骇然,警惕喊道:“美丽,你要做什么?”
张美丽扭头,冲着呲牙一笑,低声说:“修然,在我劈砍下去的时候,遗念肯定会离开身体,到时候你第一时间把她禁锢住!”
缓过神来,张美丽只是想要演一出戏。
不给我反应的机会,他就将高高举起的盘古斧狠狠的朝孟岚的身体上劈砍了下去。
与此同时,我单手掐出不动明王印,口中快速的念动着金刚萨埵心咒。
张美丽为了演得逼真,这一击近乎用上了全力。
快而稳的盘古斧在他手中无限下降,当距离孟岚脑袋只有一公分的时候,孟岚的嘴角突然闪现出一抹诡异之极的冷笑。
就在遗念从孟岚身体内脱离出来的瞬间,在我身体内不断涌动的遗念也快速的冲了出来。
当遗念被禁锢之后,张美丽快速将盘古斧翻转,朝孟岚身边的床头柜劈砍了下去。
盘古斧本就锋利,刹那间就将床头柜劈成了粉碎。
千钧一发之际,张美丽手中的盘古斧并没有劈砍在孟岚的身上。
而依附在孟岚身体内的那缕遗念已经被我禁锢,那个蓬头垢面,脸色苍白的女人再次出现在我们眼前。
遗念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似乎没有想到我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张美丽见盘古斧抗在肩膀上,吊儿郎当的来到遗念身边嘿嘿笑道:“怎么样?终于肯乖乖出来了?”
遗念恼羞成怒,呵斥:“你们这帮坏人。”
“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坏人。”张美丽咧嘴挑衅笑道:“倒是你,已经有杀人的想法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闭上你的臭嘴!”遗念瞪大双眼,透着强烈的恨意说:“你们帮助她抢夺了我的身体,你们不得好死。”
“他娘的。”张美丽呲了呲牙,咧着说:“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说这身体是你的?”
遗念冷声说:“本来就是我的。”
这样斗嘴下去,肯定无法知道任何的事情。
让张美丽别在开口,我将村正放在地上,盯着遗念问:“你说这具身体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遗念白了我一眼:“我的身体我怎么可能有证据?”
我说:“既然没有证据,就不能证明这是你的身体。”
“你……”遗念语结,沉默了片刻,突然喊道:“你们会后悔的。”
我并没有太过理会,冷声质问:“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争夺这具身体?”
“我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到了这个关节,遗念依旧还是那句话。
“景俢然,放了她。”许久不曾开口的知画突然冲我开口。
说是让我放了她,但语气倒像是下了命令一样。
诧异的看向知画,不给我开口的机会,知画接着说:“放了她。”
“知画,你是不是被她给蛊惑了?”张美丽急了,忙说:“这可是遗念,而且刚才还差点杀了我和修然,好不容易才将她给抓住,放了她不等于放虎归山吗?”
“放了她。”知画还是这句话。
知画虽然是遗念,但毕竟是女人,心思紧密的程度远不是我们能比拟的。
此刻她让我们放了遗念,定然又她自己的道理。
让张美丽别在埋怨,我将体内的遗念全都收了回来。
和孟岚争夺身体的遗念冲着我们冷哼一声,便从涌入了孟岚的身体之中。
看着依旧还在昏睡的孟岚,我将不解的目光投向知画问:“知画,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你们还看不明白吗?”知画一脸无奈说:“那缕遗念即便是死到临头,也在说孟岚的身体是她的,由此可见,这具身体或许真的是遗念的。”
张美丽不解问:“如果身体是遗念的,那么孟岚又是怎么回事儿?”
知画说:“可能这具身体里面真的存在着另外一缕遗念。”
“开什么玩笑?”张美丽摆了摆手,嗤之以鼻笑着说:“活人的身体里面怎么可能会有遗念,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我说的只是可能。”知画不满一声,看向我说:“刚才那缕遗念已经进入了身体,景俢然,如果你也可以进入这具身体之中,或许就可以找到这件事情的真相。”
听了知画的话,我诧异叫道:“我进入孟岚的身体里面?”
知画点头,接着说:“遗念倘若和这具身体没有本质的联系,在你放开她的时候,会立刻去别的地方,不可能再次进入身体之中。而她却重新进入身体里面,你不觉得这有些奇怪吗?”
这问题一下把我给问住了,倘若李纪子在这里,用八咫镜就可以看出遗念究竟是依附在什么东西上面。
可李纪子还在日本,不可能现在就赶过来。眼下唯一可以用的办法,或许就是我进入孟岚的身体里面。
犹豫良久,我最终点头:“我可以试一下,但是我应该怎么进入孟岚的身体里面?”
“只要你同意就行。”知画点头:“至于如何进去,我自然有办法。”
张美丽此刻插嘴:“修然,那遗念一直都在孟岚的身体里面,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我和你一块儿进去。”
知画摇头:“张美丽,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景俢然。”知画解释说:“你是生人,而景俢然并非意义上的人。他的意识可以不被约束的进入一个人的身体里面,但你却不可以。”
“他娘的,那进去的时候可以带武器吗?”
知画依旧摇头:“妖刀村正威力虽然非同小可,但毕竟是实物,将村正带入孟岚的身体,无疑和杀死她没有什么区别。”
“说来说去就是让修然赤手空拳的进去了?”张美丽连连摇头说:“不行,绝对不行。遗念在孟岚的身体里面鬼知道成了什么精,修然的意识进入身体,他体内的遗念就不能带进去,想要对付遗念压根就没有任何胜算。”
“话也不能这么说。”知画轻笑一声:“遗念如此看重这具身体,必然不会让身体受到任何损伤,她是不会在身体内对景俢然发动毁灭般的攻击,不然这具身体也会付之一炬。”
见张美丽还打算开口,我将他拦住:“美丽,你别问了,知画能放心的让我进去,肯定已经计算好了接下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张美丽叹了口气,我看向知画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现在就可以。”
知画回应一声,让我躺在孟岚身边,放松身体,极力的去想象自己的意识进入孟岚的身体之中。
按照知画的说法,我闭上眼睛,努力的去想了良久,隐约之间,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慢慢从身体上飘荡了出来。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张美丽惊呼的声音,睁开眼睛,我轻飘飘的飘荡在半空,而我的身体依旧躺在床上。
张美丽仰起头,用吃了屎的表情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娘的,竟然真的成了。”
我没有吭声,将目光投向知画,她朝孟岚瞥了一眼说:“景俢然,进去之后,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搞清楚孟岚身体里面的秘密就尽快出来,不然后果非常严重。”
我的意识此刻已经从身体内离开,正飘荡在半空。
按照知画的说法,自我进入孟岚的身体,只有半个钟头的事情。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限制,后果将非常的危险。
具体究竟有什么样的危险我倒是没有过分询问,如果知画说出来,必然会给我造成一定的心理影响,到时候反而会让我处处有所顾忌。
张美丽紧张嘱咐:“修然,你一切小心,那个娘们儿不是善茬。”
我点头,让张美丽别担心,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依旧昏睡的孟岚,便从上而下,俯冲了下去。
虽说我是要进入孟岚的身体之中,但真正要进入的地方,则是她的脑海深处。
那缕遗念就是藏身在孟岚的脑海之中,所以才会让孟岚在镜子中影影绰绰的超觉到她的存在。
当我的意识冲入孟岚身体的刹那,我看到一阵白光在眼前一闪而过。
等白光消散之后,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座破旧的村落。
村内非常落后,房屋也大都是土胚房,而且村中央的路面坑坑洼洼,完全就是七八十年代的农村样貌。
按照天色来分辨,此刻应该是深秋的下午五六点钟。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环境之中,眼下不能找到那缕遗念,只能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村子内炊烟袅袅,偶尔有一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出来,却如同没有看到我一样,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我此刻是在孟岚的记忆之中?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我这次进来只有半个钟头的时间,必须在这半个钟头之内将所有要搞清楚的问题都弄明白。
没有理会村民,我一边警惕的寻找着那缕遗念的踪影,一边小心翼翼的前行。
当来到村中央的时候,一脸急促的喊叫声让我止住了脚步:“快要生了,快点去把村口的刘大娘喊过来!”
焦急的声音传来之后,不远处的宅子大门打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匆忙的朝村口跑去。
顺着大门慢慢走了进去,院中乱作一团,外面站着一个抽着烟枪的老人。在院中的简易厨房内,还有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太太在烧着热水。
男人再次回来,身后跟着一个手提木箱的妇女。妇女让他们别着急,将热水端入房间便走了进去。
秋去春来,日月交替,眨眼的功夫,我眼前的景色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院中的简易厨房瞬间消失无踪,土胚房也变成了大瓦房,一个约莫有五六岁的姑娘正在院子里面荡着秋千。
姑娘扎着羊角辫,五官和孟岚有些相似。在秋千上笑的非常灿烂,不过让我诧异的是,这姑娘的肚子却大的出奇,肚子就好像怀孕五个月的孕妇肚子一样。
姑娘丝毫不被肚子所困惑,依旧天真的笑着。
转过身子,目光朝房间内看去。
一对男女正脸色忧愁的说着一些话,因为听得不是很清楚,加上他们也看不到我,便轻步走了进去。
二人似乎知道了我的到来,不约而同将声音止住。
下一刻,眼前景色再次发生了强烈的变化。
我站在的地方已经不再是房间,而是医院的手术室。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约莫**岁的女孩,因为年龄的越来越大,女孩和孟岚长得越发的相似。肚子隆起的很大,将肚皮撑得呈现半透明的状态。
在麻药的催动下,女孩已经昏睡过去,在她身边,围着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转眼间,紧张的手术已经完成,手术间只有两名护士在清扫器具。
女孩的肚皮已经被缝合,在手术台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长满了黑毛的肉团。
肉团分辨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但在黑色的毛发缝隙间,还可以看到一只眼珠和几颗牙齿。
在这一刻,我差不多已经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怀有双胞胎的几率非常的小,因为营养的吸收关系,在还未发育完全的时候,双胞胎中吸收养分偏小的那个会被偏大的那个逐渐吞噬。
当其中一个被吞噬之后,并没有完全死亡,依旧在另外一个胎儿的身体里面慢慢成长。
而当胎儿呱呱坠地之后,被吞噬的胎儿依旧还在成长。速度虽然非常缓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吞噬的胎儿最终还是会引起人的注意。
我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孟岚脑海的最深处,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她被封印的记忆。
时光荏苒,如同白驹过隙。
眼前画面一闪而过,此刻的我已经来到了炎热的夏季。
孟岚穿着一身纱衣虔诚的叩拜着一尊硕大佛像,随着每一次的磕头祈祷,那个曾经被她还是胎儿时期便被吞噬的遗念慢慢的苏醒了过来。
就在我试图等待后面即将发生的事情时,知画的声音从天际传入耳中:“景俢然,时间快要到了,现在出来,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回过神来,知画告诉我进入孟岚的身体只能逗留半个钟头的时间,想必时间已经到了。
没有任何犹豫,我可不想承受什么不该有的后果。
闭上眼睛,努力的想着自己要从孟岚的身体里面出去。
这个想法非常的奏效,在我身子轻飘飘快要冲出天际的时候,突然感觉脚踝一紧,死死的被什么东西给抓住。
使劲儿挣脱了一下,却没有任何效果。
想着急忙睁开眼睛,可引入眼帘的画面却惊得我差点喊叫了出来。
眼前的佛像和庙宇以及孟岚都消失无踪,我的眼前是一处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而紧抓住我脚踝的那个人,正是寄生在孟岚身体内的遗念,也就是曾经被孟岚吞噬的姐姐或者妹妹。
“住手!”我大喝一声,抬起另外一只腿狠狠的朝遗念的脸上蹬了下去。
遗念虽然被我一脚踢在脸上,但却并没有松手,反而抓住我脚踝的力气更大了一分。
遗念的情绪异常激动,咬牙切齿喊道:“你们想要将我从这具身体里面赶出去,我就要杀了你,我要让你和我一同留在这具身体里面!”
遗念一边说一边使劲儿试图将我从半空拉下去,即便我如何拼命的反抗,可依旧还是无济于事。
很快,我便被她给拽了下来。
遗念蓬头垢面,如同疯子一样使劲儿掐住了我的脖子,恶狠狠说:“你们这些坏人,黑白不分,这具身体明明是我的,你们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想要反驳,但奈何脖子被她死死的掐着,根本就说不出一句话来。
强烈的窒息感让我越发的虚弱下来,剧烈挣扎的双臂在此刻慢慢没有了多少力气,而不断扭动的身子,也在此刻消停下来。
“住手!”就在我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死掉的时候,我听到一缕喊叫声声传入耳中。
这缕声音我并不曾熟悉,但既然能出现在孟岚的脑海之中,定然非同一般。
想着我用尽全力的睁开眼睛,见孟岚出现眼前。
遗念冷喝一声:“你占据了我的身体,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地盘里面?”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孟岚惧怕遗念,站在不远处怯生生的说着。
“我们同根同源,但是你却占据了我的身体……”
趁着遗念说话分心的时候,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禁锢着我的手掌掰开。当可以顺畅呼吸的时候,我匆忙朝孟岚那边跑去。
遗念恼羞成怒,抓狂般大声喊道:“你们这些坏人!”
没有理会她,我抓住孟岚的手腕上气不接下气喊道:“孟小姐,快点跟我离开这里!”
说着我急忙闭上眼睛,想着尽快离开这里。
可是在身子刚刚飘荡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我紧拉着的孟岚却没有任何动静。
猛地睁开眼睛,我诧异的看着一脸凝重的孟岚:“孟小姐,这里不能再呆了!”
孟岚轻轻摇头,将手腕从我的手中挣脱开来,摇头说:“景先生,我知道你们是想帮我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我想明白了,一直逃避是没有办法解决任何问题的。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和她说清楚的好。”
我一怔:“你不想离开?”
孟岚挤出一抹苦笑:“如果可以离开,自然再好不过。但如果这具身体真不是我的,还给她就是了。”
我还想开口,知画的急促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景俢然,还有一分钟,如果再不出来,你将永远被禁锢在这具身体里面。”
眼下时间不等人,我们虽然是孟岚请过来帮忙的,但为了这件事情,我不能不要自己的性命。
凝重的看着孟岚,我重重点头,告诉她如果有什么危险,要立刻回到现实之中。
孟岚含笑点头,让我快点离开。
等意识重新回到身体之中,我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躺在我身边的孟岚依旧昏睡,张美丽脸色苍白,看着我骂道:“修然,你他娘刚才知不知道差点吓死我了?最后一秒钟的时候,你他娘才醒过来了。”
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我让他别激动,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始终是回来了。
目光从张美丽身上移开,朝知画投了过去。
知画表情凝重,如同一尊石雕般站在近前。
四目相对之下,她这才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子,看着孟岚的身体说:“景俢然,弄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长吁一口气,将我在孟岚脑海中看到的所有事情都讲了出来。
得知孟岚的意识不愿意从身体内出来,知画的表情有些诧异,但是却并没有多说一个字。
张美丽有事儿没事儿就喜欢感慨两声,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又抒发了一阵言论。
大概意思就是那遗念和孟岚是双胞胎姐妹,因为还在腹中的时候,孟岚将遗念吞噬,生下来之后,遗念依旧还在她的身体内成长。
最终遗念虽然被动手术取了出来,但是却一直都以为孟岚的身体才是她的。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一件无解的题目,孟岚或许知道这件事情,或许并不知情。正如她所说那样,不管如何,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要说明白才行。
静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孟岚,我一根香烟接着一根抽着。
等地上扔了五六根烟头之后,孟岚依旧没有任何醒来的症状。
将目光投向知画,我想要重新进入孟岚的身体将她带出来,张美丽突然一惊一乍,看着床铺说孟岚醒过来了。
顺势朝床上看了一眼,果真,孟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眼睛也慢慢睁开。
张美丽作势就准备走过去,但被我一把抓住。
他诧异的看着我,问我怎么回事儿。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告诉他此刻清醒的人,不知道是孟岚还是她身体里面的遗念。
张美丽表情略显紧张,急忙躲在我身边,用手戳着我的后背,让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没有理会他,我提着妖刀村正小心翼翼的朝孟岚那边走了过去。
孟岚用胳膊撑起身子,似乎有些筋疲力尽的看着我苦笑一声:“景先生,你们别担心,是我。”
我忙问:“遗念呢?”
孟岚疑惑问:“遗念?”
我解释说:“就是你身体里面的那个女人。”
孟岚闻言,做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摇头说:“在我昏睡的时候,朦朦胧胧感觉到了你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面。因为你的出现,我看到了我出生到长大的所有事情,这些事情如同电影一样,在我脑中不断的闪现。”
我在孟岚脑海之中所看到的所有,孟岚也同样可以清晰的看到。
孟岚接着说:“她是我的姐妹,但是在母亲身体内的时候,我却将她吞噬。这具身体是我的,也同样是她的。”
能说得出这句话,就足以证明,孟岚已经做好了选择。而这个选择,是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
舔着发干的嘴唇,我不安询问:“你将这些事情都告诉她了?”
“是的。”孟岚低头:“我本想将身体还给她,但她在试图掌控身体的时候反悔了。”
我紧张问:“所以你们要共同掌控这一具身体?”
孟岚的脑袋慢慢抬了起来,当看向我的时候,双眼中闪现了一抹精光。
这件事情用这种方式来解决,恐怕也是最为如意的选择了。
孟岚早在腹中的时候便将遗念吞噬,她欠了遗念近乎三十年的生命。而遗念在最后的关头,却没有杀死孟岚,强行占据这具身体,足以证明,遗念对孟岚还有一些亲情。
没有要任何的酬劳,第二天大清早,我们便从西安回到县城。
虽说没有拿一毛钱,但张美丽并没有因为他损失了一万块钱而废话连篇。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情对知画的感触很深,在进入那方世界的时候,知画一而再的向我叮嘱,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将她从画卷中喊出来。
对此我也只能点头同意,我本就是做走阴阳的行当,若是任何事情都依靠知画来解决,这对她是一种不公平。
闲暇的这段时间,爷爷将我喊了回去。
本来就对这个便宜爷爷没有多少印象,我们俩的谈话也非常的简单。
奶奶倒是对我非常热情,如同我真是她的亲孙子一样,一个劲儿的嘘寒问暖。
这次回去,并没有什么大的事情。
就是因为上次在学校解决的那件校园暴力而抢尽了他亲孙子的风头,爷爷对我说的话有些刁钻,甚至有点儿讽刺。
我对此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的,我本就是一个替代品,在顶替真正的景俢然生活,只要完成我应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从老家回去,在准备将店门打开的时候,阎王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说在京城抓住了两个鬼鬼祟祟的日本人,一番审讯之下,知道这二人来自日本的山口组,之所以过来,是想要寻找我为山口成实报仇。
危险虽然已经解除,但我还是一阵后怕。
这么快山口组的人就已经过来了,虽然被阎王抓住了两个,保不准还会有更多的山口组成员分散在各处。
阎王让我别担心,据这二人交代,目前他们只是过来探风,山口组还没有大规模的让成员过来。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一阵后怕。如果山口组的人在西安找到了我,此刻的我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紧张的朝四周看了一眼,见并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松了口气,进入店里面就急忙将店门闭合。
坐在凳子上冲了壶茶,刚刚喝了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或许是因为阎王给我传递的那个消息,在听到敲门声的瞬间,我惊得差点儿将茶杯扔在了地上。
“修然,你他娘待在店里干什么?我老早就看到你回来了。”
张美丽的声音从门缝传了进来,我悬在喉咙眼的心这才落在了原地。
起身将店门打开,张美丽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问我怎么回事儿,坐在店里面一个人喝茶,他敲门我怎么不开门。
将阎王打来的那通电话告诉了张美丽,他皱着眉头囔囔一声,等坐在凳子上自顾的倒了杯茶水,这才骂骂咧咧说:“他娘的,这山口组的人速度也太快了,这么快就来找你麻烦了。”
“可不是。”我干笑,如果正面对决,我并不是很怕。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这些人背地里使阴招,那我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办法招架。
闲扯了一些事情,等一壶茶水喝完,我这才纳闷的看着张美丽,问他找我什么事儿。
张美丽使劲儿拍了拍脑袋,说他差点儿都忘记了。
告诉我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秦玲玲,怪想她的,想进入那方世界看看秦玲玲。
对此我也只能回应一个苦笑,在解决了孟岚的事情之后,知画就告诫过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惊扰她。
秦玲玲虽然被制成式神,但因为在知画老家帮助了我和张美丽从而消耗了很多力气,现在依旧陷入昏睡之中。
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张美丽耸肩,妥协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我忍忍就行了。”
我干笑,让张美丽别多想,知画才是那副画卷的主人。在没有得到她同意的前提下,贸贸然的进去,对谁都不太好。
张美丽苦笑连连,也没有吭声,摸出一根香烟自顾的抽了起来。
起身给茶壶重新加了点水,刚刚坐下之后,李纪子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许久未曾联系,不知道李纪子有什么事情。
接通电话,不等我开口,李纪子的声音便传入耳中:“修然,你现在在店里吧?”
告诉她我在,李纪子让我在店里等着她,说她已经在车上,马上就会赶过来。
挂了电话,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纪子这次来的倒是非常匆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一辆出租车疾驰而来,稳稳的停在了店门口。
李纪子下车之后,匆匆来到店里面问我们要了五十块钱,付钱给了出租车,这才长吁了一口气,慢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这一前一后的事情让我回不过神来,等李纪子坐定之后,张美丽好奇问:“看你急急忙忙的,连车费都没有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说来话长。”李纪子接过我递给她的茶水,抿了一口,这才说:“日本那边已经乱了套了。”
看着李纪子良久,我狐疑一声问:“怎么了?”
“山口成实在日本的水平只是中等,被你杀死之后,按理说应该翻腾不出来多大的浪花。”李纪子接着说:“可是山口成实和山口组有关系,而山口组又是日本无法撼动的组织。迫于山口组的威压,日本阴阳师和山口组发生了一些对抗。”
张美丽纳闷问:“山口成实那老小子是修然杀死的,山口组怎么跟日本阴阳师起了冲突呢?”
李纪子耸肩说:“因为山口组得到一些情报,说山口成实死的时候,有日本阴阳师在暗中帮忙。”
张美丽哑然:“那个阴阳师就是你?”
李纪子苦笑点头:“正是,不过山口组并没有查清楚阴阳师的真正身份,所以才和日本的阴阳师起了冲突。我也是趁着日本大乱的时候,脱身来到了这里。”
按照李纪子的说法,如果山口组的人知道李纪子就是暗中帮助我杀死山口成实的人,李纪子肯定会被处以极刑而死。
现在她虽然离开了日本,来到我这里,但我这儿也不是非常安全。
阎王抓住了两个山口组的成员,这些人已经在开始调查我了。如果大批量的来到这里,看到李纪子和我在一块儿,那指定玩完。
心中虽然惶恐不安,但既该来的终究还是回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此提心吊胆下去,也没有任何作用。
李纪子赶了一天的路,此刻精神状态非常不佳,让她房间休息,我和张美丽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山口组人员众多,而且各个都心狠手辣。如果一两个的对付,或许还有把握,但如同大批量的赶过来,那我们就只能乖乖躺在地上等死了。
一番讨论没有任何结果,张美丽朝卧室房门瞥了一眼,突然来了精神,低声说:“修然,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我费解问:“怎么奇怪了?”
张美丽分析说:“李纪子在日本的名字是安倍纪子,而且她说她的养父是安倍晴明的后代。安倍晴明在日本阴阳界那可是家喻户晓的存在,你说山口组的人敢明目张胆的对付安倍晴明的子孙?”
我白了他一眼,让他别瞎琢磨。
张美丽顿时来了劲儿,不依不挠问我这话什么意思。
被他纠缠的没有办法招架,我这才没好气说:“李纪子这一脉虽然是安倍晴明的后代,但安倍晴明的直系后代只有土御门一族,也只有土御门一族才是山口组畏惧的存在,其他家族的人在山口组的眼中,不过也就是普通阴阳师而已。”
张美丽啧啧感慨:“他娘的,都是一个祖先,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可不是。”我摇了摇头,让他别再乱想。
我们现在手头上的事情已经够复杂的了,现在再加上一个山口组,更是让我头大不已。
不过话说回来,山口组的人既然已经来到了京城,必然会很快知道我身处的地方。这座县城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要尽快去京城,让白家庇佑我。
和张美丽商量了一下,他非常赞同我这个想法。
李纪子此刻还在休息,等她醒过来之后,我们再动身前往京城。
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在了地面上,烦心事儿短暂的解决,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起来。
摸了摸口袋,见已经没有香烟,便起身来到了卧室。
李纪子正躺在床上打着轻鼾,没有吵醒她,从抽屉内拿了包香烟便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正准备将香烟拆开,就看到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店门口朝里面打量着。
老人看起来有七十多岁,一脸憔悴之色。
瞥了眼张美丽,我疑惑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摇头说他也不知道,刚才我进入卧室的时候,这老人就走了过来。也不进来,就这么站着。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将香烟丢给张美丽,信步走了出去。
来到老人身边,他对我似乎有些警惕,急忙朝边上闪躲了过去。
干笑了一声,让老人别紧张,我舔着嘴唇问:“老人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老人捋着下巴的白胡须问:“小伙子,你们家老板在不在?”
“我就是。”
自报家门之后,老人用诧异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摇头说:“你这么年轻,能走的了阴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无视了,早就已经有了抵抗力。
笑着摆了摆手,我说:“老人家,我走阴阳已经有五年了,而且一般阴阳我是不走的,除非是别人没办法下手的,我才会接下来。”
老人双眼放出精光,再次打量了我一眼说:“这么说来,我们村子里面的事情,你可以解决了?”
我有些无语,皱眉问:“老人家,不知道你们村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邪门了。”老人从腰间摸出烟枪,点燃后就蹲在地上抽了起来。
见蹲在大马路上也不是办法,便将老人请进了店铺。
坐定之后,张美丽似乎对这件事情非常的好奇,询问了起来。
老人也不吭声,自顾的将烟枪抽完,这才开口说了起来。
我们虽然是一个县城,但大山中的村落还非常的偏僻。
老人家在山后一个叫做马家屯的村子里面,那是一座交通极为不便利的村子。曾经我也去过那块地界,村子内落后的程度不亚于上世纪八十年代。
马家屯落后了很多年,但是到了前年有个开发商见这地方山清水秀,便打算将这地方开垦成一座旅游度假胜地。
去年开始动工之后,项目紧张的非常顺利。
年初已经有了雏形,但在准备挖出一片人工湖泊的时候,却出了一些问题。
起初在挖掘深坑的时候,挖掘机不知怎么回事儿,突然从地面上掉落了下去。司机因为受伤严重,被送进了医院。
工地上这种事情多了去了,工头也没有过分的注意,便继续挖掘,可依旧有挖掘机从地面掉落下去。
不管是谁,看到接二连三的发生这种事情肯定会觉得邪门,从而停止施工。
但工头为了赶进度,依旧让继续开工。
担心再次有挖掘机掉落深坑,这次倒是停止了大型机械,改用人工。
挖掘湖泊持续了近乎一个礼拜的时间,在快要完成的时候,工人们在深坑内挖出了一具骸骨。
当骸骨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哗然起来,纷纷停止了手中的工作。
工头听到风声赶了过来,见只是一具骸骨,也没有太当回事儿。为了掩人耳目不被开发商知道,光封口费就花了工头一万块钱。
看到了钱,这些工人再次卖力的挖掘了起来,可这一锄头下去,接二连三的骸骨陆陆续续也被挖掘了出来。
整整八十一具骸骨让工人们人心惶惶,他们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再次将手中的工作停止了下来。
这才无论工头发多少封口费,这些工人都没有一个人愿意继续挖掘。
工头没辙,便让工人们守在这里,他去和开发商说明这件事情。
当工头离开后,陆陆续续便有村民感觉到体力不支,从而摔倒在地上。
眼瞅着自己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的被送进了医院,参与这次挖掘工作的工人如同看到鬼了一样,作鸟兽散,纷纷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本来是要被建成度假胜地的,可还没有完全建成,所有人都跑了,这个项目成为了一个烂尾工程,最后也不了了之。
一个礼拜前,也就是在开发商和工人们离开一个月的时间,有村民在半夜听到一阵鬼哭狼嚎之声。
这声音折磨的村民好几天没有休息好,前天晚上,有几个胆大的村民相约在一起,打算等到这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几人在声音响起的时候来到已经烂尾的度假村里面,当看清楚发出声音的东西时,这几个村民顿时转身,撒腿就朝村里面跑去。
老人说着,敲了敲烟枪,再次填了点儿烟草又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我并未吭声,这几个村民看到的,应该是那些被挖掘出来的遗念。
张美丽咂吧了一下嘴巴,问:“老人家,村民看到的是什么玩意儿?”
老人抽烟的动作瞬间定格了下来,直勾勾的盯了我们很长时间,这才继续抽了口烟枪说:“他们说看到了一条血淋淋的大蟒蛇在那土坑里面扭动身子。”
“蟒蛇?”我诧异了起来。
起初还以为是遗念在作祟,可没料到竟然是条巨蟒。
张美丽也倒吸了口寒气:“他娘的,如果是一只老虎我还不怎么犯怵,可一想到蟒蛇,我怎么就控制不住的起鸡皮疙瘩呢。”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我随口说了一句,看向老人问:“老人家,看来当时挖掘那个湖泊的时候,一定是惊扰到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么可能接二连三的有挖掘机翻进去。”
“谁说不是呢。”老人点着头说:“而且那些工人也都送进了医院,虽说没什么大碍,可怎么想也有些不吉利啊。”
“的确。”我点头,苦笑了一声说:“不过这事情我们怕是没办法解决了。”
老人一愣,问:“咋了?”
我下意识朝卧室那边看了一眼说:“赶得不巧,我们这边正好一件急事儿要去趟京城。”
老人诧异问:“你们不能帮我们村子解决这事儿?”
我干笑一声,还没开口,老人突然叹了口气,起身说:“我一把年纪了,这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县城。打听了半天才知道你们,没想到竟然还扑空了。哎,算了,就让我们村子自生自灭吧。”
老人的话语里面透着一股埋怨的味道,我也没有吭声,当务之急是保住我们的小命儿,别人想怎么想就让他们怎么想去吧。
看着老人走出店门,口中还在碎碎念着什么。
张美丽猛地起身,将老人拦住说:“老人家,你们村子里面的事情我们帮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只能待三天,三天之后,不管能不能成功,我们就必须要走。”
一听这话,我有些不满起来:“美丽……”
没等说完,张美丽让我别吭声,静静的看着老人。
老人皱着眉头想了想,又捋了一下胡须,点头说:“也成,只要你们三天时间内能解决,我们一定会好好谢谢你们的。”
得到了老人的同意,张美丽这才看向我说:“修然,去京城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山口组的人虽然派人过来了,但还没有来到这座县城,赶在他们过来之前,我们应该可以离开的。”
张美丽已经答应了下来,我也不好再去说其他事情。
现在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李纪子还在熟睡。没有将她吵醒,我留了张纸条让她在店里等我们回来,便让张美丽开车和老人前往马家屯。
因为这次出现了巨蟒,生怕有危险,带上了妖刀村正和盘古斧以防万一。
山路难走,盘山路更是难走。
颠簸了近乎两个钟头,我们这才来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村子里面。
和老人说的一样,他们村子附近因为被开发商看中,周围已经被开垦成了一处类似于农家民俗村的建筑群。
因为开发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事情,导致现在变成了烂尾工程,寂寥的农家民俗村虽然已经初具规模,但看起来却异常的萧条。
村子因为在山后,很多年轻人都出去工作,村里面零零散散看不到几个青壮年。
老人是村内的村长,当我们下车之后,陆陆续续来了很多村民。
这些村民大多数都是老头老太太,看着我们非常的尊敬。倒是有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用一种满是敌意的目光打量着我和张美丽。
我这种年龄做着这种事情,很多人都会不理解,以为我在坑蒙拐骗,这也能想的明白。
没有过分注意这个男人,这些老人七七八八的说着这段时间发生在村子里面的怪事儿,但大都和老人对我们讲的差不多。
等声音纷纷消停下来之后,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才面色不善的冲着我们开口:“小伙子,我们村里面的事情你们当真可以解决?”
我准备开口,张美丽伸手将我拦住,对男人说:“能不能解决还不知道,但只要有一线希望,试试也总是可以的。”
“希望你们知道这次的事情关系着我们村内的所有人。”男人面色难看说:“这不是你们玩儿的地方,如果稍有差错,我们村子内的所有人都会死掉。”
“这点你放心好了。”张美丽不以为然说:“就算不能真的解决,我们也不会让任何人发生危险的。”
“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男人不屑一声,盯着我们俩说:“他们好骗,我可不容易骗,我会盯着你们,如果让我知道你们是在欺骗我们,你们等着瞧。”
这下马威确实有些让我有些不舒服,我们是因为老人的邀请才过来的。可男人这一番话下来,搞得我们俩好像是专门坑骗老人的骗子一样。
“强子,你说什么胡话呢?”老人不满呵斥了一声,摆手说:“回房间里面去,这件事情我有分寸。”
“爹,你就迷糊着吧,别到时候被骗了说我没有提醒你。”那个叫做强子的男人说完,警惕的瞥了我们一眼,转身朝房间走去。
“这孩子。”老人无奈摇头,对我们苦笑说:“你们别介意,都是让我把他给惯坏了,说话不过大脑,有什么就说什么。”
“没什么。”我笑着摇头,告诉老人我们因为年龄的关系,被很多人都怀疑过。不过事实胜于雄辩,等解决了这件事情就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老人也没有说太多,村里面准备了一桌酒菜来款待我和张美丽。
酒足饭饱,老人本想让我们进入房间休息。但这次约定的可是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要将村子里面的事情解决清楚,不然扔下这个烂摊子,我们就坐实了坑蒙拐骗的这个罪名了。
此刻已经接近十点钟,让老人带路,我们朝发现巨蟒的深坑走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挖掘出了那八十一具骸骨以及发现巨蟒的事情,村子内到了晚上看不到一个人。家家户户院门紧锁,零零散散可以看到几家房间内的灯光昏暗。
农家民俗村距离马家屯约莫有两公里的路程,开车还没感觉有多远,可走路却觉得非常遥远。
三人手中的手电筒在漆黑的夜里不断的晃动,老人在前面拄着拐杖慢慢悠悠的走着,我和张美丽跟在身后有一出没一出的说着话。
深坑内存在的八十一具骸骨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九是阳数之极,九九八十一纯阳之数,这把八十一具骸骨的存在应该是有某种用意。
这一路我基本都在想着为什么不多不少,偏偏八十一具骸骨。
走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张美丽突然放慢了脚步,慢慢扭头朝身后看去。
思路被张美丽的动作所打断,我纳闷问他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身后,压低声音说:“我们身后有人。”
这乌漆嘛黑的夜里,我们三人在荒郊野外转悠,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个人,确实让我心里面有些发毛。
控制不住的扭头朝身后看去,见被乌云遮挡的月色之下,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不紧不慢的跟在我们身后。
对方如此明目张胆,应该不是想要加害我们。
而且从对方的体型和走路的姿势来看,倒是和老人的儿子强子有些相似。
让张美丽别担心,我猛不丁稳住脚步,扭头身后的人影喊道:“什么人?”
人影并没有躲藏,一边朝我们走来,一边不紧不慢说:“怎么?心里有鬼,怕被我发现了?”
这声音阴阳怪气,确实是强子的声音。
前面带路的老人也稳住了脚步,摸出烟枪点燃,不满说:“强子,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爹,你们大半夜的出来,我担心你遇到危险,就跟着过来了。”说着话,强子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
和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脸上闪现出一抹不屑一顾的表情。
“瞎胡闹。”老人叹了口气,又朝前方看了一眼说:“算了,既然来了,就一块儿过去吧。”
张美丽有些无奈,唉声叹气的说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都没有被人用这种看犯人的眼神看过。
我又何尝不是,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多多少少会遭到一些人的质疑,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强子和老人走在前面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我和张美丽跟在后面,也没有刻意去听。但也能猜的出来,无非就是一些质疑我们的话语。
原本打算建造湖泊的深坑已经荒废下来,土坑约莫有三米深,站在边缘,一股腐烂的熏臭味道不断弥漫。
虽然并没有看到老人所说的那条巨蟒,但深坑内却布满了一些散着恶臭的粘液,就好像蜗牛爬过一样,在手电的光亮下散着阵阵光泽。
张美丽用手捏着鼻子,皱眉摇头说:“这味道也太他娘的辣眼睛了。”
没有理会张美丽,我蹲在地上伸手在粘液上触摸了一下,放在鼻尖使劲儿嗅了嗅,忍着作呕的冲动,扭头看向老人说:“蟒蛇身上并没有这种粘液,当时村民看到巨蟒的时候是怎么样一种形态?”
老人扭头朝强子看了一眼,催促问:“强子,问你话呢,快点说。”
这句话让我明白过来,老人在店里面告诉过我们,有几个胆大的村民半夜来到了这里,敢情其中一个就是他儿子。
强子不以为然,冷哼了一声说:“他们既然这么聪明,难道还猜不到吗?”
老人气极:“你这孩子!”
我并没有生气,笑着说:“巧妇难能无米之炊,我们虽然是下葬死者,解决一些常人不能解决的事情,但我们毕竟不是算命先生,什么时候凭地形八字就可以推算出来的。”
“你们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强子不屑一声,打量着土坑说:“那天晚上,我们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顺着声音,我们来到了这里,却发现一只血淋淋的巨蟒在深坑里面不断的扭动。”
“血淋淋的?”现在一想,当时老人在店里面确实也是如此形容的。
张美丽看着深坑疑惑问:“当时的巨蟒是血淋淋的,可下面怎么没有任何血渍,反而是一层粘液呢?”
“这我怎么知道?”强子不满一声说:“可能血液已经被蟒蛇舔舐干净了吧。”
一听这话,张美丽嗤之以鼻的笑了一声。
我也是忍俊不禁,强子说这话完全是在跟我们乱讲,而且这个理由恐怕连小孩子都不会去相信。
“怎么了?”强子的表情难看起来,一脸敌意的看着我们。
“没怎么,没怎么。”张美丽摆手,冲着我呲牙笑问:“修然,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打量着土坑,想了想说:“那天晚上,他们看到的可能并非是一条血淋淋的大蟒,他们所看到的红色,恐怕是大蟒的鳞片。”
当我将这个猜测说出来之后,强子并不以为然,反驳说当初他们看到的确实是一条血淋淋的大蟒。
为了能彻底将他压制下来,我指着土地上一层粘液说:“如果大蟒真的是血淋淋,那么在地面上留下来的将不会是粘液,而是鲜血。”
没有给强子任何反驳的机会,我接着说:“那条大蟒应该是通体血红的鳞片,加上这些粘液在大蟒的身上流动,会让人误以为是血液。”
强子问:“你刚才不是说蟒蛇的身上不可能有这种粘液的吗?”
“是啊。”张美丽也诧异的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轻笑一声,我用手扇了扇鼻尖这种熏臭的味道说:“如果没有猜错,你们那天晚上所看到的巨蟒在蜕皮,而粘液正是脱皮时留下来的。”
“蜕皮?”强子不屑笑了笑:“那你看看,这地方哪儿有蛇蜕。”
“蛇蜕自然不可能在这里。”我将目光从强子身上跃过,看向老人说:“大爷,明天一大清早你就让人去这附近找找看,如果不出意外,蛇蜕应该就在方圆一里的地方。”
“行!”老人点头,强子准备开口,但被大爷拦了下来:“强子,跟我回去,整天就知道瞎胡闹,明天你找人去周围找找吧。”
强子不满的哼了一声,朝村子里面走去。
老人冲我们苦笑连连:“真是抱歉了,我这孩子不太听话,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儿。”我笑着摆了摆手,让老人别太放在心上,明天按计划去找蛇蜕就行了。
回到村子里面,老人给我和张美丽安排了房间休息。
看着脱衣服准备睡觉的张美丽,我将他的动作拦了下来。
张美丽一脸狐疑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不打算让他睡觉。
对此,我挤出了一抹笑意:“强子对我们的敌意非常明显,明天让他寻找蛇蜕,即便找到了,也会告诉我们说没有找到。”
“等等。”张美丽摆手,一瞬不瞬的盯着我说:“修然,你他娘先别说这么多,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跟你连夜出去找那个什么狗屁蛇蜕吧?”
我点头:“是的。”
张美丽用手使劲儿在额头上拍了一下:“你没开玩笑吧?”
我耸肩:“我开什么玩笑?这事情我本来不打算接下来,可是你非要说什么三日期限。现在倒是好了,人都过来了,不给解决了,不是有损我们的声誉吗?”
张美丽唉声叹气说:“早知道没有安稳觉睡,我打死都不会同意的。”
我说:“别废话了,我们现在出去找找看深坑附近,如果真有,那应该就是大蟒在作怪了。”
张美丽长叹一声,欲言又止,最后跟我鬼鬼祟祟的走了出去。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那条巨蟒的洞穴在什么地方,但偏偏来到深坑里面蜕皮,应该和那八十一具尸体有些联系。
此刻我倒是有点儿后悔,在来到村子的时候,就应该询问老人那八十一具骸骨在什么地方。如果还没有掩埋,或许可以从骸骨上找到一些端倪来。
但眼下已经凌晨,这些事情也只能明天一大早再去做。
以深坑为中心,和张美丽兵分两路在周围寻找了起来。
深坑四周就是已经停止了的建筑物,在寂静的黑夜里面,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一样,虎视眈眈的蛰伏在寒夜之中。
如果四周是坟地之类的东西,我还不怎么害怕,但怕就怕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半个钟头之后,张美丽将他那边已经找了个遍,匆匆来到我身边摇头说自己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这边因为房屋太多,并不好找,让张美丽去前面几间屋子里面看看,我将身边的房门打开。
房间内什么玩意儿都没有,但隐隐约约间,却可以闻到一股恶臭味儿。
这股恶臭和深坑内的粘液味道相差无几,大蟒应该来过这里。
张美丽从房间里面出来,对我耸肩摇头:“修然,那条大蟒是不是并没有在这里蜕皮?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皱着眉头:“不应该。”
“什么应不应该的。”张美丽不满一声,一边朝我走来,一边说:“深坑里面那么多的粘液,如果这是巨蟒脱皮所留下来的,那么蛇蜕应该就在深坑里面。要是蛇蜕真在外面,为什么其他地方没有粘液呢?”
我猜测说:“可能巨蟒将蛇蜕从深坑里面拿走,带到了别的地方了。”
张美丽哭笑不得问:“这个可能性不大吧?”
此刻,我也不禁有些怀疑我的这个猜测,但为了颜面,还是硬着头皮说:“不管如何,先找找看吧。”
张美丽看着我良久,最后摇了摇头,朝另外一个房间走了过去。
很快,一排屋子就只剩下三间。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我,这一刻也有些心虚。
如果真的没有找到,先不说强子那一关怎么过,就是张美丽也必然会怀疑我的判断能力。
当两间屋子都看了一眼之后,我们俩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同时将目光朝最后一间屋子投了过去。
犹豫良久,最终我决定让张美丽将房门推开。
当房门慢慢打开一个缝隙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熏臭味道顺着门缝蔓延而出。
虽说这股味道让人闻之欲吐,但我却非常高兴。
这缕味道如此的强烈,就代表蛇蜕极有可能就在房间里面。
想着我急忙将手电筒朝门缝里面照了进去,随着房门慢慢的敞开,六七个平方的屋子瞬间被手电筒的光亮所覆盖。
而在墙角的地方,躺着一团薄如蝉翼般的圆柱形物体。
“蛇蜕果真在这里!”我不禁松了口气,脱口而出。
张美丽也是一脸的高兴之色:“修然,他娘的,刚才我还有些不安,如果没有找到,我们应该怎么办,没想到还真他娘的让你给蒙对了。”
我苦笑,跨出一步进入房间里面。
从这蛇蜕来看,那条巨蟒应该有十几米长,直径差不多有半米粗。
打量了一番,张美丽有些纳闷的斜倚在门框上,纳闷询问:“修然,你说蛇蜕怎么会在这间屋子里面?”
张美丽所说的这个问题确实是一个问题,巨蟒蜕皮之后,蛇蜕理应在深坑里面,但却莫名其妙的跑到了房间里面。
要么是有人将蛇蜕从深坑里面放入了房间,要么就是那巨蟒将蛇蜕带到了房间之中。
如果是前者,就代表有人已经参与到了这件事情之中。
而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事情恐怕就有些复杂了。
巨蟒竟然可以如同人类那般思考,就已经不能用巨蟒来形容了。
将蛇蜕一分为二,一份留在房间之中,另外一份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张美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纳闷不已的问我这样做干什么。
等忙活完之后,这才拍了拍双手说:“明天一大早强子就会带人寻找蛇蜕,如果他真对我们有意见,即便是将蛇蜕找到了,也会说没有找到,从而将我们赶走。”
张美丽使劲儿拍了下脑门:“我懂了,如果他告诉我们没有找到蛇蜕,而房间中的蛇蜕又不见了,我们就可以将藏起来的另外一半拿出来了吧?”
“的确。”我点头,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两点钟。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我往双手哈了口气,一边搓一边朝村里面走去。
这一前一后我们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回到房间便躺在了土炕上。
这一宿睡得还算安稳,等睁开眼睛,已经到了早上八点钟。
张美丽的打呼声依旧还在我耳中此起彼伏,将他喊醒之后,外面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老人已经准备好早饭等候着我们,在老人的讲解下,知道强子已经和其他村民去找蛇蜕还没有回来。
早饭吃完之后,院门口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走到院门口,强子和一帮年龄相仿的村民站在一块儿,正在数落着我的不是。
见我出来,他也不闭嘴,反而嘲弄说:“某位大师昨晚让我们去找蛇蜕,还说蛇蜕就在深坑方圆一里的地方,可找了这么长时间,连根毛都没有找到。”
“是啊,看来这大师也不是什么大师啊。”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在村民们纷纷用异样目光看着我的时候,我也没有任何反驳,依旧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们。
强子恼怒,冷声问:“你笑什么?”
我没有吭声,张美丽倒是有些炸毛,想要替我说话,但被我拦了下来。
吁了口气,我看向强子问:“你当真没有找到蛇蜕?”
强子一字一句说:“没有找到!”
直勾勾的看着强子的双眼,我问:“确定?”
强子不自然的避开我的目光:“我骗你干什么?”
“好!”我咧嘴笑了笑,转身对老人说:“大爷,这件事情有蹊跷,麻烦你带几个人跟我来一趟!”
老人狐疑的看着我,最后还是点名叫了几个人跟我朝已经烂尾的民俗村走去。
来到我们发现蛇蜕的地方,我将房门打开,里面果真空空如也。
扭头看向强子,我指着房间里面问:“这间屋子你们找过了吧?”
强子点头:“找过了,什么都没有。”
“当真?”
强子身边有人拉他的肩膀,但被强子甩了回去,冷冷的看着我反问:“我骗你做什么?”
没有理会强子,我看向老人说:“昨晚在我们回村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儿,就和我朋友来这里找了很长时间。但皇天不负有心人,还是让我们找到了那条蛇蜕。因为各种原因,我将蛇蜕一分为二,一份留在这里,另外一份,我藏在了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
看着强子的脸色一青一白,我接着说:“可现在房间里面的蛇蜕却没有了,一定是有人将其藏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强子不爽的盯着我:“你是说我故意藏了那半截蛇蜕了?”
我耸肩说:“这一点我倒是不清楚了。”
强子不屑说:“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另外半截蛇蜕拿出来,不然就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强子依旧还在狡辩,我也没客气,让张美丽将我藏起来的蛇蜕拿了出来。
当看到蛇蜕出现眼前,强子脸瞬间红了起来。
老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狠狠瞪了眼强子,朝村子指了指喝道:“给我滚回去!”
强子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带人离开。
老人想要道歉,我将其拦住,下意识看向逐渐远去的强子身影,轻声询问:“大爷,从深坑里面挖出来的那八十一具骸骨现在在什么地方?”
老人叹了口气说:“在村里的祠堂里面放着呢。”
我轻声问:“能不能带我们过去看看?”
老人也没有吭声,对我挥了挥手,便朝远处走去。
冲着张美丽使了个眼色,我们俩跟着老人朝村里走了过去。
当路过那个深坑的时候,里面黏糊糊的液体依旧还存在。
昨晚因为天色漆黑,看的并不是很仔细。今天天亮之下再次一看,却觉得有些蹊跷。
扭头瞥了眼一脸无所事事的张美丽,我指着深坑边缘说:“美丽,你看看那边的土层是不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张美丽愣了下神,忙问:“什么地方?”
我伸手再次指了指边缘的土层,张美丽打量了一眼,点头说:“你还别说,好像还真他娘的有些不一样。”
其余的地方基本都被巨蟒蜕皮时产生的粘液所覆盖,但单单就是那处土层覆盖了很少的粘液。
寻思了一下,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深坑边缘那边砸了过去。
当石头砸在土层上的时候,土层突然坍塌,一个直径约莫有一米的洞穴出现在眼中。
洞穴的出现,让周围的村民一片哗然,纷纷朝边上退后,似乎生怕掉入这口洞穴里面。
我也有些诧异,这洞穴隐藏的如此之隐秘,而且从洞口的尺寸来看,应该是那只巨蟒的栖身之地。
将手机手电筒打开,当朝黑漆漆的洞穴照了进去。
洞穴两边粘液滴滴答答的落下,而且隐约间,我听到一缕非常沉闷的声音从洞穴内传了出来。
从洞穴中传出来的声音非常的沉闷,漆黑的洞穴中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恐惧。
不禁后退了一步,身边的村民也都面色紧张的相互看来看去。
老人虽然身为村长,但也是普通人,紧张的拉了一下我的胳膊,脸色苍白问:“小伙子,那条大蟒该不会就在这洞里面吧?”
我面色难看无比,如果大蟒真的在洞穴之中,那么随时都有可能从洞里面冲出来,对我们发动致命的攻击。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我扭头让老人快点带人离开这里,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千万不要过来。
村民们在老人的安排下匆匆离开,等深坑边上剩下我和张美丽,他也面色紧张说:“修然,我们俩待在这里做什么?也快点会村子里面吧。”
盘古斧和妖刀村正都在老人家里,我们俩赤手空拳,如果巨蟒真的出来,我们也没有任何能耐与之抗衡。
点了点头,我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那条巨蟒在作祟,按道理来讲,是蟒蛇在扰乱村子,应该让专门捕蛇的人处理就可以了。
但这条巨蟒不但鬼使神差的让那几台挖掘机掉入深坑,而且还让挖掘深坑的工人们集齐身体出现问题,就足以证明,这条巨蟒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蟒蛇。
从种种迹象不能看出,这条巨蟒已经成了精了。
将这个猜测告诉张美丽,他连连点头,说我们只能对付遗念,可对付成了精的东西,不知道有几分把握。
对此我也不知如何回应,一直以来,我们从未见过成了精的东西,而本经阳符中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们也只能用蛮力硬拼了。
强子因为处处与我们为敌,被老人数落一番之后,明显是在生我们的气。当我和张美丽回到村子,他老远便冲着我们吐了口痰,转身就朝另外一家宅子走去。
我没有过分理会,在老人家里歇了一会儿,这才起身让老人带我们去村里面的祠堂看看那八十一具骸骨。
祠堂不大,主要是供奉村子里面有名有望的人所建造的。
里面紫香缭绕,桌上摆放着数十个灵位,而在祠堂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堆积着沾染了泥土的暗褐色骸骨。
因为骸骨的数量比较庞大,这些骸骨一层压着一层,胡乱堆积在一块儿。
扭头看向老人,他将拐杖靠在墙上,恭恭敬敬的上了柱紫香,苦笑说:“挖出来这八十一具骸骨我们总觉得有些不安宁,所以就把这些骸骨放在了祠堂里面,想要村里的这些先人把这些骸骨压制下来,让它们不要霍乱我们村子。”
“这样。”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这些骸骨问:“确定是八十一具骸骨吗?”
老人此刻也犹豫了起来:“当时只数了一遍,应该就是八十一具。”
张美丽打量了一眼骸骨问:“修然,这八十一具骸骨有什么寓意吗?”
“如果是多了或者少了并没有多大问题,但如果不多不少刚好八十一具,怕就有些问题了。”我回应一声,蹲在地上打量着骸骨。
这些骸骨上面虽然沾染着泥土,但有些骸骨上面,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痕迹。
从痕迹的大小来看,应该是类似于铁定之类的东西造成的。而这些痕迹的间距都一模一样,在联想到挖掘出这些骸骨的地方就是巨蟒所栖身的洞穴之中,从而可以得出结论,这些骸骨生前都是被巨蟒所杀死的。
蟒化蛟,蛟化应龙,应龙化神龙。
八十一乃重阳之数,西游记又有八十一难立地成佛的说法,如果两者联系在一块儿,村民们所看到的那条巨蟒,是打算化成蛟龙的。
这个想法换做以前,我肯定会以为这太过扯淡。
但经历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不得不让我相信这个。
不安的看向张美丽,可能我的脸色不太好看,张美丽瞥了我一眼,微微愣了一下,急忙压低声音问:“修然,你他娘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大姨妈来了?”
这话有些扯皮,但没有过分计较,不安的看了眼骸骨说:“我担心这巨蟒不但成了精,而且还试图化蛟成龙!”
张美丽诧异问:“这他娘是要升天了吗?”
“我也不清楚。”我摇了摇头:“按理说这巨蟒已经吃了八十一个人,应该可以成为蛟龙离开地面,可这些骸骨都摆放在这里,而那条巨蟒也依旧还在。”
张美丽问:“这骸骨并不是八十一具?”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琢磨了良久,看向准备拿起拐杖的老人说:“大爷,这些骸骨数量有些奇怪,你找人过来,我们重新数一下究竟有多少具骸骨。”
老人问:“小伙子,你是说多了还是少了?”
我舔着嘴唇说:“我怕少了。”
老人忙问:“你是说,还会继续死人?”
我点头:“如果少了,那条巨蟒一定会补齐这八十一具的。”
老人也没有继续深问,不安点头,让我们稍等一下,就拄着拐杖朝村里面走去。
等了十分钟,一帮村民在老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祠堂之中。
骸骨被挖掘出来之后就乱七八糟的摆放在一块儿,让村民将骸骨都拼凑整齐,摆放在祠堂外面的空地上。
这是一个非常耗费时间的工程,不但要不断的触摸这些不知经历了多少时日的骸骨,而且还要忍受着从骸骨上面传来的臭味儿。
有几个村民因为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关卡,拼凑了一半就借故离开。
从早上忙活到了下午三点钟,连中午饭都没吃,这才将骸骨全都拼凑整齐。
看着密密麻麻摆放在地面上的骸骨,我和张美丽数了三遍,最终确定下来了骸骨的数量。
这些骸骨并非八十一具,而是七十九具骸骨。
在村民喧杂的议论声之下,张美丽小步来到我身边,轻声询问:“修然,七十九具骸骨,距离八十一具还有两具,该不会还要再死两个人?”
“恐怕真会应了你的话。”我吁了口气,让大家伙都散了,打量了一眼平躺在地上的七十九具骸骨,转身就朝老人家里走去。
吃饭期间,并没有看到强子的踪影,想必也是在生我们的气,不肯初夏。
饭后,为了能尽快将这件事情解决了,我和张美丽拿上盘古斧以及妖刀村正,就朝深坑那边赶了过去。
还差两个人巨蟒便可以化蛟腾云驾雾,但此刻它依旧还是巨蟒,而且我们俩这次也是有备而来,谅它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因为自己给自己打气的缘故,我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
来到深坑边缘,之前那个洞穴已经消失无踪,显然是被巨蟒重新遮挡了起来。
由此完全可以判断的出,这条巨蟒已经学会人类那般思考问题的。
张美丽将盘古斧抗在肩膀上,瞥了我一眼,问我应该怎么做。
我将妖刀村正插入地面,捡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说:“这条巨蟒寻常东西恐怕不能对它构成任何伤害,我们先来一个打草惊蛇,等它出来的那一刻,我们必须一击致命。”
“没问题。”张美丽拍着胸口保证了一番,随后纳闷询问:“可是应该怎么把它搞出来呢?”
“我来解决!”我说了一声,将手中的石块朝已经被泥土封死的洞穴口砸了过去。
当石块脱离手心的时候,我急忙将妖刀村正抓在手中,警惕的看着深坑之中。
泥土在石块的攻击下再次朝地面流淌下去,眨眼将,那个约莫有一米直径的洞穴再次出现眼中。
黑漆漆的洞穴内弥漫出一股非常呛人的臭味儿,我紧抓村正,警惕的看着洞口,生怕那条巨蟒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
可是等了五六秒钟的功夫,并没有任何危险发生,而且屏息之间,我依旧没有听到巨蟒的沉闷呼吸声从洞口传出来。
“巨蟒不在里面?”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我急忙朝周围看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劲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强劲的冷风之中,还透着一股让人闻之欲吐的腐烂臭味儿。
张美丽脸色异常难看,抓着盘古斧紧张的朝四周扫视。
随着劲风的越来越强,那股臭味儿也就越发的强烈。就好像是一个整天大鱼大肉,而数十年来没有刷过牙的人冲着我们使劲儿哈了口气。
我一个没招架住,捂住嘴巴作呕了一声,虽然强撑着自己,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将刚才吃过的饭全都吐了出来。
张美丽匆忙走了过来,扶着我的身子谨慎说道:“修然,我看我们俩还是赶紧撤吧?先不说那巨蟒什么时候出现,就这臭味儿都能把我们俩给熏死。”
这话也确实,不断涌入鼻尖的味道确实非常的恶心。如果不尽快离开,即便是巨蟒出现,我们俩也会被熏得没有多少力气。
“走!”我不甘一声,跨出一步就准备离开。
就在准备朝村里走去的时候,一阵沙沙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小心!”我大喊一声,急忙直起身子朝身后看去。
也就是这一眼,惊得我差点儿将手中的妖刀村正扔在了地上。
在我们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约莫有半米粗,通体血红的巨蟒。
这只巨蟒估摸有十几米长,此刻正冲着我们不断吞吐着一米长的蛇信,两只锋利的蛇牙滴落着粘液。
而更加让我吃惊的则是,在巨蟒的脑袋正中央,则长着一根差不多有一尺长的犄角。
张美丽在我耳边紧张喊道:“修……修然……这他娘巨蟒真的成精了,竟然连犄角都长出来了。”
“我看到了。”我压低声音,将妖刀村正举在手中,冷冷的盯着巨蟒那对硕大的红色眼珠。
和我猜想的一样,这只巨蟒确实长着红色的鳞片。虽然一切都已经预料到,但想要对付它,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吼!
巨蟒咆哮一声,蛇信吐得更长,心中虽然略显恐惧,但更加让我印象深刻的则是从巨蟒口中弥漫出来的恶臭味道。
“你他娘吼什么吼?”张美丽这个时候泛起了二,冲着巨蟒破口大骂:“你他娘知不知道你的口臭能熏死人?要不要先回去把牙刷干净再来跟我们单挑?”
吼!
巨蟒再次怒吼一声,身子卷曲,尾巴如同离弦的利箭般发出破空之声,朝我们横扫而来。
“美丽,趴下!”我大喊一声,急忙趴在地上。
巨蟒的血红尾巴从我们头顶扫过,一阵强风再次席卷而来。
虽然没有落在我们身上,但却将我们身后的一颗大腿粗的树木拦腰截断。
从地上爬起身,容不得我们有任何动作,巨蟒突然朝我们冲了过来。
对方气势汹汹,似乎有种一击将我们击杀的想法。
看着巨蟒快速而来,我举起妖刀村正就朝前冲了过去。
硬碰硬,我倒是不怎么害怕。
因为有九字真言,可以无限的补充体力。
可如果是鸡蛋碰石头,就有些危险了。
当我和巨蟒相互碰撞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好像撞在了一面由钢铁铸造的墙壁一样。
脑子嗡了一下,但还是处于本能的举起村正,朝巨蟒的脑袋上刺了下去。
本以为我这一击可以给巨蟒造成重创,但让我惶恐的是,妖刀村正和巨蟒脑袋碰撞在一起,竟然发出了铿锵的金属撞击声。
村正并没有如我想象般那样刺入巨蟒的脑袋,两者相撞,震得我虎口一阵疼痛。在加上我和巨蟒的碰撞,瞬间便让我朝后飞了出去。
重重摔倒在地上,我感觉身体内的骨头好像散了架一样。
“修然,你没事儿吧?”张美丽匆忙跑了过来。
我紧咬牙关,警惕的看着巨蟒说:“美丽,你去拖着它,我用身体内的遗念将它禁锢住!”
“成!”张美丽点头,发出一声呐喊,举起盘古斧就朝巨蟒冲了过去。
趁着这个时候,我眯着眼睛,双手掐出不动明王印,口中开始念叨着金刚萨埵心咒。
本以为张美丽会撑到我将体内遗念释放出来,可金刚萨埵心咒还没有念两遍,张美丽就发出一阵惨叫朝我这边飞了过来。
张美丽四脚朝天摔倒在我身边,嘴角的血液渗透而出,冲着我苦笑一声:“修然,我他娘不能拖延时间了。”
此刻我也是哭笑不得,张美丽看起来人高马大,但对付这只巨蟒,确实战斗力不足五的渣渣。
遗念是没有办法从身体内释放出来了,想要保命,就只能拼命了。
吃力的撑起身子,抓住掉落在地上的妖刀村正,再次朝巨蟒冲了过来。
这次巨蟒倒是没有冲过来,而是将尾巴朝我甩了过来。
没有任何疑问,我再次被掀飞了出去。
再次爬起身子,鼻血和口中流淌出来的血渍混合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下来。
张美丽哭丧着脸说:“修然,我看我们还是跑路吧,这家伙跟铁打的一样,我们压根就没有办法对付啊。”
“那也要能跑得掉啊。”我下意识朝身后瞥了一眼,虽然一路平川,但我们俩的速度完全不能超越这只巨蟒的速度。
张美丽也一脸认命的表情,看着我哭丧着脸说:“修然,我爹妈还在家里呢,如果我不能离开,你一定要替我尽尽孝。”
“扯淡。”我擦了把鼻血:“那是你爹妈,该尽孝也是你尽,我一会儿拖着这家伙,你找机会快点离开!”
“不行。”张美丽急忙摇头说:“这次是我要过来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现在遇到危险,也应该是我给你拖延时间,让你离开!”
“别废话了。”我白了他一眼说:“你压根就没办法拖住巨蟒,快点走!”
说完这话,我不再理会张美丽,将妖刀村正举了起来,快速朝巨蟒冲了过去。
耳边劲风不断呼啸,隐约间,我听到张美丽喊我的声音。
没有回头,长刀高高举起,狠狠的朝巨蟒的脑袋上劈砍了下去。
但依旧如同我所预料的一样,长刀并没有对巨蟒造成任何伤害。
虎口再次被震的巨疼起来,巨蟒这次倒是没有对我甩尾巴,而是伸出蛇信,朝我的脸狠狠的拍了过来。
这巨蟒竟然用舌头对付我,明显是看不起我。
那沾满了熏人粘液的舌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我的脸上,脸颊好像被人用木板狠狠的抽了一下,一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当血液喷入巨蟒脑袋的时候,那巨蟒不知怎么回事儿,竟然扭头就朝远处奔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诡异,以至于让我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巨蟒快要消失眼前的时候,张美丽匆匆跑了过来,紧张的看着我问:“修然,那巨蟒咋回事儿?怎么就这么跑了呢?”
“我不知道。”我一脸懵逼,纳闷说:“刚才我喷出来的鲜血落在巨蟒的身上,它就莫名其妙的离开了。”
“嗯?”张美丽狐疑一声,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皱眉说:“他娘的,没想到你的血竟然还有这种奇妙的作用。”
我干笑,正准备开口,张美丽揉着胳膊看向远处:“既然那只巨蟒害怕你的血,我们就陈胜追击,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话这样说没错,但单凭一丁点儿鲜血想要对巨蟒构成毁灭性的伤害,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既然巨蟒惧怕我的血液,即便我们与之为敌,也有自保的可能性。
想着我对张美丽点头,手持武器艰难的顺着巨蟒逃离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有半个钟头,我们来到了一片果树林之中。
此刻树枝已经发出嫩芽,郁郁葱葱的将视线遮挡。
有了我的血液为依仗,我们俩的胆子也大了很多。为了以防万一,张美丽从地上捡起一个又脏又破的纸杯,硬是从我鼻子上滴了几滴鼻血,这才满足起来。
按照巨蟒爬行时留下来的痕迹,我们顺着果园深入了很久,在一处看管果园的土胚房门口停了下来。
一股腐烂的味道顺着土胚房弥漫而出,张美丽皱着眉头朝土胚房里面瞥了一眼,脸色瞬间紧张了起来。
“修然,那只巨蟒在里面。”张美丽的声音压得非常低,样子也非常谨慎。
从土胚房里面弥漫而出的味道和巨蟒身上的味道并不一样,但目前这间屋子是我们唯一可以找到巨蟒的地方了。
妖刀村正和盘古斧对巨蟒构成不了任何的伤害,我只能从嘴角蘸了点鲜血,小心翼翼的来到土胚房门口,慢慢将腐朽不堪的房门推开。
当推开一个缝隙的时候,我扭头看向张美丽,小声说:“巨蟒要是在里面,将纸杯里面的鲜血都泼洒进去。”
“成!”张美丽点头,将纸杯举起,谨慎的看着我这边。
房门在我的用力下慢慢的敞开,当彻底敞开的瞬间,我急忙朝里面看去。土胚房里面虽然没有巨蟒,但是却有一具血淋淋的骨架。
或许是将骨架当成了那只巨蟒,张美丽大喊一声小心,就将装在纸杯中的血液泼洒了进去。
还没等血液落在地上,张美丽便靠了一声:“修然,这里怎么会有一具骸骨?”
“我不知道。”我摇头,谨慎的朝四周看了一眼,见没有巨蟒的任何踪迹,便小心翼翼的朝房间内走去。
现在的天气早上和晚上还算冷,但中午艳阳高照,气温很高,这具骸骨不知道放置了多长时间,虽然已经腐烂,但还有一些碎肉连着骨头。
恶臭阵阵扑鼻而来,我作呕一声,不经意间在骸骨上面发现了一些非常有规则的痕迹。
这些痕迹和祠堂门口那七十九具骸骨类似,应该也是遭遇了巨蟒的毒手。
祠堂门口的七十九具骸骨,加上土坯房中的这具,目前已经八十具骸骨,如果真的凑齐了八十一具,搞不好那条已经有了蛟趋势的巨蟒真的会变成蛟龙。
“快点回去!”我大吼一声,将站在门口的张美丽吓了一跳。
他纳闷一声,回过神忙问:“修然,怎么了?”
我一边朝村里赶去,一边解释说:“八十具骸骨了,还差一具,这只巨蟒就会化蛟,到时候怕是我的血液也没有办法对付它了。”
果园中土坯房的那具骨架已经有些时日,而且就是那条巨蟒所杀死的。
算上祠堂门口的七十九具尸体,这条巨蟒已经杀死了八十个人。而且脑袋上长出犄角,已经有了化蛟的趋势。
如果再杀一人,凑齐九九八十一具尸体,那个时候想要对付巨蟒就非常困难了。
身体虽然剧痛无比,但还是紧咬牙关,硬撑着来到了村子里面。
村长见我和张美丽如此样子,不免大惊失色,一个劲儿的询问我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长话短说,告诉村长巨蟒此刻的状态以及我们发现了第八十具骸骨的事情,又询问了一下他附近有没有什么村子。
因为建造在山后,交通非常不方便,其他村子的人都纷纷搬走。周围虽然也有几座村落,但早就已经人去村空,别说人了,连只野狗都没。
闻听此言,我倒是放心了下来。
但下一刻又纳闷了起来,我们在果树林的土胚房里面发现的那具骸骨又会是谁的?
想着我急忙让村长清点一下村子的人数,半个钟头的清点过程,得知村子里面并没有一个人少掉。
放心下来,我朝院子里面瞥了一眼,疑惑询问:“对了,你儿子强子在什么地方?”
“强子?”老人疑惑了一声,急忙拍了一下大腿,朝强子的房间走了进去。
转悠一圈,老人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他的腿脚本来就不利索,拄着拐杖晃晃悠悠,还没来到我们身边,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强子不见了。”
“不见了?”我暗靠一声,强子要是不见了,那土坯房里面的那具骸骨难不成就是他的?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我急忙摇头将其打消。
从那具骸骨的腐烂程度来看,应该有些时日。而强子我们昨天才见过,那具骸骨不可能是他的。
不过虽然如此,但此刻我们也找不到强子的任何踪影,搞不好真发生什么危险了。
让村长把村民们组织起来尽快将强子找回来,我和张美丽休息了一会儿,拿起铁锹,撑着巨疼的身子来到了巨蟒栖身的深坑边上。
再杀一人,这只巨蟒就不是我们所能对付的了。所以在它还未化蛟之前,必须尽快将其除掉,不然任由其发展,到时候别说是这座村子,我们都凶多吉少。
既然巨蟒害怕我的血液,只要以此为依仗,那巨蟒想要对付我们也非常困难。
鼻血已经停止了流淌,用村正将手指胳膊,找了只破杯子接了点儿血液,这才冲张美丽使了个眼色,挥动铁锹开始挖掘起来。
这洞穴是巨蟒的栖身之地,它必然不能去其他地方。只要我们捣毁了它的栖身之地,那只巨蟒定然会赶过来。
深坑本就已经有三米深,顺着巨蟒的洞穴挖掘了两米远的距离,眼前出现了一个约莫有两米高的洞穴。
张美丽吃惊连连:“修然,这他娘别有洞天啊!”
我也是感觉到异常的震惊,巨蟒栖身的洞穴里面竟然如此的宽敞,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
这处洞穴不知蔓延到了什么地方,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让人闻之欲吐。
张美丽吸了口气,但下一刻又作呕一声,捂着嘴巴问:“修然,我们要不要进去?”
我没有吭声,屏息间并没有听到里面发出任何声音,这才点头说:“进去看看。”
为了保险起见,我将杯子内的鲜血涂抹在张美丽的身上,如果真的发生危险,也可以保命。
将手电筒打开,我们俩小心翼翼的朝里面深入。
越是往前走,里面的空间也就越大,使得那种臭味儿也淡化了很多。
走了差不多有五米远的距离,并没有发生任何危险。
不知道这处洞穴蔓延到了什么地方,我不禁稳住了脚步,用手电朝远处照了过去。
也就是匆匆一瞥之下,我两个黑漆漆的人影直挺挺的站在光线所能涉及到的地方。
“修然,那边有人。”张美丽紧张一声,出于本能,躲到了我的身后。
我看在眼中,不禁后退一步,冲着人影喊道:“什么人?”
人影依旧没有任何动作,杵在那里如同雕刻一样。
弯腰从地上捡起土块,朝那边丢了过去。
土块击中在人影的身上,发出一身闷响,而那人影还是稳如磐石,连大气都没有出一下。
“应该不是人。”我吁了口气,警惕的朝前方走了过去。
跨出两步,便看清楚了人影的样子。
这是两尊铁铸的士兵,和正常人差不多高,一只手搭在腰间的长刀上,另外一只手则紧攥着一根差不多有手腕粗的铁链。
两尊铁铸的士兵一左一右的站在洞穴的两侧,站在它们身边朝里面扫了一眼,另外两尊铁铸的士兵也引入眼帘。
这四尊铁铸士兵成正方形的姿态出现在洞穴,动作全都一致,手中也都拿着铁链。
张美丽紧张问:“修然,这什么玩意儿?”
“如果这不是士兵,而是普通人的模样,应该是某种仪式。”我想了想,接着说:“但此刻换成了士兵,而且手中拿着四条铁链,应该是想要禁锢住什么东西。”
张美丽脱口而出:“巨蟒?”
我没有吭声,将手电筒顺着铁链的蔓延方向照了过去。
这四根铁链蔓延到正中央,四根铁链同时连接着一个类似于铁桶的东西。
这玩意儿圆柱形状,直径和寻常看到的铁桶一样,但却有差不多两米长,而且在铁桶内部,密密麻麻的不满了一指长的铁钉。
这些铁钉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早就已经腐蚀不堪,但看在眼中,依旧还是有些后怕。
如果被这玩意儿给禁锢住,即便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看来这玩意儿真是给巨蟒准备的。”我将目光从铁桶上移开,看向张美丽说:“这只铁桶正好可以将巨蟒禁锢在其中,而且铁钉刺入蟒身之中,使其无法挣脱出来。”
张美丽纳闷问:“可是那条巨蟒为什么脱离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摇头,这个问题确实有些让我费解。
这个问题我确实不清楚,但在张美丽疑惑不解的目光之下,还是硬着头皮说:“可能那条巨蟒不顾疼痛,任凭这些密密麻麻的铁钉割开自己的血肉,从这铁桶里面挣脱出来了。”
“怪不得这巨蟒的鳞片是血红的。”张美丽对我这个胡乱编造出来的说法非常赞同:“敢情是它的血将鳞片染红的。”
对此我不知如何回应,只能苦笑一声。
张美丽打量了地上的铁桶,纳闷询问:“可是这些人将巨蟒锁在这里做什么?”
“这我哪儿知道。”我白了他一眼,打量了一眼四尊铁铸的士兵说:“从这些士兵身上的服饰来看,应该是唐朝那会儿的,不过当初这些人为什么要将巨蟒囚禁在这里,我倒是不清楚了。”
张美丽也不吭声,我们俩在洞穴内逗留了这么长时间,那只巨蟒也不攻击我们,应该是没有在附近。
既然巨蟒不在,我们俩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用手电朝里面照了过去,见黑漆漆的洞穴非常深邃,便忍着里面恶臭的味道,大着胆子慢慢走了进去。
约莫有五米远的距离,我们已经来到了洞穴的最深处。
眼前堆积这一层动物的雪白骨头,这地方应该就是巨蟒休息之地。
扭头朝四周瞥了一眼,在这些骨头的边上,竖立着一面类似于墓碑之类的石碑。
石碑上雕刻着一些字迹,因为年代久远,加上一直都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洞穴之中,使得字迹已经没有了本来的颜色。
但凑过去仔细打量,还是可以看到三个非常醒目的大字。
“封龙坡!”
三个大字在我的口中念叨出来,张美丽啧啧感叹起来:“他娘的,唐朝那会儿的人也真是闲的蛋疼,这玩意明显就是一只蟒蛇,竟然还搞个封龙坡。”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摆手说:“天子以龙自居,而从这四尊铁铸士兵来看,应该是当时的朝廷下令将巨蟒囚禁在这个地方,敢用这封龙二字,这可是会遭来灭顶之灾的。”
张美丽试探问:“你的意思是说,敢这样做的人只有一个,就是皇上?”
“的确。”我点头,下意识朝外面瞥了一眼,对张美丽说:“这里毕竟不是长久停留之地,石碑上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在这里分辨不清楚,我们俩将石碑抬回去在从长计议。”
石碑三尺高,两尺宽,倒不是很厚,我们俩虽然有伤在身,但还是勉强可以将其抬起来。
从洞口爬出来,庆幸的是并没有碰到那只巨蟒。
和张美丽走走歇歇的将石碑抬了回去,来到老人家门口,外面聚集着一众村民。
一缕不安在心中席卷而出,我将石碑放在地上,急忙就朝院子里面走去。
老人半躺在地上,斜靠着墙壁一个劲儿的瞅着烟枪,见我和张美丽回来,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热情,只是简单的瞥了我们一眼。
在院子中央,围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村民。
没有询问老人,我匆忙走了过来。将人群拨开,强子正躺在地上,身上血糊糊一片,有些地方的衣服已经破裂,肌肤上满是指头粗细的伤口。
张美丽不禁朝后退去,诧异喊了一声:“怎么回事儿?”
“强子可能遇到巨蟒了。”我嘀咕一声,转身来到老人身边问他在什么地方发现强子的。
老人敲了敲烟枪,慢悠悠说他们在我的吩咐下在村子周围寻找强子的踪影,可什么都没有找到。
最后所有人都去了村后的深沟里面,在呼喊强子名字的时候,听到一处杂草里面传来阵阵沙沙的响动声,隐约还可以看到一抹红光在里面不断闪烁。
可是当村民来到杂草边上的时候,就看到一只通体血红的巨蟒缠着强子正准备将他吃掉。
见这么多人过来,那巨蟒也没有攻击,将强子舍弃就朝远处逃离。而强子身上的那些伤口,就是那只巨蟒留下来的。
巨蟒已经开始物色第八十一个人了,幸好村民们发现的及时,不然麻烦就大了。
强子虽然伤痕累累,但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失血过多而晕死了过去。
见没有什么大的事情,便和张美丽又来到了门口。
提了桶水将石碑上的灰尘清洗干净,那密密麻麻的小字这才映入眼帘。
那四尊铁铸士兵确实是在看守巨蟒,按照石碑上的字面意思来推算,唐朝那会儿,武媚娘登基称帝那年,恰巧有只巨蟒在为祸相邻。
民间的说法,蛇就是小龙,而正巧在武则天登基的那一年作乱,不免让武则天心中不安。
为了平民心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武则天命人将巨蟒抓住,并且寻来很多有能之士讨论如何解决这只巨蟒。
讨论一天之后,最终得到了一个答案。
巨蟒乃是先皇所化,绝对不能将其杀死。
武则天本想除之而后快,但如此一说,倒是让她想到了另外一个法子。
那就是将巨蟒禁锢在那满是铁钉的铁桶之中,让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封龙坡,说的就是封住了先皇的龙气,让其不能投胎轮回,生生世世都要经受这万箭穿心般的剧痛。
而根据石碑上的记载,当时的巨蟒是纯白色,现在鳞片却血红无比,看来真的应验了我那个随便说出来的理由,果真是被鲜血染红的。
巨蟒的身份已经搞清楚,现在就要在它还未成蛟的时候,将其除掉。
蹲在地上抽了口香烟,就在准备和张美丽商量对策的时候,一缕惊呼声突然从人群中传来。
近乎是在瞬间,我猛地站起了身子。
“老刘,老刘怎么不见了?”一缕女人的喊叫声将我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顺势看去,见一个约莫有六十多岁的妇女正焦急的看着四周,不断的询问身边的村民有没有看到那个叫做所谓的老刘。
因为有人不见,气氛在瞬间凝重了起来。
我快步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急忙朝妇女那边走了过来。
见我过来,那妇女急忙冲过来喊道:“小伙子,我老伴不见了,我老伴不见了啊。”
让这妇女先别着急,在我的询问之下,她说老刘是她老伴,刚才他们一块儿去找强子了。回来的时候因为乱了队伍也没有太过注意,现在才发现老刘不见了。
我皱着眉头,让张美丽去院子里面看看老刘有没有在。
等他出来,对我摇了摇头。
老刘果真不见了,而且他的失踪和寻找强子有一切联系,就证明也和巨蟒有所联系。
巨蟒现在在物色第八十一个人,如果果真将老刘给弄走了,那么此刻恐怕已经将他给吃掉了。
想着我急忙将放在地上的妖刀村正重新紧攥手中,也不理会张美丽就朝村后的山沟里面跑去。
居高临下,并没有看到任何巨蟒的踪影,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隐约间,我听到一阵哎呦声从不远处的茅草丛里面传入耳中。
快步走了过去,在茅草丛里面趴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
这男人看到我,急忙撑起身子:“小伙子,快点扶我回去,我在这里喊了半天,硬是没有碰到一个人。”
在我的询问之下,老人确实是老刘。
和一帮村民来这里寻找强子的时候,因为长途跋涉,高血压让他有些昏昏沉沉,便脱离了队伍打算休息一会儿。
等休息好之后,打算回村里,却因为猛地起身,导致大脑供氧不足,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老刘已经找到,就代表巨蟒目前还没有抓住第八十一个人,这一刻也没有办法成蛟。
扶着老刘回到村里,老远就看到张美丽站在村口等着我。
见我回来,他匆忙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说:“修然,大油头哥们和李纪子过来了。”
“嗯?”我狐疑一声,反应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张美丽口中的大油头哥们应该就是白笙月。
不过让我纳闷的是,白笙月远在京城,不知什么事情让他跑到了我这里,而且还跟他最有意见的李纪子待在了一块儿。
心里面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将老刘交给张美丽,我朝老人家里走去。
进入院门,白笙月正站在强子身边打量着,李纪子依旧如同冰雕一样站在院子中央。
“李纪子,白大哥。”我干咳一声,喊了起来。
二人同时扭头,白笙月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景家小兄弟,你的业务还挺繁忙的啊。”
我苦笑连连,让白笙月别拿我打趣,问他怎么和李纪子来这里了。
白笙月打了个哈欠,紧了紧手上的鬼皮手套说:“京城那边陆陆续续有山口组的人过来,虽然被阎王及时解决,但我担心你这里会发生什么危险。给你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所以就赶了过来。”
“这样。”我苦笑一声,白笙月如此关心我,倒是让我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看向李纪子,还不等我开口,她说前两天从日本赶过来,等睡了一觉之后就看到了我留下来的纸条。
见我一直没有回来,就打算找我,可是却无计可施。
最后白笙月赶了过来,在定位之下,这才来到了这座村子里面。
当李纪子说完,我急忙摆手问她是怎么回事儿。
白笙月笑着说他早就将按照在了张美丽的面包车上,就是防止我们出现什么问题。
也没有过分纠结这个问题,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将那只巨蟒解决了,然后再计议山口组的事情。
把这两天发生在村子里面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白笙月和李纪子,李纪子倒是没有发表什么言论,倒是白笙月皱着眉头,在院子里面转来转去。
良久之后,白笙月这才皱着眉头说:“蟒化蛟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这条巨蟒每杀死一人,就要蜕变一次,由此来接近蛟。如果在杀死一人,便会再次蜕变,到时候就是真正的蛟龙了。”
我还没开口,白笙月接着说:“那条巨蟒在准备杀死第八十一个人的时候却被村民们拦了下来,如果不出所料,今晚它会不计一切代价的对村子内发动攻击。”
“今晚。”我低语一声。
如果白笙月和李纪子没有赶过来,今天晚上我和张美丽对付那只巨蟒肯定够呛。但既然他们俩已经来了,也是时候帮我们冲锋陷阵了。
似乎也是知道了我的心中所想,白笙月笑了笑说:“景家小兄弟,你体内的那些遗念对这条已经成了精的巨蟒是没有任何作用的。看你和张美丽受伤颇重,把妖刀村正给我,今晚你就躺在床上睡一个安稳觉吧。”
有人替代我,我倒是乐得自在。
没有任何废话,将村正递给白笙月,揉着眼睛就说:“白大哥,今晚就靠你了,正好我现在也困了,希望明天一大早那只巨蟒可以被你解决了。”
白笙月没有吭声,抱着村正朝外面走去。
张美丽想要将盘古斧交给李纪子,但李纪子并没有接在手中,转身也跟着白笙月走了出去。
张美丽吃了个闭门羹,有些尴尬问:“修然,我们俩现在做什么?”
“回房间睡觉。”我说完也不理会张美丽,走进了房间。
躺在土炕上,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暗沉了下来。
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猛不丁一个冷颤,我急忙睁开眼睛,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下来。
房间内的灯光依旧明亮,张美丽躺在我身边打着响呼。见外面安静无比,也没有将张美丽吵醒,下了土炕便来到了外面。
白笙月和李纪子不知所踪,询问了一下守在强子身边的老人这才知道,他们俩已经去了村口那边。
披了件衣服也走了出去,站在院门口,老远就看到白笙月和李纪子在村头的一处篝火前。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我快步走了过来。
等来到二人身边,白笙月似笑非笑问:“景家小兄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一晚吗?怎么现在就跑出来了。”
“我睡不着了。”我苦笑一声,正准备找个话题闲聊一下。隐约间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在冷风之中,还夹杂着那只巨蟒独有的熏臭味道。
“巨蟒来了!”我谨慎一声。
白笙月将妖刀村正握在手中,扭头冲着轻声说道:“景家小兄弟,你有伤在身,先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白笙月实力强悍,再加上阴阳师李纪子,对付那只还未成蛟的巨蟒,完全是绰绰有余。
让二人一切小心,我快步退回到村子内,紧张的看着村口。
白笙月和李纪子一左一右的坐在村口,当劲风越发强劲的时候,一抹红光出现在眼前。
那只长着犄角的巨蟒从远处急速而来,白笙月冷笑一声,将村正举起,突然凌空而起就朝巨蟒冲了过去。
我见状也是吓了一跳,本以为只有我这种实力不济的人喜欢硬碰硬,没想到白笙月这种实力强悍的人也有这个爱好。
但巨蟒的鳞片异常坚硬,就连最为锋利的妖刀村正都无法奈何它,白笙月以硬碰硬,完全不是明智之举。
和我预料的一样,当白笙月凌空而下,将村正劈砍在巨蟒的脑袋上,一阵金属撞击的铿锵声传入耳中。
两者相撞的地方,滕然迸射一阵火星。
和我所预料的一样,白笙月被强劲的撞击力道撞的翻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之后,呲牙咧嘴的爬起来,冲着我这边苦笑:“景家小兄弟,竟然连村正对这条巨蟒都无法构成伤害。”
我还没开口,巨蟒突然甩尾将刚刚起身的白笙月抽飞出去。
李纪子是阴阳师,对付遗念或许可以,但对付这只即将要化蛟的巨蟒却无济于事。
此刻的她赤手空拳,将对付遗念的法子都作用在巨蟒身上,却并没有对巨蟒构成任何伤害。
就在我准备用自己鲜血击退巨蟒的时候,那只巨蟒不知这么回事儿,突然将两只血红无比的眼中朝我这边投了过来。
黑夜之下,在篝火的映照中,巨蟒那对眼中如同手电一样,射出了两道红光。
它在盯着我看,明显是将目标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就在我不知所以的时候,巨蟒突然将身子弓了起来,下一刻如同离弦的利箭般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我暗靠一声,我这次可没有对付它,竟然隔了这么远还要攻击我,明显是看我好欺负。
“白大哥,快把村正丢给我!”我大喊一声,看着白笙月将村正狠狠的朝我扔了过来。
在准备将村正接在手中,巨蟒已经来到了我的近前。
那如同铁锤般的脑袋撞击在我的胸口,只感觉肋骨好像断裂了一样,脑子一懵,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我就已经摔倒在地上。
趁着我还未爬起来的时候,巨蟒快速围成圆圈,将我包围在里面。
“吼!”
巨蟒的怒吼声在我耳边响起,如同滚滚雷鸣般震得我耳膜生疼。
刚才被撞成这样,却没有任何血液从身上流淌出来,而且村正还在外面,想要用血液来驱赶巨蟒也没有任何办法。
无奈之下,我将手指塞入了口中,试图将指头咬破。
巨蟒已经成精,显然是知道了我的心中所想,挥动蛇尾将我抽飞,撞击在它的身上。
如同撞击在墙壁上一样,我的脑袋晕晕乎乎,好几次快要摔倒在地上,但还是硬撑了下来。
只有我的血液才能对巨蟒构成伤害,巨蟒肯定想要将我杀死,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倘若我晕死过去,必然会陷入蛇口,恐怕再也看不懂明天的太阳了。
心中不断告诉我自己绝对不能倒下来,但身体上的疼痛却让我面目狰狞起来。
白笙月想要将我从蟒蛇的包围中解救出来,但是急忙冲过来也是炮灰,瞬间就被蟒蛇给掀飞出去。
李纪子就更不用说了,即便能力再怎么强悍,那也只是针对遗念来讲的,对付快要化蛟的巨蟒,那也是于事无补。
二人三番五次的冲过来,但又三番五次的被掀飞。
看着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白笙月和李纪子,再看看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蟒,我也只能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巨蟒不断吼叫,熏臭的味道让我在恐惧的笼罩下已经没有多少感觉。
我一直都在阻拦巨蟒伤害第八十一个人,可到头来却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成为那第八十一个人。
苦笑一声,我摇了摇头。
一切都好像算计好的一样,我成全了别人,可最后却是我在成全这只巨蟒。
等待了良久,有没有见那巨蟒将我吞入口中。
就在我诧异的时候,白笙月的疑惑声突然传入耳中:“什么人?”
我本能睁开眼睛,见白笙月和李纪子朝村口看去,那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蟒也扭头看向了村口方向。
顺着他们的目光我也看了过去,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了村口的篝火边上。
这个男人穿着一件裘皮大衣,戴着一只黑色墨镜,因为背光,看不清长什么模样,但从那修长的脸部来看,这个男人我见过。
在我还未得到木偶之前,他让我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将木偶拿在手中。而且在阿蛮快要杀死我的时候出手相救,这个男人的身份异常神秘,能力也非常强悍,如此出现,或许能让我脱离水火。
巨蟒硕长的蛇信吞吐不定,男人一边走着一边将手套取下来。
等来到我们近前,这才摇头笑了笑:“你们拿这条小蛇都没有办法,以后还能做什么事儿呢?”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们三人都没有办法的巨蟒,在男人的口中竟然如此的轻描淡写。
巨蟒也知道自己被人无视,大吼一声,飞快的朝男人冲了过去。
如此强悍的一击,倘若作用在我们身上,我们早就已经被轰飞了。
但男人并没有任何担心,脸上的笑意也没有减退,轻轻挥了挥手,冲过去的巨蟒在瞬间竟然调转了方向,重重的撞击在地面上。
地面在巨蟒的撞击下如同地震一样,我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巨蟒咆哮一声,扭曲着身体打算再次攻击,但男人冷哼一声,寒声说:“怎么?是不是想要让我抓了你拿来炖蛇羹才满意?”
巨蟒在男人的声音之下竟然没有了那种暴怒的情绪,似乎也是知道自己拿男人没有办法,如同一只宠物一样灰溜溜的蜷缩在了一起。
男人瞥了巨蟒一眼,不屑冷哼一声,朝远处指了指说:“我知道你迫切的想要化蛟离开凡尘,杀人这种方法并不可取,如果你愿意放弃杀戮,我倒是可以让你让顺利成蛟。”
蟒蛇不能吐露人言,但显然是听明白了男人的话语,不断的点着硕大的脑袋。
男人非常满意蟒蛇的这种态度,点了点头说:“去村口等着我,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便会带你离开。”
蟒蛇止住点头的动作,扭头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慢慢朝村口爬了过去。
这件事情有些戏剧性,我缓了良久还没有回过神来。
我和白笙月,再加上李纪子都没有解决的问题,竟然让男人三两下就解决了,这足以证明男人的能力是多么的强悍。
吁了口气,男人打量了我一眼说:“景俢然,你虽然得到了木偶,对于遗念绰绰有余,但想要对付这种超越轮回的东西,还是力不从心。”
我连连点头,对方三番五次的帮我,显然不是敌人。
男人眯眼问:“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我哑然,我是被制造出来的人,没想到连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都知道的如此清楚。
出于本能,我警惕询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
“我之前就曾经告诉过你,我不过只是一个无名小嘴而已。”男人笑着将手套戴在手上,接着说:“你与其问我的身份,倒不如问问你是什么身份,而且那只巨蟒为什么会惧怕你的血液。”
刚才我脑子一热,确实没有想得太多。现在男人如此一说,我急忙询问了出来。
男人也不吭声,只是笑着打量着我,不断点着脑袋。
我看的云里雾里,舔了舔嘴唇询问:“你不想告诉我?”
“时机未到。”男人摇头:“你的身份并非只是被人制造出来的这么简单,你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你想要知道的一切,等你的实力足够强悍,所有你想要知道的都会明白。”
我妥协,点头问:“那你能不能回答我两个问题?”
男人点头说:“如果我能回答的,我自然会回答你。”
我问:“你来自什么地方?”
男人回应:“一片净土。”
对方依旧再打马虎眼,我没有继续审问,转移话题:“巨蟒为什么会单单惧怕我的血液?”
“因为你体内流淌着的,并不是普通人的血液。”男人笑了笑说:“我们俩身上流淌着一样的血液。”
“什么?”我不禁暗靠了一声。
这个话题内透露着非常大的信息量,如果是张美丽在场,肯定会大喊一声,我是这男人的儿子。
但即便张美丽没在,白笙月也是一脸的吃惊:“前辈,你是说景家小兄弟和你是血亲?”
“因为物种的不同,身上流淌着的血液也不进行同。”男人笑了笑说:“就拿刚才的那忙来说,它身上流淌着的并非是人的血液,而景俢然和我,身上流淌着的也不是人的鲜血。”
我不禁吃惊询问:“你是说我们俩不是人?”
“可以这么说。”男人点了点头,接着说:“景俢然,雁荡山深处的那股势力一共有四个人,只要你能杀死其中一个,我答应你,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不禁错愕:“你让我杀了阿蛮他们?”
男人没有吭声,只是挥了挥手,便转身朝村口走去。
我想要追上他询问清楚,但即便我一路小跑,也没有办法追的上的一小步的距离。
看着男人和巨蟒在眼前逐渐远去,我最终只能妥协的稳住脚步,转身回到白笙月身边。
白笙月捂着胸口咳嗽一声:“景家小兄弟,看来你的身份确实不是我们所看到的那样简单啊。”
我干笑一声,无奈的叹了口气:“白大哥,我现在也是迷茫。”
“人生就是这样。”白笙月轻笑一声,接着说:“那个男人神秘无比,而且能力也非常强悍,从他这些线索虽然不能确定他是什么人,但是却能推算出他大体的方向。”
“怎么说?”
白笙月一瞬不瞬的看着我问:“你有没有听说过昆仑?”
我费解问:“昆仑山吗?”
白笙月摇头:“并非昆仑山,我口中所说的昆仑,是传说中的仙境。”
我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听说过。
“关于昆仑这个地方,白家的古籍上略有记载,但并不是很详细。”白笙月顿了顿,接着说:“盘古开天辟地之后,一部分身体和精气化为世间万物,而另外一部分则化成了具有盘古血统的盘古族人。”
我诧异无比:“盘古族人?”
白笙月点头说:“盘古族人居住在昆仑之中,很少离开昆仑在外界活动。相传盘古族人实力非常强悍,即便这一族最为普通的一个,也有用毁天灭地的能力。”
“等等。”我急忙摆手:“白大哥,你是说那个男人来自昆仑,而我也是盘古族人?”
白笙月叹了口气说:“这只是一个猜测,究竟是不是真的,倒是不清楚。”
我苦笑连连,这世界确实挺疯狂的。我明明是被创造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变成盘古族人。
摇了摇头,自嘲一笑,李纪子脸色凝重说:“关于昆仑,日本的阴阳师之间也有一些流传。”
我现在已经麻木,没有太多的询问,静静的等待李纪子说下去。
李纪子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我纳闷的扭头看向她,四目相对之下,李纪子怔了一下,旋即这才开口:“昆仑这地方在阴阳师之间流传的非常广,说里面居住着一批超越人类的存在,这些人在那方净土中平静的生活,可一场浩劫,最后降临在了昆仑之中。”
我咽了口唾沫,忙问:“什么浩劫?”
“具体我也不知道,只是这样流传而已。”李纪子解释了一声,接着说:“这场浩劫之后,昆仑之中的人死伤无数,最后他们将入口关闭,不再接受任何人的进入,也不让族人离开。”
日本流传的这个传说非常的片面,关于在昆仑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说的非常简单,也不能从这些事情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能确信的,就是昆仑曾经发生过一些灭顶之灾。
现在我的能力虽然比之前要厉害很多,但想要对付阿蛮那帮人,还欠些火候。
没有再去究竟这个问题,或许只要我将九字真言全都悟通,便有了对付那批人的依仗。
夜已深,等安静下来之后,身上的剧痛这些全部袭来。
李纪子倒是没有受多少伤,扶着我和白笙月回到了老人家里。
张美丽依旧还在呼呼大睡,没有将他吵醒,我们四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面凑合着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当看到我们三个浑身青肿的出现在房间之中,张美丽吃惊无比。不过在知道昨晚我们对付那只巨蟒的时候,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张美丽倒是不满了起来。
一个劲儿的埋怨我们,说对付巨蟒那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喊上他,还说我们小看他了。
对此也只能回应一个苦笑,那条巨蟒就连我们三个都没有办法对付,即便是加上张美丽,那也于事无补,反而会惨败的更加狼狈。
见张美丽还想开口,我将他拦住,将房门打开,朝外面走去。
院子外面围满了人,老人正站在房门口做出了敲门的动作。
将我将房门打开,他干笑了一声说:“小伙子,昨晚的动静太大了,那巨蟒怎么样了?”
“巨蟒已经离开了。”我挤出笑容,一番了解之下,这才知道昨晚我们在和巨蟒对抗的时候,村民们也听到了轰隆的声音以及如同地震般的颤抖。
因为太过惧怕,这些村民都没有出来,只能默默的在家里面承受着这种恐惧。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战战兢兢的打开院门走了出来。当看到村子里并没有任何损伤,这才放心下来,不过第一件事情就是过来看看我有没有什么事儿。
知道这些村民也在关心我的安稳,我的心里面也算是有了一些慰藉。
强子依旧还在昏睡,但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在吃早饭的时候,老人这才告诉我,说我们在果园的土坯房中发现的骸骨,他想明白是什么身份了。
那具骸骨的主人是当初挖建深坑的一个工人,当时因为各种奇怪事儿的发生,导致那些工人走的都非常着急,只是听说有人不见了,最后便草草了事。
我也没有过分的深究这事情,不过有人死了,自然要报警,让警方将尸体的家人找到。
吃完饭,村长拿来了五万块钱递给我,说这是村民们给我的酬劳。
如果是普通老百姓,这五万块钱就是他们的血汗钱。但换做这座村子,那就不一样了。
因为村周围的土地被开发商看中,肯定没少给村里面分钱,这五万块钱差不多也算是九牛一毛。
拿了钱,离开的时候再三叮嘱老人一定要打电话报警,最后在老人的不断点头和村民的恭送之下,我们这才上车离开了村子。
因为那个男人对我讲的那些话,一路上我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张美丽和白笙月不断的絮叨着那只巨蟒的恐怖之处,只有我和李纪子安安静静的想着各自的事情。
等回到店里,本想和白笙月去京城,但遭到了白笙月的反对。
用他的话说,京城现在也不大安宁,山口组的人遍布京城,如果我们现在过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山口成实是在我们这座小县城惨死的,按理说我们这座县城才是最为危险的地方。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许我们依旧待在这里才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一直都等待危险来临,这种感觉也并不是多么舒服。
这段时间倒也没有发生过什么的事情,而且也有看到行为可疑的人。
在我和张美丽处理丧葬事情的时候,白笙月和李纪子便在店里面守着。
每次我们俩回来,从他们两人的脸上都可以看得出尴尬之色。
白笙月处处提防着李纪子,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这也就让二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话,共处一室,也难免有些压抑。
如此生活持续了半个月的时间,这两天天气慢慢暖和下来,李纪子不屑和我们为伍,一个人躺在房间睡觉。
我和张美丽以及白笙月找来三张躺椅躺在店门口晒着太阳,惬意的生活已经让我忘记了有山口组的人在追杀我。
端着放在躺椅边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张美丽伸了个懒腰,啧啧感叹说:“修然,你说要是一辈子都这么舒服多好,想睡就睡,想吃就吃,还不快活的跟神仙一样。”
将茶杯放下,我笑了一声:“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
“还是你们好啊。”白笙月插嘴说:“你们这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儿像我,还要经营着白家的事情,这种生活才是我最向往的。”
“得了吧。”张美丽摆了摆手:“大油头哥们,你跟我们可是两个世界的人,说这话不是在埋汰我们吗?”
白笙月没有吭声,只是自嘲的笑了两声。
眼瞅着已经到了中午,从躺椅上起身,我伸了个懒腰:“饿了吧?吃饭去吧,吃完饭继续相互埋汰吧。”
白笙月笑着说正有此意,便伸手让我将他拉起来。
三人整装待发,在门口将李纪子喊了出来。
准备关门去饭店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一个用粗布包着的东西鬼鬼祟祟的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这种形迹可疑的人,我本能的将其联想到了山口组。
警惕的看着男人,当他来到我们身边,朝店里面瞥了一眼,又朝四周扫视一圈,小声问:“请问你们谁是景先生?”
对方操着浓重的陕西方言,或许并非山口组的人,但我依旧还是保持着一些警惕。
张美丽点了点头,冲男人询问:“怎么了?”
男人看向张美丽,连忙说:“景先生,我听说您不但可以走阴阳,而且还可以处理一些奇怪的事情,所以我这才过来找您了。”
眼下还不能分辩出男人的真正底细,暂时让张美丽假扮我。
男人急冲冲说完这话之后,抱着那只被粗布包裹的东西竟然走进了店铺里面。
我们几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店铺就好像男人自家店铺一样,等我们进来之后,他将东西放在桌上,又转身将店门关上,紧张无比的指着桌上的东西说:“自从我得到了这个东西之后,所有的怪事儿就一件件的发生了。”
我皱眉问:“怎么了?”
男人也不吭声,直接将那条粗布掀开,在粗布下面,盖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铜镜。
铜镜呈八角菱花形状,直径约莫有二十来公分。铜镜虽然已经腐朽不堪,但依稀还可以分辨得出,在铜镜四周雕刻着天马,麒麟,青鸾以及凤凰。
镜面已经显现不成我们的影像,但若是想要追溯到铜镜的历史,应该是唐朝那会儿的。
唐朝那会儿,铜镜发展到了最为辉煌的时期,各种各样的铜镜远远超越了以往朝代。
打量了铜镜一眼,我并没有在里面感觉到任何遗念波动,皱眉冲着男人询问:“这面唐朝古镜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一听我的话,男人竖起大拇指:“兄弟,你果然是行家,一眼就看出这面镜子是唐朝的。”
我没有接这个话茬,这男人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现在倒是有这个闲情雅致恭维我了。
张美丽干咳一声,不满说:“这镜子怎么了?让你这么惊慌的?”
在男人的眼中,张美丽才是我,所以急忙恭敬说:“景先生,您有所不知,这面镜子太邪乎了,我收回来之后,近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的。”
张美丽问:“怎么了?”
“这镜子里面有鬼。”男人压低声音,看着镜子慢慢的讲了出来。
男人叫程炜峰,做着铲地皮的声音。
所谓的铲地皮,就是在乡下收购年代古老的物件,然后再卖给古董商。
上个月程炜峰在山村里面转悠了一圈,却没有任何收获。本想离开之际,看到一个拾荒的老人身上挂着一块铜片。
一直以来他都在古董圈子里面摸爬滚打,直觉告诉他,这块铜片绝对不是一般的物件。
拦住了拾荒的老人,程炜峰假借自己是附近村子的人,因为要做院门,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一百块钱的价格买下了这块铜片。
拿在手中之后,程炜峰这才发现这面贴片竟然是唐朝时期的铜镜,而且还是款式不多的菱花镜。
虽然锈迹斑斑,但放在黑市上,那瞬间就能翻几百,甚至几千倍。
兴致冲冲的程炜峰带着铜镜回到了家里,将铜镜简单擦拭了一下,第二天便拿到古董商那边卖了。
可是在古董商看到这面铜镜的时候,纷纷摇头,说这面镜子虽然年头久远,但上面锈迹无法擦拭干净,只能给几千块钱的价格。
一听这话,程炜峰将镜子拿了回来。
既然卖不出去,那就放在家里面做个摆设也不怎么亏。
镜子留在家中之后,古怪的事情就从那一刻开始。
每逢到了凌晨,熟睡的程炜峰都能感觉到有人站在铜镜对面不断的低声抽噎。
起初他以为这是幻听,并没有太过注意,可后来天天晚上都如此,他这才意识到了这面铜镜的不同寻常。
为了摆脱这种生活,他先是将铜镜丢弃,可当天晚上,这面铜镜又鬼使神差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见这架势,程炜峰猜测这事情里面有鬼,寻访了很多自诩很厉害的得道高人,但并没有解决,反而闹腾的更加厉害。
最后没辙之下,才来到我这边,打算碰碰运气。
听完程炜峰的描述,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张美丽打量了铜镜一眼问:“这铜镜最后闹腾到了什么地步?”
程炜峰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紧张说:“自从我找了一些人看过风水之后,只要到了晚上,我就会听到有人在铜镜前面不断的哀嚎大哭。”
我眯着眼睛问:“然后呢?”
“每次听到哭声,我就会看一眼,可什么都没有看到。”程炜峰后怕的看着铜镜说:“有次我被逼的没办法,就在铜镜不远处放了摄像机,找了家宾馆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回来之后,你们猜我在摄像机里面看到了什么?”
近乎是在瞬间,我和张美丽同时问了出来:“看到了什么?”
程炜峰的脸色瞬间苍白,眼睛瞪得很大:“朦朦胧胧,我看到两个半透明的女人站在铜镜前面不断的抽噎哭泣。”
我没有吭声,扭头看向李纪子:“拿出八咫镜看看,如果铜镜里面有遗念,应该可以照出来。”
李纪子点头,从口袋将八咫镜摸了出来,当朝铜镜照过去的时候,让我诧异的是,八咫镜内竟然什么玩意儿都没有。
纳闷的朝程炜峰看了一眼,我摇了摇头:“程先生,这面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呢?”程炜峰一脸不相信说:“自从我收回来了这面镜子,所有的事情都透着古怪,不可能没有东西的。”
八咫镜可以映照出任何遗念,而这面唐朝菱花镜中确实没有遗念的存在波动。要么是遗念太过强悍,八咫镜不能映照出来,要么就是真的没有遗念存在。
下意识朝白笙月看了过去,他皱着眉头也有些匪夷所思。
张美丽按耐不住,看向我问:“修然,会不会是这镜子里面的遗念知道程先生要拿给我们看看,所以故意从镜子里面离开,逗留在他家里面?”
这个说法倒是有些可行之处,遗念要是强大,完全可以脱离依附的东西,自由行动。
在我点头之后,程炜峰诧异的将目光在我和张美丽身上不断游走。
知道他心中的疑惑,我点了点头说:“我就是景俢然。”
程炜峰将目光投向张美丽:“那这位是?”
将我们的身份介绍完之后,程炜峰苦笑连连,说我太过谨慎,刚才要是有得罪我的地方,让我不要放在心上。
讨价还价,张美丽那是得心应手,最后将酬金谈妥到了八万块钱。程炜峰又好好的请我们吃了顿饭,这才浩浩荡荡的驱车朝程炜峰的家里驶去。
程炜峰的家地处于城乡结合部,进入一座村子里面,我们将车停在了一处平房门口。
这地方虽然看起来寒酸,但里面住着的都是灰色地带的人,谁也不知道住在里面的人身价有多少。
本以为这只是普通平房那么简单,可在程炜峰将门打开之后,这才发现里面的空间非常大,足足有两百多个平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型仓库。
房间内装修的不比城市里面的房屋豪华,置物架足足摆放了三排,上面放置着一些年代久远的物件。
置身与房间之中,我们就好像来到了博物馆一样。
张美丽啧啧感叹,摸着一只青花瓷器说:“程先生,你这地方可真是不得了啊,这么摆放在房间里面,难道就不怕贼惦记了?”
“没有的事儿。”程炜峰苦笑摆手:“你们也看到了,从外面看这里就比收废品的强不了多少,哪个小偷会来这里偷东西?”
程炜峰顿了顿,接着又说:“而且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点黑道资源,谁来过这里,拿过什么东西,只要打听一下就清清楚楚了。”
“这样啊。”张美丽嘿嘿傻笑一声,将手从青花瓷器身上移开问:“你这里面的东西应该都很贵重吧?”
“都差不多吧。”程炜峰摇了摇头说:“你们看到的大都是赝品,摆放在这里就是为了撑面子的,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这只三足小鼎应该是东汉时期的吧?”白笙月从货架上拿来一只小鼎在手中把玩。
“这位白兄弟,看来你也是行家啊。”程炜峰兴致冲冲的来到白笙月身边,满足的看着小鼎说:“这只小鼎可是我花了功夫才收到手里面的,你说这玩意儿应该也值不少钱了吧?我看到这只小鼎的时候,你猜那户人家用这小鼎做什么?”
张美丽调侃问:“不会是当夜壶吧?”
“巴掌大小的东西怎么可能当夜壶呢。”程炜峰摆了摆手说:“那户人家竟然用这古董在当烟灰缸,你说这不是暴殄天物吗?为了这玩意儿,我没少跑路,最后花了整整两万块钱才买到手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看还是放着吧,要是失手给摔坏了,那不就罪过大了。”白笙月说着急忙将小鼎放回了货架上。
这些真玩意儿大多都是程炜峰收回来的,看着他的话匣子又打了开来,我轻咳一声问:“程先生,我们还是说说那面唐朝菱花镜的事情吧。”
一提到这事情,程炜峰笑容洋溢的脸上慢慢的出现了一些不安,将铜镜摆放在货架上之后,他咽了口唾沫说:“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拿摄像机。”
看着程炜峰走入了平房最深处,我细细感受了一下,依旧没有任何遗念存在的波动。
李纪子适宜拿出八咫镜,转悠了一圈,摇头说:“修然,没有任何遗念存在。”
我摇了摇头:“那可就奇了怪了。”
白笙月也是纳闷了起来,囔囔说:“货架上摆放的虽说大都是赝品,但毕竟还是有真品存在。按理说年代久远的古董经手的人会有很多,难免会有一两个死后遗念依附进去,可这么多古董,却没有任何遗念存在,有些说不过去。”
“的确。”我点头也附和说:“这确实透着一些古怪,就好像有人将这些遗念都清理干净了。”
还没讨论出一个所以然来,程炜峰拿着一只摄像机走了过来。
将那天晚上拍摄到的视频调取出来,给我们不安说:“景先生,你们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鬼?”
我接在手中,程炜峰已经将影像放了出来。
巴掌大小的屏幕内光线非常昏暗,那只唐朝菱花镜出现在正中央。
约莫半分钟的时间,一阵阵哽咽的呜呜声从摄影机里面传了出来。近乎是在瞬间,我看到两个朦朦胧胧的女人背影出现在画面之中。
这两个女人的身影虽然非常的模糊,但还是可以分辨出来,二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也凌乱的披在身后。
更是让我奇怪的是,在这两个女人的衣服上,若隐若现,还能看到斑斑血渍。
或许是因为哭得太过伤心,二人的身子在轻微的颤抖。因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女人长什么模样,但可以确定的是,二人并非是现代人的遗念。
哭声持续了五分钟,人影慢慢从画面中消失。
吸了口气,我将摄影机交给程炜峰,呲了呲牙说:“看来这里确实有古怪。”
“明显是有古怪。”张美丽也断言说:“但是这古怪在什么地方?遗念压根就没有看到一个,该不会全都去旅游了吧?”
“别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白了他一眼,寻思一下问:“程先生,昨晚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程炜峰点头跟鸡啄米一样:“听到了。”
“现在在你家里什么都没有发现,看来今晚我们要留在这里了。”我琢磨了一下,这件事情看起来复杂,但有白笙月在,也不是那么复杂。
我们五人就有四个是大老爷们,李纪子一个姑娘家的跟我们呆一块儿也不怎么像话。
让李纪子回店里休息,明天早上再过来。
对此她并没有什么不满,将八咫镜交给我,又向我把店里面的钥匙要了过去,便转身走了出去。
因为闲的没事儿,张美丽和白笙月端着两只凳子出去晒太阳,我依旧站在菱花镜前静静的打量着。
盯了良久,恍惚间,我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我。
猛地,转身朝身后看去,见程炜峰正站在我身后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他的目光让我心中一紧,本能的舔着嘴唇,我皱眉问:“程先生,你没事儿吧?”
程炜峰回过神来,身子一晃,摇头说:“没事儿。”
见他欲言又止,我不解询问:“刚才你怎么了?”
程炜峰打量了我一眼,不安说:“景先生,刚才我好像在你身边看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嗯?”这话一出,我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面镜子处处透着邪性,而且我刚才盯着镜子看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任何古怪的地方,现在经过程炜峰这么一说,就好像镜子内的女人遗念真的出现了一样。
如果刚才真的有一个我没有察觉到的女人出现在我身边,那么这个女人定然是来自于这面唐朝菱花镜之中。
此刻镜子锈迹斑斑,已经不能映照出我的身影。倘若可以将镜子上的锈迹擦拭干净,或许就可以看到我所希望看到的东西了。
让程炜峰去舀一碗大米过来,可他却说自己这边压根就没有厨房。因为一个人居住,基本上都是在外面吃饭。
无语的看着他,我摇了摇头让他现在去外面买包大米回来。
程炜峰离开没一会儿,便提着一包五公斤的大米走了回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张美丽和白笙月。
将大米放在地上,张美丽狐疑的打量了我一眼问:“修然,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给我们做饭吃?”
“连灶具都没有,你准备吃生米吧。”白了他一眼,我没有废话,找来一只铁桶,将整包大米一股脑全都倒了进去。
接了些自来水,我让张美丽将这些大米都淘洗干净。
张美丽有些幽怨的看着我,不满说他刚才就应该坐在外面晒太阳。好奇的跟着走了进来,没想到竟然要淘米。
话虽然有些埋怨,但他还是按照我的吩咐清洗了起来。
大米很快淘洗干净,看着乳白色的淘米水,我从货架上拿起那面唐朝菱花镜,将其丢入淘米水之中,便开始搓了起来。
程炜峰见状吓了一跳,得知我要将上面的锈迹清除干净,这才放松下来。
搓了半个钟头,我的手酸疼无比。
将铜镜拿出来清水冲洗,锈迹已经全无,虽然只能映照出我们模糊的影像,但比之之前要好了很多。
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上之后,我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张美丽疑惑不解,问我做这些做什么。
我盯着铜镜,将刚才程炜峰说我身边出现一个女人的事情讲了出来。张美丽脸色滕然一变,不自然的将目光投向镜子。
白笙月倒是面色平静,说镜子内可能真的有遗念存在。
现在说这些并没有多大用处,镜面已经干净,里面的东西必然不可能逃脱我们的视线。
站在菱花镜前方,直勾勾的看着里面的影像。
镜子内模糊的映照出我的影像,但却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
为了能验证我的猜测,我并没有中止这种动作,依旧直挺挺的站着。
张美丽叹了口气,说我现在有点儿草木皆兵,拉着白笙月又去了门口晒太阳。
程炜峰并没有离开,依旧站在我的身后。
约莫五分钟的时间,镜中的影像之中,慢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白衣女人。女人就站在距离我不到五公分的距离,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在哭泣。
因为镜面太过模糊,只能看到这个女人满脸的血液,衣服上也是血迹斑斑。我看到倒吸了一口寒气,镜子内果真有东西,而且看起来怨念不浅。
机械的扭头朝身边看去,可我的身边却空空一片。
再次朝镜子瞥了一眼,方才出现的女人已经消失无踪。
我咽了口唾沫,保持这个姿势问:“程先生,刚才那个女人你又看到了吧?”
程炜峰声音有些颤抖,紧张无比说:“看到了,景先生,刚才那究竟是什么玩意?”
我沉声说:“遗念。”
程炜峰不安问:“鬼吗?”
没有解释太多,我说了句差不多便朝外面走去。
张美丽和白笙月闭着眼睛,看样子非常的惬意。
在张美丽腿上踢了一脚,他睁开眼睛问我怎么回事儿。
将刚才在镜子中看到的女人说了出来,他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匆匆就朝房间里面走去。
可能是不相信我刚才说的事情,张美丽在铜镜前站了良久,我和白笙月站在他的身后。
一会儿工夫,一个模糊无比的白衣女人缓缓出现,我不禁吸了口气,扭头看向白笙月还未开口,张美丽突然跳了起来。
白衣女人消失,张美丽一脸吃惊喊道:“他娘的,遗念真的出现了。”
我点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今天天气比较阴沉,此刻四点多钟,外面已经灰蒙蒙一片。
没有再去过分注意这面镜子,程炜峰说只要到了晚上,镜子前就会出现人影,以及听到女人的哭泣声。
如果不出意外,今晚我们就可以解开镜子里面的谜题。
没有理会出去继续晒太阳的白笙月和张美丽,我躺在程炜峰的床上闷头就睡了起来。
今晚必然是一个不眠之夜,好好的养足精神是必须要做的。
晚上十点钟,醒过来之后,传入耳中的便是张美丽的打呼声。
从床上爬起来,白笙月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程炜峰也是一脸不安,注意着铜镜那边。
没有去理会鼾声四起的张美丽,我看向程炜峰问他哭声大多是几点钟出现的。
程炜峰不假思索说晚上十一点钟,还有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
三人干瞪眼,在张美丽那有节奏的打呼声之下,我们等到了十一点整。
近乎是在这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酒香味儿弥漫在房间之中。
使劲儿嗅了嗅,顺着酒香味儿的传来方向看了过去,这才注意到在房间的角落内,放着两只约莫有一米高的大缸。
这大缸外面雕刻着一些树木之类的花纹,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普通,反而非常的精致。
诧异的看向程炜峰,我问他是不是还有酿酒这个爱好。
程炜峰急忙摇头,说这两个酒缸是前几年在外面收回来的。而且还是唐朝的物件,因为价格谈不拢,所以就一直没有出手。
又是唐朝那会儿的物件,这一点倒是让我起疑了起来。
不过话赶话说到了这里,程炜峰也纳闷了起来,说这两只酒缸在这里也放了几年,以前一直都没有酒香味弥漫出来,可自从他拿回来了这面铜镜,就会有酒香味从酒缸内弥漫出来。
不自然的看向白笙月,我朝铜镜瞥了一眼,低声问:“白大哥,菱花镜和酒缸都是唐朝那会儿的物件,你说这两个物件之间,该不会有什么潜在的联系吧?”
白笙月眉头紧锁,准备开口之际,一缕呜呜的抽噎声顿时传入耳中。
当这缕呜呜的哭泣声传入耳中之际,我猛地一颤,急忙环视四周,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但让我失望的是,这缕哭泣的声音就好像从房间的各个角落传来的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正确的来源点。
“声音出现了。”程炜峰一脸苍白之色,紧张无比的看着我们。
“听到了。”我点头,示意他别太担心,将李纪子交给我的八咫镜拿了出来。
朝四周照了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既然遗念的哭声已经出现,那么遗念也必定出现在了房间里面。
拿着八咫镜,我转着圈的朝四周映照了过去。当八咫镜对准货架上的唐朝菱花镜时,我猛地愣住了。
菱花镜内只有我的影像,但通过八咫镜上的画面,在菱花镜中竟然出现了两个满脸血污的女人。
女人穿着染满了鲜血的白色衣裳,二人并排站在一块儿,身子颤抖,哭声在耳边不断回荡。
扭头看向白笙月,示意他朝八咫镜内看去。
当看到八咫镜内的影像时,白笙月脸色徒然一变,又朝唐朝菱花铜镜看了一眼,最后将目光投向放在墙角处的两只酒缸边上。
“景家小兄弟,用八咫镜照向酒缸那边。”
在白笙月的吩咐下,我想都没想便将八咫镜朝酒缸照了过去。
当八咫镜内的画面定格下来的瞬间,我急忙朝镜面上看去,见这两只酒缸上面,出现了两颗血糊糊的脑袋。
也就在看清楚画面的那一刻,耳边回荡的呜呜哭声不再那么虚无缥缈,而是从酒缸中传出来的。
我的目光从八咫镜上移开,一瞬不瞬的朝酒缸看了过去。
这两只酒缸一米高,直径有差不多七八十公分,上面露出来的那两颗血糊糊的脑袋,应该就是在菱花镜中看到的那两个女人。
而成年女人的身高基本都是一米六左右,以这两只酒缸的高度,完全不足以将人装进去。
但从刚才在八咫镜内所看到的画面,酒缸中确实有两个女人。想要将一个一米六左右的成年女人装入酒缸之中,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将女人的双腿双臂斩断,也就是所谓的人彘。
关于人彘的事情,我们也经历过。
但之前所处理的人彘,只不过是活人。而此刻面临的人彘,则是死了不知多少年头的人。
将目光从酒缸上移开之后,我将心中所猜测的说了出来。
白笙月点头,说确实如此。不过他只知道汉朝时期戚夫人被吕后做成了人彘,忍受着这种疼痛活了一年之久才去世的。
后来究竟有谁被做成人彘,历史上没有详细记载,他也不是很清楚。
说话之间,哭声消失无踪,透过八咫镜朝酒缸看去,里面的人彘也消失不见。
这件事情虽然还未解决,但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
程炜峰在半夜所看到的女人以及听到的哭声,是来自酒缸中的人彘。关于为何在得到唐朝菱花铜镜之后一切才发生的,或许是人彘感觉到了她那个时代的物件,所以才会显现出来。
这些都只是我单方面的猜测,究竟是不是这样,还要等不断的去证实。
遗念已经消失,我们也算是消停了下来,不愿意去想太多的事情,躺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张美丽最先醒过来,将熟睡的我喊了起来,问我昨晚睡得这么舒坦,遗念是不是没有出现。
我打了个哈欠,揉着发酸的眼睛说昨晚遗念出现了,但他睡得跟死猪一样硬是没有起来。
张美丽诧异了一声,打量了我和白笙月一眼,松了口气说:“看来你们俩也没有怎么受伤,我就放心了。”
我无奈摇头,见李纪子提着早饭进了房间,在吃饭的时候,将昨晚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
当听到人彘的事情,张美丽用筷子敲了敲桌子说:“人彘这种非人的酷刑是从汉朝那会儿被吕后研发出来的,唐朝盛世,我倒是没有见过有关人彘的记载。”
“的确。”我点头,也附和说:“我是走阴阳的,并不是研究历史的,唐朝那会儿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明白。”
李纪子紧锁着眉头,皱眉说:“唐朝那时候好像真的有人被制成过人彘。”
“嗯?”我疑惑一声,几个人同时将目光朝李纪子投了过去。
她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这才说:“日本在唐朝时期和中国关系最为密切,那个年代很多日本人都在唐朝,关于唐朝发生过的事情,也都被记载了回来。”
张美丽不解问:“那个时候真的有人被制成人彘了?”
李纪子点了点头说:“关于这方面的记载,我倒是看过一些,不过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我催促说:“不管如何,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眉目,说出来总比不说要强很多。”
“在这方面的记载上,确实有过关于唐朝人彘的一些描述,但那个时候的人彘,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彘了。”李纪子说着顿了顿,补充说:“应该称之为醉骨。”
“醉骨?”我眉头紧皱,这两个字我并不陌生,但串联在一起,就有些奇怪了。
李纪子点头说:“简单来说,还是人彘的样子,但是在缸中却灌注着酒水,将被做成人彘的人放进去,酒水渗透骨头之中,美其名曰醉骨。”
“他娘的。”张美丽咧嘴怪叫了起来:“吕后那个老娘儿们发明出来的这个人彘本来就是缺德至极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将这种酷刑给升级了。”
李纪子苦笑一声说:“这个人就是武则天。”
“武则天?”我心靠一声,上次处理的那只巨蟒,就是武则天搞的鬼,没想到这两个人彘也是武则天搞出来的。
白笙月若有所思点头,试探问:“被制成人彘的,莫非是王皇后和萧淑妃?”
“正是!”
见李纪子肯定下来,我问:“白大哥,你也知道这事情?”
“我只是猜测的。”白笙月用手摸了摸鼻尖:“历史上有说过,武则天将王皇后和萧淑妃处以了极刑处死,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醉骨这种刑罚了。”
我没有怎么研究过历史,关于王皇后和萧淑妃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但武则天不但将她们二人制成了人彘,而且还要灌入酒水,从这一点不难看出,武则天对王皇后和萧淑妃可谓是恨之入骨。
二人的被惨绝人寰的制成了人彘,日日夜夜浸泡在酒水之中,感受着酒精侵入骨骼的痛苦。若是换成是我,呜呜哀嚎也算是小的了,我必然会鬼哭狼嚎起来。
程炜峰从来没有将这两只酒缸往人彘方面去想,现在被我们将酒缸的身份搞清楚,顿时仓皇不已。
见他的样子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我将手中的筷子放在桌上,沉声询问:“程先生,有什么关于这两只酒缸的事情就说吧。”
程炜峰不安的扭头朝酒缸看了一眼,又看向我们,怯生生说:“如果这两只酒缸的身份没有搞清楚,我还不觉得什么。可现在看来,我好像是被人给算计了。”
“嗯?”我狐疑了一声。
张美丽用筷子敲了敲碗问:“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程炜峰苦笑了一阵子,在我们催促的目光之下,这才讲了出来。
这两只酒缸确实是程炜峰几年前在乡下收购回来的,当时他在一座村子里面转悠了好几天,只收到了几枚铜钱。
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收破烂的老人将他在村口拦了下来。
当时老人告诉程炜峰家里面有两只民国时期的水缸,问程炜峰收不收。
民国时期的东西并不值几个钱,即便是想要当做鱼缸使唤,这么大两个东西,想要运回去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程炜峰直言拒绝之后,老人并不妥协,依旧缠着程炜峰。
无奈之下,程炜峰打算过去看看,如果价格谈得拢了,让老人送回去也可以。
当进入院子之后,程炜峰第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摆放的两只水缸。
水缸上雕刻着精致无比的树木花纹,程炜峰虽然是铲地皮的,但对古董那也是非常在行。
这哪儿是民国时期的水缸,分明是唐朝那会儿的物件。
没有将心中喜悦流露出来,程炜峰连连摇头,告诉老人这玩意儿值不了几个钱,而且做工非常普通,让老人再找别人。
说着程炜峰就准备转身离开,可还没走出院门,便被老人再次抓住。
老人抽着烟枪,说自己现在逼得没办法才会卖了这两只水缸。他儿子做摔死了,儿媳妇也跟别人跑了。
现在就只有和自己的孙子相依为命,而且他孙子也得了一场重病,现在继续救命钱。
听了这话,程炜峰动了恻隐之心。
本想用两三百块钱买下这两只水缸,随后掏出了一千块钱递给了老人,并且自己雇人将水缸给运了回去。
听了程炜峰的讲述,我差不多已经猜出了问题出在哪儿了。
一个人生活到了如此落魄的地步,根本就不可能指望两只水缸生活,而是会卖掉其他的物件。
那老人知道这两只酒缸是唐朝时期的物件,在得到这两只酒缸之后,生活上定然遇到了重重麻烦。
如此着急的将这两只酒缸脱手,定然是想要将他所遇到的一些事情全都转移在程炜峰的身上。
程炜峰却傻乎乎的将这两只酒缸给买了下来,显然是出去了老人心头上的一件麻烦事情。
深吸一口气,我点了根香烟,沉声说:“程先生,看来你被人给算计了。”
程炜峰苦笑连连,点头说:“是的,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发生,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他娘的。”张美丽经历过这种事情,气愤不已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那老不死的这么胆肥,我们把这两只酒缸拉回去还给他!”
“不行。”我摇头:“已经好几年的事情了,现在拉回去,是个人都不会认账的。”
程炜峰紧张问:“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这两只酒缸单独放在你家里并没有任何诡异之处,但配合那面唐朝菱花镜,却可以让遗念显现出来,看来这两者之间,缺一样都没有办法将遗念显现出来。”
“修然,你说什么废话呢?”张美丽不满问:“我们现在要搞清楚应该怎么解决这事情,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我瞥了张美丽一眼说:“去老人家里,问问这两只酒缸的事情。”
对于我的这个意见,大家伙并没有任何异议。
老人家在我们隔壁县城,而且距离武则天乾陵没有多远。
因为是唯一的一个女皇帝陵墓,旅游的人还算很多。
一路堵车,等进入村子之后,这才一路宽敞了下来。
因为乾陵就近在咫尺,很多村民已经不再种地,而是改成了简单的停车场。整个村子里面都在忙活着拉客赚钱,并不能看到几个人。
按照印象,程炜峰来到老人家门口。
从车上下来,眼前的宅子和村内其他的宅子显得格格不入。
简简单单的土坯墙壁中央是一个木制的院门,院门缝隙非常大,站在门口完全可以看到院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在敲门之前,我一而再的告诉程炜峰。我们现在是有求于人,不管多生气,也不要过分的流露出来。
程炜峰也是明事理的人,点了点头,便轻轻叩响了院门。
约莫有五六秒的功夫,透过院门缝隙,我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朝院门这边走了过来。
院门慢慢打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当看到程炜峰的时候,老人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又将目光朝我们投了过来。
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题,老人连话都没说,急忙将准备将院门关起来。
院门既然已经打开,想要再关上已经没有这么简单。
程炜峰将腿伸了进去,卡住两扇院门。
老人试了两次,见无法成功,便长叹一声,也没有理会我们,转身就朝院子走了过去。
虽说不知道老人什么意思,但他这种样子完全是已经妥协了。
跟着进入院子,偌大的院子只有一座厢房,在厢房边上打折一间简易的厨房。
老人也没有理会我们,从腰间摸出一杆烟枪,蹲在地上便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整座宅子看起来异常的简陋,老人身上的衣服也是有着八十年代的风格。
我们这次过来是想找老人将这件事情问清楚,但当我们面对面之后,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询问。
老人的烟枪没有离开嘴巴,一锅接着一锅的吞云吐雾。
程炜峰好几次想要开口,但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我轻声询问:“程先生,当初那两只酒缸在什么地方?”
程炜峰指着院子中央说:“当时那两只酒缸就放在这里。”
顺势看了过去,酒缸之前所在的位置确实在院子中央,而且还在厢房的斜对面。而在放置酒缸不远处的墙壁上,则钉着一面半米长宽的镜子。
镜子上虽然已经满是污垢,但还是可以将我们的影像映照出来。
白笙月站在酒缸所在的位置朝镜子内看了一眼,冲着我点头说:“景家小兄弟,问题差不多已经搞清楚了。”
此刻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含笑点头说:“的确,如果没有猜错,酒缸内虽然存在遗念,但必须有一个可以折射出影响的东西才可以将遗念显现出来。”
张美丽纳闷问:“什么意思?”
扭头朝李纪子瞥了一眼,见她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没有立刻将这件事情讲出来,我来到正在抽着烟枪的老人身边,蹲下身子后,低声询问:“大爷,事情到了这里,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老人敲了敲烟枪,叹了口气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没有吭声,静静的看着他。
老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安的神色。
“我是这武则天乾陵的守墓人。”之前还沉默寡言的老人在此刻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乾陵脚下,一方面是守护帝王陵墓,一方面是要看管一样东西。”
我试探问:“看管那两只酒缸?”
老人点头,接着说:“史料记载,当年女帝媚娘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用了惨绝人寰的方式将王皇后和萧淑妃做成了醉骨。在二人被折磨致死之后,女帝媚娘便开始频频做噩梦,梦中看到王皇后和萧淑妃满脸是血的想要寻她报仇。”
“女帝媚娘寻找奇能异士,最后将噩梦压制了下来。在她驾崩之前,为了避免王皇后和萧淑妃的冤魂让自己不能安宁,便让我们这些守墓人看守这两只酒缸,防止王皇后和萧淑妃冤魂作乱。”
从老人的讲述中,我们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两只酒缸内确实放着被制成人彘的王皇后和萧淑妃,而老人也是守墓人其中的一员。
历史是强者抒写的,而弱者只能被形容成心如蛇蝎的毒妇。
守墓人传承到了老人这一辈,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以及需要守护的东西。
老人不想继续如此下去,便偷偷摸摸的将两只酒缸带走。
因为无处可去,最后只能来到这座村子,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以前这两只酒缸从未发生过任何奇怪的事情,可是当老人来到这座村子之后,怪事儿就频频发生。
每逢午夜,一阵阵凄凉的女人哭泣声便从院子内传入耳中。
只要当哭声响起的时候,老人都会从房间出来,而每每都会看到在酒缸上空,飘荡着两个穿着斑斑血迹的白衣女人哭泣抽噎。
对于这两只酒缸的底细非常清楚,老人自然知道这是王皇后和萧淑妃的怨灵在酒缸上徘徊。
为了让她们离开,老人便天天晚上焚香烧纸,但并没有任何效果。
久而久之,老人被这种午夜哭泣的声音折磨的快要崩溃。
本想将这两只酒缸扔了,但他们守墓人这一脉看守的就是酒缸,如果扔出去,必然会遭到先祖的责备。
在准备想一个万全之策的时候,程炜峰出现了。
老人知道他是铲地皮的古董商,便用尽了浑身解数,将这两只酒缸贱卖了出去。
不管如何,这件事情也不能全都怪老人。
做生意本身就是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程炜峰既然能将这两只酒缸收回去,即便里面窜出一群鬼怪,他也怨不了别人。
这次过来,我们算是搞明白了这两只酒缸的真正底细。
现在要做的,便是让王皇后和萧淑妃的遗念离开,不要再留在酒缸之中。
离开的时候,老人将我们送到门口,说如果没有办法解决,就将那两只酒缸送回来,他已经被酒缸折磨了大半辈子,也不差这几年了。
上车之后,一路上我们猜测酒缸和镜子的一些联系。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最终大概的拼凑出来了当年的事情真相。
女帝武则天将王皇后和萧淑妃制成人彘之后,又觉得不解心中之恨,将酒水倒入了人彘坛中。
看着面目全非的王皇后和萧淑妃,武则天命人将铜镜拿到二人面前,让她们只要睁开眼睛,就可以无时无刻的看到自己昔日那绝美的容貌变的面目全非。
被砍断双臂双腿的王皇后和萧淑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又看到自己的容貌变得如此丑陋,便日日夜夜的哭泣,最后双双惨死。
这个猜测虽然是我们单方面的猜想,但也是最接近这件事情的猜测。
遗念本来就存在于酒缸之中,在没有外界干预的情况下,遗念会一直沉睡在酒缸之中。
可是当镜子对准了酒缸,遗念便会因为自己的容貌从沉睡中惊醒过来,一边看着镜中自己的样子,一边开始哭泣抽噎。
回到县城吃了顿饭,等来到程炜峰的家里已经下午四点多钟。
为了验证我们这个猜测,将唐朝菱花镜从货架上拿下来用粗布遮挡。
等到了晚上,出去吃了份夜宵,赶在凌晨十一点从外面回来。
进入房间之中,我们不约而同的将声音止住。
偌大的房间内安静的可怕,看了眼时间,此刻已经凌晨十一点整,昨晚听到的那呜呜哭声并没有传来。
就在我庆幸果真应验了我们的猜测之时,隐约间,一缕奇怪的闷响从墙角那边传了过来。
当闷响传入耳中之际,我们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
墙角放着的是那两只酒缸,而这声音明显是从酒缸里面传出来的。
声音依旧还在持续,但因为非常沉闷,分不清究竟是老鼠还是什么东西。
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后,虽然知道有酒缸的存在,但是却并没有朝里面去看,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想着我看向程炜峰,谨慎询问:“程先生,将这两只酒缸有没有东西?”
程炜峰连连摇头:“什么都没有,运回来之后我就简单的冲洗过一次,然后就一直放在那边。而且酒缸口也被我封了起来,根本就不可能有东西在里面。”
我半眯着眼睛说:“既然酒缸口被封死了,那么里面就不应该会有老鼠之类的东西。”
程炜峰急忙说:“绝对没有。”
张美丽问:“既然没有,那这声音是怎么回事儿?”
白笙月适宜开口询问:“景家小兄弟,你有听说过血妖吗?”
“雪妖?”我纳闷一声说:“不就是日本传说中的雪女吗?可以召唤大雪的那种。”
白笙月摇头:“并不是大雪的雪,而且鲜血的血。”
这个词汇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而且后面带着一个妖字,倒是让我不由紧张了起来。
上次解决的那只巨蟒就是已经成了精的妖怪,而且快要化蛟,对付起来非常的困难。如果不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出现,我们近乎有灭团的可能性。
现在又崩出来了一个带妖的玩意儿,不知道容不容易解决。
看着白笙月,我连连摇头。
张美丽好奇问白笙月这血妖是什么玩意儿。
白笙月还未开口,李纪子脸色不安说这种玩意儿她知道。
不禁将目光投向李纪子,她虽然是华人,但从小在日本长大。虽然实力不及白笙月,但因为身份特殊,知道的东西不比白笙月少。
“所谓的血妖并不是妖怪,而且血液由血液凝聚出来的东西。”李纪子看着墙角的那两只酒缸,接着说:“血妖一般都是在大战之中,因为血流成河,才能孕育而出。但这两只酒缸即便是做人彘用的东西,血液也不足以将血妖凝聚出来。”
白笙月说:“但它们里面曾经灌注的可是酒水。”
李纪子没有再吭声,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下一刻突然摇头说:“应该不是这样的,即便有酒水灌入,取萃出来的血精也无法将血妖凝聚出来。”
白笙月耸肩,冲我说:“或许只有打开酒缸才能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了。”
我并没有立刻将酒缸打开,不解询问他们所说的血妖是什么玩意儿。
白笙月朝李纪子瞥了一眼说:“和她刚才说的一样,血妖是每逢大灾之年,由无数鲜血凝聚而出的。严格来说,这玩意儿也称不上是妖怪,而是由无数人的遗念组成的结合体。”
我点头,张美丽问:“这玩意儿厉害不?”
“遗念厉害吗?”白笙月问了一句,又自问自答说:“单个遗念能力参差不齐,而血妖是由无数遗念汇聚而出,就等同于有无数遗念的能力。”
张美丽咽了口唾沫,干笑一声后退一步,看向酒缸说:“那如果这里面要是真的凝聚出了血妖,就是王皇后和萧淑妃的遗念组成的?”
白笙月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舔着发干的嘴唇,不安的将目光重新投向酒缸:“如果萧淑妃和王皇后的血液真的将血妖所凝聚出来,我们对付起来怕是够呛。”
“遗念能力参差不齐,如果她们二人的遗念并没有多强,对付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白笙月说完,大步朝酒缸那边走了过去。
闷响声是从其中一个酒缸内传出来的,当我们所有人都来到酒缸边上之后,声音这才戛然而止。
封住酒缸的是一块扁圆的木头,白笙月看向程炜峰,举起拳头在半空笔画了一个砸东西的动作,意思是问程炜峰有没有东西将这木头给撬出来。
程炜峰似乎没有理解白笙月的意思,睁着眼睛纳闷不解的看着他。
白笙月咧嘴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摇了摇头之后,突然从地上抓起一只青花瓷器就朝着木头上砸了下去。
“我靠!”近乎是在瞬间,程炜峰脸色突然铁青起来,怪叫一声试图拦住白笙月,但在他双手举起来的时候,白笙月手中的青花瓷器已经落在了木头上面。
咚的一声闷响,木头掉入酒缸之中。
所有人的动作在此刻都停顿了下来,我们四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程炜峰看着地面上的一片残渣,用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青花瓷,这可是清朝的物件,我花了十几万才买回来的。”
此刻已经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没想到程炜峰竟然还在关心他的青花瓷器。
准备安慰他两句的时候,一缕呜呜的哭泣声从酒缸中传了出来。
我一怔,急忙看向酒缸,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就听到一缕尖啸声传了出来,跟着就看到一个约莫两尺高的红色怪物从酒缸中窜了出来。
这红色怪物落在床上,直勾勾的打量着我们。
“血妖?”张美丽怪叫一声,急忙躲在我的身后。
血妖长着和人类类似,双手双脚一样不缺,但眼睛却占据着脸庞的三分之一位置,嘴巴一张一合,密密麻麻的牙齿让我不寒而栗。
本能的吞了口唾沫,我右手握了握,却发现妖刀村正在张美丽的面包车里面。
没有任何武器,我的底气非常不足,只能小心翼翼的朝不远处的一只做旧青铜鼎走去。
“站着!”血妖怒吼一声。
这怪物长得虽然非常狰狞恐怖,但发出来的却是女人的声音,而且还有些好听。
不禁稳住了脚步,从血妖的口中传来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武媚娘那个毒妇现在在什么地方?本宫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本宫?”我不安问:“你是王皇后?”
“王皇后?”血妖森冷一笑,厉声说:“你们既然知道本宫为皇后,为何看到本宫还不跪下!”
血妖已经凝聚而成,虽然个头和那只日本木偶相差无几,但因为浑身血红,杀气腾腾,让人不禁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对方还未对我们发动攻击,并不知道究竟有几斤几两,所以目前还不能贸贸然发动攻击,不然着了对方的道儿,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吸了口气,我正准备表现的有礼貌一些,张美丽这家伙突然啧啧的喊叫了起来:“你是唐朝的王皇后,而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封建社会老早就已经不再了,我们为什么还要遵循你们那时候的规矩?”
“大胆!”王皇后的声音已经消失,从血妖的口中传出来了最开始的那缕女人声音。
“你们竟然如此对王皇后说话,是不是不要命了?”
“萧淑妃?”我狐疑一声。
血妖森然冷笑:“区区草民竟然敢这样对我们讲话,若是换做当年,你们早就被拔了舌头。”
“神经病!”张美丽不屑冷哼一声:“你们都死了一千多年了,还不打算消停下来?”
“闭嘴!”王皇后森然冷喝:“武媚娘这个毒妇让我们生不如死,告诉我,武媚娘今在何处,我们要死了那贱妇的嘴,砍断她的双手双脚!”
“武媚娘老早就已经驾崩了。”见张美丽还想开口,我急忙拦住他,看向血妖说:“此刻距离唐朝时期已经数百年之久,你们被制成醉骨之后便已经死亡,现在的你们已经面目全非了。”
“她真以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了?”萧淑妃寒笑说:“即便死了,也要挖出她的尸体暴尸荒野!”
从血妖的身上不断的传来两种不同的声音,我们知道这是两缕遗念共同居住在一具身体之中。若是不知道的看到这一幕,即便不被血妖这恐怖的容貌所吓跑,也会以为这血妖有人格分裂。
白笙月说道:“你们虽然来自盛唐,但也是战乱之年。后宫嫔妃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相互陷害,甚至暗中谋杀的比比皆是。你们只不过是武则天为了上位的牺牲者而已,即便身死,也怪不了任何人。”
“放屁!”萧淑妃怒斥一声:“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样说我或许可以,但竟然敢这样说王皇后!”
“他娘的,你们俩都成这鬼样子了,还不接受现实。”张美丽冷哼一声,将已经被粗布遮挡的唐朝菱花镜拿了过来。
扯掉上面的粗布,将菱花镜对准了血妖。
当血妖的恐怖脸庞出现在菱花镜中的时候,王皇后和萧淑妃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声。
将脸庞捂住之后,王皇后的声音传入耳中:“把镜子拿开,把镜子拿开,里面的人不是我,里面的人不是我。”
萧淑妃的声音也适宜传了出来:“呜呜,我不可能变成这样,我的容貌不可能变得这么丑陋,这不是我。”
“萧淑妃,告诉本宫,这不是真的,本宫那绝美容颜不可能变得如此丑陋不堪。”
“王皇后,他们是妖人,这是他们使的妖术,他们要想摧毁我们。”
“哼,本宫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敢这样对本宫,本宫要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王皇后的话音落罢,突然将遮挡在脸上的手取了下来,冲着我们这边发出一声嘹亮的咆哮声。
咆哮声响起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耳膜快要震破了一样,刺耳的疼痛让我本能的将耳朵捂住。
张美丽也将菱花镜丢在地上,捂住耳朵大声喊叫着一些我听不清楚的话。
等咆哮声消失,王皇后森然冷笑:“你们的诡记也不过如此,告诉本宫,武媚娘那样毒妇在什么地方,本宫倒是可以饶你们一条性命!”
武则天已经死了数百年,王皇后和萧淑妃却依旧苦苦寻找,没辙之下,我点头将武则天所埋葬的位置说了出来。
王皇后闻言,森冷的笑了一声,对萧淑妃说了声过去便从床上一跃而下,朝远处跑去。
血妖的速度非常快,等我们从房间冲出去,血妖已经不见了踪影。
天空月光皎洁,我们知道血妖要去乾陵,即便没有办法追上它,但只要我们赶到目的地便可以。
张美丽一脸凝重问我追不追,在我点头之下,他屁都没放一个,上了车便将车开了过来。
一路上我们密切注意着道路两边的树林,但是却依旧没有看到血妖的人影踪影。
乾陵脚下,依次从车上下来。
此刻已经深夜,乾陵并没有任何游客,收费处孤零零的闪烁着灯光,里面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顺着附近农村的果园钻了进去。
数百个台阶一眼望不到头,而且入目扫去,也没有看到血妖的任何踪影。
爬了一会儿台阶,张美丽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咧着嘴骂道:“他娘的,这俩老娘儿们死了这么久了,腿脚倒是挺利索的,跑的这么快,都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我也是气喘吁吁,但还是撑着朝台阶上爬去:“别废话了,要是让血妖听到,我们就没有办法抓住它了。”
张美丽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巴,紧张的朝四周看了过去。
此刻血妖不知在什么地方,当务之急就是先继续顺着台阶走。
一路上我们几人谁都没有吭声,等来到平坦之处的时候,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影影绰绰的看到无字碑下方,站着一个通体血红的东西。
“血妖?”我狐疑一声,急忙稳住了身子。
“他娘的,果真是血妖。”张美丽也怪叫连连,作势就准备冲过去。
我一把将他拦住,沉声说:“王皇后和萧淑妃对武则天恨之入骨,而这无字碑上雕刻着的都是后人对武则天的评价,或许王皇后和萧淑妃可以通过上面的评价对武则天的印象发生一些改变。”
张美丽问:“要是不行呢?”
我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妖刀村正说:“如果她们还一意孤行,我会让她们这两缕遗念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无字碑是武则天在驾崩之后,竖立起来的一块没有任何字迹的石碑。
武则天知道自己在位的时候功大于过,但却又不好评价自己。便立了这块石碑,来让后人如实评价自己。
无字碑上的字迹经过了数个朝代的更替,上面的文字更加可以将历史上唯一的一个女皇帝的种种所有都如实的表达出来。
我们一动不动的站在远处,血妖也是一动不动的仰着头看向无字碑上面的文字。
看了良久,王皇后的连连冷笑传入耳中:“武媚娘你这个毒妇,毁了本宫和萧淑妃的容貌,你心如蛇蝎,本应该日日夜夜承受本宫所受到的屈辱。事事不公,为何你会被世人捧得之这么高?”
“王皇后,历史都是强者书写的。成王败寇,我们失败了,而武媚娘这个心如蛇蝎的毒妇成功了,她被人如此拥护也是可以理解的。”
王皇后的声音徒然一冷:“萧淑妃,你为何要帮那个贱妇说话?”
萧淑妃急忙解释:“王皇后,我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
“罢了。”王皇后森冷笑道:“既然后人如此评价武媚娘,今日本宫就要毁了这无字碑。”
声音落罢,血妖突然后退两步,呲牙咧嘴的怪叫了起来。
我见状心中一骇,这无字碑从唐朝流传至今已有千年历史,如果血妖将其损坏,损失的价值不可估量。
紧握妖刀村正就准备冲过去将它拦住,可还未动身,地面开始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这场面让我一惊,急忙稳住身子,一缕异常微弱的咆哮声从无字碑不远处传入耳中。
顺势看了过去,见高墙之后,那些无头的守卫士兵竟然如同活人一样,全都动弹了起来。
“我靠!”张美丽怪叫一声,扛着盘古斧急忙来到我身边,结巴说:“修然,这些石兵怎么都活过来了?”
“它们并没有复活。”白笙月摇头说:“这些石兵都是守护女帝武则天的护卫队,现在王皇后和萧淑妃的遗念想要扰乱这里,护卫队有必要将她们二人铲除。”
张美丽低声絮叨:“那不就和复活一个道理吗?”
“算是吧。”白笙月也不想废话,朝边上挪了两步,直勾勾的看着石兵那边。
这些石兵的脑袋虽然全都被削了个干净,但却依旧好似可以看到眼前画面一样,成两队人马朝血妖那边走了过去。
王皇后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冷哼一声:“武媚娘啊武媚娘,即便是死了,生前的习性依旧还保存着。”
萧淑妃忙说:“王皇后,我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我们快点离开吧。”
“闭嘴!”王皇后怒斥起来:“武媚娘不让本宫好过,本宫也要让她死后不得安宁!”
声音落罢,血妖突然朝这些石兵冲了过去。
石兵无头,但却能清晰的感知到身边发生了什么。
两队人马在血妖冲过去的那一刻,朝四面分散开来,瞬间将血妖围困其中。
“想凭借这些石兵打败我?做梦!”王皇后森冷一笑,一跃而起之后,落在其中一只石兵身上。
近乎是在瞬间,石兵裂成随便,变成一堆碎石堆积在地上。
“他娘的,这怪物这么厉害?”张美丽紧张不已。
我没有吭声,直勾勾的看着正前方。
这些石兵虽然已经有灵,但想要对付血妖还是不行。
如果在血妖将这些石兵全都摧毁,那么必然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通过四面八方的监控,肯定可以找到我们,到时候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紧攥妖刀村正,没有理会张美丽的阻拦,快速冲了过去。
“又来一个送死的。”王皇后瞥了我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冲了过来。
我见状心中一惊,刚才血妖落在石兵的身上,石兵便四分五裂。
而此刻我绝对不能让它触碰到我,不然后果会有什么,没有人知道。
匆匆后退,我快速掐出不动明王印,半眯着眼睛念动着金刚萨埵心咒。
在血妖距离我只有不到半米距离的时候,体内遗念开始疯狂涌动了起来。下一刻,我急忙睁开眼睛,体内的遗念疯狂的从身体内涌了出来。
无数遗念快速将血妖禁锢在距离我不到半米远的距离,血妖使劲儿想要挣脱,但却无济于事,以至于脸色狰狞无比。
萧淑妃紧张喊叫起来:“王皇后,我们被禁锢住了?”
“雕虫小技而已。”王皇后不屑一声:“本宫绝对不会让这些人得逞!”
“他娘的,死到临头还嘴硬!”张美丽怪叫一声,举起盘古斧就朝血妖冲了过来。
“滚!”血妖厉声怒吼,张美丽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双手所抓住一样,朝后丢了过去。
张美丽从地上爬起来,呲牙咧嘴骂道:“他娘的,这家伙这么厉害?”
“再厉害也不能让她活到明天。”我说完,在王皇后试图挣脱这些遗念的时候,急忙举起村正朝她劈砍了下去。
血妖脸上满是鲜血,表情看的不是很清晰。但从对方的眼神却可以看的明了,王皇后此刻定然非常的着急。
在村正急速落下的时候,萧淑妃那嘤嘤的哭声从血妖身体内传了出来:“不要杀了我们,我们生前被人如此折磨,死后却变成这幅鬼样子,现在又要被杀死,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萧淑妃的声音非常凄凉,我不禁将劈砍的动作定格了下来。
萧淑妃依旧哭泣喊叫:“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杀了我们?”
我迟疑了起来,不知道如何回应。
就在这一刻,王皇后突然大喊一声,束缚在她身上的那些遗念快速的涌入了我的身体之中。
“萧淑妃,做的好,等除了这些人,本宫一定会记你一功!”王皇后连连冷笑,看着我一步步走了过来:“我贵为皇后,即便数年前,本宫依旧是皇后。你一介草民竟然试图杀死本宫,你这是在自找死路!”
王皇后说完,一股森冷的寒风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一股强烈的威压从血妖身上透发出来,竟然压制的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从血妖身上透发出一股非常强烈的压迫感,这一刻,我感觉身边的空气仿佛冻结了一样,不知怎得,心里面竟然生出了一丝退却的想法。
王皇后虽然已死,但本身就是帝王世家,身上透发出来的那股强烈的势,依旧不是我这种普通人可以抵挡的。
双腿在这一刻不禁颤抖了起来,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或许下一刻,我便会被这股强烈的势所压迫的跪倒在地上。
张美丽大喊一声:“修然,你怎么了?”
吃力的扭头朝他看去,别说张美丽,就连白笙月和李纪子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他们完全不能想象出我现在的这种状态,此刻的王皇后在我的眼前如同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一样,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虽然知道这种想法绝对不能存在,但我的斗志已经全无,根本就不无法和王皇后对抗。
看着血妖一步步朝我走来,我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就好像一个即将被处死的人,看到手拿大刀的刽子手一样。
张美丽怪叫一声:“修然,你他娘杵在那里是准备等死吗?”
我一个字都没有办法发出来,白笙月的声音徒然传入耳中:“景家小兄弟已经被血妖身上透发出来的帝王气息所压制了下来,如果不将这种压制解除,他必然会被血妖所杀死。”
“他娘的。”张美丽怪叫一声,举起盘古斧就准备冲过来。
现在王皇后透发出来的那股压制般的气息已经将我锁定,倘若张美丽冒冒失失的冲过来,必然也会和我一样。
用尽全力大吼一声,张美丽稳住了脚步,而围困在我们身边的那些石兵也因为血妖放弃了攻击无字碑而选择安静不动。
我手中虽然有隐藏有九字真言的本经阳符,但现在所悟出来的东西都只是针对遗念。
现在临字奥义明显对血妖构成不了任何威胁,而兵字奥义只是在一场大战中替我补充体力,这两个根本就不足以成为我对抗血妖的依仗。
不过想到九字真言,猛然间,我想到了我还未完全悟通的斗字真言。
斗字真言需要掐出外狮子印,口中念诵金刚萨埵法身咒,可以让我涌现出斗志。
而我现在面对王皇后的威压,斗志已经全部消失,或许斗字真言可以在这一刻为我所用。
看着血妖依旧朝我走来,我快步后退,眯起眼睛掐出外狮子印,同时口中念叨着金刚萨埵法身咒。
虽然之前未能将斗字真言悟通,但此刻已经我必须将其彻底悟通,不然我就要死于非命。
随着不断的念诵着金刚萨埵法身咒,心中对王皇后的皇室威压所产生的惧意竟然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充斥全身的斗意。
隐藏在我身体内的遗念也都纷纷涌动起来,就好像一场洪水在不断的翻腾,想要从大坝中流淌出来一样。
将村正长刀紧抓手中,我冷冷的看着慢慢走来的血妖冷哼一声:“王皇后,你虽未皇后,但你已经死了千年之久。历史终究是历史,已经抒写就无法改变,你可以存活在历史之中,却无法存活在当下!”
王皇后森冷说:“杀了你,本宫就可以让世人将我记住!”
我没有吭声,将村正插入地面,单手捏出不动明王印,口中念诵金刚萨埵心咒。
在这一瞬间,原本就在体内不断涌动的遗念涌动的更加疯狂起来。
将眼睛睁开,遗念再次倾泻而出,朝血妖冲了过去。
这一刻我可以明显感觉到,这次涌出来的遗念虽然和之前的遗念一样,但这次的遗念却强大了很多。
王皇后吃惊连连,在被遗念禁锢的时候,不可思议喊道:“怎么可能?刚才的你已经快要臣服于本宫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萧淑妃也不断大叫:“王皇后,我看出来了,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我没有吭声,这两条遗念寄生在血妖的身体之中。如果不尽快将其杀死,必然会祸害更多的人。
趁着血妖不能动弹的时候,我快速从地上将妖刀村正拔了起来,当高高举起的时候,我清楚的看到血妖的脸上露出了吃惊无比的表情。
透过它那双血红的眼睛,我隐约看到在我的身后,凝聚出了一个非常高大的人影。
这个人影在我得到妖刀村正的时候便显现在了我的身后,虽不知这个人影究竟什么身份,甚至不清楚他为何会出现在妖刀村正之中。
但能感觉到出来,这个人生前定然非常强悍。
此刻容不得我过分的去想其他事情,如果不尽快解决了血妖,等它挣脱了遗念的舒服,我必然会非常被动。
村正高举,萧淑妃再次故伎重演,哭诉着她活着的时候多么可怜,死后又要被人再杀死一次。
我没有再去动容,在身后那高大人影的催动之下,将举起的村正长刀狠狠的劈砍在了血妖的脑袋上。
当村正接触到血妖的瞬间,血妖就好像一个被灌满了鲜血的气球般炸裂,鲜血瞬间迸射而出,溅了我一身。
王皇后和萧淑妃同时惨叫一声,两缕遗念快速的涌入了我的身体之中。
没有了血妖的作祟,那些石兵纷纷调转方向,重新朝原来的地方走去。
看着地面上的一滩鲜血以及碎裂的石兵碎片,我长吁一口气。
将村正收了回来,扭头看去,身后的那个高大人影已经消失无踪。
张美丽匆匆走了过来,打量了一眼地面,咧嘴说:“刚才真是惊现,我还以为你要被血妖给弄死了。”
“怎么可能。”我赔笑一声。
刚才王皇后和萧淑妃的那声惨叫已经惊动了这里的保安,在他们还未赶到之前,我们匆忙离开。
回到店里一宿未睡,第二天程炜峰将之前就谈好的酬劳交给了我们。
古董这玩意儿经历了漫长的时间熏陶,同时也经过了无数人的触摸,里面沾染着一些常人难以捉摸的东西也是必然。
唐朝的那些恩恩怨怨随着王皇后和萧淑妃化为灰烬得以终了,而后面,我们会不会再次触碰到唐朝的物件,这一点倒是让我有些不安起来。
因为日本山口组的人在京城寻找我的下落,白笙月一直都留在县城保护我的安全。
而李纪子因为日本那边在寻找和我有关系的阴阳师,也不方便回日本。
这段时间,我们和阎王那边保持非常密切的联系,得知京城那边只要发现是山口组的人,全都被阎王请了过去。
当然,这些山口组成员最后的结果必然是被阎王给折磨致死。
但究竟是不是点了天灯,这一点到是不得而知。
转眼已经到了夏季,以前和白笙月没有太多接触的时候感觉这个人还算是正经。但不知是不是和张美丽走的有点儿太近,白笙月这个一族之长也沾染上了张美丽的一些毛病。
比如看女人的大腿。
二人有事儿没事儿就端着凳子坐在店门口,名其名曰晒太阳。但大夏天的太阳哪儿是正常人赶去晒的,他们俩无非就是想要看看那些大长腿在眼前走来走去。
我并不好这一口,而李纪子一个女人更不用说了,每次看到二人如此,都无奈摇头,然后背过身子坐在店里面。
陆陆续续在白笙月和李纪子的帮助下也解决了几起遗念作祟的事情,因为都是普通遗念,也没有值得留意的地方。
张美丽和白笙月一如既往那把坐在凳子上看着从眼前走过的大长腿,我沏了壶茶品了起来。
李纪子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看着远处的天际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壶茶喝完,张美丽吹着流氓口哨的声音从外面传入耳中。
起身走了过去,见一个穿着紧身皮裤的女人正扭头恶狠狠的瞪着张美丽。
等女人离开之后,张美丽这才嘿嘿傻笑:“这天气竟然还穿这么不透气的裤子,女人真是难以捉摸啊。”
“别说人家了。”我瞥了眼张美丽和白笙月说:“你们俩不也是?这种天气不找个阴凉的地方待着,非要坐在大太阳底下,再晒晚上就找不到你们俩了。”
张美丽摆了摆手说:“放心,我们俩涂了防晒霜。”
我苦笑,准备说话之际,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骑着一辆电动车朝我们这边赶了过来。
踢了张美丽一脚,让他和白笙月快点起来,应该是有生意上门了。
在二人起身的时候,男人已经来到了我们身前。
从电动车上下来,男人抓住我的说,忙说:“景先生,麻烦您走走一场阴阳吧。”
这种开场白我已经见怪不怪,点了点头问了一下男人丧者是怎么回事儿。
男人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包香烟递给我说:“死了的是我侄子,现在都快三十岁了,还没有成家立业。他一直都在县城上班,昨天给他电话却没有人接听,今天早上也是。没辙之下我们就找到了他住宿的地方,可打开房门,发现他已经死了。”
我点头,问了一下死者的生辰八字之后便转身回到店里。
换了套中山装,又将必须的东西拿上从店里走了出来。
张美丽和白笙月重新坐在了凳子上,说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阴阳,让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他们俩还要晒会儿太阳。
而李纪子本想跟着我们,但被张美丽拦了下来,说要有一个人给他们俩做饭。
看着李纪子不情愿的表情,我也无奈耸肩,让她讲究一下,坐在男人的电动车就朝丧主的家里赶去。
一路上听着男人给我讲关于丧者的事情,我隐约感觉到这趟阴阳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男人说他们早上来到县城死者居住的房间,刚刚进门就感觉到房间内非常的寒冷。现在可是大夏天,死者的房间在楼顶,还没有空调,房间内竟然寒冷无比,这就有些古怪。
而且死者的死相也非常恐怖,双手呈鸡爪状,五官扭曲,表情狰狞,嘴角还有白沫流淌出来。
听了男人的这番话,我完全可以下断言,这绝对是被活活吓死的。
但死者的出租房房门从里面锁死,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去,而且通过房东的视频监控,也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出入。
从这一点就可以推算的出,死者的死绝非正常死亡,有东西将他活活吓死的。
在我询问男人有没有报警的时候,男人唉声叹气,说报警了,但警方说这是心脏病发作死亡,而且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线索,不给立案。
让男人不要悲伤,等从死者家离开再去他租住的房间看看。
死者家在县城附近一个叫做张家巷的村子里面,因为没有结婚,也没有任何子嗣,所以丧葬打算简简单单的办了。
将香案上的两只白蜡烛点燃,又将冰棺下的长明灯点亮,起身之后,我这才朝冰棺内看了一眼。
冰棺内躺着一具和我们年龄相差无几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非常不自然,双手放在胸口,被一块白布遮挡。但从这粗布凸起的程度来看,确实如同男人说的一样,呈现鸡爪状。
死者的父亲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虽然没有死者母亲哭的那么撕心裂肺,但眼睛发红,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站在灵堂门口。
见我走过去,抓住我的胳膊,让我一定要给他孩子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还说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就这么一个独苗儿,现在莫名其妙的死了,他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
操办了这么多年的丧葬,也见过了各种生生死死。
死者父亲的话对我并没有构成太多的感触,说难听的,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波动,让死者父亲节哀顺变,走出灵堂,朝载我过来的男人瞥了一眼,示意他送我去县城死者的出租屋看看。
屁股还没有捂热乎,我们俩又朝县城骑电动车赶去。
此刻正好中午十一点钟,太阳非常的毒辣,晒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疼。
虽然骑着电动车,可来到目的地我们俩满身大汗。
这是一栋六层高的楼房,或许是因为出租屋内死过人的关系,里面显得非常冷清,而不远处则有几个住户躲得远远的,正对着我们这边指手画脚的低声议论。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爱嚼舌根的人,对此没有太多关注,冲男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带我上楼。
顺着楼梯一路上去,楼层两边的住客房门紧锁,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里面。
来到顶层,我朝房顶上瞥了一眼,确实有一个监控头在房顶上面。
六楼在太阳的照射下非常的闷热,当男人拿出钥匙将房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寒意从房间内席卷而出。
不禁打了个冷颤,此刻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好像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房间,而是一座零下数十度的冷库一样。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我跨出一步朝房间内走去。
死者虽然是一个大老爷们,但房间内却收拾的井井有条,没有任何凌乱的东西。
男人往双手上哈了口气,搓了搓问:“景先生,房间里面是不是很冷?”
我点头:“这股冷意有些不同寻常,就好像进入了冰窟一样。”
“是啊,”男人朝房间内扫了一眼,紧张问:“景先生,您可以看出什么东西来吗?”
我吁了口气,舔了舔嘴唇朝房间打量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摇了摇头,我来到书桌边上,电脑屏幕的开关处有频率的闪烁着蓝色光点。
本能的用手触碰了一下鼠标,屏幕瞬间亮堂了起来。
死者死后,电脑一直都处于开机状态,一目扫过,屏幕上是一个论坛的主题页,而右上角死者的账号边上,还有二十多条信息未读。
偷看别人电脑本就是不道德的事情,但死者已经死了,为了能查找到他的死因,在取得了男人的同意之下,我还是挪动鼠标,将那些未读信息全都一一打开。
这些信息都是类似于跟帖的信息,打开帖子,这是昨天下午六点多钟由死者发布出去的。
大概意思就是说他今天去上班的路上,看到了一个男人殴打女人的事情。
而且还拍了照片,义愤填膺说围观的人那么多,就这么忍心看到一个弱女子被男人欺负而不管不问,还说现在的人正义感都哪儿去了,这个社会堕落了之类的云云。
后面的跟帖也大多在谴责殴打女人的男人,而也有一些评论直至话题中心,说死者是一个键盘侠,有时间拍照,为什么不去帮助被打的女人。
到了最后,谴责都是呈现一边倒的局面,甚至有人破口大骂死者。
从这些信息中没有办法找到死者死亡的真正原因,翻看了一下死者以前发布过的帖子,大部分都是类似的帖子。
坐公交的时候看到有人带了只狗上车,便开始谴责那些带狗的人不顾别人的感受,还让广大网友跟着他一块儿谴责。
看到有流浪汉啃着干馒头,便发帖说流浪汉太可怜了。现在的人爱心都让狗吃了,自己丰衣足食,却不肯给流浪汉施舍一些饭菜。
总之,帖子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他的所见所闻。自己在现实中碰到不出手解决,反而在网上义愤填膺的发帖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
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键盘侠,但看了半个钟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无奈的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我吁了口气看向男人摇头说:“没有办法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哎!”男人叹了口气,摇头说:“警察都不给立案,或许真的是心脏病突发死掉的。”
我耸肩:“不管如何,先让死者入土为安吧。”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只有这样了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跟在男人身后,在走过床铺的时候,我不禁朝床单上瞥了一眼,却发现床单上有一滩水渍。
狐疑的稳住了脚步,我使劲儿嗅了嗅,从这滩水渍上,明显嗅到了一股鱼腥味儿。
男人已经走到了门口,见我没有跟上来,诧异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
我点头,冲他摆了摆手示意男人过来。
等来到我身边,我指着床铺上的水渍问:“你们早上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床单上的水渍?”
男人摇头说:“我们没有注意到这些,我侄儿死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哭成了一团,没有人注意床单上的东西。”
我若有所思点头,如果是普通的水渍,或许只能说这是死者将水不小心倒在了床单上。
但这滩水渍上面透着一股鱼腥味道,就证明这滩水渍来自鱼塘或者菜市场。
如果李纪子在身边,若是有遗念,完全可以用八咫镜映照出来。
此刻我们什么东西都没有,而且哦又感知不到遗念存在的波动,目前还不能拿这滩水渍做文章。
让男人等会儿,我摸出手机拨通了李纪子的电话。
将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说了出来,让李纪子立刻带八咫镜过来。
我的店铺距离这栋楼房不是很远,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一缕急促的脚步声便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侧目朝外面看去,李纪子出现在房间门口,在她身后,还跟着张美丽和白笙月。
张美丽刚进门就打了个哆嗦,问我房间里面是不是开了空调。
我摇头,他便紧张的朝四周看去,低声询问:“明阳,有遗念作祟?”
“不肯定。”我扭头朝床上的水渍看了过去,对李纪子说:“用八咫镜看看,这应该是遗念留下来的。”
李纪子也没吭声,从口袋里面将八咫镜摸了出来,当朝床单上水渍照过去的时候,我急忙侧目看向八咫镜镜面。
近乎是在下一刻,一个浑身湿哒哒的女人浮现在床铺之上。
女人约莫二十来岁,脸色苍白,头发因为被水打湿,全都贴在脸上。眼睛紧闭,衣服上,手指上的水渍滴滴答答不断落下。
“他娘的,还真是遗念在作怪!”张美丽叫了一声。
男人紧张的看了眼八咫镜镜面,又朝床单上看了一眼,似乎见两种画面截然不同,惶恐不安的抓住我的胳膊问:“景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鬼杀死了我侄儿?”
“目前还不清楚。”
示意男人别着急,我在脑中细细的过滤了一遍。
这缕遗念浑身上下都是水渍,不可能是菜市场卖鱼的人,很有可能是溺水死掉的人。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吓死了死者,那么两者之间必然有些来往。
现在已经搞清楚死者并非心脏病突发死亡,而是被遗念活活个吓死的。
按理说这种事情不归我们去管,而是应该报警,让警察调查。
但警方并不受理这个案子,而且已经结案。我们现在已经摊上了这件事情,也只能将害人的遗念找出来。
从床单上的这滩水渍来看,遗念应该来自水中,而想要搞清楚遗念的身份,就需要搞明白这缕女人的遗念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冰冷的房间内让我感觉到非常的压抑,摸出一根香烟来到房间门口,抽了半根烟,看着男人询问:“你侄儿虽然没有结婚,但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男人想了想,摇头说:“我不清楚,我侄儿毕竟不是我儿子,很多事情只有他爸妈知道。”
我若有所思点头,此刻去找死者父母询问这件事情,无疑是给他们伤口上撒盐,看来只能从其他地方寻找线索了。
眯着眼睛,我朝房间内看了一眼,见没有任何线索,便站在门口将剩下的半根香烟抽完。
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白笙月突然皱眉说:“死者必然是在某个时间段和遗念有所接触,而且吓死死者的遗念既然是来自水中,或许死者曾经去过遗念溺亡的河流边上。”
一听这话,男人急忙拍了一下脑门说:“我侄儿喜欢钓鱼,因为对钓鱼非常的痴迷,所以一直都没有结婚,不知道和我侄儿的死有没有什么联系。”
“有可能。”白笙月点头说:“遗念和死者已经有了关联性,只要知道他在什么地方钓鱼,而那个地方有没有溺亡的人便可以查清楚了。”
“我知道。”男人点头说:“我以前和我侄儿去过那地方,就是距离县城不远的水库,那边钓鱼的人非常多。”
我和白笙月对视了一眼,那座水库我知道,以前和张美丽也去钓过鱼,而且岸边钓鱼的人非常多。
每次去那边,都会感觉到阴风阵阵,并且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水下面有团黑色的毛发在游动。
当时并不清楚还有遗念这回事儿,所以一直都没有深究,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仔细一想,好像水库那边确实有些不安生。
从房间内找到了死者的照片,让男人先回去,我们几个人在外面吃了点儿饭。李纪子说自己身体不适,不跟我们一块儿去了,但是将八咫镜递给了我。
白笙月这个堂堂白家族长按理说不用跟我们东奔西跑,但他为了我的安全,还是跟着赶了过去。
水库距离我们不远,开车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
此刻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加上今天天气比较闷沉,钓鱼的人还算很多。
从车上下来拿着照片便来到其中一个钓鱼人身边询问有没有见过死者。
一连询问了好几个人,但这些人虽然见过死者,却并不熟悉,也没有说过话,只是见面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无奈的将照片放回口袋,顺势将八咫镜摸了出来。
平静的湖面偶尔泛起一阵波澜,一扫而过,在水中搜寻着黑色毛发的踪迹,但是却一无所获。
八咫镜也顺势照了一圈,镜面之中却并没有看到任何遗念存在的迹象。
就在将八咫镜收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手握鱼竿,正静静的看着我们这边。
四目相对之下,老人避开我的目光,看向没有任何动静的水面。
见张美丽和白笙月依旧看着水库,我从口袋摸出照片走了过去。
来到老人身边,他朝边上挪了挪,坐在他身边之后,凭感觉,这老人应该知道我们的用意。
摸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我顺势也将照片递给老人:“老人家,您看看这个男人您认不认识。”
“小鹏啊,我知道。”老人点了点头,点燃香烟抽了一口,问我问他做什么。
将小鹏死亡的事情讲了出来,老人愣了一下,旋即摇头说:“哎,可怜了这个孩子了。”
我眯着眼睛问:“老人家,您知道他的事情吗?”
“知道一点。”老人点头说:“这孩子还算是不错了,只要来这里钓鱼,就会坐在我边上,给我讲一些他对这个社会的一些看法。”
为了和老人套近乎,我问都是些什么事情。
老人看着水面说都是些现在的人都没有功德心,以及对这个社会的意见之类的东西。
这些我差不多也都能猜测出来,从小鹏发在网上的那些帖子来看,是那种对社会上很多人充满了憎恨,但是却在现实世界中不敢去表达,只能将所有的愤恨都发泄在网上的那种人。
而老人对小鹏了解的非常片面,在询问他知不知道小鹏有女朋友的时候,老人眼睛倒是一亮,说小鹏好像说起过他暗恋一个女孩。
一听这话,我来了兴趣,急忙催促了起来。
老人也不着急,见有鱼上钩,慢条不稳的将鱼放入鱼篓里面,挂上鱼饵又将鱼钩扔进水中,这才说:“小鹏前段时间告诉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说准备向这个女孩子表白,而且还将那女孩的照片拿给我看了。”
我不安的咽了口唾沫问:“长什么样子?”
老人捋着胡须说:“头发很长,皮肤也很白,不过鼻梁却非常的高挺,听说家里面还挺有钱,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典型的白富美。”
我忙问:“老人家,您知道这女孩现在在哪儿吗?”
“我哪儿知道。”老人摇了摇头说:“我就是见过照片而已,没有太过的联系。”
老人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拍了拍脑袋说:“啊,我好像记得小鹏说过,他喜欢的这个女孩在县城的一家证券公司上班。”
“证券公司?”我狐疑一声。
我们县城只有一家证券公司,而且规模不大,里面约莫有十来个人。
起身准备离开,想到了一个问题,我急忙稳住脚步,问老人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水库有没有溺死过一个女人。
老人摇头,说他天天来这里钓鱼,并没有发生过溺亡的人。但是前两天有一个姑娘掉入了水库,几个钓鱼的人把姑娘救了出来,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
从老人这里我们虽然没有了解到针对小鹏死亡的线索,但或多或少也知道了一些和小鹏有所关系的人。
谢过老人之后,我回到了张美丽和白笙月身边。将刚才打听到的信息告诉二人之后,张美丽提议先去县城内的证券公司看看。
那缕满是水渍的遗念能吓死小鹏而不去吓唬其他人,两者之间必然有所联系。
来到证券公司的时候正好是人家下班的时间,十几个人的办公室只有四个年龄在二十出头的女孩。
拦住其中一个,将小鹏暗恋的那个女孩的容貌形容了出来。
对方不假思索说那个女孩是他们老板的女儿,前段时间还在,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两天没来上班。
还说这家公司就是她家里的,不上班也不怎么奇怪之类的话语。
感谢之后,我看向张美丽和白笙月摇头:“水库边那个老人的描述和我们在八咫镜内看到的遗念一模一样,看来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缕遗念就是这家证券公司老板的女儿了。”
张美丽问:“你是说这证券公司老板的女人死了?”
我点头:“既然已经变成了遗念,应该是已经死了才对。”
“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他们家看看。”我说完,便通过里面的员工,打听到了老板家的地址。
赶过去的路上,白笙月有些疑惑,说如果老板家里面死了人,整座公司内的员工应该都知道才对,但这些员工却一概不知,是不是我们方向错了。
白笙月要是没有说出来,我还不会往这方面去想。但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但我们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也不好折回去想其他突破口。
说了声先过去看看,便没有人再去吭声。
证券公司老板的家在公司附近的一座小区之中,按照打听到的地址来到了房间门口,轻轻按动门铃,良久没有任何回应。
使劲儿敲了敲房门,房门依旧纹丝不动。
纳闷的看向张美丽,他将我朝边上推了过去,说我这种敲门声太小了,里面的人根本就听不见。
没辙之下也只能让张美丽举起拳头砸在房门上,砸了三五下,房门依旧没有打开,倒是隔壁的邻居将房门打了开来。
看到我们三人出现在房间门口,邻居打量了我们一眼问找谁。
得知我们要找证券公司老板的时候,邻居叹了口气,说这老板的女儿不知怎么回事儿,突然跳河了,被人救上来之后就一直在医院,这一家人也都在医院陪着呢。
一听这话,我倒是紧张了起来。
人死才会有遗念,而活人压根就不可能生出遗念来。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证券公司的老板女儿,而这姑娘要是没死,那就奇了怪了。
到了这一刻,我不禁涌出了一丝退意。
可还没等我开口,张美丽便将电梯门打开,冲我使了个眼色:“修然,你他娘愣着干什么?我们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快点去医院瞅瞅,不然就越来越搞不清楚事情怎么发展的了。”
心中虽然异常不解,但还是进入了电梯。
等来到医院,我站在医院大门口却不由自主的稳住了脚步。
白笙月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轻声说道:“景家小兄弟,你心中的疑惑和我的一样,人若是没有死,遗念是不可能生出来的,但这件事情确实有些蹊跷,进去看看,或许可以将我们心中的谜团解开。”
我看着白笙月良久,点头便跟着走了进去。
通过护士前台打听到了那女孩的病房,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户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躺在病床上,在病床边上,还站着一堆焦急的中年夫妻。
敲了敲门走了进去,看到我们三人出现,这对夫妻微微一愣,等回过神,这才警惕问我们是什么人,进入病房想要做什么。
张美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公关,和这对父亲说明了我们的来意。在这期间,我细细的打量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孩。
这女孩确实和我们在八咫镜中看到的遗念非常相似,可能是因为遗念身上满是水渍,而病床上的女孩没有水渍,两者看起来又有一些不同之处。
张美丽这边也将我们的来意解释清楚,证券公司老板叹了口气,说他现在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并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而说起为什么自杀的时候,这老板也是连连叹息。说他女儿前几天收到了一份莫名其妙的快递。
打开快递之后,里面全都是她被偷拍的照片,在所有的照片后面,还写着我爱你,做我老婆这样的字迹。
在报警之后,陆陆续续也收到过类似的东西,更有甚者,一天可以收到两三个快递,有些快递内甚至还有男人用过的内裤。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老板的女儿便被折磨的抑郁寡欢,最后为了能彻底摆脱这种骚扰,她忍无可忍之下选择了跳河自尽。
虽然已经被救了上来,但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
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我叹了口气,这件事情的发展越发让我难以琢磨了。
说了些抱歉的话语,转身就准备离开。
前脚刚刚跨出病房,就听到那老板吃惊的声音:“女儿,女儿醒过来了,女儿醒过来了。”
听到声音,我急忙稳住脚步,扭头朝后看去,见女孩慢慢睁开了眼睛,虚弱无比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女孩本就是个病号,刚刚苏醒过来,理应好好休息。
但我为了尽快搞清楚这究竟怎么回事儿,也没有想得那么多,急忙来到病床边上,抓住女孩的胳膊一顿劈头盖脸的询问:“美女,你有没有杀死小鹏?小鹏是不是被你吓死的?”
可能我的动作太过鲁莽,女孩一脸惊惧的看着我。
老板抓住我的肩膀就准备将我拖出去:“先生,你在干什么?我女儿刚刚醒过来,能不能让她安静一会儿?”
我稳若磐石,依旧紧紧的拉着女孩的手腕问:“你不是已经成为遗念了吗?怎么会再次醒过来?”
“修然,你他娘干什么鬼?”张美丽怒斥一声,和白笙月架起我就朝外面走去。
将我扔在走廊,张美丽摇了摇头说:“修然,你待在这里安静一会儿吧,我进去问问,你这种状态不被打也真是万幸了。”
我没有吭声,张美丽说完就转身进入了病房。
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的脑中一直都在想刚才的事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变得如此粗鲁。拉着一个刚刚从昏迷中清醒的姑娘如此劈头盖脸的询问,虽然我也不想这样,但完全控制不下来,这根本就不是以前的那个我。
深吸一口气,我用手搓了把脸,撑起身子来到楼梯拐角,坐在台阶上便抽了根香烟。
两根烟的功夫,张美丽喊我的声音从走廊传入耳中。
起身走了过去,张美丽打了个响指,告诉我他已经知道事情怎么回事儿了。
这个问题我非常的好奇,但医院这地方不好太久逗留,离开医院等上了车,这才问张美丽怎么回事儿。
他启动汽车之后,这才说道:“刚才我询问了一下,那个女孩确实是小鹏追求的对象,本想自杀,但却被人救了起来。在意识朦朦胧胧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离开的身体,漫无目的的到处飘荡,最后不知怎么回事儿,就飘荡到了小鹏的出租屋里面。”
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
我们在八咫镜中看到的并非是遗念,而是这女孩的意识。
女孩因为被小鹏变态的追求而选择死亡,在昏迷之际,意识离开身体,本能的朝小鹏的房间走去。
而当小鹏看到一个凭空出现的女孩出现在房间的时候,吓得一口气没有喘过来,就这么死掉了。
这件事情本就这么简单,如果刚开始就找到这个女孩,或许就不用绕这么大的弯路了。
不管如何,事情总算有了一个结果。
女孩虽然将小鹏吓死,但也是无心之过,况且警察也没有立案,即便讲出来,他们也不会去相信的。
让张美丽将我送到小鹏的家里,这场丧葬操办的确实非常简单。
忙活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清早便封棺入土。
回到店里之后,张美丽和白笙月今天倒是出奇的没有晒太阳。
仰头朝天际看了一眼,我纳闷询问:“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俩怎么不坐在门口看大长腿呢?”
“看个屁。”张美丽叹了口气,我这才注意到,张美丽和白笙月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不安瞬间席卷心头,昨晚一宿的忙碌也消失无踪。
咽了口唾沫,我不安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美丽摇头说:“修然,小鹏那件事情,我们可能搞错了。”
“嗯?”我一怔,忙问:“吓死小鹏的人不是已经找到了吗?怎么可能搞错呢?”
张美丽没有吭声,朝白笙月看了过来。
我顺势也将目光投向白笙月,他用手摸了摸鼻尖,扭头看向卧室里面的李纪子说:“你问问她吧。”
不知道这俩人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诧异的朝卧室走去。
李纪子正坐在凳子上看着挂在墙上的画卷发呆,见我过来,她将目光朝我投了过来说:“昨晚张美丽回来说起了这件事情,意识和遗念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而八咫镜只能映照出遗念,却不能将意识映照出来。”
我感觉嘴唇发干,不安的看着李纪子,嚅动嘴唇:“也就是说……”
不等我说完,李纪子点头补充:“你们还没有将吓死死者的遗念抓住。”
“竟然不是她?”我咽了口唾沫,不安后退一步。
李纪子眯着眼睛说:“遗念应该还在水中。”
我吁了口气,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转身就从卧室走了出去。
“美丽,白大哥,我们去水库那边。”
三人来到水库,今天因为天气晴朗,钓鱼的人没有昨天那么多。
四下看了一眼,见昨天看到的那个老人依旧还在原来的位置。
因为昨天聊了一会儿,我们差不多也算熟络了下来。见我们过来,老人冲我挥了挥手。
走了过去,老人眯着眼睛问:“小伙子,你们找到杀害小鹏的凶手了吗?”
昨天我们以为自己找到了,但从李纪子这儿得到的消息,却让我再次陷入了迷茫之后。
没有回应老人的问题,他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知道,小鹏这种习性有些不好。可能有点儿太以自我为中心了,因为对社会的不满得罪了很多人。”
“是啊。”我点头:“但即便这样,也罪不至死吧。”
“谁知道呢。”老人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凑过来问:“小伙子,你知道去年闹得非常厉害的人肉事件吧?”
“人肉事件?”我诧异一声,摇头说:“我基本很少上网,您说的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老人啧啧一声说:“我也是听小鹏讲过,那场人肉事件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听说最后那个女的因为承受不了舆论的力量,跳河自杀了。”
“什么?”我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看着老人。
他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问:“小伙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连连摇头,下意识朝不远处的张美丽和白笙月看了一眼。
见他们俩静静的看着水面,我忙问:“老人家,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
“听小鹏说他在这里钓鱼的途中,看到了一个女孩在抽打一个流浪汉的耳光。然后他就拍照发到了网上,引来了很多人骂这个女孩不懂得尊重别人,最后发展到了人肉搜索。”
我忙问:“去年的事情?”
老人点头:“是啊,这时间过的可真够快的,听说那个女孩死的时候双腿上吊着一颗秤砣,而且也是去年这两天自杀的。”
听到秤砣二字,我只感觉自己口干舌燥,一股阴谋的感觉从心中滕然升起。
都说吃了秤砣铁了心,秤砣这玩意儿不但可以称任何东西的重量,更为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还可以将一个人的遗念固定在一个地方,使其不会随波逐流,漫无目的的飘荡。
小鹏在社会上看到了很多不道德的事情,但是却没有当面谴责这种行为,反而拍照发到了网上让所有人一起谴责。
这种做法虽然是典型的键盘侠,但他也是在用自己另类的方式来诠释自己对不道德事情的批判。
因为一个女孩抽打了流浪汉的耳光,小鹏将其发到了网上,并且人肉女孩。
女孩因为受到了社会的谴责,以及不断的骚扰,最终选择了跳河自杀。
就是因为小鹏,女孩才选择了自杀,而小鹏的死,显然就是女孩的忌日。
吓死小鹏的遗念根本就不是证券公司老板的女儿,正是当初因为小鹏发起的人肉事件而跳河溺死的女孩。
遗念必须要有一个依附之物,而那个跳河自杀的女孩所依附的东西,定然是自杀时绑在双腿上的那颗秤砣。
想到这里,我连告辞的话都没说,从老人身边离开就朝张美丽和白笙月那边走去。
将刚才得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我们三人火急火燎的朝小鹏的出租屋那边走去。
来到房间门口,出奇的是房门打开,里面有两个穿着保洁服装的女人正在打扫着卫生。
见我们出现,两人看向我们微微一愣,不过下一刻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得知小鹏已死,房东也收回了房间,打算将房间重新收拾干净。
而房间已经被打扫的差不多,如果秤砣在里面,必然已经被清扫干净。
想着我急忙跨入房门,在询问保洁有没有看到一只秤砣的时候,对方说小鹏的遗物都被放在洗手间里面,等待小鹏家里人来拿。
扭头朝洗手间走去,里面确实堆积着一些小鹏生前的遗物。
遗念若是依附在秤砣之中,而那颗秤砣就必然在里面。
将这些遗物分成三份,我们三人在里面细细的找了起来。
我和白笙月找完之后却一无所获,看着张美丽将最后一件渔具拉链拉开,他小心翼翼的将预感从里面取了出来。
当鱼竿刚刚放在地上的时候,张美丽双眼突然发出了精光,扭头看向我忙说:“修然,有东西!”
听了这话,我也打起了精神,急忙凑过去看了一眼,见在渔具袋子的最深处,确实有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秤砣。
张美丽作势就准备将秤砣取出来,但被我急忙拦了下来。
似乎也想起了自己以前被这些诡异物件折腾的样子,张美丽后怕的起身,打量着秤砣低声问:“修然,我们虽然有了这颗秤砣,但那女孩的遗念在什么地方?”
“慢慢来。”我说着话,见白笙月戴上了黑色的鬼皮手套,伸入渔具袋子之后,将秤砣拿了出来。
秤砣虽然铁质,而且在里面放了不知多长时间,但上面却覆盖着一层水渍,似乎永远都擦不干净一样。
白笙月打量着秤砣,扭头问:“景家小兄弟,八咫镜在不在你身上?”
“在。”之前回店的时候,八咫镜并没有交给李纪子,急忙将其拿了出来,对准了秤砣照了过去,见八咫镜镜面内,再次出现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和当时用八咫镜对准床单水渍时看到的女人一模一样,浑身上下湿漉漉一片,头发因为水渍的关系,贴在脑袋上。
肌肤苍白,闭着眼睛,细细打量之下,我这才注意到这缕遗念确实和证券公司的老板女人非常相似。但不同的是,这缕遗念的眼角有一颗非常小的痣。
吓死小鹏的遗念已经找到,而且这缕遗念还没有离开,当务之急就是将其找出来。
将我的想法说了出来,白笙月让我别着急,旋即将手中的秤砣狠狠的丢在了地上,冷冷的看着秤砣冷声喝道:“我们已经发现了,还不滚出来,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白笙月的声音落罢,着实吓了我一跳。
这家伙以前是一个非常深沉的人,今天这一举动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而且这秤砣虽然是遗念所依附的东西,究竟有没有在里面还说不清楚。
眼下别说是我和张美丽,白笙月的动作以及声音也将打扫卫生的两位保洁吓的不敢有任何动作。二人纷纷朝我们这边投来目光,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疑惑。
没有理会二人,白笙月冷哼一声,接着说:“如果再不出来,我会将这颗秤砣扔进熔炉里面,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威胁的话语说出来之后,房间内的温度徒然下降。
我不安的看向秤砣,那两个保洁也被这急剧下降的温度搞得莫名其妙,纷纷找了件衣服披在了身上。
“他死有余辜!”一缕女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声音中充满了悲愤。
我急忙开口说:“即便他死有余辜,也不能由你来剥夺他的性命!”
“你真觉得是我杀了他吗?”随着声音的响起,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人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女人的凭空出现,让两个保洁吓得惊呼一声,匆忙就朝外面跑去。
没有理会她们二人,此刻就剩下我们几人,没有外人倒也自在。
再次看向遗念,我深吸一口气说:“不管如何,小鹏的死都和你有直接的接触,虽然你没有杀死他,但是你却活生生将他给吓死了。”
遗念挥动双臂,大声喊道:“你们只关心我有没有杀人,为什么不关心我为什么要自杀?”
我说:“因为你没有尊重他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抽打一个流浪汉的耳光,被小鹏发现之后便发到了网上。你不堪忍受舆论的压力,最后选择了跳河自杀。”
“呵呵……”遗念苦笑连连,后退一步,双眼无神的看着我问:“我抽打了一个流浪汉的耳光,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他吗?”
这个问题问的我是一愣,我只是凭借一面之词就如此怀疑这缕遗念。当初在小鹏将遗念打人的照片发到网上之后,所有人根本就没有去想背后的事情,而是一昧的去谴责遗念。
顿时间,不知怎的,我的心中竟然涌出了一丝不安。
静静的看着遗念,我轻声询问:“你当初为什么要打那个流浪汉?”
在我将问题询问出来之后,遗念森然冷笑连连,直勾勾的看着我,良久之后,这才询问:“如果那个流浪汉没有对我动手动脚,你觉得我会打他吗?”
我错愕,不管我如何去想,也没有想到这一层面上。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流浪汉因为太过可怜,被冠以弱势群体的名字。而不管是什么人,看到一个衣着光鲜的人去殴打一名流浪汉,在没有知道事情真相的事情,都会站在流浪汉这一边。
我就是如此,在此之前,我也在为遗念抽打流浪汉耳光而感觉到气愤。
但是在知道事情真相之后,却不尽为遗念而感觉到惋惜。
当初因为流浪汉的骚扰而选择维护自己的颜面,可经过网络的加工之后,变成了一个性格泼厉的女孩抽打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流浪汉。
当大家都在敲动键盘谴责女孩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会为女孩说一句话。即便有人说过,也会瞬间淹没在无数的评论浪潮之中。
白笙月也是如此,并没有想到这一层面上去。
“他娘的,原来还真是另有隐情啊。”张美丽咧着嘴说了一声,又补充说:“看来小鹏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竟然颠倒黑白。”
“哼!”遗念不屑冷哼一声说:“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当初他根本就没有询问过我为什么要打那名流浪汉,自以为自己很有正义感,到头来还不是想要让自己成为焦点!”
我沉默良久问:“因为你被人人肉,生活上受到了骚扰,所以才选择跳河自杀?”
“正是!”遗念点头,寒笑一声说:“我被迫选择了自杀,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死,接下来连累的将是我的家人,在我死后,所有的舆论都停止了。间接害死我的那个人成为了英雄,是他揭发了社会阴暗的一面,他被很多人拥护,这让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身份。”
“在我自杀前,为了不使自己迷失自我,我在双腿上绑上了刻有杀死我那个男人名字的秤砣。在我死后,我来到了他的身边,关注着他的所有。”遗念已经打开了话匣子,接着说:“我看到他更加卖力的想要表现自己,近乎无时无刻的拿着手机,只要看到有人稍微做错一点儿事情,都会成为他讨伐的对象。”
“害死我之后,他并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变本加厉。当时我就要想杀了他,但是我又止住了这种想法。”
遗念说着,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我没有立刻杀了他,而是日日夜夜出现在他的梦境中折磨着他,我要让他在我的忌日那天死去,我要让他即便死了也要记住他曾经间接性的杀死过我!”
我摇了摇头问:“你将他吓死之后,为什么没有离开?”
遗念苦笑:“我死了,变成了这种状态。而他死了,我以为也会呈现这种状态,我要生生世世的折磨他。但是我很失望,自从他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死的太彻底了。”
白笙月的声音传入耳中:“离开吧。”
白家手中没有活着离开的遗念,而这一刻,他却让遗念离开。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白笙月开口解释说:“她也是可怜人,因为有人颠倒黑白,最后只能含恨自杀。如果她不将小鹏吓死,或许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小鹏而自杀身亡。”
张美丽笑着说:“看来这遗念吓死小鹏,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了。”
白笙月自嘲一笑,点头说:“算是吧。”
“我等了这么长时间,本想今天晚上就离开,没料到最后却被你们发现了。”遗念叹了口气,接着说:“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人遭受类似我这种罪过了,明明没有任何过错,但是却被舆论的力量活生生的折磨致死。”
我没有吭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做错了事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依旧还执迷不悟,以为自己那些错误的事情依旧是正确的。
遗念离开,我在房间站了很长时间,脑海之中都是小鹏所发的那些帖子内容。
张美丽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使了个眼色,这才回过神来。因为遗念的突然出现,那两个保洁已经将房东喊了过来。
在房东诧异不解的目光之下,我们一句话都没说,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回到店里已经晚上,吃完饭的时候,将八咫镜交给了李纪子。
酒足饭饱,回到店里,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副画卷。
知画许久都没有出现,而我已经将斗字奥义所悟通,接下来就是者字奥义。
长夜漫漫,而且现在也没有任何困意,从床上起身,将本经阳符拿在手中。
一页一页的翻看下去,在斗字奥义之后,出现了曾经没有显现出来的者字奥义。
每次将其中一个奥义悟通,本经阳符便会显现出接下来我所要悟通的东西。
者字奥义需要双手结出内狮子印,配合佛教咒语金刚萨埵降魔咒,拥有可以支配别人身体的能力。
这种能力与之之前的奥义比起来非常的让人震惊。
临字奥义可以将涌入我身体内的那些遗念都释放出来,从而将对手禁锢。而兵字奥义则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我的体力。
斗字真言虽然我只用过一次,但却可以使我面对比我强大数倍的地方,而不那么的恐惧。
而现在的者字真言则可以让我操控对手的身体,虽然只能操控实力在我之下的人,但也足以。
尝试着按照本经阳符上的记载练习了一下,但却并没有任何感觉。
这种东西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悟通的,前三者都是在生命攸关的时候成功,或许这个者字真言也是一样。
将本经阳符放入抽屉之中,虽然依旧没有困意,但还是躺在床上迫使自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张美丽和白笙月便站在了门口,等到了吃早饭的时候,李纪子也赶了过来。
不过当李纪子看向我的时候,她的目光和以前有些奇怪,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但又不好说出来一样。
并没有过分理会李纪子的表情,因为张美丽和白笙月,李纪子每次想要对我讲话都是如此,不过等二人不在的时候,会自然告诉我想要说什么。
吃完了早饭,张美丽和白笙月一如既往那般端着凳子坐在了外面,虽说是晒太阳,但还是为了看看那些大长腿。
李纪子坐在店里面发呆,我回到卧室,将本经阳符拿了出来,继续研究上面所书写的者字奥义。
良久之后,李纪子这才走进房间。
将本经阳符合上之后,李纪子犹豫良久,开口说:“修然,有件事情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我纳闷问:“什么事情?”
“关于张美丽的事情。”李纪子轻声开口:“这段时间,我一直想要告诉你,但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而且也担心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
我不解问:“究竟怎么回事儿?”
“我说了之后,如果你不相信,就当我说的话是一阵风,吹过之后就行了。”李纪子吸了口气,准备继续说话,张美丽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刚才我和李纪子就准备拿张美丽来说事儿,现在他突然出现,倒是让我有些紧张了起来。
“你们俩在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张美丽纳闷一声,但也没有过分追问,就是问我身上有没有香烟。
将香烟递给他,张美丽在嘴里叼了一根,打量了我和李纪子一眼,嘿嘿笑道:“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
“滚蛋!”我半开玩笑说了一句。
等张美丽重新回到店门口之后,我让李纪子进门,轻声询问:“究竟怎么回事儿?”
李纪子一瞬不瞬看着我说:“张美丽之所以和你接触,是有他的用意。”
“嗯?”我狐疑一声,不安的起身。
来到房间门口,下意识朝外面看了一眼,见张美丽正吞云吐雾。重新回到房间,将房门合住,我低声问:“他有什么用意?”
李纪子说:“具体我不清楚,不过他好像很在意你那本本经阳符。”
关于本经阳符,张美丽曾经对我非常隐晦的讲过,说面对的遗念越来越强大,等闲暇下来,让他也好好研究一下本经阳符。
起初这话我也并未放在心上,但经过李纪子这么一说,张美丽好像真的对本经阳符有些上心。
但不管如何,我和张美丽认识了这么长的时间。在还未得到本经阳符的时候,他就对我非常关照,李纪子应该多想了。
敷衍了两句,告诉李纪子我一定会好好提防张美丽,如果真的发现他窥视本经阳符,一定会和他划清界限的。
李纪子也没有说太多话,点了点头,说让我不要被张美丽所做的事情蒙蔽了双眼就行了。
说完这话之后,李纪子便转身走了出去。
我坐在凳子上思量了很长时间,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将本经阳符重新打开,张美丽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修然,你刚和李纪子搞得那么神秘,在聊些什么呢?”
“关于山口组的事情。”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张美丽若有所思点头,目光从我身上落在了放在桌上的本经阳符之上。
看到张美丽的举动,我不禁想起了李纪子刚才的那些话,本能的朝他看了过去。
张美丽嘿嘿问道:“修然,你好久都没有看过这本书了,今天怎么想起来拿出来了?”
我笑了笑说:“闲得无聊,拿出来看看。”
“这样啊。”张美丽纳闷一声,好奇的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当来到身边的时候,他打量了一眼本经阳符问:“修然,这本书看起来隐藏了很多神奇的东西,你一个人研究的通透吗?”
“差不多吧。”我咽了口唾沫,如果换做以前,张美丽这种言论绝对不会让我感觉到紧张。可是因为李纪子刚才的那些话,让我本能的对张美丽产生了一些警惕。
眯着眼睛打量着他,张美丽看着我的目光有些闪躲,重新将目光投向本经阳符,张美丽吸了口气说:“修然,如果你研究不通了,我可以帮你研究一下的。”
“不用了。”我紧张一声,急忙将本经阳符抓在手中。
张美丽诧异的看着我问:“修然,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摇了摇头,看向张美丽问:“你现在怎么有功夫跟我扯淡了?不陪着景大哥去看那些大长腿了?”
“嘿!”张美丽拍了一下脑门:“我把这茬子事儿都给忘了,你就待在这里吧,我出去了。”
目送张美丽离开,我目光虽然落在本经阳符上,但是却集中不了精神去看。
良久之后,房门慢慢推开,李纪子出现在眼前。
“修然,现在你相信了吧?”
我点头,不安的看着李纪子问:“张美丽为什么想要得到这本书?”
“不知道。”李纪子摇头说:“一直以来,我都在注意着张美丽,怀疑他和制造你的那批人有所联系。”
制造我的那些人我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他们制造我出来,无疑是想要给那个真正的景俢然做替身。
而最终等待我的结果,也会是死亡。
从我被制造出来那一刻,就和张美丽待在一起,或许他就是那些人派来监视我的人。
不安的吸了口气,我一脸不安的看着李纪子,想要寻求她的意见。
李纪子让我先别表现出来,张美丽现在为了得到本经阳符必然会使出浑身解数,我们只要在他露出马脚的时候将他抓住,不然现在做只会打草惊蛇。
虽然以我对张美丽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背叛我的事情,但李纪子的话和张美丽刚才的言行举止,无不透露着他确实窥视于本经阳符。
在李纪子出去之后,我将本经阳符放进抽屉中上了锁。
深吸一口气,从房间走了出来。当来到店门口,张美丽咧着嘴巴嘿嘿笑着,用手指着不远处一个大白腿冲着白笙月评头论足。
张美丽刚才想要从我手中拿走本经阳符的怪异举动确实让我有些不安,如果他真的是李纪子说的那种人,那么待在我身边,将会是一个非常不确定的因素。
静静看着他良久,张美丽突然止住了和白笙月的说话,扭头好我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之下,我不自然的避开目光,转身就拿起茶壶打算沏一壶茶。
“修然,你没事儿吧?”张美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什么。”我并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他,将茶叶放入茶壶之中。
张美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我和你待了这么长时间,你心里面想什么我还不清楚?要是真没事儿,你也不会这么忧心忡忡了。”
我没有吭声,将开水倒入茶壶里面。
张美丽吸了口气说:“我们进屋聊一会儿吧,你心里面的事情似乎不少。”
我点了点头,转身将茶壶放在桌上,下意识朝李纪子瞥了一眼,她眯着眼睛看着我,又朝卧室那边看了过去。
来到卧室,张美丽眯着眼睛看着我低声询问:“修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没什么。”我摇头解释一声,又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张美丽吁了口气,一瞬不瞬的看着我说:“我们俩认识这么长时间,你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都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可是自从解决了小鹏的事情之后,你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有什么事情也是遮遮掩掩想要避开我。”
我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张美丽。
二人四目相对,这次我倒是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沉声说:“美丽,我确实没什么事情。这一系列的事情让我有些没有回过神来,想要搞清楚我的身份,就需要杀死雁荡山那个神秘家族其中的一人,而以我现在的能力,压根就没有办法和他们为敌。”
张美丽问:“那你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
“这一系列的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不想把你们也牵扯进来。”我苦笑一声说:“所以我想尽快将本经阳符中的九字真言悟通,等到实力足以杀死他们其中一人的事情,再避开你们独自前往。”
张美丽眉头紧皱:“就是这样?”
我点头:“是的。”
“修然……”张美丽喊了声我的名字,顿了顿说:“我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应该一块儿解决,你说对不对?”
我再次点头。
张美丽苦笑一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一块儿研究本经阳符上的九字真言,这样你一个人也不那么累了。”
本想用刚才那些感性的话将这个话题绕过去,但没想到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张美丽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从我手中拿走本经阳符,他究竟有什么用意我虽然不得而知,但他留在我身边,必然不是那么简单。
“美丽,本经阳符上的内容并不是你可以用的。”我摇了摇头说:“我的身体是遗念的坟场,正是因为我身体内有着无数的遗念,才导致我可以驾驭本经阳符上的九字真言。你不过只是普通人,即便看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张美丽眉头拧了起来,冲着我笑了笑,也没有再去说这个话题,只是让我别太累了,便转身走了出去。
等张美丽消失在眼前,我长吁了一口气。
他的同意让我非常紧张,也因为我没有完全弄懂他想要做的事情,不能在此刻翻了脸面。
坐在凳子上思量了良久,如果知画从画卷中出来,或许可以从她口中得到一些意见。
但知画很久都不曾出现,而且告诉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惊扰到她。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还不是让知画出来的时候。
点了根香烟坐在房间抽了起来,等到狭小的卧室烟雾缭绕之际,我这才将烟头摁灭,起身走了出去。
茶水已经泡好,倒了一杯刚刚端起来准备一饮而尽,却看到一辆黑色奥迪疾驰而来,稳稳的停在了店门口。
我虽然走了这么多趟阴阳,但开始奥迪过来的,还是第一次看到。
对方既然能这样的车过来,身份应该不低。
将手中茶杯放在桌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跨出一步便走了出去。
刚刚来到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从车上走了下来。
张美丽从凳子上起身,来到我身边低声说:“哎呦我去,今天终于看到了一个富二代了。”
我没有吭声,青年虽然开着一辆几十万的车,但穿着的确实一件洗的发白的短袖,裤子也有好几处补丁,应该并非张美丽口中所说的富二代。
来到我们身边,青年咽了口唾沫,试探询问:“请问,你们这边除了走阴阳,还有其他项目吗?”
“嗯?”我狐疑一声,不知道青年想要问什么。
他的气场并不是很强,尴尬的挠了挠头发,苦笑一声问:“除了下葬死者,有没有帮人安顿家宅之类的项目?”
“嘿。”张美丽拍了一下大腿说:“我说小哥,找到这儿可算是你找对人了,我们这儿的业务种类齐全,你应该不是想要安顿家宅这么简单吧?”
“的确。”青年点头,自我介绍说他叫邵峰,家里并不是我们这座县城,而是咸阳市区的人。
一个月前,他通过中介买了一辆二手奥迪轿车。本应该高高兴兴的一件事情,最后发展的让他惶恐不安。
刚开始几天还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可没过几天,每当开着这辆车,邵峰都能感觉到在副驾驶坐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这种奇怪的想法起初他也没有太过在意,他认为这辆车本身就是二手。而且之前也有人开过,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但随着开车的频率越来越多,他不但感觉到有人坐在副驾驶,甚至还能听到有人在车内说话的声音。
这种现象邵峰紧张不已,本想去找二手车的中介公司,可过去之后却发现这家中介已经关门,而接下来的事情更加让他惊恐不已。
邵峰说着突然顿了顿,眼睛中闪现出一抹惶恐不安。
我眯着眼睛沉声询问:“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了买这辆车,我省吃俭用,甚至穷的连吃饭都困难了,可谁知道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邵峰近乎崩溃,用手搓了把脸说:“后面发生的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究竟什么事情?”张美丽催促一声,坐在凳子上说:“看起来很复杂的样子。”
邵峰苦笑一声,将双手从脸上取了下来,扭头看向停放在店门口的奥迪汽车,沉声说:“在中介公司关门之后,我就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某个圈套里面一样。那天晚上,我因为心烦,喝了几瓶酒,开车回家的时候,你们猜怎么着?”
我有些无语,他过来是为了寻求我们的帮助,但此刻却好像跟我们玩猜谜游戏一样。
我的脸色不禁难看了起来,张美丽点了根香烟问:“卖什么关子?有话就直说。”
邵峰苦笑一声说:“那天晚上,我喝完酒之后本想开车回家,可这辆车不受控制一样,竟然自己转动方向盘。我在车上吓得差点晕过去,等清醒过来,发现车已经停了下来,而且停着的位置并不是我家。”
邵峰说完之后,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恐的看着我们。
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我见得多了,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张美丽则倒吸了一口寒气,自顾的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好奇问:“不在你家门口停着,那那辆车在什么地方停着?”
邵峰不安说:“在医院殡仪馆门口。”
“殡仪馆?”我狐疑一声。
邵峰急忙点头:“是啊,这种情况,是个人都非常害怕。车子竟然不听使唤的自己来到了殡仪馆门口,这不是明摆着是想让我死吗?”
我没有发表太多的意见,接着问:“后来还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天基本上都没有特别奇怪的事情,但我依旧可以感觉到有人坐在副驾驶。”邵峰轻声说:“可是每次到了晚上,车辆就变得非常奇怪。”
“有时候车载空调不受控制的打开关闭,还有雨刮器,灯光之类的。更有甚者,明明听着连接着蓝牙在听歌,可突然就变成了收音机,而且里面传来的声音也非常的阴森。”
张美丽问:“还有没有其他的奇怪事情?”
邵峰连连摇头:“没有了,这些都差点吓死我了,如果再发生其他的问题,我想我肯定会吓得休克的。”
张美丽看向我问:“修然,你怎么看?”
“事情并没有他说的这么邪乎。”我接着说:“这辆车本身就是二手车,车内的一些电子设备很有可能已经老化,或者相互串联在了一起,在车辆遇到颠簸路段的时候,会发生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
邵峰反驳问:“如果真的是这样简单,那么车自己开到殡仪馆又怎么解释?”
“这就更加容易解释了。”我干笑一声说:“在车开到殡仪馆的那天晚上,你也说过你喝了酒。喝了酒神志会变得不轻,汽车并非是自己开到了殡仪馆,而是你将汽车开到了殡仪馆。”
“不可能。”邵峰急忙摇头:“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如果真的容易这么解释,我自己就可以解决了。”
我说:“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多邪性的事情,不过只是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便将其归结到科学无法解释的程度。”
“不是这样的。”邵峰情绪比较激动,急忙解释:“在买这辆车的时候,我还专门开到了汽修店检查了一遍,里面的电路都非常正常。”
张美丽问:“修然,该不会是你猜错了吧?”
这一刻我也有些纳闷起来,如果电路一切都正常,应该就不可能发生类似于邵峰所说的事情。
但倘若里面真的有遗念在作怪,只要让李纪子拿出八咫镜看一眼便可以知晓。
想着我扭头看向李纪子,将我的想法说出来之后,李纪子在口袋摸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修然,八咫镜我放在宾馆没有拿过来。”
“这玩意儿你可是随身携带的,今天怎么没有拿呢?”张美丽纳闷一声,接着说:“要不麻烦你跑一趟?反正宾馆离这里也不远。”
李纪子似乎有些不想过去,但在我的目光之下,她还是点头,起身朝外面走去。
等待李纪子的这段时间,我起身来到汽车边上,顺势将车门打开。
在车里面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遗念存在的波动,坐在驾驶座上将车门关上,眯着眼睛细细感受之下,也并没有感觉到副驾驶有任何存在。
将车门打开,邵峰匆忙来到我身边紧张问:“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
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感觉出来,或许真的是你想多了。”
邵峰依旧还在反驳:“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没有理会他,老远就看到李纪子走了过来。
只要用八咫镜朝车上照一下,里面究竟有没有遗念便就知晓了。
可让我诧异以及失望的是,李纪子来到我们身边,却摇头说她找不到八咫镜了。
八咫镜可是日本三大圣器之一,虽然李纪子手中的那只八咫镜只是仿制品,但能力却和真正的八咫镜不相上下。
八咫镜对李纪子来说非常的重要,近乎已经达到了镜在人在,镜亡人亡的地步。
可现在李纪子却说八咫镜不见了,着实让我有些诧异。
但不管如何,八咫镜并不是我们的物件,丢失与否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辆二手奥迪车我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遗念作祟,而看着邵峰那求助的目光,我只能扭头看向白笙月。
现在我们各执一词,只要白笙月说试试,我就没有任何话说。
静坐在凳子上许久未有任何动作的白笙月从凳子上起身,来到汽车边上绕着走了一圈,冲着我点头说:“景家小兄弟,或许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皱眉问:“白大哥,你的意思是,真的有遗念在这辆车里面?”
“现在不能说的这么绝对,不过这辆车里面应该有问题。”白笙月说完,用手摸了摸鼻尖,看着邵峰问:“你买回来的这辆车是什么来头?”
能开得起数十万的车,也不一定都是富二代。
邵峰为了买一辆数十万的车,不惜忍饥挨饿。虽然将二手车开了回来,但是在他身边也多了一系列麻烦的事情。
在白笙月的询问之下,邵峰皱着眉头想了良久,这才不安说:“我买车的时候,中介公司说这辆车原来的主人应该想要换一辆车才卖掉的。”
“这辆车你买的时候多少钱?”
邵峰这次想都没想便说:“十五万。”
“十五万?”张美丽靠了一声,打量了一眼停在身边的奥迪说:“这辆车怎么说也八成新了,而且新车没有四十万是没办法拿下来的,你只花了十五万就开了回来,不觉得这有些奇怪吗?”
邵峰紧张问:“你们是说,这辆车出过事故?”
张美丽咧嘴说:“出了事故倒也是其次,怕就怕这辆车里面死过人。”
“死过人?”邵峰瞪大眼睛,不安的看着张美丽:“我说大哥,你别吓我,我花了好几年的积蓄,要是真买了一辆事故车,那我的钱不是打水漂了吗?”
张美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总之你这辆车绝对有问题。”
“怎么办?”邵峰痛苦的蹲在地上,用手狠狠揪着头发。
我让他别太着急,如果里面真的有遗念,只要让遗念自行离开,就不会再发生类似的问题。
但八咫镜现在已经被李纪子给搞丢了,想要找出遗念,确实有些困难。
琢磨了良久,我点了点头说:“这样吧,今天晚上你把车留在这里,我晚上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作祟。”
邵峰急忙感激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张美丽摆了摆手,插嘴说:“先不要说这些多,天底下没有白做的买卖,我们要是把你这辆车给搞干净了,我们有什么好处?”
邵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略显沮丧说:“我的钱都买了车了,现在已经身无分文,甚至连加油钱都没有了。”
张美丽叹了口气说:“那恐怕有些困难了。”
“要不我把车卖给你们?”
“扯淡。”张美丽白了他一眼说:“二手车怎么用都有些不舒服,这辆车还是你留着吧,我们那儿消受的起。”
“大哥,你们就行行好帮帮我吧,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才来找你们的。”邵峰满脸哀求之色,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将车门打开,在里面一阵捣鼓,拿出来一张纸和笔,说要给我们打一张欠条,等有钱了就还给我们。
为了买一辆高档车来装逼,也确实为难了他。不过见他确实有些拮据,我让张美丽别不依不挠,也没有让邵峰打欠条。告诉他这件事情我们尽力试试,如果真的搞不定,那也怨不得我们。
邵峰闻言点头跟鸡啄米一样,说了一大堆感谢我的话,临走之前,又从我们这儿借了五十块钱,这才朝车站走去。
看着他的声音消失在我们眼前,张美丽嗤之以鼻的笑了一声:“现在这世道也真是够奇怪的了,为了撩妹,穷困潦倒到了这种地步,还不放弃物质上的享受。”
我苦笑一声,轻声说:“每个人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或许他追求的就是这种物质享受吧。”
张美丽摇头说:“想不通!”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将目光投向李纪子,皱眉问:“你的八咫镜在什么地方不见的?”
“我也不清楚。”李纪子摇头说:“八咫镜我一直都带在身上,昨天晚上我还将它放在床头柜上,可今天就不见了。”
“我说美女,这可不像是你的做事风格啊。”张美丽开口说:“你一向都谨慎到了极点,怎么能做出这种马虎的事情呢?”
李纪子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张美丽这句话让她非常不舒服。
李纪子现在对张美丽已经有了防备之心,如果继续下去,很有可能突然翻脸。
见张美丽还想开口,我急忙将他拦了下来,低声说:“八咫镜既然已经不见了,目前我们没有办法看到这辆车里面究竟有没有遗念,只能等到晚上,亲自试试了。”
张美丽点头附和:“指不定我们一下就逮住这遗念了呢。”
此刻已经到了中午,吃了顿午饭,几个人又重新回到店里。
因为今晚要搞清楚这辆车里面的秘密,本想让张美丽他们睡一觉,但三人纷纷说自己并没有任何睡意,便让他们待在店里,我回到了卧室。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灰蒙蒙一片。
从卧室出来,张美丽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李纪子和白笙月坐在桌子边上。
或许是因为白笙月对李纪子有些偏见,二人坐在一块儿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
我的出现将这种尴尬的环境所打破,得知张美丽下午就困倦的不行回家休息,我也没有过分询问,点了点头便走出店门来到了那辆奥迪汽车边上。
我虽然对这辆汽车没有任何感觉,但邵峰说这辆车处处透着古怪,或许今晚就可以找到一些端倪来。
邵峰一直都是一个人开车,为了能找到问题所在,我驱动汽车之后,让白笙月和李纪子待在店里,我一个人开车上路。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从县城离开来到国道一路疾驰。
开了近乎有十分钟的时间,我并没有感觉到如同邵峰所说那种副驾驶有人的感觉,汽车的电子线路也都无比正常。
等天色彻底暗沉之后,我这才调转车头往店里开去。
在进入县城之后,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一直都在纠结这个问题。在看后视镜的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满身血迹的女人出现在副驾驶。
猛地踩住刹车,定睛看去的时候,副驾驶依旧空空如也。
擦了把冷汗,后面车辆的鸣笛声让我不得不继续前行。
开车来到店门口,准备熄火下车的时候,一直都在播放3的多媒体突然鸦雀无声,下一刻,一缕森森然的广播声音传入耳中。
广播里面传出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因为信号不好的关系,声音断断续续,就好像一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女人,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
车载屏幕上的3界面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电台广播的界面。
或许真的如同邵峰所说那般,在将这辆二手车买回来之后,他去了维修厂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任何改装线路,或者线路老化的问题。
而且刚才在3切换成广播电台的时候,路面也都非常平坦,没有颠簸的路段,但3确实变成了电台广播的,这将我之前的猜测全都否决,明显是遗念在作祟。
音响中的声音依旧还在持续,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女人,竭尽全力的想要呼喊救命一样。
因为信号不好的关系,我听了良久,并不能听清楚任何声音。
见白笙月和李纪子站在店门口疑惑不解的看着我,我准备让他们俩过来也听听。可还没开口,这缕呜呜的声音突然消失无踪,车载屏幕再次变成了3的界面。
从车上下来,白笙月摸着鼻尖,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询问:“景家小兄弟,这辆车没有发生什么类似那个青年说过的事情吧?”
我脸色并不好看,下意识扭头朝汽车看了一眼,点头说:“白大哥,这辆车确实有些古怪,刚才在店门口准备下车的时候,音乐突然变成了广播电台,而且从里面传来了一些我听不明白的声音。”
白笙月点头说:“看来这辆车确实有些古怪。”
我看向李纪子,吁了口气说:“目前还不清楚究竟是不是遗念所为,如果八咫镜在就好了,只要照一下就可以一清二楚了。”
李纪子苦笑一声,或许将八咫镜搞丢,她也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让我纳闷的是,八咫镜对李纪子如此重要,在丢了之后,她却并不着急的试图寻找,反而和我们在这里解决这辆车的事情,有点儿不符合李纪子的性格。
没有过分去想这件事情,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或许李纪子另有其他办法将八咫镜找到。
打量了这辆二手奥迪车,琢磨不定的时候,老远看到一个黑漆漆的人影慢慢走了过来。
等人影来到我们眼前,这才看到是穿了一件宽大背心的张美丽。
在来到我们身边,他打了个哈欠,瞥了眼汽车问:“修然,还没有开出去溜一圈吧?”
“还没呢。”我摇头,一次并不能代表什么,如果第二次依旧如此,问题就严重了。
张美丽搓了搓手,嘿嘿笑了笑说:“要不我开出去溜一圈?开了这么多年车了,还没有开过这个牌子的。”
“也行。”我耸肩,将车钥匙丢给了张美丽。
在他离开前,我再三叮嘱,所有的路边都试一下,如果有任何古怪,立刻停车。
张美丽连连点头之后驱车离开,看着汽车消失眼前,白笙月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我说:“景家小兄弟,张美丽要是真遇到什么事情,以他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恐怕很容易发生什么危险吧。”
我苦笑一声说:“刚才我开车转了一圈,虽然有事情发生,但并不致命,只要他稳住心神问题应该不大。”
“希望吧。”白笙月笑了笑,转身回到了店里。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此刻虽然已经到了晚上,但夏季的夜晚还是非常闷热。
回到店里,空调口的凉风习习而来,喝了口茶,白笙月透过窗户,静静的看着外面。
扭头看向李纪子,她正直勾勾的看着我。
在四目相对之下,李纪子冲我点了点头,起身朝卧室走了过去。
她这种举动明显是有话想要对我说,见白笙月并没有注意我这边,起身跟着李纪子来到了卧室。
将房门虚掩之后,生怕白笙月听到我们二人的谈话,我轻声询问:“李纪子,怎么了?”
李纪子眯着眼睛看着我,良久才小声说:“修然,张美丽有没有想要从你身上拿走本经阳符?”
我点头说:“试探过两次了,但是我都没有同意,他也没有再去提起这个话题。”
李纪子若有所思点头,一瞬不瞬的看着我说:“张美丽不知道要这本经阳符有什么用,但不管如何,你都不能让本经阳符落入他的手中。”
“放心吧。”我点头说:“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将这本书交给他的。”
“那我就放心了。”李纪子思量了一会儿,接着说:“其实八咫镜并没有丢。”
“嗯?”我无比纳闷的看着她,李纪子现在越来越让我难以捉摸了。
八咫镜既然没有丢,在这个判断遗念是否存在的事情上,就应该尽快将八咫镜拿出来,但她却迟迟不肯出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似乎是明白我的心中所想,李纪子舔了舔嘴唇,低声说:“八咫镜本就可以映照出遗念,但上次你交给我的那天晚上,八咫镜突然闪现出了一抹幽光,镜面也快速的生锈,已经没有办法将遗念映照出来了。”
我歪着脑袋,似乎见我不相信,李纪子将手伸入口袋,将已经锈迹斑斑的八咫镜拿了出来。
接着手中,上面确实满是铜锈。而触摸之下,八咫镜周边却还存在这一些毛边,和以前触摸的感受并不一样。
将八咫镜还给李纪子,我不禁疑惑问:“李纪子,八咫镜怎么成这样了?”
“八咫镜受到了一些创伤。”李纪子眉宇间透着一丝茫然之色:“应该是你在使用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偏差,导致八咫镜暂时将自己封印了起来。”
“封印?”我眉头紧皱。
八咫镜只是一件死物,但却可以将自我封印,这着实让我有些吃惊。
不禁吁了口气,李纪子苦笑一声说:“但凡到了这种层次的东西,都不是普通物件可以比拟的。八咫镜将自己封印起来,是想要自我修复,等到修复完成之后,铜锈才可以祛除。”
毕竟是我将八咫镜变得如此,我忙问:“需要多久?”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李纪子声音落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此刻张美丽已经回来,没有再去继续这个话题,从卧室走出来,见张美丽已经下车,脸色异常苍白的朝店里奔了进来。
张美丽的脸色非常难看,而从他的脸色也完全可以推测出来,在他开那辆二手车出去之后,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
进入店里之后,张美丽一句话也都没说,端起茶壶,也没有往杯子里面倒,将盖子打开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等将茶壶放在桌上之后,他这才擦了把额头的冷汗,看着我们忙说:“他娘的,你们差点儿就看不到我了。”
白笙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怎么了?”
“大油头哥们,你是不知道,刚才我开车的时候,差点吓死我了。”张美丽说着又端起茶壶,将茶水喝了个底朝天之后,又擦了擦嘴巴说:“我开车的时候,这辆车好像疯了一样,在急速行驶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张美丽所遇到的这种状况我并没有遇到,不过按照他说的这般,如果后面也跟着一辆急速行驶的车,那么猛地刹车,肯定要完蛋。
看着他毫发无损的样子,我倒是放心下来,舔了舔嘴唇问:“美丽,除了突然刹车,还有其他事情发生吗?”
“这还不止。”张美丽连连摇头说:“跟邵峰说的一样,汽车跑着跑着,灯光突然不受控制了,这些倒也没什么事儿。不过在我快回来的时候,3突然变成了电台广播,里面还传来非常奇怪的声音,就好像信号不好发出呜呜的乱叫杂音一样。”
不由自主的和白笙月对视一眼,他说和我刚才开出去的症状一样。
我点头:“但是我之前并没有急刹车。”
张美丽气不打一处来,拍着胸口说:“修然,你他娘都开了一遍了,竟然还骗我说没有开。”
我咧嘴赔笑说:“一个人没有办法验证,两个人都发现问题,才能证明这辆车有毛病。”
张美丽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点了点头说:“他娘的,真的是吓死我了。”
随便安慰了两句,当我问起张美丽有没有听清楚广播电台里面的声音时,他连连摇头。不过下一刻又摸出手机说他将那声音都录了下来,我们几个人研究一下,或许可以研究出一些端倪来。
从张美丽手中接过手机,打开他录音的文件,一缕吱吱的信号盲音从手机内传入耳中。
声音非常响亮,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交错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但细细听的话又什么都听不到。
录音文件只有八秒钟的时间,连续听了五遍,见没有任何收获,又将手机递给了张美丽。
几个人没有任何线索,相互皱眉坐在凳子上干瞪眼。
此刻已经接近十二点钟,见什么都没有搞清楚,在白笙月的提议下,我们出去吃了顿夜宵。
李纪子和白笙月回到了宾馆,本想让张美丽也回去,但他执意要将我送到店里面。
从大排档到我店铺也没有多远,但这么点儿距离,因为和张美丽在一块儿,却显得尤为漫长。
二人有一处没一处的说着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在将店门打开之后,张美丽这才转身朝他家里走去。
在我准备关店门的时候,张美丽的声音突然稳住了,扭头冲着我喊道:“修然,我他娘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一怔,下意识询问他什么办法。
张美丽又折了回来,进店之后便说:“我一个朋友以前是一个调音师,应该可以把这些信号盲音给祛除了,还原原本的声音。”
“那把这玩意儿给你朋友发过去吧。”我说着警惕的盯着张美丽,生怕他会说今晚他不回去了,要留在这里跟我一块儿睡。
不过怕什么就来什么,张美丽伸了个懒腰,说明天再去找他,今晚就在我这里将就一宿了。
一听这话,我一个头两个大。
自从李纪子告诉我这个消息之后,我就一直防备着张美丽,没想到我竟然还是没有办法将他给防住。
无奈的耸了耸肩,说的太多难免会让张美丽有了防备之心,我点了点头,指了指凳子说:“那你今晚就在凳子上凑合一宿吧。”
张美丽耸肩,说我是主,我让他睡哪儿就睡哪儿。
没空理会他的扯皮,回到卧室将房门闭合。
又担心张美丽趁着我睡着进来将本经阳符给拿走,我慢慢将房门反锁之后,这才躺在了床上。
闭上眼睛,还没五分钟,外面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咯吱响声,跟着就是张美丽那大嗓门传入耳中:“修然,你他娘这店里面就我们俩,你还把门给反锁了,是怕我进房间把你给糟蹋了吗?”
怕什么就来什么,打了个滚从床上爬了起来,将房门打开之后,我只能赔笑说自从上次阿蛮来店里面杀我,我睡觉的时候一直都反锁房门,这样就有点儿安全感了。
听了这话,张美丽也没有过分询问别的事情。进了卧室就坐在了抽屉边上,而抽屉内放着的正是本经阳符。
警惕的看着他,张美丽打了个哈欠说:“修然,这事儿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呢。”
“是的。”我点头,回过神来问他说的是哪件事情。
张美丽白了我一眼,从上到下打量着说:“你这两天怎么搞的?怎么有点儿魂不守舍呢?”
“没什么啊。”我连连摇头,猛地拍了一下脑袋说:“你刚才说的是那录音的事情吧?”
“废话。”张美丽不满一声,看着我慢慢起身,无奈摇头说:“得了,你现在这状态也不是很好,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睡一觉去吧。”
点了点头,目送张美丽离开卧室,我将房门轻轻反锁。
这一宿张美丽没有再来敲门,一觉睡到大天亮,从卧室出去之后,发现店门闭合,而张美丽已经不见了踪影。
也没有理会他,一如既往那般烧水洗脸。
李纪子和白笙月陆续而来,将昨晚张美丽说的调音师讲了出来,白笙月连连点头,说或许这个人可以将电台广播内的女人声音还原出来。
对此我并没有抱多少希望,等茶水沏好之后,就看到张美丽出现在眼前,匆匆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在李纪子还没告诉我张美丽对我的动机之前,我可以说非常的了解张美丽。
但经过这次事情之后,我发现我对于他的了解只停留在片面。他留在我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我并不得而知。
可即便如此,眼看他匆匆朝我们这边跑过来,我还是能分辨出来,他定然是发现了什么事情。
来到我们眼前,不等我开口询问,张美丽上气不接下气说:“修然,搞明白了,我大清早就把这段录音拿给了我朋友,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处理,还真他娘给还原了。”
我谨慎问:“里面是什么声?”
张美丽不满的看了我一眼,说:“修然,我立了这么大的一个功,你都不给我倒杯茶水吗?”
倒了杯茶水,我沉声说:“好了,废话少说,究竟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将茶水一饮而尽,咧嘴说:“我放出来你们听听就知道了。”
说着将手机拿出来,操作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事情:“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放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几秒钟的语音却透着非常大的信息量,听完之后,我们几人面面相觑。这辆车里面果真有遗念,而且从现在的信息来看,这缕遗念生前还是被人给杀死的。
张美丽咽了口唾沫,不安问:“修然,这事情明摆着谋杀案,我们怕是没办法对付,要不要报警?”
“报警也不是明智之举。”我摇头说:“单凭这段录音还不能证明在这辆车上发生过谋杀案件,即便报警,警察也不会去相信。”
“大油头哥们。”张美丽猛地喊了一声,拍了拍大腿说:“上次你不是从秤砣里面将那缕女人的遗念给逼出来了吗?车上如果有遗念,你应该还可以把她给逼出来吧?”
白笙月摇头:“上次是在那缕遗念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被强行逼迫了出来,这才使出来恐怕并不会奏效。”
张美丽诧异问:“那应该怎么搞?”
白笙月看向我问:“景家小兄弟,我们白家一脉只会如何除掉遗念,你们景家做的是如何让遗念自行离开的活计。依你看,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我思量了一下,沉声说:“找到这辆车的主人,遗念自然会现身的。”
“他娘的。”张美丽发了句牢骚:“中介公司都已经关门了,我们要去哪儿找这辆车原来的主人?”
“想办法呗。”我瞥了张美丽一眼,见邵峰依旧穿着昨天那套衣服朝我们这边跑了过来。
进入店里面,邵峰脸色难看问:“各位大哥大姐,搞定了吧?”
“算是搞定了一半。”张美丽看向邵峰,突然咧嘴笑了出来。
这一举动让邵峰不明就里,差异无比的看着我们,他犹豫再三,最终询问“怎么了?”
张美丽拍了拍邵峰的肩膀问:“你知道你这辆车之前是怎么回事儿吗?”
邵峰脸色一变,紧张问:“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咧了咧嘴说:“你这辆车以前死过人。”
“死过人?”邵峰眼睛瞪得异常大,一脸惊恐说:“我当初买车的时候,中介公司不断向我保证,这辆车并不是事故车,怎么可能死过人呢?”
“中介公司的话你也信?”张美丽用看待傻瓜一样的目光看着邵峰说:“退一万步讲,就算中介公司没有欺骗你,这辆车确实没有出过事故,但死了的人,并不是因为事故死亡的。”
邵峰紧张问:“你是说,有人平白无故死在了车里面了?”
张美丽竖起手指晃了晃说:“死者是被人在这辆车里面杀死的。”
“杀死的?”邵峰近乎崩溃,用手搓了把脸,连连摇头:“我花了所有积蓄买回来的车,竟然是死过人的?而且还是被人谋杀过的死者?”
“你先别紧张。”我吁了口气说:“只要能将这辆车里面的东西请走就行了。”
邵峰紧张的看着我问:“真的吗?”
“卖给你这辆车的中介公司现在已经关门跑路,必然是因为这辆车的关系。想要找到这辆车是没有办法了,目前也只有一个线索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我说完吸了口气,看向张美丽问:“美丽,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遗念是因为什么?”
张美丽突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苦笑说:“因为我自作主张,给别人迁坟,却被人算计带回来了一件蓝色的衣裳。”
“的确。”我点头,接着说:“这辆车里面有遗念存在,必然是依附在某样东西上面,但这样东西并不是这辆车,想必是死者生前最希望的一样物件。”
张美丽皱眉问:“如果没有依附在车里面,怎么可以操控灯光之类的?”
“死者之所以存在遗念,是想要让杀死她的人随身携带。车的体积太大,而且发生过命案,是个人都会将车给处理掉。”我说完,接着说:“死者遗念依附在了某个物件上,本以为会被死者拿走,但却不然,死者不知道是没有发现,还是故意将其扔在了车上。”
邵峰忙问:“大哥,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摇头:“不清楚,只有找找看了。”
邵峰不安的看了眼停在外面的汽车,不好意思问:“你们有没有吃早饭?我一大早就赶过来了,什么都没有吃。”
“你这家伙。”张美丽不满说:“帮你处理这件事情,害得我差点没命了。你竟然一毛钱都没有,还要在我们这里混吃混喝的?”
邵峰忙解释:“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为了这辆车,我可是花费了全身的家当,现在一天就只能吃一桶泡面!”
张美丽不屑冷哼:“少跟我说这些废话,你这是活该!这怨得了谁?谁让你这么作的?”
邵峰哭丧着脸,捂着肚子不安的看着我们。
摸出五块钱让他随便买点东西垫垫肚子,打量了汽车一眼,我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上去找找看,遗念依附的东西肯定就在上面,只要找到,好说歹说也要让遗念自行出来。”
白笙月身为白家族长,在车里面找东西的事情肯定不会去做。
而李纪子就更不用说了,邵峰拿着钱买早饭去了,只有我和张美丽在车里面翻找了起来。
上了车,一眼就可以将明面上的东西尽收眼底,而遗念所依附的东西,必然会在不容易看到的地方。
将坐垫和脚垫全都拆了下来,找了近乎半个钟头,我们俩累得满头大汗,却没有发现任何值得可疑的东西。
透过车窗见邵峰慢腾腾的走了过来,我从车上下来,将撅着屁股寻找东西的张美丽拽了出来。
见我们俩都从车上下来,邵峰疑惑询问:“大哥,怎么了?”
我瞥了眼汽车说:“你上去找吧。”
“我去找?”邵峰不安说:“大哥,我就是害怕这东西,所以才把车开过来让你们处理,要是我上了车之后,里面有什么要我命的东西,我就完蛋了。”
“放你娘的臭屁!”张美丽突然呵斥了一声,将我也吓了一跳。
邵峰脸色苍白起来,紧张的看向张美丽还没等开口,张美丽瞪大眼珠子骂道:“你他娘还真把你当成一根葱了?一毛钱的酬劳都没有,还把我们当下人一样使唤,谁他娘给你惯得这种毛病?”
邵峰急忙摆手:“大哥,我刚才不是有意的。”
“老子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张美丽说着使劲儿将车门关上,似乎不解气,又狠狠的踹了一脚,骂道:“开着你的破车滚远点,他娘的老子为了你这屁事儿忙的一头汗水,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大哥……”
“闭嘴!”张美丽显然是动了真怒,接着骂道:“赶紧把你的破车开着滚,以后要是让老子看到你,不把你的牙齿打光,我他娘就不姓张!”
邵峰无奈之下将目光投向了我,希望我能将他留下来。
虽然我也很想搞明白这车上的遗念究竟怎么回事儿,当邵峰这种为人处世确实让我非常失望。
耸了耸肩,我心平气和说:“之前借给你的钱你就不用还给我了,你还是找一个比我们对你更好的人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吧。”
邵峰可怜巴巴说:“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帮帮我,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滚!”张美丽怪叫一声,吓得邵峰一个趔趄。
没有再去理会他,我转身回到店里。
张美丽又赶了邵峰好一阵子,这才听到启动汽车的声音传入耳中。
等汽车疾驰离开,张美丽回到店里,骂骂咧咧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以前解决遗念的时候,哪个对我们不是客客气气的,今天这家伙搞得我一肚子火。”
“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呢?”白笙月笑了笑,用手敲了敲桌子说:“正所谓气大伤身,要是气出什么毛病可怎么办?”
一听这话,张美丽咧嘴笑了起来:“大油头哥们,关键那家伙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白笙月点头说:“以后还会见识到更可恶的人。”
我没有过多的发表看法,见茶壶的茶水喝的差不多,便起身重新到了点儿开水。
刚刚回到桌子边上,就看到外面好几个人朝马路那边跑了过去。
将茶壶放在桌子上,我疑惑不解的走了出去,朝马路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那边已经围了二三十人。
抓住一个从我身边经过打算看热闹的人,我问他那边怎么回事儿。这人急忙将我的手给拍开,指着那边说:“快去看看吧,听说有人被撞死了。”
“有人出车祸死了?”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朝马路跑了过去。
扭头看向张美丽等人,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纷纷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张美丽紧张问:“他娘的,该不会是那个混蛋吧?”
“不知道。”我摇头,见马路那边人越来越多,冲几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我一块儿过去。
店铺距离马路并没有多远,一路小跑赶了过去。
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张美丽凭借着他的大块头横冲直撞,勉强给我们冲出来了一条小路。
用尽了浑身解数挤了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汽车,在汽车的后面,还停着一辆大卡车。
卡车追尾,将奥迪撞得面目全非,而通过已经碎裂的车窗,邵峰浑身是血的趴在方向盘上没有任何动静。
“他娘的。”张美丽低声叫道:“还真是这个家伙。”
扭头朝大卡车看了过去,司机坐在驾驶室里面好像呆滞了一样。
等有人报警之后,司机这才颤颤巍巍的从车上走了下来,打了个冷颤说:“刚才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就追尾了?”
司机完全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劲儿来,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来到司机边上,我低声询问:“刚才怎么回事儿?”
或许是被吓傻了,司机看着我忙说:“小伙子,这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刚才我开车的时候,这辆小轿车猛地就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前面。我急忙踩刹车都来不及了,在撞上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小轿车的车头前,冲着我嘿嘿笑着。”
此刻虽然大夏天,但司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额头细细的冷汗全都渗透了出来。
我闻言下意识扭头朝车头那边看了过去,却并没有看到东西。
在询问司机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的时候,司机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那个女人脸色苍白,长头发,下巴很尖,眼睛也很大,而且鼻梁高挑。”
将这些描述在脑海中勾勒了出来,这活脱脱就是一张现在非常流行的网红脸。
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慢慢而来,当交警和医生出现之后,司机紧张的冲着我喊道:“小伙子,我不是故意的,你可要为我作证啊!”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这件事情按道理并不是大卡车司机的责任。遗念想要杀了邵峰,即便今天不死,以后也一定要死,而卡车司机不过是一个背锅的而已。
现场处理完毕,围观的众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张美丽神神秘秘的盯着我,从口袋摸出一个钱包递给我说:“修然,刚才车辆被撞之后,这个钱包从缝隙里面掉了出来。”
张美丽手中拿着的是一款的女士钱包,这钱包的主人应该是遗念生前所有的。
目前并不知道遗念有没有依附在这只钱包上面,而且张美丽已经触摸了,即便是有,遗念也已经转嫁在了他的身上。
接过钱包将其打开,率先出现在眼中的是一张女人的照片。
这女人看不出有多大的年龄,淡黄色的卷发,大眼睛,高鼻梁,还有那尖的可以将自己戳死的下巴。
张美丽啧啧说道:“修然,你说现在的女人都是怎么了?怎么全都喜欢将自己搞成这种模样,看的我真是恶心。”
我苦笑一声说:“现在的这种装束就相当于九十年代的非主流,很多女人都喜欢这种长相。”
张美丽摇头说:“真搞不懂哪儿漂亮了,活脱脱就是一张网红脸。”
照片上的这张网红脸确实和卡车司机对我形容出来的那个女人一样,由此可以推测出来,这个女人就是死在了这辆车里面。
钱包里面除了照片还有几张人民币以及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女人和照片相差无几,但从身份证上的信息可以清楚的知道,这个女人名叫韩雅善,二十三岁,是广东湛江那边的人。
遗念既然来自湛江,而且我们也有具体的地址,想要找过去联系到这韩雅善的家里人也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杀死韩雅善的凶手现在不知是谁,而且我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待在店里。与其坐以待毙的等着山口组的人过来,还不如趁着他们没来的这段时间去外面好好放松放松。
回到店里合计了一下,除了李纪子有点反对之外,张美丽和白笙月都非常赞同。
少数服从多数,拿着妖刀村正和盘古斧便驱车朝湛江赶去。
我和张美丽换着开了三十多小时的车,一路的疲惫让张美丽好几次想要放弃这次湛江之行,最后还是在白笙月的劝告下妥协。
来到湛江,白笙月和李纪子还没什么大碍,我和张美丽困得不行。
暂时先不打算去韩雅善家里,找了个地方睡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张美丽已经精神抖擞,吃了顿早饭之后,这才按照韩雅善身份证上面的信息前往她的家。
来到湛江市下面的一个县城,按照地址进入了一座花园小区之中。
当来到韩雅善家门口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看向李纪子,让她敲门。
韩雅善显然已经死了,不知道她的父母知不知晓这件事情。
如果又我一个大男人告诉这个事实,那二老肯定会招架不住,到时候要是碰瓷,那就不好说了。
李纪子将房门叩响,没过多久房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将房门打开,当看到我们站在门口的时候,略微愣了一下。
警惕的看着我们,女人打量了我们一眼问:“你们找谁?”
此刻也不方面使眼色,我忙说:“阿姨,我们是来找韩雅善的。”
“没这个人,你们找错了!”女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说着就转身准备将房门闭合。
我急忙用手将门挡住:“阿姨,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女人依旧摇头说:“我刚才都已经说了,我们家没有韩雅善这个人,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女人这种表情并非是不认识韩雅善,而是二人之间有什么事情,导致女人对韩雅善非常排斥。
张美丽看在眼中,将我撑着房门的手拍开,对女人说道:“你要关门我们也不拦住,不过我们还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情,韩雅善已经死了,而且是被人杀死在了车里面。”
在张美丽说完之后,女人身子剧烈一颤,脸色异常难看的望着我们呆了很长时间,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抹苦笑。
“死了,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死了就没有人折腾我们了。”女人说着眼泪突然流淌了出来。
见她对我们的提防全都转嫁在了韩雅善去世的事情上,我慢慢将快要闭合的房门推开,跨出一步走了进来。
房间内的装修非常简单,简单到连一只沙发都没有。
四下看了一眼,在将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的时候,她突然崩溃般大哭了起来。
让李纪子过去安稳一下女人,我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估摸有半个钟头的时间,女人这才从悲伤中回过神来,擦了擦眼泪,看着我们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回应说:“我们是咸阳过来的,你女儿虽然已经死了,但死后却杀了一个人,为了能让她离开,我们想要将她的遗愿解开。”
“我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她了。”女人自嘲苦笑一声:“她虽然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但我们俩从来都没有过多的交流过。从她记事起,就一昧的只知道索取,两年前因为一件琐事,她夺门而出,这两年期间她没有给家里打过一通电话,我一直都告诉自己她已经不在世上了,可知道她真的离开,我才想起来,原来我还有一个女儿。”
女人痛哭流涕,纸巾根本就没有办法将眼泪擦拭干净。
我想了想问:“阿姨,您知不知道,韩雅善是和什么人离开的?”
“听说和一个男的。”女人吸了下鼻子,干咳一声说:“这男的是她自己谈的男朋友,整天游手好闲,我不同意,所以她就和那个男的离开了。”
我又问:“那个男人的地址在什么地方?”
女人突然问:“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眯着眼睛,一字一句说:“我们怀疑这个男人杀死了你的女儿。”
女人苦笑说:“死了就死了,我不想再去追究了,而且自从她离开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我没有这个女儿。”
“追不追究这是你的事情,能不能让她离开却是我们的事情。”我一本正经说:“她已经杀死了一个人了,如果不让她离开,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她而死亡!”
女人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我,四目相对良久,最终还是我战胜了她。
女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将抽屉拉开,从里面摸出一张纸条递给我说:“这是那男的家地址,我打听好久才打听到的,本想去找,但又担心在他的家里看到韩雅善。”
和女人说了这么多话,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将韩雅善称呼为自己的女儿。
也没有废话太多,从女人手中接过纸条,韩雅善跟着那个离开的男人是湛江市市区的人。
几人对视一眼,刚才我们从湛江市来到了县城,现在又马不停蹄的朝湛江市赶去。
韩雅善的遗念已经杀死了一个人,如果我们不尽快将她制止,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人因为她而死去。
来到湛江市,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男人的家门口。
在叩响房门的时候,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将房门打开。
男人看起来非常邋遢,胡茬差不多有一个礼拜没有刮过,透过房门缝隙,里面也脏乱一片,应该是一个人居住。
轻咳了一声,我看向男人露出一抹笑意问:“请问,您认不认识韩雅善?”
当听到韩雅善名字的时候,男人警惕的打量了我们一眼,摇头说:“抱歉,我不认识。”
“确定不认识吗?”张美丽阴阳怪气说:“韩雅善前段时间告诉我们,让我们来这里找你的。”
“不可能。”男人摇头:“她已经死了,怎么可能……”
话还没有说完,男人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急忙将其止住,冷冷的看着我们说:“你们找错地方了,我根本就不认识叫做韩雅善的人。”
张美丽笑着说:“那你怎么知道她已经死了?”
男人不再开口,阴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我们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来我家里问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什么?如果再不离开,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
“你报警吧。”张美丽耸肩说:“等你报警了,也省的我们打电话了。”
男人眉头紧皱,一脸不善问:“你什么意思?”
张美丽跨出一步问:“韩雅善跟你什么关系?”
“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而且我压根就不认识他。”男人说话的时候刻意避开我们的目光。
张美丽呲牙笑了笑说:“到了现在你还死鸭子嘴硬,是不是打算让韩雅善出来,你们当面对质呢?”
男人不屑冷哼说:“你别唬我了,她已经死了,还拿什么和我对峙?”
“你真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张美丽吸了口气,用手朝男人身后指了指说:“韩雅善就站在你身后。”
虽然我知道张美丽这是在炸他,但他此刻说的跟真的一样,以至于让我不禁也朝男人身后看了一眼。
男人也急忙扭头,见身后空空如也,不屑冷笑说:“你们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赶紧出去,不要再来打扰我,不然我就报警说你们私闯民宅。”
在男人声音落罢的瞬间,在他的身后,慢慢凝聚出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女人鼻梁高婷,下巴非常的尖,眼睛也很大,完全就是一副现在流行的网红脸庞。
“韩雅善?”当女人完全显现出来的瞬间,我不禁脱口而出。
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找到杀死韩雅善的凶手,韩雅善便会出现。
在我们所有人都齐刷刷将诧异的目光投向男人身后的时候,他并不以为然,不屑冷哼一声:“又想骗我说身后有人?你们不觉得这样很无聊吗?”
没有理会他的说辞,张美丽咧着嘴不可思议喊道:“他娘的,修然,韩雅善真的出现了。”
我点头,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
虽然我不惧怕遗念,但韩雅善是被人杀死的,而且此刻出现在这里,无不证明一个问题,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杀死她的凶手。
此刻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一样,我们几人的脸色已经充分证明,在男人身后,真的有东西。
他之前还不屑的表情也在快速的变化,最后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看着我们,慢慢扭头朝身后看了过去。
当看到韩雅善的那一刻,男人好像被针扎了一样,突然跳了起来,急忙就朝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似乎是想要冲到房门外面,但门口被我们四人牢牢堵住,男人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
韩雅善依旧面无表情,冰冷的目光从我们身上划过,最后落在了男人的身上,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森森然笑道:“刘国栋,现在害怕了吗?当初杀死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种表情?”
果不其然,这个叫做刘国栋的男人确实杀死了韩雅善,如果不是我们找到他,他定然还会逍遥法外的。
刘国栋脸色一颤,紧张说:“雅善,我当初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韩雅善冷笑连连,苍白的脸色突然青绿起来,一头卷发在此刻无风自舞,冲着刘国栋恶狠狠说:“当初你掐住我脖子的时候,我不断想你求饶,但是你根本就不停,现在你对我说你不是故意的?”
刘国栋急忙辩解:“当时我真没想到你会被掐死。”
这种狡辩的话听在我的耳中一阵无语,一个人如此的脆弱,但从刘国栋的口中说出来,却如此的轻松。
韩雅善森然冷笑:“让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当初你对我做过什么,让我在你身上做一遍,只要你不死,我答应以后不会再来找你。”
刘国栋脸色猛地一变,韩雅善这是想要杀他灭口。
见刘国栋不知如何开口,我干咳一声,跨出一步说:“韩雅善,你是被我们带过来的,即便想要报仇,也应该将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都讲出来,不然别想动他一根汗毛。”
韩雅善冷声说:“我确实是你们带过来的,但我想要做什么,还由不得你们去管!”
张美丽插嘴问:“这个男人欺骗了你的感情,最后又杀了你?”
韩雅善冷笑连连,自言自语说:“欺骗我的感情?他对我做出来的事情比欺骗我的感情还要让我痛苦万倍。”
“难道不是我想的这么简单?”张美丽冲我使了个眼色,朝韩雅善看了过去。
韩雅善情绪激动无比,咆哮道:“他不是人,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用畜生二字来形容他简直是侮辱了畜生!”
在我们找到杀死韩雅善凶手的时候,韩雅善也已经显现在了我们眼前。
她的长相确实是那种活脱脱的网红脸,但此刻的脸色却青绿一片,看起来非常渗人。
眼前的韩雅善非常激动,对刘国栋的态度近乎是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而刘国栋也已经被韩雅善的这种举态给吓傻了,极度紧张的看着韩雅善只知道赔礼道歉。
轻咳一声,我直勾勾的看着韩雅善询问:“虽说杀人偿命,但你对于他的恨意,似乎并不是他杀死你这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韩雅善森然冷笑,脸上的青绿也恢复成了苍白,森森然的笑声依旧还回荡在我的耳边:“他根本就不是人,但凡是一个人就不会做出他做过的事情。”
张美丽插嘴询问:“他究竟做过了什么事情?”
“两年前我为了能和他在一起,甚至和家里人断绝了一切联系,本以为我找到了一个爱我,心疼我的人,可没有想到,他竟然连畜生都不如!”
韩雅善说到这里,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
脸色一阵苍白一阵青绿,而刘国栋似乎也怕韩雅善将他的所作所为说出来,急忙摇头说:“雅善,别说了,以前都是我的错,我现在知道错了可以了吗?”
“现在知道错了?”韩雅善冷笑一声:“当初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
刘国栋不再吭声,一脸不安的看着我们。
韩雅善不屑的哼了一声,情绪激动说:“在我跟他离开之后,我这才发现,原本我心目中的好男人根本就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好,甚至可以用人渣来形容。”
在韩雅善近乎哭诉的声音之下,我这才知道了两年前发生在韩雅善身上的事情。
因为二人的爱情不被家人所嘱咐,韩雅善和刘国栋离开了湛江。
当所带的积蓄都花光之中,刘国栋暴露出了自己好吃懒做的本性。
近乎半年事情,韩雅善都在打工赚钱,来供养刘国栋花天酒地。
见这种来钱方式有些太慢,当时天真的韩雅善相信了刘国栋的花言巧语,说玩仙人跳可以赚到大钱。
为了心中喜欢的男人,韩雅善开始在网上寻找有钱的男人开房,在二人进入房间的时候,刘国栋再闯进来敲诈一笔。
因为作案金额并不是很多,而且事情传出去对自己的名誉也有影响,很多受害者都选择不报警。
二人在全国流窜作案,等有了一笔巨款之后,刘国栋便让韩雅善去医院整容。
如此持续到了今年,二人来到了咸阳。
当韩雅善发现刘国栋背着自己还有别的女人的时候,韩雅善大发雷霆,和那个所谓的小三厮打了起来。
可让她更加失望的是,刘国栋不但没有帮助她,反而狠狠的打了她一顿。
韩雅善心灰意冷,假借要报警自首却被刘国栋强行拉上了新买的奥迪轿车里面。
为了不使自己后半辈子在牢狱中渡过,眼红的刘国栋活生生将韩雅善掐死在了汽车里面。
在韩雅善死后,刘国栋将她的尸体掩埋。
因为二人都是外来人口,而且没有报警,也没有人发现韩雅善的尸体,这件事情一直无人所知。
成为遗念之后的韩雅善对刘国栋依旧心存留恋,便依附到了刘国栋送给她的那只女式钱包之中。
将奥迪轿车卖给了中介公司之后,刘国栋一个人在外地有流窜了两个月,最终带着二人所有的积蓄回到了湛江老家。
如果不是邵峰将那辆二手车买回来,如果他不来找我们寻求帮助,或许韩雅善的死依旧还不明不白。
在韩雅善将她的遭遇全都讲出来之后,张美丽咧着嘴啧啧感叹一声,冲着刘国栋开口骂道:“如果你刮了胡须看起来还一百人才的,但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一个渣男。”
刘国栋杀人的罪名已经坐实,他也知道自己百口莫辩,只能苦笑点头。
韩雅善森冷笑了一声,冲着刘国栋厉声喊道:“刘国栋,杀人偿命,血债血还,今天我就要让你死!”
死字咬的特别重,而刘国栋也猛地一颤,一脸惊慌的看着韩雅善。
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不让遗念谋害生人,而韩雅善是我们带过来的,不管如何也不能让她做出谋害他人性命的事情。
看着刘国栋惊慌无比的样子,我拦在他的身前,对韩雅善说道:“杀人确实要偿命,但你现在杀了他,不觉得太便宜他了吗?”
韩雅善盯着我问:“你什么意思?”
我说:“现在还有一件比杀了他更加需要你做的事情!”
韩雅善避开我的目光,略显迟疑问:“什么事情?”
我吸了口气说:“你母亲还在家里等着你,她虽然已经知道你死亡的消息,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去看看她。”
“我母亲……”韩雅善自语一声,跄跄踉踉的后退一步,当看向刘国栋的时候,双眼中的迟疑变成了戾气:“在我见我母亲之前,我先要杀了他。”
“杀了他只能解你一时的痛快,但如果报警将他交给警察,他以前所做的一切都会浮出水面,到时候等到他的也是死刑。”
说完这话,我将手中的妖刀村正举了起来,看着韩雅善说:“我并非是和你商量,你已经杀死一个人了,如果还一意孤行,我会按照白家的做事风格来处理你!”
韩雅善没有吭声,我扭头让张美丽拨打报警电话。
将我们所在的位置说出来之后,张美丽挂了电话冲我点头:“修然,警察马上就会赶过来了。”
我应了一声,警惕的看向韩雅善说:“放了他,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韩雅善自嘲冷笑,看着我问:“我还有的选择吗?”
我摇头,她叹了口气,沉声说:“我想要看到他被警察抓走。”
“行!”我点头,等了约莫半个钟头,一大帮警察这才走了进来。
刘国栋倒也识相,当着我们的面对警察将所有的罪行都招了出来。而我们也例行惯例的做了笔录,等刘国栋被抓走之后,这才看向韩雅善,让她跟我们去见她的母亲。
刘国栋被警察带走之后,也算是断了韩雅善报仇的念头。
在警察离开,我们也朝韩雅善的家里赶去。
当重新敲开房门,过了良久女人才将房门打开。
和第一次有所不同的是,女人对我们的警惕已经消减了很多,而且眼眶微红,显然是哭泣过。
没有将我们拒之门外,女人打开房门便朝客厅走了进去。
依次进入客厅,她叹了口气问:“你们这次过来有什么事情?”
我舔了舔嘴唇说:“阿姨,你虽然嘴上说不将韩雅善当成你的女儿,但她毕竟是你的女儿,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你们想说什么就说吧。”女人吸了一下鼻子,擦了擦眼睛说:“她虽然是我女儿,但她已经死了,现在尸首在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以后连个上坟的地方都没有。”
“妈……”
在女人快要崩溃的时候,韩雅善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了过来。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女人急忙扭头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当看到韩雅善的那一瞬间,她的情绪失控,捂着嘴巴不可置信的哭了出来。
当韩雅善来到女人身边的时候,女人看着她问:“雅善,你怎么变成这种样子了?”
韩雅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伸手将女人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而自己的泪水却流淌了出来。
韩雅善虽然已经死了,此刻的她不过只是一缕遗念,但不管如何,分割两年,母女再次团聚应该给她们一些私人空间。
临出门的时候,我看向韩雅善,告诉她等交代完事情之后就要离开。
韩雅善点头,我们出门后便闭上了房门。
没有太过的感慨,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杀死韩雅善的凶手刘国栋已经被警方带走,接下来等待他的将会是最为严厉的惩罚。
而韩雅善离家两年,虽然在此回来已经是遗念,但也算是圆了她回家的念想。
下了楼,此刻已经下午两点多钟。
解决了韩雅善的事情,虽然没有任何酬劳,但也有着一些成就感。
吃了顿午饭,我们来湛江一方面是为了躲避山口组的追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解决韩雅善的事情。
事情虽然已经处理完毕,但既然已经来了,应该在这里玩儿两天再回去。
张美丽拿出手机翻找着湛江附近的旅游攻略,我摸出一根香烟看着饭店窗外的风景优哉游哉的抽着。
等一根香烟快要抽完的时候,张美丽也将手机放在桌上,说距离这里有两处旅游景点,我们可以先去那边转转。
确定下来,起身就准备离开。可刚走出饭店门口,手机在此刻突然响了起来。
我的手机号码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而经常给我打电话的就只有张美丽和李纪子。现在二人都在我身边,我实在想不明白,打电话的人会是谁。
想着将手机从口袋摸了出来,在看了一眼来电人名的时候,我一下愣住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李纪子的名字,而李纪子就站在我身边。下意识扭头朝李纪子看了一眼,见她正盯着张美丽一瞬不瞬的看着。
舔了舔嘴唇,我心里面顿时涌出了一丝不安。
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将电话接通之后,当放在耳边还不等我开口,李纪子的声音从手机内传入耳中:“修然,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店门怎么锁住了?”
耳中传来的确实是李纪子的声音,而我眼前的李纪子依旧站在我身前,双手垂直,并没有说一句话。
我倒吸了一口寒气,在电话中告诉李纪子我现在有点儿事情,让我等会儿,我马上回电话给她。
当挂了电话,我三步并成两步从眼前的李纪子身边走过,当来到白笙月身边的时候,我压低声音说:“白大哥,有件事情非常蹊跷,我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白笙月摸着鼻尖问:“什么事情?”
下意识朝李纪子瞥了一眼,见她并没有注意我这边,我这才咽了口唾沫,低声说:“白大哥,刚才李纪子给我打电话了。”
“嗯”白笙月狐疑一声,纳闷的看着我,又将目光朝近前的李纪子投了过去说:“李纪子不就在我们身边吗?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我脸色难看说:“白大哥,刚才你看到李纪子说话了吗?”
白笙月变了脸色,不禁放慢了脚步:“刚才在电话里面,她对你讲了什么?”
“没有说别的。”我摇头,轻声说:“就问我们去了什么地方,她来找我们的时候,发现店门已经关了。”
“这就奇怪了。”白笙月皱着眉头说:“如果打电话给你的李纪子是真的,那么现在站在我们眼前的这个李纪子就是假的了?”
我点头说:“是的,这段时间,我也觉得李纪子有些反常。八咫镜可是日本阴阳师的圣物,虽然并不是真正的,但也可以和真正的八咫镜相提并论了。李纪子之前说搞丢了,最后又告诉我并没有丢,八咫镜将自己封印了起来。那个时候我就纳闷,而刚才的一通电话,似乎让我有些明白了。”
白笙月说:“八咫镜根本就没有丢,也没有被封印,而是在真正的李纪子手中。”
“的确。”我点头。
白笙月琢磨了一下问:“如果这个李纪子是假的,那么出现在我们之间,有着什么目的?”
想到李纪子不止一次的让我提防张美丽,我苦笑说:“恐怕是想让我们之间起内讧,相互防备对方,从而四分五裂。”
白笙月想了想说:“现在还不好说我们眼前的李纪子究竟是真是假,一会儿你打电话给李纪子,问问怎么回事儿。”
我点头,装作肚子疼,让他们在这里等我一下,转身就朝不远处的公厕走了过去。
进入公厕之后,急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李纪子的电话,在李纪子将电话接通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忙问:“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李纪子那边有些喧闹,等安静下来之后,这才说在解决了那个键盘侠的事情之后。我在晚上来到她的房间,让她去医院盯着那个试图跳楼自杀的证券公司老板的女儿。
在电话中李纪子的话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当初解决了那个键盘侠的事情之后,我只是将八咫镜还给了她,并没有让她去医院。
不过在下一刻,我瞬间明白了过来。
我被制造出来的同时,也有很多我一并被创造了出来。虽然我已经杀死了另外两个我,但依旧还有很多生存在我的周围。
那天晚上去找李纪子的我也并不是真正的我,而是和我一样,被创造出来的人。
那个我将李纪子支开之后,便找来了一个假的李纪子顶替了真正李纪子的地位,试图将我们之间的关系破坏,从而单个的对付。
倘若真的如同我预料般的一样,那么李纪子必然也对张美丽讲过一些挑拨我们的事情。
我在公厕待着的时间也有些长,出去之后,见张美丽等人都站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
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告诉张美丽可以去他说的景点转转了。
张美丽点头,让我们上车。在从白笙月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的目光中写满了疑惑。
冲着他点了点头,我轻声说:“白大哥,李纪子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医院,有另外一个我将李纪子给支走了。”
白笙月看着眼前的李纪子说:“那这个李纪子就是假的了。”
“现在还不是拆穿她的事情,一会儿我问问张美丽。”我说完之后,在张美丽的吆喝下上了车。
一路上我们几个人都没有说太多的话,李纪子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等来到一处密林边上,我突然捂住肚子让张美丽快点停车。
他一脸纳闷的打量着我问我怎么回事儿,我忙找借口,说我也不知道,可能那顿午饭有些不干净,现在肚子又疼了。
一听这话,张美丽好像吃了大便一样,作呕一声说:“得了,快点下去解决吧,我们在车里等着你。”
起身将车门打开,我侧目对张美丽一个劲儿的使着眼色,示意他跟我一块儿出去。
但张美丽这家伙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类型,压根就没有明白我想要表达什么。
无奈之下,我白了他一眼问:“你们要不要一块儿出去撒泡尿?”
听了这话,张美丽这才反应过来,起身拍了拍肚子说:“刚才还没什么尿意,可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想要尿尿了。”
下车的时候,侧目朝李纪子看了一眼,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古怪。
来到密林深处,我朝四周扫视一圈,见没有任何可疑,这才看着背对着我撒尿的张美丽问:“美丽,在处理完那个键盘侠的事情之后,李纪子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
张美丽一怔,将裤子提起来,这才转过身看着我说:“修然,你他娘怎么知道李纪子对我讲过什么?”
“我猜的!”我瞥了他一眼忙问:“李纪子对你讲了什么?”
张美丽警惕问:“他娘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别废话了,快点说!”我不满一声,见张美丽对我的警惕没有消减,我一五一十说:“美丽,你不觉得这个李纪子有些奇怪吗?而且我怀疑这个李纪子并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那个李纪子了。”
“等等。”张美丽急忙摆手,将我打住之后,他问:“你是说,这个李纪子是假的?”
“的确。”我点头,又朝远处望了一下,见没有人过来,催促说:“其他事情等有时间我会向你解释清楚,你现在只管告诉我,李纪子对你都讲了些什么。”
张美丽的脸色在我的声音之下变得难看起来,他不安的咽了口唾沫,忙问:“修然,我说出来你别在意。”
我点头,不知道张美丽接下来会说出什么事情。
张美丽摸出一根香烟,将其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这才说:“李纪子上次告诉我,她说本经阳符里面有可以让玲玲尽快苏醒的办法,而且她还告诉我,说你将本经阳符据为己有,是不想让玲玲这么快苏醒。”
“她是这么对你讲的?”我变了脸色,心中对这个假的李纪子有了一些恨意。
张美丽连连点头:“是啊,当时我确实有对你产生过意见,想要将本经阳符从你手中拿走,可后来慢慢也淡化了,就无所谓了。”
“看来这个李纪子果真如同我想的一样。”我呲了呲牙说:“她对我也讲过,说你会将本经阳符从我的手中夺走。”
“他娘的!”张美丽咧嘴骂道:“这家伙在挑拨离间!”
“是的。”我点头说:“她可能是想要将我们岔开,然后逐一对付。”
“我现在就找她说清楚!”张美丽咧着嘴巴就朝密林外面冲了过去。
张美丽的性格有些咋咋呼呼,而且现在还没有掌握李纪子是假冒的证据,如果现在冲过去,必然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想着我急忙冲过去将他拦住,让张美丽稍安勿躁,等机会合适会将她的真面目解开。
在我不断的劝说之下,张美丽这才点头同意,但却有一个要求。如果这个假的李纪子真是遗念所化,在显出真面目的时候,他要第一个将遗念给劈死。
我点头同意下来,能如此出现在我们面前,即便这个李纪子真的是遗念,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
二人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在回到车里面之后,张美丽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肚子说:“这一泡尿撒完就是舒服,开车也有劲儿多了。”
我催促一声:“别屁话了,快点开车!”
坐在白笙月边上,见李纪子已经闭上了眼睛,我轻声说:“的确和我想的一样,她在离间我们,想要将我们分开。”
白笙月轻声说:“提防着就行了。”
我点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急速而去,如此看了半个钟头,人流也慢慢出现在了眼前。
将汽车驶入停车场,李纪子也睁开了眼睛。
依次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张美丽连连摇头,一个劲儿的发着牢骚,说这小县城的景区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此刻正是旅游旺季,眼前人山人海的场面也在意料之中。
张美丽虽然发着牢骚,但来都已经来了,只能拿着钱包去买门票。
我和白笙月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人头攒动的人群,是不是朝李纪子瞥一眼,发现她双眼无神的直视前方。
李纪子虽然一直以来都是这种样子,但不禁间,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这个女人我和张美丽曾经帮助过,但在最后一刻,却被雁荡山深处那一脉的阿蛮带走。而且在澹台一脉对抗僵尸的时候,她也出手帮助过我们。
这女人已经和阿蛮为伍,有着我难以想象的恐怖实力,如果真的是她,那么将会是一个强劲的敌人。
吁了口气,没将我这个疯狂猜测讲出来。
良久,张美丽拿着四张门票走了过来,挨个将门票递给我们之后,冲我们挥了挥手,朝景区内走去。
所谓的景区就只是一些风景之类的东西,然后就是人挤人的场面。
从下午转悠到了晚上六七点,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我们也困乏不已。
离开景区,我们在县城找了家宾馆住了下来。
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等了一会儿,张美丽敲开我的房门走了进来。
将房门关好之后,他鬼鬼祟祟的走过来小声问道:“修然,你说李纪子一会儿会不会又来找你说关于我的不是?”
“不知道。”我摇头,眯着眼睛说:“现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李纪子的底细,不能任由她乱来了,如果再找我们其中一个,一定要当面将她的把戏给揭穿了。”
张美丽点头,问我怎么揭穿。
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我想了想说:“如果李纪子找你,你不定声色的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会和白笙月一块过来,这样抓她一个现行。”
“嘿!”张美丽咧着嘴笑道:“还是你花花肠子多,我都想不到这一点。”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奖人的,不过张美丽本来就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我也没这个指望。
让他回房间里面去,如果有任何动静,立刻打电话通知我。
目送他离开之后,我关上房门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良久之后,见没有任何困意,便坐起身靠在床头抽了两根香烟。
当将烟头摁灭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不知道是不是李纪子,我起身来到房门边上,透过猫眼朝外面看去,外面站着的果真是李纪子。
将房门打开,我打了个哈欠询问:“李纪子,什么事儿?”
“修然,我有事情要对你说。”李纪子朝走廊左右看了一眼,闪身进入了房间。
关上房门,我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询问:“什么事儿?”
李纪子谨慎说:“关于张美丽的。”
“哦?”我诧异一声,刚才我和张美丽还在谈论李纪子,没想到现在她就按耐不住了。
从床头将手机拿了起来,装作在翻看网页,拨通了张美丽的电话,在电话接通之后,我随手将其扔在了枕头上。
再次看向李纪子,我话赶话询问:“张美丽怎么了?”
李纪子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景区的时候,他去买票了?”
“记得啊,怎么了?”我点了点头,下一刻忙问:“张美丽怎么了?”
李纪子柳眉微微皱了起来,眯着眼睛说:“张美丽当时去买票的时候,我发现他好像和什么人在通电话。”
“通电话?”我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李纪子,下午那会儿张美丽买票的时候,我也一直都在盯着,根本就没有打电话。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的在打电话,那售票窗口如此喧杂,想要听清楚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是非常困难的。
在我的不解目光之下,李纪子轻声说:“当时我一直都盯着张美丽在看,虽然听不清楚他在讲什么,但通过唇语,我发现他让电话那头的人去你的店里,拿走本经阳符。”
我装出诧异的表情说:“张美丽要从我店里将本经阳符偷走?”
李纪子点头说:“我本想尽快告诉你的,但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和张美丽待在一块儿,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近你。”
“这样啊。”我囔囔一声,就在下一刻,外面急促的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的瞬间,李纪子警惕起来。如果猜测没错的话,外面站着的应该是张美丽和白笙月。
看向李纪子,我皱眉问:“怎么了?”
“没怎么。”李纪子摇头说:“开门去吧,如果外面是张美丽,不要让他看出来。”
“知道了。”我点头,起身来到房间门口,将房门打开之后,外面确实是张美丽和白笙月。
此刻的张美丽已经挂了电话,脸色非常阴沉,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炸毛起来。
白笙月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流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我琢磨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见张美丽准备冲进来,我急忙对他使了个眼色。
目前还不能确定伪装成李纪子的这缕遗念究竟什么底细,如果能力太过于强悍,而不是我们三人能对付的,冒冒失失的将其挑破,必然会狗急跳墙的对付我们。
将张美丽心中的怒火压制下来之后,我吁了口气,扭头回到李纪子身边。
等坐下之后,这才看向张美丽和白笙月问:“你们俩不睡觉,跑过来做什么?”
“刚才我去找李纪子的时候见她不在,估摸就在你这里,所以就找过来了。”
张美丽的话音中透着一些不快,我不禁皱眉,说:“现在你已经找到李纪子,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李纪子也点头,抬头看向张美丽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刚才躺在床上思来想去也想不通一个问题,所以就让你帮我解惑一下。”张美丽呲了呲牙,接着说:“你之前告诉我,本经阳符里面有如同让玲玲苏醒的办法,可是我询问过修然,他却告诉我里面并没有这些东西。”
当张美丽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脸色一变再变,这家伙果真是胆肥不要命,在我们没有搞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竟然就将这层窗户纸给挑破了。
当张美丽将话题挑明之后,李纪子却并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而是起身纳闷不已的看向张美丽问:“张美丽,你是不是搞错事情了?我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这样的话。”
张美丽变了脸色,指着李纪子问:“到了现在你还想狡辩?”
李纪子摇头,一脸人畜无害说:“我并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狡辩?”
“他娘的。”张美丽咧着嘴骂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原地转了一圈,冲着我喊道:“修然,你看到了吧?我都已经拆穿她了,竟然还在这里狡辩。”
此刻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张美丽此刻挑明话题,是我最不喜欢看到的。
李纪子现在还没有被抓一个现行,说出这样的话,必然不会一下将事实给钉死。
不过脸皮已经撕破,我也顾及不了那么多,对张美丽摇了摇头,寒声说:“你闭嘴!”
张美丽还想说话,但被我的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扭头看向李纪子,我低声一字一句说:“你并不是真正的李纪子。”
李纪子怔了一下,突然苦笑一声:“你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
我摇头:“真正的李纪子已经被你支走了,你假扮她,不过是想要将我们分散开来,然后逐一对付。”
本以为她还会狡辩一两下,但让我诧异的是,她并没有任何反驳,而是摇头叹了口气:“没想到隐藏的这么深,还是被你们给发现了。”
“你隐藏的确实很深,但是你却忘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笑了笑,接着说:“我和张美丽可谓是无话不谈,而你却试图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对我讲的和你对张美丽讲的,我们二人都非常清楚。”
对方摇头:“看来你们俩之间的关系确实没有我所想象的那样好攻破。”
我直勾勾的看着她说:“既然已经被拆穿了,就不要用李纪子的容貌来面对我们了。”
在我声音落罢之后,李纪子的脸上发生着快速的变化。
紧紧是刹那间,李纪子的容貌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苍白而又熟悉的脸庞。
“阿水?果真是你!”虽然一开始就已经猜测出了假扮李纪子的人是谁,可在谜题揭晓的那一刻,我还是诧异无比。
假扮李纪子的人确实是阿水,那个曾经被出租车司机所杀死的女人。
阿水之前只是一缕普普通通的遗念,但因为被阿蛮带走之后,实力变得非常强悍。曾经当着我们的面,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澹台一脉那么多族人的手给劈砍了下来。
此刻正面相逢,我自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不安的将妖刀村正拿了起来,警惕的看着阿水说:“以你的实力,想要杀了我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想要将我们分开?”
“阿蛮没让你死,我不会对你出手。”阿水接着说:“而且你曾经有恩于我,即便这次我真是来取你性命,也会放你一马。”
我沉声说:“回去告诉阿蛮,让她有什么都使出来,不要再做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我会将你想要说的话转告给她。”阿水点了点头,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眼:“景俢然,这段时间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你虽然并非常人,但现在你的记忆还未完全苏醒,想要和阿蛮他们为敌,还差点儿火候。”
“什么意思?”阿水的话无疑给了我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我并非真正的景俢然,而是被人创造出来的人。
我的记忆从二十五岁开始延续,而阿水却说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苏醒,这就代表,我有着自己的记忆。
直勾勾的看着她,我希望阿水能尽快解答我心中的疑惑。
但让我失望的是,阿水并没有再次开口,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景俢然,你虽然是被制造出来的仿制品,但并不代表你没有记忆,你的记忆在你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封印,倘若封印解除,即便是阿蛮,也会惧你三分。”
我情不自禁的跨出一步:“我究竟是什么人?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阿水轻笑一声:“每当你举起妖刀村正,你身后便会浮现出一个高大人影,你和这个人影同根同源。”
“我和这个人影同根同源?”我囔囔一声,再次看向阿水,却发现眼前已经空空如也。
阿水离开了,带着我所有的疑惑,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个趔趄坐在沙发上,张美丽点燃一根香烟坐在我身边,使劲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修然,阿水和阿蛮他们是一伙的,鬼知道她说这些话是不是故意想要让你的心理防线崩溃,不要太过相信。”
我点头,囔囔说:“我知道,我不会全信,但也不会不去相信。”
“哎!”张美丽叹了口气:“修然,我们虽然曾经帮助过阿水,但她怎么说也和雁荡山那一家族有着密切的联系,或许告诉你这些,不过只是想要让你分心而已。”
“我知道。”我点头。
白笙月干咳一声说:“张美丽,景家小兄弟有自己的想法,你就不要难为他了。该怎么做,应该怎么做,他都知道。”
张美丽摇了摇头说:“可是我怕他错了方向了。”
白笙月说:“以后的路应该怎么我们谁都不能决定,而我们唯一可以决定的,就是目前我们应该如何去做。”
“好吧。”张美丽苦笑耸肩,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让我不要太钻牛角尖,便转身走了出去。
张美丽离开良久,白笙月依旧还在房间里面。
抬头朝他看了过去,我们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白笙月摇了摇头,让我的思路放清晰,不要跟着阿水走。
我点头,装作轻松的伸了个懒腰,告诉他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去休息。
白笙月点头,离开之后,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没有办法睡着。
阿水的那番话如同魔咒一样在我耳边不会回绕,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只是被制造出来的那样简单,但其实不然,我还有自己的记忆,但记忆却被封印,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解封。
一宿都没有怎么休息好,第二天醒来,眼睛异常酸疼。
张美丽似乎和白笙月已经商量好了,来到我的房间再就没有提昨晚发生的任何事情。
吃了顿早饭之后,在张美丽的提一下,我们去了另外一个旅游景点。
和昨天去的旅游景点一样,这个依旧人山人海,而且看人流量要比昨天去的那个人还要多。
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张美丽排了半个钟头的队硬是没有买到一张门票。
无奈之下,他摇头晃脑的回到我们身边,说既然买张票这么困难,倒不如顺着小路进去。
逃票这种事情我并没有做过,人家旅游景点这么大,而且还有这么多人要养活,如果逃票进去,始终觉得有点儿缺德。
我的这种想法对张美丽来说就有点儿矫情,他说排了这么久的队却没有买到票,明摆着是不想赚我们的钱。
既然人家不想赚钱,我们当然要从小路进去了。
虽然这个借口有点儿牵强,但多少也给我找了个借口。
点头同意之后,张美丽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嘿嘿笑着说这样才对嘛。
有些无语的看着他摇了摇头,白笙月依旧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虽说是逃票,不过只是没有买到票而已。张美丽一番打听之后,最后找到了景区黄牛,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花了一百五十块钱引着我们三人进入了景区。
景区大门人流庞大,而我们进入的小路却三三两两的游客。当进入景区之后,里面的场面和我们昨天看到过的差不多。
对于这些风景之类的东西,我倒是没有多大的兴趣,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昨天阿水对我讲的那些话。
张美丽拿着手机,如同小女生一样拍着拍那,最后又玩起了自拍。
白笙月乃是白家族长,大风大浪见过了不少,而且去过的地方也非常的多,对于这种景点自然没有多大的兴趣。
转悠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张美丽指着远处的一座大山冲着我们说:“修然,这地方都是人为开发过的,那座大山看起来还很原生态,要不要过去转转?”
没有多想张美丽的话,见那座高山郁郁葱葱,便点了点头。
从人流稀少的小路离开,三人朝远处的高山走去。
一路上灌木丛生,因为脑子里面一直都在想着昨晚阿水告诉我的事情,导致我走路也有点儿心不在焉,好几次险些被荆棘丛林摔倒。
来到高山山脚下,抬头望去,郁郁葱葱的画面确实让人心旷神怡。
按理说现在这个季节是蛇虫横行的季节,但我们这一路走过来,却并没有看到一只小蛇,甚至连只兔子都没有看到。
心中虽然纳闷,但在张美丽的吆喝下也容不得去想这么多。
爬上高山,站在周围最高的地方,山下全是树林,将林间的游客遮挡,只能看到零零散散的行人在阴凉的地方纳凉。
张美丽伸了个懒腰说:“这地方就是舒服,真相一辈子都躺在这里。”
我一本正经说:“放心,等你死了以后,我会想办法把你埋在这里的。”
“我去!”张美丽连连摇头:“修然,你这是在咒我死啊。”
“我有吗?”我耸了耸肩,正准备开口的时候,一缕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寻声看去,因为有树木遮挡,并不能看到是什么人接近,但声音却在朝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对张美丽和白笙月使了个眼色,我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虽说我们完全不用如此鬼鬼祟祟,但我们毕竟没有买票进来。而且这地方处于景区的最高处,一路上也没有看到一个游客,能来这地方的,必然是景区的工作人员。
而且从脚步声来分辨,这些工作人员数量不少,如果抓我们一个现行。得知我们没有买票就进来,补钱还是事小,这面子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等三人藏好之后,脚步声也越来越接近。等三三两两的人出现眼前之际,这才发现这些人穿着打扮并不是景区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前来旅游的游客。
这些人的穿着都非常随便,年龄也有老有少,粗略数了一下,一共有十六人,而且是八男八女。
“修然,他们好像是这附近的居民。”张美丽压低声音冲我低语了一声。
我点头,这十六个人从衣着来看确实是附近的村民,但不知道这些人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好奇的时候,八个男人从人群中脱颖而出,齐刷刷的跪在了一片空地上。
女人从随手提着的篮子里面拿出蜡烛和紫香分别递给男人,等八个男人将紫香和蜡烛都点燃插在地上,这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等做完这些,男人们纷纷起身,鞠了一躬之后朝后退去。
八个女人跪在刚才男人跪着的地方,再次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后和男人的动作一致,鞠了一躬后一言不发,转身朝来时的路回去。
这一幕发生的非常快,搞得我们有些莫名其妙。
等脚步声消失在耳边之后,张美丽纳闷询问:“修然,这他娘搞什么鬼?”
“不知道。”我摇头说:“不过看得出来,他们好像是在祭拜什么东西。”
“这里什么玩意儿都没有,祭拜什么?”张美丽疑惑一声,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投向白笙月问:“大油头哥们,你见多识广,知道他们做什么吗?”
在张美丽询问完,我也不解的扭头朝白笙月看了过去。
白笙月用手摸着鼻尖,摇头说:“这可能是这地方的一种风俗吧,不过这种风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张美丽呲牙咧嘴说:“这他娘搞得我心里面有点儿慌慌的。”
这些人的举动确实有些奇怪,如果没有看到还没觉得有什么,但看在眼中,就成了一个难解的题一样困扰着我。
怔怔的站了起来,张美丽突然一拍大腿说:“他娘的,越想越不舒服,干脆我们跟过去瞅瞅,看他们想要做什么。”
我摇头说:“这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张美丽白了我一眼说:“反正我们就是过来玩儿的,顺便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也是好的。”
因为刚才那八男八女所做的事情让我们非常好奇,而且张美丽此刻的心还非常热乎,在张美丽的怂恿之下,我们跟着那十六个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我们上山的地方是东边,而那些人离开的方向则是在西边。
从那些人点燃的蜡烛和紫香边上走了过去,向前走了约莫一百米的距离,我们眼前出现了一条青石铺垫的小路。
刚才上山的时候并没有太过注意这些,此刻不禁有些诧异,看来在这座高山后面,果真有人居住。
站在青石砖上清风习习,张美丽点了根香烟,冲着我们摆了摆手:“别愣着了,下去看看,这些人已经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张美丽就喜欢凑热闹,而且很多事情会在看热闹的时候惹出一些祸端来,而且这些祸端他还没有能力去处理,最后只能由我给他擦屁股。
跟着张美丽顺着人工铺垫出来的青石小路走下去,隐隐间,我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这种感觉也说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儿,就好像我们从这座高山上下去之后,会经历一场危及生命的事情一样。
张美丽并没有任何感觉,一路倒是挺欢快。
扭头朝白笙月瞥了一眼,他一直出现在脸上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疑惑。
不安的舔了舔嘴唇,我轻声询问:“白大哥,你没什么事儿吧?”
白笙月摇了摇头:“景家小兄弟,我觉得我们这样下去似乎有些太过冒失了。”
“怎么说?”我咽了口唾沫,白笙月的这个想法和我想的相差无几。
“刚才那八男八女所做的事情明显是在祭祀某种东西,而且这期间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就代表他们所祭祀的东西非常重要。”白笙月顿了顿,接着说:“现在我们摸不清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如果我们冒冒失失的出现在他们村子里面,将他们祭祀的事情打断,恐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啊,”我寻思一下,点了点头。
本想将张美丽喊住,但他的动作却非常轻快,眨眼间已经拐弯消失不见。
我想了想说:“现在要是拦住张美丽,他肯定有意见的,我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希望真的是我们俩多想了。”
白笙月妥协,点头说:“也只有这样了。”
等追上张美丽的脚步,我们已经来到了高山山脚下。
眼前茂密的树林里面,袅袅炊烟在天空飘荡。
张美丽感慨一声:“他娘的,还真有人在这密林里面居住。”
白笙月解释说:“南方和北方不一样,在乡下这种地方,有时候方圆十里才可以看到一家宅子,这里有人居住也不足为奇。”
张美丽嘿嘿笑了笑说:“过去看看,要是正巧碰到他们吃饭,我们还可以混上一顿饭。”
顺着小路一路走去,随着不断的逼近,我们眼前出现了约莫有二十多座宅子。这些宅子都是南方典型的乡村别墅造型,虽然排列的并不是非常整齐,但却看起来格外的舒服。
张美丽一边向宅子那边走去,嘴里面一边嘟嘟囔囔,说等他退休了,也要买块地皮,盖一间这样的别墅。
我别没有接这个话题,张美丽想一出做一出的毛病我非常了解,他也就是嘴巴上说说而已,等真到了那个时候,连想都不会去想这件事情。
一路走过去,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刚才在高山上看到的那十六个人好像都回到了家里一样,这二十来座宅子看起来让人有些不安。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也并没有往太坏的地方去揣摩。
来到距离我们最近的一座宅子门口,张美丽搓了搓双手,轻轻叩响了别墅大门。
良久之后,别墅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这个男人我们在高山山顶的时候见过,他是带头跪在地上点蜡焚香的人。
在看向我们的时候,男人双眼中闪过一抹警惕的光芒,有些紧张的询问:“你们是?”
怕张美丽说露了嘴,我急忙开口:“大哥,我们是来这地方旅游的,转悠了一圈就来到了山后面,看到你们这里有人住,就过来看看,顺便体验一下农家乐。”
“我们这地方有什么好体验的。”男人摇了摇头说:“你们还是快点去景区那边吧,我们这里最好还是少来。”
张美丽好奇问:“我说老哥,你这话怎么说的?”
“你们还是少知道的为好,知道的越多对你们越没有什么好处。”男人说完就准备将大门关上。
张美丽想要拦住他,我急忙将他拦了下来。
这地方人烟稀少,而且在密林里面,男人刚才对我们说话透着一丝警惕,必然是他们这几户人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我们还未过来的时候就感觉非常不舒服,因为不想打击张美丽的积极性,我并没有开口。
现在男人如此说,也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离开的借口。
让张美丽别纠结,我们快点会景区那边。转身还没走两步,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跟着就下起了大雨。
这大雨说下就下,让我们没有任何防备。
距离景区那边的路程需要翻过高山,而且此刻下着大雨,青石所砌成的小路非常的滑溜,搞不好我们就会从山顶滑下去。
没辙之下,只能重新将别墅大门敲开。
男人再次出现在眼前,还没开口,张美丽嘿嘿笑着说:“我说老哥,我们虽然很想走,可这天要留我们在这里,我们也没有办法。”
男人朝天际看了一眼,又看向我们,无奈摇头说:“进来吧,不过等雨停了之后,你们要尽快离开,你们这些外人不能在我们这里呆太长时间。”
这句话明显有另外一层意思,此刻也没有过分询问,跟着男人进去客厅,他拿来一条干毛巾递了过来,让我们将头发上的雨水擦拭干净。
将毛巾递给男人,将我们三人介绍了一番,但听到我名字的时候,男人无奈的表情突然定格,下一刻演变成了一阵吃惊。
在我表明身份的时候,男人脸色露出了让我难以形容的奇怪表情。
不明就里的看着他,在我试图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儿的时候,男人突然拍了一下脑袋,急忙倒了三杯茶水递了过来,对我们客气无比,语气也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虽然纳闷不解,但还是伸手将茶水接了过来。
男人嘿嘿傻笑了两声,让我们在这里喝茶,说一会儿就过来。
看着他开门离开,张美丽将茶杯放在茶几上,不安的看着我问:“修然,这家伙该不会对我们图谋不轨吧?”
“不知道。”我摇头:“不要乱了手脚,先看着,如果对付我们,我们也要冲出去。”
说完这话,下意识朝边上摸了过去,却发现这次只是单纯的来景区游玩,妖刀村正和盘古斧都在车里面放着。
没有任何武器,对方要是带着十几个人过来,以我们三个人的能力只能被对方生擒。
白笙月并没有过多的去想这些事情,端着茶杯静静的品着,是不是点点头,打量着水杯中的诧异。
张美丽喜欢惹事,但又不会将事情摆平。
这次我们来这座乡村别墅里面,也算是张美丽挑的头。
现在我们在客厅里面,刚才的那个男人出去之后要做什么压根就不清楚。
刚开始我还没有任何紧张,可等了十来分钟,男人已经没有出现,不禁让我不安起来。
在得知我的姓名之时,男人脸上的表情足以证明,他听说过我的名字。而且此刻还非常的需要我,但让我不解的是,他们究竟对我存在恶意还是好意。
继续等了五分钟,见依旧没有任何人过来,张美丽急忙起身,冲着我不安说:“修然,我们还是走吧,这地方待着怎么怪怪的?”
“也行。”说实在的,此刻我也有些发毛,起身就准备叫上白笙月和张美丽一块儿离开。
可还没跨出两步,外面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跟着就看到别墅大门慢慢打开,外面站着不下三十多人。
此刻我和张美丽站在客厅中央,看到这一幕,让我们俩本能的怔了一下。
张美丽急忙揽在我身前,冲着这些人警惕问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不要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男人率先走了进来,示意身后的村民进来之后,这才看着我们说:“景先生,我老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而且也只有你才能解决我们村子里面的事情。”
我强装镇定问:“怎么了?”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男人叹了口气,自我介绍说:“我叫冯宏,是这座村的村长。”
“哦?”张美丽好奇问:“不过你们村子可真够小的,就二十来户人家?”
“是啊。”冯宏叹了口气说:“我们村子有了好几百年的历史了,一直都生活在密林里面,延续到了现在。”
我没有过分询问这些,皱眉问:“你们村子内发生什么事情了?”
冯宏脸色一变,也不着急开口,急忙来到我身边,这才压低声音说:“景先生,我们村子闹鬼。”
“闹鬼?”我狐疑一声,纳闷问:“你们村子闹鬼,一直都没有解决吗?”
“找了很多人,可都没有任何效果。”冯宏摇了摇头,坐在我身边说:“后来我们慢慢将把闹鬼的事情给接受了,可是有一天,我们村子来了一个男人,他说只要我们用心祈祷,一个叫做景俢然的青年就会来到我们村子里面。”
“我靠!”我还没有吭声,张美丽好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修然,敢情他们在山顶点蜡焚香,是为了祈祷你快点过来啊。”
听了这话,冯宏连连点头说:“的确,那个男人说了,只要我们每个月的五号去山顶烧香,你就会出现,今天正好是五号,你也正好就来了,看来你真的就是我们要等的那个人了。”
这话越听越让我不知所措,从冯宏口中说出来的话虽然没有什么,但听在我的耳中,却搞得我好像是他们村子的救世主一样。
不知应该如何开口,我吸了口气,眯眼问:“你能不能告诉我,预言我会过来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
冯宏想了想形容说:“这个男人脸很修长,而且戴着一双黑色皮手套,还戴着一只墨镜。”
“我知道是谁了。”我点了点头,这个男人不止一次的帮助过我,实力非常强悍,虽然不止一次的说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但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很有可能来自极其神秘的昆仑。
他已经预测到了我会来这座村子里面,而且还告诉这些村民我可以帮助他们,或许我真的可以。
想着我询问冯宏这座村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冯宏闻言,刚才还激动的脸色瞬间暗沉了下来,苦笑一声,这才慢慢讲了出来。
他们这座村子虽然只有二十多户,但家家户户都是高大上的乡村别墅,这一切都是因为高山后面的旅游景点。
十年前,旅游景点被开发出来之后,将他们这座村子也一并纳入其中。
因为世世代代都在这里居住,村里人便和景区协商,他们留在这里,开办农家乐来解决这些游客的饮食问题。
景区虽然觉得有些吃亏,但多少也省了一笔拆迁费,便勉强答应了下来。
等景区开始揽客之后,他们的农家乐的生意也异常的火爆。
城里人吃惯了山珍海味,便想来这里吃点儿野味儿,甚至有人专程开车过来,不为游玩,就是为了吃一口野味儿。
山林里面的野味虽然不少,但天天都有人来,难免会吃光。
等到没有野味出售之后,来这里的游客也慢慢少了起来。
村里人虽然很想回到之前的生意兴隆时刻,但却只能望眼欲穿。
而就在他们最无助的时候,奇怪的事情也发生在了这个人数极少的村子里面。
起初到了晚上,外面会传来奇怪的沙沙声。这种声音并没有让村民过分的去注意,而没过几天,这种奇怪的沙沙声突然中断,当天晚上,这二十多户村民同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一条条小蛇将他们缠住,不断啃噬他们的血肉。
如果是一两个村民做出这样的梦还不能代表事情,但二十多户村民在一夜之间同时做出了这种奇怪的梦境,就不同寻常了。
这个梦境究竟预示着什么,谁也不清楚,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梦境必然不会是好事儿,而是坏事儿。
在这个被无数小蛇啃食的梦境之后,到了晚上,村里面再也没有听过任何奇怪的声音,而且这个梦也只是昙花一现,便慢慢被人遗忘。
而半年前,这个曾经一度让村里人人心惶惶的噩梦再次出现在大家的脑海之中。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下大雨,山体滑坡,导致一户村民家的祖坟坍塌。
等雨停之后,村民便赶往祖坟,打算重新修葺一下坟头。可是当将棺材拉出来的时候,腐朽不堪的棺材瞬间四分五裂,而当看到棺材内的场面之时,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吓得落荒而逃。
在棺材内的骸骨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半米长的小蛇。
这些小蛇不断吞吐着蛇信,缠绕在骸骨上面,各种颜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散着渗人的光泽。
想法设法将这些小蛇全都赶走之后,匆匆将祖坟重新修葺了一下。为了安心,村里人纷纷挖开自己家的祖坟,想要看看棺材内有没有小蛇。
可结果却让大家无比惶恐,在每一座坟头下的棺材里面,全都密密麻麻的缠满了小蛇。
到了此刻,村里人终于害怕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招来这么多的小蛇,只能请一些自诩某某大师的人过来看风水。
而这些大师口径非常一致,说因为村里人在开办农家乐的时候,将山里面的野生动物全都杀了个遍。
这无数的小蛇出现在棺材里面,就是山神想要报复这些村民所做出来的。
村民们一听这话,集体跪地祈求山神饶命。但这些大师却连连摇头,说现在不管如何忏悔都已经晚了,因果循环,报应已经来了。
而且大师还奉劝他们不要尝试离开,如果离开,必然会遭来更加疯狂的报复。
有人不相信这些,为了活命,连夜收拾东西试图从村子内逃离出去。可第二天便被村民们发现死在了密林里面,死相非常恐怖,身上爬满了各种花纹颜色的小蛇,这些小蛇正拼命的啃食尸体。
正所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这些村民将山林之间的动物全都宰杀了干净,放在饭桌上赚钱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得如此局面。
而这些小蛇缠尸或许并非所谓的山神发怒,而是来自大自然的报复。
听完冯宏的讲述,我在心里面对这件事情也有了一定的定义。
朝站在身边那数十号村民瞥了一眼,我看像冯宏问:“然后你们就遇到那个告诉你们,我可以解决这件事情的男人了?”
“是的。”冯宏连忙点头说:“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就好像已经知道了我们村子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我们只要用心祈祷,会有一个叫做景俢然的人来这里,他可以帮助我们解决这件事情。”
在冯宏说完这话之后,下意识扭头朝围在身边的村民看了过去,见他们全都将充满希望的目光投在我的身上。
自嘲的苦笑一声,我吸了口气问:“你没有询问那个男人来自什么地方吗?”
“问过,他说他只是一个过客,并不值得我们记住他。”冯宏说完,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接着说:“不过他说他来自一座大山里面。”
“大山?”我狐疑一声,扭头朝白笙月看了过去。
之前我们就曾怀疑这个男人来自神秘至极的昆仑,这座大山可谓是仙境般的存在。虽然有些不能确定,但经过冯宏如此一说,似乎真的有这个可能性。
男人倘若真的来自昆仑,而我和他是同一类人,那么我的真正身份也就是昆仑的人了。
不可思议的吁了口气,我咽了口唾沫,将脸上的吃惊之色掩盖掉,点了点头说:“既然他说我可以帮你们解决,我试上一试,能不能成功,这一点我没有完全的胜算。”
冯宏急忙点头:“只要你答应就行了,那个男人神机妙算,说你可以帮我们解决,就一定可以的。”
这座村子之前还不怎么待见我们,但在我表明身份之后,倒是对我们满是客气。
本就只有二十来户的村民很快便将饭菜准备好,外面依旧下着大雨,使得房间里面非常的闷热潮湿,一席饭吃完之后,我们身上也满是大汗。
冲了个冷水澡,整个人顿时舒服了起来。
等到了下午五点多钟,大雨这才停止了下来。村子里面遇到的诡异事儿并非遗念作祟,而是所谓的山神在惩戒这些村民。
山神究竟长什么样子我倒是不得而知,但想要解决这起祸端,一场混战是不可避免的。
妖刀村正和盘古斧还在景区外面的面包车里面,让张美丽和几个村民过去将村正好盘古斧拿过来。
目送几人离开,我扭头看向站在我身边的冯宏询问:“冯先生,你们村子的祖坟在什么地方?”
“跟我过来。”冯宏递给我一包香烟便朝远处走去。
白笙月正蹲在地上逗狗,说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他过去也帮不了什么忙。
我点了点头,跟上了冯宏的脚步。
朝坟地走过去的时候,冯宏告诉我这座村子以前也是人丁兴旺,但随着县城周边的发展,在这里还没被开发成景区之前,村里人便纷纷搬到了城市里面。
等景区开发之后,他们想要回来,却没有了办法。
剩下来这二十来户人虽然让村子略显萧条,但却依旧保持着以前的村子内的风俗。
说着话,我们已经来到了祖坟前。
祖坟面积很大,一眼望去,不下数百座坟头孤零零的耸立在地面上。
从冯宏手中接过香烟,点了一根问:“冯先生,第一个发现那些小蛇的坟头在什么地方?”
“在那边!”冯宏急忙朝远处指了指,似乎怕因为坟头太多我没办法注意到,便快步朝前方走去。
和冯宏说的一样,这座坟头因为大雨坍塌重新修葺了一下。虽说是祖坟,因为重新填满,看上去只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坟头,我皱眉问:“当初就是这座坟头最先发现小蛇的?”
“是啊。”冯宏连忙点头:“景先生,您说山神是不是真的发怒了?”
“不好说。”我摇了摇头,四下瞥了一眼,弯腰将一根大拇指粗细的树根拿了起来。
在坟头上扒拉了两下,将表面上的土层拨开,在见一条闪烁着光亮的尾巴快速的钻入了泥土之中。
“蛇?”冯宏惊呼一声,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
我吸了口寒气,点头说:“看来那些小蛇依旧还在坟头里面。”
“不会吧?”冯宏擦了把冷汗,不安的看着我问:“景先生,您是说,这坟头里面全都是小蛇?”
“是的。”我点了点头说:“先不说有没有山神这一说,你们为了赚钱,将山里面的动物全都杀死成为下酒菜,本身就是不道德的,而且你们不知自己已经犯下了这么大的错,甚至将山林间的动物全都赶尽杀绝,这些小蛇或许对你们来说只是开胃菜,在这些小蛇后面,可能还有更为恐怖的东西。”
冯宏瞪大双眼,紧张问:“什么东西?”
“不清楚。”我摇了摇头,朝边上的一座坟头走了过去。
将上面的表土层拨开之后,两条纠缠在一起的小蛇急忙朝土中钻了进去。
“看到了吧?”我指了指坟头说:“每座坟头里面都有小蛇,这些小蛇纠缠着你们的祖坟,让你们村子受尽折磨。”
冯宏咽了口唾沫,已经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紧张的盯着我。
我苦笑一声接着说:“这些小蛇在这里盯着你们,如果有人想要离开村子,必然会被它们发现,无数小蛇便会将试图离开村子的人杀死。”
冯宏诧异问:“可是我们陆陆续续也离开过,也没看到发生任何危险啊。”
我摇了摇头说:“因为你们并不是彻底的离开村子,而是短暂的离开。”
“景先生,无论如何,也请您帮帮我们村子。”冯宏说着话,突然跪在了地上。
这种场面我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将冯宏扶起来,我抿嘴想了想说:“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我会尽力一试,至于成不成功,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冯宏急忙点头:“景先生,只要您能救得了我们村子,您就是我们村子的大恩人,我们村子世世代代都会把您供奉起来的。”
这话虽然只是在向我表达感激之情,但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此刻冯宏心一定非常的乱,说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也是可以理解。
见他还想开口,生怕他说出一些让我纠结的话语来,我急忙将他拦住,摆了摆手说:“冯先生,我们先回去吧,不管如何,这里始终有无数小蛇,待着也不是很舒服。”
冯宏也不废话,点头后就朝四周警惕的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后朝村子里面走去。
等回到别墅之中,张美丽和村民你也将村正和盘古斧带了过来。
紧握村正之后,我的底气顿时足了很多。如果此刻出现一只巨蟒,我也有能力一下将对方劈成两半。
避开冯宏,将我在坟地里面的发现告诉了白笙月和张美丽。
白笙月还没有多大奇怪,反而张美丽怪叫连连,说这地方的小蛇这么多,我们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葬身蛇口。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摇头解释:“这些小蛇之所以躲在坟头之中,是因为想要报复这座村子。我们并不是村子里面的人,这些小蛇并不会伤害我们。”
我声音落罢之后,白笙月摇了摇头说:“景家小兄弟,这件事情不要如此乐观,这座村子的村民惊扰了不应该他们惊扰的东西,现在这东西已经苏醒过来,即便我们不是这座村子的人,对方发起狠来,也会对付我们的。”
白笙月的话让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我忙完:“白大哥,惊扰了什么东西?”
白笙月似笑非笑说:“山神啊。”
“不对。”我急忙摇头:“白大哥,这村子里面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山神发怒这么简单,你一定知道怎么回事儿,对不对?”
白笙月拧着眉头,朝我瞥了一眼说:“景家小兄弟,即便我知道也不能怎么样,这座村子确实惊扰了一个他们无法招惹的存在,即便将这个存在称之为山神也一点儿也不为过。”
我不安问:“这个人真的就这么厉害?”
白笙月苦笑一声说:“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与之为敌。”
我不安的吸了口气,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忙问:“白大哥,这个人是什么底细?”
白笙月抬起头,略带幽怨的看着我,还没等开口,地面突然轻微的起伏了起来。
张美丽急忙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的抓着沙发,怪叫起来:“他娘的,地震了?”
我也是变了脸色,作势就准备从别墅内冲出去。但准备起身的时候,却看到白笙月雷打不动的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俩。
我愣了一下,忙问:“白大哥,怎么了?”
“这不是地震。”白笙月摇了摇头,说完这话之后,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消失无踪,起身就朝外面走去。
我想要开口询问,但他根本就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来到别墅外面,冯宏一脸不安的朝我们跑了过来,打算开口的时候,白笙月直勾勾的看着他问:“你们村子有过这种情况吗?”
“什么情况?”冯宏纳闷一声,反应过来急忙摇头:“没有,我们村子虽然在山里面,但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地震。”
白笙月点了点头问:“你们村子有没有什么不让别人去的地方吗?”
“有!”冯宏连忙点头:“山神庙,村里的山神庙一直都算是我们村子的禁地,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村子德高望重的老人进去上香的,可现在这些老人都已经不在了,山神庙就荒废了下来。”
当冯宏说完之后,张美丽突然一拍大腿问:“等等,你们村子里面还有山神庙?”
冯宏一脸不解点头:“有啊。”
张美丽问:“你们村子发生了这种事情,完全是山神发怒导致的。你们倒是不跪拜山神请求他老人家息怒,反而祈祷我们出现,这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冯宏苦笑摇头,说:“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村子的山神庙一直都是由有名望的老人祭拜的,我虽然是村长,但威望却不及那些已故的老人。而且当村子里面发生这些事情之后,我也曾进入过山神庙试图请山神息怒,可是进去之后,才发现山神庙里面竟然没有山神雕像。”
我纳闷问:“没有山神雕像?”
冯宏连连点头说:“是啊,景先生,您说这奇怪吧?”
“确实有些奇怪。”我苦笑一声,这没有山神的山神庙,确实让我有些琢磨不清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用手摸着脑袋,一脸诧异说:“既然山神庙里面没有山神,那以前那些人是怎么跪拜的?”
“我也不清楚啊。”冯宏无奈耸肩。
我们三人都搞不清怎么回事儿,白笙月眯着眼睛说:“山神庙里面并非你所看到的那样简单,而你们村子历代所供奉的,也并非是山神。”
“怎么说?”冯宏不解问。
“进入山神庙就知道了。”白笙月说完,跨出一步就朝前走去。
看着白笙月走去的方向,我皱眉问冯宏这是不是通往山神庙的路,冯宏连连点头。
张美丽凑过去,纳闷问:“修然,这大油头哥们怎么知道山神庙在什么地方?”
我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跨出一步示意张美丽跟上,边走边走:“他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张美丽如同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问:“这家伙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我拉着脸瞪了张美丽一眼说:“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算了吧。”张美丽咧嘴一笑,也不再开口,加快脚步就跟了过去。
白笙月虽然是在走着,但速度却非常的快。我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可以勉强追的上他。
等稳住脚步之后,我们眼前出现了一座小山,在小山山脚下还有一件瓦房。
这瓦房约莫有十几个平方,看起来非常的破旧,但墙壁上并没有任何缺口,使得这二十来平方的空间风吹不上雨淋不着。
白笙月扭头看向我,轻声询问:“景家小兄弟,你有什么感觉?”
我一脸疑惑,虽然地面的颤抖在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停止下来,但此刻站在这里,我并没有任何感觉。
冲白笙月摇了摇头,我纳闷说:“白大哥,我是不是应该有些什么感觉?”
白笙月答非所问说:“在来到这座村子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一股非常强大的遗念波动笼罩着村子,而这缕遗念的波动就是从这里传过来的。”
我忙问:“你是说,所谓的山神根本就不存在,这个村子历代供奉的都只是一缕遗念?”
“的确。”白笙月点头,接着说:“这缕遗念接受这座村子的供奉,保佑着这座村子的风调雨顺。”
张美丽好奇问:“既然遗念在保佑村子的风调雨顺,那那些小蛇又应该怎么解释?”
“遗念虽然是超脱于常人一般的存在,但和人一样,同样也需要补给。”白笙月看向四周说:“而这座村子周围的蛇虫鼠蚁都是寻找补给送给遗念,而这些村民因为一己私欲,将这些动物全都赶尽杀绝,遗念没有了补给之物,加上无人供奉,必然会迁怒于这座村子。”
“他娘的,搞来搞去,并不是山神发怒,而是遗念在搞鬼?”张美丽吸了口气,接着说:“我还以为真的有传说中的山神,没想到就是一缕遗念在这里占山为王。”
“话也不能这么说。”白笙月摇头说:“任何东西存在,必然有自己存在的价值。这缕遗念恐怕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人神化成山神。”
我试探询问:“那只要解决了这缕遗念,就可以让村子恢复如初了?”
“理论上确实如此。”白笙月点头,又朝我看了过来:“景家小兄弟,那个男人说过你可以解决这座村子里面的事情,但以你的能力还远不是这缕遗念的对手,或许需要用其他方法才可以。”
我不安问:“什么办法?”
白笙月摇头:“这一点我不得而知,或许当你走入这座山神庙,一切就知晓了。”
舔了舔嘴唇,我咽了口唾沫,紧张的朝并没有山神的山神庙看了一眼。
当我走进去,会发生什么我并不得而知。但那个神秘的男人说我可以解决,或许真的可以将其解决。
犹豫了良久,我点了点头,跨出一步朝山神庙走了过去。
张美丽匆忙来到我身边,低声说:“修然,我和你一块儿进去吧。”
我摇头:“不用了,既然说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解决,或许你进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如果有危险,我一个人应付起来也顺手一些。”
张美丽想了想点头说:“行吧,总之你一切小心。”
让张美丽不要太过担心,来到山神庙门前,伸手轻轻将两扇木门推开。
木门虽然没锁,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没有被人推开过,发出一阵吱呀的响声。
此刻虽然已经不早,但天色还泛着亮光,山神庙里面可以看得清楚。
里面确实如同冯宏说的那样,没有看到一尊雕像,而且让我诧异的是,竟然连供桌之类的都没有,完全就是一间空房子。
扭头纳闷的看向白笙月,我摇了摇头,低声说:“白大哥,里面什么都没有。”
白笙月冲我点头说:“景家小兄弟,进去看看吧。”
心里面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跨出一步走了进去。
我一直都在和遗念打交道,而听白笙月说,这缕遗念所透发出来的气息非常的强烈,但我却并没有感觉到一丁点的遗念气息。
进入山神庙之后,将两扇木门闭合。
山神庙在下一刻变得昏暗起来,隐隐约约之间,我感觉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在进山神庙之前,里面空挡一片,别说是人,连一块砖头或者木板都没有。
而此刻,我明显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个人虽然站在我身边,但目光却从四面八方传来,从上到下,将我看了一个遍。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被人如此盯着是个人都会不舒服。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我还没有办法看到。
咽了口唾沫,我将妖刀村正紧攥手中,沉声问:“什么人?”
空荡荡的山神庙内除了我的声音之外,再就没有任何声音。
朝昏暗的四周看了一眼,却没有办法看到任何人影。
直挺挺的站了约莫有四五分钟的时间,见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便伸手将两扇木门打开。
外面天色已经暗沉,看到我从山神庙走了出来,张美丽匆匆走了过来,警惕的朝里面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问:“修然,解决了吗?”
“没有。”我摇头:“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
说着话,见白笙月一脸凝重的走了过来,我将山神庙木门闭合,接着说:“但是我在里面感觉到有人出现在我身边,这个人我虽然可以感觉到,但是却没有办法看到。”
“里面有人?”张美丽嘀咕一声,一脸凝重的看着我身后的山神庙嘀咕说:“那个男人说你可以解决这件事情,可你进入山神庙,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那个男人是不是计算失误了?”
“不可能。”白笙月连连摇头说:“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来自昆仑,就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在解决这件事情之上,或许还缺少了一个契机。”
张美丽忙问:“什么契机?”
白笙月一本正经说:“目前还不清楚,这缕强大的遗念我虽然已经感觉到了,但景家小兄弟却没有感觉到这缕遗念的存在,或许需要等他可以感觉到,遗念才会显现在他面前。”
“或许吧。”我干笑一声,目前没有办法解决,或许真的因为我没有办法感觉到遗念的存在。
我们之间的谈话冯宏听得一清二楚,匆匆走了过来,也没有给他施加太多的压力,静静说:“景先生,这件事情急不来,我们已经等了您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我没有吭声,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知道得知我并没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的时候,冯宏还会不会依旧对我如此客气。
回到村子里面天色已经黑暗下来,因为身处密林之中,天空被树木遮挡,根本就没有办法看到点点繁星。
这地方白天闷热,到了晚上更加的闷热,而且因为一场大雨,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水雾之中。
下午虽然已经洗过了澡,但此刻折腾了一番,身上湿漉漉一片。
在空调的作用下,闷热的房间很快凉爽了下来。
二十多户人家虽然做着农家乐的生意,但也有房间供游客居住。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随风摇摆的树木,直勾勾的看了很长时间,这些树木如同催眠的摆钟一样,让我精神集中的我慢慢放松下来,意识也随着树木的摇摆而随之摇摆起来。
猛不丁,我打了个冷颤,即将消散意识在这一刻也清醒了过来。
再次看向窗外树木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让我异常困惑的问题。
刚才还随风摇摆的树木,此刻的画面就好像定格一样,竟然没有了任何动静。细细打量了一眼,别说是树木,甚至连树叶也都静止不动了。
这一幕让我无比纳闷,就好像外面的树木变成了一幅画一样。
从床上爬起来,将房门打开,外面一片漆黑,而且异常安静。
来到张美丽的房间门口,轻轻叩响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尝试着将房门打开,房间呢灯光明亮,但张美丽并没有在房间。
这一切的事情有些反常,反常的让我有些害怕。
喊了声张美丽的名字,却依旧没有任何人应答。
不安的吸了口气,我向前走了一步,当来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张美丽穿着一条裤衩站在洗漱盆前,接水的动作定格,自来水虽然从水龙头出来,但却好像冻住一样,不再流淌。
此刻的张美丽就好像被人使了定身术一样,直挺挺的杵在洗手间一动不动。
强烈的不安席卷心头,急忙转身走了出来,将白笙月房门打开。
白笙月此刻正躺在床上,用手触摸着鼻尖的动作也定格了下来。来到他身边,我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却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动作。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白笙月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正前方,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所处的这方空间的时间好像冻结,一切都停顿在了那一刹那,而整个空间就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活动,这一切都显得非常的反常。
从白笙月房间出来,就在我不知这究竟怎么回事儿的时候,脚下的地板突然轻微的晃动了起来。
这种晃动和黄昏时候非常类似,就好像地震一样,但却又不是地震。
“山神庙?”这三个字瞬间出现在脑中。
黄昏时地震那会儿,白笙月便带着我们来到了山神庙。今晚再次地震,或许依旧和山神庙有着一些联系。
没有去想太多的事情,从别墅走出来就匆忙朝山神庙跑了过去。
一路上我火急火燎,在前往山神庙的路上,耳边虽然风声呼啸而过,但周围却寂静的有些可怕,树木,野草在我急速奔跑所带来的劲风下却没有任何动静。
这些已经容不得我过分的注意,在快来到山神庙的时候,地面的震动也安静了下来。
站在山神庙前,我用手撑着膝盖大口的喘着粗气。
等体力慢慢恢复之后,我直起身子,跨出一步来到山神庙门口。
就在准备伸手将那两扇木门推开的时候,这两扇木门竟然慢慢的自动打开。
我咽了口唾沫,急忙攥紧了右手,却发现妖刀村正压根就没有带在身上。
这两扇木门不会无缘无故打开,警惕的后退一步,我眯着眼睛,双手结出不动明王印,口中默默念诵着金刚萨埵心咒。
如果山神庙里面有任何危险,我必须尽快将体内的无数遗念释放出来,第一时间将对付禁锢住。
当金刚萨埵心咒念诵了二十多遍的时候,我身体内的那些遗念也都纷纷的不安涌动起来。
这期间我一直都直勾勾的看着山神庙那边,等待着试图伤害我的人从里面走出来。
良久之后,一路轻微的脚步声从山神庙中传入耳中。
虽然有体内的这些遗念作为依仗,但这些遗念毕竟只能将对方禁锢住。想要杀死对方,还是需要妖刀村正。
但妖刀村正并没有在手中,多少会让我有些底气不足。
心跳在这一刻莫名的加快了很多,随着脚步声的不断逼近,一个朦胧的人影出现在了山神庙门口。
就在我准备让这些遗念涌出来将对方禁锢住的时候,一缕似曾相识的声音从人影身上传了出来。
“景俢然,你身体内的遗念对我构成不了任何威胁。”
在声音落罢的瞬间,一个让我永远都无法忘记的男人出现在了眼前。
此刻已经深夜,月光也非常的昏暗,但男人的脸却非常清楚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个男人就是当初我在日本的荒楼中,为了找到妖刀村正而碰到的那个心魔。
他是我的心魔,但我从未见过他,而且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对我了如指掌。
当初就是他挑破我没有记忆的事情,这件事情一度让我困惑不已。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他了,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看到。
第一次见面,对方并没有出手攻击我,这也就代表,他并不是我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放松身体,将指诀松开,也将金刚萨埵心咒止住。
直勾勾的看着对方,我眉头紧皱,沉声询问:“你是我的心魔?”
“算是吧。”心魔笑了笑,轻声说:“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吗?”
我点头,直勾勾的看着他。虽然知道他目前并不会伤害我,但我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心魔朝我这边跨来一步,我急忙向后退去一步。
心魔苦笑一声:“景俢然,你为何地方着我?”
“以为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虽然大概的猜测出来,对方是我的心魔,但他真实的身份我依旧不清楚。
心魔摇了摇头,止住身子之后,打量了我一眼说:“以事情的进展来看,你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我说:“我之所以没有记忆,是因为我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我是被人创造出来的,为了是帮助另外一具身体来延续性命。”
心魔面带笑容,再次摇头说:“你所知道的都太过片面,你虽然是被人创造出来的,但这些都只是表面,解开这层表面,深层的才是值得你去探究的。”
我皱眉问:“什么意思?”
“有人在此地等候了你数百年之久,我充当的不过只是一个接引人而已,既然你能来到这里,就代表这股力量已经找到了你。”心魔说着,侧过身朝山神庙看了过去:“进去吧,如果幸运的话,你会找到本我。”
狐疑的看着心魔,我想要开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控制不住的点了点头,挪动脚步朝山神庙走了过去。
当跨入黑暗无比的山神庙之时,眼前顿时光亮了起来。之前进入过一次,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而这次进入,里面却和我第一次进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在我的正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两米高的走廊,不禁稳住身子,下意识朝心魔看了一眼。
他冲我点头,示意我没有任何危险。
顺着走廊走了近乎五十米的距离,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偌大的石厅出现在眼前。
石厅中央竖立着一根直径约莫有两米粗的石柱,石柱四面围绕着四根手腕粗细的铁链,顺着铁链慢慢看上去,见在石柱的顶端,站着一个长相非常粗狂的人。
与其说人,倒不如说是一只野兽。
自从我被创造出来之后,我压根就没有见过长相如此怪异的人。
对方长着一对犄角,面色赤红,方口虎目,看起来异常狰狞。而当看到双脚的时候,我更是不能分辨出对方究竟是人还是动物。
他的双脚并不是和正常人一样的脚,而是一双蹄子。
对方低头朝我看了过来,如同铜铃般的眼睛盯在我的身上,让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
咽了口唾沫,我不安问:“你就是这座村子跪拜的山神?”
对方答非所问,看着我粗狂喊道:“景俢然,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数百年,终于把你等来了!”
声音如雷贯耳,震得我的耳膜一阵生疼。
猛地一个机灵,我的双腿使劲儿一蹬,感觉好像掉入了一个无底洞一样。
等睁开眼睛,却发现我并不是在山洞之中,而是躺在房间里面。
从床上爬起来,第一时间就朝窗外看去。
此刻天色已经亮堂起来,外面的树枝随风摆动。
走出房间,白笙月也从房间走了出来,对视一眼,他冲我点头:“景家小兄弟,昨天睡得可还好?”
“还好。”我咧嘴苦笑,昨晚在山神庙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做梦而已,但那个梦境却非常的真实。
见张美丽从房间也走了出来,我轻咳一声询问:“昨晚你们俩没有感觉到什么奇怪吧?”
“什么奇怪?”张美丽瞥了我一眼说:“昨晚睡得还挺舒服,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啊。”
我寻思一下,轻声问:“美丽,昨晚你是不是穿着一条裤衩在洗手间洗脸了?”
张美丽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你他娘该不会是跑进我房间偷窥我了吧?”
我和张美丽不止一次的同住一个房间,而且从来都没有发现他有这个习惯。昨晚我在梦境中看到的东西确实是存在的,那么在山神庙门口看到的那个心魔,以及在山神庙里面看到那个长相如同野兽一样的男人,也是存在的。
想到这个可能,我深吸一口气,急忙转身回到房间,将妖刀村正紧攥手中,冲着张美丽和白笙月使了个眼色:“我们去山神庙,我或许已经知道山神庙里面隐藏着的秘密了。”
山神庙并非我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倘若昨晚的梦境是真实的,那么在山神庙之中,还有一条通往大山山腹的通道。
所谓的山神虽然只是一缕遗念,但长相却非常恐怖,并不能确定对方会不会对我们发动攻击。
将妖刀村正和盘古斧拿上之后,我们从别墅走了出来。
冯宏正在别墅门口劈柴,见我们三人出现,不免有些诧异,停止住劈柴的动作,匆忙走过来问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告诉冯宏我们要去山神庙,他急忙将斧头扔在地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说也要跟我们一块儿过去。
他虽然是这二十来户人家的村长,但这次我们要面对的人非常厉害。如果带上他这个拖后腿的,我们难免会分心。
让冯宏在家里等着,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冯宏表情略显失望,点了点头,让我们一切小心便不再吭声。
一路疾步赶去,来到山神庙门口,我们三人不约而同的稳住了脚步。
张美丽呲了呲牙,将盘古斧扛在肩头,冲我询问:“修然,这山神庙隐藏的什么秘密?”
我说:“昨晚我意识离开身体,发现左右的画面都定格在了瞬间。在来到山神庙之后,我看到了曾经在日本荒楼内看到的心魔,心魔让我进入山神庙,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张美丽纳闷一声:“别有洞天?”
我点了点头说:“这座山神庙之中还有一个石洞,穿过石洞,就可以看到所谓的山神了。”
张美丽怪叫起来:“这他娘这么神奇?”
我没有吭声,跨出一步来到山神庙门口。
将两扇木门推开的时候,眼前再次出现了空旷的场景。
昨晚在跨入山神庙的那一刻,在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条走廊。如果这条走廊真的存在,必然就在我的正对面。
只要开启走廊的机关触碰,隐藏在这座山神庙之中的秘密便会浮现在眼前。
吁了口气,扭头见张美丽和白笙月也走了进来,我压低声音说:“通往大山山腹的机关就在这里面,找找看。”
二人也不开口,朝左右两边走了过去。
我直径来到对面的墙壁边上摸索良久,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三人找了半个多钟头,甚至将山神庙的角角落落都找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开启机关的东西。
“修然,你是不是搞错了?”张美丽狐疑的看着我。
我摇头:“应该不大可能,昨晚我的意识进入山神庙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条走廊,应该不可能错的。”
张美丽从口袋摸出香烟,递给我一根说:“可是我们找了这么长时间,什么玩意儿都没有找到。”
我没有吭声,此刻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转身来到门口,蹲在地上将香烟点燃。
抽了一半,这事情越想越不对劲儿,将半根香烟扔在地上之后,我起身再次来到山神庙之中。
来到墙壁边上摸索了良久,白笙月冲我摇头:“景家小兄弟,该找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什么可疑的机关都没有发现。”
“不可能。”我自语一声,一边摇头一边用手不断触摸着墙壁。
良久之后,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张美丽从外面走了进来,冲我摇头说:“修然,这件事情也不急于一时的,心诚则灵,或许等到时机一到,那条走廊就会出现了。”
“没有这个可能。”我摇头说:“走廊不可能凭空出现,必然有一个开启的机关,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已。”
一边说话,我一边在墙壁上不断的摸索。
张美丽显然已经放弃,叹了口气杵在哪儿也不再寻找。
白笙月也是一样,静静的站在山神庙门口。
一寸一寸的摸索了过去,当来到墙壁正中央,蹲下身子摸过去的时候,一个一指长,半公分宽的凹槽让我注意了起来。
疑惑一声,张美丽急忙来到我身边,蹲在地上后询问:“修然,发现了吗?”
我指着凹槽问:“美丽,你看这个凹槽像不像机关?”
张美丽用手触摸了一下,皱着眉头纳闷说:“这玩意看起来有些古怪,按理说机关之类的东西,不应该是扳了之后就可以吗?这玩意儿应该用什么东西打开?”
“应该有钥匙才能将其打开。”我说完起身转悠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山神庙有任何可以充当钥匙的物件。
长吁一口气,这个疑似机关的东西虽然已经找到,但想要找到与之匹配的钥匙,却让我犯了难。
在犯难的时候,目光随意一瞥,却看到了靠在墙壁上的妖刀村正。
张美丽的目光也落在了村正之上,我们二人对视一眼,显然想到了同一件事情上。
“修然,妖刀村正好像可以当做钥匙。”
在张美丽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将村正握在了手中。白笙月也被张美丽的话所吸引,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看了二人一眼,我咽了口唾沫,举起妖刀村正朝凹槽那边走了过去。
试探的将妖刀村正对准凹槽慢慢插了进去,当一半刀身进入之后,我明显感觉到一阵震动的感觉。
在刀身全都进去之后,咯噔一声闷响之后,我本能的将刀把从手中松开,并且快步后退了两步。
也就是在身子刚刚稳住的时候,一阵机械摩擦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妖刀村正也从凹槽内弹了出来,落在地上。
紧跟着,以凹槽为中心,墙壁竟然慢慢的朝两边打开。
当一个约莫两米高的走廊出现在眼前之际,我兴奋不已,扭头冲张美丽喊道:“美丽,看到了吧,这里确实有一条走廊!”
张美丽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弯腰将村正捡起来递给我:“修然,看来你昨晚的那个梦是真的,如果我们继续深入,难不成真的会看到你说的那个山神?”
“如果梦境没有欺骗我,确实会看到我们想要看到的东西。”我点了点头,说完之后紧握妖刀村正,就跨出一步朝前方走去。
走廊和我昨晚看到的一样,打开手电筒,当穿过走廊来到一座偌大的石厅之时,眼前出现了一根石柱挡在了我们面前。
穿过走廊,我们眼前却是出现了一根硕大的石柱。
石柱依旧如同我昨晚在梦境中看到的一样,四面缠绕着手臂粗的铁链,顺着铁链仰起头看过去,见在石柱顶端,被铁链禁锢着一个非常粗狂的人。
这个人长着一对犄角,方口虎目,如同铜铃般的眼睛正盯着我们。而那双本应该是人类的双脚,却如同马蹄一样。
“我靠!”张美丽突然跳了起来,连忙退到我身后,紧张的看着对方怪叫:“你是什么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我被囚困在这里,也没有人敢用如此语气对我讲话!”对方冷哼一声,挣扎一番,铁链在这一刻发出阵阵金属撞击的铿锵声。
对方似乎想要挣脱出来,但却被铁链紧紧束缚,没有任何能耐。
“你就是山神?”白笙月眉头紧皱,一脸诧异的打量着对方。
“这世上哪儿会有什么神仙?这个称呼不过是那些人惧怕我,如此称呼我而已。”山神冷笑连连,说完之后,将铜铃般的眼睛看向我,粗狂喊道:“景俢然,我等了你数百年了,终于把你等来了。”
我不安的后退一步,对方刚才这句话和昨晚我在梦境中听到的一样,不免让我紧张起来。
警惕的看着他,我忙问:“你究竟是什么人?还有为什么要等我?”
“我等着你,因为只有你才能让我从这里解脱。”山神并没有回应他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对方不想回答,我也没有过分追问,抬头看着他,我转移话题问:“是什么人将你禁锢在这里的?”
山神说:“很多人,他们来自一座大山之中。”
“大山?”我嘀咕一声,忙问:“昆仑吗?”
“你已经知道了?”山神眯眼,打量了我良久,铜铃般的眼睛再次显现而出,突然仰头狂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竟然已经连昆仑都知晓了,看来他们确实小觑于你了。”
我皱眉问:“谁?”
“我不能说。”山神摇头:“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缕遗念,如果我现在告诉我,我连遗念都没有办法做。”
我眉头紧锁:“你很惧怕他们?”
“谈不上怕还是不怕,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我当年被人囚困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将你接引而来。而当你来了之后,我便会解脱。”
山神所说的话让我越发的费解,斜着脑袋,我皱眉问:“为什么非要我来了你才可以解脱?”
山神回应:“因为这是那些人设定出来的,我不能左右。”
“设定?”张美丽怪叫一声:“这他娘跟玩游戏一样,竟然还有设定,你该不会是游戏里面的吧?”
扭头瞪了眼张美丽,此刻山神知道很多我们不得而知的事情。只有顺着他的意思,才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东西。
如果将其激怒,他必然不会对我们吐露任何事情,到时候就失去了得到重要消息的线索了。
在我的目光之下,张美丽急忙闭上了嘴巴。
山神苦笑一声说:“因为这个设定就是如此,在遇到你之后,我会进入你的身体,成为你遗念墓场的一部分。”
这个信息量有些庞大,遗念是超脱于常人的存在。很多人在死后成为遗念,是绝对不愿意进入我的身体,同时只有被村正刺中之后,才可以被迫涌入我的身体里面。
而眼前这个所谓的山神竟然自愿的想要进入我的身体,这是我无法想象出来的。
很多事情即便我询问出来也无济于事,良久之后,我放弃了询问山神的想法,眯着眼睛点头说:“我可以让你进入我的身体,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放过这些村民了吧?”
“我本来就无心想要伤害这些村民。”山神笑了笑说:“当初我被囚困在这里,生死一线之际,我发现生活在周围的蛇虫鼠蚁可以被我控制,让我关注着外界的发展。但殊不知外界的那些村民为了一己私欲将我的耳目残杀干净,为了报复他们,同时让你尽快过来,我这才开始对付这些村民的。”
我直勾勾的看着他说:“但是你杀死了一个村民。”
“我有什么办法?”山神耸肩:“如果不杀了他们,等他们全都离开,我去哪儿找你?”
虽然死了一个村民,但山神并没有大规模的去杀别的村民,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我准备开口之际,白笙月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对我使了个眼色低声说:“景家小兄弟,这件事情不知是好是坏,我觉得我们应该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白笙月似乎对这个山神并不怎么放心,而对方的动机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想要进入我的身体,如果在涌入我身体之后,我没有办法将其控制,那后果不堪设想。
想着我点头,扭头对山神说:“关于你的事情,给我一些时间考虑一下。”
“可以。”山神点头,笑着说:“我已经等了数百年了,也不急于一时。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会一直等下去的。”
点了点头,见张美丽还有什么要说的,我拉着他顺着走廊走了出去。
等出现在山神庙之中的时候,机械的齿轮声再次传入耳中,左右两边已经分开的墙壁在此刻也慢慢的闭合起来。
眨眼间,一切都恢复成了以往的模样。
我问:“白大哥,你觉得山神并不可信?”
“可不可信我并不知道,他被禁锢在山洞之中,却可以操控外界的动物成为自己的眼线,这就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非常强悍。”白笙月顿了顿接着说:“就是一个如此强悍的存在,却甘愿进入你的身体,为你所用,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我吸了口寒气,忙问:“他如此做是有目的的?”
白笙月点头,朝四周看了一眼,低声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回去再说。”
没有在吭一声,山神的眼线无处不在,我们在这里的谈话必然会让他听到。
回到别墅,冯宏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随便吃了点儿,让冯宏不要询问太多,等吃完之后就回到了房间。
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见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再就没有任何有生命的东西,这才放松了下来。
山神的耳目非常众多,等将房间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之后,我们这才放心了下来。
坐定之后,冯宏敲门走了进来。
见我们三人表情异常严肃,他不免紧张起来,搓着双手问我们在山神庙发现了什么东西。
告诉冯宏有些事情目前还不方便告诉他,等时机成熟之后,自然会让他知道。
冯宏也没有再去询问,点了点头,倒了三杯茶给我们,便转身走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张美丽起身将房门打开,确定冯宏并没有站在外面偷听,这才关上房门走了进来。
摸出一包香烟扔在桌子上,他伸了个懒腰,斜躺在床上点燃一根香烟问:“大油头哥们,你说说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白笙月点了点头,轻咳一声这才说:“那个所谓的山神如此着急的想要进入景家小兄弟的身体之中,必然是有自己的某种目的。可目前他并没有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我们就应该加以防范。”
之前我并没有想这么多,经过白笙月如此一说,确实有些问题。
想着我也点头说:“如果他带着某种目的性的想要进入我的身体,那么等他进入之后,想要阻拦他就力不从心了。”
张美丽吐了口烟雾,纳闷说:“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懂,我就是在纳闷,这个山神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目的多了去了。”白笙月眯着眼睛看向我说:“你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你虽然是被制造出来的,但以目前所知道的来说,你有一段属于自己的记忆,虽然被封印了起来,但记忆若是解封,必然会知道你的身份。”
我点头,白笙月说的这个确实是我所困惑的。
倘若我的记忆真的解封,那么我就不会如此的盲目了。
白笙月接着说:“而且你的身体为什么会是一座遗念的墓场,这一点我们并不得而知。更重要的是,想要进入你的身体之中,就必须经过村正才可以。”
白笙月说了这么多,最后这句话才说到了点子上。
在他说完之后,我急忙开口:“白大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山神想要从我手中夺走妖刀村正?”
“有这个可能。”白笙月琢磨了一下,接着说:“而且每当你举起村正的时候,身后都会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或许对方的真正目的并非是你的身体,也并非是村正,而是你身后那个人影。”
“人影……”我不安一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问题就变得匪夷所思了。
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影,是在妖刀村正之上。
而当我将妖刀村正据为己有之后,这个人影便显现在了我的身后。虽说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底细,但能在我遇到危险而帮我逢凶化吉来看,生前应该是一个非常强悍的人。
山神已经等了我数百年,或许和这个人影是同一年代的人,他的真正目的,或许真的是为了人影而来。
紧张的看着白笙月,虽然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但我心里面却生出了一丝后怕。
刚才在石厅之内,如果真的用村正刺入对方的身体之中,此刻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张美丽将烟头从窗户上扔了出去,一脸凝重说:“如果真按照你们俩猜测那样,这个山神怪物为什么要找修然身后的人影?”
“要么是朋友,要么就是宿敌。”白笙月沉默了片刻,接着说:“山神既然说他等到了景家小兄弟就算是解脱了,或许他想要等待的是那个人影,而他为什么要等待人影,这个就不清楚了。”
“他娘的。”张美丽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既然不知道,那就问问清楚。”
张美丽说完,从桌子上将妖刀村正拿在手中,作势就准备朝外面走去。
张美丽做事儿冒冒失失,生怕他捅下了什么篓子,我急忙拦住他:“美丽,你干什么去?”
张美丽晃动着村正说:“去找那个山神怪物。”
“别没事儿添乱了。”我说着将村正从张美丽手中夺了过来。
他不满的看着我说:“修然,我们现在对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任何头绪,而一些的答案就在那个怪物身上,只要我们问清楚,不是就可以知道很多事情了吗?”
我点头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也看到了,山神对很多隐晦的事情都避而不谈,想要从他口中知道一些事情,恐怕也是非常困难的。”
“如果他不说出来,我就杀了他!”张美丽说着作势就准备冲过来将村正夺走,但被我及时避开。
张美丽无奈摇头:“修然,你他娘怎么跟个娘儿们一样,我拿着村正劈死他。我的身体又不是遗念墓场,他想进来也没有办法。”
“别这么冒失。”我摇了摇头说:“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如果并非是为了我身后的人影,而是为了妖刀村正,我们这样做,不是等同于将妖刀村正拱手相让给他了吗?”
张美丽正想要辩解,白笙月点头说:“景家小兄弟说的没错,山神究竟为了什么目的我们还不得而知,倘若他的目标并非人影,而是妖刀村正,你拿着村正过去,无疑是中了他的圈套。”
“这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张美丽不满一声,接着说:“要不我们干脆跑路得了,就留着山神继续祸害这个村子吧。”
“哪儿这么容易。”白笙月摇了摇头:“在石厅的时候,山神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如果我们离开,他必然会知道,到时候会向我们发动攻击的。”
我琢磨了一会儿说:“如果不能离开,也不能将村正交给他,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一个假的村正,如果他真的暴露了自己的目的,这样我们也不吃亏。”
“这个方法也不是不可以,但危险系数非常的大。”白笙月点了点头,接着说:“如果山神知道村正是假的,必然知道我们心中所想,对我们提前发动攻击就麻烦了。”
我所说的这个方法虽然有些危险,但以目前的现状来说,这是我们唯一可行的方式。
村子周围遍布山神的耳目,想要打造出一把和村正一模一样的长刀出来,必然会惊动山神,从而让他知道我们的计划。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走出房门将冯宏喊了进来。
打听到他知道县城附近有一处铁匠铺,而且还有对方的电话,这倒是让我们紧张的心情松懈了下来。
先是给村正拍了张照片,又精确到毫米的将村正的长于宽量好,一并发送给了铁匠铺。
交了定金之后,确定下午五点钟让我们将仿制的村正取回来。
今晚必然会搞清楚山神真正的目的,没有再说太多的废话,纷纷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这件事情是奔着我而来的,此刻的我已经没有任何的睡意。
等到了中午,村民们自发性的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款待我们。
张美丽心里面藏不住多少事情,虽然山神的事情对我们事关重要,但面对如此丰盛的午餐,他风卷残云般大快朵颐了起来。
白笙月似乎和我一样并没有太多的胃口,只是端着茶杯一个劲儿的喝着清茶,偶尔拿起筷子吃一两口。
一席饭在我们俩如此墨迹之下解决完毕,叮嘱冯宏,到了下午五点钟去铁匠铺将仿制的村正拿回来。
回到房间,虽然依旧没有多少睡意,但为了今晚的事情,我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在不断的自我催眠之下,意识很快飘忽不定。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外面的敲门声将我吵醒。起床的时候看了眼时间,此刻已经五点半。
将房门打开,冯宏正站在门口,见他手中拿着一把已经开刃的长刀准备对我开口,我急忙冲他使了个眼色,朝房间走去。
等关上房门,将房间内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这才坐下对冯宏说:“冯先生,长刀拿回来了?”
“是的,我不到五点钟就过去了,你看看合不合您的意。”冯宏说着将长刀朝我递了过来。
将仿制村正接在手中打量了一眼,单凭我来看,并不能看出任何问题所在。顺势将村正从刀鞘中拔了出来,两者放在一块儿,做旧的程度和尺寸完全一样。
细细看了一遍,对于这个防止村正我非常的满意。
点了点头,告诉冯宏这把长刀做工非常不错。冯宏也连连点头,说只要能帮助我解决他们村子里面的事情,要是我还有什么事情尽管差遣就行了。
冯宏村子内的这些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如果我现在告诉冯宏,他们所供奉的山神是想要让我出现而做出这些让他们紧张不已的事情,冯宏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
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事情,我并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不管如何,冯宏毕竟是普通人,如果让他参与进来,很有可能会一命呜呼。
告诉他这件事情我已经有了眉目,如果不出意外,今晚会将困扰他们村子内的事情解决完毕。
听了这话,冯宏连连感谢,见张美丽和白笙月进入房间,说还有事情要做,便退出了房间。
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两把长刀,张美丽随手抓起一把,对比之后,又在房间内挥动了两下,啧啧感叹:“修然,这俩长刀竟然长得一模一样,看来那个铁匠能力果真了得。”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笑了笑,将张美丽手中的长刀拿在手中,端详了一眼之后,将其压在了床单下面。
将仿制村正装入刀鞘之中,朝窗外看了一眼,此刻天色虽然还没有暗沉,但我们也应该行动了。
今晚不知是吉是凶,为了安全起见,本想让白笙月和张美丽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前去。
但张美丽第一个就不愿意了,说我们一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到了生命攸关的时刻,更加应该在一块儿。
白笙月一脸凝重,静静的看着我说原本三足鼎立的巅峰时期已经过去了,现在就剩下景家和白家,我虽然不知真正的景家人,但他也要保护我的安全。
二人的话或许从没有别的意思,但听在我的耳中却有些煽情。
耸了耸肩膀,不想说太多感触的话,拿着仿制的村正就朝外面走去。
在去山神庙的路上,张美丽快步来到我身边,纳闷询问:“修然,你说准备仿制……”
见张美丽快要说错话,我急忙瞪了他一眼。
张美丽急忙拍了一下嘴巴,改口说:“这把村正能不能将山神庙的那个凹槽机关打开?”
“应该可以。”我点头说:“那个凹槽如同铁锁一样,需要特定规模的钥匙才能打开。而曾经村子内的长者在没有村正的时候就可以打开凹槽,这次应该也可以。”
张美丽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去说其他事情。
我们并没有在房间,而是在外面,尽可能的不要说话,因为山神的耳目遍布我们周围,稍微说错话,就会露出马脚,从而让山神知道。
来到山神庙门口,我吁了口气将两扇木门推开。直径来到墙壁的凹槽前,将仿制的村正从刀鞘拔了出来,直接就刺入了凹槽里面。
墙壁朝两边打开,当走廊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从地上捡起村正朝里面走去。
石厅之中,山神依旧站在石柱之上。
在我们出现的时候,一阵铁链的撞击声传入耳中。
山神居高临下,看着我们大笑一声问:“景俢然,你想通了吗?可以让我进入你的身体了吧?”
“可以了。”我点头说:“让你进入我的身体,只能用村正刺入你的身体,所产生的剧痛并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你真的愿意如此?”
山神呲牙笑道:“我被这些村民尊称为山神已经数百年了,如果连这么点儿痛苦都没有办法承受,我这个山神的名号不是受之有愧吗?”
张美丽掂量着盘古斧说:“我说哥们,你知不知道进入修然的身体里面就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你活了这么多年,难道就甘愿这么消失无踪?”
张美丽这个问题确实问到了点子上,很多人之所以想要长生不老,就是因为会得到更多人的尊重,从而俯视恭敬待他的那些人。
而此刻的山神已经达到了这个层次,甚至可以永生,却甘愿进入我的身体,从而将自己的命运了断,这让我有些琢磨不清。
就在纳闷的时候,山神突然轻笑一声:“我之所以甘愿进入他的身体,就是因为我被人囚禁了数百年之久,自知无法从这里离开,与其生不如死,倒不如如此了却了自己,这样或许是最坏的结果了。”
张美丽干笑一声说:“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这样是不是有些欠考虑了?”
山神说:“如果换做是你,恐怕也会如同我想的一样。”
见张美丽还想说话,我干咳一声将他打断。
这家伙说完全完是按照性子来,如果说的太过火,搞不好会将我们之间的计划也一并吐露出来。
将村正拿了起来,我点了点头说:“既然你不想以如此状态继续苟活下去,我可以让你进入我的身体。最后再问你一句,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山神点头。
“好!”我点头,举起村正,一时间却不知如何下手。
山神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疑惑,挥动了一下手腕,铁链声不绝于耳:“将铁链砍断,我就会下来,到时候将村正刺入我的身体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我是当事人,很多质疑我不能表现出来。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便举起村正作势就准备朝铁链上劈砍下去。
在快要落在铁链上的时候,张美丽突然哎的喊了一声:“修然,你砍断铁链做什么?”
我顺势将动作稳住,装傻充愣说:“砍断了铁链,山神就可以下来了,这样就可以成全他了。”
“你傻啊。”张美丽白了我一眼说:“你可以上到石柱上去,将村正刺入他的身上,不就可以了吗?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劲儿砍断铁链?”
“这样也可以。”我笑了笑,抬头朝山神看去。
他的表情非常复杂,也正是因为这种复杂的表情,让我猜测出他果然是对我图谋不轨。
石柱虽然很高,但石柱四面有凹陷和凸出的石块,踩在身上很容易就可以上去。
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这才来到了石柱上面。
近距离和山神面对面解决,他身上透发出来的强烈危险差点儿将我从石柱顶端掀飞出去。
稳住脚步,我深吸一口气,将村正举起,看着山神说:“我要开始了!”
山神点头:“快点吧,等到我进入你的身体,我就算是真正的解脱了。”
舔了舔嘴唇,扭头朝石柱下看了一眼,张美丽和白笙月也都仰着头,一瞬不瞬的看着我这边。
将村正搞搞举起,看着山神狰狞恐怖的样子,我快速朝他的心口刺了过去。
在村正刀尖快要接触到山神的时候,他突然冷哼一声,跟着一阵铁链的铿锵撞击声传入耳中。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山神突然将村正抓在手中,冲着我呲牙咧嘴的怪笑连连:“景俢然,我用了数百年的时间等你,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这数百年的等待对我来说并不太亏!”
我不可思议喊道:“你果然是在欺骗我们?”
“即便你现在知道又能如何?”山神呲牙冷笑:“这把村正是我当年所铸,现在又回到了我的手中,你们又能奈何我?”
山神说完,突然抬起脚将我从石柱上踹了下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迅猛,我压根就没有回过神来就感觉身体一阵失重,快速跌落了下去。
张美丽和白笙月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在下面稳稳的将我接住。
一直为我所用的村正竟然是眼前这个山神所铸造出来的,这个消息不免让我有些吃惊。
不过让我安心的是,此刻山神手中的这把村正不过只是仿制品而已,真正的村正还在房间之中。
即便他真的是村正的主人,谅他拿这把仿制品也没有多大的能耐。
吸了口气,我凝重的看着他:“你等待了数百年之久,这期间机关算尽,就是为了从我手中抢走村正?”
“放屁!”山神一改之前的态度,对我冷声说:“村正本就是我的,我现在不过是拿走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我将身上的灰尘弹干净说:“不管如何,你都是被人尊敬的山神,但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付我们,你不绝对愧对于这个称号了吗?”
“山神这个称号本来就是别人强行放在我身上的,要与不要又有什么关系呢?”山神不屑冷哼一声,也不再跟我废话,将村正举起就朝铁链劈砍了下去。
当刀身接触铁链的瞬间,一阵火星四溅,刀身徒然断裂,从上空跌落在地上,有弹了几下,这才安静下来。
近乎是在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冻结一样。
虽然我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半截刀身,但依旧可以感觉到山神那充满了愤怒的目光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不禁咽了口唾沫,我急忙仰起头朝山神那边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山神的目光似欲喷出火来,恶狠狠的盯着我怪叫一声:“景俢然,这把村正是假的!”
“的确是假的。”我耸肩笑道:“因为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对你有所防备,如果不用假的村正试探你,又怎么知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你……”山神眼睛瞪得非常大,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天而降,将我包裹在其中。
虽然知道山神被铁链禁锢,无法对付我们,但一股发自内心的忌惮还是油然而生。
“吼……”
山神怒吼一声,地动山摇。
地面开始剧烈的起伏起来,我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被张美丽一把抓住。
山神怒气盎然,冲着我们咆哮喊道:“景俢然,村正是我一手铸造而成,你们竟然偷梁换柱,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张美丽举起盘古斧,指着山神冷哼说:“你他娘除了叫嚣还能做什么?你已经被禁锢,想要对付我们,等下辈子吧。”
张美丽的话彻底将山神所激怒,他身子在剧烈颤抖,铁链也因为他身体的颤抖而不断的发出铿锵的撞击声。
下一刻,山神颤抖的身子止住,阴森森冷喝:“大言不惭,真以为我被禁锢在这里就不能拿你们如何了吗?”
山神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之后,他突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们:“外面有我众多耳目,我先要将村里面那二十多户村民全都杀死,然后在杀了你们!”
“你……”我一下变了脸色。
这家伙可以操控动物为自己所用,这一点非常的恐怖。
而且村子的祖坟内有数以万计的小蛇,如果山神将这些小蛇全都释放出去,那必然会让所剩无几的村民全都灭亡。
山神对我们恨之入骨,虽然目前暂时不能拿我们如何,但必然会对村民动手。
“不好!”想到这里,我大喊一声,看向张美丽和白笙月喊道:“快点去村子里面!”
不等二人有所反应,我急忙朝外面跑了出去。
一路火急火燎,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但却出奇的没有听到一只鸟叫。
来到村子里面,冯宏和村民们坐在一块似乎商量着什么。见我如此慌张的跑过来,他下意识从凳子上起身,不安的看着我问:“景先生,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喘着粗气,大声说:“没时间解释了,快点把村子里面所有的人都组织起来,有人要杀了你们!”
冯宏脸色突然一变,围在他周围的村民也纷纷慌了神,急忙起身,惊慌失措的看着我询问:“景先生,什么人要杀了我们?”
“山神!”我说着朝山神庙那边看了过去。
耳边依旧安静一片,这种安静有些让我害怕。
张美丽和白笙月也已经来到了我身边,见这些村民都没有任何动作,张美丽怪叫起来:“他娘的,你们都愣在这里准备等死吗?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再晚一点儿都没命了!”
在张美丽的声音之下,愣神的村民纷纷回过神来,怪叫一声,全都做鸟兽散,朝自己家跑去。
长吁一口气,耳边依旧一片寂静。
这种寂静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一样,如果下一刻有动静,那将会是屠村的恐怖画面。
此刻性命攸关,村民们不到十分钟全都聚集在了我们这边。
见没有太多的行李,我咳嗽一声,冲村民喊道:“我们现在离开这里,等逃离你们村子的范围就安全了。”
其中一个村民不安说:“可是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一下离开,想要回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现在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担心这个?”张美丽怪叫连连:“是小命重要还是你们的家重要?”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不在吭声。
我压了压手,冲村民们说:“现在当务之急是保住你们的性命,等到你们去了安全的地方,我会回来让山神赶走,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回来了。”
“景先生……”在我说完之后,冯宏突然大喊了一声,目光透着恐惧朝我的身后看了过去。
急忙扭头看向身后,见在我的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出现了数十条闪烁着各种光泽的小蛇。
此刻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想要在杂草中发现小蛇非常的困难。而眼下暴露在我们眼前的小蛇已经如此之多,更别说隐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了。
咽了口唾沫,我急忙喊道:“雄黄,有没有雄黄?”
“有!”冯宏急忙将背包打开,从里面摸出一包雄黄递给我说:“景先生,给您,这些都是我们发现那些小蛇的时候准备的。”
接过雄黄在身边抹了点儿,又将其递给张美丽和白笙月,等所有人都将雄黄擦拭在身上之后,我快步冲进别墅,将藏在床单下面的妖刀村正握在手中。
等从别墅出来,张美丽举着盘古斧开始不断的劈砍。
来到他身边,这才发现地面上已经死了十几条小蛇,而密密麻麻的小蛇大军依旧朝我们不断涌来。
这一幕看的我头皮发麻,我们四周围满了小蛇。幸亏我没有密集恐惧症,不然我老早就晕倒了。
数以万计的小蛇相互纠缠在一起,如同浪潮一样向我们涌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小蛇不断吞吐着红色的蛇信,瘆得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本能的后退一步,冲着张美丽喊道:“美丽,快点过来,这么多小蛇我们没有办法杀死,不要白白浪费体力了。”
张美丽扭头看向我,呲了呲牙说:“修然,让我再杀几条,今晚的饭菜就有着落了。”
我不禁无语,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张美丽还有工夫和我开玩笑。
白笙月将那只用蝙蝠皮毛制作而成的鬼皮手套戴在了手上,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无数小蛇在距离我们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将我们围困在中央。
张美丽也不再劈砍小蛇,来到我身边,咧嘴说:“修然,如果不出意外,今晚我们很有肯会葬身在这些小畜生的手里面。”
“我们身上涂抹了雄黄,这些小蛇目前还不敢靠近我们。”我点了根香烟,狠狠吸了一口,接着说:“不过这只能拖延时间,等到这些小蛇意识到雄黄对它们并不能造成任何伤害,依旧会冲过来的。”
张美丽忙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想要活着从这里离开,恐怕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我低头看了眼紧握在手中的村正,再次看向张美丽说:“和山神谈谈条件,将村正拱手相让,换取我们的性命平安。”
张美丽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叫道:“修然,你他娘疯了?”
我咧嘴苦笑:“现在不是疯不疯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保住我们小命的问题。”
“你他娘真以为把村正给那个山神怪物,他就能放过我们?”张美丽摆手说:“你就别做梦了,那家伙就不是个好东西,恐怕在得到村正的第一时间,就是拿我们来祭刀!”
我手中紧握的妖刀村正就是山神所铸造而成,这把妖刀村正之所以被称之为村正,就是因为当年铸造它的人名字就叫做村正,而如果山神真的就是村正的主人,那么他的名字也应该为村正。
一个日本人,竟然被囚禁在湛江的一座大山之中,而且还被村民尊称为山神,这难免有些可笑。
张美丽正一脸凝重的看着我,他刚才所说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如果被山神将村正拿走,第一个就会杀了我们。
而如果不将村正交给他,别说我们,就连我们身后的这些村民也都将葬身蛇口。
犹豫了良久,我看向白笙月,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些建议。
但白笙月却摇了摇头,说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不管做出什么打算他都会无条件支持。
见他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了我,也确实让我有些无奈。
反倒是张美丽变了脸色,看向白笙月不满喊道:“大油头哥们,修然的一个绝对就关系着我们怎么死,你难道就不给点儿想法吗?”
白笙月解释说:“现在我们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个是反抗,从而葬身蛇口。另外一个就是将村正交给山神,但这条路却是一个变数,山神杀不杀我们,这就要看他如何舍取了。”
“的确。”我点头说:“美丽,不将村正交给他,我们现在就要死,如果交给他,或许有一线生机。”
“得了。”张美丽连连摆手:“我不管了,如果横竖都是一死的话,我可不想死在这些小蛇口中。”
“好!”我重重点头,看向冲着我们不断吞吐蛇信的小蛇喊道:“山神,我愿意将村正交给你,换取我们的性命!”
这些小蛇都是山神的耳目,由他所操控,我说的话他必然会听到。
果不其然,在我声音落罢之后,眼前密密麻麻的小蛇突然全都扭曲在一起。数以万计的小蛇很快便组成了一个高越三米的巨人。
等彻底凝聚而出之后,眼前出现了一尊由小蛇组成的山神。
身后那些村民见状,全都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大喊山神息怒。
没有理会这些村民,我看向山神沉声说道:“刚才我们的谈话你应该已经听到了,村正交给你,你放了我们。”
“村正本来就是我的!”山神字字铿锵,声音如雷贯耳。
张美丽大叫一声:“修然,我就说即便把村正交给这家伙,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被我说中了吧。”
我冲张美丽使了个眼色,现在我们处于下风,山神想要杀了我们完全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如果一昧的挑衅,搞不好会真的将脸皮给撕破,到时候我们连最后的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山神突然冷笑了一声:“景俢然,我希望你可以将局势搞清楚,我现在处于绝对的优势,你打算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我说:“村正给你,这难道还不够吗?”
山神冷笑说:“杀了你们,我一样可以将村正拿走!”
我回应一个冷笑说:“你确实可以杀了我们,但如果我不将禁锢住你的铁链砍断,你以为你可以拿到村正吗?”
因为山神是由小蛇组成,此刻我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
但在我说完之后,他迟疑了一下,下一刻说:“我自然可以拿到!”
我想都没想便说:“如果你真的可以拿到,就不用大费周章的算计着让我将村正交给你,老早就让这些小蛇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村正运到你那边了。”
山神沉默了片刻,下一刻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闻言一阵不安,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在笑什么,但凭感觉,定然算计着怎么对付我们的事情。
就在我准备质问的时候,山神突然止住笑容:“景俢然,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很多。我所操控的东西虽然不能将村正运送到我的手中,但并不代表我就要屈身和你谈条件!”
不等我开口,山神接着说:“如果我放过这些村民,让他们杀了你们,然后再将村正交给我,这样一来,你们还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我变了脸色,侧目看去,这些村民显然都听明白了山神的话,纷纷将求生的目光投向了我。
生怕这些人被山神给洗脑,我将村正紧握,冷声说:“即便我说的再多,今天你是不打算让我活着离开了?”
山神冷声喝道:“你有离开的能力吗?”
“美丽,拼了,即便我们死在这里,也要让他生生世世囚困在这里!”我大喝一声,不给张美丽任何反应的机会,举起村正快速向前冲了过去。
因为我身上有雄黄的关系,由小蛇组成的山神当我靠近的时候,快速后退一步。
趁着他还没站稳的时候,我举起村正,狠狠的朝小腿劈砍了下去。
村正劈砍在小蛇身上,如同砍在了豆腐上一样。一滩血水溅射出来,小蛇纷纷掉落在地上,而原本三米多高的巨人,此刻也轰然摔倒在地上。
山神的脑袋在快要分散的时候,冲着我恶狠狠大吼:“景俢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要让你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
声音散去,张美丽打了个机灵,举起盘古斧也快速的冲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小蛇如同泉涌般朝我们冲了过来,在我和张美丽的不断劈砍之下,跪在我们身后的村民也都纷纷站了起来。
似乎也知道如果不反抗就只能死亡,这次村民拿着农具,也快速加入了劈砍小蛇的队伍之中。
我们不过就只有数十号人,而这些小蛇数以万计,即便挥汗如雨,也没有办法对它们构成威胁。
阵阵被蛇咬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扭头看去,我汗毛竖立了起来。
有几个村民身上缠着数十条小蛇,因为小蛇的撕咬,血液从身上流淌下来,瞬间就将村民染成了血人。
“白大哥,帮帮他!”我大喊一声,白笙月点头,快步来到被小蛇缠住的村民身边。
我们如此劈砍下去也不是办法,而唯一可以和这些小蛇抗衡的,或许就只有我身体内那些无尽的遗念了。
眼下这些密密麻麻的小蛇正疯狂的向我们发动攻击,想要将其全部灭杀,单凭我们的能力是完全不行的。
虽然有小蛇不断的被劈成两半,但这只是在拖延我们死亡的时间而已。
我体内的遗念不知道有多少,如果将这些遗念全都释放出来,对付小蛇的话,或许还有些胜算。
此刻我并不知道这个方法能不能行,但不管如何都要试上一试。
后退两步,让张美丽和白笙月替我争取时间。
双手掐出不动明王印,口中快速的念叨着金刚萨埵心咒。在体内遗念开始涌动起来的时候,我睁开眼睛朝眼前的小蛇看了过去。
这次所有的遗念全都倾巢而出,可能是看到这些遗念从我身体内冲出来的场面,身后的村民全都惊呼一声,纷纷大喊大叫说看到鬼了。
没有理会这些村民,浩浩荡荡的遗念大军虽然不及小蛇的数量多,但能被木偶杀死从而留下来的遗念,生前绝非普通人。
遗念冲入蛇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小蛇的血液不断溅飞而来,张美丽和白笙月也止住了手中的动作,一脸惊骇的看着眼前遗念杀蛇的场面。
张美丽看的是目瞪口呆,咂吧着嘴巴,一脸震惊的看着我问:“修然,你他娘怎么不一开始就把遗念释放出来呢?”
我苦笑说:“起初我并不知道遗念能不能对付这些小蛇,本想试一试,没想到竟然成了!”
张美丽呲牙说:“有了这些遗念帮忙,看来那个山神怪物想要对付我们,也够呛了!”
我点了点头,扭头朝村民瞥了一眼,他们全都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些不断劈砍小蛇的遗念,脸上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没空理会他们,我看向山神庙那边,沉声说:“山神的耳目有这些遗念对付,我们必须尽快将其杀死,不然等我们离开之后,这些村民必然会遭到山神疯狂的报复。”
我的话说完,村民们全都跪在地上,冲着我哀求,让我拯救他们村子。
告诉他们不要担心,既然我应承了这件事情,就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村民们已经走投无路,全都磕头以示对我的感谢。
让他们全都起来,这些小蛇有遗念对付,我们暂时还算安全。
山神的耳目众多,小蛇只是一部分,如果不尽快将山神杀死,搞不好还会出现比小蛇还要恐怖的东西。
拿上妖刀村正,我转身就准备朝山神庙赶去。
张美丽提着盘古斧也要跟我一块儿过去,这事情因我而起,也必须由我来解决。
我一瞬不瞬的看着张美丽,又看了眼因为惊吓过度而脸色苍白的村民,摇头说:“美丽,你和白大哥在这里保护这些村民,我一个人可以搞定的。”
“你他娘说什么傻话呢。”张美丽不满说:“我们是一块儿过来的,遇到危险也应该我们一同承担,你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对付那个山神怪物的。”
我苦笑一声说:“如果我对付不了,即便我们二人加在一块儿也没有办法对付他。”
张美丽瞬间不再吭声,白笙月摸着鼻尖,沉声说:“张美丽,我们留在这里,我觉得景家小兄弟一定会解决了山神的。”
看着张美丽一脸不满的样子,我轻笑一声说:“美丽,这事情必须由我来解决,你要相信我。”
“行吧。”张美丽深深吸了口气说:“修然,我相信你一次,不管如何,你都要或者回来。”
“放心!”我点了点头,提起村正将挡在我身前的小蛇劈砍干净,快步朝山神庙赶去。
前往山神庙的路程并不算太长,一会儿工夫便来到了山神庙门口。
在将两扇木门推开的时候,一缕缕遗念从村子快速飞奔而来,涌入了我的身体里面。
涌入我身体内的这些遗念只是涌出身体的一半,这些遗念应该是感知到我即将遇到危险,从而前来帮助我的。
没有过分理会这些,将村正插入凹槽之后,墙壁慢慢朝两边打开。
顺着走廊来到石厅,刚刚站稳身子,山神的粗狂笑声传入耳中:“景俢然,你不去外面保护那些村民,来到这里做什么?”
抬头冷冷的看着山神,我紧攥村正,冷笑说:“只有杀了你才能保护那些村民。”
“杀了我?”山神一愣,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你可以杀得了我吗?”
我摇头:“不能。”
山神冷声喝道:“既然不能,你竟然还敢口出狂话!”
“杀你并不需要我。”我咧嘴笑了一声,将村正高举手中,之前涌入身体的那些遗念在体内开始快速的涌动了起来。
此刻我对山神已经起了必杀的心,伴随着我心中的这股愤恨,当我举起村正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身后再次浮现出了那个高大的人影。
仰头看向山神的时候,他那双如同铜铃般的眼睛瞪的出奇的大。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我的身上,而是朝我身后看了过去。
在我试图扭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由不得自己掌控。
悬浮在我身后的那个高大人影已经占据了我身体的掌控权,想要杀死山神,或许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个人影身上。
山神略显吃惊的表情慢慢消散下来,却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冷笑:“当时杀死你之后,将你的遗念封印在这把长刀之中,本想让你为我所用,没想到我竟然为他人做嫁衣,用我一手布置出来的对付我。”
我四肢虽然不受控制,但耳朵还好使。
我身后这个人影生前曾经被山神所杀死,那么山神就必然知道这个人影的真实身份。
出于本能,我开口打算询问。但嘴巴却仿佛被缝住了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开口说一个字。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身子突然一轻,整个人在瞬间慢慢飘荡了起来。
不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飘荡在了半空,面对着一脸愤恨不已的山神稳住了身子。
山神的双眼似欲喷出火来,恶狠狠的看着我咬牙切齿:“景俢然,我要杀了你!”
山神身上涌动着一股非常强烈的愤怒,如果单单凭借我的力量,在感知到这股愤怒的时候,必然会败落下风。
但此刻我身后的人影已经凝聚而出,即便我想要退缩,人影也不会如此。
山神咬牙切齿,我身后的人影曾经被他杀死。他将人影封印在妖刀村正之中,本想让其成为他的武器,为他所用,但不曾想却便宜了我。
遇到这种情况,是个人都非常的生气。
而此刻山神的想法我也能清楚的知道,定然是恨不得将我给生吃了。
但眼下他能不能生吃了我并不是他说了算,我的身体被身后的人影操控。当年山神将他杀死,现在他借助我的身体再次重生,必然不会给山神这个机会。
一缕冷哼声从我身体内传了出来,山神眯着眼睛,冷冷的打量着我身后的人影,森然冷笑:“数百年都过去了,你还是这种脾气,当年就是因为你这种样子我才杀了你,没想到数百年后的今天,你依旧如此!”
人影不在吭声,操控我的身体将村正举了起来。
村正力劈而下之后,山神并没有任何反抗。
当长刀落在山神身上,本以为山神会被村正一劈为二,但让我诧异的是山神竟然毫发无伤的站在我眼前,脸上弥漫着一层让我心悸的笑容。
村正异常锋利,只要长刀出鞘,基本上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而且我身后还有人影存在,村正的力量就更加强悍。但如此强悍的一击,却没有给山神构成任何伤害,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我身后那高大的人影似乎也有些吃惊,操控着我的身子颤抖了一些。
山神冷笑连连:“不管如何,村正都是我锻造出来的,你们真以为用我锻造出来的长刀可以杀了我?”
我不禁一阵不安,村正都没有将对方杀死,我现在的处境会非常的危险。
在我紧张无比的时候,铁链铿锵的声音不绝于耳。
近乎是在瞬间,禁锢在山神身上的铁链全都纷纷断裂,从石柱上掉落下去。
“现在觉得你还可以杀得了我吗?”山神嘴角浮现出狰狞无比的笑容。
我倒吸了一口寒气,身子由不得我控制,举起村正再次力劈而下。
山神冷哼一声,举起胳膊将这生猛有力的一击挡住,同时举起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我的胸腔上。
身子虽然已经不由我控制,但身体上的疼痛却还是由我来承受。
胸口剧烈的疼痛让我挣脱了人影的控制,惨叫一声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从半空跌落而下,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上。
胸口的肋骨仿佛被砸断一样,强烈的疼痛感让我捂着胸口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侧目看去,那朦胧的人影依旧还在半空飘荡,如果一尊巨人一样,直挺挺的站在半空。
山神从石柱上一跃而下,落在地上发出一阵轰隆声。
他瞥了我一眼,森然冷笑:“景俢然,如果没有他,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些话我虽然听在耳中,但脑子却无法做出任何的思考,更别说如何回应这句话了。
山神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看向我身边的人影,冷声说:“当年我可以将你杀死,现在依旧可以将你这缕遗念斩杀,我的能力在你们之上,现在村正已经回来,你们拿什么和我抗衡?”
我已经说不出一个字来,从山神身上透发出来的死亡气息异常的强烈,这股强烈的死亡气息如同滔天海浪般将我围困在其中。
近乎是在下一刻,一缕冷哼声从身后的人影身上传来,跟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再次涌入我的身体,将我的四肢控制了下来。
身上虽然依旧非常剧痛,但这种力量却迫使我站了起来,弯腰将村正从地上捡起。
“景俢然,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山神并不以为然,冷笑说:“他为了给自己报仇,完全不顾你的死活,你即便拥有了这把妖刀又能如何?到头来还不知道是你控制它,还是它控制着你。”
这一刻我也很想表态,但却奈何自己一个字都没有办法说出来。
冷冷的看了眼山神,我再次处于被动的举起村正,朝前冲了过去。
我身后的人影虽然能力强悍,但毕竟只是针对普通遗念。眼前的山神能力强悍到让人发指,想要一击将他灭杀,对我们来说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高举村正的我在刚刚扑到山神面前,就被他一脚给踢飞出去。
身体的疼痛让我冷汗都渗透了出来,但我依旧被人影牵制,朝山神冲了过去。
一连数次,我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头都碎裂了一样,但能不能停下来休息根本就不是我说了算。
最后一次冲过去之后,一如之前那样我被掀飞出去。
躺在地上,人影再次操控我的身体打算起身。但因为腿骨已经断裂,刚刚站起来,又摔倒在地上。
山神快步走来,居高临下的扫视了我一眼,冷笑说道:“站不起来了吧?我倒要看你还能如何对付我!”
人影依旧飘荡在我的身后,他并非实体,甚至连遗念都不是。
他这种状态根本就不能对付山神,只能借助我的身体来与其抗衡。
但此刻我别说战斗,甚至连站起来都非常困难,想要杀死山神就更加不可能了。
“景俢然,杀了你,我就可以拿走村正。”山神呲牙冷笑,举起拳头嘿嘿笑道:“去死吧!”
看到拳头从上而下快速朝我砸来,我也只能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我的对手太过强悍,正面对峙,我压根连他的手指头都不能触碰。与其不断被其羞辱,倒不如让他直接杀了我得了。
拳风呼啸而来,就在我已经做好必死打算的时候,之前对付小蛇时涌出去的那一半遗念快速朝我涌了过来,跟着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到了石厅之中。
不等我反应过来,张美丽的喊叫声便传入耳中:“修然!”
听到张美丽的喊声,我急忙睁开眼睛,见他正举着盘古斧朝站在我近前的山神冲了过来。
山神实力强悍,即便人影依附在我身上都没有办法对他构成任何伤害,而张美丽如此冒冒失失的冲过来,显然是不要命的做法。
“美丽,别过来!”想着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喊了一声。
张美丽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依旧朝我快步跑来。
山神已经止住了攻击我的动作,扭头看向急速而来的张美丽冷哼一声:“在我的眼中,你们不过只是蝼蚁而已!”
声音落罢,将砸向我的拳头朝张美丽砸了过去。
这一拳的力道非常强悍,甚至已经用上了山神的所有力气。
如果张美丽被这一拳砸在身上,必然会死在我的眼前。眼看拳头就要落在张美丽的身上,我大喊一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身体内的那些遗念疯狂涌动,瞬间从身体内冲了出来,朝山神扑了过去。
无数遗念将山神禁锢在了原地,他刚才还不以为然的表情瞬间演变成了震惊。
扭头吃惊的看着我,不等开口,张美丽已经冲到了他的近前。
盘古斧高高举起,狠狠的劈砍在山神的胳膊上。
这把盘古斧并不是真正的盘古斧,实力并没有多么强悍,甚至还不如妖刀村正。本以为张美丽这一击不会给山神构成任何伤害,但让我没想到的是,盘古斧竟然直接将山神的胳膊给砍了下来。
这一幕是我始料不及的,村正都没有办法对其构成威胁,盘古斧竟然如此的强悍。
就在纳闷的时候,禁锢在山神身上的遗念全都有涌入了我的身体之中。
山神在可以自由行动的时候,抱着血流如注的手臂惨叫了起来:“你们竟然砍断了我的手臂,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强烈的怒意让我们脚下的地面快速晃动起来,张美丽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重创山神,脸色一阵苍白。
不过在下一刻,张美丽脸色恢复如初,将盘古斧扛在肩膀上不屑说:“怎么?不服气?能砍断你一只手臂,就能砍断你第二只手臂,你他娘就老老实实给我等死吧!”
“大言不惭!”山神冷喝一声,举起另外一只拳头朝张美丽砸了过去。
或许刚才张美丽能将山神的手臂砍下来完全是偶然,这次想故伎重演。
当盘古斧落在山神胳膊上的时候,一阵铿锵的金属撞击声瞬间传入耳中。这一次盘古斧并没有对山神构成任何伤害,山神冷笑一声,拳头已经落在了张美丽的身上。
“我靠!”张美丽怪叫一声,瞬间便被轰飞出去。
从地上爬起来,张美丽一脸不可思议喊叫起来:“怎么可能?刚才明明斩断了他的手臂,这次怎么没有任何作用?”
山神森然冷笑:“区区雕虫小技也想对付我?”
“我知道了!”许久未曾吭声的白笙月突然喊了一声,我吃力扭头,朝白笙月看了过去。
“刚才景家小兄弟让他分心,所以张美丽可以将他的手臂砍下来,如果再次让他分心,必然可以杀了他!”
白笙月说的也似乎在理,之前人影操控我的身体不断对山神发动攻击,而山神自然已经掌握了我们攻击的部位。
在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我们攻击的部位上,就没有办法对他构成多大的伤害。
而刚才张美丽攻击他的时候,因为我身体内的遗念将其禁锢,让山神分心了一下。导致所有的力量都分散开来,才使得手臂被斩断。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只要攻击山神的时候可以使他分心,那样就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
想着我急忙冲白笙月大喊:“白大哥,将妖刀村正拿走!”
白笙月快速冲了过来,在山神准备阻拦白笙月的时候,我快速将体内的遗念释放出来。禁锢住山神的瞬间,我又冲张美丽大喊一声,让他快点攻击。
张美丽也不废话,忍着剧痛举起盘古斧冲了过来。盘古斧力劈而下,将山神另外一只手臂也砍了下来。
遗念顺势回到我的身体之中,山神两只手臂都已经斩断,想要攻击我们也不再是简单的事情。
山神惨叫一声,看着另外一只不断流血的胳膊,冲我们咆哮起来:“你们……”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张美丽再次举起盘古斧朝山神的脑袋上劈砍了下去。
这次山神有所防备,也没有硬抗,而是快速后退两步。
张美丽一击击空,靠在石柱上咧嘴大骂:“你也就剩下这么点儿能耐了,反正我们就在这里耗着,迟早要把你给耗死不可!”
山神森然冷喝:“我既然可以存活数百年,就有绝对的实力,你们区区蝼蚁而已,想要杀死我,简直就是做梦!”
“放你娘的臭屁!”张美丽破口大骂起来:“你他娘都死到临头了,还死鸭子嘴硬,一会儿就让你去见阎王,到时候有什么话都去对阎王说吧。”
我剧烈咳嗽一声,吃力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因为骨头已经断裂,刚站起来便摔倒在地上。
扭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黑色人影,在这一刻,我和人影的心意似乎想通了一样,我能明显感觉到,我脑海中所浮现出来的事情,人影知道的一清二楚。
冲他点了点头,想要杀死山神,单凭张美丽和白笙月是完全不行的。
眼下只能拼此一搏,如果成功皆大欢喜,但如同失败,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看向山神,我闭着眼睛,单手掐出不动明王印,快速念动着金刚萨埵心咒。在遗念躁动不安的时候,睁开眼睛的瞬间,这些遗念全都疯狂的涌了出来。
朝山神冲过去的瞬间,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山神禁锢在其中。
而一直都悬浮在半空的人影在这一刻朝白笙月手中的村正涌了进入,在消失无踪之后,我急忙大喊:“白大哥,快点用村正杀了他!”
白笙月在我的大喊之下一颤,回过神便将村正举起,快速朝山神冲了过去。
眼看白笙月快要冲到山神的近前,张美丽也将盘古斧高举手中,如同一只脱缰的野驴一样也快速冲了过去。
山神被我身体内的遗念禁锢在原地,他的双臂已经被张美丽所斩断,目前已经没有多少战斗力。
白笙月举着妖刀村正快速冲了过去,当手起刀落之后,一滩血水溅了我一身。在遗念重新涌入我身体的时候,山神脑袋掉落在地上,而张美丽举着盘古斧又狠狠的劈砍在山神的身上。
又一滩血液溅飞出来,当山神倒在地上之后,张美丽似乎怕他还没有完全死透,又补了两斧头,这才气喘吁吁的将脸上的血液擦拭干净。
扭头看向我,张美丽咧嘴嘿嘿傻笑了一声:“修然,终于没事儿了。”
我也是一脸的高兴之色,山神已死,虽然很多秘密暂时无法得知真相,但毕竟我们活了下来。
没有了死亡的威胁,精神放松了很多,随之而来的便是身体内撕心裂肺的疼痛。
看着张美丽盯着山神尸体哈哈大笑的样子,我的意识慢慢消散下去,两眼一黑之后,后面发生什么事情再就不清楚了。
等再次睁开眼睛,我已经出现在了病房里面。
外面天色黑暗,病房内灯光明亮,刺目的光线让我急忙闭上了眼睛。
等适应了刺眼的光线之后,这才慢慢慢慢将眼睛睁开。
张美丽正趴在病床上呼呼大睡,四下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白笙月的声音。
想要活动身子将张美丽喊醒,但四肢就好像被人固定在了病床上一样,根本就没有办法活动丝毫。
“美丽!”虚弱的声音从我的口中传出,但声音却非常轻微,甚至都不如张美丽的呼噜声大。
如此呼喊了良久,张美丽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对于张美丽,我是非常的失望。
我现在受伤住院,而张美丽是过来照看我的。按理说应该在任何时间段都保持清醒,可这家伙却睡得比我还要老实。
无奈之下,我也不再喊叫。
静静的看着天花板,等了良久,张美丽的呼噜声突然中止。本以为他醒过来了,急忙朝他那边看去,见张美丽掏了一下鼻孔,又接着呼呼大睡了起来。
如果我现在手脚可以自由活动,我一定会狠狠踹他一脚。
重新闭上眼睛,希望等睡上一觉张美丽就可以清醒过来。
可刚刚闭上眼睛还没一分钟,病房房门慢慢推开。我急忙睁开眼睛,见一个护士已经走了进来。
当看到我睁着眼睛的时候,护士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将张美丽喊醒。
张美丽极不情愿的从病床上起身,揉着眼睛朝我瞥了一眼,平淡无比说:“修然,你醒来了。”
就在他有重新趴在的时候,好像触电一样猛地站了起来,刚才还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兴奋之色。
“他娘的,你终于醒过来了。”张美丽大喊了一声,接着喊叫道:“你说你也真是的,醒过来也不喊我,如果不是护士进来,你怕是还能撑到明天早上吧。”
我苦笑一声,恨不得一巴掌将张美丽给拍死。
此刻我不能动弹,只能用尽全力轻声说:“我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了?”
张美丽扳着指头算了算说:“你昏迷之后,我和大油头哥们就把你送到了医院,算下来你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
“半个月了?”我干笑,又朝病房看了一眼,问张美丽白笙月在什么地方。
张美丽告诉我,在我住院第三天的时候,京城白家因为有事情,白笙月不好停留太长时间,便回去了。
我点了点头,白笙月可是京城白家的族长,能和我们待这么长时间,也算是不容易了。
被山神连续击打,让我的骨骼断裂,而且内脏也出现了一定的损伤。送进医院之后,便给我全身上下打上了石膏,按照护士的说法,我能在半个月的时间内醒过来,已经算是奇迹了。
这半个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知道,不过听张美丽说在解决了山神之后,冯宏他们村里的人非常感谢我,这次的医药费也是他们村子里面出的。
我并不关心这些钱不钱的事情,只要他们村子里面一切正常,这我就放心了。
李纪子依旧还待在县城,听她说有几个疑似山口组的人不断在我的店铺门口巡视。
让李纪子一切小心,不管县城那边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在医院这段时间倒也舒服,但因为很长时间没有晒过太阳,导致我的脸色苍白,看起来精神非常的不佳。
等石膏拆下来之后,张美丽将我放在轮椅上推着走了出去。
晒了会儿太阳之后,整个人舒服了很多。
半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所带来的舒服感觉,隐隐约约之间,我感觉有人正站在我的身后,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这种感觉非常强烈,以至于让我不由自主的扭头朝身后看了过去。
在我的身后病人和病人家属人来人往,他们偶尔朝我这边看一眼,但下一刻又收回目光,匆匆离开。
张美丽注意到了我的举动,好奇的凑过来问我在看什么。
我摇了摇头,告诉他没什么,就是想活动一下脖子。
刚才感觉到的那缕目光可能是我产生的幻觉,长时间躺在病房里面,狭小的房间难免会让我的精神有些失常。
吁了口气,在准备转过头的时候,目光一瞥之下,发现在住院部的大门边上,站着一个约莫**岁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即便在我发现她的时候,依旧没有避开我的目光。
对视了良久,我皱着眉头,低声问:“美丽,你有没有看到住院部门口有一个小女孩?”
“看到了。”张美丽顿了顿接着问:“怎么了?这小女孩我看到好几次了,经常一个人站在那边,有时候还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发笑。”
张美丽说完,突然纳闷了起来:“起初我看到这姑娘还没怎么注意,现在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儿奇怪。”
我点头,还没等开口,张美丽接着问:“修然,这姑娘该不会是遗念吧?”
“不是遗念。”我摇了摇头,沉声说:“这姑娘身上并没有遗念波动存在,而且从她身边走过的人也都可以注意到她。”
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女孩虽然非常古怪,但还不能称之为遗念。
张美丽在听完我的解释之后,一脸的凝重之色,沉声说:“如果不是遗念,她干什么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而且还傻乎乎的笑?”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看向张美丽说:“好了,我有点儿热了,我们会病房吧。”
张美丽点头,将目光从女孩身上收了回来,推着轮椅便朝住院楼走去。
随着我们和女孩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的目光也从远处拉近了距离。
女孩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我的身上,让我不禁有些说不出的紧张。在来到女孩身边的时候,她突然从我露出了一抹让让我捉摸不清的笑容。
这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穿着一件粉白色的公主裙,头发又黑又亮,如同瀑布般披在身后。
四目相对之下,女孩并没有避开我的目光,反而一脸笑意的朝我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她这一举动是我没有预料到的,纳闷的看着她,就在准备开口的时候,女孩突然稳住脚步,一脸笑意的看着我说:“叔叔,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人啊?”
“嗯?”我猛地一怔,推着轮椅的张美丽在此刻也颤了一下。
咽了口唾沫,我紧张询问:“小妹妹,你可以看到?”
“可以看到啊。”小姑娘连连点头,又看向远处的人群说:“这些人有的身上趴在着人,有些人身上爬着动物,看起来非常奇怪,不过更奇怪的是,其他人好像都看不到一样。”
我咂吧了一下嘴巴,能看到遗念的人要么是阴气强盛或者精神失常的人。而这小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阴气旺盛,而且更加不可能是精神失常。
但她却可以如此清晰的看到遗念,而且甚至可以看到我们所不能看到的遗念,这确实让我有些匪夷所思。
轻咳一声,我还没开口,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拉着小女孩的手埋怨说道:“小雅,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快点跟我回去,要是跑丢了可怎么办?”
女人说着看向我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真是对不起,我这孩子要是给您添麻烦,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儿。”我摇了摇头,在女人带着小女孩离开之后,我冲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让他跟着这母女二人,看看去了什么地方。
张美丽将我推到了一处空地上,让我注意安全便转身离开。
等了差不多有十分钟的时间,张美丽这才走了过来,朝住院部看了一眼,吸了口气这才说:“修然,刚才他们去了眼科了。”
“眼科?”我狐疑一声,点头说了声知道了,便让张美丽推着我会病房。
刚才那个叫做小雅的女孩确实有些古怪,但是这种古怪却是我说不出来的。
中午吃完张美丽打来的午饭,一如既往那般一无事事的坐在病床上发呆。护士例行惯例的过来检查身体,在离开的时候,我将她拦住。
一番询问,得知我距离出院最少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这段时间内,只要我一切正常,一个礼拜之后便可以离开。
在医院的这段日子里面无聊的差点让我发霉,等到了下午,张美丽又推着我出去透风。
那个叫做小雅的姑娘和我想象的一样,站在住院部的大门口。
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小雅匆匆追上了我们,一只手扶着轮椅,另外一只手冲着从她身边经过的人指指点点:“叔叔,你看,这个人身上背着一个小孩子。叔叔,你看,那个人身上背着一个老奶奶,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只小狗。”
小雅所形容出来的画面我压根就没有办法看到,在我的眼中能看到的就是匆忙走过的人群。
张美丽不禁稳住了脚步,嘀咕一声说:“修然,这小姑娘说出来的话怎么让我情不自禁的冒冷汗呢?”
“我也一样。”我咧嘴苦笑:“我们虽然可以看得见遗念,但她所说的这些,连我们都没有办法看到。”
张美丽连连附和:“是啊,真他娘的邪门了。”
让他不要当着小孩子的面一句一个脏字,等张美丽改口之后,我这才纳闷问:“对了,美丽,你中午的时候看到她进入了眼科?”
“是啊。”张美丽拍了一下大腿,急忙看向小雅问:“小妹妹,你来医院是不是看眼睛了?”
“我才不是自愿过来的。”提起这个事情,小雅脸色不满起来,嘟囔着嘴巴说:“我知道自己可以看到很多你们看不到的东西,我妈妈反而觉得我眼睛出了问题,就硬拉着我来到了医院。”
小雅说完,接着说:“而且这里的医生真的好讨厌,我的眼睛明明什么问题都没有,非要告诉我妈妈说我的眼睛被东西给感染了,要让我住院治疗。”
我若有所思点头,常人所看到的世界是他们所以为真实的世界。
而小雅可以看到遗念,对他们来说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当他们所以为的真正世界出现类似于小雅这种可以看破真实的人,便会将其归结成生病。
这件事情我也能想的明白,让小雅不要放在心上,家里人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和家里人作对。
小雅倒也算是个听话的孩子,在我说完之后连连点头。说她就是因为非常听妈妈的话,这才来医院了。
点了点头,让张美丽推我去一处阴凉的地方,刚刚将轮椅稳住之后,小雅的妈妈便从住院部匆忙跑了出来。
当看到小雅在我们这边,这才松了口气,用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慢慢朝我们这边走来。
女人来到我们身边,不满喊道:“小雅,都告诉你多少次了,离开我们的时候一定要说一声,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吓死妈妈了。”
“妈妈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小雅天真的笑了笑,突然拉起我的手说:“妈妈,你们都不相信我看到的,可是这位叔叔相信我看到的东西。”
女人在听完小雅的话之后,刚才还焦急的脸色突然一变,一脸警惕的看了眼我们,又将小雅拉到了她身边,轻声说道:“小雅,你先回病房里面,妈妈一会儿就过来。”
“好的。”小雅点头,蹦蹦跳跳的朝住院部走去。
等剩下我们三人的时候,女人深吸一口气,用手将头发朝身后捋了过来,静静的看着我们轻笑点头:“我女儿给你们添麻烦了,她的眼睛出现了一些问题,我正在想办法将她医好。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试图纠正她所看到的东西,希望她可以安心治疗。”
张美丽插嘴说:“可是她的眼睛并没有任何问题,你难道就忍心让你没有任何生病的女人一直都待在医院里面?”
女人脸色有些不好,但并没有露出生气的表情,反而保持着心平气和的语气:“但是医生说她的眼睛真的出现问题了。”
“现在大多数医生都是为了赚钱而说话的。”张美丽叹了口气说:“你女儿的眼睛并没有任何问题,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怎么可能。”女人连连摇头。
“确实是真实的。”我开口说道:“小雅的眼睛可以看到正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而这种东西在你们的口中被称之为鬼,而所谓的鬼,不过只是人死前还未了却的心愿成为的遗念。”
在我说完,女人突然后退两步,警惕的看着我们:“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走阴阳的先生。”我笑着点头,自我介绍一番之后,接着说:“一个月前,我在处理事情的时候,被一缕遗念重创的骨骼碎裂。”
女人眉头紧皱,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沉声问:“你们是说,小雅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的确。”我点头说:“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向你透露,但你要知道,遗念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到的。你女儿所能看到的遗念,甚至连我都没有办法看到。”
女人倒是不关心这个问题,忙问:“有没有办法让她和正常人一样?”
“不清楚。”我摇了摇头,让女人将关于小雅的事情讲出来。
女人点了点头,良久之后,这才讲了出来。
女人名叫夏向群,是湛江市区的人,丈夫在外做生意。
小雅可以看到常人所不能看到的东西,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半年前正好开春,因为学校组织学生去郊外踏春。小雅在郊外因为摔倒,导致一根木棍插入眼中。
当时送往医院之后一切都正常,木棍并没有戳破眼角膜和任何的组织。可当小雅从医院被接回家之后,却一个劲儿的喊着自己的眼睛疼,而且看东西非常的模糊。
夏向群生怕小雅留下什么后遗症,便隔三差五的往医院里面赶。等小雅所说的症状都已经好转之后,让她更加不安的事情也发生了。
刚开始小雅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在看,有时候可以盯一整天。起初夏向群并没有太过在意,在一次吃饭的时候,小雅突然看着边上没有人坐的凳子笑了起来。
这一幕吓得夏向群汗毛都树立了起来,紧张无比的起身用手摸了摸小雅的额头,见其没有发烧,紧张询问小雅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一个人突然发傻般的在笑。
小雅指着凳子那边告诉夏向群,说有一个小孩在冲他做鬼脸。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夏向群差点儿没有晕过去。当下连饭都没有吃,抱着小雅就夺门而出。
等来到一处人多的地方之后,夏向群颤抖的摸出手机给他的丈夫拨通了电话。
在电话内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她丈夫让她耐心一点儿。说小雅眼睛刚刚恢复好,很有可能看到一些幻觉,所以不要太过在意。
这个借口虽然听起来非常的有说服力,但却容不得别人去细细猜想。
可对夏向群来说,这个借口或许是最值得去相信的,因为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出来另外的解释。
已经从家里跑了出来,二人在饭店讲究了一顿。
吃完饭之后,小雅将桌子上的骨头不断的朝地上扔了下去。
这一幕看在夏向群的眼中让她非常生气,小雅一直都是自己在教导。一直以来这孩子都非常的有素质,从来不将果皮纸屑丢在地上,小雅这一举动确实让夏向群非常的失望。
就在准备将小雅这种举动制止下来的时候,小雅突然低头冲空无一物的地面咯咯笑道:“快点吃吧,多吃点儿就不会饿了。”
小雅这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夏向群头皮发麻了起来,她下意识低头朝桌下看了一眼,见什么都没有,顿时变了脸色,急忙将小雅拉到了她身边,紧张问小雅在跟谁讲话。
小雅一脸诧异的指着桌下告诉夏向群,说她在跟桌下的一只小狗讲话。
夏向群闻言再次朝桌子下面看了一眼,见依旧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才知道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当天她就带着小雅来到了医院,可在医院门口,小雅却死活都不愿意进来。说医院这些人都非常奇怪,好多人身后都背着一个人。
在夏向群死拉硬拽之下,硬是将小雅抱到了医院的精神科。一番检查之后,小雅的精神状况并没有任何问题,最后便听从建议,来到了眼科。
在眼科一番检查,医生告诉夏向群,小雅的眼中有一处受损眼中,导致她看到的和正常人看到的不一样。
具体究竟什么原因,医生说了一大堆她也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然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住院治疗。
在听完夏向群的一番诉说之后,我不禁无语摇头。
张美丽的性子比较直,咧嘴笑道:“我说夏小姐,你这结论也下的太草率了吧?这眼科医生这么蒙你你也相信?哪儿有眼睛受损可以看到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
夏向群苦笑一声,用手捋顺额头前的刘海:“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本以为在医院可以将小雅治好,可这么长时间了,小雅依旧没有任何起色,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小雅可以看到常人所不能看到的东西,必然不是先天所形成的,而是后期经历过一些事情,导致她可以看到普通人无法看到的遗念。
夏向群说小雅的眼睛曾经受到过伤害,而小雅所能看到遗念的事情,也是从眼睛康复之后开始的。
或许小雅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只要搞清楚当初究竟是什么东西刺伤了小雅的眼睛,这事情就有所眉目了。
将我的想法告诉了夏向群,她闻言连连点头,说既然医生没有办法解决,就只能尝试着用我的办法了。
不管如何,我们都是做生意的人。张美丽和夏向群一番谈论价格之后,为了能让自己的女儿早日恢复正常,夏向群最终同意,只要小雅能和正常人一样,便给我们五万块钱的酬劳。
这种钱虽然好赚,但也有一定的生命危险。
山神就是最好的例子,为了能帮助村民解决山神,害得我差点死在这里。
我现在在医院坐着轮椅,很多事情不能亲自过去。让夏向群在等我几天,等我可以出院之后再解决小雅的事情。
这段时间夏向群已经默许小雅跟我们待在一块儿,而通过和小雅的接触,我发现她似乎非常害怕热闹的场面。
只要人多的时候,她便会感觉到非常的惶恐不安,等到人少之后,又恢复成了调皮可爱的样子。
这种怪异的举动虽然引起了我的注意,但这种现象或许和小雅的性格有所关系,我也没有太过去注意。
一个礼拜之后,在检查一遍之后,确定我并没有任何大碍,便让张美丽办理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的时候,小雅和她的母亲夏向群接我们来到了距离她家不远的宾馆。
算是在给我接风洗尘去晦气,请我和张美丽在饭店吃了一顿。
酒足饭饱之后,我擦了擦嘴巴,靠在凳子上打量了一眼小雅,轻声询问:“小雅,告诉叔叔,这家饭店里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雅朝周围看了一眼,最后朝墙角一处没有人坐的桌椅指了过去:“叔叔,你们看看那边,有一个阿姨和叔叔正在吃饭,他们的脸色非常难看,好像在生气一样。”
顺势看了过去,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反夏向群急忙拉住了小雅的胳膊往自己的怀里靠拢了过来,我对她摇了摇头,轻声说:“夏小姐,你不用这么紧张。”
夏向群的脸色在我的示意下慢慢的好转起来,我再次看向小雅问:“告诉叔叔,那个阿姨和叔叔有没有注意到你?”
“注意到了。”小雅连连点头:“那个阿姨还在对着我笑呢。”
这句话从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口中传出来,不禁让我有些发冷。
扭头看向张美丽,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有些紧张的朝四周看了一眼,擦了擦嘴巴说:“修然,我们吃完了,还是回去吧,今天你刚出院,还不适合太过劳累,明天我们再开始调查吧。”
点头从饭店走了出去,回到宾馆,在关上房门之后,张美丽点了根香烟,坐在沙发上皱眉说:“修然,你不觉得这事情有些奇怪吗?”
“是有些奇怪。”我点头,面色凝重的来到窗户前,低头看着窗外的行人:“小雅看到的东西,或许并不是遗念。”
“我也这么觉得。”张美丽点了点头说:“我们俩可以看到遗念,但却没有办法如同小雅那样看到无处不在的遗念。”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我吸了口气,见张美丽将香烟抽完,我这才点燃一根:“我现在担心小雅所看到的东西,会颠覆我的世界观。”
张美丽急忙从沙发上起身,来到我身边问:“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上除了遗念,还有鬼?”
我没有吭声,算是已经默认。
我体内有无数遗念,这一点无需质疑。
这些遗念在我的身体内徘徊涌动,并没有离开我的身体。而小雅却看到看到无数遗念,而且之前碰到的一个傻子也可以看到我身上飘荡着无数人影,还有解决黑无常时候碰到的那个张神婆,她也可以看到。
起初我还没有过多的去想,但经过小雅这件事情,让我不得不重新思量,这世界上除了遗念,或许真的有鬼怪之说,不然他们所看到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解释。
扭头瞥了眼一脸惊惧的张美丽,我露出了一抹苦笑,见烟头放在烟灰缸摁灭之后说:“美丽,睡觉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张美丽似乎想要开口,但却又生生将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对我点了点头,便不再吭声。
在医院这段时间我差不多将这辈子的觉都睡晚了,现在好不容易离开医院,却睡不着了。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先避开小雅所看到的究竟是遗念还是鬼怪,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她能看到常人所不能看到的东西,是从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发生的。
这一宿我脑中计算了很多事情,但这些事情对解决小雅的问题都没有太大的帮助。
张美丽的呼噜声持续了很长时间,我的意识也慢慢的模糊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俩起床走出房间。
小雅和夏向群已经在宾馆楼下等着我们,找了个地方吃了顿早饭,这才来到夏向群的家里。
接过夏向群递过来的茶水,我抿了一口,看向小雅轻声询问:“小雅,从今天开始,我们会尽快将你身上的事情搞明白,你一定要配合叔叔,知不知道?”
小雅也不反感,连连点头:“知道的。”
我点头,静静的看着她询问:“半年前你的眼睛受到过一次伤害,而在这伤害之后,你就可以看到一些你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你还记得半年前你们去什么地方踏春了吗?”
小雅想了想连连点头:“我知道,叔叔,你们也要过去吗?”
“去那边看看。”我说着看向夏向群,见她没有什么异议,一行人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关于小雅踏春的地方,夏向群知道具体的路线,开车离开驶去,很快便来到一处依山傍水的地界。
这个地方山清水秀,大山下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在微风的吹拂下传来哗哗的声音。
竹林边上是一条约莫有一米宽的小河,小河边上生长着茂密的青草。
这里确实是来踏春的好地方,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有事儿要做,我肯定会躺在草地上好好休息一下。
张美丽张开双臂,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看着一望无际的绿植,感慨一声:“修然,我他娘有种在这里盖动别墅的冲动。”
“你的冲动可真不少。”我皮笑肉不笑的讽刺一声,扭头看向小雅问:“小雅,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雅看向四周,摇头说:“什么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又接着询问:“当时你在什么地方被扎到眼睛的?”
“在那边。”小雅说着朝张美丽站着的地方指了一下,旋即匆匆跑了过去说:“当时我从校车上下来拿东西,突然感觉好像有人抓住了我的脚,然后就摔倒在了地上,可我趴下去的地方有一根这么长的树枝,刚好就扎在了我的眼睛上。”
小雅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这根树枝差不多有一指长。
不过让我感慨的是这么长的树枝扎入了人体最为脆弱的部位,竟然没有构成大的伤害,这好像有些说不通。
虽然我这种想法有些变态,没有人愿意让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失明,但这确实值得我去琢磨。
眯着眼睛,我朝小雅曾经摔倒的地方巡视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席地而坐,我点了根香烟,小雅见状匆忙走过来,从我的手指上将香烟拿走,扔在小河里面:“叔叔,我妈妈说抽烟不好,你别抽了,这样会污染大自然的。”
我有些忍俊不禁,张美丽则哈哈笑了起来。
夏向群匆忙走过来,拉着小雅的胳膊摇头说:“小雅,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小雅眨巴着可怜巴巴的眼睛说:“可是妈妈说过,抽烟有害健康的。”
“没事儿。”我摆了摆手,从草地上起身说:“夏小姐,小雅这样也是好的,你这样会打击她的积极性。”
“让你见笑了。”夏向群苦笑一声。
在这地方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遗念存在的波动,而小雅刚才说她明显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脚腕使其摔倒,这就充分证明,有东西刻意让小雅看到一些不该她看到的东西。
现在我们能解决这件事情的唯一突破口就在小雅身上,但看到她如此天真的表情,我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询问。
无奈耸肩,我长叹一声,转身朝车那边走了过去。
陆续上车之后,夏向群有些不安问我在这里有没有发现什么事情。
我摇头说什么都没有发现,或许问题并不是出在这里。
我们已经远离了小孩那种天真无邪的心灵,也正是因为如此,使得我们很多事情不能用小孩的思维来思考问题。
或许这件事情非常的简单,只是我们将其复杂化了。但此刻我尽力的想要见这件事情简简单单的去想,可大脑却控制不住的将其复杂化。
回去的路上我么没有说太多的话,来到夏向群家里已经到了中午。
本想出去在外面吃点饭,但夏向群却一再挽留,让我们尝尝她的手艺。
看着在厨房内忙碌的夏向群,我将目光投向正在看动画片的小雅身上。
小雅明显也感觉到了我看着她的目光,扭头冲我微微一笑,似乎想起什么东西一样,匆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先是来到厨房门口,见夏向群正在做午饭,这才小心翼翼的来到我身边,在我耳边低声说:“叔叔,我有一个连妈妈都不知道的秘密,你要不要听?”
听到小孩子的秘密,我倒是好奇了起来。
点了点头,我说如果她愿意说出来,我倒是不介意做一个倾听者。
小雅咯咯笑了一声,拉着我的手就朝房间走去。
不知道这小姑娘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处于被动的跟着他走了进去。
将房门关上之后,小雅这才神秘兮兮说:“叔叔,其实还有一个叔叔和我约定了一件事情,他让我不管如何都不能将我们俩的秘密说出来。可是我憋着实在太难受,又不敢告诉我妈妈。”
我笑了笑说:“小雅,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叔叔会帮你保守的。”
小雅点头说:“其实那天踏春我的眼睛被扎了之后我晕了过去,而且我在梦里面看到了一个留着长胡须的叔叔。”
“然后呢?”我不禁紧张了起来,能让小雅如此保密,这个所谓的叔叔应该并不简单。
在我的追问之下,小雅用手揉了揉眼睛说:“在梦里面,那个留着长胡子的叔叔说他不小心把我的眼睛弄伤了,为了补偿,他扣下了自己的眼睛,让我把他的眼睛吃了。”
我不禁错愕喊了一声:“你吃了他的眼睛?”
小雅闻言急忙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叔叔,你小点声,这件事情我不敢告诉我妈妈,怕她又教训我,你一定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这件事情已经不能用秘密来形容了,小雅在梦中所看到的的那个男人绝对不是单纯的做梦这么简单。
这事情和我猜测的一样,小雅并不是无故就可以看到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而是有人刻意让她看到的。
而这个人究竟是谁,在我询问之下,小雅也不知道,只是说这个人的胡子很长,但绝对不是老人。
点了点头,应承的告诉她这个秘密我会替她保守,不过前提是让她告诉我所有的秘密。
后面小雅所说的秘密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利用价值,无非就是小学生的个人恩怨,以及谁喜欢谁,谁又向老师打小报告的事情。
见没有别的值得注意的东西,我问小雅这个长胡子叔叔还有没有再来找过她,但得到的答案却是连连摇头。
为了搞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份,我让小雅回想一下男人的模样,等回想出来再告诉我。
从房间出去,夏向群已经将饭菜摆在了桌上,见我出来,笑了笑让我们先坐,她现在就去厨房盛汤。
我也没有客气,坐下之后,张美丽一脸笑嘻嘻的坐在我边上,用胳膊肘戳了我一下问:“修然,小雅在房间里面给你说什么秘密了?怎么脸色不大好?”
看着张美丽好奇的表情,我正准备开口。房门打开,小雅从卧室走了出来。
小雅对我讲的是我们二人之间的秘密,如果说出来,必然会让我的形象在她心目中土崩瓦解。
让张美丽别在问东问西,拿着筷子便大快朵颐了起来。
这段时间一直都吃的是盒饭快餐,现在有了家常菜吃的非常舒服。
吃饭的这段时间,我告诉夏向群不要太过胡思乱想,这件事情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搞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对此夏向群连连的点头,说这段时间就麻烦我们了。
饭菜吃完,在夏向群不断的感谢之下,我让小雅好好想想那个长胡子叔叔的长相便和张美丽回到了宾馆之中。
关上房门,半天没有抽烟的我异常难受。点燃一根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扭头看向张美丽,发现这家伙正用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看着我。
顿时间我差点吐了出来,鄙夷的瞪了他一眼说:“美丽,刚才我和小雅进入房间的时候,她告诉了我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可能起着最为直接的作用。”
张美丽话赶话问:“什么事情?”
我眯着眼睛说:“小雅之所以可以看到常人不能看到的东西,是因为她现在的这双眼睛,很有可能并不是她的。”
“什么?”张美丽靠了一声,直起身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我问:“修然,你他娘不会真的听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吧?小雅的眼睛虽然被木棍戳了,但夏向群说没有任何损伤。现在你说这眼睛不是她的,那会是谁的?”
“我也不知道。”我耸肩,眯着眼睛看向张美丽说:“小雅说她的眼睛被木棍戳了之后便晕厥了过去,在梦中一个男人将自己的眼睛抠了下来让小雅吃掉了,等小雅醒过来之后,就可以看到一些常人所不能看到的东西了。”
“也就是说,小雅的眼睛是这个男人的?”张美丽先是反问了一声,接着说:“不过这他娘也太扯淡了吧?在梦里面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作用到现实生活里面呢?”
我摇头说:“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觉得在我们身边发生的邪**儿还少吗?”
张美丽怔了一下,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试探询问:“你的意思是说,小雅将梦中所发生的事情带到了现实之中?”
我眯眼说:“恐怕并不是小雅做出来的,而是梦里面的那个男人。”
张美丽忙问:“那这个人是谁?”
我苦笑说:“如果我知道,就不会吃完饭就回来了。”
张美丽叹了口气,骂了声娘之后一个劲儿的感慨说这五万块钱也不是这么好赚的。
对于张美丽的抱怨,我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关于小雅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个男人,我们并不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只要小雅能通过回忆将这个人的容貌想出来,那么就非常容易找到了。
对于这件事情我们目前没有什么突破口,而昨晚也没怎么休息好,本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可还没闭上眼睛,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张美丽有些诧异,起身将房门打开,见夏向群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冲着我们喊道:“景先生,我女儿不知怎么回事儿,突然大喊大叫了起来,还不停的说什么她没有说之类的话。”
闻听夏向群这一番话,我一下变了脸色,看向张美丽说了声不好,匆忙就朝外面冲了出去。
小雅在房间对我说的那些话是她和梦境中那个男人之间的秘密,而所谓的秘密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现在小雅将这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告诉了我,算是食言,那个男人必然会找她来兴师问罪。
站在电梯门口见许久都没有上来,我顺着楼梯从七楼跑了下去。
来到夏向群家门口,房门虚掩,里面不断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小雅正惊慌无助,而夏向群因为过来找我们导致小雅一个人在家里面,她此刻那无助和恐惧的样子我能想象的出。
推开房门快速冲了进去,直径来到小雅的房间,但让我失望的是,房间内只有小雅一人,再就没有任何人影。
看着因为惊慌而蜷缩在墙角的小雅,我不禁有些难受起来。
虽然房间没有其他人,但小雅的恐惧却依旧还在。为了能让她的恐惧减少,我环视一圈房间,冷哼一声喝道:“滚出去!”
声音落罢之后,我急忙来到小雅身边,蹲下身子轻声说:“好了,小雅,没事儿了,叔叔已经过来了,你不要害怕了。”
小雅连连点头,看向我的时候,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她怯生生的将目光从我肩头探了出去,朝四下瞥了一眼,似乎确定没有其他人,突然崩溃般的大哭了起来。
我拍着她的后背安慰说:“小雅,别害怕了,叔叔已经将那个人给赶跑了。”
小雅崩溃哭泣喊道:“叔叔,那个长胡子叔叔来找我了,他说我把我们的秘密告诉了其他人,他要打我,还说要抠了我的眼睛。”
我皱眉问:“那个叔叔出现了?”
小雅拼命摇头:“没有,他没有来,来的是一双眼睛,这双眼睛好可怕,我还害怕。”
我紧张朝四下看了过去,见没有什么眼睛之类的东西,轻声问:“什么样的眼睛?”
小雅紧张说:“眼睛好可怕,那双眼睛里面有两个黑色瞳仁。”
听了小雅的话,我不禁脱口而出:“双瞳仁?”
小雅没有作声,只是一个劲儿的抽噎着。
历史上具有双瞳仁的人已知的只有八人,这八个人的名字都朗朗上口。刚才小雅所看到的那对双瞳仁,或许就是这八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当然,也有可能是历史上没有记载的某一个人。
但眼下我倒是希望是我前者的猜想,如果是后者,想要在历史的长河中搜寻这个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这个问题想明白之后,张美丽和夏向群这才赶了过来。见小雅的情绪已经稳定,我慢慢起身,夏向群急忙冲过来,抱着小雅就痛苦流涕。
等母女二人哭完之后,我轻咳一声,让夏向群不要太过担心,重新蹲在地上,看着小雅轻声询问:“小雅,你刚才看到了一双眼睛,这双眼睛是不是就是那个梦里面出现的叔叔眼睛?”
小雅连连点头,擦拭着眼泪颤抖说:“就是那个叔叔的,那个叔叔好可怕。”
扭头看向张美丽,我让他将历史上有双瞳仁的人全都找出来。
小雅的情绪现在还非常激动,我不好安慰,便起身让夏向群将小雅的情绪抚顺。
等了十分钟,张美丽拿着手机赶了过来,将手机递给我说:“修然,这些都是历史上有描述的双瞳仁。”
接过手机,我扫了一眼,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瞥了眼张美丽,将手机丢给他摇头说:“美丽,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你找出来的都是影视作品里面的演员,小雅要是能认出来那简直就是怪事儿了。”
张美丽不满一声,嘀咕说我让他找的,又没说是不是电视剧里面的人物。
无奈耸肩,张美丽我也不打算指望了,从口袋摸出自己的手机细细的查找了起来。
历史上有记载的双瞳仁一共八个人,一个个将这八人的画像搜寻了出来,虽然这些画像距离现今有数千年的时间差,但多多少少也和这八人有所相似。
小雅在夏向群的安抚下情绪好转了很多,见她们坐在沙发上之后,我这才将这八人的画像拿到了小雅的身边。
静静的看着小雅,我吸了口气,沉声说道:“小雅,一会儿叔叔给你看八张照片,这些都只是照片而已,如果你觉得哪一个和那个长胡子叔叔长得很像,一定要告诉我。”
小雅泪痕已经还在,眼睛也通红,但却重重点头。
我笑着在小雅的头上摸了摸,将手机屏幕对准了小雅,翻开了第一张画像。
小雅摇头,说梦境中出现的男人并不是这个人。
一连翻看了五张,小雅依旧摇头。
当看到第六张的时候,小雅端详了良久,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小雅抬头说:“叔叔,好像就是这个人。”
这张画像的主人是项羽,项羽坑杀秦军二十万人,因此被称之为西楚霸王。而项羽有如此能耐,正是因为他有着双瞳仁。
关于双瞳仁众说纷纭,有的说这是眼部的疾病,也有人说这是恶魔之眼。
但凡具有双瞳仁的人,必然会有一番作为。
项羽生前如此厉害,如果在小雅梦中出现的人真的是他,那么我们想要对付也非常的棘手。
还有另外两张画像,让小雅接着看下去,或许并非项羽也不一定。
可让我失望的是,后面两张照片小雅看过之后却连连摇头。
张美丽咂吧着嘴巴不安询问:“修然,真的是项羽?”
“应该是。”我干笑一声,眯着眼睛看了眼小雅,将手机装进口袋。
张美丽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担忧的神色,紧张说:“如果真的是项羽,那么麻烦就大了,这家伙坑杀了那么多人,必然是个心狠手辣的狠茬子,我们对付他,恐怕够呛。”
张美丽说的这个问题也确实是一个问题,项羽既然可以被称之为霸王,必然有一定的道理。
如果在小雅梦境中出现的那个男人真的是项羽,我们想要对付他确实有些棘手。
不过话也说回来,人无完人,是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而项羽虽说是西楚霸王,但必然也有他的缺点。
我们连最为难搞的山神都已经搞定,相信搞定他也不在话下,不过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让张美丽不要担心,现在只是猜测这个人是项羽,还不能完全确定,走一步算一步。
张美丽也没有说其他打击我积极性的话,而夏向群则有些紧张,用手扳着小雅的肩膀紧张询问:“景先生,你们说是项羽把小雅变成这样的?”
我眯着眼睛点头说:“目前只是猜测,还不能确定,如果小雅梦境中的那个男人出现,就可以确定下来了。”
我的话模棱两可,夏向群却不尽紧张起来,一脸不安的用手拍着小雅的后背,告诉她别害怕,即便天塌下来还有她这个做母亲的给扛着。
这种话对小雅来说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意思,小雅只能眨巴着沾染着泪水的眼睛连连点头。
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面转悠了一圈,重新回到客厅,我看向小雅轻声询问:“小雅,告诉叔叔,那个男人多久找你一次?”
“很久都没有找过我了。”小雅紧张说:“不过他说晚上会找我算账的,说我把秘密讲了出来,我就不是一个讲信誉的人。”
“晚上?”我囔囔一声,点了点头说:“行,晚上我们再过来,今晚只要他出现,就不能让他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
小雅连连点头,眨巴着楚楚可人的眼睛,一脸人畜无害问:“叔叔,你们会保护我,对吗?”
张美丽插嘴说:“放心吧,我们俩就算拼了命也会保护你的。”
小雅急忙道谢:“谢谢叔叔。”
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我看向夏向群,让她不要担心,我们晚上再过来。
夏向群将我们送到房间门口,一番道谢之后,又难以掩饰心中的紧张,不安询问:“景先生,你们所做的事情我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我知道你们是真心想要帮助我们的。”
眼下时间紧迫,告辞之后和张美丽回到宾馆。
假设对方真的就是项羽,那么想要对付一个曾经坑杀了二十万秦兵的枭雄,单凭我们俩确实有些困难。
白笙月和李纪子离我们很远,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无奈放弃,此刻也只能我和张美丽解决这事情了。
当年项羽在新安城坑杀二十多万秦军,这二十多万秦军的遗念或多或少还存在。但新安城毕竟在江苏,离湛江还有很多路程,想要将项羽带过去,让那些秦军遗念对付也有些不可能。
坐在床边琢磨了良久,却琢磨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本想让张美丽给我想个法子,可还没开口,张美丽的呼噜声便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张美丽这家伙遇到正事儿压根就帮不了什么忙,眼下我也不再指望他,摇了摇头也不打算多想这件事情。
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等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再从长计议。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等到了傍晚这才起来和张美丽一块儿来到夏向群家里。
在路上的时候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了张美丽,他想的和我一样,因为项羽曾经坑杀秦军的地方离我们太过遥远,想要将项羽遗念带过去,完全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没有表达太多的想法,来到夏向群家里,她已经准备好了一桌晚饭。
饭桌上的菜色虽然非常丰盛,但因为项羽的事情困扰着我们,让这顿饭吃起来索然无味。
随便吃了点东西,夏向群便叹了口气,看了眼小雅,又看向我,用近乎快要哭出来的语气说:“景先生,我女儿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放心吧。”我安慰一声说:“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她的,绝对不会让项羽的遗念伤害她分毫。”
没给夏向群开口的机会,我看向小雅问:“小雅,中午我们离开的时候,那个人还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了。”小孩子的心里面放不了多少事情,脸上已经没有担忧之色。
我点头,没有继续吃下去,从凳子上起身让张美丽留在这里,又打听了一下夏向群附近有没有卖丧葬用品的店铺。
得到具体的位置,我转身走了出去。
关于丧葬的事情,南北方有着各自的风俗。
现在天色已晚,很多店铺都已经关门。费了好大劲儿才买回来了一沓黄纸和一卷红线,又来到菜市场找卖鸡的店铺讨回来了一碗鸡血。
在回去的路上,将一卷红线一股脑全都扔进了鸡血里面。重新回到夏向群家里,红绳在鸡血中也浸泡的差不多了。
张美丽正坐在沙发上跟小雅玩着游戏,见我回来,他有些纳闷问我用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所买到的东西都是从本经阳符中看到的,浸泡了鸡血的红绳对常人来说虽然没有任何作用,但是针对遗念,那就是无法挣脱的绳索。
如果这缕遗念真的来自项羽,即便他当年功高盖主,屠尽所有的秦兵,那被红绳所缠绕也一样无法将其挣脱。
这沓黄纸不能确定真正的作用,但根本本经阳符记载,倘若被红绳所禁锢的遗念被黄纸所灼烧,必然会灰飞烟灭。
我并不奢求项羽的遗念可以真的消亡,只要让他离开小雅就可以了。
让小雅待在房间之中,我将红绳在她四周缠绕,仅留下一个缺口可以让她这个年龄的孩子钻出来。
又将黄纸放入四个铁盆之中,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放置。
等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我这才长吁一口气。
告诉小雅不要害怕,暂时不要从我缠绕的红绳中走出来。如果那个长胡子的叔叔进入红绳里面,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来。
小雅也听话,点着脑袋说她知道了。
此刻天色虽然已经黑暗下来,但毕竟还没到睡觉的时候,遗念此刻必然还不会出现。
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张美丽充当遗念进入红绳之内演习了一遍。小雅的速度还算可以,在张美丽跳入红绳圈里面,小雅以最快的速度从里面冲了出来。
确定万无一失,我让小雅继续待在里面,转身和张美丽走了出来。
夏向群一脸担忧的站在房间门口,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我让她不要太过担心,该来的终究回来,我们只要尽力就可以了。
她虽然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但脸上的紧张依旧没有消散。
夏向群这种状态我可以完全理解,小雅就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现在她的女儿很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她这个做母亲的却只能在旁观看,不能真正的帮忙。
焦急让她身子颤抖,拳头不断轻轻敲打在手掌上。
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站在门口望着小雅的夏向群,张美丽起身准备将她喊过来,但被我拦了下来。
说实在的,项羽乃是一代人杰。
或许之前他对小雅并没有任何伤害的意思,但因为我,小雅将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讲了出来。
这必然会将曾经的一代人杰所激怒,想要对付他,我并没有完全的胜算。
如果今晚我们不敌项羽,小雅被杀身亡,这一晚将是她们母女二人最后的一晚。
等到了晚上十点多,夏向群依旧还站在房间门口。探着脑袋朝里面看了一眼,见小雅依旧直挺挺的坐在床上。
起身来到夏向群身边,我让小雅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惊慌,记住我的话就可以了。
小雅重重点头,我看向夏向群,摇了摇头,慢慢将房门关上。
当房门彻底闭合的瞬间,夏向群突然捂着嘴巴哭了出来。
我不知应该如何安慰她,只能一而再的保证,即便我和张美丽身死,也不会让小雅有任何伤害。
夏向群颤抖的身子更加剧烈,猛不丁跪倒在地上,冲着我一个劲儿的磕着头:“景先生,求求您不管任何都要救小雅,不能让她有任何伤害。她小的时候就一直生病住院,我亏欠她的太多太多了,现在就算用我的命去换她的命,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我知道。”我摇了摇头:“我会尽全力的,你放心好了。”
夏向群身子再次一颤,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这才扶着情绪近乎失控的她坐在沙发上。
等待是一件非常漫长的时间,而且我们现在等待的是一缕可能随时都会杀人的遗念。
每隔半个钟头,我都会起身将房门打开一个缝隙看看里面的状况。
在凌晨十一点的时候,我刚刚起身准备来到房间门口,但里面却突然传来小雅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听到声音的瞬间,我心叹一声不好,张美丽也变了脸色,急忙朝我冲来,而夏向群的脸色瞬间苍白,刚刚站起身,又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顺势将房门打开,里面只有小雅一人。
此刻的她歇斯底里的大叫,目光透着恐惧的看着窗户那边。
小雅的情绪近乎失控,双手呈鸡爪状高高举起,身子也弓了起来,眼睛透着极度的惊慌看向窗户那边。
没有任何犹豫,急忙朝窗户那边看了过去,也就是这一眼,惊得我倒吸了一口寒气。
在窗户外面,此刻正飘荡着一双硕大的眼睛。
这双眼睛如同两只脸盆悬浮在窗户外面,而且因为太过硕大,粗略的看一眼,便可以清晰的看着黑色的双瞳仁。
不安的倒吸了口寒气,张美丽也来到了我身边,朝窗户外看了一眼,顿时我靠的喊叫了一声。
这双眼睛暂时没有进来,而小雅那歇斯底里的惊呼声依旧还在持续。
对方既然悬浮在外面不进来,必然是知道我们的计划,想要让他进入红绳之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刻我所布置下来的防御措施已经没有任何用处,急忙冲入房间,将依据还在惊呼尖叫的小雅从红绳里面拉了出来,等带到客厅交给夏向群之后,扭头看向张美丽沉声吩咐:“保护好小雅,我进去会会他。”
张美丽有些不情愿,但在我的目光之下,还是选择了妥协。
提起村正,我快步进入房间。将房门关上之后,这才举起村正冷冷的看着对方。
这双眼睛依旧悬浮在窗户外面,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上次被山神打成了重伤,虽然已经好转,但只要用力,内脏还是会有些疼痛感。
这双眼睛的主人功高盖主,生前乃是一代人杰,即便死后成为遗念,也不是现在的我可以对付的。
眼下还不好彻底的撕破脸皮,冷冷的看着对方,我大声质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哼!”这双眼睛虽然没有嘴巴,但一缕不屑的冷哼声却传入耳中。
我眯着眼睛,凝重的看着这双眼睛问:“你是项羽?”
对方沉闷的声音响起:“你知道我?”
“西楚霸王项羽坑杀二十万秦兵,谁不知道?”我直勾勾的看着眼睛,接着说:“不过曾经可以匹敌千军的霸王,竟然会对一个小女孩做出这种事情。”
“你懂什么。”项羽不屑冷哼:“区区一个晚辈后生竟然敢对我如此讲话!”
我转移话题问:“你在数千年就已经死了,遗念存留到现在,不可能就只是想要对付一个小女孩吧?”
“我生前执掌千军万马,即便是死后化为遗念,也不是你能指手画脚的!”项羽冷哼一声,那双巨大的眼睛突然从窗户外消失无踪。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进入了房间,悬浮在我的身前。
这双眼睛依旧如同脸盆般大小,不过在下一刻慢慢的缩小,最后变得和正常人的双眼差不多大小。
当眼睛变得正常之后,一个模糊的人影也慢慢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个人比我高过一头,穿着闪闪发亮的铠甲,胡须很长,方口虎目,一股强烈的气势从身体内透发而出。
即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项羽?”我紧皱眉头,千年前的枭雄真正出现在我的眼前,确实和影视作品中呈现出来的不一样。
因为杀人无数,项羽身上笼罩着一层强烈的煞气。犀利的目光投向我,让我不禁感觉到一阵不安。
这种感觉是普通人仰望强者的感觉,就如同我在对付萧皇后时心中所生出的胆怯一样。
此刻项羽想要对付还是孩童的小雅,我绝对不能让他伤害到任何人。
可对方身上的气势压制的让我喘不过气来,没辙之下,我急忙掐出外狮子印,同时念叨这金刚萨埵法身咒。
斗字奥义可以让我在遇到强者的时候生出斗志,这一刻作用在项羽的身上刚刚好。
项羽对我那强烈的压迫感在此刻已经消失无踪,停止念诵金刚萨埵法身咒之后,不等我开口,项羽皱起了眉头,一脸凝重的看着我,疑惑说:“九字真言?”
我怔了一下,项羽乃是数千年前的霸王,而且还是统帅士兵的将领,没想到他竟然也知道这个。
想着我点头,沉声说:“的确是九字真言,你乃是千年前的人杰,我不想与你为敌,还请你放过那个孩子。”
项羽诧异的表情消失无踪,却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不屑:“凭什么?”
将手中村正举了起来,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说:“就凭我手中这把长刀!”
“一把长刀,也想伤害我?”项羽先是不屑一声,再次朝村正打量了一眼,目光中突然闪现出一抹诧异的神色:“这把长刀内,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
“的确。”我点头,项羽既然对妖刀村正有所畏惧,我大可在村正上面大做文章。
眯着眼睛,我接着说:“这把长刀杀人无数,别说你这种枭雄人杰,即便是连当年的皇上也斩杀过!”
在我说完,项羽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笑容不禁让我有些尴尬,他必然是看出了一些东西,不然也不可能对我如此不屑了。
就在我纳闷的时候,项羽举起右手,朝自己的双眼指了指:“我虽然经历了数千年岁月,但还未老眼昏花,你可以看到的,以及你所看不到的,我都可以尽收眼底。”
我不安的咽了口唾沫,还未开口,项羽接着说:“这把长刀虽然有些古怪,但里面只囚禁着一缕遗念,而你的身体,倒是让我非常的好奇,竟然可以囚禁如此众多的遗念。”
不安的感觉让我紧张起来,后退半步,用村正指着项羽冷声质问:“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重新复活,重现当年之勇!”项羽森然冷笑,打量了我一眼说:“你虽然看起来是人,但并不是普通人,如果我占据了你这具身体,将身体你这些遗念为我所用,我会再次重现当年巅峰时刻!”
“不可能!”斩钉截铁的三个字从我口中传来,警惕的看着项羽,我接着说:“我的身体内隐藏了太多的秘密,在这些秘密还未找到答案之前,即便我毁了这具身体,也不会让你所掌控!”
我虽然是被制造出来的人,虽然不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是什么,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是一颗软柿子可以任由别人揉捏。
我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可以让真正的景俢然借助我的身体从而复活,这本就是让我不甘的事情了。
而眼前这个千年前的人杰竟然也想占据我的身体,这让我异常的生气。
在我的厉声之下,项羽一脸森然冷笑的看着我,咧嘴寒笑说:“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大的脾气。”
“任谁也不可能将我的身体拿走!”手中的妖刀村正并没有落下,依旧直直的指着项羽。
项羽耸肩,一脸无奈说:“既然你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话说完,房门突然被推开,张美丽扛着盘古斧走了进来。
当看到项羽的时候他明显一怔,但旋即恢复如初,也将盘古斧对准项羽,咧着嘴骂道:“他娘的,你真以为现在是你那个年代?你虽然杀人无数,但现在就只是一缕遗念,在我们眼前屁都不是!”
“是吗?”项羽冷笑一声,双手负于身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二人。
两道寒光从他的眼睛中爆射出来的时候,一阵杀敌的呐喊声此起彼伏的传入我们耳中。
近乎是在瞬间,无数手持大刀长矛的士兵从他这双眼中冲了出来。
这些士兵必然是项羽当年的手下,因为已经战死,身上的铠甲破碎不堪,而有些士兵也是缺胳膊少腿。
从项羽眼中冲出来的无数士兵瞬间便将我和张美丽囚困其中,对付这些普通遗念对现如今的我们来说根本就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但在战斗的时候,谁也不知道项羽会不会出手对付我们。
张美丽咧了咧嘴巴,冷笑说:“修然,看来这家伙跟你一样,都可以操控遗念为自己所用。”
我没有吭声,对方既然让这么多遗念攻击我们,如果我不有所动作,肯定会落了下风。
当下掐出不动明王印,口中念叨着金刚萨埵心咒。
在我体内无数遗念也涌出来的时候,项羽的双眼中闪现出了一抹诧异的神色。不过这抹诧异在瞬间便消失无踪,却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无所谓。
项羽释放出来的这些遗念都是曾经陪伴他征战沙场的士兵,虽然也算杀敌无数,但毕竟都是一些普通士兵,只懂得砍砍杀杀。
而我体内的这些遗念生前都是有能耐的人,对付这些普通遗念,完全是绰绰有余。
看着满屋子的遗念拥挤在一起,我不禁感慨。幸亏这些都不是活生生的人,不然房间早就已经被挤爆了。
“杀!”
猛不丁,张美丽的一声喊叫在我耳边响起,着实吓了我一跳。
回过神,这家伙已经举起盘古斧朝那些士兵劈砍了过去。
而从我身体内涌出来的那些遗念在张美丽的怒喝声之下,也向士兵们发起了攻击。
我站在原地,手握村正一动不动,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项羽身上,提防着他的一举一动。
项羽同样也一动未动,士兵们的遗念很快便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从我身体内涌出来的那些遗念并没有回到我的身体,齐刷刷站在我的身后,似乎是在等待我的命令。
看向项羽,我冷声说:“你的士兵已经被斩杀干净,你还想做什么?”
项羽沉声说:“这些士兵陪我征战沙场数十年,虽然陪着我存留到了现在,但也早就应该消亡了。”
我皱眉看向他,项羽这一刻的语气并没有透出态度的霸气,反而如同常人一样在讲话。
张美丽扛着盘古斧穿着粗气问:“你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耐对付我们了,说吧,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小姑娘。”
项羽瞪大眼睛喝道:“注意你的语气,我并非是你们的阶下囚。”
强烈的杀气再次从项羽身上涌了出来,张美丽也不是个善茬子,准备破口大骂,但被我急忙拦了下来。
我们现在是和他谈条件,能和平解决的事情尽量和平解决,不然真到了兵戎相见的那一刻,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静静的看着他,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低声询问:“你等待了数千年,应该不是想要夺取我的身体这么简单吧?”
项羽不屑一声:“自作聪明。”
张美丽瞬间炸毛,阴着一张脸骂道:“你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竟然还对我们这副态度,信不信我一斧头把你劈成两半!”
项羽冷哼说:“你若是能杀得了我,就不用等到现在了。”
张美丽语结,咧着嘴骂了一声,冲我喊道:“修然,用遗念把这家伙禁锢住,我现在就劈了他!”
如果这是伤害生人的普通遗念,我必然会尽快将其灭杀。
但眼前站着的可是曾经的西楚霸王,冒冒失失将其如此杀死,难免有些太过可惜了。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项羽突然冷笑一声,快速朝我们冲了过来。
张美丽怪叫一声,我也是大骇,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暴起发难。
趁着项羽还没有冲到我们身前的时候,我急忙扭头朝我身后的那些遗念看了过去。
近乎是在瞬间,这些遗念一阵躁动,纷纷朝项羽扑了过去。
无数遗念在下一刻将项羽禁锢,而项羽冲过来的动作也在瞬间定格下来。
张美丽拍着胸口大骂起来:“他娘的,你好歹也是一代人杰,竟然做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这家伙说着就举起盘古斧打算朝项羽的脑袋上劈砍下去。
我见状拦都没有拦住,就在斧头快要落在项羽头顶的时候,项羽突然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禁锢着他的那些遗念竟然纷纷离开,重新涌入了我的身体。
禁锢住项羽的遗念离开,张美丽哎呦一声大叫,急忙止住劈砍盘古斧的动作,快速朝我身边退了过来。
等站稳身子之后,他一脸惊骇喊叫起来:“修然,遗念不是将这家伙禁锢起来了吗?怎么又全都离开了?”
张美丽这话也让我非常的纳闷,刚才遗念确实将项羽所禁锢。而且在这期间,项羽并没有任何反抗,但这些遗念却奇怪的从他的身上离开,涌入了我的身体里面。
皱眉看着他,刚才的一幕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项羽则是冷笑一声,看了眼张美丽,寒声说:“刚才怎么不动手了?不是很想杀了我吗?”
张美丽不满骂道:“你他娘别嚣张!”
项羽冷哼一声,又将目光投向我:“如果我想要杀了你们,根本就没有人可以阻拦。”
我好奇问:“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我发现杀了你们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如果留下你们的性命,或许可以帮我一件事情。”项羽顿了顿接着说:“你的身体我可以不要,那个小女孩的事情我也可以一笔勾销,但你们必须帮我找件东西。”
我下意识询问:“什么东西。”
项羽一字一句说:“天子剑!”
“天子剑?”我闻言吃惊了起来。
天子剑是西楚霸王随身携带的佩剑,当年项羽因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便在乌江挥剑自刎。
当时自刎的那把剑就是他随身携带的天子剑。
项羽死后,天子剑下落不明,虽然传说有人捡到了天子剑,但这些都只是传说,并不能当真。
现在项羽以放过小雅的代价来让我们寻找天子剑,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数千年前的一把佩剑恐怕早就已经在历史的长河中销毁,即便能找到天子剑,拿到手上怕也只剩下一堆腐朽的废铁了。
似乎也知道了我的心中所想,项羽冷声说:“只要可以找到天子剑,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食言。”
我正准备先应承下来,张美丽拉着我的胳膊摇头:“修然,先别答应,如果找到天子剑,他反悔要对付我们怎么办?”
项羽不屑狂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项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说出去的话若是反悔,还怎么统帅数万兵马?”
没有理会张美丽不断冲我使着眼色,我点头沉声说:“我答应你,也希望你做到自己所承诺的事情。拿到天子剑之后,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伤害生人。”
项羽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点头,约定好五日之期便消失无踪。
在项羽离开之后,房间内那股压制人的威压也一并消散。
长吁一口气,我差点儿瘫软了下来。
刚才释放出遗念的时候稍微用了一些力气,导致五脏六腑有些疼痛。
等情绪稳定下来之后,这才转身将房门的打开走了出去。
夏向群抱着小雅站在墙角紧张的看着我们这边,见我和张美丽出来,她脸上的惊慌慢慢消散,搂着小雅匆忙走了过来,急忙询问:“景先生,你们没有受伤吧?”
“没有。”我摇头,冲小雅笑了笑,又看向夏向群说:“我们和项羽做了笔交易,这段时间他不再会伤害小雅。只要找到天子剑,他便会永远离开了。”
“天子剑?”夏向群也诧异了一声,旋即紧张问:“他真的是项羽?”
我点头:“的确。”
“天子剑已经消失了数千年了,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把长剑,想要找到比登天还要困难。”夏向群不安一声,低头看了眼小雅:“如果找不到,那么小雅……”
她的话没有说完,我将其打断,摇头说:“夏小姐,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在规定的时间内找到天子剑的。”
夏向群面露难色,在我的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
天子剑已经消失了数千年,想要将其找到,难度非常的大。
这件事情虽然有些棘手,但脑中浮现出一个人之后,让这件事情也变得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京城的鬼市汇集三教九流,这里面自然有一些人知道天子剑的下落。
而且鬼市之主阎王欠了我一个人情,虽然他以鬼市作为筹码,但到了最后我却并没有夺人所好。
现在寻找天子剑是当务之急,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阎王身上。
来到房间内,将房门关上之后便拨通了阎王的电话。
此刻虽然已经深夜,但鬼市还没有完全开始,阎王必然还没有入睡。
和我料想的一样,铃声响了差不多有两三下,阎王那粗狂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得知我让他寻找天子剑,阎王迟疑了一下,说现在有一件比寻找天子剑更为重要的事情。本想明天给我打电话,但既然接到了我的电话,让我明天尽快去趟京城。
阎王的声音略显紧张,挂了电话,告诉夏向群这五天之内不要去别的地方,我们现在还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做,五天之内,我们一定会赶回来。
夏向群点头之后,我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二人走了出去。
此刻已经凌晨十二点钟,虽然已经深夜,但还有很多享受夜生活的人在外面飘飘荡荡。
在回宾馆的路上,将阎王告诉我的话说了出来。张美丽眉头紧锁,说阎王既然都难以搞定的事情,恐怕真的非常棘手。
我也是这样去想,阎王之前和白家没有什么来往,但经过我的参与,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阎王既然遇到事情,必然会告诉京城白家,而白家现在还没有任何风声,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将东西收拾了一下,坐飞机带不了村正和盘古斧,但开车时间又太长。思来想去,最终找了家物流公司将这两件武器托运到了京城。
连夜买票,第二天一大早便上了开往京城的飞机。
来到阎王住所已经下午一点多钟,四合院大门紧闭,敲了良久也没有人来开口。
就在纳闷这阎王去了什么地方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鬼鬼祟祟的朝我们走了过来。
张美丽大喊一声:“猴子,你他娘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来人确实是阎王的跟班猴子,在张美丽怪叫一声之后,他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匆匆来到我们身边,也不说话,抓着我们俩的胳膊就朝不远处的一条胡同走了过去。
猴子的性格和张美丽差不多,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主儿。可这次却神神秘秘,遮遮掩掩,不禁让我奇怪起来。
猴子这鬼鬼祟祟的样子让我诧异无比,京城可是他们的地盘,而且我们现在待着的地方是阎王的家门口。
在自家门口都如此小心翼翼,必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来到胡同里面,张美丽挣脱出来,一脸鄙夷的看着猴子骂道:“猴子,你他娘是哪根筋没有大好?神神秘秘的做什么?”
“小声点!”猴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四下看了一眼,又匆忙跑到胡同口朝左右扫视一圈,等来到我们身边,这才脸色难看说:“我们有麻烦了。”
张美丽大大咧咧,正准备粗嗓门询问,我急忙拦住他,眯着眼睛看着猴子问:“怎么了?”
“还记得阎王帮你杀了两个山口组的人吗?”猴子自问自答说:“那两个山口组的人被我们弄死之后,山口组那边知道了这件事情,前段时间派人过来了。”
我眉头紧锁,这事情似乎有些不妙。
张美丽靠在墙上,点燃一根香烟,吊儿郎当问:“他们派人过来干什么?难不成是要杀了阎王?”
“差不多吧。”猴子唉声叹气说:“他们说杀人偿命,我们杀了他们的人,就必须要用阎王的性命来赔偿。”
“嗯?”我狐疑一声,皱眉说:“可是昨晚我还和阎王通电话了。”
“所以说这件事情太复杂了。”猴子吐了口唾沫,似乎是在总结话语,过了良久,这才说:“他们给了阎王两个选择,一个是杀了阎王来替他们的人偿命,另外一个是让阎王将你引过来,杀了你来保全阎王的性命。”
“他娘的!”张美丽顿时炸毛,咧着嘴骂道:“这阎王也太没有义气了,竟然大老远把我们喊过来让我们替他去死!”
“闭嘴!”我低声冷喝:“阎王不可能像你想的这样,退一万步讲,是我们先得罪了山口组的人,阎王杀了他们的人是在帮助我们,即便他真的将我们引过来,也不能怪他。”
“可不是!”猴子用手背在手心上拍了一下,急忙点头说:“还是景先生明白,阎王知道你们今天会来,专程让我等着你们,说如果你们来了,让我把你们带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看来阎王还是知道保护我们的。”张美丽感慨一声,就让猴子将我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还没行动,我摇了摇头,沉声说:“京城已经被山口组的人渗透,我们不能就这么当个缩头乌龟的躲避一辈子。阎王是为了保护我才被山口组的人抓起来的,不管如何,我都要将阎王安然无恙的带出来。”
“景先生,您就别犯糊涂了。”猴子不满摇头说:“阎王能让你们过来,自然有全身而退的法子,你们要是冒冒失失的闯过去,别说你们没命,怕是连阎王都得死。”
“阎王若是真有什么法子就不会让我们过来了。”我吸了口气,接着说:“山口组的人是为了我而来的,抓住阎王不过只是想要将我引出来。如果时间耗费的太久,保不准他们会等得不耐烦,拿阎王下手逼我们出来。”
张美丽不满喊道:“修然,你他娘疯了?”
猴子也是一脸难色,不安说:“景先生,您还是别难为我了,阎王让我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要是知道我没有完成这任务,他肯定会剥了我的皮的。”
不想再去接续这个话题,我咽了口唾沫问:“白家那边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知道。”猴子连忙摇头说:“阎王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他不想让其他人跟他一起趟这个雷。”
我点了点头,让猴子将张美丽送到安全的地方,我现在要去趟白家。
一听我这话,猴子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对阎王唯命是从,现在阎王向他下达了保护我的任务,我并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去做,猴子自然难以向阎王交代。
但此刻已经不是我们安不安全的问题了,如果为了自保而将阎王推向火坑,即便是活了下来,我也会内疚一辈子的。
张美丽虽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做出头鸟,但在我的坚持之下,还是选择和我一块儿前往白家。
猴子拦了我们很长时间,最后无奈也跟着我们朝白家赶去。
京城白家依旧如同以前看到的一样,来过这里很多次,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认识我们。
敲开大门,门卫看到是我,让我在门口等一会儿。
等了十分钟的时间,门卫这才开口,告诉我白笙月现在和客人在商谈一些事情,让我晚点儿在过来。
张美丽闻言变了脸色,数落了一番门卫,说我们和白笙月是患难之交,我们现在要找他,竟然还将我们给拒之门外。
门卫脸色有些难看,但在张美丽咄咄逼人的语气之下还是选择默不作声。
我让张美丽别在为难门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缕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来的可真够不巧的。”
听到这缕声音,我急忙稳住脚步,扭头朝身后看了过去。
“白二爷?”
白二爷点头,让门卫回去,来到我们身边低声说:“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找一处安静的地方。”
京城这地界我并不熟悉,白二爷带路,我们来到一座茶楼之中。
坐下之后,猴子也算机灵,急忙给我们三人倒了杯茶,白二爷品了一下,也不开口说正事儿,而是一个劲儿的点头,说这茶是壶好茶。
看着他不紧不慢的样子我有些着急,张美丽率先开口询问:“白二爷,你就快点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儿了。”
白二爷摆了摆手,说了声稍安勿躁,用浑浊的双眼打量了一眼猴子,皱眉问:“你是阎王身边的跟班?”
猴子连连的点头:“是的,二爷,我们还见过几次面的。”
白二爷笑了笑,眯着眼睛看着我,吸了口气这才说:“小伙子,京城现在已经变成了是非之地了,前段时间有几个自称是山口组的人过来,这段时间一直都缠着笙月。”
我不禁吃了一惊,脱口而出:“山口组的人来找白大哥了?”
在湛江的时候,我和张美丽以及白笙月解决了山神。
而那个时候我受伤昏迷住院,等清醒过来之后,张美丽说白笙月因为有事情离开了。
起初我并没有多想,现在一看,或许是山口组的人来了,导致白笙月等不及我清醒便赶了回来。
不过既然山口组的人已经来京,白笙月却没有打电话知会我一声,不禁让我有些纳闷。
白二爷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点了点头说:“笙月和山口组的人没日没夜的待在一块儿,美其名曰向我们学习,实则是将笙月监视了下来。”
张美丽不解询问:“白家这么厉害,难不成还害怕山口组的人?”
这话一出,白二爷苦笑一声说:“白家再怎么厉害也只是针对遗念,而山口组的人却是专门对付人的,你觉得我们可以和山口组的人硬碰硬吗?”
张美丽不满问:“那就甘心这么被人控制起来?”
“眼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白二爷叹了口气说:“他们的目标是对付景俢然,只要你们不出现,他们虽然会停留一些时间,但等得没有耐性之后,便会自己离开的。”
我摇头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山口组这次来势汹汹,想要让他们离开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白二爷看向我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说:“山口组这次来京是针对我的,阎王现在已经被他们控制了起来,而白大爷也一样如此,只有我出现,才能给你们自由。”
白二爷诧异问:“你想找他们?”
我点头,还没开口,白二爷连连摇头说:“绝对不可以,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才保你一世周全,你不能出现。”
张美丽也急忙附和:“是啊,修然,白家和阎王都想要保护你,你要是突然出现在山口组面前,不是浪费了他们的苦心了吗?”
猴子在此刻也开口说:“景先生,阎王交给我的任务即便我豁出了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你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他们说的话虽然让我感触很深,但现如今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挑起的。
当初我杀了山口成实确实没有想过日后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想让白笙月和阎王成为我的人肉盾牌。
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一脸凝重说:“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们不要劝着我,山口组的人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我除掉,如果我不出现,阎王和白大哥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
张美丽话没说完,我摇头将他止住,沉声说:“美丽,你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我的命是白来的,现在为了我,很多人都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而想要让他们重归自由,也只有我才能完成。”
张美丽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了眼猴子,我苦笑一声:“阎王让你保护我的安全,你已经做到了,现在也应该是我保护他们的时候了。”
不想呆太长时间,我接着说:“美丽,天子剑的事情,你让猴子在鬼市打听一下,必须要在我们和项羽约定好的时间将天子剑送过去!”
张美丽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从茶楼出去之后,直径朝白家公馆走去。
重新敲开白家大门,那个门卫看到是我,有些无语说他们族长有事情在处理,不方便见我。
“让他进去吧。”在门卫准备关门的时候,白二爷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扭头看去,见张美丽和猴子跟在白二爷身后。
二人的表情有些紧张,一脸凝重的看着我。
门卫显然有些诧异,但在白二爷的一个眼神之下,还是将大门重新打开。
在我抬脚跨进白家公馆的时候,张美丽匆匆跑了过来,说他要跟我一块儿进去。
这事情是因我而起,在杀死山口成实的时候,虽然有张美丽帮忙,但导致山口成实死亡的,却是我。
张美丽有家有业,不能因为我而遭遇任何伤害。
告诉他我一个人可以搞定,让他跟猴子找到天子剑,尽快给项羽送过去。
见张美丽点头同意下来,我头也不回的走入了白家公馆。
白家公馆内异常安静,从一楼来到三楼,并没有看到一个人。
虽然搞不懂这些人都去了什么地方,但还是一步一步踩着楼梯,来到了白笙月的房间门口。
站在门口,我深深吸了口气。
打开房门,里面不知道会有什么人。但即便是房门后面是刀山火海,我还是必须要进去。
良久之后,我鼓起勇气轻轻叩响房门。
白笙月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来之后,我扭动门把手,将房门慢慢推了开来。
房间内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二人面无表情,而在他们中央,则坐着一脸无奈的白笙月。
屋子内的气氛非常压抑,压抑到让我感觉房间内并没有人一样。
当看到来人是我的时候,白笙月表情明显一变,身子在这一刻也颤抖了一下。
下一刻,白笙月冷喝一声:“出去!”
我不为所动,摇头说:“白大哥,我知道你们想要保我,但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将你们推向火坑。”
白笙月阴着一张脸问:“谁让你进来的?”
没有理会他,我看向站在白笙月身后那两个男人冷笑说:“你们是山口组的人吧?我就是你们要找到的人,想要算账冲我来,威胁我身边的人算几个意思?”
二人闻言,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快速朝我走了过来。
一左一右将我夹在中间之后,其中一人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说:“景先生,我们等候你多时了,还请你跟我们去一个地方。”
本以为对方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攻击我,但让我诧异的是竟然对我如此客气,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看了眼一脸怒意的白笙月,我看向身边二人:“我可以跟你们走一趟,但你们必须放过我的朋友。”
对方不屑说:“景先生,你们有句俗话叫做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还拿什么和我们谈条件?”
和二人所说的一样,我现在的状态确实是泥菩萨过河。
和他们谈条件完全是行不通的,而让我放心的是,他们之所以还没有对付白笙月和阎王,必然是想要用他们二人来将我牵制。
现在我已经出现,按理说他们应该会放了白笙月和阎王。
过多的话没有说,二人说完这话之后,便前后夹击,将我带出了房间。
从楼上下去的时候,张美丽和猴子站在楼梯拐角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张美丽虽然遇到一些恐怖的事情容易害怕发慌,但性格却非常的火爆。此刻见我有危险,紧攥拳头就准备对付二人,但被我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下来。
我们现在在白家,如果要反抗,必然要将这二人杀死。
而山口组的人一死,事情不但会牵扯在我的头上,而且还会连累白家。
从白家公馆离开,在二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酒店之中。
整层酒店似乎被山口组的人包了下来,整条走廊看不见一个旅客,只能看到两边齐刷刷站着两排穿着黑衣,带着墨镜的男人。
这些人动作全都一致,面无表情,但从他们身边走过,却明显可以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从身上弥漫而出。
这股杀气并非是针对我而产生的,而是因为这些人手上都曾沾染着鲜血,从骨子里面透发出来的杀气。
深深吸了口气,当来到一间房间门口的时候,带着我过来的二人将房门打开。
房间内窗帘紧拉,里面昏暗一片。
等适应了这种昏暗光线之后,我看到一个人影端端的坐在沙发上。
虽然面对的是自己国家的人,但身边的男人还是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老板,您要的人已经带过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剧烈的咳嗽一声,摆了摆手,虚弱无力说道:“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可是……”
我身边的人还没说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剧烈咳嗽了起来,等咳嗽声止住之后,用不满的语气询问:“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指手画脚了?”
身边二人不敢再去开口,瞥了我一眼,警告我不要耍小聪明,便转身走了出去。
当房门合上之后,房间内陷入了一阵昏暗之中。
我站在房间门口警惕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对方看起来非常虚弱,而且从他身后透着一股非常奇怪的波动。
能成为山口组的掌舵人,必然有两把刷子。
而这个男人看起来却和正常人一样,身上并没有透发出太多的杀气。
深吸一口气,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对方,沉声询问:“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将我带过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谁说要杀你了?”男人干咳一声,双手放在沙发上,似乎用尽了全力般将身子撑了起来。
他的举动并没有引起我太多的注意,倒是这句话让我纳闷了起来。
疑惑不解的看着他,我纳闷询问:“你不是来杀我的?”
男人自嘲一笑,缓缓的朝我走了过来:“可能是我手下的人将意思传递错误了,你杀了山口成实,是因为山口成实该死。他技不如人,即便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这件事情越发让我有些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外界一直都在流传说山口组的人正在四处寻找我的下落,打算将我除掉来为山口成实报仇。
可眼前这男人所说的话彻底颠覆了我的想象。
直勾勾的看着对方,我沉声询问:“既然你们不想杀了我,那么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找我?”
“你的身份非常特殊,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找你,是想让你帮我。”男人说着已经来到了我的近前。
刚才他坐在沙发上,因为距离过远,再加上房间内昏暗无比,很难看清楚他的长相。
而当来到我近前的时候,这才注意到他的状况非常让人心悸。
这虽然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体,但脸庞却非常恐怖。
正常人的脸色红润无比,而眼前这人的脸色却一片苍白,就好像被霜打了一样。
站在我近前,从他口中哈出来的气体让我感觉到一阵冰凉。
不禁后退一步,男人苦笑一声,虚弱的后退几步,坐在沙发上之后沉声说道:“我虽然是山口组的领军人,但我现在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或许真是我伤害的人太多了,导致遭到了老天的报应。”
我皱眉问:“所以你打算让我将你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的确。”男人点头:“如果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或许我们很早就已经见面了。”
山口组虽然是一个性质不怎么好的社团,而眼前这个男人也不像是什么好人。但我帮助别人,并不介意对方的身份是什么。
深吸一口气,我轻声询问:“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有五年了吧。”男人叹了口气说:“这五年来我一直活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之下,只要碰到阳光,我就会感觉到一块烧红了的铁块落在我的皮肤上,这种灼烧感让我常年将自己关在房间之中。”
五年时间,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正常人早就被折磨疯了,而眼前这男人看起来依旧正常,不得不说,这心理素质也确实厉害。
我好奇问:“日本阴阳师如此厉害,难道就没有人可以帮助你吗?”
男人苦笑一声说:“他们对我的症状没有任何办法,治疗了两年时间,却没有任何效果。”
我眯眼问:“那你就知道我可以?”
“因为你的身份非常特殊。”男人第一次发出了笑声:“在你崭露锋芒的时候,我调查过你的身份,却发现你曾经死过一次,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又复活了。”
在男人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了起来。可当得知他并不知晓我的真实身份,这才安下心来。
山口组的势力非常强大,我们现在不能得罪他们,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将男人的要求应承下来。
在我同意帮助他之后,男人再次从沙发上起身,对我深深鞠了一躬,旋即拍了拍手,刚才带我过来的二人将房门打开,提着两只皮箱走了进来。
二人将皮箱放在桌上,在男人的命令之下,皮箱顺势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铺满了红彤彤的钞票。
男人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对我点头说:“景先生,这些钱是给你的一部分酬劳,如果事情解决,我会将尾款支付给你。”
“这些太多了吧。”我有些不拿说:“而且你的事情我虽然应承了下来,但能不能成功谁也说不准。我觉得还是等事情彻底解决之后,你再将钱给我也不迟。”
“不用。”男人摆手说:“我相信景先生的能力,即便没有办法解决,这些权当是你的辛苦费。”
对方如此说,我也不好再去矫情。
将两只皮箱提在手中,我眯着眼睛说:“这件事情我需要从长计议,等搞明白问题之后,我会想办法解决。”
“可以。”男人轻笑一声:“我已经被这种状态折磨了五年事情,即便再等五年,我也等得起。”
话不多说,转身从房间走了出去。
从白家公馆被山口组的人带走,张美丽他们必然担心不少。他们肯定以为我没有性命回去,现在我必须尽快回去给他们报平安,不然鬼知道以张美丽的火爆脾气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带我来酒店的二人将我又送了回来,敲了敲白家大门,在大门打开之后,张美丽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当看到我的时候,他突然张开双臂朝我扑了过来。
一个拥抱之后,他这才不可思议的打量着我询问:“修然,你怎么被他们送回来了?”
我耸肩问:“怎么?是不是见我回来有些不乐意了?”
“呸呸呸,我这乌鸦嘴。”张美丽急忙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改口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山口组的人迫切的想要杀了你,怎么会将你这个煮熟的鸭子放飞了。”
“山口组的人并不是想要杀我。”我将两只皮箱拎了起来,苦笑说:“而且他们不但不想对付我,而且还有事求我。”
“什么玩意儿?”张美丽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我之前也和他一样,这件事情的反转有些戏剧性。
不管如何,我现在平安无事的站在张美丽眼前,这让他欣喜异常。
下一刻,张美丽回过神,急忙让我跟他进去,他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白笙月。
来到白笙月房间,猴子紧张无比的走来走去。白笙月虽然坐在凳子上,但脸色依旧非常难看。
白二爷静静的靠在墙上,目光看向窗外。
“都别紧张了,看看谁来了!”刚进门,张美丽就大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被他的目光所吸引,当看到站在张美丽身后的我之时,三人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一抹吃惊,但这抹吃惊又在下一刻变成了高兴。
猴子直接跳了起来,跑到我身边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又摸了摸我的胳膊,见我完好无损,这才高兴说道:“景先生,太好了,你没事儿就谢天谢地了,我刚才还在想应该怎么向阎王交代。”
白笙月起身也是一脸的疑惑不解,来到我身边,皱眉询问:“景家小兄弟,山口组究竟什么意思?”
“他们并不是想要杀我,而是有求于我。”将手中的两只皮箱放在桌上瞬间将其打开。
当看到无数沓钞票放在眼前的时候,张美丽双眼散出了精光:“他娘的,修然,这些钱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
我点头,沉声说:“这些钱虽然在我们手中,却非常的烫手。”
张美丽啧啧感慨:“山口组的人也真够财大气粗的,直接就搞了这么多钱。”
让他不要对这些钱打什么坏心思,白笙月吸了口气,来到我身边低声询问:“景家小兄弟,山口组有什么条件?”
将在酒店看到的那个男人,以及和男人之间的对话讲了出来。
白笙月若有所思点头,回到凳子前坐了下来,低声说:“看来我们之前是误解他们的意思了,不过他们气势汹汹的想要找到你,让人会不由自主的将其和杀你联想在一起。”
我也点头,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明白那个男人患上了什么奇怪的病情。
不管如何,山口成实都是我所杀死的。而山口组现在没有取我性命,也只是他们在我身上看到了一线生机,如果我将这个救命的稻草给放弃了,那么我必须被他们杀死。
琢磨了良久,也琢磨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张美丽和猴子并没有往更深层次去想,二人看着这两皮箱的钱财,一个舔着嘴唇,一个嘿嘿的傻笑。
生怕他们俩伸手触碰,我将皮箱合上,递给白笙月,让他暂时保管起来。
张美丽叹了口气,猴子也尴尬的挠了挠头发,冲着我呲牙傻笑一声。
没有理会二人,扭头看向许久不曾吭声的白二爷,我试探询问:“二爷,您对这事情怎么看?”
白二爷摇了摇头说:“山口组行事极其神秘,我们一直都在京城守着这栋宅子,和山口组的人从来没有过任何来往,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办法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我点头,见白笙月也是一脸凝重的样子,显然对山口组也不是很熟悉。
想要解决这个事情,就必须找到一个对山口组熟悉的人,而李纪子必然是唯一的人选。
想着我急忙摸出手机拨通了李纪子的电话,在电话之中,李纪子说她正准备给我打电话,县城里面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在刚才突然全都消失无踪了。
告诉李纪子我们太过杞人忧天,山口组并不打算杀我,而是想要找到我让他帮忙。
将男人对我讲的事情又给李纪子重复了一遍,她好奇一声,说既然如此,她就想的明白了。
李纪子的话让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追问之下,李纪子这才说在五年前,山口组在日本非常的活跃,但不知为何,突然就没有曾经那么高调了。
而伴随着山口组各种小道消息也都接踵而来,其中一个,就是说山口组现在的掌舵人患上了无法治愈的奇怪病症,导致他在秘密寻找阴阳师来治疗自己的病情。
山口组在最为巅峰的时刻也算得上位极人臣,而突然的安静下来,让很多人都有些诧异。
大部分都不愿意相信山口组的掌舵人患上了无法根治的病症,他们更多相信的便是掌舵人良心发现,一心向佛。
后者说法虽然有些扯淡,但这毕竟是大家所希望的事情。
现在经过我这么一说,李纪子这才恍然大悟,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她就知道这个掌舵人是怎么回事儿了。
本想让她在电话里面告诉我,但她说电话中讲不清楚这事儿,让我们在京城等她,明天她就会过来。
挂了电话,现如今这件事情如同一块巨石一样压着我,而且还找不到任何有效的办法将这块巨石给扔出去。
暂时先不打算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我现在的任务是将天子剑找到,送到项羽手中。
阎王是鬼市之主,现在山口组已经找到了我,牵制着阎王的那些人也必然会离开。
让猴子带路,我们来到阎王所囚禁的宾馆之中。
进入房间之中,当看到我的时候,阎王大为恼怒,冷冷的看着猴子冷声喝道:“猴子,你是不是疯了?外面都是山口组的人,你们带着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猴子一脸无奈,朝我看了一眼,摇头说:“阎王,我烂了他们好多次,但景先生他们不想让你一人犯险。”
“混账!”
阎王大喝一声,再次想要训斥猴子,但被我拦了下来:“阎王,你先别生气,我已经见过山口组的人了,而且他们也没有杀我的意思。”
将来龙去脉讲完之后,阎王皱眉朝门外看了一眼,诧异询问:“外面山口组那帮人都已经走了?”
张美丽笑着说:“我们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有人在外面。”
阎王苦笑摇头:“我被囚禁在房间很长时间了,竟然不知道这些人都已经走了。”
张美丽呲牙问:“难不成你还盼着他们回来不成?”
“不用了。”阎王苦笑摇头。
从宾馆离开,来到阎王做居住的四合院。
坐下之后,猴子端来三杯茶递给我们,品了口茶,我轻声说道:“阎王,这次过来,我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我一下。”
阎王问:“天子剑?”
在湛江的时候,我打电话给阎王将天子剑的事情提了一下,但最后却被他将话题岔开。
点了点头,我将在湛江和项羽谈的条件讲了出来。
阎王闻言连连点头,一脸凝重说:“景兄弟,其实有的时候我非常的羡慕你。”
我有些无语:“羡慕我?”
“的确。”阎王点头说:“历史上很多有名有姓的人都是我想要见到的,但却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法看到他们。而你却可以跨越数千年的岁月,和这些历史人物相遇。”
阎王的话音中透着浓浓的羡慕之情,告诉他如果可以,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才不愿意却冒生命危险和这些遗念打交道。
阎王粗狂的笑了两声,言归正传说:“景兄弟,想要找到你口中所说的天子剑,有些棘手。”
我不禁皱眉问:“没有办法找到?”
“也并不是不能找到,而是非常的棘手。”阎王接着说:“天子剑是项羽随身的佩剑,当年他挥剑自刎,天子剑下落也不知去向。这么多年来陆陆续续有传出天子剑的消息,但都不是真正的天子剑。”
我不安问:“你也没有办法找到?”
没有没有回应这个问题,算是已经默认了下来。
张美丽皱着眉头,嘀咕说道:“连阎王都没有办法找到的东西,看来我们真的没办法找到了。”
我不信这个邪,低声询问:“阎王,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所知道的称不上是办法,但是却可以试上一试。”阎王说着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今晚我们去鬼市看看,或许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阎王也没有任何办法,或许真的只能在鬼市碰碰运气了。
白笙月这段时间一直都被山口组的人看守,现在山口组的人已经撤退,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没有去打扰他,我和张美丽在阎王的款待下吃过了晚饭。等到了凌晨十二点钟,这才同阎王和猴子朝鬼市走了过去。
山口组的人虽然将阎王囚禁,但鬼市上依旧有阎王的手下搭理,生意上并没有什么影响。
跟在阎王后面,从东头走到西头,陆陆续续有人冲着阎王恭敬点头打招呼。
这一路走过来,我仔仔细细的端详着鬼市上的东西,却并没有看到一件和天子剑有关的东西。
来到一处人迹稀少的地方,我摇了摇头,不安说道:“阎王,这里没有天子剑。”
阎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我们这次过来只是寻找天子剑的下来,天子剑并不一定就在这里。”
这话说的让我有些无语,眯着眼睛看了眼四周,我不禁有些被人耍了的感觉。
本以为阎王带我们来这里是因为在这里可以找到天子剑,但搞来搞去,他也不知道天子剑有没有在这里。
叹了口气,我正准备开口说准备回去休息,可一瞥之下,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消瘦的男人。
男人直挺挺的站在拥挤的人群中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刀一般,对方的目光虽然略显迷茫的看着近前,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无法收敛的杀气。
这种杀气比之山口组那些人还要强烈数倍,显然是经过鲜血的洗礼才能透发出如此强烈的杀意。
“你们看那个人。”我对着男人那边使了个眼色,示意张美丽等人看过去。
张美丽瞥了对方一眼,纳闷说:“这男人看起来虽然很瘦弱,可我怎么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让我非常不舒服的气息呢?”
我直勾勾的看着男人,低声说:“这个男人极有可能并不是人。”
“不是人?”张美丽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忙问:“修然,这男人要不是人,难不成是遗念?”
“不是遗念。”我摇头:“我在他身上并没有感觉到任何遗念的气息,但是可以肯定,他身透发出来的这缕气息绝对不是常人可以透发出来的。”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透发出来的气息确实不是人和遗念透发出来的,他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刀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男人依旧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目光中散着一些迷茫的看着近前。
张美丽从我身边离开,来到男人身边打量了一眼,又匆匆回到了我身边。
他如同做贼一样,紧张询问:“修然,你说这家伙不是人也不是遗念,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我也搞不清楚。”我摇头苦笑,扭头对阎王说:“阎王,你手下的人知道这男人是做什么的吗?”
阎王也不吭声,看向猴子使了个眼色。
猴子人如其名,性格虽然和张美丽相差无几,但却比张美丽精明很多。
当下从我们身边离开,在鬼市上转悠了一圈,回到我们身边,摇头说:“阎王,没有人弄的明白这个男人是什么人。”
阎王皱眉问:“来了多长时间了?”
猴子恭敬回应:“今天是第二天。”
我半眯着眼睛思量一会儿,跨出一步朝男人走了过去。
站在他身边,一股强烈的杀伐之气将对方笼罩其中。对方透着一股难以靠近的气息,让我不禁朝边上挪了一步。
顺着男人看过去的方向,我也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良久之后,男人扭头朝我看了过来,如同寒星般深邃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我,冰冷的声音也随之传入耳中:“你也在等人?”
“嗯?”我一愣,摇头说:“我在找一件东西。”
“哦。”男人随意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我看向他的侧脸询问:“你等什么人?”
“不知道。”男人摇头,吁了口气:“我忘了,我等了很长时间了,不过我记得这个人曾经被我亲手所杀死。”
我愕然,诧异询问:“你在等一个被你杀死的人?”
“是的。”男人点头,轻笑一声:“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我摇头说:“人死如灯灭,那个人已经被你杀死了,就不可能再出现了。”
“不会的,我能感觉到,他依旧还存在,不过却感应不到他去了什么地方。”男人说着耸了耸肩,叹了口气说:“我忘了很多事情,但我依稀记得我曾经和一个男人一直呆在一起,即便是睡觉,我们也在同一张床上。”
我咽了口唾沫,虽然我搞不明白对方是什么人,但和一个大老爷们同床共枕,这就有些让我大吃一惊了。
苦笑一声,我转移这个话题问:“你知道你要等待的这个人长什么模样吗?”
“不记得了。”男人摇头,转身看向远处说:“明天我还会在等一宿,如果还没有看到他,我回去另外一个城市,直到等到他为止。”
看着男人消失在人海之后,张美丽摇头晃脑的走了过来:“修然,搞明白这男人是什么人没有?”
“没有。”我摇头。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瞎寻思了。”张美丽开口说:“我们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天子剑的下落,其他的事情少参合一些。”
张美丽这话也确实是我们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山口组的事情需要时间来验证,而寻找天子剑事关重要。
现在小雅和她的母亲夏向群还在惊慌之中渡过,我们浪费一天的时间,就等于是在消耗她们母女二人的性命。
让阎王放出风声,只要找到天子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拿回来。
虽然已经深夜,但回到宾馆却没有任何的睡意。
和张美丽研究了一下山口组掌舵人的病情,却没有得到任何可以利用的线索。
明天李纪子就会赶过来,到时候我们想要知道的便可以从她口中得知清楚。
看着张美丽昏昏欲睡的样子,我也没有再拉着他跟我琢磨这个问题。
没过十分钟,张美丽的呼声便传入耳中。
无奈的朝他瞥了一眼,这家伙看来是瞌睡的不行了,竟然连衣服都没有脱就睡着了。
斜靠在床头抽了根香烟,看着窗外的夜色,我的睡意也慢慢袭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睡到自然醒,李纪子的电话便将我从睡梦中吵醒。
得知她已经来到了京城,我忙让阎王安排人过去接她。
白笙月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应该是在处理白家的事情。
来到阎王的四合院,过了十来分钟李纪子这才赶来。
没有说太多客套的话,一进门李纪子便开门见山的将山口组掌舵人的事情讲了出来。
掌舵人五年前确实患了一种非常罕见的病症,这种病症起初并没有任何症状,不过随着时间患病的人会从五脏六腑开始冰冻,慢慢蔓延皮肤表层。
按理说五脏六腑结冰之后,人是没有办法存活下来的,但掌舵人的生命迹象和正常人无疑,只是惧怕阳光。
只要是阳光接触到的东西,就会感觉有火焰在灼烧一样。久而久之,发展到连强烈的光线都不能接触。
为了自己的病情,掌舵人在医院医治无效之后,便请来了很多日本有名望的阴阳师,但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听完李纪子的话,我差不多也能猜测出来,他之所以来找我,恐怕也是调查到我曾经死过一次,然后又重新复活,必然有办法让他也变得正常。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没有将问题说到点子上。
在我将这个疑惑抛出来之后,李纪子点了点头说:“掌舵人生病的消息封锁的非常严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多人都猜测,掌舵人并不是生病这么简单,而是中了蛊。”
“中蛊?”我纳闷起来,蛊毒这玩意儿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苗疆蛊毒那可是非常有名的,但苗疆自古以来都与世隔绝,想要去日本谋害山口组的掌舵人,恐怕有些困难。
而张美丽曾经就中过蛊毒,差点要了他的小命,倘若掌舵人真的是中蛊,那么事情就非常严重了。
先不说下蛊的人是谁,单凭这种可以让人五脏六腑冰冻起来的蛊毒,就足以让人发指的了。
不等我将这个问题询问出来,李纪子点头说:“这只是一种猜测,而且也是阴阳师之间猜测,这种蛊毒极有可能是罕见的冰蚕蛊。”
我是走阴阳的先生,对于蛊毒并没有太多的研究。
张美丽曾经虽然中过一次蛊毒,但也只是练蛊之人的本命蛊,并不是极其罕见的蛊虫。
而李纪子所说的冰蚕蛊,顾名思义就是极寒的蛊毒。
虽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但山口组掌舵人如此状态,也足以看到这种蛊虫的强悍程度。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都变得非常凝重,阎王脸色极其阴沉,摸出一根雪茄朝我递了过来。
我虽然抽烟,但这玩意儿我并没有抽过,为了避免露出丑态,我摆手拒绝。
张美丽见我决绝,急忙从阎王手中拿了过来,美其名曰不能浪费东西。
在他点燃之后,深吸一口,顿时憋得脸色通红,剧烈的咳嗽了出来。
没有理会张美丽尴尬的样子,我看向阎王,轻声询问:“阎王,你曾经在湘西待过一段时间,对这冰蚕蛊有没有了解?”
阎王点头,坐在凳子上点燃一根雪茄,沉声说:“冰蚕蛊并不是一般的蛊虫。”
张美丽纳闷问:“怎么说?”
“正常蛊毒都是人为炼制出来的,而冰蚕蛊不经过人为炼制,独自生长在极寒的冰天雪地。”阎王说完,接着说:“冰蚕蛊通体晶莹剔透,但后背却有一条黑色的细线,所有的蛊毒都存在于这条细线之中。”
我眉头紧皱说:“也就是说,有人前往冰天雪地将冰蚕蛊找到,然后对掌舵人施蛊了?”
阎王点头:“的确如此,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冰蚕也是如此。可以用来炼制蛊毒的冰蚕虽然生活在极寒之地,但一座雪山上却只能寻得一只。而茫茫大雪之后,想要找到冰蚕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张美丽插嘴说:“但是却有人将其找到了,而且还炼制成了属于自己的蛊毒,并且作用在了其他人身上。”
“是的。”阎王点头,又摇头说:“现在只是猜测,并不一定就代表山口组的掌舵人中的就是冰蚕蛊。”
我点头,阎王这话说的确实在点子上。
掌舵人的身体近乎被冰封,而且五脏六腑也都结冰。
这一现象完全是冰蚕蛊造成的,但这些都只是我们的大概猜测,在没有足够的线索之下,我们不能贸贸然的将针对蛊虫的办法作用在掌舵人的身上。
倘若知道中了冰蚕蛊的症状,那么我们就可以对症下药。可失望的是,我们压根就没有任何了解蛊毒的人。
寻思良久,张美丽试探询问:“修然,本经阳符上没有记载关于蛊毒的东西吗?”
“没有。”我摇头说:“本经阳符上记载的都是关于遗念的东西,蛊毒是苗疆的产物,并没有记录在上。”
张美丽若有所思点头,又看向阎王:“阎王,你在湘西待过一段时间,难不成在那边就没有朋友。”
阎王脸色有些不好看,湘西是阎王的一处伤痛之地。当年就是在湘西,他妻子龚琳莉被赶尸一脉杀死最后炼制成了活死人。
一提到这个地方,阎王便会不自然的想到他的妻子。而刚才我也是试探的询问,张美丽虽说没有什么意思,但如此询问,阎王不满也是自然的。
但事情并没有往最坏的地方发展,阎王的脸色在下一刻好转起来,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摸出手机便从房间走了出去。
等了约莫有五分钟的时间,阎王再次进来,脸色有些不是很好看。
虽然已经大概猜测出来了一些事情,但我还是紧张询问:“阎王,中了冰蚕蛊的人是什么样子?”
“冰蚕本就是生活在冰天雪地中的东西,体内的寒气非常强烈,即便是跌入热水之中,也会瞬间让热水冰冻起来。”阎王说着坐在了凳子上,看着我们接着说:“而中了冰蚕蛊的人,和掌舵人一样,五脏六腑会慢慢冻结起来,然后蔓延至表皮,让身体凝结出一层冰霜。”
我眯着眼睛问:“也就是说,掌舵人真的是中了冰蚕蛊毒了?”
阎王点头:“中了冰蚕蛊的人不能接触太阳,中期连强光都不能直接照射,而到了后期,一点儿光亮都会让其感觉到皮肤火辣辣的灼烧感。”
“他娘的。”张美丽呲了呲牙,嘀咕一声说:“我还以为掌舵人现在已经达到极限了,没想到还有更深的一层。”
阎王干笑一声,接着说:“这还不是最为恐怖的,更恐怖的是,在冰蚕蛊进入后期的时候,体内的冰蚕便会疯狂的产卵。密密麻麻的卵会分布在中蛊人的皮肤之下,等到中蛊而亡之后,这些卵便会孵化出来,无数破壳的冰蚕会将死者啃食干净。”
脑补了这一画面,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张美丽的脸色虽然也有些难看,但却有点儿鸡蛋里面挑骨头询问:“阎王,如果中蛊人体内的冰蚕是公的,也会产卵吗?”
阎王瞥了他一眼,摇头说:“冰蚕蛊只有母的,没有公的。”
我问:“有没有办法解决冰蚕蛊?”
“目前还没有任何办法。”阎王再次摇头说:“冰蚕蛊是最为毒邪的一种蛊毒,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练蛊之人,让他将冰蚕蛊解开。”
我点头,现在我们的线索已经足以证明,掌舵人中的就是冰蚕蛊。
为了能不让对方以为我是在拖延时间,我让他们在这里等着我,转身就准备出去。
张美丽见状急忙跟上了我的脚步,他似乎知道我要去什么地方,说要跟我一块儿过去。
这家伙做事儿咋咋呼呼,对我要面对的人看起来并不喜欢热闹。如果张美丽在那边捅下了什么篓子,那就不好收拾了。
让他在这里等着我,我最快一个小时就会回来。
张美丽虽然有些不大情愿,但在我坚定的目光之下,还是点头妥协。
从四合院走了出去,在外面拦了辆出租车就直奔掌舵人所在的酒店之中。
来到被他们承包的楼层,刚才电梯里面出来,就看到走廊两边站着两排穿着黑衣的男人。
昨天接引我的那二人见我过来,不约而同来到我身边。得知我差不多已经搞清楚他们老板的病情,二人先是搜了一下身,然后带着我来到房间门口。
轻轻叩响房门,房门被推开之后,里面依旧非常昏暗。
跨入房间,掌舵人依旧坐在沙发上。
站在我身边的男人恭敬一声:“老板,景先生说已经搞明白您的病情了。”
“哦?”掌舵人诧异一声,缓慢的从沙发上站起身,对我身边二人摆手说:“你们先下去吧。”
趁着二人还未离开之际,我急忙说:“现在我所知道的都只是猜测,为了验证我的猜测,麻烦你们找来一把手术刀。”
二人迟疑一下,谁都没有应承下来,纷纷朝掌舵人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掌舵人也是一愣,下一刻挥了挥手,缓缓说道:“去准备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了,相信景先生在这里也不敢对我动手。”掌舵人说完,又看向我笑着说:“你说对吗?景先生?”
掌舵人如此反问,不过只是想要给我打一剂预防针而已。
我也没有客气,点头说:“我和你们并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你们在日本不管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所想的就是尽快救人,而不是杀人。”
掌舵人吃力的笑了两声,举起手拍了三下,冲着我满意点头:“英雄出少年,这句话果然不假。”
我干笑一声,扭头看向那两个迟疑不定的男人说:“现在可以将手术刀拿过来了吗?”
二人没有吭声,在掌舵人的示意下从房间离开。
掌舵人身上透着一股非常强烈的寒气,站在我近前,阵阵刺骨的寒意不断逼近。
后退一步,我眯着眼问:“五年前在你变成这样之前,你还记不记得曾经接触过什么人没有?”
“过了这么久了,五年前的事情哪儿还记得。”掌舵人摇了摇头,回到沙发上说:“不过我依稀记得有人曾经送了我一件冰雕麒麟。”
我皱眉问:“冰雕的麒麟?”
掌舵人点头:“是的,这只冰雕麒麟非同寻常,即便夏天最为炎热的时候都没有办法融化,而且放置在房间之中,可以让房间内如同冰窟一样冰凉。”
我忙问:“这麒麟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我生病的第二天,那只麒麟就莫名的融化了。”掌舵人叹了口气说:“或许这只冰雕麒麟知道我生病无暇再去欣赏它,所以才会无故融化。”
“或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我自语一声,接着问:“这只冰雕麒麟是什么人送给你的?”
“一个阴阳师。”掌舵人并没有说出这个阴阳师的身份,而是反问:“景先生,你为什么对这只冰雕麒麟如此感兴趣?”
“因为我觉得你现在的这种症状并不是生病这么简单。”我吸了口气接着说:“你很有可能中蛊了,而且蛊毒的来源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你收到的那只冰雕麒麟。”
掌舵人不安问:“有人想要谋害我?”
“从眼下来看,确实如此。”我点了点头,接着说:“那只冰雕麒麟之所放置在艳阳之下无法融化,正是因为冰雕麒麟内有一只极寒的冰蚕蛊。当冰蚕蛊进入你的身体之后,冰雕麒麟没有冰蚕蛊维持低温,便会快速融化。”
“当真?”掌舵人脸色突然一变,苍白的脸色在此刻显得尤为恐怖。
我不禁咽了口唾沫,点头说:“等你的手下将手术刀拿来之后就清楚了。”
说着话,外面传来一缕轻微的敲门声。在房门打开之后,那两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将明晃晃的手术刀递给我,男人威胁说:“景先生,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我发现你有什么可疑的动作,我会立刻杀了你。”
“恐怕让你失望了。”我咧嘴冷笑,将手术刀拿在手中,朝掌舵人走了过去。
掌舵人是山口组最高掌控者,他的生命安全关系着山口组的兴旺还是衰败。
在我跨出两步的时候,那两个男人警惕的将我拦了下来。
“怎么?是不是我现在病入膏肓,连你们都可以左右我的决定了?”掌舵人不满一声,冷哼说:“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二人急忙喊道:“老板……”
掌舵人冷声说:“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二人无奈,威胁般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当房门关上之后,我扭头看了一眼,苦笑摇头说:“你的手下对你可真是忠心耿耿。”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们一些东西。”掌舵人说着叹了口气,静静的看着我说:“景先生,可以开始了吧?”
“可以了。”我点头,来到掌舵人身边,举起手术刀示意他将胳膊伸过来。
按照阎王所说,中了冰蚕蛊的人到了后期,皮肤之下会被密密麻麻的蚕卵所覆盖。
掌舵人此刻虽然并非后期,而是中期,但必定会有一些蚕卵。只要将皮肤割开,就可以一探究竟了。
一只手抓着掌舵人的胳膊,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温度,异常的冰冷,就好像寒冬三月触摸在一根铁棍上一样。
锋利的手术刀闪过一道寒芒,将其放在掌舵人的胳膊上,用力摁下。
当刀尖刺入他的皮肤中的时候,掌舵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看着浓稠的血液从伤口中流淌出来,我慢慢划拉了下去。
割出来了一个差不多有两公分的伤口,这才将手术刀放在了桌上。
找了张纸巾覆盖在伤口上面,我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看向掌舵人耸肩说:“一会儿就可以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掌舵人没有吭声,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房门那边。
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我让他将直接从伤口上取下来。
因为光线太过昏暗,只能看到粘稠的血迹,再就不能看到其他东西。
来到卫生间,将灯光打开,趴在洗漱台上打量了一眼,见纸巾上沾染的血液之中,隐约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类似于冰渣之类的东西。
将这些冰渣抖了下来,用手指甲轻轻摁在上面,一缕微不可闻的破裂声从指间传来。
“蚕卵?”我不禁皱眉,果真如同我们猜测那样,掌舵人确实中了极其罕见的冰蚕蛊。
这些疑似冰渣的东西确实是蚕卵,而这张纸巾上密密麻麻分布着不下数千的蚕卵,足以证明掌舵人已经从中期走往后期了。
用热水将这些还未孵化出冰蚕的蚕卵全都烫死,将纸巾冲入马桶后才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掌舵人已经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完毕,看着我询问什么情况。
我吁了口气,习惯性的从口袋摸出了一根香烟。
见掌舵人眉头微皱,我又将香烟放在烟盒里面。他冲我摆了摆手,让我抽自己的,不要在意他。
点了点头,将香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我这才说道:“情况并不乐观,你并不是生病,而是冰蚕进入了身体。”
掌舵人也不诧异,反而苦笑一声说:“看来果真是有人想要让我死。”
“冰蚕蛊在你身体内已经进入了从中期正在过渡后期,你的皮肤之下全都是冰蚕所产下来的蚕卵,如果不尽快将其解决,过不了多久你必然会冰冻而死。到时候蚕卵孵化,这些冰蚕会将你的身体啃噬干净。”
掌舵人自嘲一笑,看着我问:“有解决的办法吗?”
我摇头,接着说:“虽然暂时没有,但只要找到下蛊之人,就可以将冰蚕蛊从你的身体内祛除了。”
“我知道了。”掌舵人点了点头,沉声说:“景先生,麻烦你了。”
“没事儿。”我摆了摆手,接着说:“我还有些事情,不过我会尽快想办法将你的事情处理好的。”
在掌舵人点头示意之下,我转身从房间走了出去。
在打开房门的瞬间,站在外面那两个男人似乎怕我对掌舵人不利,冷冷的瞥了我一眼,急忙朝房间内走去。
没有理会他们,从酒店离开,拦了辆车直奔阎王的四合院。
张美丽等人正焦急的等待着我,见我安然无恙回来,脸上的焦急之色也都消失无踪。
将刚才的事情讲了出来,当得知掌舵人果真是中了冰蚕蛊,张美丽犯难了起来:“他娘的,如果是其他蛊毒还好,可这他娘是冰蚕蛊,我们压根就拿这种蛊毒没辙啊。”
“没辙也要想办法,不然我们怕是都要给掌舵人陪葬了。”我说了一声,接着说:“距离和项羽之间的约定越来越近了,今天如果不能找到天子剑,项羽肯定会杀了小雅的。”
“这都什么节骨眼了,你竟然还在想天子剑的事情。”张美丽嘀咕说:“天子剑现在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搞不好早就已经被人融了铁做成其他东西了。”
“不管能不能找到,我们尽力就好了。”我叹了口气说:“若真的无法找到,也希望项羽可以理解我们,放过小雅。”
“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张美丽摇头说:“得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回去睡一觉去,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张美丽说着,就拉着猴子给自己安排一个房间。
现在已经到了中午,虽然已经是吃饭的时间,但因为诸多事情困扰,我并没有任何食欲。
张美丽已经回房间睡觉,坐在饭桌上见我一动不动,猴子凑过来说人是铁饭是钢,让我多少吃点儿。
见他也是在关心我,象征性的吃了两口,便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饭菜。
这顿饭没几个人吃的舒服,等撤掉之后,我也回到了房间。
山口组掌舵人的事情还不是让我担心的事情,现在他还没有达到后期。虽然正在过渡,但多少还有些时日。
而天子剑的事情让我非常头疼,找不到天子剑,小雅就会被项羽说杀。
而越是担心这个问题,就越发的没有头绪。
阎王安排了房间让我住下,躺在床上脑子里面一团乱码。
如此熬到了晚上,张美丽喊叫说自己肚子饿了要吃饭的声音将我的思路打断。
从房间出来,张美丽冲我喊道:“修然,饿了吧?”
不想让他看出我担心的事情,装模作样的伸了个懒腰,点了点头说:“中午没怎么吃,现在确实有点儿饿了。”
“知道饿就证明你还活着。”张美丽大大咧咧的说了一声,找猴子准备晚饭。
一席饭吃完,已经晚上九点多钟。
此刻夜已深,天子剑目前没有任何下落,也只能等鬼市开业,去鬼市那边再碰碰运气。
等到十二点钟的时候,我们一行人开车朝鬼市赶去。
鬼市中依旧人山人海,昨晚那个如同出鞘宝刀般的男人让我非常注意,今天来到男人曾经站着的地方,却并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来到阎王身边,让猴子打听一下手下的人有没有看到昨晚的男人。
猴子转悠了一圈,回来之后摇头说他问了一遍,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男人。
我点头,昨晚那个男人说他在等待一晚,如果还没有遇到他需要等待的人,便会去其他的城市。
虽然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交集,但不知怎的,我却在男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觉。
既然没有看到对方,我也不再过分注意。
和张美丽在鬼市内转悠了一圈,却依旧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天子剑。
重新聚在一起,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匆匆一瞥,那个男人出现在了人海之中。
看到男人突如其来的出现,我本能的疑惑一声,扭头看向东张西望的猴子问:“猴子,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什么男人?”猴子纳闷一声,顺着我指着的方向看去,顿时跳了起来:“景先生,我也不知道啊。前一秒我看过去的时候还没有人,这人好像凭空出现的。”
这人确实非同寻常,挪动脚步朝男人走了过去。
在无限接近的时候,我又稳住脚步转身来到李纪子身边。眼下还不知道男人的底细,和他近距离接触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
让李纪子将八咫镜给我,拿上八咫镜之后,我重新来到男人身边。
并肩而立之后,男人侧目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投向远处:“今晚是最后一晚了,明天我要去别的地方,继续等他。”
“可是你等的人或许并不知道你在等他。”我随口说了一句,慢慢将八咫镜拿了出来,对准男人照了过去。
我虽然可以肯定身边这男人不是遗念也绝非是人,但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倒是不得而知。
当八咫镜对准男人照过去的时候,我的目光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八咫镜的镜面。
在男人的身影显现出来之后,在八咫镜内看到的并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而是一把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奇怪武器。
这男人果然如同我所想的那样不简单,虽然已经验证了我的猜测,但我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将八咫镜收了回来,男人眯着眼睛轻声说道:“不管他知不知道我在等他,我也都要一直都这么等下去,直到他出现为止。”
犹豫良久,我低声询问:“你在等你的主人?”
“主人?”男人疑惑一声,斜着脑袋看向我皱眉说:“你所说的主人我并不明白其中真正的意思,不过我们应该算是朋友。那些年不管遇到什么时候,他都会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对我讲出来。而我也会将我心中所感受的告诉他。”
男人说着顿了顿,突然自嘲般的笑了一声说:“可是很奇怪,我可以听得到他的声音,但他好像不能听到我的声音一样,不管我做出什么样的回应,他都会置之不理。”
我很想告诉男人他本身就是一把武器,而他所说的那个男人,是没有办法听到一件武器所发出来的声音。
这句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咽了回去,我吸了口气,试探询问:“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说出来的话,常人是没有办法听到的?”
“什么意思?”男人纳闷一声,皱眉问:“既然我的话常人没有办法听到,为何你可以听到我说的话?”
我干笑一声,最后还是将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曾经的你是一把杀敌无数的武器。而你现在要等待的那个男人是你曾经的主人,他说的话你可以听到,但因为你是一件武器,所以即便发出声音,也只是金属的铿锵声?”
“我是一把武器?”男人眯着眼睛,迷茫无比的打量了我一眼。
我重重点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说:“你确实是一把武器,也只有这样,你才可以杀死你的主人。”
我的话落罢的瞬间,男人的脸色突然一变,后退一步,连连摇头说:“不可能,我不可能是一把武器,而且即便我真的是武器,我又是怎么样杀死我的主人呢?还有我为什么要杀了他?”
“因为你的主人很有可能是自杀!”我斩钉截铁说完,心里面也对我这句话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想法。
我现在说的话,和某人曾经做过的事情非常相似。
项羽乌江自刎,天子剑下落不明。
而眼前这个男人明显是一把武器,虽然似刀似剑,但想要杀死他的主人。要么是被主人持有而自杀,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将这把武器抢了过去,从而杀死了他的主人。
前者的可能性非常大,而后者近乎微乎其微。
想到这里,在男人吃惊的目光之下,我急忙摸出手机搜寻关于天子剑的样子。可失望的是,因为天子剑无人知晓,更没有人知道天子剑长什么模样。
但即便如此,我的心里面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眯着眼睛盯着身边的男人问道:“你很多事情都已经忘了,但是并没有忘记自己在等待一个人的事情,你现在努力回想,试试看能不能想到你的主人曾经对你说过什么话。”
“我的主人对我说过什么话?”男人眉头紧锁,一股凌冽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而出。
在我点头之下,男人慢慢闭上了眼睛,虽然在回忆曾经的事情,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却显得非常痛苦。
等了良久,男人睁开眼睛,摇头说:“我什么都没有想出来,我所有的记忆之停留在我曾经杀死了他,至于为什么要杀了他,我并不得而知。”
“看来在你杀死他之后,你的记忆便中断了。”我想着点头,尝试性询问:“你知不知道,你的主人曾经是一代人杰,而且已经达到了位极人臣的地步?”
男人摇头,一脸凝重说:“抱歉,我什么都没有办法想起来了。”
我叹了口气,还没开口,男人接着说:“今晚看来是没有办法等到他出现了,明天我就要去其他地方了,我们后会有期。”
就在男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我急忙喊道:“你知不知道项羽?”
在我的声音之下,男人的身子突然一顿,扭头一脸诧异的看着我,皱眉说:“项羽,这名字好熟悉。”
我一看有门,搞不好这个男人果真就是我们寻找依旧的天子剑。
极力的将我心中的高兴之情掩饰下来,我咽了口唾沫,匆忙来到男人身边,轻声询问:“你难道真的已经忘了,你的名字叫做天子剑,而你的主人,就是西楚霸王项羽?”
“天子剑?西楚霸王?”男人眉头紧锁,可能是在努力回想过去的事情,使得他的身子在轻微的颤抖。
我连连点头,虽然不知道我的猜测究竟是对是错,但为了能保护小雅的安全,我还是强迫男人回想过去的事情。
下一刻,男人颤抖的身子猛地止住,一脸凝重的看向我:“这些名字都非常熟悉,我好像听过别人如此称呼我,也经常听说过西楚霸王这个名号,但我确实没有办法想到关于我记忆的东西。”
一瞬不瞬看着男人,我一字一句问:“乌江自刎呢?”
当这几个字从我口中说出来的时候,男人那不舒服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如同触电一样,剧烈颤抖了一下,旋即看向我,双眼中迸射出一股让我不寒而栗的恐怖寒光。
就在我试图避开他的目光之时,男人突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我点头说:“乌江自刎,我想起来了,我在乌江杀死了我的主人,而我在杀死主人之后,伴随着主人的鲜血掉入了乌江之中,沉入了江底。”
和我想的一样,男人的真实身份正是项羽随身携带的天子剑。
天子剑因为常年被项羽携带,甚至睡觉都在一块儿,沾染了不少的人气。加上屠杀的生灵太多,导致天子剑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
当项羽在乌江持天子剑自刎之后,天子剑对于以前的记忆也在项羽死的那一刻消失无踪。
他沉入江底,只知道自己在等待一个人,但他等待的是什么人并不知道。
如此密密麻麻的等待了数千年之久,知道可以幻化成人身,便不再选择等待,而是试图将他要等待的那个人寻找到。
确定了他就是天子剑的时候,我高兴的表情难以表达,看向张美丽,急忙招手让他过来。
张美丽几人匆忙走来,将男人的身份告诉几人之后,张美丽的嘴巴长大的老大,完全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猴子一脸的惊叹,竖起大拇指连连感慨:“厉害,没想到你竟然是一把这么厉害的剑。”
“他娘的。”张美丽不满一声,瞪了眼猴子说道:“你这话不应该是我说的吗?”
猴子一怔,急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后退一步说:“不好意思。”
张美丽仰起头,围着天子剑转悠了一圈,啧啧点头称奇:“他娘的,真是不可思议,一把杀人无数的长剑竟然可以幻化成人身,这他娘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会相信。”
天子剑神情凝重,一脸不屑一顾的瞥了眼啧啧称奇的张美丽说:“我的身份已经清楚了,我的主人虽然已死,但我可以感觉到他依旧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却不知道他现如今在何处。”
“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我们就不知道。”张美丽说着看了眼我:“修然,我们为了找到天子剑可谓是绞尽了脑汁,没想到天子剑竟然主动出现在我们眼前,这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别说这些废话了。”我白了张美丽一眼,说:“天子剑既然已经找到,必须尽快将他送到项羽手中,不然等到我们约定的时间一到,项羽必然会将小雅给杀死的。”
“行。”张美丽连忙点头说:“我今晚就带着天子剑去湛江那边找项羽。”
我点头,皱着眉头看向天子剑,沉声说道:“我知道你的主人在什么地方,你要不要去由你做决定。”
天子剑不假思索点头:“我自然愿意,我等了数千年之久,就是为了能见到他。”
我点头,将天子剑带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将其将回到本身的状态。拿着天子剑重新回来,将其递给阎王,让他托人将天子剑尽快运到湛江。
张美丽已经将机票定好,连夜便启程朝湛江赶去。
天子剑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我心里面的一块大石也落在了地上。
山口组掌舵人的蛊毒已经有从中期发展成后期的趋势,如果不尽快将他身上的蛊毒根除,用不了多久掌舵人必然会冰冻而亡,死后冰蚕会将他的尸体啃食干净,到时候便会死的惨不忍睹。
回到阎王所居住的四合院,我本想去一趟苗疆,寻找根治冰蚕蛊的办法。当阎王将我拦住,说冰蚕蛊没有人可以解开,除非是施蛊人自愿将冰蚕从对方身体里面取出来。
这话虽然将我前往苗疆的想法打断,但不管如何,我们也应该试试,不然如此浪费时间,掌舵人必然会以为我们故意在拖延时间。
到时候在他临终之际,肯定也会将我们杀死,来给他陪葬。
睡觉前我在网上看了一个关于如何驱蛊的方法,准备好东西之后已经昏昏沉沉,连衣服都没脱便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拿上准备好的东西来到掌舵人所居住的酒店楼层之中。
站在走廊两边的黑衣人依旧直挺挺的站着,见我过来,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我。
这次已经算是第三次出现,而我的模样他们也都已经认识,并没有任何的阻拦,很顺利便来到掌舵人的房间门口。
轻轻叩响房门,这次不等我打开,房门便自己慢慢敞开。
第一次将我带过来的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见我出现,二人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的表情,旋即便消失无踪。
朝房间内扫了一眼,见掌舵人并不在眼前,看向其中一人询问:“你们老板呢?”
对方警惕询问:“你找我们老板做什么?”
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拎了起来,我耸肩说:“我来自然是给你们老板看病,难不成是想要加入你们山口组吗?”
男人冷哼一声说:“你能活到现在,也算是走了大运了。”
我没有任何言语,站在房间门口静静的看着里面。
如此僵持了约莫一分钟的功夫,一缕轻微的脚步声从房间传入耳中。
跟着便看到卧室房门打开,掌舵人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客厅内虽然依旧昏暗,但掌舵人身上透发出来的那股冰冷的气息让我记忆深刻。
见正主已经出现,我也没跟眼前这俩男人浪费什么时间。向前走去一步,那两个男人将我拦了下来。
男人警惕询问:“你手上的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不以为然说:“治疗你们老板的东西。”
对方命令说道:“打开!”
我眉头紧皱,我现在是来给他们老板医治蛊毒的,可他们对我的警惕,却搞得我好像是来谋财害命的一样。
这种质问烦人的语气让我非常不舒服,当下变了脸色,冷哼一声说:“既然你们如此提防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到时候你们老板是生是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这话,我转身就准备离开。
掌舵人冷冷的哼了一声,骂道:“混账,景先生是我请过来的贵客,你们是不是不要命了,竟然对我的贵客如此无礼。”
男人急忙低头,回应道:“老板,我们只是在担心您的安危。”
“放弃!”掌舵人怒声说道:“我现在的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随时都有可能死掉。如果因为你们使得我不治而亡,我会在死前先杀了你们,让你们给我陪葬!”
或许在掌舵人的眼中,我是唯一可以帮助他的人。
但他的两个手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如果我反目离开,无疑是将他推向火坑。
而导致他掉入火坑的罪魁祸首并不是我,而是他那两个手下。
在掌舵人冷声呵斥之下,这二人的脸色徒然一变,急忙解释说:“老板,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在尽所有的努力,想要保证您目前的安全。”
“保证我目前的安全?”掌舵人音调瞬间尖利了很多,也不再说蹩脚的普通话,而是直接操起日本话喊叫了起来。
对于日语我压根就听不明白,大概只能听到八嘎之类的词汇。
在骂完之后,掌舵人狠狠的跺了跺脚,那二人吓得脸色苍白,连个大气都不敢喘,急忙转身灰溜溜跑了出去。
等房间内剩下我们二人,掌舵人深深吸了口气,将情绪平稳之后,这才对我歉意说道:“景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我的情绪略过激动,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人愿意在自己最巅峰的时候离开人世,当年秦始皇就是如此,不然也不可能派徐福寻找长生不老药了。”
掌舵人干笑一声,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询问:“景先生,现在应该如何做?”
“我找到了一些办法,但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只能尽力一试。”我说着将手中的小箱子放在桌上,将其打开之后,从里面拿出来两只蝉壳。
蝉潜伏在泥土之中的时候被称之为若虫,经过数年的潜伏,在最后一次蜕变的时候,便会留下一只蝉壳。
蝉壳在医学上虽然是一味中药材,但昨晚翻看了一些驱蛊的东西,得知蝉壳也可以驱蛊。
虽然知道我只是尝试一下,掌舵人也没有过分说其他事情,点头后便将袖子捋起,把胳膊露了出来。
昨天我在掌舵人胳膊上割了一刀,按理说刀口应该已经愈合,但走过去一看之下,刀口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愈合。
因为他身体的温度非常低,伤口依旧外翻,割破的皮肤呈现白色,就好像一块猪肉被放置在冰天雪地之中的样子一样。
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我咽了口唾沫,让掌舵人将袖子放下来,蹲在地上将他的裤子挽起。
掌舵人浑身上下异常冰冷,当触摸到他小腿的时候,一股寒意渗透而来,让我急忙将手从他的皮肤上挪了开来。
“抱歉。”掌舵人露出歉意的微笑,摇头说:“对于我身上的温度,我已经麻木了。”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半开玩笑说:“你的身体渗透着凉意,和你待在一块儿,也省了一笔空调费用了。”
“哦?”掌舵人微微愣了一下,旋即笑了出来。
掌舵人在日本的地位非常之高,甚至用位极人臣来形容也一点儿也不为过。
但不管如何,他都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也有喜怒哀乐,而他因为自己的身份,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我说出这句话,或许让他有些吃惊。
和我想的一样,掌舵人点头苦笑一声:“景先生,虽然我和你没有过多的接触,但从你说话来看,你应该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如果以前我们就认识,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
我轻笑一声,眯着眼睛说:“我们只不过是病人和患者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掌舵人不再吭声,当我拿起手术刀将他的小腿胳膊,掌舵人这才说:“如果我真的能康复,我会答应你三个要求,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解决。”
“那我可要用尽一切能力让你康复了。”我笑了笑,用打火机将蝉壳点燃,化为粉末之后,又快速将其贴在了伤口上。
等蝉壳烧尽的粉末融入伤口之后,这才从盒子内拿出一条白布,将其扎紧。
自始至终,掌舵人的脸色都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掌舵人,我沉声询问:“有没有什么一样?”
他摇头,静静的看着我。
四目相对之下,我刻意将他的目光避开,转移话题问:“你有事情不想告诉我。”
“哦?”掌舵人迟疑一声,问:“景先生,不知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我问:“是谁将那尊冰雕麒麟送给你的?”
掌舵人不再开口,眯着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并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而是转移话题询问:“景先生,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我点头说:“我知道的不会隐瞒,只要是关于病情方面的,我会全都告诉你的。”
掌舵人点头,吸了口气问:“如果将我身体内的冰蚕蛊祛除,下蛊给我的那个人会遭遇什么样的危险?”
我想了想说:“冰蚕蛊我并不熟悉,但从正常蛊虫的情况来看。倘若将冰蚕蛊从你身体内祛除,当初给你下蛊的人会遭受冰蚕蛊的反噬,到时候便会全身结冰而亡。”
掌舵人干笑了一声,摇头说:“果真是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我皱眉问:“怎么了?”
掌舵人轻声说:“当初送那尊冰雕麒麟的人,正是我的儿子。”
“你儿子?”我暗靠一声,猛地坐直了身子。
中国有句俗话叫做虎毒不食子,意思是老虎即便再怎么凶狠,也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而同样也有句俗话叫做养儿为防老,就是因为等到自己老去,无人照料自己的生活,将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孩子的身上。
而掌舵人的孩子竟然给自己的亲身父亲下蛊试图将其尽快杀死,这不禁让我想起了古代众多皇子争夺皇位的典故。
掌舵人执掌整个山口组,等同于古代的皇帝,而他的孩子自然希望坐上这把交椅,成为新一代的山口组掌舵人。
只要掌舵人一死,便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山口组。
不可思议的表情在脸上持续了一会儿便彻底消失,无奈的看着掌舵人,自己的孩子想要杀了他,不管是哪个当父亲的都会非常难过。
山口组在日本究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而我和掌舵人也没有过多的交际,就只是单纯的医患关系。如果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我倒是觉得掌舵人有些可怜。
为了执掌大权,自己的孩子竟然用如此残忍的办法试图杀父。如果换做是常人,定然会非常崩溃。
掌舵人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波多,只是静静的看着我,脸上露出我无法琢磨清楚的表情。
没有再过分询问这个话题,我低头看向他的小腿。小腿上除了我包扎在上面的白色纱布之外,再就没有任何动静。
皱着眉头,我知道用蝉壳灰烬是没有办法将冰蚕从掌舵人身体里面逼出来。
没有继续在等下去,接着又在掌舵人身上试了两种方法,却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这一番忙碌已经到了中午时分,掌舵人身上透发着一股非常冰凉的寒气,即便此刻是一年之中最为炎热的时候,还是让我在房间内感觉到透心凉。
无奈耸肩,我苦笑摇头说:“抱歉,看来以我目前的能力没有办法将冰蚕从你身体里面逼出来,我回去再想想其他办法,或许可以成功。”
“没什么。”掌舵人摇头说:“我已经对这种结果麻木了,现在倒是不希望冰蚕从我身体里面离开了。”
我一怔,静静的看着他问:“为了你的孩子?”
掌舵人并没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再次苦笑一声,眼前这个男人仿佛已经不再是那个位极人臣,掌管别人生死的山口组掌舵人,而是一个不管孩子做出什么事情都为孩子着想的慈父。
叹了口气,我静静的看着他沉声说:“不管如何,我都会将你身上的冰蚕蛊祛除的。”
不等掌舵人回应,我便转身将房门打开,独自走了出去。
我的身份特殊,无父无母。而且对于以前的记忆也没有任何印象,刚才和掌舵人的接触,触动了我心灵最为脆弱的一部分,以至于从房间走出来也没有注意到长在走廊这些黑衣人看着我的眼神。
离开酒店,来到阎王的四合院。
见我回来,阎王忙询问我去了什么地方。
将刚才我去酒店见掌舵人的事情讲了出来,阎王松了口气,说大清早没有看到我的人,又见我迟迟未归。他还以为我遇到了危险,正准备召集人马在京城找我。
阎王说的这番话倒是让我有些小感动,让他不用担心我的安危,倘若找不到我,不是在酒店就是去了白家。
不过说到白家,这两天没有看到白笙月,我倒是有点儿想念。
而且白家知道的事情非常多,搞不好他知道一些关于冰蚕蛊的事情。
将我的心中所想告诉了阎王,他倒是点头赞同,不过却说白家现在正在处理事情,他不方便过去,让我一个人前往。
本想喊李纪子随同我一块儿去,但白笙月对李纪子有着一些抵触感,这个想法便作罢。
从四合院走了出去,妖刀村正和盘古斧也通过物流送了过来。签收之后,放入房间便拦了辆车来到白家公馆。
和想象中一样,白笙月正忙得焦头烂额。
见我出现,将手中的工作停了下来,让我等他半个钟头。
点头之后,在白二爷的示意下,吃了顿午饭。等酒足饭饱之后,白笙月也将手头上的工作忙完。
点了根香烟,我一阵吞云吐雾。白笙月吃完饭之后,这才询问我这么匆忙来找他所为何事。
将山口组掌舵人中了冰蚕蛊的事情说了出来,白笙月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良久之后,这才沉声说:“冰蚕蛊这种蛊毒和其他蛊毒并不一样,只要被施下这种蛊毒的人,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
我眯着眼睛询问:“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白笙月疑惑询问:“景家小兄弟,山口组作恶多端,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人的性命,你真的想要帮助他?”
我说:“山口组虽然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但不管如何,他们并没有残害我们。而且现在需要我帮助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不想见死不救。”
“也行。”白笙月说完后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在我古籍上看过一些记载,冰蚕生活在冰天雪地之中,而且一座雪山只能允许一只生存。冰蚕之所以可以占山为王,是因为体内有剧毒,加之常年生活在冰雪之中,使得身体异常寒冷。”
白笙月说着顿了顿,接着说:“冰蚕虽小,但透发出来的寒意确实任何东西都不能比拟的。倘若被炼制成蛊毒,在进入人身体之后,将五脏六腑冻结。”
我点头说:“的确如此,掌舵人现在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
白笙月沉默了一下,眯着眼睛看着我说:“想要解决冰蚕蛊可以说无解,除非施蛊人自愿将冰蚕取出来。但还有另外一种办法,但这办法太过极端,完全是舍己救人。”
我忙问:“什么意思?”
“用你的身体将冰蚕引出来。”白笙月接着说:“不过当冰蚕进入你的身体之后,你便会全身冻结而亡。”
我不禁沉默了下来,再次之前,我确实很想让掌舵人活下来。但如果想要救他,就必须要付出我的生命为代价,是个人都会迟疑。
我不是圣人,为了救一个八竿子和我打不着的人而牺牲我的性命,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我准备开口询问白笙月还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候,他突然轻笑了一声:“景家小兄弟,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我点头,苦笑一声。
白笙月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眼说:“如果真的想救掌舵人,我觉得除了你,没有人更为合适了。”
“什么意思?”我诧异一声,从白笙月这句话来看,他似乎非常希望我能出手。
“掌舵人体内的冰蚕对普通人来说是非常致命的,但对于你,却并不见得如此。”白笙月说完,接着补充说:“你的身体和常人不一样,而且体内流淌的也不是正常人的血液。既然你的血液可以对付那只即将成为蛟龙的巨蟒,就应该也可以对方冰蚕。”
我体内的鲜血确实和常人的鲜血不一样,当初那条即将成为蛟龙的巨蟒在沾染我鲜血的时候,便不敢再次靠近。
虽然最后依旧冲我发动猛烈的攻击,那也是不得已才会如此做。
我的身份极有可能是昆仑山腹中的盘古族人,而体内流淌的鲜血也最为接近盘古。
倘若巨蟒惧怕我的鲜血,那么冰蚕应该也是如此。
这个可能虽然只是我们的猜测,但也**不离十。如果我的血液真可以将冰蚕从掌舵人身体内引出来,那么掌舵人掌舵人便可以安然无恙,而冰蚕也可以不被杀死,他的孩子也可以幸免被冰蚕反噬的痛苦。
犹豫许久,一直未曾开口的白二爷开口说道:“小伙子,这件事情应该如何舍取需要你来选择。笙月虽然说你的血液可以对付巨蟒,但并不一定就可以对付冰蚕。”
我点头,看着白二爷说:“二爷,我也在犹豫这个问题。倘若冰蚕并不惧怕我的血液,那样一来,我就真成了活雷锋了。”
白二爷说:“这件事情是针对你而来的,怎么做决定,也应该是你来选择。”
“我知道。”我应了一声,这件事情虽然是由我来做决定,但我也应该和张美丽商量一下。
不管如何,这次来白家也算是收获不少。
虽然这个收获能不能用得上,但也算是让我眼前的乌云消散了不少。
从白家公馆离开,回到了阎王的四合院之中。
拨通张美丽的电话,张美丽的手机已经关系,或许他已经将天子剑交给了项羽,此刻正在来京的飞机上。
没有将在白家打听到的事情说出来,等到了下午五点多钟,张美丽匆忙走入了四合院。
用我的身体来引冰蚕非同小可,等人都到齐之中,才将白笙月告诉我的事情讲了出来。
和我预料到的一样,当得知救治掌舵人的唯一办法是用我的身体为引子,张美丽第一个拍桌子反驳起来:“他娘的,修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用你的身体将掌舵人体内的冰蚕引出来,你他娘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不等我开口,李纪子也摇头说:“修然,在解决这件事情上面,绝对不能让你以身犯险。如果你的血液对冰蚕没有任何威胁,这岂不是把你推入了火坑里面?”
“对!”阎王也点头说:“景兄弟,山口组虽然实力强悍,但我们和他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让你以身犯险,这太过冒失,不值得这么去做。”
猴子也急忙点头:“景先生,我猴子虽然是阎王的小弟,不能和你们平起平坐,但用自己的性命成全别人,单凭这一点,我就不同意。”
看着四人一副铁了心的样子,我略微有些感触。
张美丽脸色非常难看,盯着我说道:“修然,你他娘心里面是怎么想的?难不成真的打算要用这种方法帮助掌舵人?”
我点头说:“我已经答应了他会竭尽全力的帮助他,如果我食言,在掌舵人临死之前,我怕我们所有人都难逃厄运。”
张美丽皱眉问:“既然有可以将冰蚕引出来的法子,为什么不让掌舵人的手下去完成呢?”
“其他人或许没有办法从掌舵人身体中引出冰蚕。”我叹了口气,接着说:“而且掌舵人被冰蚕入体五年时间,这漫长的五年事情,必然试过了很多种办法。”
张美丽摇头说:“就算他试过了一千种办法,也不能让你以身试险。”
“我知道了。”我笑着点头,他们虽然没有一个人赞同,但这件事情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必须尽力一试。
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阎王让猴子准备了一桌酒菜。
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在饭桌上,猴子一个劲儿的讲着他拿着天子剑将其交给项羽时的事情。
我的表情虽然非常自然,但因为心里面想着其他的事情,张美丽讲了些什么我并没有听进去。
一席饭吃完,天色也已经暗沉了下来。
陆续回到自己的房间,待了半个钟头,本想离开四合院前往掌舵人所在的酒店,但张美丽将房门推开走了进来。
看到张美玲,我略显诧异,但急忙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波动,疑惑询问:“美丽,这都晚上了,你不睡觉跑过来做什么?”
张美丽说:“我怕你瞒着我们去找掌舵人了,今晚我和你睡一间屋子。”
拒绝的话只能引来更多的警惕,我也没有让他离开,点头便让他进来。
床铺很大,三个人也都能躺下。
张美丽和我有一出没一出的说着话,我也都点头附和。可能一直都在飞机上奔波,等到了晚上十点多,正在说话的张美丽顿时没有了声息。
扭头瞥了一眼,见张美丽已经闭上了眼睛,微弱的呼声也从他口中传入耳中。
张美丽是那种倒床就睡的人,睡着之后就如同死猪一样,压根就没有办法喊醒。
跟我睡在一个房间,虽然美其名曰监视我,但根本就没有办法完成这个任务。
等了半个钟头,见窗外已经没有了响动,这才缓缓起身,将房门打开来到了院子里面。
来到大门门口的时候,一缕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入耳中。
脚步声响起的瞬间,我猛地稳住了脚步,急忙转身朝身后看去,却看到李纪子正慢慢朝我这边走来。
见李纪子已经发现我准备离开,我急忙干笑一声:“你怎么也睡不着啊?”
“是的,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的,让我有些失眠,就出来走走,顺便放松放松。”李纪子说完,诧异的看着我问:“修然,你也睡不着吗?”
“睡不着。”我摇头说:“美丽在我房间里面,打呼的声音跟雷鸣一样,吵的我压根就静不下心睡觉。”
李纪子若有所思点头,疑惑询问:“怎么?你要出去?”
回过神来,我这才发现我的手一直都在大门上面。
急忙将手收了回来,我点头笑道:“是啊,突然感觉有点儿饿了,就打算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本想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离开,前往酒店找掌舵人解决冰蚕的事情。可李纪子的突然出现,却是我始料不及的事情。
将手从大门上移开,我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了一下。
李纪子也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信,点头来到我身边,将大门打开说:“我也有点儿饿了,我们一块出去找点东西吃吧。”
她已经如此说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便点头表示同意。
此刻虽然已经深夜,但很多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随便找了家就近的大排档吃了顿晚饭,付款离开之后,看着一脸平静的李纪子,我轻声说道:“已经吃完了,我们回去吧。”
李纪子稳住脚步,眯着眼睛看着我询问:“修然,你真的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吗?”
“嗯?”我诧异一声,本能询问:“你觉得我还有其他事情?”
李纪子笑着点头说:“你打算一个人去找掌舵人,对吗?”
见被她已经猜了出来,我也不想过分去解释什么,点头说:“的确,如果不用这种方法,到头来死的将会是我们所有人。与其这样,倒不如试试,指不定成功了呢。”
本以为李纪子会阻拦我,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她非常平静的望着我说:“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和你一块儿过去吧,如果真发生什么意外,我们相互也有一个照应。”
“不行。”我连忙摇头说:“我现在已经暴露在了山口组的眼前,不能让你也如同我的处境一样。”
“我们早就已经在一条船上了,现在说这些话又有什么意思呢?”李纪子轻笑一声,对我点头说:“修然,走吧,能不能成功就看今天晚上了。”
李纪子已经这样说了,我要是说的太多反而会显得有些矫情。
点了点头,我也没有在说什么,拦了辆车就朝酒店驶去。
一直以来,我寻找掌舵人的时候都是在白天,晚上找他还真是第一次。
来到掌舵人所在的楼层,走廊两边依旧直挺挺站着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从这些人身边走过,却发现并没有一个眼熟的。
来到掌舵人房间门口,我举起手正准备叩响房门,其中一人快速来到我身边,警惕的看着我用撇脚的普通话询问:“你是什么人?”
“我说景俢然。”我自我介绍一番,接着说:“来这里是给你们老板看病的。”
“景先生。”男人急忙点头,恭敬说:“我们老板说过,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您过来,让我们不要有任何阻拦。”
没有理会对方,轻轻叩响了房门,既然将房门打开走了进去。
掌舵人依旧坐在沙发上,见我进来,吃力的想要起身,但因为身体已经被冰冻,四肢变得僵硬,又重新坐了下来。
当看到跟在我身后的李纪子之时,掌舵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诧异询问:“这位是阴阳师?”
我点头说:“是的,她叫李纪子,是我的朋友,也是安倍晴明的嫡系后代。”
“看来阴阳师已经无处不在了。”掌舵人满意点头,又看向我问:“景先生,不知道你半夜前来,为了什么事情。”
“我已经找到了治疗你的办法了。”我吸了口气,直视掌舵人的眼睛。
掌舵人略显诧异的看着我,眉头慢慢疏松开来,有些不安询问:“如果冰蚕从我身体内取出来,我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开口说:“在不杀死冰蚕的情况下,施蛊人并不会有任何损伤。等到冰蚕从你身体内取出来之后,究竟如何处理,就要看你了。”
掌舵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可以,需要怎么做?”
我斩钉截铁说:“用我的身体将潜藏在你身体内的冰蚕取出来。”
“不行!”掌舵人摇头:“这种方法我已经试过了,但是没有成功。而且即便可以成功,我也不能让你为了帮助我而以身犯险。”
“目前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吸了口气,顿了顿接着说:“而且你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我,就是因为我曾经死过一次,但又活了过来,或许冰蚕对我并没有任何威胁。”
掌舵人犹豫了起来,我侧目看向李纪子,低声说道:“你先去外面等着我。”
李纪子点头,让我一切小心便走了出去。
房门重新闭合,我将目光投向掌舵人,沉声询问:“考虑好了吗?”
掌舵人沉默许久,皱眉询问:“景先生,你真的愿意为了我的性命而以身犯险?”
“我既然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帮你,就有足够的信心不让冰蚕伤害到我。”我说着从抽屉里将之前的那把手术刀拿了出来。
将手心割破之后,血液滴滴流淌了下来。
来到掌舵人身边,举起手术刀顺势便将他的胳膊也割开了一个口子。
看着血液混合着类似于冰渣般的蚕卵流淌出来,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脑子一热,便将我手心上的伤口对准了他胳膊上的伤口压了下去。
当两者接触到一起的瞬间,我明显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伤口从掌舵人的身上席卷而来。
手心被割破的疼痛因为凉意的渗透而来逐渐消失,下一刻便明显感觉到我体内的血液仿佛冻结了一样。
这种微妙的感觉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朝掌舵人看了一眼,他的眉头也紧拧在一起,显然身体内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在我想着的时候,掌舵人突然皱眉,紧张说:“景先生,我感觉身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冰蚕蛊已经感觉到我的鲜血了。”我低语一声,沉声询问:“再次之前,你用这种方法尝试引出冰蚕的时候,有没有这种感觉?”
掌舵人摇头:“没有,我试过很多人,都没有这种蠕动的感觉。”
“看来原因果然在我的血液之中。”我说完之后,用力将掌舵人的胳膊紧攥。
冰蚕在身体内移动,这种感觉并不舒服,甚至可以用疼痛来形容。
掌舵人此刻的样子就是如此,刚才还紧皱眉头,而过了一两分钟,脸上弥漫着痛苦之色。
掌舵人的反应已经证明冰蚕感应到了我的血液召唤,正尝试着从他的身体内爬出来,进入我的身体。
随着掌舵人脸上痛苦之色的越来越强烈,定睛之下,我看到掌舵人的胸口微微凸起,一个约莫有蚕豆大小的东西正在缓缓移动。
“冰蚕?”我不禁脱口而出。
冰蚕我虽然没有见过,但从这玩意儿的活动轨迹来看,确实就是冰蚕无疑。
掌舵人胸口的凸起正在缓慢的移动,当移动到胳膊的时候,我扭头冲着房门大声喊道:“李纪子!”
房门打开,李纪子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
看到我们二人如此动作,李纪子忙问:“修然,怎么了?”
“去接一盆冰水过来。”我吩咐一声,看向掌舵人,沉声说道:“冰蚕一会儿从你身体内出来的时候,必须用尽全力和我脱离开来。”
“如果我离开,那么你……”
掌舵人话还没说完,我将他的说辞打住,沉声说:“我的血液对冰蚕有抵触,在它进入我的身体会因为排斥从伤口离开。如果那个时候你没有和我脱离,冰蚕便会重新进入你的身体。”
掌舵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李纪子已经端了盆凉水走了过来,让她将这盆水放在我的胳膊下面。为了安全起见,我让李纪子也离开房间。
约莫十分钟的时间,掌舵人体内的冰蚕已经移动到了他的小臂上。
距离伤口还有十公分的距离,这段时间虽然很快,但在我的眼中却非常的漫长。
我的血液能不能对冰蚕构成伤害这谁也说不准,如果不能向对付巨蟒那样对付冰蚕,那么我将会步掌舵人的后尘。
看着冰蚕不断缩小着我和掌舵人之间的距离,之前从未有过的惶恐瞬间席卷全身。
不禁咽了口唾沫,我可以明显感觉到额头的冷汗正一滴滴的渗透出来。
掌舵人皱着眉头说:“景先生,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心中虽然害怕,但我还是摇头说:“没什么,放心好了,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掌舵人还想说话,但却在瞬间止住,表情变得极其痛苦起来。
当定睛看向他胳膊的时候,我也是吓了一跳,在他身体内的那只冰蚕竟然用比刚才还要快的速度移动了起来。
我心中一惊,差点喊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掌舵人脸色一阵苍白,猛不丁喊了一声。
在掌舵人喊声刚刚响起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一个异常冰冷的东西顺着掌心的伤口钻进了我的身体之中。
这股凉意让我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在此刻冻结一样,控制不住的将手掌从掌舵人的手臂上脱离开来,跟着就感觉有东西在我的身体里面不断乱窜,强烈的疼痛感让我也惨叫一声,躺在地上不断的翻滚了起来。
掌舵人并没有向我之前吩咐过那样离开,当冰蚕在身体内快速游走的时候,我的身体一会儿如同烈焰般灼烧,一会儿又如同跌入了冰天雪地一样。
“快点离开这里!”我大喊一声,掌舵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房门打开,李纪子和一众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速走了进来。
看到我这种样子,李纪子一脸吃惊的走了过来,双手刚刚放在我的肩膀上,可能因为我的身体太过冰凉,又快速将手收了回去。
因为浑身冰冷,导致我的身体已经被冻僵,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儿知觉。
冰蚕依旧还在我的身体内肆意移动,当挪动到我心脏部位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而周围的空气在此刻仿佛已经冻结,一口大气没有喘过来,两眼一黑便没有了意识。
浑浑噩噩之际,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人抱起来一样,耳边传来阵阵呼啸而过的冷风声。
等耳边风声消失无踪之后,我的身子也被人放在了地上。
良久之后,我感觉身体内的寒冷已经消散离开。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身子也可以自由活动。
吃力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空间。
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四周异常昏暗,并不知道我究竟在什么地方。不过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却是一片萧条之景。
眼前飞沙走石,枯草遍地,如同北方的冬季一样。
但头顶的艳阳和空气中灼热的温度告诉我,此刻并非冬季这么简单。
空中弥漫着一层黄沙,将阳光遮挡,呼吸之间,沙砾纷纷朝鼻孔涌了进来。
用手捂着嘴巴,我大声喊叫着张美丽几人的名字,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刚才我在酒店因为冰蚕进入我的身体而晕厥过来,算下来没有意识也只有短短半个钟头的时间,而这半个钟头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回事儿的时候,一缕嘹亮的鸟叫声从正前方传来。
我的眼前是一座约莫有五米高的土丘,翻过土丘,当朝下看去的时候,我的汗毛根根竖立了起来。
土丘的另外一边尸横遍野,血腥臭味儿随着阵阵清风吹了过来。
这些尸体身上穿着战甲,血液将衣服染红,散着诡异的光芒。而在尸堆上空,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大鸟正煽动着翅膀。
随着翅膀的煽动,一阵阵热风夹杂着血腥味道快速袭来。
咽了口唾沫,这里明显是一片战场。而我为什么会来到这地方,我也是不得而知。
就在纳闷的时候,一阵咆哮声从侧面传来。
顺势扭头看去,见一只通体雪白的老虎扬天怒吼。
这只老虎有两米高,和寻常老虎不一样的地方是这只老虎的獠牙非常的长,血红的眼睛正盯着战场的每一处。
与此同时,天空一阵霹雳。仰头朝上空看去,见一只约莫有数十丈长的青色巨龙在昏暗的天空中不断的扭动身体。
而青龙所到之处,雷鸣阵阵。
青龙,白虎,朱雀……
这三个词汇不禁在脑中萌生了出来,这三者已经是神话传说中的四神兽中的三只,而这三只神兽已经出现,玄武必然也会出现。
想着的时候,地面开始起伏了起来,我身下的土丘在此刻也纷纷朝地上掉落土块。
顺着震荡的来源看去,见一只硕大无比的乌龟缓缓而来。
乌龟非常庞大,虽然这只是普通乌龟的样子,但身后的尾巴却是一条手臂粗的蟒蛇。
蛇头高高扬起,蛇信也在吞吐不定,正警惕的看着周围。
四神兽已经全部集齐,但我压根就搞不懂他们来到这地方做什么。
在玄武出现的时候,天空中的青龙俯冲而下,降落在地面上。
四神兽聚集在一起,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一阵嘹亮的吼叫声。
声音异常响亮,强烈的音波如同无数根银针一样刺痛的我的耳膜,让我急忙将双耳捂住。
等声音中止之后,天际突然开始发红,随着红光逐渐强盛,我看到无数火球竟然从天际降落而下,朝我身处的这方土地落了下来。
心叹一声不好,我转身就准备逃离这里,可脚下一个没站稳,连滚带爬的从土丘上摔倒下去。
当落在地面的时候,脑袋重重撞击在土地上晕厥了过去。
迷迷糊糊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昏暗的空间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光亮。
我现在置身与病房之中,病房中空空如也,不过隐约之间却可以听到张美丽和阎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二人争吵着什么我听不到,但张美丽的情绪非常激动,说他好像要去杀了谁一样。
当吵架声消散下来之后,病房房门突然打开,张美丽一脸怒意的走了进来。
在看到我睁开眼睛之后,他微微一愣,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无踪,跟着惊喜的喊叫了出来:“修然,你他娘可算是醒过来了。”
挤出一抹苦笑,我吃力的想要撑起身子坐起来,张美丽匆忙走过来将我拦住:“你的身子现在还很虚弱,老老实实的躺着吧。”
我摇头,让张美丽扶着我坐了起来,这才细细感受了一番,体内并没有任何冰冻的感觉。
诧异的看向张美丽,我疑惑询问:“冰蚕不是进入我的身体里面了吗?怎么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娘的,你还好意思说?”张美丽一脸的不高兴说:“那天晚上我之所以和你睡一块,就知道以你的性子肯定会去找掌舵人的,没想到我他娘竟然给睡着了,让你给溜了出去。”
我咧嘴苦笑,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知道的。
阎王将病房房门推开,在走进来之后,李纪子也跟了进来。
见我已经醒过来,阎王笑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来到我身边之后,沉声说:“景兄弟,李小姐给我打电话说你昏倒了,我们这才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医院,原本进入你身体的冰蚕已经不在了。”
“嗯?”我疑惑一声,这让我有些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儿。
李纪子解释说道:“修然,在你晕倒之后,你的身体跟寒冰一样,可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冰蚕又从你手心的伤口爬了出来。”
我忙问:“没有人受伤吧?”
李纪子摇头,面露差异之色说:“没有,但是奇怪的是,在将冰蚕放入水盆的时候,水盆中的凉水并没有结冰。”
我皱眉疑惑问:“没有结冰?”
李纪子点头:“是的,掌舵人拿着冰蚕已经回日本了,临走之前告诉我,等你康复之后他要当面感谢你。”
冰蚕这事情让我有些费解,这玩意儿生活在雪山之中,即便是在人的身体之内也可以将五脏六腑冻结。
可从我身体离开之后,冰蚕的能力就好像被分解了一样,连水都没有办法冻结。
这种疑惑在瞬间便被打消,我的身体流淌着与众不同的血液,或许是因为我的血液将冰蚕的体内的寒气所中和,导致它不能像以前那样冻结任何东西。
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也算是最为合理的一个。
得知我昏迷了一宿,我也放松了下来。
上次被山神重创,我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期间耽误了很多事情,而这次只有一宿,至少可以让我安心不少。
吃完午饭,在医院的一番检查之下,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已经没有任何大碍。
办理完出院手续,在离开医院的时候,一个提着皮箱的黑衣男人匆匆朝我走了过来。
将皮箱递给我,说这是他们老板付的尾款。
这么多的钱拿在手中也确实让我有了不少的安慰,更重要的是这次帮助的人是日本山口组的掌舵人,以后要是在日本发生任何事情,心里面多少也有了一些底气。
这次离开老家时间太长,而且没有我,老家那边想要处理身后事也非常的棘手。
本想在待几天,但张美丽却说他想秦玲玲,让我们今天就回去。
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山口组这个困扰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也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我受伤住院的事情白笙月并不知道,临走之前打电话给他说了一声。因为白家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他没有送我们去机场,只是让我们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阎王送我们来到机场,同时也找关系将村正和盘古斧也送上了飞机。
赶了一天的路,等回到县城已经下午六点多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纪子跟着我们回来,张美丽的脸色并不是很好。通过间接性的询问,我这才知道张美丽非常生李纪子的气。
因为李纪子明知道我打算以身犯险,用自己的身体将掌舵人体内的冰蚕引出来,而却没有阻拦,导致我差点儿丢了小命,张美丽恨不得杀了李纪子。
让他消停一点儿,正所谓气大伤身,要是因为生气而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对此张美丽也没有说太多,就淡淡的说了句我现在已经安然无恙了,他也不是很生气了。
在外面吃了顿晚饭,我们这才回到了店里。
张美丽在进入店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卧室,轻轻敲了敲挂在墙壁上的画卷。
因为知画不想参与我们的事情,所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知画。而当张美丽将知画喊出来之后,她睡眼朦胧的看了眼我们,得知张美丽想要看看秦玲玲,也没有决绝,将张美丽送入画卷之后也没有回到画卷之中,而是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算起来我和知画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面,她依旧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而我的脸色则多了一些沧桑。
来到我身边,知画稳住脚步,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眼,轻声询问:“这段时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我摇头说:“还好吧,好几次险些丢了小命,不过到了最后都化险为夷了。”
“是吗。”知画囔囔一声,轻笑说道:“许久未曾见面,这次相见,我感觉你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是啊。”我点头,苦笑一声说:“可能是经过磨练出来的,现在对付遗念,我也得心应手了。”
知画沉默了良久,最终开口说:“我先回去了,如果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再喊我出来。”
我含笑点头,目送知画回到画卷,我转过身也来到了外面。
李纪子正静静的坐在凳子上看着外面,见我出来,她回过神,扭头看向我说:“修然,对不起。”
李纪子莫名其妙的道歉倒是让我诧异了一下,眯着眼睛疑惑询问:“你为什么向我道歉?”
李纪子说:“山口组并不是想要追杀你,而是想要请你帮忙。当初我误解了他们的意思,如果将事情弄清楚,也不会发生这么多让人提心吊胆的事情了。”
“没什么。”我摇头说:“这也就代表你不想我们发生任何伤害,所以才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这件事情,我怎么可能埋怨你呢。”
李纪子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真的吗?”
“当然了。”我笑了笑,伸了个懒腰说:“虽然也有人不是很理解你,但我知道就足够了。”
李纪子的表情中充满着感激的神色,在准备开口的时候,张美丽哼着小曲从卧室内走了出来。
来到我们身边,不等我开口询问,他便开口说:“修然,听说玲玲这段时间苏醒过两次,虽然由重新昏迷,但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会真正醒过来的。”
“是吗?”我也为张美丽感到高兴,点头说:“那么先提前恭喜你了。”
“嘿。”张美丽嘿嘿笑了笑说:“希望玲玲醒过来还记得我是谁。”
“肯定会记得的。”我笑了一声,起身说:“既然距离玲玲醒过来的日子没有多久了,我们晚上去哪儿吃顿饭算是庆祝庆祝吧。”
“行。”张美丽也起身,点头说:“好不容易解决了山口组的事情,我们也算是收入不菲了,这些钱也够我们挥霍一阵子了。”
这四皮箱钱本想我们三人分了,但李纪子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并不打算要,最后我和张美丽一人两箱。
等分赃完毕,商量着吃完饭之后去什么娱乐场所,就在为了这个问题想得焦头烂额之际,一辆白色奥拓稳稳的停在了店门口。
车门打开之后,一个约莫有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从车上下来,直径就朝店里面走了进来。
女人穿着一套黑色西装制服,脸色虽然极力的装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但也正是因为这是硬装出来的,使得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不自然。
这女人长得虽然没有李纪子好看,但也不算难看。
当走进来之后,张美丽疑惑的站了起来,打量了一眼女人询问:“我说美女,你找谁?”
女人回应问:“哪位是景先生?”
“我就是。”我点了点头,跨出一步,打量了女人一眼,皱眉询问:“你找我有事儿?”
对方开车过来,而且故意压制着紧张的神情,显然不是请我们走阴阳。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我好奇了起来。
“我家在咸阳,我听说您可以解决一些奇怪的事情,所以下了班就转成过来找好您的。”女人说着自我介绍了一番:“对了,我叫罗莹,在银行上班。”
我还没开口,张美丽问:“罗小姐,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说不好。”罗莹面露难色说:“我在银行工作已经有两年时间,前段时间因为调到了另外一家银行,所以在附近租了套公寓住了下来,可自从住下之后,怪事就接连发生。”
这话一出,张美丽倒是来了兴趣,好奇询问:“怎么个怪事?”
“每次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浴室里面都会传来奇怪的声音,这声音就好像有人在拍打水面的声音。”罗莹说着,不安的颤抖了一下,紧张说:“而且我曾小心翼翼的进入过浴室,可推开浴室房门的时候,那奇怪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这事情确实有些奇怪,而且每次出现奇怪声音的时间都是夜深人静,这让我也产生了好奇。
寻思了一下,我皱眉询问:“每次当浴室传出声音的时候,浴室里面有没有水渍?”
罗莹皱眉想了想,有些不清楚说:“我也没有过分注意,反正我每次洗漱完毕之后都会将浴室打扫干净。”
我好奇询问:“第二天醒过来之后浴室有没有水渍你也不知道?”
罗莹摇头,尴尬的笑了一声说:“每次我被这种声音折磨的都很晚才睡觉,第二天经常睡过头,每次醒过来都匆忙的洗漱,没有注意过这些。”
“这就不好解释了。”我吁了口气,看向张美丽和李纪子说:“得了,本想在县城吃点宵夜,看来今晚我们要去咸阳吃饭了。”
张美丽拍着桌子说:“咸阳好啊,那边的娱乐设施多,我们的选择性也很多。”
看向李纪子,她倒是没有太多的意见,只是让我们自己做决定就行。
见李纪子也没有什么意见,我也没有太多废话,告诉罗莹我们今晚有时间,现在就去她家看看。
听了我的话,罗莹连忙感谢,说今天晚上这顿饭她请客。
没有过多的客套,我们三人奔波了好几天,没怎么好好睡觉,生怕发生什么意外,便就没有开车。拿上妖刀村正和盘古斧,关上店门便上了罗莹的那辆奥拓。
来到咸阳市中心,罗莹驱车驶入了一座花园小区之中。
下车来到罗莹居住的房间门口,在将房门打开的时候,一股让我不安的气息便从房间内席卷而来。
从房间内弥漫出来的这缕气息非常奇怪,站在房门口,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扭头朝身边看去,张美丽倒是没有任何反应,而李纪子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看来并不是我想的太过复杂,这缕气息确实有些古怪。
深吸一口气,我并没有着急跨入房间,看向罗莹,我眯着眼睛看向房间询问:“罗小姐,你觉得这间屋子和你以前居住的屋子一样吗?”
罗莹摇头,不安说道:“我不清楚,总之我第一次来这间屋子的时候感觉非常奇怪,可具体奇怪在什么地方我又说不清楚,在中介三言两语之下,我就稀里糊涂的把这间屋子给租了下来。”
我囔囔自语一声:“这样啊。”
罗莹点头附和说:“景先生,这套公寓真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是的。”我应了一声准备接着开口,张美丽跨出一步就试图走进房间之中。
这套公寓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生怕张美丽破坏了什么东西,我抓住他的肩膀摇头说:“美丽,先别进去。”
“怎么了?”张美丽疑惑不解的看着我说:“就算这公寓里面真的有什么问题,也要我们进去才能搞清楚怎么回事儿,现在站在门口也不是什么事儿啊。”
“不着急。”我沉声说完,让他们在门口等着我,不管如何都要等我回来才能进去。
张美丽不情愿点头,李纪子倒是非常听从我的意见,点头让我放心,说她会看着张美丽的。
有李纪子这句话我放心不少,转身上了电梯朝外面走去。
这套公寓明显是有东西在活动,虽然我们不能看到,但却可以通过另外一种方法探知到。
我虽然一直都在县城内走阴阳,但咸阳城我还算熟悉。
拦了辆出租车很快便来到丧葬一条街,买了把紫香和蜡烛之后又朝罗莹的家里赶去。
一路上火急火燎,我心中也担心张美丽不听李纪子的劝告,独自一人跑进屋子里面。
不过等来到房间门口,让我放心的是三人都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
见我回来,张美丽不满说道:“修然,你神神叨叨的整完了没有?我们在门口杵了这么长时间了,好歹让我们进去歇会儿啊。”
让张美丽别着急,我将蜡烛点燃,蹲放在地上,又用蜡烛的火焰将手中的紫香全都点燃。
冲着紫香吹了一口,火焰大盛之后,这才将其放在了房间门口的缝隙之中。
正常来讲,房间虽然是用来住人的,但也和运势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可用风水的角度来说,房间内的气流和居住者的财运健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房间内气流外涌,有着流失钱财,生病的说法。而气流流向房间,就有进财健康一说。
手中这把紫香所飘荡出来的烟雾并没有飘进房间,而是被房间内流出来的气流朝外面推拒出去。
浓烈的紫香扑面而来,我一个没反应过来,全都吸入了口鼻之中。
剧烈的咳嗽一声,张美丽咧嘴傻笑起来:“修然,爽不爽?”
白了他一眼,我皱眉看向李纪子,沉声说:“房间里面果然有东西在活动。”
李纪子眉头紧皱,点头后将八咫镜从口袋之中摸了出来。
刚才还在嬉笑的张美丽见我和李纪子如此警惕,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下来,不安的冲我们询问:“修然,有古怪?”
我点头:“的确,房间里面确实有东西,而且非比寻常。”
我回应完毕,将目光投向李纪子,让她先用八咫镜看看公寓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起身从地上站了起来,罗莹紧张询问:“景先生,房间里面有东西?”
“是的。”我点了点头,沉声询问:“罗小姐,在你租住这套公寓的当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罗莹不安问:“景先生,您指的是?”
我想了想问:“这套公寓在你住进去之前就已经有问题了,你现在想一下,当初你看房的时候,房间里面有没有和这套公寓格格不入的东西?”
罗莹不再吭声,柳眉微皱,靠着墙壁想了起来。
良久之后,罗莹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而李纪子拿着八咫镜已经转过了身。
不等我开口,张美丽急忙询问:“李纪子,发现什么了没有?”
“什么都没有看到。”李纪子皱眉回应,有些纳闷的看向我说:“修然,房间里面确实有东西存在,但是却没有办法看到,有些古怪。”
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这句话,吸了口气将手中的紫香放在地上踩灭。
等重新起身,罗莹这才喊了一声说:“景先生,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
“嗯?”我狐疑一声问她想起了什么。
罗莹也不吭声,转过身就准备朝房间走去。一只脚刚刚跨入房间,可能是想起我不让他们进房间的事情,又将脚给收了回来。
目前已经确定房间里面有东西,现在待在外面也无济于事,点头让她进去再说。
相继走进房间,这套公寓是那种简单的一室一厅一卫,一个人也算宽敞。
示意我们坐在沙发上,罗霞指着房间门口的鞋柜方向说:“当初我租这套公寓的时候里面家具都非常齐全,可以说是拎包入住。那天我在看房的时候,我看到鞋柜上面有一团灰烬,当初我还刻意的询问过中介,中介说因为房间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里面有股怪味儿,就用檀香将怪味儿熏干净。”
我点头,问她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类似的东西。
罗莹点头,看向卧室和阳台,以及洗手间说:“这三个地方都有,当时我没有多想就相信了。可由此打扫卫生,我从桌子下面扫出来了一根这么长的紫香。”
罗莹说着打了个笔画,她扫出来的那根紫香差不多有一指长。
拧眉朝罗莹指着的三个地方看了一眼,从沙发上起身,来到卧室门口。
扭头看向罗莹,我低声询问:“紫香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罗莹忙说:“在卧室的桌子下面。”
我点头,朝卧室看了一眼,卧室里面一只六开门衣柜,靠着衣柜边上有一张书桌。
信步走入房间,来到书桌边上,蹲在地上朝下面看了进去。
书桌和地面有两公分高的间距,里面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连灰尘都没有。
目光顺着书桌下方平移,在看向衣柜的时候,见衣柜正下方压着一个接近扁平的东西。
扭头朝外面看了过去,见张美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口。冲着他使了个眼色,我沉声说:“美丽,进来搭把手。”
“干什么?”张美丽来到我身边纳闷询问。
“将这只衣柜抬起来。”我吩咐一声,比划了一下说:“差不多抬一公分的高度就可以了。”
张美丽长得三大五粗,力气也不是我能比拟的。这只衣柜虽然分量不小,但对张美丽来说还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衣柜被抬起来的时候,我急忙从下方将那根疑似紫香的东西拨了出来。
将其捏在手中,放在鼻尖嗅了一下,确实是紫香传出来的味道。
这根紫香和罗莹发现的那根紫香差不多一样,都是一指长。紫香这玩意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点燃的,而这屋子里面到处都有紫香的痕迹,这就足以证明这件屋子不怎么太平。
而这一刻我也不得不佩服罗莹,正常人在租住屋子的时候看到有这些东西,肯定会转身离开。
可罗莹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还将这套公寓给租了下来。
从卧室走了出来,将手中已经压扁的紫香放在茶几上,冲着罗莹使了个眼色,我低声询问:“罗小姐,这根紫香和你打扫卫生时在桌子下面找到的紫香一样吧?”
罗莹打量了一眼,连连点头:“景先生,一样的。”
我看向李纪子,耸肩说:“这套公寓以前必然发生过一些事情,搞不好还是人命案。住了这么久,没有听隔壁邻居提起过关于这套公寓的事情吗?”
罗莹苦笑摇头说:“景先生,我是在银行工作,虽然没有加班之类的情况。但我也算是非常的宅,平时下班或者房间,我一个人就会窝在房间里面,也没有和邻居沟通过。”
“这样啊。”我思量了一下,将目光投向了张美丽。
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有种自来熟的感觉,而且还有点儿八卦,打听事情是他最在行的。
四目相对之下,张美丽也明白我的意思,嘿嘿笑了一声,点头拍着胸口:“修然,你们就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吧,别说这套公寓了,就算是当初建造这栋住宅楼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能打听的清清楚楚。”
张美丽说这句话我倒是非常相信,他打听事情的能力确实非常厉害。
看着他走出去之后,我摸出一根香烟来到了窗户前。
天际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从天空慢慢飘荡下来,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暗沉之中。
一根香烟抽完,张美丽还没有回来。
来到房间门口准备开门出去看看他去了什么地方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张美丽已经出现在我的眼前。
看了我一眼,张美丽也没有着急开口,匆匆进来之后将房门关上,这才压低声音说:“修然,看来真按照你想着的方向发展了,这套公寓曾经真的死过人。”
罗莹不安问:“死过人?”
“是的。”张美丽点头说:“罗小姐,你这套公寓一个月的租金是多少?”
罗莹不假思索说:“五百块钱。”
“五百。”张美丽苦笑一声说:“当初租这套公寓的时候,这么低的价格你都没有怀疑过吗?”
罗莹不再吭声,显然知道了事情不妙。
我让张美丽不卖关子,有什么快点讲出来。
张美丽点头,摸出一根香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这才说:“修然,你知道这套公寓死了多少人吗?”
“什么玩意儿?”我诧异起来。
这套公寓死过人是我能想象出来的,可没想到张美丽竟然用多少个来形容。
当下意识到事情的不妙,吸了口气不安问:“多少人?”
张美丽也不吭声,冲我笔画了一个手势。
看到他笔画出来的数字,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扭头看向一脸错愕的罗莹说:“罗小姐,这套公寓死了八个人。”
张美丽笔画出来的数字罗莹也看在眼中,但当我说出来之后,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张美丽咧着嘴接着说:“恐怖吧,整整八个人呢。可能因为罗小姐一直都宅在家里面不出来,导致隔壁邻居不知道有人已经租了这套公寓。刚才得知有人租了公寓的时候,你不知道隔壁人家的脸色有多诧异。”
“别说了。”我将张美丽的话打住,将他带到了卧室里面。
关上房门,我低声问他这八个人是怎么死的。
张美丽打开窗户,将烟头扔了下去,这才说:“这套公寓在建成之后就不怎么太平,当初买下这套公寓的是一个包工头,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正房之后后就在这里闹腾了起来,失手把这个小三给杀死了。”
我寻思一下,皱眉问:“后来呢?”
张美丽脸色难看说:“这地方闹出了人命案之后,包工头就用极低的价格把这套公寓卖了出去,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新的主人在洗澡的时候意外触电,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呈现出了巨人观。”
张美丽虽然没有详细的形容出来,但听到巨人观三个字的时候,我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接连发生了两次人命案,知道底细的人即便是不要任何房租也不会在这套公寓里面入住。
而第三个人是来这里工作的外地人,同样也是住了没有一个月,便因为煤气中毒而亡。
剩下的大多都是外地人,但都是以各种方式死亡。
这两年这块区域的房价被炒的很高,像这种可以拎包入住的单身公寓,出租价格都在一个月近乎两千块钱。
而唯独这套公寓不但没有涨价,反而从之前的八百块钱降到了现在的五百。
即便是如此,知道这套公寓底细的人也不愿意来这里。
而罗莹在没有打听清楚的前提下租住在了这套公寓里面,现在发生这种事情,确实也够她头疼的。
这套公寓已经死了八个人,除过第一个死亡的人,其余七人都是在入住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中死亡。
从房间出来,来到客厅直勾勾的而看着罗莹。
可能是被我看的有些不安,罗莹紧张的吞了口唾沫,轻声询问我怎么了。
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我沉声询问:“罗小姐,这套公寓你住了多久了?”
罗莹想了想,又拿出手机翻开日历看了看,忙说:“上个月二十号租下来的,算上今天,已经有二十一天了。”
“二十一天了。”我囔囔一声,开口说:“按照之前死人的规律来看,要不了几天你也会死掉的。”
“我会死?”罗莹瞪大眼睛,急忙冲我求救喊道:“景先生,不管如何您都要帮帮我,我也是受害者,而且我和这些死者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他们为什么要杀了我?”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杀你,总之这套公寓并没有我们所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伸了个懒腰,见此刻已经接近九点钟,对张美丽和李纪子说:“我们先出去吃顿饭,等吃完饭之后再重新计划这件事情。”
可能我的前后风格转变的太过厉害,张美丽方才还一本正经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无奈至极。
他快步来到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膀摇头说:“兄弟,你可真算是山路十八弯,我差点都翻到沟里面去了。”
虽然不知道很理解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但也没有过分的询问什么,只是问他要不要吃夜宵。想要吃的话就别废话,现在就出去。
见罗莹一脸惆怅的坐在沙发上,我点了点头说:“罗小姐,我们现在也想不出什么,不如吃顿饭,或许可以想到针对这件事情的办法。”
罗莹叹了口气,也没有说其他事情,起身便跟着我们走了出去。
原计划是吃了夜宵再找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但现在罗莹被家里的事情困扰,后者肯定是不可能实现了,只能在小区附近的大排档勉强对付一顿。
饭桌上罗莹的目光涣散,精神也不怎么集中。
即便是结账之后,她依旧呆滞的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事情。
临走的时候张美丽喊了两声,这才将神情涣散的罗莹拉回了现实。起身第一件事情就是从包里面拿出钱包,当得知我们已经付过饭钱之后,这才尴尬的笑了一声,说了句抱歉的话。
我也没有过分理会,罗莹租住的房间内死了这么多人,而且自己还在这套公寓里面住了二十来天。
不知道真相还没有什么,但是知道真相之后,是个人都会崩溃的。
现在罗莹可以独自行动,也算是非常坚强了。
重新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点钟,琢磨了一路,告诉几人先不提公寓里面死过多少人,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将浴室里面奇怪的事情搞明白。
见张美丽和李纪子并没有任何意见,我看向罗莹,还未开口,她便抢先说道:“景先生,你们说住在这套公寓的人都在一个月之内死掉了,我现在已经住了二十多天,如果从这里搬离出去,是不是就可以平安无恙了?”
“话虽然这么说没错,但我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我摇了摇头说:“无论如何,我觉得我们都有必要将这件事情解决清楚,不然如果你离开这套公寓,若是真发生意外,后悔都来不及了。”
罗莹刚才还疏散的表情再次不安了起来,紧张的看着我问我有什么办法。
我也是一脸的无奈,对于这套公寓的古怪事情,我压根就没有任何办法。唯一可以做的,或许就是等到今晚夜深人静,浴室内的声音响起才能下结论。
将我的话说了出来,罗莹点头也没有说其他事情,起身看向李纪子,打算让李纪子跟她去卧室睡觉,但被李纪子婉言谢绝。
李纪子是日本的阴阳师,遇到这种遗念作祟的事情必须将其解决干净,而不是像普通人那样不闻不问。
此刻夜已深,让罗莹快点回房间休息,我们待在客厅,只要有任何响动,会第一时间探知清楚。
罗莹冲着我们说了一些感谢的话便回到了卧室,看着房门慢慢关上,我也松了口气。
张美丽打了个哈欠,找了三只凳子放在一块儿,就躺在了上面。
李纪子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浴室,虽然没有吭声,但从她脸上的警惕来看,她在等待浴室内传出来的响动声。
张美丽的睡眠质量是我一直都非常羡慕的,虽然躺在硬邦邦的凳子上,但没五分钟便睡了过去,鼾声也从小变大,传入耳中。
瞥了眼张美丽,我无奈摇头,又看向李纪子,她露出一抹苦笑,轻声说:“张美丽睡觉的速度也真够快的,如果人人都像他那样就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儿了。”
“是啊。”我赞同附和说:“这家伙一直都这样,就算你让他睡上一个月,没过一会儿还是会睡着的。”
李纪子笑着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客厅的气氛变得尴尬之时,一缕奇怪的声音从浴室中传了出来。
这声音好像是流水声又和流水声有本质的区别,就好像有人在一只结满了水的水桶内不断用手在拍打一样。
不禁看向李纪子,四目相对之下,她急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张美丽的鼾声依旧传来,如果喊他醒来,必然会一惊一乍的将浴室中的东西惊扰到。
选择沉默下来,我冲着李纪子使了个眼色,拿起靠在沙发边上的妖刀村正,二人小心翼翼的朝浴室门口走去。
声音依旧还在持续,而且拍打水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当站在浴室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缕打开房门的声音。
顺势扭头看了过去,见罗莹探出了半个身子紧张的看着我们这边。
冲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深吸一口气,将村正紧攥在手中,轻轻将手放在了浴室的门把手上。
“打开一个缝隙之后,用八咫镜看一下。”我极力的压低声音,见李纪子点头,这才转动门把手,慢慢将浴室门推了开来。
当浴室房门被推开一个缝隙之后,我急忙顺着这条缝隙朝里面看去。
和想象中一样,浴室中肉眼所看到的地方,并没有任何异样,但那奇怪的拍水声依旧还在持续。
对方显然是还没有发现我们,扭头看向李纪子,我急忙使了个眼色。
李纪子早已经将八咫镜拿了出来,站在我身边将镜面对准浴室,当照进去的时候,我急忙低头朝八咫镜镜面看了过去。
原本空空如也的浴室之中,在八咫镜的映照之下,多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躺在浴缸里面正不断用四肢拍打着水面,那奇怪的拍水声就是从人影身上传来的。
和李纪子对视一眼,急忙朝浴室内看去。我站着的方位正好可以看到浴缸,而肉眼所看到的浴缸里面并没有任何水渍,更别说是人了。
而透过八咫镜,浴缸里面却放满了水,而且上面拍漂浮着一个男人。
寻思的时候,张美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匆匆来到我们身边,当看向八咫镜的时候,突然靠了一声。
也就是在他声音响起的这一刻,浴室里面的拍水声突然消停下来,再次看向八咫镜,漂在浴缸上面的人影也已经消失无踪。
扭头看向张美丽,他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我干笑道:“修然,我他娘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满一声,将浴室房门打开,直径朝里面走去。
转悠了一圈,又重新走了出来,瞥了张美丽一样,无奈说:“刚才本应该可以搞清楚这个人的身份,被你搞了这么一下,什么都没有办法了。”
张美丽奴了奴嘴巴,说:“都这么明显了,你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我摇头问:“很明显吗?”
张美丽说:“这套公寓一共死过八个人,而其中有一个是在洗澡的时候触电身亡的。刚才我们透过八咫镜看到浴缸里面躺着一个人,明摆着是遗念嘛,而且肯定是那个洗澡死亡的人。”
李纪子点头附和说:“修然,张美丽说的也在理。”
我也能猜的出来,本想趁着对方没有察觉我们的时候将其抓住,然后好好询问一番。
可张美丽的一声诧异,却让遗念察觉到我们的存在,继而离开。
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坐在沙发上。可还没跨出一步,将罗莹已经从卧室走了出来,正一脸苍白的看着我。
对视一眼,我露出一抹苦笑,轻声说道:“罗小姐,你没事儿吧?”
罗莹机械摇头,一脸惊恐的看着我询问:“景先生,找到了?”
我点头,凝重说:“这件事情有些复杂,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修然,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赞同了。”张美丽插嘴说:“这套公寓是罗小姐租下来的,我觉得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张美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想要瞒着这件事情也只是想要让罗莹稍微安心一些。如果将真相说出来,罗莹必然会情绪崩溃的。
就在我迟疑的时候,李纪子拿着八咫镜走了过来,轻声说道:“修然,我觉得是应该将真相说出来,不然将罗小姐蒙在鼓里,对她也是一种不公平。”
“好吧。”张美丽和李纪子二人很少意见统一,而今天两个人就好像商量好了一样,意见出奇的一致。
看向罗莹,我皱眉询问:“罗小姐,这件事情可很能超出你的想象,甚至会让你觉得恶心,要不要听全在你。”
罗莹迟疑了一下,旋即点头说:“我想知道。”
“也好。”我朝浴室看了一眼,接着说:“这套公寓死了八个人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而浴室里面频频传来那种奇怪的声音,是曾经居住在这套浴室的人。因为洗澡的时候不慎触电,被活活电死在了浴缸里面。”
罗莹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作呕一声,朝洗手间跑了过去。
可刚来到门口,又猛地止住脚步,捂着嘴巴转身朝厨房奔了过去。
一阵大吐特吐之后,罗莹脸色极其苍白的从厨房出来,看着我们不安询问:“也就是说,自从租住在这套别墅之后,我一直洗澡的浴缸曾经死过人?”
“是的。”我应了一声接着说:“本来我是不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你,就是怕你产生心里阴影,现在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已经说了,最主要的还是看你自身承受能力了。”
罗莹虽然是一个女人,但心理承受能力也确实不是一般女人可以比拟的。
她脸上的不安很快便消散干净,静静的看着我紧张询问:“景先生,另外几个人是怎么死的?”
我没有吭声,将目光投向了张美丽。
张美丽从隔壁邻居打听到了一些信息,但并没有详细的告诉我,现在罗莹如此询问,那八人如何死亡的事情也理应由他说出来。
见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张美丽摸出一根香烟点燃,来到窗户前这才开口说道:“第一个死者是被人杀死的,第二个就是洗澡时被电死的,第三个因为煤气中毒死亡。第四个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摔倒,脑袋磕在桌角死掉的。”
张美丽说着顿了顿,狠狠吸了口香烟,接着说:“第五个和第六个是自杀身亡的。”
说完这话,张美丽不再吭声。
关于剩余两个,我也好奇了起来。
不过张美丽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将香烟抽完,这才说:“第七个和第八个死相有点奇怪,听说是躺在床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但从我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这两个死者死的时候面目狰狞,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活活吓死的一样。”
“在床上死的?”罗莹瞪大眼睛,紧张扭头朝卧室看了一眼。
张美丽点头:“是的,就是在你卧室的那张床上,而你睡觉的地方,也是死过两个人的床铺。”
罗莹身子突然瘫软下来,用手扶着脑袋直挺挺的瘫倒在了地上。
李纪子眼疾手快,匆忙冲了过去,将罗莹扶着躺在沙发上。
自己一直睡觉的床铺竟然死过两个人,如此瘆人的事情,是个人遇到都会崩溃掉的。
罗莹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并没有昏迷过去,身子在轻微的颤抖,显然是因为那两个死在床上的人让她惶恐异常。
这种画面根本就不敢去仔细去想,自己睡过的床铺上曾经死过两个人。而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死过人的床上,这种感觉会让人崩溃。
此刻我不方便说什么,让李纪子安稳了罗莹两句。
让李纪子说一些安慰性的话语也确实难为她了,憋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两句话来。无奈之下让张美丽安慰罗莹,我和李纪子来到卧室里面。
这张床上曾经死过两个人,而这套公寓内的气息非常混乱,显然存在这不止一两缕遗念。
如果死在床上这二人也已经成为遗念,必然会被八咫镜所映照出来。
李纪子也知道我的心中所想,不能我开口,便将八咫镜拿起来对准床铺照了过去。
第一时间,我急忙朝镜面看去,但让我失望的是,床上并没有任何遗念存在的迹象。我在八咫镜内看到的画面,和肉眼看到的全完一样。
纳闷的看向李纪子,不等我开口,她便说道:“修然,被遗念杀死的人很少有遗念存在,看来死在床上那两个人,是遗念杀死的。”
“遗念。”我眯着眼睛,用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这套公寓里面虽然有遗念存在,但这些遗念似乎是在刻意的躲避着我们。即便是想要找到他们,也是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不知从什么地方寻找突破口的时候,在客厅安慰罗莹的张美丽突然疑惑了一声:“咦,怎么这么重的煤气味儿?”
听到这话的瞬间,我猛地打起了精神,急忙从卧室走了出去。
此刻客厅内确实弥漫着一股煤气味儿,罗莹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我忙问:“罗小姐,在此之前,你有闻到过这股味道吗?”
罗莹连忙摇头说:“我不知道,这个时间段我都在房间里面睡觉。”
使劲儿嗅了一下,顺着煤气传来的方向,我将目光投向了厨房里面。
张美丽不安来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修然,那八个死人中有一个人是中了煤气死掉的,你说现在这煤气味儿该不会是在这个人在搞鬼吧?”
“有可能。”我点头,看向惊慌失措的罗莹问:“罗小姐,你家里有煤气吗?”
“没有。”罗莹急忙摇头说:“现在都已经通天然气了,这栋楼里面应该也没有几个人用煤气罐吧。”
在进入这套公寓的时候,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没有煤气罐之类的东西,或许真的如同张美丽说的一样,这浓烈的煤气味儿正是那个死于煤气中毒的人透发出来的。
想着我舔着嘴唇,冲着李纪子使了个眼色,又让张美丽保护好罗莹,吩咐完之后便拿着村正来到了厨房门口。
李纪子已经走了过来,顺着煤气弥漫而来的方向看去,厨房内空空如也。让李纪子将八咫镜对准前方,低头看了一眼,八咫镜的镜面里面并没有任何人,但是却有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东西。
这东西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八咫镜的镜面之中,我看到一个由气体凝聚而成的人影正直挺挺的站在厨房里面。
而我们闻到的那股浓烈煤气味,正是从这个人影身上传出来的。
处理了如此多的遗念,这种奇怪的遗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投向李纪子,她的表情虽然非常严肃,但并没有我这样夸张。
将八咫镜收了起来,李纪子掐出指诀,冲着厨房内冷声喝道:“出来!”
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征兆传来,也将我惊了一下。
回过神来,那股煤气味竟然慢慢消减下来,最后消失无踪。
“走了?”我诧异一声。
李纪子拿出八咫镜再次朝厨房内照了过去,见里面空空如也,这才点头说:“确实已经离开了。”
“他娘的。”张美丽匆匆走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朝里面打量了一眼,不解询问:“修然,你们俩刚才看到了什么东西?”
“和其他遗念不一样的遗念。”我解释说:“刚才我们看到一个由煤气凝聚出来的遗念出现在厨房里面。”
张美丽诧异问:“煤气凝聚出来的遗念?”
我点头:“的确,应该是那个煤气中毒而死的人,在死后遗念与煤气融为一体。”
这种奇怪的遗念我压根就没有见过,再次之前,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遗念竟然会以这种奇特的方式出现。
而刚才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好像让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张美丽一脸的不可思议,如果不是李纪子点头附和,他必然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如此奇怪的遗念。
我们三人对遗念也见怪不怪,这缕遗念虽然让我们诧异,但也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很快,那缕遗念给我们的吃惊便消失无踪。
罗莹毕竟是一个普通女人,在知道这套公寓里面潜藏着如此多的遗念,顿时六神无主起来。
目前已知的两缕遗念一个在浴室,一个在厨房。而两个在房间中被吓死的人并没有遗念生出来,按道理应该还要四个遗念没有出现。
眼下已经凌晨两点多钟,剩余的四缕遗念会不会出现没有人能说的明白。
打了个哈欠我坐在沙发上沉声说:“现在已经这么晚了,遗念不知道会不会出现,趁着现在没什么事情都休息吧。”
张美丽重新躺在了凳子上,李纪子则拿出八咫镜在客厅内转悠了一圈,看向我摇头,表示不再有遗念出现。
看向不安的罗莹,我挤出一抹苦笑说道:“罗小姐,你也回房间休息吧,如果有东西出现,我们会解决掉的。”
罗莹连忙摇头,不安的看向卧室说:“我不要回卧室去了,床上死过两个人,我现在想想都后怕。”
“那成。”我笑了笑起身,让李纪子陪着罗莹,我回到卧室躺在了床上。
人死如灯灭,虽然有遗念存在,但那只是一个人死前的愿望。而且罗莹在这张床上躺了二十多天都没有任何危险,想必房间内应该没有遗念存在。
躺在床上的感觉确实比躺在沙发上要舒服很多,因为担心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房门并没有关上,没过一会儿,张美丽的呼噜声便传入耳中。
或许是因为太过困倦的感觉,没多久,我的眼皮便沉甸甸起来,闭上眼睛也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朦胧之际,我感觉有人用手在我的四肢上轻轻滑动。
没有想得太多,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当意识到我现在在罗莹的家里,猛不丁打了个冷颤。
摸着我的这只手异常的冰凉,而且还在顺着我的四肢慢慢游走。
心叹一声不好,急忙睁开眼睛,房间里面异常黑暗。只能感觉身边站着一个人,但身体却不受我的控制。
“鬼压床?”
这三个字在脑中瞬间萌生了出来,我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坐起来,但是却无济于事。
本想大喊一声让张美丽等人进来,可话到了嘴边,却因为嘴皮子无法动弹,硬是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
此刻正在摸着我的人不知道是好是坏,而且如此神秘的进入房间而不被李纪子所察觉,必然不是一般人,极有可能是遗念。
心跳在此刻跳的很快,下一刻脑袋竟然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
这一刻,我看到一个人影正静静的站在床边,而抬起来的两只手正放在我的胳膊上轻轻的移动。
猛不丁,房间内的灯光突然亮堂了起来。
刺目的光线让我急忙闭上了眼睛,等适应了光线之后,再次定睛看去,我的身子在这一刻剧烈的抽搐了起来。
站在床边的是一个全身青黑色的男人,男人的目光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他身上透发着一股非常明显的煤气味。
在男人的身后,站在一个满身水渍的浮肿男人。我是做走阴阳这一行当的,接触的尸体也很多,而这个男人呈现出来的完全是巨人观的样子。
在浮肿男人的身边,站着一个额头流淌鲜血的女人。女人手中拿着扫把,脸色苍白,满是白眼仁的眼睛正盯着我这边。
而在他们身后的半空,则用绳索吊着两个吐着舌头的男人。
这一幕让我瞳孔收缩,刚才还在抽搐的身体加快了抽搐的频率。
下一刻,双脚一蹬,翻了个白眼便没有了任何知觉。
迷迷糊糊,我觉得意识从身体内离开。当站在房间朝床铺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躺在床上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一个年龄和我相差无几的男人。
不知道这一幕究竟怎么回事儿,我转身想要从房间出去,但前脚刚刚跨出房间,却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房间里面。
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依旧还在床上,而床边站着的那些人却不知所踪。
男人面目狰狞,双手呈鸡爪装放在胸口,眼睛瞪得很大,透出恐惧的神色。不安的舔了舔嘴唇,我来到床边小心翼翼的伸手朝对方的鼻子探了过去。
这男人已经死了,明显是被刚才那几个人给活生生吓死的。
而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过来。我刚才所经历的一幕并不是我的亲身经历,而是我的意识在经历那个被吓死的人所看到的一幕。
刚才我所看到的只有五个遗念,而那个被正房失手杀死的小三遗念却不知所踪。
就在纳闷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一紧,急忙低头朝下看去,见一只苍白的手臂从床下探了出来,死死的抓着我的脚踝试图将我拉进床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我大喊一声,本想后退,但因为脚踝被人死死的抓着,剧烈活动之下,导致身子失重,摔倒在地上。
在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床下那个拉着我脚踝的人慢慢爬了出来。
当看到对方样子的时候,即便我此刻只是一缕意识,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渗透出了一层冷汗。
从床下爬出来的是一个女人,如果单看长相,完全就是现在流行的女神类型。可在看到女人身子的时候,不管是什么人都会转身逃离。
女人腰部以下的躯体已经消失无踪,腰部满是鲜血,从床下爬出来的时候,血液在地板上肆意蔓延。
我吓得再次惊呼一声,用脚使劲儿将女人紧抓我的手掌踢开。一个野驴打滚顺势站了起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过身就急忙朝外面跑去。
当跑出房间的时候,突然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跟着就疼到一阵巴掌声传入耳中。
猛地睁开眼睛,见张美丽正一脸诧异的看着我。目光从张美丽脸上移开,李纪子和罗莹也一脸不安的看着我。
此刻天色已经亮堂下来,而我并没有站在地上,而是躺在床上。
用手搓了把脸,额头上渗透出来的汗珠让我清醒了一些。
张美丽瞥了我一眼,不满问:“修然,你他娘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在做噩梦?”
我咽了口唾沫,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紧张说道:“美丽,你知道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张美丽摇头说:“我怎么知道。”
“这张床上曾经死过两个人,而我刚才的意识离开了身体,进入了其中一人的体内。”我说着顿了顿,下了床洗了把脸,这才说:“我看到了那六个遗念,那两个被吓死的人,就是被这六个遗念所吓死的。”
张美丽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打量了我一眼问:“修然,当真吗?”
“废话。”我鄙夷的瞪了他一眼说:“在这种事情上我开过玩笑吗?”
张美丽不再开口,我吸了口气,看向李纪子说:“这六个遗念绝非善类,我们必须尽快将他们抓住,不然这套公寓必然会成为凶楼。”
张美丽抓耳挠腮说:“他娘的,关于这些遗念压根就不想出来,我们怎么才能抓住他们?”
“既然不出来,我们就要逼他们出来!”我斩钉截铁说完,看向罗莹说:“罗小姐,今天晚上就要委屈你一下了,我们来一个守株待兔,就不相信这些遗念不肯出现。”
罗莹急忙的后退一步,站在李纪子身边紧张询问:“景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我不假思索说:“今晚用你来将这些遗念引出来。”
听了我的话,罗莹脸色一变,不安的看着我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美丽皱着眉头连连摇头说:“修然,你这样做虽然有可能将那些遗念引出来,但也会将罗小姐暴露在遗念面前,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出手,罗小姐就会有性命危险的。”
“我知道。”我点头,眯着眼睛说:“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不以身犯险,这些遗念将会一直躲避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其找到。”
张美丽看了我许久,妥协说道:“也行,不过我们所做的一切都要保证罗小姐的安全。”
“放心吧。”我轻声说了一声,接着说:“这六个遗念虽然很神秘,但如果真到了生命攸关的地步,我会将我身体内的遗念释放出来,第一时间将他们束缚住。”
见张美丽点头,我将目光投向罗莹,低声询问:“罗小姐,你觉得如何?”
罗莹点头说:“我已经没得选择了,只要能保证我的安全,我愿意冒险一搏。”
这话说的有些无奈,我点头,轻笑一声说:“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罗莹也不再开口说其他事情,此刻已经早上,昨晚意识离开身体所看到的一切让我现在还有些不安,但并没有将这种不安暴露在脸上,从房间走了出来,直径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洗漱完毕之后,肚子也不争气的饿了起来。
四人来到外面吃了顿早饭,今晚我们必然要将这件事情搞清楚。见罗莹精神并不是很好,不方便长时间奔波,便让李纪子和罗莹先回公寓,我和张美丽坐车来到了丧葬一条街。
今晚我们对付的可是六个遗念,虽然我身体内的无数遗念可以在关键的时候扭转局面。但不断的释放体内遗念究竟有什么后遗症我不知道,为了保险起见,能自己解决的事情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本经阳符并没有在手中,但对付遗念应该需要什么东西我倒是非常清楚。
以前对付的都只是单一的遗念,可现在一下要对付六个遗念,倒是让我有些压力倍增。
买完寻常要用到的蜡烛紫香之后,我又买了一些朱砂。从丧葬一条街离开,直奔杂货铺。买了两卷红绳和白绳,又拿了六颗小铃铛这才匆匆朝罗莹家里赶去。
在对付遗念的时候我并没有用过铃铛,张美丽对这玩意儿非常好奇,在路上不断询问我铃铛是做什么用的。
等进入电梯之后,我这才把玩着手中的铃铛说:“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东西,根据本经阳符上的记载,铃铛有辟邪的用处,而且可以扰乱遗念的视觉。”
“什么玩意儿?”张美丽靠了一声问:“遗念跟人一样都是用眼睛看东西的,这铃铛发出来的只是声音,怎么干扰遗念的视觉?”
“我怎么知道。”我白了他一眼说:“本经阳符上怎么记载我就怎么做了,不过我觉得用铃铛对付遗念,和赶尸一脉有些联系。”
“拉倒吧。”张美丽摆手说:“赶尸一脉的铃铛可以操控僵尸移动,是因为他们手中的铃铛可以控制住僵尸,这是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才导致的。你现在随便买几颗铃铛,我觉得这事儿够悬。”
太多的废话我也没有去说,其实不止张美丽一人不相信,连我对铃铛可以干扰遗念视觉的说法也有些怀疑。
但本经阳符上记载的方法帮助了我很多次,相信这次并不会有什么差错。
没有回应张美丽的话,见电梯门打开,拿着买回来的东西走了出去。
罗莹公寓房门并没有关闭,将房门推开,李纪子站在沙发边上,而罗莹则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见我们回来,李纪子冲着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罗莹走了过来,低声说:“回来的时候她情绪崩溃,哭了一阵子,现在已经睡着了。”
我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拿出朱砂,递给张美丽让他接点儿水将朱砂化开。等他端着一只瓷碗过来的时候,我将白绳和红绳放进了瓷碗里面。
等两种颜色的绳子吸收了十分钟的朱砂之后,又将其拿出来晾干,递给张美丽让他将白绳和红绳编织在一起。
听到我的吩咐,张美丽眼睛瞪得很大,诧异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搞错了,他压根就不会女人的手艺。
无奈之下,我看向李纪子,见她点头之后,我这才让张美丽将绳子交给李纪子。
李纪子虽然不喜言谈,但这双手还算巧,用了不到半个钟头就将这两种颜色的绳子编织在了一起。
看着红白相间的绳子,我将其分成六份,每一根上面都系上铃铛。
做完这些之后,将蜡烛分别插放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在蜡烛的两边,插上了两根紫香。
伸了个懒腰,又拿着系着铃铛的绳子来到浴室,卧室以及厨房里面。将三根系着铃铛的绳子分别系在这三个地方,这才拿着剩余的三根绳子走了出来。
按照张美丽打听到的消息,第一个死者是一个小三。
小三被正房失手杀死之后,一直都停留在这套公寓里面。而另外两个自杀身亡的人,从我意识离开身体所看到的一幕来断定,这二人应该是上吊自杀。
虽然不知道小三是在什么地方被杀死的,但这两个上吊自杀的人还好确定位置。
仰头朝天花板看了一眼,客厅和厨房以及卧室里面根本就没有可以承受一个人重量的东西。
当来到阳台的时候,却看到了固定在顶层的晾衣杆。
踮起脚用手使劲儿摇晃了一下,这只晾衣杆异常坚固,完全可以承受我一百四十多斤的体重。
虽然不能确定那两个上吊自杀的人是不是就是在这只晾衣杆上自杀的,但目前这是唯一的可能,也只能暂时将这只晾衣杆当成二人上吊的承重物。
在晾衣杆上系上了两根系着铃铛的绳子,回到客厅后看着仅剩一根的绳子,我不禁发起了愁。
这套公寓一共有六个遗念,而五个遗念所死亡的地方都已经系上了绳子,唯独那个被杀死的小三却不知在什么地方。
提着绳子,我看向张美丽皱眉询问:“美丽,第一个死者是在什么地方死的?”
张美丽摇头说:“我他娘怎么知道。”
我问:“昨天你打听的时候没有人告诉你吗?”
“谁没事儿会跑到凶杀现场玩儿?”张美丽白了我一眼说:“不过我听说那个小三的死相非常恐怖,而且从隔壁邻居说当时警察过来的时候,这屋子里面全都是鲜血,地板上也被鲜血所染红了。”
“房间里面全都是血?”我狐疑一声,皱着眉头极力的回想着昨晚意识离开身体时看到的画面。
昨晚我所看到的并不是梦境,而是曾经发生在这套公寓里面的事情。
当时我站在床边的时候,一个女人从床下将手伸了出来抓住了我的脚踝。而那个女人从床下爬出来的时候,我明显看到她的下半边身子已经消失无踪。
那女人没有双腿,腰部以下空荡荡一片,并且满是鲜血的朝我爬了过来。
那个时候我并不能理解这是怎么回事儿,现在经过张美丽这么一说,那个被杀死的小三,很有可能被人拦腰斩断了。
腰部被人斩断,喷溅出来的血液必然非常的多。而且客厅和卧室的地面都是木地板,这么多的血液必然会将地板浸泡的起皮。
趴在地上细细打量了一眼,地板并没有任何异样,而且这木地板也并没有被换过的迹象,应该是第一次装修时就已经铺上的。
客厅和卧室的木地板并没有任何损伤,那么唯一可能的地方,就是厨房和洗手间了。
这套公寓本就是给一个人居住的,所以厨房的空间设计的非常小,正好可以容纳一个人进进出出。
而洗手间的空间相对来说能大一些,站在洗手间里面,我冲张美丽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虽然不知道我在搞什么,但张美丽还是一脸纳闷的走了过来。
指着地面,我冲他使了个眼色说:“躺在地上。”
“什么玩意儿?”张美丽诧异无比,纳闷的打量着我问:“修然,你让我躺在地上干什么?”
“少废话。”我白了他一眼说:“让你躺着就躺着,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张美丽无奈的瞥了我一眼,也没有太多废话,慢慢躺了下来。
张美丽比我能高一点儿,躺在洗手间近乎将整个地面占据。
蹲在他身边,我举起手做了一个劈砍的手势。等起身之后,这才将张美丽拉了起来。
洗手间的空间可以容纳好几个人,小三如果在这里被拦腰砍断,喷洒出来的血液就很容易被打扫干净了。
对我的这个猜测非常满意,点头之后,将铃铛系在了水龙头上。
一切工作都已经准备妥当,现在就只要等到晚上了将那些遗念引出来了。
罗莹昨晚吓得没怎么睡觉,即便刚才我们在客厅制造出这么多的动静,她依旧没有醒过来。
本想将她喊醒,但担心此刻让她醒来晚上精力若是不集中,反而不容易办事儿。就让李纪子在这里保护罗莹的安全,我和张美丽去外面吃了顿午饭。
打包了两份回到房间,离开是正在睡觉的罗莹此刻已经坐在了沙发边上,正和李纪子说着什么。
当我们回来之后,李纪子起身冲着我点了点头。
将午饭放在茶几上,罗莹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景先生,真是麻烦你们了。过来帮我解决公寓的事情,没想到还要让你们帮我带饭回来。”
“没事儿。”张美丽摆手说:“我们做这种事情最重要的并不是钱,而是不想让那些遗念伤害普通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处理妥当的。”
“谢谢你们。”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只化为了这四个字。
让张美丽别再屁话,看着李纪子和罗莹将打包回来的饭菜吃完,我点燃一根香烟来到窗户前,看着三人沉声说:“今天晚上不管如何,都要将这六个遗念引出来,即便不能让他们离开,也要将他们杀死。”
张美丽问:“如果不能引出来呢?”
我顿时有些无语,张美丽这话明摆着让我难堪。
但眼下也没有外人,我瞪了他一眼说:“如果他们不出现,你就把他们一个个给我喊出来。”
“开玩笑吧。”张美丽苦笑摆手:“我要是能把他们喊出来,那也不用让罗小姐引他们出来了。”
我说:“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好好祈祷那六个遗念可以出现。”
“得,我不说了。”张美丽干笑一声,看向罗莹说:“罗小姐,你不害怕吧?”
罗莹先是点头,又摇头说:“肯定有些害怕,不过景先生说他不会让我有危险,即便再害怕我也要试试。”
罗莹这话透露出来的意思无疑是将她的性命交给了我,无形中给我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没有说太多,我冲她坚定点头,告诉她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发生任何危险。
罗莹也没有吭声,只是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起身倒了三杯水递给了我们。
今晚势必会是一个不眠之夜,为了让我们晚上有一个很好的精力来面对那两个遗念,在我的提议之下,我们四人纷纷找了个休息的地方。
我重新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系在桌子上的铃铛。
卧室虽然死过三人,但却只有一缕遗念。
而这套公寓里面的六个遗念就好像商量好了一样,谁都没有主动出现,只是故弄玄虚的挑衅我们。
等从床上起身已经下午八点多钟,从卧室出来,张美丽的呼声依旧此起彼伏,而罗莹和李纪子则端正的坐在沙发上。
从二人的精神状况来看,下午这段时间并没有睡觉。
不过想也能想的明白,有张美丽在客厅,即便二人异常困倦,在他的呼噜声之下也难以入眠。
外面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和李纪子将插放在公寓角落的蜡烛和紫香点燃之后,张美丽这才打了个哈欠,从凳子上爬了起来。
张美丽伸了个懒腰来到我身边,从茶几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飘荡在紫香上的袅袅青烟,搓了把脸问我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了。
点了点头,我转身看向一脸不安的罗莹,轻声说道:“罗小姐,在卧室的床上躺下,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不要露出任何害怕的样子。”
罗莹虽然点头应承了下来,但当来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急忙稳住脚步,扭头看向我,表情异常的复杂。
我挤出一抹笑容说:“进去吧,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罗莹的目光依旧透着不安,没辙之下,我来到卧室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旋即跨出一步走了进去。
转身看向罗莹,我沉声说道:“卧室里面只有一个遗念,厨房一个,洗手间两个,阳台也有两个。客厅里面虽然没有遗念存在,但确实遗念通往卧室的必经之路,有我们守在客厅里面,就不会让你发生任何危险的。”
罗莹眯着眼睛朝衣柜边上的书桌看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走了进来。
示意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如果听到铃铛声立刻出来。
罗莹点头,看着她躺在床上,我这才从卧室走了出来。
将房门合上之后,坐在沙发上等到了晚上十一点钟,这才看向张美丽和李纪子沉声说:“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监控设施,只能暂时用手机来代替。我们三人是专门处理遗念的,如果待在客厅,身上透发出来的气息必然会被遗念所感知到,一会儿将手机留在这里,做一个监控,我们三人去楼梯口等着。”
“成。”张美丽点头,摸出手机和我建立了视频通话,找了个可以一睹客厅全貌的地方将手机放了下来。
此刻虽然夏季,但我们现在身处的楼层也算是高层,楼梯拐角并不是很热,但却有很多蚊子。
我的手机电量满格,如果一直视频通话,最多只能支撑两个钟头。
不过此刻晚上十一点多钟,这些遗念出现的时间段大多都在十二点到一点钟,剩余的这些电量完全可以支撑到那个时候。
没有在房间,我们也显得自由了很多。
张美丽摸出一根香烟蹲在我身边就大口大口的抽了起来,吞云吐雾的样子让我身边的李纪子急忙朝边上闪躲过去。
等一根香烟抽完,张美丽起身走了两步,低头看着手机问:“修然,怎么还没有任何动静?”
我有些无奈问:“遗念现在还没出来,你打算要什么动静?”
“也是。”张美丽自语点头说:“不过我很好奇,你说这些遗念是一个一个的出现,还是一窝蜂似的全都出现在眼前?”
我不禁无语,抬头说:“要不你进公寓问问这些遗念?”
张美丽不满的看了我一眼,摇头说:“你这家伙,我要是能把这些遗念找出来询问这种事情,还用得着让罗莹以身犯险吗?”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摇了摇头选择了沉默。
等了半个钟头,蚊子也多了起来。张美丽手舞足蹈的拍打着蚊子,一个劲儿的喊叫着蚊子太多,要是没将那六个遗念引出来,我们就要在这里活活喂蚊子了。
让他别屁话,距离凌晨十二点钟越来越近,而这段时间谁也不能肯定遗念会不会在下一秒钟出现在我们眼前。
等到了十一点四十的时候,视频突然被中断。
扭头看向张美丽,不等我开口,他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叫了一声说:“他娘的,我忘了我手机就剩下一半的电量了。”
张美丽的手机就放在客厅,没电就不能看到客厅内的画面。而且此刻那六个遗念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如果我们贸贸然进入房间换手机,如果正巧赶到遗念出现的时间,必然会将遗念吓跑。
绞尽脑汁的想着接下来的对策,张美丽突然拍了一下脑门,说我们可以给罗莹打电话,如果有任何危险,让她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找到罗莹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但让我失望的是手机内并没有传来罗莹的声音,而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提示音。
无奈的将手机放进口袋,我摇了摇头,从台阶上站起来说:“距离十二点钟还有十五分钟,等到凌晨十二点整,不管遗念有没有出现,我们必须进入公寓,不然罗莹发生危险,我们就麻烦了。”
张美丽也知道自己手机没电有些理亏,点头说:“一切都听你的。”
没有理会他,从楼梯口离开,来到了公寓门口。
将耳朵贴在门上静静聆听了一会儿,里面并没有任何响声。
张美丽斜靠在墙上点燃一根香烟,见我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又将点燃的香烟递给了我。
接过香烟抽了一口,攥紧了手中的妖刀村正,而张美丽也将盘古斧抗在了肩膀上。
我吸了口气,沉声说道:“遗念出现必然会让铃铛发出响声,如果本经阳符上的记载没有错误,遗念不会看到我们,到时候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用绳子将这些遗念捆起来。”
张美丽纳闷问:“不杀了他们吗?”
我先是摇头,最后又点头说:“他们可以自愿离开最好不过,如果冥顽不灵,也只能杀了他们了。”
“成!”张美丽拍着胸口说:“我们俩合作这么多次了,我还没有给你掉过一次链子,这次你就放心好了,有我在,保准成功。”
“希望吧。”我干笑一声。
张美丽这话说的也真够不害臊的,我们处事了这么久,他做了很多次掉链子的事情,现在说这话,也不知道脸红。
说着话已经到了凌晨十二点钟,房间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响动。但为了罗莹的安全,我们必须要进去。
伸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推了推房门。
我们出来的时候房门并没有上锁,按理说轻轻一推就可以推开。可此刻房门虽然依旧合着,但是用力之下,房门却纹丝未动。
纳闷了一声,我再次尝试了一下,房门依旧没有打开。
张美丽等得有些着急,催促了起来:“修然,你他娘倒是将房门推开啊!”
我脸色难看说:“不对劲儿,这房门没有办法推开!”
房门虽然依旧闭合,但使劲儿一推之下,却纹丝未动。就好像在房门后面,有一个人正死死的顶着房门,不让我们进去。
在我的声音之下,张美丽眉毛挑了起来,急忙来到我身边伸手在房门上使劲儿推了一下。
和我预料中的一样,在张美丽的用力之下,房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娘的,房门真的没有办法打开。”张美丽咧着嘴怪叫一声,后退一步,作势就准备用身子将房门撞开。
我见状急忙将他拦住,摇头说:“如果我们没有办法推开房门,即便你再怎么撞都无法将房门打开。”
张美丽依旧保持着随时撞门的动作,看着我问:“怎么回事儿?”
“有东西在客厅里面顶着房门不让我们进去。”我说完打量了一眼房门接着说:“遗念显然已经出现了,如果不尽快进去,罗莹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张美丽不满说:“你也知道我们必须要尽快进去,现在就只有撞门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我摇头,沉声说:“遗念既然挡着房门,即便你用上了所有的力气也没有办法将房门撞开。”
张美丽着急说:“不撞门难不成等遗念老老实实的给我们打开房门?”
我摇头,目光落在张美丽手中的盘古斧上。
转身又试探的推了推房门,见依旧没有办法打开,便看向张美丽说:“用盘古斧将房门劈开!”
“成!”张美丽也不废话,往双手上吐了口唾沫,搓了搓之后便紧抓盘古斧,狠狠的朝房门上劈砍了下去。
房门虽然是铁质,但只是两层铁皮,在张美丽猛烈的攻势下很快劈砍出了一个脑袋大小的豁口。
站在房间门口,可以很容易的看到客厅里面的画面。
里面虽然空空如也,但罗莹那微弱的惊呼声却从已经紧闭的卧室中传入耳中。
“他娘的,遗念真的出现了。”张美丽大叫一声,抬起腿狠狠的朝房门上踹了过去。
我们虽然没有看到任何遗念顶着房门,但却依旧没有办法将其打开。
扭头看向李纪子,不等我开口,李纪子已经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从口袋将八咫镜摸了出来。
在八咫镜镜面对准房门上的豁口时,我急忙低头看了过去。
当看到镜面上出现的画面之时,我不禁后退一步,倒吸了一口寒气。
八咫镜的镜面上出现了两个面色青紫的男人,这两个男人舌头吐得很长,而且趴在房间上透过豁口冲着我们呲牙咧嘴,露出古怪的笑容。
在二人身子扭动之际,还可以清晰的看到二人脖子上被绳索勒出来的痕迹。
张美丽靠了一声,急忙询问:“这俩遗念是上吊自杀的?”
我点头,目光从八咫镜上移开,朝房门上的豁口看去,那两个上吊而死的遗念消失无踪。
本能的攥紧了妖刀村正,我侧目看向张美丽低声询问:“那两缕遗念还在不在?”
张美丽急忙说:“还在里面顶着房门。”
“好!”我应了一声,当下必须尽快进入公寓,不然罗莹肯定会被这些遗念杀死。
举起村正快速朝豁口刺了进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这两个遗念刺中,不过在将村正收回来的时候,一直都无法推开的房门在此刻竟然慢慢敞了开来。
扭头看向张美丽,我还没开口,他一脸难看说:“修然,刚才你举起村正刺进去的时候,那两个遗念就消失不见了。”
“不见了?”我诧异起了,刚才我的动作非常迅猛,但这两个遗念却好像可以察觉到我的动作一样。
心里面虽然纳闷,但此刻容不得我做任何考虑。罗莹现在不知经历着什么事情,我们必须尽快让她脱离危险。
这些遗念绝非善类,虽然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可等待我们的即便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进去会会他们。
跨出一步进入客厅,张美丽举着盘古斧警惕的跟了进来,而李纪子则皱着柳眉,拿着八咫镜在客厅内不断的晃动。
从客厅来到卧室门口,虽然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但没走一步都要警惕的周围。
好不容易来到了卧室门口,罗莹惊呼的声音依旧还在持续。
扭头看向李纪子,在确定客厅内并没有遗念存在的时候,我这才使劲儿将卧室房门打开。
庆幸的是卧室房门并没有被遗念顶着,很顺利便将其彻底打开。
罗莹正蜷缩在墙角抱着脑袋惊呼尖叫,确定房间内没有遗念,这才匆忙跑了进去。
可能是听到我们的脚步声,罗莹的尖叫声更加强烈了很多。站在她的身边,尖锐的喊叫声让我耳朵一阵刺痛。
“罗小姐,没事儿了。”我蹲在地上急忙安慰:“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你不要害怕了。”
罗莹压根就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依旧还在不断的尖叫痛苦。
没辙之下,我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在触碰到她的瞬间,罗莹的喊叫声提高了一个分贝,而且四肢距离的挣扎。
“修然,你闪开!”张美丽的喊叫声从身后传来,不等我朝边上挪过去,张美丽就冲了过来,抓住罗莹的衣领直接就将她提了起来。
罗莹的情绪本就处于崩溃状态,被张美丽这么一抓更加手舞足蹈了起来。
眼看着罗莹的情绪无法控制,张美丽突然举起手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脸上。
清脆的把掌声响起的瞬间,我一下愣住了。
在我的印象之中,张美丽一直都是那种怜香惜玉的类型。而此刻为了能让罗莹安静下来,竟然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李纪子站在卧室门口错愕的看着我们,显然是没有从张美丽的举动中回过神来。
罗莹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掌印,或许真是张美丽这一巴掌将她给打醒了,罗莹身子剧烈一颤,也不顾脸上的疼痛,看着我急忙喊道:“景先生,有鬼,刚才有鬼出现了!”
我眉头紧锁,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说:“罗小姐,你已经安全了,刚才真是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这种恐怖的场面。”
罗莹一人在房间里面经历的场面我虽然没有看到,但也能想象得出。
之前意识离开身体,就依附在了曾经被那六个遗念吓死的人身体之中。而在我们离开公寓之后,罗莹在卧室内看到的画面也必然是那六个遗念恐怖的模样。
在我的一番安慰之下,罗莹突然张开双臂将我紧紧的抱住。
此刻正是夏季,二人穿着还算单薄。而在我们俩肌肤贴合在一起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一股女性独有的气息直涌我的鼻孔。
心口的一阵柔软让我感觉到异常的舒服,一直以来,我从未和一个女人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脑中在此刻不禁涌出了一些男女之事的想法。
咳!张美丽一声咳嗽将我脑中混乱的思想打消,回过神来,急忙将罗莹抱着我的双手掰开,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我轻声说:“罗小姐,你没事儿了吧?”
“没什么了。”罗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用手撩动着额前的头发,冲着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
这个节骨眼既然还能笑出来,看来她确实没什么大碍了。
就在我准备询问她一个人在卧室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罗莹的目光突然从我身上跃过,脸上再次弥漫出了惊恐。
“景先生……客厅……”
罗莹的声音传入耳中,我脑子突然一懵,下意识朝正在对面的张美丽看了一眼。
张美丽此刻的表情异常的难看,目光也朝客厅那边看了过去。
“客厅有东西?”这个想法在脑中滕然出现。
没有过多的去想,急忙转身朝身后看去,见客厅内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五个长相恐怖的遗念。
这五个遗念四男一女,正是曾经死在这套公寓内的死者。
站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打扫卫生而磕死在房间内的女人,在女人身后是两个上吊而死的遗念,还有一个身体青肿,四周弥漫着一层浓烈煤气的遗念。
在这四个遗念身后,站着一个已经呈现巨人观的遗念。
眼前这些遗念先前是为了杀死罗莹,而现在出现在我们眼前,明摆着也是想要将我们给杀死。
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冻结了一样。
或许是因为公寓太过安静的缘故,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不规则的心跳声。
“修然,怎么办?”张美丽在我耳边低声询问:“要不要砍死这些遗念?”
我摇头,轻声说道:“那些铃铛依旧还绑在原来的位置,这些遗念看不到我们。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快点用绳子将遗念捆绑起来,不然麻烦就大了。”
张美丽点头,蹑手蹑脚的来到桌子边上,将绳子取了下来。
我看向李纪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的来到卧室门口。
这五个遗念虽然堵在门口,但并没有完全堵死,只留下了一个勉强侧身可以出去的通道。
尽量不干扰到他们,我和李纪子来到客厅,对她使了个眼色,让李纪子进入厨房将绳子拿出来,我则直径来到了洗手间。
当拿着绳子走出来的时候,张美丽已经来到了被磕死的遗念身边,在举起绳子将其捆绑住的时候,一缕冷笑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整套公寓并没有多大,近乎一眼就可以看完。
而这缕森然的冷笑声却好像是从公寓的每一处空间传来一样,让我分辨不清声音的来源在什么地方。
也就是在笑声响起的瞬间,站在卧室门口的那些遗念纷纷颤抖了一下。
距离张美丽最近的那缕遗念在张美丽手中的绳子快要套住她的时候,突然快速向后退了一步。
张美丽脸色徒然一变,看着我也不管那森冷的笑声就喊叫起来:“修然,你他娘不是说这些遗念看不到我吗?”
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按照本经阳符上的记载确实如此。而现在这些遗念不但可以看到我们,甚至还知道我们接下来的动作,极有可能和刚才那缕笑声有所联系。
想着我也不着急解释,急忙冲张美丽喊道:“快点过来,最后一个遗念快要出来了!”
一听这话,张美丽脸色一变再变,猛地将手中系着铃铛的绳子扔在地上,举起盘古斧就朝前方的这些遗念狠狠劈砍过去。
遗念避开张美丽的攻击,自然的分散两边,留出了一条小路。张美丽在跑出卧室的时候,抓着呆若木鸡的罗莹也一并跑了出来。
在来到我身边,他脸色难看的看向四周,咧着嘴喊道:“修然,这他娘是什么人在笑?”
“最后一缕遗念。”我沉声说完,举起村正警惕的看着那五个已经转身朝我们走来的遗念。
眼前这个五个遗念都只是普通的遗念,想要对付并不是很困难。而依旧还在冷笑的这缕遗念,倒是让我紧张了起来。
这缕遗念是被人活生生杀死,临死前透着非常强大的怨念。当这缕怨念混合着遗愿凝聚出遗念之后,威力不能小觑。
“出来!”我冷喝一声,冲客厅的角角落落喊了一声。
看着五个遗念将我们死人包围在其中,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渗人笑声也消失无踪。
近乎是在声音消失的瞬间,一缕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传入耳中。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急忙转身朝身后看去,见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从洗手间缓缓走了出来。
女人年龄和我相差无几,面色白皙,眼睛很大,穿着一件包裙连衣短裙,脚上踩着一双约莫有五公分的高跟鞋。
女人的气质虽然非常的好,但走路的动作和双臂的摆动却格格不入。就好像上半身是放在腰部一样,随着走路的动作,身子随时都有可能从腰部掉落下来。
张美丽将盘古斧对准女人,冷声质问:“你就是那个小三吧。”
“小三?”女人白皙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很多,恶狠狠的看着张美丽寒声说道:“你再讲一遍!”
“他娘的,我说你小三怎么了?”张美丽不屑一顾,挥动盘古斧说:“我就说你是小三,怎么?你想咬我啊?”
声音落罢,女人脸上弥漫出森然的冷笑。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瞪大眼睛。虽然女人没有触及张美丽,但张美丽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击出去,重重的撞击在墙壁上。
女人异常强悍,虽然成为遗念没多久,但厉害程度却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张美丽被轰飞之后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刚站稳身子,突然身子一弓,剧烈咳嗽之下,吐出了一口鲜血。
张美丽擦干嘴角流淌出来的鲜血,颤颤巍巍的扶着墙壁,咧嘴骂道:“他娘的,你这娘儿们倒是挺厉害的!”
女人冷哼一声,身子从我眼前消失,等再次出现,已经来到了张美丽的近前。
对方已经将所有的目标锁定在了张美丽的身上,显然是因为张美丽刚才那句小三惹的祸。
到了这个局面,张美丽依旧我行我素,冷笑一声,咧嘴骂道:“你本来就是小三,说你一句怎么了?”
“去死!”女人暴怒,大喊一声,无尽的怨念从她的身体内透发而出。
近乎是在瞬间,我看到一层黑色的雾气将女人笼罩其中,同时也将张美丽牢牢的束缚在里面。
看到这一幕,我心叹一声不好,举起村正就朝前冲了过去。
当距离女人有一米远的时候,笼罩在女人身上的黑色雾气如同有了灵性一样,朝我蔓延了过来。
这些黑色雾气虽然只是气体,但却如同无数绳索一样,缠绕在我的身体上,瞬间便将我禁锢了起来。
剧烈挣扎了一下没有任何效果,生怕女人对张美丽露出杀意,我急忙扭头冲李纪子大声喊道:“李纪子,这些黑气有古怪,快点拦住她!”
李纪子点头,但并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转身朝洗手间跑了进来。
等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条系着铃铛的绳子。
将绳子结出一个活扣之后,李纪子快速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所有的黑气都将我禁锢住,没有办法对付李纪子。在李纪子来到女人身边试图将绳子绑在对方身上的时候,女人突然冷笑一声。
而就在下一刻,禁锢住我的那些黑气突然将我松开,朝李纪子笼罩了过去。
看着李纪子剧烈挣扎而没有办法动弹,我连连后退一步,提着村正大声喊道:“你身上怨念如此强烈,临死的时候必然经受了我们无法想象的折磨,告诉我,我或许可以帮助你。”
“你帮我?”女人不屑冷笑:“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竟然还想帮助我?”
“我们就是为了遗念而来……”
我的话还没说完,女人突然暴跳如雷:“放屁,如果你可以杀得了我,会如此低声下气的和我说这些吗?就是因为你没有办法对付我,才用这种手段来让我放过你们。”
女人的话让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说实在的,刚才我举起村正冲过去的时候,确实想要将这缕遗念斩杀。
可发现自己并不能接近对方的时候,我确实有种想要和平解决的想法。而我的想法被对方察觉到,让我有些尴尬。
静静的看着女人,我眯着眼睛沉声说:“的确,我确实有这种想法。但对付你我还是由足够的信心,在你身边这两人都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敢伤害他们分毫,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烟消云散的。”
“你真以为你可以对付我?”女人不屑冷哼说:“你现在只剩下一人,而我还有五个遗念没有动手,你现在不过是我的阶下囚而已。”
“究竟谁是阶下囚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也不想废话,说完这话之后,快速掐出不动明王印,口中念诵着金刚萨埵心咒。
虽然我刻意不让体内的遗念涌出来,但到了这个节骨眼,如果不释放出来,我们就会有灭团的危险。
当体内遗念快速涌动的时候,我停止了念诵的金刚萨埵心咒。与此同时,在我体内跃跃欲试的遗念纷纷从身体内冲了出来。
冲出来的这些遗念齐刷刷的站在我身后,如同士兵一样一动不动。
女人刚才还不屑一顾的脸上显现出了一抹诧异之色,一脸不可思议的打量了我一眼,吃惊叫道:“怎么可能?”
我咧嘴笑道:“你是遗念,难道你就看不出我的身体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在我的话音之下,女人眉头紧皱,打量了我一眼,双眼中爆射出一道寒芒,下一刻她突然森然冷笑了起来:“你的身体如此与众不同,说你是人你又不是人,说你不是人,但你却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低声说:“我不想让你魂飞魄散,放开我朋友!”
“如果我不放呢?”女人冷哼一声:“虽然你的身体不同寻常,但是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女人冷喝一声,禁锢住李纪子的那些黑气将她托起,在距离地面两米高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纪子悬浮在半空,用尽全力想要挣脱这股黑气,但是却无济于事。
张美丽虽然没有任何束缚,但女人身上透发出来的强大怨念却让他无法动弹。
眼下这女人明摆着是不想和我和平处理这件事情,对方既然如此不知好歹,多说下去也只能让她以为我是在怕她。
举起村正,指着女人,我寒声说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了我朋友,我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哼!”女人再次哼了一声,嗤之以鼻说:“口气倒是不小,你要是觉得你可以对付我,大可放马过来!”
“好!”我点头,侧目看向身后众多遗念,大声说道:“将他们给我禁锢住!”
身后的遗念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却全都动了起来。
浩浩荡荡的遗念军队快速朝女人和站在客厅那五个遗念冲了过去,早就已经吓得不能动弹的罗莹身子也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在众多遗念涌向女人的时候,本以为会在瞬间将其禁锢住,可让我诧异无比的是,在遗念冲过去的瞬间,女人突然消失。
而张美丽和李纪子也一并消失无踪,连同那五个遗念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没有回过神来,等反应过来,我看向惊恐无比的罗莹下意识询问:“罗小姐,他们人呢?”
罗莹压根就说不出一个字来,脑袋不断的晃动,身子也在剧烈的颤抖。
当我身后的那些遗念朝女人冲过去试图将她禁锢住的时候,女人凭空消失无踪,连同那五个遗念和张美丽以及李纪子也都消失无踪。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以至于让我都没有回过神来,更别说注意到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完全颠覆了罗莹的世界观,此刻她的身子剧烈颤抖,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晕厥过去。
这地方充满了邪性,扶着罗莹来到电梯口,我沉声吩咐:“罗小姐,一会儿去楼下等着,我的两个朋友被那个女人给带走了,我一定要将他们救出来!”
罗莹说不出一个字,一脸惊慌的看着我。
见电梯门打开,我将她推了进去,转身又回到了公寓里面。
客厅内紫香缭绕,从我身体内透发出来的无数遗念正整整齐齐的站在眼前。
之前我还纳闷那个女人为何会对我有恃无恐,现在终于明白过来,她可以随意消失在我的眼前。
即便我有通天的能力,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也不能拿女人怎么样。
整套公寓内的角角落落都扫视了一遍,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眼下这个女人虽然容易对付,但想要找到她确实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如果知画在我身边,或许可以很轻松的找到女人隐藏的地方。但知画所依附的画卷在县城内,现在赶回去等拿着画卷过来需要浪费很多事情,搞不好张美丽和李纪子早就已经被女人给杀死了。
皱眉琢磨了良久,却没有琢磨出一个所以然来。
女人当初是在洗手间被人杀死的,而且遗念必须有一个依附之物。这女人可以如此神出鬼没,必然和她所依附的东西有些联系。
想到这里,我急忙来到洗手间。
入目看了一眼,目光所能触及到的地方没有任何值得我去注意的地方。趴在地上在角角落落打量了一眼,依旧没有发现遗念可能依附的东西。
就在绞尽脑汁想不明白的时候,抬头看向正前方,透过镜子,我看到自己因为极力思考而扭曲的脸庞。
“镜子?”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镜子可以映照出任何有实体的东西,而我现在身处的地方是现实,镜子所映照出来的将会是另外一个世界。
如果女人的遗念在临死之前依附到了这面镜子上,那么对方就可以在镜中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随意进出。
现在这套公寓的角角落落都找了个遍,就是没有找到张美丽和李纪子的踪影,搞不好真的是女人带着他们进入了镜子中的世界了。
想着我咽了口唾沫,向前跨出一步,直勾勾的盯着镜子看了很长时间。
里面显现出来的只是我的容貌,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就在疑惑自己是不是将方向搞错的时候,恍惚间,我看到光滑的镜面好像荡起了一层涟漪一样。
摇了摇头,再次定睛看去,刚才荡漾的镜面再次安静了下来。
“美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脑子一热,冲着镜子喊了声张美丽的名字。
等了约莫一分钟的时间,镜子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舔了舔嘴唇,我又试探性的喊了声:“李纪子?”
近乎是在我声音落罢的瞬间,光滑的镜面再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镜子出现这种情况完全证明张美丽和李纪子就在里面,而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他们藏身的地方,但如何进入镜中世界却让我犯了难。
镜面的涟漪在瞬间消失无踪,我慢慢抬起手朝镜面触碰了过去。
镜子依旧还是镜子,并没有任何异样。
“美丽?”试探的喊了一声,在镜子再次出现涟漪的时候,我再次将手指朝镜面触碰过去。
就在二者接触的瞬间,镜子如同水面一样,我的手指竟然探入了镜子之中。
这一发现无疑让我异常欣喜,现在已经找到如何进入镜子的办法,接下来就是要将张美丽和李纪子从里面解救出来。
想着的时候,整只手掌都已经塞入了镜子里面。也就在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竟然扯着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全都吸纳了进去。
当整个人进入镜子里面之后,我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我此刻依旧还在公寓的洗手间里面。
洗手间内的所有东西都没有任何改变,而拐角的蜡烛和紫香依旧还在燃烧。
心中纳闷不解,急忙转身朝镜子看了过去,却发现镜子里面根本就没有我的倒影。
我是一个实体,而且就站在镜子的正对面,而镜子中没有我的影像,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现在已经进入镜子中的世界了。
此刻既然已经进入了我想要进入的地方,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将张美丽和李纪子找到。
将村正紧攥在手中,转过身就朝客厅走去。
前脚刚刚跨出洗手间,还没等后脚落地,看到客厅的场面我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那个小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在她的身后整整齐齐的站着五个狰狞无比的遗念。而张美丽和李纪子,则被五花大绑的捆着躺在地上。
看到我出现,张美丽如同泥鳅一样剧烈挣扎了几下,冲我大声喊道:“修然,你他娘跑过来干什么?这家伙不好对付,快点把知画请过来。”
李纪子也开口说道:“修然,快点离开这里。我们现在在镜中世界,而她是这方世界的主人,我们没有办法对付她的。”
“你们放心,不管如何,我都会把你们救出去的。”我的目光从张美丽和李纪子的身上移开,看向女人冷声说道:“放了他们!”
“凭什么?”女人森然一笑,从沙发上起身,不屑的打量了我一眼说:“在这方世界里面,一切都是我说了算。你觉得你有什么能耐,可以在这方世界中对付我?”
我自知在这里无法对付她,转移话题问:“你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女人厉声冷喝,扭头冲身后五个遗念喝道:“抓住他,如果敢反抗,在这里杀了他!”
这女人声音中透着强烈的杀意,显然是想要将我在这里弄死。
她虽然是镜中世界的掌控者,但眼下并不是她来对付我,多少也让我安心不少。
看着五个遗念快速朝我逼近,我急忙将村正横档在身前,警惕的看着五个遗念。
“抓住他!”在女人一声命令之下,五个遗念如同疯狗一样冲着我扑了过来。
张美丽的怪叫声不绝于耳,此刻我专心盯着眼前的威胁,并不能真个听清楚张美丽在喊什么。不过隐约之际,还是可以听到他骂娘的喊叫声。
这五个遗念如果有女人的帮助,或许可以对我构成伤害。但眼下这五个遗念并没有女人的助力,在我的眼中就是普通的遗念。
手起刀落,村正狠狠的劈砍在那个呈现巨人观的遗念身上。
遗念瞬间消失在眼前,而我也明显感觉到一缕遗念顺着村正涌入了我的身体之中。劈死第一个遗念之后,其余四个遗念纷纷稳住了身子,一脸不安的相互对视一眼。
“快点杀了他!”在这四个遗念迟疑的时候,女人的吩咐声再次响起。
遗念不再犹豫,继续朝我冲了过来。
这四个遗念压根就不是我的对手,一开始我尽量选择不动手,让他们自行离开。可眼下如果不斩杀他们,这事情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四个遗念刚刚冲了过来,便会村正纷纷灭杀。
在这四个遗念涌入我的身体之中,我将村正插入地板上,看向女人轻咳一声说:“放了我的朋友!”
“凭什么?”女人恼怒,头发无风自舞,衣服在此刻也沙沙作响。
这女人的身子曾经被人斩断过,因为太过身子,身子在剧烈颤抖,而且上半身和下半身的颤抖频率并不一样,看起来这身子有随时跌落下来的趋势。
我舔了舔嘴唇,这一刻女人身上透发出来的气势太过强烈,竟然让我有种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
稳住自己的心神,我一瞬不瞬的看着女人沉声说道:“因为只有我才可以帮你,即便你在这镜中世界为王,在外界你什么都不是。”
“我不需要你帮我!”女人大喝一声,快速朝我冲了过来。
看着急速而来的女人,我正准备举起村正打算格挡。但让我诧异的是,我的身子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禁锢,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举起村正。
眨眼间,女人已经来到了我的近前。距离如此之近,我甚至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毛孔。
“在这里即便你再厉害,也休想伤害我分毫!”一抹冷笑在女人脸上浮现而出,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入我的耳中。
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女人的手掌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因为身子被固定,我现在就如同一个木桩一样。
看似纤细的手掌落在我的肩膀上,一阵如同被无数针扎一样的刺痛感瞬间辐射全身。
如果我可以顺势朝后倒飞出去,或许伤痛可以稍微减轻一些。
但在我被女人一击之下,身子不但没有后退出去,反而纹丝未动的站在原地。
双重疼痛让我呲牙咧嘴,想要举起手捂住肩膀却依旧无法动弹。
“修然!”张美丽大喊一声:“让你走你偏不走,现在谁他娘都没有办法离开了!”
“美丽!”我皱着眉头,忍着身上的剧痛说道:“不管如何,我都会让你们离开的!”
“到了现在你还口出狂言!”女人冷哼一声,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张美丽说:“也好,既然你一直想带他们离开,我现在就先杀了他们,让你带着他们的尸体离开!”
我紧张起来,急忙大喊:“住手!”
“哼!”女人压根就不理会我,冷哼一声,看向张美丽说:“带他进来那一刻,他就一直嚷嚷,而且不断的挑衅我,我先要杀了他!”
张美丽即便被捆的如同粽子一样,还是不忘叫嚣喊道:“你他娘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要把你的衣服给扒下来!”
女人突然稳住脚步,森然笑道:“不过我想到了一个比杀了你更好玩的事情。”
这话一出,我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而张美丽扭动的身子也安静下来。
客厅内寂静无比,但这种寂静却让我感觉到有些害怕。
我们身处的地方是镜中世界,在这方世界中这个女人就是上帝。如果我的能力无限超越女人,或许可以将这种局面给打破。
可我和她旗鼓相当,只能在镜中世界被她当做软柿子一样揉捏。
看着女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张美丽慌了神,朝墙角滚了过去,警惕喊道:“你他娘要干什么?给你站住,不然我就要喊非礼了!”
“死到临头还想逞口舌之力!”女人不屑冷哼一声:“我先要将你的舌头扒下来,让你看着我吃了你的舌头。”
“你他娘敢情是个变态!”张美丽骂了一声,急忙抿住了嘴巴。
女人这次到没有吭声,来到张美丽身前,慢慢蹲下了身子。
看着她举起纤细的手掌朝张美丽探过去的时候,我紧张的心脏快要从口中跳了出来。
张美丽的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急忙的挣扎扭动身子,想要避开女人的手掌,但却没有任何作用。
当手掌落在张美丽嘴巴上的时候,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村正举起,让村正中封印的那个男人出现。
但是我和女人实力相当,在真实的世界内或许可以对她构成威胁,但是在镜中世界根本就没有办法违背她的法则。
张美丽的嘴巴已经被女人给撬开,当舌头被拽出来的时候,我不敢看到那血淋淋的一幕,急忙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并没有听到张美丽的惨叫声,而是听到了女人疑惑的声音。
听到这缕声音的时候,我也是纳闷一声,急忙睁开眼睛,见张美丽的舌头虽然夹在女人的手指间,但并没有被扯下来。
反观这女人则是扭头朝洗手间那边看了过来,眉头紧皱,目光中弥漫着一缕诧异的光芒。
在我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一缕清脆的破裂声从洗手间传了过来。
这缕破裂声从洗手间传入耳中,让警惕的女人松开了张美丽的舌头,急忙站了起来。
洗手间内唯一可以发出这种声音的就是墙壁上的那面镜子,如果真的是镜子破裂,究竟预示着什么,我压根就不清楚。
本想过去看看,但奈何四肢无法动弹,只能斜着脑袋拼命的想要看清楚洗手间内的异动,却无法看的清楚。
张美丽突然语无伦次的喊了起来:“玲玲,修然,玲玲来了,我能感觉到,是玲玲!”
秦玲玲已经被木偶炼制成了张美丽的式神,上次我们在知画老家处理遗念作祟的事情时,因为张美丽遇到了危险,昏迷中的秦玲玲从画卷中苏醒,帮助我们度过了难关。
而现在张美丽再次遇到危险,秦玲玲身为张美丽的式神,出现也是理所当然的。
砰的一声脆响,虽然我不能看清楚洗手间内的画面,但有无数玻璃碎渣从洗手间内崩了出来。
“什么人?”女人变了脸色,匆忙从洗手间后退出来。
在她紧张之下,禁锢住我的那股无形力量也消失无踪。
身子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我急忙来到张美丽身边,用村正将绑着他的绳索割断,又将李纪子身上的绳索松开。
女人现在压根就没有功夫搭理我们,等我们三人全都站起来之后,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缓缓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看到白衣女人的瞬间,张美丽急忙喊道:“玲玲!”
眼前这个白衣女人确实是秦玲玲,此刻的她穿着一身白衣,如同画卷中走出来的仙女一样。
因为此刻至关重要,秦玲玲看向我们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这一眼却让张美丽更加激动无比,抓紧我的胳膊他颤抖说道:“修然,玲玲还记得我,玲玲还记得我们。”
我点头,让张美丽冷静一点儿,沉声说:“秦玲玲现在已经苏醒过来,而且我从她身上感觉到了强大的气息。这女人虽然是镜中世界的掌控者,但想要在这里对付秦玲玲依旧没有任何胜算。”
“我知道。”张美丽连连点头说:“我现在担心的是,玲玲在对付这个女人之后,会不会又重新陷入昏睡之中。”
这话一出,我也有些茫然,摇头说:“不清楚,希望不会吧。”
张美丽还未吭声,和秦玲玲对峙的女人长发再次飘荡而起:“你是什么人?”
“放了他们。”秦玲玲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声音虽然不是很机械,但听在我的耳中却非常的不舒服。
女人瞪大眼睛,冷笑说:“凭什么?”
秦玲玲没有吭声,眯着眼睛突然挥动了一下胳膊。
在胳膊抬起来的瞬间,一股强劲的气浪从秦玲玲身上席卷而来。这股气浪非常强大,即便女人是镜中世界的掌控者,还是被这股气浪给轰飞出去。
重重撞击在墙上,女人喷出一口鲜血,一脸惊恐的看着秦玲玲,连连摇头说:“怎么可能?在我的世界你不可能不受我的控制。”
看着女人一脸惊骇的样子,我用手捂着依旧还在疼痛的胳膊解释说:“你虽然是镜中世界的掌控者,但如果镜中世界存在一个实力超越你的人,即便你是掌控者也无济于事”
“是吗?”女人干咳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流淌出来。
秦玲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直勾勾的看着女人向前跨出一步,冷声说道:“放了他们。”
女人咧着满是鲜血的嘴巴森然冷笑:“即便我死在这里,也不会放了他们!”
秦玲玲一字一句说:“我不是在和你谈条件,我现在是在命令你,放了他们!”
“你……”
如此霸气的一句话从秦玲玲口中传出,不禁让我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我所认识的秦玲玲是那种沉默寡言,典型的小女子类型。而眼前这个秦玲玲弹指间却透着一丝我只能仰望的王霸气息,这前后对比太过明显,以至于让我觉得眼前站着的这个白衣女人不再是秦玲玲。
张美丽和我想的并不一样,在秦玲玲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双眼泛出了精光,一脸吃惊吃惊:“修然,这还是玲玲吗?”
我干笑一声说:“应该是吧。”
张美丽也不着急开口,举起手使劲儿在脸上扇了一巴掌,感觉到疼了之后,急忙捂着脸庞,连连的点头:“我没有做梦,这就是玲玲,没想到玲玲成为式神之后,竟然变得这么厉害。”
“式神?”张美丽这句话虽然很小声,但还是被女人所听到。
不等我开口,女人露出森然的表情:“日本的式神我只听说过,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看到。不过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你们若是杀了我,谁都别想从这里离开。”
秦玲玲打量了一眼我们所在的空间,不屑说:“若是我崩碎了这方世界,便可以从这里离开!”
女人脸色一变,但依旧逞强说:“你若是真这么觉得,大可一试!”
“好!”秦玲玲点了点头,后退一步,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在她身上肆意的弥漫开来。
秦玲玲已经对女人生气了杀意,而且也确实打算将镜中世界崩碎。
我见状急忙挡在二人中央,看向秦玲玲沉声说:“秦玲玲,先等一下。”
秦玲玲皱眉,看着我问:“景大哥,你做什么?”
“先等一下。”我摇了摇头,侧目瞥了眼女人说:“杀了她对你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但是我觉得事情还没有达到这个地步。”
张美丽瞬间炸毛,冲着我叫道:“修然,你他娘说什么傻话呢?”
李纪子和我认识的时间并没有张美丽长,但因为她是女人,心思比张美丽要紧密很多,当下替我开口说:“修然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用意,张美丽,你先等他将话说完。”
“好好好。”张美丽连连点头,又摇了摇头,看着我说:“修然,你说吧,我倒要看看你又要找什么借口给这个小三开脱。”
我看了眼女人,轻声说:“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了强烈的怨念,这股怨念并非普通横死的人才产生的,我觉得在她身后隐藏这一个秘密。只要解开这个秘密,或许不用她死,就可以自愿离开了。”
在我看来,遗念之所以伤人,甚至谋害生人性命,是因为在死前遗愿强烈,因为遗念无法解决遗愿,便走上了极端,从而伤害他人性命。
只要在我的帮助下将遗愿解开,遗念心中的怒意便会消减下来,这样就不会伤害生人。
而眼前这个女人身上透着强烈的怨念,这种怨念已经不能用遗愿来形容。想必在她临死之前,遗愿必然非常强大,以至于可以帮助她在镜中凝聚出一方世界来。
张美丽虽然并不赞同我这样的做法,但也架不住我的坚持,点头勉强同意了下来。
秦玲玲也没有任何废话,点了点头,沉声说:“景大哥,我只给她一次机会,如果还不依不挠,我会立刻杀了她!”
“行!”我点头,肩膀的刺痛让我呲了呲牙齿。
扭头看向女人,我眉头紧皱,沉声问道:“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不说出来,你连遗念都没得做,更别说处理你生前未了的遗愿了。”
女人不屑冷哼问:“你们以为可以帮我?”
“你他娘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张美丽瞬间炸毛,骂骂咧咧说:“让你说你就说,说出来如果不能解决,再杀了你只是浪费一点时间而已。”
“哼!”女人恼怒一声,作势就准备朝张美丽扑过去。
但还没有行动,秦玲玲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张美丽身前。
“他娘的,你要吓死我啊?”张美丽回过神来,用手拍着胸口,用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看着女人,嘴里还嘟嘟囔囔:“要是再敢冲过来,我现在就砍死你。”
“闭嘴!”女人大吼一声,盯着秦玲玲说:“如果没有她,你们早就已经死了。”
见张美丽打算开口,我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吭声。
再次看向女人,我打量了她一眼,捂着疼痛的肩膀,压低声音问:“说吧,为什么你身上的怨念如此强烈。”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女人近乎咆哮而出,戾气异常强烈的看着我们。
这话一出,我不禁有些诧异,扭头看向张美丽,一脸纳闷询问:“美丽,这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连忙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知道的那些都是从隔壁邻居那边打听出来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们并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单凭别人的说辞就如此看待我,你们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女人戾气依旧非常强烈,恶狠狠的看着我们说:“你们一直都以为我是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第三者,可是你们知不知道,我在这件事情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一个个反问从女人口中说出,不禁让我疑惑了起来。之前张美丽称呼女人为小三的时候,她的情绪非常激动,现在说出这种话,或许我们所知道的事情并非是真实的。
此刻的张美丽如同做错事情的小孩一样,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我说:“修然,你可要相信我,我并没有在里面添油加醋。”
“我知道。”让张美丽先别着急解释,看向女人,我低声询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这件事情里面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女人凄凉一笑,摇了摇头慢慢闭上眼睛,良久之后,她的眼睛睁开,这才说道:“我的家在大山里面,母亲在我幼年去世,父亲有残疾,再加上家中贫穷,让我不得不辍学在家。”
直至此刻,我这才知道女人名叫冯思思,上初二的时候因为家里面无法承担她的学费,被迫辍学在家。
而也正是在那年,因为扶贫的关系,冯思思被一个包工头相中,包工头开始资助冯思思,直到她大学毕业。
也就是在大学毕业的那一天,为了庆祝冯思思顺利毕业,包工头将从不沾酒的冯思思灌醉,将烂醉如泥的冯思思占有。
当冯思思第二天清醒知道晚上发生的事情时,痛哭流涕。她本想报案将包工头抓起来,但包工头却各种威胁。
那包工头说自己上面有人,即便是报警,最多也就是拘留几天的事情。等自己出来,他要将冯思思整的家破人亡。
听了这话,冯思思害怕了,也畏惧了,她永远都没有想到,这个足以当自己父亲的男人,竟然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
为了自己残疾的父亲可以安享晚年,冯思思本想和包工头断绝联系,但却被对付不断纠缠。
在被迫收下这套公寓没几天的时间,一个夜晚,包工头接借着酒劲再次开门进来。在打算将其赶出去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也闯了进来。
那天晚上,在一场争执之下,冯思思被包工头的原配妻子一刀劈砍在颈部死亡。
醉酒的包工头在看到鲜血喷洒的画面时酒醒了不少,生怕这件事情将自己牵连进去,便联合自己的妻子将冯思思碎尸。
可尸体刚从腰部一劈为二的时候,就被隔壁的住户发现,随即报警将二人抓获。
包工头的老婆因为故意杀人,很快便被执行死刑。而包工头在金钱的作用之下,被判了五年便出狱。
听完了冯思思的讲述,我对他的印象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张美丽用手搓了把脸,用歉意的表情看向冯思思,低声说道:“那啥,真是不好意思,之前误解你了,没想到你也有自己的苦衷。”
冯思思冷笑说:“被人怎么误解对我来说并不是最关心的,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杀了当年害死我的那个人。”
张美丽纳闷问:“杀死你的人不是已经被枪决了吗?”
我干笑一声,冲他摇头说:“她想要杀死的是害死她的人,并不是杀死她的人。”
张美丽回过神,忙问:“包工头?”
冯思思连连点头,凄凉笑道:“可惜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而且我不能离开这套公寓,只能被囚禁在里面,永远都无法走出去。”
“可以出去。”我想了想,眯着眼睛说:“我可以带你出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冯思思的事情确实让我有些替她感觉到难过,张美丽所打听到的消息无不证明冯思思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而耳听确实为虚,这个所谓的第三者并非这么可恶,而是有着非常可悲的命运。
因为家庭的关系,她不得不逆来顺受,到头来却没有得到应该有的回报,反而被人当成小三惨遭杀害,甚至死后也没有一个全尸。
凶手虽然已经被抓获,但凶手却并不可恶,可恶的是那个不断逼迫冯思思就范的包工头。
冯思思之前之所以不能离开公寓,是因为她所依附的镜子被钉在墙壁上。而只要能将镜子拿出去,便可以让冯思思离开。
在我的问题之下,冯思思楞了一下,看了我良久,一脸不相信问:“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
我点头,挤出一抹笑容说:“可以,不过我刚才的要求你也要答应下来。”
冯思思忙问:“什么要求?”
我皱眉说:“如果看到那个包工头,你要答应我,不能伤害他分毫。”
在我说完之后,冯思思沉默了一下。
张美丽倒是有些不满,冲我说道:“修然,你开什么鬼玩笑?那个包工头把她祸害成这样了,冯思思肯定对包工头恨之入骨,要是换了我,看到那个包工头,我立刻就会弄死他。”
没有理会张美丽的声音,我一瞬不瞬的看着冯思思的,等待她给我的回答。
良久之后,冯思思重重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但仅限于今天,等你们离开,我杀他还是不杀他就由不得你们做主了。”
“可以。”我点头。
能带冯思思找到那个包工头,我就不担心她以后会对付包工头。
冯思思不能离开镜子,只要将镜子禁锢在某一个地方,这样就永远都没有办法离开了。
如此处理这件事情,或许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秦玲玲之前想尽快杀死冯思思,但得知她的悲惨遭遇之后,也动了恻隐之心。
在我的示意之下,秦玲玲点了点头,眯着眼睛说:“景大哥,如果她敢伤害生人,我会立刻杀了她。”
现在的秦玲玲虽然已经称呼我为景大哥,但她的习性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没有过分纠结这个问题,我点了点头,看向冯思思,让她将我们从镜中世界送出去。
秦玲玲进来的时候撞碎的只是镜中世界的镜子,而现实中的镜子依旧完好无损。
因为我肩膀已经骨折,没有办法做太过剧烈的活动,便让张美丽将墙壁上的镜子取下来。
放在客厅之后,那包工头的家庭地址却让我犯起了难。
看向冯思思,她似乎已经知道了我的心中所想,连连摇头,说她也不知道包工头的家在什么地方。
琢磨了良久,最后看向张美丽,让他去隔壁打听一下。
在我说完这话之后,张美丽不满的摸出手机扔给我说:“修然,你先看看几点了。我现在过去敲人家房门,不被别人臭骂一顿我就不姓张!”
我笑着摆手:“得了,不问就不问,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
此刻却是已经深夜,半夜敲人家家门也的确不妥。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先对付着休息一宿,明天天一亮就去打听清楚。
自从秦玲玲死掉的那一刻,张美丽整天魂不守舍。最后虽然从失去秦玲玲的痛苦中缓解出来,但依旧对秦玲玲复活存在很大的幻想,甚至将赶尸一脉的澹台若兰当成了秦玲玲。
现在秦玲玲被炼制成式神,而且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张美丽更是对秦玲玲有说不完的话,二人独处卧室之中,说着一些我听不清楚的话。
躺在张美丽拼起来的三张凳子上,没过多久便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外面天色已经亮堂起来。
张美丽和秦玲玲从卧室出来,看到我笑了笑,似乎想起什么事情一样,使劲儿拍了一下脑门,急忙走了出去。
约莫五分钟,又重新回来,点燃一根香烟刚刚抽了一口,便被秦玲玲从嘴角拿下来扔在地上踩灭。
张美丽尴尬笑了笑,冲着我咧嘴说道:“修然,包工头家的地址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我点头,从凳子上起身就朝外面走去。
包工头是咸阳本地人,罗莹因为昨天的事情现在精神状况还是非常不佳,此刻正坐在楼下大厅一个人发呆。
李纪子可能不太适应这么多人的环境,让我们过去,她陪着罗莹等我们就行了。
也没有说的太多,想罗莹要了车钥匙之后,将镜子放入后备箱便驱车朝包工头家里驶去。
我的肩膀依旧非常疼痛,但此刻解决冯思思的事情至关重要。
此刻正是上班高峰期,驱车走了一个钟头,这才来到一座小区门口。
下车扛着镜子跟在张美丽身后,东转西转,最后进入了一座单元楼里面。
上了电梯,来到一间房门门口,我吁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镜子,冯思思显现在我们眼前。
吸了口气,我低声说道:“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吗?不管如何,你都不能在我们眼前伤害包工头。”
“我知道。”冯思思面无表情点头:“你们帮了我,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我点头,半眯着眼睛伸出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良久之后,一缕脚步声在房间内响起,下一刻房门打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从探出脑袋警惕的看着我们询问我们的身份。
当得知我们要找包工头的时候,青年的脸色徒然一变,后退一步将我们请进了房间。
没有理会我们,青年坐在沙发上这才指着靠近洗手间的屋子说:“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自己进去吧。”
我有些诧异,这个青年很有可能是包工头的孩子。可他说出来的这番话,却搞得他们好像是陌生人一样。
心中虽然奇怪,但还是点头,跨出一步朝房间门口走去。
轻轻将房门推开,房间内的所有东西慢慢出现在眼前。
本以为我会在房间内看到曾经占有过冯思思的男人,可让我诧异的是,房间内空空如也,压根就没有一个人。
狭小的房间内压根就看不到一个人影,不过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却摆放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置着一面被黑布所遮挡的遗照。
扭头朝依旧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看了一眼,他脸色凝重,侧目看向窗外,根本就没有过分注意我们这边。
跨出一步来到供桌近前,伸手将遗像上的黑布扯下来之后,上面出现的是一个黑白遗像。
这是一个约莫有五十多岁的男人,或许是因为常年风吹雨晒,男人的皮肤非常粗糙。但打眼一看,这男人却有着和蔼可亲的感觉。
我身边的冯思思在看到这张遗照的时候,身子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此刻即便不用说太多,我也能反应过来,这张遗照内的男人,应该就是当年资助冯思思大学毕业,又将其占有的那个包工头。
人不可貌相,一个看上去如此随和的男人,竟然可以做出这种事情,也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死了。”冯思思苦笑连连,目光中的戾气也在快速的消减:“这个畜生毁了我的所有,我还没有在他身上讨回我曾经失去的一切,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冯思思的情绪波动很明显,生怕她会突然暴起发难,将矛头指向客厅的青年,我急忙转移话题说:“冯思思,当年包工头负你在先,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也算是死有余辜,你心里面的怨念也可以减轻一些了吧?”
“减轻?”冯思思冷笑反问了一声,直勾勾的盯着遗像说:“这些年来,我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奈何我没有办法离开那套公寓。而今天终于可以离开了,但却没有办法实现我当年的愿望了。”
“人这辈子哪儿有处处如意的事情呢。”我摇了摇头,眯着眼睛说道:“不管如何,包工头已经死了,你的遗愿也已经完成,虽然过程并非你想象中那样的,但毕竟也有一个交代了。”
冯思思静静的看着我,良久之后,叹了口气,摇头说:“罢了,我虽然心有不甘,但眼下我也只能将这份不甘打碎了咽进肚子里面。”
冯思思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无奈,这种无奈源自于秦玲玲。
秦玲玲被炼制成式神之后实力突飞猛进,别说对付一个冯思思,即便是和知画对决,恐怕也不犯怵。
事情到了现在也算有了一个了解,冯思思遗愿解开,从我们眼前消失无踪。
让张美丽将镜子放在遗像边上,我们也来到了客厅。
青年依旧对我们不冷不热,在张美丽不断的询问之下,青年这才极不情愿的告诉我们,他确实是包工头的儿子。
但包工头如此死亡,青年对我们只字不提。
有些事情注定不能询问的太过仔细,见张美丽准备刨根究底的询问,我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公寓楼下,李纪子依旧陪在罗莹身边。
将这件事情的所有细节都讲了出来,得知事情已经解决,而公寓也重归正常,罗莹的情绪也好转了很多。
付了酬劳之后,因为我胳膊已经骨折,没有多做停留,回到县城便住进了医院。
这段时间处理了很多强大的遗念,而我的身子骨也不断的被创伤。
之前处理山神的时候,我近乎全身粉碎性骨折。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没有完全好转,现在又被冯思思将胳膊击的骨折。
手术完成之后,看着打满了石膏的胳膊,我只能摇头叹息,我们这一行看似和死人打交道,但确实非常高危的行业。
以前我住院的时候大多是张美丽陪着我,而现在却只有李纪子安顿着我的日常起居。秦玲玲已经苏醒,张美丽必然有很多话要跟秦玲玲讲,不过来照看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住院这段时间也没有发生太多的事情,等石膏拆下来之后,天气已经开始转凉。
秦玲玲现在已经是式神,虽然能力强悍,但并不能时时刻刻待在外界,没事儿的时候一般都进入画卷之中。
因为肩膀还没有完全复原,这段时间接下来的丧葬大多都是李纪子和张美丽一块儿完成的。
天气慢慢转冷之后,第一场大雪也随之而来。
在店里面做了顿火锅,和张美丽抿了两口小酒,看着外面雪花飘飘荡荡,张美丽摸出一根香烟抽了一口,咧着嘴冲着我喊道:“修然,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出去热热身怎么样?”
对于运动,我并不感兴趣,随口询问:“怎么个热法?”
“大雪球啊。”张美丽笑道:“你看外面这场大雪下的这么起劲儿,不打场雪球岂不是对不起这样的天气。”
“得了吧。”我摇头说:“我的胳膊还没有完全好,现在用力活动还是有点儿疼痛,要玩你和李纪子去玩儿吧,别拉上我,我还想安安稳稳的坐在店里面呢。”
“切!”张美丽晃了晃脑袋,看了眼李纪子,眯眼询问:“要不要玩一下?”
李纪子摇头:“太冷了,我还是待在店里面吧。”
张美丽有些无奈,耸肩叹了口气:“唉,真不知道你么俩玩什么深沉,搞得我好像成了一个异类一样。”
没有接这个话茬子,我喝了口白酒,正准备往火锅里面夹菜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孩子站在大学中鬼鬼祟祟的看着我们这边。
此刻外面虽然零零散散有几个行人,但大都是顶着大雪疾步离开,这孩子的举动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将张美丽伸入火锅中的筷子敲打了一下,我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朝外面看去。
张美丽不解的瞥了我一眼,放下筷子扭头看向身后。当看到那个穿着校服的孩子时,微微愣了一下,看向我纳闷询问:“修然,这孩子是你亲戚?”
我没好气说:“我有亲戚吗?”
张美丽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说:“你瞧瞧我,把这茬事情都给忘记了。得了,这种事情还得我出马,你们坐在这里,我出去看看这孩子想要干什么。”
张美丽说完便站起身将店门打开,朝大雪中那孩子走了过去。
在注意到张美丽的时候,雪中那个孩子急忙转身准备离开。但张美丽突然朝前跑了过去,直接将孩子截在了大雪中。
因为距离太远,二人说了些什么我并不能听清楚,不过从那孩子的情绪来看,似乎非常的激动。
在张美丽的一阵说辞之下,孩子的情绪慢慢的平息下来,最后冲着张美丽深深鞠了一躬,二人这才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将店门推开,二人拍掉身上的积雪,张美丽搓了搓手重新坐在凳子上,拿起筷子加了块肉塞进嘴里,又喝了口白酒,这才冲着我说:“修然,这孩子发生事情了。”
“嗯?”我纳闷一声,眯着眼睛朝边上看去。
这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男孩,从身上穿着的校服来看,是我们县城一家高中的学生。
不等我开口询问,这男孩急忙看着我恭敬说道:“哥哥,我叫吴浩然,我想求求你们帮帮我。”
示意吴浩然先别着急,我皱眉询问:“怎么回事儿?”
吴浩然紧张的朝桌上的火锅看了一眼,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我见状起身回到厨房,拿了副碗筷走了出来,递给他之后,示意他坐下跟我们吃点儿。
在我的示意之下,吴浩然接过碗筷坐在张美丽身边便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刚才放进火锅中的肉菜很快便被他一扫而光,看着这生猛的吃相,我不禁纳闷无比,这孩子究竟有多少天没吃东西,才会饿成这种样子。
等桌上的菜全都被他一人吃光之后,吴浩然这才擦了擦嘴巴,不好意思的看着我们:“不好意思,我实在太饿了。”
“没事儿。”我尴尬的笑了笑,将筷子放在桌上,轻声询问:“现在可以说说怎么回事儿了吧?”
吴浩然急忙点头,酒足饭饱后的满足感在这一刻变成了不安的神色,他看着我低头说:“哥哥,你听说过死亡群聊吗?”
“死亡群聊?”我皱着眉头,一脸迷茫摇头说:“我没有听说过,美丽,你听说过吗?”
张美丽也连连摇头:“我也没有听说过,不过听名字应该有些邪门儿”
吴浩然面露恐惧说:“这死亡群聊里面有鬼,而且被他选中的人,全都会死的。”
张美丽舔了舔嘴唇,摇头说:“怎么回事儿,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可能是被张美丽这话给惊着了,吴浩然颤了一下,怯生生的看着我们,良久之后,这才将关于死亡群聊的事情讲了出来。
所谓的死亡群聊,不过是社交软件里面一个聊天群。
而这个聊天群的主要功能并不是聊天,而是宣判某一个人死亡。
吴浩然是我们县城一所高中的高三学生,这座高校内的风气并不怎么好。进入这所高校的学生大多都是混日子的,而且男女学生的作风都格外的奔放。
在这学期开学不久,吴浩然便莫名其妙的被拉入了一个班级聊天群里面。
群员一个有二十个人,在进入聊天群的当天,吴浩然就知道了所有群员的真实身份。而创建这个聊天群的人,吴浩然却一直都没有见过他在里面发言。
这个聊天群的群主是一个叫做夜魔的人,因为大家都使用的是网名,而且群主也从未说过一句话,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大家伙都猜测这是他们其中一个同学。
一天晚上,晚自习结束之后,大家都在群里面聊得火热,一直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的群主夜魔突然发出了一条信息。
这条信息出现在屏幕上之后,让所有聊天的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明天早上十点钟,晴风必须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在教室里面将衣服脱得只剩下内衣,不然就要死!”
晴风是女生,原名叫做李晴,和吴浩然是同伴同学,人长得也漂亮,而且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在这条信息发出来之后,沉默良久的同学们并没有将其当回事儿,以为这只是群主的恶作剧,而且也有几个好事儿的人怂恿李晴脱了衣服。
无聊的恶作剧很快便会人忘记,第二天一如既往的上课。
在十点钟的时候,李晴并没有依照群主夜魔所要求的那样脱了衣服。而在十点零一分钟的时候,一阵闷响突然在教室内响了起来。
当闷响声响起的下一刻,整座教室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尖叫声。
李晴确实如同聊天群群主夜魔说的一样,她死了,而且死相非常的惨。
在她头顶上方的风扇不知怎么突然告诉旋转了起来,不偏不斜的掉落下来,刚才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铁质的扇叶在高速旋转之下,将她的脑袋劈成了两半,鲜血混合着脑浆混合在一起,让教室内的所有人都溅了一身。
学校里面有学生死亡,这件事情很快便被校方压制了下来,以至于县城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档事情。
校方虽然对学生说这只是一起意外事故,但在那个聊天群里面的人却并不这样认为。
虽然有学生拿着聊天记录想学校汇报,但遭到的却只是一个冷眼,而且还告诉他们不要传播封建迷信思想,要相信科学之类的话。
学生们没辙,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为了不让这种毁灭性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些学生陆陆续续从聊天群里面退了出来。
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近乎是在事情发生的一个礼拜之后,同一时刻,曾经进入过聊天群的学生手机都响了起来。
“今天晚上,流川疯要和思雅在宾馆同床共枕一夜,不然第二天二人都会死掉。”
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得将手机扔在了地上。
一个礼拜之前,他们明明都已经从这个群聊中退了出来,可这一刻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个群里面。
而且群成员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个人,甚至连已经死去的李晴也在里面。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装神弄鬼,李晴已经死了,就证明这个叫做夜魔的群主确实有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杀人的能力。
为了可以息事宁人,校花思雅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之下,还是和丑到没朋友的流川疯在宾馆共度了一夜。
或许真是按照群主夜魔的吩咐去做了,第二天在众人不安的目光之下,流川疯和思雅平安无事的从宾馆走了出来。
至于当天晚上,二人究竟怎么度过,有没有肌肤之亲,这已经不再是别人关注的事情。他们所关注的,只是想要保命,就要老老实实的按照夜魔的吩咐去做。
接下来夜魔也陆陆续续在群里面发出过一些命令性的要求,但没有人违背,最后也都活了下来。
可前两天,一条信息直指吴浩然,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
在我询问他夜魔发了什么信息的时候,吴浩然紧张的从口袋将手机摸了出来,递给我之后,他用颤抖的声音说:“大哥,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我不禁好奇了起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信息,可以让吴浩然惊恐成这幅样子。
在拿过手机之后,张美丽也凑了过来。
这个群聊的名字叫做夜魔的兄弟姐妹,在看向最新的信息时,我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下意识朝凑过来的张美丽看了过去。
张美丽眉头紧锁,一脸凝重的打量了我一眼,啧啧感叹:“修然,这群主是不是有点心理扭曲,怎么可以下达这样一个命令?”
“我哪儿知道。”我摇了摇头,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却看到李纪子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们。
干笑了一声,将手机递给吴浩然,我摇头苦笑:“看来这个命令就算你想要完成,也不好完成了。”
“是啊,所以我现在很害怕,我怕自己完不成这个任务死掉。”吴浩然紧张的看着我询问:“大哥,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想求求你们帮帮我。”
我还没开口,张美丽深深吸了口气,咧着嘴说:“我说小兄弟,要不硬着头皮把这个命令昨晚不就成了?”
“我哪儿有这个胆子啊。”吴浩然哭丧着脸说:“让我在大街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强行拉一个女人那啥,就算我不被夜魔弄死,我也会被围观的那些人打死的。”
张美丽眯眼说:“可这只有一个礼拜的期限,今天已经第三天了,你要是再不行动,恐怕就要被这家伙杀死了。”
“所以我才想要寻求你们帮助我啊。”吴浩然近乎崩溃,一个趔趄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们说:“大哥大姐,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帮帮我。为了这件事情,我已经三个晚上没有好好睡觉了,甚至愁的连一口饭都没有吃。”
张美丽笑道:“那刚才看你吃的挺香的。”
吴浩然瞬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我叹了口气,摇头让张美丽别说这些没用的。
静静的看着吴浩然,我舔了舔低声说:“这件事情确实要有一个结果,我虽然可以答应帮助你,但是能不能成功,这并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谢谢。”吴浩然连连的点头,在起身的时候,还不忘使劲儿磕了一个响头。
让张美丽将他扶起来,我重新将递给他的手机又拿了过来。打开群聊,翻看了一下夜魔曾经下达的命令,千奇百怪的命令正常人都不会想象出来。
有让人在垃圾堆里面过夜,或者是吃两天的垃圾为生。也有让女生在男生厕所站着如厕,甚至还有让男人偷拍女教师的裙底照片。
这些命令大多看起来有些恶心,而且还有一些违反人类道德。
想要解决这件事情也不是不可以,但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搞清楚这个群主夜魔究竟是什么人。
从群聊的名称来看,这个夜魔极有可能是群员的朋友,而且对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杀死,要么非常厉害,要么就是一缕遗念。
如果是前者,那就必须交给警察来解决,而如果是后者,我们或许可以解决。
想着,我将手机放在桌上,轻声询问:“吴浩然,这个夜魔或许和你们认识,你现在仔细想想,你们共同的朋友中,有没有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在我的询问之下,吴浩然皱着眉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大哥,我认识的人里面出了被夜魔杀死的李晴之外,在就没有其他人死掉了。”
张美丽点燃一根香烟,说:“你仔细想想。”
吴浩然再次想了一下,依旧摇头说:“我真的想不出来了。”
张美丽还想说话,我摇了摇头让张美丽别在催促。人这一生会发生很多事情,而且身边人的突然离开会给他造成很大的干扰,以至于这辈子都会记住。
如果吴浩然真的有朋友死掉,必然会被他记得一清二楚,现在想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没有想到一个,想必真的没有朋友离世。
虽然不确定这个夜魔在什么地方,但却可以引他来寻找我们。
想着我也将手机摸了出来,让吴浩然拉我进去这个群聊,但提示的信息却让我不得不将这个想法打消,因为这个群聊根本就不允许陌生人加入,只能是群主亲自拉人进去。
无奈之下,我拿起筷子在火锅里面夹了一会儿。意识到吴浩然已经将火锅吃了个干净,这才尴尬的将筷子放在桌上。
站起身子,我眯着眼睛看向吴浩然:“带我们去李晴被杀死的现场看看。”
外面虽然飘荡着大雪,但天色还早,吴浩然起身就朝外面走去。
从店里出来,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双手插在兜里面低头跟上了吴浩然的脚步。
积雪很厚,走路也非常费劲儿。
好不容易来到高校门口,因为我们不是这所学校的师生,门卫死活不让我们进去。张美丽这个时候发挥了自己公关的力量,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数,让门卫恭恭敬敬的将我们请了进去。
跟着吴浩然来到李晴被吊扇砸死的教室里面,因为发生过人命案,教室已经空置了下来。趁着没人的时候,张美丽将教室房门撬开,在跨入教室的瞬间,一股异常强烈的遗念气息呼啸而来。
在感觉到这股气息的时候,我急忙后退一步。张美丽和李纪子也是不安,急忙退到我身边。
吴浩然并不能感觉到遗念存在,站在教室门口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们。
这缕遗念气息非常浓烈,虽然不及那些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遗念气息强烈,但也相差无几了。
吴浩然紧张的看着我们还没开口,我又朝教室内看了一眼,扭头看向李纪子,沉声说道:“拿出八咫镜看一下。”
李纪子也不废话,摸出八咫镜快速朝教室里面照了一圈。
我站在她身边,低头朝镜面看了过去,见八咫镜内并没有映照出任何的东西。
虽然有些奇怪,但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八咫镜在遗念所依附的物件中映照出遗念来,而教室内并没有遗念存在,自然不能映照出遗念。
可教室中既然没有遗念存在,这如此强烈的遗念气息却有些无法解释。
纳闷的朝张美丽看了一眼,他和我虽然解决了很多遗念作祟的事情,但一直都显得非常被动,如果没有我提醒,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也知道不能从张美丽口中得知任何事情。
无奈的将目光投向李纪子,她柳眉微皱,一脸不解的看着我询问:“修然,不应该啊。”
“的确不应该。”我皱眉点头,这事情让我有些琢磨不清楚。
张美丽好奇询问:“修然,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见他真的不明白,我轻声说道:“这股遗念气息非常强烈,但教室内却没有任何遗念存在,这怕是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
张美丽疑惑催促:“什么问题?”
我想了想解释说:“这缕遗念异常强悍,即便是他曾经待过的地方,也透着一股寻常遗念所不能透发出来的遗念气息。”
张美丽不禁紧张问:“比山神还要厉害?”
我点了点头,但下一刻又急忙摇头,自语说:“希望事情并非我们想象中这样复杂,或许这缕遗念是通过其他方法让气息留在这里的。”
我这话说出来无疑是废话,但这也只是我再给自己寻找一个欺骗自己的借口而已。
张美丽和李纪子并没有开口,站在教室门口的吴浩然急忙来到我们身边,轻声询问:“大哥,我们要不要进去?”
我看向教室,点头说:“进去。”
吴浩然还没有动作,我便跨出一步率先走了进去。
教室里面那强烈的遗念气息依旧还在存在,抬头朝天花板上看去,原本存在的吊扇因为砸死了李晴并没有重新被安装上去。
而在吊扇落下来的书桌上还有一滩血迹,木质的书桌已经在扇叶的旋转下也出现了很多缺口。
眯着眼睛在教室内转悠了一圈,我转身又走了出去。
刚刚从教室走出来,张美丽便问道:“修然,怎么样了?”
我摇头,吁了口气低声说:“什么都没有发现,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遗念必然来过这里。”
“可这遗念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不清楚啊。”
“现在找不到遗念,并不代表遗念就不会出现。”我看向吴浩然说:“距离遗念规定的时间已经没有几天了,如果你没有完成遗念下达给你的命令,他毕竟会来找你索命。”
我的话让吴浩然打了个哆嗦,他情绪异常紧张的抓住我的胳膊,紧张求救说道:“大哥,你要帮帮我,那个群主给我下达的命令让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完成,我还年轻,我现在还不想死。”
“放心吧。”我点了点头,让他别紧张,轻声说:“既然我们能跟你来到这里,就一定会帮你解决这件事情的,你别太担心。”
在我的一番说辞之下,吴浩然连忙点头,又说了一大堆感谢我们的话。
教室里面只能感觉到遗念存在过的气息,却不能察觉到遗念究竟在什么地方,我们只能另寻他法。
从学校离开,重新回到了店里面。
现在虽然已经开学,但吴浩然因为被遗念下达的命令所困扰,加上来这所高校就读的大部分都是混日子的人,所以也没有上课,跟着我们来到了店里。
和张美丽以及李纪子说了一些可能性,最后都被摇头否决掉。
等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中午虽然吃的是火锅,但大部分都被吴浩然吃完。
起身说了声出去吃顿饭,吴浩然急忙说我们帮他解决事情,要请我们吃一顿。
吴浩然本来就是学生,身上也没有几个钱,但是在一再的僵持之下,我们还是选择了妥协。
相继出门之后,我们被吴浩然带到了一家大排档里面。本以为会请我们吃什么东西,没想到吴浩然连菜单都没有看,对着大排档老板就要了四份炒面。
张美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摇头,口中还囔囔说道:“我还以为有什么好吃的,这四份炒面还是你一个人吃吧。”
这话让吴浩然有些尴尬,从口袋摸出瘦巴巴的五十块钱,不好意思说:“我身上就剩下这么点儿钱了,要不你们借我一点儿,等我家里人给我生活费了,我再还给你们。”
“不用了。”我摆了摆手说:“这顿饭我们请就好了,美丽,去点几个菜吧。”
我并没有看不起吴浩然的意思,他现在还是学生,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家里人。我们现在都已经成年,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一席饭吃完,在吴浩然尴尬的表情下付款离开。
回到店里,刚刚沏好一壶茶坐在凳子上,就听到一缕频繁的短信声从吴浩然的口袋中传入耳中。
扭头朝他看了过去,我还没开口,吴浩然急忙将手机摸了出来。
也不知道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他的脸色突然一变再变,最后苍白无比的看向我,颤抖说道:“大哥,不好了,群主说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完成他下达的命令,要将时间提前。”
我放下茶壶问:“提前到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随着吴浩然的声音,他的手机从手上掉落了下来,身子剧烈抖动说道:“今天晚上我要是没有按照他的命令去做,十二点钟他就要来杀了我。”
“他娘的。”张美丽将吴浩然的手机拿了过来,端详一眼,咧着嘴叫道:“这家伙是不是已经知道吴浩然找到我们,想要提前杀了他?”
群主夜魔已经提前缩短了之前下达命令的时间,原本七天的期限到了今晚就要截止。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叫做夜魔的遗念知道吴浩然找到了我们,从而想要提前将他杀死。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夜魔寻找吴浩然,我们就必须将他抓住。
吴浩然因为刚才这条信息的事情紧张不已,我倒是没有任何担心之色。
之前我还在想如果没有办法寻找到夜魔的踪迹,就要等到七日之期一到,在夜魔寻找吴浩然的时候抓住他,现在倒是好了,不用等这么长时间,今天晚上就可以了。
吴浩然依旧紧张不已,在我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他这才用手擦拭着额头渗透出来的冷汗,紧张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无语的点了点头,吴浩然也不再说什么,冲我感激说道:“大哥,如果明天我能活着,我一定会送面锦旗给你们的。”
张美丽笑道:“锦旗就不用了,你留着就好了。”
见时候已经不早,让吴浩然将他家地址给我,今天晚上我们回去找他。
但吴浩然并没有告诉我们他家的地址,而是说他父母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怕今天晚上夜魔找他而吓到家里人,晚上十点多他会来我的店里找我。
我也没有过分说什么,既然已经应承了下来,就应该帮到底。
目送吴浩然离开,到了三杯茶水递给张美丽和李纪子,抿了一口之后,我看向李纪子询问:“今晚如果遗念出现,我们应该如何将他留下来?”
李纪子轻声说:“目前我们并不知道这缕遗念究竟有多厉害,所以还不好下结论。”
我点头,还没开口,张美丽插嘴说:“修然,我觉得没必要这么担心,今晚只要那缕遗念敢过来,我们有盘古斧和妖刀村正,只要他敢进来,就不相信他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摇了摇头,静静的看着张美丽说:“美丽,我们解决了这么多遗念,很多时候,我都想让遗念自愿离开,而不是将其灭杀。这个叫做夜魔的遗念显然怨念强烈,而且和聊天群里面的人都认识,可能夜魔生前的死,和这些人有一些联系。”
“的确。”李纪子点头说:“修然说的很有可能,不然为什么将这些不同班级的人都聚集在了一块儿,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还都认识。”
张美丽寻思一下问:“你的意思是说,夜魔是在报仇?”
我舔了舔嘴唇,点头说:“这是最坏的打算,我希望并不是这样。”
张美丽琢磨了良久,最后沉声说:“现在我们胡思乱想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等今晚那个夜魔出现,我们看看他怎么讲吧。”
我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喝了两壶茶,李纪子起身说今晚很有可能会是一个不眠之夜,打算回宾馆休息一会儿。
外面大雪依旧还在下,而且夜魔虽说十二点才会出现,但会不会突然提前,谁也不知道。
生怕到时候联系不上李纪子,便让她睡在我的卧室之中。
张美丽也不打算回去,找来几张凳子对付了一下。我并没有任何睡意,坐在门口的凳子前,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大雪。
等到晚上八点钟,李纪子从卧室走了出来。
扭头朝她看了一眼,李纪子挤出一抹笑容,点头问我怎么没有休息。
我也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低声说:“睡不着,想想今晚应该怎么对付。”
李纪子轻声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夜魔恐怕已经知道吴浩然找到了我们,今晚会不会出现也不一定。”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还在担心另外一个问题。”我说完,接着说:“如果夜魔真的知道吴浩然和我们在一起,而且还提前缩短了时间,就代表他并不害怕我们。若是晚上出现,我们想要留住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纪子对这个可能倒是不怎么担心,扭头朝卧室看了一眼说:“倘若他真的不怕我们,还有知画和秦玲玲呢。”
我吸了口气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接近十点的时候,我将打呼的张美丽喊了起来。
三人等了半个钟头,却并没有看到吴浩然的任何影子。
我们约定的时间是十点多他过来,现在已经十点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危险。
奈何我们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甚至连他的家庭地址都不清楚,想要找他是难上加难。
如此等到了十点半,张美丽有些坐不住,起身在店里面转悠了一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满说:“修然,我们操办了这么多遗念的事情,还真没有花费这么长时间去等一个人。”
我解释说:“他还是个学生,时间意识可能有点薄弱,在等等。”
张美丽不满说:“他娘的,学生的时间意识就应该强烈一点儿,不然养成这种坏习惯以后还了得?”
我白了他一眼说:“一会儿等吴浩然来了,你好好给他上一课吧。”
“哎!”张美丽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说:“等到十一点钟,如果还不出现,我们各回各家,他是死是活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说实在的,我也能理解张美丽这种想法,等一个人确实非常的煎熬。
十一点整,吴浩然依旧没有出现。
我心中隐约有一些不安,从凳子上起身,打开店门走了出去。
大雪依旧还在飘荡,朝下午吴浩然消失的地方看了过去。空荡荡的街道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更别说吴浩然了。
纳闷的转身走了回来,张美丽点了根香烟,冲着我咧嘴说:“修然,我他娘不伺候了,先闪人了,你们要等就接着等吧。”
为了一个外人我不想将我们之间的关系闹翻,让张美丽回去,明天再过来。
目送他离开之后,我看向李纪子。
似乎已经知道我想要说什么,李纪子摇了摇头说:“我陪着你再等一个小时。”
和李纪子对视一眼,我点了点头。摸出一根香烟刚刚点燃,还没有抽上一口,就看到张美丽又折了回来,在他身后还跟着鬼鬼祟祟的吴浩然。
吴浩然和张美丽一块儿出现,这倒是让我有些诧异。
将香烟从口中拿了下来,夹在手指中间,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张美丽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也不吭声,扭头朝吴浩然瞥了一眼,耸肩说:“刚才我准备回去的时候,就看到这小子鬼鬼祟祟的站在一处阴暗的地方不知道在干什么,看到我就打算逃跑,这不还是被我给抓住了。”
现在距离十二点整还有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这吴浩然并没有按照我们约定的时间过来,不但拖延了这么长时间,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压根就不打算过来一样。
看着他不安的站在门口,我将一根香烟抽完,这才将烟头扔在地上,等踩灭之后,沉声询问:“吴浩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哥,我太害怕了。”吴浩然身子剧烈颤抖,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们突然哭了出来。
被他这一下搞得有点儿莫名其妙,我诧异的看了张美丽一眼,他连连摇头,冲我说道:“修然,你别这样看我,我可没有欺负他。”
我没有吭声,看向吴浩然问他究竟怎么回事儿。
吴浩然怯生生的看了我一眼,下一刻急忙避开我的目光,轻声说道:“大哥,我怕你们不能解决我的问题,已经按照夜魔下达的命令去做了。”
张美丽吃惊叫道:“什么?”
此刻别说是张美丽,即便是我和李纪子也都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色。
这家伙也真是太过疯狂了,竟然做出了这种不要命的事情。
张美丽唉声叹气,咧着嘴巴不满说道:“我说你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竟然把这种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你这明摆着是不相信我们啊。”
“不是的。”吴浩然急忙解释说:“我相信你们,可是夜魔不让我跟你们在一起。”
张美丽还想发怒,我将他拦住,看着吴浩然低声询问:“怎么说?夜魔又找过你了?”
吴浩然点头跟鸡啄米一样,等情绪稳定下来之后,这才紧张说:“在我回去的时候,夜魔给我发了私信,说如果我找你们对付他,他会趁我们分开的时候,把我杀死。”
“他娘的。”张美丽叫道:“修然,这家伙明摆着是在挑衅我们。”
“的确。”我点头,没有说的太多,看着吴浩然,询问道:“这个命令你是怎么完成的?”
吴浩然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我在看到夜魔给我发的私信之后,就一个人来到外面物色对象,可意外发现一个流浪女人,这才随便应付了一下。”
“厉害。”张美丽竖起大拇指,冲着吴浩然点了点头说:“小伙子,你真是我的偶像,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没好气说:“美丽,别瞎胡闹了。”
张美丽嘿嘿笑了笑,冲着我耸肩说:“修然,你说这家伙是有多大的求生**才能做出这种事情啊?”
“闭嘴!”我摇了摇头,做出这种事情吴浩然肯定也非常难受,张美丽现在又在冷嘲热讽的说了一大堆,必然会让吴浩然更加的难过。
张美丽不再开口,我叹了口气,看向吴浩然说:“既然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就这样算了吧,你也应该回到你的生活圈子里面,以后好好上学吧。”
“我知道。”吴浩然连连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我。
在我的询问之下,吴浩然这才开口说道:“大哥,如果以后夜魔再给我下达命令,我可不可以继续找你们帮忙?”
“可以。”我点头。
张美丽有些不满问:“修然,你是不是欠考虑了?”
我诧异询问:“怎么了?”
张美丽愤愤不满说:“这家伙让我们在店里面干等了这么长时间,以后要是再这样放我们鸽子,岂不是要让我们等一个通宵?”
“到时候在说吧。”我摆了摆手让张美丽别在废话,看向吴浩然,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了,就不要再去胡思乱想这件事情,让他回家休息,明天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吴浩然说了一番感谢的话便转身离开,张美丽看着我长长叹了一声,又朝李纪子瞥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消失在纷飞的大雪之中。
李纪子静静的看着我良久,慢慢起身,挤出一抹笑容,对我说道:“修然,在这件事情上,张美丽对你有很大的不满。”
我笑着点头说:“张美丽就是这样的人,过两天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了。”
“要是真这样也就好了。”李纪子叹了口气,说天色也不早了,让我早点休息便从店里离开。
将店门关上,躺在卧室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良久。
白天虽然没有什么睡意,但到了晚上,睡意却席卷而来。
可因为心里面有事情在困扰,却让我不能好好入睡。
盯着挂在墙壁上的画卷看了良久,本想将知画喊出来替我开导一下,但最后却将这个想法忍了下来。
稀里糊涂的睡了一宿,这一觉睡的并不怎么好。
第二天大雪已经消停下来,因为不想这么早起床,便依旧躺在床上。
发了半个钟头的呆,点燃一根香烟狠狠的抽了一口,就在准备起身倒杯热水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将店门打开,张美丽拿着一份早餐站在门口,看到我之后急忙走了进来,扭头朝外面看了一眼,冲着我压低声音说:“修然,我们县城里面闹人命案了。”
听到张美丽这话,我诧异问:“怎么?”
“边吃边说。”张美丽将早餐放在桌子上,等坐下来之后,这才开口说:“一大早醒来,我就听说昨晚一个流浪的女人死掉了,而且死相挺惨,脸被砖头砸的稀烂,长什么样子都分辨不出来了。”
“谋杀?”我不禁吞了口唾沫,皱眉问:“这流浪女人按理说应该和人无冤无仇,怎么会被人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杀死?”
“他娘的,你以前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今天怎么也犯起傻来了?”张美丽不满一声说:“你难不成已经忘记了,昨晚吴浩然就是对一个流浪女人实施的夜魔下达的命令。”
张美丽这句话将我给点醒,昨晚吴浩然并没有在我们约定好的时间过来,而是在十一点钟被张美丽给带了过来。
当时他说自己因为夜魔给他的警告让他知道不能依托我们,选择了将夜魔下达的命令实施在一个流浪女人的身上。
我们这座县城并不大,流浪人口的数量撑死也就两三个。而现在一个流浪女人惨死,很有可能就是吴浩然实施命令的对象。
深吸一口气,我重新点燃一根香烟,连早饭都没有吃,便起身让张美丽带我去案发现场。
张美丽愣了一下,旋即将早餐提了起来,递给我让我在路上边走边吃。
外面积雪下的非常厚,而且所谓的案发现场并不在主干道上,而是在两座楼房相间的空隙之中。
空隙差不多有半米宽,两个人并肩根本就不能进去,只能容纳一个人前后进出。
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外面已经挤满了人。
此刻虽然满地积雪,但并不影响这些看热闹人的心情。
张美丽三大五粗,他在前面挤出了一条小路,我顺势钻了进去。
来到第一排的时候,这才看清楚在尸体躺在地面上,里面蹲着一个穿着白衣的法医正在捣鼓着什么。
我诧异的看向张美丽,疑惑询问:“今天早上就发现了尸体,怎么现在还没有搬走?”
“我哪儿知道。”张美丽不满的瞥了我一眼,朝里面奴了奴下巴,冲着我说:“修然,这尸体好像和地面冻在一块儿了。”
顺势朝里面看了过去,见法医已经站起了身子,而在缝隙之间,我看到尸体身上似乎被浇灌了一桶水一样,衣服已经结冰,确实和地面冻结在一起。
现在冰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尸体和地面也可以分离开来。在法医的示意下,几名警察陆续走了进去,将尸体慢慢从里面抬了出来。
尸体身上并没有铺盖任何白布,从缝隙之间出来的那一刻,我清晰的看到死者的脸血肉模糊,因为在零下数度的露天下躺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血液和被砸碎的烂肉被冻成一团,看上去更加渗人。
周围的人虽然都喜欢看热闹,但看到这么恐怖的一步,还是吓得纷纷惊呼了起来。
张美丽啧啧了一声,冲着我轻声说:“修然,怎么样?是不是跟我讲的一样?”
我没有理会这个问题,低声问:“凶手找出来了吗?”
“我他娘怎么知道。”张美丽白了我一眼说:“抓凶手这是警察的事情,我们管这么多做什么?”
“先找到吴浩然,这尸体或许和他有些联系。”我说完,转身就从人群中挣脱了出来。
不过没走两步,我又稳住了脚步。
张美丽来到我身边,疑惑询问:“修然,怎么不走了?”
我犯难说:“吴浩然的家在什么地方我们并不知道,而且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想要找到他,怕是有些困难。”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张美丽不屑一声,笑道:“我们昨天去了吴浩然所在的学校,只要去学校打听一下吴浩然的信息,还会不知道他家地址吗?”
“也是。”我点了点头,让张美丽现在就去学校打听一下。
等张美丽消失眼前,案发现场围观的那些人差不多也都已经离开。剩下的就是一些老头老太太,在相互低声絮语的八卦着死者的死因。
尸体已经被警车带走,警察也都纷纷离开。
从这些老人身边走过,当来到两栋楼房之间的缝隙时,我深深吸了口气。
此刻我还没有进入缝隙,并不能感觉到任何奇怪的东西。跨出一步,当前脚进入缝隙之后,一股强烈的遗念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我急忙将脚缩了回来,稳住心神之后,再次跨出一步,那呼啸而来的遗念气息再次让我后退了一步。
这遗念气息和我们在学校教室内感觉到的气息一模一样,这也就代表,那个叫做夜魔的遗念来过这里,而且极有可能是他杀死的流浪女人。
遗念气息非常强烈,不知道会不会对我有什么伤害,避免发生不必要的事情,转过身急忙朝外面走去。
此刻在这里干等着张美丽也不是办法,打电话告诉他我先回店里,让他打听完去店里面找我。
回到店里,没过一会儿李纪子走了进来,一进店门就问我知不知道有一个流浪女人惨死了。
告诉她我刚从案发现场回来,李纪子柳眉紧皱,点头说:“听说死者的脸被东西砸的面目全非,是不是真的这样?”
“的确。”我点头,接着说:“不过我在案发现场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遗念气息。”
李纪子忙问:“昨天我们去学校感觉到的那缕遗念气息?”
我重重点头:“这事情有些蹊跷,死者的死很有可能和那个叫做夜魔的遗念有所联系。”
“不应该啊。”李纪子摇了摇头说:“夜魔所选定的人都在他们的群聊之中,而那个流浪女人听说已经三十多岁,和这些学生的年龄格格不入。”
“或许是遗念想要将流浪女人的死嫁祸给吴浩然。”我想了想,更加确定我的这个猜测,接着说:“如果吴浩然昨晚实施的对象真的是这个女人,那么警方从尸检上必然会找到吴浩然的线索,到时候他就要替遗念将这个锅给背起来了。”
“吴浩然呢?”李纪子忙问:“现在我们要抢在警察前面找到吴浩然,当面询问清楚这件事情。”
“我已经让张美丽去打听吴浩然的家庭地址了,现在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我说完,白茫茫的雪地上出现了张美丽的身影。
进入店里之后,他的双手和脸冻得惨白,沏了杯茶递给他,张美丽抿了一口说:“修然,吴浩然没有在学校里面,不过我已经把他家的地址打听到了。”
我点头,起身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
这件事情说起来和我们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而且也没有受到别人的委托,之所以不留权力的想要将其处理妥善,就是不想让遗念继续伤害生人。
按照张美丽所打听到的地址,我们很快来到了一座老式小区之中。
这座小区已经年代久远,所有的六层都只有六层高。而吴浩然的家,就在其中一栋居民楼的顶层。
来到吴浩然的家门口,我扭头看向张美丽,示意他将房门敲开。
张美丽也不废话,举起拳头轻轻敲在房门上。一会儿的功夫,一缕轻微的脚步声在房门后响起,跟着房门打开,一个差不多四十出头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看到我们,女人有些疑惑问我们找谁。
当得知我们寻找吴浩然的时候,女人脸上也露出了一抹不安的神色,说吴浩然这几天一直都神神秘秘的。
虽然他是住校生,偶尔回来一两次,但回到家里停留的时间非常的短暂,好像有什么事情一样,但每次询问都不告诉家里人。
昨晚虽然回来,但整个人显得非常焦虑,睡了一个多钟头就匆匆离开了。
见吴浩然并没有在家,我也不好将其他事情说出来,便向女人询问了吴浩然的电话号码。让她不要太过担心,三人有转身从顶楼下去。
在外面拨通吴浩然的电话,里面却提示我们所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张美丽有些生气,差点儿将手机扔在了地上。
一脸不快的看着我让我不要管这件事情了,吴浩然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吧。
张美丽现在生气是因为昨晚吴浩然放了我们鸽子,再加上有事情找不到他的人,让张美丽异常的恼火。
让他不要胡思乱想,吴浩然昨晚对一个流浪女人实施了夜魔下达的命令。如果这个流浪女人真的就是死者,那么他必然也已经知道流浪女人死掉的事情,现在必然非常的迷茫和无助。
如果是我,肯定也会躲起来,将电话关机,免得被别人给找到。
从小区门口走了出来,我寻思了一下,沉声说道:“美丽,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
张美丽不满问:“去那边做什么?”
“吴浩然可能在那边。”我说完,接着说:“如果死者在生前和吴浩然有过一些接触,吴浩然现在必定非常害怕,这种害怕会迫使他去死者死亡的地方,如果没有猜错,吴浩然必然在案发现场的四周隐藏着,观察那边的情况。”
“你这么说也在理。”张美丽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下说:“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在那边,但现在也只能过去碰碰运气了。”
目前去案发现场是我们唯一可以碰到吴浩然的办法,即便知道这种概率非常的小,但眼下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一行人来到案发现场,尸体虽然已经被警方带走,但围观议论的人却依旧还有很多。
来到这些人身边,一个胖大婶指着两栋楼之间的缝隙有声有色的说死者死的太可怜,脸被人砸的面目全非不说,而且衣衫不整,疑似生前被人侵犯过。
一听这话,很多人都来了兴趣,询问胖大婶究竟怎么回事儿。
那胖大婶搓着双手朝四周看了一眼,低声说:“我说出来你们可别乱说,我家就住在对面的马路上。昨晚我孩子突然发高烧,我寻思着药店应该还没有关门,就下楼打算给我孩子买点药。可是刚刚走出来,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围观的人纷纷询问:“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一个小伙子拉着那个流浪妇女的胳膊朝没人的地方走了过去。”胖大婶往双手上哈了口气说:“昨晚路上也没几个人,我还以为那小伙子看流浪妇女可怜,打算给流浪妇女找个暖和的地方过夜也没问他在干什么,谁知道今天一大早起来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在众人纷纷议论之下,那胖大婶哀声叹气说:“哪儿知道那小伙子不但糟蹋了流浪妇女,而且还杀了人。要是知道这些,昨晚我肯定会拼了命也会保护那流浪妇女的。”
听了这话,我不禁变了脸色。
张美丽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脸色阴沉的看着我,压低声说:“修然,吴浩然这小子做事儿也太不干净利索了,竟然还让人给发现了?”
“别说这些。”我摇了摇头说:“这胖大婶说出来的也不见得就是她看到的,如果真跟她说的一样,那警察过来,她肯定第一个冲过去描述当时的情况了。”
“也是。”张美丽想了想,点头说:“好像还真是这个理,不过这胖大婶的想象力也真够丰富的,怎么就想到了吴浩然身上了呢?”
“可能她昨晚出去买药的时候真的碰到了吴浩然了。”我接着说:“不过她应该没有看到吴浩然和流浪女人在一块儿,她说出来的这些,不过只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张美丽附和说:“他娘的,想象力也真够丰富的。”
瞥了眼依旧在和众人八卦的胖大婶,我吸了口气,让张美丽不要再去偷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吴浩然在什么地方。
我们所在的位置并不在县城中心,周围遍布自建楼房,导致角角落落非常多。我们三人力量毕竟有限,如果吴浩然躲在其中一个角落,想要找到他是见非常困难的事情。
尝试着再次拨通了吴浩然的电话,但依旧是关机状态。
没辙之下,我让张美丽和李纪子站在原地盯着四周,我一路小跑将入目所及的角落全都找了个遍,可依旧没有看到吴浩然的任何踪影。
回到张美丽身边,二人同时摇头,表示并没有发现吴浩然的任何踪影。
纳闷的看着远处的积雪,摸出一根香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可肺里的烟雾还没有吐出来,就看到在一个不起眼的垃圾箱后面,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出来。
这一幕让我没有反应过来,导致被香烟呛了一下,弯腰剧烈的咳嗽出来。
张美丽急忙拍打着我的后背,有些无语说道:“修然,你他娘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抽根烟怎么都可以咳成这样?”
我一边咳嗽一边摆手说:“美丽,你别管我,我们不远处的垃圾箱你有没有看到?吴浩然就藏在后面,快点过去抓住他!”
吴浩然就在垃圾箱后面躲着,张美丽过去之后,如同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垃圾箱后面拎了出来。
生怕被那个胖大婶看到又大做文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发生,我和李纪子急忙走了过去,让张美丽将吴浩然放开。
吴浩然不知道在这冰天雪地待了多长时间,脸被冻得通红,不断搓着双手紧张的看着我。
扭头朝案发现场那边瞥了一眼,见并没有人注意我们这边,这才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让他带吴浩然去没人的地方。
走了一路,三三两两的行人聊着的都是关于流浪女人被杀死的事情。
没辙之下,我们回到了店里,在关上店门之后,我这才一瞬不瞬的看着吴浩然沉声询问:“说吧,这究竟怎么回事儿?”
吴浩然瞬间哭了出来,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们说:“大哥,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我眯着眼睛,诈了一下问:“你既然没有杀人,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躲在垃圾箱后面?”
“我真的没有杀人。”吴浩然一边哭一边擦着眼泪说:“我也是今天早上知道那个女人死掉了,因为我昨晚和她有过接触,我怕警察会怀疑到我的身上,所以就躲在那边偷看,我真的没有杀人,真的,你们要相信我。”
张美丽靠了一声说:“他娘的,今天死的那个女人,敢情真是你昨晚糟蹋的那个?”
吴浩然也不吭声,只是不断的点头。
我吸了口气,静静的看着吴浩然。
他可能是怕我不相信,一个趔趄跪在地上,一只手抓着我的裤子,一只手抓着张美丽的裤子,看着李纪子急忙说道:“姐姐,你要相信我,我胆子很小,别说杀人了,连鸡都不敢杀。”
张美丽咧嘴说道:“他娘的,你连杀鸡的胆子都没有,怎么敢去糟蹋那个流浪妇女的?”
“我……”吴浩然语结,下一刻忙说:“那是我被逼无奈了,我不这样做的话,我就要死了。”
“美丽,别吓唬他了。”我摆了摆手,静静的看着吴浩然说道:“你别害怕了,死者确实不是你杀死的。”
在我说完之后,吴浩然用手搓了把脸,苦笑的看着我,整个人在下一刻瘫软在了地上。
看他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我接着说:“死者是被夜魔杀死的。”
在我说完之后,吴浩然猛地一颤,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紧张问:“大哥,这究竟怎么回事儿?夜魔为什么要杀了流浪女人?”
“我担心他想要让你背了这个锅。”我沉声说完,接着又问:“昨晚你找那个流浪女人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
吴浩然连连摇头:“没有人看到,我那个时候在周围盯了很长时间,见没有人这才去的。”
我想了想又问:“当时你在什么地方碰到的那个流浪女人?”
“在郊外。”
我皱眉问:“不在案发现场?”
见吴浩然摇头,我现在可以肯定下来,在案发现场那个胖大婶所说的一切确实都是自己胡乱编造出来的。
话题转来转去,又回到了吴浩然的身上。
吴浩然虽然为了自保而糟蹋了那个流浪女人,但事情始终是他做的不对。现在流浪女人已经死亡,我们如果继续包庇他,也会成为同伙。
想了想,我坐在凳子上低声说:“吴浩然,我答应可以保住你的性命,但无论如何,你糟蹋了流浪女人的事情我不能替你隐瞒。等夜魔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们会告诉警方,到时候你想怎么辩护,这是你的事情。”
本以为吴浩然会拼命的求我不要将他糟蹋流浪女人的事情说出去,但让我诧异的是,他并没有任何求饶,反而不断点头,说只要我们能保证他的命,就会一辈子对我们感恩戴德。
虽然有些反常,但我也没有过分的去想这事情,扶着他起来,坐在了凳子上。
夜魔杀死流浪女人,是因为流浪女人在死前和吴浩然有过接触。
现在流浪女人一死,法医稍微尸检一下,肯定会将吴浩然牵扯出来。到时候吴浩然就成了杀人犯,即便夜魔不杀了他,他也要死。
从这一方面也能看的出来,夜魔似乎对吴浩然非常的愤恨,甚至不惜用一切代价将其杀死。
在二人之间,必然有些什么吴浩然没有告诉我们的事情。
张美丽在县城吃得开,让他打电话问问他那几个当警察的朋友这个案子进展到了什么阶段。
起初张美丽并不愿意,说杀人案刚刚发生,警方肯定会守口如瓶。最后在我的一再要求之下,他没辙才拿出了手机。
电话接通,和张美丽说的一样,对方似乎并不愿意对这个案子透露任何事情。不过在张美丽的不断坚持之下,这才将案子的大概讲了出来。
事情并没有发展到我们难以想象的地步,目前警方还在用各种手段寻找流浪女人的家人。而且听说没有打算给死者做事件,不过他们已经从尸体身上寻找到了一些指纹。
说到这里,吴浩然的脸色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
在我一番询问之下,吴浩然这才说他生怕在实施夜魔下达的命令时发生意外。不但有安全措施,而且还戴着手套,更是全部武装。
听了这话,我不禁对这个正在上初中的年轻人刮目相看。
这家伙虽然年龄不大,但反侦察意识还是非常的强。他的这种作案手法虽然在大城市不足为题,但在我们小城市,怕是警方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他的身上。
张美丽也竖起了大拇指,感叹一声:“他娘的,幸亏我不是女的,不然被你怎么搞死的都不知道。”
吴浩然苦笑着挠着头发,说他这些都是从电视上看到的,在现实生活中还真没有用过。
没有继续扯这些没用的,夜魔下达的命令既然已经被吴浩然完成,那么必然还会有新的命令出现在聊天群里面。
想着我问吴浩然这个命令是什么,吴浩然回过神,这才说他一大早手机就没有电了,还不知道聊天群里面有什么信息。
找了个充电器充上电之后,等开机打开聊天群,吴浩然翻看了一下,脸色徒然一变,猛地将手机扔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看着我们说不出一个字来。
吴浩然的这种表情已经完全验证了我的猜测,聊天群里面的夜魔确实已经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而且这个命令既有可能和吴浩然有所联系。
不等我开口,张美丽便开口问吴浩然,究竟什么样的一个命令可以把他吓成这种样子。
吴浩然用手搓了把脸,一脸不安的看着我们,嘴唇嚅动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将手机递给我们,不安说:“大哥,你们看看吧。”
狐疑的看了眼吴浩然,我从他手中将手机接了过来,在看到夜魔下达的命令时,我也是不禁变了脸色。
张美丽急忙凑过来,看着手机念叨说:“勿用必须在三天之内杀死流川疯,不然将会死于非命。”
在张美丽念完之后,李纪子抬头诧异的看着我们疑惑一声:“勿用?”
“就是吴浩然。”我解释了一声,李纪子点了点头算是明了。
这条命令是昨晚凌晨三点钟发出来的,而那个时候吴浩然早就已经将夜魔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完成。
而那段时间,流浪女人也已经惨死。
翻看了一下夜魔对其他人下达的命令,这些都是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完成的。而夜魔对吴浩然接连下达了两个命令,一个是糟蹋了流浪女人,另外一个是要取其他人的性命。
这两个命令中的任何一个都非常难以完成,而吴浩然虽然完成了第一个,以为可以放松一下,但始料不及的是,第二个命令却让他横竖都是一死。
从夜魔对他下达这两个命令来看,夜魔对他的恨意要比聊天群内其他人更加强烈很多。
到了此刻,我不得不重新慎思这个问题。
将手机递给吴浩然,我皱着眉头沉声问道:“吴浩然,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和这个夜魔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吴浩然急忙摇头反驳说:“什么都没有,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不认识他?”张美丽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说:“你不认识他,他为什么会想法设法的弄死你?”
吴浩然琢磨良久,这才结巴说:“我……我也不知道啊。”
“美丽,别问了。”我冲着他使了个眼色,又对李纪子说:“带他去我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昨晚他肯定一宿没睡,现在既然已经安全了,先睡上一觉,后面的时候我们等他睡醒了在说。”
李纪子点头,起身看了眼吴浩然,将他带到了卧室里面。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的时间,张美丽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朝里面观望了一眼,又回到我身边,低声说:“修然,这家伙已经睡着了。”
我点头,朝卧室那边瞥了一眼,低声说道:“吴浩然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这件事情并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我总觉得他和那个夜魔认识。”
“的确。”张美丽也点头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这家伙死活都不肯告诉我们,这样让我们很被动的。”
我寻思了一下,沉声说:“解决这件事情的唯一办法就是抓住那个叫做夜魔的遗念,但这缕遗念始终未曾出现在我们眼前,只是以聊天群来下达命令,或许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他。”
“什么办法?”张美丽疑惑询问。
我还未开口,李纪子便抢先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修然是打算让吴浩然意识到危机感,然后将所有事情都讲出来。”
见我点头,张美丽纳闷问:“这小子守口如瓶,让他主动开口,恐怕有些棘手啊。”
“我们可以设个局让他说出来。”我想了想对张美丽说:“一会儿去买一部和吴浩然那只一模一样的二手手机,我们假造一个聊天群,将手机换过来就可以了。”
张美丽瞬间明白,竖起大拇指说了声高明,便打了个响指转身走了出去。
在张美丽离开之后,我打开许久未曾用过的电脑申请了一些聊天账号。
吴浩然的手机就放在店里面充电,在电脑上创建了聊天群之后,又将申请的那些小号全都拉了进去。
按照吴浩然群聊中的人名都改了名字,这才点了根香烟抽了起来。
吴浩然的手机是普通的华为手机,新的虽然号码,但是二手的却有些困难。
张美丽离开了一个钟头这才回来,拿着一只成色和吴浩然手机差不多的走了进来,将手机递给我之后,摇头说:“修然,二手手机真他娘难买,我跑了这么长时间花了新手机的钱买了这个二手手机。”
我接过手机打量了一眼,还没开口,张美丽摇头说:“你是不知道,我买这手机的时候,别人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看待神经病一样。”
我笑了笑说:“放心,我知道你不是神经病就行了。”
“哎!”张美丽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去纠结这个话题,沉声询问:“怎么样?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差不多已经搞好了,就等你这手机回来了。”我说着按照吴浩然手机上的软件下载东西。
吴浩然的手机上虽然也有两款游戏,但我们并不知道账号,只要下载下来便行了。
发生了这么一档子危及生命的事情,即便人的心再怎么大,到了此刻也不想去玩什么破游戏了。
等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完毕之后,我让张美丽和李纪子对比了一下两个手机,在二人都没有找到其他破绽之后,我这才摸出自己的手机,假扮夜魔的语气在群里面发了条信息:“命令下达半天,勿用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聊天群内所有人谁先杀死勿用,谁就可以从聊天群永久的离开。”
在这条信息发出去之后,我让张美丽和李纪子模拟群聊天里面的成员语气纷纷回复信息。
等差不多之后,这才将吴浩然原来的手机关机藏了起来,将买回来的二手手机插在充电器上面。
我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地道,但这是目前唯一可以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
倘若吴浩然没有识破,或许会告诉我们他和夜魔之间的关系。如果吴浩然因为没有完成夜魔的任务而被夜魔找上门来,我们也可以将夜魔牵制住,这也算是一箭双雕的计划了。
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等到了中午时分,吴浩然这才睡眼朦胧的从卧室走了出来。
扭头朝他瞥了一眼,我朝手机那边使了个眼色说:“刚才你的手机一直都在响,你看看是不是夜魔给你又发信息了?”
吴浩然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不安的咽了口唾沫,用双手揉了揉眼睛,紧张的来到手机边上。
到了此刻,我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眼前的吴浩然手中拿着的并不是他的手机,而是张美丽买回来的二手手机。如果被他察觉出来,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心里紧张不已,但事情并没有按照最坏的方向发展。
吴浩然并没有察觉到手中手机并不是他的,在翻看聊天群之后,他的脸色一变再变,苍白无比的扭头看向我们,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不安说道:“不好了,夜魔已经收回了让我杀死流川疯的命令,而是让聊天群里面的所有人都杀了我。”
“嗯?”我假装狐疑一声,纳闷问:“夜魔要杀了你?”
吴浩然咽了口唾沫,忙说:“是啊,大哥,我该怎么办?这些人为了摆脱夜魔肯定会拼了命的想要取我的性命。”
“他娘的。”张美丽咋咋呼呼说道:“我说小子,这夜魔究竟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他为什么非要抓着你不放手呢?”
“我也不知道啊。”吴浩然不安说:“我根本就不知道夜魔是什么人,更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针对我。”
“我觉着你们俩之间肯定有什么渊源。”张美丽说着点燃一根香烟,又朝我扔了一根问:“修然,你说是吧。”
我苦笑点头,眯着眼睛说:“夜魔三番五次的想要至你于死地,必然是曾经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不然为什么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你,而不是其他人呢?”
吴浩然没有吭声,目光呆滞的看着外面,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吴浩然猛地打了个机灵,看向我们急忙求救说:“大哥大姐,你们一定要帮帮我,我还不想死……”
不等吴浩然将话说完,我起身摇头说:“这件事情已经不再牵扯的是夜魔了,而是群聊天里面的所有人。如果是遗念想要杀了你,我或许可以帮你解决,但现在想要杀你的都是活生生的人,我们也无能为力,想要活命怕是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吴浩然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明显是着急坏了。
我呲了呲牙,低声说:“恐怕只能报警让警察保护你了。”
“报警?”吴浩然吃惊的喊了一声,下一刻连忙摇头:“不行,绝对不能报警,那个流浪妇女死亡之前和我有过一些接触,我要是报警,无疑是将自己往虎口里面送啊。”
张美丽耸肩问:“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应该怎么做?”
吴浩然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啊。”
“得了。”张美丽摇了摇头说:“我看这事情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了,现在我们对那个夜魔的事情一概不知,而且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将矛头指向你。这事情对我们来说莫名其妙的,你还是自己想办法保住你的小命吧。”
吴浩然“我没有其他办法,我只能依靠你们了。”
“依靠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也不能解决你的事情。”张美丽叹了口气,看着我说:“修然,我觉得我们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吧,他有很多事情不愿意告诉我们,这样帮下去究竟是对是错我们也不清楚。”
我点头,表示非常赞同张美丽的这个观念,对吴浩然说:“你对我们有所隐瞒,让我们不知道应该如何帮助你,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个是告诉我们究竟怎么回事儿,另外一个就是报警,寻找警方来庇佑你。”
没有理会吴浩然,我起身伸了个懒腰,对张美丽和李纪子说:“现在都已经中午了,我们先吃顿饭吧。”
说完,我看向吴浩然说:“你就留在这里,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如果想明白了,告诉我们也不迟。”
说着我冲着张美丽和李纪子使了个眼色,准备走出店门的时候,吴浩然突然说道:“大哥,等一下。”
稳住脚步,扭头看向吴浩然,我眯着眼睛问:“怎么了?”
“我告诉你们。”吴浩然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我确实不知道夜魔是什么人,但是我曾经和一个朋友做过类似的事情。”
现在我的肚子确实非常的饿,而且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让吴浩然现在先别说,等吃完饭再告诉我们。
吴浩然虽然跟着我们一块儿出去吃饭,但因为诸多事情让他心情非常复杂,并没有多少胃口吃饭。
一席饭吃完,我们又回到店里,我将店门闭合,转身看向一脸深沉的吴浩然,沉声询问:“现在说吧,你曾经都做过什么事情。”
“我现在虽然在一所不入流的高中,但我以前的成绩非常的好,当时在县城一中的时候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吴浩然叹了口气,问我要了一根香烟。
看着他用不熟练的姿势将香烟点燃,可能第一次抽烟,刚刚吸了一口,就被呛得脸色通红,剧烈咳嗽了起来。
张美丽走过去将香烟从他手中拿下来扔在地上踩灭,不满说道:“不会抽烟就别学着别人抽烟,老老实实说吧,或许我们可以帮你。”
吴浩然干笑一声,目光从我们三人身上扫过之后,这才将他的事情讲了出来。
吴浩然曾经的学习成绩确实名列前茅,但他之所以会被安排到一个不入流的高中,这一切都和一个叫做纪海龙的人有关。
不过当吴浩然提起纪海龙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也是身子一震,下意识朝张美丽看了过去。
我虽然是被人创造出来的,但当我创造出来之后,所有的记忆就一直深扎在脑海之中,而关于纪海龙这个人,也是知道的非常清楚。
那个两年前曾经在我们县城闹腾的沸沸扬扬的事情,现在再次被提了起来,而且期间还有吴浩然的身影。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有很多事情,即便是过十年,二十年也依旧会被人记住。
我所在的这座县城虽然是西北地区的一个小县城,但在这座县城里面,却有着不少的暴发户。
而其中一个就是纪海龙的父亲,一个靠煤炭起家的暴发户。
和很多暴发户的想法一样,纪海龙的父亲有钱之后,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肚中没有墨水,花费了很大的价钱,将这个纨绔子弟送到了我们县城一所最好的高中里面。
因为家里面有钱,纪海龙并不好好学习,在学校里面做着欺负学生,收取保护费的行当,全然就是一个校园小混混的样子。
吴浩然的成绩非常好,但因为家境不好的缘故,一直想过上有钱人的生活。慢慢的,他开始朝纪海龙靠拢,成为了纪海龙在学校最好的朋友。
作业,考试之类的,基本上都是在吴浩然的帮助下勉强过关。而每次事成之后,纪海龙都会好好犒劳一下吴浩然。
半年时间,二人的关系近乎达到了穿着一条裤子的地步。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吴浩然的生活也被纪海龙彻底的改变。
两年前在我们县城轰动一时的事情是有近乎二十人,手持铁棒长刀在雨夜追砍纪海龙。
纪海龙身上被劈砍了三十多刀,有十处刀伤致命,还没有送到医院就已经断气身亡。这件事情让所有人都异常紧张,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追杀纪海龙,最后关于这些人最后的结果也没有人得知。
现在从吴浩然的口中,我终于知道了一些事情。
当二人打得火热的时候,纪海龙神秘兮兮的告诉吴浩然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当时的吴浩然也算是品学兼优的孩子,对于早恋这种事情想都没想过。不过在他的眼中,纪海龙是那种家中有钱的主儿,而且人也长得帅气,想要和女人来往全完是没有问题的。
可当将纪海龙将这个女孩名字讲出来的时候,却让吴浩然大吃了一惊。
纪海龙喜欢的这个女孩,竟然是我们县城最黑的一个团伙的女儿。
在得知这事情之后,吴浩然为纪海龙着想,告诉他不要和这个女孩有太多的来往,即便他父亲是暴发户,也惹不起女孩父亲。
纪海龙当时只是笑了笑,说他只是暗恋,并没有将其当回事儿。
过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二人在外面吃夜宵,一向酒量不好的纪海龙不知怎么回事儿,一连喝了三瓶酒。
在吴浩然的一再询问之下,纪海龙这才告诉吴浩然,自己向那女孩表白,但是却被拒绝。因为备受打击,想要一醉方休。
听了这话,吴浩然连连叹气,那晚滴酒不沾的他也喝的酒气熏熏。
二人离开大排档准备回到学校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出来买东西的女孩。
当时的纪海龙看到女孩的时候再次想到了被拒绝的一幕,接着酒劲儿来到女孩身前打算和女孩理论,但却遭来了更加不屑的言语。
气急败坏的纪海龙怒火中烧,他的父亲是暴发户,他是一个富二代,在学校里面属于那种横着走都没有人敢拦着的类型,现在被一个女孩如此不屑一顾,让他的血液在沸腾。
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有搭好,纪海龙突然拉着不断挣扎喊叫的女孩朝学校不远处的弄堂走了进去。
当时的吴浩然被这一幕吓得酒劲儿醒了不少,想要阻拦,但是却被纪海龙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站在弄堂口,他知道里面发生着什么,而且听到女孩的求饶声不断的响起。
十分钟之后,求饶的声音慢慢消减下来,弄堂里面死一样的安静。下一刻,一缕惨叫声从里面传来,隐约之间,还可以听到女孩哭泣咒骂的声音。
不过这种咒骂声在一连串的闷响之下消停下来,等纪海龙从弄堂出来,吴浩然吓了一跳。
酒气熏熏的纪海龙衣衫不整,在衣服上还沾染着斑斑血迹,看起来非常的渗人。
那一刻的纪海龙身上戾气非常重,让吴浩然惊恐不已,连连后退。
他的目光越过纪海龙朝弄堂看了一眼,但是却遭来纪海龙的一顿冷声呵斥。
二人虽然不言不语,但吴浩然的内心却七上八下。回到宿舍,纪海龙让吴浩然不要将晚上发生的事情讲出去,并且给了他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因为女孩是当地最黑团伙的女儿,而且警方或者黑道追查到纪海龙的身上,他也脱不了干系。
越想这件事情越害怕,第二天虽然看起没有任何风波,但吴浩然知道,这必然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为了自己可以活下来,吴浩然挣扎了三天时间,最终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女孩的父亲。
写了一封匿名信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写了出来,也就是在当天晚上,纪海龙惨死在乱刀之下,而他侥幸逃过了一劫。
在吴浩然讲完之后,我这才反应过来,在纪海龙死的前几天,确定听说有个女孩凭空不见了。
从现在这些信息来看,纪海龙不但糟蹋了那个女孩,在完事儿之后,还将她给杀死了。
似乎知道了我的心中所想,吴浩然不安说道:“大哥,这件事情和我真的没有一毛钱关系,在纪海龙死了之后,我就转学来到了现在这所学校。不过最后我通过打听,那天晚上纪海龙杀了那个女孩,使用搬砖在脸上砸了不知多少下,脸庞血肉模糊,都分辨不出来长相了。”
张美丽咧着嘴说道:“他娘的,我就纳闷那个夜魔怎么这么变态,竟然把流浪女人砸的血肉模糊,敢情原因就在这里。”
“问题确实是出在这里。”我吁了口气,眯着眼看向吴浩然说:“到了现在,你还搞不清这个夜魔究竟是谁吗?”
吴浩然紧张询问:“纪海龙?”
我点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说:“纪海龙让你保守这个秘密,但是你却将他出卖,导致他死在乱刀之下,现在你所经历的,就是他曾经经历的事情。”
一直以来,夜魔对吴浩然做出来的事情都让我感觉到二人之间有着一些难以化解的恩怨。我曾经也不止一次的询问过吴浩然究竟和夜魔有什么过节,但都被他敷衍过去。
现在经过吴浩然这么一说,真相终于清晰开来。
二人曾经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可是因为吴浩然为求自保,导致夜魔被乱刀砍死。死后的夜魔对吴浩然的恨意异常强烈,以至于要用他当年的经历将吴浩然活生生折磨致死。
在听完吴浩然的说辞之后,张美丽眉头紧锁,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低声说:“修然,夜魔就是纪海龙,纪海龙就是夜魔,当年他被乱刀砍死,死后必然会依附在一个物件上,你说这物件会是什么呢?”
我还没开口,李纪子突然说道:“手机,纪海龙可以在网络上下达这种命令,遗念必然依附在了手机之上。”
张美丽狐疑问:“为什么不是电脑呢?”
我白了他一眼说:“纪海龙是在马路上被乱刀砍死的,直到断气的那一刻也没有回到他家里,你说他的遗念怎么可能进入电脑呢?”
“也是。”张美丽尴尬笑了笑,使劲儿吸了口气说:“不过这家伙的遗念依附在手机里面,我们有应该怎么找到这只手机?”
我解释说:“纪海龙的遗物应该被他家人收集了起来,只要找到他遗物中的手机,就可以找到他了。”
直至此刻,我终于明白过来,纪海龙的遗念气息为什么会如此强烈。
纪海龙向喜欢的女孩表白,但最终被拒。在恼羞成怒之下,他强行将女孩拉到弄堂将其占有。
在事情败露之后,又被人乱刀砍死。
而在他断气的那一刻,必然是对出卖自己的吴浩然怨念很深,再加上死相太惨,以至于他展开了疯狂的报复。
吴浩然听了我们的解说,不知道是太过害怕还是怎么回事儿,突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张美丽‘哎呦’一声,急忙冲过去打算将他搀扶起来。可吴浩然此刻身上的力气已经被抽离干净,刚刚站稳身子,如果瘫软般又摔倒在了地上。
见吴浩然已经双腿无力,让张美丽别在管他。
纪海龙让吴浩然杀死流川疯的期限是三天,现在第一天马上就要完了,我们必须要赶在三天期限来临之前,将纪海龙的遗念消除掉。
瞥了眼目光呆滞的吴浩然,让李纪子留在店里看着他,对张美丽使了个眼色,我们俩匆忙走了出去。
纪海龙的遗念就在手机之中,而且这只手机也必然在他的家里。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纪海龙的家里,将那只手机拿出来。
纪海龙的父亲叫做纪峰,两年前因为纪海龙惨死,再加上有人刻意报复,生意一落千丈。如果的纪峰已经没有了往日那般辉煌,老两口落魄到只住在一间平房里面。
纪峰夫妻二人所居住的地方在我们县城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的地方,和张美丽徒步走了半个钟头,这才来到县城郊外的一座快要拆迁的村子里面。
村子大部分人都已经分到了房子搬了出去,没有几个人的村子看起来非常的萧条。
来到一处平房门口,我吁了口气,举起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良久之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将房门打开,朝我们看了一眼,面色忧愁的侧过身将我们请了进去。
巴掌大小的平房内非常阴暗,约莫只有十几个平方的房间内放置着床铺,灶台以及洗漱用品。
示意我们坐在一张破烂的沙发上,妇女这才询问我们的来历。
得知我们是来寻找纪海龙的遗物,妇女长叹一声,说她儿子已经死了,而且死的那么残忍,让我们不要当着她的面提起纪海龙,免得触景伤情。
处理了这么多的丧葬,我也理解死者家属的心情。
特别是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理,别说才过去两年时间,即便过去二十年,每每回想到自己的孩子惨死,当父母的还是会非常难受的。
张美丽想要追问,我摇了摇头,低声说:“美丽,别问了。”
张美丽皱眉说:“修然,如果不把那只手机找出来,吴浩然就真的活不长了。”
当着妇女的面我也不好说些什么,起身从平房内走了出来。
站在外面抽了根香烟,我轻声说道:“女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非常的脆弱,我们等纪峰回来,问问他就行了。”
张美丽想了想,叹了口气也不再开口,蹲在地上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香烟。
约莫半个钟头,一个佝偻着身子的人影出现在皑皑雪地之中。
“纪峰?”看到人影,张美丽猛地站了起来,纳闷的喊了一声。
从我有记忆以来,我一直都在别人处理丧葬,对于县城内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并不认识。
张美丽和我不一样,因为他们家是吃死人饭的,还算有钱,基本上都在游手好闲的瞎晃悠,见惯了各种场面,必然也见过曾经的暴发户纪峰。
从他的话音来看,眼前这个佝偻着身子的男人应该就是纪海龙的父亲。
等男人来到我们身前,这才发现他穿着的衣服非常的破烂,后背背着一个满是油污的麻袋,从麻袋破裂的缺口可以看到里面塞满了一些瓶瓶罐罐。
曾经的暴发户竟然落魄到如此地步,不惜捡破烂来维持生计。这也真是应了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老话。
纪峰的略显消瘦,皮肤黝黑,眼眶深陷,本来只有五十多岁的年龄,此刻看上去却好像七十多岁一样。
从我们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并没有过分的注意我们。即便我们俩站在他家门口,也没有看我们一眼。
在纪峰准备进入房间的时候,我轻咳一声,急忙说道:“纪先生,麻烦你等一下。”
纪峰的身子晃动一下,稳住脚步慢慢扭头朝我看了过来。
当看到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时,我的内心也不是个滋味儿。
虽然不想让他再回忆起丧子的痛苦,但我们现在已经来了,如果不将事情说出来,到时候死的将会是吴浩然。
纪峰站在房间门口,呆呆的看着我们,紧握麻袋的手轻微的颤抖着。
对视良久之后,我咽了口唾沫,轻声询问:“纪先生,我们为了你儿子纪海龙的事情来的。”
纪峰目光呆滞说:“他已经死了两年了,他还有什么事情?”
“纪海龙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还没有离世。”我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另外一种形态,据我所知,他现在已经杀死了两个人了,而且不出意外,两天之内,他还会再杀死一人。”
纪峰一瞬不瞬的看着我问:“我儿子都已经死了,还怎么杀人?”
“这件事情解释起来非常复杂,不管如何,你都要相信我,我现在正尝试制止这件事情,目前只需要一样东西。”不管纪峰相不相信,我接着说:“纪先生,你儿子的遗物里面有没有一只手机?”
纪峰警惕询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忙说:“这只手机非常危险,你能不能把手机借我用几天?等事情解决之后,我一定会物归原主的。”
纪峰将后背上的麻袋慢慢放在地上,使劲儿搓了把脸,看着我点头说:“好吧,你们等一会儿。”
我咽了口唾沫点头,看着纪峰进入房间将房门合上,转身看向张美丽,他低声问道:“修然,你说这老家伙会不会骗我们的?”
“不知道。”我摇头说:“我们现在有求于人,语气也不能太过强硬,等等看吧,希望纪峰不会难为我们。”
张美丽点了点头,蹲在地上摸出一根香烟给我递了过来。
此刻我不想抽烟,拒绝之后,张美丽将香烟塞进口中,点燃之后,朝房门那边瞥了一眼便低头抽烟。
等了约莫有十分钟的时间,房门这才慢慢打开,纪峰手中拿着一只苹果手机递给我们说:“这是我儿子的遗物,他离世之后,我一直都把它放在显眼的地方,你们用完之后给我送过来吧。”
我点头,说了一番感谢的话。
将手机从纪峰手中接过的时候,本能的按动了一下解锁键,发现手机并没有关机,而是一直都处于开机状态。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纳闷,纪峰苦笑说:“这两年时间,我一直都有给手机充电,就好像我儿子一直都生活在我们身边一样。”
这话说的让我感触颇深,孩子虽然已经惨死,但做父母的却依旧对孩子念念不忘,父母的爱确实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
曾经的暴发户因为儿子的事情被牵连成了这种样子,让我不禁有些唏嘘。
看着二人有上顿没下顿的可怜样子,我从口袋摸出钱包,将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在递给纪峰之后,他推辞了两下,最后还是紧握在手中。
回到店里,吴浩然依旧目光呆滞的坐在凳子上看着外面。李纪子坐在他身边,如同一尊冰雕一样。
见我们回来,面无表情的李纪子这才露出了一抹笑意,起身轻声询问:“东西拿到了吧?”
“拿到了。”我将手机举了起来。
让李纪子拿出八咫镜朝手机照了一下,透过八咫镜的镜面,在手机上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青年年龄和吴浩然相差无几,长得也算精干,但身上却血糊糊一片,不用想也知道就是纪海龙。
坐在凳子上将手机解锁,打开聊天账户,从资料来看,夜魔确实就是纪海龙。而将那个聊天群打开之后,上面出现了和吴浩然手机中一模一样的信息。
张美丽啧啧感叹说:“看来纪海龙果真依附在手机里面了。”
“的确。”我点头,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盯着手机沉声说道:“纪海龙,你已经杀了两个人,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你了,你还不出来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我的声音之下,一股强烈的遗念气息从手机内传了出来。
当遗念气息强烈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个青年慢慢显现在了眼前。
在青年彻底出现在眼前之后,我半眯着眼睛问:“纪海龙?”
纪海龙指了指吴浩然,不屑冷哼一声:“你们想要帮他?”
我摇头说:“你杀了两个无辜的人,现在又想杀死吴浩然,我们并不是帮他,而是在阻止你。”
纪海龙冷声说:“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我,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他的性命。”
“两年前你不但侮辱了一个女孩,甚至还将她残忍杀死。吴浩然虽然将你的事情揭发,但也是想要自保。”我顿了顿,接着说:“你遭遇到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当初做错了事情,又怎么会被人乱刀砍死呢?”
“放屁!”纪海龙怒斥一声,凶神恶煞的看着我吼叫起来:“我家里有的是钱,随便找一个替罪羊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如果不是吴浩然这个贪生怕死的窝囊废告密,我最后会被人砍死?”
我紧锁眉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问:“到了现在你还执迷不悟?”
纪海龙不屑冷笑:“是他还得我惨死,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杀了他谁有意见?”
“他娘的,这家伙的思维跟正常人还真不一样。”张美丽咧着嘴骂骂叨叨说了一句,匆匆进入卧室,提着盘古斧和妖刀村正走了出来。
将村正递给我之后,他朝低声吐了口唾沫,冷哼说:“修然,干脆弄死这家伙得了,跟这种人讲什么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等一下。”我制止张美丽的举动,摇头说:“他现在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希望等他冷静下来,可以重新慎思这件事情。”
“还冷静个屁啊。”张美丽白了我一眼,竖起两个指头不满说:“都已经两年了,这家伙还认为是吴浩然导致他惨死的,就算再给他几年,还是想不通这件事情。”
张美丽这话说的虽然确实如此,但眼下直接杀死纪海龙,确实有些欠妥。
沉默了一下,我朝吴浩然看了过去。
他正紧张无比的盯着纪海龙,身子剧烈颤抖,脸上弥漫着恐惧之色,似乎纪海龙会在下一秒钟将他杀死一样。
纪海龙身上透发着一股非常强烈的遗念气息,吴浩然在这股遗念气息的压制下呈现出惊恐无比的表情。
生怕吴浩然身心崩溃,我急忙跨出一步来到他身边。抬起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在吴浩然抬头看向我的时候,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太过担心。
眯着眼睛,我看向纪海龙,沉声说道:“你虽然想要杀了吴浩然,但我明确的告诉你,有我们在,你永远都不能杀死他。”
“你虽然可以保护他一时,但我就不相信,你可以保护他一辈子。”纪海龙不屑冷笑说:“等到你离开他之后,我会将他杀死。”
张美丽嗤之以鼻问:“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纪海龙脸色一变,皱眉冷声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难道还不明显吗?”张美丽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说:“想要永远摆脱你的追杀,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你魂飞魄散。”
“你们要杀了我?”纪海龙先是诧异一声,旋即连连摇头狂笑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们觉得还可以再将我杀死?”
“怎么不可以?”张美丽摇了摇头,朝我手中紧握的妖刀村正看了一眼说:“看到这把长刀了吗?这把长刀还没有杀过几个人,但在这把长刀下魂飞魄散的遗念却数不胜数。”
纪海龙脸色瞬间苍白,警惕的看着我们问:“你们敢杀我?”
“怎么不敢杀了?”张美丽叹了口气,用看待神经病的目光看着纪海龙说:“实话跟你说了,吴浩然你别想动他一根汗毛,不然我们现在就灭了你。”
“美丽。”我轻声喊了一下,将村正放在桌上说:“虽然解决这件事情只是一刀下去的问题,但能和平处理就和平处理,没有必要搞得吵吵闹闹的。”
“修然,我也想,可你也看到了,这家伙压根就不想跟我们和平处理这件事情。”张美丽吊儿郎当的将盘古斧扛在肩膀上说:“与其这么磨磨唧唧下去,倒不如一斧头把他给砍死得了。”
见张美丽杀意已决,而且纪海龙也没有任何好好谈谈的意思,我点了点头,摆手说:“行吧,这件事情你来处理吧,我就不参合了。”
“成!”张美丽嘿嘿笑了一声,抡起斧头就朝纪海龙走了过去。
可能是感觉到了张美丽身上透发出来的强烈杀气,纪海龙连连后退,紧张的看着张美丽喊道:“住手,没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杀了你。”张美丽说着举起了盘古斧,作势就准备劈砍下去。
“住手!”就在快要落下去的时候,一缕沉闷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张美丽猛地稳住了动作,我也是诧异无比的扭头朝身后看去。
此刻在店门口站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男人,男人穿着破烂,正焦急的站在门口。
在我们动作定格在瞬间的时候,男人急忙推开店门走了进来。
“爸爸?”当男人进来的时候,纪海龙脱口而出。
眼前这男人确实是纪海龙的父亲纪峰,此刻的他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站在我们近前的纪海龙。
在纪峰的眼中,自己的儿子纪海龙早就已经惨死,而眼前纪海龙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必然会让他吃惊无比。
不过从他的眼睛中透出来的神色来看,他心中更多的则是激动。
纪海龙回过神来,凶神恶煞的看向我们,咆哮吼道:“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将我父亲喊过来?”
张美丽不满叫道:“他娘的,我们怎么知道你父亲会过来!”
“海龙,和他们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过来的。”纪峰身子颤抖,来到纪海龙身前,举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纪海龙的脸庞:“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
纪峰的话没说完,纪海龙急忙后退一步,低头说道:“爸,离开这里。”
“怎么?”张美丽唯恐天下不乱般喊道:“害怕你父亲知道你做出来的那些事情了?你现在双手上可是染满了鲜血,你不但不知道错,而且还一错再错,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早就一巴掌拍死了。”
“美丽!”我大喊一声,现在人家父子二人见面,我们尽量不要干预他们的谈话。
张美丽不再吭声,冷冷的哼了一声,将盘古斧重新扛在了肩膀上。
沉默了良久,纪峰不安问:“海龙,你真的杀人了?”
纪海龙没有吭声,算是已经默认。在对视之下,轻声说道:“爸,他们都该死,如果没有他们,我就不可能变成这样。”
“他娘都该死?”张美丽忍不住插嘴叫道:“那个被风扇砸死的女孩该死?那个流浪女人也该死?”
“闭嘴!”纪海龙大叫一声,虎视眈眈的看着张美丽叫道:“你不知道其中的事情就不要指手画脚。如果不是李晴这个臭女人,我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我没有吭声,也将张美丽拦住,让他不要吭声。
死掉的这些人看起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但却有些一些微妙的联系。
纪海龙的话已经说了出来,便不好再收回去,他接着说道:“在我表白的那天,李晴这个臭女人在里面说三道四,如果不是她,我就不可能被拒绝,所以她该死。我现在后悔,当初没有将她生生折磨死,而是选择用这种干净利落的手段杀了她。”
张美丽连连摇头:“他娘的,疯了疯了,真的疯了。”
纪海龙冷声笑了笑:“我确实疯了,我是被你们给折磨疯的。”
到了此刻,我也不想再去护着纪海龙,一脸冷色的看着他问:“那流浪女人呢?你们素未相识,为什么你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了那个女人?”
“什么?”纪峰在我的话说完之后,露出震惊的神色,一脸不可思的看着纪海龙忙问:“海龙,那个流浪女人是你杀死的?”
纪海龙没有正面回应,连连冷笑:“我之所以要杀了她,就是想要嫁祸给吴浩然,我要让他背上我曾经的骂名,我要让他痛苦到死。”
纪海龙说这句话的时候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在下一刻将吴浩然生吞活剥了一样。
张美丽呦呦呦了两声,闪身来到吴浩然身前,警惕的看着纪海龙说:“想要杀了他,你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哼!”纪海龙冷哼一声,瞥了眼张美丽,最后又将目光投向我,一脸不甘说:“只要我今天不松口,你们又能拿我如何?”
“他娘的,你现在都成这种鬼样子了,还敢叽叽歪歪的。”张美丽说完,抡起盘古斧作势就准备劈砍下去。
虽然我在此刻也很想让纪海龙灰飞烟灭,但当着纪峰的面,有不好做出这样的举动。
举起妖刀村正将张美丽这一击格挡了下来,我轻叹一声,扭头看向纪峰说道:“纪先生,你也看到了,你儿子现在已经病入膏肓。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让他自愿离开,二是我们斩杀了他,让他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
纪峰身子一颤,用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看着我连忙点头:“我和他聊聊。”
我点头,后退一步,坐在了凳子上。
纪海龙一脸不甘的冲着纪峰大喊道:“爸,你不要听他的,他这是在吓唬你。如果他们真的可以让我杀了我,就不会说这么多废话了。”
“闭嘴!”纪峰也算是个明眼人,冷冷的喝了一声,指着我说道:“海龙,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我虽然已经老了,不中用了,但我这双眼睛还没有瞎。他就是专门做这种事情的,如果不是他想要和平解决,你早就已经死了。”
“哼!”纪海龙不屑冷哼,还想说话,但是却被纪峰一个巴掌狠狠的抽在了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瞬间,我着实愣了一下。
两年前纪海龙被乱刀砍死,两年后父子团聚,本以为纪峰会一再的偏袒纪海龙,让我没想到的是,纪峰却直接给了纪海龙一个巴掌。
场面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良久之后,纪海龙捂着发红的脸气势汹汹怒吼道:“你竟然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纪峰气的浑身颤抖,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你现在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我的缘故。如果不是我从小把你娇生惯养,你会做这些犯法的事情吗?”
纪海龙一字不吭,幽怨的看着眼前这个佝偻着身子的男人。
纪峰接着说:“你已经做错了这么多事情了,现在还不肯回头,以为是别人把你变成这样了?你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而那个孩子不过只是想要保护自己而已。”
纪海龙反问道:“他为了保护自己,就要把我推向火坑吗?”
“谁的性命不是爹妈给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杀了人,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个下场。”纪峰怒不可歇,接着说:“如果不是他告密,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之后,你还是一样会死,到时候就不是死你一个人了,连那个孩子也会收到牵连。”
纪海龙依旧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大声喊叫:“你是我父亲,为什么要帮着一个孩子我的人说话?”
“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错再错下去。”纪峰大声说道:“海龙,这件事情怪不得别人。在你死的那一刻,我也和你一样。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因果循环,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要再狡辩了,跟我回家吧,你妈妈整日以泪洗面,不要再让她难过了。”
“妈妈?”纪海龙囔囔一声,身子微微颤抖,看着纪峰点头:“爸,我想跟你回去,可是他们……”
纪海龙话还没说完,纪峰扭头看向我们,低声说道:“我能不能带我儿子回去看看?他跟着我这段时间,我不会让他做任何傻事的。”
我点头说:“可以,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需要跟在你们身边。”
“也行。”纪峰想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同意了下来。
拉着纪海龙的手腕,纪峰转身朝门外走去。
当快要跨出店门的时候,纪海龙突然稳住身子,猛地转过身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快速朝吴浩然冲了过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迅猛,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到吴浩然惊呼的喊叫了起来。
“闪开!”张美丽大喊一声,但纪海龙的动作太过迅猛,在吴浩然还没来得及躲避的时候,就已经冲到了他的近前。
“就算我灰飞烟灭,我也要让你死在我面前!”伴随着纪海龙的一声大叫,他快速的举起手掌朝吴浩然的颈部抓了过去。
纪海龙想要在瞬间杀了吴浩然,而且一击致命,显然没有周旋的余地。
我见状也是一惊,在瞬间处于本能的掐出不动明王印,口中快速念动了两句金刚萨埵心咒。
近乎是在下一刻,体内遗念疯狂涌动,旋即纷纷冲出了身子,将纪海龙固定在了这一瞬间。
张美丽从愣神中回过神来,举起盘古斧就劈砍了过去。
我想要将他拦住,但还没有说出一个字,就看到锋利的盘古斧落在纪海龙的颈部,瞬间便将脑袋劈砍了下来。
在脑袋掉落在地上的时候,纪峰大喊一声,而吴浩然更是如同疯了一样摔倒在地上,快速的抽搐起来。
纪海龙的身体在眼前变成星星点点,最后消失无踪。
纪海龙虽然被张美丽一斧头砍掉了脑袋,但遗念并没有鲜血,以至于地面也非常干净,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场面在这一刻安静到了极点,随着吴浩然的抽搐频率慢慢减小,纪峰好像收到了刺激一样,不断点头又摇头,呆傻的转身朝外面走去。
当踩在雪地上的时候,因为没有站稳,重重摔倒在地上。
我见状急忙走过去打算将他搀扶起来,但却被纪峰挥手拒绝。
看着他寂寥的消失在雪地中,我也是百感交集。
在雪地里站了很长时间,这才回到了店里。
吴浩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张美丽提着盘古斧手足无措的看着我,良久之后,这才询问:“修然,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我摇头,静静的看了眼张美丽摇头说:“争取了这么长时间,却依旧没有将他从迷途中拉回来,或许这样的结果才是他想要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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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纪海龙的这件事情上,我一直想要和平处理,但纪海龙却并不明白我的苦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挑衅我们。
到了现在,他被张美丽用盘古斧劈的灰飞烟灭,或许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因为之前的事情对吴浩然的冲击太大,以至于等事情结束之后,他还依旧躺在地上。
将他扶起坐在凳子上,缓和了很长时间,吴浩然这才慢慢的有了意识。
危险已经解除,但那个流浪女人的死和吴浩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我们之前也曾说过,等事情解决之后,便会将他送到警局。
让张美丽开车将吴浩然送了过去,我坐在凳子上抽了根香烟,扭头朝李纪子看了一眼,露出了一抹苦笑。
李纪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修然,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容易处理了。”
“说的。”我点头,半眯着眼睛看着她:“可能是以前我并没有经历太多的事情,方向感还是非常敏锐的。而随着我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很多事情会将我的方向感所干扰。”
“可能吧。”李纪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起身说道:“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这件事情也算是有了结尾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有什么时候喊我就行了。”
此刻我也想要安静一下,点头之后,目送李纪子消失眼前,这才将烟头摁灭,静静的看着外面。
等到天色暗沉下来之后,张美丽这才驱车回来。
我的店铺距离警局撑死之后十分钟的路程,不知道这家伙墨迹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去了。
在进入店门之后,不等我开口询问,张美丽便唉声叹气说他老早就可以回来了,谁知道路上太滑,汽车根本就没有办法正常行驶,最后多花了两百块钱买了副防滑链这才回来了。
这两天我们都没有怎么休息,让张美丽别纠结这事情,快点回去休息。
等安静下来之后,连晚饭都没吃便关了店门,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和往年一样,这场大雪之后,便陆陆续续多了很长走阴阳的活计。大部分都是写老头老太太,因为手脚不灵活,加上雪地路滑,摔倒之后再就没有办法起来。
这段时间只要闲暇下来,我都会翻出《本经阳符》,细心研究上面的‘者字奥义’。
九字真言前面几个虽然只有一个‘临字奥义’可以对付遗念和企图伤害我的人,但其他都只能祈祷辅助作用,算不得多么厉害。
可如果将‘者字奥义’悟通,便可以如同赶尸一脉那般,随意操控能力和我相差无几的人。
虽然极力的想要将这一奥义悟通,但越是这么去想,就越发觉得无力。
这种事情我也只能不能着急,但想要知道我的身份,就必须要杀死雁荡山深处那一神秘家族的其中一人。
以我现在的能力,连他们的手下都不能对付,更别说去对付像阿蛮这种实力强悍的主儿了。
长吁一口气,我知道自己现在已经陷入了一种怪圈之中,但是却没有办法从里面拔出来。
接近年关,‘者字奥义’依旧没有悟通。
李纪子虽然被日本父母收养,但在国内并没有什么亲人,过年期间也不好待在这里,买了张机票便飞往日本。
我是被创造出来的事情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和爷爷奶奶并没有过多的感情。平时压根就不怎么走动,更别说过年了。
去年就是在张美丽家过的,前两天张美丽也知会过我,过年的时候什么地方都别去,去他家吃团圆饭。
这话听在耳中虽然有些感动,但毕竟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到了现在还没成家立业,多少也有些说不过去。
大年三十这天,我早早就关了店门,躺在床上再次翻看着《本经阳符》。
因为研究‘者字奥义’有些入神,以至于外面的敲门声都没有将我拉回现实。最终还是张美丽打了电话我这才反应过来,外面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将店门打开之后,张美丽一边抽着香烟一边催促:“修然,我他娘还以为你失踪了呢。快点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去我家。”
“成。”我干笑一声,进入卧室穿了套干净的衣服,这才跟张美丽徒步走了过去。
一路上鞭炮声此起彼伏,在外面买了点东西进入小区,当站在楼梯口的时候,我不禁稳住了脚步。
张美丽狐疑的看着我,纳闷问道:“修然,你杵在那里做什么?快点进来啊。”
“等一下。”我眉头紧皱,深深吸了口气,一脸凝重的看向张美丽询问:“美丽,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在我的话音之下,张美丽也是一愣,使劲儿嗅了嗅,脸色一变,看着我点头说:“好像还真有,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我有些不安,这种味道并不是单纯的腐烂味道,感觉像是死了很长时间,但一直都存放在阴暗的地方,导致腐烂的味道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发霉的味道。
这种气味就好像湘西赶尸澹台一脉的僵尸身上透发出来的味道一样。
不过澹台一脉老早依旧已经被阿蛮挫伤了锐气,现在有能耐的就只剩下澹台若兰一人。而且湘西距离我们这里如此遥远,或许真的是我多想了。
在张美丽的吆喝下,我也没有多想,进入楼梯口便顺着台阶走了上去。
没跨出一步,我越是感觉到那股腐烂的味道越发的浓烈。
当来到张美丽家所在的楼层,张美丽站在前面,推开房门的时候,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呼吸在这一刻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我狐疑一声,纳闷询问:“美丽,怎么了?”
张美丽并没有开口,但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正在轻微的颤抖着。
一股不好的预感让我心叹一声不好,急忙跨出两步来到张美丽身边。
眼前房门敞开,浓烈的腐烂味道从房间内扑面而来。
当目光越过张美丽朝房间内看去的时候,却看到房间内乱成了一团。桌上原本已经做好的饭菜也都被扔在了地上,乱七八糟的场面无不证明方才发生过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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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场面让我一阵不安,见张美丽没有任何动作,我急忙将他朝边上推了过去,匆忙跑进房间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却没有看到张父张母的任何踪影。
回到客厅,我看向一脸呆滞的张美丽摇头:“叔叔和阿姨不见了。”
“怎么回事儿?”张美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木讷的冲着我问了一句。
我也是一头雾水,张美丽去店里面喊我的时候,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低头看着地上还在冒着热气的饭菜,我皱着眉头说:“你离开家里并没有超过半个钟头,这半个钟头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清楚。”
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其他人的身上,张美丽的脑回路必然非常厉害。但眼下这件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如同呆滞了一样,傻傻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没有理会他,我急忙闪身走了出去。
在来到隔壁门口的时候,我急忙敲开房门。
今天大年三十儿,家家户户都在吃团圆饭,我也知道这样敲开别人家门肯定会让人比较反感。但张美丽是因为喊我吃饭才导致他父母不见的,无论如何我也要将他们找到。
本以为房门打开之后,对方会用一种嫌烦的眼神看我,但让我诧异的是,对方脸上并没有任何厌烦的表情,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惶恐。
看着我,男人咽了口唾沫,用惊慌失措的表情看着我结巴询问:“你们找谁?”
我眯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男人:“你有看到隔壁的人吗?”
“看到了。”男人惊惶不定说:“刚才我在门口贴春联,却看到好几个尸体跑了上来,将张家两口子给拖走了。”
我紧张问道:“尸体把他们拖走了?”
怪不得在进入楼梯口的时候就嗅到了那股非常浓烈的腐烂气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赶尸一脉在作祟。
在男人点头之后,我又忙问他那些尸体都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人摇动铃铛。
男人摇头,说为首的那具尸体骨瘦嶙峋,而且其他的尸体似乎非常惧怕他一样。
没有让男人接着说下去,将张美丽父母掳走的人必然是澹台一脉的人。来到张美丽身边,将我的猜测说了出来,张美丽涣散的目光慢慢有了一些神色,看向我突然举起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墙壁上。
这一力道用的非常大,张美丽的指头关节渗透出了滴滴鲜血。
我看在眼中,也知道此刻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半眯着眼睛寒声说道:“叔叔和阿姨是被澹台一脉的人带走的,他们肯定是想要针对我们。但是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还不得而知,而且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澹台一脉!”张美丽咬牙切齿一声,凶神恶煞说:“澹台一脉屡次和我们作对,这次竟然带走了我父母,我一定要亲手宰了这些畜生!”
稳住张美丽的情绪,我沉声说:“眼下当务之急是搞清楚他们被澹台一脉带去了什么地方。”
张美丽深深吸了口气,直勾勾的看了我很长时间,从口袋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良久之后,让张美丽按下免提。彩玲响了很长时间,电话终于接通。
但里面并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不过隐约之间却可以听到一阵微弱的呼吸声传入耳中。
张美丽扭头看了我一眼,紧张喊道:“爸,你们在什么地方?”
在张美丽声音落罢之后,并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我吸了口气,正想开口的时候,手机听筒内突然出来一缕尖锐的女人声音:“景俢然在你身边吗?”
张美丽咽了口唾沫,朝我投来诧异的目光。
我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我就是,你是谁?”
对方的声音透着一缕不屑:“怎么?连我都不记得了?”
这缕声音我听得确实非常陌生,声音异常的尖锐,如果不是声线里面有女人的影子,不然我肯定以为这是用了什么变音器。
澹台一脉已经死伤无几,而且从对方口音来看,她认识我。从语气来看,又和我有着某种深仇大恨。
不禁,我的脑中蹦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不安的舔了舔嘴唇,我沉声询问:“你是澹台若兰?”
对方冷哼一声:“看来你还记得我。”
抓走张美丽父母的人果真是澹台若兰,不过这声音听得也太过刺耳,根本就不是澹台若兰本来的声音。
不管如何,现在对方的身份已经确定了下来,当务之急就是要知道她现在的位置,然后将张美丽父母救出来。
就在我询问她要干什么的时候,澹台若兰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声。
澹台一脉对尸体的兴趣比活人要旺盛很多,而且他们这一脉为了可以炼制成僵尸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如果时间拖得越长,张美丽父母也就越发的危险。
在澹台若兰的笑声还没有完全收敛的时候,张美丽近乎咆哮出来:“闭上你的臭嘴,你把我父母带去了什么地方?”
澹台若兰的笑声瞬间收敛,森冷笑道:“我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并且保护的非常好。”
“你他娘说人话!”张美丽怒骂一声,似乎也知道一昧的骂下去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皱着眉头,沉声问道:“说吧,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澹台若兰沉默了很长时间,突然开口说道:“我要景俢然的项上人头!”
张美丽猛地朝我看了过来,我呲牙舔了舔嘴唇,示意张美丽先别着急,此刻我们先要稳住澹台若兰的情绪。
因为我,澹台一脉惨遭灭门。澹台若兰痛恨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但就澹台一脉的品性来讲,他们并不是说话算话的人。
眼下我们要知道澹台若兰的藏身之地,在不激怒她的前提下,顺利将张美丽父母救出来。
在我不断的使眼色之下,近乎被冲晕头脑的张美丽这才理解了我的意思,拖延时间问:“让我听听我父母的声音,我要确定他们是安全的。”
“张美丽,现在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筹码。”澹台若兰森冷一笑:“我知道你下不了手,这样,你将景俢然绑起来带来见我,我就放了你父母。”
澹台一脉早就气数已尽,在赶尸一脉之中,恐怕也就只有澹台若兰一个可以挑得起大梁了。
这一脉的毁灭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因为我,导致张美丽的父母被绑架,这件事情必然也应该由我来解决。
在澹台若兰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张美丽下意识扭头朝我看了过来。
向他点了点头,张美丽连忙说道:“澹台若兰,我答应你,但是你要确保我父母的安全,不然即便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亲手宰了你。”
澹台若兰冷冷笑道:“我们澹台一脉说话算数,一会儿我会将地址发到你的手机,不要耍小聪明,不然我会让你父母成为你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张美丽脸色徒然一变,连忙点头说自己已经清楚。
挂了电话,没过一会儿短信铃声便响起。
张美丽因为父母被澹台若兰带走,已经慌成了一团,急忙将短信打开。但因为手忙脚乱,手机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
我见状让张美丽先安静一下,弯腰从地上将手机捡了起来,打开短信之后,澹台若兰确实发来了一个地址。
澹台若兰让我们去的地方是县城周边的一座废弃化工厂,这座化工厂在建成之后因为手续迟迟没有批下来,所以就一直荒废,听说现在已经有了八个年头。
现在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但为了解救张美丽的父母,我们还是趁着夜色匆匆出门,来到店里将盘古斧和妖刀村正拿上之后,这才朝化工厂奔了过去。
一路上耳边鞭炮不断响起,来到化工厂,我们二人不约而同的稳住了脚步。
整座化工厂没有任何光线,而且大年三十没有月色,我们只能朦胧的看到一排建筑出现在我们眼前,除此之外再就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过隐约之间,却可以嗅到一股非常明显的腐烂味道,这股味道和我们在楼梯口以及张美丽的家中嗅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在里面了。”张美丽紧张的看着我,低声说道:“修然,一会儿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我们现在没得选择了,叔叔阿姨在澹台若兰的手中,而且这一脉丧心病狂的程度让人发指,在没有确定他们安全的时候,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我说完长吁一口气,接着说:“进去之后,我留在里面,你带着叔叔阿姨快点离开,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张美丽皱着眉头说:“可是你在里面一定会有危险的。”
我摇了摇头,说:“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了,澹台若兰毕竟只是借助僵尸来对付我,只要我将体内遗念释放出来,就可以禁锢住这些僵尸,也可以从容离开。”
张美丽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点了点头,沉声说:“一些小心!”
我没有回应这话,跨出一步就朝化工厂里面走去。
在身处于化工厂内部的时候,强烈的僵尸腐烂味扑面而来。
整座化工厂虽然很大,想要找到澹台若兰的所在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弥漫在我们周边的尸臭味道非常强烈,只要找到尸臭的来源点,就可以顺利的找到澹台若兰。
一路边走边嗅,在进入化工厂最深处的时候,腐烂的尸臭味道已经浓烈到让我闻之欲吐的地步。
深吸一口本想稳住心神,但那刺鼻的味道让我不禁作呕了一声。
张美丽提着盘古斧警惕的看着四周,轻声问道:“修然,他们就在这里吧?”
“应该没错。”我说完朝眼前两间黑漆漆的车间看了一眼。
这两间车间内都弥漫着异常浓烈的腐烂味道,让我根本就分辨不清澹台若兰究竟在哪个车间里面。
琢磨了一下,我最终将目光投向靠右边的车间,跨出一步朝里面走了进去。
当快要来到车间门口的时候,一缕尖锐的冷喝声从车间内传入耳中:“站住!”
猛地停下脚步,这声音和电话内传来的并不一样。声音虽然尖锐,但是却透着一股沙哑,从声线来判断,这确实是澹台若兰的声音,但细细分辨之下,这声音却好像是一个男人和女人同时发出来的声音一样。
看着黑漆漆的车间,我沉声说:“澹台若兰,我已经来了,也应该放人了吧?”
澹台若兰那刺耳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放下你手中的那把长刀!”
对付澹台若兰和那些僵尸,妖刀村正并没有任何作用。只要将体内的那些遗念释放出来,便可以彻底的解决问题。
将村正插在地上,扭头朝一脸不安的张美丽看了一眼,朝车间内走了进去。
车间内腐烂的尸臭味更加明显起来,我皱着眉头在里面扫视了一眼,因为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漆黑,并不能看到任何东西。
不过隐约之间,我听到一缕不安的呼吸声传入耳中。
顺着呼吸声看了过去,等适应了黑暗之后,这才朦朦胧胧的看到眼前杵着约莫有十来具散着腐烂尸臭的僵尸,而在僵尸近前,还躺着两个人影。
确定这两个人影就是张父张母,我忙说:“叔叔阿姨,你们不要害怕,我一定会让你们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的。”
“呜呜呜……”
可能是因为嘴巴被东西堵着,二人并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呜呜的喊叫。
扭头看向外面,我大声喊道:“美丽,进来,把叔叔阿姨带出去。”
张美丽匆匆跑了进来,站在我身边适应了一会儿,作势就准备朝他父母身前跑去。
“站着!”澹台若兰那恶心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说道:“我说过要放人了吗?”
张美丽怒吼道:“澹台若兰,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会是什么意思?”澹台若兰说着咯咯的笑了出来。
如果这缕笑声是她以往的声音,或许还算好听。但此刻她单单是说话都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出来更是让我头皮发麻,就好像用铁质的勺子在用力刮着瓷器的声音。
我压制住心中的怒意,寒声问:“你说过你们澹台一脉遵守诺言,现在我已经来了,你为什么还不放了他们?”
澹台若兰明显是出尔反尔,她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无非只是想将我们顺利骗过来,然后将我们全部杀死在这里。
在我的声音之下,澹台若兰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一顾的冷哼,便不再开口。
张美丽怒气冲冲,举起盘古斧直指正前方,怒声说道:“澹台若兰,我之前说过,如果你敢动我父母一根汗毛,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就怕你没有这个能力了!”澹台若兰的声音刚刚落罢,整座车间瞬间亮堂了起来。
刺目的光线让我不禁眯起了眼睛,在适应了这种强烈的光线之后,我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不下二十多具僵尸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我们眼前,而这些僵尸身上正源源不断的弥漫着一股让人闻之欲吐的味道。
在这些僵尸和我们之间的地面上,张美丽的父母正被五花大绑的躺在地上。
看到我们俩,张父张母呜呜的喊叫,眼神中透着强烈的恐惧感。
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父母被人如此都会非常生气,张美丽亦是如此,脸色瞬间怒红起来,想要冲过去,但澹台若兰的一声冷喝之下,两具僵尸快速朝前而来,挡在张父张母的身前,将张美丽拦了下来。
张美丽咧嘴骂道:“澹台若兰,放了我父母!”
“现在我占领了绝对的优势,你们说话最好客气一点,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澹台若兰的声音虽然传入我们耳中,但环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就在我纳闷的时候,眼前的僵尸突然朝两边退了过去,留出一条小路。
也就是在下一刻,一具非常瘦弱的僵尸慢慢来到了我们眼前。
当看到这具僵尸的瞬间,我不禁身子一颤,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具僵尸我做梦都不会忘记,这正是僵尸之祖,赢勾。
赢勾之所以被称之为僵尸之祖,正是因为当年敢与黄帝为敌。
而赢勾被澹台一脉发现之后,便世世代代试图将自己的意识融入赢勾的身体之中。虽然澹台一脉的族长澹台展成功,但最后却被我灭杀。
本以为这一脉已经彻底萧条落寞下去,但谁知道赢勾再次被澹台一脉的人所掌控。
就在诧异的时候,澹台若兰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怎么?是不是很吃惊?”
澹台若兰的声音是从古尸赢勾的身体内传来,这也就意味着,澹台若兰已经占据了赢勾的尸体,成为实力和澹台展不相伯仲的存在。
当初对付一个澹台展都差点要了我的性命,现在又来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澹台若兰。更加让我不安的是她已经融合了赢勾的尸体,实力必然会有了质的提升。
不禁伸手朝身边抓了一下,但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在进入车间的时候,妖刀村正边被我插入了地面上。此刻我赤手空拳,想要对付她异常困难。
“澹台若兰,你们澹台一脉的人变态已经是出了名了,没想到你竟然超越了你们澹台一脉的所有人,变态的让人发指。”
“愚昧。”澹台若兰并没有生气,而是不屑冷哼一声,打量了我们一眼说:“景俢然,我变成这种样子并不憎恨你,反而还要感谢你。是你将我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最终将自己的意识融入了这具古尸之中,不过等到我彻底掌控这具古尸之后,我发现了一个让我异常吃惊的秘密。”
我没有主动询问,澹台若兰用手在身体上触摸了一下,再次传来如同公鸭般的咯咯笑声:“我发现,自从融入了这具古尸之后,我竟然发现我可以读懂这些僵尸的思想,而且我已经完全舍弃了法器来操控他们,用意识便可以让他们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张美丽冷声说:“你他娘果然是个变态。”
我倒是并不这么认为,赶尸一脉用铃铛来操控僵尸,只要我们可以将铃铛的声音打断,那么攻击我们的僵尸便没有了目标,从而会停止对我们的攻击。
可现在澹台若兰已经和古尸赢勾融为一体,便不再用铃铛控制他们,而是可以直接用意念来控制。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能向以往那么从容的对付这些僵尸了。
现在我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唯一可以引出那个高大黑色人影的妖刀村正也被放在外面,对付一个澹台若兰都够呛,更别说还有这么多僵尸了。
虽知不敌,此刻我必须想一个迂回的办法。
深深吸了口气,皱眉响了许久,为了可以故弄玄虚,我放声大笑了出来。
笑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张美丽突然扭头用一副诧异的目光看着我。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张美丽也不知道明不明白我的意思,也张开嘴巴哈哈的笑了出来。
我们俩的笑声不但让澹台若兰变了脸色,就连张美丽那躺在地上的父母也对我们露出了无比错愕的目光。
“够了!”澹台若兰恼羞成怒的挥动了一下胳膊,拦在我们近前的那两具僵尸突然将张美丽父母从地上提了起来。
二人的嘴巴虽然被布条堵着,但因为过度的惊恐,使得二人从喉咙发出惊呼的声音。
“放手!”张美丽止住笑声,举起盘古斧快速朝前方冲了过去。
在扑过去的那一刻,手中盘古斧高高举起,狠狠的劈落在抓着张母的僵尸胳膊上。
锋利的盘古斧如同劈砍在豆腐上一样,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将手的手臂瞬间断裂,跌落在地上,溅出了一滩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突如其来的一幕太过迅猛,即便是我都没有回过神来。而张母更是惊慌失措,挣扎的动作在这一刻定格,眼睛睁的很大,全是惊恐之色。
我的笑声在此刻也止了下来,警惕的看着澹台若兰,防止她突然对我们暴起发难。
但让我诧异的是,澹台若兰并没有因为张美丽砍断一具僵尸的胳膊而发怒,反而一脸阴沉的看着我们,寒声质问:“你们刚才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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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澹台若兰并没有因为张美丽劈砍了僵尸的胳膊而生气,我也放心下来,沉声说道:“我是在笑你,被人当了枪子还不知道。”
澹台若兰已经和古尸赢勾融为一体,以往那如同秦玲玲般的容貌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皮包骨头的模样。
但还是可以从那原本就不属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诧异的表情:“你什么意思?”
“导致你们澹台一脉如此落寞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雁荡山那个神秘的家族。”我顿了顿,不屑说道:“当初就是因为他们,才使得你们澹台一脉气数已尽,现在你不找他们,反而找我们,你不觉得自己被人当成棋子使唤了吗?”
张美丽也插嘴点头说:“的确,整个澹台一脉就剩下了你一个人了,早就没有了当年的那种绝对强悍的实力。不过我也可以理解,以你现在的能力自然不能和雁荡山那个神秘家族为敌,你也就只能欺负我们而已。”
“混账!”澹台若兰咆哮喊道:“那个叫做阿蛮的女人是吗?我自然会找她算这笔账,但在此之前,我先要杀了你们。”
“你觉得杀了我们,就可以找他们算账了吗?”我不以为然说:“先不说你能不能杀得了我,即便真的如你所愿,我们命丧在你的手中,但你也必然会元气大伤,想要对付阿蛮,恐怕还没近身,就已经被她给灭团了。”
澹台若兰皱眉问:“你什么意思?”
我解释说:“雁荡山那一家族处处想要取我性命,我很早就想要除了他们,但苦于实力不济。如果你和我们可以联手,必然会挫伤他们的锐气,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澹台若兰迟疑了一下问:“你们想要利用我?”
“谈不上利用。”我摇头说:“我们不过只是各取所需而已,雁荡山那一家族让你们澹台一脉变得如此狼狈,你为澹台一脉雪耻也在情理之中,而留我们一命帮助你,也算了却了我的心愿。等到事成之后,要杀要剐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行!”澹台若兰想都没想便点头,下一刻又警惕的看向我说:“景俢然,我丑话说在前面。我知道你的小心思非常多,但在我面前将你的小伎俩全都收起来,不然别怪我对不客气了。”
“我知道。”我重重点头:“如果不是雁荡山那一家族在暗中帮助我,我也不可能对付你们那已经依附到古尸赢勾体内的族长澹台展,现在你已经取代了你们族长的地位,我想要对付你,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算你识相。”澹台若兰冷哼一声,又将目光投向张美丽问:“刚才他将我的僵尸手臂砍断,这个账我们应该怎么算?”
我心中一阵不安,本以为将这件事情给糊弄了过去,没想到澹台若兰又提了起来。
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张美丽面色阴沉问道:“你想要怎么样?”
澹台若兰厉声说道:“你砍断了我的僵尸手臂,我也要砍断你的一条手臂!”
“可以!”张美丽也不犯怵,脸上弥漫着一股阴沉:“不过你将我父母强行带走,这笔账又应该怎么算?”
澹台若兰冷声笑问:“你觉得你们现在又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张美丽还未吭声,我寒声喝道:“怎么没有?”
声音落罢,我单手负于身后,掐出不动明王印,口中开始念叨着金刚萨埵心咒。
在遗念涌动的瞬间,探出两缕遗念,将抓着张美丽父母的那两具僵尸禁锢住。
遗念真真实实的出现在眼前,如同树袋熊一样,用四肢将僵尸紧紧束缚。
这种样子虽然有些滑稽,但眼下并没有一个人的脸上露出笑意。
澹台若兰显然也被惊了一下,一脸难看冲着我喝问:“景俢然,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任何意思。”我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耸肩说:“我不过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并不惧怕你,如果你真的想要对付我们,我们大不了挣一个鱼死网破,到时候就算我们死,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好好好!”澹台若兰愣了一下,连连说了三个好字,阴冷笑道:“雁荡山那一家族害得我澹台一脉变的如此落寞,若是我们联手,必然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阴着脸说道:“先放了人,我就带你过去!”
将遗念从那两具僵尸身上撤离之后,澹台若兰轻哼一声,那两具僵尸回到她的身边。
“明天我们就过去,希望你可以遵守你的承诺。”我说完,和张美丽带着张父张母朝外面走去。
一路上并没有任何僵尸阻拦我们,等回到张美丽家里,张父张母从惊恐中走出来之后,张母顿时痛哭了出来。
张父倒是一言不发,但从脸色来看,他也有些后怕。
沉默了良久,张母的哭泣声消减下来,一个劲儿的埋怨张美丽,问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怎么得罪了这么一个不人不鬼的人。
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让张美丽父母知道,没有将其中缘由讲出来。张父倒也是一个明白人,见我们不说,不但自己不问,而且还让张母不要询问的太多,说我们必然有我们的难处。
好好的团圆饭已经被毁,我也没有过多停留,让张美丽好好安慰一下二老,起身便走了出去。
回到店里,坐在床上抽了根香烟,起身来到画卷前轻轻敲了一下,一会儿之后,知画从那方世界出来,站在了我的面前。
看着她古井无波的脸色,我轻笑一声,不好意思说道:“知画,有件事情我们无法处理,恐怕要让你出马了。”
知画斜着脑袋打量了我一眼问:“什么事情?”
将刚才发生在身上的事情以及我和澹台若兰的约定讲了出来,知画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静静的看着我说:“这次你们要对付的人是阿蛮他们,我可以帮助你,但究竟能不能对他们构成威胁,这没有人能说得准。”
“我知道。”我点头说:“雁荡山这一家族神秘莫测,而且极有可能类似于日本的式神,到时候解决他们还是其次,我最想要做的,就是先将澹台一脉彻底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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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一脉屡次想要取我性命,虽然每次都险象环生。但为了灭杀我,澹台若兰一个女流之辈不惜将自己的意识抽离出来,与古尸赢勾融为一体来斩杀我。
她显然已经成为了一个不确定因素,而且与古尸赢勾融为一体,想要对付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澹台若兰就如同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一样,以我现在的能力想要杀了她肯定也会受到重创,目前我只能借助雁荡山一脉的力量来摧毁澹台若兰。
在我的话音之下,知画轻轻点头,半眯着眼睛沉声说道:“你的想法固然是好,但是我担心到了最后,你却进入了澹台一脉的圈套之中了。”
“知画,你的意思是说,澹台一脉也有这个打算?”我顿了顿,接着说:“澹台若兰也想通过雁荡山那一脉杀了我?”
“是的。”知画点头,眉头疏散下来,轻声说:“以你现在的能力,澹台若兰对你还是有些忌讳,倘若她的想法和你一样,都是想要通过雁荡山深处那一神秘家族除掉彼此,保不准澹台若兰会倒戈相向。”
我想了想辩解说:“这也是一种可能,但据我的了解,雁荡山那一家族是不可能和澹台若兰为伍的。”
“希望真的如你所料吧。”知画轻叹一声,转身看向画卷:“等你们确定了时间,带上我就可以了。如果真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或许秦玲玲可以及时出现,扭转局面。”
“希望一切都顺利进行。”我苦笑一身,知画没有回应,从我眼前消失,回到了那方世界之中。
澹台若兰想要找我寻仇,却将张美丽的父母牵扯了进去。
二老本来安安生生的做着棺材生意,或许他们二人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竟然还会有如此超越常人的东西,这件事情无疑给了他们很严重的打击。
这一宿并没有怎么入睡,第二天一大早本想去张美丽家好好看望一下他父母,可在打开店门的时候,张美丽便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张美丽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但并不是因为心中有什么事情,而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
可能看出了我心中的歉意,张美丽进入店里坐定后便笑着说:“修然,你是不知道,你离开之后,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让我妈安静了下来。”
我苦笑一声询问:“他们现在没什么事儿了吧?”
“没了。”张美丽摇头说:“昨晚看到的对他们的刺激有些大,等回过神来也就习惯了。”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能囔囔一声:“这样啊。”
“我们本来就是吃死人饭的,看到这些常人无法解释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的。”张美丽随便敷衍了两句,转移话题询问:“对了,什么时候和澹台若兰去雁荡山那边?”
“越快越好。”我计算了一下时间,对张美丽询问:“对了,你会不会开半挂车?”
“会啊,我可是有证的人。”张美丽点了点头,又皱眉询问:“修然,你开半挂车干什么?”
“澹台若兰不知用什么样的方式将这么多僵尸从湘西运到了这里。但其中必然非常困难,我们这次和她一同前往雁荡山,最好还是不要让别人发现我们和这些僵尸为伍。”我顿了顿接着说:“我们租一辆半挂车,将这些僵尸都运送过去,这样就可以缩短很多时间了。”
“也是。”张美丽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他去联系车辆。
张美丽离开,我一个人也不好去他家里。寻思了一下,最终决定先去县城外的化工厂找澹台若兰,确定一下前往雁荡山的时间。
今天大年初一,路上根本就看不到几个人。
来到化工厂外面,我定了定神,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跨出一步,朝里面走了进去。
当来到澹台若兰所在的车间门口的时候,她警惕的阻拦声让我站在了外面。
没有再挪动脚步,我看着昏暗的车间内部,沉声说道:“澹台若兰,我这次过来是想要和你商量什么时候前往雁荡山的事宜。”
澹台若兰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什么时候都可以。”
我皱眉问:“你们如何过去?”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
“这么多僵尸大规模的同时出现,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已经安排张美丽找一辆半挂车,到时候你们进入车厢里面就可以了。”
“你让我们进入车厢?”随着声音的不断逼近,澹台若兰已经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昨晚是在灯光的映照下面对,除了阴森再就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而此刻是大白天,和澹台若兰面对面的站着,古尸赢勾身上的褶皱清晰的出现在眼前。而那硕长的指甲透着黑光,头顶那所剩无几的头发在风中飘荡。
这一次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古尸赢勾,而第一次看到的那种恐惧感已经消失。此刻再次看到,这种形象却让我觉得有些滑稽。
忍着想要笑出来的冲动,我尽力稳住心神,看着澹台若兰点头说:“怎么?你们不愿意吗?”
澹台若兰冷哼一声问:“我们凭什么要进入车辆里面?”
我面不改色说:“除此之外你们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徒步前往雁荡山。”
澹台若兰嗤之以鼻的冷哼一声问:“为什么你们不进入车厢里面呢?”
到了这一刻,我这才反应过来澹台若兰刚才为何如此紧张。
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无非就是怕我和张美丽将他们放入车厢之后,再想办法将他们杀死。
无奈苦笑了一声,我耸肩说道:“既然你怕我们对付你们,你可以和我们待在一块儿,但你这么多僵尸,必须要留在车厢之中。”
“不行!”澹台若兰冷哼一声说:“景俢然,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的那些花花肠子,想要让我们进入车厢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或者张美丽也进入车厢,和我们呆在一起。”
“得了,既然你这么防着我,我也不强求了。今天我们就会前往雁荡山,坐飞机明天差不多就会到,到时候希望你们别让我等太长时间了。”我说完,也不想再跟澹台若兰废话,转身离开化工厂朝店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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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若兰对我的这种警惕让我不知应该怎么解除,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对她置之不理,也免得让澹台若兰以为我们对她另有企图。
回到店里,张美丽正站在店门口,顶着寒风搓着双手。
看到我回来,他快步走了过来,说半挂车已经联系好了。一来一回租了一个月的时间。
无奈的看着他,我耸肩告诉张美丽说澹台若兰对我们的防范很强,不愿意进入车厢,让他将半挂车退了,我们俩今晚做飞机前往雁荡山。
听了这话,张美丽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说他已经交了五千块钱的定金,还说澹台若兰这他娘太小心眼了。
我无奈摇头,让张美丽不要过分去想这件事情。
澹台若兰对我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对我们防范一点儿也是正常的。换做是我,我也担心在进入车厢之后,会不会放把火把我给烧死了。
张美丽也没有过分的说什么,又重新离开。
这次前往雁荡山的我和澹台若兰都和雁荡山那一家族有些个人恩怨,而我们两拨人马虽然看似要对付雁荡山这一家族,但是却都各怀鬼胎,到最后究竟谁对付谁压根就不清楚。
为了能给我们这边拉拢一些人马,我拨通了白笙月的电话。
今天虽然大年初一,本来不想打扰他,但事情非常紧迫,也只能硬着头皮试试了。
白笙月很快接通电话,在得知我们今晚要去雁荡山的时候,他表现的比我还激动,说他这段时间也正筹划着去一趟雁荡山,本想知会我一声,没想到我已经打来了电话。
确定明天在雁荡山碰头,我挂了电话,又拨通了阎王的电话。
阎王和澹台一脉势同水火,因为澹台展,他的结发妻子被残忍杀死,又被炼制成了僵尸。虽然他的妻子已经被阎王亲手终结了性命,但这份仇恨已经如同种子一样在他心中发芽生根了。
有阎王来对付澹台一脉,我们胜算也会大很多。而且即便他不敌澹台若兰,对付那些普通僵尸也是绰绰有余的。
买了今晚前往杭州的机票,等张美丽回来之后,我们俩吃了顿饭,便各回各家休息补充体力。
等下午五点钟,我从店里出来拿着盘古斧和妖刀村正,拖人将其寄送到雁荡山那边。
忙活完这事情已经晚上七点钟,回到店里拿上画卷,又和张美丽朝机场赶去。
画卷中的那方世界虽然可以容纳很多东西,但我却不放心让澹台若兰和那些僵尸进入里面。
知画的实力要比我厉害很多,而且秦玲玲在成为式神之后,实力更是超越了知画。
这一遗念一式神还有神秘莫测的日本木偶,这三人镇守在那方世界,她们三人虽然可以对付澹台若兰。但一番大战之后,也会让那方世界收到不小的创伤,到时候修复起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上了飞机,凌晨一点钟便已经来到了杭州。
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我们又连夜坐车朝雁荡山驶去。
奔波了一宿,等来到雁荡山景区已经五点多钟。
拨打了白笙月和阎王的电话,二人应该还在飞机上,手机呈关机状态。
劳累了一夜,眼下还不知道白笙月和阎王什么时候会赶来。为了有一个充沛的体力长途跋涉,我和张美丽进入一家宾馆小睡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之际,我被一阵手机铃声所吵醒。
睁开眼睛,却发现此刻已经下午五点钟。
接通电话,白笙月的声音传入耳中:“景家小兄弟,我和阎王已经到了雁荡山,你在什么地方?”
让白笙月等着,我穿好衣服,却看到张美丽依旧打着呼噜,没有将他吵醒,我一个人出了房间来到了楼下。
白笙月和阎王并没有带任何人,二人单枪匹马赶来,将二人带到了房间,嘘寒问暖一阵子,说话声将熟睡的张美丽吵醒。
四人面对面坐在一块儿,等说笑完了之后,这才进入话题中心。
将澹台若兰的事情讲了出来,白笙月眉头紧锁,良久之后这才说澹台一脉果然非常疯狂。宁愿舍弃自己的身体来成全这个本不应该出现的家族,也确实让人佩服。
“佩服什么啊。”张美丽打了个哈欠,一脸不满说:“澹台一脉说的好听是疯狂,说的难听就是变态,好端端一个人竟然和一具死了不知几千年的尸体融为了一体,这想想都觉得恶心。”
对于张美丽的说法,阎王倒是非常赞同,点头说:“澹台一脉的变态确实不是常人能理解出来的,即便是知道做某件事情会丢掉自己的性命,他们也会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真疯狂。”张美丽囔囔一声,问道:“也就是说,即便让他们杀了自己的家人,他们也会愿意的?”
阎王点头说:“以我目前对澹台一脉的了解来看,确实如此。”
张美丽啧啧感叹你说:“他娘的,这一脉果然变态。”
张美丽和阎王之所以会说出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完全是因为他们二人对澹台一脉有一些意见。
他们的谈话虽然带着一些调侃,但以澹台一脉的作风来看,他们俩也没有虚说。
言归正传,我知道阎王对澹台一脉怀有恨意,而且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要和澹台若兰碰面,为了以大局为主,在我不断的要求之下,阎王最终还是同意下来,在没有彻底撕破脸皮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对澹台若兰动手。
见他这么说,我也放心下来,看向白笙月,他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说:“景家小兄弟,我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雁荡山那一家族,在你们没有动手之前,我是不会动手的。”
我重重点头,说道:“白大哥,事情到了关键的时刻,还需要你来扭转乾坤。”
“用不上我的。”白笙月摆了摆手笑道:“你的身上充满了未知的变数,即便是生死一线,也会在下一刻立于不败之地,不过这次面对的不单单只是澹台一脉,还有雁荡山这一家族,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如果发现局势无法控制,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免得葬身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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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笙月所说的话也确实是我心中所想,对付这雁荡山家族对我们来说都够呛,更别说还有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对我们下黑手的澹台若兰了。
因为我们目前对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任何预见性,现在也不能商量太多的对策,只能走不一算一步,做好随时应变的准备。
现在虽然年初,但来到这里旅游的人却非常的多。
等了差不多有五天的时间,盘古斧和妖刀村正早就已经通过物流运送了过来。
漫长的等了这么久,先不说没什么耐性的张美丽和阎王,就连我都等得有些着急了。
澹台若兰如果按照我的要求进入半挂车车厢里面,我们现在恐怕已经来到了雁荡山那神秘家族的领地了。
可白白浪费五天时间,却还不知道在需要等多久,这种漫长没有期望的等待让我也抓耳挠腮了起来。
反观白笙月,则是一脸的平静,就好像澹台若兰来的再迟都没什么一样。
等到了第六天,依旧还是没有澹台若兰的任何踪影,更要命的是我们还没有她的联系方式,现在她究竟有没有来到雁荡山境内都不清楚。
到了这个时候,一直都雷打不动的白笙月也呈现出了一些焦急之色。
四个人最后商量了一下,决定再等两天,如果澹台若兰一直都迟迟不来,我们四人进入雁荡山深处。
在第八天的时候,依旧没有看到澹台若兰的任何踪影。
张美丽早就不耐烦了,举起盘古斧就说他现在就要进去,我们要等的话就在外面乖乖的等吧。
张美丽说完就准备离开房间,我深知他的这种冒失性格,一个人进去必然会捅娄子。
将张美丽拦了下来,看向白笙月和阎王,二人对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从凳子上起身。
“不等了,我们进去吧。”白笙月说着便将鬼皮手套戴在了手中,凝重说完:“澹台若兰和我们待在一块儿也是一个不好的变数,将这个变数留在身边,对我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张美丽连连点头说:“大油头哥们,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我们就快点进去吧。”
从宾馆离开,穿过拥挤的人群,我们四人朝雁荡山深处走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深处,进入雁荡山山腹深处的小路对我们来说也已经摸得清楚。
此刻还没有进入春季,虽然我们现在在南方,但晚上还是非常的阴冷。
因为没有带任何睡袋之类的东西,四人相互挤在一起凑合着对付了一宿。
随着不断的加快脚步,我们距离雁荡山深处也越来越近。第二天露宿山野的晚上,接着明亮的篝火,影影绰绰间,我听到一连串奇怪的脚步声从远处传入耳中。
这脚步声听起来非常奇怪,并不像是正常人的走路声音,倒像是双脚没有离开地面,而是蹭着地面在行走的。
张美丽猛地坐直了身子,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脸凝重问:“修然,什么声音?”
“不知道。”我摇头,这种走路的声音我以前并没有注意过,此刻夜晚宁静,如此一听,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扭头看向白笙月和阎王,他们俩也都略显警惕的朝远处看了过去。
“僵尸的走路声音。”阎王沉声说完,起身从篝火边离开,站在不远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了过去。
约莫几秒钟的功夫,他又回到了我们身边。
在阎王还没有坐下的时候,张美丽急忙询问:“阎王,是不是澹台若兰她们?”
阎王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奇怪的脚步声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因为暂时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不是澹台若兰,我们这篝火也不好熄灭。不过生怕会有什么危险,我和张美丽不禁握紧了盘古斧和妖刀村正,警惕的看着正前方。
当声音距离我们只有五米距离的时候,影影绰绰之下,我确实看到一具具穿着破烂,又蓬头垢面的僵尸出现在了眼前。
这些僵尸在进入我们视野范围的时候齐刷刷的稳住脚步,跟着就看到那具古尸赢勾的尸体从僵尸群里面脱颖而出。
“澹台若兰?”看到赢勾的时候,我不禁脱口而出。
澹台若兰本来的花容月貌已经不在,此刻的她操控着古尸赢勾的躯体,散着绿色光芒的眼珠从我们四人身上一扫而过,冷哼了一声,便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们已经算是结盟,澹台若兰不能做任何伤害我们的事情。
所以我也没有任何惊慌之色,等澹台若兰站在篝火边上的时候,她伸出如同枯枝般的双臂烤了烤火焰,冷笑了一声说:“京城两个巨头也来掺和这滩浑水了?”
“他们是我喊过来的。”我开口解释说:“以你和我的能力,对付雁荡山这一家族还有些困难。如果白大哥和阎王可以将他们牵制下来,我们俩或许可以斩杀其中一人。”
“哼!”澹台若兰不屑冷哼一声,也没有再去开口说一个字。
张美丽也是冷笑一声,一瞬不瞬的看着澹台若兰问:“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儿奇怪啊?我们在雁荡山等了你这么长时间,现在终于出现了,竟然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反而还冲着我们兴师问罪。”
澹台若兰反问:“你觉得我们这种样子可以出现在众人眼前吗?”
这话一出,我一下愣住了,张美丽也是一怔,扭头朝我看了一眼,又看向澹台若兰:“那你他娘怎么不早点说?”
澹台若兰的意思我已经理解,她怕是早就已经来到了雁荡山,但因为周围旅游的人太多,他们这幅样子若是出现在众人面前,必然会吓坏所有人。
所以才选择呆在密林之中,等待我们出现。
不管如何,现在我们也算是碰头了。让张美丽不要再去矫情,眼下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赶在第二天中午,我们会来到那个家族的领地,现在需要的不是斗嘴,而是养精蓄锐。
我们如此阵势的进入雁荡山深处,阿蛮他们必然已经知道,等待我们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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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若兰虽然对我们心存怨恨,虽然不知道她究竟如何对待我们短暂结盟的这件事情,但眼下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雁荡山深处这一神秘的家族。
这个家族的实力让人忌惮,目前所知的只有三个人,而这三人其中一个的实力都异常恐怖。
如果让我与其一对一的绝对,恐怕还没有近身,便已经被杀死。
因为澹台若兰的出现,让我们后半夜睡的异常不安。
一方面要忍受着渗入骨头的寒冷,一反面要警惕提防澹台若兰,防止她突然对我们发动攻击。
好不容易撑到了第二天清晨,疲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发现澹台若兰正斜依在一棵大树上,睁着那对散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们。
这种目光就好像一只财狼看到了猎物一样,透露着贪婪的光芒。
不禁咽了口唾沫,我低头朝躺在地上的村正看了一眼。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村正从地上捡起,擦拭着上面的泥土,我警惕询问:“澹台若兰,你昨晚一宿都没有休息吗?”
“没有。”澹台若兰摇头,眼中的贪婪之色消失,朝远处看了一眼说:“自从融入了这具古尸之中,我已经变得不人不鬼了,睡不睡觉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用处。”
我干笑一声,澹台若兰为了能让澹台一脉再次崛起,不惜用这种另类的手段来断送自己的前景,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恨。
在我和澹台若兰简短的谈话之下,白笙月和阎王也相继苏醒了过来。
白笙月没有理会我们,朝远方眺望了一眼,打了个哈欠说:“景家小兄弟,我们继续赶路吧,我们已经快要达到那个家族的领域了,今天晚上绝对不能露宿在外面。”
我点头,见张美丽依旧蜷缩在地上呼呼大睡。一脚将他踹醒过来,张美丽打了个机灵,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同时抓住盘古斧凶神恶煞的瞪着澹台若兰就大声叫道:“怎么回事儿?修然,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如此紧张,显然是以为澹台若兰对我们发动了攻击。
我摇了摇头,稳住张美丽的情绪。我让他不要着急,澹台若兰并没有对我们做任何事情。
听到我的回应,张美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澹台若兰,呲牙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吧?我还以为你想要难为我们呢。”
“哼!”澹台若兰也被张美丽刚才的举动弄得没有了心情,不屑冷哼一声,也没有理会我们,大步朝前走了过去。
在澹台若兰离开之后,原本站立在原地的僵尸也都纷纷挪动了脚步,跟着澹台若兰走了过去。
等这些浩浩荡荡的僵尸队伍从我们眼前消失,我们四人这才慢悠悠的跟了过去。
澹台若兰已经成了不人不鬼的僵尸,这玩意儿可以不吃不喝,但我们是人。早上没有吃饭,肚子异常的难受。
一边防范这澹台若兰,一边又怕将她给跟丢了,我们一直都保持距离,也不敢停下来吃东西。
如此焦急赶路,到了下午五点钟,我们已经顺利的来到了雁荡山这一家族的领地。
在白笙月的示意下,我们原地休息。
前面的澹台若兰对我们似乎有所意见,半眯着眼睛打量着我们,让我们不要浪费时间,继续赶路。
阿蛮和那个肌肉大汉冯武的实力我们已经亲眼见识过,此刻没有充足的体力,恐怕连他们的小喽啰都没有办法对付。
白笙月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催促我们的澹台若兰,摇了摇头将干硬的馒头塞进口中,摇头说:“你要是不想活了就继续进入吧,如果我没猜错,你绝对活不过十分钟。”
澹台若兰冷冷的看着我们,对于白笙月的话也没有反驳。
白笙月所说的话并不是在夸大其词,这一家族的实力异常恐怖,而且他们的手下也是那种神出鬼没的强悍存在。
即便曾经是普通遗念的阿水,在被阿蛮带走没有多长时间,等再次出现眼前,也成为了足以秒杀我们的强者。
这一家族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便的如此强悍,这一点我倒是不得而知。不过我隐约可以感觉出来,他们或许真的和式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等干粮吃完之后,我们陆续从地上站了起来。
澹台若兰不屑的瞥了我们一眼,懒洋洋的看了眼天际,沉声问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可以了。”白笙月拍了拍双手,再次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然你这么着急,我们现在就过去吧,一会儿不管遇到什么东西,都不要说话。我们的目的是看到那个家族的人,而不是对付这些小喽啰。”
澹台若兰阴阳怪气说道:“我知道。”
白笙月点头:“行!”
张美丽将盘古斧扛在肩上,嘿了一声说道:“哥几个,这地方我还是第一次过来,不过从周围的风景来看,跟澹台一脉有些相似啊。”
张美丽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澹台若兰对我们心存怨恨,就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导致澹台一脉变成如此。
现在澹台一脉就剩下了澹台若兰一人,张美丽如此说,不免会让澹台若兰触景生情,对我们的怨恨更加强烈。
眼下我想要使眼色已经来不及了,澹台若兰那双散着绿光的眼睛在眼眶内滴溜溜了转了一下。
澹台若兰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她身边的那些僵尸却突然发出低沉的吼叫声,朝我们这边快速冲了过来。
这一幕着实惊了我一下,急忙后退一步,将村正举起,冷声说道:“澹台若兰,你在做什么?”
澹台若兰举起如同枯枝般的手臂,直指张美丽,怒声说道:“我要杀了他!”
我警惕的看着四周,见没有其他动静,这才压低声音说道:“现在我们还是盟友,你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张美丽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局势,将盘古斧拿起来,森冷笑道:“他娘的,想要杀了我?先看看你这些僵尸有没有这个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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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澹台若兰只能算是暂时的结盟,我们目前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雁荡山这一家族。
现在我们既然已经结盟,枪口便要一致对外,眼下并不是起内讧的事情。
而张美丽刚才的那番话并非是随意说出来的,而是有一所指。他的用意非常明显,就是要让澹台若兰触景生情,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她。
面对举起盘古斧打算一站到底的张美丽,澹台若兰的怒意异常强盛,咬牙切齿喝道:“张美丽,你一而再的挑衅我的底线,我要加你碎尸万段!”
张美丽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你绑架我父母,我会对你这样,说这句话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美丽,别说了。”
我试图拦住张美丽,但他现在不知道哪根筋没有搭好,以前还算是听我的话,可是这一刻不但不听,反而还冲着我叫嚣了起来:“修然,这里没有你的事儿,最好站一边去,别到时候伤了你。”
张美丽这脾气我了解,他做出来的很多事情基本上都不用脑子。而且在他左右摇摆的情况下,对我近乎是言听计从。
只有在认准一个死理的情况下,才会如同一头倔驴一样不听我的劝告。
此刻的张美丽就属于后者,因为澹台若兰强行绑架了他父母的事情,这让张美丽异常生气,以至于变成了现在这一幕。
澹台若兰也不妥协,森冷的笑了一声,后退一步寒声说道:“既然你自找死路,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声音落罢,站在澹台若兰周围的那些僵尸齐刷刷朝前跨出一步,瞬间将澹台若兰包围在里面。
张美丽扬天大笑一声:“除了操控这些僵尸,你还有什么能耐?”
这话一出,不等我反应过来,张美丽这家伙紧握盘古斧就快速冲了过去。
这一幕将我吓了一跳,我们现在身处于雁荡山这一家族的领域,如果被对方发现,搞不好我们会有灭团的危险。
举起村正快速冲了过去,想要拦住张美丽,却已经来不及了。
锋利的盘古斧力劈而下,朝一只僵尸的脑袋上劈砍下去。
眼下我们所对战的僵尸和以前那些听从铃铛指挥的僵尸确实有很大的不同,张美丽所攻击的这只僵尸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一样。在盘古斧快要落在脑袋的时候,僵尸突然后退一步,堪堪避开这一击,同时举起已经腐朽的双臂狠狠的抡在了张美丽的胳膊上。
这一幕谁都没有想到,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头的僵尸竟然会有如此迅猛的动作。
张美丽显然也没有料到这只僵尸的速度如此之快,在胳膊被击中的时候,盘古斧没有抓紧,掉落在地上。
“他娘的!”张美丽怒骂一声,弯腰打算将盘古斧捡起来,但却遭来更多僵尸的围攻。
此刻我不能坐视不理,紧握妖刀村正来到张美丽身边,警惕的看着澹台若兰,冷声喝道:“澹台若兰,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你要是想赶尽杀绝,我们大不了整一个鱼死网破。”
澹台若兰对我的警告如视无睹,依旧操控着这些僵尸朝我们包围而来。
白笙月和阎王并没有任何动作,一脸凝重的看着我们这边。
澹台若兰这次是铁了心想要对付我和张美丽,我也没有再去顾及情面。掐出不动明王印之后,口中快速念动着金刚萨埵心咒。
在体内那无数遗念快速涌动的时候,我将包围在我们身边的僵尸全都锁定,就在准备探出遗念将其全都禁锢的时候,这些僵尸突然稳住了脚步,转过身齐刷刷离开我们,又回到了澹台若兰的身边。
这一幕虽然搞得我有点儿莫名其妙,但不管如何,澹台若兰对我们的攻势已经消减下来,没有发生混战,也是我最希望看到的。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体内的这些遗念必须要释放出来,不然他们会在我的身体内不断涌动,直到将我的身体撑破。
目光从这些僵尸身上移开,牢牢的锁定在了澹台若兰的身上。
在释放出遗念之后,无数遗念疯狂的从我身体内涌了出来,瞬间便将澹台若兰包围的水泄不通。
遗念将澹台若兰禁锢住的瞬间,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挣扎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用处。
此刻我也明白过来,想要对付澹台若兰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她已经融合了古尸赢勾的身体,但澹台若兰本事的能力并不怎么厉害,远不及澹台一脉的族长,澹台展。
澹台展能成为澹台一脉的族长,必然有过人的能力。
而身死之后,遗念融入古尸赢勾的身体之中,使他的能力提升了数倍。
眼前的澹台若兰虽然也将意识融入了赢勾身体里面,但和澹台展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对付她,并非像对付澹台展那样困难。
“景俢然,你想要做什么?”澹台若兰面目狰狞,愤怒的看着我,似欲将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澹台若兰被我所禁锢,没有办法去操控僵尸,如同展板上的鱼肉一样。
张美丽提着盘古斧一脸邪笑的走了过去,嘴里面还骂骂咧咧:“哎呦喂,你刚才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站在这里不动了?得了,你一个女孩子融入了这么难看的身体里面,我帮你解脱了吧,也省的你照镜子的时候吓你一跳。”
张美丽对澹台若兰积怨已久,说着就举起盘古斧准备劈砍下去。
我见状急忙走过去将张美丽拦住:“美丽,刚才我已经说了,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等解决了这件事情,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张美丽怒道:“修然,现在不弄死他,以后必然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
“我知道。”我重重点头,轻声说:“但是我们这次的目标是雁荡山这一家族,如果你现在杀了澹台若兰,我们对付这个家族也非常够呛。”
“他娘的!”张美丽不满的瞪了我一眼,又将目光投向白笙月问:“大油头哥们,你就不说句话吗?”
白笙月依旧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着我轻声说道:“景家小兄弟说的没错,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解决个人恩怨,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家族身上。”
眼下白笙月也已经向着我说话了,让张美丽非常没有面子。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投向阎王,一脸不满问:“阎王,难不成你也这么想吗?”
阎王面露苦笑:“我虽然和澹台一脉有着不共戴天的仇,但眼下并不是对付他们的时候。”
在这件事情上,阎王是最具有发言权的人。
他的妻子龚琳莉就是被澹台一脉的族长澹台展杀死,最后又被制成了不人不鬼的僵尸。而眼下连他都可以暂时的放下这段仇恨,张美丽就更没有反驳的余地了。
但为了给自己找点颜面,张美丽连连点头,看着我们摆了摆手说:“行行行,你们都厉害,就我一个小心眼。”
“美丽,别屁话了……”我的话还没说完,白笙月突然警惕的看向四周,冲着我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一瞬间,我也被白笙月的举动惊了一下,屏息之间,一缕犀利的破空声从远处呼啸而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急忙将禁锢着澹台若兰的遗念全都收了回来。
也就是在遗念纷纷回到我身体的瞬间,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这二人在我们第一次进入雁荡山的时候看到过,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另外一个穿着白色西装。
这二人的实力异常强悍,第一次出现在我们身前的时候如同鬼魅,近乎是凭空出现。而这一次依旧如此,但不同的是,我却明显可以听到他们过来的声音。
从这一点便可以证明,通过本经阳符和不断的解决遗念,我的能力确实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二人面无表情的站在我们眼前,如同两尊石雕一样。
见过这俩人的只有我和白笙月,张美丽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一脸纳闷的看着我,紧张询问:“修然,这俩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别吭声!”我压低声音,警惕的看着二人说道:“二位,我们又见面了。”
白衣男人冷声询问:“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我开口说:“我们想要拜会你们主人,以前我们之前存在一些过节,这次前来是专门道歉的。”
黑衣男人打量了我一眼问:“你叫景俢然?”
我一怔,不知道对方为何直接报出我的姓名。
但纳闷归纳闷,还是点头说道:“的确,不知有什么事情?”
在我声音落罢的瞬间,黑衣男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从眼前消失无踪,下一刻便出现在在距离我不到半米远的地方。
近乎是在瞬间,他突然举起拳头狠狠的朝我的胸口砸了过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迅猛,以至于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好像被千金巨石砸中一样,剧烈的疼痛让我面目狰狞了起来。
强烈的冲击力让我快速的向后飞了出去,在跌落在地上的时候,手中依旧还紧攥着妖刀村正。
“修然!”张美丽大喊一声,快速来到我身边将我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你他娘干什么?”张美丽怪叫一声,气势汹汹的等着黑衣男人。
那黑衣男人不屑的瞥了我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色这一刻才浮现出一抹冷笑:“阿蛮说过,看到你让我替她揍你一顿。”
虽然莫名其妙的挨了对方一拳头,但我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张美丽一脸奇怪的看着我,皱眉询问:“修然,你他娘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了?怎么搞了这么一出?”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一脸无奈,我和阿蛮并没有任何交集,撑死也只是见一面这个简单。
而且上次在得到木偶之后,阿蛮用尽一切办法试图将我杀死。如果不是那个神秘男人突然出现,我老早就已经死掉了。
如果非要我和阿蛮的关系,那无非就是死对头这么简单。
我们这次前来,算得上是第三次来这里了。
第一次是被眼前这二人带了过去,第二次我和白笙月一前一后,可来到目的地,却发现并没有任何建筑。
从那次来看,想要进入那一家族真正的领地,就需要眼前这二人的带领。
即便对方如此攻击我,为了我们的目的,我也不好说任何话语,反而还要强颜欢笑。
“跟我来吧。”黑衣男人脸上的冷笑旋即消失,瞥了我们一眼,转身朝前方走去。
“修然,你没事儿吧?”张美丽轻声询问了一下,又朝黑衣男人投去了厌恶的表情:“要不要我过去砍了他?”
“没事儿。”我干笑一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要冒失,我们现在要让他们带我们去我们要去的地方,不然我们就只能在这片密林里面来回转悠。”
张美丽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见我确实没有什么事情,这才勉强点头:“行吧,不过如果真的撕破了脸皮,这家伙留给我,我要把他的肋骨全都砍断。”
“一定会留给你的。”我苦笑一声,以张美丽的能力想要对付这个男人,显然是飞蛾扑火,以卵击石。
一路上没有人开口,我们四人脸上都露出紧张的神色。而澹台若兰则是一脸的不屑,根本就没有任何忌惮之色。
穿过密林,我们眼前出现了一座高大雄伟的建筑。
第二次看到这座建筑,我依旧出了震撼就是震撼。
张美丽更是目瞪口呆的等着眼前这如同山崖般雄伟的建筑,连连感慨:“修然,这些人也太他娘厉害了,竟然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修建了一座如同殿堂一样的高楼,这比澹台一脉的破楼要强太多了。”
这话一出,澹台若兰猛地扭头朝我们看了过来。
那对散着绿色光芒的眼睛绿油油的盯着我们,让我不禁有些发毛。
我也看得出来,张美丽显然是故意埋汰澹台若兰,让他不要再过多的说这种废话,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到阿蛮等人。
随着一步步逼近这高大的建筑,一股股压迫的威压感也随之席卷而来。
当我们来到大门门口,前面带路的二人同时稳住脚步,扭头看向我们俩,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纷纷露出一种说不出是好是坏的表情:“各位,请进。”
这黑衣男人和白衣男人生活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再加上我们近前方这栋数层高的大楼,猛的一看,二人像极了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第二次来到这栋大楼的门口,我心中没有任何忌惮。
张美丽因为第一次过来,再加上从我们口中听说这一家族的人极其神秘,而且还有和阿蛮有过短暂的接触,对进入大楼这种事情稍微有点儿抵触感。
白笙月和阎王相继走了进去,澹台若兰也是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带领这些僵尸准备进去。
可澹台若兰刚刚进入,白衣男人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将僵尸拦在外面,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消失,一脸冷意说:“他们不能进去,只能留在外面。”
“为什么?”澹台若兰在澹台一脉怕是身份不低,在这里也没有客人的样子,质问道:“他们都是我带过来的,凭什么不让进去?”
白衣男人摇头,面色冰冷说道:“不让就是不让,这一点我们也做不了主!”
“我要是非要进去不可呢?”澹台若兰果然够狂妄,说完这话之后,操控外面的僵尸朝黑衣男人和白衣男人冲了过去。
这俩人能跟随这一家族如此长的时间,必然也有两把刷子。
眼看僵尸快速的骚动了起来,二人也不吭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了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
这一刻,我急忙将目光直勾勾的停留在二人的身上。
当僵尸快要冲到二人身边的时候,我明显看到这两人突然从眼前消失,近乎是在下一秒又重新出现在了原地。
反观那些凶神恶煞的僵尸,此刻也都纷纷固定在了原地,就好像被石化了一样。
“修……修然,刚才怎么回事儿?”张美丽咽了口唾沫,不可思议的戳了一下我的胳膊问:“这俩人压根就没有任何动作,怎么这些僵尸都成这样了?”
“他们俩刚才动了,不过速度太过,你没有看清楚罢了。”我随意解释一声,将目光投向澹台若兰,她的表情异常难看,就好像被人在嘴巴里面塞进去了一个鸡蛋一样。
“现在请各位进去。”黑衣男人很满意的打量了眼没有任何动静的僵尸,拍了拍手对我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澹台若兰狠狠瞪了二人一样,转身便朝里面走去。
我和张美丽跟了进去,在来到白笙月和阎王身边的时候,白笙月用手摸了摸鼻尖,笑着看了眼澹台若兰,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即便不用白笙月讲出来,我也知道他对澹台若兰算是非常失望。
我们现在是客人,而且这里的人能力异常强悍,刚才那一下,也算是杀杀澹台若兰的锐气,让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眼前的场面如同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时看到的一样,入目是一片雪白之色。
按理说我们几人进入这偌大的空间,应该感觉到非常的宽敞才对。但眼下这空间给我的感觉并非是宽敞,而是非常的压抑。
这种压抑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生出来的,就好像我们身处的空间并非如此宽敞,而是一个非常窄小的房间。
眼前并没有任何可以让我们坐下的东西,来到正中央,我们纷纷稳住脚步,站在了一块儿。
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留在不远处的楼梯上面。
和白笙月对视一眼,我咽了口唾沫,跨出一步朝楼梯口走了过去。
当来到楼梯口近前,准备抬起脚跨上去的时候,一缕带着威压的声音传入耳中:“站住!”
这是一缕男人的声音,而且这个人我们曾经见过,就是那个三大五粗,戴着拇指粗金项链的男人。
同时也是在我得到木偶,和阿蛮试图将我杀死抢走木偶的冯武。
听到对方的声音,我露出了一抹冷笑。
这缕声音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但冯武必然是在这大楼之中,想着我顺着楼梯口看向二楼,寒声说道:“冯武,我们都已经来了,你这个作为主人的不出现未免说不过去吧?”
“是吗?”随着声音再次响起,在我身前出现了一个三大五粗的男人。
男人光着膀子,禁锢一根拇指粗的金项链挂在身上,下身穿着一条沙滩裤,一手指掐着雪茄,正一副不爽的站在我眼前,直勾勾的看着我。
冯武依旧还是这种打扮,我看在眼中,避免被对方身上弥漫出来的威压压制,装作一副很自然的样子后退了一步。
“景俢然,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吗?”冯武森冷一笑,不屑的打量了一眼站在我后方的人,摇了摇头说:“你们都不过是一些普通人而已,不过那具僵尸看起来有点儿分量,不过就是还欠了点儿火候。”
“你说什么?”澹台若兰被人如此小觑,顿时恼羞成怒,瞪大了那双散着绿光的眼睛质问一声。
在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冯武突然一怔,旋即摆了摆手笑道:“我就说这具僵尸怎么如此熟悉,原来是澹台一脉的人。”
澹台若兰寒声道:“正是!”
冯武轻笑有一声:“澹台一脉在前段时间就已经被阿蛮毁的差不多已经灭门,没想到今日还有一人尚存,这次过来,怕是要找我们算账吧?”
澹台若兰气的身子颤抖,阿蛮让澹台一脉遭遇毁灭性的打击,这是澹台若兰永远都无法忘记的事情。
现在被冯武如此挑衅般的说出来,不禁让澹台若兰异常的生气。
但如果说这话的是张美丽,澹台若兰必然会不留余地的拼死一搏。可眼下说这句话的人是实力超越阿蛮的冯武,即便是想要动手,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和我想的一样,澹台若兰虽然非常生气,但并没有任何动作,一脸阴冷的看着冯武一字未吭。
张美丽见状,突然嘿的一声笑了出来,唯恐天下不乱般笑道:“我说澹台若兰,你不是之前很生猛吗?我稍微说的不对你就下狠招,现在怎么不吭声了?敢情是把我当软柿子捏啊。”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这话用在张美丽和澹台若兰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张美丽不断用这种方式和澹台若兰作对,或许真的是因为澹台若兰绑架了他父母,让张美丽格外的记恨在心。
眼下我们还没有摸清这栋楼里面究竟有多少人,暂时不能轻举妄动。如果张美丽如此怂恿澹台若兰攻击冯武,在没有摸清形势的情况下,我们会非常吃亏。
瞪了张美丽一眼,他嘿嘿笑了笑,避开了我的目光,也没有再去开口。
冯武咧嘴冷笑一声,手臂一挥,原本空无一物的偌大空间,在此刻凭空多出了一张沙发。
冯武坐在沙发上,将雪茄放在口中,雪茄无火自燃,抽了一口,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询问:“怎么?你们这么多人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向白笙月,他似乎并不想说完,见气氛有些尴尬,我急忙开口:“我们之间存在着一些误会,所以这次前来,只是想将我们之间的误会解开,仅此而已。”
“真的?”冯武突然从沙发上起身,将雪茄朝地上扔了下去。
当雪茄接触地面的瞬间,雪茄突然消失无踪。
冯武来到我近前,打了个响指,一张凳子出现眼前,顺势坐在上面,他饶有兴趣的打量了我一眼问:“景俢然,你觉得你这句话你自己会相信吗?”
我以为自己的计谋被冯武拆穿,急忙警惕问:“怎么了?”
冯武摇了摇头,由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眼说:“我们之间确实有些误会,不过这些误会都是针对那只日本木偶而来的。现在你既然想和我们解除误会,不应该将那只日本木偶送给我们吗?”
这话一出,我顿时怔了一下。
知画所依附的画卷我们已经带了过来,而且那只日本木偶就在画卷里面。
冯武的能力是我无法想象的强悍,保不准他已经感觉到了那只日本木偶的气息。现在虽然没有明面讲出来,或许也只是想要让我拱手相让。
我也没有明面讲出来,干笑一声说道:“冯武,那只木偶有人告诉我,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将其拿在手中,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木偶究竟有什么神奇的作用?”
对于我的问题,冯武并没有回应,而是反问:“告诉你这话的人是谁?”
我不假思索回应说道:“就是当初你和阿蛮试图将我杀死,最后神秘出现的那个男人。”
“是他!”在我说完,冯武突然攥紧了拳头,双眼私欲喷出火来。
这个男人的身份我虽然怀疑是来自昆仑,但此刻我还没有完全确定对方的身份,还不能妄下定论。
眯着眼睛,我一瞬不瞬的看着冯武,轻声询问:“你可知这个男人是什么人?”
“他能是什么人?”冯武不屑一顾冷哼一声,眯着眼睛又看向我,咧嘴冷笑问:“景俢然,你这么相信这个男人,竟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我摇头说:“他不告诉我,即便我如何询问也无济于事。”
“看来他对你还有所隐瞒。”冯武哈哈大笑一声说:“既然他不肯告诉你的事情,我偏要背道而驰,我可以告诉你。”
我心中一阵欣喜,忙问:“真的?”
“自然真的。”冯武起身,冷冷的看着我说:“他对你有所隐瞒,必然是有他的用意。我就是想要将他的计划打乱,让你提前知道他的身份。”
一直以来,我都想搞清楚男人的身份,但到了此刻即将要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却不免有些紧张了起来。
咽了口唾沫,我不安的看着冯武,轻声询问:“他究竟是什么人?”
冯武冷哼一声说:“自古有种说法,昆仑山中出仙神,这个男人就是从昆仑山中走出来的。”
“昆仑山,果然是昆仑之人。”我囔囔一声,这个猜测已经验证,而我的身份也被验证。
男人来自昆仑,而我和他属于同一类人,也曾是昆仑之人。
深吸一口气,心中虽然波澜无比,但依旧装出一副平静的表情,沉声问:“传说昆仑乃是盘古所化,昆仑中的人也可称之为仙神,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和昆仑有所过节?”
冯武并没有回应我的问题,不屑笑了笑说:“昆仑中虽然存在你们所谓的仙神,但并不代表这些仙神就是凌驾在众生之上的存在,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四方神兽!”
在冯武这话说出来的瞬间,我顿时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块巨石砸中了脑袋一样,脑中不断传来嗡嗡的做响声。
“修然,你怎么了?”张美丽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我回过神来。
扭头看向他,我摇了摇头,皱眉询问:“美丽,刚才我怎么了?”
“他娘的,你刚才在抽搐!”张美丽白了我一眼,又举起手在我额头上摸了摸,皱眉说道:“你也不发烧啊,怎么成这样了?”
“没什么。”我皱着眉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冯武问:“你所说的四方神兽,是不是朱雀,玄武,青龙以及白虎?”
“正是。”冯武仰头冷笑说:“昆仑曾一直都生活在平静之中,直到这四方神兽出现,如同天降陨石般砸落在昆仑之上,将昆仑近乎毁灭。”
“我看到过。”我点了点头,当初我晕倒之后所看到那一幕本以为只是自己做梦,没想到竟然是曾经发生在昆仑的事情。
那四方神兽异常凶猛,而且硕大无比。当时我所看到的那尸横遍野的景象,恐怕是昆仑中人的地狱。
回过神来,我忙问:“冯武,你们是什么人?不要告诉我,你就是四方神兽其中的一人。”
“怎么可能?”冯武摇头笑道:“如果我真是四方神兽,当初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我就不会那样离开了。”
“那你们是?”我眉头紧皱,凭感觉,冯武必然和四方神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我的问题之下,冯武也不急开口,双手负于身后,慢慢飘荡起来。
在半空稳住身子之后,他居高临下的俯视我们,冷笑说:“我们的主人就是四方神兽其一的白虎!”
雁荡山这一家族敢如此的嚣张,我本以为他们实力强悍,以至于可以让他们为所欲为。但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家族竟然和四方神兽其一的白虎有些关系,着实让我吃惊不少。
但更是让我震惊的则是,我曾经恍惚之间看到的一幕,竟然是真实发生的。
传说昆仑被一场浩劫差点毁于一旦,现在看来,导致昆仑变得如此的便是那四方神兽。
对于四方神兽,我了解的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自天地初开,天地间最为纯净的精气凝聚出了四只可以奴役万物的神兽。
这四方神兽在我的认知中是保佑四方平安的神兽,但真相却让我大跌眼镜,不但并非我想象中的那样,反而这四方神兽确实为祸一方的怪物。
在冯武将这话说完之后,他的身子也从半空慢慢飘荡了下来。
似乎非常满意我们吃惊无比的表情,冯武重新坐在凳子上,一脸高高在上的表情说:“景俢然,既然你们已经来了,想走便没有那么容易,交出那只日本木偶,我可以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
我不禁后退一步,沉声问道:“那只日本木偶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你们如此上心?”
冯武冷声说:“告诉你也无妨,这只日本木偶可以让我们脱离白虎对我们的束缚。”
“什么意思?”我本能询问一声,下一刻忙问:“你们是式神?”
“看来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冯武冷哼一声说:“我们被白虎炼制成日本式神,强行让我们听从他的号令。只有找到那只日本木偶,才能让我们知道脱离白虎控制的方法。”
我摇头说道:“那只日本木偶我没有带在身上。”
“景俢然,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冯武厉声怒吼,双手紧握,发出骨骼相错的咯咯声。
冯武眼睛在此刻瞪得非常大,光着的膀子在此刻青筋鼓起,一股野兽气息从冯武身上渗透出来,朝我蔓延了过来。
感觉到这股气息,我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快速后退,来到白笙月身边。
警惕的看着冯武,我扭头沉声询问:“白大哥,为什么我在冯武身上感觉到了野兽的气息,这一刻的他好像并不是人。”
“他确实不是人。”白笙月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怒气冲天的冯武说:“日本式神原本并不是针对人,而是针对动物。如果没有猜错,冯武他们应该是最早一批的式神,所以并非是人,而是野兽。”
张美丽咧嘴叫道:“他娘的,这不是动物成精了吗?”
白笙月摇头说:“和精怪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说话之际,冯武的身子快速的膨胀起来。在我们眼前所见之下,他原本近乎两米的身高,此刻变得近乎三米,而且身体也粗了一辈,就连宽松的沙滩裤也被撑得快要裂开。
一根根黑色毛发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在冯武的皮肤上快速的长了出来,在刹那间就将他的身体覆盖。
看着近乎如同野兽般的冯武出现在我们眼前,我不安的倒吸了一口寒气。
“他娘的,这是什么东西?”张美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已经没有了人样的冯武。
此刻的冯武确实没有了一点儿人类的样子,如同一只黑熊一样站立在我们有眼前,一对散着黑光的眼睛凶神恶煞的看着我们。
咽了口唾沫,我不可思议说道:“他确实不是人,他是被白虎用黑熊炼制出来的式神。”
“我靠!”张美丽惊呼连连,急忙将盘古斧举了起来,谨慎无比的盯着冯武叫道:“修然,这家伙已经把本尊都暴露出来了,显然是想要取我们的性命!”
我点头:“的确!”
不等张美丽再次开口,已经变成黑熊的冯武突然咆哮一声,两根硕长的獠牙滴落着口水,两只爪子不断拍打着胸口,如同雷鸣般的声音传入耳中,让我耳朵一阵刺痛。
冯武怒声喝道:“景俢然,把那只日本木偶拿出来,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不从,我现在就将你们全都生吃活吞了!”
张美丽紧张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修然,要不将日本木偶给他吧?”
“不行。”我摇头:“这只日本木偶显然对他非常重要,而且那个来自昆仑的男人也告诉过我,不惜用尽一切办法也要将木偶拿到手,可想而知,他不想让木偶落在冯武等人的手中。”
“他娘的!”张美丽发了声牢骚:“可是不把木偶给他,我们就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了。”
“给了我们也没有命从这里出去。”我沉声说完,将妖刀村正紧攥手中,侧目说道:“这里应该就只有他一人,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杀死在这里!”
白笙月赞同我的观点,点头说:“的确,冯武得到木偶后必然会杀死我们来封锁消息,与其这样,倒不如拼一个你死我活,或许可以保住性命。”
我苦笑一声,扭头说:“白大哥,阎王,这件事情本来和你们没有关系,却将你们硬生生给牵扯进来了。”
阎王摇头:“景兄弟,这事情和你没有一点儿关系。”
白笙月没有过多的废话,沉声说:“我会和阎王以及澹台若兰牵制住冯武,景家小兄弟,冯武是生是死就看你和张美丽了。”
白笙月将如此重任交给我和张美丽,让我有些底气不足。
但不管如何,即便是拼了我这条命,也不能辜负他们对我的厚望。
在我想着的时候,冯武前爪落在地上,怒吼道:“交还是不交!”
“不交!”我斩钉截铁说完,将村正直指冯武,眯着眼睛单手掐出不动明王印,口中念诵着金刚萨埵心咒。
在遗念快速涌动的时候,冯武也以黑熊的躯体朝我们狂奔过来。
快速逼近我们的时候,随着他庞大的身体移动,地面也在剧烈的颤抖起来。
张美丽一个没有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就在距离我们有两米距离的时候,我没有任何保留,将所有的遗念全都释放了出来。
无数遗念从我身体内涌了出来,在瞬间将冯武包裹的严严实实。
这些遗念大多数都是从木偶身上过渡在我体内的,很多遗念生前都是能力强悍的存在。而且这些遗念曾经禁锢过融入古尸赢勾体内的澹台展,还禁锢过炼制村正的山神。
眼下我们虽然对付的是由白虎亲自炼制而成的式神,即便是没有办法将其长时间禁锢,两三分钟应该还是可以的。
和我所料那般,冯武被无数遗念包裹的严严实实,而且动作也停顿下来,凶恶的盯着我。
这双眼睛看的我心里一阵发毛,见他已经不能动弹,避开他的目光和张美丽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冲了过去。
当来到冯武身边,我高高举起妖刀村正,作势就准备劈砍下去的时候。冯武突然怒吼一声,身子一震抖动,瞬间便将包围在他身上的遗念全都震开。
看着遗念纷纷掉落在地上,已经劈砍下去的村正却已经没有办法收回。
当村正落在冯武颈部的时候,一阵火星突然从村正和毛发接触的瞬间迸射了出来。
冯武已经恢复了原身,坚硬的毛发如同钢铁一般无坚不摧。因为我这一力道用的非常大,导致强烈的震荡让我的虎口剧烈疼痛。
手腕剧痛之下,我出于本能的扔掉了村正,一脸吃惊的看着冯武。
张美丽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狼狈样子,大喊一声修然,闪开,举起盘古斧朝冯武快速劈砍了下来。
冯武已经将禁锢住他的遗念全都震飞,在张美丽手中盘古斧快要落下去的时候,突然直起身子,黑熊的样子快速的消失,眨眼间就已经变成了之前所看到的容貌。
此刻盘古斧还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冯武冷哼一声,举起双手瞬间便将盘古斧夹在了掌刀之中。
“他娘的!”张美丽被这一下搞得愣住了,旋即大骂一声,继续用力打算砍下去。
冯武的本体乃是一只被炼制成式神的黑熊,力量的强悍并不是张美丽可以比拟的。在张美丽脸色憋得通红之际,冯武松开盘古斧,身子快速朝边上闪躲过去。
张美丽一斧劈空,冯武也顺势抓住了他的衣领,单手如同拎小鸡一样将张美丽给提了起来。
张美丽挣扎大叫:“放开我!”
冯武阴着脸森冷笑了笑,将目光投向我们,冷笑道:“如你所愿!”
声音落罢,张美丽如同离弦的利箭般快速朝我们飞了过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迅猛,我们压根就没有办法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张美丽已经砸落在我的身上,将我有一并撞得摔倒在地上。
因为有我做人肉垫子,张美丽并没有什么大碍,倒是我被他砸的鼻骨差点骨折,鼻血如同泉水一样喷涌而出。
昏头晕脑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张美丽剧烈咳嗽一声,一脸歉意的问我有没有事情。
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将鼻血止住,我摇头说没什么。告诉张美丽现在先别说这些屁话,我们当务之急要做的就是对付冯武。
弯腰从地上将妖刀村正重新捡了起来,还没等我冲过去,白笙月和阎王首当其冲,快速扑了过去。
阎王只是一个普通人,虽说身为鬼市之主,但也只能对付普通人。
而白笙月虽然以处死遗念为己任,但对付的也紧紧是普通遗念,对冯武这样的式神压根就没有任何办法。
和我所预料的一样,二人还没有冲到冯武身边,便被一拳将二人轰飞出去。
看着重重跌倒在地上的二人,我的目光游走,落在了澹台若兰的身上。
澹台若兰虽说和我们短暂的结盟,但在我们攻击冯武的时候并没有出手,反而双手负于身后,一脸冷意的看着我们。
到了这一刻,我终于搞清楚,澹台若兰这人果真不可深交,不过让我放心的是,她并没有在我们最为虚弱的时候攻击我们,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眼下澹台若兰完全是指望不上,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
举起妖刀村正我再次冲了过去,冯武纹丝未动的站在原地,看着我不断的逼近,嘴角流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
当来到他身前的那一刻,我将村正刀尖准备刺入冯武胸口,他却突然从眼前消失不见。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缕破空声突然从身后传来。猛地扭头准备朝后看去,可脑袋刚刚挪动,就感觉后背一阵剧痛,整个人朝前飞了过去。
摔倒在地上之后,骨头上的疼痛让我面目狰狞,耳边不断传来嗡嗡的声音,隐约还可以听到张美丽喊我名字的微弱声音。
吃力的撑起身子,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身上的疼痛让我不能有任何动作。
冯武缓慢的走了过来,抬起脚踩在我的后背上。他虽然和正常人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但踩在我身上的时候,却感觉似乎有千金巨石压在了我的身上一样。
冯武不屑冷哼说:“景俢然,你们人虽然多,但也都是写乌合之众,对我构成不了任何威胁。”
清晰的字眼一字一句的钻入我的耳中,这次过来,本以为可以成功,谁料到却羊入虎口,自取其辱。
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反驳,我们确实学艺不精,却想要挑战冯武,有如此下场,也是自找的。
“你们不用回去了,就留在这里吧。”冯武冷哼一声,用力踩在我的后背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我大喊了一声,冯武不为所动,依旧用力踩踏。
张美丽冲了过来,但根本就无济于事,顺便便被冯武一拳砸飞。
白笙月和阎王也试图将冯武从我身上撞开,但二人始终是普通人,不但没有将冯武撞开,这二人反而撞得躺在了地上。
“去死吧!”冯武冷哼一声,踩着我后背的脚慢慢抬起,准备狠狠踩踏下来,给我致命一击。
就在我闭眼认命的时候,一缕骄哼从身后传来:“真以为可以就这样的杀了他吗?”
声音传来的瞬间,我猛地睁开眼睛,绝望再次也变成了希望。
这是知画的声音,而且从声音来看,知画似乎对冯武满是不屑。
只有实力超越某人的时候,才能从话音中透出这种强烈的不屑感。
而据我所知,知画虽然厉害,但也只是比我厉害,如果和冯武比,那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可知画声音中透出来的这缕不屑是非常自然的,并非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什么人?”冯武警惕一声,扭头向后看去。
当看到知画的时候,他冷哼一声,打量了她一眼说:“我知道你,你就是画卷中的遗念。”
“正是。”知画点头,一身白衣将她白色的肌肤映衬的更加白皙。
知画轻轻挪动脚步,没有任何忌惮的从冯武身边走过,来到我身边,慢慢蹲下身子,看着我轻声询问:“景俢然,你现在好点了吗?”
“好点了。”我皱着眉头,想要撑起身子,却再次摔倒在地上。
此刻我这种状态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看着知画,我只能苦笑连连。
知画疑惑问道:“景俢然,你难道已经忘了九字真言了吗?”
“九字真言?”我低语一声,旋即明白过来知画想要表达的意思。
九字真言我虽然只悟通了几个,虽然仅有临字奥义可以帮助我对付遗念,其余都是辅助。
但兵字奥义却可以使我受到创伤的身体快速的复原,这也就意味着我的身体完全可以恢复如初。
兵字奥义一直都被我遗忘,因为我想到得到的是对付遗念的奥义,现在恍然大悟,快速的掐出大金刚轮印,眯着眼睛念叨着降三世明王咒。
随着不断的念诵降三世明王咒,原本刺痛不已的骨头在这一刻慢慢的好转下来。之前因为和冯武对抗时耗散的力气也都恢复过来,等到体能和以前相差无几的时候,我这才撑起身子慢慢站了起来。
这一幕别说张美丽等人,即便是冯武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张美丽本来就喜欢咋咋呼呼,撑着剧痛的身子一瘸一拐的来到我身边由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又用手使劲儿在我身上拍了拍,吃惊问道:“修然,疼吗?”
我摇头,张美丽瞪大眼睛,问:“他娘的,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你都爬不起来了,怎么一瞬间就好了?”
我没有吭声,看向冯武笑道:“冯武,今天这里就只有你一人,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将你杀死!”
“想杀我?”冯武不屑冷笑:“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冯武冷喝一声,作势就准备朝我们冲过来,但随着一声犀利的破空之声,一个女人的声音也出现在了我们近前。
“玲玲!”看到女人的瞬间,张美丽惊呼一声,急忙朝女人那边走了过去。
眼前这个女人确实是秦玲玲,她在木偶的帮助之下被炼制成了式神。冯武虽然也是式神,但碍着我们人多,冯武想要灭杀我们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式神?”冯武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秦玲玲,咧嘴冷笑:“你不过才成为式神没多长时间,想要对付我,除非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干净。不过到时候能不能杀死我却不知道,而你也将会自爆身体而亡。”
秦玲玲面无表情,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要做的并不是杀了你。”
冯武不屑疑惑一声:“哦?”
秦玲玲冷声说:“我要做的只是牵制住你,而如何杀死你,是他们的事情。”
冯武情绪有些激动,怒斥说道:“大言不惭,你觉得就凭你可以牵制得了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知画跨出一步,冷声说道:“如果加上我呢?”
冯武不屑冷哼:“即便是你们二人一同也休想牵制住我!”
“那如果算上我呢?”一缕非常撇脚的普通话突兀响起。
这缕声音非常机械,听起来并不像是从人的口中传来,反而像是从一个机器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听到声音,我急忙寻声看了过去,见在秦玲玲身边站着一个三尺多高的木偶。
冯武就是想要得到这只日本木偶,我一直隐瞒将其带来的事情,没想到这一刻她竟然自主的出现了。
看到木偶的时候,冯武仰天大笑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找了你这么长时间,没想到你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木偶摇头说:“我是安倍晴明的长女,对于式神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你也是式神,我知道你的命门在什么地方,想要摧毁你,只要找对地方,你根本就不足为题。”
“你要与我为敌?”冯武脸色一变,厉声怒喝:“我乃是最早的一批式神,你竟然想要毁了我?”
“可是你并非我父亲亲手创造出来的。”木偶说完顿了顿,又恶狠狠说道:“即便你是我父亲创造出来的,我依旧要将你拆成碎片!”
“你……”冯武语结,旋即哈哈大笑:“不愧是安倍晴明的子嗣,果然够狂妄!”
“景俢然,想要杀死他并不是困难的事情,但也并不容易,只要找对命门就容易多了。”日本木偶说完,扭头看向冯武,低声说道:“他的命门就在鼻子上。”
木偶这话一出,我如同醍醐灌顶一样脑中瞬间清灵起来。
很多式神都是由野兽所炼制而成的,而冯武也不例外。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冯武的本体是黑熊,而黑熊的致命处就在鼻子上。刚才我们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现在看来,刚才锋利无比的妖刀村正之所以对冯武没有构成伤害,显然是我们攻击错了地方。
此刻既然已经知道了式神的软肋,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杀死冯武。
村正举起,对准冯武之后,我咧嘴冷笑:“冯武,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致命点,现在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知道了又能怎样?对我来说,你们依旧不值一提!”冯武并不畏惧,冷哼一声,紧攥双拳就朝我们冲了过来。
我还没有动作,秦玲玲如同一尊女杀神一样长发飞舞,一股强烈的杀气在她身上滕然而起,下一刻便以极快的速度朝冯武冲了过去。
秦玲玲自从被木偶炼制成式神之后,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能力提高了很多,已经远超于我,甚至超越了知画。
眼下冯武发难于我们,秦玲玲如同一尊女战神一样冲了过去。
二人并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措施,二人如同两颗急速而驰的子弹一样,相撞在一起的瞬间,一阵闷响从二人身上传来,同时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也席卷而来。
张美丽本来就受伤在身,这强烈的波动呼啸而来,让他一个没有站稳摔倒在地上。
我虽然强撑着站在原地,但也险些摔倒在地上。
秦玲玲与冯武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二人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大碍,但从二人的脸色来看,却有些损伤。
冯武冷冷的看着秦玲玲,之前的那种不屑已经荡然无存,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双眼中却放出了一抹不安的神色:“怎么可能?你不过才成为式神不久,而我已有数千年,为什么你的能力和我不相上下?”
这话一出,我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脸吃惊的看着秦玲玲。
秦玲玲的能力强悍是在我的想象之中,而让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可以和冯武相提并论,甚至可以让冯武产生如此不安的神色。
就在我失神的时候,张美丽也是一脸吃惊之色,诧异喊道:“修然,玲玲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点头,下意识扭头朝白笙月和阎王看去,他们俩倒是没有任何诧异的神色,反而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样。
没有过分注意他们俩的神情,不管如何,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现在要注意的就是澹台若兰。
想着将目光朝澹台若兰投了过去,她的眉头紧锁,因为寄身在古尸赢勾的身体上,并不能看到具体表情,但从她的目光来看,也是震惊无比。
这一刻,秦玲玲发出如同银铃般悦耳的声音:“现在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活下去吗?”
“你我实力相差无几,想要杀了我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冯武冷笑一声,突然朝地上跺了一脚。
下一刻,大门打开,那穿着一黑一白两种颜色衣服的男人快速出现在我们眼前。
二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冯武身后,一脸冷意的看着我们。
“我们已经骑虎难下了,不管如何,都要杀了他们!”我大喊一声,举起村正就冲了过去。
白笙月和阎王以及张美丽并没有冲向冯武,三人非常有默契的朝冯武身后二人奔去。
在我快要接近冯武的时候,知画和秦玲玲已经追上了我的脚步,率先来到冯武面前。
秦玲玲已经和冯武实力相当了,在加上我和知画相助,冯武想要活命,是根本就没有可能的事情。
张美丽他们和那二人斗的分不开身,而秦玲玲和冯武大战在一起,强烈的冲击力让知画和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入二人的圈子里面。
知画见无法冲过去,也不再有任何动作,负手而立,看着我说道:“景俢然,用遗念将冯武禁锢住,只要有半分钟就足够了!”
我点头,掐出不动明王印,口中念叨着金刚萨埵心咒。
当体内无数遗念躁动不安的时候,我将目光锁定在冯武身上。刹那间,无数遗念从身体内倾泻而出,朝冯武冲了过去。
在遗念禁锢住冯武的时候,冯武瞬间不能动弹,但他的身子在轻微颤抖,想必是在试图将禁锢他的遗念撑开。
我怒喝一声,看向秦玲玲忙道:“快点杀了他!”
秦玲玲摇头,沉声说:“我们同为式神,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没有办法将他杀死。你快点用妖刀村正刺入他的鼻子上,我会尽力将他控制下来!”
我闻言也不废话,急忙点头,将村正紧握在手中,快速朝冯武冲了过去。
当来到冯武近前,举起村正就对准他的鼻子刺下去的时候,冯武突然扭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这一眼瞪得我心里面一阵不安,因为他身上散出一股强烈的杀气,让我不敢继续刺下去。
就在我迟疑的时候,冯武已经将禁锢他的那些遗念从身上震下了一部分,眼看禁锢着冯武的那些遗念全都涌入我的身体,我也着急无比。
“景俢然,借你身体一用!”下一刻,知画的声音传入耳中,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知画依附进入了我的身体。
我的身体已经由不得我所控制,知画将我的身体操控,举起村正就朝正前方刺了过去。
此刻我可以清晰的看到冯武那双眼睛再次朝我瞪了过来,但因为我没有办法控制身体,只能看着散着寒芒的村正快速刺入冯武的鼻尖。
当村正没入冯武鼻尖之内的时候,一股鲜血溅射而出,冯武瞪大双眼,一脸不甘的看着我们,连声大气都没有喘一下,软塌塌便躺在了地上。
式神本就没有遗念存在,即便冯武被村正所杀,也没有遗念涌入我的身体之中。
村正从冯武的脑袋上拔出来之后,知画也从我的身体脱离出来。
将目光投向张美丽等人,白笙月和阎王合力将那个白衣男人斩杀,而黑衣男人的身上也伤痕累累,显然没有了任何战斗能力。
就在白笙月准备一击杀死黑衣男人的时候,张美丽扛着盘古斧伸手大喊::“大油头哥们,等一下,这家伙留给我来解决!”
白笙月稳住动作,扭头看向张美丽,脸上再次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点头:“张美丽,你来吧。”
张美丽嘿嘿笑了笑,提着盘古斧晃动了一下,朝黑衣男人走了过去。
在距离黑衣男人仅有两米远的时候,可能是太过得意忘形,张美丽没有注意到地上的血液,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地上趴了下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张美丽的身上,在我急忙走过去试图将张美丽搀扶起来的时候,余光之下,已经苟延残喘的黑衣男人突然从地上趴了起来。
我心叹一声不好,可还没有任何动作,黑衣男人冲着我露出一抹冷笑,从眼前快速消失无踪。
这次来雁荡山这一家族的领地,本就是想要将冯武置于死地。虽然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本来也可以捎带着将他两名手下也一并杀死,但因为张美丽的冒失,却让一个给溜掉了。
张美丽显然也意识到了犯了一个错误,一脸不安的看着我们苦笑连连。
眼下也没有时间埋怨他,那个黑衣男人已经跑掉了,必然会去找他们的人报信,我们当务之急就是快点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明面上我们已经和澹台若兰结盟,但这家伙在我们和冯武混战的时候不但没有帮忙,反而事不关己般站在原地看着我们。
对于澹台若兰的这种举动,我并没有任何好感,所以从这栋大楼内离开的时候,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下。
进入密林之中,等确定安全之后,我这才停下脚步,告诉白笙月他们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我们先在这里歇息一会儿。
原地休息,我警惕的看了眼澹台若兰,见她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远处,这才看向并没有进入那方世界的秦玲玲。
知画和那只日本木偶早就已经进入画卷,因为担心张美丽的安危,秦玲玲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四目相对之下,秦玲玲挤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问:“景大哥,你有什么就问吧。”
我轻轻点头,半眯着眼睛低声询问:“秦玲玲,冯武的资历比你老很多,按理说你并不能对冯武构成任何威胁,为什么你的实力进展的如此迅猛?”
“我的确没有办法和冯武为敌。”秦玲玲也没有任何隐瞒,轻声说道:“冯武的实力确实非常厉害,而我不过是将所有的力量都爆发在了那一刻。幸好将冯武所斩杀,不然再加上十个我也无济于事。”
到了此刻,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事情是这么回事儿。
秦玲玲的能力确实没有冯武厉害,也正是因为秦玲玲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爆发在了那一刻,才使得冯武误以为秦玲玲的能力和他并肩。
当然,秦玲玲也将我们所欺骗,如果不是她开口告诉我们,我觉得我们还能再杀死一个阿蛮。
事情已经明白,我心中多少有点儿失落。
倘若秦玲玲一直都保持这种实力,对付阿蛮,那简直就是菜刀切豆腐那般的容易。
就在我幻想着的时候,坐在秦玲玲身边的张美丽不知怎的,突然惊呼了一声。
闻言急忙朝张美丽看了过去,却发现张美丽正举着满是鲜血的手掌,一脸不安的看着秦玲玲大声询问:“玲玲,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怎么流这么多血?”
秦玲玲的脸色慢慢泛白起来,但依旧摇头,轻声说道:“美丽,我没什么事情。”
“胡说。”张美丽心疼的在秦玲玲身上打量了一下,忙问:“你究竟哪儿受伤了?快点告诉我。”
秦玲玲还没开口,日本木偶那机械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真以为对付冯武是简单的事情?如果不是她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块儿发挥出来,你们早就已经死于非命了。”
扭头看去,见木偶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们,机械的声音再次传来:“在和冯武碰撞的那一刻,秦玲玲的五脏六腑已经被震破,现在的她虚弱无比,即便是一个孩子都能轻易的将她杀死。”
“什么?”张美丽大叫一声,一把将秦玲玲抱在怀里,哭喊出来:“玲玲,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如果我知道你会有危险,即便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你以身犯险的。”
秦玲玲挤出一丝笑容说:“美丽,没事儿的,我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张美丽依旧紧紧抱着秦玲玲,可能因为抱得太紧,让秦玲玲剧烈咳嗽了出来。
木偶警告说道:“如果你不想看着她死在你怀里,就快点放开她!”
张美丽闻言急忙将紧抱在怀里的秦玲玲松开,看着木偶急忙说道:“你一定要帮帮玲玲,求求你了。”
“放心吧,我既然能说出来,就可以做到!”木偶说完,让秦玲玲送入那方世界,在自己准备进去的时候,扭头看向我,警告说道:“景俢然,在秦玲玲还没有完全康复的时候,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不然她的死活我便置之不理了。”
我重重点头:“一定!”
张美丽也点头跟鸡啄米一样:“木偶,你就放心吧,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人打扰到你们的。”
木偶没有吭声,只是不屑哼了一声,也进入了画卷之中。
张美丽的表情异常紧张,这也是我所能理解的。
当秦玲玲死掉的那一刻,张美丽可以说是心都碎了。
好不容易等秦玲玲被炼制成式神可以独自进出,可因为保护我们不被冯武所杀,她不惜玉石俱焚,即便我和秦玲玲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心里也有些难受,更别说是张美丽了。
张美丽焦急的转来转去,之前有秦玲玲在,我们底气很足,现在已经知道秦玲玲之所以强悍的真相,为了避免这一家族的人前来寻仇,我急忙起身,示意他们继续赶路。
等到了晚上,因为山林中不好走夜路,我们点了堆篝火休息了下来。
张美丽依旧焦急的转来转去,捡起一根木棍朝他扔了过去,让他别这么慌乱。那方世界里面有知画和木偶,我们不用太过担心。
张美丽虽然点头,但依旧面色难看。
我也懒得去理会他,打了个哈欠,斜靠在一根大树上对白笙月说道:“白大哥,我先睡一会儿,如果有事情喊我。”
在白笙月点头之下,我扭动了一下身子,打算换一个舒服点儿的姿势。
也就是随意一瞥之下,却发现澹台若兰正坐在篝火边上,那双散着绿光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四目相对之下,我不由避开了她的目光。
澹台若兰自从进入那个家族的领地之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凭感觉,她似乎在预谋着什么事情一样。
眯着眼睛,我装作熟睡不动声色的警戒着她。
一个钟头之后,澹台若兰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就在我以为她会安分守己的时候,澹台若兰扭头朝身后的僵尸看了一眼,有两只僵尸慢慢朝两边移动开来。
僵尸的举动让我警惕了起来,眯眼朝四面扫了一眼,张美丽等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两只正在移动的僵尸。
此刻我也没有任何动作,现在还不知道澹台若兰究竟想要如何。倘若真的想要对付我们,那么我现在将她制止,无疑是打草惊蛇,搞不好还会被她反咬一口。
装作熟睡的翻了个身,目光顺着两只僵尸移动。
这两只僵尸隐身在黑暗之后,澹台若兰又扭头朝另外两只僵尸看了过去。
如此持续了五次,估摸算了一下,我们此刻已经被僵尸所包围。
到了此刻,我也不想继续装睡,撑着大树坐直了身子,在伸了个懒腰之后,白笙月朝我瞥了一眼,点了点头问:“景家小兄弟,这才睡了没多久就醒过来了?”
我点头苦笑,朝四周看了一眼,皱眉询问:“景大哥,我睡着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动静吧?”
白笙月摇头,又似笑非笑的冲着我笑了笑。
他的笑意有些耐人寻味,似乎已经知道了澹台若兰的伎俩,又不想明面讲出来了。
起身我瞥了眼依旧魂不守舍的张美丽,摇头叹了口气,说要去上个厕所便朝夜幕中走去。
虽说是上厕所,但更重要的是想要看看澹台若兰究竟将这些僵尸分布在我们四周想要做什么。
我们周围分布着不下二十只僵尸,这些僵尸将我们密密麻麻的围困在其中。
之前和冯武的一场大战让我们力气耗费的很多,而且大多都已经受伤。我虽然现在并没有什么大碍,或许对付澹台若兰没有什么问题,但还有那么多僵尸,想要一边对付澹台若兰一边保护张美丽等人根本就有心无力。
回到篝火边上,朝澹台若兰看了一眼,她已经闭上眼睛,但脸上却弥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坐在白笙月身边,我皱眉说道:“白大哥,我们四周全都是僵尸。”
“我知道。”白笙月点头,脸色非常难看的看向澹台若兰说:“我和阎王以及张美丽都有伤在身,仅有你一个还有和澹台若兰一战的能力,但这么多僵尸不会杵在那里,所以现在还不是我们撕破脸皮的时候。”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往篝火上添了点柴火,低声说:“但保不准澹台若兰什么时候会对我们发动攻击。”
“现在只有祈祷在我们伤势还没有我安全好转之前,澹台若兰可以安静一点儿。”白笙月说完,苦笑一声,躺在地上说:“景家小兄弟,既然你已经睡了一觉了,我睡会儿,你留着守夜吧。”
我点头没有吭声,警惕的看着澹台若兰。
张美丽心中虽然牵挂着秦玲玲的安危,但对他来说,睡觉这件事情是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拦的。在白笙月闭上眼睛一会儿之后,张美丽的呼噜声便此起彼伏起来。
阎王可能也太过困乏,很早就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
篝火边上,就只有我一人睁着眼睛。
和这么多僵尸待在一块儿,我并不惧怕什么野兽。即便是真的来了,看到这么多僵尸,也会被强烈的尸气吓得四处乱窜。
熬夜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情,感觉自己守了差不多有一个钟头,可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却发现只过了十几分钟。
无奈的叹了口气,往火堆添了根木棍,摸出一根香烟刚刚点燃,还没抽一口,匆匆一瞥之下,发现澹台若兰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她的眼睛散着绿油油的光芒,四目相对之下,看的我心里面有些发毛。
如白笙月说的一样,虽然已经知道澹台若兰对我们有所敌意,但目前的状况并不是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我露出一抹笑容,对澹台若兰点头说:“你不睡会儿?”
澹台若兰脸色阴沉说道:“我已经不知道距离上次入睡有多长时间了。”
对方虽然对我满是不屑,但为了大局着想,我并没有生气,没话找话说:“刚才我看到你睡的很熟。”
“我不够是在想事情而已。”澹台若兰看了我一眼,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在起身的瞬间,我着实捏了把冷汗。本以为她要对我们暴起发难,但让我放心的是她并没有如此,反而活动了一下筋骨又重新坐了下来。
就在我放松警惕的瞬间,澹台若兰突然森冷的笑了一声:“景俢然,你们在对付冯武的时候耗费了很大的体力,现在怕是没有多大精力了吧?”
这话一出,我警惕看着她忙问:“澹台若兰,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你还听不出来吗?”澹台若兰不屑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看着我喊声说道:“景俢然,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澹台一脉依旧还在延续,但现在却被你亲手给毁了。”
知道澹台若兰已经发起狠来,我一边解释一边用脚踹着白笙月和阎王:“澹台若兰,我不想解释太多,你们澹台一脉成为这样,完全是你们咎由自取,和我并没有任何关系。”
“你放屁!”澹台若兰厉声怒斥,凶神恶煞的盯着我恶狠狠说道:“景俢然,现在就剩下你一个可以与我一战,我势必要将你们全都杀死在这里,为我澹台一脉报仇雪恨!”
“你果真是不想罢手了!”我说完这话,拿起妖刀村正从地上站了起来。
白笙月和阎王已经被我喊醒,二人也齐刷刷站了起来。反观张美丽,刚才我们说话的声音非常大,却依旧没有将他吵醒。
阎王冷哼一声,用看待小人的目光看着澹台若兰说:“我就说过,澹台一脉全都是卑鄙小人,没有一个说话算话的主儿!”
澹台若兰并不反驳,反而冷笑道:“那又如何?今天你们全都要死!”
我冷哼一声:“我们究竟是死是活还轮不到你来插嘴,今日不管如何,即便我身死,也要让澹台一脉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大言不惭!”澹台若兰突然紧攥双拳,刹那间,一阵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在周围响起。
澹台若兰之前就在我们周围布下了僵尸来包围我们,现在双方已经撕破了脸皮,这些僵尸也已经派上了用场。
我们被包围其中,阎王警惕的看向四周,厉声冷笑:“卑鄙,这种不要脸的做法恐怕也只有你们澹台一脉能做的出来。”
“随便你怎么说,今日势必要让你们插翅难逃!”澹台若兰说完,突然朝我们冲了过来。
眼下白笙月和阎王有伤在身,和澹台若兰对抗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挡在二人身前,我将村正横在身前。
当澹台若兰一拳击中在村正上的时候,强大的能力波动虽然没有将我掀飞出去,但却将我震得后退了数步。
“白大哥,你和阎王去对付那些僵尸!”我大喊一声,见白笙月从地上捡起盘古斧,这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澹台若兰身上。
澹台若兰已经对我们起了杀心,如果我不敌,那么我们全都要身死在这里。
为了张美丽他们的性命,不管如何,我都要抢先将澹台若兰杀死。
下一刻我急忙掐出不动明王印,眯着眼睛快速念动金刚萨埵心咒。
在遗念涌动之际,让一部分遗念朝那些僵尸涌去,另外一部分遗念将澹台若兰禁锢。
澹台若兰虽然已经和古尸赢勾融为一体,但澹台若兰本身的实力并不是很强,远没有澹台一脉的族长澹台展那么难对付。
一部分遗念禁锢住那些僵尸之后,这给白笙月和阎王争取了很多事情。
趁着僵尸不能动弹的时候,二人如同切豆腐一样,很快将一大半的僵尸脑袋劈砍下来。
在我正前方被遗念禁锢住的澹台若兰双眼散出的绿色更加强烈了很多,凶戾的看着我用尽全力挣扎,试图将遗念从身上震开,但良久都无济于事。
举起村正,一步步朝澹台若兰走去,我寒声说道:“你的能力本来就在我之下,虽然融入了古尸赢勾的身体之中,但没有这些僵尸为你所用,想要杀我,你根本就没有这个能耐。”
“景俢然,别高兴的太早了。”澹台若兰说完,听得我起鸡皮疙瘩的笑容不断传入耳中。
在笑声越发高亢的时候,我看到禁锢着澹台若兰的那些遗念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我看在眼中,知道不能再去浪费时间,举起村正就快速朝澹台若兰冲了过去。
在村正力劈而下的时候,禁锢着澹台若兰的那些遗念突然被震得朝四面八方飞了过去。
这一幕看的我心中一惊,在村正快要劈中澹台若兰的时候,她的身子突然朝右快速偏斜,堪堪避开了这一攻击。
本以为澹台若兰会快速向我发动攻击,但让我诧异的是,她不但没有立刻攻击我,反而不断哆嗦的站在近前。
白笙月和阎王已经将被遗念禁锢的僵尸全都劈砍干净,看到这一幕也非常费解。
阎王诧异的走了过来,皱眉询问:“景兄弟,你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做。”我眉头紧锁,也是一脸的不解。
就在我们差异不解的时候,张美丽从熟睡中苏醒过来。在看到眼前这横七竖八的僵尸横躺在地上,他先是一惊,脸色苍白的来到我们身边,一脸紧张询问:“修然,这他娘怎么回事儿?”
不等我回应,张美丽又看向不断哆嗦的澹台若兰,先是吸了口气,又紧张询问:“他娘的,你们对澹台若兰这娘儿们做了什么?”
“她想要杀了我们。”我寒声说完,又纳闷说道:“不过她怎么变成这样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张美丽纳闷说道:“他娘的,这家伙该不会是癫痫发作了吧?”
这话一出,我顿时有些无语,现在已经是性命攸关的节骨眼,张美丽这家伙竟然还这么能扯。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澹台若兰身子突然弓了起来。
恍惚间,我看到澹台若兰的身影竟然慢慢从古尸赢勾的身体内被强行排斥了出来。
这一幕看的我目瞪口呆,一直以为澹台若兰和赢勾的尸体已经融为了一体,但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被排斥了出来。
下一刻,一声怒吼从赢勾口中爆发而出。
这声音如同雷鸣一样在耳边炸响而起,随之而来的强烈能量波动将地面的枯叶草木掀飞,在一阵冷风之下,朝我们呼啸而来。
等耳边安静下来之后,澹台若兰模糊的身子虚弱无比的半躺在地上。
她的容貌和秦玲玲相差无几,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凶戾之气,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的惊恐不安。
目光从澹台若兰身上移开,当看向古尸赢勾的时候,我吃惊的差点儿惊呼了出来。
在澹台若兰从赢勾身体内脱离之后,古尸赢勾并没有我想象般那样摔倒在地上,而是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强烈的尸气从赢勾身体倾泻而出,如同一团浓雾一般将我们所有人的包裹在里面。
“修然,这怎么回事儿?赢勾难不成又活过来了?”张美丽紧张无比,发着牢骚埋怨道:“我他娘招谁惹谁了,一觉睡醒怎么就变成了这副场面了。”
我虽然想回应,但此刻却一个字都开不出口。
这浓烈的尸气如同一根无形的绳索一样,将我的脖子紧紧地勒住。虽然没有任何的束缚感,但却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约莫有一根烟的功夫,赢勾的双臂突然动弹了一下,跟着就是一缕如同晨钟暮鼓般的声音传入耳中:“黄帝现在何处?”
声音中透着强烈的戾气,听在耳中,完全可以感觉到那磅礴的杀气。
“赢勾?”张美丽怪叫一声:“赢勾复活了。”
“区区小儿也敢如此喊叫我的名讳!”赢勾怒斥一声,双臂一展,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我们并没有任何事情,但刚才直言喊赢勾名字的张美丽却突然朝后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击在一棵大树上面。
赢勾似乎非常满意眼前这一幕,冷笑一声,又将那对散着绿光的眼睛投向我,寒声质问:“黄帝现在何处?”
赢勾之所以成为这样,最直接的关系就是因为轩辕黄帝。
他虽然曾是黄帝的下属,但因为受到蛊惑,从而和轩辕皇帝刀剑相向。虽然赢勾被黄帝重创,但时隔这么久,他必然非常想要将黄帝挫骨扬灰来一泄心头之恨。
现在距离他们那个年代已经相隔千年万年,澹台若兰没有办法镇压住赢勾,以至于他重新复活,凭借他的能力,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与之为敌。
在赢勾连问两声,见我们依旧没有任何言语,冷哼一声,杀气腾腾的冲我们怒声喝道:“长着嘴巴竟然不说话,要与不要又有什么区别?”
见对方似乎想要对我们发狠,我急忙跨出一步,回应说道:“黄帝早就已经命陨,现在只有你一人还存活在这世上。”
“黄帝死了?”赢勾冷笑一声,下一刻脸上笑容迅速收敛,眯着眼睛朝四周扫视一圈,也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他脸色瞬间难看下来:“竟然没死,黄帝竟然没死!”
他的话让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在我的印象之中,黄帝确确实实已经死了,但赢勾却如此说,不免让我心生疑惑。
不过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赢勾突然冷哼一声,低头朝依旧半躺在地上的澹台若兰冷哼说道:“你们澹台一脉也太不识时务,竟然想要掌控我的身体。不管如何,我也应该谢谢你们这一脉,如果不是你们,我也不可能如此快速的苏醒过来。”
赢勾说完,弯腰抓住澹台若兰的肩膀直接将她从地上提了下来,又冲着我寒声笑了笑:“今天我放你们一马,日后若是敢对我不敬,我会亲手宰了你们!”
不等我开口,赢勾便抓着澹台若兰从我们眼前消失无踪。
刚才这一幕让我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因为疼痛而呲牙咧嘴的张美丽,我急忙走了过去,将他搀扶起来,一个劲儿的询问他有没有大碍。
张美丽脸色苍白无比,摇了摇头,示意我扶着他坐在篝火边上给他点一根香烟。
等坐定之后,刚刚将香烟掏出来,白笙月低语一声不好,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正前方许久,脸色难看说:“此地不宜久留,刚才以赢勾的实力完全可以杀了我们,但他并没有动手,想必是不想浪费时间,而有一个可以要他性命的人正在朝我们这边赶来。”
一听这话,我也是慌了神,急忙搀着张美丽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然赢勾实力强悍,但毕竟刚刚苏醒过来,即便是能力和他相差无几的人也完全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而我们现在都有伤在身,能对赢勾构成威胁的,完全可以在挥手间让我们灰飞烟灭了。
将篝火熄灭之后,我们趁着夜色快速朝前方跑去。
一路上火急火燎,加上张美丽现在不能自己活动,只能让我搀扶。这入冬的夜晚虽然异常的寒冷,但跑了这一路却热的我浑身冒汗。
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最前方的白笙月稳住脚步,警惕的朝四周看了一眼,这才举起手示意我们休息一会儿。
狂跑了一路让我气喘吁吁,搀着张美丽坐在地上,我也没有了任何力气,一个趔趄就躺在了地上。
等体力慢慢恢复之后,天色已经泛白起来。
吃了点儿东西之后,白笙月沉声说道:“我们必须尽快从这里离开,先不说那个可以对赢勾构成威胁的存在究竟有没有在我们周围,单单是我们杀死冯武,这一家族的人也绝对不会这么容易的放过我们。”
张美丽上气不接下气的连连摆手:“我说大油头哥们,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这个伤员,我现在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如果继续赶路,肯定会累死的。”
白笙月沉声说:“继续赶路究竟会不会累死这我不知道,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肯定会死。”
张美丽还想说完,我冲他摇了摇头,沉声说道:“美丽,这地方我们确实不能停留太长时间,如果危险来临,以我们目前的状况来看,全都要死在这里。”
“行吧。”张美丽下定决心点头:“如果我真的累死了,你们一定不能让玲玲知道我是被活活给累死的。”
我苦笑一声:“放心吧,如果真的要死,肯定也是我死在你前面,因为我不但要跑路,而且还要搀扶着你。”
话不多说,赶了一整天的路,在下午六点钟之前,我们已经从雁荡山密林走了出来。
看到行人湍急的画面,我感觉自己仿佛从原始社会回到了现代世界里面。
张美丽更是感慨连连,说自己还活着,以后一定要好好上香感谢神仙保佑。
没空理会他的贫嘴,进入宾馆先是洗了个热水澡,这才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好好休息了一会儿。
按理说连续奔波了好几个近乎没有怎么睡觉的晚上,此刻应该十分困乏才是。但闭着眼睛躺了很长时间,却并没有任何睡意。
从床上爬了起来,扭头朝边上的张美丽看了一眼,却发现他侧躺着身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四目相对之下,我露出一抹苦笑:“怎么?睡不着?”
张美丽连连点头:“是啊,太饿了,根本就没有心思睡觉。”
张美丽这话一出,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了。进入雁荡山深处之后,我们一直都在啃着干粮,现在的我都快已经忘记了热腾腾的饭菜是什么味道了。
从房间出来,敲了白笙月和阎王的房门,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本想给白笙月打一通电话,但白笙月的手机铃声却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估摸着二人正在熟睡,我也没有过分打扰,回到房间扶着张美丽来到楼下餐厅,却看阎王和白笙月正坐在凳子上津津有味的吃着桌上的饭菜。
见我们俩过来,阎王挥了挥手示意我们过去,等坐下之后,他给我们俩倒了杯酒笑道:“景兄弟,我们俩寻思着你们应该在睡觉,所以就没有打扰你们俩,这才下来吃饭的。”
赢勾之所以成为这样,最直接的关系就是因为轩辕黄帝。
他虽然曾是黄帝的下属,但因为受到蛊惑,从而和轩辕皇帝刀剑相向。虽然赢勾被黄帝重创,但时隔这么久,他必然非常想要将黄帝挫骨扬灰来一泄心头之恨。
现在距离他们那个年代已经相隔千年万年,澹台若兰没有办法镇压住赢勾,以至于他重新复活,凭借他的能力,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与之为敌。
在赢勾连问两声,见我们依旧没有任何言语,冷哼一声,杀气腾腾的冲我们怒声喝道:“长着嘴巴竟然不说话,要与不要又有什么区别?”
见对方似乎想要对我们发狠,我急忙跨出一步,回应说道:“黄帝早就已经命陨,现在只有你一人还存活在这世上。”
“黄帝死了?”赢勾冷笑一声,下一刻脸上笑容迅速收敛,眯着眼睛朝四周扫视一圈,也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他脸色瞬间难看下来:“竟然没死,黄帝竟然没死!”
他的话让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在我的印象之中,黄帝确确实实已经死了,但赢勾却如此说,不免让我心生疑惑。
不过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赢勾突然冷哼一声,低头朝依旧半躺在地上的澹台若兰冷哼说道:“你们澹台一脉也太不识时务,竟然想要掌控我的身体。不管如何,我也应该谢谢你们这一脉,如果不是你们,我也不可能如此快速的苏醒过来。”
赢勾说完,弯腰抓住澹台若兰的肩膀直接将她从地上提了下来,又冲着我寒声笑了笑:“今天我放你们一马,日后若是敢对我不敬,我会亲手宰了你们!”
不等我开口,赢勾便抓着澹台若兰从我们眼前消失无踪。
刚才这一幕让我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因为疼痛而呲牙咧嘴的张美丽,我急忙走了过去,将他搀扶起来,一个劲儿的询问他有没有大碍。
张美丽脸色苍白无比,摇了摇头,示意我扶着他坐在篝火边上给他点一根香烟。
等坐定之后,刚刚将香烟掏出来,白笙月低语一声不好,眯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正前方许久,脸色难看说:“此地不宜久留,刚才以赢勾的实力完全可以杀了我们,但他并没有动手,想必是不想浪费时间,而有一个可以要他性命的人正在朝我们这边赶来。”
一听这话,我也是慌了神,急忙搀着张美丽从地上站了起来。
虽然赢勾实力强悍,但毕竟刚刚苏醒过来,即便是能力和他相差无几的人也完全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而我们现在都有伤在身,能对赢勾构成威胁的,完全可以在挥手间让我们灰飞烟灭了。
将篝火熄灭之后,我们趁着夜色快速朝前方跑去。
一路上火急火燎,加上张美丽现在不能自己活动,只能让我搀扶。这入冬的夜晚虽然异常的寒冷,但跑了这一路却热的我浑身冒汗。
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最前方的白笙月稳住脚步,警惕的朝四周看了一眼,这才举起手示意我们休息一会儿。
狂跑了一路让我气喘吁吁,搀着张美丽坐在地上,我也没有了任何力气,一个趔趄就躺在了地上。
等体力慢慢恢复之后,天色已经泛白起来。
吃了点儿东西之后,白笙月沉声说道:“我们必须尽快从这里离开,先不说那个可以对赢勾构成威胁的存在究竟有没有在我们周围,单单是我们杀死冯武,这一家族的人也绝对不会这么容易的放过我们。”
张美丽上气不接下气的连连摆手:“我说大油头哥们,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这个伤员,我现在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如果继续赶路,肯定会累死的。”
白笙月沉声说:“继续赶路究竟会不会累死这我不知道,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肯定会死。”
张美丽还想说完,我冲他摇了摇头,沉声说道:“美丽,这地方我们确实不能停留太长时间,如果危险来临,以我们目前的状况来看,全都要死在这里。”
“行吧。”张美丽下定决心点头:“如果我真的累死了,你们一定不能让玲玲知道我是被活活给累死的。”
我苦笑一声:“放心吧,如果真的要死,肯定也是我死在你前面,因为我不但要跑路,而且还要搀扶着你。”
话不多说,赶了一整天的路,在下午六点钟之前,我们已经从雁荡山密林走了出来。
看到行人湍急的画面,我感觉自己仿佛从原始社会回到了现代世界里面。
张美丽更是感慨连连,说自己还活着,以后一定要好好上香感谢神仙保佑。
没空理会他的贫嘴,进入宾馆先是洗了个热水澡,这才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好好休息了一会儿。
按理说连续奔波了好几个近乎没有怎么睡觉的晚上,此刻应该十分困乏才是。但闭着眼睛躺了很长时间,却并没有任何睡意。
从床上爬了起来,扭头朝边上的张美丽看了一眼,却发现他侧躺着身子正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四目相对之下,我露出一抹苦笑:“怎么?睡不着?”
张美丽连连点头:“是啊,太饿了,根本就没有心思睡觉。”
张美丽这话一出,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了。进入雁荡山深处之后,我们一直都在啃着干粮,现在的我都快已经忘记了热腾腾的饭菜是什么味道了。
从房间出来,敲了白笙月和阎王的房门,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本想给白笙月打一通电话,但白笙月的手机铃声却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估摸着二人正在熟睡,我也没有过分打扰,回到房间扶着张美丽来到楼下餐厅,却看阎王和白笙月正坐在凳子上津津有味的吃着桌上的饭菜。
见我们俩过来,阎王挥了挥手示意我们过去,等坐下之后,他给我们俩倒了杯酒笑道:“景兄弟,我们俩寻思着你们应该在睡觉,所以就没有打扰你们俩,这才下来吃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