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独步阑珊
正月末的春还有些料峭,石霞子沟的村民们有的还穿着棉袄,此刻正一群人围在村东头的水塘边上。
人群中间躺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子,女子是被村民刚从水塘里捞出来的,现在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这老李家的人真是心狠,非逼着一个好好的丫头嫁给隔壁村的王豁牙子,这可好,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给逼的跳了水。”
围观的村民中有一个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看着躺在地上的姑娘同情说道。
她这一说,站在她身边的一个头上戴着一朵小黄花的中年妇人撇了撇嘴,掐着手指抽出嘴里嚼着的细竹签,“吴大娘,她哪是什么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这丫头长这么丑,能嫁出去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了,人家王豁牙子家条件还不错呢,一个人就有四亩地,这丫头一嫁过去就是去享福的,还想不开去跳水,真是不知好歹。”
“王寡妇,既然王豁牙子家条件那么好,你咋不自己嫁过去啊?”
王寡妇是个大嗓门,她一说话,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她平日里又是个不检点的,就爱和村里的汉子们唠一些不正经的话。
这不,她一说完,立马有一个汉子回了她一句。
这句话并不好听,要是搁在一个还未出嫁或者把名节看得很重的女子身上,肯定饶不了那汉子。
可王寡妇却不那么生气,反倒是脸上笑着,“我倒是想嫁,也得人家能看上我啊。”
王寡妇说了这一声,围观的一众人哄笑起来。
见此,吴氏叹惜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扫了一眼围观的人,问道:“这老李家的人怎么还没来?看这丫头好像是没气了,得好好葬了才是,作孽啊。”
“来了,来了。”
吴氏刚问了一句,突然一个十五六的小青年指着西边方向,兴奋说道。
他一说,大家伙的视线齐齐朝那边望去,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穿着一身灰色短袄、棉裤,踩着一双黑色破棉鞋,长相一脸刻薄的妇人,手里拿着藤条气冲冲的往这边走来。
她身后跟着另一个妇人,三十来岁,长着一张马脸,模样却是贼眉鼠眼,双手插着袖口里,迈着大步,没有落下一步。
两人一来到这边,人群快速的给两人让出一条道来。
其中打头的那个妇人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女子一眼,二话不说,瞪着眼,手里的藤条就抽了上去。
“小贱人,还装死起来了,让你装死,让你装死。”
藤条抽在那女子身上两下,使了狠劲儿,见此,吴大娘吓了一跳,“老李家的,你疯了,这丫头已经没气了,你还这么打她,你不怕她变成厉鬼还索你的魂啊。”
吴大娘朝着王氏喊了一嗓子,那王氏吓得扬起的手始终没有再落下去。
死了?!
这丫头真死了!
望向地上的丑丫头一眼,王氏扔下藤条,一屁股蹲在地上,抢天哭地,“啊,我的命苦啊,给这个丫头说了一门好亲事,她还以为我是在害她,就这么投水了。”
ps:希望小可爱们评分的时候一定要评五颗星啊,你们要是评分低,作者真的会很难受(认真脸)!评五颗星的都是小仙女,作者在此谢过你们,祝福你们!!!
“我辛辛苦苦为了她的亲事跑断了腿,好不容易说成了一桩,她竟然……啊……”
王氏一听见李木槿死了,第一件事不是心疼她,而是第一时间把自己身上的责任给择干净。
这人生前,她打了骂了,没人敢说什么。
可这要传出去她逼死孙女的流言,那他们一家可就完了。
“吴大娘,你给评评理,这丫头长这么丑嫁不出去,我给她找的这一户人家还不错吧?不愁吃不愁穿,还不用孝顺公婆,你说这个昧了良心的就这么死了,这不是故意往我们老李家脸上抹黑吗?”
王氏是个聪明的,知道她逼死李木槿这件事绝对不能抹黑他们老李家。
于是就拉上在村里比较德高望重的吴大娘来说事儿,吴大娘不过是来看个热闹,谁知道竟被王氏给缠上了。
听她一番话,细细想了想,再看那丫头一眼,这丑丫头长的真的丑。用王寡妇的话说,人家隔壁村的王豁牙子能愿意娶她已经算是不错了。
可这丑丫头的命也太苦了,一时间,吴大娘有些左右为难。
“是啊,大家伙都给评评理,为了给这死……给这丫头找个婆家,我和我娘都跑断了腿,结果呢,这丫头还这么不知好歹。”
跟着王氏来的马氏见吴大娘不吭声,她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两手一摊,看向围观的四邻八舍们,一脸无辜的说道。
马氏这么说着,可全村人谁不知道老李家是为了王豁牙子二两彩礼钱才把李木槿嫁到他们家的啊。
没有人回应马氏,马氏急了,王氏也急了。
“死丫头,你这回死了倒好,你死了,倒是给我们惹了一身骚,你个没良心的。”
没有人理会她们,可这事总得解决啊。毕竟为了二两银子,逼死自家孙女的名声并不好听。
想着演一场苦肉计,让大家伙转变一下对他们老李家的看法,于是王氏捡起藤条又往李木槿身上抽去。
可这一次,还没有抽到李木槿身上,只见那根藤条死死的被她给拽进了手里。
“诈、诈尸了。”
李木槿在王氏抽她那两下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醒了之后,并未第一时间睁开眼睛,因为她正在接受着原身李木槿的记忆。
如今,再次醒来,这副躯壳里已经换了一个与原身李木槿同名同姓的李木槿。
而这个李木槿可不是以前那个李木槿是个任人欺辱的对象,王氏竟然敢打她,那就要做好被打的准备。
一张丑陋不堪的脸上,一对如水的眸子犹如海中的映月,闪烁明亮。
直勾勾的盯在被吓傻的王氏脸上,李木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踹在王氏的胸口。
这一脚,李木槿使尽了全身的力量,可她高估了自己,高估了两天没有吃饭的自己。
她觉得能把王氏踹飞的一脚,可踢在王氏胸口的时候,却是软绵绵的。
不仅如此,她踢完之后,自己倒是踉跄后退两步。
见此,李木槿不敢置信的皱起了眉头,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王氏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藤条,恶狠狠的看向她,“死丫头片子,你这次果然还是在装死,看今天老娘不抽死你。”
这丫头装死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她要把这死丫头嫁给县里的张屠户,没想到这丫头一根绳子把自己挂在了后山,最后被人发现救了回来,还把这事闹到村长家里。
一桩好好的婚事给她弄黄了。
如今,她还敢装死。
看她今天不弄死这贱蹄子!
王氏气的唾沫星子飞溅,指着李木槿就追了上去。
不止是她,马氏也追了上去,见此,李木槿知道她一旦被两人抓住肯定就是一顿毒打。
转身就往南边跑。
两天没有吃饭,李木槿哪里有力气跑动,两条腿都是软的。
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一边跑着,一边扭头时刻注意着王氏和马氏的情况。
‘嘭’一个没注意,李木槿好像撞到一棵大树上,正要往后倒去,那‘大树’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李木槿吓的看向那揽住自己腰身的‘大树’,只见那‘大树’板着一张脸,正轻轻蹙着眉头望着她。
那张脸俊秀明朗,一对长眉,鼻子高挺,薄薄的唇,一双凤眸晶莹透彻,此刻里面正倒映着她的影子。
或许是原身残余的思想作祟,被萧家二郎搂着腰,李木槿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李木槿正欣赏着美色,后面王氏已经追了上来,“死丫头,看你还往哪里跑?”
王氏手里的藤条,像是长了眼似的,往李木槿身上抽去。
眼见着要抽在她身上,她已经躲闪不及,闭上眼睛,等待着这一藤条抽在她身上。
可刚闭上眼睛,只感觉身子一轻,人已经转了大半圈儿。等睁开眼睛,李木槿看到那藤条正抽在萧景玉那微微翘起的臀部上。
“姓萧的,你给我松开。”
萧景玉把李木槿放开之后,立马转过身就握住了王氏手中再次抽来的藤条。
他的力气大,王氏抽了半天没有把藤条从他手中给抽出来,一下子就恼火了,瞪着萧景玉怒道。
相比于王氏的恼怒,萧景玉依旧板着一张脸,没有一丝表情的看向王氏,“王大娘,小槿这次又是犯了什么错,你追着她打,还让她穿着一身湿衣服?”
萧景玉见王氏这么打李木槿,心里就来了火气。这丫头在老李家真是一天好日子没有过上,整天不是干活,就是挨打。
他看不着也就算了,现在让他看见了,小槿绝对不能在他眼前被王氏打。
萧景玉维护李木槿这个丑丫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也就算了,可王氏今天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给他留面子,指着萧景玉的鼻子,嘴里开始喷起了唾沫星子,“姓萧的,老娘管教我孙女,关你屁事。”
“你管好你们家自己的事就行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来管我们老李家的事,你可别忘了你们萧家还欠着我们老李家一条人命呢。”
“今儿个,我把话给撂下了,你们萧家,尤其是你,要是再敢管我们老李家的事,老娘跟你没完。”
“死丫头,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跟我回家。”
想起自家大儿子的死,王氏就恨不得拆了萧家一家六口的骨头。
要不是李伯年死的早,他们家能沦落到为二两银子卖孙女的下场吗?
骂了萧景玉一顿,王氏尤不解气,但她知道再跟他费口舌也是无用,瞪了李木槿一眼,就要带着她走。
王豁牙子的彩礼钱还没有送过来,这死丫头绝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王氏要带着李木槿回家,要是搁在以前,李木槿畏惧王氏肯定就跟着回家了,可如今,她一点都不愿意回去。
李家对她来说,这十几年来一直是噩梦,是火坑,她不想再往火坑里跳了。
思及此,李木槿伸手死死拽住萧景玉的衣角,瞅了王氏一眼,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她不想回去。
“死丫头,你耳朵聋了是不是?趁着老娘还没有彻底火起来,赶快给我滚过来。”
多少年了,李木槿从来没有忤逆过她的意思,可今天,真是邪了门,这小贱蹄子竟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对着干。
王氏气的不行,一双眼睛瞪的犹如铜铃般大小,咬牙切齿的看向李木槿,看样子,是真的要发火了。
王氏发火六亲不认,扒了她一层皮也是有可能的。
大约是原身的停留在她脑海里的记忆太深刻,此刻,李木槿听了王氏的话后,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论武力,此刻她不是王氏的对手,望了一眼始终板着脸的萧家二郎,李木槿朝着他跪了下来。
“萧家二哥,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不想回去,不想嫁给王豁牙子,你带我走吧,去南岭的三清庵也行。我不想再回去了,求求你。”
李木槿可怜巴巴跪在那里,一张丑脸上只有一双眸子还算是清明,可如今这双眸子里噙满了泪水。
豆大的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砸在地上。
望着她骨瘦如柴的小身板儿,长期营养不良干柴枯黄的头发,还有那因经常干活干裂迸出血丝的手背以及一身短小露出手腕、脚腕的单薄衣裳。
这样的李木槿,深深刺痛了萧景玉的眼睛。
还有她说的话,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绝望,才让她生出了去三清庵的想法。
“萧二哥,萧二哥……”
萧景玉正看着李木槿愣神,那边王氏和马氏上手就把李木槿给拽了过来。
两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瘦弱,可力气却是一个比一个大。
一人抬着一只李木槿的胳膊,十分轻易的就把李木槿给拉走了。
李木槿还在挣扎着,扭头看向立在原地脸色灰暗的萧景玉,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
她凄惨的叫着,萧景玉总算是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一把拦下王氏,“王大娘,求求你放过小槿吧,你们家要是不愿意养她,我每个月给你们家五十个钱。”
“萧家二郎,你放你娘的什么狗屁,什么叫做我们家不愿意养她?我们家不养她,这个死丫头能活这么大吗?我们家要是不养她,她早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萧景玉这句话算是彻底惹恼了王氏,她这个人虽然不讲理、脾气爆,可还是很重颜面的。
ps:萧家二郎就是男主,哈哈。。。
所以听了这句话,王氏立马放下李木槿,指着萧景玉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这还不算完,见萧景玉被她骂的愣住了神儿。
王氏轻嗤一声,掐着腰,看向萧景玉,“你说一个月给我五十个钱,你们家穷的都快喝西北风了,你上哪儿每个月给我弄五十个钱来。”
“再说了,王豁牙子要娶我们家小槿,可是许了我们家二两银子和五十斤白面。你一个月给我们家五十个钱,猴年马月都凑不齐这么多钱。”
王氏指着萧景玉嘲讽着,一向脸上没有过多表情的萧景玉被王氏骂的面红耳赤,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握起来。
一双凤眸没有任何情绪的看向王氏,这道眼神没有任何杀伤力,可王氏不知道怎么的,看了他一眼,气势炎炎的她立马息了声。
这一刻,整片天空都寂静了下来。
除了不远处叽叽喳喳的麻雀叫声,过耳的只剩下萧萧的风声。
过了片刻,只见萧景玉扫了一眼哭的满脸泪痕加鼻涕的李木槿,然后看向王氏道:“我凑二两银子,三天后,我到你们家娶小槿。”
说完,萧景玉又扫了李木槿一眼,接着转身扬长而出。
在场的人都被萧景玉这一番话惊的没有回过神来,等王氏有了反应,只见王寡妇走了过来,一脸嬉笑着,“哎呦,王婶子,恭喜你了,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孙女婿。”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快闭上你那张臭嘴,要不然老娘给你撕烂了它。”
王氏被萧景玉气的要死,现在王寡妇还来看她的笑话,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给王寡妇。
而王寡妇被王氏骂了这一句,一向得理不饶人的她,嘟囔两声就闭上了嘴,不敢和王氏吵架。
王氏见王寡妇闭上了嘴,没空理她,扫了一眼李木槿,还没有开口,马氏就走了过来。
拉着她的胳膊,把她给拉到路边上,小声道:“娘,要是萧家二郎凑够了钱娶那个死丫头,那就让他娶吧。”
“隔壁村的王豁牙子,都拖了咱们一个月了,说是送彩礼钱,可到现在还没有送过来。前两天,我还找人探过他的口风,他亲口说多拖一些日子,到时候一两银子就能把那个死丫头给娶走。”
“你打听的这消息可靠吗?”
听马氏说,王氏立马就皱紧了眉头,考虑了一会儿,才抬眼看向马氏,问道。
马氏一听她问,脸色一板,“花姐亲自去打听的,错不了。”
“那好吧,只要三天后萧家二郎能凑够二两银子,那就让他娶吧。只不过,萧家二郎那么好的一副样貌配这么一个丑丫头倒是可惜了。”
一听是花姐说的,王氏心中的疑虑全部都消除了,偷偷瞥了李木槿那个丑丫头一眼,王氏想想那二两银子,倒是有心思同情起萧景玉来。
“回家吧,等着三天后,萧家二郎来娶你。”
王氏也不过感慨那么一句,接着转身望着站在一边的李木槿,说了一句。
说完,也不再去拉李木槿了,拾起落在地上的藤条就回家了。
李木槿望着王氏和马氏远走的背影,到现在还有些愣神。
刚才那个帅哥说要娶她,而且王氏还答应了,这是真的吗?李木槿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觉得她没有在做梦。
撇去以前不幸的遭遇不想,现在李木槿倒是有些小窃喜。
可笑容还没有传达到嘴角,一阵冷风吹来,李木槿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喷嚏。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竟然还有些热。
也难怪,这么冷的天,穿着一身湿衣服这么久,不感冒那是不可能的。
得赶紧回家换身衣服才行,如此想着,李木槿拖着疲惫的身子朝李家走去。
——
萧家。
“你都想好了?”
萧老汉手里拿着一根竹管做的旱烟杆,一张布满皱纹枯瘦的脸上萦绕在灰白色的烟雾里。
使劲抽了一口旱烟,他的目光才看向跪在一侧的萧景玉。
“想好了。”
五年前,李木槿的爹为了救他跌落山崖,如今看着李木槿在李家受苦受难,他良心实在难安。
最近一段时日更甚,每到晚上他都会梦见李伯年为了救他掉下山崖的那一幕。
这几年,他私底下没少照看李木槿,也正是因为这几年的照看,让他知道李木槿在李家吃了多少苦头。
以前他不是没有想过把李木槿接到他们家来,但他知道,这样做的话,李家肯定不会罢休,依旧会整天想着把李木槿给卖了。
要把李木槿卖了,卖到好人家,也就罢了。可偏偏卖了两次,找的人家一次比一次可怕。
第一次找的人家是县里杀猪卖猪肉的张屠户,曾娶了五任妻子统统被他克死了,而且每一任妻子死的时候,都怀着四五个月的身孕。
第二次就是这个相貌丑陋的王豁牙子,不仅人丑,还患有羊癫疯。要是小槿嫁过去,吃的苦肯定比在李家还多。
他想了想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下定决心把李木槿给娶过来了。
“哎……”
萧老汉听萧景玉这么说,半天没有说话,手里执着旱烟杆猛吸了几口。
那张枯瘦黝黑布满皱纹的脸,看上去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
烟斗里的烟灭了,萧老汉没有再往里面添烟丝,拿起烟杆在杨木做的凳子边上磕了磕,还带着余热的烟灰随风飘了下来。
看了一眼萧景玉,萧老汉叹了一口气。
“爹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为当年那件事耿耿于怀,觉得愧对李家,尤其是小槿那丫头。爹何尝不是,其实爹也有让小槿嫁到咱们家的想法,可那丫头长、长成那副模样……”
那丫头长得确实丑,要是稍微能入眼一点,两年前,他就亲自到李家提亲去了。
“如今你既然提了这件事,爹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也就不阻拦你了。不过有句话,爹还是要说。这娶妻还是要娶贤,小槿那丫头样貌虽不好看,但好歹是个能干的,性子开朗,知礼节。你要是把她娶回来,你可能会一时不喜欢,但这日子越过,你就会发现她的好。”
“还有,把小槿娶回来之后,你这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是该重新拿起你的弓箭了,人呐,总不能一味的逃避。”
说着,萧老汉从嘎吱嘎吱的破凳子上,站了起来,望了萧景玉一眼,又叹了一口气。
“起来,跟我进屋吧。”
他家二郎自打经历了那件事以后,瞬间成长了不少。
可这快速的成长并不是好事,现在的他寡言少语,整一个闷葫芦。
萧景玉跟着萧老汉进了屋,一进去,萧老汉走到一个破旧的槐木箱子跟前,从里面搬出来一个掉了漆的黑色匣子。
匣子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铜钱。
可数来数去,只有七百三十一枚。
当年李伯年死了之后,李家的人跑到他们家闹了好些日子。到最后商议一番,村长做见证,他们家赔偿了李家三两银子。钱是赔偿了,可也欠了一屁股的债。
如今过了五年,好不容易把钱给还完了,还存了这七百三十一个钱。
“这是咱们家全部的家当,你先拿着,爹这几天再出去借一些。”
望着盒子里的钱,萧老汉叹了一口气,转手把盒子递给了萧景玉。离二两银子,还差一两多,东拼西凑去借一些也就凑齐了。
借的银子再慢慢还吧。
“爹……”
捧着手里的盒子,萧景玉觉得它有千斤重。这几年为了他的事,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发的艰难,现如今他还在拖整个家的后腿。
萧景玉跪了下来,心里愧疚万分,堂堂三尺男儿,此刻唤的这一声‘爹’竟有些哽咽。
此刻,他在想,今日在村东头水塘那边说出的那句话是不是说错了?
“好了,你赶紧起来吧。你也老大不小了,眼看着马上要成亲了,是时候该有担当了。至于这银子,它总有还完的时候,只要咱们萧家有一口吃的饿不死,就要活的有骨气。”
说着,萧老汉拍了拍萧景玉的肩膀,拉着他站了起来。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
日子不管怎么难,终有迈过那道坎儿的一刻,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随即释然一笑。
——
“死丫头,还杵在那里干什么,滚去把衣服给我洗了,然后把猪喂了。”
李木槿凭着原身的记忆回到李家,刚一进门,王氏的怒骂声就传来了。她坐在院子里,正在纳千层鞋底。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李木槿,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你干什么去?耳朵眼儿被屎糊住啦,我刚说的话,你没听见啊。”
看着李木槿在她说完之后,转身朝着自己的那屋走去,王氏气的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吐沫星子飞溅的朝着李木槿骂道。
李木槿听她骂,在背着王氏视线的地方,白了一眼,才转过身,看向王氏,“我先回屋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被王氏骂,李木槿心里气的也直冒火。恨不得拽着王老婆子的头发把她暴打一顿,可想想再忍三天,她就不用忍了,于是把这股火气给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就赶紧去,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这个死丫头看来有萧家给她撑腰,胆子也肥了。平日里,这死丫头在她跟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如今还敢反驳了。本想上手教训教训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只剩三天了,为了那二两银子,她就先把这三天给忍过去,要不然这小贱人再弄出什么幺蛾子,那她这二两银子岂不是到嘴的鸭子飞走了。
李木槿和王氏这次因为不同的原因达成不吵架的共识,倒是让整日里吵吵闹闹的李家安静了不少。
李木槿单独住在一个屋子,屋子是土坯房。其实整个村子里的房子都是土坯房,只不过她住的这间年久失修,旁边还紧邻猪圈。
屋里被原身李木槿打扫的很干净,布置的也很简单。
一张结实的小木床,床上铺着用麦秸秆编织的草席,上面叠着一床补了无数补丁的薄被。
以前魏氏改嫁之后,她是睡草垛的。
这张床是三年前,萧景玉给原身亲手打造的。犹记得,当年萧景玉为了给她打造这张床,还给王氏、二房、三房各打造了一张。
原因为何,不言而喻。
想起这几年原身受的苦,现在的李木槿感同身受。眯了眯眼睛,握紧拳头,李木槿心里默默决定等她有朝一日强大起来,一定让李家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木槿平日里换洗的衣服只有两件,一件灰的,一件黑的,两件都不是她这个年纪穿的,也不是她自己的。是村里吴大娘见她可怜,没有衣服穿,拿了自己两件不穿的衣服给了她。
要不是吴大娘给的这两件衣服,估计李木槿现在身上还正穿着五年前魏氏离开时候给她做的衣服。
李木槿不敢耽搁时间,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拎着换下来的湿衣服。好像是受了凉,走一路,一路使劲吸着鼻子,还时不时的打着喷嚏。
走到院子里,王老婆子嫌弃她磨叽,又骂了她两句。李木槿并未理她,端起院子里大木盆走了出去。
石霞子沟村前大约一里地的距离有一条小河,小河常年有清澈的河水流动,村里的妇人洗衣服都是在那里。
李木槿端着大木盆去的时候,河边已经围了很多来洗衣服的妇人,也有从别的村子来的。
要是搁在以往,李木槿每次端着木盆来洗衣服的时候,都躲这些人躲得远远的,打死都不往人堆里钻。
可今天她不躲了,大大方方的端着木盆往人堆里凑去。
“呦,这不是老李家的丑丫头吗?来洗衣服啊。你刚才不是投水了吗?怎么?还敢往河边来啊?”
开口说话的是李家后一条街的方桂花,王寡妇的妯娌。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个方桂花也是那种爱说闲话、大嘴巴的人。
一看到李木槿,她满嘴讽刺道。
“什么敢不敢的,这水里又没有水鬼,不像村长家里,以前还闹过鬼。”
“你个丑丫头说什么呢?”
李木槿出门见了人,不管别人怎么嘲讽她,她都不会还嘴,如今方桂花说了她一句,大家伙正等着看她的笑话。
谁知道那丫头竟还回了一句,回的话正戳方桂花的心窝子。
全村里谁不知道方桂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曾经还去村长家偷过米。第二次去偷的时候,村长的小儿子在屋里扮鬼,把方桂花吓昏了过去。
自此,方桂花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说什么呢,说你怕鬼的事。”
方桂花被李木槿一句话说的恼羞成怒,放下手中的活计,恶狠狠的看向李木槿,吼了一句。
那架势,随时都有和李木槿干一架的可能。她就等着李木槿怎么说呢,要是那个李木槿说出不好听的话来,她就上去撕烂她的嘴。
可李木槿还没开口,蹲在不远处洗衣服的乔兰芝抬头看向方桂花大嗓门喊了一声。她这一喊,围在河边洗衣裳的妇人们全部哄笑起来。
方桂花手脚不干净,脸皮也厚,相比于李木槿,这些妇人们其实最讨厌的就是她。也就是她,整天恬不知耻的使劲往她们跟前凑,和狗皮膏药似的,撵都撵不走。
现在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来讽刺她,没有一个不开口的,一会儿就把厚脸皮的方桂花说的面红耳赤,最后再也嚣张不起来,气冲冲的端着刚洗了一半的衣服走了。
“乔婶子,谢谢你啊。”
乔氏的年纪不大,只有二十七八岁,但以李木槿的辈分唤她一声乔婶子并不为过。
“谢啥谢,婶子也没有说啥。”
被李木槿突然的一声谢,吓得手中的棒槌都差点儿没掉,看了一眼李木槿,乔兰芝脸上尴尬笑着,回了一句。
回完,继续挥舞着手中的棒槌在平整的石块上槌着衣服。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老李家的丑丫头今天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至于哪个地方不一样了,好像话多了一些,性子开朗了一些。
方桂花走了,没有人再说李木槿什么,她端着木盆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开始槌打衣服。盆里的衣服都是李家人换下来的,要是搁在以前,她肯定会一件一件的用心去洗。可如今,每一件衣服弄湿了以后,象征性的槌打两下,就放了回去。
以前她出门到河边洗衣服,基本上都是去半个时辰,现在用了不过一盏茶时间就洗完了。
洗完之后,她现在也不敢回家,要不然王氏肯定会发现什么。瞅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把木盘放在河边,便离开了。
小河下流两岸丛生着各种各样的青草,将将从地下抽芽冒出头来。李木槿低着头在地下寻找着什么,等找到了,赶紧跑了过去。
常年干活,冬天又冷,李木槿这双手手背上被冻的生满了冻疮,有的干裂的冒着血肉。
刚才一浸冷水,疼的直钻心。
犹记得这河岸边长有野生姜,如今跑过来一看,竟还真让她找到一棵。把枯黄了根茎的野生姜从松软的土地里拔出来,李木槿把生姜剥了皮,然后忍着疼,把那野生姜在冻疮上擦了擦。
生姜擦手只用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李木槿塞进嘴里嚼了嚼给吃了下去。吃完之后,出了一身的汗,浑身因早上受凉引起的风寒,立马就好了很多。
花了大约两刻钟时间,李木槿才折返回去。一回去,大老远就看到围在那里洗衣服的人更多了。
其中还有一个身穿红色棉袄,黑色棉裤的胖女孩正拎着一个木盆里的衣服往河里扔,而那个木盆正是李木槿端过来的那一个。
看到这一幕,李木槿的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那个胖子李木槿认识,正是村长家的小孙女李蔓蔓。
这个李蔓蔓平日里与她无冤无仇,她是疯了敢扔她的衣服。
“李蔓蔓,你给我住手,你疯了还是吃错药了,扔我衣服干吗?”
衣服被扔进河水缓缓流动的河里,有好几件都被冲走了。李木槿见了,心里头一抽一抽的,要是衣服没了,待会儿她回去还不被王氏那个婆子给扒层皮啊。
赶紧跑了过去,李木槿一把夺过李蔓蔓手里衣服,朝她质问一声。
“你个小贱人才吃错药了,长那么丑竟然还敢去勾引我的玉哥哥,看我今天不弄死你个下贱货。”
在家中得知今天发生在水塘边的事情,李蔓蔓气的要死,她的玉哥哥竟然要开口娶这个丑八怪。
丑八怪哪里好,还比不上她呢。
说着,李蔓蔓伸手就要朝李木槿脸上抓去。她是村长家最小的一个孩子,还是这一代唯一的一个女娃,平日里受宠的很。
根本没有去干过农活,手指甲留的又长又透亮,要是那指甲掐到她脸上,李木槿知道这张脸就更没法看了。
双手赶紧伸起来想要握住李蔓蔓的手腕,谁知道李蔓蔓下一刻把手往回一缩,改变了方向,一把推在她的胸口。
河边洗衣服的地方又湿又滑,平日里往这边走都得小心翼翼的。李木槿被李蔓蔓一推,一个趔趄往后仰去,扑通一声砸进了河水里。
连呛了好几口水,在水里挣扎两下,李木槿才稳住身形。
“贱人,贱人。”
李木槿稳住身形之后,刚往岸上看了一眼,扑面而来是李蔓蔓的骂声以及木盆里还剩下的衣服。
第一件衣服恰好砸在李木槿脸上,第二件李木槿躲开了,此刻已经没有衣服。见此,李蔓蔓气的,弯腰端起地上的木盆朝着李木槿砸去。
也不管这木盆砸在李木槿身上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看到她这一举动,李木槿很想游上岸一把把她拽下来好好教训教训她,可此刻还是避开木盆要紧。深吸了一口气,李木槿沉进了水底里。
在木盆恰好砸进水里的那一刻!
“丑八怪,小贱人,去死吧。”
见木盆正好砸中李木槿,李蔓蔓得意的掐着腰在岸边得意起来。一张圆圆的包子脸上,表情狰狞。
“小槿,小槿。”
李木槿被李蔓蔓推下水,并被木盆砸中的全过程都被在场洗衣服的妇人们看见了。刚才她们不管,完全是不想去得罪村长家的小孙女,或者沾惹上什么是非。
可现在见李木槿沉下水中,半天没有露头。乔兰芝第一个站起来,朝着水面喊了两声。
她一喊,在场看热闹的妇人们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一个接一个的站了起来,齐齐望向那水面。
这条河虽是条小河,但是水有多深,在石霞子沟住了这么多年的她们还是清楚的。
现在见河面这么平静,她们一个个的都急了。平日里,她们虽不喜李木槿这个丑丫头,可也不见多讨厌。
“芹丫头,你跑的快,赶紧回去叫人,见到谁就叫谁,说是有人在河边溺水了。去,赶紧去。”
在场的一群女人们都慌了。
有几个不愿沾惹是非,端起木盆就离开了,还有心里没有一丝波动想留在这里看热闹的,还有像乔兰芝一样着急的,一边喊着‘救命啊’,一边想着法子。
乔兰芝一说,一个身穿薄袄,扎着两个麻花辫的丫头,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拔腿就跑。
“你们有没有会水的,要是有就先下水把人给捞上来,好歹是一条人命啊。”
芹丫头跑了,乔兰芝又开始发动围观的众妇人们,问问谁会水。可她问也是白问了,现在的女人都没有下过水,哪里有会凫水的。
半天没有人回应,乔兰芝急了,四处看了看,地上并没有长棍什么的,转头望向平静流动的河面,乔兰芝咬了咬牙往河边走去。
“兰芝,你干啥呢?为了一个丑丫头,命都不要了?”乔兰芝要下河,一边的宋氏看了她一眼,吼了一声,“她死了不要紧,你要是死了,安子和彩月咋办?”
宋氏是乔氏的邻居,平日里两家关系相处的极好,宋氏年长一些,此刻说话的口气并不是那么客气。
她这么一吼,乔氏终于清醒过来,望了一眼久久没有动静的河面,无奈的把脚给退了回来。
刚退回去,一把就被宋氏给拉到一边。
“呜呜……”
乔氏刚站好,李木槿落水的岸边,传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起来的,不是刚才推李木槿下水的李蔓蔓还能是谁?刚才她把李木槿推下去,全是因为怒火冲昏了头。
如今看到李木槿沉下水去,没有一点儿动静,李蔓蔓吓得腿都软了。
“杀人了,我、我杀人了……”
李蔓蔓虽跋扈,可好歹才十五岁,何时面对过这场面,眼里很快涌出泪花,一屁股蹲坐在湿了水的岸边,目光呆滞的望向河面,自言自语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乔婶子,我姐呢?我姐呢?”
李蔓蔓正在哭着,一群妇人们正望着河里的情况,突然不远处跑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毛头小子。
这小子长得黑瘦黑瘦,一头乱的和鸡窝似的头发,发黄干枯,相貌长得不丑,不过整张脸上最出神的就数那一双眼睛。
黑白分明,炯炯有神。
除了比李木槿的那双眼睛小了那么一点点,其他的别无二致。
这个人是李木槿的亲弟弟,李木凡。
他刚从通往县城的官道上去捡牛粪回来,半道遇到陆小芹,一把被陆小芹拉过来,然后听说了李木槿被李蔓蔓推下水的事情。
一听到这里,他就跟疯了似的跑了过来。
“你、你姐她……她掉进水里,一直没有上来。”
被李木凡这么一问,乔兰芝望着他因焦急爆红的脸,乔氏心有不忍,但还是指了指那依旧平静无波的水面。
“小凡,小凡……”
乔兰芝刚说完话,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李木凡三下五除二把身上仅有的一件单薄的破旧棉袄棉裤脱了下来。
一转眼,扑通一声跳进河里去了。
看到这一幕,乔氏吓得喊了一声,紧接着只见李木凡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消失不见了。
李木凡打小皮实,跟着李伯年上山下河,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凫水。一口气能在水底憋小半盏茶(一分多钟)时间,他进入水底之后,什么也看不见。
凭着直觉和麻利的身手在水底胡乱的摸来摸去,因为水是流动的,李木凡又不傻,知道不能在原处摸来摸去,换了第三口气的时候,他已经朝下游游出了二十米远的距离。
一无所获!
岸上,李蔓蔓哭得渐渐没了声响,岸上的围观的妇人们越来越焦急。不远处,村里的那个方向也有人陆陆续续往这里赶来。
水里的李木槿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扭动着比鱼儿还要灵动的身体,朝着李木凡行进的方向游去。
等游到他前面,李木槿立马闭上了眼,刚才还如鱼儿一般灵动的身体此刻软绵绵的浸在河水中。
片刻就被李木凡捞在怀里。
“大姐,大姐……”
“大姐,你醒醒啊,你快醒醒啊,你可别吓我……大姐……”
找到李木槿,并把她从水中捞出来的那一刻,李木凡是兴奋的,可看着怀里的李木槿没有一丝声息,李木凡一手托着她,一手拍在她脸上。
拍了三下,怀里的人一动不动,李木凡急了,伸手探到李木槿鼻子下面,没气了!
意识到这一点,李木凡大喊了一声,豆大的泪珠子片刻间如关押不住的洪水喷涌而下。温热的液体砸在李木槿冰凉的脸上,砸的她小心脏一颤一颤的。
她这个弟弟打小寡言少语,对她这个姐姐更是冷淡的一年说不上两句话。原以为在那个李家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她,就算她死了,也没有一个会为她流泪的。
如今,李木槿知道是她想差了。她没有想到,她‘死’了,竟还有一个李家人为她哭的这么撕心裂肺。
此刻李木槿很想睁开眼睛,用力抱抱她这个弟弟,可是她现在并不能!
“小凡,你、你快上来吧。”
河里的情况,围观的众人都看见了。望着李木凡抱着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李木槿撕心裂肺的嚎着,很多人都不忍心的别过头去,不愿看到这一幕。
乔氏见了这一幕,心也跟着碎了。擦了一把眼泪,朝着水里的李木凡喊了一声。
“是啊,小凡快听你乔婶子的话,赶紧上来,然后去请个大夫过来给你姐看看,说不定,不会有事的。”
宋氏是个不愿意沾惹闲事的人,可看到这一幕,心也软了。见李木凡听了乔兰芝的话,不为所动,她也跟着劝着。
她这一劝,李木凡总算是听了进去。
把大夫请来,她家大姐或许真的死不了!上一次大姐找根绳子挂在了后山,差点儿死了,就是找大夫给救回来的。
想到这里,李木凡顾不得擦眼泪,拖着李木槿就往岸上游。一游到岸边,村里刚赶过来的两个汉子帮忙搭了一把手,把李木槿拽了上来。
“姐,大姐。”
李木槿被拖上岸之后,李木凡跪在她身侧,继续用手拍打着她的脸,轻轻的,不敢下狠了劲儿。
“好了,小凡,伦哥去请大夫了,大夫马上就来了。”
看到李木凡在一旁哭,乔氏和安氏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温声劝着他。这两姐弟也是可怜,爹死了也就罢了,娘也丢弃他们俩改嫁了,老李家的人又不待见他们俩,这几年眼看着没少吃苦头。
如今……
望着眼前的两姐弟,乔氏心里很是难受。人心都是肉长的,稍微有点良知,看到这一幕,都会生出同情来。
“李蔓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姐推下河的?”
以李木凡现在的心情哪里听得进去劝,哭了几声之后,抬头看向正在一边抽泣的李蔓蔓。
一双清澈无害的眸子里现在充满了仇恨的怒火,嘶哑着嗓音朝着李蔓蔓喊了一声,李木凡突然站了起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死胖子。”
李木槿死了,李木凡现在觉得整个人世间只剩他自己了,孤零零的。那种内心深处的孤寂,让他有一股想杀了李蔓蔓,然后随了李木槿而去的冲动。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满目狰狞的看着李蔓蔓冲了过去。
“啊,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李蔓蔓把李木槿推下水去,心里虽然懊悔,但并不代表她要替李木槿那个丑八怪偿命。人死了就死了,大不了赔老李家二两银子,反正丑八怪也就值二两银子。
可她不能死,见李木凡面带杀气的朝她跑过来,李蔓蔓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蹭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往背离河边人多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着,一边尖叫着。可她反应的再快,也没有一个毛头小子跑得快,眼见着李蔓蔓就要被抓住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一把从李木凡背后把他给拽住了。
“萧景玉,你他/妈的给老子放开,给老子放开。”
突然被抓住,李木凡转头一看竟然是萧景玉那厮,现在他哪里管得了对方是谁,拦住他不让他弄死李蔓蔓那个贱人就是不行!破口大骂着,一边骂一边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挣脱萧景玉的束缚。
可他那瘦弱的小身板儿,哪里是萧景玉的对手!萧景玉只用了一只手,他半天都没有挣开。
“艹,给老子放开,你听见了没有?”
李木凡挣脱半天没有挣脱开,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恶狠狠的瞪着萧景玉,破口大骂。
刚骂完,一个势大力沉的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给我老实点儿,要不然我先弄死你。”
看到李木凡这样,萧景玉知道现在他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听,没有办法,他只好咬着牙根儿比李木凡更猖狂嚣张的威胁道。
可李木凡现在连死都不怕,哪里会畏惧他的威胁,正要反驳,只见萧景玉的手扬了起来。见此,李木凡下意识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吱声了。
等反应过来,李木凡的脸瞬间爆红,想要反抗回去,萧景玉已经只留给他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小槿,小槿。”
萧景玉走到李木槿身边蹲了下来,望着那具没了生息的‘尸体’,也不敢相信李木槿已经不在的事实。
他刚打定主意要娶她,谁知道竟是害了她,瞅了一眼不远处的李蔓蔓,萧景玉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温热的大掌抚上李木槿的脸颊,略带嘶哑的声音传入李木槿的耳朵。
李木槿听了萧景玉的呼唤声,此刻很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个如玉一般的男子,可村长家的人和老李家的人还没有来呢。
她得等村长家里的人来了,等老李家的其他人来了,才能醒!
“咱们回家吧。”
萧景玉见唤不醒李木槿,也见她没了呼吸,伸手就把她给抱了起来,他要娶的妻子,应该带她回家才是。
或许他应该早点把她娶过来,要是早点把她娶回来,她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小小年纪就丢了性命。
此刻,萧景玉心里满满的都是懊悔。
“景玉啊,这……”这是咋回事儿啊?
在萧景玉抱起李木槿转身的那一刻,村长家的人终于来了,来的还是村长本人以及他一代单传的儿子。
李德茂来之前就听说了李蔓蔓把李木槿推下河的事情,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了,看到萧景玉怀里的李木槿,李德茂的心一抖,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指着萧景玉怀里的李木槿,明知故问的问道。话还没有说完,萧景玉一双冰冷的眸子就投射过来。
“杀人偿命,村长应该好好教导您的孙女才是。”
平日里,萧景玉对谁都很客气,对年纪长辈分高的村长更是恭恭敬敬,可现在他的语气并未以往那般客气、尊重。
一句话,李德茂被萧景玉赌的哑口无言。
杀人偿命!
他还能说什么!
“死丫头还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李德茂有一个儿子,五个孙子,而孙女就李蔓蔓一个。再加上她在家年纪最小,全家人都把她当做了手心宝。
可今天这个手心宝却成了杀人犯!
耻辱!他们家的耻辱!
李德茂一肚子的怒气没处撒,只好对着站在不远处的李蔓蔓撒,朝着她怒吼道,面色血红。
长这么大,李蔓蔓何时见过李德茂这么凶过。一时间,吓得想抱头就跑,可她知道,她要是跑了,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只有依靠着她这个爷爷,说不定还有一丝的希望。
李蔓蔓无声的流着眼泪,可怜巴巴的望着李德茂慢慢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李德茂的火气立马消去了一半,心里竟心疼起他这个宝贝孙女来。
曾几何时,他打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孙女受到过如此委屈?可他此刻是真的没有办法心软,一旦他心软,最后受苦的还是他的宝贝孙女。
“孽障,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就算是再心疼李蔓蔓,李德茂今天在这里多村民在场的地方也不能轻饶了她。咬了咬牙根,李德茂扬起手。
“死老头子,你干啥呢?你要是今天敢动我们家蔓儿一根手指头,老娘豁上这条命也要跟你没完。”
李德茂的手还没有落下去,一个身穿细布薄袄,头戴黑色额带,脸色圆润,气质颇为出众的老妇人快步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李蔓蔓的奶奶贾氏。
村长家的人都疼爱李蔓蔓,非要分个等级的话,那这个老太太就是最溺爱李蔓蔓的那一个。
如今见李德茂伸手要打李蔓蔓,她怎么会愿意?没有给李德茂留任何面子就嚎了一声,威胁道。
这一嗓子喊出来,李德茂扬起来的手,始终没有扇下去。
听到是贾氏来了,李蔓蔓好像是找到了靠山,大嘴一咧,眼泪哗哗的往下掉,跟受了多少委屈似的,朝着贾氏跑了过去。
“奶,奶……”
“好了,好了,奶的乖孙,奶来了,你别怕。有奶在,看今天有哪个不长眼敢欺负你。”
把李蔓蔓抱在怀里,见她哭的伤心,贾氏被她哭的心里难受的很,轻声细语的安慰着。紧接着,抬起头看向萧景玉,语调突然一转,变得狠厉起来。
“你个老东西好大的本事,你们家养的小蹄子弄死了我宝贝孙女,你们倒还有理了。今天你个老货要不跟老娘一个交代,老娘跟你没完。”
这边贾氏的声音刚落下,一道比贾氏更嚣张的声音从另一边传了过来。拥有这大嗓门和骂人的本事,众人不用看就知道是王氏来了。
不止是王氏,李家一大家子都来了,一个挨一个站在王氏身后,王氏的身板儿挺得直直的。
李木槿掉进河里淹死了,刚要到手的二两银子就这么飞走了,王氏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要死。等听到是村长家的宝贝孙女李蔓蔓把李木槿推下河里的时候,王氏丧掉的脸立马生出一片前所未有的光彩来。
叫着一家人要跟村长家讨个‘公道’,今天李德茂一家要是不给他们家一个合情合理的‘公道’,王氏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他们家没完。
“老村长,我们家小槿被你们家蔓蔓推下河,在场的大家伙都是有目共睹的,你们家要是不给我们家一个说法,这可是说不过去的。”
“你虽然是咱们石霞子沟的村长,可你上面还是有官府管着。想要推卸责任,不仅要坐牢,还要天打雷劈,尤其是先劈那些仗势欺人的老东西。”
王氏一向说话,不自己说完,是不会留给别人插话的余地。就算贾氏再强势,也强势不过王氏,一时间只被王氏说的面红耳赤、怒火中烧,她愣是一句话没有接上。
让王氏把屎盆子往他们家头上给扣个结实。
“好了,好了,王大妹子,你消消气,消消气,有话咱们慢慢谈。小槿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家蔓蔓不对。这样好了,我让我们家蔓蔓给你们家赔个不是,然后我们家再给你们家赔二两银子和二十斤白面。这件事,咱们两家算是揭过去了,你看行不行?”
王氏闹了一大通,李德茂总算是听明白了王氏的意思,她无非是想拿着李木槿的死讹他们家点儿钱。
能拿钱解决这件事,李德茂又不傻,虽然心疼那点钱,但能让李家不再追究这件事,他还是愿意拿的。
“二两银子,你家打发要饭的呢,我家小槿长这么大,吃了我们家多少粮食,我们一家操/了多少心。二两银子?二两银子都买不了你婆娘手腕上的那只银镯子。”
村长家可是他们石霞子沟最富裕的人家,来之前王氏就打算好了,能多要一些是一些,总得比二两银子多。
要是他们愿意给,那他们老李家就不追究这件事了,要是他们不愿意,她肯定不能让他们家以后的日子过的安宁。
如此想着,王氏一向又是为了钱不要脸面的,盯着贾氏手腕上那只银镯子打起了主意。当初李良淮给贾氏刚买了这只镯子的时候,贾氏带着它在村里炫耀了一圈。
这只银镯子分量十足,少说也得值四两银子,如今带了这么久,三两总得值了吧。
“王老婆子,我看你是疯了吧,你也有脸说,这个死丫头吃你们家多少粮食。李伯年死了这么多年,全村里人可都看着你平日里是怎么对待这丫头的。”
“先不说,她这些年吃了你们家多少粮食,就算是吃的比你个老不死的多,她也值不了老娘手上这只镯子。”
贾氏又不傻,自然知道王氏一番话打的是什么主意。这只银镯子可是她家儿子孝敬给她的,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王氏竟然打它的主意,真是不要那张老脸。
“是,这死丫头值不了你手上那只镯子,可有的人值啊,”王氏一向看不惯贾氏那副嚣张的样子,本来李德茂再加一两银子,还有余地可以商量,可今天那只镯子,她要定了,“老村长,杀人偿命,李蔓蔓杀了我孙女,她要是今天不给我孙女偿命,老娘就跟你们家没完。”
王氏和贾氏相互看不顺眼,一些话,王氏知道和贾氏根本谈不拢,把视线转向李德茂,把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又重新搬了起来。
搁在李德茂的立场上,不管是为了李蔓蔓也好,还是为了他这个村长的脸面也好,他都是同意贾氏把那只银镯子拿出来了结此事。
听了王氏的话,李德茂皱起了眉头,走到贾氏跟前,两人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跟贾氏说了什么。
反正过了一会儿,贾氏就把那只银镯子摘了下来,脸色晦暗,一双浑浊的老眼像是淬了剧毒恶狠狠的瞪向王氏。
而王氏则仰着脖子,得意洋洋,对于贾氏的挑衅一脸不屑。
“王大妹子,这只镯子给你,可咱们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好了,日后你们老李家不得再追究今日的事情。”
这件事本该让老李家的人立个字据,可当着全村人的面,相信王氏就算是脸皮再厚,日后也不敢反悔。
于是,李德茂拿着镯子走了过来,直接递给了王氏。
“不追究,不追究,大家伙都看着呢,都是见证人,我保证日后不会再追究此事。”
王氏一双眼睛一直盯在那只银镯子上,眼冒精光,当李德茂把镯子递了过来,她一把抓在手里,看了又看,直接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戴上之后,视线依旧黏在那只银镯子上,一边点着头,一边满心怀喜的应道。
“他们两家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老李家都不追究了,你追究个啥?”
眼看着老李家和村长家达成了协议,站在一边的乔兰芝看不下去了。这好歹是一条人命就这么草率解决了,她替李木槿不值。
正想要开口,一把被一旁的安氏给拉住了。
“这老李家的人真是穷疯了,为了一个破镯子,连脸面都不要了。”
越国有一项律法,百姓们都知道。不管发生什么纠纷,只要一家不去官府报案追究,那官府就不会插手。
现在两家商量好了,那李木槿就这么白死了。一条人命活了十几年,到头来就值一只破银镯子,乔兰芝看了,自然气得不行。
可听了安氏的话,她也不再出头了,毕竟这件事跟她没有多大关系。低声咒骂了老李家人一句,脸色依旧不好看。
“他们老李家什么时候要过脸面,”安氏扫了老李家那群人一眼,不屑说道,“好了,这件事不是咱们能管得了的,就算是能管得了,说不定到最后,还惹上一身骚。走吧,回家吧。”
说着,安氏端起地上的木盆,叫着乔兰芝往石霞子沟村的方向走去。
走在她们前面的二人,正是抱着李木槿‘尸体’的萧景玉,以及跟在他身边走着的李木凡。
他们三人离开,老李家的人是看见的,但没有一个人上来阻止。一个死人,萧家二郎愿意抱走就抱走,正好他们家还省了一张卷尸体的草席。
萧景玉抱着李木槿往萧家走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但他依旧面不改色的走着。
刚走到村头,就碰到了刚从外面借钱回来,听到消息往这边赶来的萧老汉。
望着萧景玉怀里面色发白的李木槿,他一句话没说,连连叹了好几口气。
“老大媳妇,你这是干啥?”
萧老汉随着萧景玉三人回家,还没有进院子,杜氏就拦在了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见此,萧老汉眉头皱了起来,看向杜氏,喊了一声。
“爹,她一个外人,死了之后,进咱们家不合适吧。”
杜氏昨天回了娘家,刚回来,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说了李木槿被推下河的事。不光是这事,还听隔壁刚从河边洗衣服回来的刘婶子说萧景玉抱着李木槿的尸体回他们家了。
那边刘婶子前脚刚回家,后脚她就看到萧景玉还真抱着李木槿的尸体回来了。
平日里,家里的一些事情,她可以不管不问,可让李木槿的尸体进他们萧家的大门就是不行。
“当年李伯年不仅救了二郎,还救了大郎,咱们萧家救命恩人的女儿,咋就不合适进咱们萧家的门?”
杜氏一向懂事、能干,萧老汉是很中意这个儿媳的,可今天见她这么糊涂,第一次对杜氏板起了脸。
杜氏一听萧老汉吼她,心里既怕又委屈,哽咽道:“咱家还有小辉呢,咱们大人不怕,可是小辉害怕啊。”
“好了,大嫂,小槿还没死呢,你先让开吧。”
见杜氏这副模样,萧景玉皱起了眉头,看了她一眼,沉声打断了她的话。
一路走来,萧景玉能感觉到李木槿身上还是温热的。要是她真的死了,那她身上早就凉透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为何要装死!
萧景玉看了一眼怀里的李木槿,抱着她绕过愣在原地的杜氏进了院子,直接把李木槿抱进了他屋里。
“萧二哥,你刚才说我大姐没死,是真的?”
李木凡跟着萧景玉从河边回来,一路上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以后的日子,他一个人在李家该怎么过下去。越想心里越酸,刚才在门口听萧景玉说李木槿还活着,进了屋里,李木凡望着躺在床上依旧没有动静的李木槿才反应过来。
“你伸手摸摸,顺便把你大姐叫醒吧。”
李木槿刚才绝对是装死,尤其是刚才他在门口说她没死的时候,他亲眼看到这丫头嘴角竟然抽了抽。
本想着叫醒她,正好现在听见李木凡开口问,他便把这个任务交给李木凡好了。
说着,他已经站了起来,“你姐和你的衣服都湿着,我去给你们找件衣服穿,顺便煮碗姜汤端过来。”
“嗯,”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凡睁着一双剔透明亮的眸子望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把视线移向躺在床上的李木槿。
萧景玉走了出去,给姐弟二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他知道李木槿不醒,肯定就是因为他在,估计他要是一直不走,那丫头很可能会一直装下去。
萧景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坐在床边伸手探向李木槿脸颊的李木凡心跳越来越快,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手指尖将快要碰触到李木槿的时候,停了下来。
正在做下一步思想准备,突然他的手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握住了。李木凡吓了一跳,一屁股从床边跌倒在地,疼的呲牙咧嘴。
李木槿此刻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李木凡揉着屁股的滑稽模样,一副丑颜上绽放出最灿烂的笑。
这笑,自打他爹死后,李木凡再也没有从他家大姐脸上见到过。一时间,忘记了李木槿装死骗他的恶作剧,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的盯在李木槿身上。
李木槿见李木凡一直盯着她看,脸上的笑容凝固起来,转而消失不见,正想着李木凡是不是因为刚才她装死的事情在生气,刚要张口解释,突然李木凡冲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
大声痛哭!
这种情况在李木槿的记忆里只有五年前李伯年掉下山崖尸骨无存的时候,李木凡哭成这个样子。就是当年听到魏氏领着李木婉和李木娟改嫁的消息,他都没有这么哭过。
一时间,李木槿被李木凡这哭声哭的很揪心,伸手在李木凡背上拍了拍,“那个李蔓蔓把我推下河之前,把我洗完的衣服全都给扔下河了,我要是不在河里装死,等爬上岸回家,咱奶肯定饶不了我。”
“还有,李蔓蔓把我推下河,我要是不给她点教训,那我岂不是白被她推下水,吃下这个闷亏了。所以,在水里扑腾的时候,我就想着先装死,逃过这一劫。”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放心,以后大姐再也不这么干了,你也别哭了,都是个汉子了,还哭鼻子,不怕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李木槿装死,自然是有她自己的思量。除了避开被王氏找麻烦,让李蔓蔓吃一顿教训,其实她还在打一个主意。
李家不是一直想二两银子把她卖了吗?那她就装死,以李家人的德行,肯定会狮子大开口给村长家要赔偿。
如今好了,她的‘尸体’被李家人卖了一只银镯子,就算村长家的人知道她还活着,去李家要钱。李家一向只进不出,肯定不会给。
李家只要不把钱给村长家,那她这边就占了理,说李家已经把她卖了,这样以来,萧家根本不用出二两银子,而她也自由了。
李木槿劝着李木凡,这小子立马就止住了哭声,坐直了身子,抹着眼泪看向李木槿,欲言又止。
等了半天,见他不开口,纠结的样子难受极了,李木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有话就说,干嘛一直绷着一张嘴,看的我难受。”
“我、我觉得大姐今天和以往好像不太一样。”
今天的李木槿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爱笑,话也多了,对他好像也热情了一些。要是搁在以前,她半年都不开一次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哑巴。
以往?
李木槿听了李木凡的话,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以往?以往的她整天被李家一家人欺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整天过着牛马般的生活。
殊不知,这些年的打骂已经让以往那个李木槿精神接近崩溃,活的像个患有自闭症的异类,见到谁都低着头,眼神里满是怯懦。
其实,好好回想一下以往那个李木槿的状态,估计她不用投水,也活不了多久。
想到这里,李木槿暗暗攥起了拳头,看向李木凡,闪烁着一双如山间明月般的眸子,勉强在嘴角勾了一抹笑容,“小凡,大姐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大姐了,经过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大姐已经看开了,这辈子不能就这么窝囊的活着。大姐以后,要为自己活着。”
要为了自己活着!
李木凡被李木槿这一句话直击胸怀,那颗沉寂的心脏‘扑通扑通’快速跳动起来,一双和李木槿一模一样的眸子紧紧盯在李木槿脸上,里面充满了震惊。
过了良久,长而浓密的睫毛眨了眨,接着郑重的点了点头,“嗯,为自己而活,我也要为自己而活。”
大姐都要为自己而活,那他也要为自己而活。
两姐弟在屋里把话说开了以后,时不时就传来一阵阵欢笑声,原本最亲的两个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门外躲在门口听墙角的萧景玉,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嘴角也跟着不自觉的蔓延起来,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意识到自己竟笑了起来,萧景玉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失笑的摇了摇头,去给屋里的两姐弟找干净衣服去了。
“这是我平日里穿的衣服,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先凑合着穿吧。”
ps:签约了,普天同庆!
李木槿穿的衣服,他本来想要去找杜氏借一身,但想起刚才杜氏的态度,他就没好意思去要。
于是翻箱倒柜,找出两身他早年不穿却舍不得扔的旧衣服来。
“不嫌弃,不嫌弃,倒是麻烦萧二哥了。”
能找来一身衣服穿已经很不错了,他们怎敢要求过多,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连连摆手。
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笑成了一对弯月,看着萧景玉那张俊脸,她的脸竟然渐渐烫起来。好在她皮肤黝黑,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妥。
“那好,你先换衣服吧,小凡跟我去外面换。”
李木槿说完,萧景玉脸色不变,点了点头,看向李木凡招了招手,准备把他叫出去。
他一叫,李木凡看了李木槿一眼,从床边站了起来。两人正往门口走,门口处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正是刚才阻止李木槿进院子的杜氏,她的手里捧着一身叠好的冬衣。
“我找了一身衣服,让、让小槿穿这身吧,我前天刚翻新的。”
杜氏跟着萧老汉回到院子之后,直接回了自己那屋,便把这身衣服给拿了出来。想起刚才在门口对李木槿的态度,她在自己屋里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拿着衣服过来。
正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着,扫了一眼李木槿,恰好看到床边那身干净衣服,杜氏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继续说道。
李木槿穿不穿她拿来的衣服,她不管,只要她的心意到了就好。毕竟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是她做的不对。
“晴嫂子,谢谢你了,刚才我还正嫌弃萧二哥给我拿了件男人穿的衣服,现在你给我送的这件,当真是雪中送炭。”
杜氏说完,屋子里安静了有好一会儿,谁能想到刚才还对李木槿进门感到不满的杜氏竟拿着衣服给她送来。一时间,三人都愣住了。
还好李木槿反应的快,赶紧下床走了过来,接过杜氏手中的衣服,避免了她的尴尬。
“小槿,刚才是我不对,你知道的,小辉还小,我是有些担心他。”
听李木槿这么说,杜氏一时间脸热的发烫,抽了抽嘴角,尽力露出一个笑容来,看向李木槿解释着刚才的事情。
其实,她刚才实在是觉得让一个死人进门,有些晦气。可现在想想,倒是她小心眼儿了,爹说的对,当年要不是李伯年,或许她刚进萧家门就做了寡妇。
“晴嫂子可别这么说,明明是我给你们家添麻烦了,你要是这么说,我倒是不好意思了。对了,谢谢你送的衣服,我现在就试试,天冷的很,再穿着湿衣服,估计待会儿该遭风寒了。”
杜氏刚才那么做,李木槿能理解。毕竟这事要搁在她身上,她也不会答应的。现在杜氏能给她送来衣服,已经很大度,已经做的比其他人好得多。
做人要懂得感恩,所以现在李木槿心里对杜氏的感激要比对杜氏刚才的不满要多得多。
于是安慰了杜氏一句,李木槿赶紧转移了话题。要不然,以她们俩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在这件事上推让到什么时候。
“哦,那好,你赶紧换衣服去吧,我去做饭。”
萧景玉和李木凡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离开了,现在听李木槿这么说,杜氏往后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看向李木槿,撂下一句话,人就转身离开了。
杜氏一走,李木槿赶紧把衣服给换了下来。
杜氏给她拿来的衣服虽然上面打了不少补丁,但和她身上穿的那身相比依旧是小巫见大巫,不仅如此,还比原来那件暖和得多。
换过衣服,李木槿拿着湿衣服就出了门,见杜氏在厨房里做饭,院子里没人,她走到木盆那里把湿衣服放下。
放完衣服,本想把李木凡喊出来,这时,一米高的木板门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七十左右岁,一米六左右的身高,满脸皱纹,但笑起来和蔼可亲。一进门,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个陌生人,愣了一下,等看清来人是谁,她笑道:“是老李家的大丫头吧,你咋在这儿啊?”
老太太姓余,在这个人类寿命普遍不长的年代里,她算是村里比较年长的长辈了。老太太身体硬朗,到现在还特别能干。这不,今早一个人背着七八个萧老汉编的草筐拿到集上去卖了,到现在才回来。
一进家门,就看到老李家那个不爱说话,平日里看起来还有些傻的丫头。
“余奶奶好,我家里出了点事,到你们家来避避风头。”
草筐还没有卖完,余氏背上还有四个。见此,李木槿赶紧走了过去,一边回着余氏的话。
余氏听李木槿竟然开口说了话,再次愣住了,皱着眉头瞅了她一眼,一边配合着李木槿把草筐拿下来,一边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个木盆。
“那就避避吧,”余氏年纪大了,人家是越老越糊涂,她是越老心里越明白,知道肯定又是那个王氏又在作妖了。
看了一眼李木槿,说了一句,不再理她,径直往屋里走去,一边走,嘴里一边嘟囔着,“丧天良的婆子,早晚玉皇大帝会收了她……”
“姐。”
余氏刚一进堂屋,李木凡就从萧景玉那屋里走出来了,见李木槿站在那里发愣,李木凡走到她身边喊了一声。
李木槿被他一喊,回过神来,朝他笑笑,道:“衣服换好了,走,去跟萧大伯打个招呼,然后回家。”
“怎么了?”
李木槿说完,刚要往屋里走,背后的衣角就被李木凡拉住了。转头看了李木凡一眼,李木槿满脸疑惑的看向他,问道。
怎么了?
听李木槿问,这次轮到李木凡皱起了眉头,“咱们就这样回去?”
“不这样回去,还穿着湿衣服回去啊?”听李木凡问,李木槿倒是回答的轻松,笑着看向李木凡,见他依旧绷着一张脸。
伸手在他肩上一拍,“好了,大姐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你不就是害怕咱们这样回去会遭咱奶的刁难吗?你放心,大姐有法子应付,走吧,进屋吧。”
李木槿怎么会不知道李木凡是怎么想的,他们两个要是回去了,王老婆子指定会找他们俩的麻烦。
李木凡听了李木槿一番话将信将疑,看了她好几眼,想问话,但嘴一直没有张开,人已经被李木槿拉着进了屋里。
屋里余氏、萧老汉、萧景玉都在,三人坐在那里说着闲话。见他们姐弟二人进来,纷纷抬头看向他们。
“余奶奶、萧大伯、萧二哥,今天当真是给你们家添麻烦了,我和小凡就先回家了。”
进了屋,不等三人开口,李木槿先开口说道。看天色,现在已经中午了,他们是时候该回去了。要不然,又得饿半天的肚子。
“你们吃了饭再走吧,我已经把饭做好了。”
李木槿话刚落音,杜氏抱着小辉从门外走了进来。听说李木槿要走,看了她一眼,开口要留他们下来吃饭。
说完,又看向坐在那里的三人,像是在征询他们的意见。
“是啊,吃过饭再走吧,你们要是现在回去,估计连口饭都吃不上。”
这边杜氏刚说完,萧老汉就站了起来,把早已熄灭的旱烟杆在凳子边上磕了磕,扫了李木槿一眼,转身回了里屋。
余氏紧随其后,杜氏把小辉放下,见他跑进里屋了,便转身去了厨房端饭。屋里的萧家人现在只剩下萧景玉一个。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见李木槿和李木凡两人一动不动的望着他,他扬了扬手指着里间,“别愣着了,进来吧。”
“你们先进去吧,我去厨房里帮帮晴嫂子。”
李木槿是要走的,可见萧家人留饭,想了想,还是厚颜留了下来。两天没有吃饭,现在她走路,身子都发飘。浑身没有力气,以这种状态,待会儿回去还怎么跟王氏几个战斗啊。
现在听萧景玉开口让他们进屋,李木槿扫了他一眼,脸红了起来,撂下一句话,转身跑出去了。
萧家有七口人,余奶奶,萧老汉,萧景云一家三口,萧景玉,萧景良。萧景云三年前因征兵家里拿不出五两银子,便入伍了。萧景良今年十三岁,在县里书院读书,每天早出晚归。
萧家家里只有两亩中等田和十亩荒地,还要养活一个读书人,所以萧家的日子并不比李家的日子好过。
餐桌上是一碟去年冬天腌的咸菜,还有一大盆粥。粥,不稠不稀,里面放着去年晾干的干豆角和面糊,上面还滴着几滴猪油。
饭菜简单,但对李木槿和李木凡两姐弟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正在长身体的两人从未有一天在李家吃饱过。
今天杜氏知道家里人多,做了满满一盆粥,姐弟俩一人喝了一大碗。因粥里搁了生姜末,所以喝完粥之后,身上暖和的很。
吃完饭,帮着杜氏把锅碗瓢盆收拾了,李木槿再次提出了告辞。这次萧老汉倒是没有再拦着她,转头看向萧景玉,“老二,去把他们姐弟俩送回去。”
这两人回家,肯定会挨打,萧老汉知道,所以让萧景玉跟着,还能给两人撑撑腰。
萧景玉听了萧老汉的吩咐,并未拒绝,看了李木槿一眼,没有吭声,点了点头,先转身走了出去。
老李家住在村子东北头,萧家住在村子西南头,要从萧家回老李家基本上要穿过整个村子。
好在石霞子沟村人家少,村子也小,步子快的话,也就十几分钟的距离。石霞子沟并不富裕,可以说是很穷了。
满眼望去,整个村子都是土坯房子,有一两家富裕的,土坯房子上铺着一层青瓦。坑坑洼洼的土路,路边长满了杂草。道路倒是挺宽阔,不过走在路上时不时就会遇到一些盖着破木板的粪坑。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正月末也不是农忙的季节,所以一些村民吃过饭,三五成群的聚在街上闲话家常。
当有人看到李木槿三人时,有的人震惊,有的人漠不关心,有的人问了两句话。有人问话,李木槿便笑着答复他们。
答复完,那些人就愣住了,当李木槿三人穿过人群走远了,她还能隐约听到身后那群人说道:“呦,刚才那个丫头真的是老李家那个哑巴丑丫头吗?怎么看着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看样子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些村民还真是有趣,难道他们的关注点现在不应该是在她有没有死?怎么倒是在她是不是哑巴这件事上讨论起来?
不过他们关注这个点,也说明了,平日里那个原身李木槿给人们留下的呆板印象是有些多么深刻,也从侧面反映出老李家这些年是怎么磋磨的李木槿。
李木槿现在一想,以前的那些记忆控住不住的如火山爆发般从脑海里蹦出来,那一幕幕被李家人磋磨的恨,李木槿只恨不得现在就动手除去李家一家。
可是现在的她并没有绝对的实力。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她要做的就是委曲求全。
李家住在村子东北头倒数第三排房子东头第一家,李家的院子很大,大的足足盖了十几间大屋,还余下一块一分多地的菜园子。
李家的院墙是用竹竿扎起来的,一米多高,中间留有空隙,可要往院子望,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况,还要凑近了看。
因为竹竿院墙上至今爬满了干枯的丝瓜藤、倭瓜藤、黄瓜藤。
走到李家门门口,大门关着,李木槿这个时候倒是犹豫去敲不敲门。其实,她现在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的,带着李木凡,以她的本事,不管去哪里,他们以后得日子都能过得很好。
可是想了想,她知道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原身的仇还没报,原身的愿望还没有实现。
原身有两个愿望,一是找到李伯年死亡的确凿证据,二是嫁给她从小就一直爱慕的萧景玉。
这两个愿望其实对原身来讲,每一个都不太现实。李伯年掉下的那个悬崖有三百米高,下面好像还是幽深的山谷,至今无人踏足。至于要嫁给萧景玉,现在虽然萧景玉答应要娶她,可就她这一副丑样子,就算是嫁给了萧景玉又能如何?
“妈呀,鬼,鬼啊……”
李木槿站在门前正走神,李家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一打开,马氏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然后又很快的爬起来,踉跄的朝院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尖叫着。
“姓马的,你大白天发你娘的什么疯,鬼,老娘看你是鬼上身了?”
正房里间,王氏正午睡,刚睡下就被马氏这个贱蹄子给一嗓子惊醒了。从炕上爬起来,王氏把里间的木窗一把给推开,朝着在院子疯跑的马氏怒气冲冲的骂着。
“娘……鬼……”
掉进水里淹死的李木槿竟然变成厉鬼找回家了,就站在门口,她肯定是回来索命的。想起平日里,她是怎么对待李木槿的,马氏就吓得浑身发抖。
指着门口的方向,口齿不清的看着王氏说道。
可话还没有说完,就遭到王氏劈头盖脸的一阵臭骂,“鬼,鬼你娘里个腿,你个没长眼的,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
顺着马氏指着的方向,王氏的视线扫向门口,门口站着李木槿、李木凡,还有萧家二郎。活生生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有精神。
李木槿这个死丫头竟然没死,竟然没死!王氏看到她站在那里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脑子里突然乱了起来。
这个丑丫头没死,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王氏转身下了炕,拖着鞋,边走边把鞋后跟给提上。
“死丫头,你刚才是不是在装死?是不是?”
王氏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李木槿三人也已经进了院子。王氏一走出来,径直走到李木槿跟前,咬着牙根,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李木槿质问道。
“问你话呢?你哑巴啦?”
王氏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李木槿竟然没死,估计村长家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来要镯子。这镯子可是值三四两呢,她刚戴上有一个时辰就要被人要回去了。
王氏想想就肉疼!
王氏不想把镯子还回去,所以现在只恨不得把李木槿给弄死,弄不死也要赶出去,只要李木槿不待在他们家,村长家来找她要镯子,她就可以把责任给推到李木槿头上。
谁让这个死丫头装死呢!
“死丫头,问你话呢?你聋啦?”
王氏骂了半天,李木槿都无动于衷,就站在那里,眯着眼睛望着她。见此,王氏气急了,涨红着脸,一边唾沫星子乱飞,一边伸手就朝着李木槿的右脸颊扇去。
“哎呦,疼……小贱蹄子……呦……疼疼疼……”
李木槿现在吃饱喝足了,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见王氏的巴掌朝她扇过来,李木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稍微一使劲儿,王氏的胳膊就被扭了一圈。
胳膊可谓是人身体部位比较脆弱的地方了,王氏一被李木槿抓住,第一反应是疼,第二反应是骂人,第三反应是在李木槿突然加大力气之后的疼。
疼的王氏头上都开始冒虚汗了。
“小蹄子,你要造反啦,竟然敢跟老娘动手,你们几个都是死人啊,还不快给我抓住这个小贱人,老娘今天非要扒了她的皮。”
李木槿不忍听王氏鬼哭狼嚎的尖叫声,便轻轻一推,把王氏给推倒在地。
给王氏一个小小教训,李木槿本以为王氏会老实一些。可她顺势蹲坐在地上之后,立马捂着胳膊,一边扭头朝着听到动静跑出来的李仲行和李叔豪喊了一声。
李仲行和李叔豪从屋里听到外面的动静跑出来就看到王氏被李木槿抓住的一幕,现在看到王氏受了欺负。再听到王氏的呼喊,两人平日里被王氏指使惯了,立马跑向李木槿就要去帮忙。
李木槿一介女流,对付个王老婆子绰绰有余,可哪里是两个大男人的对手,见两人跑了过来,她连想都没有想躲在萧景玉身后。
刚才王氏要伸手打她的时候,萧景玉就伸手要护着她来着,只不过被她抢先了。既然萧景玉愿意给她出头,那李仲行和李叔豪就交给他对付了。
“死丫头,快滚回来。”
李仲行和李叔豪跑过来之后,见李木槿被萧景玉给护在了身后,李叔豪站在一边没有上前的意思,倒是李仲行跑到萧景玉身前,伸手就去抓李木槿。
李木槿当然不会傻到站在那里让他抓住,东躲西闪,李仲行抓了好几次,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李仲行抓了半天,空手而归,顿时觉得被李木槿那个死丫头戏耍了,气得脸色涨红,收回了手,站在那里,瞪着李木槿,怒道。
这死丫头当真是欠教训,还记得以前,他看她一眼,这死丫头都浑身吓得哆嗦。
“要滚你滚啊,反正我不会滚,要不然你给我滚个看看。”
从背后看,萧景玉很瘦,本就单薄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还显得宽松。可不知道怎么,李木槿觉得躲在他背后特别的有安全感。
一手紧紧拽着萧景玉的衣角,像是和别人打架斗败的小鸡躲在母鸡的身后有了靠山,张牙舞爪的看向敌人。
“你、你……”
听到李木槿骂他,李仲行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再是发愣,最后瞬间涨红,瞪着一双巨眼,手指着李木槿,气得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老二、老三,你们俩还跟这个死丫头废什么话,直接给我摁到地上,今天我非要扒了她的皮。”
王婆子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可不管李木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了,敢动手打她,她可不能就这么吃下这亏。
“萧家老二,你赶紧的给我让开,今天你要是敢替这个死丫头出头,连你,我也不放过。”
王氏说着,转头看向李木槿,见她还躲在萧景玉身后,便指着萧景玉让他让开。萧景玉要是不让开,那个死丫头一直躲在那里,他们要想抓住她,还真是有些麻烦。
其实王氏是想要把李木槿赶走的,这死丫头装死,待会儿村长家听到消息肯定就来人了。人要是来了,看着李木槿活得好好的。那她手上还没有戴热乎的银镯子,岂不是煮熟的鸭子就飞走了。
这可不行!
今天她不仅要把人给赶走,还要在赶走这死丫头之前,打她一顿。刚才挨了这丑丫头的打,怎么也得还回来。
王氏打定了主意,也不等萧景玉让开了,硬着头皮就往上闯。她往上闯,李仲行和李叔豪也过来帮忙,萧景玉再怎么维护李木槿,双拳也难敌四手。
很快,李木槿的头发就被王氏那个糟老婆子给拽住了。
“嗷……嗷……”
混乱之中,王老婆子好不容易抓住了李木槿的头发,一时间高兴坏了。正在心里想着怎么折磨李木槿这个小蹄子,可还没有想好,突然胳膊上一疼。
嗷了一嗓子一看,李木槿就跟条疯狗一样咬住了她的胳膊,死死地不松口。
“死丫头,放嘴,放嘴。”
王氏这一嗓子吼的,混乱的场面立马就静止住了,等大家反应过来,就看到李木槿那疯狂咬住王氏胳膊的样子,以及王氏杀猪般的叫声。
王氏被李木槿咬的疼得都快要死掉了,又死活挣脱不开,只好抡起另一只手,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李木槿的脸上、头上,可李木槿不知道发哪门子疯,根本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大姐,大姐。”
看到李木槿被王氏打的一幕,李木凡心疼的不得了,本该去拉王氏,可看这场面,还是觉得把李木槿劝开比较好。
他想要伸手去拉李木槿,却被萧景玉给拦了下来。李木凡被拦,转头错愕的看向萧景玉,只见他深锁着一对眉头,朝他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要他不要去动!
李木槿脸上被打了十几巴掌,她依旧无动于衷,就像是一条疯狗使劲儿的咬着王氏,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愤怒。
李仲行和李叔豪看到这一幕,也被吓得不敢上去拉,他们害怕一上去,王氏被李木槿咬着的那一块肉就会被拽下来。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好在大家伙都看着李木槿束手无策的时候,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在栅栏墙外面喊了一声。
这一声传到李木槿的耳朵里,她立马松开了咬人的嘴,然后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还呸了两口。
她嫌脏!
见此,王氏恨不得弄死李木槿这条疯狗,可胳膊疼得直扎心,刚要发火,那边村长一家人气势冲冲的就已经走到了院子里。
“好啊,王丽,你这个老不死的,为了骗我手上的银镯子,你竟然逼着这个丑丫头去装死,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老娘都敢骗。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想钱想疯了吧你。”
贾氏一进老李家的门,第一眼就扫向李木槿,村里人果然没有骗她,李木槿这丑丫头可不是正活得好好的。
一看到李木槿活得好好的,贾氏就想到她那只被王氏坑走的银镯子,见那银镯子就戴着王氏的手腕上,贾氏一下子就红了眼。
上手就去抓住王氏的头,劈头盖脸的就要去打,可还没有打,就被李德茂喝止住了,“够了,镯子的事待会儿再说,你也不看看这是在什么地方,跟个泼妇似的。”
贾氏平日里嘴不检点,平时在公共场合骂别人两句就骂两句,李德茂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打人就不行了,好歹他还是村长,要是贾氏动手打人,就算是有理,也会被人说成仗势欺人。
李德茂作为村长,脸面还是要的。
被李德茂吼了一嗓子,贾氏立马就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虽说她性子泼辣,但还是不敢忤逆李德茂,再扫了院里院外一众围观的村民们,贾氏只好憋了一肚子气,不情不愿的撒开了手。
“你给我等着。”
贾氏在这场面下不得不撒开了手,可心里仍旧不忿,瞪了王氏一眼,咬着嘴唇,嗔了一声,便走开了。
这件事显而易见,李木槿活得好好的,那从头到尾就是老李家的错。既然如此,贾氏不怕李氏敢黑她的镯子。
等着就等着,反正装死的人又不是她!听贾氏这么说,王氏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李木槿,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被李木槿咬的渗出血的胳膊,心里更是下了决心要赶走李木槿这个忘恩负义的小蹄子。
“啊,我的命苦啊,活了这么大年纪竟被自己的孙女给打了。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
“孩他爹,我对不住了你,我死了算了。我辛苦了大半辈子把这几个儿子闺女,孙子孙女给拉扯大,没想到竟落到今天这个下场,真是没脸活了。”
贾氏收手了,李德茂往这边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兴师问罪来了,再加上王氏一直在想着要把李木槿赶出李家。于是抢占先机,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她这么哭着,王氏知道也无济于事,要把李木槿从李家赶出去,可不是她说赶就赶的。他们家还有一个比她还能当家做主的人。
那个人就是站在屋门口,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李大春。
李大春今年五十九岁,身材微胖,头发花白,穿着一件黑色的粗布薄袄和棉裤。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虽说是一家之主,王氏做什么事都会过问他,但基本上王氏决定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反对。
不光如此,李大春这个人很重视传统观念和自家的面子,就今天李木槿还手王氏这件事上,其实现在他心里已经很生气了。
要是刚才村长不来,他自己就下手教训李木槿这个不肖子了。
“好了,别哭了,你哭有什么用。这个不肖女直接赶出家门好了,留她在家里简直有辱门楣,老李家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
“一次又一次,不是寻死就是觅活,把别人的好心都当做驴肝肺。李木槿,我问你,你奶和你二婶给你说的这两门亲事,哪一家差了?你要是嫁过去不是吃香的就是喝辣的。你倒好,整天就知道作妖,现在竟还学会装死起来了。”
“现在把我们一家和整个村子里的人作弄的团团转,你开心了吧?你要是不想做我们老李家的人就给我滚出去,我们老李家权当没有养过你。”
李老头可不想王氏那么没脑子只会坐在地上撒泼耍无赖,他说起李木槿来,话语不紧不慢,但却一针见血。
把黑的说成白的,结结实实的把屎盆子给扣在了李木槿头上。
她装死戏耍全村里的人!
这个锅,李木槿可不能背,要是她背上,那她待会儿可要吃闷亏了。上前走过来,目光直直对上李大春的视线,没有任何畏惧,“我去河边洗衣服是被李蔓蔓推下水的,接着还被她扔下河的木盆给砸晕了,是你们把我捞上来之后,说我死了的。”
“还有,我倒是问你一句,是我不想做李家人,还是你们不把我当做李家人看待?我当时死了,你们李家人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伤心,而是去找村长家里的人要赔偿。好了,现在我清醒了,你们不想还贾奶奶的银镯子,反倒是把什么事情全推给我。”
“是,我长得丑嫁不出去,可我宁愿去南岭的三清庵削了发做姑子,也不想嫁给县里的张屠户和隔壁村的王豁牙子。”
李木槿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李木槿,以前的那个李木槿连话都不敢说。哪里像如今这般,扯着嗓子,朝着李老头大声吼着。
这样的李木槿是极其陌生的,陌生的让在场的所有人听了她这一番言论过后,都矗立在那里静止不动。
“孽子,看你这副模样倒不如去南岭三清庵削了发的好。”
好啊,好啊,一个孙儿辈的臭丫头都敢顶撞他了,当真是长本事了。李大春被气得不行,指着李木槿唾沫星子飞溅,眼睛都红了。
这样不敬长辈的孙女还让她留在家里干什么,倒不如滚出去,滚的越远越好。
“你走,你现在就走,从此我们家没有你李木槿这个人。”
李大春现在已经气的没有理智了,一股脑儿的想要把李木槿赶走。看着眼前这样的李木槿,李大春就想起了五年前的魏氏。
那时候,李伯年刚死了有几个月,魏氏就要改嫁,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这般场景,魏氏闹的把老李家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如今这是第二次,李大春可不想经历第三次了。自打李伯年死了之后,这大房一家就成了他们老李家的搅屎棍,他是看了,早把大房一家给清理出去,老李家的日子才能过得安稳。
“走,我当然要走,不过走之前,你把我爹临死前给我准备的嫁妆钱给我。我还记得我爹给我准备的嫁妆是用一个红色小木盒装着,里面差不多有三两银子。”
李木槿活了十七年,因为长得丑,在老李家一直不受待见,就连她的亲娘魏氏都极为讨厌她,可李伯年最疼爱的人却是她这个丑女儿。
当年李伯年掉下悬崖的时候,李木槿已经十二岁了,那时候李伯年已经开始给她准备嫁妆。也是因为长得丑,李伯年打算给她准备十两银子的厚重嫁妆,好让她以后在娘家不受欺负。
可李伯年掉下悬崖没了音讯之后,老李家的人就把她的嫁妆和魏氏的压箱底全都给霸占了。如今,老李家的人要撵她走,魏氏的压箱底儿,她管不着,可李伯年给她准备的嫁妆钱必须还给她。
“三两银子,你个贱蹄子也好意思开口要,你爹死了之后,你吃的什么,喝的什么,这些吃的喝的都是被大风刮来的啊。”
一提到钱,王氏就来了精神,也顾不上胳膊上的疼,指着李木槿骂道。这小蹄子当真是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仅敢开口说话了,胆子也肥了。
果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兔子急了也咬人。
“我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就算不是老李家的人也心里有数。再说了,我爹死后这几年,我在这个家里干了多少脏活、累活,你们自己心里就没个数吗?你怎么好意思跟我提这件事。”
“够了。”
李木槿和王氏在一边争论个没完,进来看笑话的四邻们朝着他们指指点点,脸上尽是嘲讽,李大春的老脸瞬间挂不住了。再看看李木槿目无尊长的嚣张模样,李大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朝着两人吼了一声,脸色涨红,“这事儿,你们谁都不要争辩了。老婆子,你把银镯子取下来给贾妹子。大丫头,今天的事都是你装死惹出来的,银镯子我已经让老婆子物归原主,咱们两不相欠。”
“现在我就回屋拿户帖,当着村长的面,我把你分出去,日后你就不再是老李家的人了。”
李大春今天被气得不行,下定决心要把李木槿给分出去,不光要分出去,还要净身出户。
说完,李大春转身气势冲冲的回屋了。院中因为李大春说的这一番话,又重新陷入沉寂。
“丑丫头,你现在满意了吧。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货色,老娘就该早早的把你赶出老李家,平白的养你这么多年,还没落着好。”
刚才听到李大春让她把银镯子取下来的时候,王氏脸色难看极了,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继续听到他说,两不相欠的时候,王氏就知道那李木槿的嫁妆,是要不走了,衡量左右,便打算把银镯子还给贾氏。
当初李伯年死之前,给这个丑丫头准备的嫁妆已经有了五两,五两和只越戴越不值钱的破镯子相比,她当然选择前者。再者,这镯子要是不还,指不定贾氏就会闹个不停。虽然看不惯贾氏,可好歹人家还是村长家的婆娘。
可就算如此,王氏心里也窝火的很,要是李木槿这个小蹄子死了,那这只银镯子可不就不用还了吗?
她心口的火气没处撒,只好撒在李木槿身上。看这个死丫头被赶出家门,上哪儿讨口饭吃,小贱人真是自己作死!
“狼心狗肺这次词,我也担不起,俗话说,日久见人心,咱们到底谁是狼心狗肺,大家伙心里都清楚着呢。”
今天李木槿是豁上了,被人以后戳脊梁骨说不孝敬长辈也好,被老李家人视作眼中钉也好,她就是不能吃一点亏。
今天不吃亏,等以后更不能吃亏。被老李家的人磋磨了这么多年,今天就是她翻身的开始。
“贱丫头嘴硬,等以后不要哭着求着要滚回来了。”
眼前的李木槿变了,彻底的变了,变的王氏都怀疑她是不是中了降头。听她这么说,王氏真的很想上去扇她一巴掌,但是看她那双眸子瞪着她,她竟有些胆怯。
又眼见着自家老头子从屋里走了出来,王氏咬牙切齿的骂了李木槿一句,也不想再跟她争论什么了。
一个将要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让她平白浪费这么多口舌!
“老李啊,你考虑好了,真要把这丫头从你们家户帖里除名啊?”
见李大春回屋还真的拿着户帖出来了,李德茂皱起了眉头。以他看来,李木槿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根本没有必要闹到这一步。
可没想到这老李家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当了真。
“什么真的假的?这样的不肖子孙,我们老李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她不是也说要走吧,择日不如撞日,正好随了她的心意。”
李大春听李德茂问,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看向他,反倒是看向李木槿。他要看看这个死丫头到底是什么反应,要是她现在能跪下来磕头求饶,或许他还能放她一马。
毕竟是伯年的闺女,他还是愿意给死去的大儿留一分薄面的。可是可惜了,那个死丫头仰着头,眼神无所畏惧的和他对视着。
“爷,我求求你,不要把大姐赶走好不好?求求你了,你要是把大姐赶走了,那她可怎么活啊?”
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李木凡到现在还在云里雾里的,可李大春说要赶走李木槿的话,他是听明白了。
大姐要是被净身出户,该拿什么来生存,早晚会被饿死的。现在想想,李木凡就吓得要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求着李大春。
“大姐,你就别犟了,跪下来求求爷爷好不好。你好好求求爷爷,说不定,他就原谅你了。”
李木凡求完李大春,又拽着李木槿的裤腿,求着李木槿。李木槿看着他这着急的模样,心里有些刺痛。
可无论如何,她今天是要离开老李家的。
跟老李家彻底斩断关系,这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小凡,大姐走了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担心大姐。离开李家,说不定大姐过得会更好。”
李木凡在李家虽不受待见,但李大春念在他是李伯年这一房的唯一香火,平日里是比别人干的活多一些,可吃的喝的,李大春却没有短过他的。
李木槿要是离开李家,倒是不担心他。
“够了,李木凡,你给她求什么情?你心里念着她,她心里有念着你吗?你要是再求情,那你跟她一块滚出去好了。”
李大春现在是一点儿也看不惯李木槿那个死样子,连带着对哭哭啼啼的李木凡也有些厌恶。要不是念在他是伯年的唯一血脉,他真的想连带着他一起赶走。
被李大春吼了一嗓子,李木凡吓得立马禁了声。正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以为他被李大春吼住的时候,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抬起袖子抹了抹泪,看向李大春,咧着大嘴,“我要跟我大姐一起走,爷把我也分出去吧。”
“分,你要是愿意跟她走,老子不拦着你,”听李木凡这么说,李大春震惊的一股火气冲到头顶,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木凡,“走,去族长家。”
说着,李大春也不再跟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废话,拿着户帖径直朝着门口大步流星走去。
好啊,既然李木凡都开口了,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他要走,正好大房就彻底清理干净了。
李大春发了话,剩下老李家的人心底更是巴不得把大房这两姐弟给撵出去,自然没有人开口相劝。
老李家没有人出声,那在场的所有外人,只看笑话,更不会开口,沾惹是非。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走吧。”
李大春走了,李德茂扫了一眼李木槿,见这丑丫头没有一丝悔悟的意思,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贾氏,喊了一声,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一走,贾氏迈着小碎步赶紧跟上,不过走之前,瞪了王老婆子一眼,呸了一口才算解气。
“大姐?”
李德茂和贾氏一走,围观的村民们陆陆续续的走了,李木凡站在李木槿身边,有些担心的望着她。
李木槿听他喊,看到他担忧的眼神,没有一丝担心,反倒是释然了很多,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朝他笑笑,“走吧。”
说着,她拉着李木凡转身朝门外走去。
“娘,他们都走了,咱们要不要去族长家里看看啊?”
李木槿、李木凡、萧景玉三人一走,李家院里剩的只有李家人。这时候,刚才一直站在正房门口看热闹的马氏走到王氏身边,开口问道。
她这一问,王氏立马黑了脸,看向马氏臭骂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家里的活都没有干玩呢,还想出门撒野,滚去把猪给喂了。”
“好吃懒做、油腔滑舌的东西,有时间多学学你老三媳妇,吃的最少,干得最多,还从不抱怨一句。”
“当初老娘是怎么瞎了眼了,看上你这个懒婆娘。”
马氏不过问了一句,便惹恼了正在气头上的王氏,劈头盖脸的挨了一顿臭骂。挨着骂,马氏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干活。
可刚端起那沉重的猪食盆,马氏就想到这喂猪的活计以往可是李木槿干的。这李木槿走了,这活计岂不是就落到她头上了。
这可不行!
把猪食盆咣当一声给放在地上,马氏掐着腰,朝着西山房的方向喊道:“李雪梅,你死在屋里干什么呢?滚出来把猪给喂了。”
马氏喊了一声,西山房里很快就走出来一个十岁左右的丫头。那丫头长了一张和马氏一模一样的马脸,好在浓眉大眼,倒是给她提升了不少颜值。
“你能不能走快点,磨磨唧唧的,找死啊。”
李雪梅刚走到马氏身边,马氏一巴掌就扇在她后背上,然后嘴里破口大骂道。可李雪梅绷着一张嘴,一声都没有吭,踉跄了一下,等站稳之后,端起猪食盆就朝猪圈走去。
王氏骂完马氏并未继续补午觉,搬来一个矮凳坐在正房门外窗户下,手里编着草筐。眼见着这一幕,骂了马氏两句懒货,也没有再说什么。
——
石霞子沟村以前没有改名的时候是叫李家村,因为这里世世代代只住着一个姓氏,那就是李。
可村子为何要改名?这就要追溯到一百多年前了。一百多年前的前朝,云罗河发大水,舞阳县来了不少逃荒的流民。
当时朝廷颁发诏令,让各地官府妥善安置这些流民。于是乎,舞阳县令遵从诏令,挑选了几个小村子把这些流民给安置了进去。
所以说,现在石霞子沟村除了李姓人,那些其他姓氏的村民都是当年流民的子孙后代。
现在的石霞子沟村,一共一百一十一户人家,村里的人依旧不多,可姓李的人就更少了,统共只有四十七户。
人虽少,但是传承依旧在。
李家祠堂可是屹立在村子中央小树林三百多年了。
离李家祠堂住的最近的就是真正的李家正房,李家正房面积很大,足足占了有一亩多地,三进三出的村中大户。
虽称得上是大户,可里面建造的房子依旧是土坯房,只不过这土坯房比村里其他的土坯房大一些,壮观一些。
李家正房住了祖孙四代,最年长的那人就是李家家族的族长,名叫李金水,今年七十八岁,算得上村里最年长的一位了。
李家正房血脉并不繁盛,祖孙四代算下来一共不过十二个人。这么少的人住在这么一个大院子里,显得很空旷。
“吴大娘。”
李德茂领着一众人敲响李家正房的大门,来开门正是今日在村子东头水塘那里出头替李木槿说话的那个吴大娘。
吴大娘的年纪和李德茂和李大春年纪大不了几岁,可两人一看到吴氏,立马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吴奶奶。”
年纪大的行完礼,年纪小的自然也不能拉下,李木槿和李木凡紧接着赶紧恭敬的行了一礼。
礼行完,吴氏才扫了门口众人一眼,把路让开,道:“都进来吧。”
吴大娘是个明白人,看这群人来着架势,想必还是因为上午的事情来找屋里的老头子。
也不开口问,转身就领着人进了院子里。
“李伯伯真是好兴致啊,跟孙子下棋呢?”
众人进了院儿,绕过前院平日里用来商议族中大事的正房,来到后院。后院堂屋大开着,里头坐了一个头发快要白完的老头和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两人坐在桌子旁,手执黑白子正在下棋呢。
一看到这一幕,李德茂笑着走了过去,客气的跟那老头打着招呼。
那老头正眉头紧锁的想着下一步棋该下哪儿,突然被人打断,不但不闹,反倒是把手中的黑子潇洒一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狗屁好兴致,是凌风非要拉着我跟他下棋,拗不过他,跟他下了三盘棋,结果输了三盘,这孩子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留。”
李金水今年虽七十八,可精神头和身板都好的跟年轻人一样,一米八左右的个头站在那里,颇有一族之长的威风。
说话也大大咧咧,什么话都不避讳。
李德茂大约也习惯了他说话的方式,朝着一边的李凌风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这边见李金水已经坐在了首座上,他自觉坐在了李金水的下首,“李伯伯还说自己没有兴致,要是没有兴致,怎么会一下子输了三盘?”
“哈哈,你小子,油腔滑调,我说不过你,”听李德茂调侃,李金水一愣,等反应过来,指着李德茂哈哈笑道,“好了,跟我说说,你带他们几个来是找我什么事?”
李金水早就注意到一边站着的几个人了,这几个人,除了那个男娃,其他的,他都认识。
只是不知道这几个人今天突然找上门来是为何事?不过看到端着热水来的吴氏,他好像是明白些什么了。
今天中午吴氏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跟他说了两嘴外面的事情,说到这老李家的丑丫头和那个嗓门大破天的王婆子在村东头水塘那里的事。
他想到这里,心里有了数,但还是耐心的听着李德茂跟他慢慢说着这几人的情况。花了一盏茶时间,李德茂慢慢说着,李金水耐心的听着。
等听完了李德茂说的话,见站着的其他四人没一个插嘴的,李金水把手中的黑釉瓷碗放下,看向四人,“既然你们要分家,可确实想好了?”
“都想好了,所以还请老族长给做个主。”
李金水刚问完,李大春连想都没有想,立马应了一声。那模样,想来还在生刚才的气,当真是心眼儿小的能穿针。
听李大春说完,李金水捋了捋胡子,点点头,转头看向李木槿,声音柔和的问道:“丑丫头,你呢?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还请老族长做主,”李木槿没想到老族长竟对她这么客气,一愣,眨了眨眼,看向李金水,回答了和李大春一模一样的话。
“那好,既然你们都想好了,那我也就不劝了。走吧,都跟我来。”
既然两人都愿意分家,那就分吧。虽说作为一族之长,劝和不劝离,可老李家的情况,他也不是不知道。分了家,这丑丫头还能多活两天,要是不分家,指不定老李家的人怎么磋磨她。
“咱们老李家传承三百余年,从不阻碍族人所做的决定。以前你们这种情况也有过很多,但凡是你们双方都同意的,那族里就没有什么意见。”
破败的李家祠堂里,矗立着三百年来,李家所有人的牌位。老李家早已出了五服,李伯年的牌位在祠堂偏右的地方。
一众人站在前面,李金水一边说着,一边把刚才在供桌上燃起的香火递给了李木槿和李木凡。
“你们姐弟两个给你们爹上一柱香,然后把他的牌位从这里挪到那个桌子上,也就算了你们从老李家分出来了。”
当年李伯年掉下悬崖,尸骨无存,算是枉死。枉死之人按照族里的规矩是不能建衣冠冢的,所以至今李伯年死后只有一个牌位立在这里。
分家不用迁坟,倒是省了不少事。
接过李金水递过来的香火,李木槿和李木凡脸色沉重的朝着李伯年拜了拜,接着两姐弟齐手把李伯年的牌位给挪到单独的桌子上。
自此,两姐弟算是彻底从老李家给分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李大春眼里怒火中烧,只恨不得教训这两姐弟一顿。可碍于李金水在这里,他伸手撕下户帖上李木槿和李木凡的名字,扔在地上。一句话没说,气冲冲的离开了祠堂。
“这么多年了,这李大春的熊脾气当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弯腰捡起那两页户帖,李金水望着祠堂门口的方向叹了一口气,说完,摇头笑了笑,把户帖递给了李德茂。
“明日就麻烦你去县里跑一趟,给他们两个重新办一张户帖,有了户帖才算是有了一个家。”
“好,我知道了,正好明天我要去一趟县里。”
有李金水交代,李德茂自然不敢推脱,伸手接下那户帖,打算明天亲自跑一趟。
对于李德茂的态度,李金水很是满意,捋了捋胡须笑了笑,“德茂啊,你这做村长也有几十年了,一直做的都不错。眼看着过个一两年就要换村长了,可越到这个时候你可别越别糊涂啊,免得到头来,毁了这么多年来的辛苦付出。”
“李伯伯,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不糊涂,保证不糊涂。”
李金水突然的一番话,李德茂怎么会听不明白这是在敲打他。可是想想,他最近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过,他听了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开口保证道。
“你们怎么还没走?”
李大春走了,李金水和李德茂一前一后离开祠堂。可快到家了,转身一看,那三个小人儿竟还跟在他们身后。
李金水看到他们一愣,驻足停了下来,开口问了一句。
“是、是这样的,族长爷爷,我有一件事想要求您。”
刚才李木凡就要拉着李木槿走,可被李木槿给挡了回去。拉着她现在走?那他们可没有地方去。
“哦?还有事求我?”听李木槿这么一说,李金水捋了捋胡子,看了李德茂一笑,迅速又转过头来,“你说,我听听你要求我的是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和我弟分了家,没有地方住。我看咱们村东南头有几间荒废掉的屋子,我打算和我弟先住在那里一段时间。”
那几间房子好像是有主的,只不过那家主人早在七八年前举家搬迁去了江南做生意。现如今,那房子已然荒废了。
本来这件事是该跟李德茂说的,可现在看来还是跟李金水说一说比较好。
“去吧,反正那几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姐弟俩就住在那里好了。”
经李木槿一说,李金水倒是想起来那几间房子来。那户人家好像是李德茂的堂弟家,当初他们一家把生意做大了,就举家搬迁到江南。
搬走之前,还专门把房子给修缮一番,到如今那几间房子虽破败了一些,但是用来遮风挡雨倒是没问题。
现在两姐弟从老李家分出来,没地方住,正好能去那里凑合凑合。
“那就谢谢族长爷爷了。”
征得李金水的同意,李木槿很是开心,朝着李金水鞠了一躬,开心谢道。等李金水摆了摆手,往家中走去,他们才离开。
从李德茂手里拿过那几间房子的钥匙,李木槿三人朝着村子东南方向走去。走到半道,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突然地,一直走在李木槿身后的萧景玉一把把她给拉住了。见此,李木槿一愣,转过身,眨着一双如水透亮的眸子疑惑的看向萧景玉。
“把钥匙给小凡,让他先去,我有话要跟你说。”
李木槿看向萧景玉正要开口,萧景玉先她一步,扫了一眼,同样看着他的李木凡,开口说道。
“哦,好,”有话要跟她说,李木槿大约能猜到他要说什么,转身把手里的钥匙递给李木凡,“你先去那里等着我们,我们一会儿就到。”
李木凡接过钥匙,愣愣地看了两人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离开了。
“萧二哥,你有话就直接跟我说吧。”
李木凡一走,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人就那么站在。萧景玉有话要跟她说,而又不开口,见此,李木槿眨着一双漆黑透亮的眸子看向萧景玉先开了口。
“你果然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李木槿每次见到他都很拘谨,低着头,不敢看他。哪里像今天这样直视着他,眼中原来的卑微紧张被坚强自信而取代。
萧景玉轻笑一声,伸手在李木槿乱糟糟的头发上摸了摸,把手放下之后,不等李木槿开口继续道:“今天你和小凡先去那里住着,等我三天后去娶你。”
刚才从祠堂出来,萧景玉看到这丫头步步为营,一直在为自己的未来而打算。看到这一幕,他心里是高兴的。
可这丫头显然是忘了今天上午他说过的话。
他说过,三天后去娶她。
三天后去娶她!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刚才还因萧景玉摸了她的头而脸红的李木槿瞬间僵在了原地。睁着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盯着萧景玉。
“萧、萧二哥,其实、其实你要是因为五年前我爹的事情,想着把我娶过去填补你心中的愧疚的话,你不用搭上一辈子的幸福。”
李木槿活了二十四岁,见过的男人不少,可像萧景玉拥有这么出色面容和身材的少之又少。说实话,她是喜欢萧景玉的,不管是原身,还是现在的她。
可她知道脸上这幅容貌是有多吓人!浓黑粗大的眉,黝黑的皮肤,上面坑坑洼洼,一张嘴倒是小,可只要一说话上面一排牙齿就连牙龈都会暴露出来。
这幅丑样子,十里八村都出名。
萧景玉又不瞎,怎么会喜欢她?他说要娶她,还不是因为五年前李伯年救了他,他心生愧疚,所以才出此下策!
“再说了,我和小凡都从李家分出来了,以后只好勤勤恳恳的干活劳作,饿不死的。”
说上一句,萧景玉听了之后难免多想,于是,李木槿赶紧又补充了一句,生怕他不高兴。
毕竟刚才那句话不好听,搁谁谁都会生气。
不过,说完这两句话,李木槿看向萧景玉,好在他的脸色一直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小槿,我打算要娶你,确实有你说的原因。可我完全是为了你考虑,你也老大不小了,难道就这样一辈子?”
“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我,是因为你长得丑,觉得配不上我。可我爹说过,你是个好姑娘,等咱们俩生活一段时间就会发现你的好。再说了,我也老大不小了,家里穷一直娶不上媳妇,你也就当可怜可怜我,嫁给我好了。”
李木槿说完,气氛尴尬了一会儿。过了半天,萧景玉才开口说话。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这一句接一句一本正经的话听得李木槿一愣一愣的。
等他说完,只见他耳朵红红的。
这萧景玉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谁知道这么老实,说话也很直白。
李木槿在那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世界待久了,突然一个人在她面前毫无心理负担的说着这一番话,怎么听着怎么别扭。
一时间忍不住就捂住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萧景玉却愣住了,欲言又止,那张俊脸忽地一下子涨红起来。见此,李木槿赶紧适可而止的绷紧了脸,抬眸看向萧景玉,“萧二哥,我可以嫁给你,但是你以后要是后悔了该怎么办?你要知道,以你的条件,其实不用钱就可以娶到媳妇的。”
家里穷,娶不上媳妇!
李木槿怎么会不知道这只是萧景玉的借口,还记得五年前,他在县里武学院学武的时候,可是有不少县里的富家小姐追他。
“小槿,这件事,我是慎重考虑过的。娶你,自然不会后悔。”
以他现在的境况,也就一张脸能看。外面是有不少女人想嫁给他,可那些女人只是为了这一副皮囊而已,又有谁是真心实意的呢。
既然是娶,美丑又有什么所谓。娶了李木槿,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还可以填补一下他内心中的愧疚。
“嗯,希望你说话算话,三天后,我等着你来娶我。”
萧景玉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双微翘的凤眸对上她的视线。在这个时候,李木槿就决定答应他了。
答应萧景玉,一来算是完成了原身的一个愿望,二来她有法子在不久的将来让自己变漂亮,到时候萧景玉娶她,也不算亏。
如此一想,李木槿就答应了。白白得了一个样貌好、身材好、脾气看起来也很好的老公,李木槿觉得她做梦都能笑醒。
两人把此事说开之后,一前一后的往村子东南头赶去。
那间闲置的房屋在村子东南头,从南数第二排,东边第一家。两人到了的时候,李木凡正拿着钥匙,站在没有院墙的正屋门口,正看着两人。
“怎么了?怎么不进去啊?”
看到李木凡站在那里,连门都没有打开,李木槿快步走了过去,扫了一眼那扇闲置了这么久依旧结实的门,问道。
“锁好像生锈了,我试了半天,一直没有打开,”他倒是想进去,可是钥匙插进去,试了半天都没有打开。
锁生锈了!
扫了一眼那锁,还真的生锈了,“把钥匙给我,我试试。”
说着,李木槿把手伸了出去。接过李木凡递过来的钥匙,插进锁孔里,左转转,右转转,还真的打不开。
“我试试吧。”
李木槿打不开,萧景玉走了过来,说要试试。
他要试试,李木槿就把门口的位置让开了,本以为这生锈的锁估计是打不开了,谁知道一到萧景玉的手里,他不过就那么轻轻一转,锁一下子就被撬开了。
当萧景玉把锁给抽开,推开门,门口的姐弟两人还在发愣。
“进来吧。”
门一被推开,迎面扑来的是一股霉味儿,还有推开门时,散落下来的灰尘。等灰尘散尽,萧景玉才看向身后的两人,招呼了一声。
屋里多年未打扫,到处都落满了灰尘,一走脚下都是浮起的黄土。房梁上、墙角处布满了一层又一层的蜘蛛网。
大约是正月末,天气还有些冷,还未见有蜘蛛在蛛网上走动。
“我去东边水塘里提桶水回来,你们先收拾着。”
进屋之后,萧景玉把这三间房每一间都观察了一遍,除了西间房顶有一处漏洞,其他的都还好。
反正李木槿他们姐弟俩最多也就在这里住三天,稍微一打扫能暂且住人就行。
观察完,见两姐弟还在四处看着,他提起搁置在门口的水桶,跟两人说了一声。听他说,李木槿转头看向他,再看看他手中提的水桶,点了点头。
“好了,咱们先动手收拾着吧。”
萧景玉去打水了,他们两个闲着也是闲着,天色不早了,得赶紧把这屋子收拾出来才是,要不然,晚上可没有地方住了。
李木槿一说,把袖子稍微一卷,拿起那把被老鼠啃过一半的破扫把扫起地来。可一扫满屋里的浮尘就飘了起来,宛如滚滚而来的漫天黄沙。
“咳、咳。”
李木槿和李木凡被呛的连连咳嗽起来,见此,李木凡一边用袖子挡着鼻子,一边大步走到李木槿身边,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扫把。
“姐,这地还是等一会儿萧二哥把水提回来再打扫吧,咱们还是先收拾别的比较好。”
这地上一扫就浮起这么多尘土,要是不先泼上水,肯定就没法扫了。于是,李木凡就提议道先收拾别的。
李木槿一听,扫了一圈屋里,点了点头,开始动手整理别的。屋里放置了不少陈旧的东西,旧衣服,旧家什,看起来乱的要命。
两姐弟动起手来很有效率,等萧景玉从水塘那里提水回来,他们俩已经把东间屋里的东西给搬空了。
里面只剩下一张结实的大木床。
“小槿,你来扫地,其他的,我和小凡来收拾。”
一回来见姐弟两个灰头土脸的,萧景玉嘴角勾起一抹笑,把水桶放下,拿起手中的水瓢递给了李木槿。
李木槿接过那水瓢点了点头,在地上洒起水,开始扫起地来。
屋里除了留下桌子和床,其他的东西都不能用了,也倒是好收拾,很快,三间屋子全部给整理了出来。
一整理完,出门一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村里的炊烟已经袅袅升起,望着西方残余的一丝光辉,李木槿心里被填的满满。
“呦,这不是小槿吗?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乔氏下地去了,在地头种了一些青菜,下午出的门,忙到现在才回来。这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李木槿站在多年没人住的宅子上。
而她的身后是一堆被清理出来的垃圾,再往屋里一瞧那多年未开的门竟然开着,听动静好像里面还有人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儿?乔氏看到这一幕,转回头来,愣愣的看向李木槿,问道。
今天乔氏在河边为她说了不少话,所以李木槿对她的印象极好,听她问,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乔婶子,我和小凡以后就搬到这里住了。有空的话,就过来坐坐啊。”
“你和你弟弟搬过来了啊?哦,好的,好的,有空我就过来坐坐。”
一听李木槿说她和李木凡两个人搬了过来,乔氏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看来这两姐弟是被老李家的人给撵出来了,撵出来也好,至少不用整天受老李家的人磋磨了。
“那啥,我还要回家做饭,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先忙着。”
乔兰芝正说着话,瞥了一眼,见萧景玉和李木凡一前一后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朝着他们两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看向李木槿,说道。
家里还有一个汉子和两个娃,她还得赶着回家做饭呢,就算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跟李木槿说说话也不行了。
“哎,那乔婶子慢走啊。”
听乔氏要走,李木槿也没有开口留她,朝她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一直等乔氏回了家中,才收了起来。
接着,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灰头土脸的两人,李木槿扑哧一笑,走了过去,“屋里都收拾好了?”
“都收拾好了,晚些时候再拿两床被子,里面就能睡人了。”
里面的床都好好的,铺上被子就能住人。再者,他们两人也不是长住,只住三天而已,凑合一下,三天很快就熬过去了。
“大嫂,你咋来了?”
萧景玉跟李木槿说完,目光就扫到往这里走来的杜氏,愣了一下,开口喊了一声。
“奶和爹见你一直没有回去,就让我出来找找。谁知道一打听,听有人说你们在这里。为了找你们,我把整个村子都快跑遍了。”
自然,村里人跟她说的可不止这些,老李家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村民们描述的绘声绘色,现在都传开了。
也就她今天下午一直待在屋里陪着余氏纺棉花,对今天下午村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好了,都赶紧回家吃饭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杜氏出来只是来找萧景玉一个人的,可听了老李家的事情,她只好把李木槿两姐弟叫上。这破屋子里啥都没有,不叫上这两姐弟,这两姐弟估计就该饿肚子了。
“走吧,忙了一下午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吃饭吧。等吃过饭,正好把被子给抱过来。”
等杜氏说完,李木槿正要开口说不去了。反正忍忍饿,这一晚上也就过去了。可还没有开口,萧景玉先她一步,转头看向她说道。
他这一说,把李木槿嗓子眼儿里的话全部给堵了过去。不等李木槿答复,转身就给屋门上了锁。
盛情难却,见此,李木槿只好拉着李木凡厚着脸皮再去萧家蹭一顿饭。
因为晚上之后不用干活,像这缺吃少喝的日子,一般晚饭都不丰盛。中午的时候,李木槿吃的饭里面还有面糊,如今晚饭只有年前放置在地窖红薯。
红薯加白开水!
可就算是红薯,每个人也只能分到两个。红薯的个头并不大,两个顶多也就吃个五分饱。
“小槿,要不你和小凡晚上就在这里凑合睡一晚吧,反正这里还有地方可以睡。”
吃过饭,李木槿和李木凡在萧家烧了一大锅热水擦了擦身子,坐下和余氏说了一会儿话。见余氏有些熬不住了,才开口提出告辞。
他们要走,萧景玉见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便想留下他们,李木槿可以跟杜氏和小辉凑合一晚,李木凡可以和景良凑合一晚。
“不了,我们还是回去好了,免得留在这里被人知道了说闲话。”
萧景玉开口要留下他们,李木槿听了之后还是挺惊讶的,但惊讶之余,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
那边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他们姐弟俩还是住在那里比较好。
李木槿拒绝的直接干脆,萧景玉被她的话一噎,倒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看了李木槿一眼,只好点了点头。
去找杜氏抱了两床被子出来,萧景玉本想把两姐弟送回去,可又被李木槿给拒绝了,“那几间房子和你们家就在一条街上,直来直去,走过去半盏茶时间都用不了,萧二哥就不用送了。”
确实,那几间房子和他们家就在一条东西向的街上,中间要是数的话就隔了七户人家和一条南北向的大街。
“嗯,那我送你们到门口。”
不送就不送吧,一连被拒绝,萧景玉心里头突然有些泄气,抱着被子先迈开步子走了。
见此,李木槿笑笑,跟杜氏打了一声招呼,她便和李木凡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姐弟两个一人抱着一床被子,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沿路上,看着各家各户从屋里散发出来微黄的灯光,心情竟格外的洒脱。
当然,洒脱就李木槿一个,李木凡走了一路,皱了一路的眉头,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满满都是以后的日子该如何生活下去。
“乔婶子,窜门去啦?”
李木槿眼看着就快要到家了,突然又看到了乔氏,她手里端着一个陶碗,里面盛着红薯。
“哦,你们回来了?吃饭了吗?要是没有吃的话,吃点红薯吧,这红薯还热着。”
乔氏回到家,洗红薯、蒸红薯,忙到现在,把红薯蒸好了,想着隔壁李木槿和李木凡两人应该还没有吃饭,便从锅里拾了几个端过来。
可到了隔壁见没有人在屋里,她又端了回来,谁知道还没有进门就碰到这抱着被子的姐弟两个。
“不用了,乔婶子,我和小凡刚在萧大爷家吃过了,这不,抱着被子回来睡觉。”
刚才李木槿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乔氏端着碗正是从东边走过来的。东边就那一户破屋子,估计这乔氏是给他们送吃的了。
李木槿心头一暖,赶紧摇了摇头,扬了扬手中的被子说道。这年头,别看是一碗红薯,就算是一碗野菜汤也是填饱肚子的东西。乔氏能想着他们,这份心意不是任何一样珍贵的东西所能比的。
“是吗?那你们赶紧回屋休息吧,到明天早上到婶子家里来吃早饭啊。”
不用李木槿说,乔氏心里也清楚他们两个是从那里回来的。既然已经吃了饭了,那她只好把这碗红薯端回去了。
不过想到明天早上这两兄妹没有吃的,便邀请到他们。
李木槿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笑回道:“哎,知道了,我和小凡明天一早肯定上婶子家蹭口饭吃。”
乔氏的盛情难却,李木槿只好客气回了一声。明天一大早,她就去后山挖野菜,她看了,厨房里还有一口小铁锅,到时候煮些野菜还是可以充饥的。
李木槿说完,乔氏笑了笑就推门进院了,见此,李木槿叫了李木凡一声,两人往东走去。
“姐,咱们是不是忘了带一样东西?”
到了门口,李木槿把怀里的被子递给李木凡拿着,她则掏出钥匙开门,转了两圈,门还没有开,就听到站在一旁的李木凡小声问了她一句。
“忘带了什么?”李木槿手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李木凡一眼。
“蜡烛,油灯,火折子。”
看到屋里黑漆漆的,李木凡想起前些日子他还和阿鹏几个说过这屋子里闹鬼,浑身有些发憷。更何况,这没有一点儿光亮,待会儿,连被子都没法铺。
“开了,”李木凡正说着,李木槿一转动那钥匙,门就开了,一把推开门,李木槿看了他一眼,“走吧,先进屋,凑合一晚,等明天咱们再想办法。”
李木槿现在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睡觉,也不管李木凡怎么样,拉着他就进了屋。
“我睡这头,你睡那头,好了,赶紧睡觉吧。”
到了屋里,李木槿把薄的那一床被子铺在身下,厚的一层拿来盖。这床大约有两米左右,足够两人睡下了。
铺好被子,李木槿也不讲究,坐在床边把鞋袜一脱,外衣一脱,合着里衣,掀开被子就躺在了床上。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怎么?还害羞啊?你要是害羞的话,自已一个人去萧大爷家睡去吧。”
在床上躺好了,见李木凡还杵在那里一动不动,李木槿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她这一说,话音落了半天,李木凡才走了过来。
坐在床边,默不吭声的脱了鞋,爬上床,睡在了里头。
“早点睡吧,明天一早还要早起。”
见李木凡睡下了,李木槿拉了拉被子,丢给李木凡一句话,刚闭上眼,就听到李木凡‘嗯’了一声。
李木槿累了一天,身子乏得很,一躺下就睡了过去。身边的李木凡则和她不一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部都是闹鬼、闹鬼。
偶有一阵风吹过来,只感到头皮发麻,到最后吓得不行,把头缩进了被窝里。到了半夜,终于熬不住了,才睡了过去。
他一睡着,身边刚才还打着轻微鼾声的李木槿却睁开了眼。抬头看了李木凡一眼,见他是真的睡着了,李木槿才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好,透亮的眼珠子一转,转眼间,本来该躺着两个人的床上此刻就只剩下李木凡一个人了。
“我艹……”
坐在不足十平方面积的灰色空间里不到三分钟,这已经是李木槿第一百零一次骂这句话了。
李木槿原身曾是二十五世纪的修仙者,千年罕见的木系单灵根,二十四岁练气大圆满。十天前,家族为了让她早日筑基,便允许她在家族里传承了上万年的秘境里历练。
此次历练,李木槿收获不小,不仅为筑基打下坚实的基础,还意外得到一件至宝——芥子空间。
ps:本文不修仙,不修仙,不修仙,给女主开这个金手指,完全是为了让女主变美,变强悍一些。
可芥子空间还没有在她身上暖热乎,刚从秘境出来,家族金丹老祖为了抢夺这空间,一巴掌把她拍个稀巴碎。
等再次醒来,她就被村里人从水塘里给拉了出来。好在,等她有了意识之后,感觉到这片空间已经与她连成一体,任凭元婴期的大能也看不出她身怀空间。
现在不是她第一次进这空间,第一次是她被李蔓蔓推下水后,她无处可躲,便在空间里躲了一会儿。
当时光注意着外面的情况,也没有好好看看这里。现在仔细一观察,看到这狭小、没有丝毫灵气的空间,李木槿便蹲在地上破口大骂起来。
骂完之后,李木槿从灰色的土壤上站了起来,走到这里唯一一个泉眼处蹲了下来。泉眼二十公分见方,水面平静,犹如一面镜子,李木槿刚把头伸过去,下一秒,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拍着胸口,自我安慰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直了身子,然后试着伸头望向那水面,水面上很快浮现一副丑陋的面容。
龅牙,麻子,黝黑的肤色,干柴发黄的头发,怪不得别人说她丑,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丑。
就这幅丑颜,也不知道萧景玉那个英俊的人神共愤的男子怎么会非要娶她!
“丑八怪,丑八怪……”
“丑八怪……”
李木槿正坐在泉眼处发呆,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粗粗的烟嗓笑声,一开始,李木槿还觉得是她出现幻听了。可等那烟嗓声喊了好几遍,李木槿发现这道声音竟是从这空间里传来的。
“丑八怪,别胡乱的看了,你是看不到我的。”
李木槿扭动着身子和头四处打量着,想找到那处声音的来源,突然那道烟嗓又开口了,言语里充满着对李木槿的不屑。
把李木槿气得直咬牙根儿,想把这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拉出来暴打一顿。
“你是谁?”
李木槿气得要死,可依旧保持着平静,开口问了一声。家族传承下来的古书中有记载,说一些空间里是有守护神兽的,难道她空间里也有?只不过这只神兽被封印住了?
李木槿满腹的疑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快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样你就能早日见到本……我了。”
里面那道声音依旧带着不屑的口气,跟李木槿说话就好似施舍一般。故作神秘!李木槿听此,在心里头暗暗鄙视着。
“提升实力?我倒是想快点儿提高实力,可这个世界没有一丁点儿灵气,我拿什么来修炼啊?”
她倒是想尽快修炼,只要她能修炼,她就能洗精伐髓,到时候就能变得美美的,然后和萧家二哥双宿双飞。
可是!
在这个丝毫没有灵气,打架只靠内力的世界,她难道要练拳脚提升实力吗?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你看到你跟前那汪泉眼了没有?你从外面带进来一些植物或者动物,用泉水来养育它们,到时候它们会为你提供灵力。”
这么好!
李木槿望着那眼清泉,心里立马就迫不及待起来!
还以为这是一眼没有任何用处的清泉,谁知道竟这么牛叉!
看来,她以后变美有希望了!
“那我能不能把泉水带出去养育它们啊?”
这地方才十平方的面积,小的要命!种出来的灵蔬、灵米,都不够她修炼的,至于动物,那就更不要想了,她可不想把这里弄的臭气熏天。
不过要是能把泉水带出去的话,那她就能种出来很多很多的灵物,到时候不仅能修炼,还能卖钱,岂不是两全其美。
可就是不知道这泉水能不能带出去?要是那些灵物只能配合着这里的灰土地生长的话,那她算是白问了!
“能……”
“太好了!”
一听那道烟嗓开口,心跳加速等待结果的李木槿双手啪一拍,从地上蹦了起来,开心的不能自已。
转身正想着要出去,那道烟嗓声音再次传来,“喂,丑八怪,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额,你说。”
李木槿正在兴头上,所以对那道烟嗓骂她丑八怪也没有计较,立在原地,恢复了刚才的平静面容,等待着烟嗓的回复。
“你能把泉水带出去,但必须得等你筑基拥有了神识之后。这空间,只能进不能出,要想出,不能用手拿,只能利用神识。”
利用神识!
这四个字犹如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把李木槿浇个透心凉。
也就是说,她得修炼到筑基才能往外拿东西,没有筑基的话,她是不能把这里的东西拿出去。
前世她从七岁开始修炼,二十四岁到练气大圆满,整整十七年,难道她还要修炼十七年?
简直不能忍!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灰心。你前世已经有了修炼的经验,再加上这口灵泉,只要你肯努力,说不定三五年,你就能筑基了。跟你说,你可不要小看这眼灵泉,它所富含的灵气,可不是你前世用来修炼的劣等灵石可以相比。”
“还有,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若是筑基,这口灵泉的灵气就会增加,空间也会扩大。你等级越高,这口清泉的灵力越浓厚,空间就越大。你想想,若是你好好修炼,日后,渡劫升仙,指日可待!”
烟嗓见李木槿丧气着一张脸,很是担心她自暴自弃,甩膀子不干了。于是大发慈悲,苦口婆心的劝着她。
一改之前对李木槿冷嘲热讽的态度。
“好了,我知道了,先就这么着吧,我困了,回去睡觉了。”
渡劫升仙,指日可待,可真是能吹!以前在家族修炼的时候,除了他们家的老祖宗得道成仙以外,子子孙孙门能修炼到分神就算是佼佼者了。
再说了,她也不求着渡劫升仙。人活一辈子,能看遍人世间的风景,吃遍天下所有好吃的,睡到自己喜欢的人,她就满足了!
她可不想为了成仙,舍弃七情六欲!
说着,李木槿没有再给烟嗓说话的机会,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一走,只见本该十平方面积的空间瞬间扩大了千倍万倍,不过一眼望去,这片空间里满是灰色的土壤。
只有在天上飘着一缕白烟状的影子,那影子望着李木槿离开的方向,叹息一声,转而消散的无影无踪。
在老李家,李木槿每天寅时末起床干活。现在她已经养成了早起的生物钟,就算是分家出来,她也是在寅时末睁开眼了。
正月末的天,亮的并不是很早,往那用破布遮起来的窗口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还黑着。
李木槿躺在床上听着对面传来微弱的鼾声,毫无睡意,坐直身子,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出了门。
出门之后,想起昨天她还打算要去后山挖野菜,于是拎起门口昨天那提水的木桶,顺便找了几根小木棍放在木桶里,直奔后山。
说是后山,可那座大山却是在石霞子沟西边方向。沿着家门前的那一条街往西走,隐隐约约能看清路面上的坑坑洼洼。
“小槿?”
李木槿拎着桶,正低着头慢慢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叫她。一抬头,她就看到在萧家门口站着一个身形略显消瘦的男人。
那人不是萧景玉还能是谁!
“萧二哥,好早啊。”
“早,”听到李木槿欢快的喊声,莫名的,萧景玉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对了,你这拎着桶一大早的要是去哪儿啊?”
天色还这么早,拎着一个木桶,往西边走,这是要干什么?萧景玉皱了眉头。
“去后山挖些野菜。”
“挖野菜?现在天这么冷,野菜都长在半山腰,你挖什么野菜。待会儿嫂子就该起来做早饭了,你到时候领着小凡过来就行了。”
一听李木槿要去后山挖野菜,萧景玉的眉头皱得更深。因为天冷,现在平地上的野菜长出来还早,只有后山背风坡的半山腰有野菜。
可到那里挖野菜实在是太危险了,就连他都不轻易往那边去,更何况,这天色还没亮,那里更危险!
“回去吧,你要是想挖野菜,等天暖和了,地里的野菜长出来,你再去挖。”
见李木槿杵在原地,低着头不看他,萧景玉走了过来,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木桶,温声说道。
他一说完,李木槿就抬头看了他一眼,红着一张别人看不出来的脸,点点头,“好,不过我想去后山看看,萧二哥不是也要去后山吗?那我跟你一起吧。”
原身李木槿喜欢萧景玉,自然知道萧景玉每天都在干些什么。每天早上寅时末,萧景玉就会起床到后山那里练拳脚。
瞄了一眼他背后那把弓箭,李木槿就开口征求着萧景玉的意见。
她实在想去后山看看,顺便看看沿途中能不能顺把青菜回来。现在这个季节,有些勤快的人家在地头种的青菜有些都出芽了。
“嗯,那你可要跟紧了,到了地方千万不要乱跑。”
他只是去后山那里练拳脚,不上山,倒是让她跟着无妨。萧景玉考虑一下,并未拒绝李木槿,点了点头,答应了。
见萧景玉答应了,李木槿高兴坏了,跟在他身后,朝着后山走去。后山离石霞子沟并不远,出了村口,一里多路。
这条路很窄,路上时不时会突出来一块大石头来。小路两边是枯黄的野草,还有一块块用碎石块围起来的菜园子。
以前石霞子沟西边这一片地是荒石地,上面到处都是小石子、大石块儿。但荒废着也是浪费,村民们就一起动手把这里收拾出来。
按照出力的多少分配的菜园子,老李家在这里有近两分菜地,萧家在这里是没有的,因为这座菜园子的存在已经有上百年了。
老李家的菜地,李木槿经常来,闭着眼就能找到地方。更不要说,那块菜地就在这条小路边上。
前几天她刚陪着王老婆子在地里种上一些青菜,现在那些青菜有的已经抽芽了,除了青菜,菜地里还有两垄韭菜。
空间里需要这些抽芽的青菜,还有那些长势并不那么喜人的韭菜。
“哎呦。”
“小槿,你怎么了?”
萧景玉正在前面走着,突然听到李木槿喊了一声,赶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看到李木槿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见此,萧景玉大步走了过去,开口问到情况,语气略显着急。
“嗯,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上、上个茅房。”
李木槿想了,跟着萧景玉先去后山,然后再找个借口折返回来偷点菜,可那时候说不定天都亮了。
要知道村里人起得都很早,说不定那时候就有人往这边来了。要是这样的话,还得等到晚上天黑出来。可李木槿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想等!
想来想去,她就找出来这么糟糕的一个借口。
“我、我先去那边沟里解决一下,可能要时间久一些,你先去后山吧,我待会儿去找你。”
说完这句话,李木槿很想钻进那地上的石头缝里,她是疯了,才找出这么一个烂借口。看着萧景玉望着她张口欲言了好几次,李木槿觉得她的心好痛好痛啊!
“嗯,那你去吧,我先去后山,你自己小心一些。”
见李木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蹲在那里仰着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萧景玉心头莫名被撞击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半天没有说出口。
等缓过神来,一张俊脸有些发烫,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浅沟,觉得他等在这里,李木槿肯定会不自在。于是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萧景玉离开了,李木槿蹲在地上抱着头,半天才从地上站起来。哭丧着一张脸,跑到李家菜园子里,使劲薅着地里的小青菜以发泄她刚才那股蠢得要命的冲动。
见地里的青菜被她拔得差不多了,又拔了一些韭菜放到空间,顺便在空间灵泉里洗洗手才跑出来。
后山山体处有一个地方往里拐了一个弯儿,正好形成一片空地。这片空地可了不得,是一块天然的平面石头,李木槿找到地方的时候,萧景玉正在上面练着拳脚。
上面除了他,还有三个青年,一个青年李木槿认识,是他们村的李晨宇,李蔓蔓的五哥,跟萧景玉是好朋友。至于另外两个青年应该是隔壁乔家庄的。
李木槿来了之后,没有打搅他们,找了一个风势不大的角落坐了下来,看着场内的四人打拳。
“萧老二,这不是老李家那个丑丫头吗?她怎么来这儿了?”
李木槿悄无声息的来了,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可这地方就这么大,还这么空旷,这么大一个人不想被人注意都难。
她一来,李晨宇就看到她了。
本不想理她,可谁知道那个丑丫头一直往这边瞄,瞄的他心烦,于是就看向萧景玉问道。
“打你的拳吧,怎么这么多问题。”
萧景玉也注意到李木槿来了,她一个人就坐在那里,嘴里叼了一根狗尾巴草,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板着脸的看着他们,视线一直没有从他们身上转移过。
确切的说,视线一直没有从他身上转移过。
不过她看就看吧,不打搅到他练拳就行了,所以听李晨宇问,萧景玉并未过多理会,撂下一句话,继续练拳。
爹说了,成亲之后,他就要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以后他不仅要养活现在这个家,还要养活小槿和小凡两个。
等他再在这里练上两天,他就重新拾起弓箭去上山。
被萧景玉冷落的彻底,李晨宇脸色一滞,接着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无奈。皱着眉头又看了李木槿一眼,只好跟着萧景玉打起拳来。
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县里一年一度的大武会,到时候一定争取进入前十名才是。参加了三年,最好的成绩是在去年挤进了第二十七名,要是再不能进入前十名,他年纪一过,就没有机会。
今年是最后一年。
李木槿坐在石头块上,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地上的石头块儿凉的很,她捂了半天没捂热乎。
从地上站了起来把一只脚踩在身边凸出的石头上,吊儿郎当的抖着腿,视线继续落在萧景玉身上。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看在李木槿眼里,而他每出一个动作,李木槿至少能找出两个以上破绽。
虽看出破绽,李木槿也没有吭声,把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记在脑海里,等有时间她再把这些招式更改一下,然后想个办法传授给萧景玉。
练了有一个时辰,四人总算是停了下来,萧景玉满身大汗,身上穿的汗衫都湿透了,胸腹部的肌肉在湿透汗衫下若隐若现,本来还觉得萧景玉有些消瘦,可这身材简直是好到爆。
见萧景玉走了过来,李木槿一边花痴着,一边还不忘把手里头早就准备好的汗巾递给了他。等他擦完汗,李木槿又把他脱下来的薄袄递过去,然后打开装水的竹筒等着他穿好衣服。
简直是贴心服务一条龙!
“呦,萧老二好福气啊。”
李晨宇是跟着萧景玉一块走过来的,站在一边,一直看着这边的情况,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李晨宇勾起了嘴角,轻笑一声,看向萧景玉调侃道。
听他调侃,李木槿的脸上有些发热,萧景玉表现得倒是平静,喝了几口水,把竹筒递给李木槿,才转头看向他,扬了扬头,“要不要打一场?”
“不,不用了。”
一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晨宇吓得连连摆手。开玩笑,跟他打一架,还不被他虐死啊!
“五哥。”
李晨宇这边话刚落音,突然一道尖细略带些怒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听到这道声音,李木槿和萧景玉先转头看了过去,至于李晨宇听到这道声音之后,无奈的背对着来人翻了一个白眼,才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去。
“小妹,你怎么来了?”
一转过身去,刚才的不情不愿立马换成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说我怎么来了?咱姥病了,娘刚才回去看她了,让我来给你送饭。”
李晨宇每日早晨在这里练完武,冯氏都会来给他送饭,早饭加午饭,就地吃过早饭,然后带着午饭去县里武学院学武,晚上才会回来。
“哦,辛苦你了,真是哥哥的好妹妹。”
李蔓蔓掐着腰站在那里,李晨宇第一眼还真是没有看到放在她脚边的食盒。现在看到了,脸上的笑容更深,和哄孩子似的夸赞着李蔓蔓。
李蔓蔓听了他的夸赞,很是受用,骄傲的扬了扬头,然后转头看向李木槿,立马就变了脸,“你怎么在这儿?谁让你来这里的?”
一来到这里,她就看见李木槿这个丑八怪了,看到她和她的玉哥哥站得这么近,李蔓蔓就想上前把这个丑八怪给赶走。
可她还想着昨天推丑八怪落水的事情,所以现在见了丑八怪,她心里还有些怂,暗暗安慰了自己好几回,为了她的玉哥哥,李蔓蔓才开了口。
“问你话呢,你哑巴啦?”
问了半天,见丑八怪连理都不理她,李蔓蔓气得小脸涨红,直蹦着脚指着李木槿怒道。这个丑八怪昨天在河边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怂了,还是在她的玉哥哥面前装柔弱。
肯定是在她的玉哥哥面前装柔弱,仗着她爹是救了玉哥哥死的,然后在玉哥哥跟前卖可怜,博取玉哥哥的同情,好嫁给玉哥哥。
贱人,心机倒挺深!
“好了,咱们走吧。”
李蔓蔓那头蠢猪,李木槿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打算,她越理她,她就蹦的越厉害。索性,萧景玉对她不感冒,那就让她自己在那里使劲儿蹦跶去吧。
收拾完东西,拎着来时的木桶,李木槿抬头看了萧景玉一眼,然后说道。脸色平静的不能再平静,那副模样根本就是没有把李蔓蔓的话放在心里。
李木槿确实是没有把李蔓蔓的话放在心上,可看在萧景玉眼里,却认为李木槿是一直在极力的忍耐着。这种忍耐,让他心中生出几分对李蔓蔓的不满。
以前看着李蔓蔓这个胖丫头还挺可爱的,可谁知道越长大越刁蛮。她这副样子,无疑是被村长家里的人把她宠坏了。
想到此,萧景玉皱着眉,板着脸,狠狠剜了李晨宇一眼。李晨宇被他这样看的莫名其妙,见两人走了,赶紧一把把要追过去的李蔓蔓给拉住了。
“你拉我干什么?你要是再拉着我,玉哥哥要被李木槿那个丑八怪给拐走了。”
李蔓蔓眼看着两人就这么无视了她,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李蔓蔓气得要死,正要追上去。李晨宇一把捂嘴她的嘴,一把搂起她的腰把她给抱了起来。
“拐走就拐走,就算是她拐不走,还会有别的女人拐走,不管如何也轮不到你。”
李蔓蔓再野蛮也不是李晨宇的对手,他站在那里任凭李蔓蔓张牙舞爪依旧不动如钟。到最后看不下去了,见萧景玉两人走远了,他才朝着李蔓蔓吼了一声。
这一声吼的,李蔓蔓吓得脖子一缩,愣愣地看着他。过了半晌,哇的一声,一屁股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确实,就算是李木槿嫁不了萧景玉,也轮不到她来嫁。不是她不想嫁,而是家里没有一个同意她嫁给萧景玉的。
没有别的,只因为萧家太穷了,穷得那么好的玉哥哥到如今都单身一人。
“轮不到我,我也不能让一个丑八怪嫁给玉哥哥,哼。”
玉哥哥那么好,一个丑八怪凭什么嫁给他,她一定不会让那个丑八怪嫁给玉哥哥的。李蔓蔓想想,心里就难受的紧,从地上蹭一下站了起来,朝着李晨宇吼了一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气冲冲的离开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李晨宇再往前看看那一对模糊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他的哥们那么优秀,那个丑八怪确实配不上他。
可配不配上,他可管不着!
拎起地上的食盒,李晨宇和隔壁村的那两个同伴打了一个招呼,三个人一起往西南方向走去。
舞阳县离石霞子沟并不远,他们三人脚步快的话,两刻钟(半小时)就到了。
“三弟,要去上学啊?”
萧景玉和李木槿两人一前一后从后山那边回来,走到萧家门前,正好看到萧景良背着书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萧景玉看到他就开口问了一句,谁知道萧景良站在那里没有理他,反倒瞪着眼睛看着李木槿。那目光十分的不友善,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了。
厌恶?生活在石霞子沟十七年的李木槿早就习惯了这种厌恶。更何况,萧景良厌恶的并不是她长得丑,而是她长得丑还要做他嫂子了。
“小凡还在家里,我先回去一趟。”
萧景良就这么一直瞪着她,李木槿总得不能一直站在这里让他瞪。看了萧景玉一眼,李木槿拎着木桶就走了。
“三弟,你这是干什么?”
李木槿走远了,萧景良一声没吭就要离开,萧景玉觉得不把此事说清楚不行,一把拉住了萧景良,皱着眉头,视线盯在他脸上,开口问道。
“我不喜欢她,不想让她做我二嫂。”
他家二哥要娶李木槿那个丑八怪的消息,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他爹才开口跟他说的。听到这个消息,他第一反应就是抗拒。
二哥那么优秀,娶谁不好,偏偏娶那个丑八怪!
“这不是你喜不喜欢就能决定的,以后她就是你二嫂,唯一的二嫂,我希望你能像对我一样对她。要不然,你以后就不要唤我二哥了。”
李木槿是他这辈子认定的人,谁也不能更改,尤其是像萧景良这样抱着以貌取人的心态阻止他娶李木槿的人。
“读了这么多年书,夫子要是教你的都是这些东西,那你这书还是不要读了的好。”
萧景玉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更有些生气,萧景良不懂事说出这些话也就罢了,可他明明今年十三岁了,五岁开始读书识字。
今日竟说出这番话来,当真是不知道这些年都读了些什么书。
说完,萧景玉拉开门进了院子,徒留萧景良一个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脑子在想些什么。
“好了,三弟,你二哥刚才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里,听听就算了。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赶紧走吧,要不然该迟到了。”
两兄弟在门口争执,在厨房收拾的杜氏一听见就走了出来,刚才一直站在不远处不敢上前。现在见萧景玉进了堂屋,萧景良站在门口发愣,她就走了过来劝劝萧景良。
而萧景良一听她说,回过神来,看了杜氏一眼,转身就跑了。见此,杜氏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回去了。
“小凡,小凡,你蹲在哪里干什么呢?”
李木槿从萧家门口一回来就看到李木凡蹲靠在门口墙上,把头埋在双腿之间,看到这一幕,李木槿愣愣的,走过去轻喊了一声。
“你、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李木槿不过走了两步,李木凡就抬起头来,红着一双眼眶,满脸的委屈,一看就是哭过。
见此,李木槿以为他是受了谁的委屈,就问了一句。
谁知道刚问完,李木凡蹭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她吼道:“你死哪儿去了?我喊了你半天,你听不见啊?啊……咳咳……”
一大早的醒来没有看到李木槿,李木凡吓坏了,赶紧跑出来找她,可是在村子里喊了半天都没有人应,嗓子都喊哑了。
现在看到李木槿好好地站在他跟前,还问他怎么了。想想李木凡就气得要死,满腹委屈都朝着李木槿喊了出来。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别哭了,大姐给你认个错行了吧。”
还以为李木凡是个懂事的,谁知道竟是个熊孩子。李木槿明白他找不到她的委屈,也觉得是自己的不对。
听李木凡吼她,李木槿也没有生气,赶紧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着气,这孩子气得嗓子都咳哑了。
“你刚才上哪儿了啊?”
李木凡这口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李木槿不过安慰他一声,他心口的气就全部消了,但还在执着于刚才的事情,看着李木槿,开口问道。
“大姐去后山了,本来想去挖点野菜,可是大姐没那个本事爬到山上去,又回来了。对了,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碰见了萧二哥,他叫咱们俩去吃饭,走吧,咱们先去他们家吧。”
李木槿可不敢跟李木凡说实话,要是她说看萧景玉练武去了,一直没有回来,这孩子还不得跟她闹啊。
于是撒了个小谎,回复了他。
说完,把木桶一扔,她就拉着李木凡往萧家走去。
萧家的早饭是红薯粥、窝窝头,一天当中最丰盛的一顿,因为吃过饭,萧老汉和萧景玉要去三湾庙烧砖。
烧砖可不是个轻快活,很费体力的,所以要吃饱才能坚持到中午。好在他们只干半天,下午是待在家里。
吃过饭,萧老汉和萧景玉两人就走了,他们一走,李木槿和李木凡两个人就没有事情可做了。
以前在老李家,吃过早饭,李木槿就要刷锅刷碗,扫院子,洗衣服,清理猪圈,打猪草,下地干活。至于李木凡,他整天都守在三里外的官道上捡牛粪,每天都要走上几十里的路。
整天干不完的活计!
现在分了家,两个人突然就闲了下来。
要是在以前,李木槿闲下来,肯定开心极了!可现在她迫于生计,必须得找些活计干啊。
她心中这么想,可却又不知道做些什么好。脑子里是存了不少二十五世纪的知识,可立马就行动起来去做有些不太现实。更何况,以前只顾着修炼,吃喝拉撒都有人照顾,动手能力实在太差。
至于原身更不要提了,一直在老李家做粗活,除了一手做家常淡饭的厨艺能拿得出手,其他的基本无能。就连每个女人都学习的纺棉绣花,她都不会!
“小槿,坐在那里发什么愣呢,过来帮老婆子勾住这条线。”
吃过饭,萧家的两个女人就忙活起来了。屋檐下,杜氏坐在矮凳上,脚边放着针线筐,身前放着一张简易的织架,一针一线犹如游龙引凤,在一块洁白的细布上来回穿梭。
余氏坐在另一边,她在搓麻绳,这些麻绳在编织草篓的时候会用到。她年纪大了,这样的小活计以前她自己一天能搓上百根,如今不行了,干起活来慢的要死。
“哦,来了。”
李木槿正在发呆,余氏喊着一声把她从千里之外的神游中拉了回来,应了一声,站起身,搬起身下做的矮凳走了过来。
“晴嫂子,你这一件绣品要绣多久啊?绣完之后能卖多少钱啊?”
李木槿给余氏勾线的时候,余光一直往杜氏身前绣的那幅牡丹图上瞅,那件绣品大约四十公分见方,上面已经绣了四朵牡丹花。
绣功,李木槿看不出来,她只是好奇这么一件绣品能卖多少钱。
“绣一个月,至于能卖多少钱,这个可不是我能做主的。这绣布绣线都是从县里锦绣楼拿回来的,等什么时候做好了,什么时候拿回去,这么一件绣品一百文钱。”
绣线绣布价钱高,他们买不起,只能从锦绣楼里拿。不过也不是谁都能从那里拿的,要想从他们那里拿,还要现场绣一朵小花,绣功通过了,他们才会把这活交给你做。
以前她只绣个荷包香囊,然后是手帕腰带,熬了好几年才有资格绣这么大的绣品。
“一百文钱,这么少!”
一个月绣这么一件绣品竟然给这么少的工钱,李木槿有些愕然,一时失控,竟大声喊了一句。
她这一喊,把身前正搓线的余氏给吓了一跳,瞪了她一眼。见此,李木槿尴尬的笑笑,缩了缩脖子。
“也不少了,毕竟针针线线这活计,是个女人都会。手艺好的也一抓一大把,别人能看上,已经算是不错了。说白了,咱们女人的手工艺活不值钱啊。”
家家户户有闺女的,哪个不是打小就开始学习针线活。会绣花的人多,自然这绣功就不值钱了。
杜氏说了一大通,越说,李木槿脸越发烫,这是个女人都会的活计,她不会!
“李木槿,你这个丧天良的贱种,你赶紧给老娘滚出来,老娘地里种的小青菜,是不是你这丑东西给我糟蹋了?”
杜氏刚说完话,王氏怒气冲冲的突然出现在萧家门口。一手扒着萧家那扇一米多高的木板门摇得晃荡晃荡的,一边看向院子坐着的李木槿骂道。
吃过早饭,她打算给菜园子里的两垄韭菜施施肥,结果一到菜园子里就看到刚出芽的小青菜全被人给拔了。
沿着去后山的那条路回来,她骂了一路,在村西头骂了一刻多钟,然后就从花姐嘴里听说李木槿这个小蹄子和萧家二郎早上的时候从这里走过。
一听花姐这么说,她就跑了过来,这件事不用想,肯定就是李木槿这个小蹄子干的,她从昨天开始就跟中了降头变了一个人似的,还处处跟他们家对着干。
她心里记恨,就拔光他们家菜园子里的菜来撒气。
“什么小青菜?什么给你糟蹋了?奶,你大清早的莫不是中了风,在这里胡说什么呢?”
听到王氏骂她,吃饱喝足有力气的李木槿真的很想上去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可碍于余氏和杜氏在这里,她只好忍下了。
小青菜和韭菜是她糟蹋的没错,可她怎么可能承认,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李木槿走了过来,看向王氏反问道。
她这一问倒是把怒气冲冲的王氏问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问你,今天早上你是不是从后山回来的?”
看着李木槿这副模样,王氏也有些心虚,花姐只跟她说看到李木槿和萧景玉了,但可没有说她亲眼看到了菜园子里的菜是被谁毁的。
可万一不是李木槿这个小蹄子干的……
要是不是李木槿干的,她得给自己找个后台下,憋住了火气,王氏甩了甩手,然后指着李木槿继续问道。
“是啊,”李木槿继续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点了点头,“今天早上我打算去后山腰挖些野菜,谁知道在路上碰见了萧二哥,萧二哥说一个人上山不安全,就把我拦住了。之后,我待在后山石台看了一会儿萧二哥打拳,天亮了,和他一起回来的。”
“当时村长家的李晨宇也在,还有隔壁村的两个小伙子。”
她偷走菜园子里小青菜的时候,可没有一个人发现,所以现在李木槿说起谎话来,也是相当的理直气壮。
一说完,王氏的脸色就变了。
要是事情和李木槿说的一样,那菜园子里的小青菜肯定不是她糟蹋的。毕竟天一亮菜园子那边不少人,李木槿这个小蹄子也不敢说谎。
“这件事最好不是你干的,要是让我查清楚是你干的,我饶不了你。”
既然不是李木槿干的,她也不能对李木槿怎样。以前还能打李木槿这个小蹄子两下,现在看着余老婆子和杜氏,还有隔壁出来看热闹的人,她只好气得咬牙切齿的踢了那破木门一脚,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ps: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你奶这个婆娘整天到处无理取闹,菜园子里的菜被人拔了也活该,指不定那张嘴又惹到谁了。”
王氏一走,刚出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便散去了,李木槿重新回到余氏那里帮她勾线。刚一坐下,余氏就跟自言自语似的,一边注意着手中的活计,一边说道。
王氏在整个石霞子沟村的风评都不好,余氏年纪都这么大了,一向不说人闲话的她此刻也忍不住说上王氏两句。
“这以后,你们都分出来了,她再找你们麻烦不必念在她是长辈的面子上就处处忍让。你们放心,村里人的眼睛都不瞎,就算是你动手打了那婆娘,大家伙儿只会叫好,也不会有人说你们不孝顺的。”
这些年,李木槿和李木凡在老李家吃了多少苦,村里人只要不瞎都看在眼里。要是李木槿真对王氏动了手,估计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知道了,余奶奶。”
李木槿没成想余氏会替她说话,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看向余氏本想甜甜的笑一笑,但想到自己丑颜,立马收回了笑容,含羞的看了余氏一眼,继续帮她勾线。
“我去后面菜园子割把韭菜做饭。”
有事情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李木槿和余氏、杜氏说着话,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头。
杜氏刺完一片花瓣的最后一针,把织架放好,针线收起来,跟也快忙活完的两人说道。
听她说,余氏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咱们也不干了,正好有你帮忙,这搓的这些麻绳也够我用十天半个月了。”
杜氏一走,余氏搓完最后一根就收了手。本来她今天上午就想搓个几十根够她编两天篮子的,看到有李木槿在,她就多搓了一些。
年纪大了,她自己一个人做这些费劲。
“哎,余奶奶,您小心点儿。”
余氏把最后一根麻绳和之前搓好的那些捆在了一起,伸手扫了扫腿上的灰,正要站起来,大约是坐久了,闪了一下,眼看着就要跌倒。
好在李木槿眼疾手快,一把扶着她。等把人扶稳了,这才后怕的嘱咐了一声。
听她这么说,余氏倒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不要担心了,这年纪大了经常这样。我先去把这些麻绳房屋里,你在这里坐一会儿。”
“人老了,说不定那一天就走了。”
余氏说完,转身就往杂物间走去,走到路上,还自言自语的说着。
“晴嫂子,我帮你择菜吧。”
看着杜晴从后院一手拿着镰刀,一手端着一个陶盆,盆里装了满满一盆的韭菜。
杜晴听李木槿喊她,朝她笑笑,把镰刀挂在墙上,端着盆走了过来,“现在韭菜还不旺,割下这一茬,然后追追肥,等下一茬这韭菜就肥了。”
见李木槿择韭菜,拿着一根韭菜在那里择剩下的还没有扔掉的多,杜晴笑了笑,开口说了一句。
她这一说,李木槿颇有些不好意思,“好几个月没有择过韭菜了,有些手生。”
以前原身择韭菜不慢的,谁知道这本事,她倒是没有继承过来,手笨得很。
“好了,你放下,我择吧,你去厨房拿着案板上的陶盆,然后去堂屋门后的面缸里舀一瓢半杂粮面,添水和和,待会儿我去擀面条。”
这那里是手生,分明就不会择。杜氏见她这么认真,也不好意思说她,于是便让她去做另一件事。
听她一说,李木槿一愣,看了杜氏一眼,点点头,“好,那我去和面。”
韭菜不会择,是因为韭菜太小、太嫩,她控住不住手感,但和面,她应该不成问题。
从矮凳上站起来,李木槿搓了搓手上的灰,转身就走了。到了厨房,先从水缸里舀了一葫芦瓢水,洗洗手。把手擦干,端着案板上的木盆就去了堂屋,按照杜氏说的,舀了一瓢半杂粮面,转回厨房就去和面。
杂粮面由一半的白面和一半的玉米面组成,白面虽是白面,不过现在磨面的技术太差,里面掺杂了不少麦麸,所以等面和好之后,显得又黄又黑。
果然,像择韭菜的小活对李木槿来说很难,但是和面这活计倒是对她来说简单的很。很快,李木槿就把面给和好了。
“大姐,晴嫂子。”
李木槿和好面,刚从厨房里出来,李木凡拉着小辉背着半筐柴火回来了,看到李木槿和杜氏喊了一声。
李木槿点了点头,没有回话,转头看向杜氏,“晴嫂子,面和好了,我来擀吧,咱们是吃细面条还是宽面条啊?”
细面条,又细又长,宽面条,薄且短。
两种面条擀法和口感一样,不过就是有的人家喜欢吃细面条,有的人家喜欢吃宽面条。像老李家的李老头,从来不吃细面条。
“都行,你看着擀吧。”
杜氏没想到李木槿这么快就和好了面,望着跟前还剩下的一小撮韭菜,杜氏回了李木槿一句。他们家吃面条,没人挑,能填饱肚子就成。
得到杜氏回复,李木槿点点头,转头看向李木凡,“过来烧火。”
“晴嫂子,你把韭菜洗好就行了,今天中午的饭就都交给我做。”
李木槿这边把面条快擀好了,见杜氏在洗韭菜,既然她已经上手了,那就直接把这顿饭给做了吧。
正好他们两姐弟白吃了萧家一天的饭,也算是出力弥补一些。
“也成,正好尝尝你的手艺。”
正洗着韭菜,突然听到李木槿这么说,杜氏愣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李木槿很快就会嫁给景玉,等她嫁过来,家中的活计肯定由她们妯娌两个分担。
现在正好可以尝尝她的手艺,要是她做饭的手艺还不错,那日后做饭的活计就可以多交给她做一些。
“呦,小槿啊,怎么是你在厨房做饭啊?杜晴呢?”
李木槿正做着饭,刚从三湾庙回来的萧老汉第一时间来厨房瞅了一眼,一看厨房里的情况就愣住了。
等反应过来,问了一声。
“晴嫂子去帮余奶奶编草筐了,萧大伯先去洗洗手,这饭马上就做好了,您再稍微等一等。”
面条已经擀好了,李木槿正拿着刀切,刀起刀落,速度快得很,而且每一刀切的都十分均匀。
不光如此,一边切着,还一边跟萧老汉说着话。
萧老汉见此,有些惊奇,望了李木槿一眼,点了点头,接着转身就走了。他一走,萧景玉也伸头往厨房里看看。
“萧二哥。”
一看到萧景玉,李木槿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把手中的刀给扔了。
“你继续,我先回屋换身衣服。”
看到李木槿看到他窘迫的模样,萧景玉尽量保持着脸上的镇定,回了她一句,转身就离开了。
一离开,只见他脸色有些微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刚才李木槿那一双突然受惊的明亮眸子,萧景玉竟觉得心跳加速了许多。
萧景玉一走,李木槿手中的速度快了很多,很快就把饭给做好了。
因为人多面少,李木槿在锅里添了很多水,不过好在汤比较浓,多吃一两碗,还是能把肚子填的饱饱的。
“槿丫头这手艺不错,吃了几十年不少人做的苗条,就数你做出来的味最好。”
萧老汉平时最终吃面条的话,最多两碗,可今天中午破了例,刚从锅里盛出来第三碗。
一模一样的面,平日里也会在里面加点韭菜,可这丫头做出来,这味道就不一样了,很好吃!
面对萧老汉突如其来的夸赞,李木槿一愣,一双含水的眸子眯了起来,“萧大伯喜欢吃,那我以后常做。”
常做那是不可能的,这样的一顿饭,就算是在村长家也不可能常做。不过萧老汉还是爽快的应了一声,“好,以后这厨房就交给你了。”
萧老汉这么一说,李木槿笑了笑,瞬间就红了脸,偷偷瞅了萧景玉一眼,把头垂的更低了。
吃过饭,李木槿只帮杜氏把碗筷端过去,杜氏并没有让她动手刷碗。下午的时候,余氏回屋睡午觉,杜氏继续坐在屋檐下绣花。
萧老汉在一旁编起了草篓,萧景玉则背起了大大的竹筐,手里拿着斧子要上山砍柴。
一想到自己下午没事可做,李木槿见萧景玉要走,喊了他一声,“萧二哥,我和你一块儿去吧,我想上山上看看。”
“嗯,那走吧。”
这丫头是入了魔,非得上山看看,早上说要上山挖野菜,现在要上山看看。早上他没时间跟她一起上去,现在就一起好了。反正他们只是在山窝窝里转转,不往深处去。
“留在家里和小辉玩,不准闹事。”
李木槿没想到萧景玉竟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间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欢快的在李木凡肩上拍了一巴掌,嘱咐他一句,李木槿就跑到了萧景玉身边。
两人一行路过老李家菜园子的时候,那菜园子已经被翻新了一遍,看样子应该是重新种下了新的蔬菜。
“你怎么突然想上山了?”
“哦,那个什么……就想去上山看看,以前我爹活着的时候就跟他去过一次,一直记挂着是不是还能去第二次。”
早上她是想挖野菜,现在纯属无事可做想要和他待在一起。不过突然听到萧景玉问,李木槿总不能这么说吧,于是撒了个小谎。
李木槿说完,萧景玉停住脚步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只一眼,没有吭声,接着大步往前走去。
下个月初八是李伯年的五周年忌辰,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频繁想起那年发生的事情。作为李伯年最疼爱的女儿,或许她比自己想的还要多吧。
更何况,她在老李家吃了那么多的苦头。
李木槿不知道萧景玉为什么突然不开口说话了,还板起了脸,以为他是发现了她在说话。一时间,心惊肉跳的跟在他身后,一声都不敢吭,直到进了山。
“我就在这一片砍柴,你可以随处看看,别乱跑。”
一到后山,刚往山上走了有一百米的距离,萧景玉就停下了脚步,转头开口嘱咐道李木槿。
李木槿听了一愣,轻蹙着眉头,心里头有些不愿意,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算了,她下次还是自己来吧。
“萧二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萧景玉拿着砍刀在砍那些枯死的小树,李木槿也没有闲着,在这附近捡枯树枝。捡了不过一小会儿,就捡了一堆。
见捡的差不多了,她跟在萧景玉身后,觉得颇为无聊,便找了一个她想问但以前一直都不敢问的话题来打断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想问就直接问好了,不用征询我的意见。”
李木槿突然出声,萧景玉立刻就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了李木槿一眼,望着那一双仿佛能让人灵魂迷失的眸子,萧景玉脸上的惊讶变成了一抹柔和的笑。
小槿真的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以前见到他总是低着头,说句话的声音比蚊子嗡嗡声还小,现在竟敢开口问他问题了。
这样很好,等他把她娶回家,就不用整天担惊受怕对着一个木桩子了。
“那我可就要问了,”听萧景玉答应了,李木槿倒是不客气,眼珠子一转,脸上带着笑,“我问你,你五年前是不是获得过县里大武会的头名?”
五年前的大武会是在农历二月初二召开,那年年仅十五岁的萧景玉一举夺魁,成了舞阳县历年最年轻的魁首。
这个消息传到石霞子沟的时候,李木槿还记得全村人都跑到萧家看热闹,村里还放起了李木槿记忆中最壮观的一次鞭炮。
“那你既然获得过头名,也就获得了去州府武学院深造的机会,过了一段时间,我爹死了,然后你就放弃了这次机会,从此就消沉了下去。”
“听萧大伯说,你到现在连弓箭都不敢拉开。”
见萧景玉听到她突然问这件事,脸色都变了,犹豫了半天,像是做了几番思想斗争,才点了点头。
萧景玉看样子有些不愿提及这件事,可李木槿今天非要把此事问个清楚。这件事困扰了原身整整五年,这五年里,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这么一直堕落着,李木槿心里承受的其实并不比萧景玉少。
“当年你爹为了救我和大哥,朝着那两只老虎连射了十几箭,杀死了其中一只,另一只也受了伤,本以为那只老虎应该没有了反抗能力,谁知道竟突然窜起朝我们三人气势汹汹的袭来,你爹本想继续射箭,可箭矢却没有了。”
“生死存亡之际,你爹拿着手里的弓,根本没做考虑第一时间冲向那老虎,把弓弦套在那老虎的脖子里,然后抱着那老虎一同跳了崖。”
“跳下悬崖的那一刻,他只留下一句话,‘照顾好小槿’。”
李木槿问完,萧景玉沉默了良久,到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活计停了下来。看向李木槿,一字一句平静的说道。
这件事其实他不想提的,李伯年死后,老李家的人也没有人问过他,五年,他是想把此事尘封在心里,可今天问的是李木槿,他救命恩人的女儿,她有权知道当年发生了何事。
“那之后,我再也拉不开弓箭了。”
不知道为何,刀枪斧戟,他舞起来虎虎生威,唯独那弓箭,他尝试了无数遍一直拉不开。一拿起那弓箭,脑海里立马就会浮现出当年李伯年掉下悬崖的那一幕。
“以前萧二哥和我爹很熟吗?。”
李木槿没想到平日里不爱说话的萧景玉竟然会跟她说这么多,还如此的毫无隐瞒。听了他的话,李木槿出神了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她才看向萧景玉,问了这么一句。这一问,便把萧景玉问的满脑子疑惑,皱起了眉头。
“我和你爹很熟,小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咱们村打猎本事最厉害的,所以特别崇拜他。你不知道吧,当初我的第一把弓箭都是你爹送的。”
萧景玉找了一处干燥的地上坐了下来,望着碧蓝的天空,追忆着往事,脸上半分的柔和,半分的酸楚。
说完,脸上还勉强的笑着,回头看了李木槿一眼。
“既然萧二哥和我爹很熟,那应该知道我爹是个怎么样的人。当时在那种情况下,以我爹的本事,他应该能自己逃走的吧。可是他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救下你们,相信我爹泉下有知是不会怪罪你们的。”
李伯年的本事,李木槿还算是有几分了解的。他要想在两头老虎的夹击下逃生,哪怕是赤手空拳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他没逃,反倒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救下萧景云和萧景玉两人,那就证明当时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决定——牺牲他的性命,让两个孩子活下去。
李木槿轻如鸿毛的一句话此刻犹如万丈大山重重砸在萧景玉的心头,一双凤眸睁开几分,直勾勾呆愣的望着李木槿,一时间有些哑然。
等反应过来,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当年!
当年,李伯年扑倒那头大虎的时候,现在回忆起来,那脸上确实是十分的决然。是了,他认识的李伯年憨厚、善良、正义、勇敢、果决。
在那种生死关头,他能舍下自己的性命救下他们两个,要是搁在别人身上,他或许不信,可要是搁在李伯年身上,他不得不信!
以前他曾也这么想过,可是他懦弱的不想把这更加沉重的包袱背在身上。
从地上站了起来,萧景玉背对着李木槿走到一棵树前,一拳砸在了上面,眼泪下一刻就流了下来。现在什么所谓的男儿有泪不轻弹,都阻挡不住他心中那股难捱的郁闷。
ps:谢谢‘扶元’小仙女的打赏。。。
“萧二哥,等咱们成亲了之后,你重新拿起弓箭吧。”
李木槿知道,萧景玉娶她是看在李伯年当年救命之恩的份上。娶了她,或许多少能弥补他内心中的愧疚,让他重新拿起弓箭。
“嗯,好。”
见李木槿走过来,说这么一番话,萧景玉低着头,止住了眼泪,才点了点头。瞥了李木槿一眼,再想开口,却又突然被李木槿打断,“萧二哥,以后、以后咱们成了亲,一起好好奋斗,争取早点儿把日子过红火起来。”
萧景玉能答应她,李木槿心里十分高兴,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了口。说实话,她是真的喜欢萧景玉,不是原身,而是现在的她。
虽说两人相处不到两天,但李木槿却发现萧景玉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吸引着她,让她本来平静如水的心躁动不安。
源于此,李木槿生平第一次厚着脸皮向一个男人说出这般直白的话来。
“傻丫头。”
一天之内,眼前的李木槿不知道给他带来了多少冲击。和之前相比,她的所作所为都没有刚才这一句话给他带来的冲击大,听完这句话,萧景玉呆呆的立在原地,脸色瞬间爆红起来。
活了二十年,还从未有女子这般大胆的跟他表白过心迹。譬如李蔓蔓,她喜欢他闹的全村人尽皆知,可就算如此,李蔓蔓也没敢如此直白的正对着他说出这番话来。
不过,就算是说了,他也不会喜欢上那般娇气蛮横的姑娘。不像小槿,只要和她站在一起就让人感到十分惬意。
样子丑是丑了点,可人总有老去的那一天。更何况,他想要的是那种细水长流的日子,这种日子,小槿或许能给他。
伸手在李木槿头发上抚了抚,萧景玉嗔了她一声。听到这声音,低着头的李木槿脸色更红了,抬头望了萧景玉一眼,那双眸子含着笑,像极了冬夜里皎洁的弯月。
“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圆木已经砍了一筐,差不多够烧三四天的,见天色已经不早了,萧景玉就提议回家。听此,李木槿自然没有异议,红着一张脸,把地上捆好的枯树枝背到背上。
刚背好,背着大竹筐的萧景玉就走了过来,伸手要把她背上的枯树枝给接过来,见此,李木槿摆了摆手,“不用,这树枝轻得很,我能背动。”
这人,长得俊,还知道心疼人。李木槿一边拒绝着,一边在心里头暗暗窃喜,拒绝了两次,萧景玉才收了手。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走在上山的小路上,西斜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李木槿走在萧景玉的身后,调皮的踩着他的影子。
一路上在菜园子里遇到了不少村里人,大家都相互认识,碰见了,相互打着招呼。不过,李木槿为了低调做人,一路上一声都没吭。
“以后见了人,大胆的说话就行了,你放心不会有人背后说你不孝什么的。”
回到家,还没有进门口,萧景玉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李木槿说道。
李木槿被他一说,一愣,然后机械的点了点头。确实,一路上她不想吭声,的确是害怕别人背地里说她没有良心,一分了家就得意忘形了。
没想到这都被萧景玉看出来了!
不过这厮一路走回来,一直走在她前面,他是什么时候回头看她的,还观察的这么仔细。
李木槿睁着一双眸子看着萧景玉,嘴角旋起一抹浅浅的笑。原来萧家二哥这么关心她啊!意识到这一点,李木槿高兴坏了。
“走吧,进去吧。”
见李木槿含蓄的笑了笑,萧景玉还以为她有些不好意思,遂也不再说她,喊着人就率先进了院子里。
两人刚一进院子里把柴火放下,就见杜氏从堂屋里行色匆匆的走了出来。一看到她这么着急,萧景玉轻蹙起眉头喊了一声杜氏,把她给叫住了。
“大嫂,怎么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杜氏正心急上火,经萧景玉一喊,才看见他们两人,“奶病了,我去西头请花姐过来一趟。”
余氏吃过午饭便进屋休息,平日里她只睡半个多时辰,今天见她睡了一个多时辰了,她就进屋去看看。
这一看,发现余氏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大嫂进屋去照顾奶吧,我去花姐那里一趟。”
萧景玉一听杜氏说余氏病了,一下子就急了。本想先进屋看看,可请花姐要紧,于是把她拉拦了下来,自己要去。
听他要去,杜氏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快回,我就先回屋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萧二哥,余奶奶病了,不如去隔壁村去请大夫吧,花姐只是一个神婆子,请她来看病能行吗?”
花姐是村里的神婆子,装神弄鬼的,说白了就是巫婆,坑蒙拐骗。不仅如此,还借着给别人算命的机会,乱点鸳鸯谱。
当初的张屠户和王豁牙子就是花姐给王氏说的。
这迷信糊弄人的东西,活在二十五世纪的李木槿可是不信,所以见萧景玉要走,李木槿就把他给拦了下来。
“先试试吧,不行的话,再去隔壁村请大夫,不过,花姐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上次就是她治好了奶。”
过年前,余氏也发过一次热,当时请花姐来,吃了她给的药丸,余氏隔天早上就好了。
再者,去隔壁村请大夫,那大夫出诊一次就要三十文钱,加上药钱怎么也得一百文。去请一趟花姐只要十文钱,药钱免费,还是花姐这边比较划算。
“那好吧,我去烧点热水。”
萧景玉这么说,那她就无话可说了,现在她不过一个外人,要是再继续说下去就有些喧宾夺主了。
见李木槿就这么走了,萧景玉望着她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这丫头估计是听到他们要请花姐来心里不舒服,毕竟是花姐给她张罗的前两桩婚事。
叹了一声气,萧景玉不敢耽搁,转身跑走了。
李木槿这边烧好了水,那边萧景玉已经把花姐给请了过来。花姐五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布满皱纹,两颊各抹着三道黑炭,鹰钩鼻,死鱼眼,一头乌发铮明瓦亮又长又直,额头上挂着几根鸡毛。
ps: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穿了一身破烂黑袍,手里执着一根漆黑色的木仗,装神弄鬼的。
一到萧家东屋余氏住的那间,只看了余氏一眼,花姐就闭上了眼,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就拄着那根破木仗跳起了大神。
“给我准备一把黄豆。”
跳完大神,花姐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萧老汉。萧老汉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要黄豆,立马去堂屋把备好的一碗黄豆端了过来。
“大鬼小鬼都散去……”
端着黄豆,花姐一边在屋里撒着黄豆,一边继续念念有词。
等把黄豆撒完了,她从宽大的黑袍里掏出来一张用朱砂画的黄符,突然大喝一声,黄符就自燃起来。
烧完这道黄符,她又从黑袍下取出来一颗黑色药丸递给了萧老汉,“吃下这颗药丸,保证明日一早药到病除。”
“好,好,谢谢花妹子,”从花姐手中接过药丸,萧老汉脸上显得很高兴,谢了她一声,转头看向萧景玉,“景玉给花姐十文钱,顺便把她给送出去。”
年前余氏病了,花姐好像就给了他这样一颗药丸,吃了这药丸,第二天余氏就好了。好好的把药丸拿好,萧老汉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药丸给弄没了。
“不用了,”听萧老汉这么说,花姐依旧严肃的板着一张脸,一双死鱼眼往李木槿身上瞅了一眼,“萧大哥,有句话,我一直不知道当不当讲,可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声。”
“听说你家二郎要娶老李家的大丫头,我在这里多一句嘴。这老李家大丫头生来是孤煞命,命带不祥,只怕娶回家中会影响家中气运。望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那一双死鱼眼竟又瞅了李木槿一眼。
李木槿听了她一番话,气得牙咬得紧紧的,拳头圈起来手背上的冻疮都撕裂开来,要不是这是在萧家,李木槿的拳头现在已经打在她的脸上了。
什么!她是孤煞命!
这真当是一个笑话,一个装神弄鬼的神婆子竟敢在她一个堂堂练气大圆满修士面前说她是孤煞命!
花姐说完,瞅了李木槿一眼后,转身就走了。见李木槿脸色不好,杜氏走了过来,想要伸手在她肩上拍拍,伸到一半又重新把手收了回去。
“小槿,花姐说的话,你、你莫要放在心上,说不定,她也没看准。”
孤煞命!
这李木槿确实是挺不祥的,李伯年死了,魏氏改嫁了,这昨天刚来他们家,奶就病倒了。
听杜氏劝,李木槿并未理会她,看萧老汉站在一旁看着她,又扫了杜氏一眼,李木槿转身出了门。
“你这是干啥去?”
一出门,李木槿碰一下就和萧景玉撞到一起。幸好萧景玉反应快,把她扶稳,刚扶稳,李木槿就甩开了他往门口走去。
见此,萧景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问了一句。
这丫头莫不是还真把花姐刚才说的话给听进心里去了吧!一双眸子温和的盯在李木槿的脸上,这让李木槿心口的火气降了半分。
轻轻推开萧景玉的大手,李木槿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孤煞命,我命好着呢,能吃能喝能睡,等将来,还一定会大富大贵。”
ps:求票票!求打赏!求五星好评!
“那个神婆子刚才胡说,全村里谁不知道她和王丽走得最近,这死婆子嘴贱,我这就要去撕烂了她的嘴。”
“呜呜……”
李木槿真的是被那花姐的话气得不轻,说她是孤煞命也就算了,还当着她的面跟萧老汉说。这摆明了是不想让她嫁到萧家的!
不知道怎么的,想到她不能嫁到萧家,李木槿心里头就憋得难受,还委屈的要死,一时没忍住就朝着萧景玉闹起了脾气。
可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被萧景玉捂住了嘴。
“花姐说她的,你不听就行了。你若是现在去撕烂她的嘴,这事闹大了,可就不好看了。”
花姐人品不咋地,可在村中还算有些威望的。毕竟这些年来,村里人只要有发烧头痛的都会去找她,帮了村里人不少忙。
李木槿真的要去跟她闹,村里人会站在谁那边,高低立见!
“不去就不去了,”反正看萧景玉的样子,应该是没把花姐刚才说的话放在心里,“我先回去了,晚饭就不过来吃了。”
李木槿现在心情不好,留在这里估计也尴尬,还不如先回去一趟。说着,李木槿看向正在院子里和小辉玩的李木凡,喊道:“小凡,走,回家去。”
李木槿执意要走,萧景玉见拦不住她,只好把人给送到门口,“你们先回去,等晚上,我把晚饭给你们送过去。你也别生气,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我之前的决定。”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看了他一眼,心里突然间乱了起来,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小槿走了?”
萧景玉一个人进门,一进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萧老汉开口问了一句。萧景玉一听,看向他,点了点头。
见此,萧老汉轻叹一句,“小槿命苦,但李伯年的死,还真和她没什么关系。你不必在意花姐刚才说的,老大家的也是,花姐说的那一些话,咱们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往外传。”
“哎,爹,我知道了。”
杜氏没想到萧老汉这么看重李木槿,还专门叮嘱着她,突然一愣,然后应了一声。不过她明面上答应着,心里还是决定以后和李木槿少接触些好。
不为了她,还为了小辉呢!
“好了,去准备晚饭吧,多做两个人的饭,待会儿让老二给他们俩送去。”
萧老汉还是一直很喜欢他这个大儿媳的,一直以来勤勤恳恳,不惹是生非,懂事明白事理。现在听她这么说,心里高兴,但面色不显,挥了挥手,便吩咐了一句。
“爹,咱们家的粮食不多了,省着吃,咱们一家人顶多能撑两个月。”
他们家有三亩地,一年收两季粮食。可每年都要纳税,这样下来,剩下的粮食就不多了。
每年他们平日里生活已经够节省的了,可每到来年三四月份,新一季麦子还没有收获的时候,家里就没粮食吃了。
“面缸里我看还有十几斤杂粮面,这样吧,以后家里就不蒸窝窝头、擀面条了。先喝着稀粥,等过一段时间,野菜就该长出来了,咱们先对付着。实在不行,爹再想想办法。”
ps:谢谢我们家桃子的打赏,么么~~
“那成,我就先去做饭了。”
地窖里还有一些红薯,大约能支撑到二月中旬,所以晚饭还是煮红薯。至于没粮食吃的事情,她就提一嘴,也不用她一个女人去操心。
“大姐,要不咱们现在去掏鸟窝吧,顺便去张家桥村河边草丛里看看有没有野鸡蛋。”
李木凡也不知道大姐为什么突然要从萧家回来,不过不管为什么,他跟着自家大姐走就行了。可是现在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他回家也没事,晚上还要饿肚子。
一想到要饿肚子,他就有些害怕。
以前在老李家的时候,他偶尔和阿鹏几个跑出来一趟去东边张家桥河边玩耍,还记得那里树上有不少的鸟窝,河边草丛里也有不少的野鸡窝。说不定还能找点回来煮煮吃垫垫肚子。
“行吧,那咱们就去河边溜达溜达。”
前世她整天顾着修炼,没有时间玩耍,今生每天干活,更是没有时间,如今有了自由,那就要先去挥霍挥霍,至于其他的事情就让它们先滚蛋吧。
所以听李木凡这么说,李木槿立马就应了下来。
“你小心点儿啊,别摔着。”
李木凡从小爬树下水调皮得很,现在大了一些,这性子也没有改变太多。在路上,遇上一个鸟窝非得爬上去看看。
小年轻手脚麻利,七八米高的大杨树手脚并用跟个猴子似的,很快就爬了上去。
以前这么高的距离,李木槿轻点一下脚尖就窜上去了,可现在看李木凡爬到上面去,她看着还挺担心的。
“知道了。”
听自家大姐在树下大叫,李木凡还低下头看了她一眼,这么高的树算什么,比它还高的树,他也曾爬过很多。闭上眼,他都能爬到最上面。
两人一路掏着鸟窝,凡遇到过的一个都没有放过,到最后只收获了五颗鸟蛋。望着这五颗鸟蛋,两人不仅没有泄气,反倒是十分高兴。
要知道,就这路边的鸟窝可是被村里的孩子们一天能掏好几遍。
流经张家村西边的河是一条无名河,相比于石霞子沟前面的那一条河,这条河除了多雨的夏天能存一些河水,基本上一年四季河水位都不高,尤其是春天少雨的季节,现在偌大的一条河只有中间那里流经着深浅不一的河水。
这条河河水虽少,可两边修建着高高的河堤,曾听老一辈人说过,这条河到发大水的时候能够泄洪。
李木槿没有见过这条河泄洪,不过人们费这么大力气把河提给修建起来,自然是有用处的。
爬上坡度很缓却又很长的河提,翻过去就是数十米的河床,河床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还有芦苇荡。
李木凡拾起一颗小土块往那芦苇荡里一扔,四五只野鸭子一边叫着,一边飞了起来。野鸭子飞的很高很远,不一会儿就没入了远处的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大姐,你小心点儿。”
扔完小土块,李木凡就沿着一处被人经常走过的小道往河床底下走去,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李木槿,生怕她会摔倒。
“你快走吧,不用管我,摔不着的。”
走这点路,她要是还能摔倒,那她就不用混了。朝李木凡挥了挥手,还催促他走快点。
到了河床最底下,只有中间五六米宽的地方湿着,流水的地方只有中间那一米左右宽的小河。正值初春,河里除了一些发绿的水藻,里面什么都没有。
李木槿也没有在河边长待的打算,李木凡在前面走着,她跟在后面,两人沿着河边开始找寻起野鸡、野鸭窝。
和鸟窝一样,这河边也时常被那些野孩子们光顾,一天扫荡很多遍,要想找到野鸡蛋,靠的还是运气。
不得不说,李木槿和李木凡两姐弟的运气是真的好,一路走来,只收获了一窝野鸡蛋,不过这一窝野鸡蛋足足有六颗。
“小凡,你想不想吃鸡肉或者鸭肉?”
一路走来,这草丛、芦苇荡里的野鸡野鸭还真的不少,直看得李木槿眼馋,想着弄回家两只煮煮吃。
“大姐,这些野鸭和野鸡野得很,平日里箭法好的都射不中它们,咱们赤手空拳的,更抓不住。”
这里野鸡、野鸭多,正是因为它们很难抓住,有功夫抓它们,还不如去山上狩猎,山上也有野鸡,不过那里空旷,箭法稍微精准一些,一上午能射到两三只。
也有人在这里下过套,套里的粮食都吃了也套不住一只野鸡,跟成了精似的。
“放心吧,大姐能抓到。”
她弹石子的本事还是挺厉害的,以前百米之内不管多小的东西一打一个准,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行。
就算是力气小了点,但十米之内,应该可以的吧。
如此想着,李木槿在地上捡了三颗土块藏在手里,静静地听着四周咕咕的声音,轻轻迈着步往前走着,以免打草惊蛇。
等走的还剩下七八米的距离,那些野鸡才发现她,扑棱着翅膀就要飞,见此,李木槿早就在手中准备好的土块接二连三的射发,还别说,飞起来的五六只野鸡还真被她给打落了一只。
“大姐,打中了,打中了。”
当看到李木槿打中野鸡的第一刻,远远跟在李木槿身后的李木凡第一时间就上蹿下跳的跑了过去,拎起地上好像被打昏过去的野鸡,激动的看向李木槿大声喊着。
一边喊着,一边跑了过来,激动的脸都红了。
“大姐,你好厉害,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的。”
以前他觉得这个大姐很无用,总是被奶和婶子欺负默不吭声,所以一直看不起她,不愿意跟她说话,没想到,他大姐一下子就变厉害了。
“大姐一直很厉害,干了这么多年的沉活累活,大姐练就了一身的力气,现在一只手就能把你抱起来,你信不信?”
“信,信,我信。”
李木槿不过是胡乱找了一个借口,可谁知道李木凡这个傻孩子竟然没有任何怀疑,立马就点了点头,脸上依旧露着欣喜的笑容。
“走吧,咱们再弄两只野鸡,然后赶紧回去,时间不早了。”
伸手在李木凡头上摸了摸,李木槿笑了笑,重新捡起土块开始抓野鸡。等夕阳的余晖洒在正片枯黄的野草地里、芦苇荡里,洒在两人的身上,两人才一人拎着两只野鸡往石霞子沟走去。
“丑八怪,扫把星回来了。”
“扫把星回来了……”
两姐弟此行收获不少,一路上都高高兴兴的,可是刚走到村子东头就碰见几个四五岁的孩童。这些孩童一见到他们,指着李木槿就大呼大叫道,一嘴一个丑八怪、扫把星。
喊了两句,李木槿还没有怎么,李木凡倒是黑了脸,把手里死掉的野鸡扔在地上,还没等李木槿注意就跑过去抬脚踹到一个男孩身上,男孩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这一幕来得太快,等李木槿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孩子们已经被李木凡给撵走了,而那个被踹倒的孩子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边哭着,一边骂着人,被李木凡吓唬一下,立马不敢哭了。
“小凡走吧,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以前这些孩子见了她只会叫她丑八怪,现在还加上扫把星了,用脚趾头想想她就知道这话是从嘴里传出来的。
李木槿现在是很想去找她麻烦的,可是想到她大后天就要和萧景玉成亲了,她就打算先忍着。等她嫁到了萧家,要是有人再敢私底下使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她就不客气了。
“姐……”
“走吧,跟他们计较干什么,待会儿要是被他们爹娘知道了,又该上门找麻烦了。走,先回家。”
喊着李木凡回家,见他有些不大愿意,李木槿知道他心里头不舒服,只好上前拉着他往回走。
“你去把这两只野鸡送到萧大伯家里去,我就不去了,对了,记得回来的时候借一把刀,弄点盐。”
家里有打火石,有一个小锅,至于柴火遍地都是。
“快去吧。”
“知道了。”
到了家门口了,还见李木凡板着一张脸,李木槿只好好声好气的催促着他。这孩子,火气太旺,一点小事都能生这么久的气。
好在还听话,白了她一眼,拎着他手里的两只野鸡往西走去。见他走远了,李木槿才进院。
从用野草胡乱编的草筐里把鸡蛋、鸟蛋拿出来,刷刷那个常年没有用的小铁锅,倒上水把鸡蛋、鸟蛋放进去,李木槿拿着火折子打了半天火,始终没有燃着锅底里的干草。
“我来吧。”
正因打半天火打不着心烦,突然门口传来一道熟悉且低沉的声音。回头一看正是萧景玉拎着一把刀进来了。
“你、你咋来了?”
厨房没有打扫,整个屋里布满了蛛丝网,由于厨房矮小,萧景玉身材高大,一进来,只见他边走边用另一只手里的破扫把扫着头上的蛛丝网。
望着他突然来了,李木槿倒是挺惊讶的。
“刚才嫂子来给你们送饭,见你们没在,刚到家,小凡就去了,我就过来看看。”
主要是从李木凡嘴里听说这两个人去了张家桥西边河里打野鸡的事,他好奇得很,所以就过来看看。
送过去的两只野鸡,加上放在门口的那两只野鸡,每一只野鸡都是被击中头部而死。这是得要多么精准且有力的打法!
想到此,萧景玉看了一眼李木槿,眼里透露着几番复杂的情绪。
“哦,这里不用你了,让小凡来烧火吧,我去打桶水回来。”
萧景玉说着,已经走到了李木槿跟前,伸手想接过她手中的打火石,但被李木槿躲开了。说着,绕过萧景玉,提着一边的水桶就要走。
“别,后面水塘里的水不能喝,还得去村里水井里提,那里路远,还是我去吧。”
李木槿还没移步,萧景玉的手就摁在了桶边,听他这么说,李木槿抬眸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把自己的手挪开了。
村里的水井在族长家西边,那里长着两棵上了年岁的柳树和一片竹林,村里子的人吃水都是从这水井里提。
一天到晚,那地方几乎不断人。想着村里她扫把星的名头都给传遍了,李木槿也不愿再多听这些闲言碎语。
等萧景玉把水提回来,锅里的热水和鸟蛋也煮熟了。李木槿把两只野鸡放在破盆里,倒上热水在那里泡着。
野鸡身上的毛和内脏,李木槿会处理,要是以前她现在早已经动了手,可现在……
闻着用热水烫过的野鸡味,李木槿没有恶心吐了,已经算是好样的了。没有办法,她只能可怜巴巴的望着萧景玉,祈求着他能动手。
“我来吧。”
好在萧景玉读懂了李木槿眼里的意思,挽了挽袖子,端着盆走到厨房门口蹲了下来。拔鸡毛、开膛破肚、清洗,这一趟下来,手法娴熟的很。
末了,还拿着刀给剁剁那野鸡。
“野鸡味好,拿到县里去卖,一只鸡能卖到十五文钱。”
他去烧砖一上午才赚二十文钱,两只野鸡就是三十文。三十文一顿饭未免太奢侈了。
“哦,那我以后有时间去多打一些拿到县里去卖。”
萧景玉正剁着鸡,李木槿正想着煮好的鸡肉味儿,突然听到他这么说,并未理会其中的意思,只看了萧景玉一眼,点了点头,随便应了一声。
“以后咱们成了亲,你只在家里负责忙家务活,外面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李木槿显然理会错了他的意思,他堂堂一介男儿,怎么能让女人出去为生计着想。停下手中的动作,萧景玉扭头看了李木槿一眼,说道。
这一说,李木槿一愣,呆呆的望向萧景玉,瞬间脸就开始发烫。这人,说话还真是不看看这是在什么地方。
望着李木凡咧着一张嘴正看着他俩笑,李木槿回头瞥了萧景玉一眼,“家里那些缝缝补补的活计,我可不会干,只能出些蛮力。再说,我还有小凡要养,总得挣点钱补贴家用才是。”
“大姐,我不用你养,等明天我就跟着萧二哥去三湾庙烧砖去。”
大姐要嫁给萧二哥,他心里头是十分同意的,他家大姐虽长得丑,可萧二哥靠谱,以后她嫁到萧家肯定不会受委屈。
至于他!他可不想拖自家大姐的后腿,好歹他也十三了,身上有一把子力气,烧砖也到了年龄,正好出去闯闯。
“烧什么砖,没出息,老实在家里待着,等大姐挣了钱,送你去县里文学院读书。”
听到李木凡插话,李木槿狠狠瞪了他一眼。烧砖累死累活挣不了几个钱,这么小的年纪烧什么砖。
再说了,以她的本事还挣不来钱吗。等她挣了钱,就把他给送到县里读书。这以后要想出人头地还是得读书。
“咳……咳……”
李木槿大声说了李木凡一句,这小子看样子还有些不乐意,捂着嘴在那里咳嗽,挤眉弄眼的看着她。见此,李木槿正想教训他,突然觉得身边的温度好像降了一分。
回头看了一眼萧景玉,只见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的李木槿赶紧摆了摆手,“萧、萧二哥,刚、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知道你的意思,好了,赶紧准备准备炒菜吧,天已经黑透了。”
不等李木槿说完,萧景玉便打断她的话。李木槿的意思,他明白。李木凡还小,好好教育的话,未来有可期。
所以他不仅不生气李木槿这无意间的一句话,相反,他为李木槿有这么高的觉悟而高兴。
他还以为李木槿很可能会像他大嫂一样将来会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没想到这人的想法竟如此令人感到意外。
“哦,好吧。”
萧景玉明显不愿意再说话了,李木槿以为他还在生气,于是担忧的看了萧景玉一眼,遂轻哼了一声,拿起洗了五六遍的破木锅铲,开始炒剁好的野鸡块。
没有油,李木槿就先让李木凡烧干了铁锅,直接把野鸡肉倒了进去。鸡皮上带油,不一会儿锅底就开始滋滋啦啦起来,鸡肉的香味也慢慢飘了出来。
“我先走了,你们忙吧。”
见鸡肉已经下锅,萧景玉觉得自己在这里待着也无事,便提出了告辞。他要走,李木槿一愣,赶紧放下手中的锅铲,“萧二哥,你留下吃点吧,吃完再走,这两只野鸡,我们也吃不完。”
萧景玉来了之后,不是褪鸡毛,就是剁鸡肉,忙活了一阵,李木槿颇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我就不留了,你不是让小凡送了两只过去吗,明天中午再吃也一样。”
说着,萧景玉看了李木凡一眼,人就往外走了出去。
萧景玉执意要走,李木槿也拦不住,只好出门,把人给送了出去。折返回来,见鸡肉炒的差不多了,在里面放了点盐,添上水就开始让李木凡大火炖。
这野鸡肉肉质紧,需要使劲儿炖。让他烧着火,李木槿出门给他弄了一些柴火,两只鸡整整炖了近一个时辰才出锅。
等出了锅,鸡肉已经很烂了,口感正好。
在堂屋里,李木槿找来一堆木柴堆起来,从锅灶里引过火去,打算围着火堆吃饭。不过在吃饭之前,李木槿端着从萧家拿来的碗给隔壁送了一碗。
乔氏昨天给她说了不少好话,她还没有好好谢谢她。
吃过饭,李木槿也懒得收拾,便把锅碗用水泡起来。和昨天晚上一样,一张大床,一人睡一头。
先睡到半夜,等对面的李木凡睡着了,她便进了空间里。
空间里和前两次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一样的温度,一样的亮度,一样的大小,唯独地上多了一些小青菜和几把韭菜,还有李木槿随手捡来的一根破木棍。
望着地上的青菜,李木槿拾起地上的破木棍开始沿着那眼泉水在地上挖,空间里的灰色土壤很松软,但要种下这么多青菜,忙完这些,李木槿还是累出了一身的汗。
把青菜种下,泉水也引了过去,等见水引的差不多了,李木槿弄了些土把泉水隔开来。
十余平方的面积,被占去了一大半。
弄完这些,李木槿在泉水那里洗洗手,站起身望了一眼这一方空间,见那道烟嗓并没有动静,李木槿便闭上眼出去了。
一觉醒来,依旧是昨天那个时辰,这一次,不像昨天,李木槿醒来之后,并未第一时间出门。
反倒是跑到厨房里第一时间转进了空间里。
大半夜进空间种下的青菜,李木槿还以为等成熟还得等上至少一个月,可谁知道一醒来,只往空间里扫了一眼,这里竟一片绿意盎然。
不仅那小青菜往上窜了几窜,就连那之前稚嫩的可怜,没有一丝活力的韭菜,经过空间灵泉的滋养,也窜高了几分,还肥嫩的能掐出水来。
“凡是移栽进空间里的植物,都会缩短数倍的生长周期,按照目前这情况来看,这小青菜和韭菜差不多在十天后就能成熟了。”
李木槿正弯腰欣喜地观察着地上长势喜人的青菜,突然一道烟嗓响了起来。听到这道声音,李木槿心中的疑惑算是全解了。
正要跟烟嗓说一句话,但她很明显能感觉到烟嗓此刻肯定已经不在了。
见此,李木槿轻叹一声,转身出了空间。
时辰还早,李木槿闲着没事干,在院子里捡了一些不用的木柴搬到厨房里。昨天晚上的野鸡肉还剩下一些,煮好的野鸡蛋和鸟蛋更是一个没动。
洗洗手,把鸡蛋和鸟蛋剥开放在锅里,和着剩下的鸡肉一起煮。这本是个简单的活计,可李木槿硬生生的用了快一个小时才完成,因为她光捯饬那个打火石就用了近四十分钟。
“大姐。”
李木凡一起床又见李木槿不在了,本来还睡意惺忪,一下子就醒了,下床来不及穿鞋,人就跑了出来。
见李木槿在厨房里忙活,他才松了一口气,喊了屋里的人一声。
李木槿听到李木凡喊,转过头朝厨房门口看去,只见他衣衫不整,拖着一双破鞋,披散着头发和个乞丐似的。
“赶紧回屋收拾收拾,然后洗脸吃饭,赶紧的,晚了就没有你的饭了。”
李木槿挥了挥手,打发着李木凡回屋。
李木凡还算是听话,大约知道自己衣衫不整,红着耳根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等再次出来,李木槿已经盛好了饭。
“快吃饭,吃完饭,咱们就去河边抓野鸡、野鸭去,中午就不回来了,你有点心理准备。”
来到这里已经是第三天了,李木槿知道已经没有重新回去的机会了,索性既来之则安之。
要是把日子好好过下去,首先得解决温饱,要是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何谈小康。目前她手里没有资本,赚钱的主意一概实施不了,所以她只能空手套白狼,第一步就是从不用投放资本的小钱赚起。
“放心吧,今天我不会拖大姐后腿的。”
一听李木槿这么说,李木凡一时半会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便知道李木槿要去干什么了。
昨天萧二哥说一直野鸡拿到县里能卖到十五文钱,那凭他家大姐的本事,一天怎么也不抓个七八只。按八只算,那就是一百二十文钱,十天就是一两二钱银子。(1两=10钱,1钱=100文)
往多了,他不敢想,毕竟河边的野鸡、野鸭都有数,不过这已经够他激动的了。
见李木凡拍着胸脯保证道,李木槿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傻小子。”
“萧二哥,你咋来了?”
还没把手放下来,突然感到门口多了一个身影,抬头一看,萧景玉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人。
“怕你们没有饭吃,便给你们送来些,不过看来这是多余了。”
蒸好的红薯一出锅,杜氏立马给盛出来几个让他送来,谁知道两姐弟倒会过日子,吃着昨天的剩饭。
“不多余,不多余,我和小凡正商量着待会儿去河边打野鸡,中午不回来了。正好,拿着这红薯,中午还能垫垫饥。”
中午不回来,肯定饿肚子,现在萧景玉送来了红薯,李木槿第一时间就想到留到中午吃。既然有吃的,她才不会让自己的肚子饿着。
站起身,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萧景玉跟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陶碗。
“对了,余奶奶好一些了没有?”
把碗接过来,李木槿突然想到余氏的病情,遂问了一嘴。
“已经大好了,一早就起来坐在堂屋里编草篓。”
萧景玉没有想到李木槿竟还记挂着余氏,突然一愣,转而心头一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看向李木槿回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
听萧景玉说余氏大好了,李木槿还挺惊讶的,没想到这花姐还真有几分本事。看了萧景玉一眼,见他就在门口站着,李木槿赶紧把他往屋里走。
谁知道萧景玉一动未动,看着她,拒绝道:“我就不进去了,待会儿吃过饭还要去三湾庙,干完今天一上午便把工钱给结了,顺便辞了这份工。”
既然已经答应了爹和小槿要重新拿起弓箭,那三湾庙的工作就应该辞了。
“你、你真的要辞了啊,昨天我不过是那么说说……”
要辞掉烧砖工作,李木槿只觉得这句话犹如一道惊天霹雳,劈在她头上,目瞪口呆了半天,赶紧摆手解释道。天地良心,昨天她那句话绝对是无意的,不会萧景玉真因为她这一句话,自尊心受到打击了吧!
正解释着,萧景玉突然笑了,打断了她的话,温柔道:“你想什么呢?我不是已经答应你要重新拿起弓箭吗?我要是不把这份工辞了,怎么有时间上山啊?”
“哦,是这样啊。”
听萧景玉这一番解释,李木槿悬着的心才落到实处。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望着萧景玉,旋即眯了起来,朝他傻笑一声。
“嗯,我就先走了,你们出门的时候小心点。”
望着李木槿朝着他嬉笑的眸子,萧景玉的耳根不自觉的红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跟李木槿告辞一声,转身潇洒的走了。
走在晨光里,那光芒照射在他略显消瘦的背上,只望着那背影,李木槿都看傻了,直到萧景玉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大姐,人都走远了,别看了。”
李木槿喜欢萧景玉,李木凡早就知道的。毕竟他家大姐这么看着萧二哥的背影不是第一次发呆了。
萧二哥是个好人,大姐也是个好人,不过也不知道两个人要是成了亲能走多远,万一萧二哥嫌弃他家大姐的容貌了,这可真是个伤心事……
“吃你的饭吧。”
被李木凡一提醒,李木槿红了耳朵,转身瞥了李木凡一眼,自己走过去坐下,顺便嗔了他一句,遂端起自己的饭碗不再理会他了。
“大姐,从明天开始,一大早你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把我给叫起来吧。”
吃过饭,李木槿和李木凡两人正往厨房里收拾碗筷,突然地,李木凡来了这么一句。
“你这要是干啥?”
这孩子神神叨叨的,刚才看他在吃饭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现在还要每天早上早起,早起干啥?有懒觉睡,难道不好吗!
李木槿蹙着眉头,手里端着碗,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我想学武。”
自打刚才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萧二哥对他家大姐不好的场景,李木凡就一直想着去学武。要是能练好武,等以后他家大姐受了欺负,他就去给她报仇!
“好,学武就学武,正好你萧二哥每天早上去后山练武,到时候让他好好教教你。等你有了一定的基础,大姐赚了钱就把你送到县里武学院。”
小伙子要求学武,当真是出息了。李木槿本想送他去读书,不过学武也不错,既然他喜欢,那以后就把他送到武学院好了。
李木槿笑的明眸皓齿,满脸欣喜,李木凡听了她的话,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他才不想跟萧二哥一起学武呢!
可看着他家二姐的模样,李木凡只得装的和个没事人一样,点了点头。殊不知,在心里头已经将萧景玉当做了假想敌!
把厨房收拾干净,姐弟二人从隔壁乔兰芝家借了一个背篓便去了张家桥河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是巳时(上午10点)中,老李家大院子里,以王氏为首,坐着老李家所有的女眷。
正月最后一天的阳光正足,每个人穿着薄袄被太阳晒得懒洋洋,脸红红。身子发懒,可没有一个人的手敢闲着。
一人身边放置着一个针线筐,穿针引线。
突然这时老李家的大门被敲响,一声接着一声,王氏手里还拿着针,扫了一眼院子人,见马氏在那里偷懒,瞪了她一眼,吼道:“老二家的,开门去。”
马氏手里捏着针正打盹,被王氏这么一喊,立马便惊醒了,浑身打了个激灵,这一手抖,那根细针毫不留情的往她大腿上扎去。
针扎的不深,但也够疼得了。只听见马氏嗷了一嗓子,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委屈巴巴的望了王氏一眼,见王氏瞪着眼,噘着嘴,手里的细针朝着她扬了扬。
马氏不敢造次,吓得立马丢了针赶去开门,走的时候还用脚踢翻了地上的针线筐,绊得一个踉跄。
“没用的蠢货。”
望着马氏仓惶的背影,王氏又看看散落一地的五彩线团,脸都黑了。怒骂一句,转头看向一旁的李雪梅,“小贱蹄子,眼瞎了不是,还不赶紧把东西捡起来。一个个的都瞎了眼了,每天只知道吃,不知道干活的赔钱货。”
“呦,丽姐这是干什么呢,发这么大的火气,小孩子家跟他们见识什么。”
花姐换了一身衣服,昨天去萧家给人看病的时候一身黑衣,今天则灰色的棉裤、黑色的棉袄,头上束着一根藏式的银簪。
脸上也没有抹什么东西,要是不认识她的,肯定看不出来她是干什么行当的。她手里拎着一方有些陈旧的丝绢,一进门挥着那丝绢一扭一扭的走着,和大户人家出来的妈妈似的。
“花姐啊,你咋这个时候来了,快,进屋去做。”
花姐一进来,王氏也没有理会她说什么,立刻转变了笑容,放下手中的活计站了起来,走向花姐,引着她进了堂屋。
“你坐,给,老三昨儿去县里买的。”
一进屋请着花姐坐下,把桌子上搁置的葵瓜子推了过去,说了一句,拎起桌子上的木质茶壶给花姐倒了一杯还温着的水给她递了过去。
花姐接过那杯水,一双死鱼眼眨了眨,嘴角一笑,“你们家老三可真是孝顺,去趟县里还不忘给你捎点你爱吃的回来。”
“我们家老三是最孝顺的。”
孝顺是挺孝顺的,可就是不会过日子,平日里她只买一些便宜的小瓜子嗑。他倒好!买一些好的,弄得她都舍不得嗑。
昨天回来,她还把他给骂了几句,不过现在听花姐夸赞,王氏是个爱面子的,自然顺着她的话说,一脸的得意!
“对了,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有啥事?”
花姐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候来找她,肯定是有事,于是便开口问道。有事得赶紧说,望着花姐拿起桌子上的瓜子嗑,听着那声音,她心疼!
这瓜子,她都舍不得嗑!
“找你自然是有事,”听王氏问,花姐翘着兰花指,嗑完嘴里最后一个瓜子,把粘在嘴上的瓜子皮吐在地上,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抬头看向王氏,一双死鱼眼睁得老大,“今天一大早余氏和杜氏去了萧老二家家里,你猜她们俩跟年氏那个婆子说了啥。”
萧老二家跟他们家是邻居,两家中间就隔了一排篱笆墙,她们在院子里说了啥,她可是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
一听她们说完,她马不停蹄的就找了过来。
说了啥?还非得让她跑过来一趟。王氏狐疑望着花姐,瞪大了眼睛,撑着耳朵等待她的后话。
“她们俩是找年氏商量萧家二郎和你们家丑丫头的婚事。”
花姐一双死鱼眼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目光紧紧盯在王氏的脸上,咬着牙说道。她刚说完,只见王氏皱起了眉头,留着长指甲布满皱纹的右手在桌子沿上重重一击,瞥眼看向花姐。
“这丑丫头分了家,没想到这萧家还想娶她进门,不行,我得去找他们。”
李木槿这个死丫头竟然坑她一把,本以为分了家,萧家就不会娶她进门,可谁知道萧家仍没有放弃。
之前萧家可是答应了她二两银子的聘礼,现在分了家,这二两银子岂不是飞了!
“哎,王姐,你万不可这么莽撞。你忘记啦,丑丫头已经和你们分家了。”
花姐一把拉住突然站起来要往外走的王氏,脸上的情绪有些着急,‘好心’劝了她一句。
可王氏哪里听她的,扬起胳膊把花姐抓在她衣服上的手甩开,怒道:“分家了,他们也姓李,是我们老李家的种,分家了怎么了?”
分家了,也不能白白便宜了萧家。
王氏不再管花姐,迈着大步,走到门口,叫上在门口偷听的马氏,出了门直奔萧家去了。
“花姐,你跟我娘说了啥?她们这么着急出去要是去哪儿啊?”
贺小琴正做着活,突然见她婆婆领着二嫂气势冲冲的出了门。她坐在那里愣了半天,等见花姐从屋里慢悠悠的出来了,她便多嘴问了一句。
她轻声的一问,花姐噘着嘴,先瞥了她一眼,然后脸上随即堆满了笑容,“小琴啊,你是个老实贤惠的,有些事情,你既然不愿多插手,那就看着就行了。索性,也不碍你的事,你好好做的你活就是。”
贺小琴在整个石霞子沟出了名的贤惠孝顺,对外为人处事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可花姐看人可和别人不一样,这个贺小琴最是里表不一,心思多着呢。所以一向她都不大喜欢这个贺小琴,好在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仇什么恨,花姐这说话也点到为止。
花姐的语气不紧不慢,可听在贺小琴的耳朵里,难免有些不乐意。可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伸手把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抬眸轻笑一声看向花姐,“花姐说的是,那花姐慢走。”
眯眼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午时了,花姐也不在老李家多留,没有理会贺小琴,手里拎着那方丝绢便离开了。
她一走,贺小琴朝着她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口才作罢。这个老不死的就知道整天怂恿着她那个没长脑子的婆婆。
怕她这次来,肯定又要作出什么幺蛾子!
转身看了一眼,晒得脸蛋通红的李雪莲,招呼道:“雪莲,去地里把你爷叫回来。”
“你没看着我正在忙活,你要是想去就自己去,要不然就吩咐你们家李凤娇去,干嘛非得让我去?”
听到贺氏叫她,一身粗布长裙都掩不住她一身风华的李雪莲抬起头来,白了贺氏一眼,站起身,怼了她一句,不等贺氏反应过来,转身便离开了。
“你……”个小贱蹄子!
李雪莲仗着一副好容貌不把她放在眼里,贺氏心里头有气,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想要破口大骂。
碍于在场还有其他人,她很快收敛起自己的情绪,闭上了嘴。转而变了脸,看向李雪梅,温声喊道:“雪梅,三婶儿求你个事,你去把你爷叫回来好不好?”
“你啊,找到你爷就跟他说你奶去找你大姐闹事了,让他快点回来。”
这件事,贺氏其实并不想管。可奈何,老李家的脸都快被王氏和马氏给丢尽了,她为了一点儿鸡毛蒜皮的事情,几乎闹得人尽皆知。
凤娇今年都十二了,过个两三年就该说亲了。要是王氏再这么闹下去,凤娇想要嫁个好人家就难了!
“去吧,你要是去了,等改天三婶儿偷偷给你煮个鸡蛋吃。”
李雪梅在那里坐着,手里桃花样式的荷包让她绣成了狗抓花,顶着一张和马氏相似的脸和个呆瓜似的望着她。
一听她说煮鸡蛋,馋的咽了一口口水,紧接着点了点头,站起身离开了老李家。
“这个蠢货,娘,你说都是二伯娘生的,这李雪梅和李雪莲咋差距那么大?”
李雪梅为了一个煮鸡蛋被贺氏忽悠住了,见她的身影消失在篱笆的空隙里,李凤娇站起身走到贺氏身边,看向门外轻嗤一声,嘲讽道。
这李雪梅样貌差李雪莲十万八千里也就算了,还是个没脑子的,和李木槿简直一模一样。不,是以前的李木槿!
“好了,娘给你说过多少遍了,咱们家的杂事,你别管。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每天练习做饭、刺绣,等你舅舅考上秀才,就给你说一门好的亲事。”
贺小琴一向不喜李凤娇掺和这些事情,这丫头跟她说了多少遍了都记不住。一时间语气里多了一丝责备,不过说话的声音却是温声细语。
好在李凤娇也听贺小琴的话,一听她这么说,便垂下了头,过了半晌才看向贺氏,“娘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学习料理家务。”
“娘的好闺女,去吧,吃饭之前把那只荷包给绣完。”
她养的闺女就是好,除了容貌比那个李雪莲差一些,其他的地方都可要比她强多了。贺氏满心得意,思量着一定得给自家闺女找个好去处!
拍了拍李凤娇的头,贺氏宠溺的说道。
“乔婶子,宋大娘。”
从老李家跑出来,李雪梅并未去找李大春,反倒直奔村子东南头那几间破屋,李木槿和李木凡住的地方。
见家里没人,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本打算回去了,突然看到一起从河边洗衣服回来的宋氏和乔氏,跑了过去,喊了一声。
“呦,这不是老李家的梅丫头吗?怎么?找我们有事吗?”
开口问话的是宋氏,李雪梅她认识,不过一直没有跟她说过话,这突然见她跑过来了,倒是很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想问问你看到我大姐和凡哥没?我奶要找萧家和他们俩的麻烦。”
刚才在院里做活的时候,她离门口最近,王氏和花姐在屋里说了什么,她全部都听清楚了。
王氏和她娘要去萧家找人麻烦,萧家现在估计就余奶奶和杜氏两个人,指不定要受欺负。
贺氏以为她是个没脑子的,让她出来找李大春,李大春就算是回来,能解决问题啊。还不如去找大姐去帮忙,整个老李家就大姐以前对她最好。
“你大姐今儿一早和小凡去了张家桥西边的河沟。”
今儿一早,李木槿去她家借了一个背篓,她还顺便问了一嘴,得知他们要去河沟里抓野鸡。
“哎……这傻丫头。”
乔兰芝不过插了一句嘴,刚说完,跟前的李雪梅哧溜一下转身就跑远了,望着她跑远的背影,乔兰芝看向宋氏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脸苦笑。
“好了,别管他们的事了,咱们赶紧回去把衣服给晾起来吧。”
老李家的王氏和马氏是两个能闹事的,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索性也与她们无关,双耳不闻窗外事就好了。
看了乔氏一眼,宋氏催促着她一同回去。
“这些野鸡真是成精了,现在见到咱们就跑。”
一大早来到这里,他们很快就抓到两只野鸡。一开始的时候,李木凡还挺兴奋的,觉得一上午就能抓个十来只,可谁知道半个时辰后才抓到第三只,一个时辰后抓到了第四只。
眼看着这快中午了,他们一只也没有抓到。没抓到也就算了,这些野鸡只要他们两个人走进它们范围五十米的距离,立马就扑扑楞楞的飞跑了。
“好了,你也别急躁,你越急越抓不到。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俩找个地儿歇歇脚,顺便吃口东西。”
正月末最后一天的天气有些暖和,李木槿被晒的浑身暖洋洋的,一张长满雀斑黑黝黝的脸上也通红通红的。
听着李木凡蹲在地上抱怨,李木槿走过去在他腚上踢了一脚,拎起背篓就往河堤上走去。
李木凡见此,只好站起身,抬步跟上。
两人上了河堤,也不拘着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就坐下了。先喝了两口水,才拿出凉掉的红薯啃。
“大姐,你真娇贵。”
李木槿拿着一块最小的红薯,认真的扒着红薯皮,刚扒好往嘴里送,突然听到坐在对面的李木凡来了这么一句。
娇贵!谁?她吗?
她哪里娇贵了!
李木槿眨着一双黑曜石般透着光亮的眸子,一脸不解的看向李木凡。
“红薯皮也能填饱肚子,以前见你吃红薯也没有扒过皮。”
看着地上李木槿扔掉的红薯皮,李木凡要不是看在沾了一些黄土,他就捡起来吃了。
“哦,你大姐以后想活的娇贵一些,怎么的?不行啊!”
李木凡说的没错,现在日子不好过,就算是不愁吃穿的人家,红薯皮也会吃掉,就她把红薯皮扒掉,估计也是头一份了。
不过自打上一次在萧家吃了一次带皮的红薯,李木槿就不想再吃了,可没想到她只扒了一次红薯皮就被自家弟弟给怼了。
“行,行,你说啥就是啥。”
他家大姐果然是变了,都学会欺负人了。看着李木槿睁大眼睛瞪着他,李木凡脖子一缩,不再跟她计较了。
“咦,大姐,你看那个人怎么那么像小妹。”
李木凡吃完最后一块红薯,站在高处往远处望,望见他们石霞子沟,后山,王家村……
等收回视线,看到离河堤不足两百米的地方走来一个人影。
“什么是像,明明就是她,走,看看她来这里干什么?”
李雪梅一个人突然跑到这里来,李木槿还挺惊讶的,拎起地上的背篓,朝着李雪梅来的方向走去。
“大姐。”
李雪梅一路跑来累了一身汗,上气不接下气的,等终于看到李木槿和李木凡了,停下脚步朝着李木槿喊了一声。
“咱奶和我娘去萧家了,说你要嫁给萧二哥,去要彩礼了。”
李雪梅就是来报信的,也不等李木槿接话,直接把事情给李木槿说了。
一说,李木槿一愣,一双眸子里立刻窜出一簇火苗来,望着石霞子沟村,像是把整个村子都要燃烧掉一样。转头看了李木凡一眼,把手里的背篓交给他,“东西你拿回去,我先走一步。”
不等李木凡反应过来,李木槿迈着步子已经飞奔起来。这身体素质虽不如前世,可好歹也干粗活干多了,顶的起李木槿折腾。
那一步跨起来,似乎要飞起来,一溜烟的跑远了。
“咱们走吧。”
望着他家大姐扯着大步,双臂飞快的摆动着,李木凡再次被她吓了一跳,这速度都快赶上兔子了。
知道自己撵不上,只好拎起地上的背篓,看了李雪梅一眼,也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大春家的,要是我老婆子没有记错,你们家好像已经把小槿和小凡分出来了。昨晚上,村长就把户帖给了他们俩,他们俩可不算是李家人了,你上我们家要的是哪门子彩礼钱。”
王氏的厚颜无耻,余氏在五年前是见识过的。当年为了李伯年的死,为了三两银子,堵在他们家门口天天骂。
没想到这过了五年,王氏年纪越发大了,本以为她有所收敛,可谁知道竟还这般没脸没皮,进门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开口要钱。
“余婶子,瞧您这话说的,小槿和小凡虽是分了家,可他们两个身上还留着我们老李家的血。这小槿要成亲,没道理你们家不给些彩礼吧,难道你们萧家就想不花钱就娶上一个媳妇啊?”
“你们家穷,估计也拿不出多少银子,我呢,也不要多,二两就够了。”
王氏脸上十分的平静,在余氏面前也是给足了她面子,站在那里温声的跟余氏说着,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萧家的院子。
她只知道萧家穷,没想到萧家竟然穷成这个样子,这家里真是没有她看上眼的东西。
“二两银子?你咋不去偷去抢啊。再说了,你上我们家来要彩礼钱,口口声声说小槿是你们老李家的人,那问问你,你们家给小槿准备了多少嫁妆?要是我老婆子没有记错,你们家大郎死的时候可是给小槿攒了不少嫁妆钱吧?”
看着王氏伸出手晃着两根手指,说起话来,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余氏心里头就来气,要是搁在她年轻的时候,她早就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了。
她年纪大了,也不想跟一个小辈计较,可王氏是个厚脸皮,不狠狠地反驳回去,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们家。
好在老李家的那些腌臜事,她是知道的,既然王氏不要脸,她不介意把这些事情拉出来和王氏掰扯掰扯。
“你、你胡说,”被余氏一句话戳在脊梁骨上,王氏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慌里慌张蹦着高反驳回去,“那些钱是伯年给他儿子攒的说亲钱,李木槿长得那么丑,一辈子都不可能嫁出去的货色,给她攒什么嫁妆钱。”
被余氏说的,王氏一时找不到好的借口,突然急中生智找了一个比较妥当的理由。不管如何,先把这彩礼钱要过来才行。
他们老李家养了李木槿那个丑八怪这么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就这么嫁到萧家,岂不是让他们家白白占了便宜去。
“就是,先前我和我娘为了那个丑丫头的婚事差点儿没跑断腿。隔壁王家村的王豁牙子,你知道吧?二两银子,他都舍不得娶这么一个丑丫头。”
王氏刚说完,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在袖口里,踮着脚的马氏立马接过话来,整个头夸张的往后上一提,瞪着一双眼,撅着一张嘴,说着说着,突然拉高了声调,那模样要有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说完,还不忘轻哼一声,白了余氏一眼。
没大没小!
“说的倒是好听,全村人谁不知道你们俩一直和攒着要把小槿给卖了。二两银子?为了二两银子,你们连良心都不要了。”
马氏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余氏心里头就来了。李木槿是有多下贱,让他们家以二两银子给卖掉,以死相逼也没用。
这些黑心肠子的,当真是恶心!
“滚,滚出我们家,”余氏实在不想在这件事上跟两个无理取闹的人多说一句话,仰着手,开始往外撵人。见两人瞪着她,半天不走,余氏气得抄起靠在墙上的扫把就往那两人身上招呼。
“疯婆子,你个疯婆子……”
马氏是个没有尊卑的,脑子蠢的连带着嘴上也是个没把门的,被余氏打了,竟还开口骂了起来。
直惹得围观的四邻们指指点点,捂着嘴偷笑。
王氏和她不一样,虽泼辣些,有时候不要脸,可是并不敢把事情闹大了,李大春不喜欢她闹事。要是把事闹大了,回到家少不了一顿打。
被余氏打了,王氏始终没有吭一声,直到被余氏撵出了门。
“死老婆子,你个老不死的。”
扫把是用细竹竿做的,打起来还是很疼的,挨了余氏几下,马氏现已披头散发。毕竟刚才她那张臭嘴一直没闲着,余氏不打她打谁!
被打了,她心里头生气,指着余氏就口无遮拦的骂道。骂的余氏脸都青了,想她活了一辈子,从不惹是生非,没想到老了老了,被人骂成这样。
正想发火,只听见‘啊’的一声,马氏就仰头倒了,等余氏反应过来,满头大汗的李木槿正把她摁在地上,扇着嘴巴子。
“小贱蹄子,你竟然……”敢打我。
马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就觉得头皮一疼,紧接着人已经跌倒在地。脸上挨了两巴掌,她才看清是谁打她。
一下子就火了,瞪着李木槿就要反抗,话还没有说完,一巴掌就扇过来。
“竟然敢打你是不是?打你,怎么了?想想你以前是怎么打我的?想想以前是怎么打我的?”
李木槿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不想惹上什么是非,她现在就把马氏的头给扭下来当球踢了。
尤其是受到原身记忆的影响,她要是没记错,在老李家这个马氏没少把她摁倒在地打她。
李木槿喝了两天的灵泉水,格外的有劲,几巴掌就把马氏的脸给扇肿了,还神奇的没有留印子,更不要说出血了。
不过被她扇过的脸是真疼,光看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马氏就知道了。
“你……”疯了!
望着被打成猪头的马氏,再看了一眼疯狂到骨子里的李木槿,迟迟才反应过来一向强势的王氏连话都不会说了。
尤其是望着李木槿那一双发红的眼睛,她还咽了一口口水!
此刻在李木槿面前,多年的张扬跋扈已经成为了浮云,王氏看向李木槿,道:“花姐说你厉鬼上了身,没想到还真是,前天你掉进水塘里,救上来本是没气了,醒了之后又掉进河里,还在里面憋了那么长的气。”
“我说你是长了多大能耐,原来是被鬼上身了,我看你该是被抓起来,去去你身上的晦气。”
王氏说这一句话,平平淡淡的,不过却是井井有条,只要知道前天发生了什么事的,被她一提醒便开始小声对着李木槿指指点点。
还有那些不怕事的,扯着嗓子嚎道:“王老婆子,听你这么说,想想还真是,这丑丫头突然变化这么大,连自家二婶都敢打,肯定是鬼上身了。我看你还是让花姐把她抓起来去去邪,要是实在不行,就跟族长说,把她直接烧死算了。”
“昨天花姐还不是说她是扫把星吗?”
开口附和王氏的是一个年约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姓张,张家桥村嫁过来的,平日里倒不怎么和李家往来,不过此人却极信鬼神这道。
前天李木槿发生那事,她在场,仔细想想确实跟王氏现在所说的如出一辙。
“放你娘的狗屁,我打她是她活该,我李木槿忍了老李家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分家分出来了,他们老李家还不想让我好过。”
“各位大爷大娘大叔大婶们,我李木槿今天也不怕你们笑话,你们看,你们看,我这身上的疤痕,可都是以前在老李家的时候,我奶和我这个二婶给打的。”
“还有这手,全村人不管男的女的,你们谁能找出来一双烂成这样的手。大冬天的,河里还结着冰,他们家为了节省那么一点柴火,打着我让我去河边洗衣服。我敲碎河里的冰,还要洗十几个人的衣服。”
“怎么?我被净身出户了,想过两天安稳日子,她们还这么作践我,这不是把我往死里逼吗?”
王氏说话步步把她死路上逼,李木槿本来还想给她留几分面子,看如今也不必了。撩开自己的袖子和后背,让大家伙看,伸出自己因天气暖和化脓的手背,让大家伙看。
一时说着,竟觉得忒委屈,蹲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她这一哭,王氏、马氏以及那个接话的中年妇女脸色都难看起来。
围观看热闹的村民们这时候也一边倒,开始指着王氏和马氏骂道。这次倒不像刚才那般窃窃私语,反是大声嚷嚷起来。
王氏和马氏脸皮再厚,被这么多人围着骂,也慌了。
“当真是丧天良,把人欺负成这样,都净身出户了,还想讨嫁妆,当真是没脸没皮,石霞子沟的脸面都被你们家的人丢尽了。”
“就是,这种腌臜事要是传出去,那以后谁家闺女还敢嫁到咱们石霞子沟,谁家儿子敢娶咱们石霞子沟的闺女?也不知道李大春平日里是怎么管教的这两个东西?”
围观村民的骂声还没有停止,有那些不惧王氏的人站了出来。第一个是长得五大三粗约三十三四的胖妇人,第二个附和她的是一个比王氏还大的婆子。
两人在村里虽说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只要提起,没有人不知道的。
换了别人,换个时间,王氏还能顶两句,可现在这场面,她真的是被骂得抬不起头来。没有办法,慌张之间,王氏看向躺在地上支支吾吾的马氏,上去踢了两脚,“都是你个贱蹄子,怂恿着老娘,看我回家不让老二休了你。”
王氏来之前就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进了萧家门,说话虽不好听,但一直压低了嗓门。可她越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事情就闹得越大!
上一次老头子把李木槿和李木凡撵出去,那是李木槿不敬重长辈把他给惹生气了,可这分了家,以老头子的脾气,要是把这事听说了去,回家有她好受的。
没得想,她只好找一个背锅的。
正好马氏被李木槿打了,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说话,等能说话了,她也把这蹄子是收拾老实了。
“走,跟我回家,别留在这里给我们老李家丢人现眼。”
骂着,王氏弯下腰,一把拎起马氏的耳朵,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不管马氏拼命反抗,灰溜溜的跑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赶紧回屋吧。”
和王氏、马氏纠缠半天,都动了手,余氏也没能把这两个厚脸皮赶走。还是李木槿有主意,回来不过半盏茶时间,那两个贼婆娘就跑了。
见李木槿哭的眼睛通红,她递过去一方青色粗布手帕,一边把李木槿从地上给拉起来。
王氏、马氏一走,围观的村民们四处散去了,李木槿见此,擦了擦眼泪,便也站了起来。
李木凡还在后面,万一看见她哭,那小子该着急了。
“小槿啊,你是好孩子,你奶和你二婶是拎不清的,可千万别把她们的话听进心里头。景玉愿意娶你,我们一家人都没有意见,这上午的时候,咱们家的亲戚也都通知过了。”
“这你萧大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就是去通知你们的两个姑姑了,后天你们就成亲,婚事呢,咱们也不大办,请亲戚们吃个饭,认认人,你就是我们萧家的媳妇了。”
“多余的话,奶也不多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李木槿随余氏、杜氏进了屋,一进了屋,余氏便拉着她说了一通话。话里话外安慰着她,生怕她多想。
李木槿可没有多想,萧景玉,她肯定是要嫁的。
不过余氏劝她,她装作全部都听了进去,乖巧的点了点头,更惹得余氏一阵怜惜。
“五妹呢?”
余氏和杜氏跟她说两句话,留她在屋里,便去了厨房。刚走,李木凡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身边已经没有了李雪梅。
“她回家了,”两人一跑到村东头就分开了,李木凡说了一句,一双和李木槿神似的眼睛在身上打量,“五妹不是说咱奶和马脸来了吗?人呢?”
马脸是马氏的外号,李木凡一向都这么叫她,在老李家也是。
“人都被我打跑了。”
也不算是打跑的,是她吓跑的,闹了这么一出,王氏估计不敢再来找她麻烦。其实她早就打算好了用这一招,简直永绝后患。
不过幸好分家才几天,身上的疤还在,要是等她吃了泉水养的青菜修炼起来,这疤肯定就没有了。
打跑了?一听李木槿这么说,李木凡当场立在那里,瞪着大眼,挑着眉头看向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要是不信,可以出门打听打听,”李木凡这般反应肯定是不信,李木槿倒是不在乎他信不信,丢下一句话,便起身了,“我去厨房帮忙。”
说着,人已经绕开李木凡去了厨房。
“奶,你说小槿要是真像花姐说的是个扫把星,那咱们家可怎么办啊?”
厨房里,杜氏正在和面,准备煮些疙瘩汤喝,余氏在一边弄去年晒的干豆角。想起这两天家里出的事,杜氏便多了一句嘴。
本来他们家这些年来一直平平静静的过着日子,这李木槿一到他们家就弄的鸡飞狗跳,着实让人心里不愉快!
“什么扫把星不扫把星的,这些没由来的话,你也信。平时见你是个老实的,怎地没见你这么多嘴,这样的话,日后可不要再说了。你要是心里不舒服,等景云回来,你们一家人就搬出去住好了。”
“反正这个家早晚都得分的。”
杜氏的话,余氏听了不大乐意。小槿多好的一个孩子,丑是丑了点,但绝是个好媳妇。
还是杜氏年轻了,不会看人。所以她才没有生多大的气,说了她一句,还怕她多心,到最后还捎带一句。
这个家确实早晚得分,他们家的规矩可是和整个李姓家族的规矩不一样,这家里男子成亲一个就得分出去一个。
免得兄弟妯娌间有分歧,徒惹不愉快。
余氏说完,杜氏手中的活计一顿,也没有回话,她是看了,这个家里,她是最没有发言权的一个。
屋外李木槿把里面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为了避免尴尬,并没有进去。叹了一口气,转身坐到了屋檐下,那里还放着一半余氏还没有编完的草篮子。
草篮子,李伯年也会编,活着的时候曾教过她两把,就是不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记得。
萧老汉和萧景玉两人午时末,才堪堪到家。到家之后,对于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余氏和杜氏都没有提。
萧景玉倒是看到李木槿和李木凡两姐弟有些惊讶,这两个一大早不还说要去一天,没成想这么早就回来了。
“那河里的野鸡就跟成了精似的,刚开始还好,到最后我们俩一过去野鸡就飞走了。”
听萧景玉问,李木凡看了李木槿一眼才回了一句,他又不傻,话点到为止,见萧景玉不再问,他才慢慢的扒着碗里的饭。
吃过饭,两姐弟便告辞回去了,拎了两只洗好剁好的野鸡。他们俩一走,余氏才把中午那档子事跟两人提了一嘴,萧老汉叹了一口气并未说什么,萧景玉则抿着嘴,拿起院里常年未用却打理得很新的弓箭出了门。
——
“站住,你想去干什么?”
昨天得了几颗杨树苗,一大早他拎着水桶领着老二去了地头把树苗给栽上。等栽完回到村里,有多嘴的人便跟他说了王氏和马氏大闹萧家的事。
当时那人说的也不多,但他心中立马生出一股火气。可刚一到家,便看到马氏顶着一个猪头脸,刚问了王氏缘由。
李仲安便坐不住了,双掌成拳,气冲冲地往门外走,见此,李大春看了他一眼,喊了一声。
“回来,怎么?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是不是?”
李仲安这举动,李大春不用想便知道他是想找李木槿报仇。李木槿动手打长辈确实不对,这要是李仲安闹起来,到最后反倒是他们老李家没脸。
村里人肯定会说他们老李家仗势欺人,把人净身出户还不算,还天天去找事。这人,他着实丢不起!
“爹,那个丑八怪可是打了她二婶。”
李仲安气得不行,马氏虽平日里嘴欠一些,人懒一些,可好歹是他媳妇,李木槿的长辈。这李木槿打了她,不就是等于打了他的脸吗。
这口气,怎能让他吃下去!
“你爹我还不糊涂,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你要是敢今天出了这个门,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滚回你自己屋去,这事容不得你插手。”
“回去就回去,可是爹别忘了那丑丫头打的可是咱们家的颜面。”
李仲安近四十的人了,可李大春威势仍在,对于这个不服输了大半辈子的父亲,李仲安还是很惧怕的。
尤其是他瞪起了一双大眼望着他,大声怒道的时候。
缩了缩脖子,李仲安终究是妥协了,不过临走之前留下这一句话,提醒提醒李大春。
“老二家的罚你一天不准吃饭,你也回你屋吧,不要跟我犟,犟一声,再加一天。”
李仲安一走,李大春扫了一眼被打得不成样子的马氏,开口便说了这么一句,而且不容马氏反驳。
马氏自然不敢反驳,就连王氏都不敢反驳李大春,她就算是再傻,受了天大的委屈,此刻也不敢吭声,眼里含着泪,只好不情不愿的出了门。
“老头子,萧家的事可不赖我,丑丫头虽然分出去了,可身上还流着咱们家的骨血。萧家一分钱不花就想把她娶过去,岂不是便宜他们家了。”
“还有,今天我们去可没有动手,那个丑丫头不知道发什么疯打了老二家的。”
马氏一走,王氏见李大春脸色不好看,想他定是听说了刚才的事,不等他开口问,她便先开了口,把责任给推得一干二净。
她这般说,李大春坐在炕上,看都没有看她,抽了两口旱烟,便把烟给灭了。端起快要凉掉的浓茶喝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王氏,“这次的事,我不追究,但别让我第二次听说你们去闹事。要是有第二次,我饶不了你们。”
李大春说这话倒是讲究,他说的是别让他听说,那意思就是她们可以去闹,但别传的沸沸扬扬,丢了李家的面子。
王氏是了解李大春的,要是这次她们去闹事,李木槿不动手打了马氏,李大春指不定追究她们俩的事。
可李木槿动了手,要知道李大春一直不喜晚辈对长辈无礼,就算是长辈有错。
“哎,我知道了,下次肯定注意。”
有了李大春这句话,王氏心里明白这事算是揭过去了。回了李大春一句,喜怒不形于色,拎起桌子上的热水壶给李大春续了一杯开水,她便出了门。
——
“大姐,咱们还去不去抓野鸡了?”
从萧家吃完饭出来,李木凡一直跟着李木槿,等快走到家了,他才开口问道。
先前不是说好了拿着这野鸡去卖吗?怎么好不容易抓了四只鸡,全让杜氏给褪了毛,还拿回来吃。
照这个吃法,什么时候才能攒到钱。
“不去抓了,明天早上再去,我困了,要回屋睡一会儿,你把这鸡肉放在锅里盖好,免得让老鼠、黄鼠狼给弄去。”
上午闹了那一大通,李木槿实在没有心情再去抓什么野鸡。本来她是想抓野鸡换点钱,可这赚钱的速度实在太慢。
她可不想每天过着这样粗茶淡饭的日子,就算是每天每顿白馒头尽吃也不行。怎么也得每顿山珍海味,还是每一个菜只吃一口就饱的那种。
村里的赚钱讯息实在太少,所以她得瞅个时间往县里跑一趟去,不过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她得把亲和萧景玉成了才行。
第二天一早,李木槿和李木凡起得比昨天还早,匆匆吃过剩饭,拿着东西就去了河边。二月初的早晨还是很冷的,今天还起了一层薄薄的雾,雾气吸进嗓子眼里,湿湿嗒嗒的有些不好受。
雾气还形成了水珠,时不时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地上,掀起一股子的泥土味。田野里刚复苏绿油油的小麦叶子上也沾着一串串的水珠,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这样的景象,李木槿只有在历史书中才读过,也只是读过而已,完全没有亲眼所见带给她的冲击大。
这一天,不像昨天,他们半途离开,而是真正在这里呆了一整天。由于早晨的野鸡警惕性太差,倒是让两人赚了便宜,一天下来打了十六只野鸡。
回家的时候,还是姐弟两人抬着那背篓,走一段路,歇一段。等到家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借着夜色走到村头,隐隐看到两人住的那几间破屋前,站着一个人,走近一看,竟是乔氏。
李木槿有些疑惑乔氏怎么会等在这里,愣了一愣,嘴角挂上一抹笑容,“乔婶子,你咋在这儿站着?”
不会是专门等他们姐弟俩的吧!
乔氏还真是等他们姐弟俩的,听李木槿说完,她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今天你姑来了,说是听说你明天成亲,一大早过来添箱,可等你半天没在,便把东西交给我,让我等你回来转交给你。”
你姑来了!
一听柳氏提及这个姑姑,李木槿便了然了。王氏有三个闺女,大闺女年纪最大,嫁到了张家桥,生下两个闺女之后,身子亏损的厉害,早早的没了。
三闺女是王氏最小的一个孩子,虽是最小的孩子,但家里人多,又是个闺女,并不讨李大春和王氏喜欢,养到五岁的时候,王氏便把她卖到县里薛员外家当丫环。
卖了之后,李家便与她切断了联系,多少年了,李木槿这个三姑没有回来过。
这送东西的是二姑,李大春和王氏六个孩子中排行第三,早年嫁到隔壁乔家庄。这个二姑,同样不得李大春和王氏喜欢,又因家中太穷,更是让王氏瞧不起。
每逢回娘家,王氏总是说些不好听的,近些年来,除了过年走娘家,其他时间这个二姑没有再回过石霞子沟。
记忆中,李家这么多人,对她好的,也就这一个穷的揭不开锅的二姑了,更是难为她听说她要成亲,还专门跑一趟过来添箱。
包裹里是一对大红色的鸳鸯戏水枕巾,礼轻情意重,李木槿握在手里,心里被这两条枕巾填得满满的。
“谢谢乔婶子。”
“这有啥好谢的,”乔氏听李木槿谢她,脸上堆起了笑容,“对了,这么晚回来,你们俩还没有吃饭吧,正好我们家锅里还有两碗菜粥,你们俩等着,婶子回家给你们端过来。”
说着,还没等李木槿反应过来,她便转身离开了。见此,李木槿阻止的话卡在了嗓子眼儿里,望着乔氏的背影,转过头看向李木凡,“先把野鸡抬屋里吧,待会儿再去余奶奶家。”
这野鸡,李木槿是打算一回来就送到萧家的,现在见乔氏去端饭了,李木槿只好先回家。这么晚了,说不定萧家没有饭吃了。
“乔婶子,待会儿你走的时候,那野鸡,你拎回去两只吧。”
破落的堂屋里燃起了一个小火堆,照得屋里亮堂堂的,吃着乔氏端来的菜粥,李木槿看向乔氏开口说道。
乔氏正坐在一旁,突然听到李木槿这么说,转头看向她,“不、不用了,这野鸡,你们还是留着吧。”
这野鸡十几文一只呢,她不能要。
“对了,婶子问你,这明天你成亲,萧家那边咋说的啊?”
直接拒绝了李木槿,乔氏不等李木槿再开口,立刻转移了话题。这平常女方出嫁,娘家是要准备很多东西的,就算是穷,不穿喜服,但红盖头也应该有的。
可这明天都要成亲了,到现在这个点了,李木槿可是啥都没有,难道就穿着身上的破衣烂衫便娶过去?
“余奶奶说请家里的亲戚聚聚,拜个天地就行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是问你萧家给你准备了啥?这成亲,你总不能不盖喜帕,不穿新衣吧?新娘子还要梳头,这……”
活了三十来年,还没有听说过谁家这般嫁闺女的,不过这李木槿的情况太特殊了,没了爹,娘也不管,真真让人看了揪心得慌。
“这、这些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吧……”
一听乔氏这么说,李木槿便愣住了。真的,乔氏要是不提,她还真意识不到这一点。确实,历来谁成亲不是穿喜服盖喜帕。
家中条件好一些的,闺女出嫁,新被子、嫁妆都是要准备的。条件不好的,也会穿一件干干净净的衣裳,盖上红盖头。
哪里像她要什么没什么,望着她一身灰不溜秋的衣裳,嗤笑一声,想她李木槿竟有沦落到如此的一天。
“好了,你们先吃着,婶子回家给你找找我当年嫁过来盖的红盖头,你要是不嫌弃,就先凑合一下。”
她娘家也穷,当年她成亲的时候,娘家就给她准备了一床新被。喜服是没有的,穿了一件七成新的衣裳,盖了一方鸳鸯戏水的红盖头。
本以为她出嫁够寒掺的了,谁知道还有比她还不如的。
乔氏很是同情李木槿,尤其是见她这般极力的隐忍着装作不在意。看样子是不在意,估计心里也不好受吧。
叹了一口气,乔氏便站起了身,刚起来,便看见有两个人往这边走过来。
“呦,兰芝也在啊。”
来人是余氏和杜氏,两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包裹,杜氏手里还端着一碗红薯。开口说话的是余氏,她手里拄着一根拐棍,笑着跟乔氏打招呼。
“余大娘。”
乔氏正要走,被余氏这么一招呼,愣了一下,然后扫了一眼两人带过来的东西,脸上浮起一抹笑容,客气的应了一声。
余氏没有再说什么,朝着她笑笑,转眼看向了李木槿,不客气的训道两人,“你们俩可真够野的,一天不进家门,害得我和你晴嫂子跑了好几趟。”
余氏话中颇为不满,但听语气倒是没有生气。李木槿听此,赶紧走了过去,小心翼翼道:“我和小凡去打野鸡了,吃过饭正打算把野鸡送过去呢。”
“你明天就要嫁人了,还去打野鸡?你这心,可真是够大的,”这丫头当真是傻的可以,他们一家人为了她和二郎成亲的事忙活了一整天,她倒好,明天就要成亲了,今天去打了一整天的野鸡。
“好了,还愣着干啥,和你晴嫂子去里屋把衣服换换,看看合不合适。”
“走吧,去换换衣服。”
一听余氏这么说,站在一边的杜氏放在装着红薯的碗,拎着一个暗红色的包裹,拉着李木槿就往里屋走。到了里屋,李木槿在杜氏的帮忙下换了衣服。
摸着黑穿的,倒是没有观察仔细清楚,等出来了,站在火堆下,才发现这是一件新衣。
“时间紧迫来不及做,我和你晴嫂子今天去了县里一趟,照着你晴嫂子的身形给你买了一件新衣,现在看着正好。”
李木槿一出来,余氏瞅了她一眼,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本来是想扯一块布给这丫头做一身新衣,可到底裁裁剪剪刺刺绣绣,加上要忙别的事便来不及了。
索性县里有便宜的新衣,家里一合计就给她买了一身,好歹是要做他们家媳妇的人,倒是没人心疼这个钱。
“谢谢余奶奶,谢谢晴嫂子。”
身上的新衣是水红色,薄薄的一层粗布料子,现在穿,里面是要套薄袄的。衣裳估计是县里成衣铺最便宜的,可好在她知道萧家的情况,心里不仅不嫌弃,还暖暖的。
低头望着这身新衣,李木槿一手摸着,一边心想总算是明天不用那么丢人了。
“等明天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跟我们客气个啥?”
见李木槿这么害羞的看向她们两个,余氏望着她这拘谨的样子笑了笑。昨个中午看到这丫头对马氏大打出手,还以为这性子变野了,今天再一看,依旧是那懂事的。
模样是丑了些,可好歹身强体勤,他们是庄户人。庄户人最重要的是能吃苦耐劳,丑点算什么!
“对了,明天一大早,我请了你孟奶奶过来给你梳头,你起早些。你也知道咱们村里人成亲,现在都不大办,该省的都省了,到时候你莫要觉得委屈。你只要记得成亲之后,咱们是一家人就好了。”
衣服已经送来了,只等明天这丫头梳头出嫁了。余氏叮嘱了一声,本来是不想说这么多的,但终究是觉得委屈这丫头了。
现在说一声,免得明天闹出什么事来。
“余大娘,我看小槿是个懂事,就是你不说,估计她心里头也明白。哎,这怨啊,就怨老李家,为了几两银子连孙女都不要了。”
余氏这厢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一边未插话的乔氏把话茬接了过来。
本来分了家,以李木槿这相貌估计无人敢娶,要做一辈子的老姑娘。既然萧景玉愿意娶她,那是她的福分,在这一点上,倒是她不亏。
可就是这婚事太寒酸,要真是这丫头是好的,有一副好样貌,老李家绝对不会这么对她。
还有她那个娘也是够心狠的,离开这么多年来,对李木槿和李木凡两姐弟不闻不问。
“怨他们家干啥,你看看他们家的人有几个能拎得清的,估计也就三房的那一个,可就算她拎得清又怎样,倒是个自私自利的。”
余氏活了这么年,看人看事还是挺准的。老李家那些人都是混货,怨他们倒不如怨天怨地的强。
这一家人都这样,还有什么好寄予希望!
最好永远和李木槿两姐弟断了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余大娘说的也是。”
余氏的两句话听得乔氏浑身一震,细细琢磨琢磨,可不是这个理。端看看王老婆子那几个亲身闺女就行了。
朝着余氏悻悻的一笑,一时间余氏无话可说了。
“好了,你们姐弟俩早点休息吧,我们就先走了。”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他们家里该准备的也准备好了,就等明天了。见时间已然不早了,余氏看向李木槿,说了一句便要走。
“余奶奶,我跟小凡今天去了河里打了十几只野鸡,放在我们这里怕是晚上招了黄大仙。我和小凡抬着送过去吧,正好明天还能多添一道菜。”
见余氏和杜氏要走,李木槿赶紧提及此事,这光把注意力放在新衣服上了,倒是忘了这一茬。
“也好。”
瞅了一眼门口那大半筐的野鸡,余氏有些愣愣,这丫头和这小子好本事,一天打了这么野鸡。
转头看向有些呆呆的李木槿,余氏对她潜移默化的又高看一层。
换下新衣,两姐弟抬着野鸡去了萧家,不过半路上硬塞了乔氏两只。还记得乔氏的丈夫也是狩猎的一把好手,虽说家里不缺这个,但也算是她李木槿的一份心意。
到了萧家,李木槿并未见到萧景玉,不是他不在家,成亲的规矩,一般新郎新娘前一日是不允许见面的。
没见到萧景玉,李木槿倒是没什么,放下野鸡,姐弟两人借着夜色便返回了家中。
“傻坐着干什么,怎么不去睡觉?”
回到家里,李木槿烧了一锅热水,随便擦了擦身子,一回屋看到李木凡坐在床边,低着头,两条腿一前一后的晃来晃去,把床摇得嘎吱响。
李木槿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头,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随意问了一句,在床边坐了下来,抬脚把鞋给脱了下来。
等脱完鞋,正准备睡觉,只见李木凡还在那里低着头坐着,这时,李木槿才意识到不对。
“你哭啦?”
靠近李木凡,李木槿把头低了下去,一手抚在他的背上,半分惊讶半分疑惑的问道。
这一问,李木凡大约是害羞了,挪了挪身子,把头低的更低了。竖起耳朵细细听,竟隐约听到抽泣声。
这家伙竟在这儿伤春悲秋了!
李木槿暗暗叹了一口气,看了他一眼,旋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声音也轻松起来,在李木凡背上轻轻一拍,“大姐只是嫁到萧家,等嫁过去之后,也把你捎上,以后大姐努力挣钱,到时候把你送到县里武学院。所以啊,你就别偷偷哭鼻子了。”
她命苦,李木凡的命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平日里,挨打挨骂虽没她多,可脏活累活没少干,就算有口吃的,也是看别人脸色。明里暗里,李家人不少给他使绊子,尤其是二房三房。
老李家还没有分家,李木凡占着大房那一份,虽没了父母,可只要有李大春在,不管分多分少总得有他的一份。
分得再少,以他们两家的那心眼儿,难免不妒忌。可想而知,李木凡背地里得遭了多少为难。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
李木槿本想活跃活跃气氛,谁知道李木凡竟呜呜的哭出了声。这孩子自打魏氏撇下他们俩之后,不管受了多大委屈,也不曾这么伤心过。
一时间,李木槿乱了手脚,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一节一拍的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李木凡哭着,声音渐渐的小了,到末了,一句话没说,倒在床上径自的睡去。
他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李木槿大约是知道的。她明日要出嫁了,他担心自己会被她抛弃。再者,约摸着是不好意思跟着她去住在萧家,毕竟寄人篱下,没得在自家自在。
望着他侧过身子的背影,李木槿轻叹一声,合着里衣躺了下来。李木凡到底是她现在最亲近的人,她必须得带着他。
寄人篱下不怕,不过她得尽快想法子挣点钱。有了钱,他们两个在萧家的脊梁骨也就直起来了。
李木凡心里乱得很,一想起大姐出嫁的事,他就满腹的委屈,可再委屈,他也明白,这是他阻止不了的。
大姐要是不嫁,估计这辈子真成老姑娘了。嫁到萧家,好歹有口饭吃,总不至于他们俩为了活口整天去打野鸡。
想着想着,李木凡也算是想开了,闭着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他是睡了,李木槿倒是精神得很,不是说她要等着进入空间里,而是真的睡不着。
明天是她大喜的日子,于她的人生中可以来说是最大的一件事了。前世她活了二十多年,想的是寻仙问道,从未想过还会嫁做人妇。
一时想想,突然不知从何处生出小女儿家的心态来,越想心里跟裹了蜜似的,尤其是想到萧景玉那一张俊脸时。
如此,她还真不知道明天该如何面对于他。想着想着,李木槿眼皮酸酸的,便是精神头再足也抵抗不住那侵袭而来的困意。
“槿丫头,你还在睡吗?赶紧起来了。”
李木槿和李木凡两姐弟睡得正香,忽闻门外敲门声大作,来人倒是不客气,敲的那破门都快要零散了。
李木槿从睡梦中惊醒,没听出来门口的声音是谁,不过还是拖着鞋,打着哈欠去开门,她就算是再困,也没有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呦,你这丫头睡的倒踏实,我都敲了半天的门了。”
来人一身类似于咖啡色的薄袄,年岁七十有余,一头灰白发,梳得一板一眼,长相倒是和蔼,说话倒也和煦。
一句本来责怪的话,并未让人听出责怪的意思来。她胳膊里挎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陈年的旧红布。
一个村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纵使两人以前没说过话,也是彼此认识的。来人正是昨天余奶奶所说的孟奶奶,来给她梳头的。
“睡得有些死,孟奶奶莫要见怪。”
“算了,你去打盆水来,一会儿我给你梳头。”
见李木槿这般客气,孟氏一愣,看了她一眼。村里人都说这老李家的丑丫头性子大变,今天一见果然是真的。
还记得以前,这丫头见了谁都缩着头,一声都不敢吭的。
挥了挥手,跟李木槿说了一句,孟氏不再理会她,望着这三间空荡荡的屋子,只好把手中的篮子给放在了地上。
她这厢说完,李木槿点了点头,出了门。等打了一盆水回来,醒来的李木凡正拿着打火石燃起了几片枯叶。
现在寅时中,离天微微亮还有大半个时辰,火一生起来,屋里总算有了亮光。
“你先回屋把衣服换了,东西收拾一下,然后我再给你梳头。”
望着李木槿一身破袄走来走去,孟氏搬了一个木墩坐在火堆前,跟她说了一声,倒是不如先前那么着急。
李木槿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放下手中微微渗水的木盆,直接去了里屋。屋外的火光影影绰绰照在掺着秸秆沫垒砌的土墙上,借着这些许的光亮,李木槿把衣服一件件重新穿好。
“乔婶子。”
穿好衣服出去,看到屋里多一个人,李木槿一愣,等看清来人,嘴角旋起一抹笑容,朝那人点了点头,唤了一声。
“我来看看你这里有什么要帮忙的。”
孟大娘在敲门的时候,乔氏就醒了,看孩子们都还在睡着,她摸摸索索的穿好衣服出来了。
今天李木槿成亲,说不定有要帮忙的地方,想到此,她就过来看看。
听她说,李木槿淡淡一笑,眼里充满了感激,不过却没有再开口,朝孟氏身边走去。乔氏心善,对她好,这些她都记着,日后等她发达了,自然不会忘记他人对她的好。
“这头发有点柴,趁时间还早,你不如先去洗洗,洗完我再给你梳头好了。”
孟氏先让李木槿去打水,打完水又让她去换衣服,换过衣服,这又嫌弃李木槿头发柴。
李木槿叹了一口气,这头发确实柴,又柴又黄!自打李伯年去世之后,在李家这五年,她是一顿饱饭都没有吃过,头发能不发柴吗?
水是李木凡给她烧的,他去烧水的时候,孟氏竟给她讲起了闺房之事。乔氏平日里是个害羞的,谁知道在这事上倒是个闷**,孟氏说着,她在一旁还不时附和着。
到最后,李木槿闹了个大红脸,耳朵直发烫。
“萧家虽穷了些,可你是个有福的,这十里八村,甚至说是整个舞阳县都找不出一个比萧家二郎还要俊的小相公。”
这话是孟氏说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翘着兰花指,眉目含笑,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焕发出一道道春光,那含羞的模样,哪里是上了七十岁的老婆子,分明就是一个二七年华的少女。
孟氏这么夸赞萧景玉,李木槿倒是拿不出什么话来回答她。要说起萧景玉的容貌,绝对的上等。
可再看看她这副容貌……
癞蛤蟆吃了天鹅肉,鲜花插在牛粪上,好好的一棵白菜被猪拱了,李木槿一想到这里,脑海里蹭蹭蹭冒出来这些形象的比喻来。
约摸着不止是她,外人们也有不少这么想的吧。
不过事到如今,外人再怎么在背地里说,也与她无关了,因为从今天起,她李姓前面就要冠以萧姓。
“好了,不说了,咱们赶紧洗头吧。”
孟氏正笑着,突然被身边的乔氏拐了一胳膊,往门外望去,那李木凡正端着热水走过来。
站了身,拎起地上的篮子,准备给李木槿好好收拾收拾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孟氏是石霞子沟有名的全福人,长寿,儿女双全,四代同堂,为人在村里也是有口碑的,所以村里嫁闺女都是请她梳头。
梳头梳的多了,这梳起头来,自然是顺手的很。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孟氏手里拿着一把绑着红绳的桃木梳,嘴里念念有词,不消两刻多钟,一顶百合髻便成型了。
“孟大娘这手艺就是好,比我当年出嫁的时候梳得好看多了。”
李木槿的头发又长又多,虽干枯发黄了些,但经孟氏这么一梳倒是好看的紧。乔氏看着回想起十多年前她出嫁的场景,一时间颇有些感慨。
孟氏给李木槿梳完头,正在收拾篮子,突然听乔氏这么一说,她看了一眼李木槿,又转回头笑笑,“你看着好看,老婆子也不能给你梳啊。不过要是过几年,老婆子我要是没死,你们家佳佳的头便交给我好了。”
“那感情好,到时候就麻烦孟大娘了。”
佳佳今年才七岁,离说人家出嫁也得**年。**年的光景,谁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不过要是能等到的话,倒是佳佳的福气。
乔氏一拍手,欣喜地应了下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给我那两个小重孙子做饭了。哎,两个小家伙就喜欢吃老婆子我给他们做的饭。”
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孟氏把收拾好的篮子给跨在胳膊上,扫了李木槿一眼,便提出要离开。
嘴角勾起慈爱的笑,大约是提及两个小重孙高兴的。也是,人生在世,儿孙满堂算是一大福气,孟氏该是欣喜的。
孟氏要走,李木槿也没有拦着,随着她一起走到门口街上,眼望着把她送走。
天色已经亮了,和昨日清晨一样,空气中弥散着薄薄的雾气,偶有一阵小风吹来,不经意间吹起人一身的鸡皮疙瘩来。
李木槿打了个冷颤,看了乔氏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去。
刚到屋里不久,只听见外面噼里啪啦一阵鞭炮的响声,等鞭炮声落下,乔氏看向李木槿笑了起来,“估计是你孟奶奶走到萧家把你梳好头的事跟他们说了,赶紧的,把要带的东西都带上。小凡,待会儿你把你大姐给背到外头去。”
舞阳县成亲的风俗赶早不赶晚,一般一大早的新娘子就被迎到了新郎家,直接拜堂成亲。
现在鞭炮响了,估计萧家很快就回来人了。
乔氏说着,拉着李木槿往里面走去,把她一把摁在床上,盖上那方鸳鸯戏水的喜帕。李木凡也没有闲着,把那两块二姑送过来的枕巾拿着,三人便静静地在屋里等着。
鞭炮声再次响起,外面传来了一阵响动。没有媒婆,没有花轿,只杜氏一个人走了进来。
见此,乔氏朝着李木凡招了招手,李木凡赶紧蹲了下来,在乔氏和杜氏的扶持下,李木槿安然的趴在了李木凡的背上。
被李木凡背起的那一刻,本该欣喜的日子,李木槿此刻心里头却有些茫茫然。嫁了!她这就嫁了。
以前修炼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幻想过她成亲的样子,可想了千百种场合,没有一种像今天这般。
如此简单的婚礼,不说失落那是假的,不过一想到那个容貌俊秀的萧景玉,这点点的失落也被很快掩盖过去。
穿过里屋门,越过堂屋门,李木槿能感觉到街上站了不少人。从被李木凡背起那一刻,他一共走了六十六步,好吉利的一个数字。
鞭炮声又起,李木槿脚未落地,紧接着入了一个人的怀抱,那怀抱温暖而又结实。她的脸颊,不用摸,李木槿能觉得到热的发烫。
相比于李木凡的步子,萧景玉的步子迈得强劲有力,只不到一盏茶功夫,她人就被萧景玉抱到了萧家门口。
最后一次鞭炮声响起,李木槿落下步子,和萧景玉手牵手跨过门口的火盆。
余氏、萧老汉早已精神翼翼的坐在了堂屋主座,执礼的是萧老汉的弟弟,萧河山,人称萧老二。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对拜。
“礼成!”
萧老二拉长了声调,回音久久不能散去,随着这二字的落下,李木槿知道她此刻真真正正地成为了萧家的人。
确切地说,成为了萧景玉的妻子。
一想到此,喜帕下的她,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礼成之后,李木槿被萧景玉牵着,两人去了他的房间,掀了喜帕,萧景玉陪着她坐了一会儿,两顾无言。
“你先坐会儿,我出去忙,你要是实在坐不住,可以出去走走。”
今日两人成亲,除了请他这边的亲戚,旁的人一个都没有请。约摸着是同一个村里的两个人成亲,就连看热闹的人都很少。
本来村里成亲也没有多少规矩,那李木槿也不必就这般拘在屋里。
萧景玉站起了身,看向李木槿开口说了两人成亲后的第一句话。他一说,李木槿一双如水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笑,微微颔首。
“呦,还以为嫁给景玉的是一个如花似玉大姑娘,原来竟是她啊。大哥,这不是那个老李家那个李什么年的那个闺女吗?”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一院子零零散散站在一起说话的人,纷纷把视线给投了过来,打量了两人片刻,一道尖细略带些讽刺的声音传了过来。
说话的是萧景玉的二姑,萧香玉。只见她头上戴着一条灰色的抹额,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长得和萧老汉有五分像。
不过身板比萧老汉还瘦,上衣穿的是一件灰青色的薄袄,大约是年前新做的袄子,透着几分的新意。
她人瘦,大约是为了省点棉花和布,下身穿着一条黑色棉裤,裤脚那里还用黑布缠了起来,更是显得她两条腿跟细竹竿似的。
“丑八怪,丑八怪……”
萧香玉话一问出来,萧老汉脸色便难看了三分,还没有吭声,萧香玉身边站着的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指着李木槿喊了起来。
小孩扎着冲天揪,用红绳绑着,一副不讨喜的模样,尤其是鼻涕横流,还一吸一吸的,叽叽喳喳的不懂事更是惹人厌恶。
见他一蹦一跳的指着她扯着嗓子喊丑八怪,李木槿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起来。尽管她如樟树皮一般黝黑的皮肤看不出脸色的变化,但站在她身边的萧景玉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怒气。
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起杨岩的后衣领把他给拎了起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单手提着杨岩往大门口走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
萧景玉这副模样跟个冷面煞神一样,杨岩一下子就怂了,先是扑棱了两下,见不管用,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景玉,你这是干啥?快把小岩放下,他一个小孩子,你跟他计较啥?”
萧菊香见萧景玉这副模样,知道他是动了火气,连忙追了上去,等到了门口,才把人给追上。
拉着萧景玉的胳膊,把他给拦了下来,想要把杨岩给拉下来,谁知道杨岩在萧景玉手里竟纹丝不动。
“景玉啊,你这是做啥?二姑的话,你没有听到耳朵里是不是?”
望着自己的独苗苗孙子被萧景玉这么拎着,萧菊香心疼的皱起了眉头,又见萧景玉根本不听她的话,下一刻那张枯瘦的脸立马板了起来。
她这般板着脸,萧景玉甚至都没有看一眼,拉开那扇一米多高的破门就要把杨岩往外扔。见此,萧菊香吓得腿一软,再次拉住了萧景玉的胳膊,“景玉啊,你别扔,小岩不懂事,是二姑教的不好,我让他给你媳妇认个错行不行?”
萧菊香可不是那傻货,心里通透萧景玉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还不就是小岩骂了两声他媳妇儿丑八怪。
这人,果真是他们萧家的种,执拗得很,护短得很!
她明白,今天她要是不服这个软,她这个侄子肯定会把小岩给扔出去。
萧菊香这么一说,萧景玉的脸色才好看了些,紧皱着的眉头松开,他才把杨岩给拉回来放在地上。
“我不认错,我才不要给那个丑八怪认错。”
萧菊香活了这么些年岁,是个通透人,可杨岩今年才七岁,这个年龄,又被教养的没有一点规矩,受了委屈,哪里肯屈服,扭着性子,一被萧景玉放下来,立马就扯着嗓子吼着。
大有一副死不悔改!你奈我何的决绝!
可刚一吼,萧菊香脸色立马就变了,上手就揪着他的耳朵,扭了一圈,拉着他就走向李木槿。
“给你二舅娘认错。”
走到李木槿跟前,萧菊香把杨岩一甩,低头训斥了一声。
杨岩此刻,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低着头不似刚才那般有气势,但却无声的抗拒着,始终不肯给李木槿认错。
见此,萧菊香还要发火,而看了一场戏的李木槿,这个时候开口了,“二姑,算了吧,小孩子家不懂事,莫要再跟他计较了。”
刚才李木槿也就恼了那一下,根本没有心思去追究什么。可没想到萧景玉竟替她出了头,如今闹成这样,场面实在有些不好看。
李木槿不欲再跟一个七岁的孩子计较,遂看向萧菊香说道。
李木槿突然不计较了,萧菊香倒是一愣,一时间扯了扯嘴角,脸上颇有些尴尬,望着李木槿远走的背影,哭丧着一张脸。
等转过身去,才发现余氏的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看到这一幕,萧菊香倒是有些后悔刚才多那一句嘴。
伸手狠狠在杨岩胳膊上掐了一把,教训这熊孩子一番,她才算完。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大姑,大表哥,大表嫂,玉玉,小安。”
掀过刚才的闹剧不讲,萧景玉拉过李木槿给她介绍了大姑一家。大姑叫萧荷香,年纪比萧老汉大四岁,早些年嫁到了隔壁王家村,生下一男两女。
男的就是这个大表哥,王元涛,今年三十岁,站在他身边的是他媳妇,张月。玉玉是他大闺女,今年十二岁,小安是他儿子,如今也有十岁了。
萧荷香家中排行老大,但在萧家四姐弟中,倒是不显老。一身崭新的藏青色短袄长裤,圆润的身材衬得她颇为富态,看样子家中条件生活不错,头上还攒着一根雕花的银簪。
李木槿一一给萧荷香、王元涛、张月见了礼,萧荷香对她不冷不热,说了两句恭喜体己的话,算是尽了长辈的义务。
对于他们一家的不冷不热,李木槿心里头也明白,那是对他们萧家的看不起。要不是有余氏在,估计这王家一家人连敷衍敷衍也是不屑的。
李木槿刚一接触就心里明白,萧景玉更是清楚,也没有多留,拉着她来到了萧河山跟前。
“二叔,二婶,景枫。”
相较于对王家一家的客气疏离,对于萧河山一家,萧景玉脸上的笑容就自然多了。当初不管是他们家赔老李家银子,还是景良上学读书,他们这个二叔都没少帮他们一家。
更何况,他和萧景枫打小一块长大,好的能穿一条裤子,这种热络自是发自内心的。
“眼见着你和小枫两个人还在穿开裆裤呢,这转眼间,你都成亲了。看来二婶是老了,不过你都成亲了,小枫还在吊着,我说什么他都不听,你有时间可得好好劝劝他啊。”
萧河山和萧老汉一个性子,都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人,听萧景玉喊他,他只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李木槿倒是一句话没说。
他身边的年氏也不是个话多的,奈何今天是萧景玉大喜的日子,她跟着高兴,便多说了两句。
可这一说便把话题扯到自家儿子身上,直闹得站在一旁的萧景枫朝着萧景玉挤眉弄眼的。
萧景玉并未理会他,看向年氏,点了点头,“二婶放心吧,我会多劝劝他的。不过今天怎么没有看见馨彤,那丫头没有回来吗?”
二叔有一对子女,大的就是跟前这个年过是把的萧景枫,小的便是他口中的萧馨彤。平日里在县里绣坊做绣娘,难得回来一趟,不过按理说,他成亲的日子,她该回来才是。
“还没回来,你也不是不知道她那个管事,简直就是一个母老虎,你妹想请一天假,她只准了半天,真是……”
说到这里,年氏一顿,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她中午回来。再过半个月就要进行最后一次绣娘考核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关。”
萧馨彤今年十五岁,在十二岁那年去县里云绣坊考核脱颖而出,如今是第三年,三年一批绣娘。
要是能考核过关,就会成为云绣坊常驻绣娘,到时候凭着手艺,每个月至少能挣上好几两银子。
更重要的是,考核通过的绣娘,不少富贵人家也会上门求娶,这样以来,后半生衣食无忧不成问题。
可是秀坊和馨彤一批的绣娘有四十个人,馨彤这三年来在里面不算拔尖,四十人只抽取三人,看来有点悬。
“二婶放心吧,馨彤那丫头聪慧,手巧,肯定会被选中的。”
萧景玉知道二婶为了馨彤投入不少的精力,这些年来,没少在她身上下功夫,眼前着考核的日子就快来了。他知道二婶心中的压力,不过这方面他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安慰一句。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那就借你吉言,好了,你们俩忙别的去吧。”
年氏就那么随便叹了一口气,遂听了萧景玉这么说,她笑了笑,不欲在他的婚礼上多谈此事。
扫了他和李木槿一眼,推着两人去忙别的。听此,萧景玉笑着点点头,拉着李木槿便离开了。
余氏有两儿两女,除了萧菊香一家只来了她和杨岩两个人,基本上萧家的亲戚,李木槿算是认识完了。
萧景玉的娘冯氏死得早,她死了之后,萧家和冯家庄亲戚之间的走动也不似之前那么频繁。自打萧家五年前出了事之后更甚,以前还有一个姨娘联系着,现在也断了。
至于杜氏的娘家,来了一个杜氏的大哥,杜宏,萧景玉成亲倒是和杜家没什么关系,人家能来走一趟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除此之外,余氏娘家也来了两个人,他弟弟和弟媳,七十来岁的年纪,倒是走了半个时辰从七八里外的余楼赶过来也是不容易。
萧景玉和李木槿过去给见了礼,两位老人不似之前那群人以貌取人,看到李木槿很是亲切,余氏的弟媳牛氏还给她封了一钱银子的红包,倒是大方得很。
“舅爷只有一个儿子,长到十八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跟余老爷子见了礼,萧景玉拉着李木槿回了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端过去,他则坐在一侧,开口说道。
他这一说,拿着那枚铜钱正沾沾自喜的李木槿突地一愣,立马感到这枚铜钱烫手得很!
一时间有些哑然,没有开口,伸着脖子朝着门外望去,思虑着是不是要把这枚铜钱给还回去。
刚有这个打算,便听到萧景玉继续说道:“表舅去世之后,族里要给舅爷过继一个儿子,舅爷没要,老两口一直这么过着。当初家里出事,舅爷没少帮咱们家,日后咱们要是有能力多往他们家走走。”
“应该的。”
萧景玉淡淡的说着,李木槿静静地听着。听完之后便明白了萧景玉为何给她提及此事,原来是这个舅爷以前帮过他们家。
萧景玉的意思是想跟她商量商量,以后孝敬他们二老的事。萧景玉能这么跟她说,李木槿心中欢喜,因为他是真真的把她给当做了他的妻子。
想到此,李木槿点了点头,朝萧景玉笑笑。
见她笑,萧景玉便知道李木槿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以前看着她倒是个傻的,如今果真是脱胎换骨了。
不仅如此,还是个通情达理的,娶妻要娶贤,爹说的话当真是一点儿也没错。
这个妻子虽是丑了点,但其他方面深得他心!
“这钱要不要还给舅爷,他们……”
“不用了,舅爷以前是个教书先生,手里现在也不缺这几个钱。”
听李木槿突然这么说,萧景玉一愣,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跟她解释道。
舅爷年轻的时候读过几年书,考上了童生,之后考秀才不成,便在几个村子合办的学堂里教过数十年书,手里还是有些积蓄的。
要不然族里也不会在表舅不在了之后,非得往舅爷家里给他过继一个儿子。
“我知道了,这个钱我放在床头枕头下,你要是用的话,自己拿。”
这一枚铜钱顶上一百文,一百文钱可是能买四斤白面呢!
萧家的情况,李木槿还是清楚的,这个钱,她是不能私自昧下。
“好,我知道了。”
李木槿坚持,萧景玉自觉两人已经成了亲,倒是分彼此,便点点头,应了下来。这厢话刚落音,院里便热闹了起来。
竖起耳朵细细的听来,外头的声音倒是耳熟。
还没等他出门,外口便窜进来一个人,此人白头净面,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人倒是眼熟得很。
一进屋,扫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笑,看向李木槿,双手抱拳,躬身一礼,爽快的喊了一声,“嫂子好。”
他这一喊,李木槿浑身一抖,倒是不知作何反应,这个李晨宇倒真是客气的很!
“小五,你可是吓坏了嫂子,要是吓坏了,二哥该给松松皮了,”这边李晨宇刚喊完,门外便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令人听了如沐春风。
往门外一看,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翩翩公子走了进来。此人通身富贵,头戴白玉冠,身着江南锦,腰缠青玉带,脚踩金丝靴,走进这土坯破屋,李木槿脑海里现时只有一词蓬荜生辉。
“二哥,二嫂。”
不等李木槿反应过来,他已经朝着萧景玉和李木槿抱拳一礼。
此人如此富贵,口口声声唤着二哥二嫂,想来应该是萧景玉好友。李木槿站起身,微微颔首回之一礼,然后眼神转向萧景玉。
“君凌。”
萧景玉收到李木槿的眼神,意有所会,跟她介绍道。
不过他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君凌,要不然那人喊他的时候,他也不会板着一张脸。给她介绍的时候,虽只说了两个字,但从这两个字中,李木槿也听出了他的语气十分的不好。
萧景玉不喜欢此人,那李木槿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看了那君凌一眼,便出了门。
李晨宇和君凌找来,想是有话要跟萧景玉说,李木槿还是有眼色的,遂给他们腾出这空间来。
“你怎么来了?”
李木槿一走,萧景玉一张俊脸板了起来,看了君凌一眼,沉声问道。
不管是语气,还是态度,对君凌都十分的不友善。可君凌却似个没事人一样,白净俊秀的脸上勾起一抹邪笑,瞥了萧景玉一眼,“你我好歹也曾拜过把子,虽说好几年不曾相见,可情谊还在,如今你成亲,我过来看看新嫂子又有何不可?”
“你堂堂四品郡君的大公子,我一介草民的妻子还当不得您大驾亲自来看,君公子请回吧。”
君凌越不在乎,萧景玉心里头越窝火,想起当年的事情,他便不想再跟君凌多说一句。
伸出手来,不看君凌,请着他出去。
君凌看到他这般,俊秀的脸唰一下黑了起来,一对浓黑细长的剑眉紧皱,眉下的桃花眸死死地盯在萧景玉的脸上。
这表情也不过片刻,到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我原以为我们两人的情分足以让你信任我,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我曾说过当年的事情,是我父亲亲自插手所为,我一无所知。作为兄弟,你为何不信?”
五年前的大武会,萧景玉拔得舞阳县头筹,三个月后的英才会本该由他参加。当时父亲还是舞阳县令的他考取屈居第二,本没有资格参加英才会,是父亲偷偷篡改了名单把他给报了上去。
当时父亲略施小计哄骗他去了嘉陵郡,到了地方他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时,机会摆在眼前,他带着愧疚的心情参加了那届的英才会。
可这一切,错不在他!当时从嘉陵郡回来,他亲自带着厚礼上门赔罪,却吃了一场闭门羹。
“兄弟?谁和你是兄弟?是,你说的没错,当年的事情,你没有插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加了那一次大比也无可厚非。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的父亲从此对我进行封杀。你以为这五年来,我为何囹圄于此?难道你也听信了五年前,我是受了恩人掉下悬崖的影响而没法战斗吗?”
一声声的质问像是积压了好久的怒气一下子喷薄而出,一向温润的萧景玉此刻一身戾气,望着君凌,目光中尽是憎恨!
没错!是憎恨!
对这个相处了三年的好兄弟,萧景玉早就没了感情。尤其是想起五年前,他夺取英才会魁首之后,拉着满箱珠宝来到他家,嬉皮笑脸的赔礼道歉。诚然,他是把他当做了好兄弟。
可要真是好兄弟,当年他就跳上那英才会的擂台。
萧景玉的话,一字一字的像一根一根银针似的扎进了他的耳膜。父亲封杀了他?望着萧景玉像是把他杀死的眼神,君凌有些不可置信。
但此刻也容不得他不信,以父亲的品性,说不定还真的敢出此事。
君凌的脸色白了几分,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事,你为何早不告诉我?我……”
“当年你夺英才会魁首,正风头无两,三个月后你启程进京入了天武学院。当时,我正因当年那件事缠身,半年之后,我回到县里武学院才得知此事。那时起,我萧景玉已经没了一个叫君凌的兄弟。”
萧景玉打断了君凌的话,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淡淡的扫了君凌一眼,好像刚才发怒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一般。
“对、对不起,当时这事我一无所知,我……”
被萧景玉扫了那么一眼,君凌浑身一滞,果真,他往年的好兄弟对他已经没了感情,因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
此刻的君凌有些狼狈,哪里还有刚才翩翩公子的模样,看向萧景玉想要道歉,可胸闷的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他的父亲阻断了萧景玉的前途!
犹记得两人称兄道弟拜把子的时候,那个少年整日整日的朝着自己的梦想努力奋进。当时武学院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比他勤奋,没有一个人比他有天赋。
而现在……
现在他依旧委身于这几间破土坯房中,郁郁不得志,当年若不是父亲做下的那桩事,是不是眼前的人早已飞黄腾达了。
肯定是飞黄腾达了,他是那么优秀!虽出身底下,可站在那里往往都是鹤立鸡群。
“对不起,替我父亲对不起,替我当年的自私对不起。今日,我是真心来看看二嫂的,还望二哥能给我这个面子,不要赶我走。”
君凌掀起那白色长袍,堂堂三尺男儿朝着萧景玉跪了下来。口中说着对不起,也没有说要离开,尽管萧景玉的那番话已经说得那么明白。
可他就是不想走!因为他君凌不想失去这个兄弟!
既然萧景玉不原谅他,那他便一直一直的寻求他的谅解,一天不成,那就一年,一年不成,那就一辈子。
反正他是下定决心了!
“二、二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实在不宜弄得这么难看,要我说不如你就暂且先原谅三哥吧。”
李晨宇一直在一旁站在,萧景玉和君凌所说的话,他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现在才知道,这两人之间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之前他还一直疑惑,这两人怎么说闹掰就闹掰了!
还记得他们兄弟五个,好的时候都能穿一条裤子了。
现在看两个哥哥这般,李晨宇心里头着实不忍,于是便开口朝着萧景玉劝了一句。
要知道君凌都下跪了,这一跪可是真心实意的,再者,听两人说这么多,好像三哥只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当年上了擂台。
可当年三哥还小,年轻气盛,这件事要是搁在他身上,他也会经不住诱惑!
要是二哥在这件事上斤斤计较的话,那他不但小气,还没把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放在心里头。
“你起来吧,礼,你带走,吃过午饭,你便离开。”
与君凌这般争执,萧景玉只是有些不甘心。对于君凌,就算是这件事他有参与,也是不忍心与他弄得这般下不来台。
渐渐的消了气,望着两个小厮搁置在门口的大红漆箱子,萧景玉留下一句话,便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只见他刚娶进门的妻子正站在门口边不远处神色慌张。
“随我出去走走。”
见此,萧景玉无奈的摇了摇头,大步上前,带着粗厚老茧的大手握住李木槿那双干裂的糙手,二话不说,拉着她朝门外走去。
“这两人感情可真好。”
望着萧景玉拉着李木槿出了门,正在忙着择菜的年氏看向杜氏,轻轻翘着嘴角,说了一句。
以前就觉得萧景玉对李木槿两人走得近,并不觉得两人有多般配,可如今看到两人站在一起,还怪和谐的。
不过要是李木槿那丫头长得再好看一些就好了!
年氏这么感慨,坐在一边的杜氏只淡淡一笑,并未说些什么,择着手中的菜,有些出神。
这都二月了,再有一个月,景云就该回来了。三年了,他们总算是熬到头了!
出了门,萧景玉拉着李木槿往西边走去,走过那一片菜地,竟拉着她往山上走去。一路上,萧景玉一句话没说,李木槿很是知趣,也没有开口问。
爬了没多久,萧景玉拉着她走到一处一米宽的石台处。石台的面积不大,只有四平左右,约百米高,初始站在这里,李木槿心跳有些快,脸色也一直板着,低头往前看去。
“你不用这么害怕,有我呢。”
怕!谁?她才不怕!
突然听到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转头看向他有些发愣。这才到哪儿啊,就算是跑到山顶她腿都不带软。
她心跳加速,板着脸,只是因为一路走来,有些累了而已。
不过,听到萧景玉这般关心她,李木槿朝他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我没事儿,这地平,咱们坐下来吧。”
为了证明她不害怕,李木槿二话不说就坐了下来,还是坐在石台边上,把脚给放了下去。
胆子倒是挺大!
看到这一幕,萧景玉倒是脸色煞白,不过等片刻见李木槿真的没事儿,他也跟着坐了下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处于东南角,远眺过去,千百米远的景色一览无余。不远处散落几个村庄,每一个村子,李木槿都能叫出名字来。
掠过村子看,是一个被春日阳光照射的波光粼粼的大湖,湖很大,足足有五六十个石霞子沟那么大。
记忆中,她去过不止一次,那是魏氏还在老李家,她领着他们姐弟几个走娘家。魏家村就在湖前。
湖边百米远是那条流经张家桥村的河,河道到那里打了个弯儿,直奔东方。
撇去这些村子不讲,一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麦田,微风吹拂,引起一波又一波的麦浪。
二月了,天气已经暖和,正是生机最盎然的时候。
“小槿,刚才在门口,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李木槿正观望着远处的景色,坐在一边的萧景玉终于开口了。一开口,直奔主题。
你都听到了?听他这么问,唰一下,李木槿的脸滚烫滚烫的。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她只是好奇,好奇而已!好奇今日怎么会有一个贵公子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可谁知道,偷听竟被抓了包!
好丢脸!
李木槿心里现在七上八下,乱糟糟的,把头像只乌龟似的往后缩了缩,寻思着该如何回答他。
好在,萧景玉并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只听他叹了一口气,道:“那些话都是真的,我可能这辈子都入不了武道一途,只能做一个庄稼汉了。”
这五年,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李伯年的事情对他的影响只有对弓箭的惧怕,并没有影响到他拿刀持剑。
世人都以为他是因为李伯年一事放弃了武道一途,殊不知这只是他来掩盖真相的借口。
五年,他隐忍了五年!今天能说出口,胸口竟突地竟然一松,眼眶也跟着有些发热。
“萧二哥,不管你怎么样,在我李木槿心中,你一直都是最棒的。”
萧景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李木槿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好了。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萧景玉现在的心情,她能理解。以前爹爹在的时候,她见到的萧景玉,阳光率真,每一次见到她都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仿似人间四月花,充满着朝气。
爹爹走后,再见到他,总是板着一张脸,不管是面对谁,都没有一张笑脸。别人以为他是一夜之间长大了,现在看来是他当初承受的实在太多。
走武道一途,出人头地,一直是他的梦想。当梦想被无情的碾碎,李木槿能懂得这种失去希望的痛苦。
伸手轻轻拍在萧景玉的背上,李木槿轻轻道了一句。
这句话压了她心底十几年,原身的那个李木槿从生出情愫那一刻,心底的那一个人,一直都是萧景玉。
不过这句话,不止是原身心底想的,也是她现在心里想的!
“往日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现在重新开始,其实并不晚。君凌他爹,那个郡君,总不能一直一手遮天吧。就算是他一手遮天,咱们被压榨了这么多年,不是更应该努力去奋斗,爬的比他还要高,然后狠狠地把他给踩到脚下。”
萧景玉遇到这种事,李木槿除了同情,不管是不是作为他的妻子,她都很恼火!那个郡君,当真不是个东西。
要是她的实力还和前世一样,她非得现在就把他踩到脚下不可!
李木槿义愤填膺的劝着,萧景玉那边总算是有了动静。红红的眼眶又恢复到原来的颜色,伸手握住李木槿的手,道:“你说得对,我是该好好的努力,不应该泄气。”
他娶的这个妻子不就是被李家人压榨了那么多年,终于爆发反抗了。作为她的丈夫,自然不能输给她才是。
可是把君子言踩在脚下,估计这辈子都不能实现了!
他坐在郡君那个位置一天,他就一天没有入武道的机会,更何况,他的年纪已经超了参加大武会的资格。
算了,他还是努努力把他们家的小日子给撑起来吧。家里又多了两张嘴吃饭,他堂堂三尺男儿,总不能让家里人饿着。
听到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朝着他笑了笑,一笑,一不小心把满嘴的龅牙给露了出来,吓得她像只受惊了的兔子赶紧捂住了嘴。
露出一双黑色琉璃般的眸子,朝着萧景玉眯眯笑着。她这个样子只看上半张脸,其实还是很美的。
看到这一幕,萧景玉有些愣神,等反应过来,从石台上站了起来,朝李木槿伸出手,“走,咱们回家。”
“凭啥把钱给你,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你出钱,我帮你办事。现在事情是没有办成,可这钱你怎么好意思来要。”
“我怎么不好意思来跟你要,三个铜板让你去拆散玉哥哥和那个丑八怪,你做到了?既然没有做到,那就把钱还给我。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事办不成就拿钱的。”
李蔓蔓气得不行,三天前花了三个铜板让花姐这个老婆子拆散那个丑八怪和玉哥哥的婚事,可谁知道这个婆子没办成事,还想昧下这点钱。
今天看着那个丑八怪和玉哥哥成亲,她心里难受得都快要死掉了,怪就怪这个死婆子,拿了钱信誓旦旦的说一定帮她拆散了那两人。
可如今呢,事没办成,竟还变了嘴脸。
“钱,你给了我,事,我帮你做了。为了帮你做这些事,我可是出了不少力。当初我可没有保证一定帮你办成此事,你既然不愿意看着那两人成亲,你自己去闹好了。我告诉你,这钱你想拿走,门都没有。你要是再跟我闹,我就把你做的事全都抖搂出来,看到时候谁丢人。”
为了这三文钱,她可是把萧家和李木槿那个丑八怪得罪狠了。不仅说李木槿是扫把星,还怂恿着老李家去萧家找他们家麻烦。
本来以为她这么做,这桩婚事百分百就拆散了,可谁知道萧家跟着了魔似的,非要娶那个丑八怪。
出了这么大力,事没办成,李蔓蔓这个死丫头还想把钱给要走。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怎么?说这话激我呢?你以为我不敢把这事给抖搂出来啊,我要是抖搂出来,顶多名声难听一些,过个一两年,我照样好好的。可你就得罪了我们家,我爷爷可是村长,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这个花姐真拿她当傻子耍,还敢要挟她,她长得胖,模样有些虎,可好歹也是读过两年书的。
花姐大字不识一个,整天就知道鬼画符,以为长两个歪心眼就能唬住她了。
花姐想着她这么说,肯定能镇住这个胖丫头,要知道,这事一传出去,她名声就毁了。可谁知道,这竟是个软硬不吃的。
一瞬间,一张如枯树皮的老脸垮了下来,竟是咬着牙,瞪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胖丫头说的不错,她爷是村长。这事一抖出去,她这些年在十里八村积攒下的名声没了不说,还得罪了人。
看对面那个丫头瞥眼不把她当回事,花姐肺都快要气炸了。低下头,从绑脚踝的破布里掏出两个铜板,递给李蔓蔓,“我帮你做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个铜板该是值了吧。”
什么叫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吃一堑长一智,这辈子她都不会干这窝囊事了。
“算了,那一个铜板算是本姑娘赏你了。”
三个铜板可是她攒了两年的积蓄,事没办成,这钱自然得要回来。本以为她来要钱,花姐会跟她闹起来,谁知道这个泼皮竟是个纸老虎。
拿着那两个铜板,李蔓蔓看向她轻嗤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小贱人,这件事,老娘跟你没完!
望着李蔓蔓远走的背影,花姐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的银牙,呸了一口,心里恨恨说道。
本以为这个丫头是个傻的,谁知道倒是个不好糊弄的!果真是李德茂家里的种,一个比一个的精明。
李蔓蔓离开花姐家后,没有回家,拐个弯儿直奔萧家。五哥去了萧家,她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去的。心里虽然难受,但知道今天不能闹起来,不过她去膈应膈应李木槿那个丑八怪,她心里也舒坦。
到了萧家,一院子里的人已经入席了,不过并没有到开席的时候,大家伙只是坐下来闲聊,倒是热闹的紧。
正要进院子里,一个人突然拦在她跟前,板着一张脸,“你怎么来了?”
“我五哥跟你二哥穿一条裤子的交情,我为啥不能来?”
萧家三兄弟出了名的难缠,尤其是在县里读书的萧小三,别看人长得和个胡萝卜头似的,那张嘴倒是不饶人。
她之前没少在他面前吃亏,搞得她每次见到他都有些怂。可今天不能怂,因为她今天来是找李木槿那个丑八怪晦气的。
“你为啥不能来?全村人谁不知道你喜欢我二哥,就因为这儿,你就不能来。今天是我二哥大喜日子,你是来专门找茬来了吧?”
萧景良虽不愿意看到他家二哥娶了一个丑八怪,但也不能让李蔓蔓来搅和他的婚事。要是闹起来,丢的可不止是李蔓蔓的脸。
“谁、谁是来找茬的?我就是过来看看而已。”
心事一下子被萧景良戳中,李蔓蔓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立马就反驳回去。
死鸭子嘴硬!
望着她这副模样,萧景良板着的一张脸,竟勾起一抹笑来,一双凤眸盯在李蔓蔓那张巨盆大脸上,挑了挑眉,“过来看看可以,可现在看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你要是不走,小心我告诉你四哥。”
李蔓蔓很受村长家所有人的喜爱,但她有一个死穴,就是怕她家四哥。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
这不,萧景良刚一提出来,李蔓蔓的脸唰一下子就白了,“走、走就走,你、你跟我等着,小萝卜头。”
望着这个身高只到她胸口,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走的小萝卜头,李蔓蔓瞪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在门口望了一圈,院子里根本没有萧景玉和丑八怪的身影,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见不到人,还是回家好了,四哥中午就该回家了,可不能被他抓住她跑到萧家的把柄。
李蔓蔓刚走没多久,萧景玉和李木槿小两口手牵着手就回来了。两人一回来就被余氏叫了过去。
“舅奶。”
“好孩子,快做到舅奶这边来。”
萧家三个孩子中,秦氏最喜欢萧景玉,爱屋及乌,对李木槿也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一见她过来,便招手让李木槿坐到她那边去。
见此,李木槿一愣,看了萧景玉一眼,只见他笑着,推了她一把,“去吧,我去屋里陪陪舅爷他们去。”
院里两桌坐不下,家中的男客都被安排在了屋里,他这个新郎官得去陪陪他们。
ps:喜大普奔,从明天开始四更。小仙女们,小可爱们,把你们手中的票票使劲砸向阑珊吧!
李木槿陪着秦氏和余氏坐着闲话,大多都是两人在说,她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不过她们两人说的最多就是关于她什么时候给萧景玉生个大胖小子的事情,倒是闹得李木槿脸一直滚烫滚烫的。
坐了有一刻钟,李木槿如坐针毡,好在坐了有一会儿,门口来了一个身穿天蓝色长裙的姑娘。
姑娘一米六五的个头,体态轻盈,梳着垂鬟分肖髻,容颜俏丽,眉中带笑,左眼角右下一指处长着一颗芝麻粒儿大小的黑痣,又给她增添几分颜色。
此人正是在县里云绣坊做绣娘的萧馨彤。
“奶,舅奶,”萧馨彤长得好看,一进来招惹了不少目光,微微笑打着招呼,直奔余氏这边,喊了余氏和秦氏,视线才转向李木槿,顿了顿,“二嫂。”
整个石霞子沟村,在李木槿这一波姑娘中,萧馨彤算是大名鼎鼎的。她不仅出落的好,手艺也好,是以村中人都称她为银花。
这朵银花,李木槿以前是接触过的,她和老李家那朵金花李雪莲关系颇好,以前没进绣坊的时候,时常进出老李家。
是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李木槿对她还算是有几分了解的。
这丫头单纯的很,不像是他们老李家那朵金花明里一套背里一套的。所以见她跟自己客气的打着招呼,李木槿也客气的回之一笑。
桌子上有了萧馨彤的加入,气氛活络了不少,余氏和秦氏也不再抓住她不放了,那些姑娘家不能听的话题更是只字不提,见此,李木槿着实松了一口气。
午饭是年氏和杜氏两个人准备的,两人忙活了一上午,做出了三桌饭。饭菜倒是简单,一大碗梅菜扣肉,一大碗韭菜炒蛋,一大碗鲫鱼汤,一大碗野鸡炖香菇。
香菇和梅菜都是年前晒干备下的,本来能吃到四月份,这一成亲,倒是用个干净。
除了这四个菜,杜氏还蒸了两锅掺了一半白面的馒头。
这样的喜宴对来自二十五世纪的李木槿来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但对于整个院子里的人来说,这算是一桌很好的喜宴了。
几个男人们在屋里吃饭,萧老汉早早备下了一小坛竹叶青,一场酒席,吃的倒是宾主尽欢。
喜宴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午时一刻开始,午时末就结束了。
第一个提出要走的是萧荷香一家,说是家中还是事情要忙。她提出要走,余氏点了点头就应允了,顺便提醒了一下杜氏,让她去给他们家准备几个喜蛋带上。
萧荷香一走,杜氏的哥哥杜宏坐了一会儿也走了,他这一走,院子里就冷清多了。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余氏拉着秦氏又拉起了闲话。
正说笑着,一双浑浊的老眼瞄了旁边那桌一眼,那张桌子上现在只坐着萧菊香和杨岩两个人,两人正吃着盘底儿。
吃盘底儿不要紧,这两个货还背对着她往破夹袄里藏馒头,这个萧菊香!
看到这一幕,余氏笑着的脸立马板了起来,慢慢站起身,朝那两人走去。而那两个人只顾着吃,根本什么都没有察觉。
只听见萧菊香还不时的往杨岩碗里夹菜,“快点吃,多吃点,吃完回家就不用做饭了。”
“吃,就知道吃,把馒头给我掏出来。”
今天她这个三闺女过来参加景玉婚事,空着手来也就罢了,这感情好,吃着,还想往家里兜点儿。
他们家还正缺粮食呢,这个懒货倒好,还打起了他们家的主意。
余氏站在萧菊香身后,一巴掌贴在她头上,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那脸差点儿没有栽进碗里。
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的李木槿见萧菊香被余氏打了,本以为以她的性子肯定会闹起来,可谁知道,萧菊香竟然头都没有回,把藏进怀里的两个馒头拿了出来。
一边拿,一边嘟囔着,“我不就是拿了两个馒头,至于动手打人吗?我们家都快要揭不开锅了,娘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们娘四个。”
说着,萧菊香声音大了一些,头转了过来,可怜巴巴的望向余氏。
她这般可怜兮兮的,余氏可没有给她留面子,伸手点着她的额头,“老娘可怜你,谁可怜可怜你老娘啊,你们家揭不开锅了,我们家就揭的开锅啊。让我可怜可怜你们娘四个,你们娘四个手脚好好的,整天就知道好吃懒做,饿死也活该。”
“吃,赶紧吃,吃完,给老娘滚蛋。”
这辈子她生下四个儿女,其他三个人虽各有缺点,但也没有一个跟她这么厚脸皮的。以前做姑娘家的时候就懒,在她的督促下,平日里还干些活。
现在倒好,老了老了,懒成个蛋!
不仅她自己懒,儿子儿媳也都是懒蛋,十里八村的,庄稼地里草比庄稼深的,他们家独一份。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余氏不想继续跟萧菊香扯些别的,把桌子上的馒头全部收到竹筐里,撵着他们赶紧走。
“滚蛋就滚蛋,”余氏撵着她走,萧菊香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四个大空碗,也没有继续留下的打算,嘟囔一声,转头看向杜氏,“景云媳妇给我那几个喜蛋,我要走了。”
馒头不让拿,喜蛋总得给吧。
“拿给她,送他们两个出去。”
突然听到萧菊香来了这么一说,余氏一愣,嘴皮子都紧了起来,很明显是在那里狠狠咬着牙根。
怒火冲冲的瞪着萧菊香,气得不行,但也不敢大声发火,只好厌恶的摆了摆手,遂不再看他们两个。
萧菊香拿了四个喜蛋,终于是满意了,拉着杨岩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娘家穷得很,她本是不想来的,要不是想着今天能吃顿饱饭,她才不会走那么远的路跑过来。
“你二姑就这样,以后不用给她留面子。”
这话是给李木槿说的,余氏看样子被萧菊香气得不行,她的老脸都被萧菊香在她孙媳妇儿面前丢尽了。
听余氏这么说,李木槿并未回话,见杜氏和年氏已经动手收拾桌子了,她也卷卷袖子上前去帮忙。
“别,别,你去歇着吧,今天这活计,我和你大嫂做就行了。”
正收拾着,年氏见李木槿走了过来要帮忙,她赶紧伸出胳膊把李木槿给挡了下来。笑话,这新娘大喜的日子,怎么能让新媳妇动手做这些活计。
“是啊,你赶紧去歇着呗,这里有我和二婶呢,”年氏刚说完,杜氏赶紧附和了一声,“你要是闲着无事,不如帮我看着小辉。”
小辉?听杜氏这么一说,李木槿转过头去,四处打量一下,才发现萧辉那小子坐在一个圆木墩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干黄的地上划来划去。
李木槿走过去,只见小家伙原来正在写字。
原身的记忆里,萧辉是个不多话的孩子,见到人除了叫一声,从来不说多余的话。村里人不少有人传他有些呆板,殊不知人家其实是老实罢了。
再说了,他要是呆板,也不会把水调歌头在地上写了一半了,虽说其中有好几个错字。萧辉在那里写字,李木槿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不理她,她也不理他,两人相处的在外人看来倒是和谐得很。
萧辉正写着,突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李木槿这边的方向,只见门口走出来五个人,二叔,三叔,李五叔,枫堂叔,还有一个身穿白袍的叔叔。
五人从屋里出来之后,大约是喝了酒,除了萧景良,一人顶着两朵高原红,没有理会院中众人,匆匆的走向门外。
等走到了门口,落在五人最后的李晨宇突然转过头,朝着院里的萧馨彤挤眉弄眼了一番,伸出手指了指前面,那意思很明显跟上!
跟上?他们要去干吗?他们五个刚一出门,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头的萧馨彤皱起了眉头,站起身,看了余氏和秦氏一眼,大步跟了上去。
“你是不是也想去看看?”
这人都走了,见此,李木槿也急了,他们匆匆的离开,肯定是有事要发生。心里想要跟去看看,看杜氏和年氏都在厨房,李木槿也不好单独丢下萧辉,便转头看向萧辉,问了一声。
本以为小家伙不会理她,谁知道那一双小小的凤眸眨了眨,然后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从圆木墩上站起来,伸手拉着李木槿的手。
小家伙的举动十足的取悦了李木槿,要知道,村里的孩子们和他这般年纪的,没一个喜欢她的。甚至和前两天一样,还有当着她的面喊她丑八怪、扫把星的。
握紧了手里的小手,李木槿给早等在一边的李木凡使了个眼色,三人也相继出了门。
“这一群孩子急冲冲的往外跑是干啥去了?”
刚才从屋里跑出来一群人,秦氏还以为萧景玉出门送客呢。谁知道这一转眼,院里的年轻人都跑光了。
看了余氏一眼,一脸的疑惑!
“还能跑哪儿去了?去后山了,尽是些让人不省心的。”
余氏年纪大了,可脑子还好使,要是她记得没错,穿白衣服的小子好像五年前来过他们家。
拉着一箱子的好东西说是给景玉道歉,不过景玉却跟他翻了脸。
当年的事,她只知道这么多,至于具体原因,她更是不清楚。可景玉的性子,她这个做奶奶的还是挺了解的,这么气冲冲的出去,不是去后山,还能去哪儿。
秦氏听余氏这么说,转头看了一眼门口,愣了一下,倒是想不明白这些人跑去后山干啥。想要问问余氏,可等转过头来见余氏一直低着头明显不愿意说这事,她便转移了话题。
前面六个人的脚程很快,等李木槿三人出了门,他们一群人已经出了村子。是去后山的方向,三人赶紧跟上。
可碍于小辉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脚速有限,等三人到达了后山那个大平石台的时候,只见萧景玉和那个叫君凌的公子,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起来,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前两天,李木槿看过萧景玉在这里打拳,还跟李晨宇比划。而眼前,两个人是真打,一个个的不饶人。
“二嫂,你要不要上去劝劝啊?这两个人是想要了对方的命才作罢吗?”
两个人打了约有一刻钟,站在一旁的众人没有一个上前拉架的,眼望着萧景玉鼻子上挨了君凌一拳都冒血了。
萧馨彤第一个急了,但心里明白这架不是她能拉得动的,所以三两步走到李木槿身边,想让她去劝劝。
李木槿知道萧景玉为什么要和君凌打这一架,自然不会上去劝说,但也不能冷落了萧馨彤,道:“你二哥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他知道轻重。”
只这一句话立刻把萧馨彤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以萧馨彤脸色纠结的看了李木槿一眼,便作罢!
之前她还有点不理解二哥为何会娶她,现在她倒是看明白了一些,没想到李木槿倒是挺了解她二哥的。
萧馨彤不吭声了,李木槿不为所动,在场的人更没有一个开口劝阻的。
又过了一刻多钟,场中的两人大约是耗尽了力气,一个接一个倒了下来,躺在平台上,喘着粗气。
“萧景玉,当年的事是我的错,现在我郑重地给你道歉。我父亲做的事,我弥补不了你,但我会努力,终有一天,我会超过我父亲,替你拴住这个拦路虎。三年,给我三年时间。”
好久没有跟人空拳赤手的打架了,这打了一场,当真是爽快。
躺在地上,君凌侧头看了一眼躺在一边的萧景玉,复又转过头去,开口说道。
他君凌活了十九年,不是那脸皮厚的人,除了萧景玉,这话搁在谁身上,他都不会开口。可今天,他脸皮就厚一次,为了他的兄弟。
君凌说完,良久,萧景玉都没有开口。等歇够了,萧景玉坐了起来,没有看君凌,一双凤眸望向前方的石壁,道:“五年前你上擂台的事,我早就原谅你了。至于你父亲的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用不着你来拴住,早晚有一天,这个仇,我会亲手报的。”
平静的说完这一番话,萧景玉站起身,大步离开了。走到平台那里,看了李木槿一眼,默不吭声的拉着她和小辉往石霞子沟村走去。
他们一走,萧景良、李木凡、萧馨彤三人紧跟了上去,原地只留下李晨宇和君凌二人。
李晨宇望着君凌呆呆的坐在地上,看了一眼离去的几人,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朝君凌走去。
ps:有没有可爱的小仙女们在评论区留个言神马的,评论区真的好冷清!哎
“三哥,你没事吧?”
君凌这副模样并不比萧景玉好到哪里去,净白如玉的脸上挂了四五处彩,尤其是右眼圈都被打青了。
望着他一直躺在地上不起来,李晨宇便喊了一声。话音落去,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君凌才从地上站起来,嫌弃的拿出一方藏青色绣着一朵寒梅的帕子擦擦身上的脏物。
“帮我擦擦后背。”
先时还不觉得,现在站起来了,想着背后一身的脏物,君凌就浑身难受。帕子够不到背后,他便把手中的帕子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李晨宇。
李晨宇瞥了一眼那方帕子,咂咂嘴,果然他三哥这洁癖症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没好。接过那方帕子,随便给他擦了擦。
“现在我在县里衙门当差,你要是找我的话,随时都可以去。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等李晨宇给君凌擦完后背的浮土,君凌突然开了口,李晨宇一听,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等反应过来,君凌已经大步离开了。
手握着那方藏蓝色帕子,李晨宇皱起眉头,把帕子收进袖带,挠了挠头,等看到君凌上了不远处停着的马车,他才往石霞子沟村走去。
李木槿一行人回到家的时候,余舅爷和秦舅奶老两口已经走了,现在萧家只有萧河山一家人在。
“呦,景玉啊,你这是咋地啦?”
厨房里的碗筷已经刷好了,杜氏正在屋里分类,这碗都是从四邻八舍借来的,待会儿还要给人家送回去。
院子里的桌凳也是借来的,年氏正在收拾。正收拾着,看到萧景玉等人回来,一眼就看到萧景玉脸上的伤口。
青一块紫一块的,年氏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凳子,赶紧走了过来,关心问道。
“跟那个君公子打架打的。”
年氏问,在场的没一个好意思开口的,可没想到萧景良倒是个嘴快的,年氏刚问完,他立马陈表出实情。
和那个君公子打的,年氏一愣,也不知道萧景玉怎么就跟人家打起来了?
好在这也不是她能管的,遂没有问,而是转移了话题,道:“你们先在这里坐着,我去拿跌打酒。”
庄户人家每家基本上都常备着跌打酒,萧家这爷俩在三湾庙搬砖,家里更是少不了它。
跌打酒很快就拿来了,跟来的还有余氏,余氏看到萧景玉受伤,也没有追问缘由,只倒出跌打酒在萧景玉脸上擦着。
“好了,这酒你拿到你屋里去,身上的伤,让小槿给你擦擦,顺便再揉揉,这样好得快。”
打架打成这个样子,身上肯定也有伤。以前他受伤了,都是他爹给他擦的药,现在他有了媳妇,当然得由媳妇擦。
李木槿站在人群最后面,没想到余氏突然提起她,迅速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个装有跌打酒的瓷壶,低下头,脸上有些发热。
“好了,你们都散了吧,该干嘛就干嘛去,别都站在这里杵着了。”
望着自家儿孙全部都围在这里,余氏看了他们一眼,撵着他们离开。一个个的都忒没有眼色!
作为萧家最有话语权的余氏开了口,谁敢不从,很快围了一圈人的桌子旁,只剩下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个人了。
萧景玉一直背对着李木槿坐着,过了有半盏茶时间,才伸手拿起桌子上那瓶散发着浓厚酒精味的瓷瓶站了起来。
等转身走到李木槿身边,脚步一顿,看了她一眼,李木槿察觉到萧景玉在看她,猛地一抬头,正好对上萧景玉那一双凤眸。
两人对视不过三秒,萧景玉先一步收回了视线,“回屋吧。”
淡淡的三个字,李木槿的耳朵又突地红了,紧跟着萧景玉的步子,去了东厢房。南北向的东厢房有两间分开的房间,离正房较远的那一间住着萧景云,而离得近的,住着萧景玉和李木槿。
也就是两个人的新房!
新房里,一张四方桌子,两把木椅,一个槐木的大箱子落在两张破木板上。一张床,上面铺着一床七成新的棉被,里面叠着一床全新的红棉被是用来盖的。
除此之外,李木槿二姑送来的一队鸳鸯戏水的枕巾覆在一对荞麦枕头上。
一进屋,萧景玉就坐在了床边把上衣给解开,一点儿也没有避讳李木槿的意思。解开之后,也不动手,见李木槿傻傻的站在离近门口的地方,他扯着有些发痒的喉咙,喊道:“帮我擦一下药酒吧。”
后背从肩部往下一掌之处被君凌狠狠地捶了一拳,他自己是够不着上药的。本想让他爹来帮他,可现在他有了媳妇。
媳妇已经娶回家了,总不能让家里人说她是个无用的吧。所以他们既然已经成了亲,这擦药的小事,以后自然是免不了的。
帮我擦一下药吧!
听到这一句话,李木槿的耳朵又红了,这次红,是因为她看到了萧景玉那一身结实的肌肉。
他本来长得就好,身材因常年练武的原因,保持的也不错。六块腹肌,因他人坐在那里,若隐若现。胸前也有肌肉,只是微微凸出一点,并没有给人一种很壮的感觉。
皮肤有些白,但白的不带一丝女气。
这身材极好,再搭配那一张阳刚俊美的容貌,李木槿暗道自己捡到宝了。
如此想着,她人已经上前走去。她来自于二十五世纪的修仙者,虽整日沉醉于修仙问道,可接受的知识却是当今的主流。
所以李木槿骨子里就没有拘谨那一说,大大方方的采撷着眼前的风景,走到床边拿起那白色瓷瓶,倒了一点跌打酒抹在萧景玉后背的伤处。
那个君凌下手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要是只擦跌打酒,这於痕约摸着过上一个周才能散去。
以前修炼的时候,李木槿也曾被打得遍体鳞伤过,这擦药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再加上她独家的按摩技术,这快於伤不出三天就能散去了。
萧景玉不曾想他娶的小妻子竟还会按摩,那按摩的手法几乎每按一下都会点在伤处四周的穴位上。
他们学武之人对穴位最为了解,所以他的小妻子现在是在给他疏通经脉,以让於伤好的快一些。
不过她怎么会这种按摩手法?萧景玉疑惑。可再一想,他便了然。他娶的这位小妻子的父亲生前可是十里八村最有名的猎户,她会这些按摩手法自然是理所当然。
闭眼享受着李木槿的服务,一边感受着李木槿那按摩的手法,只见一支纤细却布满老茧的手在他背后摁、揉、搓、压,越揉,他越觉得嗓子眼里有些干。
等过了有半盏茶时间,他额头上竟无端冒出一层虚汗,这二月的天,在屋里脱了衣服也会冷,怎么会出汗!
萧景玉慌张从床上站了起来,把衣服赶紧给穿上,这一动作来得太快,竟吓了李木槿一跳,一双含水的眸子一眨一眨不解的望向站在床边的萧景玉。
过了半晌,才听他道:“药抹的差不多了,时间不早了,我把借来的桌凳给人家送回去。”
撂下一句话,人便匆忙的走了出去,面色羞红。
望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李木槿捂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萧景玉竟然这么纯情,她不过就是按个摩,竟然害羞了。
也不知道刚开始是谁主动让她来按摩的!
这么纯情的小鲜肉,现在成了她的老公,李木槿心里美滋滋的,伸手摸了摸她那张黑的像樟树皮的脸,心想着得赶紧引气入体把自己变美才行。
等她变美了,她才能安心理得的一口一口把这块小鲜肉给吞拆入腹。
一想到这儿,李木槿便纠结了起来,也不知道萧景玉是怎么想的,今日洞房花烛夜,按理说,两人应该成全巫山**。
可一想到萧景玉对一个丑女那个,她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说那个丑女就是她本人。
“算了,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是等晚上再说吧,”想到这里李木槿脑子里乱乱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把床上的瓷瓶给收拾起来,她人就出了门。
萧景玉、萧景良、萧景枫、李木凡四个抬着两张桌子出门去了,杜氏和萧馨彤去送碗筷,萧河山和年氏像是已经走了。
院子里只有余氏、萧老汉和小辉,余氏是个勤快的,收拾完东西,她就把草筐就搬了出来,坐在屋檐下,一双凸显着血管的手灵活的勾、拉、折、弯。
萧老汉跟前也有一个未成形的草筐,可他现在并未动手,右手里夹着一根旱烟管,烟斗里的烟丝忽明忽灭。
烟雾缭绕在他跟前,久久未散,萧辉坐在他身边,依旧是那个圆形的木墩,手里换了一根树枝,写的还是那首水调歌头。
“奶,爹。”
已嫁做萧家妇,这口在拜完天地给他们敬茶的时候,已经改了。喊了一声,只见萧老汉点了点头,抽掉最后一口旱烟,把烟杆在凳子上磕磕。
余氏看到她,倒是脸上露出了笑容,“过来坐”。说罢,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矮凳,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木槿走了过去,挨着余氏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余氏编草筐。李木槿的记忆一向很好,在余氏完成一个草筐之后,所有的步骤,她记得一清二楚。
这项活计并不难,她想试试手,于是就看向余氏,询问道:“奶,我能拿这些草练练手吗?”
“哦,你随便用。”
突然听到他们家新娶进来的孙媳妇开口说话,余氏一愣,等明白了她的意思,望着那一堆不值钱的干草,爽快应了一声。
李木槿前世除了修炼是什么活都不会干的,不过幸好她还保存着原身的记忆,这种小活对她来说,也不难。可刚开始上手的时候,李木槿还是错漏百出。
经由余氏指点一下,她很快就上道了。等萧景玉一众人从外面回来时,她手里的草筐已经编出半个筐底。
“编的不错,不过还有进步空间。”
这是萧景玉看到她手中那半个筐底时,对她的评价,很中肯,她确实还存在着一定的进步空间。
萧景玉也是个编草筐的老手,见李木槿这么有兴致,他搬来一个矮凳坐在她旁边手把手的指点她。
而李木槿一心二用,一边编着草筐,一边偷偷瞅着萧景玉。没办法,美色在前,她又不是真的神仙。
不过越和萧景玉接近,李木槿越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她喜欢的味道,这个味道很吸引人,要不然,以她的心思肯定不会这般像是着了魔。
忙了一下午,坐在屋檐下的人渐渐散去,到最后只剩下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人。两个人已经合力编好了一个草筐,这是第二个,由李木槿自己动手来编。
编到一半,萧景良从屋里走了出来,朝两人喊道:“奶叫你们吃饭。”
口气很不好的一句话,说完,萧景良转身就走了。李木槿倒是没在意他的语气,跟个没事人似的,站起身,可萧景玉却黑了脸。
“这个怎么办?就这么放在这里吗?”
草筐编了一半,李木槿不知道该怎么做了,遂问到萧景玉,只见他一愣,脸色有些不好,“那有块石头,用石头压住线头就行。”
李木槿不知道他为何脸色不好,也没问,低下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地上果真有一块巴掌长的平整石块。
用石块压住草筐线头,两人去了厨房门口洗了洗手,才进了堂屋。
堂屋里燃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到不行,众人的影子被照应在屋里的墙上,随着灯火的摆动,摇摇晃晃,影影绰绰。
这一幕在李木槿看来,倒是温馨,尤其是一家人聚在一起。
萧家现在添了她和李木凡两口人,除了没有在家的萧景云,现在是八口人。
八口人围在一张放桌上,余氏单独做一条长凳,正对着堂屋门,萧老汉坐在她右手边下首,萧景云紧挨着他。
杜氏领着萧辉坐在左边,不过萧辉坐在余氏下首。这样以来,加上李木凡他们三人该怎么坐,一时间,李木槿脸色有些难看。
屋里也紧跟着陷入尴尬中,余氏看到这一幕,赶紧招呼道:“小辉跟祖奶奶坐,小凡你坐在你晴嫂子左边,挨着你姐。”
余氏开了口,李木槿自然卖给她面子,笑着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左手边是萧景玉,右手边是刚坐下默不吭声的李木凡。
看着李木凡到现在一句话未说,李木槿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腿,以示安慰。
她这个弟弟挺好的,唯独心思太多,受不得一丝伤害。换句话说,就是太自卑。
想到此,李木槿叹了一口气。她家弟弟八岁没了爹,娘又改嫁,有个她这样的姐姐,在老李家那种环境中能长到这么大已经算是不错了。
养成这般小心翼翼的性格,也是理所当然。这性子,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日后她还是多努努力,赶紧把这性子给纠正过来,要不然,这日后肯定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今日的晚饭大多是中午的剩菜,这样的伙食要比过年还要好。吃过饭,余氏就喊累了,萧景良扶着她去东间歇息。
剩下的人,杜氏把碗筷给收拾了,萧景玉和李木槿领着李木凡来到萧景良的房间里。
“小凡,你这两天先跟景良睡一张床,等过两天,二哥给你打张新床放进去。”
这孩子一天了,他也没听见他说一句话,这性子当真是……
说完,转头望了他一眼,见他腼腆这一张脸,倒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见此,萧景玉把视线转向李木槿。
李木槿会意,伸手在李木凡头上摸了摸,温声道:“去吧,不用害羞,好好跟景良相处。”
听李木槿这么说,李木凡抬眸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眼珠转了转,点点头,很听话的就进了屋。
屋里的床不小,足够两人睡下了,先这样凑合几天,等萧景玉做好了新床,两个人再分开。
“你先回去吧,我等等小良。”
见李木凡进了屋,萧景玉转过头看向李木槿,说了一声。听此,李木槿一愣,朝着他点点头,转身就回去了。
萧景玉估计是担心两个小伙子不能好好相处,她又何尝不担心?不过对萧景良,她现在还没有说话的立场,好在有萧景玉在。
回到新房,李木槿把一对红烛给点亮,走到床边把叠着的被子铺开。刚铺到一半,她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处。
这洞房花烛夜,她待会儿该如何面对萧景玉呢?手中的动作慢了些许,把被子给铺开,她在床头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萧景玉回来。
过了有一盏茶时间,萧景玉回来了,不知道跟萧景良说了些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但等感觉到李木槿视线望向他,他抬头,淡淡朝着李木槿笑了笑。
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碗凉白开,喝了两口,才走了过来。他一步步走着,每往前走一步,李木槿越能听清楚她砰砰的心跳。
萧景玉走了过来,在离李木槿不到四掌之距的位置坐了下来,面色比李木槿悠闲,看了低垂着头扣指甲的李木槿一眼,“我已经嘱咐好了景良,让他多照顾照顾小凡,他和小凡同年生人,比他大两个多月。两个人应该能相处得来。”
一番话,萧景玉完全是在安慰李木槿。他这个弟弟一直对这桩婚事不满意,虽然刚才叮嘱了他,可谁知道两人会如何相处呢。
偶有风透过门缝吹进来,烛光摇曳,两个人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吭声。三指粗的红烛在两人坐了有一盏茶的时间,突地迸出一朵火花,打破了屋里异常的安静,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小槿,咱们、咱们休息吧?”
萧景玉从床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木槿,眼神有些躲闪,背对着烛光,脸上有一抹莫名的红晕。
好像能憋出这一句话来,对他来说很不容易。
“嗯,好。”
李木槿倒是不如刚才一样,紧张的手足无措,反倒是看到萧景玉这般模样,她心情放松了不少。
烛光下如璀璨星海的眸子笑成了一弯月牙,轻轻地回了一声。
她话音一落,萧景玉浑身一紧,行动更显得急促,转身去把安放在大箱子上的两支红烛给吹灭了。
两个人在夜色中脱了衣服,李木槿很自觉的爬到床里面,掀开被子就进了被窝。萧景玉比她慢了一步,但也很快躺下。
适应了夜色的眸子能看清不少事物,李木槿睁开眸子,望着屋顶上的横梁,呼吸一起一伏,但始终不敢看萧景玉。
可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又同盖一床被子,身体难免有些碰触。两只手,一只凉冰冰,一只热乎乎。
凉冰冰的那只手是李木槿的,热乎乎的是萧景玉的,两手相触,李木槿第一时间躲开,可刚躲开,那只热乎乎的大手就追了上来,紧紧地把她凉冰冰的手包裹起来。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这手冰的骇人,摸着它就像是在摸一块寒冰,侧过头去,看向李木槿,萧景玉轻声问了一句。
她的手怎么这么凉?大约是体质太差了吧,被老李家的人磋磨了这么多年,能活着已经算是不错了。
李木槿听他问,并没有吭声,选择了沉默,因为她发现在萧景玉的大手握住她的手之后,她竟然浑身燥热的不行。
这感觉吓得她浑身一颤,然后把手迅速的甩开了,从被窝里坐起来,李木槿看向萧景玉,只见他也跟着坐了起来,一脸的疑惑。
“二哥,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咱、咱们的洞房能不能推迟一段时间啊?”
李木槿是发现了,萧景玉眼里像是没有美丑之分似的,对她一点儿都没有嫌恶。不管是在行动上,还是在思想上。
行动上,他时常动不动就拉住她的手,至于思想上,李木槿不知道他心里作何想,可萧景玉每每看她的眼神有关心、有怜悯,偶有一分情动。
这样的话,那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她肯定是跑不掉了。
其实,李木槿并不抗拒与他欢好,可这两次跟他接触,李木槿总觉得怪怪的。怎么萧景玉一碰她,她就
她的定力一向很好,别说是萧景玉相貌太好,以致于她把持不住自己。作为一个清心寡欲的修仙者,要是这点诱惑都经受不住,她也不会在那个灵气稀薄的时代,二十四岁就练气大圆满。
这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她想弄清楚之后,再洞房。
再者,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想变得美一些再说!
于是,她咬了咬下唇,便把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并不敢看萧景玉,本以为他会问为什么,谁知道他倒是淡淡的回了一句,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虽然一个村长大的,但仍旧不够了解彼此。咱们给彼此一些时间,至于什么洞房,就等到水到渠成那一天吧。”
萧景玉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李木槿扬起滚烫的脸,看向萧景玉,只见他看着她,还笑了一笑。
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说完,萧景玉先躺了下去,徒留李木槿一个人坐在那里发愣。过了半晌,萧景玉又叫了她一声,她才躺下。
躺下之后,萧景玉没有再碰她,反倒是尽量避着她。这样以来,李木槿着实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身边传来平稳的呼气声,平平静静,倒是难得,这个男人竟然不打呼。见此,李木槿心满意足的睡去。
睡到半夜,生物钟作祟,再加上心里有心事,李木槿在特定的点就睁开了眼睛。听闻着身边的呼吸声,李木槿甚至都没有转头看看萧景玉,一闪身,她就没了人影。
不出半盏茶时间,她人又回来了。
身边睡着萧景玉,她离开的时间不敢太长,进了空间之后,拿起破瓢给小青菜和韭菜浇了水,又喝了一肚子的灵泉水,她便出来了。
灵泉水除了能养蔬菜,还能改善人的体质。李木槿喝了两次之后,才发现的,喝完那灵泉水,她体质是越来越好。
精神头也棒棒的!以致于她早上早早地起床之后,精神头满满。
萧景玉起来的也早,几乎是跟她一块醒的,醒来之后,李木槿打算陪着他先去后山练一会武。
出了门,谁知道有人比他们俩起的还早,只见萧景良捧着一本四经论看得正认真。
“二哥,”看到萧景玉出来,萧景良有礼貌的喊了一声,等把视线转移到李木槿身上,眼神冷了几分,脸色也有些难看,但依旧张了嘴,“二嫂。”
不情不愿!
李木槿也没跟他计较,反倒报之一笑。
“你头上那是怎么了?怎么有淤青?”
萧景玉第一眼没有看到,等看萧景良第二眼时,才发现他额头上有一块浅浅的淤青。因为颜色太淡,他走近两步才看清。
“没、没事儿,你不是要练武吗?赶紧走吧。”
被自家二哥一问,萧景良一愣,随即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都磕出淤青了,当真是倒霉倒到家了!
都怪那个李木凡半夜睡觉不老实,一脚把他从床上给踹了下来。
不过这件事着实挺难以启齿的,他这么大一个人了,竟被一个比他还小的踢下了床。
含糊其辞的应付了一句,萧景良不想他家二哥继续追问,便立刻转过身去,投入到那本厚厚的书中。
见他不想说,萧景玉也没打算继续问,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待会儿让奶给你擦点跌打酒。”
说完,正打算要走,突然东厢房的门开了。睡眼惺忪的李木凡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一出来,萧景良嫌弃的看他一眼,合上书,绕过他进了屋。
这外面天这么冷,要不是这小子睡觉磨牙,他至于站在这里捧着书在这里挨冻吗!
萧景良就这么走了,院里的三人一愣,萧景玉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向李木凡,温声问道:“你怎么醒了?怎么不多睡会?”
这才卯时初,这会儿醒来也太早了吧。
李木凡正揉着眼睛,尽量让自己清醒些,听到萧景玉问,他放下手,先是看了自家大姐一眼,才把视线转向萧景玉,“萧二哥,我想跟着你学武。你能不能教教我?”
以前他爹活着的时候,教过他拳脚的,但那时他年岁还有些李伯年根本没有教太多。李伯年死了之后,那点拳脚早就废掉了。
前两天他跟大姐说好了,要学武的,现在有了机会,岂不是正好。
“行,那你先去洗洗脸,洗完,咱们就出发。”
听李木凡这么说,萧景玉倒是感到挺意外的,没想到这个小伙子竟然这么上劲。看来,两兄妹这几天都变化不少。
转头先是看了一眼李木槿,见李木槿没有反应,想来应该是不反对,于是他指着厨房门口的陶盆,说道。
这孩子迷糊成这样,得洗个脸清醒清醒才是!
李木凡洗过脸,三人一行朝着后山走去。
今天二月初三,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有明显变化的是,空气中的雾气明显少了很多,相反地里的各种蔬菜都散发着浓浓的生机。
不远处的麦苗正处于生长期,虽昨天来看过,但今天一来,又变了一个模样。绿油油的麦苗上挂着晶莹剔透的露水,露水在叶子上打着转,时不时的往下掉落下来。
李木槿天生木灵根,不管是前世,还是原身,这一点始终没有变化。身负木灵根的她对天下万物敏感的很,相反的,李木槿对它们也是充满着喜爱。
三人到了石台那里,很明显今天的人比往常多了好几个。上一次,李木槿来,石台上就四个人练武,今天有十好几了吧。
“二哥,二嫂。”
萧景玉和李木槿刚一到石台上,早就看到他们的李晨宇就跑了过来,嘴甜的很,朝着两人喊道。
“人都到齐了吗?”
李晨宇这么嘴甜,李木槿客气的朝他笑笑,可萧景玉却不吃他那一套。板着一张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群,开口问了一句。
话刚落音,李晨宇立刻回道:“齐了,上次他们偷懒,二哥罚了他们之后,今儿个可是没一个敢不来的。”
李晨宇眯着一双龙眼眼睛大的单眼皮望着萧景玉,眼神里尽是崇拜。还是他家二哥有本事,把那些人给唬住了。
听李晨宇说完,萧景玉微微颔首,脱下了外衣,转头看向李木槿,“我先过去给那些人安排一下,等回来再教小凡。”
“嗯,快去吧。”
那一群人一直往他们这边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李木槿瞅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听到萧景玉这么说,爽快应了一声,催促着他。
得到李木槿的回复,萧景玉和李晨宇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加上他们二人,石台上一共十二个人,五人一排,萧景玉和李晨宇站在前面。
列队之后,萧景玉打了一套拳,拳法一共十二招。
他一边打着,身后的人跟着打着,有打的好的,也有打的差的,不过每一个人都很认真。
行云流水的打完一套拳,萧景玉跟李晨宇交代了两句,人便朝着李木槿和李木凡跑来。
“跟我走吧。”
萧景玉跑到这边,看了李木槿一眼,转头看向李木凡,说道。李木凡是来学武的,不过还是要从基础打起。
学武的基础就是扎马步!
扎马步看似简单,实则规矩颇多,李木凡背地里就是个上蹿下跳的小猴子,可到了马步面前,看样子是有些怂。
只见萧景玉手里拿着一根一米长的木条,指点着李木凡的每一处错处,错一下,挨一下,一点儿也不留情面。
倒是个严师!
李木槿站在一旁只看了有一刻多钟,跟好久才会往她这里看一眼的萧景玉使个了眼色,人就返回村里了。
今天是她嫁入萧家的第一天,按理说,第一顿该由她来做。现在时间不早了,她得赶紧回去准备。
“奶,二婶,三婶。”
从后山回去的路上,好巧不巧碰到王氏、马氏和贺氏三人。李木槿本来是不想理会她们三人的,可也不想在礼节上落人口舌,便唤了三人一声。
三人当中,贺小琴倒是朝着她客气笑笑。王氏白了她一眼,嘴角轻动,声音虽但李木槿也听到她骂的是什么小贱蹄子!
听此,李木槿嘴角轻启,报之以老贱货才作罢!
“呦,这不是萧家的新媳妇吗?倒是清闲的紧。”
一大早就被王氏那个老妖婆给作闹起来,掏了两刻多钟的大粪池子,掏完,还要抬着来菜地里上粪。
干了这么多的活计,马氏一肚子的火气,尤其是碰到了李木槿。要知道,以前这掏粪的活,可是由李木槿这个丑八怪自己干的。
可现在她悠闲自在,马氏看着,咬着牙嘲讽了一声。
“比不上二婶,干着活还有闲心管别人。”
言外之意,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她向来就不是个吃亏的主儿,马氏敢嘲讽她,她立刻便反驳了回去。见马氏龇牙咧嘴想要继续骂,李木槿懒得理会她这种无聊的人,绕过她们,继续赶路。
“娘,你看这个小贱蹄子,完全没有把咱们几个人放在眼里。”
李木槿一走,气了一肚子火的马氏,立刻看向王氏告着李木槿的状。
而这一次,王氏并未像以前一样,生很大的气,反倒是白了马氏一眼,“小贱蹄子嫁到萧家能扑棱几天?到时候有她受的。”
萧家是石霞子沟有名的穷户,穷也就算了,还供着一个花钱如喝水的书生。现在正是村里秋粮不接春粮的时候,过一阵子,萧家肯定没有粮食吃了。
那个时候,李木槿就该知道他们老李家的好,还能赏她口饭吃。
“娘,你这话啥意思啊,什么扑棱几天”
“干你的活,问那么多干什么,”马氏话还没有问完,王氏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吼道,见马氏闭上了嘴,转头看向贺氏,“老三家的,跟我把地里的草拔拔,老二家的,你自己把肥给追上,从韭菜地开始。”
大粪臭的很,多年没有动手干过这活计的王氏,现在更不想干,所以便把这肮脏的活计交给话多的马氏。
而马氏要是知道王氏是因为她话多,才把这活计交给她的话,估计早早的就闭上了嘴。
她们嫌臭,她更嫌弃,不仅嫌弃,还懒着动手去干。但在王氏的监督下,她不敢不干。嘴里嘟囔两句,马氏拎着那一桶大粪,三步一停,朝着菜地走去。
回到家中的时候,家中余氏和萧老汉都刚刚起来。余氏是个勤快的,拿着昨天李木槿还未完成的那个草筐编了起来,萧老汉也没有闲着,拿起锄头打理着院子里那一小块菜地。
这个季节,不管早些晚些都适合种很多种蔬菜,为了节省用地,萧家并没有在庄稼地里开一片菜园。现有的菜地前院一小块儿,后院一大块,加起来面积还不到一分地,但生产的菜足够吃了。
不过二月初能吃的菜,菜园子里只有两垄韭菜。回到家,到后院拿着镰刀割了一把韭菜,李木槿打算做韭菜疙瘩汤。
萧家现在缺衣少粮的情况,李木槿不是不知道,可饭得吃。她已经想好了,今天就开始想法子挣钱。
今天大屯集市,她要跟着余氏去看看。
择韭菜,李木槿不在行,但磕磕绊绊的花了两刻钟,终是顺手了。择完韭菜,和面,烧火,下疙瘩,都是她一个人来弄的。
虽说手忙脚乱,好在原身是个干活的好手,回忆着原身的记忆,以李木槿的本事,很快稳住心神,把韭菜疙瘩汤给做好了。
尝了一口,色香味俱全,要是在汤中稍微放些香油,那就更完美了。早饭刚做好,萧景玉就像掐着时间点一样,领着李木凡回来了。
“你们俩倒会赶巧,小槿刚把饭做好,快赶紧洗洗手,吃饭吧。”
说话的是刚把草筐给编好的余氏,见两个人大汗淋漓的回来,余氏笑了笑,一边说着,一边把草筐给搁置起来。
吃过早饭,她得去赶集把这些草筐卖掉换点银钱。
在厨房听说萧景玉和李木凡回来了,李木槿赶紧走了出来,把门口陶盆里的水给换成清水。
两人都面色通红,不过萧景玉是精神焕发,可李木凡却耷拉着脑袋,练了一早上的马步,这孩子肯定是累坏了。
重新回到厨房,把疙瘩汤一碗碗盛在黑釉底儿的陶碗里,杜氏帮忙端着,一人一碗,加上一碟去年冬天腌的疙瘩菜,一顿早饭八个人围在方桌上解决了。
“好了,你们忙你们自己的,景玉上山小心点儿,我要去大屯赶集了,中午头再回来。”
刚吃过早饭,余氏朝门外望了一眼,人已经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她得赶紧去集上占个好位置。
想起今天景玉父子俩不去三湾庙烧砖了,说是要上山,余氏又叮嘱了萧景玉一句,让他小心点。
这边萧景玉听话的点了点头,他身边的李木槿慌了,她是打算跟着余氏去赶集的,今天要是不去就要等到大后天了。
大屯集每逢三、六、九日有大集,李木槿不想等到下一个大集,蹭一下站起来,看向余氏,“奶,我想和你一块去赶集?”
突然听李木槿这么说,余氏一愣,遂看向她炯炯的眼神,低头看了萧景玉一眼,见他没反应,余氏才应了一声,“要赶集赶紧走。”
可怜的孩子,以前在老李家的时候肯定没有去赶过集,余氏叹息一句,先走了出去把那些草筐给收拾好。
“这些碗筷,我来收拾就好了,咱奶急着赶路,你快去吧。”
见余氏同意了,李木槿很是惊喜,看大家伙都吃完饭了,她打算把这些碗筷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出来。刚动手,杜氏就伸手拦着她,说道。
杜氏的好意,李木槿并未拒绝了,不过还是帮着她把碗筷给端到厨房里。
刚从厨房里出来,萧景玉站在院子里那一棵一人粗的桐树下,喊了她一声。李木槿听到他的喊声,走了过去。
“给,这枚铜钱你拿着,看到自己喜欢的就买些。”
李木槿刚站好,手就被萧景玉拉了起来,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一枚正面印着永隆三年,反面雕着牡丹花的铜钱。
这枚铜钱比那些只印有永隆年号的一文铜板大上两圈,正是昨天余舅爷随的礼,望着手心里的这枚铜钱,李木槿呆呆的看向萧景玉,把手指握了起来。
“嗯,那我和奶就先走了,你要是上山的话小心些,中午早点回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李木槿被这一枚铜钱感动的心里暖暖的,说起话来也轻柔了很多,正羞赧着,一道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走了,磨叽什么呢。”
开口说话的是等在门口的萧景良,他去县里上学,正好路过大屯集,每次逢集他都会等着余氏,帮余氏拿东西。
两人等在门口,见李木槿久久不来,他没好气的朝李木槿喊了一声。
刚喊完,站在一旁的余氏,扬起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忒没规矩,她是你二嫂,怎地这么没礼貌,读到狗肚子里了。”
余氏虽骂着萧景良,可心里仍旧疼爱这个孙子的,黑着脸小声训了两句,做做样子罢了。
“我走了。”
萧景良不喜欢她,李木槿心里头明白,他说出这样的话,只不过心里不平衡罢了。她才不跟一个小屁孩计较,再者小屁孩也没有多少恶意。
跟黑着脸瞪向萧景良的萧景玉说了一声,她大大方方的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把余氏背上的草筐全都接了过来。
“小凡在家里陪着小辉玩,好好听话。”
刚要走,看着李木凡单独站在院子里孤零零的,李木槿才意识到把他给忘了。朝他喊了一声,见他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李木槿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往西走出了村子,拐弯往南走,大屯集市和舞阳县都在那个方向。
三人一行,萧景良和李木槿的步子倒是很快,但为了配合余氏,他们俩慢悠悠的走着。
现在时间还很早,村子里许多人家的厨房烟囱上将将升起灰白色的炊烟。
“小槿,这一块地是咱们家的,你记住了。”
出了村子走了大约有一里地的距离,余氏突然停了下来,指着路边的一块地,突然跟李木槿来了这么一句。
他们家的地?李木槿一眼望去,隔开这一片庄稼地里的田埂,这一块地差不多有三亩,应该是萧家全部的地了。
“奶,我知道了。”
这个时代,因为各种因素,粮食的产量并不高,丰收年一亩地亩产小麦撑死产出四百斤粮食。
好在他们这个地方地处越国中部一带,一年收两季粮食,秋季可以种玉米、红薯、花生、大豆,大多数人家为了生存,种玉米和红薯的居多。
这样以来,三亩地一年下来也好几千斤粮食,可这种地是要交税的,每年上缴四成的粮食。为了方便收税,朝廷规定按一亩地一年量产八百斤来收,也就是说一亩地要交三百二十斤粮食。
不仅如此,上缴的粮食只要小麦和玉米,为了避免百姓们偷奸耍滑只上缴玉米,朝廷又规定上缴的粮食中,小麦必须占六成以上,也就是一亩地每年交一百九十二斤小麦和一百二十八斤玉米。
自然,你要是家里有银钱,也可以按照市场中小麦和玉米的价格以银钱相抵。
这缴税看天吃饭,就以萧家来说,三亩地生产的全部粮食本来就不够一家人糊口,又要缴税,那只能紧巴巴的过日子。要是遇到天灾,那他们一家就不用活了。
更何况,他们家还有一个在县里的小书生!
其实这三年来,萧家的日子比之前好过多了,因为萧景云被征兵,家里的赋税减少了两成,要不然,萧家到过了年家里就没粮食吃了。
李木槿一路走,一路想着,越想,她越觉得她得尽快挣钱才行。
“姐,姐”
正想的入神,突然李木槿竟听到了李木凡隐隐的喊声,本以为是出现了幻觉,转身往后面一眼,可不是李木凡背着一个大竹筐,慢慢跑着,一边跑,一边喊着她。
“咱们等等他吧。”
三人中,余氏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没听到李木凡的喊声,见李木槿停下,没有往前走,她也停了下来,跟一旁的萧景良说道。
而萧景良早就听到李木凡的喊声了,但装作没有听见,不过听到余氏喊他,他也停了下来。
“你咋来了?”
望着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李木凡离她还有三十来米的距离,李木槿开口问了一声。
“我、萧二哥让我来把这几只野鸡弄过来,看看能不能卖掉。”
前天他们两个去张家桥西边的河沟里打了十六只野鸡,给了乔氏两只,昨天喜宴宰了三只。
送给了萧河山家两只,余舅爷走的时候,也捎了两只,还剩下七只。这七只,李木槿的意思褪了毛晾晒起来风干,以后留着吃。
谁知道萧景玉竟让李木凡给送过来拿到大屯集市去卖。现在天气冷,那死掉的野鸡看起来还不坏,那就卖卖试试吧。
实在卖不掉再弄回家褪毛风干。
想到这儿,李木槿上前拍了拍李木凡的肩膀,“走吧。”
说着,她拉着李木凡往前走去。
大屯集市要是脚程快的话,两刻钟就到了,可四个人一行走了三刻钟,到了集市。摊子已经摆上许多。
“好了,东西放着吧,你赶紧去上学吧,别再迟到了。”
余氏知道她脚程慢,拖累人,所以每一次和萧景良来的时候,她都会提前半刻钟。现在太阳都升老高了,余氏害怕萧景良晚了。
刚走到大集边上,她就让萧景良先走。今天有李木槿和李木凡在,他也没有犹豫,把手中的四个草筐给了李木槿,他就走了。
跑走了!
“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毛毛躁躁的,”见萧景良背着这么大一个书箱跑得飞快,余氏脸上露出笑容,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转回头来,扫了李木槿一眼,“好了,咱们赶紧走吧,别晚了,占不住好位置。”
说完,人已经迈开步子往大集中走去。
大屯集市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集市,因为这里没有一栋建筑,集市是露天的,所有的商贩都把东西摆在地上贩卖。
集市背靠一座低矮的山丘,地面是一片石荒地。这个集市大约在三十多年前形成,因越国没有乡镇级别的划分,所以百姓们买卖东西都要去县城里。
可在县城里卖东西,不管是在任何地方都要缴纳赋税,这个时候的生意不好做,赋税又重。
没有办法交不起赋税的百姓们只好拿着东西在县城门口卖,这一卖,争相效仿的人就越来越多。
久而久之,那些商贩在城门口做生意,严重影响了县城的交通。且城门口就那么一丁点儿地方,人又越来越多,所以争抢摊位的事件几乎天天发生。
有人打架、影响交通,不管是哪一样,官府都不能坐视不管。可管了有一段时间,耗费了那么多精力不说,情况还没有转变,鉴于此,官府只好把那些商贩们赶走。
商贩们没了做生意的地方,可生意还得继续做啊,他们又不傻,只好另找一个地方代替。可县城四周都是庄稼地,他们可没有那个胆把人家的庄稼地踩踏成一个做生意的场所。
退而求其次,这块石荒地就成了他们选中的目标。不过这里虽是石荒地,可是地方还算宽阔,离舞阳县城也不算远,于是乎,集市落成,发展至今。
至于为何叫大屯集市?那是因为这个集市离前面那个村落最近,而那个村落名叫大屯村。
大屯集市现在算得上舞阳县最大的一个集市,所以很是热闹,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各种山里的干货,去年晾晒的干菜,还有腌的各种咸菜,各种小吃,还有粗布、各种绣品
这里卖的东西,李木槿虽然看不上眼,但这里的热闹程度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印象中,她记事起就没有来过集市,一来家里人不愿意带她出来丢人,二来她自打懂事以来对自己的容貌就很自卑,不想自己被人指指点点。
至于不记事之前来没来,她自然是没印象的。
余氏领着两人走到集市最西边,那里人流少一些,不过这里基本上卖的都是草木类做成的商品。有桌椅板凳,蒸笼锅盖,蓑衣斗笠,锅碗瓢盆等等,只要是家中厨房或者农忙所用的工具,这里都有。
不过这么多商贩,贩卖草筐的居多。草筐不难做,简单的手工活而已,价钱也便宜,辛辛苦苦做成的大草筐,一个才卖三文钱。
好吧,三文钱能买三四个鸡蛋了。
再说了,十个草筐要是一上午卖掉还值三十文钱呢。杜氏绣那么一件绣品,一个月绣完,才能得一百文钱!
他们来的时间还不算晚,一来到找了个差不多的位置。余氏自打有了大屯集市就在这里卖草筐,如今也三十余年了。
这里的人不少认识余氏的,她一来,四周的商贩们纷纷热情的跟她打着招呼。余氏脸上乐呵呵的朝他们摆摆手。
“余大娘,这俩孩子是谁啊?看着怪眼生的。”
喊话的是余氏选中小摊对面的一户人家,那女子拉着架子车来的,一车各种类型的草木制品,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粗布薄袄,年纪四十来岁,一米五的个头,白胖白胖的,倒是个有福气的。
“这个是我孙媳妇,这个是她弟弟,姓李。”
那妇人问,余氏就指着李木槿和李木凡回了一句,一边回着,一边忙活着把草筐摆开。草筐虽大小一样,一样的材料,可总有一些人喜欢凭借着自己的眼光挑挑拣拣,选出他自己中意的来。
“呦,原来是新孙媳妇啊,恭喜啊,余大娘。”
她来自杜家庄,认识杜氏,村里的婆娘们没事儿就喜欢聊些八卦,不管是村里娶进来的新媳妇,还是嫁出去的闺女,她们都会把人家家底掏出来说说。
萧家的情况,她虽然不全了解,但也知道的**不离十。看样子那丫头应该是萧家二郎的媳妇。不过她可是听说萧家二郎长得那叫一个好,怎么娶了这么一个黑的跟块碳似的丑八怪。
小杨氏恭喜了一句,随即瞥了李木槿一样,撅噘嘴。都说萧家穷,这穷的只能娶这样一个媳妇了。
叹息一声,小杨氏开始扯着尖细的嗓子吆喝起来。她人虽这吆喝起来精神的不得了,不一会儿就卖出了一个竹箅放在大锅中蒸馒头、馏饭的,象形字篦子,梳头发的。
李木槿这边,他们把草筐摆好之后,都过了一刻钟了,竟没有一个人前来问津。
瞥了一眼坐在石墩上的余氏,只见她不急不躁的,还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筐纳着鞋底儿。
这一刻多钟都没个人来问,这草筐什么时候才能卖掉啊,
眼看着对面那个胖婶子卖掉一个物件又一个物件,李木槿便急了,看了余氏一眼,又看了一眼守着那几只死掉野鸡的自己弟弟。
李木槿转头扫了一眼眼前这个小道,试了试嗓子,见有两个人往这边走了过来,突然喊了起来,“卖草筐,三文钱一个,卖草筐咧!”
她这一喊,不算小的声音立马吸引过来无数道眼光。四周的商贩听她吆喝,有捂着嘴笑的,也有不予理睬的,不过都见怪不怪,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余氏和李木凡两个人却是被李木槿给吓了一跳,以前印象中见了人连句话都不敢说的李木槿竟然在这里多人跟前扯着嗓子吆喝,脸不红,气不喘的。
听李木槿喊第二声,余氏脸上露出一道和蔼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吭声,低头嘴角带着笑继续穿针引线。
至于李木凡,看了他家大姐半天,才回过头来,望着眼前竹筐里的野鸡,面色晦暗,皱紧了眉头。
最终像是做出了重大的决定似的,咬咬牙,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卖野鸡,十文钱一只,卖野鸡咧!”
十三岁的少年正处于变声期,一喊,公鸭嗓般的声音响彻了小半个集市,这下吸引过来的行人、商贩目光更多了。
这回不像上次,一个个听了李木凡的吆喝声都没忍住,笑了起来。只笑的那个皮肤黝黑的少年,耳根红的似血滴!
看到这一幕,李木凡很想找个石头缝转进去,还很想哭,可这时候,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小凡,做的好,继续喊吧,那些人没有恶意的。”
李木凡的心是有多敏感,李木槿再了解不过,所以在别人笑起来的时候,她人就挪到了李木凡身边,给他安慰和鼓励。
转过头来的少年果真受到了打击,眼眶里蓄着眼泪,但好在听了她的安慰之后,把眼泪给吞了回去,点了点头。
“卖草筐,三文钱一个!”
李木凡敏感的心理不是一时一刻就能改变的,徐徐图之才是最好的办法。李木槿安慰了他一声,遂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扯着嗓子吆喝着。
一声又一声!喊了有一刻钟嗓子都喊冒烟了,就是没有一个人过来买,甚至都很少有人走过来的。
李木槿很泄气,也很失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头一看,眸光正对上她家喊了一声就不再出声的弟弟。
李木凡看到李木槿的视线扫了过来,脸一红,立刻转过头去,一双手抓在竹筐边上,指节分明。不行,现在他在萧家住着,不能整天白吃白喝。他家大姐都大胆的一直喊着,他不能做缩头乌龟!
“卖野鸡,十文钱一只”
少年的声音再次在集市上响起,这一回也吸引了不少目光,但人们只是笑笑,便各忙各的。他们有自己的生意要做,来买东西的买完还要赶紧回家,都没有闲时间去浪费。
“小伙子,你这野鸡是什么时候打的,竟这么便宜?”
功夫不负有心人,李木凡的吆喝声终于起了效果。在吆喝了一刻钟后,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走了过来,他一身青布长衫,穿得十分得体,看样子应该生活在富裕人家。
有人过来,突然一问,李木凡吓得浑身一紧,紧张的舌头都打卷了,瞪大眼睛快速瞥了李木槿一眼,转过头去,“前、前天打、打的,都好好的,你看看。”
说着,手抖着从竹筐里拿出一只野鸡伸到那人跟前。半仰着头,一双好看的眸子水汪汪的看向那人,既紧张又期待!
来问询的客人是个好说话的,行动起来文绉绉的。伸出左手稍微把右手边的袖子往上轻轻一捋,一双和年纪有些不符的嫩白大手捏在鸡头上。
他的右手中指第一处指节有一个厚厚的老茧,该是常年握笔所致,此人的身份,要是她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个人。
这般鱼龙混杂的集市,竟然会有人过来,此人当真是和别人不尽相同。要知道这个集市卖什么都有,唯独笔墨纸砚没有。
不是没人卖,而是人一向清高,不屑与他们这些平日里脚踩黑土的庄稼汉为伍。
那人看了一眼鸡头,又伸手在鸡身上捏了捏,到最后竟是摇了摇头,看样子是不想买。见此,李木凡有些泄气。
“先生,这些野鸡虽是前天打的,但昨日这些鸡一直放在屋后东北角,肯定不会坏的。更何况,这里的每一只野鸡都是打中头部,身上并未伤口,这样放置更不会坏掉。先生要是有心买的话,这价钱可以再往下降两文钱。”
好不容易有一个客人找上门来,李木槿哪里愿意这么久轻易把人给放走。见他不满意,她立刻走了过来,开口跟他解释道。
接着狠狠心,把野鸡的价钱又往下降了两文,要知道当天的野鸡拿到县里卖,可是能卖到十五文左右。
刘伯庸正要走,突然听到眼前女子这么说,脚下顿了顿。皱起眉头,目光紧锁,上上下下把李木槿打量了遍。
此女人应该是个普通农妇没错,虽丑了些,但口齿伶俐,思维清晰,说出话来头头是道,倒是个聪明人!
现在正值春季,季风交替,晚上吹西北风,白天吹西南风。把鸡放置在屋后东北角,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能吹着冷风,而且屋后是背阴处,这样放置确实绝妙。
这野鸡刚才他看了,身上并未有伤口,本来还疑惑这野鸡是怎么死的,现在她倒是给他解了疑惑。
“你认识我?”
张口一个先生,闭口一个先生,刘伯庸看向李木槿,指着自己,突然问了一句。
“你既然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是一个先生?”
见对面的女子摇了摇头,刘伯庸更是好奇了!
“先生一双手那么白,一看就不是个干粗活的手,您的右手中指处有老茧,应该常年握笔,现在和先生站这么近,细细闻,先生身上还有一股墨香。依照这些,我之前猜测您应该是一个人,所以以先生来称呼。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您竟是一位教书先生。”
听那人问,李木槿淡淡的笑笑,笑不露齿,紧接着如实回复着那人的话,眼眸中带着笑,倒是惹得对面的人一愣,随即失笑的摇了摇头。
“姑娘好眼力,某十分佩服,好了,这野鸡,我要了,两只。”
出门一趟,难得遇到这么一个心思八面玲珑的巧人,刘伯庸很是高兴,一高兴得给人捧捧场才行啊。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小凡,还愣着干什么,给先生挑两只,挑最肥的。”
最肥的昨天已经吃了,不过相比之下,还是能挑出肥的了。轻喊了一声正走神的李木凡,李木槿笑着,又重新把头给转了过去,“我看先生空手而来,这般拎着两只野鸡应该不好看,不如先生看看我奶编的草筐。”
说着,李木槿扫了一眼一旁到现在都没有人来看一眼的草筐。
既然是教书先生,肯定就不是个缺钱的。再者,人嘛,肯定爱面子,她这样推销一下,说不定人家就买了呢。就算是不买,她也不亏损什么。
好在眼前这位教书先生很给面子,她一说完,只见那人朝她笑笑,爽快应道:“好,那就给我加上一个草筐。”
他果真是没看走眼,眼前这人真真是一个聪慧的人,难得,着实难得!要是他座下的学生,也如她这般聪慧,他也就不愁了。
“一个草筐三文钱,加上两只野鸡,一共十九文。”
野鸡已经说了八文钱,做生意就得讲诚信,把野鸡放在草筐里,李木槿给人递了过去,开口说道,满脸欣喜。
那人接过草筐,搁置在地下,从怀里要出一串用麻绳小铜钱,直接递给李木槿,“这里是二十文钱,就当是我买了你两只野鸡,你送了我一个草筐,你看如何?”
要是搁在以往,他买东西从来都不跟人讲价的,如今已经吃了人家的回扣,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掏出二十文早就串好的小铜钱递给她,如此说道。
他这么一说,只见对面那姑娘明显一愣,紧接着笑笑,依旧笑不露齿,“好,这草筐就当是送给先生的,要是先生喜欢的话,以后还可以来买,我们家会常来的。”
“好,一言为定,那我就先走了。”
时间不早了,再过两刻钟就该轮到他讲课了,于是不再磨叽,刘伯庸跟李木槿客气一声,便要走。
而刘伯庸对于李木槿来说只不过是她一个客人而已,走就走呗,不过见他客气,李木槿客气的挥了挥手。
“大姐,你好厉害啊。”
那先生刚一走,李木凡就凑了过来,眼睛放光的看向李木槿,很是崇拜!
“好了,赶紧吆喝去,咱能卖了这两只野鸡,算你一大半功劳。”
李木凡的夸赞,李木槿淡淡笑笑,不以为然,伸手在李木凡拍了拍,夸了他一句,便催促他继续吆喝。
这是她来到这里挣到的第一笔钱,以后会有第二笔,第三笔会越来越多的!
拿着钱,李木槿刚想转身把钱给余氏拿着,可谁知道,已经离开的那位先生又转了回来。见此,李木槿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那人笑着说:“忘了跟姑娘说一声,某姓刘,名伯庸,有缘咱们再相会。”
刘伯庸走出好几十米了,手里拎着那草筐,心里觉得空牢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鬼上了身,脑子一热,便转了回来。
跟那姑娘介绍一下自己,转身又走了
走了
望着刘伯庸再次离开的背影,李木槿皱紧了眉头,心道,这人脑子莫非读傻了,她又跟他不熟,至于这么客气吗?
“嘿嘿,这人就是他娘的规矩多,说了话还文绉绉的,”李木槿刚一转身,挨着他们小摊的一个卖竹扫把和竹背篓的黝黑大汉,朝他们这边笑道,一边视线瞄向李木凡跟前的竹筐里,“那啥,余大娘,你们这野鸡能不能再便宜些,我想买一只回家打打牙祭。”
“八文钱一只的野鸡,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还怎么给你便宜,不能再便宜了。老吴,你在咱们集上卖了这么多年竹扫把,还不知道这里野鸡是个什么价钱?”
那黝黑大汉一问,李木槿本以为他和余氏是熟识,余氏会很好说话,给他便宜些。谁知道,余氏不过瞥了他一眼,嗔了一句,倒是一步没有退让!
而那叫老吴的黝黑大汉一听,也没恼,嘿嘿一笑,正想说话,对面刚卖掉一个刷锅炊帚的小杨氏朝这边喊了起来,“老吴,余大娘说的没错,这么便宜的野鸡,你上哪买去?你这个扣鬼,嘴馋还不舍得花钱。你要是不买,我买。”
“余大娘,你给我挑一只肥的。”
小杨氏说着,人就往这边走过来了,递给余氏八文钱,拎走了一只野鸡。走之前,还拎着野鸡专门在老吴摊子前走了一圈,这才回去,气得老吴掏出八文钱,在手心里数了半天,向余氏买了一只野鸡。
买完,瞪大眼睛,好不生气的望了小杨氏一眼。可小杨氏哪里理会他,只顾着自己的生意呢。
李木槿在这里坐了也有半个时辰了,她是看了,这一片的生意,数小杨氏家的最好!
有一就有二,见小杨氏和老吴八文钱买下一只野鸡,附近的商贩们纷纷动了心,还剩下的三只野鸡很快被人包了园儿全部被人买走的意思。
握着手里一共六十文钱,余氏心里头不知是何滋味,望着李木槿和李木凡两人一眼,余氏走了过去,把钱递到李木槿手里,“小槿啊,这钱,你拿着吧。这野鸡是你跟小凡两个人打的,钱理应给你们拿着。现在时间还早,这摊子,我先看着,你们俩去拿着钱随便逛逛吧,想买点什么就买点。”
之前来到这集市,看到这两个孩子的新奇样儿,她就知道他们应该是好久没有来过了。现在野鸡买完了,手里有了钱,她便打算让他们去逛逛。
孩子吗,自然该宠的时候就要宠的。
“奶,这钱你拿着吧,今天早上二哥给了我一点钱,够花了。”
随便逛逛,听余氏这么说,正合李木槿的意,今天她跟着来就是打算找个生意做,不去逛逛怎么发现商机啊。
不过这钱她不能要,虽然这野鸡是他们打的,也是他们卖的,但钱不能乱花,家里快没有粮食了,能多攒一些钱就攒一些。
就是萧景玉给她的那一枚大铜板,她也不会乱花。
“那好吧,你们去逛逛吧,别忘了时间回来就行。”
今天早上萧景玉给李木槿钱,她看到了,所以现在听她这么说,余氏只好妥协了。嘱咐了两人一声,等到两人走远了,才把视线给收回来。
“余大娘,你看孙媳妇的眼光不错啊,能说会道的,看起来很能干。”
李木槿和李木凡一走,一直憋着这句话的小杨氏终于找准了机会,朝对过的余氏喊了一声。
刚开始看这姑娘丑得吓人,她心里甚是不喜,没想到这小嘴吧啦吧啦的倒是能说。把那个的先生都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怪不得呢!怪不得余氏那么高挑的眼光能看上她!
孙媳妇被人夸奖,余氏自然高兴,不过脸上不显,摆了摆手,淡淡道:“小槿是个懂事的孩子,招人心疼。”
余氏说了这么一说话,低头继续纳鞋底儿,小杨氏那边也来了生意,简短的一场对话到此结束。
“小凡,你看看有没有想要的,有的话,跟姐说。”
大屯集市很大,大大小小的摊贩有上千家,几乎舞阳县下属一百七十二个村子的人都上这里赶大集,人难以想象得多,赶集跟赶庙会似的。
不过做的生意,有做的好的,也有做的差的。像他们家就算是最差的,小杨氏家只能算是一般,那些生意好的摊子上的生意几乎没有断过。
李木槿看的眼花缭乱,但也不忘身边的李木凡,跟他说了一声。这孩子,单独和她相处的时候还活泼一些,等见多了人,简直就像一个闷葫芦似的。
这不,现在人多了,她跟他说话,他都不回答了,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办法,李木槿只嘱咐他,让他跟紧点。
现在正值巳时中上午十点,这个时候,是赶集的人最多的时候,人来人往的,李木槿还真怕两个人走散了。
对于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布匹绣花,这些东西,李木槿不敢兴趣。她感兴趣,还能很快上手的就是吃食。
拉着李木凡,李木槿直奔专门卖小吃的地段,闻着这空气中夹杂着的各种味道,李木槿摸摸肚子,觉得有些饿了。
一路走来,卖面食小吃的居多,油条,豆腐脑,小笼包,烧饼,麻花麻叶,各种甜食小点心。
肉食类也不少,大多以各种卤味为主。
除此之外,再往前走走,这地界竟然还有卖面条一类的吃食,不过以拉面、手擀面、刀削面、烩面居多,都是热汤面。
至于什么炸酱面,炒面,凉面,这里是没有的,面皮、凉粉、凉皮几乎绝迹。李木槿觉得这个时代的人都会过日子,来之前应该都吃过饭,没吃过饭的也会等到中午回去吃,这里的生意应该不会很好。
可谁知道,这里摆放的小桌子上,上座率十分的高。
逛完这里,李木槿和李木凡转向另一条街,干货一条街,瓜子,花生,栗子,烤地瓜,竟还有卖冰糖葫芦的。
一路行来,李木槿发现了,这个历史书上从未存在过的时代,东西品种竟然这么齐全,齐全的她都不知道做什么生意赚钱好了。
花了三文钱买了四个集市上最便宜的烤地瓜,大半个时辰逛了一大半集市的李木槿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
正打算叫着李木凡离开这里,只见他立在原地愣住了,还一副哭丧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离他们俩不远处的一条道拐角处,有一个卖豆腐的摊贩。
那摊贩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阔别两人五年之久的魏氏。
“要不要过去看看?”
远远望去,魏氏和五年前没有多大的变化,好像岁月对她格外宽厚。她身穿一身浅蓝色长裙,腰里束着一红色围裙,在她这个年纪,那腰身依旧曼妙。
她此刻脸上挂着笑容,迎来送往,生意看起来很不错。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人,男人长相憨厚,一身和魏氏同色的长褂、长裤,时不时帮着魏氏打着下手,还帮着她擦着汗。
两人站在一起,好不登对,好不恩爱!
一旁的驴车上,坐着一个十四岁的姑娘,姑娘扎着双丫髻,一身粉色的长裙,明眸皓齿,继承了魏氏长相所有的优点。
她手里拿着一个圆形的木框,是用来刺绣的,一针一线,格外认真,热闹的人群好像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此人正是李木槿的妹妹,叫李木娟,她还有一个妹妹名叫李木婉,听说好像是在云绣坊做绣娘,跟萧馨彤同一期。
李木娟旁边还坐着一个小男孩,三岁多。魏氏虽然生活在舞阳县城中,但她的消息也时不时传回石霞子沟,那个男孩儿,好像是她跟她身旁那个男人生的。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忽地,那驴车上的小姑娘抬起眸子,直往他们两人这边看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不过一息时间,嘴唇动了动。
紧接着,正卖着豆腐的魏氏视线也朝着这边看过来。李木凡依旧那么站着,眼眶红红的,刚才李木槿喊他的话,他好像也没有听到。
等到魏氏看过来,他脸上的神色才慌了起来,拔腿就要跑,可是腿站的有些麻了,一动差点儿没摔倒在地。还是李木槿眼疾手快,把他给扶住了。
而这时,路边商贩口中的豆腐娘子已经跑了过来。
“小凡,小槿。”
时隔五年,本以为这道声音会陌生的很,可谁知道,这声音早就深深烙在了两个人的脑海里。
就算是李木槿,或许有着原身的记忆,也跟着心里一坠。
“真的是你们。”
当年魏氏走的果决,任求李木凡哭求,她都没有流一滴泪,走的时候,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五年里,更是没有回到萧家村看两姐弟一眼。
可现在看到两人,魏氏两行热泪,竟哽咽着声音,朝两人走了过来。
等走到两人身边,还想伸着手去摸李木凡。李木凡很是抗拒,一直低着头的他,见魏氏过来了,侧着身子,赶紧躲过了她的碰触。
魏氏见此,看着自己空牢牢的双手,颇有些尴尬,空在空中的手,慢慢收了回来。转头看向了李木槿,开口问道:“你们俩是来赶集吗?”
问的是你们俩是来赶集的吗?而不是你们这些年来你们过得好不好!不过他们过得好不好,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魏氏不觉得有关系,他们也不觉得有关系。伸手在李木凡肩上拍了拍,“走吧,余奶奶还在等着咱们呢,别回去晚了。”
李木凡估计和她一样,已经失去再次见到魏氏的激动,听她说话,点了点头,转身就跟着她往回走。
刚转过身,魏氏一把抓住李木凡的胳膊,轻喊了一声,“小凡。”
这个孩子一定是恨极了她,要不然见了面,也不会一句话都不说。魏氏心里难受,好不容易再见到他们,她还想多看他们一眼。
可谁知道,拉上去的手一把被李木凡给甩开,只见那少年朝着她怒道:“你别碰我。”
魏氏被少年的吼声吓了一跳,呆呆的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那两姐弟已经走远了。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只觉得心如刀绞,她日日夜夜都想着他们,没想到再见面会变成如今这光景。
“芸娘,你要不要追上去跟他们好好解释解释。”
杨青山走了过来,见魏氏哭成这样,知道她心里委屈,伸手搭在她的肩上,低声问了一句。红着一张脸,很是内敛。
听他说,魏芸转过头来,望向他摇了摇头,“不必了,就算是跟他们解释了,他们依旧恨我。恨就恨吧,无所谓的。好了,咱们回去吧,我扶你。”
当年她走的决然,必然给两个孩子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如今,她再想去解释也是枉然,他们根本不会听的。
又朝着两姐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魏芸回过身,伸手扶着杨青山的右边胳膊,两人慢慢往豆腐摊子那里走去。
仔细看,那杨青山左胳膊下面架着一根拐杖,左腿落在地上一跛一跛的,竟是个瘸子。
“娘,我想去见见大姐和凡弟。”
李木娟刚才就想跑过去,可被杨青山拉住让她留下来看摊,现在见两人回来了,她就想去找她大姐和凡弟。
这么多年没见,她心里想的慌。
“去啥去,不许去。”
李木娟刚说完,魏氏刚把嘴张开,一边的杨青山就铁青着脸朝着李木娟吼了一声。人都跑远了,有什么好见的。
他这一吼,李木娟眼里立刻蓄满了泪水,转头看向魏氏,魏氏眼神稍微有些躲闪,但到最后还是温声说道:“他们估计已经走了,别去看了吧。”
说完,不去看李木娟,转身走到豆腐摊前,卷起袖子继续卖豆腐。他们家的日子还要继续过,而他们两姐弟也有自己的造化。
人活一辈子,活的就是一口气,命不好,怪不得别人!魏氏如此想着,鼻子一酸,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李木娟被拦着不让去,赌气跑到一边去了,杨青山见此,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吭声。
“好了,都这么大的男子汉了,不许哭了,丢不丢人。”
两个人一背向魏氏离开,李木凡豆大的眼泪珠子不停的顺着小脸流过下巴砸在地上。刚开始没有哭出声音,可过了一晌,大约是气得不行,竟打起嗝来。
李木槿本不打算劝他,让他自己哭一哭缓解一下情绪。可听到他一直打嗝,板着一张脸看向他训道,一边却伸手关心地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着气。
好在她这个做姐姐的话还管用,只见李木凡眼巴巴的望了她一眼,嘴一撅,伸出袖子把眼泪全部都擦在袖子上。
打满补丁还露着一点破棉花的袖子上划起一道湿痕,哭声渐渐止住了,可打嗝声还一直不断。
“哎呦,这是咋地啦,眼睛红红的,哭过啦?”
一回到余氏那里,余氏一眼就看到李木凡顶着一双红红的眼睛,再看看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泪痕。余氏站起身走了过来,慈爱拉起李木凡的手,只看了他一眼,视线立马转向李木槿询问道。
被余氏一问,李木槿浑身一紧,看了李木凡一眼,板起了一张脸,“刚才出去逛街,他非得闹着要吃烤红薯,被我说了一顿。你说咱们家有红薯,做饭的时候在锅底埋上两个烤烤不就行了吗?还非得吃个新鲜玩意。”
“他愿意吃,你就给他买两个好了,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咋这么扣。小凡不哭,等奶奶收了摊,路过烤红薯的地儿给你买两个吃。”
李木槿话刚落音,余氏的脸就板了起来,白了她一眼,训了一声。转而看向李木凡,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慈爱的关心道。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在阳光的照影下格外的慈祥,李木凡心头一暖,鼻头一酸,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许多年了,从未有人如此关心过他!
“好孩子。”
这两个孩子一个一个比一个乖巧懂事,以前还不觉得,现在只和他们相处了两天,就让人心疼的不得了。
哎,也不知道老李家的人是不是一个个的都黑了心肝,以前怎么会那样对待这两个孩子。
伸手在李木凡头上摸了一把,余氏拉着他在石墩上坐了下来。
“奶,这下你可冤枉我了,这烤红薯,我可是给他买了。买了之后,结果他还闹性子,不吃了。”
见余氏相信了她的说辞,一句话都不想提魏氏的李木槿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拿出买来的红薯给余氏看看。
余氏眼又不瞎,早先就看到她手里的红薯了,刚才不过就那么一说,好让李木槿长个记性。苦日子过惯了,但也不用这么抠,他们家再穷,也不差为了口吃的这般。
“给,吃吧,吃完,咱们就收摊回家。”
伸手把红薯拿过来,余氏全部塞到了李木凡手里。
今天的生意不好,他们走了之后,她只卖出一个草筐,眼见着快中午了,他们得赶紧往回赶了。
李木凡在余氏的监视下吃了一个烤红薯,吃完之后,余氏便站了起来,开始把草筐往上摞。
见此,李木槿赶紧帮忙,还剩下的八个草筐,一摞四个,李木槿和李木凡各背上一摞,余氏两手空空,笑得合不拢嘴。
“余大娘要走啊。”
刚收拾好,对过的小杨氏拿着绿豆糕在吃着,一边吃,一边跟余氏打着招呼。
余氏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要走了,得赶紧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别让你家男人再来找你。”
小杨氏家的男人是个混不吝的,整天在县里吃喝嫖赌,吊儿郎当的,亏得小杨氏能挣钱,整天养着他。要不然,小杨氏能被那男人磋磨死。
有一天中午,小杨氏回家晚了,没有给他做饭。那男人找到这里,把人当场打了一顿。现在想想,也怪后怕的。
“哎,我知道了,余大娘慢些走,咱们下个集再见。”
被余氏这么一说,小杨氏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并没有生气,反倒笑着回了余氏一句。
余氏并未回她,招呼着李木槿和李木凡,往回返。
穿过热闹的街道,走了一刻多钟,他们三人才走出大屯集市。此刻将将到午时十一点,二月里的天气已经很热了。
一路走回去,三人热的满头大汗。
“姐,那个是不是萧二哥?”
三人离村头不过一里地,突然李木凡指着村边的路口,喊了一声。听到这一声喊,李木槿和余氏纷纷皱着眉头往前面看去,村口确实站着两个人,一个身形很像萧景玉,至于另一个,李木槿不认识。
再往前走走,李木槿终于看清了人,看了一眼李木凡,笑道:“年纪小,眼神就是好使。”
“瞧你这话说的,说的你年纪多大似的,分明就是你眼神不好,还想给自己找个借口。”
李木槿话刚说完,余氏一句话怼了过来,一时间,李木槿被怼的哑口无言。她是看了,她和李木凡之间,余氏宠爱李木凡多一点点,倒是她这个新晋孙媳妇成了她开炮的矛头。
不过能逗得余氏笑口常开,她很愿意成为余氏的矛头!
余氏话刚落音,走在她身边的李木凡得意的看了李木槿一眼,眉眼上挑,耸了耸肩,倒是活泼不少。而李木槿故意板着一张脸,不屑理会他。
“奶,小凡,小槿。”
三人走到村头第一户人家的时候,一直站在路口等着他们三人的萧景玉跑了过来,喊了一声余氏,看了一眼李木凡,最后才把视线放在李木槿身上。
走到她身边,把她身上的草筐接了过来。
“那小子是谁?看着眼生的紧。”
萧景玉刚把草筐给背上,一直停在原地没动的余氏回头看了他一眼,问到前面站着的那人。
那小伙子和她家二郎差不多的年纪,可看着眼生。
“奶,你忘了,他是小蚊子,以前还去过咱家里呢。这小蚊子的外号,还是你给他起的呢。”
奶真是年纪大了,三年前李晨文还去过他们家里呢,这会子就不记得了,萧景玉听此,耐心的解释道。
余氏一听,一愣,皱起了眉头,随即笑了笑,“瞧我,一时给忘了。不过小蚊子不是征兵去了吗?这就到时间了?那你大哥是不是也快要回来了?”
余氏终于想起了对面那人是谁,可并没有在意,而是一连问了三问,最后一问才是重点。
“他们不在一个队伍,小蚊子早回来一步,大哥还得一两个月。”
知道余氏挂念着自家大哥,萧景玉把刚才问询过李晨文自家大哥的情况如实跟余氏说道。
余氏一听,点了点头,“你大哥年前来的信上也是这么说的。”
留下一句话,余氏迈起步子往前走去。
“奶奶好。”
余氏走到村头路口,那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过来,双手合抱,躬身向余氏行了一礼,爽快的喊了余氏一声。
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感,一双眸子盯在余氏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多么直爽的一个人!不过,等他的视线扫在她身上的时候,李木槿在他眼里却看到了一丝嫌弃之意。
和萧景良直白的嫌恶不一样,这种嫌弃是彻底的,让人喘不动气的。
李木槿被他扫了这么一眼,心里疑惑,她真的搞不明白她什么时候惹到他了。难道是李蔓蔓把前几天推她下水的事告诉他了?可在这件事上,受伤害的明明是她好不好!
那扫来的一眼,速度很快,快的只有李木槿一个人发现了。
这不,萧景玉还正笑着指着她给李晨文介绍到她,“阿文,这是你二嫂,你以后可以叫她,槿嫂子。”
几个相处好的兄弟中,和萧景玉关系最铁的就是眼前这个李晨文。所以萧景玉对他和别人格外的不同,之前李晨宇喊她二嫂,萧景玉就没有纠正,现在到了李晨文这里,他倒是先主动这般介绍道。
“槿嫂子。”
经萧景玉介绍,李晨文的视线再次转向李木槿,不像上次那般一闪而过,也不像上次带着感情,而是淡淡的,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恭敬的朝着李木槿喊了一声。
他这么一喊,李木槿只觉得浑身难受的紧,本不想配合着他演戏,可其他三人都看着她呢。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难看却又十分诚恳的笑容,点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好了,咱们回家吧,今天中午晨文在咱们家吃饭,待会儿就麻烦奶奶掌一下勺。晨文说离家三年最想念的是奶奶做的芝麻叶面。”
打完招呼,萧景玉就招呼着众人回家,伸手拎起地上的弓箭和竹筐,接着看向余氏说道。
这一说,立马就取悦了余氏。
余氏抬头看向一边扶着她的李晨文,拍了拍他的手,爽快答应道:“你还记得奶奶给你做的芝麻叶面呢,行,待会儿奶回家就给你做。”
“谢谢奶奶。”
得了余氏的应允,李晨文很是高兴,笑着看向余氏,开口谢道。
五人回到家里,萧辉坐在石墩上玩手中的木球,萧老汉坐在矮凳上,背靠着土墙,抽着旱烟。杜氏依旧绣着那副没有绣完的绣品,见人都回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迎了过来。
“这里不用你忙活,去舀碗白面过来,我要做芝麻叶面。”
见杜氏走了过来,余氏摆了摆手,看向她说道。她这么一说,杜氏一愣,看了李晨文一眼,没有吭声,走进屋里去了。
舀碗白面做芝麻叶面,家里都没有粮食了,还吃什么芝麻叶面,杜氏心里是不情愿的,可是她只能按余氏说的去做。
一碗白面做的芝麻叶面条只够做出两碗面,余氏在和面的时候,想着只做两碗面给李晨文吃,他们家在一边吃杂粮面,估计做出来,李晨文会不好意思去吃。
没有办法,余氏只能叫杜氏过来,再舀来一葫芦瓢白面,刚吩咐完,她就后悔了。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嘀咕着李晨文为何非得跑到他们家吃芝麻叶面。
心里虽然这么想,余氏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和面做了。不一会儿,杜氏把白面舀过来了,偌大的葫芦瓢里大半瓢白面,直看得余氏怪心疼。
杜氏也心疼,在做饭的时候趁余氏不注意,偷偷在锅里多放了一点盐。
“好咸啊,我不想吃了。”
芝麻叶面条做好了之后,因天气暖和,每人一碗端着在屋檐走廊下吃饭。面条吃进嘴里,每个人都尝出来有点咸,可碍于余氏的面子,没有一个人提出来。
萧辉端着一个大碗,碗里只有小半碗面条,他手里拿着筷子,自己吃饭。本来白面擀出来的面条是他一直做梦都想吃的,更何况还是余氏亲手做的芝麻叶面条,一直兴奋着等待面条出了锅,谁知道一尝,咸的齁死人。
再好的白面面条,此刻他都咽不下去了,一口吐了出来,把碗一放,不想再去动这些面条了。
“人老了,这手艺不比以前了,放盐都不会放了,”萧辉都尝出来面条咸了,余氏怎么会尝不出来,叹了一口气,瞅了大家一眼,放下碗,看向杜氏,“去厨房烧锅水,待会儿往碗里面条里添点热水吧。”
“哎。”
余氏话刚落音,一旁的杜氏就站了起来,应了一声,人已经往厨房走去。
她一走,余氏把视线转向李晨文,“小蚊子,这顿饭,奶算欠你一回。等下次,下次奶重新再给你做。”
“好,下回,奶要是再做芝麻叶面,一定得叫上我。”
李晨文倒是不跟余氏客气,听她那么说,立马就应了一声。而余氏也吃他这一套,笑回道:“行,下次奶要是再做,一定叫上你。”
下回做,估计得等到麦收之后了。家里快没有粮食了,估计也就挨几天了。
杜氏手快,很快烧好了热水,一个人碗里添上一点热水,凑合凑合,一碗饭当两碗吃,到最后还剩了小半锅。
晚饭的时候,把锅里添点水热热,一顿饭就解决了。想到这里,在厨房里刷碗的杜氏心里才好受一些。
吃过午饭,李晨文在萧家小坐一会儿,人就离开了。萧景玉把人给送到院子门口,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导致李晨文往正房房檐下看了好几次。
每一次视线都落在李木槿身上,李木槿被他看得毛毛的,好在过了一晌,他人就走了。
“娘,今天上午我看已经有人家上地里拔草了,咱们家什么时候开始拔?”
吃过午饭,余氏难得没有睡午觉,一家人坐在屋檐下,她说着今天上午李木槿和李木凡卖野鸡的事情。
说完之后,过了半晌,坐在一边抽旱烟的萧老汉,突然看向余氏问了这一句。
把余氏问的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差不多明后天会有一场小雨,等雨下了再说吧。要不然等雨一下,那草就该疯长了,到时候还得拔一次。”
余氏活了七十多,种了一辈子的地,是这个家中最懂种地这个行当的人。她说的话一向很准,所以萧老汉才会开口征询她的意见。
萧老汉说完,只见余氏把手遮挡在额头上,看了一眼那天空上的太阳,收回视线,瞥了萧老汉一眼,继续着手中的活计,说了一句。
明后天有雨?怎么看出来的?李木槿奇怪,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景色,只见艳阳高照,碧空万里。
又见余氏说完,萧老汉十分信任的模样,李木槿掏出三文钱捂在手里晃了晃,接着往地上一扔。
果真,明天晚上亥时一刻有雨。
“二婶,你是在玩掷铜钱吗?”
李木槿作为二十五世纪的修仙者,占卜之术还是略通一二的,虽算不了人生命运,但算个天晴下雨却是绰绰有余了。
看了一下卦象,李木槿伸手刚要把铜钱给捡起来,一旁的萧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一下子众人的视线被萧辉的话吸引到李木槿身上,李木槿只感觉背后扫来一道道视线,一时间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到最后看向萧辉,尴尬的笑笑,“是啊,二婶在玩掷铜钱,你要不要玩?你要是玩的话,二婶把这三枚铜钱给你。”
“不要,”李木槿这么一说,萧辉眼里立马闪现出激动的光芒,可随即看了杜氏一眼,只见杜氏板着一张脸,他又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她,眨着一双大眼睛,“我娘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听到萧辉的话,李木槿一直默念这四个字,想转移开自己的尴尬。可也不知道是那个不长眼的竟在她背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迅速捡起地上的同钱,李木槿转头一看,那个不长眼的正是李木凡。这小子正捂着嘴偷笑,李木槿瞪了他一眼,道:“水缸里喝的水没有了,走跟我抬几桶回来。”
这小子这么闲,得给他找点活才行。说着,李木槿人已经站起来了。
“我跟你们一起吧。”
李木槿刚拿起竹扁担,一旁坐在歇脚的萧景玉也站了起来,说要跟他们一起去。李木槿一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小槿今天早上,你走的时候说是中午回来有事跟我商量,你想跟我说啥?”
李木槿早上的这一句话,萧景玉给记到了现在,在家里的时候,萧景玉以为李木槿是忘了,所以才提出跟他们走这一趟。
见现在李木凡一人提着两个桶走在前面,萧景玉侧过头看向李木槿,开口问道。
被他一问,李木槿脸上红红的。刚才萧景玉看她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还以为他瞄自己一眼,瞄自己一眼的,是偷看她呢。
谁知道竟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李木槿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一双凤眸盯在她身上,神情专注。
ps谢谢扶元小可爱的打赏,么么哒……
推荐好友色儿姐要奋斗的新书绝宠巴比伦:星际王妃从天降!
“我是有事要跟你商量,不过这件事咱们得坐下来慢慢说,还是先把家里的水缸里的水填满再说吧。”
要跟萧景玉说的这件事,完全是出于今天早上的突发奇想,至于能不能实施起来,这个就要看萧景玉了。
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对于人情世故也一知半解,现在的她,在事情上出出主意行,但是真要她去做,她肯定两眼一抹黑。
“好。”
坐下来慢慢说,听李木槿这么说,萧景玉倒是来了兴致。心里十分想知道李木槿要与他说什么,不过还是忍了忍,应了她一声,步子加快了几分。
“呦,这不是大姐和大姐夫吗?好巧啊,你们也来打水啊。”
过了中午头来井边打水的人并不多,等李木槿三人到那里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打完了水,刚套上扁担两头的挂钩要走。
此人李木槿熟悉的很,马氏的儿子,李雪峰。比她小一岁,今年十六,皮肤黝黑,一口白牙,长得和马氏有三分像,倒是不难看。
不过太阳穴下一指之处长了一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痣,倒是让他的样貌大打折扣。
他从小到大性子比较爽朗,虽有个马氏那样的娘和李仲行那样的爹,可倒是没有长歪。至于李木槿判断他没有长歪的依据,那就是他很少跟她姐弟两人闹过矛盾。
“嗯。”
就算没有跟他们姐弟俩闹过矛盾,但李木槿日后也不想跟李家人有过多的牵扯,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而李雪峰并没有在意她什么反应,看了一眼萧景玉,又看了一眼李木凡。朝着李木凡吹了一个口哨,见李木凡脸上一囧,他倒是笑了起来,担起担子,挑着水,人就吹着口哨离开了。
“真顶冻!”
望着李雪峰离开的背影,李木槿的眉头直跳。只见他穿着一身单薄的长袖、长裤,长裤还挽到脚踝以上,拖拉着一双露出大脚拇指的黑色破单鞋,人精瘦精瘦的,担着胆子像是把他压垮了般。
扁担上一前一后两个盛满水的大木桶,晃晃悠悠的,神奇的竟是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
看到这里,一股冷风吹过来,李木槿冻的脖子一缩,而李雪峰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继续走着。所以等他走远了,李木槿才自言自语的嘟囔一句。
李木槿是三人来打水,可回去的时候,成了萧景玉担着两桶水慢悠悠的走着。两姐弟跟在他身后,因为不好意思的,离他离得远远的。
萧景玉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看到他们两人,等转过头去的时候,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停过。尤其是想到李木槿的一双手死死地扣在李木凡胳膊上,生生拖慢了李木凡的速度。
打了一趟水,水缸只满了六分之一,之后,萧景玉又跑了五趟。一趟一刻多钟二十分钟,五趟下来,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萧景玉累得不行,最后一次回来,李木槿早就给他拧好了浸水的毛巾递过去给他擦汗。
“爹呢?”
十分自然的接过李木槿手中的毛巾擦汗,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没见到萧老汉,萧景玉瞥了李木槿一眼,问道。
没被擦掉的水珠,晶莹的挂在萧景玉额头的发丝上,擦过的脸,更显得细腻,仔细去看,脸上竟一点儿毛孔都找不到。
嘴唇红红的,妖艳而不失清纯。尤其,他瞪着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伸着头四处打量。说话时,若有若无的喉结上下滚动。
李木槿咽了一口口水,伸手摸了一把滚烫的脸,“被四眼叔叫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四眼叔住在他们这条街前面那一排房子,出了门口,左手边数第三家。平日里和萧老汉比较合得来,两人一向走的很近。
“哦,”萧景玉根本就没有发现李木槿的不妥,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到栓在院子两棵桐树之间的绳子边,伸手把湿毛巾给挂了上去。
“走吧,进屋说事。”
转过身见李木槿愣在原地发傻,萧景玉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纤细的手腕,往东厢房走去。
而李木槿被他拉着,一声没吭,只是呆呆的望着萧景玉,心乱如麻!
她发现她真的是疯了,竟然沉迷于萧景玉这般男色之中无法自拔!这还是以前那个清心寡欲的李木槿吗?显然不是!
可为何,每每和萧景玉接触,她都这般?李木槿想不通。
人被萧景玉拉到屋里,两人对面而坐,萧景玉没有再吭声,一双目光盯在李木槿脸上。李木槿被他盯的颇为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道:“这件事情也就是我突然想到的,只是说给你听听,你觉得可行,那就去做。要是觉得不可行,那你就当我没说好了。”
这件事,李木槿没有把握萧景玉会不会采取。不采取倒是没有关系,她就害怕萧景玉碍于她的面子勉强采取了,所以事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李木槿说话直白,萧景玉听后一愣,看了她一眼,过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行,那你就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我好像听说去县里武学院学武一年的学费是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对于咱们庄稼户来说几乎很少有人拿的出来,所以村里那么多孩子,只有几个人能上得起武学院。”
越国崇文尚武,文武两把抓,一般每个县里都会设置一个院和一个武学院。学费其实和学武差不多,可学文笔墨纸砚费用太贵,再者有些人脑子不够用,所以选择学武的人很多。
可就算是人再多,那高昂的学费也把一众学子们拒之门外。
“昨天来的那个君凌,你说他是从皇家武学院出来的,那本事可以来说很强了吧。可我看你们昨天打架,你丝毫不落于下风,所以我想县里那些教孩子们学武的武师应该没你强吧。”
“既然这样,咱们何不少要一些钱,招收一些上不起武学院的孩子,由你来教他们。你知道的,咱们国家是允许私人报考郡县级别,甚至更高级别的考试,这样以来,咱们一点儿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郡县以及皇城每年都会在春季举办雅文会和大武会,除了限制参赛人员的年龄,报名参赛都是自由的。
在这样便利的情况下,他们成立一家武馆,由萧景玉教授他们学武,少收取一些费用,相信要是打响了名头,应该会有很多人过来学武。
李木槿一边说着,萧景玉一边思考着,越思考,眉头皱的越深。等李木槿说完,他依旧紧皱着眉头,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指节分明的左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桐木做的方桌,萧景玉抿着唇,等到李木槿想要问他的时候,他终于先抬起来头,把视线转向李木槿。
“我觉得你说的这个法子可行,不过这具体方案还要慢慢筹划。武师,我来担任完全没问题,至于场地可以暂且安排在后山。成立武馆最重要的就是招人,可咱们怎么能把人给吸引过来呢?”
萧景玉并不是个畏手畏脚的人,李木槿的一番话一说完,他心里其实就同意了她的提议。刚才他一直没有说话,其实是在思考这件事情能办成的几率。
细细一想各方面都不难办,最难办的就是招人。他五年前夺取魁首的事情,估计世人早已遗忘,所以他没有号召力让人来他这里学武。
更何况,他们一无所有!
空口无凭,难道他们就凭借一张嘴去游说就能把人招来吗?显然不能!
“招人这件事,我想过了,其实也不难办。你、李晨宇、景枫,还有那个李晨文,你们四个不都是以前在县里武学院学过武。既然这样,你们拿着刀枪棍棒找个时间去县里街头找个地方表演一下武艺,一边表演一边宣传,说不定能吸引一些人来。”
李木槿能给萧景玉提出这件事情,自然事先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这一番话,要是萧景玉直接否决了她的提议,那她就不说了。可现在他没有否决,相反还很支持,那她自然说出来以后的打算。
可她一说完,萧景玉的脸色就变了,没有了刚才的兴奋。一双凤眸带着五分的哑然和五分的犹豫看向李木槿,嘴巴张开,慢吞吞的问了一句,“你说是想让我们和那些杂耍的一样在街头上卖艺?”
除非家里的生活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要不然谁会跑到大街上干这种活计!要知道这种杂耍行当和那沿街乞讨的乞丐又有什么区别,一想到此,萧景玉打心底就是抗拒的。
紧皱着眉头,看了李木槿一眼,他把视线转向一边,抿着唇,左手食指在方桌上的敲打速度越来越快。
“杂耍卖艺的怎么了?还不是被生活逼急了!要不是生活实在过不下去了,他们用得着干那么危险的行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妓院里的女支女还不愿意干她们那一行呢,你以为她们愿意整天对别人笑脸相迎啊,还不是被生活所迫。”
“再说了,人与人生来就是平等的,谁也不比谁高贵。二哥,你要是觉得这很丢人的话,之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吧。”
果然,人无完人!以前在她的眼里,萧景玉就是一个完美的人,可谁知道他心里把阶层等级分得这么清楚!
什么叫做让我们和那些杂耍的一样在街头上卖艺?听了这句话,李木槿就有些生气。
不想跟萧景玉解释太多,她瞥了萧景玉一眼,蹭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下故意把椅子给踢出响声,紧接着快步走了出去。
直到她出了门,萧景玉一声都没吭,更不要说开口把她拦下了。
出了东厢房,余氏和杜氏都不在院里,只有李木凡和萧辉两人在地上玩那几个破木球。问了两人一句,才知道余氏和杜氏在后院里。
“奶,要不要我帮忙?”
从屋东山俗话:屋子东边两米宽的过道到后院,只见余氏和杜氏正蹲在菜地里种菜。辣椒苗、浸种的黄瓜籽、倭瓜籽、茄子苗、豆角种子,还有丝瓜、苋菜、空心菜等差不多十多种蔬菜。
每样种的不多,但足够保证夏秋季节不缺蔬菜吃。
“你去给我提半桶水过来。”
一听李木槿这么说,余氏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她们现在把菜都给种上,就是想等明后天的那一场雨。
不过这菜将将种上还是要浇上一点水的,刚才已经提过来半桶水,可谁知道用完了。
“哎。”
听到余氏的吩咐,李木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水桶,爽快的应了一声,走了过去,提起来就去了前院。
等走到前院,萧景玉已经站在东厢房门口,见李木槿出来了,伸手想跟李木槿打个招呼。可谁知道,李木槿提着空水桶,侧着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小槿,刚、刚才是我错了,那个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李木槿踢完椅子一走,萧景玉心里就慌了,坐在那里一双耳朵红的滴血。李木槿的一番话对他的冲击很大,她说人生来,谁也不比谁高贵。
细细想了想,这句话没错。要不是家里有几亩地,还有口吃的,那境况确实不比那些街头杂耍的强多少。再说了,杂耍的怎么了,也是凭着自己的手艺吃饭。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想跟李木槿道歉的,可谁知道她还真的生气了。望着她拿着葫芦瓢,一瓢接着一瓢往木桶里舀水,不看他一眼。
萧景玉挠了挠头,站在她身边,以最小的声音开口道歉,说完,赶紧看了不远处的李木凡和萧辉一眼,生怕那两个小子听见。
可道完歉,李木槿依旧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拎着半桶水就要走。见此,萧景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李木槿的手腕,把水桶从她手里夺了下来。
“等会儿,这件事我就去找晨文商量,至于景枫和晨宇,他们两个还要备考参加今年的大武会,没有时间。”
把水桶夺过来之后,萧景玉一下子挡在李木槿跟前,低着头,贴近着她,呼吸打在李木槿的脸上,开口说道。
听此,李木槿扬起小脸,眨着一双乌黑的眸子,望着他,嘴角一撅,“随你好了,反正这件事我也帮不上忙。只不过,到时候你别到大街上,看着那么多人围过来,你怂的连刀都拿不起来。”
怂的连刀都拿不起来!
李木槿这一句话反复在萧景玉脑海里播放,他这是被他新娶进门的媳妇鄙视了吗?没错,他确实是被李木槿鄙视了。
望着她哼着小曲远去的曼妙身姿,萧景玉轻叹一口气,拎着水桶往后院走去。
把水拎到后院之后,萧景玉回到前院,见李木槿在那里编草筐,看了她一眼,跟她说了一声,人就出门去了。
他本打算今天下午也去上山呢,现在看来是不必去了。
出了门,萧景玉直奔村长家里,到了之后,并未进院,而是站在外面朝屋里喊了李晨文一声。
过了一晌,第一个从屋里出来并不是李晨文,而是李蔓蔓。
她一看到萧景玉,扭着一身肥肉,从堂屋门口飞奔而来。等跑出来,一把抓住了萧景玉的胳膊,高兴的喊道:“玉哥哥。”
尖细的声音配着羞赧的表情,吓得萧景玉赶紧把胳膊从李蔓蔓手里抽出来。可是李蔓蔓哪里如他的意,跟没有看到似的,死死地抓着萧景玉的胳膊就是不放手。
“放开,滚回去。”
李晨文走出来一看到这一幕,一张俊脸立马就黑了,瞪眼看向李蔓蔓,怒声吼了一句。直把李蔓蔓吓得浑身一抖,悻悻的看着他,一双眼睛里片刻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瞬间咧着大嘴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松了手指向李晨文,“你、你……我要告诉奶奶,你欺负我。”
李蔓蔓是家中这一代的独女,平日里娇惯的不得了,贾氏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别人都说不得一句,更不要说是吼她了。
可再娇惯出来的小霸王也有害怕的人,李蔓蔓在这个家中最害怕的不是李德茂,也不是她爹娘,正是眼前这个依旧瞪着她的李晨文。
“走吧,别管她。”
臭丫头没个数,人家都成亲了,还想赖着人家。当真可恶!看着她远走的背影,李晨文懒得理她,看了萧景玉一眼,就要走。
而这时,贾氏正好走了出来,李蔓蔓看到她立马扑了过去,赶紧告状,“奶,我四哥他欺负我。”
刚回家没多久就欺负她,早知道还不如不回来呢。也是她犯贱,在他离开这三年里,一直盼着他回来,可谁知道一回来就吼她。
心好痛!
李蔓蔓捂着胸口,咧着嘴告状。
见此,贾氏伸手抱着李蔓蔓,轻声安慰着自己乖孙两句,瞪了李晨文一眼,怒道:“回来再收拾你个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在这个家里,可不止李蔓蔓一个人怕李晨文,就是她这个做奶奶的,看着李晨文那眼神也发怂。
她现在这么说,无非是说给李蔓蔓听的。说实在的,她还真不敢去收拾李晨文。一不说,看到他的眼神发怂,二来,李晨文也是她的乖孙。
他们兄妹六个就数晨文最有出息,这次他服役回来,只要他愿意,凭借他的本事,肯定能在县衙里谋个好差事。
贾氏只说了一句话,李晨文和萧景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两人从李家出来,并排着往东边水塘那里走去,走了一段路,李晨文先开了口,“你找我有啥事?你直接说就行。”
好友难得来找他,肯定是有事要说。现在见他一句话没说,难道是有什么话开不了口?现在正值春季,粮食无收,难道家里没有粮食,找他来借粮,所以不好意思开口。想到此,李晨文先问了一句。
萧景玉不是不好意思开口,而是在盘算着怎么和李晨文开口。他这个兄弟,他还是了解的,不一定能赞同他的提议。他要是不赞同,那现在就他一人,这事就难办了。
可他已经跟李木槿打了个包票要去做这件事,看了李晨文一眼,萧景玉终于张开了口,“是这样的,我想开一个武馆。”
打开话匣子之后,萧景玉不给李晨文插话的机会,把他跟李木槿在家里商量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部给他说了。
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李晨文听的认真,人早已经停了下来。等见萧景玉不再说了,他才重新迈起步子,走出了好远,到了水塘边上,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土块,侧着身子把土块扔向水面。
一个、两个……十一个水漂!
好手法!
看到那水漂沉入水中,萧景玉的掌声响了起来。
听此,李晨文转过身来,朝着萧景玉笑着,然后挑了挑那道细长的眉,那意思是在说:比一比。
比就比!萧景玉回之一笑,弯腰同样捡起一颗土块,土块在他手里,萧景玉轻轻一使力捏去土块的棱角,紧接着,后退两步,再前进三步,侧着身子,把手中的土块朝着水中扔去。
一个、两个……十六个水漂,差点儿就要打到水塘对岸。不错,不错,李晨文脸上依旧挂着笑,真心实意的拍着手。
“二哥不愧是我崇拜的那个二哥,没想到我离开三年,你又进步了不少。”
三年前,水漂他能打九个,萧景玉能打十个,不相上下,可如今……他落后太多了!
果真!二哥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对自己严要求厉标准的人!他甘拜下风。
“确实进步不小,不过在你离开之后,我可是天天来这里练,为的就是跟你拉开差距。”
听李晨文这么说,萧景玉淡淡一笑,为了不打击他,便出声打趣他一下。
可李晨文殊不知他是在给他留面子,他倒是没什么,而是摆摆手,脸色正式起来,道:“二哥,你既然想办武馆,四弟,我尽全力支持你。只要你用的上我,我李晨文愿意为你肝脑涂地。”
萧景玉是他从小到大崇拜的对象,除了家人,这世上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人。既然兄弟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他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好兄弟,谢谢你。”
李晨文一番表白,萧景玉不是不感动。可男子汉大丈夫又不能用泪水来发泄情绪,伸出手来,跟李晨文握住手,手中的力气已经表现出他对他的感谢。
听到萧景玉的话,李晨文愣愣地看向他,嘴角的笑就一直没有停过。
开武馆,说不定他们还真能闯出一番事业来。
不过,这件事他还得能瞒一时是一时,因为家中最近一直催着他到县衙走一趟,估计知道这件事,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ps:今天评论区和章评区好冷清,没有小可爱看书吗?
对萧景玉更要保密,要不然让他知道自己为了他的事情而放弃了大好前程,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让他加入这件事中的。
和李晨文商量好开武馆的事情之后,萧景玉很是开心,和他又商量一下细节,等看到夕阳暗沉,这才返回家去。
回到家中,晚饭已经做好了,红薯加干菜粥。干菜粥是余氏提议要加的,今天上午挣了六十文钱,怎么也得犒劳一下李木槿两姐弟。
“小晴,咱们家地窖里还有多少红薯?”
萧老汉拿着一个红薯正吃着,很不幸的是他拿了一个坏掉的红薯,因放置久了,味道有些酸。
可为了不浪费这一点粮食,萧老汉还是跟个没事人似的一口口吃着,一边吃,一边抬头看向杜氏问道。
杜氏听他闻,抬头一愣,转而看向李木槿。今晚去地窖拿红薯的是李木槿。
“还有差不多一百来斤,不过看起来不大好了,明天上午天要是好的话,我拿出来晒晒。”
见杜氏的视线扫过来,李木槿会意,看向萧老汉回了一句。
地窖里的红薯不多了,最多能吃二十天,这还是在保证红薯不坏的情况下。不过红薯不坏那是不可能的,天气逐渐变热,地窖里的红薯有的表皮生成了薄薄一层白毛,有的抽出小芽。
要是再不拿出来晒晒,很快坏的坏,长芽的长芽。
其实李木槿是想把这些红薯做成粉条,可到最后还是打消了这种想法。一来,红薯有些少,他们还要吃,二来,就算要做粉条,还要配上一定比例的淀粉面来做。
家里哪里还有钱买淀粉面!
“行,这事,你记住就行了。”
听自家二儿媳妇说,萧老汉很是满意。大儿媳妇本就不错,二儿媳妇办事也是个妥帖的。
扫了两人一眼,萧老汉心里是越来越满意。
“奶,爹,吃了饭,我有件事情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萧老汉的话刚落音,萧景玉突然就开了口。开武馆是大事,既然是大事,那自然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不过他话刚说完,饭桌上所有人,除了李木槿,一个个的都停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有事要商量,还是在饭后,那肯定是大事了!萧老汉看了萧景玉一眼,没有开口问,既然他说吃了饭说那就吃了饭再说吧。
吃过饭,刷碗的事情,李木槿主动包揽了。
以前在老李家的时候,这种杂活,她干的多了,稍微一上手,熟练的不能再熟练。几个碗和两口锅,李木槿以最快的速度就刷好了。
刷好锅本来是想回屋的,可刚从厨房出来,只见萧景玉站在堂屋门口,修长的身形映在屋里微微透出来的灯光下,晦暗不明。
可一双眸子却是在夜色下,透着光亮,一见她出来,萧景玉就朝着她招招手,见她走了过来,才先一步转身进了屋。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小槿吃过午饭跟我说,她想了一个赚钱的主意。”
回到屋里,小两口依旧坐在临近门口的那个位置,萧景玉轻咳了一声,突然扯开了话题。说话前,还看了一眼李木槿,等说完,又看了她一眼。
这一回,不止他一个人看过来,其余人全部看了过来。这么多人的视线扫过来,李木槿咧嘴笑了笑。
随即转过头瞪了萧景玉一眼。这人说事就说事,干嘛非要把话题扯到她身上来。被李木槿瞪了一眼,萧景玉装作没有看见,不过桌子底下的手却伸向李木槿,把她的手紧紧握在了手心里。
“赚钱的主意?啥赚钱的主意,说来听听。”
了不得了,还想出一个赚钱的主意!萧老汉一听萧景玉这么说,错愕的看了李木槿一眼,然后狠狠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个烟圈,这才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句。
一听他问,萧景玉笑笑,不忙不急的张口说道:“小槿说让我办一个武馆,武馆先暂时开设在后山。县里武学院一个学生一年收费二两银子,我和晨文商量了一下,我们要是开设武馆,每个人一年只收八百文。武师由我和晨文担任,赚的钱我们四六分。”
“当然这只是前期计划,要想把武馆开起来,最主要的还是招收学生。要是一个学生招收不到,我说的这些也是白搭。”
萧景玉只是把情况简单的说一下,主要是说开设武馆的前景。因为只有让家里人知道开办武馆是可以赚钱的,那么他们才不会反对。
果真他说完之后,萧老汉抽完最后一口旱烟,眯着眼看向他,“行,这件事你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好了。要是有用得上我们的,我们无条件支持。”
说完,萧老汉又扫了李木槿一眼,心道:这丫头鬼主意倒是挺多,竟然能想起让景玉去办武馆。
这可是好事!要知道他们家景玉的本事可是大着呢,而且他学了这么多年的武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也跟着高兴。
萧老汉一同意,其他人自然没有反对的,纷纷表示支持。就连最小的萧辉一听萧景玉要开设武馆,一双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很是支持他家二叔。
“小槿,谢谢你。”
开办武馆的事情一跟家里人说完,一众人纷纷散去了。李木槿和萧景玉一前一后回了屋里,刚进屋关上门,萧景玉突然面对李木槿来了这么一句。
李木槿一愣,抬眸看向他,面色绯红,低头噘起了嘴,又重新看向萧景玉,眉眼中都带着笑,“八字还没一撇呢,谢什么。再说了,是我应该谢你才是。”
今天萧景玉一上来就说这个主意是她想的,无非是在给她撑场面。要知道,这个家里还是有人不喜欢她的,他特意提出这个主意是她出的这一点,就是想让家里人知道她是个有用的。
想到此,李木槿心里既开心又感动。因为萧景玉是真正把她看做了他的妻子,一举一动都是在维护着她。
“好了,睡觉吧,咱们明天有的忙了。”
听了李木槿的话,萧景玉一愣,随即明白了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没想到,她竟然能明白。
果真,他到现在依旧没有适应过来李木槿的改变,还一直以为她是那个默不吭声,见到谁都低着头的小槿。
这一回,不止他一个人看过来,其余人全部看了过来。这么多人的视线扫过来,李木槿咧嘴笑了笑。
随即转过头瞪了萧景玉一眼。这人说事就说事,干嘛非要把话题扯到她身上来。被李木槿瞪了一眼,萧景玉装作没有看见,不过桌子底下的手却伸向李木槿,把她的手紧紧握在了手心里。
“赚钱的主意?啥赚钱的主意,说来听听。”
了不得了,还想出一个赚钱的主意!萧老汉一听萧景玉这么说,错愕的看了李木槿一眼,然后狠狠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个烟圈,这才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句。
一听他问,萧景玉笑笑,不忙不急的张口说道:“小槿说让我办一个武馆,武馆先暂时开设在后山。县里武学院一个学生一年收费二两银子,我和晨文商量了一下,我们要是开设武馆,每个人一年只收八百文。武师由我和晨文担任,赚的钱我们四六分。”
“当然这只是前期计划,要想把武馆开起来,最主要的还是招收学生。要是一个学生招收不到,我说的这些也是白搭。”
萧景玉只是把情况简单的说一下,主要是说开设武馆的前景。因为只有让家里人知道开办武馆是可以赚钱的,那么他们才不会反对。
果真他说完之后,萧老汉抽完最后一口旱烟,眯着眼看向他,“行,这件事你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好了。要是有用得上我们的,我们无条件支持。”
说完,萧老汉又扫了李木槿一眼,心道:这丫头鬼主意倒是挺多,竟然能想起让景玉去办武馆。
这可是好事!要知道他们家景玉的本事可是大着呢,而且他学了这么多年的武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也跟着高兴。
萧老汉一同意,其他人自然没有反对的,纷纷表示支持。就连最小的萧辉一听萧景玉要开设武馆,一双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很是支持他家二叔。
“小槿,谢谢你。”
开办武馆的事情一跟家里人说完,一众人纷纷散去了。李木槿和萧景玉一前一后回了屋里,刚进屋关上门,萧景玉突然面对李木槿来了这么一句。
李木槿一愣,抬眸看向他,面色绯红,低头噘起了嘴,又重新看向萧景玉,眉眼中都带着笑,“八字还没一撇呢,谢什么。再说了,是我应该谢你才是。”
今天萧景玉一上来就说这个主意是她想的,无非是在给她撑场面。要知道,这个家里还是有人不喜欢她的,他特意提出这个主意是她出的这一点,就是想让家里人知道她是个有用的。
想到此,李木槿心里既开心又感动。因为萧景玉是真正把她看做了他的妻子,一举一动都是在维护着她。
“好了,睡觉吧,咱们明天有的忙了。”
听了李木槿的话,萧景玉一愣,随即明白了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没想到,她竟然能明白。
果真,他到现在依旧没有适应过来李木槿的改变,还一直以为她是那个默不吭声,见到谁都低着头的小槿。
“你先别睡下,我给你擦擦后背上的伤吧。”
萧景玉说完,人就把外衣给脱了,见他要往床上躺,李木槿走了过来,跟他说道。还记得他背后还有伤呢,擦些药,好的也快一些。
萧景玉听李木槿要给他擦药,一双凤眸直勾勾的看向她,倒是没有反对,微微颔首,主动把上衣给脱了。
背后的於伤比之昨天好上一些,要想彻底让伤口痊愈,估计也还得擦上一次药。
有了第一次擦药的经历,李木槿熟练多了,很快就给萧景玉擦完,不过脸却是红红的,尤其是她的指腹接触到萧景玉的肌肤上时。
这种感觉和之前一样,怪怪的!
不去想这些,把药重新搁置好,李木槿出门洗洗手,才回来。等回来的时候,萧景玉已经躺在了床上。李木槿把油灯给吹灭,人走到床边把衣服给脱了,尽量不去碰萧景玉,人挪到床里面,掀开被子躺下。
“早点睡吧。”
人刚一躺进被窝,冰凉的左手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李木槿吓了一跳想要挣脱,但被人握得紧紧的,然后就听到一道淡淡的声音。
听到这道声音之后,李木槿也不反抗了,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刚闭上眼睛,谁知道光着的一双脚上立马就覆上一双温热的大脚。
大脚十分的暖和,和她冰凉冰凉的脚形成鲜明的对比。李木槿睁开眼来,看了萧景玉一眼,只见他闭着眼睛,轻轻呼吸着,侧着身子面向她。
李木槿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睁开眼睛,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这人真心……好想让她把他给扑倒!
因在老李家天天干活,大冬天还要刷锅洗碗,在冰冷刺骨的河里洗衣服,所以原身的身体留下了一个体寒的毛病。几乎是一年四季,她都手凉脚凉,每逢天阴下雨更是严重。
可没有想到萧景玉这么心细,发现她手脚冰凉,还拿自己的手和脚替她捂热。李木槿不说感动那是假的,看了萧景玉一眼,心里暖暖的。
悄悄闭上眼睛,嘴角依旧挂着笑,闻着萧景玉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李木槿很快就睡着了。因为有萧景玉在,她并不敢进入空间,于是她打算今晚一觉睡到大天亮。
可在半夜她睡得正香的时候,一道烟嗓在她耳边响起,“丑八怪,丑八怪,快进来,快进来啊……”
一句一句丑八怪,李木槿气得恨不得此刻就撕了这个不敢露脸的蠢货,紧闭着眼睛,也不管烟嗓能不能听见,在心里大吼道:“你给老娘闭嘴,没看老娘身边有人,怎么进去?”
萧景玉的脚还在她的脚上,他的手依旧攥的紧紧的,她一动,萧景玉肯定就会醒了,能进去才怪。
不欲再理会烟嗓,但烟嗓立马就回话了,“你只管进来就是,他现在肯定醒不来,你放心吧。”
“你能听见我说话?”
突然听到烟嗓的声音,李木槿很是惊愕,她还以为她进了空间才能和烟嗓对话呢。可谁知道……
“你先别睡下,我给你擦擦后背上的伤吧。”
萧景玉说完,人就把外衣给脱了,见他要往床上躺,李木槿走了过来,跟他说道。还记得他背后还有伤呢,擦些药,好的也快一些。
萧景玉听李木槿要给他擦药,一双凤眸直勾勾的看向她,倒是没有反对,微微颔首,主动把上衣给脱了。
背后的於伤比之昨天好上一些,要想彻底让伤口痊愈,估计也还得擦上一次药。
有了第一次擦药的经历,李木槿熟练多了,很快就给萧景玉擦完,不过脸却是红红的,尤其是她的指腹接触到萧景玉的肌肤上时。
这种感觉和之前一样,怪怪的!
不去想这些,把药重新搁置好,李木槿出门洗洗手,才回来。等回来的时候,萧景玉已经躺在了床上。李木槿把油灯给吹灭,人走到床边把衣服给脱了,尽量不去碰萧景玉,人挪到床里面,掀开被子躺下。
“早点睡吧。”
人刚一躺进被窝,冰凉的左手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李木槿吓了一跳想要挣脱,但被人握得紧紧的,然后就听到一道淡淡的声音。
听到这道声音之后,李木槿也不反抗了,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刚闭上眼睛,谁知道光着的一双脚上立马就覆上一双温热的大脚。
大脚十分的暖和,和她冰凉冰凉的脚形成鲜明的对比。李木槿睁开眼来,看了萧景玉一眼,只见他闭着眼睛,轻轻呼吸着,侧着身子面向她。
李木槿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睁开眼睛,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这人真心好想让她把他给扑倒!
因在老李家天天干活,大冬天还要刷锅洗碗,在冰冷刺骨的河里洗衣服,所以原身的身体留下了一个体寒的毛病。几乎是一年四季,她都手凉脚凉,每逢天阴下雨更是严重。
可没有想到萧景玉这么心细,发现她手脚冰凉,还拿自己的手和脚替她捂热。李木槿不说感动那是假的,看了萧景玉一眼,心里暖暖的。
悄悄闭上眼睛,嘴角依旧挂着笑,闻着萧景玉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李木槿很快就睡着了。因为有萧景玉在,她并不敢进入空间,于是她打算今晚一觉睡到大天亮。
可在半夜她睡得正香的时候,一道烟嗓在她耳边响起,“丑八怪,丑八怪,快进来,快进来啊”
一句一句丑八怪,李木槿气得恨不得此刻就撕了这个不敢露脸的蠢货,紧闭着眼睛,也不管烟嗓能不能听见,在心里大吼道:“你给老娘闭嘴,没看老娘身边有人,怎么进去?”
萧景玉的脚还在她的脚上,他的手依旧攥的紧紧的,她一动,萧景玉肯定就会醒了,能进去才怪。
不欲再理会烟嗓,但烟嗓立马就回话了,“你只管进来就是,他现在肯定醒不来,你放心吧。”
“你能听见我说话?”
突然听到烟嗓的声音,李木槿很是惊愕,她还以为她进了空间才能和烟嗓对话呢。可谁知道
刚问了一声,只听见那道烟嗓竟笑了起来,笑声里尽是轻蔑,“你现在在外面能听见我说话,我自然也能听见你说话,就算你只是心里想想,我也能知道。”
他们两个人现在是一体的,按理说他们两人都能知道对方所有的事情。可是现在李木槿太弱了,只要他想,李木槿便看不到他的心思,而他却能知道李木槿的一切,包括她心中所思所想。
能听见她说话!还能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这和她一个人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又有什么区别!
作为一个人在另外一个也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面前没有一点**可言,这……
李木槿气得不行,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萧景玉只见他睡得很熟。她把手抽出来,他依旧没醒,见此,李木槿虽不知道烟嗓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萧景玉睡着了,但他没醒就好。
转眼,李木槿人就消失在屋里,一进去空间,李木槿黑着一张脸,在这漫天的白雾里指着不知道是什么方向骂道:“烟嗓,老娘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要是再敢不经老娘的允许偷看老娘的心思,小心等老娘实力增长了,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简直是反了它了,敢偷看她的心思!
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不过是依附于她而活罢了,要是它真的有本事,还用着在这里混,早就跑了!
所以李木槿敢肯定这货实力不高,而且只能依附着她生存下去。她前世是修炼者,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大笨蛋,这烟嗓很有肯定就是空间里的器灵。作为一个器灵竟然敢凌越于她这个主人之上。
当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听到了我心里想的是什么,至于怎么做,你就自己好好思量思量吧。”
不给烟嗓说话的机会,李木槿继续说道。说完,整个空间里便安静了。过了很久很久,只闻得一声叹息。
“好吧,我答应你,以后不再探究你的心思,不过你也要答应我要好好修炼,争取尽快筑基。实力的强大,这对你有好处的。”
李木槿心里想的没错,他确实只是依附于她生存,并且还有一件事被她给说中了,他现在的实力并不强,只要李木槿好好修炼,很快就会追上他。
到那时候,她就会得知他以前的事情,这样以来,他还真不敢去听了。万一等她实力强大起来,来追究他,那他可就完了!
所以怎么取舍,他还是很清楚的。
“好,只要你不看我的心思,我可以答应你好好修炼。不过,你得每天确保别人不发现我。”
空间的秘密是她最大的秘密,所以就算是萧景玉,她也不打算告诉。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没到时候,要知道古往今来有四个字可称为至上真理怀璧其罪!
“放心吧,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到的,”听李木槿这么说,烟嗓着实松了一口气,接着道:“对了,我不叫烟嗓,也不东西,更不是鬼。我叫魅天,你可以唤我小天。”
小天,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李木槿真的很想笑,也不管他是否还在偷窥她的心思。李木槿扬起头,看向天空,“好吧,小天。那今晚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不过,你倒是不必把萧景玉再次陷入沉睡了。”
李木槿倒是好奇魅天是怎么把萧景玉给弄睡着的,不过她并不打算问。只要他发现不了她时常半夜消失就行了。
“这就走,不留下修炼吗?”
听李木槿这么说,魅天疑惑的烟嗓声传来,他好不容易把萧景玉给弄得陷入沉睡,难道她不该好好把握时机趁机修炼吗?
“留下修炼?怎么修炼,小青菜还没有成熟,韭菜虽然长得不错,但还是再长长比较好吧。”
李木槿倒是疑惑,之前烟嗓不是说只有用灵泉浇灌的蔬菜和喂养的动物能给她提供灵力,望着地上四指高的小青菜和葱郁且矮小的韭菜,李木槿皱起了眉头。
转而把视线盯在那口灵泉之上,她发现了直接服用灵泉只能够强身健体,还有一点点美白作用。
这种情况,她还留下修炼什么,难道让她修炼拳脚吗?
“我又没有说过非得等到蔬菜成熟之后才能提供灵气,只要是成长在空间里的灵植,不管是什么品类,它们每天所增长的灵气都是一样的。就拿这小青菜来说,你现在已经种了四天,那么它就蕴含了四天的灵气,长五天就是五天的。等到它的成熟期,不管种多少天,只要成熟了就不再吸收灵气了。”
魅天听了李木槿的话,心里便知道她是误会了什么。不过这也怪他,没有在之前跟她好好说说。好在现在也不晚,于是耐下心来,跟李木槿好生解释了一番。
李木槿在魅天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这灵植种一天就能吸收一天的灵气。
既然这样,那她还等什么,顾不上回魅天的话,兴冲冲地跑向种植的小青菜旁,从地上拔了一堆,抱着这些小青菜,李木槿重新回到灵泉边。
坐在那里一边洗着,一边往嘴里塞。由灵泉滋养的小青菜口感十分甘甜,清脆水润,李木槿为了修炼,本想着不管这青菜有多难吃,她都会咽下去,可现在……
花了一刻钟,李木槿把拔下来的一堆小青菜全部吃进肚子里,然后闭目打坐。因前世是修炼者,所以对于修炼一事来说,还是难不倒李木槿的。
引导着小青菜中所含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走,一个大周天,两个大周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木槿睁开眼睛,眉头紧皱,一直在旁边观察的魅天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只见李木槿一闪身便没了人影。
出了空间,床上的萧景玉依旧睡得很熟,李木槿见此,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透过发黄的窗纸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没有稍作停留,打开门,小心翼翼出了门。
一米多高的破木门,李木槿一蹦轻轻一跃,没有弄出任何动静,人已经来到了门外。出了门,直奔村子东边水塘。
一猛子扎进水里,李木槿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空间里的时间流是外界的五倍,也就是说外面现在只过了两个时辰,其实空间里已经过了十个时辰。
十个时辰,她把空间里所有的小青菜已经韭菜给吃完,终于引气入体,顺利进入练气一层。
一旦引气入体便回引起小规模的洗精伐髓,这样以来,李木槿体内沉积多年的杂质就会排出来。所以一醒来,她才会第一时刻跑出来洗澡,为的就是清除身上的污渍。
洗了澡,李木槿再次钻进空间里。空间里比外界温度高一些,再加上时间过得慢,相信过不久身上的衣物就会干了。
“恭喜你啊,进入练气一层了。”
李木槿刚一进来,魅天的声音就传来了,烟嗓中带着几分兴奋。
“谢谢了。”
练气一层,李木槿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顺利就会进入练气一层,要知道前世为了能引气入体,家族整整给她提供了二十颗灵石布下一个小型聚灵阵。
是以,花了三天,她才得以成功,哪里像现在吃了一片青菜就修炼到练气一层。
李木槿心里高兴坏了,对魅天比之前客气了很多,好心情的回了他一句。
不过望着空间里一片狼藉,尤其是那些韭菜被她抓的不成样子,李木槿叹了一口气,开始把那些遗落在各处的韭菜根苗给重新栽种了下去。
在空间里待了有五个时辰,外面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见天差不多快亮了,李木槿趁着夜色以最快的速度往家中赶去。
她人刚走到家中,在院子外就看见了萧景良和李木凡住的那个屋点上了灯油,灯光投映在窗口上人影攒动。见此,李木槿哪里敢现在回屋,以最快的速度躲进茅房里。
“里面有人。”
过了半晌,李木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轻咳一声,提醒一下外面的人。这一喊,茅房外的脚步声停下了。不再多待,过了片刻,李木槿走了出来。
一出来,只见萧景良站在桐树底下,李木槿对他客气一笑,见他面无表情,没有说话,转身去了地窖。
现在已经是卯时了,该做饭了。因为修炼的原因,她精神头好得很,一点都不困,既然如此,还是把早饭给大家伙做了吧。
“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萧景玉觉得自己起得够早了,可一醒来,身边就没了人,被褥还凉丝丝的。一出门就看见李木槿坐在厨房门口在洗红薯。
大步走过来,问了一句。
李木槿早就听到东厢房的动静了,一直等萧景玉走过来,她都没有先开口。现在听到萧景玉没有异常,李木槿知道他并未发现什么。
淡淡一笑,抬头望着他,“起来上个茅房就睡不着了,便去地窖拿了几个红薯。”
李木槿说完,还以为萧景玉会去洗脸,不会再开口。可谁知道,她话刚落音,萧景玉一对黑色长眉皱了起来,低下了头,朝着她的脸上一直盯着看。
“你的脸怎么好像是变白了?”
轰一声,听到萧景玉这么问,李木槿瞪大眼睛愣在当场。
脸变白了!是啊,经过洗精伐髓,她的脸确实应该是变白了一些。不过变的应该没有那么明显吧。
想到这里,李木槿松了一口气,镇定下来,看向萧景玉,眨眨眼睛,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可能这几天干活干的少,见的太阳也少,捂回来了吧,小时候我不这么黑的。”
“嗯,”萧景玉听她说完,松开眉头,微微颔首,嗯了一声,算是相信了她说的话,“我先去后山那里看看,估计会回来的晚一些,你们不用等着我吃饭了。”
今天他去后山那里,把要开办武馆的事情给大家伙说一下,看看到时候有没有愿意来。
“好,那你快去吧。”
昨天萧景玉就跟她说了,今天他要先做那些时常跟着他练武的人的工作,劝说劝说他们。他们当中也有没有钱进县里武学院的,要是能劝说成几个,那他们武馆说不定还能成立的快一些。
那些人都是来自不远处的各个村落,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也是一种宣传。
早饭做好了很久,萧景玉还有跟去练武的李木凡果真没有回来,萧老汉见此,就让李木槿给他们在锅里留些吃食,他们先吃早饭。
吃过早饭,余氏继续编草筐,草筐不值钱,一集也卖不了几个,等凑够了十个,她就停下手开始纳鞋底儿。
李木槿和李木凡两个人脚上的鞋,她是看了,破的不能再穿了。
杜氏和以往一样穿针引线,绣起活来,好不认真。萧老汉也没有闲着,拿起锄头在厨房南边有一片空地上松土。
他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抽几口旱烟。现在的旱烟卖的十分便宜,可再便宜哪里有自己种的便宜。先把土松松,等下一场雨,天气就更暖和了,到时候种上一些,足够自己一年抽了。
他们都找到了活干,李木槿闲的无聊,钻进了自己屋里。新娘嫁人,由婆家准备针线筐。针线筐放在他们屋里箱子箱底儿。
在老李家这么些年来,她从小到大一直干粗活,针线很少拿,也没有人教。估计现在连个裤子都缝不好。
裤子缝不好这可怎么行!万一哪天萧景玉要她缝个针针线线的,那她的脸可不是丢大了。所以趁着这时间,她得好好学学。
练手的衣服,她有。就是她之前在老李家穿的那身破衣服。穿针引线对李木槿来说并不难,很快一根黑线就被穿了进去。可拿起针去缝衣服,李木槿不消一会儿,手上就被扎了两针。
缝了三针,扎自己两针,估计这针线活,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了吧。对此,李木槿很是无奈,叹了一口气,想要继续。正好这时听到门口的动静。
萧景玉和李木凡回来了,听此,李木槿把针线筐放好,人就出来了。两人正在洗脸,李木槿赶紧跑进厨房把饭给他们收拾出来。
“咋样?有没有人愿意来?”
一出门,李木槿就听到萧老汉问。她赶紧竖起耳朵去听,因为她也很想知道有没有人来。
“确定下来的人是两个,其他的人说是回去考虑考虑再说。”
今天来后山练武的一共十八人,除去在县里武学院上学的十二人,还剩下六个是没钱上学,过来打秋风的。
六个人他费尽口舌,其中有两个当时就同意了下来,一个是不愿意上,直接否决了。不过到最后经他的劝说,还是同意了,说是考虑考虑,谁知道他们会考虑成什么样子呢。
“这事不着急,得慢慢来,有两个已经很不错了。”
萧老汉听萧景玉这么说,微微颔首,能有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没有的好。给萧景玉打打气,萧老汉又继续扬起锄头开始翻土。
萧景玉听萧老汉这么说,应了一声,看了一眼从厨房出来的李木槿,洗把脸,跟上她来到堂屋,坐下吃饭。
“待会儿和我一起去张家桥河沟里去割些苇子吧。”
正吃着饭,萧景玉看向李木槿跟她说道,他这么一说,李木槿一愣,看向他,点了点头,“好啊。”
她不知道萧景玉割芦苇干嘛,不过上午她也闲着没事,那就去好了。
萧景玉很快把饭给吃完了,出门立在厨房一侧的车架放置在木轱辘上,拿着镰刀和绳子,叫上李木槿、李木凡,萧老汉也跟着,四个人朝张家桥河沟走去。
今天的天不像昨天晴的那么好,到早上起来到现在依旧雾蒙蒙的。不过雾气在消散,可天空却显得阴沉,看这个样子还真有下雨的趋势。
从村子里经过,一路上遇到不少人,村里人都彼此认识,见了面都会打个招呼。打招呼的时候,那些人难免不看李木槿一眼。
李木槿一直低着头,视若无睹,好不容易出了村子,在村头竟碰到了李晨文。他手里拿了两把镰刀,看样子是要跟他们一起去。
一行四人增加到五个人,沿着田间的小路,一路欣赏着无边的春意。一片片绿油油的麦田,直看的人心旷神怡。
到了河沟,萧老汉、萧景玉、李晨文负责割那些枯黄的芦苇叶,李木槿和李木凡负责捆绑。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走了两趟,拉了整整两车芦苇叶。
等最后一车拉回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这次李晨文倒是没有和上一次一样到萧家吃饭。反倒是到了村头,人就走了。
吃过中午饭,天色阴沉的厉害,在杜氏做饭的时候,李木槿几个开始把拉回来的芦苇叶全部一捆一捆的搬进了房檐下。
一米五宽的房檐下,东西两侧堆得高高的。
这些苇叶是用来编草棚的,既然要开武馆,萧景玉打算在后山石台那里搭个草棚,到时候还能遮风挡雨。
吃过午饭,一家人都进了堂屋,余氏、萧老汉、萧景玉都开始在编长席。长席有一米宽,先把席子编长,到时候用的时候可以把一个个的再进行拼接。
草席,李木槿和李木凡不会编,但也没有闲着,两人坐在一边,看着学着,等学了半个多时辰,这活计也渐渐上手了。
余氏看天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昨天她说今天或者明天会下雨。果真,在酉时末下午七点,借着淡淡的夜色,小雨点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雨势越来越大,紧接着空中的雨点串连起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天幕。不过,这天幕很快就被夜色掩盖,看也看不见了。
春季的雨下的很温和,但这一下雨温度瞬间降了几度。尤其还是在晚上下雨,坐在堂屋里编草席,李木槿冻得上牙齿打下牙齿。
“好了,今天就编到这里吧,收拾收拾,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李木槿这个练气一层的都觉得冷,余氏年纪大了,更是觉得冷。吃过饭,坐了一会儿,她就开始顶不住了。索性,这草席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编好的。
既然这样,天又这么冷,那就不浪费这些油灯了。
余氏发了话,众人都没有意见。站起身,把东西搁置好,各回各屋了。
淋了一点雨,萧景玉和李木槿回到自己屋里。燃上油灯,李木槿拿出跌打酒,给萧景玉擦了擦於伤处。
萧景玉不知道是不是体质的原因,还是这跌打酒的效果特别好,那么严重的於伤,竟然消散的这么快。
就算李木槿都感到惊奇,“这於伤看样子明天就差不多能消下去了。”
“我是练武之人,从七岁开始就跟着你爹练拳脚,之后又进了县里武学院,经常挨打,这挨着挨着,身板就皮实了。一般这样的於伤,就算是不擦药酒,也很快就会好的。”
背对着李木槿,听她这么说,萧景玉就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于是,淡淡的笑了笑,开口跟她解释一番。
而李木槿没有想到萧景玉心思这么通透,竟然知道她心中所想,望着他昏黄灯光下长长睫毛打下的剪影,李木槿嘴角旋起一抹淡淡的笑,“不管怎么说,日后做事万不可这么冲动了。这回,你们认识还好说,都没有下狠手。万一以后遇到敌人,你可莫要这么拼了。打不过就逃走,也没有人笑话你的。”
想起前两天,两人你一拳我一脚,跟不要命似的。李木槿到现在还有些心惊,没想到萧景玉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打起架来,竟这般不要命。
李木槿说完,萧景玉一愣,把衣服穿上去,转过身看向她,目光盯在李木槿脸上,笑道:“娘子说的是,这以后打架,自然不会这么拼命。”
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了家室,他得把重心放在家中,打个架要是再去拼命,那他才是傻了!
“好了,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李木槿被萧景玉一句娘子喊的小脸瞬间通红,眼神不自在的转到一边去。拿起跌打酒,跟萧景玉说了一声,她人就走到箱子旁把瓷**给放了起来。
萧景玉见她这么害羞,淡淡笑笑,没有再说什么,脱掉外衣就躺在了床上。灯光被李木槿吹灭,摸着黑拖了衣服,上了床。
到了半夜,和昨天一样,李木槿钻进了空间。进去之后,她只在里面打一会儿坐,就出来了。
空间里的小青菜和韭菜被她吃光了,要想继续修炼提高修为,必须要在里面重新种上一些蔬菜。
雨不知道下了多久,反正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停了下来。这一场雨下的很透,一出门,脚踩在地上,一抬脚沾了一脚底的泥巴。
李木槿最讨厌下雨过后的地面,走上去难受的要命。可没办法,她必须得出去。
雨后的清晨冷得令人瑟瑟发抖,抱着膀子,李木槿望了一眼站在梧桐树下跟个没事人似的正在念书的萧景良,快速的朝厨房跑去。
一进去,杜氏已经在里面了。
“今天早饭我来做好了,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望着李木槿进来,正在往锅里添水的杜氏一愣,随即看向她,开口说道。前两天早上的早饭一直是李木槿做的,她怪不好意思的,所以今天她起个大早。
“不用了,我回去也睡不着了,不如我来烧火吧,正好还能暖和暖和。”
既然都还来了,还走什么啊。听杜氏这么说,李木槿连忙拒绝了,扫了一眼灶膛口,她便坐了下来。
天太冷了,正好烧火还能暖和一些。
杜氏听李木槿这么说,也没有再劝她,把锅里添上水,把洗好的红薯拿在左手里,右手拿刀,一刀一块红薯落进锅里。
不一会儿,一块红薯在杜氏手里就被切完了。好厉害的刀功,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杜氏切着,李木槿这边已经点上火了。火一烧起来,李木槿浑身暖和了许多。
烧好锅,李木槿从厨房里出来,东边的天空中已经升起明亮的朝阳。
雨后清晨的阳光和别时不一样,格外的显得洁净,照在房顶上,穿过大树的枝杈,耀眼而迷人。
“小槿,小晴,你们俩过来一趟。”
李木槿正在厨房门口面向和煦的阳光伸着懒腰,突然听见萧老汉在叫她,还有杜氏。一听到他喊她们两人,李木槿一愣,看了一眼杜氏,只见她已经走了过去。
李木槿见此,赶紧跟上。
一到屋里,萧老汉坐在方桌上,指着对面的位置,让两人坐。两人也没有客气,一一坐下。坐下之后,萧老汉看着两人,搓了搓手,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他不好意思开口,李木槿是想开口让萧老汉有话直说,可她作为二儿媳妇越不过杜氏去。见杜氏不吭声,她就那么干坐着。
好在,萧老汉在看了两人几眼之后,轻咳了一声,还是开了口,直奔主题:“是这样的,我昨天找你们四眼叔商量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们打算从今天开始去给乔举人家拔草。你奶年纪大了,今年就不让她去了,所以你们俩待会儿吃过早饭就跟我一起去吧。”
春季并不算农忙季节,可地里会时不时的长出一拨草来。家里地少,一个人就能把三亩地给拔了。所以闲时,村里很多人都会包下别人家的地给他们拔草以赚点闲钱。萧家也是如此。
以前在老李家的时候,每年李大春也是会包地给人家拔草。因此,李木槿和杜氏一听萧老汉这么说,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爹今年包了多少地啊?”
不止是他们家,几乎所有的村子都会在这个时候包地。这个包地并不单单是拔草,还要进行护理,等到芒种节气,他们还要对进行的地进行收割。
收割完还要翻地,进行下一季播种,等到了秋天,还要再一次进行拔草,收割。自然收割之后的粮食,庄家会有人来接收。
往年到这个时候,家里会包下十亩地,可是有余氏和萧景玉帮忙。如今,余氏不去了,萧景玉忙着办武馆,也不知道他们三人会包多少地。
萧老汉一听杜氏问,看了她一眼,淡淡回了一句,“和往年一样包十亩地,不过今年咱们和你们牛婶子一块干。”
萧老汉说完,杜氏愣了一下,微微颔首,轻嗯了一声,没有答话。
牛婶子住在他们家隔壁,今年四十岁,村里人常叫她牛寡妇,十多年前他丈夫入伍之后,不到一年就收到了他的死讯。
自此,牛婶子也未改嫁,领着唯一的女儿李茜一直生活到现在。李茜今年二十岁,依旧未嫁,不因为别的,一是家里穷,二是她生来就是个哑巴。
哑巴也没断手断脚,是能干活的。所以听萧老汉这么说,杜氏才没有任何意见。
一亩地一年包下来是三百文钱,十亩地也有三两银子了。看起来是包一年,实则干活用的时间加一块算起来并不多。相反,他们家里地少,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此等好机会,也不是每家都能得到的。
说是吃过早饭去地里拔草干活,实际上等他们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已经到了巳时中上午十点了。昨晚刚下了一夜的雨,麦地里全是雨水,等太阳晒了一会儿,他们才跟着萧老汉走。
出了门,三人往东去,隔了一家,就是牛婶子家。
牛婶子家是真穷,破屋四间,三间正房,一间厨房。房子是三十年前盖的,墙体好像以前修缮过,看着还可以。可正房那破门,风一吹咣当咣当的好像手一推就能掉下来似的。
房顶上铺的是麦秸秆,颜色是灰色的,这说明已经用了很久很久了。院子里没有院墙,种了一棵枣树,还有一个简易的茅房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三人一到地方,牛婶子和李茜就从屋里走出来了。
牛婶子年纪才四十,可模样看起来得有五十岁,身形消瘦,头发干柴,一身衣服上打满了补丁。
身后跟着李茜,一米六七的个头,长得一般般,脸上稍微有些肉。因为是个哑巴,平日里也遭受不少人的嘲笑,可李茜却是个活泼开朗的,见到他们三人还笑着点头致意一下。
“萧大哥。”
牛婶子跟李茜一样,看起来老实,但性子却外向,看到他们三个,赶紧打着招呼。干起活也利落,只见她一出堂屋门,转身就把房门给锁住了,然后走到一旁拎起墙根的竹筐。
一套动作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赶紧走吧,先上四眼家,然后咱们一起去。”
昨天他们只是聚在一起商量商量,地还没有分,他们得跟四眼一起去地里看看。他们不识字,只能跟着他。
听萧老汉这么一说,牛氏了然,赶紧拉着李茜跟上。拐了个弯,一路往南走,等走到村头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村民。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纪大的,有六七十了,小的只有十二三,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工具,不是小铁钩,就是竹筐。
每个人都穿着破衣烂衫,还有几个光着脚丫子的。
“远山,走快一些,就等你了。”
众人当中,前头站着一个年纪和萧老汉差不多的老头,一米七的个头,踮着脚,伸着手,看向正走来的李木槿几人招着手。
他一副普通庄稼汉的模样,只有一对浓黑的眉毛特别显眼。
这就是萧老汉口中的四眼叔了!
“来了。”
看着那么多人在等他们,萧老汉颇有些不好意思,应了一声就跑了起来。
刚走到地方,杨四眼就领着人走了。李木槿等人吊车尾,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朝着东南方向的乔家庄走去。
乔家庄五十多年前出了一个秀才,开始在乔家庄积攒下来一定的家业,三十多年前,秀才的儿子又中了秀才,家业渐渐大了起来。十年前,老秀才的孙子更进一步,中了举人。
自此乔家庄乔家的家业越来越大。据说,乔家现在光土地就有三千余亩。三千多亩地,在整个舞阳县也算得上大户人家了。
这大户人家以前跟着老李家的人,李木槿来过,确实家大业大,光宅子占地都十几亩,还听说他们家里有十几个婆子伺候。
等来到乔家庄乔府,门口等了很多人。有本村的,还有像李木槿他们一样来自别村的。
一到门口,李木槿便看到了老李家的人。村里来了两拨人,老李家随着那一拨来的。来的有李老头、李仲安、李叔豪、李雪峰,倒是家里的男劳力都来了。要是搁在以前,老李家除了他们四人,还要加上她的。
李木槿看到他们,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她。不过他们的眼神只在她身上一闪而过,并没有多少情绪。
也是,她在老李家始终是一个若有若无的人!
乔府门前,围了差不多一百来人,三五一群叽叽喳喳的聊着闲话。过了有一刻多钟,紧闭的乔府大门终于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穿着一身七八层新长袍的男子走了出来。
这人,李木槿认识,乔府的管家,姓丁,人称丁管家。他头比较大,私下里,基本上都叫他丁大头。
丁大头一出来,扫了一眼门口众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也不吭声,双手懒散的放在身前,就站在那里等待着人群中声音的消息,也等待着人们的视线全部转向他。
来人都是来干活的,虽然不满丁大头的态度,可一个个的,以最快的速度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丁大头。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安排。
“昨天你们的领头人已经把名单已经报上来了,我也耗费了整整一个晚上,甚至连觉都没睡,把你们一个个的安排好。现在我把名单发放到你们领头人手里,先签字,等签完字,再由他们带领着你们去找你们划分到的地皮。”
丁大头见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不愿跟这些人浪费时间,于是也不再耽搁,看向众人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争取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到。
喊完,没有人吭声,只见门口那里早就抬出来一张长桌,桌子上搁置着白纸,笔墨,还有红色印泥。
土生土长的老百姓没有几个识字的,只能用按手印代替。
“每一家出来一个人跟我把手印按上。”
丁大头的话音刚落,每个村子的领头人都动了起来。李木槿这支队伍领头的杨四眼招呼着他身后的一群人,说完,萧老汉看了一眼一旁的牛氏,两人一起上前去按了手印。
牛婶子他们家和萧家的关系其实也就一般般,萧老汉心善,每年包地都会带带她们娘俩儿。
当初牛氏丈夫死在边疆之后,牛氏的婆婆就把她跟李茜赶了出来,只分了那一处宅基地,连块菜地都没有给她们娘俩分。是以,她们娘俩的日子才会过得如此清贫。
按完手印,杨四眼领着一群人离开乔家门前,往南边的走去。今年运气不比去年,去年的时候抽地,他抽到了乔家庄和石霞子沟中间的那一块地,来往十分方便。
可这次他抽到了乔家庄南边那一块地,相比之下,距离有些远了。但抽已经抽了,无法改变,只好以后多走点路了。
“远山,你们家就负责这十亩地吧。”
杨四眼和萧老汉关系不错,自然给他们家挑一块好的,而且还是离水源最近的。所以一走到他们承包下的那一大块地时,杨四眼第一个给萧老汉划分下来。
就连他们家包的地,他都没有管。
“行,那就这一块吧。”
萧老汉是种地的行家,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块地最好照料。感激的看了杨四眼一眼,但脸上不显,点了点头,爽快的应了下来。
他这一应难免有人不服气,但又不敢开罪介绍他们来的杨四眼,只好嘟囔一声便作罢。
这包地的活计,不是说谁愿意来就能来的,这十里八村那么多人家,为何只来了这么少的人。还不是能包地的人多少和乔家有些关系!
杨四眼的媳妇乔氏和乔举人家还是没有出五服的亲戚,按理说乔举人还得喊杨四眼一声表姑父呢。可身份摆在那里,乔举人就算是喊,杨四眼也不敢应啊。
“好了,咱们下地开始干活吧。”
等杨四眼领着其他人一走,萧老汉把鞋子一脱,放在地头,抽掉最后一口旱烟,看向众人说了一声。
众人没有意见,一个挨一个把鞋子给脱了,准备下地。
农历二月初,青草才将将长出来,一个个都很小很嫩,但这草长势很快,所以再这草长起来之前,先要拔一遍。
要不然这天一暖和,地里的草疯长,到时候拔起来就不容易了。
昨夜下了一场雨,雨势并不算很大。萧老汉在地头空地上用锄头刨了一个坑,没刨几锄头底下的干土就露了出来。
看了一眼,萧老汉放下锄头,加入了拔草大军。
地里野草种类很多,但野菜也不少。毛妮菜、苗条才、荠菜、马齿苋、婆婆丁都有,只可惜现在不是它们生长的时候。
只有到了三四月份,它们才会生长出来到达成熟期,当然秋天也是有的,不过比较少而已。到了野菜疯长期,几乎村里所有的人,尤其是女人们,一个个挎着篮子背着竹筐,出来挖野菜。
只要你出门到村子外面看一看,你就可以看到遍地都是弯着腰、蹲在地上挖野菜的人。野菜可是个好东西,挖回来,洗洗,煮煮,晒干,不仅能当饭吃,还可以做菜吃。
自然,刚挖回来的野菜,味道才是最鲜美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李木槿光着脚踩在泥巴地里,边薅草边往前围着。草不多,他们的速度都很快,相比之下,李木槿是五人当中最慢的。
看着他们离她越来越远,李木槿也不好意思的,只好下力使劲追赶。说实话,这薅草的活计,她还是第一次体验。
前世的时候,被说是薅草,就是地都没有下过。家族里种的有药田,可管理药田,不管是播种、施肥、浇水、拔草,还是收获,一个法术统统搞定。
不仅如此,法术种出来的药草,每一株质量都是顶级的好。想到此,李木槿心底更是下定决心使劲挣钱,以摆脱这种苦差事。
为什么不是努力修炼增进修为呢?因为她不想面前暴露法术,至少现在不能!
忙了一上午,太阳升起了老高,李木槿穿着薄袄,累了一身的汗,肚子早就在她拔完两分地的时候咕咕叫了。
好在,时间确实不早了,拔草速度和牛婶子不相上下的萧老汉站起身,往四周看看,见已经有人往家里赶。
他搓了搓手中的泥土,看向她们几个,“走吧,先回家吃饭,下午再来。”
萧老汉的声音此刻成了李木槿心中最美妙的音符,一听他说完,李木槿立马站起了身,活动活动筋骨。
拔草这活计,真的太累了人。
回到家中,余氏已经把饭做好了,杂粮面条,汤多面少,不过量管饱。李木槿饿了一上午,吃了整整两碗。
一旁的萧景玉见自家媳妇饿成这样,颇有些不好意思。今天上午他和李晨文去了后山,砍了几根腿粗的小树,打算用来做棚子的支撑架。
树砍好了,可草棚还没有编好,下午他就不去后山,还是跟他们一起去地里帮帮忙吧。
时间不等人,为了不浪费一点时间,萧老汉吃过饭,就喊着李木槿几个人下地去。他一喊,家里除了余氏和萧辉留在家里,其他人都跟去了。
“呦,这不是亲家吗?咋地,这是去下地啊?你们今年包了多少地啊?”
加上牛氏和李茜,一行七人朝地里走去,刚走到一半,碰到了拎着藤篮的马氏。看样子,她是从地里给李老头几个人送饭回来。
马氏一见到他们,倒是热情的很,堵着众人的路,一脸的笑,开口问到萧老汉。她嘴碎,也不害臊,这话问的一句接着一句的。
萧老汉知道她是什么德行,根本不想理睬她,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没包几亩。”
一个村里,就算是再不喜马氏,萧老汉还是开了口,不过说完,人就径直往前走了。
马氏见此,也没有拦着,望着李木槿众人离开,马氏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口才作罢。
有了萧景玉和李木凡的加入,他们的速度快了很多,七个人从未时初到酉时末下午一点到七点拔了整整四亩地。
加上上午的一亩多,他们已经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当然这也是缘由现在地里的草少,下了雨土质松软。要不然七个人根本达不到如此进程。
天干地旱,杂草丛生,那时候拔草就难了。不过麦子越长越大,地里的野草也会越来越少,到时候会让人省心不少。
可想起秋天种玉米时,还要拿起锄头在玉米地里除草,李木槿眉头一皱,一筹莫展。心想,还是赶紧挣钱,这样就不用辛辛苦苦包地挣这点钱了。
花了两天多的时间,七个人终于是把地里的草给拔干净了。萧老汉通知了一下乔府专门负责此事的管事,那管事过来检查一遍,点点头,在记事簿上记上一笔,便让他们走了。
这两天时间,余氏带着萧辉在家也没有闲着,那架顶棚的草席,她一个人编了整整有一半了。
今天是初六,她一大早和萧景良一块去了大屯集,李木槿等人是半上午从地里回来的。回来之后,烧热水洗洗脚。一众人开始编草席,不过萧景玉却跟李木槿说一声出门去了。
余氏是过了中午头回来的,今天的生意好一些,卖了四个草筐,背上还背着六个草筐。草筐不沉,六个加一起也不算沉,可毕竟她年纪大了。
等她人到了门口,手里拄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看到这一幕,萧老汉第一个迎了上去。
“娘,这草筐以后你就别去卖了,一年下来也挣不到几个钱,再把你的身子累垮了。”
不知道是从十年前,还是五年前,萧老汉一直在劝说余氏不要去卖草筐了。每一次说这个话题,余氏都会深深的看萧老汉一眼,道:“我身子活络着呢,再干几年没问题。再说了,我不卖草筐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你不觉得憋得慌,我还觉得憋得慌呢。”
她的绣活还不错,可好歹年纪大了,穿针引线要半天。现在缝个衣服,做个鞋可以,让她绣花,那就不行了。
“你放心吧,等我干不动了,自然就不干了。”
不给萧老汉反驳的机会,余氏摆摆手,浑不在意。气得萧老汉只好唉声叹气,拿她也是没办法。
这时候,李木槿坐在房檐下,瞥了余氏一眼,插嘴道:“奶,要不然以后你赶集,就带上我吧,我跟你一起去。”
她想去赶集,顺便买两斤白面回来,打算做一些简单的吃食拿去大集上卖。她现在能力低,没什么本事,只好从小生意上开始。
“行啊,你要是想去以后每个集都跟我去好了。”
一听李木槿这么说,余氏一愣,看向她。随即笑笑,爽快的应了一声。这丫头上个集跟着她,胆子大,在街上吆喝来吆喝去,说不定还真能把草筐给卖出去。
卖草筐虽不挣钱,可好歹能赚点钱,她七十多了,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干不了几年了,家里有个人能接上她这个位置,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谢谢奶。”
李木槿没想到余氏答应的这么爽快,愣了一下,转而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余氏能带她去集上,那她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李木槿本来想去集上买两斤白面,可第二天一早她就被萧景玉领着去了县里。
事情过程是这样的,截止到昨天晚上为止,还未成立的武馆已经招收了七个人。七个人,人数着实有些少,为了把武馆尽快建立起来,第一步就是赶紧招人。
为了武馆的正常运作,招收人数最低也要满二十人。这样以来,萧景玉只能到县里去招生,他要去县里就问了李木槿一嘴,问她要不要去。
说实话,长这么大,印象中,她还真的没有去过县城里,再加上她一直想去买点材料做生意,所以连想都没有想,立马点头就答应了。
一行去县里的有五个人,她、萧景玉、李木凡,还有李晨文和李蔓蔓。李木槿没有想到跟着去的竟然还有这两人,本来挺高兴的心情,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这两个人可以来说是整个石霞子沟除了老李家的人之外,她最讨厌的两个了。李蔓蔓就不用说了,这个李晨文自打第一次见面,看了她那一眼后,她真的对他印象极差。
一路上,李蔓蔓叽叽喳喳围在萧景玉身边,真的好想拎起手中的长棍,直接爆了她的头。好在她身边有李晨文看着,李蔓蔓还知道收敛一些,要不然早就双手抱在萧景玉胳膊上了。
“大姐,你要不要提醒姐夫一声。”
李木凡跟着李木槿走在最后面,离前面那三个人差不多有七八米远的距离,一路行来,李木凡实在忍受不住李蔓蔓这样围着他家姐夫。
虽然李蔓蔓身材臃肿,可脸蛋至少比他姐好看一些,他家姐夫能相中他姐,说不定也能相中李蔓蔓,这让李木凡很有危机感。
而李木槿要知道他心中有如此危机感,至少能吐血三升,好在她不知道。听到李木凡的话后,瞥了他一眼,低声道:“算了吧,为了这一点小事吵起来不值当的。”
李木槿虽然不喜欢李蔓蔓像只苍蝇似的围在萧景玉身边,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上去一巴掌,把那个死胖子给扇飞吧。
好在她看萧景玉对李蔓蔓一点意思都没有,她还是很放心的。
李木凡见他家大姐油盐不进,瞪了她一眼,鼓起腮帮子,转头看向前面的李蔓蔓。眼神里的怨气,全部撒在里慢慢身上。
可刚看了几眼,那李晨文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李木凡浑身一哆嗦,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眼,看的有些心虚。
“别怕,没事儿,不用搭理他。”
这个李晨文的警觉性还挺高,他们俩不过在后面说了李蔓蔓两句,多看他两眼,他竟然都能感觉到。当真是厉害!
刚才他扫过来的那一眼,李木槿察觉到了他眼底的那一道寒芒,那是对他们姐弟俩的警告。
警告?呵呵,这个李晨文管的倒宽,竟然敢用眼神威胁她。等着吧,以后等她实力强劲了,有他好受的。想到此,李木槿咬紧了牙齿。
他们一行人很是顺利的到达了舞阳县城,舞阳县虽是个县,但是面积很大,人口众多,据说县里民众多达二十三万。
二十三万,在现代看起来不多,但是搁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是个大县了。
李木槿他们从东北方向而来,可以通过东城门和北城门进入城内,北城门距离近一些,可他们选择了前者。
因为东城门往西走不远就是舞阳集市,舞阳集市除了过年外,每天都会开集,只不过每逢五、十才是大集。
大集,不言而喻,人流很多,商贩也多。不过来这里招收学生还是平日里来比较好,要不然人一多,他们根本找不到一个场地来施展拳脚。
虽说初七不是大集,可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集上卖什么都有,李木槿看的眼花缭乱。
“咱们就选择这里吧。”
大集里摊贩太多,几乎没有什么空余地方,没有办法,他们几个人只好在外围找个地方。找来找去,大集北边处有一片竹林,竹林旁边有一块小斜坡,斜坡上完全可以练拳脚。所以到最后,萧景玉指着这一处,说道。
其实李木槿是不太同意萧景玉把招收学生的场地设立在这里,因为来大集的几乎都是年纪大的大爷大妈小媳妇们,很少有年轻人往这边走。
倒不如把场地设立在武学院不远处,这样说不定宣传效果更好一些。
可一想,也算了吧。要真是这么干,他们去跟砸武学院场子又有什么区别!还有萧景玉说过,来大集的,大多都是穷人家的人,而他们招收的目标,就是一些穷人家的孩子。
此行,他们带了不少东西。铁制大刀,长枪,木棍,藤鞭,弓箭,当然还有木牌,木牌上是招收学生的启事,由李晨文亲笔书写。
也别说,除开李晨文对他们姐弟俩的态度,这手字写的还是能拿出手的。
“小槿,这里不用你们了,你和小凡带着蔓蔓四处去逛逛吧。”
把一切都放置好,萧景玉找到李木槿,跟她说道。今天他主动提出让李木槿和李木凡跟着,无非是想让他们出来见见世面。
现在来了,也没有事情用得到他们,所以让他们随处逛逛。要不然,可不是白跑着一趟的了吗。
“也好,那我们就去逛逛,很快就会回来的。”
萧景玉的提议正合她的意,正好趁这会儿,她去买点东西回来。上一次那枚铜钱只花了三文钱,还剩九十七文。
白面如今行价大约是二十五文一斤,她先买两斤。其实这做生意的事情,如果能提前一段时间的话,说不定她就不用买白面了。
昨天她问了杜氏,才得知家中剩下的那一点点白面早就被她和杂粮面掺到一起了。
算了,要做生意哪里有不扎本的,还是买吧。
“你们俩能不能走快点儿?磨磨唧唧的,慢死了。”
李蔓蔓其实是不想跟着李木槿两姐弟一起去逛街的,可这是玉哥哥提出的要求,她不想让玉哥哥失望,只好委曲求全,跟他们两个一起来了。
可看着两人在她身后跟个土包子似的东看西看,不管看到什么都要驻足看看,当真是丢人现眼!
李蔓蔓看着碍眼,便步子跨大了一些,不跟他们走在一起。可谁知道这两个人越走越慢,她还等着回去看玉哥哥练武呢,照他们这个逛法,什么时候能逛回去啊?
没有好声好气朝两姐弟喊了一声,可谁知道两个人就跟聋了似的,连理都不理她。
“喂,跟你们说话呢,聋啦。”
竟然不理她,李蔓蔓气得转回身走动他们跟前,一脸怒色的望着他们。
“噢,你叫我们啊,不好意思啊,刚才没听见。”
死丫头,敢吼她,刚才她听见了,故意不理她的,可谁知道她竟然还转回来又吼了一声。要是搁在以前,李木槿一巴掌就把人给扇飞了。
可现在撇去她有没有这个能力不说,只这体型……嗯,还是算了吧。
转而脸上露出一抹笑,不甚在意的看向李蔓蔓,笑意不达眼底,直把李蔓蔓气得要死。
“你……丑人多作怪,赶紧走吧,再不走,我就不管你们了。”
见李木槿对她这般态度,李蔓蔓被她一噎,转而狠狠瞪了她一眼,道了一句,转身就气冲冲的走了。
“真是有病!”
李蔓蔓无端对他们发作这一番,李木凡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要不是李木槿一直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动,他早就反击过去了。
这人吃了教训也屡教不改,看来上次她把他家大姐推下河差点丢了命的事情给忘了。
“好了,跟她计较这么多干什么,纯属给自己找气受。”
她还没怎么着,见李木凡气成这样,李木槿一手拍在他的肩上,安慰着他。李蔓蔓是个没心机的,被家里人养成了大小姐脾气,说实话她并不是很坏,只是分不清是非罢了。
说着,李木槿跟了上去,她还有事情要做,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了。她手里挎的有篮子,还有从正房东屋找到的一个布制的小面袋。袋子不大,顶多装五斤白面,正好拿来用。
走到集市边上,有专门卖白面的铺子,李木槿称了两斤。用铁秤砣称的,称完,李木槿用手掂掂,确定没有缺斤少两,她才满意的离开。
“哎,你买白面做啥?”
李蔓蔓本来不想跟着李木槿的,但到最后还是跟过来了,等到了粮食铺子,才知道李木槿是来买面。
在铺子里的时候,她没有问,等出来了,她很想问问。于是就开了口,可是问话嘛,那到嘴的丑八怪喊不出来了,变成了简单的一个哎字。
“自然是有用,不然买它做啥。”
李蔓蔓这般不客气,李木槿懒得理她,可担心她会继续问下去,李木槿淡淡回了一句。话不好听,可李木槿把声音压的很低,让人听不出任何恼意。
“你、算了,不跟你个丑八怪一般见识。”
李蔓蔓是发现了,这个李木槿自从掉进河里以后,油嘴滑舌的,人也比以前聪明了很多。人家还没有说一句话呢,她就能把人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知自己现在完全是在自找没趣,李蔓蔓狠狠瞪了李木槿一眼,甩袖而去。这个丑八怪,早晚她得好好收拾一番。
“走吧,咱们赶紧回去,别让他们等急了。”
望着李蔓蔓远走的背影,李木槿勾了勾唇,转头看向李木凡,只见他鼓着嘴站在一边一句话未说。
等她开口了,他好似才反应过来,木木地点点头,跟着李木槿往大集旁的那片竹林处走去。
两人回去的时候,萧景玉和李晨文两个人随地坐在草地上歇脚。两人都穿着无袖的汗衫,不过都被汗水浸湿了,若隐若现露着精壮的肌肉。
萧景玉和李晨文两人长得都不差,吸引了不少女人们围观在这里,相反地,男人很少,十八岁一下的青年更少了。
“二哥,怎么样了?”
他们走了有大半个时辰了,按理说,应该多多少少能招两个人,李木槿走到萧景玉身边,随口问了一句。
这一问,萧景玉颇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落寞,紧接着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见此,李木槿怎么会猜不到结果,他们忙活了这么久,不说是两个,就是一个都没有招到。也难怪萧景玉这么泄气!
抿紧了嘴唇,李木槿望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围观的二十来人,刚抬起头,只见几个女人捂着嘴,手指着她,脸上都挂着笑。
虽然她们尽量压低了说话的声音,但是李木槿能听得见她们是在说她的坏话。
要是搁在以前李木槿遇到这场面,肯定害羞的低下头去,不敢看任何人,或许还会偷偷哭鼻子。可现在她不是以前那个李木槿,咬着牙齿,狠狠瞪了那几个女人一眼,李木槿站起身,走到一边拎起了搁置在一边的长棍。
她拿起长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扫了一眼刚才说她坏话的几个女人,视线刚扫过去。只见那些女人,吓得向后退了几步,还有蹲下身子抱着头发抖的。
“你要干吗?是不是疯了,还想打人。”
望着那些被吓到的女人,萧景玉皱起了眉头,李蔓蔓也皱起了眉头想要开口,但他们俩都没有李晨文反应快。
他的语气很不好,怒目圆睁的看着李木槿。
李木槿知道李晨文不大喜欢她,但他这般反应是不是有些过头了。只要不傻,见她拿起长棍就应该知道她没有恶意。
就如萧景玉一般,他的眼神里只有疑惑,并无其他的感情,不像李晨文、李蔓蔓两兄妹这么嫌弃的望着她,厌恶的感情丝毫不加收敛。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打人了,我只不过是把长棍拿起来而已,你用得着这般草木皆兵吗?再说了,我打不打人,还用不着你来管我吧?”
李木槿当真是生气了,自打她和萧景玉成亲以后,李晨文就处处针对她。一次两次也就算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怎么样。
当她真是黄土泥巴,谁想捏就捏的啊!前世活了二十四年,除了被人一巴掌给拍死吃了一次亏,她还真没吃过亏。
如今想着,能忍一时是一时,可这越忍让,得到不是别人的退让,反倒是步步紧逼。
“你是不用我来管,自有人来管你。二哥,你看看她有没有个女人的样子,我不过说了她一句,她倒是有理了。”
李木槿的反驳让李晨文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木槿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尤其是她说话时,咄咄逼人,这模样该是一个妇人有的吗?
以前在老李家她是怎么样,他管不着,可作为一个妻子哪有像她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守妇道。
“小槿,好了,把棍子放下吧。”
刚才那几个女人说小槿的坏话,他听见了,李晨文估计也听见了。所以当她突然拿起棍子的时候,他以为她是要打人呢。自然,说不定李晨文也是这么以为的。
既然如此,李晨文说她一句也应该是无意的。不过,李晨文不管是不是有意无意,他的态度也不好。
紧蹙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说的话,萧景玉走到李木槿身边,伸手摁在那根棍子上,一双眼睛流露出几分的歉意,开口说道。
歉意?是在为李晨文说了她,他不好开口帮她,所以心生歉意的吗?李木槿瞪大了一双眼睛,睫毛微微翘起,又长又浓,像两只蝴蝶在飞舞。眨了眨,看向李晨文,并未松手。
“二哥,你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觉得我没个女人样子?是不是觉得一个女人合该在家中相夫教子,一切从夫,恪守三从四德?”
刚才李晨文那么说她,还不是这个时代的封建思想在作祟。大约她来自现代,再者成亲这些天,萧家人一直惯着她,就算是她做出的某些事情有些出格,他们都并未说什么。
这样以来,她一时忘记了她的处境,忘记了她该像所有女人一样理应恪守的规矩。就像杜氏那般,孝敬长辈,养儿育女,每天规规矩矩的几乎没有自己的思想。即使是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敢表达出来。
像杜氏一样活着,光想想,她都受不了。所以趁此机会,她想问问萧景玉心里是怎么想的,要是他的想法和李晨文一致,和天下所有的人一致,那么他们两个还是好聚好散的好。
“没有,我没有觉得你没个女人样子,也没有觉得你嫁给我就该恪守三从四德。小槿,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要是我真的在乎这些的话,根本就不会娶你。我娶你,大多是想让你下半辈子过的自由快活一些。”
当初他要娶李木槿的时候,自然是想让她脱离老李家那苦海,而不是让她掉进他们萧家的火坑。
再说了,他们萧家也不是火坑。奶奶是个明理的人,爹随了奶的性子,更是个明事理的人,两人性子是他们家最软和的。
大哥就不用说了,平日里就是闷葫芦,在家里的时候半天不说一句话。大嫂虽然有时候心眼子多一些,但是人到底是心地善良的。
至于景良,他大约是觉得小槿配不上自己,所以才处处看她不顺眼的吧。日后慢慢相处,时间久了,相信读过那么多书的他,能认清小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一个家是让她有压力了吗?不应该啊,萧景玉解释了一通,望着李木槿,只见她的视线,根本就没有落在他身上。
转头看向李晨文,只见他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紧皱着眉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着不可置信。
“你听到了,总该死心了吧。”
萧景玉这边心里总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缘由,正想说话给他们两人调解一下。谁知道,这时李木槿的声音响起来了。
她仰着修长的脖子,挑衅地望着李晨文,眼睛微微眯起,一副不屑的样子。说着,把他手中的长棍一抽,看向他,“二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说着,不管萧景玉作何反应,也不管李晨文看着她是如何的咬牙切齿,更把那些看他们笑话的人放在眼中。
李木槿手持长棍,站到了那片坡度极小的草地中央。她现在已经修炼了,身怀的能力早晚要呈现在萧景玉众人面前。既然如此,不如早死早超生!
烈焰棍,玄级下品功法,是她前世修炼之时,所有功法中的一种。此刻,武起来最为合适。
要练棍法,自然不能加持灵力,要不然就露馅了,她只把招式练出来就好了。不过,为了使效果好一些,她会尽量使尽全力。毕竟这棍法,力量越大,越好看,越能吸引人!
现如今,她已经练气一层,肩抗两百斤的米袋不费力,何徨是一根棍子。
李木槿左脚支地,右脚脚面伸直空放在左腿膝盖处,长棍握于右手,手背向内,长棍与地面呈约四十五度,左手往上伸直。
这是表演开始的基本动作,这动作虽然简单,但只要是明眼人就知道这并不那么简单,更何况李木槿立在那里竟然纹丝不动。这才是令人称赞的地方!
看到李木槿这般,萧景玉、李晨文、李木凡,就连李蔓蔓都惊讶不已,她这是要练武?惊讶归惊讶,但他们依旧站在原地看着,等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来一道高昂的叫好声,他们才有些反应。
叫好声之后,是一阵掌声,有人带头,很快围观的人掌声一片,就连刚才讽刺李木槿的那些女人也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往场地中看去。
而李木槿站了这么一小会儿,等的就是这一阵掌声。掌声一起,她立刻转头看向人群,嘴角露出一抹灿烂的笑,依旧笑不露齿。紧接着脚下动了,长棍虽有两头,但和别人对战的时候大多数都使用一头。
这一点和长枪并无分别。
棍法招式有抹、扭、抏、搅、搬、提、拦、劈、封、颠、溯、桶,一招棍法之中糅杂了几种招式,力求有攻有守,攻守兼备。
烈焰棍一共有七招,可别小看了这七招,这每招每式中都透露着杀机!
尤其是李木槿使了全力,在她舞动着手中长棍的时候,一道道棍风只煞的人心惊肉跳,有些胆小的,纷纷往后退去。
他们往后退的确是明智的,因为不消半盏茶时间,这里的草地很多草被李木槿一棍下去给锤成了烂泥。而那一片竹林外面的竹子也有的遭了秧,断了足足有十几根。
“好。”
“好棍法。”
围观的叫好声此起彼伏,人也越来越多,只一小会儿功夫,这里就被挤得人满为患。越国文武皆重,男子中人很多,但习武的人却比他们多上两层。
就在这街上,你随便拉上几个人,十个人当中至少有一半习过武。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李木槿就急了,因为萧景玉、李木凡两个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十分的惊讶,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不可置信。
李晨文也是如此。
这么多人正是宣传的好时机,不把握住,难道还想让她待会儿再武一遍吗?李木槿气急,看了萧景玉一眼,手中长棍朝着他挥去,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
没有防备,萧景玉被李木槿逼退了好几步。等站稳了,一头的雾水,然后看了李木槿一眼,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
望了一眼腿后的招生启示,萧景玉很快反应过来,和一样反应过来的李晨文开始走向人群。
“招收学生,一年八百文,原来是招收学生,我要报名,这棍法这么厉害,我一定要学到手。”
看着其中一个男人搬着一个木牌走了过来,围观的人群正看的热闹,一个个都皱着眉头厌烦的看着他。
但等有人注意到木牌上写的是什么的时候,一下子就尖叫了起来,举起手,说是要报名。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一说完,一旁的人便笑了,“胡老三,你他娘报什么名啊,你瞎啊,没看到人家只招收十八岁以下的学生啊。”
这人大约是胡老三的好友,刚才他也看到了木牌上写的东西,但是他看得仔细,看到写的是十八岁以下的时候,他就歇了心思。
可谁知道胡老三竟然尖叫了起来,这个胡老三,当真是丢人现眼。所以他说起话来,倒也没有跟他客气。
胡老三知道胡东嘴臭,并未在意他骂他,他只是在听到胡东说只招收十八岁以下的学生后,激动的神情立马落寞下来。
不过,这也只是片刻,立马他脸上的表情又变了,一脸兴奋的笑容,“他娘的,老子去不了,老子的儿子今年十二了,可不是刚刚好吗?”
是啊,他年龄超了,但是他还有儿子啊。他儿子今年十二岁,其实从九岁开始在县里武学院学过一年,也只是一年,第二年他们家就供应不起他了。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怎么能错过。这么一想,胡老三来劲了,高举着手,“我报名,给我家儿子胡天报名。”
“我也报名,给我家儿子胡炎报名。”
这边胡老三刚把手举起来,一边的胡东也不甘落后,立马跟着把手举了起来。他一举起来,一说他儿子名叫胡炎,一下子就引来大家的笑声。
不过,这哄笑声很快就被争先抢后的报名声给淹没。见到这场面,萧景玉本来是该高兴的,可脸上却很平静,看向众人,喊道:“大家等一下,等一下。”
喊完这一声,萧景玉往后看了李木槿一眼,李木槿得到示意,手中的长棍在空中滑了十数圈后,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把长棍给收了起来。
“大家听我说,我们武馆开设在我们村,石霞子沟,目前还未正式开馆,是在一个露天的大石台上教授大家武艺。还有我们武馆招收学生,可以预报名,然后我们武馆还会对报名的人进行筛选。大家应该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适合学武,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只能这么做。所以希望大家好好考虑考虑再进行报名。”
看到这么多人报名,萧景玉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可高兴归高兴,武馆所面临的现实也应该跟每一个报名的人说明,要不然到时候看到那么简陋的一个武馆,再闹出什么事情来就不好看了。
萧景玉一番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围观的人就已经在议论纷纷了,还有一小部分再听到萧景玉这么说以后,嘲讽了两声,甩袖就走了。
“武馆差点没关系,我胡老三刚才说的话不变。要是刚才我还犹豫,可现在听你这位兄弟这么说,那这名我就报定了。冲着这套棍法,也冲着兄弟的为人。把名单拿来。”
学武之人追求的是什么?武功卓绝?天下这么大,学武的这么多,天赋的人才也不少,可有几个能成为问鼎江湖或报效国家的大人物?
胡老三不认为他的儿子胡天能成为这样的人物,不过学武除了追求问鼎江湖、报效国家,还就是磨练人品。
就如眼前这位兄弟一般,实事求是,真诚,要是他的儿子胡天日后能成为眼前这个兄弟一般的人物就好。
再者,那套棍法着实不错!
“是啊,胡老三说的没错,兄弟,这名我替我家儿子报了。”
胡老三和胡东一起长大,又是好友,虽然两人的性子不同,但能走到一块,肯定是有共同点,两人的共同点就是人生观差不多。
他也佩服萧景玉的胆量,毕竟他要是不说,可以招收更多的学生,可他说了,那就是人品不错。
胡炎去了他开设的武馆,肯定差不了!
两人这么一说,立马就走到萧景玉跟前准备签字。胡老三刚拿起木炭笔,围观的有一个三十多岁,长得精瘦的一个男子吆喝了一声,“哎,我说,你们俩不是他们的托儿吧,这干事这么积极。”
“你他娘说什么呢,你娘的也不打听打听我胡老三是谁。你他娘是不是找打,要是找打,老子不介意陪你玩玩。”
胡老三气得不轻,竟然有人说他是托儿。他娘的,他长得像托儿吗?撂下手中的木炭笔,怒视眈眈的望向那个说他是托儿的人,吼了一声。
脸都气得像煮红的蟹子!
他这一吼,气势磅礴,看样子真要打人似的。他长得壮,那个瘦子见这架势怎敢与他正面对抗,嘴里嘟囔一声,赶紧溜了。
“呸,懦夫!”
这世上就如刚才那个瘦子一般的小人不少,他胡老三见多了,在场的人也看多了。看着他仓皇逃跑的背影,大家都一笑置之。
望着众人,胡老三又看了眼前萧景玉一眼,高喊道:“胡家庄,胡老三,今天是第一天见这两位兄弟。要是有人认为我胡老三是托儿,那你们就去胡家庄打听打听。我胡老三行得正坐得端,绝不会干出此等事情来。再说了,大家伙只要不瞎,相信都能看出来那套棍法的厉害。机不可失,我胡老三就先报名了。”
胡老三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他就这性子,嗓门大了一些,谁知道竟被人说成是托儿,这让他不能忍受。更不能让他忍受的是,因为他一下子就打消了围观众人的报名热情。
无奈之下,他只好自报家门跟众人说道,这样还能挽回一些。说着,他手持木炭笔在那白纸上写下胡天二字。字写的歪歪扭扭,并不好看,可好歹没有写错。
“胡家庄,胡青,我第二个报名。”
胡老三都写了,他这个做兄弟的怎甘落后,随手一笔写下胡炎二字,字迹比之胡老三半斤八两!
“胡老三和胡青是我们胡家庄的,人品不错,我信他,我也给我儿子报上名。”
胡青写完之后,围观的众人没有一个上前的,一个个的议论纷纷都持观望态度。这时,李木槿有些着急,想要说上两句,突然一个皮肤黝黑,只比她白一点的妇人走了出来。
她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头上缠着一块青布笼着发髻,一套贴身的长裙,身姿窈窕。走到前来,一边说着,可看到那张纸的时候犯愁了。
她不识字!
“胡老三,帮我把我儿子的名字写上。”
这妇人身材好,可性子却是个野辣的,喊着胡老三,那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胡老三看她一眼,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得咧,嫂夫人发话了,那我就不得不从了。”
魏氏在他们村也是有名的了,一来她性子泼辣,二来她丈夫是在县里镖局做事。虽然钱挣得不多,可好歹不愁吃喝。
以他们家的条件上县里武学院完全没问题,不过想想刚才把棍法,胡老三也就了然。上前一步,在纸上写下胡峥二字。
“我说大兄弟,你们武馆招不招女娃,我们家娟子今年十一了,也想学学拳脚,你看收不收?”
魏艳艳见胡老三在纸上写完,突然看向萧景玉问了这么一句。她家娟子和她一样性子野,从小就上山下河,掏鸟窝,抓鱼虾。
他爹宠她,就是太宠了,打小就教她拳脚。这一教坏了,这死丫头一根筋非要学武。
学武就学吧,她和她爹觉得她也就是一时兴起,可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丫头一直坚持每天早起练武,
除了刮风下雨,要不然一天都没有耽搁过。为此,他们在她八岁的时候送到了武学院,可谁知道武学院竟然不收。
越国法律可没说不收女子的,但他们不收,她和她家男人又有什么办法,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们不是强龙,只不过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户。
女娃?
一听那妇人这么说,萧景玉皱起了眉头,还没有开口说话,只见站在他一边的李晨文上前走了两步,道:“我们武馆不招收女娃。”
女娃上武馆学武当真是天大的笑话,她们不在家中穿针引线,出来丢什么人。这个妇人也真是一介女子,竟让自己的闺女去学武,如此不伦不类。
一时间,李晨文对眼前这女人心中多出几分厌恶!
“谁说我们武馆不招收女娃,”听到李晨文这么说话的时候,李木槿深锁眉头,望了他一眼,转而走上前,看向那妇人,“这位大姐,我们武馆招收女娃的,不过她们也需要通过预报名,然后进行筛选,要是通不过筛选的话,我们也是不要的。”
李木槿是看了这个李晨文打心眼里看不起女人,既然如此,那她就不给他留面子了。
“哦,对了,要是大姐信得过我的话,你们家的姑娘要是通过筛选的话,我会抽出时间亲手教导她的。”
见那黑妇人听完她说的话,扫了一眼李晨文,一直没有说话,好像是在犹豫。看到这一幕,李木槿赶紧补充了一句。
“要是进行筛选的话,那岂不是更没有希望了。”
本来听眼前这姑娘说,她还有些心动,可那么多人一起考核,她家娟子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竞争的过那些男孩子。
“大姐,女孩子自然是用女孩子的筛选方式,筛选的难度会比选男孩子的标准降低一些。你放心吧,我们保证给每一位想进武馆的人都会拥有同等的机会。当然,谁家要是真正交不上学费,心中仍有学武的抱负,同样可以到我们武馆来习武。我们武馆的大门为所有热爱武道一途的少年们永远敞开。”
李木槿前半句话是对眼前这个妇人说的,而后半句则是对所有在场的人所说的。她严肃着一张脸,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在场的人都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等她说完,过了良久,围观众人中才响起掌声,为她所说的话而喝彩。舞阳县人一共近七十万百姓,武学院一年才招收千名学生,可以来说要上学的人挤破头。
就是一些能交得起学费的也未必能上得了学,现在有了机会,让他们得好好把握得住才是。
“那好,胡老三,你把我们家娟子的名字也写上吧。”
听李木槿一番话,魏艳艳心里很是激动,她家娟子总算有了地方可以学武了,也算是了却她和她爹的一桩心事。
有一就有二,魏艳艳给自家闺女报上名,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报名。不一会儿,空白的纸上写满了人。
细细数来,怎么也有三十多个人了。这比他们预期的还要多。
正当李木槿等人在热火朝天招收学生的时候,这个时候在舞阳县县衙里,正发生着一件与他们有关的事情。
“樊兄,这事我不好去管啊。他们那些人根本没有触及到咱们国家任何法律,我虽为舞阳县的父母官,但没有个由头,你就让我出手,这……”
孟宏刚审理了一件杀人案子,本想着案子审完,他今天就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可谁知道武学院的院长樊志华突然找上门来。
一找上门,开口就让他派上十几个官兵去大集上管管几个招收学生的人。
人家招收学生就招收学生,又没有杀人放火,让他去阻止人家,这不是师出无名吗?他连想都没有想直接拒绝了。
这个樊志华还真是的,不过一个武学院的院长竟然对他一个县令毫不客气,这吩咐他就跟吩咐什么似的,一点儿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对此,他更不愿意派人去了。
樊志华听孟宏直接否决了他,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孟大人,下个月就是大武会了,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想看着县里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啊。”
樊志华根本没有给孟宏留面子,以他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必要给孟宏留什么面子。他虽在舞阳县城管理武学院,可是不归舞阳县令管,能命令到他的只有他的上属嘉陵郡武学院的院长,还有皇城武学院的院长。
至于一个小小的舞阳县令,他还没有放在眼里。
老狐狸!孟宏听樊志华竟然拿大武会威胁他,一时间气得不轻,但也没有办法。咬了咬牙,看向樊志华,“樊兄,你说有人在大集上招收学生,可有什么证据吗?”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说不定那些人已经撤了,此刻,他能拖一时就一时吧。真是的,别人家开武馆来县里招生,管他樊志华什么事。
既然你要找人家麻烦,那他还非得不让他如愿!
“证据?这要什么证据,你派一队人过去,不就是一清二楚了吗?”
樊志华万万没有想到孟宏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在这里想糊弄他呢。不过,他虽不把一个县令放在眼里,可他又拿他没办法,心里虽气,但面子上依旧表现出良好的风度,一摊手,惊愕道。
说着,一双眼睛盯在孟宏身上,见他不吭声,樊志华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男子,“你过来,跟孟大人说说,是不是你亲眼所见有人在大集旁边摆摊招收学生。”
要是李木槿等人在场的话,他们肯定能认得出来这个站在一边低着头瑟瑟发抖的男子,此人身高一米七,瘦的和只猴子似的。
不正是之前说胡汉三是托儿的那个男人!
男子叫侯七,县里人,家住在铜湖巷。铜湖巷在舞阳县很有名,至于有名的原因,是那里住着县里最贫穷的人。
因为贫穷,侯七打小就养成了这般性子。在胡汉三那里吃了亏,他心有不甘,于是便去武学院去告状。
告了半天才把院长给找到,跟他说完事之后,想要立刻离开的,谁知道竟被他给抓到县衙里来。
早知道他会被抓进来,那他就不找那些人的麻烦了。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到那武学院院长叫他过去,侯七吓得腿一软,差点儿没有跪倒在地。要知道,上个月他刚偷了一个钱包被抓进县衙,打了十大板,现在他的屁股还疼着呢!
这个玉面罗刹般的县令肯定能记得他,一想到此,侯七恨不得在县衙大堂的大理石地面上抠出一个地缝来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回、回大人,小的确实在大集上看到那些人在招收学生。”
他们招收学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武学院的利益,所以这个武学院的院长才会找过来。这一点,侯七懂,所以吃过瘪之后,找上了武学院。这一点,孟宏也懂,所以这事就为难了。
他身为一县的县令,本不该掺和此事,可万一樊志华在今年的大武会上做手脚,他肯定会吃亏。
要知道每年县令的考核与这大武会的成绩息息相关,就比如上一届的县令,正因为在职期间大武会的政绩卓著升为四品郡君。
这孟宏看了底下那人一眼,叹息一声,朝一边的师爷喊道:“老林,去把君凌给叫过来一下。”
算了!那些人要开办武馆,怎么能赶得上正规的武学院,估计以后对他的政绩也无甚帮助。既然如此,那就听樊志华的吧。
“见过樊先生,大人。”
君凌一直待在县衙大院里,樊志华找过来他是知道的。更何况刚才林清荣去找他的时候,他在路上问了缘由,心里面就清楚了。
一进屋,君凌先跟樊志华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孟宏。他不过是一个捕头,但并未对两人十分热络。
樊志华和孟宏两人又怎么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不管他表现出什么态度,两人都并不在意。
只见孟宏摆摆手,看向他,“你领着十个捕快去大集那里看一下,那里有个摆摊招生的,你去让他们把摊子给收了。切记,不要伤到人。”
还是那句话,摆摊招生不犯法,能尽量劝就尽量劝。没必要,到时候动刀动枪!
“是。”
孟宏一说完,君凌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就应了下来。他是捕头,孟宏是他顶头上司,他安排的事,他不敢不从。
转头看向一旁那个瘦小的男人,“走吧,在前面带路。”
这狗东西,一看就是来告密的。这世上总有一种人,自己日子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眼前这个侯七就是!
“是,是,大爷请跟我来。”
侯七站在这里一会儿,腿软的都要瘫在地上了,终于可以离开了,伸袖擦了擦头上的虚汗,侯七连连应道。
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在前面带路。
一队十二人,从县衙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大集。到了之后,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摊位,因为那里聚集了很多人。
“让开,让开,官府执行任务。”
一到地方,四个捕快开道,很快冲开围观的人群。
萧景玉等人正忙着报名的事宜,没想到竟有官府的人找上门来。站起身,往外一看,等看到来人时,萧景玉皱紧了眉头。
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李晨文竟然朝着君凌出了手。
“老四,你干什么!”
迎面而来的长棍,君凌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抽出腰间的佩刀挡住了李晨文突如其来的攻势。刀与棍相撞,并未占据优势,只不过旗鼓相当罢了。
把浑身的力量集中于握刀的手腕,君凌紧蹙着一对修长的眉,瞪眼望向与他不过咫尺之距的李晨文,怒道。
“干什么,自然是多年不见三哥,想与三哥练练手。”
李晨文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当听到君凌怒极的质问声时,他嘴角轻轻勾起,戏谑的上挑起眼角,一脸的邪魅。口吐如兰,可话中的语气却像一把把杀人的匕首割在君凌的脸上。
君凌听此,一愣,反而一笑,“怎么?你听二哥说了当年的事,很恨我是不是?不过,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教训我!”
君凌快速后退一步,闪开李晨文的攻势,朝身后十个已经把手放在佩刀上随时都会出手的捕快,打了个手势,“你们且先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
嘱咐完,君凌看向李晨文,轻轻一笑,“四弟既然想跟我动手比划比划,咱们俩多年不见,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不好拒绝。”
君凌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摆摊的竟是他的两个好兄弟,一时惊讶,但很快按捺住心中的情绪。扫了一眼萧景玉,只见他站在那里,望向他一副淡漠的表情,君凌心中一紧,赶紧把视线又重新挪了回来。
果真!他还在怨他!
“好啊,三哥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弟弟只能奉陪到底了。五年前,咱们俩比划的时候,不分上下,这么多年没有动过手,不知道你进步了多少。”
想起当年的事情,李晨文一肚子的火气,他早就想教训君凌一顿了。手中的长棍迫不及待的要出手,李晨文已经摆好了作战的姿势。
君凌见此,一双桃花眸一眯,手中的佩刀扬了起来。要是上一次,君凌和萧景玉打斗是实实在在的肉搏,那君凌和李晨文的打斗便是夹杂着雄厚内力的杀招。
李木槿对这个世界不甚了解,以前李伯年在的时候,他上山打猎,李木槿以为李伯年算得上是高手了。
可看到眼前两人的打斗,她觉得李伯年都不够在两人手里走过十招的。又想起自己刚才那一套没有内力的棍法,李木槿不仅耳朵红红的。
刚才她献丑了!
“二哥,他们打架用的是内力吗?”
两人打架,剑拔弩张,情况激烈的很。尤其是一众围观的人退的远远的,在避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还留在这里观看。
毕竟这场面很难见到!
他们看起来很紧张,但见过很多大场面的李木槿虽然惊讶,也不至于被吸引住,只是好奇他们打斗所产生的一种无形的气场。
这种气场很强劲,说不定正是以前爹爹曾说过的内力。
“嗯。”
突然听到李木槿问,萧景玉低头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算作回应。然后把视线重新转移到君凌和李晨文两人的打斗中去。
他和君凌五年未见,和李晨文三年未见,没想到他们俩一个比一个进步的快。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他却看出来了。如今君凌和李晨文同为四级武者,实力相当。不过他们进步的很快,要知道五年前离开武学院的时候,两人不过是二级武者。
而他离开武学院的时候,已经达到了二级武者巅峰,如今五年过去了,他才迈进三级武者。
五年里,曾经第一的他竟然落后成这般。一时间,萧景玉心中感慨良多,心里很不是滋味。
打斗进行了一刻钟,到最后以李晨文惨败收场。李晨文虽和君凌同级,但好歹人家君凌是从大家出来的,又在皇家学院受训五年。这差距就很明显了!
“你输了,和以前的规矩一样,三年内不准在我面前提及此事。”
手里的佩刀架在李晨文的脖子上,冷冰冰的刀锋就贴在那细软的肌肤之上。君凌眯起了眸子,看向李晨文,面色严肃,薄唇轻启,说了一句。不理会李晨文那一刻变化莫测的表情,手气佩刀走到了萧景玉面前。
“二哥,刚才有个叫侯七的瘦子到武学院告你们的状,然后院长找到衙门跟孟大人说了此番情况。现在武学院的院长是咱们以前的副院长,樊志华。”
君凌说的不多,只两句话,不过萧景玉却听明白了里面的道道。
樊志华找到了孟大人不让他们收学生,呵,果真是他一贯的作风。眼神闪烁了一下,萧景玉看向君凌,“好,我知道了,我们收拾东西立刻就走。”
以前在武学院的时候,萧景玉没少跟樊志华打交道。知道樊志华是怎样的一个人,那个人极度自负,他们要开设武馆,虽然没有任何基础,但樊志华知道了,肯定会进行打压。
这县里以后也是来不得了,他们只有尽快离开。他们无权无势,要是樊志华真跟他们对上,那么他们连一点儿的还击之力都没有。
更何况,那个樊志华还是一位成名已久的五级武者!
“二哥,”见萧景玉听了他的话,就开始收拾东西。望着他的背影,君凌心里难受极了。他来招生,看样子是想成就一番事业,可刚开始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君凌自责的很,恨他不能帮他,还要撵他走,一时间歉疚的话堵在心口,却一句也说不出。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知道萧景玉别看是一个什么都不在意的很,其实心里脆弱的很。
到最后所有的歉疚到嘴边化作一声,“保重!”
“咱们走。”
不等萧景玉回头,君凌就转过身去,看向领来的是个捕快,他一声令下,穿过人群就离开了。
他们一走,冷清的现场热闹起来。围观还未走的人议论纷纷,不过这都没有影响萧景玉手中的活计。
看到他落寞的背影,大致了解这件事原委的李木槿走上前去,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并没有开口,伸手帮他整理起来。
ps:有必要解释一下,本文以种田为主,出现的武者什么的都是为了给男主的将来发展做铺垫。这几章为过渡!
见此,李晨文叫上李蔓蔓也帮着收拾东西,一行五人此刻是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一个比一个沉默。
“哎,我说兄弟,这样的话,你们武馆还招不招人了?”
胡老三一直没有走,刚才发生的事情,他都听了进去。看到现场气氛不好,其实这句话,他是不该问的,但他是真的很想把他们家胡天交给他们学武啊。
这他们要是不招收了,那他们家胡天怎么办啊?
“招,刚才已经报上名,并在纸上写了名字的,后天辰时末,石霞子沟村当街俗话,村子里贯通南北或者东西的主要通道南头集合。”
胡老三问话说实在的真不是时候,他一问,别说是李晨文就算是萧景玉都是脸色一沉。
不过,李木槿第一个先开了口,跟胡老三说道。
他们武馆就算是能招上十个人,也不能就这么不开了。这事虽是她提议,但也是由萧景玉同意的。再说了,这几天里,李木槿知道萧景玉对开武馆一事是有多么重视。
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她不能放任开武馆一事就这么半途而废,心血浪费了不说,还会对萧景玉的自信心造成打击。
所以这武馆他们开定了。
“那好,后天辰时末,我一定带着我家儿子去石霞子沟。”
得到肯定的答复,胡老三就放心了,应了一声,人就跟着离开的人群散去了。
看到胡老三走了,一直在一旁看着的李晨文,嘴巴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说什么。虽说不喜李木槿出头,但她做出的这个决定,他没有意见。
开武馆这事的确不能就这么结束了,望了一眼一声不吭的萧景玉,李晨文轻叹一口气,继续收拾东西。
“二哥,刚才君凌说的那个樊院长很厉害吗?”
收拾好东西,一行人便提前结束了今天的招生之旅,虽然碰了满鼻子的灰,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他们还有人愿意报名,其次了解到一个新的人物,那就是樊院长。
之前君凌一开口说到这君凌,萧景玉脸色就变了,没有吭声直接就收拾东西了。李木槿一路走来倒是好奇的很,于是见萧景玉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她就开口问道。
她这一问,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扫了过来,尤其是赵子祁还停住了脚步,看了她一眼。看完之后,继续往前走,李木槿本以为他不想回答,可走了有十步的距离,萧景玉突然叹了一声。
“樊院长心胸狭隘,又一直想往上爬,为了他的目标,他做事可谓是不折手断。以他的本性,肯定是不愿意咱们县里能出现第二个学武的地方。其次,他和以前的县令关系不错。”
“那就没有人能管得了他吗?”
听了萧景玉的解释,李木槿是明白。这个樊院长就是一个小肚鸡肠、不折手断的人,还有以前的县令,那不就是君凌他爹吗?
这两个人都是什么好东西,要是他们真把武馆开起来,估计用寸步难行这个词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
不过这个樊志华再厉害总有人能管得了他吧?
“有,等有一天你能成为七级武者或者八级武者,你就算是杀了他,咱们越国的法律也不会对你进行任何制裁!”
越国有一则法律很不近人情,那就是八级武者杀人不受法律约束,七级武者身负官职杀人亦不受法律约束。
当然为了防止这些高级武者大开杀戒,在越国京都设置有修武堂,一旦有高级武者滥杀无辜,那么就会遭到修武堂的围剿。
萧景玉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接着扫了她一眼。李木槿看到他这个眼神,浑身不禁一紧,迅速低下头,心里发虚。
果真,还没等她吭声,只听见萧景玉立马把话题给岔开,“对了,还没有问你,之前你表演的那套棍法是哪里学来的?还有,你是什么时候练就的这么好的伸手?”
前一阵子,她还被王氏和马氏欺负呢,现在这才几天啊,就拥有这么厉害的身手。那以前被打成那样不是装的吧?萧景玉紧蹙着眉头。
“就是,小槿姐姐不如跟我们说说吧。我们都挺感兴趣的。”
李蔓蔓看热闹不嫌事多,萧景玉刚问完,她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李木槿,似笑非笑的把话接了过来。
她今年十五,脸上肉乎乎的,再加上小脸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很是天真。
当然在场的除了她自己外,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一个天真的人。李木槿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心里却是十分懊悔提前暴露了自己。
但她都被逼到这一步了,不得不开口了,快速看了萧景玉一眼,又低下头,咬着牙,“这棍法是我爹留下的,我一直在背地里偷偷的练习。前些天,奶和二婶把我逼急了,我不想再受她们欺负下去了,本想投水死了算了,可没想到被人给救了上来。她们是我的长辈,我也拿她们没办法。可谁知道,我被某个人推下河之后,他们一家人不顾及我的死活,只顾着要钱偿命。听到他们那么说,我的心就凉了,所以便打算跟他们决裂。想着自己会些手脚,以后离石霞子沟远远的,可”
可你非要说娶我,对我负责,我又喜欢你这副皮囊,所以就留了下来了。
李木槿不是个傻瓜,相反因为修炼的原因,她比寻常人都聪明一些。既然要把事情给圆回来,那么所有的细节,她都得解释清楚。
要不然,以后想必会生出别样的麻烦!
“你也算有几分能耐,自己一个人把那套棍法给练习成那样。日后,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修习内力,这样你还能多几分保障。”
李木槿话说到这里,萧景玉就基本上全明白了。她那时候被他救回家,其实是想离开的,是他说要娶她,她才留下的。
见李木槿低着头,一副不想开口却又不得不开口的隐忍模样。萧景玉看到眼里,很是心疼。早知道是这样的缘由,那刚才他就不问那一嘴了。
又触及她的伤心事,当真不是他想看到的。伸手在她的肩上拍了拍,萧景玉温声说道。
“谢谢你,二哥。”
李木槿一直低着头等待着萧景玉的回答,如她所料,萧景玉听信了她说的话。拼命挤出两滴眼泪,李木槿重新抬起头来,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向他,哽咽谢道。
这哽咽是真的哽咽,不得不说,萧景玉对她当真是极好。不管是出于什么感情也好,这都令李木槿动容。
“真是做作!”
李蔓蔓还以为这次李木槿能和她的玉哥哥生出罅隙来,可没想到竟让李木槿给圆了过去。
她嘴里吐出来的鬼话也只有她善良的玉哥哥信了。
要她真有这么一身本事,在老李家受了那么多的苦,早就该反抗了。她早不反抗玩不反抗,偏偏在玉哥哥出现的时候反抗。
分明就是想要骗取玉哥哥的同情,这贱人,心机真深!
只是可怜了她善良且又重情的玉哥哥被这个小贱蹄子、丑八怪给蒙住了双眼!
李蔓蔓咬牙恨恨,嘟囔一声,甩袖往前走去。眼不见心不烦,早晚她要让李木槿这个丑八怪好看!
“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听李木槿这么说,萧景玉看了她一眼,把视线转到前面去,轻松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影响了他的心情,可不管如何,他不该灰心才是。就算以后不能来县里招收学生,可现在他们手里不是还有三十七个报名的孩子吗。
通过筛选加上家里那几个已经确定好的,至少筛选下来能剩下三十往上。三十个不少了,只好他好好教导,明年大武会上他的学生能取得好成绩,到时候得到上面人的重视。
就是樊志华也不好再阻碍他们了!
可想象很美满现实很骨感,二月初九,也就是李木槿前天在县里大集上所说的后天辰时末。他们在村子当街南头不仅等来了三十来个从别村赶来的孩子们,还等到了另外一拨人。
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领着二十个身穿同样服饰的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那些年轻人身上的服饰右胸口都绣着一个武字。
等到萧景玉开了口,李木槿更加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杨武师,你们这是……?”
望着突然出现的一群武学院的人,萧景玉心里头凉了半截。平日里从来没有在村子里出现过的一群人,突然在这个时候来了,这肯定不是巧合了。
这是樊志华要对他赶尽杀绝!
“景玉啊,老师也是没有办法,是院长他派我来的,让我劝你最好消了开办武馆的想法。说你要是执意如此,他只好采取特殊手段了。”
此番前来,杨一忠心里一直很纠结,萧景玉以前是他的学生,是他非常喜欢的一个学生。如今,让他来劝说,真当让他下不来面子。
可他再喜欢这个学生又如何,到底比不上他这个位置重要,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区区一个学生,比不上他一家人未来的生活,所以他只能厚着脸皮,承担着被萧景玉记恨的风险来了。
杨一忠没有跟萧景玉客气,直接说明来意。
他这一说,本就猜到他来意的萧景玉心口一坠,难受的不行。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哎,我说你们啥意思啊,人家开个武馆,你们武学院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当真是太大的本事,什么事情都得去管。我们家娃已经报名了,这个学我们是上定了。”
魏艳艳一大清早起来,赶了快一个时辰的路从胡家庄带着两个孩子来报名。刚到这儿就听到这消息,前天在县里那官兵找上来的时候,她就在现场,本以为这事到那儿就算了了。
没想到,那个狗屁院长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是啊,谁给你们这么大的权力不让我们娃上学了,你们武学院限制招生也就算了。凭啥管的这么宽,还不让我们的娃上别的武馆。”
胡老三是跟魏艳艳、胡东一块来的,来的时候,满怀希望,可现在怎么看,怎么就没了希望。
胡老三一时气急,接过魏艳艳的话,和她站在统一战线上。
“这事与两位无关,你们最好不要插手,要不然休怪我不给你们留情面了。”
一听到这两个贱民说话,杨一忠就皱起了眉头。萧景玉是他以前的学生,所以他才会留几分情面开口劝着他。
可这两个人算什么东西!
“胡大哥,魏婶子,你们别生气了,这事我会跟杨武师好好谈谈的。”
魏艳艳和胡老三能站出来替他说话,萧景玉很是感激。可是此举特别不恰当,虽说武学院看起来只是一个学院,但是他们曾在学院里生活过的学生还是知道武学院的厉害的。
有权有势的人家,武学院还会有些顾忌,像他们这般老百姓。武学院不想让他们好过,不过是一句话的意思。
见他们两个听了杨一忠的话还要反驳,萧景玉赶紧上前劝说这他们两个。
话刚落音,胡老三和魏洋洋还没有反应,那边的杨一忠再次开口了,“萧景玉,咱们没什么好谈的,话我已经带到了,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行了。走,我们回去。”
他跟萧景玉没什么好谈的,反正话已经给萧景玉带到,他要是聪名的就知道该怎么做。他可没有时间留在这里跟他空费口舌,甩起袖子,留下一句话,杨一忠叫上跟来的人就走了。
“牛什么牛啊,不就是一个破武师吗?”
望着杨一忠离开的背影,胡老三心里不服气,咬着牙根,骂道。骂完转过头来,看向萧景玉,道:“萧兄弟,你就别听他们瞎叨叨,赶紧给我们报名吧。我们好不容易跑来一趟。”
胡老三这么跟萧景玉说,可萧景玉却板着一张脸,脸色难看极了。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望着胡老三和众人,眼神里满是愧疚,还带有一丝愤恨。
张口欲言了几次,到最后还是胡老三见他不对劲,慌张问了一句,“萧、萧兄弟,你不是不想招收学生了吧?”
萧景玉依旧没有回答,看样子应该是了!
见此,胡老三有些恼了,正想说话,一旁的李晨文走了过来,拦到胡老三,“胡大哥对不住了,我们……这学生,我们不能招收了。不是我们惧怕了武学院,而是怕武学院伤害到你们孩子。”
“我们要是招收了这些孩子,那武学院肯定不会放过我们,说不定三天两头的过来捣乱,影响我们,也影响孩子们。所以,只能对不起了。”
刚才发生的一幕,李晨文全部看在眼里。只看得他恨不得拿把长剑厮杀到武学院砍掉樊志华的头来,可是也只能想想。
现如今,樊志华已经派人来了,那就是下定决定要把他们给置之死地。
要是他们敢违背,那下场不言而喻。
“你们……”
胡老三一听李晨文这么说,心里头更气了。
想要发作,被一旁的魏艳艳给拦住了,“好了,老三,你别说了。他们招不了学生可比咱们心里难受多了,咱们就少说两句体谅体谅他们吧。”
“那个武学院确实不是好惹的,万一咱们非得把孩子塞给他们,到时候像李大兄弟说的那样,武学院天天来找事,那吃亏的还不是咱们。我看啊,这件事就算了吧,咱们还是回去吧。”
“是啊,嫂夫人说的是,咱们还是回去吧。”
魏艳艳的话刚说完,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胡东开了口。他是看了,这萧景玉的武馆是开不起来了。
哎,这武学院当真是要把人家赶尽杀绝啊,地头蛇不好惹啊!
叹息一声,胡东第一个领着他儿子胡天离开了。魏艳艳见此,看向萧景玉抱歉的笑笑了,拉着她女子胡娟和胡峥就离开了。
胡老三见他们两人走了,心里一肚子的气,朝着萧景玉和李晨文二人,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他一走,几十个人一哄而散,只留下萧景玉、李晨文、李木凡,还有前来看热闹的几个石霞子沟的村民。
“啧啧,我还以为萧家老二多大本事的,谁知道竟是个窝囊的,切,白跑一趟。”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好的时候恨不得天天巴着你,你坏的时候恨不得再踩上一脚,村里人尤其这样。
这不,那些样刚一走,有一个四十岁出头,脸长得歪歪斜斜的汉子看向萧景玉就出声讽刺了一句。
“赖狗,你他娘说话小心点,找打是不是?”
众人走后,李晨文正想去安慰萧景玉两声,结果就听到赖狗的话。本就不好看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去,眼底划过一道寒芒,转眼看向赖狗,怒骂一声。
这一骂,赖狗吓了一跳,刚想反驳,这才想起这萧景玉可是以前上过武学院的人。一时间堵在嗓子眼里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咽了一口唾沫,赖狗缩了缩脖子,站起身,拔腿就跑。
他一跑,引得围观的村民们纷纷大笑起来。等不笑了,看向萧景玉的时候,只见原地已经没有了他们三人的人影。
“老四,你先回去吧,这事就算了。这几天麻烦你了,兄弟。”
一脸沮丧的走到萧家门口,萧景玉突然停住脚步,回头跟李晨文说道。
李晨文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知道萧景玉心里难受,他也没有说什么。萧景玉,他还是很了解的,总是把心事深深地藏起来。
现在他心里肯定很难受,还在胡思乱想,不过他是不会说的。所以只能由他自己来消化,想到此,李晨文拍了拍萧景玉的肩头,淡淡道:“跟我客气什么,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也回去。”
说着,李晨文利落的转身留给萧景玉和李木凡一个越行越远的背影。
“二哥,今天……”
今天那些报名的人要来,萧家人都知道,一大早大家伙都忙活起来,为此,萧老汉还专门去萧河山家里借了一两茶叶等着款待来人。
李木槿听到人来了,她才从井边挑回来两桶水,倒满了一大锅,水刚烧开出来就看到萧景玉回来了。
刚喊了一声,只见那人已经钻进了他们屋里去了。
见此,李木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把视线转向李木凡,小声道:“过来。”
李木槿虽只看了萧景玉一眼,但也看到了他脸色并不好。又见他们两个回来,身后一个人都没有跟着回来,李木槿就知道坏事了。
叫着李木凡去了堂屋,萧老汉和杜氏已经坐在屋里方桌那里等着了,他们刚才也看到了萧景玉的样子有些不对头,还没有来得及问,他就钻屋了。
他进去了,还有李木凡呢,问他也是一样。
“小凡大胆的说吧,有啥事就说出来,没有啥不好意思开口的。”
余氏坐在门口编草席,见李木凡那孩子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似乎有些犹豫。她暂停手中的活计,看向李木凡说道。
李木凡听余氏这么说,咽了一口口水,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才慢慢地把刚才在村头发生的事情经过给李木槿四人说出来。
他一说完,屋里的四人沉默了良久,萧老汉手执旱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大约是吸得太猛,一下子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杜氏见此,赶紧上前拍拍他的背。
看到这一幕,早就把草席给收起来的余氏叹了一口气,脸色晦暗,“他们这是不想让咱们家活啊,这些天杀的。”
余氏那么一个明事理的人,一向不骂人,估计是气极了,竟破口大骂起来。不过正是因为她明事理,过了一晌,只听她继续说道:“算了,这好事咱们家无福消受,不干就不干了吧。小槿,走,跟我去看看二郎。”
余氏活了这么大年纪,里面的头头道道,李木凡虽没有表达清楚,但她也是弄明白了。更何况两天前,李木槿几个回来,把那天上午的时候都说给她听了。
她心里明白办武馆这件事算是黄了。
这事黄了,对此打击最大的估计就是她二孙子了,那个孩子平日里看着稳重,实则心里脆弱的很。
今天回来脸上那副表情,好像是在五年前李伯年去了之后,她见过。现在又出现了,可见此事对他打击甚大。
李木槿听余氏这么说,赶紧上前伸手扶着余氏从矮凳上站了起来。两人一同朝着东厢房走去。
门半掩着,走到门口,余氏放慢了脚步。站在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瞧,只见萧景玉那么大一个人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
看到这一幕,余氏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李木槿让她也往里面看看。
李木槿看了一眼,刚收回视线,就被余氏往外拉了拉,走了有两步,余氏停了下来,拍着她的手,用细微的声音说道:“他估计在里面生闷气呢,我就不去劝他了,你自己进去好了。多开导开导他,别让他把事闷在心里,再闷坏了。”
余氏本打算进去劝劝萧景玉的,可一想他都娶媳妇了,这事该由他媳妇来劝比较好。她老了,还能操心几年啊。
“去吧,还愣在这里干啥?”
余氏说完,推了李木槿一把,把她推向门口。李木槿回头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接着人就走进去了屋里。
“二哥,刚才小凡把在村头发生的事儿跟我说了。这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咱们家虽忙活了一场,但总归没有吃亏。开武馆不行,咱们再想其他挣钱的法子,你……”
李木槿很少劝人,也不大会劝人,所以就像上两次劝李木凡那样。她一进来就坐在床边,直接跟萧景玉说着她心里此刻正想着的话。
可还没有说完,只见一直背对着她的萧景玉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一双丹凤眼瞄了她一眼,耳根红红的。
见此,李木槿以为他有话要说,所以就没有吭声。过了半晌,萧景玉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正当李木槿觉得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小槿,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你没用,你要是没用,那我岂不是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这是李木槿听到萧景玉这么说的时候,心里的第一反应,不过这话,她可没有说出来。
反倒像一个贤惠的妻子,走到床边,和萧景玉分坐在床边两头,抬眸看向他,“二哥,你咋能这么说。发生这么多事,也不是你的错。我爹的死,当年大武会你被抢了名额,还有今天樊志华和那个杨武师的威胁和漠视,你仔细想想,这些事情虽和你有关,但不管任何一件事都不怨你。”
“现在你没有成功,不代表以后不会成功,有句话说的好,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现在正在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只要你坚持不懈好好干,你的本事搁在那里,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二哥,我们大家伙都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啊。”
李木槿不说还没有觉得,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萧景玉还真是挺惨的。先是因为上山狩猎的事,连累了李伯年跌落悬崖尸骨无存,再是被君凌他爹设计抢了他参加郡县大武会的名额,最后想办武馆了,又牵扯到别人的利益反被无情的打压。
这一连串的打击,萧景玉还能这般表现,着实已经是很不错了。不过,再不错,看他的样子还是有些消沉啊。
没有办法,李木槿只好动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来劝他。结果她口干舌燥的说了半天话,萧景玉听了之后,竟然愣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她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并不是她说的话有问题,而是她说的那一句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对萧景玉来说简直是醍醐灌顶。
他一直沉浸在过往的事情中,有一句话李木槿说的不错,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所有的事都不是他造成的。
既如此,他不该因为这一点打击就这般消沉。这般想着,萧景玉握紧了拳头,抬眸看向李木槿道:“小槿,谢谢你。”
“你跟我客气啥,我说的话,你能听得进去就好,”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就知道他想开了,朝他笑笑,“好了,奶和爹都在外面担心着你呢,咱们赶紧出去看看吧。”
说着,李木槿站起身,站在床边看向萧景玉。
萧景玉一愣,看了门外一眼,面上颇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点头,站起身,“走吧。”
估计刚才他那般作态,爹和奶他们肯定又为他担心了。想到此,萧景玉心里很过意不去。但此事早晚都要面对,于是跟着李木槿一前一后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奶,爹。”
一走进堂屋,家里人都在,他一进来,视线都朝他看来,一个个的都在担心他。见此,萧景玉看向余氏和萧老汉喊了一声。
“没用的东西,这五年你算是白活了,一点记性都不长。”
萧景玉刚喊完,在一旁抽旱烟的萧老汉蹭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着萧景玉,骂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萧景玉被他一骂,赶紧低下头。一旁的余氏看着心疼,慌张的站了起来,伸手一巴掌打在萧老汉伸出来的手背上。
“你会不会说句话,什么叫做白活了五年。不会说话就闭嘴,我看你才是一点记性都不长。要是你遇到这件事,估计连脑子都不过就跟人家动了手,惹上一场官司。”
余氏知道萧远山是气极了才会骂萧景玉,他的心情她能理解,但话也不能这么说。板着一张脸,没有给萧老汉留面子,训了他一句。
看向萧景玉,视线又往李木槿身上瞟了一眼,“好了,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咱们家以后谁也别提了。景玉,你跟小槿坐下,跟奶好好说说,你咋想的。”
其实萧景玉这般,也不怪远山生气。还记得五年前发生了李伯年那事之后,这孩子可是消沉了好几个月。
以前身上还有点肉,可那时候消沉的身上只剩下皮包骨了,眼看着要一蹶不振,到最后还是他大哥打了他一顿,他才醒悟。
今天他这个样子,简直跟五年前的状态一模一样,要不然他爹也不会骂他。要知道,他活了二十多年,他爹骂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他爹担心他,她这个做奶奶也担心,所以让他们坐下,想好好跟他们谈谈这件事。
“奶,这件事,我已经想通了。既然他们拿权势压咱们,咱们争不过就不干了吧。以后我继续上山打猎,争取好好练手,把家里的日子给过起来。”
一家人坐下之后,不等余氏问,萧景玉这次先开了口。
他一说完,屋里的气氛比刚才还要安静。不过大多数人都在惊讶的看向萧景玉,犹以萧老汉最甚。
“你能这样想就好,你奶和爹都老了,以后咱们这个家还指着你和你大哥呢。”
萧老汉没想到这次萧景玉会这么快想通,惊讶归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敲灭了手中的旱烟,看向萧景玉感慨了一句。
接着便没有了下文。
见此,余氏在一边把话茬接了过来,也没啥好说的,慈爱的看向萧景玉,“你爹说的对,你能想开就行。咱们家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有口吃的喝的,一家人和和睦睦就好。你啊,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赶紧和小槿明年给我生一个重孙子抱抱。”
余氏是过来人,什么都看开了。再说了,她活这么大年纪,也无所求了,现在求得无不是儿孙满堂而已!
还有眼见着这两人成亲这么久,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是时候该给两人提个醒了。
“嗯,我知道了。”
余氏这话说的,李木槿低着头,红着脸。萧景玉倒是不甚为意,竟然听余氏说完,还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了,都散了吧,小槿留下,咱们去厨房。”
前天小槿这丫头在县里买了两斤白面说要做什么面皮,回来之后,还让景玉用木头给做了一个又圆又薄跟个盖子似的东西。
为了这么一个小圆盘,景玉可是花了两天时间,薄的好做,可小槿还让他把里面打磨光滑。
其实李木槿让萧景玉做的是个圆锣,叫凉皮锣,本来用金属制的最好。可现在铁的价钱都很高,还要专门让铁匠打出这么一个凉皮锣,这成本下来可就贵了。
所以为了节省成本,李木槿才把金属制的换成木制的。
面昨天已经和好,并浸了水把面筋给抓了出来,余下的面水放在水缸里也静置好了,就差在锅里把面皮给蒸出来了。
李木槿跟在余氏身后去了厨房,杜氏好奇,也跟了过去。到了厨房,杜氏主动担起烧火的活计。
李木槿把静置好的面水拿出来,控出上面的水留出面糊,搅拌。拿出萧景玉做好的凉皮锣,在上面刷了一点豆油,待大锅里的水热了之后,把凉皮锣放上,然后倒入面糊,摊开。
盖上锅盖蒸上大约二分钟到三分钟,也就是差不多面皮上起大气泡的时候,面皮起锅。把面皮锣放在早就准备好的凉水盆里,然后把面皮弄出来。
李木槿只知道做面皮的大致步骤,动手做还是第一次,没想到竟然成功了。望着搁在竹蓖中的那张透亮的面皮,李木槿嘴角不自觉的就挂上了笑容。
“这面皮可真好看,小槿,你是咋想起来的这么做的啊?”
在场的三人不止李木槿一个人激动,余氏和杜氏都很激动。但余氏年纪大了,激动也未表现出来,倒是杜氏看了李木槿一眼,开口问道。
她不过就那么一问,也不是来寻答案的,李木槿朝她一笑,这话题也就结束了。
“好了,咱们赶紧做吧,待会儿等全部做出来,让小槿给咱们做做吃吃看。要是好吃的话,咱们就拉到大屯集上卖。”
这面皮透亮细滑,看起来口感应该不错。小槿说拌拌就能吃,可她也不会啊,还是等小槿办吧。
“奶,我现在就把这张给做出来吧。你先看着锅,我很快就好了。”
面皮既然已经做出来了,那拌拌就能吃了,左右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还有这面皮也好做,看一遍就差不多能上手了。
李木槿想迫切的尝尝这新做出来面皮的味道,所以便跟余氏说道。
余氏一听,立马就应了下来,让她去做,她帮忙看着锅。
油盐酱醋已经备好,陈年的大蒜剥了两瓣在蒜臼子里捣成泥,李木槿又切了一小段葱花。这个季节没有黄瓜,要是有黄瓜掺在里面就更完美了。
准备好这些,李木槿把新出锅的面皮切成一指多宽的条状,和提前处理好的面筋切成小块,放进大碗中。接着把浸入油盐酱醋的蒜泥倒进去,拿筷子拌了拌,拌匀之后,在表面撒一层葱花。
“我来吧。”
这边李木槿刚把面皮给拌好,那边新的一张面皮就出锅了,见此,李木槿赶紧过去接手,把凉皮锣从锅里给捞出来,放进凉水盆里。
放好之后,李木槿转头看了余氏一眼,“奶,面皮拌好了,你和大嫂尝尝吧。”
“哦,好,我跟你大嫂尝尝。”
在李木槿把面皮给拌好的时候,余氏就看到了。现在听李木槿说让她尝尝,她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吃了起来。
这面皮很劲道,口感特别好,余氏吃了一口,又夹起一筷子尝了尝。
尝完,看向李木槿直点头,“味道不错,很好吃,小晴,你也尝尝。”
余氏一边夸赞着,一边把碗递给了杜晴。
杜晴一接过碗也不客气,夹起一筷子吃进嘴里,刚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就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看向李木槿,眼里全是夸赞之意。
等吃完,这才朝着李木槿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特别好吃,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劲道爽口的面。”
吃完一口面,杜氏只觉得嘴里口齿生香,还余留下刚才那种劲道的口感。
面皮得到了余氏和杜氏的一致好评,李木槿很是高兴,尤其是余氏,等杜氏尝完,她就迫不及待的端着剩下的面皮让其他人去尝尝了。
“好了,咱们赶紧把剩下的面皮给做出来吧。”
余氏一走,杜氏重新坐了回去,跟李木槿说道。李木槿一听点了点头,开始忙活起来。
面皮很快就做出来,一家人都很喜欢吃。可他们又遇到了一个难题,那就是怎么销售面皮这个难题。
昨天李木槿和面的时候是用了差不多一斤面,可做出来的面皮只有五张,最后一张还比前四张小。
一斤面二十五文钱,加上人工费,一张面皮至少卖到七八文才有赚头。可现在在大集上一碗手擀面差不多三四文钱,而且吃一碗就饱了。
相比之下,一碗七八文钱的面皮十分没有竞争力。就算是味道好,也不会有更多的人花钱去买。
毕竟现在大多数人家中还是生活贫困,买不起这么奢侈的小吃。
“那要不拉到集上卖卖试试看吧,咱们还没有卖咋就知道不行了,万一卖出去了呢!”
望着一众人愁眉苦脸,一样一筹莫展的余氏开口了。她还不信邪了,这么好吃的面皮会没有买。
试一试,说不定生意就好起来了。
“娘,你想的也太天真了,要是搁在你身上,估计这么一碗面皮。三文钱,你都舍不得买。”
余氏话刚落音,萧老汉就把话茬给接了过去。他不是不信这东西卖不出去,而是相信把东西放在大集上肯定没有人买。就算是去城里卖,估计也悬。
“那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好好想个法子把这面皮给卖出去。”
一听萧老汉反驳她的话,余氏就恼了,瞪了他一眼,开口反驳回去。
望着这一对年纪颇大的母子在吵嘴架,李木槿怯生生的把视线瞥向萧景玉,让萧景玉开口说句话。
而萧景玉接受到她的眼神,并未吭声,因为他知道他此刻吭声的话,两个人的怒火肯定会转移到他身上来。
于是,他对于李木槿扫过来的眼神无动于衷,不仅如此,还给她使个眼色,让她开口。作为一个儿媳,孙媳,两个人不至于把气撒在她身上。
“奶,爹,要不然明天我和二哥去一趟县里,县里有不少酒楼,我们把面皮卖给酒楼里试试。”
祈求萧景玉无望,李木槿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还在吵嘴的两人,开了口。她的声音不大,但也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顿时,场面安静了下来。
余氏先开了口,笑道:“这个主意好,那明天一早你们就去县里看看吧,能卖就卖,不能卖就算了。”
去酒楼卖面皮倒是个好主意,城里有钱人不少,去酒楼的自然更是那些平日里不愁钱的。要是面皮能卖到酒楼里,就算一张卖到七八文,说不定他们也会收购的。
他们只要不傻,稍微一推销,一张面皮还不得买到十文钱往上啊。
可这么好的主意,这丫头刚才怎么不早说啊,害得她跟她儿子浪费这么多口舌。余氏淡淡瞥了李木槿一眼,李木槿看到这眼神,脸色一红,朝她笑笑,并未吭声。
“好,那明天你们早些把面皮做好,我跟小槿去县里看看。”
余氏说完,萧景玉把话接了过来。明天他还打算上山打猎呢,既如此,他还是先和小槿跑一趟县里好了。
“行,明天早上我们起早点,到时候咱们一块走。”
明天初九又是大屯集,她得去赶集把那些草筐给处理了。要真是他们明天去县里找到了买家,那她这草筐就不做了,整天在家里帮着小槿做面皮好了。
余氏应了一声,然后把视线转向李木槿,道:“你这丫头刚才不是说拌面皮的时候里面放点辣椒油味道会好一些吗?咱们家墙上晒的有干辣椒,你和你大嫂拿着一些去李金水家门口,那里有口石臼,你们把辣椒给捣碎了,回来我再过过油。”
李金水?突然从余氏嘴里冒出来这个名字,李木槿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人是谁。她并不是从名字上想起来的,而是从门口的石臼上想起来。
整个村里只有族长家门前有个一米高的石臼。
李金水,估计这个名字,村里也只有像余氏这般年纪大的人敢这么开口叫了。要是他们这些小辈,尤其是村里姓李的小辈要是敢直呼李金水的名字,估计早就被打死了。
应了一声,李木槿就随着杜氏拿着辣椒和簸箕,还有用高粱糜子做的扫帚,领着李木凡和萧辉一起去了族长家门口。
“乔婶子,舂g米啊。”
李木槿和杜氏刚到族长家门口的时候,乔氏一个人正在拿着石臼舂米,这舂的是糜mei子,一种杂粮。
产量少,每家每户每年只在地头或者田埂里种上一些,成熟之后脱了壳可以拿来做枕芯。在缺粮的时候,还能充饥。
“哎,家里没粮食,舂点米回家吃,去年的时候在河边滩上种了一些,没想到收成还不错。怎么,你们来碓dui辣椒啊?”
乔氏在两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们了,还以为她们是来族长家有事呢。走进一看,扫了一眼她们俩拿的东西,心里就了然了。
“我快好了,你们再稍微等一下。”
这些糜子舂完之后还要回家重新挑选,今天她就带来十斤,现在已经是最后一臼了。所以见杜氏点了点头,乔氏朝她笑笑,说了一句,然后手中的速度不自觉的就快了很多。
“婶子,要不要帮忙,我力气大,很快就能舂完了。”
乔氏长得很瘦,看她拿着那么重一个石碓,速度虽然不慢,但看着她格外的吃力。现在已近中午,天气热了起来,她满头大汗,李木槿真担心她会不小心被手里的石碓给坠下去。
见此,李木槿放下手中的篮子,伸手就要接过乔氏手中的石碓。乔氏见此,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手中的石碓已经转移到李木槿手里了。
李木槿确实力气大,那石碓在她手里就跟什么也没拿似的,一下一下的碓在石臼里。不一会儿,里面的糜子几乎颗颗脱粒。
乔氏伸手在里面抓了一把,摊在手里的糜子粒被脱出来了也就算了,还几乎没有损伤,这手法当真是厉害。
“小槿,你可真厉害!”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把糜子给脱成这样的。乔氏稀奇的望着李木槿,夸赞道。
听她夸,李木槿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回话。见此,乔氏也不耽搁时间,赶紧拿起炊帚把石臼里的糜子壳和糜子粒给扫了出来。
扫进簸箕里,然后再倒进黑色的布袋里,拎起那一小袋糜子,乔氏看向李木槿和杜氏,“那行,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碓。等碓完了,别忘了把石碓给吴大娘送回去啊。”
石臼是族长家的,这石碓自然也是他们家的。为了防止石碓被偷或者丢失,谁要是用完必须还回去。
本来乔氏是该跟吴大娘说一声的,可是她相信杜氏和李木槿的人品,提醒她们一声,见她们应了,她就拎着袋子走了。
“咱们先把辣椒头给掰掉,然后再慢慢碓。”
乔氏一走,杜氏和李木槿就把石臼这个位置给占住了。
杜氏把盛着辣椒的草筐给放下来,叫上李木槿、李木凡和萧辉四个人一起动手开始把辣椒尾上的把儿给掰掉。
因为不知道面皮生意能不能做得成,所以他们并没有拿来多少辣椒,四个人齐手,很快就掰出来一小堆辣椒来。这些辣椒足够吃一阵子了。
李木槿力气大,自然把碓辣椒的活计给揽了下来。乔氏走的时候已经把石臼给打扫干净了,可杜氏还嫌脏又给使劲扫了扫。
扫完才把辣椒给放进去,见此,李木槿拿着石碓就要去碓,可一下子被杜氏给拦了下来。
“把这个给带上。”
李木槿正拿着石碓看着杜氏疑惑,只见杜氏从草筐边上拿起一块破布递给她。
带上?望了一眼一石臼的辣椒,李木槿突然有些后悔把此事给揽过来了。她一直没有碓过辣椒,下意识的没有想到碓辣椒肯定会呛人。
经杜氏这一提醒,李木槿又傻眼了。可这世上没有回头路,她只好硬着头皮把那块破布给接了过来,伸手系在眼睛以下。
同样的,杜氏也是如此,至于跟来的李木凡和萧辉两人站在一起离得远远的。
“开始吧。”
见李木槿系好了,杜氏就跟她说道。而她站在李木槿对面,手里拿着炊帚,打算在一边扫着溅出来的残渣。
李木槿听她说,手里终于动了起来,和刚才一样,拿着石碓,一上一下颇有节奏的捣着。越捣从石臼里窜出来的辣味越重,到最后不止是李木槿,就是杜氏也辣的咳嗽连连,鼻涕连连,眼泪连连。
没有办法,她们只好缓一下捣一会儿,缓一下捣一会儿,好在就这一石臼,捣完,她们两人就解脱了。
“呦,你们俩这是在捣辣椒呢,我说在院子里闻到了一股辣香味。”
两个人正忙活着,离她们不过三米远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吴氏从门里走了出来,看向她们两人,一边走一边开口说道。
“吴奶奶。”
……
“吴祖奶奶。”
听到吴氏一说话,四人都转头看向她,喊了一声。
吴氏见他们这么客气,笑的一脸慈爱应了一声。然后走了过来,看看那石臼里面的辣椒。
“这辣椒味道不错,要是加点芝麻就好了。”
这辣椒味道很香,也很辣,吴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辣椒了,所以她才会被吸引出来。可看了一眼那石臼里的辣椒,她总觉得掺一些芝麻提提香味比较好。
“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吴氏刚说完,李木槿和杜氏还没有反应,只听她又开口说了一句。说完,人转身就走了。搞的李木槿和杜氏相互看了一眼,继续手中的活计。
吴氏走了不过半盏茶时间,等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黑釉瓷碗,碗里小半碗的芝麻,一粒粒颗粒饱满的像一个个小胖娃娃躺在里面。
“家里的芝麻不多了,我就拿出来这一点给你们提提味,下次你们要是再来碓辣椒,就自己带些芝麻来。”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吴氏说着,已经把芝麻往石臼里倒去。这时,杜氏才反应过来,想要去阻止,但是已经晚了。
“吴奶奶,这……”杜氏急了,皱着眉头看向吴氏。
吴氏淡淡一笑,“没事儿,没事儿,这些芝麻是去年收的,正好今天天好,我拿出来晒晒。就剩差不多一碗了,我那孙子想吃芝麻盐,用不了这么多。”
今天着实赶巧了,正要她把家中仅剩的一点儿芝麻拿出来晒晒,也正好刚才在院子里闻到这股又辣又香的味道。
又正好在碓辣椒的是这两个人,要是换成别家的人,她才不舍得浪费这一点芝麻呢。
“好了,还愣着干啥,赶紧碓吧。碓完,我还得用呢。我先回去炒芝麻去了。”
见这两个人还愣愣的望着她,吴氏知道自己此举有些不当,无奈的摇了摇头,人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大嫂,待会儿咱们把辣椒给碓好了,给吴奶奶送一些吧。”
吴氏走了之后,李木槿重新碓了起来。因为加入了一些芝麻,味道确实好了很多。一边碓着,李木槿抬头看了杜氏一眼,说道。
杜氏一听,愣了一下,紧接着点了点头。刚才吴氏给她们芝麻,她确实不好意思的,再说了,别小看小半碗芝麻,可金贵着呢。
现在一亩地能产出七八十斤芝麻是顶好了,就这小半碗芝麻,至少也得顶上半斤白面了吧。
见杜氏同意了,李木槿手中的活计越发的快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把辣椒面给碓好了。
碓好之后,杜氏负责往外扫,李木槿则站在一边接着。等把辣椒面放入准备好的木罐里,两人才把石臼给打扫出来。
“我去给吴奶奶送点,你领着小辉就先回去吧。”
她们来的时候多拿了一个备用的葫芦瓢,正好拿来用,杜氏装了小半瓢辣椒面,跟李木槿说了一声,人就走了。
李木槿则叫上李木凡,领着萧辉往家中走去。
“呦,这不是萧家的新媳妇吗?这是干嘛去了?”
李木槿不过是领着李木凡和萧辉从族长家往回走,可好巧不巧的竟然走到当街的时候碰到了马氏和王氏。
这两个人看来是没活干了,抱着膀子站在当街里和一众村里的妇女们,东家长西家短。
看到了她们两个人,李木槿本以为之前闹的不愉快,她们会不屑理她。可谁知道,是她想多了,只见马氏看见她之后,愣了一下,一边看着她,一边往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弄了什么好东西,还不许别人看呐。”
马氏走了过来,李木槿根本没有打算理她,谁知道,马氏伸手就要往她怀里抱着的草筐里摸。
李木槿怎么会任由她来摸,见她的手伸来,眉头不自觉皱起来,身子也躲闪到一边。
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可也彻底惹恼了马氏,看向她就瞪起了眼,嘴里大声的说着,这边手又伸了过来,浑然忘了之前是谁在萧家门口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李木槿不知道的是,马氏一看见她就想到了那天的耻辱,想要一直报复回来。现在不正是有机会了吗?这大当街的,她一个长辈,她还不信了,李木槿这个贱人还敢对她动手。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马氏伸着手拼着一身的蛮劲想要去看看那草筐里到底装的是啥,她鼻子向来好使,大老远就闻到从里面散发出来的香味。
李木槿这个小蹄子弄到好东西,看着她们两个人,不给她们就算了,还想低着头连招呼都不打就想跑。
还把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果真是嫁了人,翅膀硬了!
“把东西给我看看,我只看看。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咋地这么抠,看一眼都不让人看。”
马氏只有一身蛮力,而李木槿可不是只有一身蛮力,加上刚迈入练气一层,小身子灵活的很。躲闪马氏根本不费力!
其实搁在她以前的暴脾气,她现在肯定一脚就把马氏给踹翻了。可她一直在忍着,因为现在的她不单单是挂着老李家闺女的名头,还是萧家的媳妇。
她现在要是一脚踹上去,可不是给萧家招黑吗?萧家因为穷,在石霞子沟已经遭了不少口水,估计要是萧家再出一个野蛮媳妇,还是对娘家野蛮的媳妇,那估计萧家的脸就该被她丢尽了。
“看啥看,有啥好看的,就是一点碓的辣椒面,呐,你要看就给你看好了。”
不能动手打马氏,又见她扭着一根筋非要看看,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李木槿只好打开木罐子盖儿给马氏看看,给在场正看笑话的村里妇人们看看。
“咋地,二婶子看到了吧,你要是想要就自己抓一把走吧。”
见马氏望着一罐子辣椒黑了脸,李木槿脸上虽严肃着,可心里乐开了花。她就是故意弄这一出的,先不让马氏看,然后再主动打开给她看。
这不,别人看向马氏的眼神都变了,还有一个嗓门大的,朝着马氏喊了起来,“呦,马翠花,这辣椒可是好东西。丑丫头让你抓一把,你就抓一把,回家过过油,正好拿来通通肠胃。”
开口喊话的住在老李家隔壁的王雨珍,比马氏大两岁,往日里也是个不着调,和马氏相当合得来。
虽合得来,但村里人嘛,嘴糙。这不,逮到损马氏的机会,王雨珍可不想错过。马氏肯吃俗话,嘴馋,但是辣椒吃多了就会拉肚子。
这一点,王雨珍再清楚不过,所以就拿这点来嘲笑马氏。
马氏一被她说,加上李木槿气得,一时间红了脸,狠狠剜了王雨珍一眼。
“奶,这辣椒面,你要不,你要是要的话,等回家我就分出来点,给你送去。”
马氏被斗败,面子上不好过,又嫌弃这辣椒面,顿时没了兴趣,撤到一边一直用眼剜着李木槿。
李木槿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儿,转头把视线扫向一直没有吭声的王氏身上。
王氏虽然泼辣,还经常动手打人,但是在这等小事上,她不像马氏那样没脑子,上来就要动手去抢。
更何况,这里还站着这么多人。
她不说,李木槿觉得自己得意思意思啊,毕竟当着村里这么人的面呢。
“不要了,你们家留着自己吃吧。”
王氏刚才也是好奇李木槿护着的东西是什么,但一看到是辣椒面,她就失去了兴趣、辣椒,他们家一堆呢,这点子东西,她可看不上眼。
就知道你不要,李木槿暗道一声,接着脸上堆起了一抹笑,“那我们就回去了。”
李木槿不想在这里多留,于是客气跟王氏说了一声。嘴上说是要走,可她依旧站在原地,一把撸起了袖子,低头看着她的胳膊,“二婶,这下手可真够狠的啊。抓了两下就给我抓出印子来了,这身上一堆的肉,还这么一把子的力气,当真是不多干点活,站在这里就太浪费了!”
“老娘干不干活,该你啥事,没事就赶紧滚,狼心狗肺的丑东西。”
马氏正在那里站着,没想到李木槿这个小贱货把话题又引到她身上来,开口就骂了李木槿一句。
她骂李木槿完全是因为李木槿把话题引到她身上去,下意识的开口骂人,完全没有理解李木槿话中的深意。
李木槿只管把她想说的话说出来,可不管马氏听不听得出来,反正这句话又不是说给她听的。
这句话,李木槿其实是说给王氏听的,要是王氏能听出她的意思,那马氏像今天这么悠闲的日子就该到头了。
如此想,李木槿勾了勾嘴角,领着李木凡和萧辉走了。
“二婶娘,刚才那个马二奶可真傻。”
三人往回走着,刚在当街拐了弯儿走到他们家所在那条道上,突然跟在李木槿身后的萧辉开了口。
一听他这么说,李木槿一愣,转而捂着嘴笑了起来。马二奶,这个称呼绝了!
笑完,李木槿低头看着一旁望着她的萧辉。只见他一身青色的粗布长褂、长裤,一双黑色的千层底布鞋。浑身上下只有裤子上补了一块补丁。
他很白,这一点应该是随了他的爹娘,因为萧景云和杜氏都很白。
他也很瘦,瘦的小脸上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肉,不过这倒称的他一双大眼格外的有神。
在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大部分都野的不行,整天的就知道疯玩,然后弄一身又一身的土,头发也乱糟糟的。但他和村里的其他孩子不一样,很老实,也很干净。要是现在给他换上一身锦衣华服,说他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小公子,估计也没有人会怀疑。
他话不多,像这般主动的开口说话,还是头一次。
“怎么?难道小辉听出来二婶儿话里的意思了?”
李木槿蹲了下来,目光炯炯的望着他,问道。
要是这孩子要是听出来她话中的人情世故,那在他这个年纪就了不得了。
“听明白了,二婶是想让王奶奶管管马二奶,让她给马二奶多找点活干。”
突然见自家二婶蹲了下来,还一脸欣喜的望着他,萧辉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红了红,扯着奶声奶气的声音跟李木槿解释道。
娘说过,长辈问话,要知无不答。三叔也这么说过!
“小辉真聪明,二婶刚才说那一句,就是这个意思。”
不得了了!这孩子,果然聪明得很!
李木槿一听他说完,一时哑然,等反应过来,伸手在他扎着揪揪的头上摸了摸,夸奖着他。
孩子聪明是好事,以后加以教导,肯定能为萧家撑起门楣来。
“好了,咱们赶紧回家吧。等回家,二婶把辣椒面过过油,给你拌辣辣的面皮吃。”
李木槿见萧辉被她夸了一句,害羞得不行。于是,她立刻打住这个话题,站了起来,说了一声,便抬步往家中走去。
“你帮我烧火,我来给这辣椒面过过油好了。”
一回到家,余氏就迎了过来,跟李木槿说道。
她们年纪轻,过辣椒面也没什么经验,万一给弄糊了,或者弄的太生,那这口味就不行了。
“好,那我给奶烧火。”
李木槿听余氏这么说,自然没有什么好拒绝的。因为这活计,她真的不会干,正好可以跟着余氏好好学学。
李木槿要烧火,余氏没有意见,接过木罐子就进了厨房。
“咦,这辣椒里面是不是搁了芝麻?你们从哪里弄的芝麻?”
一进屋把木罐放在案板上,一打开盖儿,余氏就皱起了眉头,把罐子端起来闻了闻,然后转头看向李木槿问道。
李木槿就知道她会问,于是便把整个过程给她说了一遍。说完,只见余氏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反倒吩咐她把灶间的小锅给点着。
余氏说了给辣椒面过油,一定得用小火。既然是用小火,那木柴就不能用了,李木槿抱来一些玉米杆回来烧。
每次往锅里添上三根,火势就稳住了。
“给辣椒面过油并不是把辣椒面放在烧滚的油里,然后放在锅里翻炒。而是先把锅给烧干,把辣椒面给放进去,翻炒,一直翻炒,炒出香味来。等炒熟了之后,盛出来。然后再在锅里倒上油,用多少倒多少,等油烧开了,浇在炒好的辣椒面之上,这样就成了辣椒油。”
“当然在炒辣椒面的时候,可以在锅里放些花椒、胡椒、香叶,咱们家没有这些东西,所以就不放了。”
花椒和胡椒贵的要命,平日里轻易的都闻不到,更不要说是吃了。
余氏说了一遍,李木槿默默在心里记下,然后又看了余氏操作了一遍,她就记住了。打算下次,她亲自动手练练,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了。
“炒着呢。”
两人正忙活着,杜氏回来了,一进厨房,捂着鼻子看向两人,问了一句。
一听她问,余氏抬起头来,跟个没事人似的,挥了挥手,“屋里太呛,你赶紧出去吧,用不着这么多人。”
“那行,那我就先出去了。”
杜氏一听余氏这么说,转头就看了一眼正在烧火的李木槿,见李木槿也朝着她挥了挥手,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你这丫头,还挺能顶辣的,你大嫂不顶辣。”
杜氏一走,余氏也看了李木槿一眼,见她只那块破布捂着鼻子,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见此,余氏淡淡说了一声。
说完,继续忙活着手中的活计。
辣椒面好炒,很快就炒好了,过了热油,就成了辣椒油。
辣椒油一做好,李木槿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拌起面皮来。切好面皮,放入面筋、葱花,粗盐,丁点酱油用来提味儿,足量的醋提升面皮口感,最后放入一勺辣椒油,因里面放了芝麻,所以一拌出来,红的白的绿的葱花面皮当真是好看极了。
ps:顶辣,不怕辣不顶辣,怕辣。
拿起筷子,忍不住尝了一口,味道比之前又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奶,你也尝尝。”
李木槿尝完,便不再吃了,重新从筷笼里拿出一双新筷子递给余氏,让她也尝尝。余氏倒不客气,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嗯,味道确实比之前好多了,要是这样的话,你们明天去镇上酒楼就能多出几分把握了。”
之前没放辣椒的面皮吃着只是口感比较好,如今放了辣椒,味道变了许多,比之前更香了。
“那好,我再切一张拌拌,让他们也尝尝,顺便当做中午饭吃。”
得到余氏的认可,李木槿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决定再切一张,中午的时候当菜吃。
一斤面做出五张面皮,说实话这样吃,余氏还是很心疼的,但想着这面皮以后能卖上钱,她就不反对了,帮着李木槿弄好面皮,她又做了一锅干菜粥。
本来李木槿和萧景玉是想着把剩下的两张面皮冰在水缸里等一天一早拿去县里卖个试试,可一想县里晚上酒楼也是营业的,而且晚上说不定还生意好呢。
反正他们石霞子沟离县里也不远,两人商量一下,吃过饭就决定去县里看看。
此行去县里,李木槿把自己的家底全部带上了,萧老汉还给他们俩拿了二百文钱。
当然钱是让他们拿去买面的。要是酒楼按照八文钱一张的价钱收购,那这面皮是妥妥的赚钱。拿着钱正好回来的买点面,把明天的面皮给做上。
“小槿,这辣椒油还要不要拿着?”
两人在厨房里把面皮给放在凉皮锣里,然后拿了一个大号的草筐,把凉皮锣上盖了一层白布。
虽说那两张面皮用这么大一个草筐有些小题大做,但是为了不让面皮给折损了,还是这样为好。
李木槿刚装好,一旁的萧景玉指着那一小盆辣椒油,问道。
他一问,李木槿抬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不用了,人家酒楼里材料齐全的很,到时候咱们用人家就行了。”
要是酒楼有意愿跟他们合作,相信他们不会吝啬那一点材料,所以什么油盐酱醋根本不用自己带。
萧景玉听李木槿这么说,想想也是,于是接过她手中的草筐背在身上,两人一起出了厨房,在余氏的叮嘱下,两人朝着舞阳县走去。
“怎么?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两人刚一出村子,萧景玉就看见李木槿轻蹙着眉头,板着脸,一句话不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此,他开口问了她一句。
被萧景玉突然一问,李木槿吓了一跳,转过头去,朝着他木木的眨了眨眼,才轻嗯一声,道:“我想咱们就带了两张面皮,要是去两家酒楼,他们尝过之后,没有成功,那咱们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说到这儿,李木槿有些后悔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又切了一张面皮。早知道不切了!
“这有什么,人家不要就不要,大不了咱们明天再来,反正县里的酒楼大大小小几十家呢。再不行,咱们就摆摊去卖。”
“你说的也对,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是她想多了,既然一两家不行,那就继续跑,早晚把城里的酒楼给跑遍。城里那么多酒楼,总有识货的。想到这里,李木槿一扫之前的愁眉不展,脚步轻快了许多。
见此,萧景玉脸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笑。
石霞子沟离舞阳县并不远,两个人的脚程很快,只花了三刻钟时间就到了城里。
城里的情况,李木槿不太熟,所以一进城就跟在萧景玉身后,像极了一个没进过城的乡巴佬四处看。
上一次来,他们直奔大集而去,繁华的地方,她根本就没有看到过。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她得好好观察观察。
忽略掉路人投射过来的异样眼光,李木槿时不时唏嘘着这里的景色。话说这舞阳县虽是一个县,但当真是繁华,至少比前世史书里记载的那些县城繁华得多。
尤其是这里的建筑,很是结实高大,还精美的很,不管从哪个方向望去,都像一件艺术品。
“咱们去芳华街,那条街有四家大酒楼,其中有两家是咱们舞阳县数一数二的,咱们先去那里看看,你看如何?”
在城内走了有一盏茶功夫,萧景玉的声音就传到四处乱看的李木槿耳朵里。
李木槿一心二用,但也听的真切,点了点头,瞥了萧景玉一眼,没有任何意见。
如意酒楼是舞阳县最有名的酒楼,如今萧景玉和李木槿正站在酒楼的门口看着这里的情况。现在已到未时中下午两点,可这如意酒楼门前依旧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小槿,咱们这边走。”
在酒楼门口刚站了一小会儿,萧景玉就喊着李木槿继续往前走。两人不是不打算先在如意酒楼探探路,而是不打算从正门进。
一般这样的酒楼都有后院供酒楼内人员进出的角门,以他们现在的身份还有来这里的目的,那角门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来到角门之后,萧景玉伸手敲门,刚敲了三下,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开门的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妇,扎着黑色头巾,带着围裙,围裙上满是水渍,手上也带着水。
看样子不是在这里刷锅刷碗的,就是择菜洗菜的。老妇一开门,便看到一个长相英俊的小伙子,脸色松了松,再看到他一身穿着,眼神立马又变了,不过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小相公,有事吗?”
“哦,我们做了一样吃食想来这里……”
萧景玉一听那妇人问,愣了一下,伸手就去取背后的草筐,一边取着,一边说着。可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那妇人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李木槿,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是来卖吃食的吧,不好意思啊,我们酒楼不缺吃食。”
真当他们酒楼是那路边的小摊,什么不入流的东西都卖啊。这种异想天开想挣钱的人多了去了,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罢,那妇人根本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砰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之后两人还听到落锁的声音。
“走吧,咱们去下一家吧。”
两人来时的路上就都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现在遇到了,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也不气馁。
李木槿看了萧景玉一眼,先抬步走了,不过她这回算是把这个如意酒楼给记着了。
四方客来是舞阳县第二大酒楼,离如意酒楼不过五十米远的距离。规模和如意酒楼差不多,但生意嘛,看起来比如意酒楼差远了。
这个时候,如意酒楼之前还迎来送往,可这家四方客来倒是门可罗雀,清冷得很!
“哎,你们要进来吃饭吗?今天一律五折,怎么样?要不要进来试试?”
两人刚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倚在门口慵懒的晒着太阳的小厮突然就来了精神,把手里的毛巾甩到肩上,一脸欣喜的问到二人。
听此,李木槿和萧景玉一愣,互相看了一看,然后看向那小厮摇了摇头。见那小厮一看到他们俩这样,叹了一口把头耷拉了下去之后,李木槿开了口,“小哥,我们做了一些吃食,想要拿来你们酒楼卖,你看,有没有兴趣?”
一律五折,舞阳县第二大酒楼,看样子这家酒楼的生意肯定是差极了。他们家的生意差,那他们的机会就多了一成。
李木槿欣喜,但面上不显,开口跟他说道。
那小厮一听,先是面上一喜,紧接着脸上又哭丧起来,“我们酒楼生意都这样了,你以为我们会要吗?”
自从他们酒楼换了一个新的大厨兼老板,生意那叫一个一落千丈,估计等过两天这酒楼就该倒闭了。
不过看着眼前这两人失望的眼神,那小厮又叹了一口气,朝着对面两人招了招手,“算了,你们跟我进来吧。”
李木槿和萧景玉听了那小厮的话本来已经打算找下一家了,可谁知道眼前这小厮改主意竟然改的这么快。
听他这么说,两人很是惊喜,相互看了一眼,一前一后跟了进去。
进去之后,只见一楼布置了十几张方桌,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倒是显得空荡荡的。虽没人,但每一张桌子都擦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哎,小哥,你们这里平常都没有什么人来吗?”
李木槿高兴虽高兴,但看到这场面,心里难免有些担忧。这酒楼都没个人来,那她这面皮还卖的出去吗。
于是一边走着,一边探探这小哥的口风。
“有人来的,不过不多,”突然听这小娘子问,阿文转头看了她一眼,有一搭没一搭回了一句,“哦,对了,我叫阿文,你直接唤我名字就行。”
回答完李木槿的话,阿文又自我介绍道。
听他说,李木槿点了点头,也回了一句,“我姓李,我夫家姓萧。”
李木槿说完,阿文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视线又转向萧景玉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没有再说话。
领着两人,慢慢走着,很快就来到了后厨。
李木槿本以为这酒楼里没人,这后厨里应该很清闲才是,谁知道这后厨里七八个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不过这七八人中,好像就一个大厨。
李木槿数了数一共是七个人在服务着一个大厨,就这样,他们依旧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她跟着阿文走进之后,看到那长达七八米的桌子上摆放着数百道做好的菜,她差不多能知道原因了。
“阿文。”
“阿文。”
后厨里每个人虽都很忙,可是看到阿文进来的时候,每个人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跟他打着招呼。
而阿文也点头向他们致意,等走到那个掌着大勺的女子身边时,他才停住脚步。刚要开口说话,只见那女子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去,拿着手中的大勺翻炒着锅里的菜,道:“你来啦,正好,我又炒出来两个新的菜品,你帮我尝尝。”
尝菜品,是好事啊。
可是李木槿见那女子刚说完,阿文的一张脸瞬间夸了下来,双手抓住那女子的胳膊,哭丧着一张脸,委屈道:“老板,我能不能不尝啊?啊,能不能不尝!”
望了一眼身后那张长桌上还冒着烟的三盘菜,阿文缩了一下脖子,满眼里都是惊恐之色。
“不尝,可以,”阿文刚说完,那女子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应了一声。
这应完,阿文本该高兴,可谁知道他的脸色又黑了一分,赶紧接了一句,“我尝,我尝,你别扣我工资。”
说着,阿文立马就松了手,转身就拿起筷子,跟别人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似的夹着一筷子菜始终没有入口。
回头看了那女子一眼,大约是在下决定,闭着眼就把菜给塞进嘴里,然后下一秒,他人捂着嘴就往外跑去。
这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屋里其他七人全都低下了头,加快了手中的活计,更抢命似的。而那个掌勺的女老板却勾唇笑笑,熟练地掂了一下炒菜锅,把菜给装盘了。
“阿武,今天就到这里吧,把这些菜全部拉到城西破庙里给那些乞丐分了吧。”
那女子刚把菜给装好,然后看了一眼身旁正在择菜的男子,喊了一声。
刚喊完,那男子就走了过来,这时候李木槿才发现这个阿武和刚才那个跑出去的阿文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看样子这个阿武比较沉稳一些,不像刚才那个阿文跑起来活像个猴子似的。
“跟我来。”
李木槿正看着那阿武,突然听到那女老板开口说话了。她转过头来,发现那女老板正指着她,她一愣,反指着自己,一脸的疑惑。
刚生出疑惑,只见那女老板点了点头,道:“对,就是你们俩。”
说完,她人就解下围裙就往前走去。
李木槿看了一眼萧景玉,两个人跟上,走到后厨门口,两人停了下来,看向正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二人的女老板。
女老板三十左右岁的年纪,一米六左右的个头,人长得很大气,尤其是一张女性的脸上长着一对剑眉,又显得她很英气。
这样的人一看就是豪爽的,而刚才她的举动也证实了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你们是来卖吃食的?”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哦,对,我们做了一样新鲜吃食,想拿来酒楼里卖。”听那女老板一问,李木槿立马点了点头,瞅了一眼萧景玉背上的草筐。
“行,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李木槿刚说完,只见女老板面不改色,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李木槿没想到她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愣,赶紧帮着萧景玉把他背上的草筐给拿了下来。
“这东西叫面皮,用面做的,还需要点佐料拌拌,希望能借贵宝地一用。”
李木槿把凉皮锣给拿出来单手托着,递到那女老板跟前给她看,只见那女老板伸着一双比寻常女子粗壮一些的大手捏了捏面皮,抬眸看了她一眼。李木槿赶紧开口解释道。
解释完,那女老板微微皱起了眉头,转头指着一旁的案板,“东西都在上面,你去做吧,做完,端到外面,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不给李木槿回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这说走就走,我行我素的模样,还真是……对她的胃口。
李木槿不动声色的走到案板那里,刚站下,阿武就走了过来,“小娘子要有什么用的着的,尽管开口。”
人倒是客气。
李木槿听他说完,瞅了一眼案板上的东西,然后对他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要用的东西,这里都有,谢谢。”
李木槿说完,卷起袖子,到一旁洗洗手,开始拌面皮。而阿武一直在一旁看着,直到李木槿拌完,他才动了动,伸手递过来一个托盘。
见此,李木槿把拌好的面皮放上去,跟着阿武,叫上一直站在一边默不吭声的萧景玉,出了后厨,来到前面大堂。
“这是什么东西,还怪好吃,不错不错。”
阿武把拌好的面皮放在桌子上之后,李木槿本来还以为她会稍微夹一筷子细品慢酌,可谁知道,她伸手挑了整整一筷子,差不多一小半的面皮,一下子给塞进嘴里。
塞完,拿起桌边早就准备好的手帕,擦擦嘴,然后才慢慢的嚼。吃完,没有开口说话,端起桌子上的碗,三两下把一碗面皮给吃完了。
这吃东西的速度,真真让李木槿目瞪口呆!
还没有反映过来,只听见那女老板开口了。李木槿回过神,脸上尽量保持镇定,“是面皮,面做的。”
这话,她记得自己好像刚才说过吧,这人不仅吃东西速度快,忘事的速度更快!
“哦,怎么卖?是卖方子,还是卖这个?你开个价。”
不讲其他的,就这豪爽的性子,李木槿刚才说了,贼对她的胃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
李木槿脸上难掩喜色,“这面皮一斤面能做出来五张不到,所以……所以这一张面皮我们卖十文钱。”
一般买东西怎么也不得在成本之上翻一番啊,十文钱不多。
“既是这样,以后每天送来十张吧,要是卖得好,以后再加,”听李木槿这么说,女老板意会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我叫上官岚,以后可以叫我岚姐。”
“阿武,拿出二十文钱,把那一张剩下的面皮也买下来。”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这上官岚的性子真是说风就是雨啊,李木槿刚说完,她就同意了,介绍完自己,瞥了他们一眼,站起身就走了。
一套动作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两位请坐,我去去就来。”
自家老板啥脾性,阿武清楚得很,见的多了,也就没什么好惊讶的。既然老板已经吩咐了他,那他就得把这个活给做好才是。
把剩下的面皮留下,阿武再次回来的时候,拿了二十文钱给他们。不仅如此,还拿了一块四方客来的木牌,“以后每天你们最好在辰时来,东西直接送到酒楼后面的角门,到时候会有人在那里值守。工钱一天一算,要是卖得好的话,我们老板不会亏待你们的。”
“好的,谢谢你。”
阿武性子虽闷,说话声音也很温吞,不过让人听着很舒服。李木槿从他手里接过钱,客气的跟他道了一声谢。
阿武见此,淡淡一笑,“我送二位出去。”
转头看看阿文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阿武只好亲自把这两人送到门口。
“二哥,给你。”
两人刚出了四方客来酒楼,李木槿回头见阿武进去了,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把那二十文钱递给萧景玉。
萧景玉正走着,突然听她这么说,看着摊在她掌心的那二十文钱,一愣,正要说话,只听见李木槿开了口,“待会儿,咱们还要去买面,回家还要跟爹算算账,这钱交给你比较合适。”
“好,那我就先收下吧。”
难得媳妇那么懂事,萧景玉倒也不客气,把钱给收了起来。
“今天……今天你很厉害。”
把钱收起来之后,萧景玉看向李木槿,望着她那一双犹如璀璨星辰的眸子,开口轻声夸了李木槿一句。
李木槿一听,瞬间就了然了,他说的是什么。今天在家里他们商量好的,面皮一张卖八文钱,实在不行七文钱也可以出手,而她今天开口就要了十文。
“我也就那么开口试探她一下,谁知道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其实她是听到那上官岚说要把那一桌子的菜全部送给乞丐吃的时候才起的这个主意,那么多菜,怎么也得值个几十两银子。
这么挥霍银子,一看就不是个差钱的,如此,她就要了十文。
“你做的不错。”
萧景玉听李木槿这么说,伸手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开口说道。
而李木槿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给吓了一跳,瞬间就红了脸,低着头把视线给转到一边,嘴角却是轻轻勾了起来。
见此,萧景玉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走吧,咱们去东淮街买些白面,然后就赶紧回家。”
李木槿听他这么说,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去,可刚走了有二十米远,她忽然就停住了脚步,朝着一个小道的方向看去。
“怎么了?看什么呢?”
萧景玉在前面走着,突然感觉到身后的人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转回来小声问了一句。
才问完,就转头顺着李木槿视线的方向看去。正看到这小道里的角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长得精瘦,蓄着胡须,一脸色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而那女人一身青色的粗布长裙,身姿窈窕,三十来岁的年纪,长得很是漂亮。
此刻她被那男人逼到墙根儿,只见那男人的右手抚在她大腿外侧不老实的摸着。她好像有些嫌弃,但依旧陪着笑。
两人身边立着一架独轮的小推车,车上放的是一个十分大的藤筐,筐中盖着的是豆腐。
没错,那被那个猥琐男人逼到墙角还要笑着的女人,正是李木槿的亲生母亲,魏芸。
“二哥,咱们走吧。”
看到这一幕,李木槿心里烦闷的很,看了萧景玉一眼,不打算再看了。这个魏氏,为了卖豆腐,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
她不是嫁了一个好男人吗?那男人呢!他怎么不来卖豆腐!自己拉着小车来,当真是自讨苦吃。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说着,拉着萧景玉就要走。
“小槿,小槿是你吗?”
这边李木槿刚要走,那边就传来了魏氏的喊声。等李木槿转过头,只见她已经推开那男人往这边跑了过来。
她往这边跑来,要是李木槿单独一个人的话,她肯定就跑了。可现在她身边还有萧景玉呢,她总不能拉着他跑吧。
再者,她又没有什么好愧对魏氏的,干嘛还要怕她啊!她跑来就跑来吧,反正又啃不掉她身上一块肉。
“小槿,还真的是你。”
李木槿还在天人交战中的时候,魏氏已经跑了过来。一跑过来,伸手一把就拉住李木槿的手腕,泪眼汪汪的抬头看着她。
神情很是激动!
五年前,她无情无义丢下他们姐弟俩跑了,期间甚至连回去看一眼都没有回去过。现在在这里假惺惺的是做什么!
李木槿淡淡的望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是没话说,而是不想说。
“小槿,这位就是景玉吧。多年不见,娘都认不出他来了。娘前两天听说你成亲了,知道你嫁到萧家,娘听了很高兴。”
魏氏好似没有看到李木槿的脸色似的,一直攥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跟李木槿说着。
而李木槿听她说这些无用的话,冷了声音,“你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今天真是够倒霉,竟然会在这里碰到魏氏。其实魏氏与她无关,可大约是前身的感情作祟,此刻李木槿心里却是难受得钻心的疼。
不过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淡淡的看着魏氏。
“小槿,娘知道你还在怪我。娘对、对不起你们,好、好了,我也不打搅你们了。你们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不过,小槿这个东西你收着,就当是娘给你的添箱礼。”
魏氏还算是有点眼色,看到李木槿脸色不好,便收回了刚才的闲话家常。目光闪躲的看向李木槿,慌里慌张的说着抱歉的话,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就往李木槿手里递。
而李木槿怎么会要她的东西,在她把银子递过来的时候,手一抽,那一两的银锞子就掉落在地。
“我不要你的银子。”
“小槿,小槿……”
李木槿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魏氏见此,望着围观过来的人,还有巷子里的豆腐,并没有追上去,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满脸泪痕的望着李木槿和萧景玉离开的方向。
等他们二人的人影消失不见了,她才捡起地上的那一两银子,转身往如意酒楼角门那里走去。
“刘管事,这豆腐……”
魏氏望着眼前这刘仁义,心里恨的不行,每次她来送豆腐,这人都要对她动手动脚,要不是她迫于生计,才不会这般委屈求全。
可她确实需要钱!没有办法,她只好露出笑容,看向他,说道。
“这豆腐当然是留下来啊,要是魏娘子想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我刘仁义虽说没什么本事,可自知还是比那个杨青山强那么一点点的。不如魏娘子好好考虑考虑,改嫁到我家来?我保证供着你每天吃好的喝好的,肯定不会让你整天东跑西窜的卖这个豆腐糊口。”
这魏氏虽然年纪大了,可怎么看怎么是个尤物。身材好也就算了,长得也漂亮,要是能……
嘿嘿,那他就不枉此生了。
刘仁义一席话说的差点儿没让魏氏咬碎了一口银牙,可她依旧面不改色,压制住心口的怒火,轻笑道:“瞧刘管事这话说的,你能看上我,是我的福分。可是这福分,我大概是无福消受了。这要是被嫂子知道了,我……”
“算了算了,把豆腐留下吧,你叫上阿三帮你抬进去。抬完,自己上柜台去取钱。”
一听魏氏提及他家那个肥如猪的母老虎,刘仁义就气不打一出来。
要不是这个母老虎,他至于看到一个女人眼睛就放光吗?长袖挥了挥,刘仁义一脸的烦躁,不客气的打断了魏氏的话,转身就进了院里。
见他走了,魏氏这才松了口气。
“小槿,我看你娘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
两人一行往东淮街走去,刚走了没多远,萧景玉就开口了。刚才魏氏那作态不像是装的,看来是真的很在乎小槿。
既然如此,说不定两人还能把事情给说开。毕竟两人是母女,这世上哪有一辈子都是仇敌的母女?
“有苦衷,她就能抛弃我和小凡一走了之了。不管她有什么苦衷,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
就和不原谅她前世的爸妈一样!前世她资质好,她爸妈为了提高他们在族中的地位,打小就把她送到族长家中修炼。
她还那么小,整天的修炼修炼,从小到大都没有体会过一丝的感情。
魏氏和他们没有什么分别,把自己的快乐和未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种人不配得到原谅。
“好,好,你别激动,我也就那么一说,你可千万别多想。”
问刚才那句话之前,他就猜测李木槿会发脾气。这没想到,还真是发了,还是发大脾气。
看着她朝他吼了一声,萧景玉着实被她吓了一跳。见此,他赶紧安慰到她。
“对不起,刚才我失态了。”
吼出来那一声,李木槿完全是下意识的。吼完,她就后悔了。尤其是听到萧景玉安慰她的时候。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没事儿,咱们赶紧去东淮街吧。”
李木槿此刻的心情,他能理解。要是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换成他娘,估计他比李木槿还要愤怒。
李木槿听萧景玉这么说,抬头瞥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了。不过心里一直郁闷着,李木槿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从何而起,按理说她本质上和魏氏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当看到那个男人对魏氏毛手毛脚的,她就气得牙根痒痒。
两人一行到了东淮街,这里卖粮食的店铺居多,也不知道那一家便宜。于是,两人一家一家的逛,逛了五六家,也没有觉得那一家比较便宜,便掏钱买了五斤面和一斤盐。
一斤面要二十五文钱,一斤盐却要五十文钱,还是粗盐,这盐当真是金贵的很。
把买的白面和盐放在随身携带的布袋里,然后把布袋放在草筐里由萧景玉背着,两人也没有闲逛,直接就出了城回家了。
现在生意已经定下来了,虽说一天只有十张面皮,但一天做下来差不多五十文钱,还是每天都有,这可比余氏三六九去集上卖草筐挣钱多了。
再说做面皮的活轻快,说不定以后卖得好,需求量还会上升。
想到这里,李木槿的脚步都不自觉轻快了许多。
李木槿心情好,萧景玉心情更好,卖了面皮,他们家算是有了一项固定的进项。打从明天开始,他便拿着套子上后山去下套,顺便打猎,怎么也得把日子给过红火起来。
“二哥,咱们到家你再做两个凉皮锣吧,这样我们做面皮的时候还能轮换着用,这样节省一些时间。”
一个凉皮锣不够用,因为面皮做好了之后,还要搁在冷水里浸泡。要是多了一个凉皮锣,那这时间就节省下来的。
“行,等回家我再打两个。”
第一个凉皮锣做起来,他手生,所以花费的时间多一些。现在他记住了步骤,要是再做,速度肯定会快一些。
这凉皮,他们家会一直卖下去,就算是李木槿不说,他也打算多打几个以备将来好用。
回到家中,已是申时末了,太阳挂在西山,斜照进村子里,小小的村落显得格外的温馨。
春回大地,杨树已经开始抽芽,那些梨花已然开始含苞待放,忽而刮起一阵风来,当真是惬意极了。
“回来啦?咋样?卖掉了吗?”
李木槿和萧景玉刚进院,坐在房檐下的余氏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向两人,接连问道。
李木槿一听,脸上挂着笑,转头看向萧景玉。只见萧景玉也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余氏,道:“卖了,卖给了县里的四方客来酒楼,人家说等以后每天都给他们送十张过去。”
“这感情好,”听萧景玉这么说,余氏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点了点头,“好了,你们跑了一下午赶紧坐下休息休息吧。”
“奶人家说明天辰时就要把面皮给送去,我得把面给和出来,就不休息了。”
明天辰时就要送,所以她得赶紧和面,和好面还得把面添水抓出来。这样把淘出来的面水静置一晚上,明天一早就能摊面皮了。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这和面的活计还是我来吧,你累了一下午,就听奶的话,好好休息一下吧。”
李木槿刚说完,杜氏就站了起来,看向她说道。
听李木槿说把面皮卖掉了,杜氏也很高兴,见他们跑了一下午着实累了,便主动承担起和面的职责。
李木槿一听,看向她,也没有反对。不过等杜氏去和面的时候,她就跟在杜氏身后,给她指点着怎么才能把面和的最好。
第二天一早,李木槿是和萧景玉一起起来的,两人一个去了后山练拳脚,一个去厨房做面皮。
大约是这几天太忙,也大约是萧景玉信服了她上次随便找来的理由,关于烈焰棍法的事情,萧景玉再也没有提过。
昨天萧景玉重新打了一个新锣,打到半夜才做好,所以今天一大早,李木槿才能有两张锣轮换着用。
李木槿负责摊面皮,杜氏帮她烧火,昨日用了两斤面,李木槿分摊一下,正好摊出十张面皮来。
面皮一做好,等凉透,李木槿把它们放进了凉皮锣里,加上一碗面筋,打算吃过早饭再往县里送。
早饭很简单,清水煮红薯块,杜氏顺便在大锅边贴了八个大小不一的杂粮饼,一人一个,饭量大的吃大的,饭量小的,自然吃小的。
“你自己一个人行吗?要不然让你嫂子跟你一块行了,实在不行让凡小子跟着也行啊。”
吃饭的时候,李木槿提出要一个人去县里。大家伙一听纷纷都愣住了,余氏先开了口,跟她说道。
她一说,李木槿憨笑起来,“奶,不用了,我都十七了,又不是小孩子,走不丢的。再说了,那酒楼的活计和老板都是好人,你就放心吧。”
“是啊,奶,你就让她一个人去吧。不用非得找个人跟着,再说了不是还有景良吗,他们两个待会儿一块走就是了。”
李木槿说完,坐在她身边的萧景玉就帮衬了她一句。不是他放心李木槿,而是这每天都要去送面皮,总得有人天天去。
奶年纪大了,爹每天有很多活计要做,嫂子还有孩子要带,李木凡半大小子做事不靠谱,他打算一会儿要去后山下套子,说来说去,只有他媳妇最合适。
她一个人总得适应下来。
“也行,那你把面皮卖掉就早点回来。”
一听萧景玉这么说,余氏也点头同意了。待会儿景良要去县里上学,两人一块,她还能放心一些。
“嗯,奶就放心吧。”
李木槿要一个人去,其实是存了一点小心思在里面。空间里现在只有韭菜,没有其他的蔬菜。别人家菜园子里的,还有他们家后院里的蔬菜,她不敢去偷,所以想着去县里买一些回来。
当然这买蔬菜种子,她一个人去最好。要不然别人问她买菜种干嘛,她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吃过饭,李木槿就背着草筐和萧景良在一家人的目送下出了门,一路走到县里,萧景良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
只不过走到城门那里,他才跟她打个招呼与她分道扬镳。
终于是一个人的李木槿就像一只悠闲的麻雀慢悠悠的在沿途中闲逛着,阿武说每天辰时送到,现在虽是辰时,但才辰时中,所以她一点都不着急,一边看着四周的风景,一边往四方客来酒楼赶去。
此行李木槿很是顺利,到了四方来客酒楼,拐进小巷里的角门口,把面皮交给了那里的管事。
自然,角门口不止她一个来送东西的。她来时,这里已经等着三个人了。
一人推着半扇猪肉,一人拉来一车的蔬菜,还有一人拉来了七八只鸡。那些鸡长的膘肥肉壮,在竹条编的笼子里扑棱棱的飞着。
看的李木槿直眼馋!
送完面皮,李木槿拿着钱去了东淮街,昨天她跟着萧景玉来了一趟,发现这里不少店铺有卖蔬菜种子的。
之前去过的店铺,李木槿没有再去,而是挑选了一家小店。别看是小店,走进去之后,这里的蔬菜种类很多。
不过为了好吃考虑,李木槿要了一包黄瓜种子、一包甜瓜种子,这些种子足够她用一年了。
种子很便宜,这两包种子加一块才要十文钱,好在她之前还剩了一点钱,所以卖面皮的钱,她没有动,回去也好交差。
李木槿是一路跑回去的,没有别的原因,纯粹是想锻炼锻炼身体而已。
自打上次露出自己的本事之后,她就暗暗告诫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在人前,尤其是认识的人前露手。
所以现在没人的时候,正是她突破身体极限的好时候。
一路跑回去,以她平日里最慢的速度,一共用了一刻多钟,气不喘脸不红,对此身体恢复的情况,李木槿很是满意。
一回到家,李木槿就把钱交给了余氏,而余氏转手拿出五文钱给她,又给了杜氏三文,接着把剩下的钱全部给了萧老汉。
她早就不当家了,所以钱交给萧老汉保管最好。
“这面皮虽是你做的,但你嫂子也没少帮忙。咱们是一家人,你们也不必计较那么多。这钱虽少,但你们也拿在手里,当零花钱用。”
余氏把钱交给萧老汉之后,转头看向李木槿和一旁的杜氏,开口说道。第一句话是说给李木槿听的,后面的话是说给她们俩听的。
余氏这么安排,李木槿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立刻点点头,朝着余氏挤眉弄眼的笑道:“这是应该的,谢谢奶的赏赐。”
“调皮鬼。”
李木槿这样懂事,又见她朝她扮个鬼脸,余氏笑着,嗔了她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杜氏,而杜氏见她看过来,脸上也浮起一抹淡淡的笑,“谢谢奶。”
能得三文钱已经不错了,再说了,她也没有出多少力。一天三文,一个月就是九十文,攒几个月,小辉和奶过年的新衣服就有了。
想来他们家的人都好几年没有添过新衣服了。
“好孩子。”
看着眼前两个孙媳妇,余氏是越看越满意,他们家虽穷,但也和睦的紧。和睦的日子让人过着舒心。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面皮在四方客来的反响很好。只过了三天,面皮就增加到了一天三十张,到了第十天面皮趋于饱和,增加到一天六十张就不动了。
不过这已经让萧家人很满意了,一天六十张除开成本,大约能有三百文的利润。这算下来,一个月按三十天算,整整就有九两银子。
要是搁在以前,萧家一年一家几口全部上阵,顶多也就挣这么多钱。
“这个月我算了一下,卖面皮一共是赚了七两银子零两个大铜板,除开花销,咱们还余六两零三百一十二文钱。”
面皮卖了一个月了,风雨无阻,李木槿几乎天天都要去县里卖。卖来的钱,除了每天给她和杜氏的,剩下的全部交给萧老汉用做家中日常开销。
家中开销不大,除开给余氏前几天抓了一副药花的八个大铜板,还真的不多。
“小槿,咱们家能挣这么多钱,全靠你的功劳,这二两银子,我给景玉,等你们明天一起去县里裁块布,你给自己做身衣服穿。”
当着全家人的面,把银子给算好,萧老汉单独拿出二两银子给李木槿。这丫头就两件衣服,一件是她以前穿在身上打了无数补丁的薄棉袄,另一件是成亲那会儿的喜服。
如今都三月了,天气越来越热,薄棉袄是不能穿了。再说,那衣服也太破了。
“谢谢爹,那这钱,我就收下了。”
萧老汉给她钱,李木槿倒是不客气,一把就抓了过去。她身上的衣服和小凡身上的衣服确实该换了。
眼见着天气越来越热,这两天她正打算着跟萧老汉提这件事呢,谁知道他倒是先说了。
“这一个铜板,你拿着,明天正好逢集,你去趟集上割点肉回来。要是不出意外,大郎后天就能到家了。”
萧老汉给李木槿钱,还以为这丫头会推让一番,谁知道她竟一下子就收起来了。这性子倒也直爽。
不再理她,他又拿出一块大铜板交给一旁默不吭声的杜氏,开口说道。
他这一说,本来一脸平静的杜氏一下子就激动起来,瞪大了眼睛,挑着眉,惊喜的看向萧老汉,“爹,你说的是真的吗?景、景云真的要回来了?”
话刚惊喜的说到一半,杜氏就开始哽咽起来。
三年未见,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思念她的丈夫,不光是思念,还有担忧。虽说越国已经十几年没有打过仗,但边境也不安顿,时常有别国的士兵进行挑衅,也是有不少人回不来。
而现在一听他要回来了,还是在后天回来,杜氏怎能不高兴。她这是太高兴,太激动了!所以刚问完话,眼泪就哗啦啦淌下来了。
“你四眼叔跟我说的,他们家狗子跟景云一块回来的。”
刚才他才去找过杨四眼,杨四眼跟他说他今儿一早就收到狗子的信,信上说,他正跟景云几个往回赶,后天就到。
“太好了,太好了……”
再次确认了萧景云要回来的消息,杜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小声说道。李木槿见她擦眼泪的手都在激动的抖了,见此,她伸手在杜氏背上拍了拍。
这杜氏也是个不容易的。
好在他们家有了萧景云应征入伍,这十年内,他们家就不用有人去应征了。
ps:你们的评论是对作者最好的激励,所以不管是章评,还是书评,通通向我砸过来吧!
越国征兵入伍的法规很人性化,一家人有一人征兵入伍,那么再次被征召,就是在十年以后。
当然为了保证每年都有兵可征,每家每户都轮流着入伍。就比如十一年前,轮到老李家征兵,当时去的人是她爹,这算来算去,还有两年,老李家就该轮到下一次了。
也不知道下一次征兵,老李家会派谁去。当然,也说不定老李家拿出十五两银子就不用派人征兵了。
李木槿安慰了一番杜氏,见她情绪有所收敛了,叫着李木凡两姐弟就出了门。三月份正是野菜疯狂生长的时候。
家里前些日子就断了粮食,现在吃的每一顿饭都是要花钱买的。虽说每个月他们也挣不少钱,但能省则省。挖些野菜回来,可以蒸蒸吃,拌着吃,味道都还不错。
吃不完的还能煮好、脱水、晒干,这样以来,冬天也能撑一段时间。
“大姐,凡弟。”
好巧不巧,两人刚出了村子往南边地里走,就碰到李雪莲和李雪梅两姐妹。
李雪梅挎着一个巨大的藤条篮子低着头跟在李雪莲身后,而李雪莲走在前面,大约也是去挖野菜,手里拿着一把铁钩子。
见到二人,一改平日里对他们姐弟俩不理不睬的态度,竟主动打起招呼来。
李雪莲是他们老李家众多女儿中长得最美的一个,这美怎么说呢,估计整个舞阳县都找不出来这么一个漂亮的人物。
看这模样,你绝对想不到她竟是马氏那个马脸生下来的。
“莲妹,小梅。”
李雪莲一脸洋溢的跟她打招呼,李木槿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张口就回了一句。
她刚回完,能感觉得到李雪莲身体顿了一下,转而又笑道:“村里人都传大姐变聪明了,如今一见当真和以前不一样了。哦,对了,大姐是要去挖野菜吗,正好我们也要去挖,不如一起吧。”
“嗯,那就一起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李雪莲这么热情,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倒要看看李雪莲要作什么妖!
说着,等她们俩走上前来,四人一起往满天地里走去。
出来挖野菜的人不少,几乎每块地里都能看到人,李木槿几人走过那条前段时间她掉进去的小河,来到一块斜坡地里,放下了篮子。
这是一片荒坡,平日里种不了粮食,不过野菜倒是长得疯狂。这里虽被人光顾过不止一两回,但你细心去找、去挖,总能有收获。
一路上,李雪莲没有吭声说话,野菜挖到一半,大约是忍不住了。就在李木槿歇息的间隙,她找了过来,和闲话家常一般,道:“大姐,我看你每天都背着筐去县里,是去卖什么啊?村里有人说,看到你去了四方客来大酒楼。”
李雪莲随口问了一句,觉得说浅了,李木槿有可能会糊弄过去,于是又补了一句。
她每天都去县里,稍微有点心就能发现出端倪来。最近这两天也不少有人问她话,所以李雪莲也来问,李木槿并不觉得惊讶。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我是每天去四方客来大酒楼,卖点东西,咋地,你问这个干啥?”
李雪莲是存着心来问的,李木槿知道她要是不说,李雪莲心里肯定不舒坦,还会逮着机会问。
既如此,还不如跟她说了。不过她到底去四方客来是干什么的,可不能跟她说。万一她回去一说,保不齐他们老李家的人会存什么心思。
要知道,人无害虎心,虎却有伤人意。
“没、没啥,”被李木槿反问过来,李雪莲小脸一红,尴尬的笑笑,回了一句,便低下了头。
见此,李木槿也不再理她,拎着篮子挪了个地方。
以前她还觉得李雪莲是个聪明的主儿,现在看来到底还是孩子,脸皮儿薄,不比她娘马氏,脸厚的都能在上面开坦克了。
李木槿和李木凡花了一上午,偌大的一个篮子没有挖满野菜,但见时间不早了,两人便收拾东西回家了。
他们俩一走,不远处的李雪莲也叫着李雪梅一起往家中走去。这一路行来,一直是十岁的李雪梅拎着装满野菜的篮子磕磕碰碰的走着,小腿都磕疼了。可等走到村头,李雪莲便从她手中把篮子要了过来。
“呦,这不是老李家的莲丫头吗?可真能干!”
“是啊,莲丫头也有十五了吧,要不要婶子给你说个婆家,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能干,婶子正好认识余楼的一个小秀才。”
……
走到村子里,李雪莲因为长得好看,吸引了不少村里在街边闲扯的大爷大妈的视线。见了她,七嘴八舌的夸起她来。
而李雪莲听着他们的夸奖,红扑扑的小脸带着淡淡的笑,很是惹得人怜爱。不过听着别人说她,她却一声都没吭,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
这样以来,不仅没有人说她没有礼貌,反倒让更多的人喜欢她了。毕竟这样的李雪莲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
可这知书达理的李雪莲一走到家门口就把篮子不客气的扔在地上,掏出帕子,抹了抹额头上少有的虚汗,大步走进院子里。
李雪梅走在后面大约是知道李雪莲会来这一出,闷不吭声的拎起篮子走进院子里。回到家中也不敢闲着,赶紧搬来院子里的木盆,开始把野菜给择出来。
这野菜要是择不完,估计今天中午饭都没得吃。而和她一起回来的李雪莲呢,此刻则进了正房门,找到了王氏。
“怎么样?她都说了啥?”
王氏正在屋里喝着闲茶,见李雪莲回来了,不等她见礼,她便先开口问道。心里虽急,但脸上不显,就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似的。
李雪莲见此,摇了摇头,如实回道:“奶应该知道大姐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大姐了。话,我已经按照奶的吩咐带到了,可是她那嘴就跟那打了死结儿的裤腰带似的,什么有用的话都没说。”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等这事,我再琢磨琢磨,”李雪莲说的对,李木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李木槿了,从她嘴里问不出东西来,也在料想之内,“对了,这件事,你对谁也不要多说。”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知道了,奶。”
李雪莲知道王氏打的是什么意思,既然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那她就不多嘴,她向来就不是个多嘴的人。
“嗯,对了,今天乔举人家又来人了。莲儿,奶问你,你真的不想嫁给乔家那个乔志森?”
他们家莲儿长得好看,十里八村,没有人不知道的。自打十三岁开始,渐渐的家中就开始来人提亲,但因着那是她年岁小,都给拒了。
如今莲儿十五了,是该打算起来了。这些提亲的人家,尤以乔家的家世为最,而且乔家那个乔志森好像很喜欢他们家莲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差人来他们家送点东西。
今儿,乔家人又来人了,送了一匹粉色的细布和半扇羊,这算下来,价格已是不菲。一看就是对他们家莲儿十分的上心。
“那乔志森今年才十六,已经是秀才之身,有他爹在,考上举人那是早晚的事,说不定以后还会中进士。要真是他中了进士,你嫁给他,日后就享福了。”
王氏是挺喜欢那个乔志森的,小小年纪就有了秀才之身,这十里八村头一个。撇去这不说,他家条件也好,要是莲儿嫁过去肯定不会吃苦,还能帮衬帮衬娘家。
一举两得!
“奶,这事,你以后莫要再说了。我不喜欢那个乔志森。以后他们家要是再来人直接打发了就是,还有,他们家要是再往咱们家送东西,你就不要再收了。”
乔志森对别人来说,确实是良配,可是她却不喜欢。人长得瘦瘦弱弱的不说,相貌也不好看。
要是他要是能长得和萧景玉那般颜色,说不定她立马就点头同意了。只可惜了,萧景玉虽长得好,却是个没本事的,也就李木槿那般的丑八怪愿意嫁给他。
其实说来说去,她想找一个既有钱有权,还长得一表人才的如意郎君。这样的人不多,但她就算宁愿做了姑子去,也不愿意太过将就。
“得,这事,我也勉强不了你。乔家的事,我可以替你拒了。但是莲儿,咱们可说好了,你要是等到十七还没嫁出去,那你必须得听从奶和你娘的安排。”
被李雪莲打断话,下了面子,王氏并没恼。她知道李雪莲心气高,想要嫁个比乔家还要好的人家。
既然是这样,当然是她愿意看到的。李雪莲嫁的越好,对他们家越有利。
不过心气高又如何,还得有好人家看上她才是。所以她顶多再给李雪莲两年时间,两年内,她要是嫁不出去,到时候可就由不得她了。
“奶就放心吧,孙女长成这般容貌,早晚会有更好的人家上来提亲的。到时候,您啊,就等着享福吧。”
李雪莲这脸变得也倒快,刚才还板着一张脸,现在就笑颜如花了。拉着王氏的胳膊,在上面娇俏的蹭了蹭。
她了解王氏,不就是见钱眼开吗。等以后她嫁到了好人家,要多少钱没有。
李雪莲说这话虽说有些自傲,可她那张脸的确有自傲的资本。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娘,莲丫头。”
王氏和李雪莲正说着话,贺氏就走了进来。一进来,看向李雪莲一愣,转而看向王氏,喊了一声。
“三婶,”贺氏的话刚落音,李雪莲中规中矩的给贺氏行了一礼,然后看向王氏,道:“奶,我先出去了。”
“去吧。”
见贺氏突然来找她,看她脸上又是藏不住事的,应该是有话跟她说。所以听李雪莲要走,她就挥了挥手。
等李雪莲一走,王氏就把视线转移到贺氏身上,“说吧,有啥事?这么小心谨慎的。”
贺氏勤快能干,手也巧,三个媳妇中,最得王氏看重。所以王氏对她颇为和颜悦色,声音柔和了几分,问道。
“今儿我出门打听出一个消息,想来娘应该感兴趣,便匆匆回来想跟娘说说。”
贺氏人个不高,身材也瘦,长相虽说不惊艳,但耐看。说话也不紧不慢的,当真是相处起来,让人舒心。
听她说,王氏淡淡扫了她一眼,紧接着笑道:“哦,那你给我说说是啥事能让我提起兴趣来。”
“还不是丑丫头每天去县里的事,我出门的时候可是打听出来了。她每天去酒楼是卖一样叫面皮的吃食,据说一张卖十文钱呢,每天卖六十张。”
说到这里,听了这个消息的贺氏仍旧是很激动,按耐住自己的情绪,伸出手来比划着。
“不光是如此,我还听说,这做面皮的主意是丑丫头想出来的。”
贺氏说完,见王氏的脸色晦暗不定,到最后彻底阴沉了下来。知道王氏是上心了,见此她不仅没打住话茬,还又添了一把火。
“什么!你说这面皮是丑丫头做出来的?”
一听贺氏说到这里,王氏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只能用狰狞。只见她一掌拍在那张陈旧的四方桌上,把桌子都拍的嘎吱作响!
看来是真的动怒了!
不过这依旧没有让王氏失了理智,只见她站起来之后,扫了一旁的贺氏一眼,又问了一句,“你确定这事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可是从杨四眼他家媳妇那里听来的。”
杨四眼家的婆娘是个嘴碎的,心里有什么恨不得全部都倒出来。再加上杨四眼家跟萧远山家关系那么好,那这件事是真的,肯定没跑了!
王氏一听贺氏这么说,二话没说,甚至都没有再看贺氏一眼,气冲冲径直出了门。叫上在厨房里做饭的马氏,两人直奔萧家。
李木槿这个贱蹄子竟然会做面皮,既然会做,为啥不在家里的时候做,偏偏跑到萧家。
这是她这个小贱蹄子不把他们老李家放在眼里!吃里扒外的东西,看今天她怎么教训她!
面皮一张十文钱,一天六十张就是六百文。
现在干什么活计能一天挣六百文钱,王氏想想就肉疼。这本该是他们家的东西,可却便宜了萧家。
不行,她一定要把这做面皮的方子从李木槿手里给抠出来,要不然她就把萧家搅个天翻地覆。
如此想着,王氏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
而跟着她身后的马氏现在完全没有弄清楚情况,但见王氏一直黑着脸,她也不敢吱声去问,只好默不吭声的跟紧王氏的脚步。
“娘,你咋啦?”
马氏跟着王氏正往前走着,突然在前面的王氏就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站了好一晌,马氏正疑惑着,突然见王氏竟转身往回走了。
见此,马氏更是一脸疑惑,开口问到王氏。
王氏听此,白了她一眼,道:“走,先跟我回家。”
一路走来,王氏心里一直想着面皮这件事。本想到萧家闹一顿,可是想来闹一顿,万一落不着好,反倒被反咬一口就不好了。
更何况上一次她们俩上萧家闹事就被自家老头子给说了一顿,这次再去闹,要是惹恼了老头子就不好了。再说了,去闹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倒不如想个法子让萧家吃吃苦头。
法子呢,她已经想好了,等回家就吩咐马氏去做。
老李家发生的事情,李木槿并不知道,她依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下午活了面,抓了面筋,第二天一早,她和杜氏摊好面皮,加上萧景玉、李木凡,还有要去县里上学的萧景良,一行五人,朝着舞阳县城走去。
本来余氏也是要跟着他们去集上把剩下的那十几个草筐给卖了,可被萧老汉还有杜氏给劝住了。她年纪大了,身体越发不好,前几天又生了一场病,所以不能再让她操劳了。
好在最近家里有了进项,余氏一听,也就没有跟来,可依旧在家里一边照看着萧辉,一边编着草筐。
到了大屯集市,杜氏和四人分道扬镳,和李木槿三人约好了见面的时辰,她就赶集去了。
李木槿四人一行到了舞阳县,萧景良跟三人说了一声,他也走了。三人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去了四方客来大酒楼,很是顺利的把六十张面皮给卖掉了。
拿着钱,还有萧老汉给的二两银子,由萧景玉领着,三人来到浮翠街。浮翠街相较于芳华街和东淮街要热闹一些,不过这条街上来往的以女子居多。
因为浮翠街上大多是布庄、绣坊和绣楼。
“二哥,那、那个,咱们回去吧,这布,咱们不买了吧。”
一走进这浮翠街,李木槿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昨天萧老汉让她买布做衣裳的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可现在她突然就想起来了。
这布可以买,但是衣裳谁给她做啊?要知道,她打小干的都是粗活,针线很少拿过。如今她连自己缝个衣服都不会,还做衣裳呢!
“小槿,你不用担心花钱,爹既然让你来买了,那就买吧。”
萧景玉听李木槿这么说,还以为她不舍得花钱呢,一时间既心疼又欣慰。看来他当初娶小槿这个决定没有下错,这么会过日子,将来肯定会是个把持家业的能手。
不过这都既然来了,也不必为了这么点银子再离开。再说了,她和小凡身上的衣服实在是破的不能再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不会做衣裳。”
李木槿知道萧景玉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觉得她早晚都得坦然面对这件事情,看了萧景玉一眼,她又立刻别过眼去,低声说了一句。
一说完,脸上就滚烫起来。
像她这般大年纪,不会做衣服的女子,估计很难找了吧。
不会做衣裳?萧景玉看了她一眼,心里就了然了,她以前在老李家整天出门干活,哪有时间学做衣裳。
见她低着头,估计是心里不好受,萧景玉看她这样很是心疼,伸手搭在她的肩上,“不会做衣裳,把布买回去让嫂子教你。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馨彤吗?”
这么点小事,把她为难成这般,也是不容易。
“也是,那咱们就赶紧去买布吧。”
刚才她是钻胡同眼里去了,她不会做衣裳,完全可以跟着别人去学啊。一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立马来了精神,脸上散发出光彩来。
“对了,馨彤最近在做什么,每天都不见人。”
上个月下旬,萧馨彤所在云绣坊举行了一次大比,她获得第九名。按照规矩,绣坊只取前三名可以进入锦绣楼做绣娘。
萧馨彤被刷下来之后,已经没有了继续留在云绣坊的资格。前些日子,萧馨彤还往他们家跑了两趟,可最近几天却不见人影了。
听年氏说,比试之后的结果对萧馨彤影响还挺大的,那一段时间她确实很消沉,也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
“她去了叫一家名叫明月楼的小绣楼做绣娘,每个月月钱虽不多,但也是个好去处。好像那个明月楼就在浮翠街上。”
萧景玉听李木槿问,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领着她进了一家布庄,选了能做两件衣裳的蓝色粗布。
买完布,三人也没有再转,去东淮街买了一些粮食就回家了。
萧景云是在第二天寅时中凌晨四点回来的,他一回来惊动了一家的人。
“你咋这个时候赶回来了?”
萧景云一进家门,余氏就紧紧攥着他的手不肯撒手,目光也一直盯在他脸上没有转移,眼中闪着泪花,说话声调都颤颤巍巍的。
也是!三年未见,她也这么大年纪了,一个弄不好就是生离死别,相比于旁人,余氏对萧景云的思念自然会多一些。
“小槿啊,你去厨房给你大哥下碗面吧。”
这天还没亮就跑回来,肯定是连夜赶路了。余氏舍不得萧景云,想和他多说会儿话,看杜氏挂着一脸的泪,估计比他还舍不得,她只好吩咐到李木槿。
余氏让她去煮面,李木槿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看了萧景云一眼,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了厨房。
和面,擀面条,有李木凡给她烧火,很快面就下好了,切了一点葱花,窝了两个鸡蛋。
端着热腾腾的一碗面,李木槿就去了堂屋。
堂屋里,余氏和杜氏好像是倾诉完了思念之情,一进去,只有萧景云在报备着他这三年在军营的情况。
大约已经听了谁说了家里的情况,等李木槿把面端过来,他赶紧站起身,把碗接过来,“谢谢二弟妹,辛苦你了。”
萧景云的个头和萧景玉差不多,大概常年在军营,倒是比萧景玉壮一些,还黑一些,一笑露出上面一排大白牙,甚是讨喜。
“大哥客气了。”
见萧景云这般客气,李木槿淡淡笑了笑,回了一句,然后便退到一边去,听着他们说话。
其实接下来,他们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基本上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不过萧景云说着说着,把话题扯到了李木槿和萧景玉身上,说什么没能赶上两人的婚事云云。
等得空,两兄弟好好喝一顿,萧景玉应下了。
萧景云吃过饭,余氏立马就催促着他回屋休息,这一路赶回来不容易,想必是累得很。
萧景云也没有客气,临走之前,跪在地下结结实实给余氏和萧老汉一人磕了一个头才离开。
“我就不休息了,和小凡一起去后山练练拳脚,离天亮还有一些时候,你要不再回去休息休息。”
萧景云回屋之后,萧景玉看看天色,差不多已经到卯时了。要是再回去睡觉,估计这一早上就会被他睡过去了。
一出了门,他就跟李木槿说道。
李木槿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行,你们赶紧去吧,就不用管我了。”
她还有面皮要摊,肯定是不能去睡了。所以就随便应了萧景玉一声,挥着手让他们先走。
他们一走,李木槿就去了厨房,开始摊面皮,余氏帮着她烧火。
本来杜氏也在,但被余氏给撵走了。两夫妻三年未见,小别还胜新婚呢,这大别可不就是**了。
两人忙活一阵,六十张面皮就铺好了,现在她们用了四张凉皮锣,大锅小锅同时开灶,速度提升了不少。
做完面皮,紧接着李木槿舀出一瓢面,打算烙油膜,当然这洛油馍的主意是余氏提的。
以前萧景云在家时,最喜欢她烙的油馍。
李木槿和面,烧火,余氏烙油馍,油馍里夹了一些葱花,烙出来香喷喷的。
吃过早饭,李木槿一如既往去了县里卖面皮。这样的日子,接连过了几日,可越过李木槿觉得好像有些不对。
不是她不对,而是她四邻八舍们不对,因为这几天每次她见到邻居们,当面没什么,她只要刚走过去,就能听到他们在她背后嘀嘀咕咕的指点议论声。
李木槿纳闷,但也没敢去问,这一天,她回到家,终于是忍耐不住了,才把这件事跟余氏提了一嘴。
余氏一听,先是叹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这些话,我们也都听到了,本打算跟你说呢,但又怕闹出事来。不过你既然都问了,那我就跟你说说吧。”
“咱们村里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说你这做面皮的方子是从老李家偷出来的,说你忘恩负义,带着方子向着婆家,不把娘家放在眼里,连带着把咱们萧家一家人都给骂上了。”
这话她听说了,杜氏也听说了,都气得不行。他们萧家虽然穷,但也穷的有骨气,没想到竟被人编排成这样。
“这话还能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肯定是从老李家呗。”
从余氏嘴里知道了那些人到底是在指点什么,李木槿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怪不得那天碰见李雪莲,她要问上一嘴呢!
“奶,这面皮是我想出来的,他们老李家的人可不会做。为啥他们说是我从他们家偷出来的?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他们要是能拿出面皮来,说不定这话还有人信两分。”
说她偷的,那就拿出证据来,老李家的人要是能做出面皮来,算她输!
这面皮整个舞阳县,李木槿敢确定它是不存在的。而且这做面皮的过程,只有她、余氏、杜氏三人知道,老李家的人根本就不会。
“哎,其实奶还有件事没有跟你说。还记得三天前下午,你出门挑水不?你刚走,后脚你乔婶子就来了。她来的时候,你嫂子正在抓面筋,想着她不是外人,也没放在心上,可谁知道这做面皮的法子就给传了出去。你知道的,你乔婶子是个嘴碎的,和你二婶儿一向走的很近。”
开口这一番话,余氏叹了好几口气,杜氏脸色也不好看,看了李木槿好几眼,一脸的歉意,“小槿,是嫂子不好,当你乔婶子问,我就随口说了两句,谁知道竟着了她的道。”
这叫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怪她!
“算了,算了,这做面皮的法子传出去就传出去吧,以后咱们再想别的法子。不过这老李家也算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估计传我和咱们家的坏话就是冲着这方子来的。可是派谁来不好,偏偏派乔婶子。”
听余氏和杜氏这一番话,李木槿有些郁结,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事情已然发生到这一步了!
“你这丫头能看得开就好,也是咱们家没有这个福分。”
为了这件事,余氏憋了整整一天的气了。他们家最近一段时间也真是够背的,开武馆开不成,卖个面皮吧,还被人给套取了方子。
想到这方子,余氏瞥了杜氏一眼。这个杜氏平日里看着还挺精神,怎么到这事上给犯了糊涂。不过这件事追求她的责任也是无用了,既然小槿都说算了,她又何必去触她的眉头。
只愿她吃一堑长一智,往后切不要再犯此等错误了。
……
“你说你个没用的东西,我养你个废物做什么,让你办点这样的小事,你都办不好。”
本来李木槿偷了他们家面皮方子的消息在村里传开,王氏还挺高兴的。赶紧出门转了一圈,可刚从外面转回来,她的脸就黑了。
找到马氏,拽着她的头发,劈头盖脸的扇了两下。
“我不是让你亲自去萧家把方子从李木槿嘴里给套出来吗?你怎么找到乔氏那个大嘴巴子去?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村子都知道了做面皮的方子啊!”
王氏万万没有想到,她想出来万全其美的法子,竟然让马氏一手给破坏了。要不是她,她的方子早就到手了。
那方子是什么?钱呐!一天六百文,把马氏这个贱蹄子卖了,都不值六百文!
越说,王氏越气,伸手又是在马氏脸上扇了一巴掌。
“娘,我错了,这次是我不对,我再也不敢了。”
马氏深知王氏的脾气,就算这件事都怨乔氏那个嘴碎的,但此刻她拿乔氏来顶包估计不也于事无补。
只有把这件事揽在她自己身上,低声下气的跟王氏道歉,王氏才会熄火。
“不敢了,不敢了,这话,你说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做事不长脑子的东西,还不滚出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果真,马氏是了解王氏的,她刚认完错,王氏就朝着她嫌弃地挥了挥手,撵着她滚出去。
马氏一听到这话,心里激动,脸上不显,低着头,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一溜烟的从堂屋跑出去了。
“娘,好了,这件事,你就别气了,再气坏了身子。”
马氏一走,贺氏上前一步,赶紧劝着王氏。一副好儿媳的模样!当初她听到那面皮方子的时候,她也是动心的。要是能得到这方子,他们家的生活就会改善很多。
可谁知道这件事竟让马氏给搅和了,她心中和王氏一样气,但并未表现出来。她看得开,估计这方子与他们家无缘,无缘的东西强求不来的。
“哎,早知道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做了,你二嫂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赔钱货。”
王氏一听贺氏的劝,脸色好看了一些,叹了一口气,又开口骂道马氏。骂完,瞥了贺氏一眼,转移了话题,“玉龙过两天就要考县试了吧,你好好准备准备,还有这两天每顿饭给玉龙多加两个鸡蛋,补补身子。”
玉龙今年十二岁了,在县里院,成绩还不错,刚过了年,教他的先生就跟他说让他参加今年的县试。
先生都让他参加了,那**不离十就能考中。玉龙要是考中童生,也算是光耀他们家的门楣了。
“娘,我知道了,这两天我会好好照顾玉龙的。”
一说起她这个儿子来,贺氏一向板着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光彩,她家儿子读的不错,常常被先生夸赞。
要是此次考上了童生,那他们三房的身份就会在老李家抬高几分了,也不用整天受马氏的气。
这个马氏仗着自己生了一个李雪莲整日耀武扬威,可闺女始终是闺女,早晚要嫁人的。哪里比得上儿子,要是他儿子日后再考取了秀才,到时看她马氏还在她跟前横不横得起来!
老李家李玉龙要考童生,萧家的萧景良也要考童生,所以这两天萧家的气氛很微妙。萧景良在家的时候,每个人做事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惊动了他。
每天早上吃饭,都是单独给他做的,白面条窝上两个鸡蛋,余氏亲手做的。吃过早饭,李木槿背着面皮和萧景良一起去县里。
昨天得知了面皮方子被传出去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慢慢传到县里,所以今日去她就打算把此事跟上官岚说说。
虽说当初卖面皮的时候,两方并未签署什么保密协议,可做生意嘛,全凭信任二字。她李木槿不是那种小心思的人,为了这点钱就巴着人家不放。
“去了跟人家好好说,这生意能接着做就做,不能做,也就别牵强了。”
萧景云回来以后,萧景玉便在白天跟着他上山打猎,以前他自己的时候顶多三两天逮一只野兔,如今有萧景云的加入,两人一天少说也打个两三只。
野兔和野鸡的价钱差不多,这样每天不闲着,也够养家糊口了。当然这得每天都能打的着野物!
“行,我会看着办的,你和大哥上山小心一些,莫要往深山里去。”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一阵风吹过有些凉飕飕的,站在村子西头的路上,李木槿听着萧景玉的嘱咐,忙不迭的点头,应了一声。
说完,见萧景玉也点了点头,她才转身小跑起来,尽量去追赶没有等她的萧景良。
“这个钱,你拿着,中午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一到了县城,和以前一样萧景良转身就要走。而这一次,李木槿伸手拉住了他,在他皱着眉头并疑惑的目光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铜板递给萧景良。
萧景良中午不回县城,每天的中午饭是一个杂粮馒头。这不是听说他快要考试了吗?李木槿便把这一个月来准备的私房钱递给了他,让他改善一下生活。
“这些钱是奶给我的,你拿着吧,我就先走了。”
见萧景良望着自己手心里的大铜板发呆,李木槿担心他呼吸乱想钱的来源,解释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她一走,萧景良才反应过来,望着李木槿的背影狠狠地白了她一眼。这个丑八怪!扬起手,萧景良很想把手中的铜板给扔了,可到最后还是收进了怀里贴身放好。
原地嘟囔了两句,红着耳朵,朝着学院的方向走去。
“你倒是诚实。”
上官岚一大早就在后厨研究新的菜品,突然就听阿文说卖面皮的小娘子找她有事,谁知道一听竟是面皮方子泄露的事情。
方子泄露了,跟她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就算是传到别处,他们酒楼该卖也是照样卖。
“行,这事,我知道了。日后你该送多少就送多少吧,还按照咱们原来定的价钱。”
诚实的人,她喜欢,尤其是诚实的穷人!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李木槿说完之后,见上官岚沉默了良久,她还担心这桩生意就这样终结了。可谁知道,她竟然还要收他们的面皮。
一听到这里,李木槿异常欣喜,赶紧谢道。
“不用谢我,这是你们应得的。以后要是再研究出新的吃食,不要忘了我们四方客来就行了。阿文,送客。”
上官岚性子直爽得很,跟李木槿客气了一句,站起身,招呼来阿文就要送客。
李木槿对她这般性子并不讨厌,反倒喜欢得紧,她就喜欢这样爽利的人打交道。望着上官岚离开的背影,又开口谢了一句,便离开了四方来客。
等走出酒楼,她才着实松了一口气。
望着眼前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李木槿突然觉得就这么每天只卖面皮和萧景云萧景玉打猎,根本不能很快改变家中的境况。
看来她得想个别的挣钱法子,前世的时候,她虽什么都不会做,可却读过不少的书。她是修仙之人,基本上看过的书,说不上过目不忘,但也能记个大体,所以想要做几样新鲜东西还是难不住她的。
但她要做什么样新鲜的东西呢?
李木槿沿着芳华街走着,又去了东淮街,南华街,石桥街,到最后来到了浮翠街。走了一路,脑海里想了无数主意,但都被她一一否决。
“大姐……李木槿……”
正走着,李木槿隐隐听到有人在喊她,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一眼,没看到人,继续往前走去。
刚走出十多米远,肩头被人一拍,刚转过头就看见一张清冷的脸和一张可爱的小脸儿。
“你聋啦,喊你这么多声,你都听不到。”
清冷的小脸是真的清冷,板着一张脸,瞪着一双大眼,怒气冲冲的看向她,指责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木槿阔别五年之久的亲妹妹李木婉。
李木婉一身青色粗布长裙,头上挽着飞仙髻,身姿窈窕,小鼻子小嘴大眼睛,长得很是漂亮,比以前漂亮。
要不是她先开口跟她说话,李木槿肯定认不出她人。
“我没聋,大约是你哑巴了,喊的声音太小了。”
以前在老李家的时候,李木婉就说话噎死人不偿命,这五年未见,这性子当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化。
“你……算了,不跟计较。你一个人来的?”
伶牙俐齿,五年没见,她倒是没有想到她这个以前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的大姐变化这么多。
不过这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李木婉瞪了李木槿一眼,念在她是老大的份上,怒了一声,便很快又熄了火。
“你不仅哑巴,眼神儿也不好。”
李木婉性子使然,说话冲了点,但李木槿知道她没有恶意。见此,便想调侃调侃,她这个多年未见的妹妹。
不过她不确定说完这句话,李木婉会不会生气,便说完就把视线转向一边正睁大眼睛一脸激动望着她的李木娟。
“娟妹好久不见,又长高了。”
李木槿虽记恨魏氏当年的所作所为,但是她两个妹妹在这件事中却是无辜的。所以看向李木娟,说了一声。
这一问,李木槿立刻就后悔了。只见李木娟抽了一下鼻子,咧开嘴,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大姐,上次在集上,我想去找你来着。可是杨叔不让我去,我好想你和凡弟。”
“傻丫头,都多大了,还哭鼻子,小心嫁不出去啊。”
魏氏比较能生,几乎是一年一个,她十七,李木婉十五,李木娟十四,就连最小的小凡今年都十三了。
十四岁的李木娟搁在这个时代,年纪确实不小了,都可以说亲了。
“大姐惯会嘲笑人。”
李木娟正伤感着,突然听李木槿这么一说,还是在大街上,立马就收住了哭势,看向李木槿,噘着嘴,嗔了她一声。
“好了,你们俩够了,一个比一个矫情,”见到李木槿和李木娟子在她跟前,说说笑笑,李木婉板着一张脸白了二人一眼,把目光重新落在李木槿身上,“喂,你还没说,你来干嘛呢。”
“我来随便逛逛,”李木槿听李木婉问,破天荒的回了她一句,转而问了回去,“你们俩来卖荷包、手帕啊?”
“可真好看。”
她们俩来的时候,李木槿就看到两人一人挎着一个布篮,里面放着各式的荷包和手帕,还有编的头绳。
李木槿是女子,女子都喜欢色彩鲜艳的东西,尤其是女人家的东西。所以她此刻,扫了一眼那篮中的东西夸了两人一句。
“大姐喜欢就看中哪个选哪个吧。”
李木槿刚说完,一旁的李木娟就开口说道。
还记得大姐不会针线来着,既然她喜欢,那就选一个就是了。反正都是自家人做的。
“你倒是大方,还喜欢哪个就选哪个,”李木娟刚说完,李木婉板着一张脸看向她就嫌弃的说了一声,“给,这方手帕是卖不掉的,就送给你了。荷包就不给你了,庄户人带什么荷包。”
李木婉虽嫌弃着李木娟,她手脚倒快,从她胳膊中挎的布篮里拿出一方帕子递给了李木槿。
嘴上说是卖不出去的,可李木槿看着手中的帕子确实篮子里最好的。
看了李木婉一眼,见她一直板着脸,李木槿倒也没客气,“既然是婉妹的心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了,你不是在云绣坊吗?怎么?你没有通过考核吗?”
李木槿收了帕子,因身处在浮翠街,手里又拿着帕子,不自觉就问了一句。可这一问,了不得了,只见李木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而站在她身边的李木娟也是对她挤眉弄眼的。
是了!这丫头要是考核过了,就不在这里卖手帕和荷包了。完了,她这是无意中戳到李木婉的痛处了。
怯生生的看了李木婉一眼,只见李木婉白了她一眼,“没有,考了第四。”
好在李木婉没有发脾气,不过就白了那一眼而已,然后就开口说道,那语气里三分失落,七分的咬牙切齿。
“是碰到什么事了吗?”
李木槿本不想继续问这个话题的,可是以前她就听别人说过,李木婉的绣功可是在绣坊里数一数二的。这突然落榜了,还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虽五年未见,可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以前在老李家的时候,姐妹关系虽处的一般般的。但私底下,李木婉对她还是百般维护的。
如今见她遇到这般事,她作为长姐的,还是有必要问一下的。
她问,好像李木婉也没有瞒着她的打算,看向李木槿正要开口。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穿插进来,“呦,这不是李木婉吗,怎么?在这里卖手帕啊?”
来人是两个女子,都是十五六的年纪,长得白头净脸,身段纤细,穿着不俗,一个蓝衣,一个粉衣。
说话的是穿着蓝衣的女子,声音尖细,还估计夸张的拉起了长调,一举一动中,不难看出她跟李木婉是熟识,还是死对头。
这么明显挑衅的话,当然是死对头了。李木婉一听,看向她们,小脸更黑了,眼神也冰冷的可怕。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你瞎啊,我挎着篮子自然是在这里卖手帕。”
你瞎啊,你聋啊,好像已经成了李木婉的口头禅,白了对面那两人一眼,回了一句。语气中满满的是对两人的厌恶。
“卖手帕了不起啊,还这么大声的说出来,当真是穷人家教养出来的村姑,空长了一副好皮囊。”
李木婉怼了那蓝衣女孩一声,谁知道那蓝衣女孩儿也丝毫不服软,立刻反讽回来。
李木槿本以为被那蓝衣女孩这么说,李木婉肯定会怒气冲冲,谁知道她不过轻轻眯起眼睛,轻笑了一声,淡淡道:“是,我是穷人家出来的,不及你们金家家教好,不及你们金家有钱。你们金家教养好,养了你这么一条好狗,你们金家有钱,拿着钱占了我的名次。”
“贱人,你说什么呢?”
李木婉拉长了声调看向金蓝蓝说道,而金蓝蓝被她说的面红耳赤,咬紧牙根,瞪着眼,伸出纤纤玉手指着李木婉,怒道。
“我说什么,你难道不明白?”李木婉依旧板着一张脸,挑了挑眉,“你要是不明白,也不会指着我骂了。怎么?做了亏心事,被我说出来,怒急攻心了?”
“贱人就知道你巴着这件事不放,是,锦绣楼那个绣娘的位置是我们家花钱把你顶替了下来。可是你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挎着一个破篮子在大街上卖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脏东西出来丢人现眼。”
被李木婉这么一激,金蓝蓝也收起了怒火,翘着小嘴,看向李木婉反讽了回来,倒是一时噎的李木婉红着一张小脸,握紧了拳头,心里有怒火发不出来。
“李木婉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比别人长的漂亮一些吗?要家世没家世,爹还是个后爹,娘也是个不检点的,半老徐娘的年纪……”
见李木婉被她讽刺的无话可说,金蓝蓝此刻就像是一只斗胜的孔雀,扑棱着翅膀,对李木婉不依不饶。
说起话来,没个分寸,竟把魏氏也扯了出来。直把眼前的李家三姐妹气得不行,而李木槿听到她骂魏氏,一个没有忍住,一巴掌扇在金蓝蓝脸上。
她一下子被扇懵了,声音也戛然而止,等反应过来,狠狠地瞪向李木槿,刚要发火。却听到眼前的丑八怪怒气冲冲的瞪着她,吼道:“道歉。”
不知道为何,李木槿总是忍不住冲动,一听到眼前的蓝衣女孩骂魏氏,她不由自主的心里冒火。
她一发火,可不是骂人了,一巴掌就扇了上去。连句废话都懒得说!
“大、大姐……”
李木槿的动作太突然,等李木娟和李木婉反应过来吓坏了。没想到以前那个话少、胆小的大姐竟然动手打了人,还气势冲冲的。
李木娟心里吓得直跳,赶紧上前小声喊了她一声,希望她能降降火气。毕竟这金家得罪不得!
要是两家真结仇了,那以后他们家……
“道歉。”
李木娟喊她,李木槿听见了,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可是她并不后悔,一切的后果,她都会承担。
更何况,人打都打了,这歉必须道。
李木槿看向眼前这个姓金的姑娘,又道了一声。她本来就长得丑,瞪着眼,气势又强,倒有些凶神恶煞,把那小姑娘吓的脖子一缩。
不过她也就是样子凶,金蓝蓝看着她穿了一身破衣烂衫,刚才的惊吓瞬间转变成了不屑。只见她站直了身板,瞪着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看向李木槿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凭啥让我道歉。你个贱货,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你刚才打我这一巴掌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道歉?我看是你应该向我道歉,要不然我们金家饶不了你。”
他们金家虽说在东安县算不上权贵之家,但也不是眼前这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丑八怪能招惹的。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道歉是吧?我”抽死你!
“大姐,算了吧,和她个贱人计较什么,一个靠着家里那点破钱上位的主儿,你理她干什么。”
李木槿气得不行,这个姓金的,还敢骂她。说着,上手就想给她一个教训,但这次却被李木婉给拦了下来。
李木婉不是怕了这个金蓝蓝,而是担心闹出什么事情来,万一这件事捅到家里被那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不过,她虽拦着,那张小嘴却是不饶人,反骂了回去。
“李木婉你骂谁贱人呢?你再骂个试试?”
在云绣坊的时候,这个李木婉不管是在外貌上,还是在绣技上都压她一头。不仅如此,还整天板着一张脸装清高,她就是看不惯李木婉这个小贱人这清高样儿,所以处处才跟她对着干。
本以为把李木婉这个贱人给弄出了云绣坊,她金蓝蓝就能反过来压她李木婉一头了,可谁知道这贱人的骨头还是和以往一样硬。
“骂你怎么了?我告诉你,金蓝蓝,你就是个贱货。你要是敢再这里吱一声,小心我把巡城兵给叫来了,看到时候谁丢脸。还有,你以后要是见到我再说一些不中听的话,小心我把你花钱买进锦绣楼名额的事情宣扬出去。到时候,看谁敢娶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云绣坊学艺三年,三年等待的就是一场考核,考核一过就会进入县里最有名的锦绣楼做工。
只要是进了锦绣楼的绣娘,一辈子吃穿不愁。
李木婉被金蓝蓝这个贱人顶替了名额,怎么能不恨?她只恨不得现在就大肆宣扬出去。可她也知道,这消息一旦传出去,他们家必回遭到金家的报复。
“你算你狠,今日之事,算我倒霉,我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家中花钱给她买名额这件事,只有她身边的闺蜜和绣坊的管事知道,李木婉知道完全是她猜的。
至于其他人猜不猜得到?肯定也有人猜得到,但也不会有人为了得罪她,而把这件事给说出来。
再者,此事跟她们也没有关系,要记得她考核只比李木婉差了一点而已。
李木婉性子,她了解,逼急了确实会跳墙。所以今日这口气,她忍了。
“我记住你了。”
她忍李木婉可以,但这个丑八怪,她记住了。别让她再看到这个丑八怪,要不然有她好看。
“我也记住你了,小心下次见到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真当她是泥捏的,临走还想威胁她。望着金蓝蓝扫过来的眼神,听着她威胁的话,李木槿气势丝毫不输,反驳了回去。
而金蓝蓝没想到这个丑八怪嘴这么硬,看向她不屑道:“好啊,那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吧,这个丑八怪最好祈祷以后不要见到她,要不然……金蓝蓝甩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真倒霉,碰到一个神经病。”
望着金蓝蓝和那个一句话都没有说的粉衣女孩儿走远了,李木槿撅起嘴,嘟囔一声。
“多年不见大姐,我还以为大姐的性子只变化一点,没想到竟是翻天地覆的变化,真是长本事了。”
“你本事也不小,一点也不比我差。”
突然听到李木婉调侃,李木槿回头看了她一眼,勾起嘴角,回了一句。她这个妹妹从小都这个性子,执拗的很。
李伯年活着的时候还常说,这丫头没有投胎成男子,当真是可惜了。不过作为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性子也不错,毕竟日后不管走到哪里,虽讨人厌了点儿,但至少不会吃亏。
“伶牙俐齿!”被李木槿说的哑口无言,李木婉嘟囔一声,“好了,不跟你说了,以后你少来县里吧,要是真再碰上金蓝蓝,你肯定要吃苦头。”
“金蓝蓝他们家是做什么的啊?很厉害吗?”
要是很厉害的话,她怎么会跑到锦绣楼做事?不应该整日待在家里做千金大小姐吗?
“她爹是威远镖局的副镖头,她两个哥哥也在威远镖局做事,她娘是如意酒楼的后厨管事,就芳华街那个如意酒楼。家境虽算不得极好,但也是中上水平了吧。不是咱们这种身份的人能开罪得起的。”
“嗯,我知道了,你们俩继续卖荷包吧,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对了,你们是每天都来这里卖荷包吗?”
和这几个人扯皮这么久,望了一眼天色着实是不早了。她得赶紧回去了。
“是啊,我们每天都来的。”
要是不来卖荷包和手帕,她们都没饭吃。李木娟看了李木槿一眼,回了一句。
“那好,明天我还来县里,到时候,我来找你们,给你们带好吃的。”
多年不见这两个妹妹,对她们俩,李木槿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但不管如何,大多她还是在意她们两个人的吧。
伸手在李木娟头上摸了摸,淡淡笑道:“好了,我走了。”
说着,李木槿又看了李木婉一眼,只见她依旧板着一张脸,没有一点儿表情,李木槿对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暗暗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了。
她一走,李木娟一脸的不舍,望着她的背影一直发呆。一旁的李木婉见此,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把,“还看,人都走远了,咱们赶紧卖荷包吧,要是卖不了十个,回去又该挨骂了。”
“知道了,走吧。”
李木娟被李木婉一喊,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姐说明天还来找她们,如此想想,心里中的不舍被冲淡了不少。
ps:今天竟然收到盛开的百合qq的打赏,感动,抱头痛哭,谢谢,么么哒。。。
李木槿跟李木婉和李木娟告别之后,直奔城门,往家中走去。等到了村头,已经快晌午了。
“奶,你咋在这儿站着?”
大老远,李木槿就看到了余氏站在路口,所以她是跑过来的。一跑到地方,她看向余氏喊了一声。
“见你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有些担心,便出来等等你。你这是干啥去了,咋地回来这么晚?”
余氏也没有瞒着李木槿,跟她如实说道。说完,又问了一句。这孩子不是这么不靠谱的,怎地偏偏就晚了。
“其实那面皮,人家要不要都无所谓。”
估计是人家不要面皮,这孩子伤心过度,不敢回来吧。
“奶,你说啥呢?”听余氏说是担心她,在路口等她回来,李木槿鼻头一酸,差点儿没落泪,按耐住心情,继续道,“人家酒楼的老板说了,这面皮,他们家以后照旧收。我回来晚了,只是在街上碰见了小婉和小娟,多说了几句话。”
“走吧,外头风大,咱们赶紧回家吧。”
跟余氏解释一句,李木槿上手拉着余氏,便往家中走。
余氏听她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听李木槿说碰见了小婉和小娟,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小婉和小娟是谁。
不过她想到了,也没开口问,只是问道:“你说那老板说,以后还要咱们家六十张面皮?”
“是啊,奶,今儿我一跟那老板说了这事。那老板别的没说,只说了还按照以前的来。”
说起这件事,李木槿还挺高兴的,毕竟六十张面皮的收入对他们家现在来说,已经不少了。
“那老板是好人,好人呐。”
一听李木槿这么说,余氏松了一口气。一上午了,她就担心人家不要面皮了。要是不要了,他们家又该过苦日子了。
夸了那老板两句,余氏又道:“小槿啊,这次咱们卖面皮的事,万不能再传出去了,免得再被有心人听到,嫉妒咱们家。回去,我跟你嫂子也说说,让她长点记性。说到这儿了,小槿,你莫要生你嫂子的气,她也不是故意的。”
“奶,瞧你说的,这件事压根我就没有怨我嫂子。要怨就怨那些存了不良心思的人,要不是那些人,咱们家哪能提心吊胆的。好在,经过这一次,咱们没有什么损失。至于嫂子,说不定吃一堑长一智,奶就回家就不要说她了。”
余氏说的这些话,李木槿根本没有想到,就算是想到了,她也没有怪罪杜氏的意思。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老李家的人,该怪他们也是。
至于杜氏,她觉得还是不让余氏说她的好。就算不说,杜氏估计也长了记性。但要是说了,指不定杜氏会多想。
“行,那奶回家就不说她了。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咱们家就靠你和你嫂子撑门面了。奶活不了几年了,但想在活着的时候,看着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余氏这么提一嘴,实际上是想探探李木槿的口风,但听她这么说,她就放心了。这丫头,果真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看错,是个好孩子。
拍了拍李木槿的手,余氏轻叹一句,语重心长的说道。
今年她身子连续不断的生病,约摸着也活不了多久了。年轻的时候,她每天想的就是好好持家,相夫教子。这老了,当然是想看到家里和和睦睦的。
这样等她有一天走了,她也能欣慰一些。
李木槿听余氏这么说,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看了她一眼,挎着她的胳膊紧了紧,始终未说一句话。
要是可以,她真的希望余氏能多活几年,最好是长命百岁。但人终有生老病死,这是她无力回天的。
回到家中,只有杜氏和萧辉在家,萧景云和萧景玉去了后山还没有回来,至于萧老汉和李木凡两个人一行去分到的地里拔草去了。
杜氏一见到两人回来,从院中的方桌上站了起来,看向二人,先唤了一声余氏,然后把视线盯在李木槿身上,“小槿,你去县上情况咋样了?”
这件事大部分是因她而起,所以她一上午的心思都在这刺绣上,反倒是一直在担心着李木槿此行去县里的情况。
如今见李木槿回来了,她才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今儿我去跟那老板说了所发生的情况,人家老板并没有说别的,只说和往常一样一天送去六十张面皮,价钱不变。”
李木槿知道杜氏问的是什么,也没有瞒着她如实说道。她刚说完,明显地看到杜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以为”
她还以为老板会不要他们家的面皮了。
要真是这样,那她的罪责就大了!
“大嫂,这件事,你可别自责了啊。就算是人家不要了,这事也不怪你,所以你就别再往心里去了。”
做面皮只是个小生意,李木槿还不至于因为这一桩小生意而去生杜氏的气。
“哎,我知道了。”
一开始一家人都没有怪她,现在又听李木槿这么说,杜氏总算是把心给落到了实处,一时间心里暖暖的。
看向李木槿,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好了,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咱们以后谁也不要提了。对了,今天早上多摊了几张面皮,咱们中午就吃那个吧,然后拌点野菜。小晴,把昨天晾晒的兔子取下来一只,今天晚上咱们改善改善生活。”
本打算今天中午就改善一下生活,可想到还有萧景良没有回来,余氏就改了口。兔子还是留到晚上再吃吧。
“知道了,奶。”
杜氏听余氏这么说,应了一声,就把织架给收了起来。家里人都忙活了一上午,数她最闲,这中午饭,她包了。
“爹,小凡,你们回来啦。”
杜氏这边刚进厨房,萧老汉和李木凡一人光着一双沾满泥的大脚丫子回来了。李木槿见此,唤了两人一声,赶紧端起木盆去准备水。
把水端过去的时候,萧老汉问了李木槿一下上午她去县里的事,李木槿也没有嫌烦,又把事情给叙述了一遍。
萧老汉不像杜氏和余氏感慨颇多,淡淡嗯了一声,嘱咐让她好好干,便没有再说别的。
但李木槿知道,萧老汉其实心里头是高兴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刚洗完脚,就点起了旱烟,一个圈一个圈的吐。
萧景玉和萧景云是在杜氏做好饭后回来的,两个人今天一上午收获还算是不错,拎着两只兔子和一只大雁回来。
大雁还是活的,只不过翅膀被一箭穿透,布满了血。
“小辉别看了,赶紧回来吃饭。”
三月份天气暖和,一家人便把饭桌给搬到了房檐底下。杜氏都把饭菜给拾掇到桌子上了,见萧辉还在逗弄那只被摔在鸡棚外面木桩上的大雁,便喊了一声。
喊完,萧辉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娘,那只大雁能不能不杀掉啊?”
萧辉慢吞吞的走了过来,走到长凳外面,萧景云一把把他给架了进来。刚坐下,仰着一张小脸看向正在给大伙盛饭的杜氏,拖着奶声奶气的长音,问道。
“不杀掉,你吃啥?它吃啥?赶紧吃饭,吃完饭让你爹考考你一上午学的功课。”
杜氏听萧辉问,盛饭的手一顿,看了他一眼,没好声的回了一句。大雁打回来就是要拿去卖的,不拿去卖,他们一家人就得饿肚子。
想到再过一段日子县里院就要招生了,萧辉正好到了启蒙的年纪,杜氏就犯愁。
最近一直想着多攒些钱好给萧辉交学费,要知道这一上学,就算将来考不上童生秀才,也得上到十八岁。
五岁到十八岁,家里有萧景良上学,她知道学费是有多贵。
“哦……”
被杜氏这么一说,见她脸色不好,萧辉应了一声,立刻就低下了头。心情有些低落!
见此,在场的也没有开口劝他的,一来杜氏说的并没错,他们穷人家,哪里有闲心去喂养那个玩意儿,二来小孩子打小就不能惯,不能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要不然养成了坏毛病就不好了。
吃过中午饭,萧景云考察了一下萧辉的功课,叫上萧景玉,两人又去上山打猎了。萧老汉、余氏,还有李木凡三人下了地,至于李木槿,她此刻正跟着杜氏学习裁衣。
“你的手不要抖,一抖,这布就剪歪了。等下,你帮我捏着这布角,我剪给你瞧瞧。”
杜氏看着李木槿平日里干活挺有力气的,谁知道这手一握剪刀抖的跟筛糠似的。见她一剪子下去,把事先划好的线给剪歪了,杜氏赶紧开口阻止道她。
李木槿听此,吓了一跳,很是乖巧的就收了手。
“看着啊,你拿着剪刀,沿着这条线,不要停,一下子剪到底。”
为了教李木槿剪裁衣裳,她把手里这把已经够锋利的剪刀又在磨刀石上磨了磨,谁知道她竟然……
杜氏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耐住心气,一步步教她。念在李木槿是新手,她就多费些功夫吧。
“好了,你来试试。”
杜氏给李木槿示范完,紧接着拿起另一块布,把剪刀递到李木槿手里,让她试试。
李木槿一听,倒不客气,把剪刀牢牢握在手里,屏住呼吸,挑起大拇指把剪刀挪到布上的线痕上,下手一剪……
“停,好了,这块布算是废了。咱们重新开始。”
望着手底下这块被一剪子咔嚓剪歪了四指长的破布,杜氏有些头疼。看了李木槿一眼,只见她瞪着眼睛,有些受了惊讶。
杜氏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的接过剪刀,在还没有剪完的布上,继续给李木槿演示着,“你拿剪刀,千万不要手抖,手一抖,你就会出错。你看就这么平稳的下剪子,这不,一下子就把这布给剪开了吗?”
李木槿或许真的没有什么做衣服的天赋,杜氏教她教了有半个多时辰,她依旧连剪刀都拿不好。
把上次她跟萧景玉一块在县里买的布剪得乱七八糟,好在情况都不大,以杜氏的针线活,缝缝还和新布一样。
不过在缝衣服的时候,杜氏却不敢用她了,就让她坐在一边看。
“小槿,嫂子咋看你这几天又变白了一些。”
李木槿正坐在桌子边,支着胳膊,撑着脸,看杜氏缝缝剪剪。没由来的,突然听到杜氏扫了她一眼,说了一句。
李木槿听了一愣,坐直身子,伸手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经过一个多月的修炼,在吃下无数甜瓜和黄瓜之后,她现在已经到了练气二层。
功力又上升一层,这皮肤自然是越变越白了。估计等她到了练气五层和六层之后,她的皮肤就会像常人一般了。等到了筑基之后,估计整个天下都找不到一个比她皮肤还好的人。
李木槿心中窃喜,但脸上却淡淡一笑,“最近吃得好,睡得香,这皮肤自然是越来越好了。估计说不定以后还会更好。”
“瞧把你嘚瑟的。”
听李木槿这么说,再看她骄傲的小表情,杜氏停下手中的活计,嗔笑了她一句。
李木槿听此,脸不红心不跳,淡淡笑了笑。心里却是想着,该是时候把这满口的大龅牙给整掉了!
“小晴,你爹在家吗?”
两人正在上说着话,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转头一看,正是隔壁的牛婶子。
“我爹下地去了,牛婶子找我爹有事吗?”
杜晴听牛婶子要找她爹,她摇了摇头,如实回了一句,顺便问道。
“没、没事儿,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一听萧老汉不在,牛氏的脸色并不好,应了一声,往院子里扫了一眼,便离开了。
“大嫂,你说牛婶子是不是有啥事啊?”
因家里的情况,牛氏在村子里为人十分的低调,就算是跟他们家关系不错,但也很少来。
这突然找上门,还要找萧老汉,杜氏说她萧老汉没在,牛氏脸上好像有些不对劲。见此,李木槿见牛氏走了,看向杜氏问了一句。
“应该是有啥事,不过她现在走了,估计也不是什么急事。等咱爹回来,跟咱爹说一声吧。”
牛氏家里有事了,一向会来他们家找萧老汉帮忙。估计现在找来,应该是有事,但她没说啥事,估计这事不急。
听杜氏这么说,李木槿点了点头,便没有想这件事。
陪着杜氏一直在一边看着她做衣服,等到天色不早了,她才站起身,拎着那只剥好的兔子进了厨房。
家里现在每天都有进项,现在吃饭倒也不像以前那样顿顿省吃俭用。
李木槿把兔子洗干净,剁好之后,放在盘里,撒点盐和酱油腌腌。挖了两葫芦瓢的面,和面,打算蒸锅贴。
李木槿裁剪衣服不行,可做饭还算是有点天赋的,一只兔子让她做的色香味俱全。闷好兔子之后,李木槿又炒了一盘时蔬小青菜。
最后见萧景玉和萧景云两人还没有回来,用小锅又煮了一锅面糊糊。
面糊糊刚煮好,李木槿就听到厨房外面传来一阵声响,院子里进来人了。杜氏、余氏、萧老汉都迎了过去。
回来的是萧景玉和萧景云,两人好像是打了一个大家伙回来,叫上烧好锅的李木凡,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把它抬进草棚里吧,待会儿吃过饭再收拾。”
说话的是萧老汉,看着萧景玉、萧景云、李晨文三人抬回来的野猪,他心里激动极了。慌忙在前引着路,让他们把野猪往厨房边的草棚里抬。
草棚里是放柴火的,春天不缺柴火,随时都能出门捡一些回来,所以里面空荡荡的,放头二百斤的野猪足够了。
“小蚊子别走了,你槿嫂子做好了饭,你吃完再回去吧。”
三个壮劳力把野猪抬进草棚里之后,李晨文便提出了告辞,话刚说完,余氏见他累得满头大汗,开口就要留他下来吃饭。
而李晨文一听,看了李木槿一眼,又快速把视线转过去,“奶,不用了,我得赶紧回去。都这个时候,我要是不回家,估计我家里人该担心了。”
他出来上山,要现在不回去,家里人可不得急死。
“那、那好吧,这野猪就先搁在这儿,等我们吃了晚饭再收拾,你别忘了来走一趟。”
听李晨文这么说,余氏想想也是,没有再阻拦。
“好了,都别看了,还是先回屋吃饭吧。吃过饭再收拾。”
李晨文一走,萧景云和萧景玉就回屋换衣服、清洗去了,萧老汉见萧辉、李木凡还有李木槿围着那头死掉的野猪转来转去,他喊了三人一声。
被他一喊,正在兴头上的三人,应了一声,恋恋不舍的回了屋。
那头野猪并不算大,有二百来斤重,嘴上长着两颗约有三十公分的獠牙,甚是骇人!它的身上有三道箭伤,一箭射在大腿上,两箭射在脖子上。箭矢早就拔了出来,外面凝固着黑色的血块。
不过这里的野猪倒是和她前世见得不大一样,前世的野猪像这么大的,一对獠牙根本长不了这么长!
或许是变异了也说不定。
李木槿回屋坐下不再多想,帮着杜氏摆放碗筷。不消一会儿,一家人都坐齐了。
“景云,这头野猪,你们是怎么打的啊?”
这三人突然弄回来一头大野猪,这是他们石霞子沟好久都没有出现过的事,就连余氏都很好奇,他们是怎么把这么一头大野猪给打倒的。
“说来也巧了,这头野猪大约是腿脚不利落,我们碰见它的时候,它正一瘸一拐的走着。倒是让我们捡个漏。射杀它之后,我们检查了一下它的前腿,确实有一块刚伤了不久的碎骨。”
也算是他们走运,碰到这么一头受伤的野猪,要是这头野猪没有受伤,约摸着就算是他们三个人一起都不是它的对手。
余氏问,萧景云便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一说完,众人都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萧老汉喊了一声让大伙赶紧吃饭,吃了饭,他们得好好商量一下那头野猪该如何处理。
吃过饭,杜氏和李木槿把碗筷收拾了出来。一家人坐在屋里等了好一会儿,李晨文才过来,跟着的还有村长李德茂。
“这头野猪身上的伤口这么多,估计抬到县里也不会有人愿意要,再说还要等到明天。要不然这样吧,咱们现在直接处理干净,明天拉到县里去卖肉,卖的钱,咱们两家平分。至于那两颗獠牙,咱们两家一人一颗。远山,你看咋样?”
李德茂一来,在那头野猪跟前走了一圈,没有跟他们萧家的人商量,背着一双手,走到萧老汉身边,开口便说出这一番话。
这一番话说完,在场的所有人只要是懂事的,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李德茂是要跟他们家平分这头野猪!
这头野猪是李晨文、萧景玉和萧景云三个人一起打的,一起抬回来的。怎么说他们萧家也得分大头,现在可好,不跟他们商量,这李德茂就想平分了。
当真是没把他们萧家人放在眼里!
可是他说完,萧家人仗着他的身份,还有看在李晨文的面子上,没有一个人开口反驳的。
萧老汉狠狠的抽了一口手中那快要熄灭掉的旱烟,长长吐了一口烟圈儿,“行吧,就听村长的。小晴、小槿,你们俩把锅里填满水开始烧水,景玉,你再去井口那边挑些清水回来。”
李德茂是村长,他心里不舒服也得忍着。萧老汉憋住这口气,吩咐道众人各自忙活。
“景云去拿刀来,顺便拿个木盆。”
野猪死了这么久了,体内的血估计不能要了,得把这血先给清理出去。
众人齐动手,这野猪处理起来,倒也不慢,花了不到两个时辰,野猪就被分成两扇,分放在两扇破旧的木板上。
獠牙已经被李德茂拿走了一颗,只剩下一颗被萧老汉给收了起来。这野猪的獠牙,一颗大约能卖到二两银子,倒也算是值钱。
“好了,你们忙了一晚上,都赶紧回屋睡觉吧。这野猪肉,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萧辉、萧景良、余氏、李木凡早早都回屋睡去了,如今院子里只剩下萧景玉夫妻二人和萧景云夫妻二人,望着他们四人,萧老汉望了那放在草棚里的两扇野猪肉,开口说道。
这两扇猪肉倒不怕有人来偷,但没有人来偷,但有黄鼠狼、老鼠来偷啊。
以前村里还来过野狼,所以这里必须留个人来看着。
“爹,你还是回屋休息好了,明天我们不用上山,这里还是我来守着好了。”
萧老汉要留下,萧景玉两兄弟自然不愿让他留下。他们兄弟二人,谁都比萧老汉身体康健,怎么能让他留下!
“那好吧,你跟你大哥商量一下轮换着在这里守着,我就先回去了。”
听萧景玉这么说,萧老汉一想也就依了他。明天他还要下地干活,这卖猪肉的事,明日就交给他们二人了。
萧老汉说罢,拖着一身疲惫,转身就离开了。
“大哥,你们就先回去吧,前半夜,我来守着,等到了丑时,我再去叫你。”
萧老汉一走,萧景玉看向萧景云,开口说道。
萧景云听他这么说,倒也没客气,想着丑时,就算他不叫,自己也能醒,于是就点了点头,叫上杜氏一起回了房间。
“你也回去吧,给我抱来一床被子,我在这里守一会儿。”
草棚外面烧着一堆火,火堆中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萧景玉背对着火光,映着他一张俊脸越发的光彩照人。
李木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回屋抱被子,你先等一会儿。”
屋里正好有一床多余的被子,是冬天盖的。说着,李木槿转身回了屋里,不一会儿就抱出一床被子。
“二哥,这个东西,你们有人要吗?”
李木槿抱着被子给萧景玉放下,瞄了一眼放在木盆边上的一颗黑色丑陋不堪的珠子,开口问了一句。
被李木槿突然一问,萧景玉目光移向那颗珠子,又扫向李木槿,轻蹙着眉头,疑惑道:“你要这珠子做啥?”
“我……”
萧景玉一问,李木槿一愣,一时间还没有找到理由,刚开口,只听见萧景玉继续道:“你要就拿走吧。”
那黑色珠子又丑又硬,一般碰到这黑色珠子,他们都会扔掉。这回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扔,李木槿便开口要了。
萧景玉虽不知道她要这颗破珠子干吗,但还是应了她,反正也是要扔的东西。
“那好,那我就拿走了。”
李木槿听萧景玉突然就同意了,心中欢喜,走到那盆边也不嫌脏。抓起那颗黑色的丑陋珠子就走到厨房门前的水盆旁,把珠子搁在水盆里洗了洗。
直到洗干净,这才跟萧景玉说了一声,便进了他们屋里。
这颗黑色丑陋的珠子,剖解野猪的时候,从野猪心脏底下抠出来的。本来李木槿还挺奇怪这野猪身体里怎么会长珠子,谁知道问了一句萧景玉,才知道这里一部分大型动物都会长这玩意儿。
问过之后,李木槿并未在意这颗珠子。可突然听到每天都难得开口说话的魅天跟她说,一定要把珠子拿到手,她才开口跟萧景玉要的。
“这珠子是有什么不妥,还是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你非得让我把这珠子给要下来?”
一进了屋里,李木槿就闪身进入了空间。到了空间,看了一遍长势凶猛的甜瓜、黄瓜,还有那两垄韭菜,她才把黑色的丑陋珠子给拿出来,隔着空气问道魅天。
前几天,她进阶练气二层的时候,空间从十平,扩大到四十多平,灵泉口也增大一倍,李木槿在这里面活动的范围更大了。
“你难道都没有感受得到吗?你闭眼好好感受一下?”
这女人当真是越来越傻了,果真是村姑当久了,脑子都秀逗了。魅天本不想理她,但是为了想让她尽快修练,他只好开一开他的这张金口。
感受到什么?什么也没有感受到!这明明就是一颗丑陋的黑色珠子,其貌不扬,至于材料像极了那种玻璃珠的手感。
李木槿心里虽这么想,但仍旧是勉为其难的把珠子给握在手中,闭上了眼睛,用心去感受这颗珠子的特别之处。
还真别说,一刻钟之后,李木槿有了巨大的发现。欣喜的睁开眼睛,捂着嘴,看向那一片雾蒙蒙的天空,“这、这珠子里面有灵气?这、这怎么可能?”
感受了一刻多钟,李木槿总算是发现了这颗珠子的与众不同,因为这里面竟然蕴含着她无比熟悉的灵气。而且这灵气浓度竟然比她吃上十天甜瓜的浓度还要高!
不过这怎么可能!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再加上前身的记忆,她知道这块大陆并不是修仙地界。不是修仙地界,这里的动物体内竟然能生长出具有浓郁灵气的黑色珠子,当真让她不敢置信!
“这怎么不可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这大千世界,凡界不知凡几,有什么好稀奇的!得亏你前世还是一个有见识的!”
见李木槿这么激动,魅天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扯起那哑嗓拉起强调,说道。
李木槿并未理会他这般态度,而是看了一眼手中的珠子,继续问道:“你说这个地界会不会勾连着某个修仙界?”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句话的确不置可否!可存在的即是合理的,说不定这地方或许还真的勾连着某个修仙界!
“好了,你赶紧快去修炼吧。这里是不是连着修仙界,都不是你能接触到的。你现在是练气二层,二层,就算是被你发现了,你也是分分钟被人给捏死。”
这女人的话可真多!魅天听的耳朵疼,不想再继续听她无为的想象。于是打断她的话,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句。
说完,立刻消失不见了。任李木槿怎么叫,他都没有再回复。
见此,李木槿气得不行,但还是盘腿坐在前些日子买回来的草垫子上,拿起这黑色珠子开始修炼。
既然让她无意中得知这珠子里有灵气,或许这也算是她一场机缘,遇到机缘,她该珍惜才是!
如此想,李木槿很快就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可她修炼的还不到一个时辰,她就听见院子门被人疯狂的敲着。然后院子里就传来混乱的脚步声,李木槿不敢让人发现,赶紧出了空间。
穿好鞋子,装作一副被吵醒的模样,出了房间。走到院子里,只见李茜正一脸急色的跟萧景玉比划着。
“二哥,是不是牛婶子出事了?”
李茜比划了半天,萧景玉问了两句,都没有问出个所以然。见此,李木槿赶紧插嘴,问了一句。
她家相公还真是,人家急成那样了,他还沉住性子,在那里猜来猜去。
果真,她一说,那李茜就看了她一眼,使劲儿点头。
其实也不怪萧景玉问,因为他也没有见到晚饭之前牛氏找过来一趟。本来她和杜氏还说,等萧老汉回来,跟他说一声。
结果萧景玉他们三个抬回来一头野猪之后,她们俩浑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二哥,你赶紧跟她走一趟吧,等爹出来了,我跟他说。”
“跟我说啥?小茜,是你娘出事了?”
这边李木槿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就响了,萧老汉站在门口,目光扫向李木槿,最后定在李茜身上。
李茜听他一问,蹦着高,指着她家的方向,啊啊道,一脸着急。
见此,萧老汉关上门,“走,景玉赶紧跟我去一趟。”
大半夜的跑过来,肯定是有事了。萧老汉不敢耽搁,叫上萧景玉就往外走。
“小槿,出了啥事了?”
萧老汉和萧景玉前脚刚走,杜氏和萧景云就走了出来,杜氏开口问了一句,脸上还挂着一脸的睡意。
李木槿听她问,看向她道:“大约是牛婶子出了什么事,小茜跑过来叫人,咱爹和景玉一起去看看了。”
可怜李茜是个哑巴,不会开口说话。李木槿只是把自己猜测的说了出来。
“我也去看看,你们俩在家看着门。”
一听是牛婶子生病了,萧景云急了,跟杜氏说了一句,便大步离开了。他娘死得早,平日里牛婶子没少拉把他和景玉,心里多少还是有感情的。
“咱们先坐下等等吧,这天有点冷,等我把火给升起来。”
见萧景云说走就走,杜氏叹了一口气,朝着李木槿走去。两人站在草棚那里,小风一吹,杜氏抱着怀,打了一个哆嗦。
瞅了一眼那堆着的木柴,杜氏说着,就要去点火了。
牛氏那边的情况还不知道咋样,她得等等看。
大约那几个人走了有一刻钟,不一会儿就见到萧景云拉着一个架子车,架子车上铺着棉被,上面躺着状态十分不好的牛氏。
萧老汉几个人走在车子边上。
“好了,你先回去吧,你明天还有是要做。我和你大哥,还有小茜,我们仨就行了。”
等架子车拉到他们家门口,萧老汉就赶着萧景玉回家。
牛氏好像是受了风寒,看情况还很严重。这个时间,请大夫是请不来的。没有办法,他们只好去三湾庙一个郎家给牛氏看病。
但也用不了这么多人,更何况萧景玉明天还要去县里卖野猪肉。
“嗯,那你们路上慢点。”
萧景玉听萧老汉这么说,也没有拒绝,应了一声,就停了下来。跟萧老汉几个说了一声,见他们走远了,这才转身。
“走,回去吧。”
转身看着余氏、杜氏,还有李木槿三人正站在门口,萧景玉开口说道。
“看这病的不轻,景玉呐,你爹走的时候拿没拿钱?”
余氏是最后一个起来的,起来的时候,杜氏刚把火点起来。问过李木槿发生了啥,现在又亲眼看见了牛氏病成这样,便转头问道萧景玉。
“带了,就算没带,那刘大夫也是个熟识,先欠着也是一样。”
听了萧景玉这么说,余氏没有再问,催着两人去休息,她自己也回屋去了。本来昨晚折腾的够晚了,这大半夜的又被吵醒,她年纪大了,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
余氏一走,杜氏也走了,院里只留下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个人。李木槿刚修炼完,加上她的体质,现在精神百倍。
跟萧景玉说了一声,让他回去休息,可萧景玉却是不肯。听此,李木槿也不再强求,便留下来陪他。
“我去把这猪肠再清洗清洗。”
天一亮,萧景玉和李晨文要去县里卖猪肉,这猪内脏都留下来自家吃。昨晚村长和李晨文走的时候,除了拿走一颗獠牙和两斤猪肉,这剩下来的猪内脏,他们就拿走了一颗猪心。
这样以来,光是猪的各种内脏就装满一个大木盆和一个小木盆。猪肠昨天只用水稍微一冲,余氏说等今天一早,使劲儿用锅煮煮,去去味。
以前在老李家的时候,李木槿曾经吃过他们处理的猪内脏,想当时,她吃的挺香。现在想想简直不能忍受。
搬来木盆,把猪肠给单独弄出来,从厨房锅底掏出来一篮子草木灰。李木槿找了一个小板凳就坐在厨房门口对那些猪肠进行清理。
“放上草木灰,这些猪肠就能清洗的干净一些吗?”
看着自家娘子一直忙活,行动之间静悄悄的,在她终于停了下来的时候,萧景玉也找了个矮凳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过了良久,他才开口问了一句。
“应该会吧,我就试试。大户人家不都是用粗盐处理大肠吗,我就想想能不能用草木灰试试。”
庄户人家做的猪大肠为什么这么难吃,就是他们没有用粗盐清理。其实用粗盐清理过的猪大肠,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草木灰照样能把大肠给清理干净,不过跟萧景玉说的时候,李木槿随便扯了一个借口。
萧景玉听了也没有再问,接着想要插手帮她,被李木槿给挡了回去。
“你真的不用回去睡一会儿?要不然等去县里,你会没精神的。”
处理完大肠,李木槿见还有大约一个时辰,天才会亮,便催促了一声呵欠连连的萧景玉。
“不用了,等天亮了,在院子里打两套拳,我就精神了。”
还有这么点时间了,到时候肯定会越睡越困,还不如不睡。他身强力壮,熬一夜根本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也好,我把剩下的处理一下,等一大早做一些给你们吃,顺便把面皮给弄出来。”
见萧景玉劝不动,李木槿也就不再劝了。想着昨儿在大街上还应了李木娟两个要去县里,她今天势必还是要走一趟的。
要是不应他们,今天完全可是让萧景玉去县里的时候,把面皮给捎上。
算了,都应下了,还是走一趟吧!
李木槿想着,把剩下的内脏全部给清洗了一遍,自然有些内脏是用不着草木灰的。清洗完,她就开始在厨房里摊面皮。
把面皮给摊好,天色已经开始渐渐亮了起来。
“小槿,面皮你都摊好了啊?”
昨天虽忙到很晚,大半夜的也起来一趟,可杜氏依旧在每天特定的时间点起来了。打着呵欠,一脸倦容的走进厨房,只觉得厨房里暖暖的。
案板上摆放着一摞做好的面皮,偌大的一个锅里,正冒着热气,李木槿正把洗好的猪内脏往锅里放。
“摊好了,现在把这些给煮煮。”
猪内脏必须得使劲儿煮煮,煮好把水控一控,多放些盐搁置起来,这样还能多吃几天。要是生的放在那儿,估计晚上就该臭了。
“我来吧,你去歇一会儿。”
看着清理干净的猪内脏,还有那一摞面皮,想来李木槿是打起来就没有睡啊。见此,杜氏颇有些不好意思,卷起袖子就要帮忙。
见此,李木槿淡淡一笑,“不用了,我把这些放锅里就行了。大嫂要是得空,把锅底的火给升起来吧。”
“好吧。”
杜氏见厨房里也没什么活了,只有烧火一样活计了,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呵欠,坐到锅灶口,在锅底添了两把柴火。
刚才摊面皮,锅底还有一堆火星子,杜氏把麦秸秆塞进去两把,伸手拉起一旁老旧的风箱。风箱呼哧呼哧的响了起来,锅底里起了风,一下子就把麦秸秆给燃了起来。见此,杜氏赶紧拿起一旁搁置的木柴放了进去。
李木槿本以为萧景玉和李晨文他们会在吃过饭之后,才去县里。谁知道,杜氏这边一点着火,那边李晨文就找来了。
“你们现在就要走?不吃饭了吗?”
见萧景玉他们俩往架子车上抬昨天处理好的猪肉,李木槿站在一边,看向萧景玉,开口问道。
“不吃了,现在去,正好到县里的人刚起来。肉会好卖一些。”
早上一起来,人都在家里。这时候,走街串巷的一吆喝,买的人会多一些。
“那也好,你们到县里就自己买点吃的。实在不行,等我过会儿,把饭做好了,去县里的时候给你们捎点吧。”
到县里买着吃,萧景玉估计舍不得,八成会让自己饿着肚子。正好,她吃过饭也要去县里,给他们捎着也行。
“行,你就看着办吧。我们就先走了,等爹他们回来,你给他说一声。奶,我们走了。”
萧景玉刚把架子车车前的拉绳给套在肩上,余氏从屋里走了出来。见此,萧景玉跟她打了一声招呼。
“走吧,路上小心些,早点回来。”
余氏听他们要走,嘱咐了一句,挥了挥手。听此,萧景玉转过头,拉起架子车就走了。李晨文跟在他身边,肩上套着另一根拉绳拉着。
“小槿去把这些煮好的给你二婶家送一些。”
花了半个多时辰,余氏便让杜氏给停了火,这内脏花半个时辰来煮,熟的程度刚刚好。这样放置起来,还能多放几天。
要是煮的太烂,反倒不容易放了。
余氏从捞出来的一堆猪下水中,挑出来一小盆,让李木槿给萧河山家送去。
李木槿一听,倒是十分乐意,端起盆就走了。
“昨天大哥、景玉和李晨文他们三个上山,正好碰到一头受伤的野猪,让他们三个捡个漏。野猪,我们和村长家一家分了一半,景玉和李晨文一大早就拉去了县里卖。这猪下水都留了下来。奶让我过来给你们送的。”
这是李木槿第二次来他们家,他们家的院子比他们家小了一半,没有后院。不过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还劈出一块菜地。里面的蔬菜长势喜人,菜地一旁是个鸡圈,里面圈着七八只鸡和两只白色的肥鸭子。
李木槿来的时候,年氏正在往鸡圈里扔碎菜叶子,而她此刻正站在那里鸡圈旁跟年氏说着话。
“行,谢谢你跑着一趟啊。我去厨房把盆给你腾出来,你等我一下。”
年氏听李木槿这么说,心里高兴,倒也没有跟她再客气端着木盆就往厨房里走。等她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一手端着一个空盆,一个端着一个黑釉的陶碗,碗里放着两个白面大馒头。
“家里也没有啥好东西,这馒头是我昨天晚上蒸的,你拿回去吃。”
“哎,好。”
听年氏这么说,李木槿倒是没客气,把馒头给接了过来。上个月县里举行大武会,萧景枫没能进前十,不过却被县里一户大户人家看上,招进了府里做护卫。一个月也能有二两银子。
萧馨彤在县里小绣坊里做绣娘,每个月也有收入,所以他们家里虽只有两亩地种着,倒是日子比他们家好过一些。
白面馒头,他们家顶多过年的时候吃上一顿,平日里都吃杂粮馒头,也算是好东西。李木槿又谢了一声,人就离开了萧河山家里。
她刚一走,后脚隔壁的木窗就落了下来。紧接着,门被打开,花姐从屋里走了出来。
李木槿从萧河山家里回到家时,萧老汉等人正好也刚回来。架子车就停在门口,牛氏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坐在架子上,身上裹着被子,见到李木槿还朝她笑笑。
“婶子身子怎么样了?”
“受了风寒,有些烧糊涂了,刘大夫给我针灸了一遍,又给我蒸蒸药浴,现在好多了。”
本来就是小小的风寒,她本以为扎个针灸就行了。可刘大夫说她常年劳累,要是不好好治治,以后年纪越大,要是生病,只会一次比一次严重。
没有办法,她才蒸蒸药浴,又开了十天的药。
“没事就好。”
两人说话间,牛氏已经扶着李茜从架子车上走了下来。萧家做好了饭,萧老汉非得留她们娘俩吃饭。
吃过饭,杜氏把刷锅洗碗的活计包了下来。李木槿提着篮子,拿着给萧景玉、李晨文两人带的饭和萧景良一起往县里走去。
饭菜是炒的猪下水,主食是从年氏家里带回来的两个大馒头。
到了县里,李木槿先去了四方客来酒楼,把面皮送去,拿了银子之后,直奔荣华街。荣华街南边街头聚集着许多卖肉的铺子。
临走之前,萧景玉说让她来了之后,上那里找他们。荣华街,李木槿昨天在县里溜达的时候知道的,没有人引路,她一个人就找到了地方。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到了那里之后,两人把一头野猪卖的只剩下有二三十斤了。李木槿把饭菜给他们放下,并未等他们,跟萧景玉说了一声,她一个人就去了浮翠街。
其实她昨天遇到李木婉两个,不知道怎么的,就想着给她们带点面皮吃。所以昨天临走之前,说要让她们等着她来。
想到此,李木槿知道是以前那种感情在作祟,摸了摸她的心口。李木槿决定完全接受原身以往所有的一切,遵从着她内心所指,走完这一生。
到了浮翠街,李木槿一下子就找到了她们两个。两个人一人挎着一个篮子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看起来极为疲累。
“大姐。”
在李木槿看到两人的时候,李木娟也看到了她,大老远的举着手,招呼着她。见此,李木槿嘴角勾了起来,快步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你这脸咋了?”
李木槿想通了,心情愉快的走了过去。可刚走到两人跟前,就看到李木婉白嫩的小脸上多出一道两指宽的红痕。
看起来不是用手打的,像棍子!
“没事儿。”
李木槿说着,手就伸着要去看看。李木婉白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手当了下来,说了一句,把脸给转到一边去。
见此,李木槿蹙起了眉头,转头看向李木娟,问道:“这是咋了?”
“闭嘴……”
听李木槿问,李木娟刚提起一口气,要开口。一旁的李木婉转过头来,看向她,厉喝了一声,吓得李木娟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看了她一眼,赶紧低下了头。
李木婉不管做什么事情,向来强势。相较于李木槿这个大姐,李木娟还是比较听李木婉的话。
“你昨天说让我们在这里等你啥事,说完,你赶紧回家去吧。不是跟你说了,以后少来县里吗。”
李木婉呵斥完李木娟,板着一张俏脸,看向李木槿,说道。
“我现在在做面皮,每天都会到四方客来酒楼送,今天早上我多做了一些,你们拿回去吃吧。还有这一个铜板你们拿着,有事的时候还能应个急。”
李木婉刀子嘴豆腐心,只不过脾气大了些。知道她没有恶意,就算她对她这个大姐这般态度,李木槿也没有生气。
暗自叹了一口气,把备好的面皮给她,又给她拿了一枚雕着牡丹花的铜钱。
“行啊,李木槿长本事了,几年没见,都能挣钱了。面皮,我收下了,钱,你自己拿着吧。我和三妹有吃的有喝的,花不着钱。”
钱,她想要,但是却不能要。
看李木槿这打扮,想来日子过得并不如意。再者,回到家里,她娘就会对她们搜身。别说是个大铜板,就算是颗芝麻粒,她都能搜出来。
说着,李木婉接过那面皮,继续道:“好了,你赶紧走吧。没事儿,少往这边跑,就算你有那闲工夫,我们还没有时间伺候你呢。”
“你放心吧,我来又不是看你这个死丫头,我是来看三妹的。还有,我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来伺候你。我走了,以后要是有事,可以去萧家找我。”
李木槿虽打算把两人当做自己的亲妹妹来看待,但她们也不小了,有些事情自己拿主意就行。
既然李木婉不愿意说她脸上的伤从何而来,那她就不问了。
叮嘱了她们一声,李木槿看了李木娟一眼,暗自叹了一口气,转身就离开了。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在浮翠街上。
“二姐,你干嘛这么对大姐啊?”
眼望着李木槿离开了,李木娟满心的失落,见了大姐三次,第一次没说上话,第二次第三次说上话,但都不多。
没有人知道她多想和她家大姐多相处一会儿,多说说话。
“行了,她有她的日子要过,咱们也有咱们自己的日子要过。”
牵扯的多了,无故的事情也会接连而来,她不想让李木槿牵扯到她们事情中。听说她嫁到了萧家,萧家她知道,虽然穷点,但人都很好。
大姐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合该享受几年舒坦日子。
“好了,咱们今天才卖了几个荷包,赶紧的吧,别磨叽了。”
李木婉白了李木娟一眼,转身投入人群中,开始推荐她篮子中的各色荷包和手帕。见此,李木娟嘟囔几句,跟上她的脚步。
李木槿离开浮翠街之后,并未再去荣华街去找萧景玉和李晨文两人,直接出了城,往家中走去。
等走到家中的时候,刚走进家门,李木槿就在院子里看到两个熟识的人。
“你回来啦?”
李木槿看到院子里多出的两人一愣,还没有开口,坐在一边纳鞋底儿的余氏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
“回来了。”
李木槿听余氏问,应了一声,遂把背上背的筐给放了下来。
“呦,这才多久没见啊,就学的这般没有规矩,两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在这里坐着呢,也不知道打个招呼。不知道是以前我们老李家教的不好?还是这进了你们萧家门就没了规矩?”
马氏见李木槿进了门不过扫了她们一眼,连句招呼都不打,瞬间就来气了。这个小贱人,丑八怪,才嫁进萧家多久啊,竟然都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了。
要不是来之前王氏吩咐她不要来这里闹事,她早就动手,哪里还在这里跟她这么客气。
“原来是二婶和奶啊,刚才是我没看见,还望奶和二婶不要见怪。对了,不知道奶和二婶今天来我们家是有什么事吗?”
李木槿本来不欲理会她们二人,不过听马氏提及萧家,估计给萧家摸黑。她忍住心口的怒气,回了马氏一句。
此二人在往日巴不得离她远远的,为何今日找上门来。难道是她们老李家还在打面皮的主意?
“你好歹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你嫁过来一个多月都没有回去看过一次我们。村里现在已经有了闲话,所以我和你二婶就过来看看你,顺便坐坐。”
李木槿说完,开口回话的竟是坐在一边刚才一直没有吭声的王氏。本以为她会张口破骂,谁知道她竟然说出这一番话。
这话说的有理,一时间李木槿被她说的哑然。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要是不讲理的反驳回去,这不仅对萧家名声不好,自己还会落下一个不遵命长辈的名头。
可要是跟王氏这个老不死的服软,李木槿心里也是不情愿的。
“瞧奶说的这是啥话,说的孙女有多不孝似的。我其实是想回去看你们来着,可是我手里没有什么拿出手的东西,总不能拎着两个空锤头子俗话空手回去看你们吧。”
“本来这一段时间,孙女做了不少面皮拿去县里卖,可是也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狗东西把我们家做的面皮方子给宣扬了出去。孙女儿还想着等以后多挣些钱好好孝顺奶呢,可今天一去县里酒楼,一张面皮降了好几文钱不说,要的量也少了。要不是孙女机灵,估计这生意都做不成了。想想就来气,要是知道是谁把方子给宣扬了出去,我非得拔了她的舌头剁碎了喂狗不可。”
说话的时候,李木槿表现的情真意切,说到最后,可谓是把对盗取面皮方子小贼的咬牙切齿表现的入木三分。
说完还把视线转向马氏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
当时事情发生之后,杨四眼曾领着他家那个嘴碎的婆娘乔氏来他们家给萧老汉认过错。
乔氏把什么都招了,说是这一切都是马氏指使的。
当然,其实在乔氏没说之前,李木槿就知道是老李家的人干的。乔氏说了之后,不过是坐实了他们家的罪证。
他们萧家还没有去找他们老李家,没想到他们老李家倒是先找来了。
“你有这个心就好。”
王氏说那一番话本以为压了李木槿一头,会让她无话可说。然后她再借此由头,从李木槿手里扣点儿好处,可谁知道她的一番话说得倒是让她哑口无言。
贱蹄子,果真以往那些顺从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有萧家给她撑腰,这翅膀硬了!
王氏一肚子的火,尤其是李木槿把话题扯在了面皮上。
这个面皮方子要不是这个没用的马氏把事情给搞砸了,就算她光明正大的拿来用,萧家也没人敢说什么。
现在不仅没落到好,还浪费她一番口舌把方子是他们家的消息给宣扬出去。
王氏窝了一口气在心里,脸色变的晦暗不明,看了马氏一眼,又看向李木槿,轻声说出这一句话。
“孙女是真心想跟奶多走动走动,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对了,奶最近我又想出一个挣钱的方子来,要是这方子做出来的东西卖得好的话,咱们不说日进斗金,至少一天能挣上好几两银子呢。”
看到王氏这副模样,李木槿不以为然。站在王氏身边,朝着她热情的笑着,像一个没有心机的孩子跟着王氏说这话。
要是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她跟王氏的关系多好似的!
“你又想出来一个方子,赶紧说说。”
一听李木槿这么说,王氏心中的火气一扫而散,立马来了精神看向李木槿。脸上激动的神情一闪而过,很快重新镇定下来。
不能太激动,免得显得她贪图他们家的东西似的。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方子倒是个好方子,不过这事先需要五十两银子做本金。之前,我想去找奶借,但碍于面子不好开口。不过现在知道了奶这么在意我这个孙女,我想着奶能不能借我一些本金,也不要多,四十两就行。等以后赚了钱就让奶拿大头。不过这方子还是有很大风险的,要是赔了……奶,要是赔了,您不会让孙女再拿钱赔给你的吧?”
李木槿听王氏问,在心底轻嗤一声。扬起那张能看出一点白的脸蛋,开口绘声绘色的跟王氏说着。
一会儿伸出四根手指,比划着四十两银子。一会儿目光炯炯的望着王氏,有些天真的问道王氏会不会让她赔钱。
这一下子问的让王氏目瞪口呆。
死丫头现在不给她点好处也就罢了,还想给她借本金,一借就是四十两。
现在就是把她老婆子卖掉,他们家也凑不齐四十两啊!
王氏虽气,但也没有表现出来。想着需要这么多本金的方子,应该会很容易赚钱吧。深呼一口气,问道:“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你要做啥?你要是不跟我说,我咋知道这银子该不该拿出来?”
听这丑八怪说,这方子有风险,那她得问过,好好思量思量再说。
“其实……就是我想开一间瓷窑,前期花费会大一些。还要找一个比较好的地段,奶,咱们家以前那四亩地不是正在清溪河旁边吗?咱们用那块地正好。不过这瓷器,我不太会烧,到时候还需要磨练个一两年。”
做瓷器,李木槿脑子里有这个打算,但远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去做。现在提起这件事来,不过是想让王氏打消了他们家方子的心思。
王氏不是愿意演奶孙情深的戏码吗?那她就陪她好好演好了!
“这样的话,基本上没个三五年收不回来本金……”
望着王氏那张越来越黑,却又不得发作的菊花脸,李木槿心里头就爽快。可这爽快并未表现出来,反倒轻声说着话,时不时脸上露出惊喜来。
这样才显得她说的话是那么地异想天开!
“够了,这事,咱们以后再说吧。奶,今天和你二婶不过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看你这日子过得还不错,那我们就先走了。”
王氏气得不行,这贱货想开瓷窑,打她银子的主意也就算了,竟还打她那四亩黄土地的主意。
三五年没有收益,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答应她。
听到此,王氏打断李木槿的话就要告辞。今天本来是听花姐说萧家弄了一头野猪,她领着马氏来弄猪肉的,谁知道在萧家转了一圈,就那草棚挖的浅坑里有一坑的猪毛。
没有了野猪肉,她和马氏本来搜一圈就要走的。但是一想到那面皮方子,她心里不甘心,怎么着也想从李木槿手里抠点银子花花。
谁知道这穷鬼竟然把主意打在她身上!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万一这丑八怪再说出一些不着调的话,赖上她就不好了。
说着,王氏已经站了起来,看了马氏一眼,往外走去。
“奶,你和二婶可慢点儿走,有空常来坐坐啊。”
王氏和马氏两人走了,见她们俩走到门口,李木槿站在那里使劲儿吆喝了一声。王氏不是说什么来看看她吗?那她就让更多的人知道她来过了。
“小贱蹄子,呸!”
被李木槿这么一吼,本就一肚子火气的王氏差点儿没从嘴里喷出火来。怒骂一声,呸了一口才解气。
“娘,你为啥要给那个丑八怪好脸子看?你是她奶,我是她二婶,她不敬着咱们,那就是不孝,干嘛受这窝囊气啊!”
“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啊?这要是闹起来,你爹肯定找我的事。我看你上次,打还是挨轻了,这会子你就忘了。”
听马氏这么说,王氏停下脚步,狠狠剜了她一眼。她憋了一肚子火气,要是搁在他们家,她早就拿起笤帚把李木槿这个小贱货打的一句话都不敢吭。
可现在,她要是动了手,在村子里丢了他们家的面子不说,回去李老汉还得找她算账,她又是何苦为了那一点野猪肉跟他们闹成这样。
至于那面皮方子已经传开了,便没有了价值。
“那咱们也不能就这么轻易饶了她。”
被王氏一说打脸的事,马氏赶紧捂住了脸,看了王氏一眼,低声轻哼了一句。
上次被李木槿那个丑货给摁到地上打了一顿,到现在这仇,她还记得呢!
“先等一等再说吧,不管怎么样,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找萧家的麻烦。听清楚了没有?”
这口气,不仅马氏咽不下去,她也咽不下去。
现在村里已经有人说是他们家打的那个面皮方子主意,所以得等这波闲言碎语给压下去,他们再动手。
“我知道了。”
在没有得势之前,马氏可不敢得罪王氏,所以听王氏一说,马氏就算是心里不乐意,仍旧是应了一声。
“呦,这不是远山吗?这是刚从牛静家回来啊?”
马氏这边的话刚落音,王氏就看到萧老汉背着手从一边走出来。一看他走出来的方向是牛静那个寡妇家,王氏轻嗤一声,问了一句。
她比萧远山大了十来岁,说话倒也不客气,拿出长辈的架势来。
“哦。”
萧远山正低着头,边走路边想事,没想到会遇到王氏和马氏,一愣,嗯了一声,瞥了两人一眼,便继续往前走去。
根本没有跟两人闲扯的打算。
“切,狗男女!”望着萧远山离开的背影,马氏扯着嘴角都快扯到耳根那里去了,翻了一个白眼,嘴里嘟囔道。
等收回视线,看到王氏正在等她,马氏立马收起了刚才的模样,低声道:“娘,这个萧远山和那个牛寡妇倒是走得挺近,今早我还听说牛氏大半夜的发病,还是他把人给抱到架子车上呢。”
牛氏大半夜生病是真事,萧远山当时在场是真事,但是有萧景玉和萧景云在场,哪里用得着他来抱牛氏上架子车。
所以她最后一句话是为了引起王氏的注意力,胡编乱造的。
而王氏一听并未怀疑话中的真实性,毕竟这萧远山确实和牛静这几年走得很近。
村里也不是没有闲言碎语说他们俩,不过现在……
“走,先跟我回去。”
见萧远山走进了萧家门口,王氏眯了眯眼睛,看了马氏一眼,叫着她回去。村里有关他们俩的闲言碎语跟她有什么关系?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可不想做。
除非有人愿意给她点儿好处!
“娘,刚才那个王丽和马翠花又来咱们家了?”
老李家住在村子东北边,他们家住在西南边,无缘无故的她们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用想,肯定是上他们家了。
“来了,过来打秋千的,不要脸的货,把咱们家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连屋里都没有放过。幸亏她们俩来之前被小凡那孩子在门口给瞅见了,我和小晴赶紧把猪下水给端进了地窖里,厨房里只留了几根猪肠子,王氏嫌弃没有要。”
王氏还好点儿,没敢直往屋里冲,可马氏那个愣头青长了一身牛力气,往屋里闯,拦都拦不住。
“你们没事儿吧?”
想起上两次两家闹的不愉快,萧老汉赶紧问了余氏一句,然后视线在院里几人身上扫了扫。
“能有什么事,小槿一回来就把她们两个人给吓跑了,估计得一段时间不敢来。”
刚才她和杜氏还在跟小槿说呢,说她长本事了,把王氏那个抠货给吓跑了。
“呦,景玉回来了。”
余氏这边话刚落音,越过篱笆院看到了萧景玉和李晨文拉着架子车回来了。放下手中的千层底儿,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架子车上拉走了两扇野猪肉,回来的时候一点儿骨头渣都没有剩,看样子是全卖完了。
萧景玉和李晨文两个人合力把架子车给竖在房檐西侧,做完这些活计,李晨文便告辞离开了。
余氏也没有留他。
“爹,一斤猪肉卖三十文,那野猪肉还剩下二百斤的肉,一共卖了六两零八十文钱。咱们家得了三两八十文。”
李晨文一走,一家人坐在一起,萧景玉就把钱给掏了出来递给了萧老汉。那头野猪本就不大,起初约摸着也就二百斤左右,能卖六两银子已经算是不错了。
“行,这钱,我就先收下了,你们有急用的话就跟我说。”
现在这个家由他来当,这钱,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拿的。反正他也不会乱花,到时候还是留给他们兄弟三个。
野猪卖了,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他们家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只不过这几日他们家的生活水平得到了大大的提升。每顿的饭菜都有了油水。
三月十五是县里举行县试的日子,一大早,余氏就早早的起来,把昨晚蒸的馒头和一盘山栗子摆在香案上,烧香拜祖宗,祈求萧景良能一次通过童生考试。
李木槿和杜氏也没有闲着,两人合伙给萧景良包了一小锅馄饨。
“你这次考试也不用有这么大的压力,今年考不过还有明年。”
吃过饭,萧景良背上书箱就要去县里,萧老汉虽说脸上表现的淡淡的,但心里却是急躁的很。
也担心萧景良这孩子有压力,于是就开口劝着他。
刚一劝,一旁的余氏就打断了他的话,瞪了他一眼,“什么还有明年,我们家景良这么聪明,读书一向刻苦,肯定能一举考中。你二嫂不是说了,一定要保持好心态。”
“奶也不多说什么,你们赶紧去县里吧。今儿中午,你二嫂待在县里就不回来了,等你考完第一场,她会给你送饭。你到时候别忘了出来找她就行了。”
“我知道了,奶、爹、大哥大嫂、二哥,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考试,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望着眼前一群人,萧景良知道自己身上承载了很多东西。一个家族命运的改变和兴旺,为了能让家里人日后过上好日子,他一定会好好努力。
说着,他的视线望向这座显得格外破落的小院儿,心里不禁蔓延出一丝酸楚。要不是这八年来一家人供他上学,或许他们的家也不会这么落魄。
“那我们就先走了,中午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
望着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的萧景良,李木槿背着草筐跟余氏等人打了个招呼,赶紧跟了上去。
三月里的天,就算是一大早,也不冷。李木槿身穿一件单薄的长袖长裤,这件衣服是杜氏给她做的,倒是合身又好看。
脚下一双鞋是余氏帮她纳的鞋底儿,杜氏给她上的鞋面,这是李木槿五年来第一次穿新鞋,一时间,走在这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小心的很。
不过,她不敢慢了,因为一慢,她就会被萧景良给甩掉老远。
花了不到三刻钟,两人就走到了县里,跟萧景良越好见面的时间,李木槿直接去了四方客来酒楼。
卖到面皮,李木槿背着空草筐去了石桥街。石桥街主要经营笔墨纸砚和瓷器等种类的商品。
瓷窑,李木槿现在手头上的资金是开不起来的,但是造纸的话,并不会花费什么成本。
可是李木槿在政府石桥街转了有半个时辰就打消了造纸的想法。
现在的造纸术已经相当高了,她的脑子里虽然有相对先进的造纸术,但是在这个时代并没有机器把纸给造出来。
而且造纸需要大量的竹皮和竹叶,后山虽有成片成片的野竹林,但因气候的问题,这里的竹子都是细竹。
这样以来就增加了造纸的难度。
想起竹子来,李木槿又想起了竹皂,接连想起了各种化妆品的制作方子,再加上她是木灵根,如果使用春风化雨术催生各类花草,肯定增加花草的产量。
更何况现在正值三月,百花盛开的地方,后山和河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花花草草。
想及此,李木槿心中就有了主意,立刻离开石桥街,直奔浮翠街。浮翠街大多是卖女子的东西,脂粉铺子也不少。
“你怎么又来了?”
浮翠街就那么大,世界就是这么小,李木槿一到浮翠街就碰到了李木婉。只见她板着一张脸,疑惑的看着李木槿,问了一句。
不是说了,让她少来浮翠街吗?万一碰到了金蓝蓝,到时候肯定又要起争执!
“来买点香粉和竹皂,不是来找你们的,你不要多想。我买完就走。”
李木槿本就够小心躲着她们俩了,谁知道这么巧又碰上了。
“对了,怎么没有看见三妹,她人呢?今天没来啊。”
瞅了一圈儿,李木槿没有瞅见人,顺嘴问了一句。刚问完,见李木婉的小脸一下子就垮掉了,李木槿皱起了眉头,一双灿若星河的眸子盯在她脸上,“怎么?她出事了?”
“没有,受了一些风寒而已。”
李木婉脸色依旧不好看,低声回了一句,言语里尽是担心,还有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愤怒。
愤怒?李木槿不解,也没有去问。因为李木婉好像有些事情,并不想让她知道。
“给,这一枚铜钱,你拿着,买点羌活回去给她煮煮喝。”
李木槿也不知道魏氏有没有给李木娟买药,但不管买不买,既然都听说了李木娟生病的消息,这钱也算是她做大姐的一番心意。
这次李木婉倒是没有拒绝,见李木槿给她钱,她伸手就接了过来,但依旧嘴硬道:“这钱,我们会还给你的。”
“随你吧,我就先走了,买完东西,我还有事。”
时间着实不早了,她买完香粉和竹皂,还要赶回四方客来大酒楼。她跟阿文说好了,借他们家一口小锅用用,她好给萧景良做口热饭吃。
说着,李木槿背着草筐在所有的人诧异、嫌弃、避讳的眼光下,走进了脂粉铺子。花了八十文钱买了一盒香粉,花了五十文钱买了一块竹皂。
这钱花的让李木槿心都开始滴血了。
不过花完钱,她就开始问东问西。大约是花了钱,那买东西的小姑娘还算对她态度客气,把她问的产品,都跟她说一遍。
当然,那小姑娘可没有那么好心跟她说,而是期盼着她这个大傻帽能多买一些她家的脂粉。
可到最后,李木槿也不过是问问,什么都没有买,还把自己要搜集的情报都给搜集到手了。
紧接着,潇洒的离开了脂粉铺子,没有留下一片云彩。
离开浮翠街之后,李木槿直奔四方客来酒楼,借了一口小锅和菜,李木槿给萧景良做了一菜一汤,顺便跟阿武要了一碗米饭。打包进食盒里,李木槿就离开了。
“阿武,你在吃什么呢?”
上官岚正炒着菜,突然看到了阿武正端着一个碗在一个角落里偷吃。人就走过来,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阿武被她一喊,吓了一跳,手里的汤碗差点儿没有掉下去,转过头来,红着一张脸,看向自家老板,吞吞吐吐道:“老、老板,萧家小娘子做的汤,多出来一碗就盛给我了。”
没想到萧家小娘子长得丑了点儿,这手艺可真是好。面皮做的好吃,这做汤也好喝。他这张嘴跟了自家老板这么久也算是吃遍了大江南北的山珍海味。
做饭赶上这个萧家小娘子的,还真的不多。
“拿来,我尝尝。”
阿武一转过身来的时候,上官岚就看到了他手里端着的那碗汤。当然味儿她也闻到了,这么香的汤,味道应该很好。
说着,伸手递到阿武跟前儿。
阿武见此,吓了一跳,“老板,这碗汤,我已经喝过了。”
他喝过的汤,怎么让老板喝。一想到这儿,阿武的脸更红了。见此,上官岚狠狠瞪了他一眼,手中的菜刀往上一扬,吓得阿武脖子一缩,等反应过来,手中的汤碗已经被上官岚给夺走了。
“味道确实不错,比我做的好多了。”
从阿武手里抢过碗,上官岚倒是不嫌弃,张着碗口喝了一口,这汤是用鲜菌做的,里面加了肉沫。
肉沫事先用淀粉处理过,很是软嫩。
“等萧家小娘子回来还食盒的时候,领着她来找我。”
“我知道了。”
阿武知道自家老板最近几年一直对美食特别执着,为此拜访过不少名厨,还特地开了这么一家酒楼。
如今遇到了这么好手艺的人,她想要见一面,阿武并不奇怪。
李木槿不知道上官岚要见她,此刻她正提着食盒等在考院的门口。考院是专门为了县试所建造的,一年虽然只用一次,但为了选拔人才,也是值得。
今年参加县试的人不少,听萧景良说有六百多人。六百多人,有考完试直接待在里面不出来的,他们从家里来了饭菜,在考院里面准备的锅灶里热一热就行了。
也有不少出来吃饭的。出来吃饭分为两拨,一拨去了附近的酒楼、饭馆,还有一拨像李木槿一样过来送饭的。
考生出门和进门一样要进行搜身,李木槿慢慢等着,终于是等到了萧景良。不过,等来可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萧景良已经够瘦、够小的了,可这个少年只比萧景良高出那么一点点,瘦的小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一身长袍倒是穿的板正,不过上面补了一层补丁,补丁的颜色都还不一样。
“韩笙,这个是我二嫂。二嫂,这个是韩笙,我以前跟你提过他。”
以前给你提过他?他哪里跟她提过,明明是在跟余氏说话的时候,提了两嘴眼前这个叫韩笙的小子。
李木槿知道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营造他们俩之间叔嫂和谐的画面,望着他口不对心的小模样,李木槿也没有拆穿他。
反倒是热情的看向韩笙,笑道:“正好今天我做饭做得多,你们一起来吃吧。”
说着,李木槿放下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来一菜一汤,还有垄尖高的大碗米饭。因为有汤,李木槿拿了一双筷子,还另拿了一只勺子。
要不然,萧景良突然来这一招,估计要有一个人要手抓饭了。
这孩子,要带人出来,也不跟她提前说一声。
其实不是萧景良不提前跟他说,是韩笙家实在太穷,没吃早饭也就算了。等他们考完试,还见他从书箱里拿出来一个干巴杂粮馒头啃。
作为好友的他着实不忍他考试的时候吃这个,要不然肯定会撑不下去,于是就带着他一起出来了。
想着他少吃一些,把自己的饭菜分他一点儿。
可谁知道他这个二嫂还算是会办事,这做的菜、汤,还有米饭,足够他们两个人吃的。
“谢谢你,二嫂。”
萧景良本就是寡言的人,可这个韩笙更是如此。听李木槿这么说,他红着一张脸,搓着干巴巴的手,看了李木槿一眼,开口道了一声谢。
谢声中难掩他此刻的紧张和无措!
“客气啥,赶紧吃吧,别客气。”
知道他紧张,李木槿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把那双筷子递给了他,把勺子递给了萧景良。
萧景良倒是不客气,接过勺子,看向韩笙,“吃吧,吃完咱们还要回去继续考试,不能耽搁。”
李木槿已经把米饭和那盘菜分成了两份,两个人先扒着饭把饭先给吃了,吃完饭才把汤给匀匀分了。
说实在的,李木槿没有想到这两人这么能吃,把她带过来的饭菜给吃个底儿朝天。一个个的吃饱了之后,小脸通红通红的,还打了一个饱嗝儿。
“你们待会儿进了考试院,多走走,别急着坐下。”
两个人吃的太饱,李木槿真的担心会影响他们俩下午考试的状态,所以见他们要走,李木槿就开口嘱咐一句。
萧景良听此,淡淡点点头,算作回应。韩笙却依旧拘谨着,朝着李木槿躬了躬身,“谢谢二嫂,你……你做的饭可真好吃。”
不知道多少年了,他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饭菜,一时间对萧景良和李木槿颇为感激。谢了一声,他的小脸更红了,低着头,转身跟上萧景良的脚步。
李木槿提着食盒,等看到两人被守在门口的官兵搜了身进入考试院,她才转身离开。可刚走了没多远,她就被一个人叫住。
“姑娘,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姑娘?李木槿正走着,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青山长袍的男子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她愣了一下。
轻蹙着眉头想了想,这才想起了此人是谁!
“刘先生。”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李木槿第一天去大屯集市碰到买她野鸡的刘伯庸。当时他走了之后,还专门跑回去一趟自我介绍道,所以李木槿对他的印象格外的深刻。
“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刘先生,先生这是……”
“是啊,好巧。我此番前来是等我的学生的。”
刘伯庸一向的温文尔雅,温声的跟李木槿说着,让人有一股如沐春风的感觉。
“哦,”听刘伯庸这么说,李木槿点了点头,“先生是在院教书?”
和武学院的垄断不一样,在县里和村里有不少的私塾。当然相比于县里的院,村里的私塾档次太低,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但相对于县里的私塾,院却又比不上。
县里的私塾都是有钱家的孩子上的。看刘伯庸的样子,他既不像是从村里来的,也不像县里私塾的教书先生,所以李木槿才有此一问。
“姑娘好眼力,我确实是在院授课。不过看姑娘拎着食盒,难道也有家人在院读书?”
刚才他就看到李木槿手中的食盒了,还是四方客来酒楼的食盒。
“是我家弟弟,叫萧景良。对了,刘先生,我已经嫁人了,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可别再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夫家姓萧。”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我姓李,叫李木槿。”
一口一个姑娘叫着,还真怪别扭的,索性,李木槿便跟他介绍道。不管以后还遇得到遇不到。
“嗯,”突然听到李木槿这么说,刘伯庸不知道怎么地,心里闪过一丝失落,但也仅仅是一丝失落,他的脸上很快浮起一抹温和的笑,“小槿,我长你应该有十几岁,我唤你小槿如何?”
私心里,他不想唤她一声小娘子。想来她应该不过十七八岁,他今年刚好三十整,唤她一声小槿,也不突兀。
“可以啊,刘先生叫着顺口就好。”
李木槿不知道刘伯庸心里是如何想,她只觉得一个称呼而已,并未放在心上。应了一声,刚想提出告辞,却又听到刘伯庸道:“你说你家弟弟叫萧景良?要是他的话,咱们也算是有缘,他正好是我的学生。”
“这……这真是好巧。以后景良还需要先生多多照看一些才是。”
李木槿着急离开,但突然听他这么说,一下子就惊喜起来。看向刘伯庸开口说道。她知道的,县里教书的先生一向都很清高,对待城里的孩子和村里的孩子有时候会区别的对待。
虽说见刘伯庸为人不错,但说一句也是好的。
“景良学习功课十分刻苦,在同窗中也是数一数二,不用我教导,那孩子以后自会学有所成,你就放心吧。”
这不是他说客气话,那孩子确实用功,虽说不比拔尖的孩子聪慧,但勤能补拙。想要考取功名,这条路必定得耐得住寂寞,一般能在仕途有所成就的,一般都是如萧景良这般刻苦还有点小聪明的孩子。
“既是刘先生这么说,那我肯定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刘先生有事也就先忙吧。”
接下来李木槿着实不知道再跟刘伯庸聊些什么,应了一声,她便提出了告辞。而刘伯庸并未说些什么,扫了她一眼,客气的朝她抱了一拳,人就离开了。
话说李木槿不知道是倒霉,还该是幸运。刚走了不远碰见了刘伯庸,现在又碰见了一个熟人。
熟人是李家人,正是李家的天之骄子,李玉龙。李木槿碰见他的时候,他正跟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一同从一家小面馆里走出来。
李木槿看到他了,他自然也看到了李木槿。
以前在老李家的时候,两人交集不多,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这次碰见了,李木槿寻思两人本是一家人,想打个招呼。
可谁知道嘴还没有张开,只见那李玉龙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根本没有把她给放在眼里,和着一伙人,便直奔考试院。
李木槿脸上颇为尴尬,但也并未放在心上,加快步子回了四方客来酒楼。本想着把食盒放下,再给阿文一点材料钱,可谁知道,刚到地方,她就被阿武给叫走了。
“老板要见我?见我干啥?”
李木槿不解。
她给四方客来送面皮以来,她统共就跟上官岚说过两次话。上官岚性子虽然豪爽,但看样子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可这次叫她,莫非……
莫非她改变主意,不想要他们家的面皮了?可一想,也不对。毕竟和上官岚相处两次,她并不是那样的一个人。
既不是这样,李木槿便开口问了一下在前面领路的阿武。
“你去了就知道了,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大好事。”
老板人虽冷漠,但极其热爱美食,如今看上了这位萧小娘子的手艺,估计会下血本让萧小娘子教她炒菜。
走了有半盏茶时间,从酒楼后院儿走过两道门,李木槿跟着阿武走到另一个院子里。这个院子不大,但里面种满了各种蔬菜,倒是别有情致!
“到了,小娘子自己进去吧,老板就在里面。”
阿武领着李木槿走到一扇门前,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跟李木槿说了一句。李木槿听此,一愣,等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伸手敲响了眼前的雕花木门。
刚敲响,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竟是上官岚亲自给她开的门,她今天穿了一身枚红色长裙,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上面点点珠翠倒是轻简。
“进来吧,随便坐。”
上官岚打开门,看李木槿站在那里发愣,也没有管她,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李木槿见此,只好跟上。
上官岚屋里摆设也很简单,一张红木大床,一套衣柜,一张书桌,一张圆桌。圆桌上放在一套茶具,上官岚进来之后就走到那里,倒了两杯热茶。
“坐吧,不用这么跟我客气。”
上官岚见眼前的李木槿有些拘束,她脸上的表情温和了一些,指着一旁的位置让她坐下。
李木槿倒也不客气,上官岚话刚落音,她就慢慢的坐了下来。一坐下来,看了她一眼,李木槿就开口问道:“也不知道老板叫我来有什么事?要是有事的话,就直说吧。”
说完,她还等着回家。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直接说了,”没想到这个李木槿倒也是个性子直爽的,听她问,上官岚看了她一眼,“你中午做的汤,我有幸尝了一口,手艺不错。我想问你,你有没有在我这酒楼做厨娘的打算。一天一两银子,你看如何?”
一天一两银子,整个东安县都找不出来这样的大厨。就是如意酒楼的大厨,一个月顶多也就二十两银子封顶了。
上官岚说完,看向李木槿,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可李木槿听了她的话,几乎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我的手艺能入了老板的眼,是我的福分。不过不过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我不想跟着谁做事,要是有可能,我会自己当老板。”
李木槿拒绝,不是她清高,而是她根本不想跟着谁做事。估计就算眼前的人是当朝的皇帝,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你倒是个有性子的人,我喜欢。”
听完李木槿的话,上官岚脸上表现一滞,一向板着的脸上,露出一抹艳丽的笑容来。看向李木槿的眼光,竟多了几分欣赏。
“也罢,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我也不过就是那么一问。好了,没事儿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要是搁在以前,别人要是不答应,她早就拎出旋风剪取了她的人头。可如今她已经金盆洗手了。
她不愿再看到她这一双手沾上鲜血。
“老板,其实我并没有开酒楼的打算。如果老板愿意,我可以给你写一些菜方子,顺便把我的手艺教给老板。当然这价钱可不能低了。”
李木槿没想到上官岚竟是这般反应,不过倒也符合她的性子。至于她,听了上官岚的话,表现淡淡的,抬眸看向上官岚,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而上官岚听她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又发生了变化。也难怪,原以为李木槿这个长相有些磕碜的女子不过一个乡村野妇,没想到竟是个伶俐人!
是她对待眼前人的印象先入为主了,不过现在她得好好正视眼前人了,“说吧,开出你的条件,要是我觉得可以,咱们接下来的合作,我保管没有任何问题。”
“老板是爽快人,那我就不客气了。一张菜方子三十两银子,我教授你厨艺,教会为止,期间不收取任何费用。你看如何?”
“成,那咱们一言为定。”
李木槿既然这么爽快,她也不能落后。一张菜方子三十两也不算贵,再者,他们家现在为止虽没有几家酒楼在经营,可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老板是爽快人,那我现在就去厨房拿些菜品回去研究一下,等明天一早,我带来面皮,再把研究出来的菜教给老板。”
李木槿就知道以上官岚的性子,再加上她挥金如土的做事方式肯定会应下此事。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站起身,看向上官岚说道。
上官岚听她说,点点头,“你且去吧,阿武在厨房,你要什么,只管跟他说一声。”
李木槿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去了后厨拿了两样菜所需要的材料,她就直奔石霞子沟。她脑子只有菜方子,许多菜方子因为现在材料的限制并未动手做过,所以必须回家试一试才能教给上官岚。
做成了一桩大生意,李木槿别提有多高兴了。一路欣喜的往家中赶去,可走到家里,大老远看到他们家住的那一条街上围了一群人。
等看到那群人并不是围在他们萧家门口,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王氏和马氏又来他们找事了呢!
可往前走走,发现出事的竟是牛婶子家。
“你个丧门星放手,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可是跟你不客气了。”
走到萧家门口,见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往前看了看,才看到萧家人都围在人群中呢。
放下草筐,李木槿也往牛婶子家走去。往里面一看,竟是一个头发花白,长得有些微胖的老婆子正抓住牛氏的头发使劲伸着手打她。
“娘,你不能卖小茜啊,我就她一个闺女,你要是卖了她,我该咋活啊?”
牛氏被丁氏摁在地上打,而李茜则被两个男子拉着。两个男子,李木槿认识,正是丁氏的二儿子李东海,孙子李福。
“一个哑巴而已,留着她有什么用。”
ps:留个言吧。。。
“家里穷的快要揭不开锅了,正好一个哑巴也没有人娶。我把她卖给隔壁村的王豁牙子,他可是答应了花二百斤粮食和一亩地来买小茜。”
又是王豁牙子,李木槿听到丁氏这么说,眉头不自然的蹙了起来。这个王豁牙子正是之前王氏和马氏给她说的对象,王家村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掉了两颗门牙,还有羊癫疯。
不过这个王豁牙子倒也舍得扎本,想当初要娶她的时候,就打算拿二两银子。现在换到小茜身上,竟愿意拿出一亩地来。
现在一亩地就算是薄田也得六两银子,至于肥田,那就更了不得了,一亩地至少十两。
“娘,小茜再没有人要,也是您孙女啊!您能看着她去王家受苦吗?要是您真把她给卖了,我死了,怎么有脸去见她爹啊!”
牛氏心里憋屈得难受,今儿中午她和小茜正和往常一样在家里做些小活计,丁氏二话不说领着二弟一家人闯了进来,拉着小茜就要把她给卖了。
卖到好人家,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偏偏是王豁牙子。今天她就算是拼了这条命,她也不能任由丁氏把人给拉去卖了!
“什么叫做让她去受苦?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黑了心肝把小茜往火坑里推,是不是?”
“你个天杀的,不孝的东西竟然这么说我。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啊,这娘俩儿平日里连口吃的都没有,我把小茜嫁到王豁牙子家,他家里有四亩良田,难道小茜嫁给他不是去享福了。啊?我看你是昧了良心,不把我这个当婆婆的放在眼里。”
丁氏蛮横不讲理,一听牛氏这么说,恼羞成怒,看向围观的众人,把各种罪名往牛氏头上套。
看着牛氏受欺负,萧家一家人站在一旁,心里都很恼怒。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出头,因为他们正在等一个人。
萧老汉往东边的方向往往,总算是看到了萧景玉,可是只见他一个人回来,他心里有些慌了。
“咋样?”
“村长没有在家,说是陪着贾奶奶回娘家了。我之后又去了族长家里,吴奶奶跟我说,这事,他们家管不了。”
这边一闹起来,萧景玉就去了村长家找李德茂,可从李晨文嘴里得知,李德茂并未在家。
之后,他又去了族长家,给他开门的是吴奶奶,他刚把这事跟吴奶奶一说,吴奶奶就说他们管不了。
其实去族长家的时候,萧景玉也知道这件事族里基本上不会管。要不然整个石霞子沟村的李姓家族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如同一盘散沙。
而族长一家也基本上就是摆设,像这般得罪人的事,他们是不会插手的。
“东海,阿福,你们俩还愣在哪里做什么?拉着那个死丫头直接送到王家村去,我倒要看看这个丧门今天能把老娘怎么着?”
丁氏骂也骂了,根本不想在这里跟牛氏有过多的纠缠,喊了站在一边架着李茜的李东海和李福,让他们俩先走。
她还就不信了,她一个老婆子在这里,牛氏还能把她给吃了!
“娘,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娘儿俩啊”
自打她丈夫死了之后,丁氏把她们娘俩净身出户不算,现在竟还想卖了她唯一的闺女李茜。牛氏想想,过这苦日子也过够了。
朝着丁氏大喊一声,蓬头垢面的站起身朝着一边的木桩子上一头撞去。
见此,离她比较近的萧景云眼疾手快,一把把轻生的牛氏给抱住。可牛氏被抱住了,却依旧挣扎了,“你放开我,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啊”
她们娘儿俩的日子都过成这样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意义啊!
牛氏挣扎不过,瘫软在地,哭的满脸泪痕,声音嘶哑。
一旁的萧老汉终究是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丁婶子,你们也太过分了吧。非要把人给逼死,你们才甘心吗?”
刚才牛氏突然去寻死的时候,说实在的,丁氏吓得心肝儿一颤一颤的。
可等到萧远山开了口,她晦暗的脸色才缓了过来,瞪眼看向萧远山,“呦,我这骂我儿媳妇,有你啥事?莫不是你和她勾勾搭搭的,心疼了?”
丁氏嘴角扬着,咬着牙根儿,翻着白眼看向萧远山,语调阴阳怪气的,说出来的话甚是阴毒。
勾勾搭搭?!这句话一说出来,现场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牛氏也停止了哭声,吓得瞪大了眼睛,萧远山本就黝黑的脸一下子被气得成了酱紫色。
伸手指着丁氏还没有说出话来,只见丁氏掐起了腰,“你和牛氏干的什么好事,整个村子里都传遍了。要不是你们的事污了我的耳朵,今天我也不会把小茜给嫁出去。不要脸的老不羞,这么大年纪了,还干出这样的腌臜事来。”
“丁奶奶,你咋说话呢?我爹和牛婶子干了什么好事?你倒是说说,你要是今天不好好说说,我萧景玉今天跟你们没完。”
丁氏这么骂萧远山,萧家一家人都气得不轻,萧景玉、萧景云、余氏的脸上都变了。一个个都要开口,但被萧景玉抢了先。
只见他一脸怒火的瞪向丁氏,把丁氏给吓了一跳。
“浑小子,有没有规矩。你、你指着谁骂呢?没完?有本事,你弄死我老婆子算了!乡亲们,你们都看看,都看看啊,他们萧家干了腌臜事儿,还不让人说了。萧家人有能耐啊,欺负人都欺负到我一个老婆子头上了。”
萧景玉满身的气势一开始把丁氏给吓了一跳,只见她神情一慌,话都说不好了。可谁知道她倒是个反应快的,瞅了四周围着的一堆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起来。
一时间,大家都看向萧景玉,低声指指点点。
“他们萧家人都本事着呢,这般做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最近卖面皮发达了,怎么会把一个老婆子放在眼里?”
马氏今中午刚吃完饭,听到村里闹起来了,把碗筷撂给李雪梅,抓了一把瓜子就跑了出来。
此刻她正站在人群前面,看着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着风凉话。
她一说完,围观的人纷纷议论起来。想起前些日子,萧家门口那一架,新娶的媳妇打了娘家人,萧家人连管都不管,顿时心里又有了想法。
再说了,这是人家自己家里的家事,要是萧家人心里头没有鬼,他们偏偏为何这个时候出头。想到此,围观的众人看向萧老汉和牛氏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娘,你这是说啥呢?我和萧大哥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
被丁氏扣上这么一顶帽子,牛氏又气又恼,差点儿没有一下子撅了过去。看向丁氏,又扫了萧老汉一眼,看着众邻里们指指点点。
牛氏在马氏说完话,赶紧把话给接了过来。别人说她就说了,要是把萧家的名声给连累了,她就算是死了,也不安心呐!
“啧啧,一嘴一个萧大哥,你们都瞧瞧。要说你们之间没有鬼,谁信!要是没有鬼,他为啥好端端替你说话?要是没有鬼,你这是激动个啥?我就看是你不知检点去勾引人家,你对得起死去的东来吗?”
丁氏现在是一点儿都听不进去牛氏说的话,村里传她跟萧老汉的流言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村里人谁不知道!
她以前不点明,无非是给他们李家留个面子,可这个牛氏越来越过分。这么大年纪不要脸竟还招蜂引蝶!
“我咋对不起东来了?我以前在老宅的时候,做事勤勤恳恳,孝敬父母。可东来死后呢?是你,是你嫌弃我们娘儿俩不中用,把我们净身出户。要是东来活着,你今日可还有脸过来?”
“是啊,你让大家伙看看,看看你个老不死的是怎么对待我们娘俩儿的?分家的时候吗,一分地你都没有分给我们,我们娘俩儿天天野菜果腹。要不是萧大哥接济我们娘俩儿,我们早就饿死这几间破房子里了。”
这一番话,牛氏早就想说了。可碍于颜面,她一直隐忍着。可如今,丁氏是想把她往死了逼啊!
“行,你不是要卖了小茜吗?你要是敢卖,我现在就找根绳子吊死在你们家门口,死了变成索命鬼索了你的命。”
她是真的不想活了!日子过成这样还有什么意义!牛氏发狠红了眼睛,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撕心裂肺,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着。
看样子丁氏要真敢把李茜卖了,她大有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丁氏被她这一番反应给弄懵了,同时被牛氏的话吓得不轻。万一她真把小茜给卖了,牛氏吊死在她家门口,那他们家的人可一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来了。
“娘,要不然咱们算了吧。”
方氏一直站在一边看着这场闹剧,她在李家也是被丁氏常年磋磨惯了,这场面哪里有她说话的份儿。所以一直没有开口,可现在望着牛氏被逼成这样,她是既同情又担心。对,担心,她真的担心牛氏会挂在他们家门口。
她虽心软,但也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牛氏的死活可与她无关,只要她不死在他们家门口就行!
“啪!”
方氏小声在丁氏耳边轻声刚说了一声,正被牛氏气得一肚子火无从发泄的丁氏,一巴掌扇在方氏的脸上。
“算了,凭什么算了!死,行啊,那你现在赶紧去死吧。你现在死了,我们李家的祖坟都不让你进。”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事情都闹到这一步了,丁氏怎么能善罢甘休!
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没有刚才的惊慌失措换来的是一副从容淡定。都说姜的还是老的辣,现如今,李木槿算是长见识了!
这个丁氏是个厉害的角色。
这不,她一说完,牛氏的脸色就变了。
“丁婶子,你这话说的也太绝了吧。死了不让人进祖坟,这可这够狠心的。静嫂子,我看对你来说,李家的人都这么对你了,等你死了不进这祖坟也罢。免得等死了,到了阎王殿也不得安宁。”
丁氏对牛静和李茜娘俩儿的做法早就激起了不少人的不满,村里人不少看热闹的,虽大多都是漠不关己,也有像马氏一般落井下石,但也有像张氏这般看不上丁氏做法的。
看不过去,张氏也不惧怕得罪丁氏,就说了一句。
她一说,把大家伙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李木槿也朝她看去。只见这个胖妇人格外的眼熟,仔细一想,她可不是上一次在萧家门口,她打了马氏之后,帮她说话的那个妇人吗。
“就是,说人家不要脸,我看你这个婆子才不要脸,为了一亩地,不把人家孤儿寡母的给逼死,不罢休。良心当真是被狗吃了。”
张氏的话音刚落,一个站在她身边和丁氏年纪相仿的婆子也开了口。此人苏锦夏也认识,同样是那天帮她说话的。
此人也姓张,是张氏张凤兰的亲姑姑,两人都嫁到了石霞子沟,所以常在一块,人称张婆子。
张氏张凤兰的男人有几分本事,十里八村有名的木匠。平时有活,四处打打零工,没活的时候就去县里木工坊做活。家境在石霞子沟算是富裕的,所以说起话来,格外的有底气。
她为人也泼辣,所以她说了这么一句,脾气不小的丁氏脸色一黑,也不敢说什么。
“我们家的事,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不想挨骂就闭嘴。姓牛的,今天的事,咱们就先算了。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拿不出来十两银子给我,就算是你死了,我也得把小茜卖给王豁牙子。”
本来今天这事,她已经成竹在胸。没想到被牛氏倒打一耙,是她低估了牛氏的本事。没想到在她手底下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牛氏,她竟然至今都没有看透。
说着,老眼一眯,不想多待,撂下一句话,叫上李东海和李福就走了。
她得回去找王氏那个老不死的算账,都是她一大早跑到他们家给她出主意,让她来闹事。说是先编造出把李茜卖给王豁牙子的假象,然后逼迫牛氏拿钱给她,到时候把萧远山和牛氏不清不楚的关系捅出来,自然而然的萧家就会出这个钱了。
其实刚才萧远山站出来的时候,这事已经成了一半,可没想城牛氏这个软骨头今天却硬了起来。
反倒让她丢了脸面!
哼,既然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这钱,她必须得拿到手!
“好了,你别哭了,赶紧起来吧,免得还让人看笑话。”
丁氏带着人一走,看热闹的人走了个**不离十,望着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两母女,余氏看着心疼,便走上前安慰一番。
“大娘,我这哪还有脸啊?呜呜倒是今天这事连累到你们家的名声了,我对不起你们。”
听余氏一劝,牛氏举起袖子擦擦眼泪,抬头看向她。除了哭的满脸泪痕,脸色还算是正常,大约是心灰意冷了吧。
丁氏把她们娘儿俩逼到这一步,面子里子全都没了。望着连个院落都没有的三间破土坯房,一时间,牛氏心里更是满肚子苦水。
“傻孩子,哎,造孽啊。”
见牛氏和李茜这般模样,余氏还能说啥。看样子,牛氏心里头啥都清楚,估计她再劝一时也劝不进去。
叹了一口气,伸手在牛氏头上摸了摸,心里也是一阵心酸。
“小晴,扶着你牛婶子起来,小槿也过来帮帮忙。”
围观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见牛氏和李茜一直瘫坐在地上不是那回事儿。余氏招来杜晴和李木槿上前来扶她。
杜晴一听,看了李木槿一眼,两人上前把牛氏给扶了起来。牛氏也不矫情,虽默不吭声的流着泪,但也慢慢走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萧家一家人都没有离开,杜晴和李木槿两人走在前面,搀扶着牛氏,直到进了屋,牛氏找了个凳子坐下。
牛氏家中真的很穷,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和两个针线筐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余大娘,你们回去吧,我和小茜没事儿了。”
牛氏坐在那里哭了一会儿,眼泪就止住了,见萧家一家人老老小小都在这里。想着不能耽误他们的事,便开口跟他们说道。
她这么一说,余氏见她的情绪好转了许多,点了点头,“小静啊,可能大娘劝你,你也听不进去。不过有句话,大娘还是要说。这人活一辈子,图的不多,只不过一口气罢了。为了这口气,咱们也得好好活着。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娘她也就是嘴硬,今天说的话,你也莫要放在心上了。好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和小茜好好休息休息。”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糟心了,此刻也看不透牛氏现在心里是咋想的,余氏想劝也无从开口。担心着牛氏会想不开,她劝了一句,也就不劝了。
伸手在小茜肩上拍了拍,给她使了个眼神,余氏就叫着一家人回家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牛氏家里的事,他们家还真是管不了。看了一眼走在一旁的萧远山,见他板着一张脸,一直没有吭声。余氏心中心思转了转。
等进了院门,走进院子里,她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萧远山,“远山,你跟我进屋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哦,好。”
被余氏突然一喊,正在走神的萧远山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余氏,应了一声,脚步跟了上去。
“小槿,你中午吃饭了没?要是没吃,锅里还剩了一块杂粮馒头和一叠小咸菜。”
余氏和萧远山有话要说,其余的人都没有跟上。杜氏看着李木槿还正背着草筐,便开口跟她说了一声。
“我吃过了。”
中午她在酒楼做饭的时候,吃了一些,阿武端给她的。
听李木槿吃过饭了,杜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反倒是站在她一边的萧景玉伸手拍了拍她,跟她说道:“跑了一上午,回屋歇歇吧。咱奶找咱爹说事,估计待会儿该叫咱们一起商量了。”
奶在这个时间找爹商量事,萧景玉有预感觉得这件事会不同寻常。
“那我先回屋坐一会儿,”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也没有反对,应了一声,扭头看向杜氏,“大嫂,来我屋里,给你看样东西。”
给她看样东西?杜氏正往绣架那里走去,还没有坐下,突然听到李木槿这么说。她视线转了过去,一愣,应了一声,“好啊,你等我一下。”
神神秘秘的,估计是买了什么东西,既然她叫,她就去看一眼吧。
“你买了啥?神神秘秘的,还把门给关上。”
杜氏刚走进屋里,还没反应过来,李木槿就把门给合上了。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李木槿,脸上余留一丝惊吓,不过大多是疑惑。
李木槿听她问,朝她一笑,伸手拉起杜氏的胳膊,把她拉到小桌那里坐下。她坐在另外一边,从怀里掏出两盒东西来。
“这是我今天去县里买的,一盒香粉,一块胰子。”
说着,李木槿把两盒东西,一样一样的摆放在桌子上。直看得坐在一边的杜氏有些懵。
香粉、胰子这些个东西可是贵的很,有钱人家才能用得起。想到此,杜氏看了李木槿一眼。以前她还觉得这个妯娌还挺会过日子的,没想到竟也这么铺张。
不过想起这卖面皮的主意是她提起的,也给家里挣了不少钱,杜氏心里也就舒坦了许多。尤其是听到李木槿接下来的话后,她心里更舒坦了。
“这香粉和胰子可是好东西,待会儿咱们用胰子洗洗脸,然后再用香粉抹抹,想来也会很好看。我就算了,尤其是大嫂,合该好好打扮打扮的。”
李木槿卖这两样东西回来,不过是想研究研究。当然这个研究要光明正大的,要不然等她以后做出这香粉来,可又要找各种借口了。
说实话,这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生产出来一些东西,当真是心累。
“瞧你这话说的,我平日里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被李木槿这么一说,杜氏脸上绯红起来,纤细的右手指腹轻轻摸在脸上,有些羞赧。本想开口拒绝李木槿,可这世上哪里有不爱美的女人。
抬眸瞅了李木槿一眼,觉得她话说的有理,两人又是妯娌,倒真的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于是就应了下来。
“不过咱们还是明天再用吧,你先把东西收起来。”
东西是李木槿买的,想来奶和爹也不会说什么。至于萧景玉,他更不会说李木槿什么。虽娶的这个媳妇长得丑了点儿,可他却宝贝的紧。
“也好,嗯,外面景玉叫咱们了。”
听杜氏这么说,李木槿自然没有意见,正要把东西收起来,门外就传来了萧景玉的喊声。
李木槿看了杜氏一眼,随后朝着门外应了一声,“就来了。”
李木槿和杜氏两人一起进到堂屋的时候,一家子人都已经坐在了那里。不过李木凡和小辉两个小孩儿被支了出去。
屋里的气氛有些严肃。
萧景云和萧景玉两兄弟坐在一起,一声不吭,一人板着一张脸。萧老汉抽着旱烟,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烟锅里放的烟丝有些多,抽气也抽的猛,弄得整个人都弥漫在烟雾里。
余氏坐在主座上,看着刚来的李木槿和杜氏,指着她对面的位置,“赶紧坐下吧,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屋里的气氛太严肃,搞的李木槿和杜氏都有些紧张。听余氏一说,她们俩赶紧依次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两双眼睛就朝着余氏看去。余氏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萧景云和萧景玉一眼,最后把视线定格在萧老汉身上。
见他半低着头抽着烟,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余氏伸手敲了敲桌子,看向众人,深吸一口气,道:“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你们牛婶子家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你们娘死得早,平日里有个什么事都是牛婶子帮咱们家。现在她有难了,我想着,等过两天那个丁氏再来找你们牛婶子的麻烦,咱们家能不能出这个头帮帮她们娘儿俩。咱们家这一个多月也攒下不少银子。”
余氏年纪大了,头脑还算是清醒。一番话说下来,举足轻重,话说到该说的点上,便停了下来。
一双眼睛淡淡扫向屋里众人,像是在询问每一个人的意见。
到最后,见没人吭声,她把视线定格在李木槿身上,“小槿,这钱是你挣的,到时候奶要拿出来帮帮你牛婶子家,你没有意见吧?”
“没、没有意见,钱吗,就是用来花的,能用在帮牛婶子也算是功德一件。对了,我有件事忘了跟你们说了。刚才我带回来的草筐里有一些食材,是从四方客来酒楼拿的。今日我跟那里的老板达成了协议,说是日后我教给她做一样菜,她给我二十两银子。”
银子而已,就算是家里只有十几两拿来救牛氏和李茜,她也不心疼。更何况,她已经找到下一个挣钱的路子。
只要她有心,那钱还不是哗哗的往她口袋里进。
钱由萧老汉管着,他们能问取她的意见,她已经很开心了。至于别的,她无所谓。
不过正好余氏把话问到这里,她也就把在县里的事情跟他们说了。
这一说,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就连一直抽着旱烟的萧老汉也激动的看向李木槿。
“咋回事儿?啥叫你教她做一样菜,她就给你二十两银子。”
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
余氏听李木槿说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她,问了一句。
“是这样的,今天中午我在酒楼给景良做饭的时候,那里的老板尝了一下我做的饭,说是味道很好。于是,她就跟我说让我教她。她是开酒楼的,我自然不能白教给她,所以就跟她说一张新的菜方子二十两银子。”
听余氏问,李木槿便跟她详细解释道。
解释完,一屋子人都明白了,李木槿做饭的手艺当真是没话说。粗茶淡饭都让她给做的有滋有味。可是……
“既然这样,那新菜方子可得好好研究研究。”
人家要的是新菜方子,既是如此,那可得想想法子。杜氏把话茬接了过来,轻轻道了一句。
刚才余氏提出来花钱的时候,她心里还不是滋味,如今听到李木槿说这件事,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李木槿能挣钱是好事,这样家里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得好一些。
“嗯。”
听杜氏这么说,李木槿点点头,应了一声,算是回应。到最后把视线转向余氏。
余氏见她看了过来,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于是就把此事拍了板,“菜方子能卖钱是好事,不过刚才我说的那事,我看你们都没有意见了吧?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说定了。”
“景云,你现在去你牛婶子家一趟,把这事跟她说说,免得她担心。”
说着,看向萧景云跟他说了一声,见萧景云应了,余氏站起身让大家伙都散了吧。
从堂屋里走出来,太阳已经过半了,李木槿帮着杜氏翻了翻院子里晒的野菜。翻完之后,两人正打算担着水桶去井边打桶水回来浇浇后院里的菜园子。
正这时,萧景云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回来,脸色变的惨白,满脸通红的朝院子里喊了一声,“爹,不好了,牛婶子上吊自杀了!”
这句话刚落音,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就是李木槿,手里的扁担一扔。人就跟飞了似的,跳过一米多高的木门朝着东边跑去。
院子里的人,也没有落后,在她动起来的时候,一个个跟了上去。只不过没有她的速度快罢了。
等李木槿跑到牛氏院子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两个邻居跑过来了。
牛氏和李茜的尸体就在地上躺着,两人脖颈子里一人一条绳勒的红痕。
“婶子,李茜,李茜。”
李木槿看到两个人的尸体,吓得不轻,赶紧跪了下来,伸手去摸两个人的呼吸。皮肤还是热的,气息似有似无。
她伸出手在李茜脸上拍了拍,喊了两声。
“尸体都僵了,人肯定是没了,喊也没用了。”
见李木槿这样,一旁站在的一个老妇人开口说了一句。
不过李木槿并未理会她,伸手在李茜胸口按压起来。说不定还有救!
“大哥,照着我这样做,快。”
李木槿刚上手,萧景云就赶了过来。李木槿扫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哦、哦……”
被李木槿突然一喊,萧景云慌了神,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走了过去,照着李木槿的手法开始按压起来。
按了几下,李木槿见李茜没有动静,开始对她进行人工呼吸。
看到这一幕,赶来的萧家人吓了一跳。李木槿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只是扫了萧景云一眼,“让大嫂来。”
撂下一句话,李木槿继续手中的动作。
而另一边,杜氏虽担心,但人命关天,被李木槿一说,萧景云的视线还没有扫过来,她已经快步走了过去,接替下萧景云。
李木槿和杜氏跪在那里慌慌张张的救人,围观在一旁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来惊扰了她们。
牛氏和李茜自杀的时间应该不是很长,因为从他们回家之后,李木槿只跟杜氏说了一会儿话,坐在屋里商量了一下关于拿钱救牛氏的事,还有翻了翻晒在院子里的野菜。算下来,不过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小半个时辰,牛氏和李茜要是在他们一走就上吊寻死,那肯定早就死透了。不过,谁自杀之前不好好纠结一番?
想来牛氏和李茜就是纠结了一番,又痛哭了一场,才做此决定的吧。所以在李木槿伸手摸她们俩身体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杜氏一直学着李木槿的样子按压着,可见地上躺着的牛氏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手心里开始冒汗,心里也开始慌了。
不是紧张的,而是吓的。
万一牛氏已经死了,那
那她现在岂不是摸了死人,她胆子向来小。正要开口放弃,可谁知道,躺在地上的牛氏竟然咳了一声。
咳完一声,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紧接着牛氏慢慢的睁开了眼。
“醒了,牛婶子醒了。”
见牛氏醒了,杜氏悬着的心一下子回到了实处。看着牛氏,脸上露出惊喜的笑,抬头看向余氏、萧老汉众人。
牛氏醒了,他们自然看见了。不过他们却是下意识的看向李木槿那边,按理说牛氏醒了,李茜也应该醒了才是。
可谁知道,李茜那边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要是万一,李茜没了,估计牛氏就算是活下来,也会痛苦半生。
好在,等他们视线望过去不久,李茜胸口突然起伏一下,紧接着,身体就动了。
“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看到这一幕,余氏拍着手,眼眶都蓄起了泪差点儿没有哭出来。走上前去,她帮着杜氏把还在一脸迷茫的牛氏给扶了起来。
“余大娘,我我们”
什么情况?这是!她不是上吊死了吗?难道被人发现救活了?
是了,望着门外熟悉的场景,再看看这一屋子熟悉的脸孔,牛氏的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这下好了,寻死被人发现救了下来,这件事很快就会在村子里传开,她更没有脸面活下去了。
“好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赶紧上床上好好去休息,一句话都不要说。”
余氏看着牛氏和李茜这样,很是心疼。正想要开口劝上两句,可劝慰的话到了嘴边,她就板起了脸。
这个牛氏软的不行,她就得来硬的。
之前走的时候,她嘴磨破了皮,叮嘱了她一遍又一遍。可她却把她说的话当做耳旁风没有听进去,现在她老婆子也不劝了,直接冷声怒道。
这一声还算是管用,牛氏立马就禁了声。
当然牛氏禁声除了见余氏脸色不好看,还因为她的嗓子难受得紧,说句话嗓子都疼。
“小槿,上次景玉受伤的时候,那**药酒还在你那里吧。你回家拿过来。”
把牛氏和李茜扶到床上坐好之后,看着两人脖子里的勒痕,转头看向李木槿说道。
听她说,李木槿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她一走,余氏又看向萧老汉三人,“你们都出去吧。这里没事了,你们回家也行。”
“走吧,咱们都先出去吧。”
一听余氏这么说,萧老汉本想说些什么,可是望了余氏一眼,便转身,看向萧景玉和萧景云开口说道。
萧老汉领着人一走,余氏又看向杜氏,说道:“小晴,去厨房烧些热水,跟你婶子和小茜清洗一下身子。”
“哎,我这就去。”
听余氏吩咐,杜氏淡淡应了一声,便烧水去了。
忙活完牛氏和李茜两个人的事情,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如今萧家一家人只有余氏和李木槿在这里陪着牛氏两人。
杜氏回家做饭去了,几个大男人之前来了一次,探望一下牛氏和李茜,说两句宽慰的话,人就离开了。
“也不是我非要去寻死,哪怕是有一丁点儿继续活下去的希望,我们娘儿俩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这一辈子什么都没有了,活着不过是为了一口气,为了小茜。大娘,我累,太累了。”
太累了,李东来死了之后,她和小茜孤儿寡母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可丁氏嫌弃她们俩吃的没有干的多,便把她们两个碍眼的从家里给赶了出来。
赶出来也就罢了!
几乎凡是她去种地或者刺绣挣了几个钱,从不会过三日,丁氏就会来他们家给她要钱。她要是不给,丁氏就在她们家里乱翻。
现在倒好,把主意打到了小茜身上。小茜虽是个哑巴,嫁不出去,但也是她的心尖尖儿。
屋里余氏见牛氏的情绪好多了,趁着屋里也没有什么人,她就开口问牛氏为何这般想不开。
刚一问,牛氏就看了她一眼,鼻头一酸,眼泪哗哗的淌了下来。
这一哭,惹的余氏心疼,见李茜坐在一边也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余氏伸手拍了拍牛氏的肩膀,拉起了她的手,“就算是再苦,也不能去寻死啊。咋就这么想不开呢?你知不知道大娘一听到你们两个上吊了,吓的腿都软了,看到你们娘俩儿躺在地上,大娘的心呐”
余氏终究是心软,想起今天的事,就算是经历过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她,也是抱着牛氏哭了起来。
“我今天下午回家的时候,跟远山他们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等过两天,你娘来跟你们要钱,这钱,我们家替你们出。小茜是好孩子,不能嫁给那个什么王豁牙子。”
“余大娘,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是给了钱,以我婆婆那性子,肯定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到时候我们娘俩儿总不能天天去麻烦你们吧。”
听余氏这么说,牛氏直接给拒绝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出去借钱,可是以丁氏的脾性,给了钱,她也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她又不欠丁氏一家人的,凭啥她要拿出十两银子给她啊!
“算了,这日子要是实在过不下去。我就拖着棍子离开石霞子沟,领着小茜四处要饭,只要有一口气,总能过下去的。”
死了一次,牛氏不想死第二次了。其实她自己挂在绳子上的时候就后悔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大不了她们娘俩儿离开这石霞子沟就是了!
“又说傻话,”拖着棍子去要饭,这没着没落的,不一定哪天就病死冻死饿死哪儿了,听牛氏这么说,余氏嗔了她一声,“这事,等等我们去找村长看看。实在不行,咱们再想办法。天色也不早了,小晴估计把饭做好了。你们跟着我们一块去我家吃饭吧。”
这牛氏都是说的哪和哪儿的话啊,越说越离谱。
余氏不想再听,就打断了她的话,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估计已经日落西山,便站起身,拉着牛氏就要走。
可牛氏却没有动,看向余氏,“大娘,我不想出去。”
今天一下午来他们家看热闹的人一波一波的,也有大胆进屋来看看的。估计这时候还会有人在外面,她嫌丢脸,所以并不想去。
见她这样,余氏叹了一口气,说道:“你都不怕死了,还怕出门见人吗?赶紧走吧,就几步路。”
说着,不说废话,放开牛氏,拉过小茜就走了。牛氏见此,叹了一口气,擦擦眼泪,跟了上去。
李木槿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等她们都走了,她留在后面把门给关上。
晚饭,杜氏难得蒸了一次白面馒头,今天是萧景良考完试的日子,余氏吃过中午饭就把面给和上了,说是给那孩子改善一下生活。
考试的结果,四月初八才会公布出来,所以到四月初八之前,萧景良都会待在家里。他读了八年的书,除了过年,第一次在家里呆这么久。
“好了,赶紧吃饭吧,今天晚上谁也不用拘着,使劲吃。”
一家人,加上牛氏和李茜两个,一张方桌挤一挤还是能坐下的。望着桌子上一竹筐的白面馒头和猪下水炒的菜。
余氏看向众人,说道。
家里现在不缺钱,日子以后也会越过越好,吃饱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余氏说完,倒是没有人客气,吃了一顿好多年从未吃过的饱饭、好饭。
“你们先坐着聊,我和你们奶有些话要说,待会儿再出来。”
家里难得这么热闹,吃过饭,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聊。见此,萧老汉在抽了一锅旱烟之后,突然站起了身,开口说道。
他一说,余氏也跟着站了起来,道:“我们去谈点儿事情。”
说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没有去西间,而是直接出了门,直奔村子西边人少的地方。
“有话就直说吧,别磨磨唧唧的。”
两人走了有一段路,余氏见萧老汉好几次开口都没有张开嘴。她跟这个儿子在一起生活了近五十年,还能不了解他的性子。
这副模样,估计是有什么话不好开口。
没有办法,谁让她是个做娘的,于是就先开了口。
她这一说,萧老汉一愣,看向余氏,脸上还是有些纠结,不知从何开口的好。不过他知道这话早晚就得说,定下心来,终于张开了嘴,“娘,我想把牛静给娶过来。”
“娘,你看咋样?”
萧老汉说出上一句话,不知道是花了多大的勇气,可是见他说完,余氏半点反应都没有,他有些着急了。
看向余氏,又问了一句。
“牛静是个不错的,”余氏和萧老汉日日相处在一块,他对牛静有这样的心思,她并不觉得奇怪,“可你要想好了,你娶她回来,就是娶了一个麻烦。”
牛静嫁到他们家不要紧,可是万一丁氏缠着他们家不放,那
“娘,咱们家有景云和景玉,相信丁氏也不敢乱来。要是这次景良要是考上童生的话,他们家更该思量思量了。”
余氏的思虑不是空穴来风,这点,他也想了。
丁氏或许会来闹事,可是他们家有景云和景玉撑着,要是丁氏成了他们后娘,到时候替丁氏出头就站得住理了。
再说了,要是景良考上童生,再考上秀才,到时候别说是丁氏,就算是村长一家也不敢对他们家怎么样。
想想之前那头野猪,让村长家分去了一半,萧老汉心里就有些隔阂。
“你说的也是,”听自家儿子想的这么周到,她这个做娘的还能说什么呢,索性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把牛氏娶回来,等她死了之后,他还能有个伴儿。要不然整个家里就数他孤苦伶仃了。
“成,那你要娶就娶吧,”余氏开口说道,可说到这里,她突然就停住了,抬眸看向萧老汉,“你不是想让娘去帮你说说吧?”
“嗯,这事儿子不好意思开口,倒是要麻烦娘了。”
萧老汉把余氏叫出来说事,最终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没想到竟一眼被他娘给看出来了,一时间红了脸,点头应了一声。
“行,那事就交给我吧。不过,估计牛静那边不会答应的很爽快,我还得好好劝劝。”
听萧老汉这么说,余氏甩给他一个我就猜是这样的眼神。可自己的儿子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为了他的幸福着想,只能她这个做娘的去出这个头了。
“还有,这件事不管成不成,你最好找个机会跟景云他们三兄弟说一声。别到时候,他们不愿意,弄出什么事情来。”
一家人生活图的是和和睦睦,虽说三个兄弟都十分喜欢牛氏,可要她嫁过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反对。
“好,我会跟他们说的。可是娘最好快点儿办这件事,丁氏那边很快就会找上来的。”
“行,我知道了。走吧,回家。”
她又不傻,自然知道这事越早办越好,更何况现在牛氏的心是最脆弱的时候,说不定她就那么一劝,牛氏就同意了呢。
如此想,余氏开始想着该怎么和牛氏去说这件事了。
“小静,今天你就和小茜别走了,要是不嫌弃就跟我老婆子睡在一张床上。咱们娘仨儿到晚上好好说说话。”
余氏回来之后,陪着大家伙坐了一会儿,见小重孙子萧辉打瞌睡了,便让大家伙都散了。
不过说完,便看向牛氏,开口把她们留下。
“你别说回家,老婆子让你们留下就留下,别反驳我的话啊。”
“好。”
牛氏是想回家的。可听余氏说让她们留下,态度还这么坚决。她就把要回家的话咽了下去,应了一声好。
她知道余氏肯定是担心她们俩回家会出事。
其实她真的不会再想不开了,不过为了让余氏不担心她们,留下就留下吧。
李木槿不管牛氏和李茜留不留下,反正她是劳累了一天,着实累得不行。跟着萧景玉回了房间,她什么也没有做,收拾收拾打算先补个觉。
不过和萧景玉单独相处起来,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
想了半天,她才想起来,原来今天除了今天早上从家里离开去县里,到现在她都没有跟萧景玉说上几句话。
“二哥,你愣在那里干嘛呢?赶紧收拾一下,睡觉吧。”
萧景玉好像有些不开心似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李木槿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转过身继续把床上的被子给铺上。
正铺着,突然觉得腰身一紧,低头一看一双大手正扣在她的腰间。李木槿瞬间脸红了起来,浑身有些发热,侧着头往后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边阔。
“二哥”
李木槿心跳有些快,不过还是抑制住激动,开口想要问问萧景玉这是怎么了?可话还没有开口,只感觉到萧景玉把头也贴了过来。
“小槿,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的没用?”
新娶的媳妇这么能干,不是做面皮就是卖菜方子。而他呢?一事无成,办个武馆都半途而废,就连今天想为牛婶子出头,被人家一句话堵的什么也开不了口。
以前没娶媳妇的时候,每天日子过着,虽然焦躁,但也没有现在这般焦躁。他只恨自己空手双拳双脚却闯不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来。
李木槿被萧景玉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顾不得浑身上下的烦躁,拉开萧景玉的手,转过身来。微微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对上萧景玉那双好看的眉眼。
“二哥,你咋能这么想?你要是没用,那不是很多人都是废物了?你以后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可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没用。以后等咱们家的日子过起来了,还得仰仗着你把持门面。”
李木槿知道自己嫁给这个男人自尊心很重,所以把你怎么没用?整天在家里挑水劈柴干重活的话给咽了下去。
专挑好听的说。
可就算是如此,萧景玉也没有听进去,他一直蹙着眉头,轻叹一声,道:“小槿,你说的没错。可是我一直想出去做一番事业,前些年因为那件事有些颓废,可这两年,尤其是娶了你之后,我就想把这个家撑起来。”
他想把这个家撑起来,这个悔悟好像是有些晚了,导致他现在做什么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
还有,是他撑起这个家,而不是小槿把这个家撑起来之后,由他来把持门面。
听到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一时有些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有这么强烈的自尊心,好像她有些明白了。
萧景玉是看到她往家里挣钱,受了些刺激,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无用了。当然这里面不只有男人的自尊心,还有他的上进心。
想到此,李木槿突然就想起了一个月前办武馆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萧景玉虽然没有多大的改变,但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干劲儿,每一件事都要亲力亲为。
那个时候的萧景玉,有血有肉。
可他的血肉却被现实无情的碾压了一次又一次,想到这里,李木槿突然心疼起眼前这个男人来。
要不是五年前发生的那两件事情,或许他早就优秀的别人追不上他的脚步了吧。
“二哥,有才华、有能力的人是不会被岁月磨灭的,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那些话吗?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小槿,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总是静不下心来。”
大道理,他不是不懂,可是一遇到事情上,他就着急。再者,他现在完全看不到未来的光景。万一困顿一世,可又该如何?
“二哥,这世上比你过得差的人比比皆是,有些人同样胸怀大志,有的人对未来失去信心,有的人则对未来充满希望。那我问二哥,你是失去了信心,还是充满了希望?”
李木槿心疼归心疼萧景玉,可这人有时候是聪明,但也容易把自己逼到死角里。既如此,不好好给他上一课,他是走不出来了。
“我再问二哥最后一句,你如今这般沉不下心去,就算你闯荡出一番事业,可难保不会再遇到困境,到那时候,你要是还和如今这样该如何?自暴自弃吗?如果二哥就连这么一个小坎儿都迈不过去,那何谈理想,抱负!”
李木槿一番话说的毫不客气,萧景玉听了这一番话,脸色越来越沉,眉头越皱越深。到最后,绷着嘴,抬眸看了李木槿一眼,眼神里透露着纠结。
过了半晌,他才松嘴叹了一口气,伸手一把把李木槿给揽进了怀里,“小槿,有你在真好,谢谢你。”
小槿说的没错,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着了魔,搞不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也怪他,心思太重,从今以后他不会再也不会这般了。
萧景玉抱紧了李木槿,他头埋在李木槿的肩上,过了半晌,他抬起头,把视线挪到了李木槿的脸上。
她的脸最近变化极快,几乎是一天白过一天,就连以前那坑坑洼洼沟痕都淡了,还有那鼻翼两端的雀斑也淡了不少。
这样的李木槿看上去比一般人好看多了,要是照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美人胚子,当然要是在她不露出那一口大龅牙的时候。
“谢什么,你我是夫妻,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听萧景玉突然这么说,话语中尽是深情,还抱着她。两人好像还从未这么亲近过,一时间,李木槿有些羞赧。
可就一会儿,她很快就适应过来,抬眸看向他,回了一句。
说完,只见萧景玉还在看着她,趁她一个没注意竟低下头来,在她嘴角轻轻啄了一口。
萧景玉是看到她往家里挣钱,受了些刺激,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无用了。当然这里面不只有男人的自尊心,还有他的上进心。
想到此,李木槿突然就想起了一个月前办武馆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萧景玉虽然没有多大的改变,但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干劲儿,每一件事都要亲力亲为。
那个时候的萧景玉,有血有肉。
可他的血肉却被现实无情的碾压了一次又一次,想到这里,李木槿突然心疼起眼前这个男人来。
要不是五年前发生的那两件事情,或许他早就优秀的别人追不上他的脚步了吧。
“二哥,有才华、有能力的人是不会被岁月磨灭的,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那些话吗?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小槿,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总是静不下心来。”
大道理,他不是不懂,可是一遇到事情上,他就着急。再者,他现在完全看不到未来的光景。万一困顿一世,可又该如何?
“二哥,这世上比你过得差的人比比皆是,有些人同样胸怀大志,有的人对未来失去信心,有的人则对未来充满希望。那我问二哥,你是失去了信心,还是充满了希望?”
李木槿心疼归心疼萧景玉,可这人有时候是聪明,但也容易把自己逼到死角里。既如此,不好好给他上一课,他是走不出来了。
“我再问二哥最后一句,你如今这般沉不下心去,就算你闯荡出一番事业,可难保不会再遇到困境,到那时候,你要是还和如今这样该如何?自暴自弃吗?如果二哥就连这么一个小坎儿都迈不过去,那何谈理想,抱负!”
李木槿一番话说的毫不客气,萧景玉听了这一番话,脸色越来越沉,眉头越皱越深。到最后,绷着嘴,抬眸看了李木槿一眼,眼神里透露着纠结。
过了半晌,他才松嘴叹了一口气,伸手一把把李木槿给揽进了怀里,“小槿,有你在真好,谢谢你。”
小槿说的没错,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着了魔,搞不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也怪他,心思太重,从今以后他不会再也不会这般了。
萧景玉抱紧了李木槿,他头埋在李木槿的肩上,过了半晌,他抬起头,把视线挪到了李木槿的脸上。
她的脸最近变化极快,几乎是一天白过一天,就连以前那坑坑洼洼沟痕都淡了,还有那鼻翼两端的雀斑也淡了不少。
这样的李木槿看上去比一般人好看多了,要是照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美人胚子,当然要是在她不露出那一口大龅牙的时候。
“谢什么,你我是夫妻,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听萧景玉突然这么说,话语中尽是深情,还抱着她。两人好像还从未这么亲近过,一时间,李木槿有些羞赧。
可就一会儿,她很快就适应过来,抬眸看向他,回了一句。
说完,只见萧景玉还在看着她,趁她一个没注意竟低下头来,在她嘴角轻轻啄了一口。
李木槿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看向他的时候,只见萧景玉的眼神正在四处乱看,脸色爆红。
到最后,见她一直看他,他终是把视线给停了下来,轻咳一声一掩去他此刻的尴尬,“赶紧睡吧,明日一早还有事要做。”
说着,他先跑到床上,迅速脱下衣物,躺了上去。
李木槿站在原地,摸了摸她微红的脸,低笑了一声,吹灭了油灯,爬到床上,越过装睡的萧景玉,躺了下去。
刚睡了一会儿,李木槿的身影就消失在床上,而一边的萧景玉依旧在熟睡。
“魅天,魅天,你出来一下。”
往日里每天来到空间里,李木槿只做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吃,使劲吃,第二件事就种,把空地上种上新的瓜果。
她很少见魅天,像今天这般叫他,还是第一次。
“干嘛,叫我有什么事?”
李木槿修炼,他也在修炼,两人相辅相生,李木槿现在是练气二层,他也从中受益,修为增加了不少。
正在修炼中,被李木槿贸然打断,所以魅天说话的语气并不好。
好在李木槿也不欲跟他计较,直接问道:“你知道这里的五级武者相当于练气几层吗?”
萧景玉如今面前的拦路虎有两只,一是县里武学院的樊志华,二是郡县郡君君凌他爹。
君凌他爹现在是郡君不会管一个一点儿也影响不到他的萧景玉。所以现在只要除去樊志华,萧景玉的路就好走一些了。
之前,她听说过,说是樊志华是五级武者。
“这个嘛,按理说你修炼到练气五层,捏死他就跟捏死蚂蚁一样,可你到四层也不是没有把握,毕竟咱们修仙者可是会法术的。不过我觉得你还是练到五层比较好,说不定他已经成了六级武者。”
魅天听李木槿问,他就开口解释道。像樊志华那样的人,拦到李木槿的路,就该弄残他。
魅天洋洋得意的说着,却没有看到他越说,李木槿并没有越高兴,反倒是黑了脸。
而等到魅天说完,这才注意到坏事了。哧溜一下,无声无息的逃了,反正李木槿现在是只弱鸡,看都看不到他。
“魅天,这次我记下了,你要是再看老娘的心思。老娘以后见到你,一定把你大卸八块。”
她不过问了一句五级武者相当于练气几层,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这个魅天怎么知道她说的是谁。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货偷窥了她的心思!
丑八怪,谁理你!
魅天夹着尾巴无声无息的逃了,可李木槿这婆娘的喊声实在太大,他不想听也听到了。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差点儿从云端上失足落下。
感觉自己躲躲藏藏颇有些窝囊,便暗暗骂了李木槿几声才解气。
而李木槿没有得到魅天的回复,自然知道他已经逃了。不再理他,她坐了下来,开始坐在前些日子路过大屯集在那里买的藤椅上,一边吃着甜瓜,一边喝着灵泉水。
她现在已经是练气二层巅峰状态,随时都会冲击到三层。可是要冲击到五层,少则需要半年,多则一年也说不定。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毕竟越往上冲击,需要的灵力就越多。
想到这里,李木槿有些唉声叹气,顿时没有了吃甜瓜的心思。漫不经心的咬了一小口甜瓜,李木槿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精光。
望了一眼躺在灵泉口的那枚被她吸光了灵气的黑色珠子,李木槿嘴角勾了起来。
没有吸收这颗珠子里面的灵气之前,她刚刚达到练气二层,等吸收完,她顺利达到二层巅峰。
要是她能拥有这么多黑色珠子,那修炼到练气五层,顶多半个月的时间。
可是难就难在怎么才能得到这黑色珠子。
李木槿一边啃着甜瓜,一边想着法子,啃完一个甜瓜后,她已经想到了好几个法子。
既然有了法子,李木槿心里高兴,吃了一肚子甜瓜之后,闪身出了空间。
余氏一向一个人住,但是为了让她一个老人家睡得舒服,十年前萧老汉和萧河山两兄弟给她打了一张两米宽的大床。
床上睡三个人并不是那么显得拥挤,可牛氏却睡到半夜一点儿睡意都没有,翻了一个身又一个身。
“怎么?睡不着啊?”
牛氏没有睡着,同样的,余氏也没有睡着,她一心的心事,怎么可能睡得着。
“嗯,大娘,你也没有睡啊?是不是我吵着你了?”
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牛氏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小声说道。早知道她就老实点儿了,没想到翻个身把人给吵醒了。
“没有,我年纪大了,最近老是晚上睡不着。哎……”
听牛氏问,余氏伸手在她身上轻轻拍了一下,以示安慰。然后轻声回了一句,说完,还叹了一口气。
她一叹气,牛氏便转过身来,“大娘,你叹啥气啊?”
刚才听余氏叹的那一口气中,尽是愁绪,牛氏心里担忧就问了一嘴。见她问了,余氏不吭声,她继续说道:“大娘,你有啥心事就跟我说说,虽说我可能帮不了你,但也比你埋在心里难受。”
“哎,我今年啊,已经生了三次病了。一次比一次严重,眼瞅着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约摸着,今年冬天都难熬了。”
听牛氏问,余氏长叹一声,开口轻声说道。她这么一说,吓了牛氏一跳,往余氏这边挪了挪,打断了她的话,“大娘这是说啥呢?您老身子康健着呢,长命百岁也是能活的,可千万不要这么说。”
“什么长命百岁?也就是说说,你看村里人哪有什么长命百岁的?人年纪大了,总要死的。可是我要是死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远山。他……”
余氏听牛氏说,嗔了她一声,然后就突然转移了话题,提到萧远山。一说起萧远山,她的声音就哽咽了。
吓了躺在一边的牛氏一跳,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娘啊,你可别多想啊。”
这人年纪大了,最忌想这儿想那儿的,想着想着就糊涂了。
“我没有多想,就是想起我死了之后,远山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这心里就难受。就算是死了,估计也放不下啊。我这几天就想着,想着临死之前给远山续个弦。”
ps:谢谢桃之妖妖的打赏,么么哒!
“反正现在家里日子慢慢好过了,多一个两个人也能养得起。远山身边要是能有个人照顾他,我就算是现在闭上眼睛两腿一蹬,也踏实了。”
余氏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长长叹了一口气。一边观察着牛氏的脸色,一边在心里计较着。
“大娘说啥话呢,您老肯定能长命百岁。不过您能这样想也挺好的,萧大哥还年轻,万一这以后分了家,身边没个知冷热,日子是挺孤单的。”
牛氏见余氏坐了起来,她也跟着坐了起来,拉着余氏的手,看向余氏,轻声叹了一口气,回道。
萧大哥是好人,这些年不仅是他,还是景云、景玉都没少帮她。现在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好了,能找个续弦陪着他,是好事。
“是啊,孤单啊。你大爷死得早,在远山十岁那年就不在了,就我一个人把四个孩子拉扯大。以前还没有觉得,眼看着四个孩子一个个出嫁的出嫁,娶媳妇的娶媳妇。我这心里啊,空牢牢的。你看我每天编草筐,干别的活,不让自己闲着。不是我不想闲着,因为这一闲,心里就难受。”
“瞧,你看我把话给说哪去了,”余氏坐在那里,轻声的兀自说着,见牛氏低着头,好像有些不太高兴。这才意识到,她也是没了丈夫的人,便赶紧打住了话题。
伸手反握住牛氏的手,拍了拍,扫了一眼在一旁睡得正熟的李茜,又转过头看向牛氏,问道:“牛静啊,大娘看着你就不错,不如你来做我儿媳妇如何?”
余氏是看了,她说这一番话,有可能牛氏根本没有听懂,也有可能她听懂了,不想回应。
不管是哪一种,余氏觉得自己说再多暗示的话,也是无用。索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看向牛氏就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这一问,对面的牛氏瞪大了一双眼睛,张开了嘴,吓了一跳,一脸的不可置信。等反应过来,牛氏脸上红了起来,还有些慌张,连连摆着手道:“大娘,我可配不上萧大哥,不、不行的,不行的。”
嫁给萧远山?
萧远山是个不错的人,能嫁给他是福气。可她没有这个福气!要是她嫁到萧家来,必然会给萧家带来很多很多的麻烦。
那丁氏就像是黏在身上的狗皮膏药,撕下去就得脱落一块皮。萧家的日子刚刚有起色,她不能带着李茜连累萧家。
“牛静啊,娶你的事其实是远山跟我提的。这些年,咱们两家常来往,外面早就风言风语了,所以你们俩要是成亲了,这一点倒是不必顾忌。我知道,你心里担心嫁过来,丁婆子会来找事,但你也不看看咱们家有景云和景玉在呢。你现在是他们婶子,不好管你的事,这样会被外人说。可你要是成了他们后娘,就是为了维护你动了手,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劝你的话,我也不多说,说多了,你也听不进去。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你自己个儿好好寻思寻思吧。”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余氏知道这话贸贸然的说出来,还是在牛氏这种境遇下说出来,牛氏肯定会多想。见此,她也不想说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听不听,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哎,我知道了。很晚了,我扶大娘睡下吧。”
听了余氏的话后,牛氏心里一直很不安。但这不安,让她死死地压在了心底,脸上表现的淡淡,伸手扶着余氏躺下了,顺便给她掖了掖被角。
余氏到底是年纪大了,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至于牛氏,她躺在床上,一直没有睡着。
她今年才三十八岁,却活的苍老犹如四五十岁。当初在娘家的时候,整天干不完的活,给家人们当丫环使唤。李东来死了之后,娘家更是没有帮衬她一把,还担心她和小茜会找上门,直接断绝了关系。
至于婆家,她更不想提。这些年来,在丁氏手底下,她更是活的像猪牛一样。要不是为了小茜,今天她拼了这条命也得跟丁氏没完。
一想到这儿,牛氏更来精神了。是啊,她今天死都死了,应该死之前要了丁氏的命才是。要是今天真死了,估计丁氏的名声也就臭那么一阵,等以后照样活得好好的。
这么一想,牛氏倒是有些庆幸她还活着。
“牛婶子,你咋起得这么早啊?”
李木槿一到卯时初就会睡自然醒,她一向是家中起来最早的,可谁知道今儿一早刚出门就看到牛氏拿着笤帚在院子里扫地了。
“一不小心就睡醒了,再也没有睡着,就起来了。”
和余氏说完话,她睡了大约有两个时辰就醒了。虽然睡得少,可醒来之后却精神的很,便早早起来了。
不过看到李木槿竟也起的这么早,牛氏倒是挺意外的。
听牛氏开口说话,李木槿笑着点点头,并未说什么。走到厨房门口,舀来一盆凉水清洗一番,她就进了厨房。
而这时,萧景玉、萧景良、萧景云、杜氏一个个的都醒了。
萧景玉、萧景良两个人上了后山,他们在后山下了套子。萧景良虽然已经考了试,最近一段时间不用去县里读书,可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睡懒觉睡不踏实。更何况,春光正好,这时间用来读书是最好的。
杜氏和往常一样,帮着李木槿做面皮,正做着,牛氏也过来给两个人打下手,倒是让两人轻快不少。
“今儿收获倒是不错,竟弄了两只野鸡一只兔子。”
做好面皮和早饭之后,萧景云和萧景玉就回来了。两人手里拎着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在山脚底下下套子能弄这么多东西回来,当真是不容易。
见此,余氏夸赞了一声。
“是大哥会找地方,所以才逮了这么多。这一路走回来碰了不少人,都没有我们打的多呢。”
以前去后山脚下套子,几天都逮不住一只带毛的东西,可萧景玉回来后,他们常常都会有收获。
对此,萧景玉很高兴,脸上也不自觉露出发自内心的高兴。
“好了,把东西先撂下,等吃过早饭,咱们再处理。小晴,把早饭端出来吧。”
ps:推荐好友色儿姐要奋斗的新书绝宠巴比伦:星际王妃从天降,宠文,一定要看啊!
听萧景玉这么说,余氏笑着点点头,回了一句。转头看向杜晴,吩咐了一声。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过早饭,李木槿背着草筐就去了县里。昨天她已经想好了一个菜方子,正好顺便教给上官岚。
“我可能会回来的晚一些,你不用担心我,中午饭之前,我肯定会回来的。”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天是李木槿单独去县里,平日里有萧景良一块。出了门,萧景玉硬要把她给送到村头。
现在都走到村头了,见萧景玉还没有回去的架势,李木槿就先停住了脚步,看向他说道。
“嗯,那你早去早回,我们今天就不上山了。要是得空,我在村头等你。”
爹今天跟他说,让他待会儿跟着他去一趟村长家。估计要是顺利的话,他应该能在中午接到她。
“好啊,那我就先走了。”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脸上有些热,心跳也有些快,看了萧景玉一眼。爽快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李木槿前世只活到二十四岁,除了修炼,很少跟男人接触。而现在她不仅跟男人接触了,还是一个长得英俊挺拔,对她关怀备至的男子。
刚才的那股心跳,大约就是所谓恋爱中的感觉吧。
李木槿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她觉得人这样活着才有滋有味,此刻只觉得上一世那二十四年全部都白白浪费了。
脚下的步子轻盈起来,望着路边一块块正开得灿烂的油菜花,李木槿心情又好上几分。
不过一路走去,她都没有回头。要是回头的话,她肯定能看到站在路边的萧景玉一直等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开。
“爹,咱们去村长家干什么?”
萧景玉有些不明白,这平白无故的没啥事,为啥还要拿着两封红糖和一小坛清酒去村长家。
“去了,你就知道了,问这么多干啥?”
萧老汉一手拎着清酒,一手抽着旱烟,听走在一边的萧景玉开口问,他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回答,便敷衍了一声。
今早吃过饭,他娘就跟他说了,说是牛氏同意了昨天他提出来的那件事。
既是同意了,这件事当然是越早点办越好。
被萧老汉怼了一句,萧景玉被噎了一下,看了自家爹一眼,终究是没有再问。
村长家住在村子当街中间,很好找,村子里出了族长家,就他们家的房子最显眼。两排青砖大瓦房,住着李德茂一大家子人。
李德茂只有一个儿子,可是儿子却给他生了五个孙子,一个孙女。
如今前三个孙子都成亲了,除了老二一家去了外地打拼,其他人都住在家里。一大家子倒是热闹的紧。
村长家就是一个村里的表率,所以一走进村长家里就能感受到这一家人的和睦。
“玉哥哥,你来啦。”
萧老汉和萧景玉两人一走进院子里,第一个迎过来的就是身材臃肿的李蔓蔓。
只见她死死抓紧了萧景玉的胳膊,一脸笑意的望着萧景玉,目不转睛。
“蔓蔓,你干啥呢?这么不懂规矩!”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贾氏坐在院子里,媳妇和两个孙媳妇围着她做针线。看到李蔓蔓和萧景玉这么亲近,一下子就黑了脸。
这个丫头,没想到萧景玉都成亲了,还这么粘着他。
“还不滚过来。”
贾氏是真的动怒了,要是让人传出去她的宝贝孙女竟对一个成了亲的男人念念不忘,以后还怎么嫁出去!
“奶……”
李蔓蔓见萧景玉来了,本是满心欢喜,可谁知道竟被贾氏三两句话下了面子。只觉得一时在她喜欢的人跟前丢了面子,跺着小脚,哭丧着小脸,有些不愿意了。
可见贾氏脸色越来越黑,李蔓蔓泪眼汪汪的看了萧景玉一眼,终是无奈的放开了手,朝着自己房间跑去。
“你们来是有事吗?”
见李蔓蔓走了,贾氏才恢复了脸色。扫了一眼萧老汉和萧景玉手里拿的东西,她就问了一句。
她这一问,萧老汉淡淡道:“找村长商量点儿事。”
“他在后院呢,”贾氏也不过是客气一问,在萧老汉说完,她就回了一句,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氏,“你领着他们俩去后院找你爹去。”
在得了贾氏的回复,萧老汉和萧景玉把带来的东西拿给了贾氏,然后跟着林氏去了后院。
后院里很安静,只有敲敲打打的声音,是李德茂和李晨文在打桌子。
“呦,你们俩怎么来了?”
突然看到两个人进来,李德茂一愣,等看清来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口问了一句。
“找村长问件事。”
上一次因为野猪的事情被李德茂占了便宜,萧老汉对他多有不喜,听他问,板着一张脸,淡淡回了一句,倒是不客气。
一个村子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虽是村长,但两人年纪也就差十岁之余,倒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李德茂也没觉得什么,反倒是笑着看了两人一眼,转头看向李晨文,“老四去泡壶茶来,我跟你萧大爷好好坐下说道说道。”
“不用麻烦了,泡什么茶啊,我们就是来问件事。”
听李德茂要李晨文去泡茶,萧老汉赶紧阻止道。他们是来问一件小事的,问完就走,又不是贵客,喝茶完全没必要。
“也行,那就不泡了,走吧,咱们上屋里去说。”
不泡就不泡吧,他也就客气一下。听萧老汉这么说,李德茂先迈开步子,请着萧远山往屋里走。
萧老汉并未客气,跟着他进了屋。萧景玉和李晨文落在两人身后,打个招呼,也跟了进去。
“说吧,啥事,还得劳烦你们俩亲自跑着一趟?”
一般没事儿,都不会大费周折的亲自跑来。既是跑来了,应该是有事才是。
一进屋,李德茂就开口问道。
他一问,萧老汉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想他是来办正事的,再害羞,这事也得说啊。
“是这样的,我打算过两天把景玉他牛婶子给娶回家,来问问你,把牛静娶回去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在座的三人万万没有想到,萧老汉要说的事情竟是要去牛氏。一时间,萧老汉的话落音之后,整个屋里都陷入了沉静。
ps:推荐色儿姐要奋斗的新书绝宠巴比伦:星际王妃从天降,甜宠文!
过了半晌,李德茂才反应过来,呵呵笑道:“原来是这事啊,你想娶小茜她娘好办。她们娘俩儿早就从李二更家里分出来了,李东来也不在了,按理说她们两家是什么关系也没有了。对了,我这里还有他们家以前的分家文书,我待会儿找给你看看。”
萧远山和牛静那一档子事在村子里捕风捉影的传了好几年了,说啥的都有。昨天晚上他回来,还听说了丁氏要卖了李茜,牛氏上吊的事情。
所以萧远山要娶牛静,他也能理解。一个鳏夫一个寡妇门当户对,能走到一块儿挺好的。
更何况,当年李二更家里闹分家的时候把牛静和李茜甩得彻底。有一条,他还记得就是两家以后再无瓜葛。
分家文书一式四份,族长家里一份,丁氏一份,牛氏一份,还有一份在他手里。
当村长这么多年,经他手的事,为了避免将来有纠纷发生,他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放的好好的。
“拿着这文书,就算你娶了牛静,丁氏那婆子一家也没有理由找你的事。她要是上门闹,你们家只管撵了就是。要是不敢,就让人来找我。”
李德茂有时候虽在某些事情上做的有些不厚道,但他的确是个好村长。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村长的位置上做这么久。
再者,他也是极其厌恶丁氏那婆子的。整天的在村子里不捣鼓出一些事情来,那婆子就不安分。
要是能趁机教训她一顿,也是好的。
“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听李德茂这么说,萧老汉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份分家协议在,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拿着那分家协议让萧景玉看了看,再得知李德茂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萧老汉就跟李德茂提出了告辞。
“晨文,送你萧叔一下。”
萧老汉要走,李德茂点了点头,客气两句就看向李晨文说道。
李晨文听此,跟上萧老汉和萧景玉的步伐。等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喊了萧景玉一声。
“二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嗯,你说。”
突然被李晨文喊住,萧景玉转身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开口回道。
他这一说,李晨文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瞥了萧景玉一眼,有些难以开口。到最后,心一横,终究是开了口,“是这样的,君凌不是在县里衙门做捕头吗,他说衙门里缺个捕快,便推荐我去。我答应了。”
君凌和萧景玉的关系不好,他担心萧景玉听了这个消息会生气。但又不能不说,毕竟这件事他早晚都会知道。
既如此,还不如他亲口告诉他的好。
李晨文说完,心里七上八下担心着,可萧景玉脸上和心里此刻都淡淡,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啊,恭喜你了。”
李晨文能找到一个体面的活计,作为兄弟,他是为他高兴的。
“二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听萧景玉这么说,不知道他真实想法的李晨文,还是问了一句。
他这一问,萧景玉倒是笑了起来,一拳砸在李晨文的肩上,如实说道:“其实我和君凌之间的恩怨已经解了,但是想回到以前的关系却很难,所以你不用顾忌这么多。再说了,晨文,这是你的人生,你的人生该由你自己做主才是!”
“哦,好。”
被萧景玉这么一说,李晨文心里便了然了,不过却生出一股沉闷闷的感觉。二哥果然不是以前的那个二哥了,还记得以前他总是跟在他的身后,凡是有什么事情,都会问他。而他也会不厌其烦的帮助着他。
如今……
如今他们兄弟终究是越走越远了。
见李晨文点头应了一声,萧景玉扯着嘴角,淡淡笑笑,又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加油啊,兄弟。”
看着以前的好兄弟一个个能找到自己的方向,萧景玉自然为他们高兴。不过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方向,他也要努力了。
“死丫头,你干什么呢?吓我一跳。”
眼见着萧景玉走远了,李晨文便转过身去。刚转过去,只见李蔓蔓离他不过一胳膊的距离。板着一张小脸,不吭不响的,李晨文心里正想事,被她这么一吓,魂都飞走了。
“你说我干什么呢,我出来送送玉哥哥啊。”
见她四哥这么不经吓,李蔓蔓白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刚转过身去,就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她才是被吓了一跳。
本来她就惧怕李晨文,被他吓了一跳,整个人都不能好了。尤其是她刚才心里正想着一些其他的事情。
望着自家妹妹离开的背影,李晨文皱紧了眉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丫头,奶给她说了两户人家,都被她给拒绝了,一直对萧景玉不死心。
她年纪越来越大,要是嫁不出去,或者闹出什么事情,等以后可咋办。
一时间,李晨文有些头疼。
萧景玉没有骗她,李木槿从县里回来的时候,等快走到家了,大老远就看到了萧景玉站在村头等着。
估计他也看到了她,大步迎了上来,刚走到她身边,就伸手接过她背上的草筐。
“累不累?”
早前的时候,他就跟李木槿说过,这送面皮的活计交给他就行了。可谁知道,她没有答应,非要坚持,之后也没有他也没有再提过这事。
可眼见着天气越来越热,望着她的小脸晒的通红,萧景玉就问了一句,试探一下她的意思。要是觉得累,这活计以后交给他就行了。
“不累,就这么点路,怎么能累着。”
这么一点儿,她半盏茶时间就能跑完。当然,她在大白天是不敢那么跑的,再被人当做怪物给抓起来就不好了。
“不累就好,咱们赶紧回家吧。”
听李木槿这么说,萧景玉终究没有继续问下去,拉起李木槿的手朝着家中走去。而李木槿任由萧景玉拉着她,也任由回去路上碰见的村里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萧景玉能光明正大的拉着她,她为什么要害羞?男人是她的,别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李木槿没有想到她不过是出去了半上午,一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萧老汉要把牛婶子给娶回家给他们做后娘。
“这件事,我和你们奶已经决定了,在这里通知你们一声。成亲的那些形式,我和你们牛婶子也商量了一下,一切都省了。等我们俩明天去合个庚帖就行了。”
合个庚帖证明两个人结成了连理,这样以来牛氏就成了萧家的人了。
萧老汉抽着旱烟说着,然后看向众人。
“既然奶和爹都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和小晴没啥意见。”
萧老汉娶牛氏,萧景云并不感到意外。再者,爹身边能有牛婶子在身边陪着,也是件好事。
他没有什么好反对的,于是等萧老汉的话刚落音,他第一个就开了口。
“我跟小槿也没啥意见。”
萧景云作为长子都表态了,萧景玉自然不能落后,看了李木槿一眼,征求一下李木槿的意思。
等李木槿摇了摇头,他才转过头看向萧老汉,回了一句。
“三小子呢?”
看到自家二儿子说个话还得征求二儿媳妇的意见,萧老汉心里头有些震惊,但震惊归震惊终究是没说什么。看向萧景良问了一句。
“我?我没意见。”
萧景良除了埋头读书外,家里其余的事情,一概都不会参与。就连当初二哥娶李木槿都没有问过他的意见,所以现在听他爹问他这件事,他倒是有些意外。
其实这没什么好意外,毕竟他都十三岁了,年纪也不算小了,是该多掺和一下家里的事。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散了吧。”
他刚才说了不过是把这消息通知一下他们,谁知道倒让他们理解成他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可他们都这么说了,他只好将错就错问一下。
好在大家伙都没有意见。
“爹,这是小槿今天去县里酒楼挣的钱。”
等屋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萧景玉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来递给萧老汉。
萧老汉见此一愣,望着他手里那二十两银子,又望望萧景玉。想起昨天李木槿给他们说的那件事情来。
原来还能卖出了二十两银子!
“这银子是小槿挣的,我就拿十两好了,那十两,你们俩就收起来吧。以后要是有这样的进账,都这样办。”
说实话,李木槿能挣钱是好事。尤其还是一次挣了这么多钱,说实话,萧老汉心里是震惊的。
钱吗?谁不喜欢!可是让他拿着钱,他真的不大好意思。
这钱如果是他三个儿子挣的,他二话不说就会收起来。可这钱却是儿媳妇挣的,儿媳妇虽然也是他们萧家人,可还是那句话,这钱他拿着不踏实。
不过不拿也不行,过些日子萧辉就到了启蒙的年纪,老三要是考上童生,到时候上学的开销会更大。所以他拿了一半。
“好。”
见萧老汉这么做,萧景玉愣了一下,倒是直接应了下来。之前小槿一直说要做生意做生意,正好留着这钱在手里,到时候做生意还方便一些。
萧景玉拿了十两银子回来给她,并给她说了萧老汉说的话,李木槿听后,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这钱,你放起来吧。你之前不是说要做生意吗?”
见李木槿微微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萧景玉拿着那十两银子塞进了李木槿的手里,跟她说道。
李木槿看着手中的银子,并没有跟萧景玉客气,嘴角扯起一抹笑容,道:“行,那这钱我就收下了。”
正好她正缺钱,拿着这钱,她就有制作香粉的资金了。现在差的就是鲜花,空间里能种花,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拿不出来。
后山?
“对了,今天下午你有没有事啊?要上山吗?”
外面地里生长了不少野花,但是野花就是野花,小就不说了,还没有山上的花芳香。而且她一直想要上深山里看看。
今天去了县里,她去了一趟荣华街问了好几家卖猪肉的,他们那里都没有黑色的珠子。又去了杂货街一趟,也是一无所获。
所以要想获取那黑色珠子只能靠她自己了。
“对,要上山。你问这干吗?”
突然听李木槿问起这事,萧景玉一愣,点了点头,反问一句。看李木槿这样子,看来是有事要说。
“哦,你们下午上山的时候能不能带着我啊?我想进深山里看看。”
“不行,深山里太危险了。你……”
李木槿刚说完,萧景玉立马就否决了,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不跟李木槿留。
“我,”李木槿听萧景玉不让她去,打断了他还未说完的话,“我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虽然没有你和大哥强,但比村里其他汉子还是要强一些的。”
自打上次从县里招生回来,李木槿一直避讳谈起那天在县里表演烈焰棍法的事情。可为了上山,她必须重提一次。
“二哥,你就带着我去吧,我不会乱走的。”
她真的好想去深山里,其实大晚上等他们睡了她完全可以自己去。可谁知道这深山里有什么啊,在她实力没有到达练气五层,她真的有些胆怯。
所以她才想着让萧景玉带着她,谁知道这厮竟然这般不近人情。李木槿拉着他的衣袖,一双如灿烂星辰的眸子看向萧景玉,轻声祈求着。
萧景玉还从未见过她露出过这般小女子的模样,一时脸上发烫,有些心软了。
“好吧,”没有办法,他实在抗拒不了这样的李木槿,只好点头应了,“不过到了深山里,你得跟紧了我。”
“你放心吧,我自然会牢牢的跟着你,寸步不离。”
听萧景玉答应了,李木槿高兴坏了,拉着萧景玉的手更紧了,把萧景玉晃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红着脸,看向李木槿,看着她的小脸儿,心里暖暖的。
而李木槿终还是发现了萧景玉的不对劲,突然尴尬起来,朝着萧景玉笑笑,把手给松开了。
她是高兴过头了,才一时失态。
“时间不早了,差不多该做中午饭了,我去厨房帮帮忙。”
李木槿红了脸,瞥了萧景玉一眼,撂下一句话,逃似的离开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萧景玉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ps推荐特别好看的宠文,商九歌大大的军阀少帅,别乱来!齁甜!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萧景玉如之前所答应的,吃过中午饭就领着李木槿去了后山。当然跟着的还有萧景云和李晨文。
李晨文和以前一样,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差劲。
不过李木槿一向不是那么较真的人,只要李晨文不碍着自己什么,她都无所谓的。
后山很大,从外面看着就很大。等到了里面更大了,不仅如此,这山往西北方向延伸,听说那里还有一片超级大的原始密林。
等进了山里,萧景玉就嘱咐李木槿一定要紧跟在他的身后,而他则手里拿着一把长弓,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萧景玉和李晨文两人走在后面,和萧景玉一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丝毫不敢有任何懈怠。
自打上次萧景玉说他们只是侥幸抓住了一头野猪,她就知道了这里野猪一类的动物都战斗力爆表,也难怪他们这么警惕,即使刚走进来没有多久。
“过了这座石桥,里面就危险了,等到那里千万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你知道吗?”
四人一行人走着,李木槿并未有看到什么鲜花,地上清一色的杂草,偶有三三两两的黄的红的花儿露出来。
大约走了有一刻钟,突然走在前面的萧景玉停了下来,指着前面一处,开口说道。
他这一说,李木槿才回过神来,抬眸朝前面望去。只见萧景玉手指的地方竟然有一座三尺宽的石桥。
桥上布满青苔,桥下流水潺潺,竟是一条小河。
“嗯。”
听萧景玉说着,李木槿点了点头。桥的对面好像比他们站的这边树林更密更阴森一些,而且好像野物也多了一些。
眼瞅着,对面有两只野兔蹦蹦跳跳的。可有人比她速度还快,刷刷两箭射向那两只兔子。
箭快,兔子反应也快。只见那两只箭,一只插在兔子将将离开的地方,而另一只偏离的有一掌之距。
兔子没了身影,李木槿这边传来两声叹息,分别是萧景云和李晨文的。不过,李木槿却是没有看到两人刚才谁的箭法更精准一些。
“走吧。”
十箭能射中一只兔子已是不错,所以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惋惜虽惋惜了一些,但他们还得往前继续前进。
萧景玉带头,李木槿紧随其后。走上那布满青苔的石桥,萧景玉拉住了李木槿的手,李木槿倒是没有拒绝。
一边走着,一边朝着桥下望去。大约是密林常年遮蔽,这清澈的河水里长满了水藻,一层一层的,多得很。
水中偶有小鱼游过,现在正值春天,小蝌蚪里面也有。不过这里的环境温度低,小蝌蚪并不是很多。
张家桥村西边的那条河沟里的小蝌蚪才多,昨天李木凡那小子还领着萧辉抓回来不少。
走到石桥,明显的这里安静了很多,没有刚才在外围的时候,那么多鸟类叽叽喳喳的叫着。
山里是猛兽猛禽的栖息地,那些家雀儿们自然不敢造次。
山势并不陡峭,路虽然磕磕绊绊,但也好走得很。李木槿一路走来,很是轻松。见她这样,萧景玉松了一口气,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打猎上。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四人一路走来,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兔子野鸡,还有野山羊,其中还碰到了两头身形庞大的黑色野牛。
那两头野牛头顶上长着一对粗大的牛角,一脸的戾气,那两头牛的视线刚移过来,萧景玉一把拉着李木槿没命的跑。
刚开始跑的时候,李木槿还在疑惑,萧景玉一个三级武者,跟李晨文一个四级武者怎么就这么没用,怕了两头野牛。
可等看到那两头野牛破坏力的时候,李木槿才消去这份疑惑。
只见那两头野牛不要命的朝着四个人追来,一路上沙石飞溅,横冲直撞,那些成年人身子粗细的大树被它们撞得一震一震的。
那气势,好久不曾见过这场面的李木槿吓了一大跳。
好在四个人跑得快,一直往山上跑,而且那里坡度斜,他们走那里。野牛虽然势大力蛮,但有时候也吃亏在这上面,只见它们爬这陡峭的斜坡吃力的很。
还爬着爬着,竟往后跌落下去。
“好了,咱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爬上斜坡,地势平坦了不少。望着斜坡底下那两头蠢笨的野牛,萧景玉看向刚才跑得比她还快的李木槿,然后又看向其他两人,开口说道。
三人没人反对萧景玉的提议,一个个的都坐了下来。
“小槿啊,没想到你跑的还挺快的,我铆足了劲儿都没能追上你。”
坐下之后,萧景云喝了一口随身携带的水,然后看了一眼李木槿。半天才问出这一句话来。
刚才萧景玉拉着李木槿跑的,而那野牛越追越快。
半道上,李木槿就甩开了萧景玉的手,本以为她是疯掉了,谁知道她脚步没停一下子就窜到三人前面去了。
越跑越快,跟风一样。
“咳……咳……”
萧景云问的时候,李木槿正在喝水,一下子分了神,水就呛到了嗓子眼里。难受的厉害,咳嗽不止。
见此,萧景玉赶紧伸手顺了顺她的后背。
“逃命吗?自然要快一点儿。”
这边李木槿还未开口,坐在另一边的李晨文,突然来了这一句。话里话外,倒是让人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老四,你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被李晨文这么一说,萧景玉的脸立马就不好看了,看向他,怒斥一声。起开始,他就看出来李晨文对小槿不喜,不过见他没说什么,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这么当着他的面说小槿,这着实有些过分了。
“算了。”
李木槿本就没想搭理李晨文,但也没有想到萧景玉会替她出头。一时间有些发愣,等反应过来就劝道萧景玉,两人是好兄弟。
为了这一点儿小事吵架,不值当的。
“怎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刚才你拉着她往前跑,她跑得快,也没见拉着你。”
李晨文完全忽略掉李木槿的存在,看向萧景玉回了一句。这女人就是没心没肺,估计真遇到危险了,她肯定也会撒手把别人丢下不管的。
“这是我们的事,用不着你来管,老四,你要真那我当你二哥,那你就对你嫂子客气一些。你要是再对她不客气,这声二哥,你不叫也罢。”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萧景玉是真的动了怒,他活了二十年,一事无成。要是就连他认定的媳妇都被自家兄弟嫌弃,那他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小槿是我认定的,也已经嫁给了我。她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老四,你要是接受不了她,那你就当没我这个二哥吧。”
“二哥,”李晨文不知道李木槿这个丑八怪给萧景玉灌了什么**汤,竟然他这般维护着她,看向萧景玉望着他的表情,竟有些失望,李晨文眼睛里一痛,轻喊了萧景玉一声,“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下定决心娶她?你是要娶,就凭你这样貌,就算是县里的富家小姐们都会争着抢着要嫁给你。”
“再说了,李伯年当年又不是你们害死的,这么多年你对萧家两姐弟也算是够好的了。”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听李晨文越说扯的越远,萧景玉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县里的小姐,我配不上。还有,我娶她,是因为我喜欢她。”
是,当初在县里武学院上学的时候,县里不少小姐倾慕于他。但是他知道他有一个怎样的家,也知道他该娶的应该是一个能算计柴米油盐和能做家务的妻子。
再者,他是真的喜欢李木槿。反正就当她那一天躲在他身后,让他帮她的时候,他心里竟生出一股保护她的冲动。
当然,这股冲动,在以前是没有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当天回去跟他爹说要娶她的事。说来这件事也是怪得很!
“喜欢?呵呵,那二哥的口味还真是独特。既然二哥这么执意,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告辞。”
喜欢?这个丑八怪吗?
这眼神是有多不好,竟然喜欢一个丑八怪。为了她,多年的兄弟情分都不要了,好,好得很!
李晨文一时间心里气结,瞪了李木槿一眼,转身拿着弓箭就离开了。
“晨文,晨文……”
看着两个人吵架,萧景云没有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所以一直没有吭声。可现在见李晨文气冲冲的走了,他就喊了两声。
当年景玉上武学院的时候交了四个哥们,其中和李晨文的关系最好。可现在……
“哎,我跟上去看看,你们俩在这里等等。”
萧景云知道,萧景玉心里此刻是不愿意走到这一步的。可也知道他此刻心里的为难,于是便自作主张跟上去看看。
说完,看了李木槿一眼,他就跑走了。
“二、二哥,对、对不起,刚才我甩开你,跑了,是我一着急给忘了。”
等萧景云一走,李木槿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刚才这是萧景玉为了她跟多年的兄弟李晨文闹掰了。
一时间心里既解气又高兴,毕竟以前李晨文处处针对她,有萧景玉替她出头,她自然高兴。
可是毕竟是多年的兄弟……
一想起刚才李晨文找事的由头,李木槿在心里不禁责怪萧景云的多嘴,一边想着萧景玉会不会和他们一样多想。
于是沉默了半天,她开口解释道。
其实她甩开萧景玉,自己跑,完全是下意识的。因为这种事,她做习惯了。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还记得前世在家族里修炼,家族里经常会举行试炼,一群人被一群妖兽追杀。那种情况下,自然是谁跑的慢,谁死的快,所以刚才那种感觉一上来,她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当然这个理由不能跟萧景玉说,她就随便扯了一个理由当借口。
“刚才你做的很好,”李木槿低着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认着错,可萧景玉却没甚在意,伸手搭在李木槿的肩上,“小槿,要是以后再遇到这样的危险,你能跑就自己一个人跑,不用在乎那么多。”
“什、什么?”
你能跑就自己跑?李木槿觉得自己出幻听了。这萧景玉没有怨她,还让她以后遇到危险谁也不用管。
李木槿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向萧景玉,一时间心里面乱的很。
她万万没有想到萧景玉的想法竟是这般的不符世俗!不过也难怪,刚才还听见他说,他喜欢她。
喜欢她什么?她这么臭,不得不说,她家相公的审美当真是另类。另类的很合她的胃口。
“我说,以后再遇到这样的危险,你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不用管我。”
见李木槿睁着一双好看的眉眼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望着他,萧景玉心中一跳,勾起嘴角笑了笑,把刚才的话又给她复述了一遍。
刚说完,只见李木槿眼角滑出两道泪痕,紧接着他的怀里多了一份温暖。
“二哥,谢谢你。”
李木槿真的是被萧景玉感动了,因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
前世的父母只仗着她有好的灵根,尽其其能的在家族里取得利益,然后去培养他们的儿子。今生呢,她长得丑,除了李伯年对她关心备至,几乎没有受到谁的关爱。
所以一时间得知了竟有一个人这么在乎她,李木槿的那颗心不经意间被什么触动了一下,眼泪不自觉的就出来了。
其实真的不是她想哭。
“谢什么,傻丫头,我是你相公。”
除了昨天晚上的亲密接触,今天是第二次,和第一次他主动抱她的感觉不一样。此刻,抱着怀里的李木槿,萧景玉只感觉一颗心都要跳起来了。
伸手轻轻拍了拍哭鼻子的李木槿,萧景玉轻声安慰道。
这一安慰,突然怀中的温暖就消失了。只见李木槿满脸泪痕的望着他,“傻丫头?我只比你小三岁。”
搁在以前,她大他四岁!她这也算是老牛啃嫩草了!
“哦,好,我不叫了,那我以后还是叫你小槿吧。”
原来竟是因为是他喊了一句傻丫头,想到这儿,萧景玉脸上有些哑然,颇有无奈的暗自叹了一口气,开口回道。
他本想说以后喊她娘子的,可想来,她更会害羞吧。
这事急不来,慢慢来就行,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
“对了,大哥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也觉得矫情了,擦了擦眼泪,又恢复到刚才一本正经的样子。朝着萧景云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开口问道。
ps:厚着脸皮求一波打赏、票票啊!
她这一问,萧景玉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好看的眉头轻皱了起来,踮着脚,朝着远方望去。
“走,咱们上前看去看看吧。”
林子里危险,他家大哥这么久没有回来,萧景玉有些担心,看了李木槿一眼,就要跟上去瞧瞧。
李木槿自然没有意见,手里拎着她从背上取下来的小草筐,跟了上去。
他们两个跟去的方向是萧景玉平日里来后山出山常走的路,可这路越走越不对劲。不是李木槿觉得不对劲,而是萧景玉。
两人走了不到半盏茶时间,他总觉得身边有什么在看着他们,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压力让他胸闷气短。
转头看了李木槿一眼,只见她跟个没事人似的,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大约没有感觉到。
重新转过头来,萧景玉额头上已经冒出一股虚汗。
平日里一向温润的脸,此刻变得凌厉起来,一双凤眸不停地转动着,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他看着前面的情况,却没有发现,他身后的李木槿此刻手中已经多出两颗石子来。
李木槿现在虽为练气期,还没有凝出神识,可是她的战斗经验要比萧景玉多得多,对危险的感知更胜一筹。
就刚才萧景玉没有发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本来她是想告诉萧景玉的,可是她感知到的危险已经锁定了他们。
他们是逃不了的!
逃不了,一时间她又对对方的情况一无所知,没有办法,她只好沉下心来,等待着时机。
可这个时机还没有等到,只见萧景玉扭头,一脸惊恐的朝她喊道:“快跑!”
这一喊,他已经动了起来,李木槿也很快反应过来。两人刚跑出不到十米远,突然在两人身后不足五十米的距离,一头十几尺3尺1米的花斑老虎突然窜了出来,一跃好几米,伸着利爪朝着两人扑来。
那老虎身子就有近四米之长,尾长有一米多,肉身健壮,一路追来大的时候,竟用身体撞倒了两棵脑袋粗细的树木。
“往山外跑。”
老虎可不像野牛到了斜坡上跑不上去,反倒是比他们跑得还快。要想活命,他们只能逃到山外。
萧景玉边跑边朝着李木槿喊了一声,李木槿听到他的喊声,并没有回答,反倒是皱紧了眉头,一边跑一边想着怎么对付这只老虎。
老虎的速度现在和他们差不多,但体力比他们充沛,要是就这么一直跑下去,必死无疑。
握紧了手中的小石子,李木槿突然眼睛一亮。
以她现在练气二层巅峰的状态,这两颗石子击出去,估计连皮都穿不破。更何况,她还是在全力奔跑当中。
不过老虎身上不是没有弱点,它的弱点就是一双眼睛。只要她手里的石子击中了老虎的一双眼睛,它就算是不死也会残。这样以来,肯定会给他们提供更多逃跑大的时间。
望了一眼跑在她身边的萧景玉,李木槿突然把速度放慢了一点儿。和萧景玉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一双眼睛仔细看着前面的路。
等他们跑了有一盏茶时间,前面的视野开阔了不少。但离那座石桥还有一定的距离,虽然作为一个修仙者,可李木槿一时间跑得太久,以致于有些力竭。
更何况萧景玉了!
手中的石子棱角渐渐割开了手中鲜嫩的肌肤,温热的鲜血瞬间淌满手面。李木槿看了一眼跑在她前侧的萧景玉,突然张开手心,脚下一个急转,朝着另一侧方向跑去。
她这一跑,那一直追在后面的高大猛虎也是一个急转弯,朝着她追了上去。
那鲜血的味道,它喜欢极了,张着嘴,那一缕缕黏稠的口水唾液随风洒了下来。
李木槿突然拐了弯儿,跑在前面的萧景玉听到动静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等停下脚步了,这才看到李木槿朝着另一侧跑去,而那只猛虎一直紧随在她的身后,速度竟比之前快了几分。
“小槿”
看到这个场面,萧景玉开始慌了起来,扯了嗓子,一向温润的脸都狰狞了起来,朝着李木槿跑去的方向喊了一声。
可李木槿跟没有听到似的,同样的,越跑越快!
没有办法,萧景玉急坏了,以他们的速度,他铁定是追不上了。没有丝毫犹豫,他抽出三根箭矢搭在弓箭之上,拉开弓弦,对准了那只快速移动的猛虎。
三箭齐发,他大概低估了猛虎的速度,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只见射出去的三箭,绕着那猛虎的长尾扎在了地上和树根上。
“小槿”
萧景玉很是懊恼,又大喊了一声,最后见一人一虎竟没了身影,一拳砸在一旁粗壮的大树上。
树皮飞溅,手背都流血了,他浑然未觉。
拔腿朝着李木槿跑去的方向追去,追不上也要追,要是李木槿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算死了,也难辞其咎!
李木槿虽有些累了,但是她的速度刚才根本没有发挥到极限,要不是配合着萧景玉的速度,她之前早就把身后这个蠢东西给甩掉了。
不过现在蠢的是她!
她本想用鲜血的味道把它给引开,竟没有想到这味道却触发了它的兽性,回头看了它一眼,只见它的一双虎目鲜红似血,速度比刚才竟快了一倍不止。
就算是李木槿把速度提高到她的极限,才堪堪跟它保持着十余米的距离,只要她稍微一松懈,她敢保证,她的头颅下一秒就会被惹急了的老虎给一嘴啃下来。
真要命!
明知道这种兽类对鲜血的味道很敏感,她还干这么作死的事。李木槿望天,无语凝噎!
两条纤细的腿,漫无目的的狂奔着。一双眼睛正在寻找可以暂时避险的位置,只要两息时间,她就能把手中的小石子给弹射出来,到时候,她活命的机会就会大一些。
跑了有一刻钟,望着前方一块天然的巨石,李木槿眼前一亮,速度快了几分。
巨石正好可以让她藏身,顺便将奔跑的猛虎打个措手不及,只要她的速度快,她手里的石子就能击中那老虎的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李木槿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到了巨石处。脚下灵活的一个转身,人就停在了巨石旁,隐起了身形。
而那猛虎没有想到李木槿会突然停下,见此,它也赶紧收住了脚下的速度,因惯性一个缓冲在地面上留下多道深深的爪痕。
还在地面打了半圈,刚才是在李木槿身后,现在是面对着李木槿。
此刻它心里正得意着,这瘦弱的人类停了下来,肯定是跑不动了。这下该轮到它发威了,这人类刚才竟敢戏弄它,简直找死!
如此想着,锋利的爪子露了出来,朝着李木槿袭去,势要把李木槿这只弱鸡给一爪子挠死。
可它终究是没脑子,得意过头,就在它伸出爪子的那一刻,只见李木槿挑了挑眉头,手中的石子一前一后弹射了出去。
为何是一前一后,因为李木槿的左手受伤了,本来她是用了同样的力道,可谁知道在石子弹出的那一刹那,她手心的伤口一疼,那颗石子射出的速度竟慢了半拍。
完了!
在石子出手的那一刻,李木槿心中一滞,瞪着眼睛看向前方。果真,一颗石子击中那猛虎的左眼,血肉模糊。
至于另一颗也击中的猛虎的右眼,但是只击中了右眼皮,同样是血肉模糊,但
只见那雄壮的猛虎疼痛的仰天一吼,震得整个山峦都感觉在震动,几乎是李木槿肉眼能见的地方,山林的禽类全部朝着天空中飞去。
这!就是山中之王的气势!
一吼之后,只见那猛虎耷拉着右眼皮,恶狠狠的看向李木槿。张着血盆大口,浑身戾气。
朝着李木槿又是愤怒一吼,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跳跃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袭向李木槿。
李木槿吓了一跳,但早在石子射出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作战的准备。轻轻一个跃身,她人轻轻落在了巨石之上。
等落在巨石上,她才发现,这块巨石的东南两侧都是深沟,深沟里布满荆棘,挡住了李木槿所有的视线。
待她站稳了身形,那猛虎向后退了几步,也跟着跃了上来。它打架,可不像是人类先打打嘴仗,而是上来之后,立刻朝着李木槿扑咬。
要是搁在以前,这么一只老虎,李木槿一招直接解决,可是现在
这老虎刚一上来,她的胳膊就被抓伤了。要不是她躲开的及时,估计这条胳膊就废了。
疼死她了!
李木槿皱紧了眉头,一边躲着这猛虎的进攻,一边想着自己的进攻。目前这局势,她逃是铁定逃不掉了,只能你死我活了。
而她当然是想活。
找准机会,李木槿一拳砸在老虎头上,这一击,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女人使出来的力气。
而是带着练气二层巅峰的灵力,拳头砸在上面,李木槿都听到了砰地一声。直砸的那只瞎了一只眼的老虎头晕眼花。
但也彻底惹恼了它,只见它长啸一声,身上本就遒劲的肌肉变得更加劲爆。而那一声长啸也冲击的周遭树叶纷乱飘零。
李木槿也被震得气血翻涌,难以支撑,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你个蠢货,赶紧把它给收到空间里。”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正当李木槿感到绝望时,突然一道嘶哑的声音冲击到她的大脑,使她灵台空明。
是啊,她有空间,要是把这只老虎给收到空间里,她不就是没有危险了吗?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得用手摸到那老虎,毕竟她现在还没有凝出神识,无法隔空取物。
猛虎吼了一声,下一招攻击又朝着李木槿袭来,李木槿这次没有反抗,就地一滚,避过它的攻击。
她现在累得不行,刚才又被一震,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要不是魅天喊着一声,估计她也就不会反抗了,直接跳下那深沟自生自灭了。
可现在尚存一丝希望,她必须得争取过来才是。
猛虎一击不成,转过头来,又是一击,这一次李木槿同样躲开了,可是大腿上被划出一道血印子。
血肉都翻出来了,可是她连嗯都没有嗯一声。
这点儿疼痛在前世早就司空见怪,算不得什么!
可她不在乎,鲜血的味道却一次次冲刷着猛虎的味蕾,它嘴角的黏液越流越多,越流越多,面目更加的狰狞。
向后退了一步,矫健的后腿,一使力朝着李木槿窜了过来。见此,李木槿眼神有些闪躲,转头朝东边看了一眼,侧着身子跃了过去。
而那猛虎见眼前的人类这么狡猾,气得不行,立马转了个弯儿,朝着李木槿扑去。可身子一跃起来,它就有些后悔了。
眼望着这深不见底的沟壑,它就算是作为百兽之王也不淡定了。
它不淡定,李木槿却是悠哉悠哉的,她和猛虎掉落的距离很近,再加上体重的原因,猛虎下坠的速度比较快,刚下落了有二十米的距离,李木槿的手就碰到了这猛虎。
一碰到它时,往下掉落的身影中,哪里还有它。
猛虎不见了,李木槿还在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等距离到地面还有二米的时候,她的身形一闪,消失了,又很快出现。
也是她笨,她早就该想到躲到空间里的。
现在害得她被伤成这个样子。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能锻炼一下她的抗战能力。
“你不进来清洗一下吗?”
李木槿刚在这不知道何处的地方站好,脑海里就传来了魅天的声音。
“不了,这一身伤痕,正好有用。”
之前她就在找一个机会,一个除掉一口龅牙的机会,现在终于是让她给找到了。
“你把那只蠢货好好制服了,别让它再糟蹋我种的甜瓜和黄瓜。”
刚才一进空间的时候,发现里面被那只蠢货给糟蹋了一大半,心疼的她直抽抽。好在,魅天及时把它给制服了。
要不然她又得等上十天左右才能修炼。
“你就放心吧,我设置的屏障,就算它累死了,也出不来的。”
听李木槿这么说,魅天慵懒的回了一句。
李木槿听他说,没有再回话,扭头看了这一片地域,开始找起了出去的方向。
身上受的伤,血已经在灵气的运行下,止住了,等修炼个十天半个月,身上的肌肤,肯定会恢复原状,看不出半分伤痕。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在意。
顺着太阳的位置,李木槿慢慢走着,饿了就进空间啃两个甜瓜,累了就地休息一番。
走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她才走到一处当初跟着萧景玉等人走过的地方。到了这个地方,李木槿在地上找到一块带着棱角的和砖头大小的石头。
把石头拿好,她闪身进了空间,空间里一片狼藉。好在魅天设置屏障设置的及时,要不然空间的东西早毁了。
那只猛虎现在正卧在空间一角,窝着身子,尾巴缩着,大约是吼累了,就在那里爬着。等看到李木槿进来了,它想要站起来挣扎,可刚一起身,头就像碰在什么东西上似的,砰一声磕了一下。
“哈哈,蠢货。”
猛虎刚磕了头,空间上方的迷雾里就传出一声嘶哑的笑声。不是魅天还能是谁!
“主人,你看看我这个屏障设置的如何?是不是很满意?”
魅天笑声刚落,那猛虎吓得脖子一缩,立马就老实了。瞪着一只独眼,怯生生的望了李木槿一眼,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魅天见它这样,又开始得意起来,李木槿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走到空间角落的小橱子里,从里面拿出一把铁钳,走到灵泉跟前席地而坐。灵泉十分清澈,能把她脸上的情况照映的一清二楚。
李木槿咧开嘴笑笑,一口七扭八歪的龅牙暴露无遗。
“你这是要开始拔牙了吗?”
那把铁钳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现在时机也不错,完全可以说是……
看了一眼李木槿身边放的石块儿,魅天心中就有数了。
“是啊,这口牙,老娘早就看它们不顺眼了。”
李木槿难得心情好,回了魅天一句。这口牙,就算是长在她自己嘴里,她都嫌弃到不行。本来在筑基时,可以重塑经脉,这口牙也能趁机修正,但她等不了到那一天了。
现在拔牙顶多是疼几下,疼过了用灵气一冲刷,再好好养个几天,保管到时候这一口牙板板正正。
说做就做,李木槿也不磨叽,手持细长铁钳,对着灵泉夹准了位置。又害怕她的力气不够,灵气已经灌注在手上。
闭上眼睛,李木槿深呼一口气,手一使劲儿,嘴里只感觉连牙带肉刺啦一声,少了一块什么东西。
当然是少了一块什么东西,望着铁钳上那一整颗牙齿,李木槿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过,她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拔掉了一颗又一颗。
这口牙该拔多少,该拔哪些,这是李木槿一早就算计好的。所以花了不到一盏茶时间,李木槿活生生的从嘴里拔出了十颗牙齿。
拔完之后,她还双手合十把手放在下颌上蓄满了力气,把嘴里还剩下的牙齿给复位回去。
做完这些,李木槿疼得脸上的汗哗哗往下淌,背上全都湿了。这时,李木槿不得不庆幸自己是个修仙者。要不然就这么拔牙,再多出两条命,也让她自己给折腾没了。
把牙复位了这还不算,李木槿重新闭上了眼睛,拿来她刚才捡来的石块儿朝着自己的下巴上砸去。
脸是她自己的,疼也是她自己受的,李木槿砸了两下,能看得出是磕出来的疤就行。
砸完,李木槿的下巴已经有些面目全非,不过她望着灵泉中自己的倒影,一点儿都不在意。
反正她这脸早晚都会好起来的。
想着她没了一口龅牙,日后越变越白,越变越美,李木槿心里高兴的直冒甜水。
见时间差不多了,李木槿担心萧景玉随时都会找来,望了一眼那只早已不再挣扎的猛虎,闪身出了空间。
一出来,她并未在原地停留。
向前慢慢走去,等走到一处不深不浅的斜坡处,她慢慢走了下去。然后待在那里,等着萧景玉找来。
这个地方是上山下山的必经之地,且还不容易让人发现,不过要是用心找还是能找到的。
更何况,她下来的时候,把她一只鞋子给胡乱扔在了上面的路上。
忙了这么长时间,当李木槿在斜坡底下坐下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快要落山了。林子里的温度也冷了几分,李木槿浑身打了个哆嗦,期盼着萧景玉他们能快点找到她。
其实以她现在的状态,完全可以自己个儿走回去,可是低头望望身上的伤口,她该如何做解释呢。
算了算了,还是等他们来吧!
可这一等,李木槿等到日落月升,满天星辰,狼吼阵阵,阴风习习。李木槿被冻的不轻,期间回了空间两次,因牙齿有些松动,啃不了甜瓜和黄瓜,只喝了一点儿泉水充饥。
此刻,当真是又冷又饿!
好在在天黑之后差不多过了有一个时辰,她终于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喊声,有的人声音都嘶哑了,李木槿听不出来是谁。
听到声音,李木槿立马四肢一伸,躺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到最后又觉得不行,坐了起来,伸出双手在头上胡乱摸了好几把,觉得自己够狼狈的了,便重新躺了下来。
“小槿……”
“姐……”
“姐,你在哪儿啊?”
喊姐?应该是李木凡那小子也来了。看来她平日里没白疼他!
叫喊声越来越近,而李木槿也听清楚了那道嘶哑声是谁的,是萧景玉。
按捺着心中的激动,只听见那喊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那声音到了她掉落斜坡的地方,李木槿此刻的心情激动到不行,因为她终于不用在这底下受饿挨冻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耳边的声音紧接着又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李木槿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扣着地面,好像此刻站起来,朝着上面喊一声,这些人是不是眼神儿有毛病,她就把鞋子给扔在显眼的地方,他们竟然看不到。
早知道找根绳子挂在树枝上了!
李木槿躺在地上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从地上坐了起来,轻叹了一口气,正打算等他们走了,她就自己走回去。
可这时,上面传来一道声音,惊喜中带着几分的慌张,“二哥,二哥,这里有只鞋子,是我大姐的。”
声音一传来,李木槿吓了一跳,赶紧重新躺了下去,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
“四处找找,她人肯定在这附近。”
李木槿躺下去不久,上面就传来了一道嘶哑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团乱的脚步声,和比刚才声音更大的喊声。
“二哥,大姐在这儿呢。”
李木凡跟着萧景玉找李木槿找了两个时辰都快绝望了,现在举着火把等看到那抹身影时,呼吸一滞,朝着萧景玉激动的大喊了一声,便转头蹭蹭往下跑去。
而萧景玉虽离得远,但一听到李木槿的消息,跑得比他还快。
手里拿着火把,根本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从斜坡上滑了下来,第一个到达了李木槿身边。眼望着一身伤痕的李木槿,他鼻头一酸,半跪下来。
“小槿,小槿……”
声音颤抖着,一边喊,一边伸手探向李木槿的鼻子。
要是有人看得仔细的话,这时一定能发现萧景玉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还……还活着!
还有呼吸!
“小槿,小槿……”
萧景玉探到李木槿鼻尖那温热的呼吸之后,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眼眶一酸,豆大的眼泪砸了下来。
砸在了李木槿的脸上,像极了燃烧的火,烧的李木槿钻心的疼。
此刻她多么想睁开眼睛跟萧景玉说,她一点儿事都没有,可是戏都演到这一步,她还是继续演吧。
不过没有让人想到的是,萧景玉哭了!
是为了找她,急哭的!
印象里,萧景玉可不是个会哭的人!
“人找到了就好,景云赶紧把藤架抬过来。”
为了上深山里找人,萧远山叫了村里十几个汉子,当然预料到找到人发生的许多情况,这藤架自然不能少。
“哎,我这就去抬。”
萧景云看到李木槿没死,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丫头还算是命大,听景玉说了当时那危险的情况,寻了这么久,到现在他们都快要放弃寻找了。没想到,这丫头除了受点外伤,其他的地方都没事。
“大哥,不用了,我抱着她就好。咱们得赶紧回去。”
在得知李木槿还活着的时候,萧景玉就把手中的火把递给了一旁同样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李木凡,然后把李木槿给抱在了怀里。
并把她身上的伤势给检查了一遍,见她伤的这么厉害,觉得还是他抱着回去比较好。
“走吧,就照他说的做,咱们先回去再说。”
听萧景玉这么说,萧老汉也没有反对,看了一眼停住脚步的萧景云,说了一声,给萧景玉让出路来。
说真的,李木槿很瘦。
以前萧景玉只看着她很瘦,可现在抱在怀里,只感觉轻飘飘的。
有了这种感觉,萧景玉心里更是憋闷的很。
等他娘子醒来之后,他肯定不会让她再操劳,还要每天逼着她吃更多的饭。
而李木槿躺在自家男人的怀里,不知道怎么的,此刻她竟是十分的安心,尤其是闻着他身上带着青草香的味道,本来就不痛伤口,更是感觉不到疼痛。
感受着萧景玉身上的温暖,还有他的小心翼翼,一路走出山林,李木槿没有感到一丝的颠簸。
就好像萧景玉抱着她,是在抱着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宝。
这个傻子!
李木槿在心中暗暗轻笑一声,一股甜蜜缠绕心头,再也挥之不去。
“人找到了,没事吧?”
待一群男人走出大山,在石台那里等着的几个妇人,赶紧迎了过来。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二哥,大姐在这儿呢。”
李木凡跟着萧景玉找李木槿找了两个时辰都快绝望了,现在举着火把等看到那抹身影时,呼吸一滞,朝着萧景玉激动的大喊了一声,便转头蹭蹭往下跑去。
而萧景玉虽离得远,但一听到李木槿的消息,跑得比他还快。
手里拿着火把,根本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从斜坡上滑了下来,第一个到达了李木槿身边。眼望着一身伤痕的李木槿,他鼻头一酸,半跪下来。
“小槿,小槿……”
声音颤抖着,一边喊,一边伸手探向李木槿的鼻子。
要是有人看得仔细的话,这时一定能发现萧景玉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还……还活着!
还有呼吸!
“小槿,小槿……”
萧景玉探到李木槿鼻尖那温热的呼吸之后,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眼眶一酸,豆大的眼泪砸了下来。
砸在了李木槿的脸上,像极了燃烧的火,烧的李木槿钻心的疼。
此刻她多么想睁开眼睛跟萧景玉说,她一点儿事都没有,可是戏都演到这一步,她还是继续演吧。
不过没有让人想到的是,萧景玉哭了!
是为了找她,急哭的!
印象里,萧景玉可不是个会哭的人!
“人找到了就好,景云赶紧把藤架抬过来。”
为了上深山里找人,萧远山叫了村里十几个汉子,当然预料到找到人发生的许多情况,这藤架自然不能少。
“哎,我这就去抬。”
萧景云看到李木槿没死,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丫头还算是命大,听景玉说了当时那危险的情况,寻了这么久,到现在他们都快要放弃寻找了。没想到,这丫头除了受点外伤,其他的地方都没事。
“大哥,不用了,我抱着她就好。咱们得赶紧回去。”
在得知李木槿还活着的时候,萧景玉就把手中的火把递给了一旁同样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李木凡,然后把李木槿给抱在了怀里。
并把她身上的伤势给检查了一遍,见她伤的这么厉害,觉得还是他抱着回去比较好。
“走吧,就照他说的做,咱们先回去再说。”
听萧景玉这么说,萧老汉也没有反对,看了一眼停住脚步的萧景云,说了一声,给萧景玉让出路来。
说真的,李木槿很瘦。
以前萧景玉只看着她很瘦,可现在抱在怀里,只感觉轻飘飘的。
有了这种感觉,萧景玉心里更是憋闷的很。
等他娘子醒来之后,他肯定不会让她再操劳,还要每天逼着她吃更多的饭。
而李木槿躺在自家男人的怀里,不知道怎么的,此刻她竟是十分的安心,尤其是闻着他身上带着青草香的味道,本来就不痛伤口,更是感觉不到疼痛。
感受着萧景玉身上的温暖,还有他的小心翼翼,一路走出山林,李木槿没有感到一丝的颠簸。
就好像萧景玉抱着她,是在抱着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宝。
这个傻子!
李木槿在心中暗暗轻笑一声,一股甜蜜缠绕心头,再也挥之不去。
“人找到了,没事吧?”
待一群男人走出大山,在石台那里等着的几个妇人,赶紧迎了过来。
余氏看向萧景玉怀里的李木槿,见她伤这么重,便慌里慌张的问了一句。这丫头,不会是……
“奶,她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得回家请大夫好好看看。”
“好,请大夫,回家就请,赶紧回家吧。”
听萧景玉说李木槿没事,余氏松了一口长长的气,然后看向萧景玉,说道。
不止是她,跟来的杜氏、牛氏、李茜、乔氏都松了一口气。
乔氏的李长坤被萧老汉叫来帮忙的,她也听说了李木槿的事,便赶了过来,一直没走在这里等着消息。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可还一个人却气得要死。
此刻见李木槿还活着,她在心里怒恨着李木槿当真是命大!
那个人就是看着李木槿,一脸阴云,咬牙切齿的李蔓蔓。
此刻她站得老远,脸色难看到不行。
听她家四哥说李木槿的事,她见这么久没找到人,本以为李木槿死了。她也在一直祈求着李木槿快点死,可谁知道……
哼!
要是她死了,她就可以嫁给玉哥哥做续弦了,这个丑八怪,当真是她的克星。
没有人知道李蔓蔓心中此刻的想法,他们找到人,便匆匆忙忙往村子里走去。等到了村口,萧老汉挨个儿拜谢人家。
这时,萧景玉已经抱着李木槿回到了他们房间。
“小心点儿。”
杜氏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忙前忙后,又是点灯,又是铺张,见萧景玉把李木槿往床上放,生怕他弄疼了她,便提醒了一声。
谁知道萧景玉比她还谨慎小心,就跟放宝贝似的,把李木槿轻轻放在了床上。
“你大哥已经去三湾庙请刘大夫了,我去厨房烧点水,给小槿清洗一下。”
见李木槿好好的,胸口也在起伏着,像是睡着了,杜氏松了一口气,看向萧景玉,跟他说道。
刚要走,却被一旁的余氏拉住,“你牛婶子已经去烧水了,你去做点饭,要是小槿醒了,能吃口热饭。”
“哎,我这就去。”
听余氏吩咐,杜氏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应了一声。抬脚走两步,又被余氏给叫住了。
“把鸡圈的老母鸡杀一只,使劲儿用大火煲煲。”
他们家的鸡圈里就养了两只老母鸡,养了两年了,几乎两天一个蛋,余氏一直舍不得杀了吃。
平日里宝贝的和什么似的,都是她亲自给那两只鸡弄食吃,可现在……
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木槿,杜氏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景玉,你先出去洗把脸吧,再去吃口饭,你牛婶子做的晚饭还有一些,你让她给你热热。”
萧景玉回来的时候,他们家正要做晚饭。
一听到消息,萧老汉立马就去喊人了,一家子人就留着牛氏和李茜在家里做饭。做晚饭,她们才去后山。所以到现在一家人还都没有吃饭呢。
她们没有吃饭不要紧,可是萧景玉却是跑了那么长时间。
“奶,我不饿。”
听余氏这么说,萧景玉连头都没有回,一双大手握住李木槿的小手,视线也一直紧紧盯在她的脸上。
生怕下一刻,她有个什么万一。
ps:推荐色儿姐要奋斗的绝宠巴比伦:星际王妃从天降不一样的甜宠文!
红了大大开新书了,美食悍妻:粗野汉子,尝一口,去看了一眼,还不错呦,赶紧快快收藏起来吧!
“不饿,好歹也吃一口。你要不愿意去厨房,那我去给你端过来。”
见萧景玉这个样子,余氏叹了一口气。
这副样子比五年前的那样子还可怕,以前是沉默不语,现在都哭了,眼眶一直红着,看了甚是骇人。
好在小槿没什么事,要真是有事,估计这孩子这辈子算是废了。
说着,余氏看了他一眼,就要去厨房给他端饭。刚要走,一旁的李茜走了过来,拉着她的袖子,比划两下。
“嗯,那行。”
李茜的意思,余氏明白,她要去厨房给萧景玉端饭。见此,她也没有拦着,朝着李茜挥了挥手。
李茜见此,应了一声,笑了笑,转身就走了。倒是利落得很!
“多少吃点,知道你心疼小槿,但你吃点饭才有力气等着她醒过来。”
饭很快就端过来了,余氏从李茜手里接过来,放在桌子上。走到萧景玉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劝道。
“去吧,我帮你看着小槿。”
李木槿这次受伤真的挺严重的,身上的伤口好多,下巴上也翻着血肉,触目惊心。好在伤口都凝结成痂,看样子还好一些。
本想拿热水给她擦擦,但是害怕处理不好,还是等着大夫来比较好。
“好,我这就去。”
余氏说的对,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小槿。再者,他不能让余氏等人再为他担心,以前小槿跟他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冷静,要往好的地方去想,要多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说着,他人已经从床边的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前,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李茜站在一边,赶紧给他倒上热水。
余氏看他那个样子,既无奈又心疼。
回过头来,看向床上的李木槿又叹了一口气。这丫头去哪里不好,偏偏今天心一热非要跟去山上。
要是不去,哪里还有遭这样的无妄之灾!
现在就算了,等她的伤彻底好透了,她非得好好说说她不行!
三湾庙离这里的路程,一来一回得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萧景云就领着刘大夫来了。
刘大夫年纪五十有余,不算年轻了。
萧景云在路上催的急,他一路赶来,满头大汗。一进屋,更是被萧景玉直接请到床边,连喘气都没来得及,已经打开了药箱,取出腕枕。
“呦,这伤的不轻啊。”
萧景云去请他的时候,刘大夫就知道病人是被老虎抓伤了,还摔下了斜坡。本以为病人是个男人,谁知道竟是个女人。
压下心中的惊讶,把注意力盯在她身上的伤口上,这一看,倒是吓了一跳。
“她身子没事,主要是外伤,我得好好看看。”
刘大夫诊脉很快,摸了几下,见脉搏只是有些虚而已,并不大碍。说了一声,人站了起来,伸手去检查李木槿身上的伤口。
“奇迹,这么深的伤口,这血还能及时止住,当真是上天保佑。”
刘大夫一边检查着,一边开口说着,可身后的一群人始终没有一个人应声。他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唱独角戏,脸上有些不满。
可转头一看,一屋子人一个个神情严肃正看着他,好生把他吓了一跳。干咳一声,以掩脸上的尴尬,继续道:“我带了一些药酒和伤药,还有一**药丸。药酒是用来擦拭伤口的,伤药擦完伤口抹的,至于药丸,一天三颗,早中晚饭前。”
他行医三十多载,什么病情都见过。像床上躺着的小娘子这种情况,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这种人肯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大好事,才得以福大命大,一般对待这样的客人,刘大夫都会客气几分。
“好,我们都记下了,谢谢刘大夫了。”
刘大夫虽然是个赤脚大夫,但在这十里八村也算是有威望的人。余氏对他很是客气,听他这么说,赶紧谢道。
见她这么说,刘大夫摆了摆手,呵呵一笑,“余大娘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好了,既然没有什么大碍,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一般不是什么重症,他基本上不会出诊,尤其是晚上。今天算是破例了,毕竟前些日子刚给这位余大娘,还有那个姓牛的妹子看过病,从他们家挣了不少银子,所以便走了这么一趟。
眼见着天色又晚了几分,他得赶紧回家。
“刘大夫请跟我来。”
听刘大夫要走,萧老汉也不多留,赶紧开口说道。药,刘大夫已经拿出来了,他得把钱给人家结了。
“好了,刘大夫都说没事了,你也就放宽心吧。小晴,你过来帮帮忙,咱们俩把药给小槿抹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刘大夫说李木槿只是外伤,余氏着实松了一口气,既是这样,那他们就能给小槿上药了。
“奶,这活计让我来吧。”
现在屋里这么多人,萧景玉才是那个如释重负的那个人。当刘大夫说李木槿没事儿的时候,他眼眶一酸,又差点儿没落泪。
到最后让他生生给忍了下来。
现在听余氏要给李木槿上药,他见一家人为了小槿忙活了那么久,心生愧疚,于是便不想再麻烦他们了。
看向余氏,开口说道。
余氏一听,嫌弃的嗔道:“小槿身上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什么伤,我跟你嫂子还能细细检查检查。再说了,你们男人粗手粗脚那里能帮她清理好。好了,你赶紧领着小凡,叫上你牛婶子几个出去吃饭吧,都忙了一晚上,连口热饭都没有吃呢。”
“那那好吧。”
他确实手上不知轻重,心思不细腻,这活由奶和大嫂做,他放心。看了一眼,被人忽略良久,眼睛都哭红的李木凡。
萧景玉叫上他,还有屋里的其他人一同走了出去。
他出去之后,并没有去堂屋,反倒是去了厨房,接下李茜手中的活计,继续往炖老母鸡的锅中添火。
李木槿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了,内急憋醒的。一醒来,外面的天色还黑着,萧景玉浅浅的呼吸声萦绕耳畔。
昨天被萧景玉抱回家还没有出山的时候,她神志还清醒着。等差不多出了山,她就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的睡去。
着实是太累了,和那只老虎打斗,走了那么远的路,还用灵气冲刷伤口,不累才怪!到现在,她活动一下身上的筋骨,都有些酸酸的。
没有办法调动出身上的灵气,慢慢运行着,等感到有了些许力气,李木槿想要试着从床上坐起来。
可刚一动,身边就传来一道声音,“你醒了。”
你醒了,简单的三个字,声音嘶哑的厉害。李木槿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身上一热,人就被圈在了怀里。
“小槿。”
淡淡的两个字,温热的鼻息打在李木槿耳根,又痒又动听。
“二哥,我没事了。”
知道萧景玉担心她,李木槿心里暖暖的,伸手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
还记得昨天他找到她的时候,还哭了。本来是想着一回到家就睁开眼,好不让他担心的,谁知道竟然睡着了。
真失策!
李木槿眉头轻蹙,恨自己不争气。昨天她睡死了之后,这些人估计没少为她操心吧。
“嗯,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李木槿话刚说完,只听见萧景玉连连回了两句。本以为他会放开她,谁知道他抱的比刚才更紧了。
她现在很想去一趟茅房。
李木槿没有办法,伸手拍了拍萧景玉的背,“二哥,那那个”
“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了你?”
小槿醒了,他只顾着兴奋了,倒是忘了她背后还有伤。
赶紧松开手,看向李木槿。
“没有,我只是想去茅房,方便一下。”
见萧景玉这般神经兮兮的样子,李木槿心里不知道此刻是何滋味,不过有一股滋味,她知道,那就是温暖。
一双灿若星河的眸子凑上前去,看向萧景玉,复又低了下去,轻轻说道。
她这一说,萧景玉的脸色一红,愣了一下,快速的下了床。把灯给点上,他把脱在床边的外褂给套上,伸手就去抱李木槿。
“你干嘛?”
见着萧景玉伸出的手,李木槿愣了一下,错愕的抬起头,看向萧景玉。
“你腿受伤了,我抱你去。”
李木槿话刚落音,这回轮到萧景玉愣了一下,扫了一眼她帮着白布的大腿,一边说着,一边把视线重新挪到李木槿脸上。
李木槿被他一说,脸上有些尴尬。
我抱你去!
她有些不好意思,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抱着她去茅房。
“好、好吧。”
是啊,她的腿受伤了。其实一点儿大碍都没有,可是她现在真要在萧景玉跟前走来走去,那萧景玉肯定把她怪物来看。
“先把鞋递给我一下。”
他把她抱到茅房门口就行了,所以鞋还是要穿的。
李木槿说完,伸出手正打算接鞋,谁知道,萧景玉一弯腰,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在了床边。
二话不说,从地上把她的鞋给捡了起来,亲手给她穿上。
李木槿吓了一跳,但也没有拒绝,只望着萧景玉的侧颜,心里美美的。
以前觉得嫁给萧景玉有些仓促,还有一股难以抵抗的感觉,可现在她发现她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你快去快回,我就在这里门口等着你。”
到了茅房门口,萧景玉把李木槿轻轻放下,叮嘱一声,见她点了点头,身影消息了,他才收回视线。
趁着上茅房的时间,李木槿闪身进了空间里。里面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五倍,她在里面啃了两个甜瓜,补补灵气,这才出来。
等回了屋里,李木槿已然没了什么睡意。萧景玉昨天照顾李木槿照顾半夜,一个呵欠紧接着一个呵欠的打,李木槿说了好几遍让他再睡一会儿,可他却执拗不听。
没办法,李木槿下不了床,两人坐在床上干瞪眼。
“昨天你在山上是怎么逃跑的?”
两人相顾无言,着实有些尴尬。到最后,萧景玉望着李木槿,才开口问了一句。昨天这个丫头是为了救他才突然跑的。
尤其是昨天看到她的左手手心有一条被利器所割的伤疤,他更肯定了他之前的猜想。
当时情况危急,只见她跑得异常的快,如今她又带着一身伤痕。那只有一种可能,她跟那只老虎打斗一番,到最后虎口脱险。
“我、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就一直跑着,跑不动了刚跟那只老虎过了两招。脚下一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李木槿早就知道萧景玉会有这么一问,但现在听到了,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伸手挠了挠头,脸色有些纠结,漫不经心的瞥了萧景玉一眼。
轻蹙着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着昨天的事情,过了半晌才开口回了一句。
听她这么说,萧景玉看了她一眼,一双凤眸里溢满了心疼。上天保佑,让她逢凶化吉。
“小槿,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在做这样的傻事了。你知不知道,要是昨天找不到你,我该是多么愧疚,多么伤心。”
这个蠢丫头,当真是蠢的够可以,为了他,竟干出这样不要命的蠢事。
作为她的丈夫,明明是该他在危险面前顶在前面的。
伸手握住李木槿的双手,把她的手顶在下颌之后,萧景玉的眼神紧紧盯在李木槿的脸上,眼眶红红的。
声音沙哑,又委屈。
“二哥,昨天我其实是想着自己能引开那只老虎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被老虎追上,我不过是一时失策而已。更何况,我现在并无性命之忧,说不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说了半天,李木槿算是听明白了萧景玉要表达的意思。他是在自责!自责他没有保护好她,反倒让她遭了罪。
想到此,李木槿心里暖暖的,赶紧开口劝道萧景玉。他这个丈夫千好万好,就一样不好,容易多想。
“你看,我嘴里的牙摔掉了好几颗,现在都板正了。”
也不知道萧景玉发没发现她的牙没了,李木槿伸出手指,呲着牙,展示跟萧景玉看,免得他以后问。
而萧景玉听她说,这才看到她一口龅牙没了,牙齿整齐了。只不过那没了龅牙的地方,留下一个个青紫的伤痕。
这应该很疼吧!
傻姑娘,不知道疼也就罢了,还这么兴奋的指给他看。
避免让李木槿多想,萧景玉见此,只好笑笑,伸手把她耳边散落的碎发挽到而后,“小槿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在我萧景玉心目中都是最美的。”
ps:谢谢鲁瑞风小朋友的打赏。
起开始李木槿在床上躺着觉得还挺舒服,可是躺了一上午,她就难受得要死。跟萧景玉说了几次要出门走走都被他拒绝了,到最后大约是萧景玉也没有办法,只好抱着她出去在房檐下坐了一会儿。
一会儿就是一会儿,顶多有十分钟,她又被重新给抱了回去。
“二哥,我身子没有那么虚弱,你就让我在外面多坐一会儿吧。”
李木槿前世的时候从未生过病,就算是受伤,吃一颗丹药,立刻活蹦乱跳。虽然每天也关在密室里静心潜修,可总比这躺在床上睁着两只大眼看那茅草房顶好得多。
“好了,我知道你不想躺在床上,可是你也不能长坐。你腿上的伤口太长了,正要有一块伤在腿弯处,不能久坐。这样吧,你先再这里躺着,我去想想办法。”
望着李木槿一双水汪汪的眸子,还有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萧景玉本想劝她两句让她好好躺着。
可终究话没有说出口,反倒想着去想想办法,让她不用整天躺在床上。
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不用躺在床上一百天,但至少七日之后才能下床走动。知道待在床上无聊,萧景玉能理解。
“那我现在去把嫂子叫过来陪你,我出去一趟。”
见李木槿过了半晌,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萧景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伸手在李木槿头顶揉了揉,说了一句,转身就离开了。
萧景玉是近中午头的时候出门的,等到家里做好饭了,还没有等到他回来。没有办法,萧老汉只好让李木凡去叫他。
可是叫了有两刻钟,两个人才回来。
一人怀里拖着一堆竹子,气喘吁吁的累得不轻。
“你砍那么多竹子回来干什么?”
萧景玉吃过饭,躺在床上的李木槿才找到机会,问了他一句。
说是想办法,倒是去砍了这么多竹子,难道是想给她做个长长的躺椅?可是做躺椅着实费功夫,关键是也不知道萧景玉会不会。
“保密。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不过还要委屈你在床上多躺两天了。”
李木槿问,萧景玉还俏皮的朝着李木槿挑了挑右眉,惹得李木槿捂嘴一笑,便也不再追问,朝着他点了点头。
“哦,对了,今天早上的面皮做了吗?”
卖面皮的事情,因为跟张床做起了拉锯战,完全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这才一时想起,顺口问了一嘴。
问完,萧景玉点了点头,“做了,大嫂和牛婶子一起做的。做完之后,大哥拿到县里送去了。”
萧景玉说着,本来还站在床边的他,沿着床沿坐了下来,用手撑着身子,贴近李木槿。
滚动着喉结,咽了好几口话,才道:“小槿,以后家中的事情,你不用这么操劳。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有些活计,你完全交给别人去做。家里现在不富裕,但是我和大哥完全可以把这个家给顶起来。答应我,好生修养。等养好身子,少做些活,有空可以多陪陪奶,或者跟着大嫂学刺绣也行。”
“嗯,好。”
估计这次她受伤,萧景玉吓得不轻,所以才这么小心谨慎,想把她留在家里。李木槿听他这么说,并没有反对,便应了下来。
其实她想了,以后把外面的事情交给萧景玉来做,她留在家里做事,偶尔跟萧景玉出出主意就好。
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安心过日子才是正理儿。
“那你在床上好好躺着,我先出去了,我把大嫂叫来陪你。”
“嗯,去吧。”
听萧景玉说,李木槿点了点头,回了一句。眼望着萧景玉走出了门口,她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能坐着,她绝对不躺着。
杜氏很快就来了,身后跟着萧馨彤。
突然见萧馨彤来了,李木槿倒是有些惊讶,听她问了一声好,她应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你咋坐起来了?”
杜氏一进来就看到李木槿坐在床头,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筐,走到床边问到李木槿。
李木槿听她一问,淡淡的笑了笑,“躺的难受,还是坐坐比较好,坐了再躺下。好了,大嫂,你就不要管我了,你们做你们的活计,顺便陪我说说话。”
“行,那就随你,”听李木槿这么说,杜氏也没有管她,点了点头,看向萧馨彤,“小彤,咱们俩把桌子往床边搬搬,离你二嫂近一些。”
说着,两人一起走到方桌前,一人抬一边把桌子挪到床边一米处。
两人一人对着窗户,一人对着床,既保证不挡住光线,还能跟李木槿好好说话。
三个女人一台戏,以前李木槿一点儿体会也没有,如今倒是渐渐明白了。她们只三个人,可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我娘说要给我年纪不小了,该说个婆家了,非要把我从县里拽回来。我一想自己年纪是不又拗不过我娘念叨,只好辞了工。”
不知不觉中,三人说着话,扯到萧馨彤身上。杜氏问她怎么突然不干了,她看了杜氏一眼,又看了李木槿一眼,倒是没有瞒着开口回道。
虽然说她现在在县里绣楼一个月差不多能挣到一两银子,可是毕竟是年岁到了。只要到了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除了那些有本事的,基本上都足不出户、待嫁闺中了。
她娘就是怕她嫁不出去,所以钱也不要了,把她养在家里,等着出嫁。虽然晚个一两年再嫁也不迟,但出门打拼是不行了。
“现在的人啊,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你一个姑娘家出门挣钱,碰了你的面就夸你能干云云,可心里面却不愿意娶这样的人做儿媳妇。”
说着,萧馨彤长叹了一口气,手中的针线倒是没有停下。
“瞧你唉声叹气、老气横秋的样子,怎么?是不是担心自己嫁不出去啊?”
杜氏是过来人,萧馨彤说的这些,她都懂。要是她真的在镇上多干两年,到时候能干的名声肯定会有,但提亲的人却会越来越少。
因为人们打心眼里觉得这种人娶回家之后,心高气傲,不好管教。
“怎么会?我要样貌有样貌,要手艺有手艺,根本不愁没人要。我愁的是不能亲自选一个我想要的。”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呦呦呦,你瞅瞅,你瞅瞅,一个姑娘家一点都不害臊。”
杜氏虽和萧馨彤相处的时间不少,但也没有想到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一愣,转而扑哧一笑,看向李木槿,指着萧馨彤笑道。
“这有啥好害臊的,我说的是事实而已。反正啊,我跟我娘说了,这以后说亲,必须得先过过我的眼才行。”
在李木槿的印象里,萧馨彤的性子就是那种既不张扬又不算安静的主儿,不过今日能说出这一番话,倒是让她觉得有些意外。
这个年代,能说出这样话的人,简直是一股清流啊。顿时,李木槿对萧馨彤高看了几分。
而杜氏听完萧馨彤这么说,就不敢在这件事上问下去了,嘴角扯出一个笑来,立马转移了话题,“咱们村里你们这一波女孩子中,待出嫁的只有你和老李家的李雪莲,嫂子还记得你们俩还有一个外号,叫什么金花银花。我看啊,到时候等你们俩出嫁,村里肯定会很热闹。”
“对了,听说你们俩关系不错,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她那边什么消息?”
说起这女人八卦起来,当真是拦都拦不住,杜氏把手里的荷包收了针,看向萧馨彤小声问道。
乔家庄乔府来老李家提过好几次亲,可回回被拒了。听说现在乔家可是心里头窝着火呢,要是把乔家惹恼了,估计老李家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关系不错,那是以前,我已经很久都不找她玩了。”
要说以前她在村里跟谁的关系最好,那自然是李雪莲。可自打她通过了云绣坊的考试,李雪莲就跟她疏远了很多。
她又不傻,自然明白李雪莲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渐渐的她也不再去了。
“不过这事,二嫂应该清楚才是。”
“这件事,我更不清楚,就算是清楚,也不碍我啥事。”
人家都是谈虎色变,李木槿现在是谈老李家色变。听到萧馨彤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她赶紧摆了摆手,说道。
老李家的人怎么着,可不碍她啥事。
“瞧把你吓的,”见李木槿这样,杜氏摇头失笑,“好了,咱们不说这件事了,还是说说别的吧。”
……
日子过了两天,李木槿就像是米虫一般,吃喝拉撒都有人照顾着。这两天里,萧景玉也没有闲着,花了整整两天没有闲着,手都划破了好几处,给她编了一个能够躺下她人的竹椅。
“我把被子给你铺上,这样白天的时候,你就可以躺在外面了。”
竹椅做好了,萧景玉比李木槿还要欣喜,先是上去试了几下确保竹椅安全,抱来一床被子铺上,然后就抱着李木槿上去试了试。
看李木槿新奇的看来看去,萧景玉满脸的笑容。
“二哥,你的手可真巧。”
这椅子就跟一张单人床似的,不过床头是呈一个斜坡,正好可以半躺着,舒服的很。李木槿躺在上面很是满意,抬眸看向萧景玉,轻道一声。
为了做这竹椅,这两天,他着实辛苦了。李木槿本想道谢,可是想起两人是夫妻,便把道谢的话咽了回去,看向萧景玉夸赞了一番。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说话时,一双灿若星海的眸子湿湿的。
“你喜欢就好,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赶紧睡吧。明天一早,还要下地干活。”
吃过晚饭,他才把椅子彻底做好,现在拖回屋子里只是让李木槿试试。现在天色已晚,该休息了。
“嗯。”
听萧景玉说,李木槿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的伸出胳膊。萧景玉看到李木槿这么主动的让他抱,嘿嘿一笑,弯腰把人给抱了起来。
而李木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小脸红红的,憋着笑,扭头不敢看萧景玉。
萧景玉见她这样,也没有逗弄她的心思,规规矩矩把人给放在床上,他转身熄了灯。
“牛静,你个小娼妇,不要脸的贱胚子,你给老娘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李木槿和萧景玉就是被这样一声突如其来的叫骂声给震醒的。
“你先在床上躺着,我出门看看。”
两人醒来之后,萧景玉揉了揉眼睛,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李木槿一眼,一边说着,一边坐到床边开始穿衣服。
“二哥,出去好好护着牛婶子,别让她吃了亏。”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也不想掺和这件事。反正家里有萧景云和萧景玉在,整个石霞子沟村,还找不出哪一家人物是两兄弟的对手。
昨天萧老汉和牛氏合了庚帖,已经成了夫妻,两人为了低调,并不打算办事。以后的日子还长远着,想着这消息慢慢在村子里散开就好了。
不过,这丁氏的消息倒是灵通,一大早就找上门来。
“我知道,你先休息会儿,外面的事就交给我们解决好了。”
萧景玉听李木槿说,穿好衣服的他,弯着腰在她长发上摸了一把,替她掖好被角,说了一句,便起身离开了。
等出了门,萧家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
现在天气已经很暖和了,一个个披着外褂就跑出来看热闹。
“萧远山,你个不要脸的,那么大年纪了,还跟一个没人要的寡妇搞在一起。萧家的脸面,你们不要了是吧。你们家不要,我们老李家还要呢。”
“牛静,小贱蹄子,想男人想疯了,还要不要脸了。你个骚狐狸,臭婊子,千刀万剐的货,烂货,快给老娘滚出来。给老娘看看你那张被老男人滋润的脸,啊,自己发浪现在不敢出来了是不是,啊……”
“你个贱货骂什么呢,大清早的,在我们家门口嚷嚷什么呢。破嘴欠抽是不是?什么婊子,烂货,你骂你自己回家骂去,再在我们家门口骂一声,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听着丁氏这个贱人越骂越难听,余氏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向丁氏反驳回去。当年余氏年轻的时候,脾气也是不好惹的。
只不过这么多年年纪大了,很少发脾气就是了。
“怎么?你们家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让人说了是吧?你管天管地,是不是还想管着老娘放屁?”
刚才那句话要是换做萧家人任何一个人骂出来,丁氏肯定就骂上娘了。可骂的人是余氏,她可不敢骂回去。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毕竟余氏年纪大了,要是她敢骂,那就是不尊老,指不定看热闹的人就不跟她一势了。有理的,待会儿也成了没理的。
“我可没本事管着你那一肚子脏东西,可是你在我们家门口叽叽喳喳的就是不行。我劝你赶紧滚,要不然待会儿我可就不客气了。”
一大清早的忒晦气,丁氏这贱货真是不要脸不要皮了,明明把牛氏和李茜直接从家里分的干净,如今还有脸找上门来。
她之前打听了,李二更家里今天该出人服兵役了,所以这婆子想把人给卖了,拿钱把人给顶了。
这贼婆子为了自己的儿子,倒是把主意打到这苦命的娘俩儿身上。
“不客气,你还能咋了我?我骂牛静那个不要脸,你掺和个啥。怎么了?你们家娶了一个丧门星,你还把她当成宝了是吧?萧远山那个不要脸的,这么大年纪还去招惹牛静。要是下面把持不住,县里花楼里尽是好看的小姑娘。”
丁氏不是个没脑子的,其实她也不是想闹的这么难看,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前几天他们家收到了要参军的消息,她现在就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子,根本不想让他们两个去打仗。
可是不想去,他们家又掏不起十五两银子。
一家人正心烦,这时候王婆子找上门跟她闲话,说着说着,把这话题扯到牛氏身上,她就打起了李茜的主意。
其实牛氏如今嫁给谁的都无所谓,只要他们家能出得起十五两银子就行。不过开门见山的想要把银子要下来是不行的,所以得逼他们把钱拿出来。
“我嫁给萧大哥是自愿的,更何况我已经被净身出户了,当初我被赶出来的时候,白纸黑字可是写的清清楚楚,已经和你们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丁氏在外面骂,牛氏自然听见了,穿好衣服要出来,可是被萧老汉给拉在了屋里。可现在丁氏骂她,她也就忍了,可是骂萧远山不行。
所以不管萧远山怎么劝,她拉开门就冲了出来,看向门外的丁氏反驳道。
“呦,不要脸的小娼妇,还萧大哥,牛静,你还要点脸吗?好好的寡妇,你不做,净去勾搭男人,你对得起东来吗?”
丁氏转移话题的本事当真是厉害,牛氏所说的话,她只字不提,拿捏着牛氏和萧远山两人苟合的事情来说事。
只要坐实了两个人勾勾搭搭的情况,看他们萧家在整个石霞子沟还有没有脸。
“你还有脸跟我提东来,东来怎么死的,你比谁都清楚!大夫说是累死的,为了养家累死的。你才是黑了肠子,看我生不出男娃,东来维护我,你就跟东来离了心,让他跑到外县林场做活。你偏向给你生了孙子的李东海,不顾东来的死活。东来病了的时候,你可拿出来一文钱给他看病了?”
这件事,她一直憋在心口从来没有跟外人说过。今天算是撕破了脸皮,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了。
ps:谢谢骆姐鲁瑞风雾影随风三位的打赏,蟹蟹!
“牛静,你他娘的放屁,东来死了,是他命薄,管老娘什么事,你最好把你那脏嘴放干净些!”
牛氏的话刚一落音,院子外面一圈看热闹的人纷纷议论起来,对着丁氏指指点点。
当年李东来死的时候才三十岁,正是男人年轻力壮的时候。所以当时突然听到他死了的时候,他们都还挺震惊的。
毕竟满村子人,他们平日里都听说谁家老人死了,孩子死了,还没听说过一个三十左右岁的人死了。
现在听牛氏这么一说,他们算是明白了。当年知道李东来常年不在家去干活的人不少,所以牛氏说的话应该是**不离十了。
见这么多人,说转就转了风向,丁氏脸色变的铁青。她今天是逼着萧家给银子的,不能就这么被人倒打一耙,所以立刻反击回去。
“李东来再没给我生下孙子,那也是从我肚子出的。还有,咱们村子里不少在林场做工的,也没见谁累死了。我好赖是做娘的,怎么忍心看着他病了不拿钱给他看病?牛静,你不要把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娘头上扣,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咱们没完。行,你不要脸嫁给了萧远山,但是你得把李茜交给我。李茜不管死了活了,她都姓李,是我们李家人。”
丁氏涨红着脸,指着牛静,破口大骂,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李东来怎么死的,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现在她只想要银子,要不然就把李茜卖掉换钱换地。
“跟我没完,你还能怎么着我?是不是还想把我们娘儿俩再逼死一次?来吧,你想要李茜,你就进来吧。”
她只想好好过日子,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她都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可丁氏看来是不想罢休了。
既然如此,她这脸不要了,这命也不要了。
谁怕谁啊!
“你以为我不敢进来是吧?老娘,今天还不信了。”
丁氏没有想到今天牛氏竟然会这么强硬,果真是嫁了人,有人撑腰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真她没有法子把李茜给带走了,当真是可笑。
在这件事上,她就算是把事情做的再出格,也没有牛静这个贱蹄子干出这不要脸的事令人津津乐道。
打不开门,丁氏怒气冲冲的,扒着门翻了过来。
翻过来之后,伸手把门给打开,方便李东海和李福进来。萧家这么多人,万一打起来,她也不至于太吃亏。
她心里是这么想,可是她浑然忘了萧家那两兄弟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李茜,李茜,你个赔钱货给我滚出来。”
丁氏在门口骂了这么久,就是没有看见李茜,一进来,朝着屋里喊起了李茜的名字。一边喊着,一边就要上屋里去找。
“你让谁滚出来,我看你才该滚出去,我准许你上我家里了吗?”
望着丁氏这般目中无人的闯进来,萧家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余氏。活了一辈子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骑在她头上。
指着丁氏怒骂道,一边朝着丁氏走了过去,想要把人给轰出去。见丁氏根本没有理睬她,她伸手推向丁氏想把她给撵出去。
可谁知道,丁氏伸着头往屋里看,见有人推她,她转过身就反推了回去。
余氏那身板可不年轻了,被她一推,一下子跌坐在地。
“奶”
“娘”
余氏一跌倒可吓坏了萧家一众人等,赶紧朝着余氏这边跑了过来。
而丁氏也吓了一跳,她刚才推余氏只是下意识的,因为她心里正烦躁着。可是推完人,看到余氏躺在了地上,她吓坏了。
拔腿就要往外跑,可一旁的牛氏看到了,一把抓住了她。被牛氏抓住,丁氏本以为牛氏只是要留住她,正好呵斥一声,谁知道牛氏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紧接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脸上被指甲抠出几道血痕。
“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感觉到疼,再看向牛氏一把拽着她的头发,满脸怒容,丁氏才反应过来,这是牛氏在打她。
贱人,竟然敢打她!
一边骂着,一边挣扎着就要还手。
可丁氏终究是年纪大了,哪里是牛氏的对手,更何况她早就被牛氏给钳制住了。
“你们几个蠢货还杵在哪里干嘛,老娘都快被人给打死了。”
被牛氏打了好几下,瞥眼看到李东海一家子还在那里站着发愣,丁氏朝着三人喊了一声。
她这一喊,李东海三个人动了,朝着丁氏和牛氏跑过来,想要帮忙,可萧家人也听到了动静。
等三人朝这边跑过来的时候,他也朝着牛氏跑去,在半路上拦到他们,一人一脚踢到在地。
萧景玉再不济也是三级武者,那一脚可不是他们两个干瘦干瘦、常年不怎么干活的人受得住的。
把两人踢到之后,萧景玉又怒视了方氏一眼,只见方氏脖子一缩,不敢上前了。
萧景玉教训了两人,转过头来想要劝牛氏一下,别打了,他们好把人给撵出去。可谁知道,李茜也跑了出来,帮着牛氏厮打丁氏。
三个人滚在地上,头发乱了,鞋子掉了,衣裳被撕破了,拽着头发,用指甲挠人。实在打不过,丁氏还下了嘴,牛氏被她咬了一下,牛氏转过头来在丁氏脸上扇了好几下,嘴角都流血了。
“嗯,你不是要卖了小茜吗?你不是挺有本事吗?今天我这命豁上不要了,也要带着你一起走。”
前几天上吊自杀带着李茜,那是怕她死了,李茜无依无靠,说不定还要受罪。如今她要是死了,萧远山肯定会好好照顾小茜。
死吧!丁氏今天要是不死,那以后还有的闹。既然如此,弄死她,大不了最后一命赔一命。
她可不想以后天天因为她,整个萧家被丁氏这个老不死的骂。
想到此,牛氏双手掐着丁氏的脖子,面目狰狞。想起李东来,想起这些年她嫁到李家吃的苦,她手中力气逐渐加大。
被她压在身下的丁氏,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像是已经喘不动了气。而待在一旁的李茜,看到牛氏这么做,不但没有阻止,还帮着牛氏,伸手捂住了丁氏的鼻子和嘴。
要不是牛氏先动了手,现在掐住丁氏脖子的肯定是她。
“婶子,你干啥呢,赶紧起来,千万不要干傻事啊。”
萧景玉看到牛氏和李茜这样,吓坏了。赶紧跑上前去,一把把牛氏给抱开。杀人偿命,这牛婶子看样子是不想要命了。
“李茜,你也快起开。”
萧景玉一边阻止着牛氏,一边喊到李茜,因为他看到李茜的眼睛红红的,那眼泪啪啪的往下掉,根本没有要收手的打算。
喊了一声,好在一旁的杜氏上去,把李茜给拉了起来。
“娘,娘,你没事吧?”
这边李东海和李福见丁氏被打成那个样子,半死不活的模样,虽被萧景玉给打了,但也怒气冲冲的。
冲了上去,瞪向萧景玉,想要讨一个说法。
还没有开口,只见那边萧老汉抱着余氏哭了起来,哭了两声,看向萧景玉,“景玉,赶紧去三湾庙请刘大夫,你奶好像伤的很重。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拼了这条命,我也跟害她的人没完。”
“大哥,娘,她怎么了?”
萧河山一早就听到外面有人吵架,但是他向来不好热闹。等穿好衣服,干了一会儿活,才听别人说是他们家出事了。
这一听,他赶紧撂下手中的活计跑了过来。
一进门就听到他家大哥这么说,可是吓坏他了,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余氏,萧河山腿都软了。
“李二更家的丁婆子把咱娘给推到了,现在都昏过去了。”
听萧河山问,萧远山沉下了脸,狠狠瞪向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的丁氏,怒道。
“你看什么看,姓丁的,今天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李家断子绝孙。”
萧远山见丁氏看她,还一脸的不服气,把余氏交给萧景云看着,他站了起来,一脸怒色的指着丁氏放了一句狠话。
丁氏听他这么说,看了一眼余氏,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要是有可能,她现在就想拔腿就跑。
“景云把你奶抱进屋里,我们待在这里,今儿个你们家里的人一个也不许走。要是我娘出事了,你们就别想走出这个院子。小晴,把不相干的人赶出去,门关上。”
萧老汉气得不行,一边吩咐这萧景玉和杜晴,一边开口看向丁氏一家人说道。
这举动倒是吓坏了丁氏一家人,尤其是李东海和李福、方氏。
“萧、萧大哥,这不关我们的事啊,我、我娘也是不小心的,我”
李东海吓坏了,要是余氏有个三长两短,估计他们就完了。萧景玉还不得要他们一家人的命啊,腿一软,就差给萧远山跪下了。
看向丁氏,心里有些后悔跟着她一起来了。
“什么不小心,你哪只眼看见她是不小心了?你现在解释什么,不管我娘怎么样了,这件事咱们两家没完!”
现在萧老汉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看向李东海,脸色越来越看。
但他跟李东海说话的时候,却忽略了丁氏,等他反应过来,丁氏离门口越来越近。
“姓丁的,你”
这边萧老汉刚反应过来,看向丁氏,话还没有说完,丁氏转身哧溜一下朝着门口跑去。
慌里慌张的,看来牛氏和李茜合伙,刚才还是把她给打轻了,竟跑的那么快。这边丁氏一跑,李东海一家三口也很快反应过来,朝着门口跑去。
他们离院门口本来就近,所以很快就没了人影。
其实丁氏被牛氏和李茜打了之后,还想讹上萧家,可现在要是余氏真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被讹的肯定是他们家。
论战斗力,丁氏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东海和李福,心中当真是郁闷的很。
“娘,你没事儿吧?”
等丁氏一家一走,萧家人全部跟着萧老汉回到屋里看余氏。只见余氏好好的坐在床上,一点事儿都没有。
可萧老汉还是担心,走到余氏跟前儿,开口问了一句。
余氏听此,笑了起来,“我能有啥事,刚才她推我的时候,我是故意跌倒的,一点伤都没有。”
“没事就好,”萧老汉本以为刚才余氏晕倒是装的,没想到连她跌倒都是装的,点了点头,看了余氏一眼,“景玉去请刘大夫了,这做戏得做足了,要不然丁氏他们还得找回来。”
“这个我知道,等刘大夫来了之后,你跟他说一声吧,顺便你再让他给小槿瞧瞧。我年纪大了,以后家里的活,你们都帮衬着些,我是干不动了。接下来这些日子,我就在家里装病,等征兵的日子过去了,咱们再说。”
不把刘大夫请来,怎么能骗过别人,让别人都知道她病的厉害,所以听萧老汉这么说,余氏点了点头。
顺便提了一下她打算彻底放手家里的杂物,安心休养的想法。
她老了,今天跟丁氏那个婆子吵一架,她的心脏都现在都安稳不下来。反正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她一个老东西能活多久是多久,反正不给家里人添麻烦就成。
“哎,好,那娘,你就先休息一会儿吧。小晴和小茜去做早饭去了,待会儿饭做好了,再叫你。”
听余氏这么说,萧老汉应了一声,然后看向牛静,让她留在这里照顾余氏。他则喊着萧河山几个人出去了。
今儿个这事闹的挺厉害的,估计村里面接下来肯定会有不少闲言碎语。他们家倒是不要紧,就害怕萧河山因为这事与他们家生了嫌隙。
“大哥,瞧你说的,咱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再说,这件事又不是咱家的错,只要是明理的人都不会说什么的。好了,你啥也别说了,既然咱娘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萧河山听萧远山跟他说让他在这件事上多担待着些,话语里满是歉疚。萧河山有些不愿意听他说这些,这事孰是孰非,他还是能看得明白的。
不过是村里人的闲话而已,这有啥。
说着,摆摆手,一脸不耐,叫上跟来的年氏和萧景枫就离开了。
见他们走了,萧老汉叹了一口气,点上旱烟,狠狠吸了一口,在堂屋门口蹲下,缓解一下心情。
“小辉,你太奶奶她没事吧?”
在院子里闹起来的时候,李木槿知道家里人吃不了亏,就没有出来,站在窗户那里看向院子里的情况。
ps:小仙女们,客户端最新版本可以在文中任何地方都能写出自己的小想法,所以大家可以踊跃参与。可以讨论剧情,也可以指出作者的不足,当然还有错别字,希望大家多多指点,么么哒。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余氏摔倒的时候,她观察到了余氏是故意的,但心里始终担心,慢慢走到自己屋门口,李木槿把坐在屋檐下的萧辉叫过来,问道。
“我不清楚,不过我看到太奶奶已经醒了。”
“哦,这样啊,那你去玩吧。”
估计余氏怎么样,家里的大人们也不会跟一个小屁孩说,不过听他说余氏醒了。醒了就好,李木槿松了一口气,慢慢走了回去。
接下来几天,李木槿不是在屋里养病,就是在院子里竹椅上躺着。昨天吃晚饭的时候,突然变了天,下了整整一夜的小雨。
下雨的晚上还挺冷,可一早起来天就暖和的不行。现在正是槐花盛开的季节,一大早李木凡领着萧景良两个人就出了门摘槐花。
村里的槐花树很多,几乎每条街上都能看到。不过后山山上更多,这个时候村里很多人都会行动起来去摘槐花充饥。
今天去的人少一些,因为昨天一场小雨下完,地里的土正松软,这个时候去拔草容易一些。
拔完这波草,地里的小麦基本上就能等着丰收了。
自打上一次丁氏来闹事,之后余氏就一直装病。不仅装病,还让家里人到外面说她的病是有多么多么严重,吃了多少多少药,要让丁氏一家赔钱云云。
这吓得丁氏一家再也没有敢来找过事,并且见了他们萧家人立马就躲得远远的。不过他们不敢明着来闹事,可背地里没少说萧家的坏话,闹得最近萧家的名声很不好。
听到背地人的议论,除了牛氏整天低着头有些歉疚外,其他人倒是平日里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你怎么下地了?”
萧景玉和一众人从地里一回来,就看到李木槿在院子里转过来转过去。吓得他面色一白,赶紧跑了过去,看向她说道。
语气里略微有些不满。
一点儿都不听大夫的话,这才几天啊,就下地乱跑。
“我觉得我身子好多了,所以就下来走走。你不是知道吗,我腿上的伤口都好很多了。”
李木槿就知道萧景玉看到她会是这般反应,毕竟这几天里,她做这儿不行,那儿不行,反正把她看得死死的。
现在终于有了自由走动的机会,李木槿才管不了那么多呢。这人又不是不知道她腿上的伤口好多了,每天晚上给她上药的人可是他。
“是啊,伤口好了就得多活动活动,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说话的是缝衣服的余氏,她这几天没有出门,今天家里就她、李木槿和萧辉,三个人坐了一上午。
李木槿从躺椅上下来,也是经过她准许的。
“那、那好吧,”听余氏都开口了,萧景玉才不说什么了,不过还是皱着眉头,看向李木槿,“你走多久了?要是超过一刻钟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我、我才刚下来。”
多久了,有小半个时辰了吧。不过李木槿可不能承认,多活动一刻钟也是好的。心虚的看了萧景玉一眼,李木槿回了一句。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那你再走走吧。”
萧景玉一眼就看出李木槿是在撒谎,可是他并没有拆穿她,无奈的暗暗叹了一口气,去清理自己身上的灰土去了。
萧景玉等人回来不久,李木凡和萧景良两个人也回来了。两个人一人背着一个大草筐,但很明显,李木凡筐里满满的一筐槐花,而萧景良那个筐里只有半筐。
去的时候,两个人都穿的干干净净的,可回来的时候,萧景良身着依旧干净,可李木凡红着一张下了脸,一脸的脏汗,身上也是汗,浑身脏扑扑的。
“赶紧把筐放下,洗洗脸去。”
望着两个孙子回来了,余氏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站了起来。去堂屋里拿来一条刚洗过的干毛巾走了出来。
杜氏已经给两人打了一盆水,李木凡知道萧景良有洁癖,所以望着那盆清水,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洗,反倒看向一旁的萧景良,谦让道:“你先洗吧。”
萧景良听李木凡这么说,一愣,看了他一眼,脸上有些纠结,可到最后依旧没有说什么。卷卷袖子,文绉绉的洗了洗脸。
“擦擦脸。”
萧景良一洗完,等在他身边的余氏拿着毛巾亲自给他擦起脸来。而另一边李木凡洗脸可不跟萧景良似的,他捧起水,也不嫌弃在脸上快速的洗着,水花飞溅,还带声音的。
洗完脸,还顺便洗了洗脖子。
“李木凡,你几天没有洗澡了,等吃了中午饭,你自己烧锅热水洗洗。”
望着那一盆李木凡洗完脸浑浊的水,李木槿在一边看的眼直抽抽,这熊孩子真脏!
“哎,我知道了。”
听李木槿这么说,李木凡应了一声,脸更红了,接过余氏递过来的毛巾,在脸上擦了擦。
中午饭是牛氏和杜氏两个人做的,李木凡两个人弄回来的槐花有三十来斤。从里面弄出来一些,择干净,然后过水清洗。
清洗完放入竹筐里沥水,等水沥的差不多,把槐花放入陶盆里,放入面粉和盐搅拌均匀。
大锅里放上篦子,在篦子上铺上一块白布,然后把拌好的槐花放置上面。热水蒸槐花,大约蒸个一刻多钟就好了。
槐花的味道很香,这样做更香。
这东西是从外面摘回来的,没花钱,家里人多,杜氏也舍得。到最后每个人都吃饱了,锅里还余下一些。
其实槐花拌面,然后放在油锅里炒炒最好吃,可现在油是个稀罕物,想想便作罢了。
吃过饭,李木凡烧了一锅水回他和李木凡住的那屋洗澡。还没脱衣服,就见李木槿走了进来。
“你干吗?”
李木凡看到他家大姐突然走了进来,愣了一下,他把水提进来,她不知道自己要洗澡了吗?这个时候进来干吗?
李木凡皱起了眉头。
“来给你搓澡啊,”今天一看到李木凡那可怜样儿,李木槿心里顿生羞愧,这些天她有些忽略她这个弟弟了,所以想对他多一些关怀,于是就打算帮他搓搓澡。
可她这句话刚说完,只见李木凡闹了一个大红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你害羞个啥?我只是来给你搓搓背,你衣服脏了,下身衣服就先不要脱了。给你搓完背,正好我拿出去给你洗洗。”
见李木凡这般反应,李木槿就知道他是想多了。摇头笑了笑,给他解释道。
“好了,赶紧把上面的衣服给脱了。”
现在天气暖和,洗澡并不是很冷。不过家里没有洗澡的浴桶,所以只能打盆水慢慢用毛巾湿着身子洗。
洗个澡颇有些麻烦。
李木槿之前本想让萧景玉给打个大浴桶用来洗澡,可是一直没敢开口,因为她害怕别人说她矫情。
毕竟有些人洗一辈子澡了,都是这么洗的。当然除了夏天,夏天的时候,不少人去南边河里和东边大水坑里洗澡。
到了晚上,基本上都是村里的男人和孩子先去洗,等到了晚一些时候,村里的女人们才端着盆拿着毛巾去洗。
李木凡听李木槿这么说,倒是听话,脱了上身的衣服,任由李木槿给他搓着后背。李木凡很瘦,黑瘦黑瘦的,蹲在地上,背后的脊骨外面只裹着一层皮了。
来萧家也好一段日子了,也没有缺着他吃的,怎么还这般的瘦。
想了想,大约是以前身体亏缺的太多,如今虽不缺吃的,但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看来,她得好好挣钱,给李木凡多买些有营养的吃食,还有衣服。这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几乎几天一变样儿,得多给他做几身衣服。
来了萧家这么久,他只穿过一件新衣服,虽说以村里的条件,能穿新衣服已经很奢侈了。可对李木槿来说,这些远远不够。
等她身子好了,可不能总就这么碌碌无为下去了,挣钱才是王道。
她还打算送李木凡去县里武学院学武呢。本想让他一直跟着萧景玉学武,可是萧景玉哪里有那么多闲时间去教他,还是送县里比较好。
“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洗吧,我先出去。你把衣服脱了,然后从门缝里给我扔出来。”
一边想着,一边给李木凡洗着,等看搓下来这么灰,李木槿皱了皱眉头,把毛巾撂进盆里,她跟李木凡说道。
见他点了点头,李木槿就出了门。
“小槿把衣服给我吧,我来洗就好了。”
见李木槿站在门口接过从屋里撂出来的衣服,在一旁洗剩下槐花的杜氏朝着李木槿喊了一声。
“先把衣服撂在那个盆里,待会儿,我弄完这个,拿出和小辉的衣服一块儿洗。”
说着,杜氏指了指放在墙角的那个木盆。
李木槿顺着视线望去,也没有犹豫就把衣服给扔了进去。这几天的衣服,不是杜氏给她洗就是李茜,她也没有啥不少意思的。
大不了,等她好了多干些活。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更暖和了,李木槿伤快养好了。现在出门走动,萧景玉也不会说什么。
其实不是他不说,而是最近这几天他很忙似的,早上去县里送面皮,总是拖到中午头才回来。
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他没说,李木槿也没有问。
征兵截止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三月二十九一大早,村头聚集了很多人,有官兵,有要去征兵入伍的男子,还有送行的家人,更多的是围观的村民们。
人群中夹杂着说话声、哭声,整个场面热闹的很。来领人的官兵们给村民们留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仅仅一刻钟而已。
他们都是来着任务来的,一天基本上要走十个村子左右,可没有这么多闲功夫在这里耽搁。
因为征兵是轮流着来,十年一户当中只参加一次,所以整个石霞子沟村今年征兵入伍的人并不多。
只有五个人而已。
“李东海去的?丁氏当真是舍得。”
今天是征兵的日子,本来跟萧家人没有多大关系,但大家伙一直在期待着丁氏家里是怎么打算的。
原以为丁氏会东凑西凑,或者去卖地拿出十五两银子了事,没想到竟然会让李东海去当兵。
丁氏现在可是只有李东海一个儿子,不过想想也是,儿子哪里及孙子重要。李福那个孩子今年也十五了,已经能够把他们家给撑起来了。李东海又没有过了征兵的年纪,有他去凑个数正好。
这些年因为各方势力的牵扯,已经好久没有发生过战争了,去混个三年,人也就回来了。倒是打的好算盘。
“有啥舍不得的,三年,就李东海那个样子,三两银子都挣不回来。丁氏又不傻,孰轻孰重,她还是明白的。不过李东海走了也好,他一走,估计丁氏更不敢再来找咱们家麻烦了。”
听余氏这么说,杜氏放在手中的活计,脸上带着笑容,看向余氏说道。
“你这话有理。”
丁氏之前来闹还不是仗着李东海和李福两个人,现在走了一个,就算是丁氏有心来闹,也得好好衡量衡量。
“小槿,你这是要干啥?”
余氏正跟杜氏说这话,突然看到李木槿从她那屋里走出来,穿的板板正正,打扮的利利索索,一看就是要出门的样子。
见此,余氏轻蹙起眉头,问了一句。
景玉现在只让她下地走走,可没打算让她出门啊。
“我、我哪儿也不去。”
她想出门走走,这些日子在家里快憋疯了,可是见余氏这般模样,估计她要出去的话,肯定没有什么戏。
李木槿只好笑了笑,不甘心的收回了要说的话。
“奶,你教我做布鞋吧?”
李木槿出不了门,在家里闲着也没事儿,想着萧景玉的鞋都是余氏做的,而李木凡那小子脚长得快,人又野,买的鞋子几天就破了。
李木槿就想着学学做鞋子给两个人穿,鞋子要比衣裳好做,相信应该难不倒她。
“咋地?你这是想给景玉做双鞋子在他生辰那天送给他啊?”
李木槿不会做针线活,在这个家里是众所周知的。本来之前想要跟她说说,让她来学,毕竟一个女人家,尤其是有了丈夫的女人,不会针线活,那可不行。
可她一直忙着做面皮,便暂且把这事给耽搁了。
ps:十分抱歉,今天有点事耽搁了,抱歉,其他章节会陆续上传!
现如今听她亲自提及此事,余氏自然乐意教她,不过正好想到景玉那孩子的生辰快到了,她以为李木槿是想做双鞋子给萧景玉当生辰礼。
于是,一双眼睛灵巧的转了转,盯在李木槿脸上,开口问了一句。
她这一问,李木槿稍作一愣,随即脸上旋起一抹笑容,“是啊,二哥生辰快到了,我也不知道该做些啥好,就想着做一双布鞋给他穿。”
萧景玉生辰?李木槿皱眉想了想,还真是不知道。
就算前身关注萧景玉不少,但也是不知道萧景玉生辰的。
李木槿听到余氏这么说,本想摇头,可这难免会有些尴尬,于是就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
等瞅个时间探探萧辉或者萧景良的口风,他们俩应该知道萧景玉的生辰。
“好孩子,”听李木槿这么说,余氏笑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慈爱的看向李木槿夸了一句,“要是景玉知道你这么费心给他准备生辰礼,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啊!
小槿能想起给景玉准备生辰礼,那就说明小两口相处的是越来越好。相处的越好,那她抱重孙子就抱的越早。
有生之年要是能看到景玉和小槿的孩子出生,她就算是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是啊,二弟肯定会高兴坏的。”
听余氏这么说,李木槿脸上害羞起来,一旁的杜氏听了,把话接了过去,看向李木槿,嘴上说着,可心里却是羡慕着李木槿。
不管李木槿什么样,萧景玉都一直惯着她,就那宠溺的模样。不止是她,凡是个女人见了都妒忌。
“不过,奶,你发现了没有,小槿好像是越变越漂亮了。”
杜氏一双好看的杏花眼盯在李木槿的脸上,只见她笑起来露出一排板正的牙齿,那牙齿白的就像那从地里新采的棉花似的,好看极了。
脸上的皮肤也白了不少,都快比她还要白了。不过她脸上最突出的是那一双眸子,水汪汪的,看一眼就能把人给吸进去似的,眼睫毛又黑又长,一眨一眨的,俏皮的紧。
“是啊,是越来越好看了,”突然听杜氏这么说,余氏一愣,停下手中的活计,眯着眼细细观察着李木槿的小脸,“龅牙没有了,小脸也变白了,这叫啥?叫因、因祸得福,对,因祸得福。”
这丫头可真是走运的,摔了一跤,当时下巴都摔得面目全非了。一口龅牙掉了好几个,可也凑巧的很,摔掉的牙全是那些不中用的。
一下子把个丑丫头摔成了美娇娘。
“奶,你们说啥呢?说的这么高兴。”
余氏正拍着大腿高兴着,突然一道声音传来,余氏往外面一看,正是萧景玉回来了。
“说你媳妇呢,说你们俩什么时候能让奶抱上重孙子,实在不行,重孙女也行,总得抱上一个才好。”
两个人都成亲快两个月了,该是时候造个孩子出来了。再者,景玉也不小了,村里跟他同岁的,有好几个,他们家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说起打酱油,余氏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卖酱油货郎的吆喝声。从矮凳了站了起来,看向杜氏,“走,跟我出去打点酱油回来。”
“奶,我跟你一块去吧。”
听了余氏说的话,李木槿脸正臊的慌,不敢拿正眼看萧景玉。可偏偏他站在那里跟个没事人一样,李木槿不愿在这里多待,蹭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跟余氏说道。
她要去,余氏倒没有反对,应了一声,让她赶紧跟上。
两人去了厨房把盛酱油和醋的小坛子拿上,走出门口,站在街上,余氏朝着不远处正吆喝的货郎喊了一声。
货郎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干这行三十来年了,家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生意,虽然每天都要走街串巷,可总能裹住吃喝。
一听余氏叫他,他应了一声,挥起手中的小皮鞭,催促着那头新上任不久的小毛驴朝这边走来。
“要五斗酱油,两斗醋。”
驴车上拉了很多黑坛子,八个七十公分高直径三十公分的小坛子,两个一米二高直径半米大的大坛子。
其中两个大坛子里,一个装的是酱油,另一个装的是醋。至于其他的几个小坛子,里面盛着各种腌菜、辣菜和酱豆。
味道香极了!
“好咧。”
一听到余氏开口,那货郎兴高采烈的应了一声,随即打开装着酱油的坛子,然后从一边拿出来一个竹筒做的勺子。
勺柄很长,足够伸到坛子最底下。竹筒不大,但也不满满的一勺能装足足一斤酱油。
“你给我盛满些,可不能缺斤少两啊。”
农家人过日子最喜欢在斤两上计较,余氏把手中的小坛子递给那货郎,还不忘叮嘱一声。
听她说,那货郎也不恼,反倒是脸上笑嘻嘻的,“婶子,您就放心吧,我也不是第一次来您家了,保管和以前一样,只多不少。”
做这等小生意,最忌讳的是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而失了诚信。他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让别人吃了亏,也正是没让别人吃亏,所以他才干了这么多年。
货郎应了一声,余氏便没有说些什么,不过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那货郎每一勺盛的分量,见真的没有缺斤少两,她才没说什么。
“再给我称一斤酱豆。”
打完酱油和醋,余氏给钱的时候,又让那货郎给称上一斤酱豆,站在这一会儿,她发现李木槿的视线一直盯在那酱豆上看。
于是狠狠心便买上一斤,尝尝鲜。
本来去年她也做了不少酱豆,可是不知道怎么地,年还没有过就都坏掉了。
“小槿去屋里拿一个碗出来。”
这边听货郎说,余氏就看向李木槿说了一声。李木槿一听,愣愣的看向余氏,点了点头。
丝毫没有多想这酱豆是余氏买给她的。
买完酱油和醋,差不多就中午了,杜氏开始准备做饭,萧老汉几个人下地,等会儿就该回来吃饭了。
李木槿见杜氏要做饭,本想帮帮她,可却被余氏给拦住了。之后,她就被萧景玉给叫回了他们自己屋里。
“二哥,你叫我过来有啥事?”
李木槿被叫进来半天,萧景玉那边一句话都没有说。一直拿眼瞅她,瞅的她怪不舒服的。
见此,李木槿绷着一张脸,疑惑的看向萧景玉,开口问道。
被李木槿问,萧景玉才有了反应,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右手食指敲打着膝盖,抬眸看向李木槿,半天才道:“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你说。”
见萧景玉酝酿了半天才冒出这一句话来,李木槿颇有些崩溃,看向他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说完,才见萧景玉坐直了身子,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打算去县里威远镖局去做镖师。之前几天没有按时回来,是我去了镖局应试。”
镖师?
李木槿一听他的话,差不多就明白了。咬了咬下唇,李木槿点了点头,心里虽是极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啊,这是好事,我支持二哥。”
她一点儿都不支持萧景玉去当镖师,先不说有没有前途,就他们去押镖有时候一走离开家几个月,李木槿心里就不舒坦。
可是这是萧景玉已经决定好的,她又能说什么。再者,他能去给自己找出路,证明他已经站起来了。
作为他的妻子,她没有反对的理由。
“你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萧景玉又不瞎,听到李木槿答应了,脸上表情却绷着,他看得出来她好像是有些不太高兴。
“是有些不高兴,当镖师太危险了,而且你要是接到镖,有时候会离开家这么久,一来路上肯定危险,二来”说到这里,李木槿低下了头,“我会担心你的。”
说完,李木槿脸色红红的,眼眶还酸酸的。他妈的,她觉得她好像陷进去了!
其实她要是做生意,家里以后肯定不愁吃不愁穿,还会渐渐的富贵起来。她本是想让萧景玉陪着她一起成就一番事业,可是她知道,萧景玉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
要是她把他给拴到身边,萧景玉有可能会不开心。当然,他就算是不开心,也会装作开心。
只要一想到萧景玉会这样,李木槿心里就更酸了,还不如放他远走高飞,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傻丫头,你放心吧,镖局里有很多有能力的人,不会出事的。再者,咱们舞阳县只是个小县城,不会押运太过贵重的物件,所以出镖的任务危险不会很大。我想出去闯一闯,你曾说过,我不应该属于这里,所以我希望你能全力支持我。”
如果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他绝对不会选择这里面最远的一条,更舍不得离开他怀中的李木槿。
他们好不容易关系亲近一些。
可是他不得不去做出选择,他还年轻,还有梦想。他想为怀中的女人创下一个富裕、安稳的生活,当然,还有他们还未来到的孩子。
“我自然支持你,不过你得答应我,每次出任务之前,你都得告诉我出的任务是什么等级。”
他是她的夫君,自然以他为重,她纵然有千百般不舍,也要极力隐忍下来。
不过他每次出任务之前,都要把任务的等级跟她说说。因为她不想为了他的每一次离开都过的整日提心吊胆。
“嗯,每一次离开之前,我都会如实相告,这样总行了吧。”
站起身,一把把李木槿给拉进怀里,感受着怀中的温暖,萧景玉很是贪恋这种感觉,喉结上下动了动,浑身燥热,但又不敢做些什么,便把人给放开了。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盒子递给李木槿。
而李木槿正在收敛自己刚才激动的情绪,突然看到一个外壳雕着牡丹花的黑色小铁盒递到她眼前,抬眸望向萧景玉,一脸的疑惑,眨着一双如水的眸子。
“给你的。”
给她的?
听到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一双眸子眯了起来,嘴角慢慢向上翘了起来。伸手把盒子给接了过来。
盒子很放在掌心里,凉凉的。李木槿小心翼翼把盒盖给打开。只见里面是灰色胶状的东西,跟护肤乳似的。
“这是什么?”
望着盒子里的东西,李木槿蹙起了眉头,闻了闻,有一股的中药味儿。她因身怀木灵根,所以很快闻出里面具有三七,川芎,丹参,红花,益母草,香附等中药材。
可她对医学不是很懂,所以也不知道这东西混在是做什么用的。
“祛疤膏,你每天洗完脸就抹上一些,应该会很有用的。”
她脸上的皮肤白了许多,可下巴上的疤有些触目惊心,今天他特地跑了一趟县里医馆买了一盒药膏。
虽知道这疤不好去,但试试总比任由它一直留在那里强。
“谢谢你,二哥。”
原来是祛疤膏,这一盒药膏可是不便宜。其实这疤痕,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抹去。可是她担心别人发现不妥,便打算就让它先长一段时间。
但没有想到,萧景玉竟然为了她,专门跑了一趟医馆,一时间李木槿心里头暖暖的。
欣喜的把药膏收下,李木槿谢了一声。
听此,萧景玉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摸在她下巴上的疤痕上。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里传来一阵响动,是萧老汉领着萧景云几个人回来了。见此,两个人也不好意思在屋里多待,便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最近这些时日,家里的日子已经渐渐步入了正规,虽然家里的余粮早就吃完了,现在吃的米面都是买来的,可日子并不像以前那样过的紧巴巴。
至少这中午饭下的面条,比之以前的清汤寡水,要稠了很多。
吃过饭,一家人在院子里晒太阳,正好趁着大家都在,萧景玉便把他要去威远镖局做事的消息跟大家伙说了。
听了他的话,大家伙一个个的反应都跟李木槿的反应差不多,有些惊讶。可这毕竟是萧景玉自己做出来的选择。
余氏和萧老汉都不是那迂腐之人,倒是没有反对,反倒是嘱咐几句让他小心做事。
“你既然都弄好了,那就安心去做。家里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一切都有你大哥在。不过外面不比家里,凡事多留几个心眼就是了。”
“我知道,爹就放心吧。”
他出去找这份工,也是看在他大哥在家里的份上,要不然他是万万不会往外跑的。现在听了他爹一番话,萧景玉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下午的时候,萧老汉领着一家人下了地,当然李木槿、余氏留在家里看门。
留在家里的还有萧景良和小辉,萧景良常年读书,早就远离了这五谷杂事,余氏心疼他,不舍得他下地遭罪。
萧景良不下地,余氏也不想厚此薄彼,让年纪跟他一般大的李木凡去。可李木凡却是个闲不住的,萧老汉等人前脚刚走,他就一溜烟儿的找不着人了。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
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院子里,余氏在教李木槿做布鞋,而萧景良则指点着萧辉读书。萧辉已经五岁了,三字经已经能背到前半部分,现在他正给萧景良默读着。
扎的小丸子头一摇一摇的煞是可爱!
“怎么?看傻了?”
余氏正教着李木槿剪鞋样儿,正说着,谁知道这丫头就走神了。余氏抬眼一看,她正在看不远处正背书的小辉。
见此,余氏伸手在李木槿眼前挥了挥,调侃了一句。
李木槿听她说,脸色一红,看向她笑了笑。
余氏见此,继续手中的活计,一边道:“要是羡慕的话,就赶紧跟景玉生一个,你十七了,景玉更是老大不小了。要是现在怀上,说不定我闭眼之前,还能看到第二个重孙子。”
李木槿听余氏这么说,脸色更红了,低着头,伸手悄悄抚上自己的腹部。她和萧景玉现在只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虽说她现在很想要个孩子,但是觉得还是先把家里的日子过起来再说。她可不想怀着孕,还要为一口吃的一口喝的发愁,她想等孩子一出生就给他一个优越的生活环境。
“瞧你害羞的,好了,奶不说了。这事急不得,还得看缘分不是,你也不要太有压力,先把身上的伤养好。”
余氏见李木槿一脸羞赧的模样,摇头笑了笑,看向她安慰了一声。这儿女的福气,还是要看缘分的。
有的人家成了亲,两三年生不了孩子的也不少。所以这事催不得!
“嗯。”
听余氏这么说,李木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应了一声。想着是时候该大展身后了!
跟着余氏学了一下午做鞋的手艺,李木槿已经能摸索着**不离十了。做布鞋最难的就是纳千层底儿,二十多层裹着棉花的布叠在一块要用长针穿针引线,针脚还要密密麻麻。
一般做这活计都需要用针锥在千层底上扎上一个洞,然后再用大针穿过去。这一个鞋底做起来就麻烦多了。可李木槿一手的劲儿,根本不用针锥,拿起大针就穿起来,跟用针扎豆腐似的,顺手的很。
一旁的余氏见她纳个鞋底这么容易,直看得咋舌,“年轻就是好,劲儿大。”
“我打小就力气大,之前又常干活,所以这手劲比旁人大。以后这家中纳鞋底儿的活,奶就尽管交给我好了。保管一上午,咱们一家人一人都能给他们纳上一双。”
李木槿哪里是力气大,分明就是动用了灵力,反正别人也看不出来。正好趁此机会在家人面前露出她力气大的本事,这样以后她再做出什么惊天的举动,他们还能好接受一些。
李木槿是这么想,可余氏听她这么说,却是在心里默默心疼着她。一个女娃家家的能有多大的力气,肯定是在老李家干了这么多活练出来的。
黑了心肠的李家人!
“行,以后奶有用得着你的地方,肯定就叫你。你快纳吧,鞋面已经做好了。你要是速度快的话,明天就能把鞋子给做出来了。”
本以为李木槿学做鞋子怎么也得学上七八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学明白了。当真是年轻!
“哎,”听余氏这么说,李木槿心里头高兴,应了一声,“不过这件事,奶可不能跟二哥说,我想跟他一个惊喜。大嫂,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萧景玉还不知道她在学做布鞋,要等他生辰那日,她拿出一双鞋子给他,她能想象得到萧景玉惊喜的模样。
这么一想,李木槿心里头就甜甜的。
“一双鞋子而已,有啥好惊喜的,又不是什么宝贝。可真幼稚!”
李木槿这边话刚落音,那边萧景良就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也没有看她和余氏两人,就那么拉长声调说着。
他这么一说,余氏立马就变了脸色,刚想要开口训斥萧景良两句,却被李木槿接了胡,“我看你是分明是嫉妒你二哥吧,看我给你二哥做新鞋子,你是不是眼馋啊?”
“你、你胡说什么啊,我、我才没有眼馋。”
什么玩意!说他眼馋?他至于为了一双布鞋眼馋吗?他只不过是看不惯她那副嘚瑟的模样而已!
谁知道她竟然倒打一耙,一时间萧景良气得涨红了脸,立刻反驳回去。
见他这样,李木槿脸上淡淡的,挑了挑眉角,勾起嘴角,看向萧景良,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故意拉长了声调,“没有眼馋,你脸红什么?没有眼馋,那你说话语气这么酸做什么?景良,我可是你二嫂,你要是再这么跟我说话不客气,你信不信,我可是要告诉你二哥了。”
小崽子,她还治不了他了!
总是针对她,虽然没有什么恶意,但那也不行。
“就是,快跟你二嫂道歉,”余氏见萧景良听了李木槿的话,还要反驳的样子,余氏瞪了他一眼,见他绷着嘴不吭声,沉下声道:“你二哥快回来了。”
你二哥快回来了!
萧景良转头看了门口一眼,双手握紧了,皱着眉头,眯着眼看向李木槿,鼓了一肚子的气,“二嫂,对不起。”
也不知道施了什么妖术把二哥迷得团团转,还让奶跟她一势。萧景良心里很不服气,但到最后还是跟李木槿道了一声歉。
“算了,见你认错态度这么好,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
说着,李木槿跟多大方似的,朝着萧景良笑笑。直把萧景良气得不轻,鼓着一张脸,转身哼了一声就走了。
“你这丫头倒是学的伶牙俐齿,”萧景良走了,余氏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李木槿说道,“不过,你说说他还是好的,免得他以后在你跟前变的无法无天。”
“其实说实话,他就是妒忌你。他们娘死的早,景云很早就跟着村里人上山打猎,我每天要编草筐,也没有太多精力照顾他。至于你爹,更是在外面打零工,每天不着家。所以景良基本上就是景玉一手带大的,十岁之前还整天吊在景玉身后,二哥长二哥短的。现在景玉跟你一成亲,他心里难免有些吃味。”
“他不敢在景玉跟前发牢骚,所以就开始针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的。等时间久了,他心结解开了,估计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再发生了。总归是读过书的孩子,不会这么不通情达理的。”
余氏长叹一口气,说了这一番话。李木槿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倒是把余氏的话听了进去。
她并没有怪萧景良的意思,因为她的猜测,跟余氏所说的已经是十分吻合了。就如余氏所说,现在萧景良不过是在心里闹别扭而已,她相信日子长了,萧景良会看开的。
“奶,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你放心吧,我们俩不会闹起来的。”
李木槿知道余氏担心她会多想,所以等她说完,就开口安慰了她一声。余氏听此,点了点头,看向她欣慰道:“好孩子。”
以前她同意把李木槿娶进家门,除了景良的坚持,她看重的是李木槿的能干踏实。现在看来,她不仅只有那一样优点。
细细想来她进萧家这两个月的时间,总能让人在她身上时常发现不一样的惊喜。
“大姐,奶。”
两人正说着话,顺便打算收工做饭。这个时候,李木凡的喊声突然传了过来,李木槿抬头一看,吓得浑身一跳。
“你这是上哪儿了?搞的这么脏兮兮的?”
李木槿一抬眼就看到李木凡,赤着脚,光着膀子,裤子上湿漉漉的松松垮垮的挂在腰间,卷着裤腿,一身的脏泥巴。
就连头发上都是脏泥巴!
一身的土腥味儿!
看到他精瘦的小身板儿,呲着牙,好像还挺高兴的样子。李木槿皱起了眉头,大步走了过去,问了一句。
“你看。”
李木槿板着脸,李木凡好像跟没看到似的,还在笑着,然后把手中兜着的长褂扔在了地上。
这时候,李木槿才发现他手里拎着的脏兮兮的破布就是他跑出门的时候穿的那一件。
只见长褂被扔在地上,里面数十条小鱼,大多是鲫鱼。
“你摸鱼去啦?上哪儿地方摸的?”
看到地上有些还活蹦乱跳的鲫鱼,李木槿这才明白李木凡身上怎么会这么脏了。不过她可没有看到那些鱼像李木凡一样高兴,反倒是黑了脸,厉声问到李木凡。
李木凡摸了这么多鱼正在兴头上,被李木槿这么一问,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他就是摸个鱼而已,不知道为何她会发这么大的火。
支支吾吾的嗯着,李木凡小心看着李木槿,小声道:“在村北边的水坑里。”
石霞子沟村有两个大水坑,一个在村子东边,一个在北边,不过北边的那个水坑要比东边那个小很多,而且水也浅了至少一半。
冬春之际,一般雨水比较少,现在天暖和了,那坑里的水就越来越少了。现如今,只到腰深,所以基本上一到这个时候就有许多半大孩子下水摸鱼。
听到李木凡说是在北边水坑里,李木槿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就是害怕这孩子跑到南边河里去摸鱼,那也太危险了。
可既然不是,李木槿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心虚的看了李木凡一眼,“看你把身上弄得脏兮兮的,不是刚洗完澡吗。真会给自己找麻烦,你拿着竹皂,先回屋里去,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熊孩子!北边水坑水浅的很,一下水,水就浑了,上那里面摸鱼,就跟在泥浆淌了一遍差不多。
弄一身泥回来也就算了,还用衣裳把鱼给包起来,这……
望着地上皱巴巴看不出原样的长褂,李木槿的眉头皱了起来。
“好了,这水,我来烧好了,你赶紧把鱼给弄到盆里,顺便把小凡的衣裳给洗出来。”
她家三个孙子都没有李木凡这么调皮的,所以见李木凡和个泥猴子一样跑了回来,余氏也有些发愣。
不过想想村里和他一般大的孩子,都这般野的很,余氏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笑着看了李木凡一眼,转头吩咐着李木槿。
李木槿听她说,应了一声。
回到厨房把水倒进大锅里,见余氏坐下来烧火,她就端着木盆出门了。一出门就看到萧辉正拿着一根小树枝蹲在地上戳弄那些鱼,新奇的厉害。
还看到李木凡赤着脚,和个傻瓜似的站在他和萧景良住的那一间屋子门口。见此,李木槿皱起了眉头,“不是让你先进屋吗?咋地还杵在那里愣神?”
“景、景良不、不让我进去。”
一阵风吹来,裤子湿透,光着膀子的李木凡打了一个哆嗦,看向李木槿,低声回了一句。
萧景良有爱干净,他连门没进,萧景良就把他给拦了下来。他也知道萧景良爱干净,所以只好等在门外。
和萧景良住在一个屋里,除了每天都要洗脚,身上还不能有汗,就连衣裳都不能穿超过三天。
“算了,你先上我们屋里坐一会儿吧,水很快就烧好了。”
听李木凡一说,李木槿就想到原因,洁癖症神马的果然最讨厌。她也不敢去说萧景良,只好让李木凡先进他们屋躲躲风。
虽说天气已大暖,但李木凡这副模样很容易会被风吹感冒的。
她这么说,李木凡看了她一眼,倒也不客气,应了一声,就钻进屋里去了。
李木槿把鲫鱼给拾进盆里,倒上清水,然后拿起李木凡的长褂给泡在了洗衣盆里。
做完这些,余氏就把水给烧好了。李木槿不敢劳驾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进了厨房,把热水舀出来,端着偌大一个木盆,打算把水给李木凡送去。
“咱们两个抬吧,你身上还有伤。”
见李木槿一下子把盛满热水的大木盆给搬了起来,余氏吓了一跳,慌张的赶紧走过来,伸手要帮李木槿的忙。
李木槿见此,看向她道:“奶,我身上的伤其实已经好了,干这活一点儿问题都没有。都是二哥这几天大惊小怪的,把我当成娇娇娘了。你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还能转圈呢。”
说着,李木槿端着盆,还真在原地三百六十度转了一个圈儿。
余氏看她这样,愣了一下,转而脸上掩着笑,“好,好,好了就好。既然你能端的动,那你赶紧去给小凡送去吧。让他好好洗洗。”
见李木槿这番架势不像是作假,余氏一边心里感慨着李木槿蛮劲大,一边让她赶紧去。
李木槿一走,她就把盆里的鱼给端到泔水桶跟前,从屋里拿来剪刀和干净的小盆,打算把这些鱼给清理干净。
既然是李木凡好不容易抓回来的,趁新鲜才好吃。
李木槿这边给李木凡准备了热水,又跑回厨房外的大水缸里舀凉水,刚把盛满水的桶给拎起来,萧老汉一行人就回来了。
萧景玉第一眼就看到李木槿手中的桶,目光一紧,吓得李木槿一个激灵,赶紧把桶给放下。
刚放下,只见萧景玉大步走了过来,李木槿还以为他走过来,会说她两句。正心里担忧着,谁知道他走过来之后,只是看了她两眼,然后拎起桶,问道:“你要把这水拎到哪儿去?”
“咱们屋。”
李木槿听他问,松了一口气,指了指他们屋的方向。
见此,萧景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拎一桶水去他们屋干什么?萧景玉疑惑,但也没问,扫了一眼正在择鱼的余氏,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心里有些明白了。
拎着桶朝他们屋走去,一推开门,果真正看到李木凡杵正在屋里傻傻的站着。
“去摸鱼了?”
那么小的鲫鱼一看就是从哪个水坑里摸回来的,他家三姐不会干这种事,只有李木凡了。
“嗯。”
李木凡听萧景玉问,木木地点点头,应了一声。看向萧景玉一时间有些拘谨。看到他这模样,萧景玉摇头失笑,“你害羞什么?都是大男人,好了,我从外面给你关上门,你赶紧洗。”
说完第一句话,见李木凡耳根更红了,萧景玉无奈的笑笑,把话说完,看了李木凡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出门之后,打算找李木槿说句话,谁知道那丫头倒是会找靠山。跟个没事人一样,蹲在余氏对面,帮她择鱼。
见此,萧景玉轻叹一声,去洗手洗脸了。
“远山,地里的活都干的怎么样了?”
牛氏和李茜在厨房里忙活,余氏得了空,坐在房檐下继续纳鞋底儿,望着依靠在门口抽旱烟的萧老汉,余氏就问了一句。
“包的地还有三亩,干完,就剩咱们家的地。”
包人家的地,拿着人家的钱,这活得给人家干好了。所以每年萧老汉不管是拔草,还是收割都先紧着包来的地。
“嗯,那就好,”听萧老汉这么说,余氏点了点头,“也得亏今年老天爷开眼,虽没下几场雨,但每次都下的及时,地里的庄稼长得都不错。要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是不是要开始准备准备了?”
眼瞅着到了四月,到了中旬就该收油菜了。包的地里没有油菜,他们家那三亩地地头种了一分多地的油菜。
油菜收割了之后,还要把那一分多地平起来,用石磙磙平整,到时候割麦子的时候做场面。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跟杨四眼商量的。”
余氏说的他明白,是想让他早些准备拉场的事。村里每家每户都有地,但是村里的牛、驴只有四五户人家有。其中有族长家、村长家,还有两家他能叫上名字来,却没有过交往的人家。
剩下的一家就是住在他们前面那一排房子的杨四眼家,他和杨四眼的关系不错,所以到时候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听萧老汉这么说,余氏就不说话了。纳了几针鞋底儿,那边牛氏已经喊着一家人吃饭了。
小鲫鱼本来用油炸炸最好吃,可是去年榨的菜籽油就剩个油底儿,所以牛氏是直接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稍微一煎,然后放在锅里煮的。
锅边贴的是掺杂了玉米面的锅饼,做出来倒是酥香。
吃过中午饭,萧老汉领着人下地去了,依旧是上午那几个人留在家里,李木槿继续着她做鞋的活计。
终于在余氏的指导下,花费了一下午时间做出了一双像模像样的布鞋。
“小凡过来,穿上试试。”
这第一双鞋是给李木凡做的,因为他脚上的那两双替换的鞋子当真是不能穿了。望着正在陪着小辉读书的李木凡,李木槿喊了一声。
刚喊完,只见李木凡转头头来看向她,顺便望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鞋子,愣愣问道:“给我做的?”
他刚才就看到大姐穿针引线了,本以为是给二哥做的鞋子,谁知道竟是做给他的,一时间他有些受宠若惊。
见李木槿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了过来,从李木槿手中接过鞋子,然后扶着墙穿了上去。
“有些大了。”
穿好鞋子,把一根手指伸进后脚跟处后,还余下一点空隙。
“大了正好,你脚长得快,很快就合适了。实在不行,我给你做对鞋垫你先垫上。”
听李木凡这么说,李木槿伸手挠了挠脑袋。她明明就是拿了李木凡正在穿的破鞋量的尺寸,怎么就大了呢!
看了李木凡一眼,李木槿颇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
她这么一说,李木凡呆呆的看了她一眼,一声为吭,默默的把鞋子给脱掉了。虽然鞋子不合脚,但是他心里却暖暖的。
自打爹没了之后,这是他第一双新鞋。
李木槿不知道李木凡心中作何想,她又开始投入到另一双新鞋当中去了。她寻思着,反正她手快,大不了等给萧景玉做好了,再给李木凡做一双就是。至于这双大的,完全可以等他个头往上窜窜的时候再穿。
“对了……”
“这件事不要跟二哥说,我知道的。”
李木槿想要给萧景玉惊喜,所以她正在学做鞋子的事情,知道的人她都叮嘱过了要保密。可李木凡,她还没有说。
意识到这一点,刚抬起头,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木凡打断。
听此,李木槿一愣,笑着点了点头。不愧是她亲弟弟,两人还挺有默契的。
“二哥,明天你就要去威远镖局了,那明天一早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县里啊?”
晚上吃过晚饭,难得天气暖和,家里的人几乎都出门放风去了。李木槿一向很烦跟那些聚在一堆家长里短的婆子胡侃乱道,所以就留在了家里。
她不喜聚堆,萧景玉更不愿意出门闲逛,就陪在她坐在院子里发呆。
想到明天是萧景玉去县里威远镖局的第一天,李木槿就转头问了他一声。这些日子憋在家里实在太闷了,二来她想去县里看看,顺便挣点钱。
她的生意还需要一些本钱呢!
“你的伤还没有好,等彻底好了再去。”
萧景玉听她突然问了这一句,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道。
她就猜,他一定会这么回答。
李木槿有些泄气,但却坚持道:“我的伤都已经好了,这几天都不是你给我上的药吗,我好没好,你还不知道啊。”
李木槿看向萧景玉力争道,越说声音越小,耳根越来越红。
“走吧,我回屋再帮你看看,要是真的好了,那我就准你去。”
见李木槿这副小模样,看的萧景玉一时心痒痒的,一抹笑悄悄爬上嘴角,他站了起来,一米八六的个头挡在李木槿跟前,一张大手跟着伸过来。
李木槿见此,过了半晌她才回味过来萧景玉刚才是说了什么话。眨着一双大眼,愣愣的看向萧景玉。
本以为他是个老实人,谁知道原来那根本不是他的本性,他的本性是闷骚。
李木槿爆红着一张小脸儿,到最后还是把手给递了过去,两手相碰,李木槿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果真是快好了,没想到你恢复的还挺快。”
萧景玉说是看看,一回到屋里,还真是认真的帮她检查着。一边检查着,一边还不忘发表着自己的言论。
李木槿望着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咽了咽口水,听着他的话,淡淡道:“那我明天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县里了吧?”
“可以。”
萧景玉虽然每天都帮李木槿抹药,但依旧很是惊奇她这伤口的恢复程度,几乎一天一个样儿。
现在伤口上结下的痂都脱落了,看样子是真的好了。
知道她这些日子在家里闷得难受,既然她想去县里,那就去吧。
得了萧景玉的答复,李木槿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竟一时高兴的忘了形,从床上站起来,踮着脚,朝着刚起身的萧景玉脸上亲了一口。
亲了一口……
一亲完,李木槿傻眼了,萧景玉也跟着傻眼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个个的脸色爆红。
“嗯,好累啊,我、我先睡了。”
李木槿最先反应过来,伸着懒腰,打着呵欠,不敢看萧景玉,转过身去就要往床上爬。
见此,萧景玉微红着一张脸,伸手拉住了李木槿的胳膊,稍微一使劲儿,整个人轻飘飘的就装进了他的怀里。
“以后要亲,就直接亲好了,不用这么害羞。”
结实的胸膛,颇具磁性的声音,李木槿半趴在萧景玉的怀里,一时间云里雾里。木木的点了点头,良久,才听到萧景玉一声轻笑,“好了,你先上床,我把灯给吹灭。”
萧景玉虽贪恋李木槿身上的温度,但是知道两人还没有走到水到渠成的那一步,还有他隐隐约约的能感觉得到李木槿还没有彻彻底底的愿意接受他。
不过时间还长,他慢慢等就是了。
说着,松开李木槿,转身把灯给吹灭了。屋里暗了下来,李木槿坐在床里面等着萧景玉上了床,她才缓缓躺下。
心咕咚咕咚的跳着,李木槿并没有睡去,睁着一双大眼望着草棚屋顶,等到萧景玉的那边呼吸声均匀了,她才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生机盎然,面积又扩大了一些,现在能有两分地大小。
两分地大部分都是种着黄瓜、甜瓜,其他的依旧是那两垄已经无人问津的韭菜。除了这些,空间里多出了几个大竹筐,里面堆满了甜瓜、黄瓜。
空间里的植物生长速度快,而且产量比外面的高了十倍不止,李木槿胃口再大,也吃不完,所以就堆积了起来。
好在现在这些黄瓜和甜瓜不是她一个人在吃,还有一只瞎了一只眼的老虎。
本来这只老虎,李木槿是打算直接弄死,取出它体内的黑色晶核。
是的,那东西叫晶核,只要是生长三年以上的大型兽类,基本上体内都会长出这么一颗晶核。
有了晶核,它们的战斗力至少能翻好几倍,所以李木槿和它打斗的时候,才落了下风。
晶核是个好东西,可李木槿去取的时候,却被魅天给拦住了。魅天说他跟这只老虎能够正常交流,所以得知它所住的老虎洞里有很多大型兽类尸骨。
听到这里李木槿便明白了,打算留这老虎一命,等到找个机会,让它领着带路去它的洞穴。
明天她打算去县里一趟,这样便有了借口能晚回来一些,毕竟她还要教上官岚做菜,也正好萧景玉不在家,没有人管着她。
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如此一想,李木槿还挺激动的,啃了两个甜瓜,喝了一肚子泉水,盘坐在空间里修炼到差不多天明,才闪身出了空间。
她出来之后,萧景玉依旧在熟睡着,也不知道魅天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睡的如此安逸。
曾经她问过一遍,但是魅天却回答的含糊其辞,到最后被她逼的没办法,才跟她说这对萧景玉没有任何影响,李木槿这才放心。
第二天一早,萧景玉和李木槿一块起来的,萧景玉去后山打了半个时辰的拳,李木槿则帮着牛氏烧火。
牛氏很勤快,他们本就起的已经够算早了,可每次起来之后,牛氏已经把院子都打扫干净了。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面皮在四方客来酒楼卖的也越来越好,以前一天酒楼要六十张面皮,现如今已经增加到了一百张。
一张十文钱,除开成本一天净收入差不多有半两银子。一个月下来十五两,一年下来就是一百多两,这样算算,只需不消一年,他们家的日子就会红火起来了。
如此一想,李木槿心里美滋滋的,可又一想一年才一百多两,要攒上好几年估计才能彻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又泄气了。
“好了,面皮做完了,火可以停了。”
牛氏和李茜两个人一个摊面皮,一个在一旁打着下手,两个锅一起开火,很快把面皮就给摊好了。
摊完,见李木槿坐在锅灶前发愣,牛氏就开口提醒了她一声。
“哦。”
被牛氏一喊,李木槿回过神来,抬眸看向牛氏,淡淡一笑,赶紧收了火。
吃过早饭,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个人一起去县里。走之前,李木槿特意跟余氏等人说一身她要教上官岚做菜,所以会回来的晚一些。
余氏一听,应了一声,倒是没有说别的,只是嘱咐她一切小心,做完活就早点回来。听此,李木槿很是爽快应下了。
今天是四月的第一天,农历的四月已经算是步入了夏季,望着一片片抽穗的麦田,李木槿的心情还算是不错。
走在去县里的路边生长着一片片杂草,杂草中间掺杂着各种小花,偶有三两白蝴蝶、黄蝴蝶飞舞其间。
“二哥,走快一些。”
李木槿走在前面,觉得自己速度够慢的了,谁知道萧景玉今天比他还慢,磨磨唧唧的走在后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不成,第一天去威远镖局做工,紧张不成?
萧景玉哪里是紧张,明明就是还在担心着李木槿的伤还没有彻底痊愈,所以就拉慢了速度,这样对她来说好一些。
谁知道他还没有说什么,这丫头竟然嫌弃起来。
看了她一眼,萧景玉把背上的草筐给取了下来,拎在手里,大步走上前,很快就跟李木槿错开身位。
还没有等李木槿反应过来,他就在她前面蹲了下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后抬眸看向李木槿,“上来,我背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突然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道。笑话,现在以她的速度,不消一小会儿的功夫,她就能跑到县里,还让他背?
再者,她根本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所以才这么痛快的拒绝了,可这个拒绝好像并不奏效,只见萧景玉保持着姿势,道:“赶紧上来,我们还要赶时间。你要是再不上来,下次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我可不会像这次好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她能自己走,可是他看不得她这么累。等到县里,她还要教人做菜,做完菜,还要独自一人走回来。
现在保持体力才最重要!
“那好吧。”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服了软,点了点头,趴在了萧景玉的背上。一边趴,一边还有些不乐意。
萧景玉真的不能盼着她以后好好的,什么叫做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李木槿磨了磨牙,把腿圈在萧景玉的细腰上,手也挂在萧景玉的脖子上,自在的很。
萧景玉见她这样,单手拖着她,另一只手拎着草筐,看起来毫不费力。李木槿见此,想要把草筐接过来,可是被他拒绝了。
两人一路朝着县城走去,路上遇上不少人,看到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背着,都指指点点的。
毕竟这个时代,男性的地位比女性地位要高上许多,所以他们两个这样,在别人看来应该很另类吧。
不过萧景玉没表现出来什么,李木槿更是不在意。等到城门口,萧景玉才把她给放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城,走了两条街,便分开了。
萧景玉直奔威远镖局,李木槿则去四方客来酒楼。
隔了这么一段时间没来,四方客来酒楼还是跟原来一样没有多大改变。到了后院门口把面皮给交上。
李木槿则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碰见了阿文,便开口跟他打了一个招呼,而阿文盯着她看了半天,才看出来她是谁。
“你是李小娘子?”
阿文一脸的惊吓,指着李木槿上下打量了两遍,才开口问道,依旧是不敢确定。
见此,李木槿淡淡一笑,点了点头,“这才多久没见啊,你就不认识我了。”
“还真是李小娘子,”一听李木槿这么说,阿文终于确定了,欣喜的看向她,“是没多久没见,可是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就跟脱胎换骨,彻彻底底变了一个人似的。”
脸上的皮肤白了,龅牙没了,要不是下巴上的那一块疤痕,那绝对就是一个大美人儿啊!
“呦,多日不见,你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小嘴儿当真是越来越甜了。对了,你们老板呢,我是来找她的。”
听阿文这么说,李木槿应了一声,不想跟他继续扯下去,便随口打了一个哈哈,然后转移了话题。
而阿文一听,扭头看了一眼门口,朝李木槿走了过来,小声谨慎道:“我们老板正在前面跟人说话呢,把我们全都撵了出来。”
他们老板一身的感情债,为了一个男人千里迢迢从老家追到这里来。没有得到那人的回应也就罢了,还遭了嫌弃。
就他们老板那条件,要什么男人没有啊,又何必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也不知道图的是什么!
“估计他们快聊完了,你先等等,待会儿我就领着你去找我们老板。”
要是不出意外,再过一刻钟,里面的对话肯定会结束。毕竟两人见面从来不会超过两刻钟。
“好,那我就再等等。”
李木槿听了阿文上一句话,本来想打算先离开,教上官岚做菜的事可以挪到明天。但现在又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应道。
过了有一盏茶时间,阿武就从前面走了过来,见此,阿文就跑过去,跟他低声说了两句话。
说完,阿文看向李木槿,喊道:“李小娘子,快跟我进来吧。”
李木槿听阿文叫她,抬步就跟了上去,辗转两道门就来到了酒楼一层。里面空荡荡的,就只有上官岚一个人坐在那里。
“老、老板,你怎么了?”
两人一进去就看到上官岚坐在那里流着眼泪,看到这一幕,阿文吓坏了,赶紧跑了过去,问了一句。
他这一问,上官岚赶紧拿起帕子把眼泪给擦干了。转头看向他,虽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泪痕,可跟个没事人儿一样,道:“我没事,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
“这位可是李小娘子?”
跟阿文说完,上官岚的视线就挪到李木槿身上。她眼神倒是好使,一眼就把变化颇大李木槿给认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今日我没有什么心情做菜,麻烦你明天再来吧。”
见李木槿点了点头,上官岚继续说道。言语里充满着抱歉。
看到这种情况,李木槿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再来吧,你好好休息。”
上官岚这副模样,李木槿本来想劝两句,但两个人也不算熟悉,所以便把劝慰的话收了回去,应了一声,直接就离开了四方客来酒楼。
刚一出酒楼门口有十米远,李木槿就碰到了另一个熟人,“呦,这不是刘先生吗?你怎么在这儿啊?”
熟人正是刘伯庸,他穿着一身蓝色长袍,显得格外的书卷气,他就站在酒楼门口,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一喊,他才回过神来。
眯着眼,看向她,反应了半天,嘴角才掀起一抹笑容,“萧家娘子。”
“是我,”见刘伯庸一脸的疑惑加欣喜的喊了一声,李木槿淡淡一笑,“先生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酒楼这个时间点都还没有开张呢,他一个人跑到这里着实有些奇怪,尤其还是站在街上发呆。
李木槿心里好奇,于是就追问了一句。
“哦,”听李木槿问,刘伯庸倒是不恼,反倒笑笑,然后快速瞥了一眼四方客来酒楼,“我、我来这里随便转转,我来舞阳县的时间并不长,还有好多地方都没有转过呢。”
“你呢?莫不是你是这家酒楼的厨娘?”
上一次她去给萧景良送饭,手里拎的食盒就是四方客来酒楼的,食盒是拿来打包饭菜的,为了与别家弄混或丢失上面都漆着酒楼的名字。
“不是,我只是来给他们送面皮的,现在就要回家了。”
跟刘伯庸客气完,李木槿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做,便开口说道。听她说,刘伯庸愣了一下,倒是微微颔首道:“萧家娘子赶时间就先忙吧,我也要回书院了。”
他遇到李木槿第一次就对她颇有好感,如今见到她容貌变化这么大,虽然想问问,但想着两人终归不熟,便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开口说道。
很有礼貌!不愧是读书人!
李木槿看他这么彬彬有礼的样子,在心底夸赞一番,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
背着空草筐,李木槿也没有随处乱转,直奔北城门。可刚走过两条街,她就碰到了一处热闹。
一群人围着正在对一个女人拳打脚踢的醉鬼,此等场面,李木槿一向不喜欢参与。
正抬步要走,可等看到那被打的女人时,她就停下了脚步。
这个女人,李木槿很熟悉,正是她在乔家庄的二姑。
干枯的头发,消瘦的模样,一身打着补丁的长衣长裤,身边散落着一个装满青菜的竹筐。
而那个对她拳打脚踢的醉鬼,身材高大,锦衣华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可这副打人的嘴脸,可跟他一身华服不相称。
尤其是听到他身边的友人说算了吧,李哥,人家不过撞了你一下,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的时候。
李木槿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她这个二姑虽然跟她不那么亲近,但对她也不差,要不然也不会听到她成亲的消息,专门跑到石霞子沟给她送一对鸳鸯枕巾。
见那醉鬼不停友人劝阻,不依不饶的模样,李木槿扒开人群,二话不说,一脚踢在那醉鬼的裆部。
犹不解气,赏了那醉鬼几拳,把人打的吐一口血,李木槿才罢手。
“二姑,你没事吧?”
见那醉鬼躺在地上疼的连声音都喊不出来,李木槿淡淡扫了他一眼,转身朝着李晓青走去。
望着她披头散发、脸上挂着红痕的模样,李木槿只恨不得再去补上两圈。
李晓青今天是来县里卖菜的,谁知道刚走到这里就碰到了一个醉鬼,明明是他撞上她的,可偏偏被他颠倒黑白。
本想开口解释一下,可那醉鬼不等她开口就对她拳打脚踢,她一个女人家哪里是他的对手,只好生生挨着了。
谁知道半路竟冒出来一个姑娘给她解围,不过这个姑娘空有一身蛮力,脑子好像不太灵光。
她都不认识她,她一开口就喊她叫二姑。
“姑娘,你……”
姑娘?李木槿一愣,打断了李晓青的话,“二姑,我是小槿啊。”
“走,你先站起来,咱们离开这里,再说。”
围观的人都反应了过来,那友人的朋友已经在那里大喊大叫,李木槿生怕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一把就架在李晓青的胳膊上。
李晓青听她说自己是小槿,一双眼睛一直盯在她脸上,盯了半天才把她认出来。
刚要开口说话,只见李木槿一只手架着她,一只手拎起了地上的竹筐,知道情势不太对,便闭上嘴没开口。
“站住,说你们两个呢,给我站住。”
李木槿架着李晓青刚转身,便听到身后有人颐指气使的让他们站住,李木槿还以为是那醉鬼的友人。
咧着嘴,咬着牙,瞪着眼,想转过身教训他一顿,可刚一转身就看到五个身着捕快服的捕快走了过来。
其中那个领头的人,她还认识。
“小、小槿……”
一看到那捕快,李晓青眼都直了,手脚都在打哆嗦。老天爷啊,她是遭了什么孽,竟把官爷给招来了。
刚才是小槿打了人,要是他们对小槿怎么样,她……
“二姑,没事的。”
望着君凌手持佩刀领着四个人走了过来,等看到她时,皱着眉头,一脸的疑惑。
“你是二嫂?”
他往这边走到离李木槿还有三米之距,在李木槿听到李晓青牙齿都打颤的时候,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君、三弟,好巧啊。”
没想到君凌眼神儿这么好,竟然都能认出她。见此,李木槿本想跟他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可话到嘴边,她突然提高声调,朝着君凌高喊一声。
那表情、那语气,要多热情就有多热情。
虽有些做作,可围观的人却没有人敢说些什么。毕竟不是谁都能有一个当捕头的三弟!
“是啊,好巧,不过二嫂这是?”
刚才他正在另一条街上领着人巡逻,听说这边有人闹事,他便赶了过来,谁知道这么巧竟碰到了容貌变化颇大的李木槿。
而且,好像这事跟她和她身边的那个不敢看他的妇人有莫大的关系。
“这是我二姑,”李木槿答不对题,先介绍到身边的李晓青,接着扫了一眼那已经被她打清醒的醉鬼,再一次提高了声调,“我二姑青天白日的在街上被一个醉鬼打了,还打成这样,这世道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三弟,你可要给你二嫂做主啊。”
说着,李木槿的声音竟然哽咽起来,泪眼汪汪的看向君凌。早知道是君凌来,她就让二姑躺在地上了,这样说不定还能敲诈那醉鬼一把。
“额,二嫂……”君凌只不过是询问一下情况,谁知道李木槿突然拔高声调不说,还突然变了脸,他跟李木槿只见过两次,没想到她竟是这么一个有趣的人。
从发愣中反应过来,君凌继续道:“二嫂息怒,我肯定会还二嫂一个公道。”
说着,人就转身朝那个醉鬼走去,而刚才那个要替醉鬼叫人的友人早就站到一边了。
“是你把人打成那样的。”
君凌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个坐在地上的男人问了一句,语气淡淡,但一身气势把那人吓得不轻。
看了一眼君凌,又看了一眼李木槿,他想要告状自己刚才也被打了,可是……
“官、官爷饶命,我、我只是喝醉了,有些意识不轻。我道歉,我跟她道歉。”
刚才这位官爷和那小娘子的对话,他可都是听见了,再加上他理亏,要是他死不承认,说不定他会被带回县衙。
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现在认错,只是打人而已,还不至于拉到县衙里。
说着,他就朝着李木槿和李晓青爬了过来。
“哎,道歉就不必了,你打了我二姑,还弄坏了她的菜,赔钱!”
见那醉鬼过来了,李木槿伸脚把他给拦住。道歉就不必了,赔钱才最重要,说着,她就变了脸喊了一声。
这一喊把那清醒了的醉鬼吓了一跳,愣了一下,赶紧把手给伸进胸口,掏出来一个荷包。
从荷包里掏了半天只掏出一两银子递给李木槿。
“打发要饭的呢,我二姑那一篮子菜,还有一身的伤就值一两银子啊。”
他打的都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至于那筐菜,顶多值十几文!
醉鬼看了李木槿一眼,又从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
今天真是倒了霉,遇见一个母老虎也就罢了,被打了,还要掏钱给人家。可是这钱又不得不掏。
“这还差不多。”
伸手接过那二两银子,李木槿的脸色这才恢复过来,看了那人一眼,拉着李晓青走到君凌面前。
“三弟,今天谢谢你了,我和二姑还有事,能不能先离开啊?”
李木槿知道这打架斗殴的小事儿,官府一般不会多管的,所以她才会先下手为强,把钱给要下来再说。
钱要完了,她并不想在这里多留,于是跟君凌说道。
君凌一听,倒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好,那二嫂慢走,有空我们再聚。”
他有职务在身,要不然还真想拉着李木槿坐坐。
这样的李木槿可不像四弟嘴里的那个丑且一无是处的二嫂,明明她在场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而且好像是越来越漂亮了。
“好,有空再聚,”听君凌这么说,李木槿淡淡一笑,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李晓青,“二姑,咱们走吧。”
说着,她就拉着李晓青就走了,丝毫没有任何留恋。
她走了之后,君凌让人把那醉鬼好好训斥了一番,这才作罢。
“二姑,你没事儿吧?”
李木槿挽着李晓青往城外走去,谁知道刚走到人少偏僻之地,李晓青的身子就软了下去。
见此,李木槿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听她问,李晓青伸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头看向她,“刚才可把我吓坏了,不好意思啊,小槿,差点儿就拖累你了。不过刚才那人看着眼生,你是咋认识的啊?”
幸亏小槿认识那个长的又白又帅又年轻的捕头,要不然今天她可就完了。要知道在城里人和有钱人面前,他们这些穷人有理也说不清的。
“他啊,景玉当初上武学院的时候认识的拜把子兄弟,”听李晓青问,李木槿也没有瞒着她,“对了,二姑你咋一个人跑出来卖菜啊?”
李木槿虽说不怎么跟二姑一家来往,但是她家里什么情况,因为住的近,她也是清楚的。
她膝下有一子一女,如今儿子差不多有十五了吧,闺女好像也十二三了。二姑夫虽说没什么本事,但也是踏实过日子的。
怎么就让二姑一个人出来卖菜?
“你二姑夫的病又犯了,子豪去了三湾庙烧砖,子珊在家照顾她爹呢。”
病又犯了?
“二姑夫犯了啥病?”
他们家的情况,李木槿大约知道,但乔磊病了的事,李木槿还真不知道,于是就问道。
“哮喘,老毛病了。”
哮喘干不动重活,前两天不让他下地,他非逞能,结果好了,病犯了。
“哦,”哮喘病,这病很难根治的,治疗起来也麻烦,基本上就是陪伴到死的疾病了,听了之后,李木槿点点头,“对了,二姑,这二两银子是刚才那醉鬼赔的,你拿着。”
怪不得这些年二姑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穷,原是被二姑夫的病给拖的。
“这钱是你要来的,你拿着吧。”
望着李木槿手里的二两银子,李晓青多少有些眼馋,家里欠了十两银子的外债,现在更是需要钱抓药。
可这钱是小槿要来的,今天要不是小槿,别说是钱,估计她半条命就交代这里了。
“二姑,这钱是那醉鬼赔给你的,不是赔给我的。你赶紧收起来吧,放好了。”
见李晓青这么客气,李木槿无奈失笑,把钱强势塞进了她手里。二两银子,她还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二姑家里正缺钱。
要是今天她随身没有带多少钱,她还会再拿点钱给她。
“好、好吧。”
听李木槿这么说,李晓青看到手里的银子,眼眶有些发红,激动的应了一声,把钱放好,在李木槿的扶持下站了起来。
两人一行往城外走去,一路上李晓青问了李木槿很多话。问她怎么有这么大力气,问她怎么变化这么大,问她来城里干什么,李木槿都一一跟她说了。
“你现在也能挣钱了,以后那后山还是少跑为好,听你这么说,我都有些后怕。你可得照顾好自己,你还年轻或许不懂,这世上什么东西都不及自己一条命重要。”
听李木槿说了这么多,李晓青紧紧握住李木槿的手,心里既是欣慰又是担心。没想到这丫头样子变了,心思也变了。
以前的她可是内敛的厉害,任谁都能欺负一下,可现在变的强势了,就连后山都敢去了。
“放心吧,吃一堑长一智,我不会去了,”见李晓青这么发自内心的关系她,李木槿心里暖暖的,“对了,改日我和景玉有时间去你们家一趟,好久没有见二姑夫了,我们去瞧瞧他。”
应了李晓青一声,李木槿就转移了话题。
乔磊病了,按理说她们这些做晚辈的该去瞧瞧的,如今她单独从家里分出来,以往的亲戚也该走动起来了。
之前没有想起来,如今正好碰见了。
更何况她对这个二姑的印象很好。
“好,好,那我就在家等你。”
小辈儿能去看她和她丈夫,她自然不会拒绝,走亲戚吗,走的就是一份关系和心意。这事也没有办法拒绝不是,所以听李木槿这么说,李晓青连想都没有想就应了下来。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通往乔家庄和石霞子沟的分岔路口,站在路口,两人又寒暄了两句,便分开了。
李木槿慢慢朝着石霞子沟走去,等走到村子西头,见四处并没有什么人,她一溜烟的朝后山跑去。
现如今,李木槿已经是练气三层,速度比练气二层快了一倍不止,再加上她又把流云步给练熟悉了,所以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等到了后山深处,李木槿便在魅天的指引下,很快找到了那只独眼猛虎所居的洞穴。
还没有进去的时候,李木槿就被从洞口传来一股骚味给熏的差点儿没有吐出来。把李木婉送给她的帕子拿出来,捂住口鼻,为了黑色晶石,李木槿憋着气,大步走了进去。
一进去,果真如那独眼猛虎所说,这里遍地的尸骨,还有遍地的晶石。
发了!
望着地上的晶石,李木槿现在心里头就只有这两个字。
也不再嫌弃这洞穴里是有多恶心,两手并用,开始在洞穴里捡起来。捡一个扔进空间里一个。
ps:说一下,前面有说过空间现在只能进不能出,到了筑基期才能出。顺便大喊一句求票票,推荐票越来越少了,不开森。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花了近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李木槿才捡完,等到最后还有两具腐尸,李木槿也不嫌弃找来一根长棍把两颗黑色晶石给扒了出来。
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李木槿一身的恶臭,望了望天色,见时间还早,她并不急着赶回去。慢步往山下走去,偶有山风吹来,身上的臭味越来越轻。
“救命啊,救命啊……”
李木槿正走着,满心的兴奋,一边欣赏着周遭的风景,一边哼着小曲。眼看着就快要走到那座小桥那里了,忽然听到两声凄惨的呼救声。
凄惨的呼救声还在持续,距离李木槿现在所在的位置并不远。李木槿本来想事不关己,一走了之。
可想想现在又不是前世,好歹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犹豫了一下,李木槿转身朝着呼救声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有不到一里地的距离,一片密林里传出来的声音犹如在耳边,听此,脚下的速度放缓下来。
小心谨慎躲到小径边的灌木丛间,呼救声依旧在持续着,可却没有见有人往这边跑过来。
李木槿蹙起眉头,有些纳闷,见呼救声音越来越小,还断断续续起来,她从灌木丛中又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几颗石子,轻轻抬步朝声音来源处走去。
这回走了不到五十米,李木槿就停了下来,扔掉手中的石子,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望着前面直径大约有三米的陷阱,李木槿再次听到那道熟悉的呼救声,有气而无力!
往前走去,李木槿来到陷阱旁边,伸着头往里面看。正看到一个年轻小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身被刮破的衣裳,蹲在那里,低着头,用手指戳着地面,时不时轻喊一声。
声音里带着哽咽和绝望!
他的身边散落着一个竹筐,还有一些草药,是采药人。不对,应该是一个脑子有些秀逗的采药人。
望着他身边那一把小锄头,李木槿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你好啊。”
这人虽然脑子有些秀逗,但还挺幸运的,幸亏这陷阱里面没有插上竹签,要不然他焉能有口气在!
“好什么好,我一点儿都不好。”
沈俊彦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不过是上山采个药,谁知道竟然都能掉进陷阱里。到现在他浑身都跟散了架似的,难受死了。
还出不去,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个人来。
就这,竟还有人问他好不好。他这种情况能好啊,怒怼了一句,沈俊彦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停下手中戳地的动作,忽地站了起来,有人来了!
“大、大姐,不,不对,仙女姐姐,救救我,救救我出去啊。”
抬头望着陷阱旁边的有些丑的村姑,沈俊彦愣了一下,随即来了精神,开口喊道。大姐,刚喊出口,意识到不对,转声喊道仙女姐姐。
李木槿听此,脸色并未过多变化,只不过看到那长得唇红齿白的少年跟个小疯子似的蹦着跳着,李木槿蹙起了眉头。
“你身边不是有药锄吗?你不会自己动手在墙壁上挖洞出来啊?”
见过傻的,没有见过这么傻的。李木槿喊了一声,并没有打算帮他的意思,只是提醒道。
而她这么一说,沈俊彦撅起小嘴,泪眼汪汪的看着她,以李木槿的角度,他就跟个小哈巴狗似的。
“你以为我傻啊,我这不是胳膊脱臼了吗?”
合着这个村姑,把他当成傻子看了。摇了摇他脱臼的左胳膊,沈俊彦心里有气,但语气依旧十分的委屈。
“你左手脱臼了,不是还有右手吗?”
刚才她可是看到了,他蹲在那里用手指头戳地,右手应该没脱臼吧。一只手没脱臼,也是可以上来的啊。
李木槿看着他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不为所动。
沈俊彦真的是被眼前的村姑给打败了,怪不得师父常说到乡下给人治病的时候,能少说话就少说,以前他没有听进去,现在可算是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
果然他们这些乡下人脑壳子长得和城里人不一样。
“我、我的右手这三根手指骨折了,要不是骨折了,我早就上去了。”
沈俊彦其实很想大声吼道,你赶紧救我啊,还看什么看!可是现在他是在求人办事,万一把人惹跑了,他死在这荒山野岭的也不会有人知道。
没办法,只好伸出他的右手给井口的村姑看看。
“仙女姐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我要是回去晚了,我师父该着急了。”
今天他是偷跑上山的,回去被师父骂这是肯定跑不了的,可是要是回去晚了,还有可能挨打呢!
见井口的村姑望着他的手指发呆,沈俊彦又喊了一声。
他都快急死了!
可他正急的火急火燎,那村姑却一脸平和,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只见两个大脚底板子迎面扑来。
“你、你疯、疯了?”
等沈俊彦反应过来,看到眼前的人,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她竟然跳下来!这村姑是傻缺吧?她要是跳下来,谁救他出去啊!
一时间急的面红耳赤,伸着没有骨折的手指指向李木槿,喊道。
“你才疯了呢,放心吧,我既然能跳下来,肯定能把你救上去的。”
李木槿不是傻瓜,察言观色还是会的。这个小子嘴里甜言蜜语的求着她救他出去,可眼神里却是不屑、嫌弃。
看到此,李木槿本想一走了之。可她想想人命在前,也就不再跟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孩子计较,于是就跳了下来,脸色都变了。
而沈俊彦突然见她变了脸,不知道怎么地,被她那一身气势给镇住了。瞪大眼睛望着她,心里有些发虚。
不过,也就是心虚一下,他很快就恢复镇定。仔细品味她说的话,没有再吭声。这村姑既然能跳下来,估计真的能把他给救出去吧。
望着她在捡地上的草药,沈俊彦乖乖的站到了一边。
“哎,仙女姐姐,你叫什么啊?”
沈俊彦是个话痨,一刻钟不说话就能憋死的人,刚站到一边,他就觉得无趣的紧,于是就开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问完,他就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从来还没有干过一见面就问人家姓名的事。但问了就问了,他看了村姑一眼,重新镇定下来。
“我?我叫李木槿,”突然听到这英俊的小小少年问他一句,李木槿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别扭的模样,淡淡一笑,“你呢?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山里采药?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我叫沈俊彦,打京城那边来的,跟着我师父采药,在山里迷了路就走到这里了。”
他确实是迷了路,要不然也不会走到这里。
“你倒是挺幸运的,竟然能走到这里。”
听他说,李木槿好奇的看他一眼,把竹筐给立了起来。这深山老林的,他竟然能安全走到这里,也算是一种本事。
“我们常进山的,所以有避开猛兽的法子。”
和这村姑说起话,沈俊彦觉得她说话的声音和语气挺合他胃口的,所以话就多了起来。
而李木槿显然是不想再问下去了,把竹筐背在背上,她看向沈俊彦,“你站好,我抱着你上去。”
说着,不等沈俊彦反应,李木槿上前一步,把个头只到她胸口的孩子给一把给抱起了起来。单脚一蹬,只觉得轻飘飘的,两个人就落在了陷阱上面。
沈俊彦还没有反应过来,脚已经落地了,落地之后,傻傻的望着四周的环境,然后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木槿。
这村姑好厉害!
是武者吗?五级?还是六级?
太厉害了!
他见过五级武者不借助任何外力,才能直上直下的跳这么高,这陷阱可是有三米高。
一时间,沈俊彦心跳加快,看向眼前的李木槿。
是他刚才眼拙了,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也是他脑子没有转过弯来,想来她真要是一个村姑,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到这深山里来。
“李姐姐,你是几级武者啊?”
不顾两个胳膊的疼痛,沈俊彦看向李木槿小声问了一句。语气里,现在充满了对李木槿的敬畏和崇拜。
而李木槿听他问,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的胳膊脱臼了,你忍一下,我给你接上。”
说着,李木槿把竹筐取下,走上前去,伸手摁在沈俊彦的左臂上。只见少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咔嚓一声,少年轻哼一声,胳膊就接好了。
沈俊彦伸手转了转,喜上眉梢,惊讶道:“李姐姐,你好厉害,这胳膊接的真好。还有我这手指,你也给我接上吧。”
这手法,估计没有时常练过,根本做不到这一步。见此,少年对李木槿更为崇拜了,伸出右手手指递给李木槿。
李木槿见他这般大条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跟掰大蒜似的,一个个把他的手指给掰直了。
这回少年连哼都没有哼,真是勇敢。
“你不怕疼啊?”
脱臼,手指骨折,这得多疼啊,可这少年就跟没事人差不多。李木槿好奇,就问了一句。
她一问,只见那少年一脸喜色,嘿嘿笑道:“我天生对痛觉不大敏感,所以别人感到很疼,我就会只有一点点感觉。”
原来如此!
听沈俊彦这么说,李木槿就点了点头。望了一眼天色,李木槿挎上自己的草筐,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是在这里等着你师父,还是先到山外去。”
“我和你一块到山外吧。”
在这里等他师父,估计等到他变成干尸,他师父也找不到他。还是出去吧,等走出去了,他说不定就能找到回去的方向了。
“那赶紧走吧。”
听沈俊彦这么说,李木槿点了点头,率先走在前面给他带路。一路上,沈俊彦难得安静了一会儿,两人很快就走过了石桥,走出了深山。
“你说你真的是村……里的人?”
沈俊彦见过李木槿露出那一手之后,在心里就认定了李木槿是高手,谁知道从她嘴里得知她竟是要回家。
而她的家就在山脚处不远。
沈俊彦有些不信,一脸疑惑的问道。
一双桃花眼盯在李木槿的脸上,想从她脸上盯出什么来。
见此,李木槿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我打小就出生在这里,最远的地方去过的就是舞阳县。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村里打听打听。我能把你救出来,是因为我不过有一身蛮力罢了。”
“对了,等咱们出了这山,要是遇到人,你莫不可乱说我去了深山里。知道吗?”
李木槿可不想碰到熟人让他们知道她去过深山,要是这消息传到二哥耳朵里,她免不了被一阵教训。
“行,我答应你。”
听李木槿这么说,沈俊彦算是信了她的话。不过这空有一身蛮力,还是挺厉害的,他更是好奇了。
想知道李木槿的力气到底是有多大。
想要问,谁知道前面的人竟然加快了速度,只见她闲庭漫步的走着,可越来越快,而他就要小跑着。
一时间,加上刚才被摔的浑身疼,很快他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
好在,跑了一小会儿,他们两个就出了山。
“这就是山外了,那边是舞阳县,往北走是叶阳山,你看你要到哪里吧。”
救了人,还把人给带了出来,李木槿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够仁至义尽了。所以一出来就停下脚步,给沈俊彦指明方向。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得赶紧赶回去了。
说着,她背着草筐脚步匆忙的往村里赶去。
“哎,李姐姐,李姐姐。”
见李木槿说走就走,沈俊彦赶紧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大声喊着。
而李木槿听他喊,还以为他是有事,便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他,问道:“怎么?你还有事吗?”
沈俊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见李木槿走了,心里面空落落的,这感觉还是第一次,所以就不由自主的追了上来。
可现在听李木槿问他,他却是回答不上来,低下头,小声道:“没,没有,我只是想跟李姐姐说声谢谢。”
“好了,你赶紧回去吧,你这声谢谢,姐姐收下了。”
本以为是个心气儿高的小鬼头,没想到还有这可爱的一面,望着他纠结的小脸,李木槿伸手捏了捏,淡淡一笑,跟他说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沈俊彦见她走了,很想再追上去,可是却没有要追上的理由。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往南边的方向走去。
他得早早赶回去,要不然他那个师父老怪,指定要扒了他的皮!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李木槿一路往回赶,路上遇上几个村民,有认识的打个招呼,稍微脸熟的,李木槿就直接忽略了过去。
不过跟那些打过招呼的村民一个个等她走过去的时候,都有些发懵,因为他们对这小娘子眼生的很。
也不怪他们眼生,毕竟李木槿自打受伤之后,她就没有出过门,而且这一段时间里,她变化很大。
从后山走回去,李木槿还没有走到院子里就听到院子里拔高了声调的说话声。萧家人一个个的都老实到不行,有谁会这么说话。
而且这声音还听着颇为耳熟,李木槿疑惑,等快步走到门口,才看到院子里坐着一个年约五十的妇人。
妇人身形消瘦,一身打着补丁的破衣,坐在凳子上,坐没坐相。手里磕着瓜子,瓜子皮散落一地,她身边还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和一脸嫌弃的余氏。
那妇人不是谁,正是萧景玉的二姑萧菊香。
这个萧菊香平日里基本上没有来过,今天这是来干什么?
“二姑。”
李木槿对这个萧菊香没有多大的好感,虽如此,但她依旧是长辈,进来之后,还是跟她打了一个招呼。
二姑?
被眼前这个除了下巴上有疤的俊俏小娘子一喊,萧菊香一愣,正要开口,一旁的余氏站了起来,“小槿回来啦,赶紧回屋去歇歇脚吧。”
小槿?李木槿!
望着眼前这小娘子,萧菊香终于是回过神来,站了起来,“呦,这是二郎家的那位啊,这才几日不见,怎么瞅着变化咋那么大呢!”
上一次还又黑又丑,头发干柴,面容消瘦,可这才多久没见啊,这头发虽然还有些发黄,但比以前柔顺多了,皮肤不仅白了,还嫩嫩的,更重要的是小脸上还有肉了。
萧菊香走上前去,站在李木槿跟前儿细细打量着,打量碗,看向余氏,“娘,你还说你手里没钱,要是没钱,你咋把这丑丫头养成这样。我看她嫁到咱们家来,没少吃好的。”
“娘,我是你闺女,她是你孙媳妇,说到底咱们还亲近些,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她是来借钱的,余氏非说自己手里没钱!来之前,她可是打听好的,知道这些日子他们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
要是搁在往年这个时候,家里早就没有吃的了。可刚才她溜了厨房一圈,锅里可是盖着几个白面的大馒头。
“什么厚此薄彼?我说没钱就是没钱,”张嘴就来借钱,真当她是金钱龟,能吐钱啊,一借就是五两,怎么不去抢,余氏变了脸色,狠狠瞪向萧菊香,“这都大中午头了,赶紧领着杨岩滚回家去吧,这快夏收了,你不用在家里干活的啊。”
别人都快扎进地头忙死了,她倒好,拉着杨岩四处闲逛。这个懒货,真是懒得可以!
“我们家的房子都快塌了,还干什么活啊,饿死总比大半夜里被掉下来的房梁砸死的好。”
“房子快塌了,重新修葺就是。搭房梁用的木材满山都是,砌墙的土也到处都是。你让杨光找两个人,也不过十天半个月的事,实在不行等过了农忙,我让远山、河山去帮忙。”
房子旧了再修就是,偏偏还要花钱重新盖,重新盖也就算了,还想在顶棚搭上瓦。家里的日子也不见得比谁家过得好,日常开销就凭着那几亩地,光想好事了。
“娘说的轻巧,杨妮儿今年都十六了,至今没有一个上门提亲的。我不把家里的门面装点的好一些,估计那丫头就在家里当一辈子的老姑娘了。”
一听余氏不愿意借钱,萧菊香就气得不行,不就是五两银子,竟然都不借。好歹她也是她亲生的闺女啊。
他们家的日子都过到这份上了,帮帮他们又怎么了?
“你们杨妮儿嫁不出去,那是她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她把自己名声给糟蹋了,十里八村的哪户人家敢娶她?你不好好约束她的性子,反倒想着歪门邪道。告诉你,就杨妮儿不改掉她好吃懒做的毛病,就算你把你们家造成金屋银屋也没人敢娶她。”
杨妮儿是萧菊香的小闺女,一个邋遢嘴馋的货,脾气也虎,有人娶才怪!
“娘”
“闭嘴,我把话都说清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钱,我是不可能借给你的。你要是觉得自己身上的皮痒了,你就再讲一个试试。”
见萧菊香哭丧着一张脸,还要继续死皮赖脸的继续求她。余氏见此,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着萧菊香怒斥道。
而萧菊香脸皮再厚,脾气再大,也不敢在余氏面前横啊。怎么说,余氏也是她亲娘,就算是打她,她也不敢还手。
被余氏呵斥一顿,萧菊香虽又气又恼,但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算了,这件事还是等远山回来,跟他说吧,他一向心软,说不定她求求他,这事还能有转机。
顺便还能在这里蹭一顿中午饭!
萧菊香美美的想着,可见余氏却走到正房墙边拎起了倚在那里的扫把,“娘、娘你这是要干啥?”
望着余氏拎着扫把,往这边走过来,萧菊香吓得缩起了脖子,她娘不会要拿扫把撵她吧!
萧菊香如此想,果真这件事就应验了。只听见余氏开口道:“既然你话都说完了,就赶紧回家吧。怎么?还得要我撵你是不是?”
“不、不是,我、我们这就走。”
她娘撵她走,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要真的不走,估计那扫把就打在她身上了。一顿饭和一顿打,萧菊香很没有骨气的放弃了前者。
站起身,摆着手,一边拉起杨岩便往大门那里走。
真是的,她都五十了,她娘还说打就打。自打她婆婆死了之后,她都好久没有吃过这气了,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要打她的是她娘,她又不敢还手!
“小槿,看到没有,以后你二姑再来咱们家借钱,你就直接拿起笤帚把人给赶走好了。免得她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没完没了。”
要说萧家最懂萧菊香的,当然是余氏这个做娘的,所以萧菊香心里想的那些弯弯道道,她比谁都清楚。
现在她要是不把萧菊香赶走,指不定等远山回来,她跟远山又哭又闹。
李木槿回了屋里一趟,出来就看到余氏和萧菊香掰扯,一直没有出声,谁知道余氏把萧菊香给撵走了,却转头跟她说了这么一句。
下意识的一愣,看向余氏,等反应过来,朝余氏笑笑,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萧菊香是长辈,要是不做太过分的事,她是不敢拿笤帚撵人的。
“奶,今天上午我去酒楼卖面皮的时候,那老板有些事,所以菜方子就没有教成。等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见了我娘家二姑,所以就回来晚了。”
今天她回来晚了,李木槿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万一余氏想她是教了人家菜方子,没有拿钱回来,那可就遭了。
所以便开口提了一句。
她这一提,余氏并没有先开口说话,拉着她的手,看了一眼坐在房檐下的萧辉和萧景良,收回视线才看向她小声道:“小槿啊,以后你去酒楼卖菜方子,卖多少,奶不过问。那钱呢,你拿回来交给我,那是你们孝顺,不拿回来,就自己偷偷摸摸拿着也行。”
“奶不是教你学坏,这赚的银子,你能存点就存点。等奶不在了,这个家早晚都得分,日后这座宅子肯定是你大哥大嫂一家的,你和景玉还得出去重新盖房,到时候肯定需要钱。至于景良,他还读着书,以后你们能帮他就帮着他点,这孩子不是那种不念好的人。等将来他出人头地了,肯定忘不了你们的。”
余氏不是教着李木槿学坏,跟这个家离心,而这钱是她赚的,不用一赚了钱就往家里拿。
钱多是好事,但也可能是坏事。
万一以后两兄弟为了这些钱生了矛盾,就得不偿失了。余氏不敢保证,两个兄弟能够永远不分彼此,所以先给李木槿打个预防针才是。
而这个预防针,李木槿听明白了,余氏在担心她以后会计较,也在担心大哥一家会眼红。
不过对于李木槿来说,这纯粹是多想了。因为依靠她这双手,以后想要多少钱没有,可余氏既然提了,李木槿也不能不把她说的话不当回事,点了点头,“奶,我知道了。不过奶最近不要老想着死啊死的,不吉利。奶不是还想着要抱我和景玉的孩子吗,那就再等等。”
最近余氏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说话就往死字上提。
提的李木槿都心惊胆颤的!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瞧把你吓的。”
见李木槿板着一张脸,反过来说教她,余氏噗嗤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回了一句。
说完,长叹了一口气,道:“好了,快到中午了,咱们俩去做饭吧,等会子,他们就该回来了。”
最近她越来越觉得精神不济,头昏眼花,浑身无力,而且状况越来越厉害。请来的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估计是
摇了摇头,甩去脑海里这个想法,和李木槿一块去了厨房。
“二哥,今天在镖局怎么样?还算顺利吧?”
晚上吃过晚饭,李木槿和萧景玉便回了房间,萧景玉坐在床边用热水烫脚,李木槿坐在一边望着他,问道。
..,娇宠田园:农门丑妻太惹火最新章节!
“一切都很好,你就放心吧。最近一段时间,我在镖局会先熟悉里面的规矩,不会走镖。今天我还顺便问了一下镖局里的老人,他们说进去的新人走镖都会先走郡县以内的,不会走远。”
萧景玉知道李木槿担心他,所以他就把今天打探来的消息跟她说说,也让她先安心。等以后他在镖局的日子越来越长,她就会越来越适应的。
“嗯,那就好。”
李木槿没有想到这镖局还挺人性,竟然还有这规矩。
这样就好,等时间一长,她说不定就没有那么抗拒萧景玉不在她身边的日子。
“对了,今天去县里我碰见了乔家庄的二姑,二姑夫病了,我想抽个时间去看一下。”
撇去刚才的话题不谈,李木槿跟萧景玉说到今天发生的事。
“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按理说去看长辈,还是她成亲第一次去,要是有萧景玉陪着,面子上会好看一些。可想着萧景玉刚去镖局,估计没有时间,现在见他还一脸为难的样子。
李木槿接着刚才的话,补充了一句。
她说完,萧景玉看向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那好吧,你要是去的话,帮我问声好。”
要是时间往后推推,说不定他还能腾出时间。但李木槿是去看病人,要是晚去,说不定病人早就好了,那还看什么。
“嗯,好了,咱们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应了一声,见萧景玉洗完了脚,她就站起了身。
入夜之后,定点醒来的李木槿,一闪身就进了空间。空间里依旧和往日一样,一片的瓜地和黄瓜地绿意盎然。
再看看那堆了一小堆的黑色晶石,李木槿的嘴角都快扯到后耳根了。
“还算你有点用处,放心吧,等我修炼到筑基期就放了你。”
李木槿刚进来,那只独眼猛虎就躲在角落里发了疯的叫唤,淡淡的瞥了它一眼,李木槿开口说道。
要不是现在空间只能进不能出,她或许等修炼到练气五层就把它给放了,只不过可惜了,她现在没有这个能耐!
只能等到筑基期了,要不然她才不会把一个只会吃喝拉撒的废物,放进她空间里呢!
今天进入空间,李木槿没有再去吃甜瓜和黄瓜,毕竟有了这富含灵气的晶石,谁还去吃灵气微弱的甜瓜和黄瓜。
殊不知,这一段时间,她都快吃吐了。
在空间里,修炼到将要天亮,李木槿闪身出了空间,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花费了十颗晶石,一夜之间到达练气三层中层,效果还算是不错。再加上前世修炼的经验,用不了三日,她肯定会修炼到四层。
“你醒啦?这么早。”
李木槿刚在床上躺了有一刻钟,萧景玉就醒了,转头看了她一眼,谁知道她竟然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哦,醒了,”突然听到萧景玉的声音,李木槿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他睡意惺忪的模样,先是吞咽了一口口水,才回了一句,“你也醒了?那咱们赶紧起来吧。”
说着,李木槿就慢慢坐了起来。
刚坐起来,突然手背上一热,低头一看,萧景玉的大掌正覆在她的手上,抬眸愣愣的看向萧景玉。
只见他脸上浮起一抹灿烂的笑,露出上排牙齿,一脸的青春洋溢。
“娘子,你好像变的越来越漂亮了。”
李木槿正望着他发呆,突然萧景玉说了一句,紧接着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穿着白色的亵衣,松松垮垮的,胸前的风光一览无余。
带着美人尖的锁骨,细腻光滑的肌肤,两颗红红的小豆若隐若现。此刻,李木槿脸色爆红,有一股喷鼻血的冲动。
尤其是萧景玉正在慢慢贴近她,身上的青草香味充斥着她的鼻尖,李木槿心跳加速,双眼瞳孔放大,讶异的张口欲言,但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低下头,红着双颊,李木槿伸手抵在萧景玉的胸膛上,不让他靠近。
萧景玉见她这个模样,伸出另一只手把李木槿另一只手也给握了起来,紧接着轻笑一声,道:“赶紧穿衣服吧,外面牛婶儿已经开始干活了。”
说完,萧景玉放开李木槿的手,掀开被子下了床。一转过身去,一张脸比李木槿的还要红。
他才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李木槿望着他仓惶穿衣服的模样,低头轻笑一声,然后也跟着起身。
李木槿本打算过两天再去乔家庄,可正好从县里卖完面皮,教完上官岚一个新的菜式之后,见时间还很充足,便去杂货铺子称了两斤红糖,又去割了两斤猪肉,直奔乔家庄。
这个二姑夫家,李伯年活着的时候领着她来过一次,就算是多年没有来了,李木槿依旧记得他们家住的位置。
他们家住在乔家庄中间位置,三间土坯正房,一间厨房,还有一间草棚。
院子比萧家的院子要小多了,院子里只垄了两垄菜地,还有一个鸡圈。从外面看,就能看出二姑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破旧的窗棂和木门,尤其是厨房,像是盖了很多年,如今简陋的厉害。
李木槿来的时候,并没有在院子里看到人,不过看到堂屋门开着,李木槿就朝里面喊了一声。
喊完,不一会儿,屋里走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小姑娘一米五左右的个头,身板消瘦,穿着一身单衣,头上扎着双丫髻,用红绳绑着,长得并不算出彩。
一出来就皱着眉头看向李木槿,等走过来才开了口,“你是谁啊?有事吗?”
乔子珊望着眼前的这个姐姐,眼生的厉害。不认识她,也没有给她开门,就这么隔着篱笆墙问了一句。
她刚问完,只见这个姐姐笑道:“你是子珊表妹吧,我是你槿表姐。”
槿表姐?
“哦,你是小槿姐姐啊,快、快进来。”
昨天娘回来跟他们说了在县里发生的事情,说是她最近会来,谁知道今天就来了。
一听是她,乔子珊赶紧开了门。
等见她进来了,乔子珊的视线一直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过。昨天娘也说了,槿表姐变化很大,漂亮很多,这一见,还真的是。
“只有你在家吗?二姑呢?”
李木槿都进来半天了,并没有看到李晓青,看了一眼乔子珊,问了一句。
她这一问,乔子珊回过神来,看向她道:“娘下地了,槿表姐,你先进屋坐一会儿吧,我现在就去把娘给叫回来了。”
家里来客人了,她得把娘叫回来才是。
说着,请着李木槿往屋里走。
而李木槿听她这么说,却摇了摇头,“你不用叫二姑回来了,我就是过来坐坐,待会儿还要回去。我听这声音,二姑夫是不是在屋里?”
和乔子珊说话的时候,李木槿听到屋里传来两道咳声,便看向她问道。
话刚问完,只见堂屋门口走出来一个身形消瘦、面容枯槁的男子,男子今年好像才三十来岁,可看起来就跟四五十似的。
“二姑夫。”
此人正是乔磊,她的二姑夫。
小时候见过一面,除了看上去老了许多,但他的容貌其实并没有变化多少。
“小槿吗,赶紧到屋里坐。”
在屋里的时候,乔磊就听得到了外面的声音,所以才走了出来。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跟李木槿说话的时候,又咳了两声。
“哎。”
听乔磊说,李木槿应了一声,随后看了乔子珊一眼,便跟了上去。
“坐吧,歇歇脚。”
等走进堂屋里之后,李木槿在屋里扫了一眼,只见屋里除了一张破桌子和几把破椅子,还有墙根两个老鼠洞,这屋里真的是一无所有。
初嫁到萧家的时候,她本以为萧家够穷的了。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见识少了,正看着,忽地听到乔磊的声音。
李木槿看向他,淡淡一笑,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槿表姐,喝口热水吧。”
李木槿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乔子珊就用一个黑釉陶碗从厨房端来大半碗热水过来。
伸手接过碗,李木槿眼角挂着笑,“谢谢。”
李木槿很客气,乔子珊见她这么客气,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并未说话,走到乔磊身边坐了下来。
说实话,好久没见,李木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低头喝了一口热水,这才看向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两人,李木槿淡淡一笑,只好道:“昨天在县里碰见二姑,二姑说二姑夫病了,所以我今天正好有空,便过来看看,也不知道二姑夫的病好些了没有?”
乔磊是个老实人,嘴也笨,听李木槿问,咳了一声,才慢慢道:“好啥啊?老、老毛病了,时不时就要发一场病。”
每次发病都要花钱买药,这两年因为他这个病,整个家都被他给拖累垮了。
说着,乔磊在心里长叹一声,颇不是滋味。
子豪今年都十五了,隔壁的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都成亲了,可他的婚事连个帮他说媒的人都没有。
他知道都是他的病惹的祸!
哮喘病,这病想要根治几乎不大可能,尤其是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要是生在大户人家,常年汤药不断的养着,顶多也就多活个十来年。
至于像这般穷苦人家,说不定那一天就突然因为这病丢了性命。
听乔磊这么说,李木槿轻叹一声,安慰道:“二姑夫不要想太多,好好养病才最要紧。”
“嗯。”
听李木槿这么说,乔磊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然后把视线移向乔子珊,“子珊去地里把你娘叫回来吧。”
“哦,不用了,二姑夫,我来就是看看你。不用把二姑叫回来了,我是从县里直接来的,坐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李木槿听乔磊这么说,赶紧把话接了过来。乔磊听此,皱着眉头看向她,点了点头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接下来,李木槿又在这里坐了一会儿,跟乔磊说了一些家常话,把带过来的东西放下,她就离开了。
“爹,你快过来看看。”
李木槿一走,乔子珊就把那两斤肉给放进厨房,之后回来找来一个干净的罐子打算把那两包红糖给倒进去。
谁知道拆油纸包的时候,竟然拆出来二两银子。
见此,乔子珊没有去动那银子,朝着里间喊了一声。喊完,乔磊就走了出来,看向她,“咋了?”
大惊小怪的!
“你看。”
听乔磊问,乔子珊指着那二两银子,道:“这银子就在这里面包着,爹,你说是不是槿表姐忘了。”
忘了?乔磊看着不像,要真是忘了,怎么就偏偏忘在油纸里面。
“把银子收起来吧,等你娘回来的时候拿给她。”
肯定是那小槿那丫头放进去的,估计知道当面给他,他不会收,所以才藏起来的。也算是有心了!
乔磊轻叹一声,朝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哎。”
乔子珊听她爹这么说,没有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就把银子给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了起来。
有了这二两银子,再加上娘昨天拿出来的二两银子,够他们家撑一段时间了。
如此想着,乔子珊是打心眼里感激她这个多年未见的表姐。
李木槿从乔家庄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没有直接回家,反倒朝着南边走去。他们家包的地就在乔家庄南边,这个时间,家里人应该还在地里。
“小槿,你咋来了?”
一走到地里,牛氏正抱着一堆草从地里走出来,看到她之后,牛氏脸上立刻浮上一抹笑,问道。
“我从县里回来,刚去了我二姑家一趟,想着你们应该还没有回去,便过来看看。”
李木槿说着,把草筐放下,就要去帮牛氏抱草。
牛氏见此,闪躲到一边,“脏,你就不要倒手了,我们已经干完了,下次来就等着夏收了。”
加上她以前包的地,一共十几亩,一家子人花了六天时间,总算是把草给拔完了,再等上一个多月,就能夏收了。
这是最后一次除草。
听牛氏这么说,李木槿见大家伙都在往外抱草,她也就没有插手。站在地头,望着地里已经抽穗的麦子。
过了年之后,就下了几场雨,可每一场雨都下的及时,雨量充足,所以今年的麦子长得格外的好。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又是一个丰收年。
“你二姑夫的病,怎么样了?”
回去的路上,萧老汉一边抽着旱烟,看了李木槿一眼,吐了一个烟圈,问了一句。
“哮喘,老毛病了。”
萧老汉问,李木槿便如实回了一句。说完,只见萧老汉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一行人一路回到家,余氏正在屋里做饭,萧景良帮她烧火。
“你出去吧,我来烧。”
君子远庖厨,李木槿难得看到萧景良来厨房烧火。走到他身边,跟他说道。萧景良倒是不客气,她话刚落音就把烧火棍递给了她。
“对了,小凡呢?他跑哪儿去了?”
萧景良在厨房里烧火,那李木凡呢?这小子,她回来,可没有看见他啊。都中午,这是跑哪儿去了?
“他一大早就跑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李木槿问的是萧景良,回答她的却是余氏,“他那么大一个人了,又不是三两岁的孩子,你不用管他管的这么严。”
余氏发现了,李木槿对李木凡这孩子管的有些严,严是好事,但也不能太严了。现在家里也没什么事,他一个半大小子跑出去又没啥。
村里不少小子,他们就是喜欢聚在一起爬树下水,十里八村的到处跑。
“我也没管他那么严,只是小凡打小缺管教,总归和别人不大一样。”
李木凡的性子,李木槿总觉得别的孩子缺失点什么。大约是李伯年和魏氏的事情给他带来的影响,现在他还说不定还能给他掰过来。
“听你这么说,还挺有道理的,不过不管怎样,都得慢慢来才是。”
听李木槿这么说,余氏停顿了一下手中的活计,看了她一眼,咂咂嘴,回了一句。
“奶,你们先吃饭吧,我出去找找他。”
午饭做好了,饭菜都端到了桌子上,可一桌子唯独没有李木凡的身影。望着外面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
李木槿擦干刚洗过的手,看向余氏说道。
这个李木凡都到饭点儿了,都不知道回来。说着,李木槿转身就跑出去了。
“景云,你跟着去找找。”
望着李木槿匆匆离开的背影,余氏赶紧看向一旁的萧景云吩咐道。
萧景云听余氏这么说,赶紧站起身,追了上去。
出了门,李木槿先往当街里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喊着李木凡的名字。喊了一圈,一点用都没有,李木槿皱起了眉头,往村子东北角跑去。
老李家住在这一块,以前在老李家的时候,李木凡在这里有几个玩得不错的小伙伴。其中有两个李木槿还是认识的,找到他们家,问了问,谁知道他们也不知道李木凡跑去哪了。
得到这消息,李木槿就有些慌神了,吓得不行,就担心李木凡别是出事了。
没有消息,李木槿只好漫无目的的跑着。还好,在她离开村子东北角绕过东头大水坑的时候,在坑边的一棵歪脖大柳树上找到了人。
“你待在那上面干什么呢?怎么不回家?”
大柳树长得枝繁叶茂,很容易就能躲进去人。可再枝繁叶茂,也不可能完全把这么大一个人给藏进去。
李木槿在离这里很远的时候就看到他了,停止了喊声,跑了过来。朝着还躲在上面的人喊了一声。
“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啊,快下来。”
李木槿站在树下,掐着腰,喊李木凡,可这熊孩子就是躲在上面一动不动,见此,李木槿皱起了没有,拔高了音调。
可就算如此,李木凡还是无动于衷。
卷了卷袖子,李木槿朝着歪脖柳树走去,二话不说,朝上面爬去。柳树本就长不高,加上还是歪柳树。
李木槿往上爬了两下就看到李木凡了,只见他坐在树杈上,正睁大一双和她相似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望着她,跟头受惊的小鹿一样。
不过这头小鹿的脸上却是青一块紫一块,李木槿的眉头皱的更深,“你跟人打架了?”
李木槿的声音突然降低了些许,竟一时温柔的不像话。
李木凡听她问,也见她已经看到了他,抿着嘴,一句话不说,低着头偷偷看了她一眼,过了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下来吧,把事情说清楚,不管是谁的错,我都不会怪你的。”
她怎么说,这熊孩子怎么大中午的不回家,原来是跟人打架了。一脸的伤,估计是害怕回家挨骂吧。
挨骂?
看着他这副样子,李木槿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骂他。
不过这打架的缘由得好好说清楚。
要是他的错,那这一顿打挨就挨了,要是别人惹起的,她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快下来,我在下面等你。”
见李木凡依旧坐在那里不动,李木槿又喊了一声,声音依旧很温和。
说完,不看李木凡作何反应,她先转身下去了。
站在地上,等了一小会儿,李木凡才恹恹的垂着头,走了下来。他一下来,李木槿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没有着急问他,伸手摸向李木凡的脸。
手刚伸过去,李木凡下意识的一躲,大约是害羞。躲开之后,还抬眸看了李木槿一眼。见此,李木槿在心情轻叹一句,手再次伸了过去,指腹轻轻摩擦在他受伤处,“疼不疼?”
疼不疼?
李木槿刚问了这一句,还没有得到李木凡的回应,只见他低着头,鼻子一抽,眼泪就砸向地面。
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声。
李木槿见了,心疼的紧,把人拉进怀里,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背。
“好了,别哭了,”李木凡哭的时候,李木槿并未打搅他,听他的哭声渐渐止住了,这才轻轻问了一句。
她这一问,李木凡把头移开,伸出胳膊擦了擦眼泪,抬头看了李木槿一眼,才带着哽咽声道:“李雪莲骂我,我回了一句嘴,李雪峰就把我打了。”
李雪莲?李雪峰?
听李木凡这么说,李木槿两道秀眉惊讶的都快打成死结了。这好好的,他们几个怎么掺和到一块了?
“咋回事儿?你仔细说说。”
李木凡说的太笼统,总得跟她详细说说,她才能去找到老李家给他出口气。李木槿这次问,李木凡倒是不像上两次那么犹豫半天才开口。
低头扣着手指头,收住了哽咽声,红着一双耳朵,轻声道:“今天我在这边溜达,碰到李雪莲和小妹去南边河里洗衣服回来。我没有搭理她们,谁知道李雪莲走到我边上时,小声骂了一句狗杂种,她骂的声音但我也听见了。我就回了一句嘴,两个人就吵起来。吵着吵着,李雪峰就来了,一来这里就把我打了。”
李木凡慢慢说着,说到最后李雪峰打他,声音都颤抖了。看来心里委屈的紧!
他心里委屈,可李木槿听他说了之后,却一肚子的火气。
拉起李木凡的胳膊,板着一张脸,“走,跟我去找李雪峰,我倒是看看他本事有多大。”
李木槿算是听明白了,是李雪莲那个小蹄子嘴贱,骂了李木凡。李木凡正处在青春期,被骂了,自然不会咽下这口气,便反过去把李雪莲骂了。
这一骂,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正吵着,李雪峰来了,他是李雪莲亲哥,见自家妹妹吃了亏,当然向着她啊。
李雪莲打小就长得好,不仅王氏和马氏把她捧在手心里,李雪峰也极疼爱她。去山上砍柴挣的钱,没少给李雪莲买东西。
是他们兄妹情深,可这么欺负小凡就是不行。
“走啊,怕什么,天塌下来,有大姐给你撑着。”
李木槿气红了眼,一肚子的火气,拉着李木凡往北边走。可李木凡却拉着她,脚下一步都不吭动。
见此,李木槿回过头来,看向他,大声怒道。这一声喊,吓了李木凡一跳,看到此,李木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亏,今天不能白吃了。大姐帮你讨回来,走吧,大姐不怕他们的。”
李木槿说了一句,不再去看李木凡,拉着他就往前走。这次一拉,李木凡脚下终于动了。
两姐弟一前一后,很快绕着大水坑边的路来到老李家的门口。
老李家这边,他们很久没有来了,如今整个院子里郁郁葱葱,高高的篱笆上缠绕的各种藤蔓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紧紧拉着李木凡的手,李木槿走到门口,想要去伸手敲门,只见门是开着的。没有做任何停留,李木槿拉着李木凡就往里走去。
“别怕,咱们是来讲理的。”
刚往院子里走,李木凡突然又拉住了她,李木槿回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担心他们会吃亏,便安慰了一句。
紧接着,往前走去。
一到院子里,李木槿只看到了李雪梅一个人蹲在西间房子墙根低头啃一个红薯。红薯?这个时候的红薯!去年的吧!
一看到这里,李木槿就想起了以前自己在老李家猪狗不如的生活,心里的怒火更是蹭蹭的往上窜。
“李雪峰,你给我出来。”
“李雪峰,李雪莲,你们两个快给我出来。”
不理会李雪梅看到他们俩惊讶的模样,李木槿扯着嗓子朝着屋里喊道。堂屋门正开着,老李家一家人正一个个坐在桌子上吃午饭,擀的面条,一个个吃的满头大汗。
她看到屋里的人,屋里面的人也看到了她。
正疑惑着他们怎么来了,只听见李木槿竟指着屋里的李雪峰和李雪莲大声喊道,喊的一屋子人,除了那两人,一个个都一脸发懵。
“你叫唤啥呢?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滚出去。”
王氏正吃着饭,突然就看到李木槿这个贱蹄子领着李木凡那个小畜生进来,进来之后还罢了,竟然扯着嗓子气势汹汹。
果然离开老李家,这两姐弟翅膀硬了!
把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王氏沉着脸,朝着外面怒斥道。
当真是反了天了!敢跑到她家里大喊大叫!
“李雪峰,李雪莲,快给我滚出来。”
王氏吵吵,李木槿懒得理这个不讲理的死婆子,尤其是想到她以前在老李家受的折磨,没有直接暴打她一顿,算是给她留面子了。
没有看她,李木槿眼睛盯着李雪峰和李雪莲继续喊道。
“你让谁滚出来,啊,小贱货,你是不是要造反!”
王氏被李木槿忽视个彻底,一肚子气,还没有开口。这回被马氏抢了先,李木槿这个贱货,一嘴一个滚出来,没教养的狗东西。
马氏气得不行,放下筷子,朝着门口走过来。想要出门,但想起李木槿打她的场景,吓得缩回了脚,站在门口,指着李木槿满脸通红的骂道。
李木槿听她骂,狠狠剜了她一眼,也没有吭声,今天她是来找李雪峰的,“李雪峰,你不出来是不是?”
指着李雪峰,见他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出来的意思。而李雪莲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李木槿气得不行。
“孬种,打了人,现在怂了?打人的时候那一身本事哪儿去了?怎么?现在躲在屋里当起了缩头乌龟,孬货。”
李雪峰不回去,李木槿可不会上屋里去把他揪出来,所以只好用着激将法把他给逼出来。
谁知道,她还没有吧李雪峰给逼出来。
王氏和马氏先跳了出来,一听李木槿这么骂,两个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王氏咬牙切齿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指着李木槿,“你一个女人家的,嘴怎么这么臭,谁知道孬种,你再骂个试试。”
“谁是孬种谁知道,有人比我清楚的很。”
李木槿根本没有把王氏放在眼里,王氏说一句,她就回一句,今天既然来了,没有不战而退的说法。
白了王氏一眼,李木槿依旧看向李雪峰。
这下,李雪峰总算是忍不住了,从凳子长站了起来。大步走出来,拧着头,看向李木槿,白着一双眼睛。
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咬着牙齿,“艹恁娘,老子就是打了这个小畜生,你得把老子怎么着吧?你个贱货,再在这里哔哔,老子连你也打,你信不信!”
李雪峰当真是一肚子火,李木槿这个贱人,竟然这么骂他。真当他没脾气啊!
人是他打的,可李木凡活该被打!
一个没爹没娘的小畜生,打了他又怎么样!
“好得很,你有胆!”
望着李雪峰红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一副要杀了他们姐弟俩的模样,李木槿心里气得不轻。
怒了一声,李木槿朝前迈步,以最快的速度闪到李雪峰跟前,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巴掌震天响,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李雪峰倒在地上翻着白眼,鼻孔里嘴角留着血,难受的身体一抽一抽。
“啊!杀人啦!杀人啦!”
望着李雪峰这副模样,马氏反应过来,捂着耳朵尖叫一声,看向李木槿,一时间吓坏了。
这……杀人啦!
望着李雪峰这副模样,马氏吓的腿都软了。
不仅是她,整个李家人都吓坏了。王氏不敢置信的望向李木槿,嘴唇抖了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一巴掌,简直太可怕了!
“大哥,大哥,你没事儿吧?”
整个李家人都惊恐的望着李木槿这个凶神恶煞,只有李雪莲先反应过来,抱着地上的李雪峰哭喊道。
她这一喊,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纷纷朝着李雪峰看去。
“雪峰,雪峰,你没事儿吧?”
马氏终于是想问李雪峰了,跑到他身边,捧着他的头,声音里带着哽咽问道。
她这一问,脸色呆滞的李雪峰竟然摇了摇头,还看了李木槿一眼。
看来是没事儿!
肯定是没事儿,刚才李木槿只是使了个巧劲儿,虽痛恨李雪峰,但也没有把人打死的想法。
刚才那一巴掌,一来是为了给李木凡出气,二来是想给李雪峰一个震慑。
“贱人,毒妇,你竟然下手这么狠,你个黑了心的,我、我要跟你拼了!”
望着李雪峰确实没有大碍,马氏虽然松了一口气,可心里还是恨着李木槿。站起身,看向李木槿,想要上手,可她却有些怂。
一双鼠眼在院子里瞅了瞅,跑到墙根拾起笤帚就要去打李木槿。
“住手!”
李大春一直眼望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看到李木槿闯进来大喊大叫,还动手打了人,他心里一肚子气。
可一直忍住没有发作。
他知道,李木槿来闹,肯定是有原因的。尤其是看到她身后那个傻站着的李木凡脸上的伤时,他更肯定了这个猜测。
所以先前他一直没管,想着等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谁知道李木槿和李雪峰一个个比一个冲动,还没有说什么就闹成这个局面。
现在又见马氏也参与进来了,李大春赶紧呵斥了一声,制止道。
李木槿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李木槿了,要是马氏敢动手,她肯定会还手。
“爹,这……”个贱人都快把你孙子打死了!你也不管管!
马氏听到李大春的呵斥,吓了一跳,然后看向李大春见他板着一张脸,马氏又气又急,刚要开口辩驳就被李大春给打断。
“闭嘴,”李大春呵斥马氏一声,转头看向李雪峰,问道:“你没事儿吧?”
李雪峰听李大春问,摇了摇头,还在李雪莲的扶持下站了起来。
见此,李大春松了一口气,扫了李木槿一眼,最后把视线放在王氏身上,“把老二家的关屋里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放她出来。”
既然事情都走到这一步,李大春决定把事情给问清楚了。想要问问这些孩子,为何好端端的就结了仇。
ps:大家伙猜猜李雪莲和李雪峰为什么对李木凡发作,猜对发红包!顺便求推荐票票!
“凭啥要关着我,是这个小贱人动手打人的。”
一听李大春要把她关起来,马氏的脸都变了。她儿子被打了,不好好教训李木槿这个小蹄子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把她给关起来。
马氏瞪大了眼睛看向李大春,嚎了一声。嚎完,看到李大春的脸色都变了,她便开始后悔了。
她竟然对着李大春发脾气了!
“老二,你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把她拉走。”
王氏虽然也生李木槿的气,可却容不得这个家里任何人不给老头子面子。所以李大春还没有说什么,她先站了出来,看向李仲安喊道。
李仲安一向唯王氏是从,她说的话,他不敢不听。
一把拉起已经熄了火的马氏就往他们屋里走去。
“都进屋里来,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好好跟我说说。要是谁犯了错,我一个也不能饶。就连你也算上,不要以为你们俩从这个家里分出去了,我就管不了你们了。”
马氏一走,李老头这才扫了院子里的人一圈,一边说着,一边把视线盯在李木槿身上,扬起手指着她,说道。
说完,他先转身往屋里走去。
他们是分家了,就算如此,他李大春永远都是她的长辈,就算是教训她,估计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而李木槿倒是不怕他,狠狠瞪了李雪峰一眼,拉着李木凡进了屋。
他们俩一走,身后的王氏嘟囔两句,跟了上去,见此,李雪莲和李雪峰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前一后的跟上。
他们是打了人,但也不怕李老头,正好他们想把那件事给抖搂出来。
“你们俩都回屋去,这件事你们就别掺和了,快,回去吧。”
他们一走,院子里只剩下三房一家。贺小琴看向李叔豪一眼,李叔豪先进屋了,李玉龙和李凤娇两人想要跟上,却被贺小琴一手拉住一个。
这件事还不知道发生到哪一步呢,贺小琴可不想让他们俩掺和进去,惹上一身骚。
“娘……”
有热闹,李凤娇打心眼里想往上凑,尤其是这事还跟李雪莲有关,可是听到贺氏的话,她脸上就垮了下来,想撒撒娇。
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贺小琴狠狠瞪了一眼,“咋地,忘了之前你许下的承诺了?赶紧回去,玉龙,领着你妹妹回去。”
“走吧。”
李玉龙倒是听贺小琴的话,点了点头,拉着李凤娇就往他们屋里走。
见他们走了,贺小琴才进了屋。
屋里气氛很凝重,一个人说话都没有。只有李雪莲在狠狠瞪着李木槿和李木凡两姐弟,剑拔弩张。
“既然雪峰和雪莲两个不说,那这件事,我来说好了。”
一进屋,李老头就坐在主座开口让几个人把事情缘由说出来,可谁知道,半天没一个开口的。
李雪峰和李木凡两个人一人顶着一张大红脸,李雪莲瞪着李木槿和李木凡,只有李木槿一个安静的站在那里。
等不到人开口,她只好率先开了口。
听她说,李老汉这次倒是没有说什么,看了她一眼算是默认了。
“今儿小凡在东头坑边玩,碰见了……”
李木槿把李木凡跟她说的,跟李老汉说了一遍,说完,伸手掰着李木凡的脸,“小凡啥都没说,李雪峰上来就打人,看把人给打成什么样子了。我不过是来找他给个说法,但刚才他的态度,爷也看见了。”
“大哥是打了人,可也没下狠手,哪像你把人往死了打。”
李木槿所说不假,可说完还告她大哥的状,人一巴掌都快被她给打死了,竟然还得理不饶人。
李雪莲一双美目直往外窜出一缕缕火气,瞪着李木槿立刻反驳了一句。
她刚说完,只听见李老头一拳头敲在桌子上,“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无缘无故的骂人,她倒还有理了,李老头看向李雪莲怒斥道。
李雪莲被他这么一骂,吓了一跳,愣愣的看向李老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可李老头却没有理会她,把视线落在李雪峰身上,问道:“雪峰,说说,你为啥见到小凡就打,你脑子是被鬼敲了坑,都不问问缘由的。”
“我问他啥缘由,”本来李雪峰低着头,还挺安静的,可李老头的这一句话算是惹恼了他,抬起头,双目通红,下眼睑挂着泪,绷着嘴,“这事该问问你才是。”
李雪峰没有想到李老头竟然这么向着李木凡,他越向着李木凡,他心里越不舒服。
心里也没有了什么规矩,怒视着李老头就吼了一声。
这一吼把一屋子人吓了一跳,李老头和王氏一脸不可置信,李叔豪和贺小琴则是幸灾乐祸,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李雪莲皱起了眉头,暗暗道李雪峰当真是沉不住气。
屋里气氛僵硬了一会儿,李老头没有开口,众人也不敢说话。过了一晌,李老头站了起来,看向李雪峰,皱着眉头,“你说说,这事咋就该问问我。”
语气十分平静,平静的让人心慌。
李老头轻易不发火,可现在是他发火的前兆。
李雪峰被他这眼神看的发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眼神躲闪着,看了一眼李雪莲。
李雪莲被他这么一看,深呼一口气,握了握拳头,“爷,既然事情都闹到这一步了,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的了。前两天,奶让我来你们屋里箱子里找黑线轱辘,我一不小心在箱子里找到一张地契。”
李雪莲脸上很平静,淡淡的看向李老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屋里所有的人,见他们一个个都望着她,一脸的好奇,李雪莲看了一眼此刻有些紧张的李老头,继续说道:“那地契上写了李木凡的名字,而且那地契是一个半月前刚弄好的。”
也就是刚分了家没有多久!
李雪莲说完,屋里的气氛更安静了。
没有人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件事!
满屋子人,除了知情的三人,其他人都不可置信的望着李老汉。尤其是李木凡,他抬起头先是看了李雪峰一眼,然后把视线定格在李老头身上。
望着他有些心虚的模样,李木凡知道这件事**不离十了。
“老头子,雪莲说的这话可是真的?”
众人之中,听了李雪莲的话,最惊讶的当属王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老头子竟然瞒着她来这一手。
瞪大了眼睛,王氏颤抖着声音问向李老头。
李老头看她一眼,并未吭声。
见此,王氏心里有点谱了,二话没说,转身就跑进了屋里。
很快里间传来震耳欲聋的翻找声,不一会儿,王氏捧着一张纸,手臂颤抖着,把纸递给了李叔豪,“念念,这上面写了啥?”
王氏不识字,但是地契还是见过的,这张就是地契,纸还是新的呢。
“念,”见李叔豪拿着那张地契不做声,王氏吼了一声,“只念那上面写了谁的名字和落款的日子。”
李叔豪拿着那地契,已经扫了一遍,一时间心里颇不是滋味,果真爹还是偏心的,就算是大哥死了,爹的心里还是装着他的。
明面上把人给撵了出去,可背地里给李木凡这个小畜生留了后路。
当真是他的好爹!
“壬戌年二月十七,持有人李木凡。”
“啊我不活了,不活了啊。”
一听李叔豪念完,王氏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撒气泼来,双手拍地,扯着嗓子嚎了起来,一时间使太大力,差点儿没有一口气厥过去。
“黑心的老东西,你这是不想让我活了啊,家里就那几亩地,你给了他们两亩,咱们家等着喝西北风啊。玉龙要钱,雪莲出嫁要钱,这雪峰眼看着就要说亲了,你让我咋活啊,咋活啊。”
家里虽然有李仲安、李叔豪、李雪峰常打着零工,他们几个女的挣着钱,将将好能把钱存起来。
日常吃喝和开销全指着那几亩地呢,现在倒好,李大春一声不吭就自己做了主,分出两亩地给李木凡这个分了家的小畜生。
被王氏这么一哭,李大春只觉得头昏脑涨,怒斥道:“哭什么哭,要哭滚出去哭去。还有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胆敢再进里屋,我敲断你们俩的腿。”
李大春心里烦的很,当初把地分出来两亩,是他把李木槿和李木凡两姐弟分出去之后,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还时常做噩梦。
那一段时间,他心里愧疚的厉害。
不管是干什么,脑海里都是过往的种种,还时不时想起李伯年来。
没有办法,他觉得只有做点什么才能弥补心中的愧疚,于是就想起分出两块地来。就算是再不喜欢李木槿,可好歹李木凡还是他的孙子,等将来他也是要成家的。
他不想到死了,看到李木凡一无所有,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这样的话,他也没什么脸面去黄泉见李伯年。
“滚出去,我不想说第三遍。”
见他说完话,李雪峰和李雪莲还扭着头站在那里一脸的不服气,李老头气得满脸通红。
这个家是他的,分出两亩地,什么时候还用的着他们两个来管了。当真是反了天了!
被李老头这么一吼,李雪峰气得快要死了,这个家以后分家,他现在作为这个家里的长子能分到这个家家产的八成。
两亩地的八成,那就是一亩六分地,近二十两银子呢。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凭啥白白就给了李木凡啊。
李雪峰如此想着,手攥的越来越紧。
其实他也不想想,李伯年一家才是长房,李大春分家八成应该是给李伯年的,就算是李伯年死了,那轮到的该是李木凡才是。
他不过是占了李木凡的便宜!
当然也是因为此,当初李木槿和李木凡在老李家的时候才不会得二房待见,尤其不得马氏待见,费尽心思想把两人给赶出家门,以期抢占家产。
本想着把李木凡和李木槿赶出去了,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谁知道李大春却是中途变卦了。
狠生生的打了他们的脸!
李雪峰红着眼睛想争辩,可到最后还是熄了火,在李雪莲拉了拉他的袖口之后,他气鼓鼓的大步走了出去。
“爹”
分出这两亩地,除了二房和王氏不满,当然还有李叔豪。
他虽然到时候分家分的东西不是太多,但能多一点是一点,于是便想说两句。
可嘴刚睁开,腰上就被身后的贺小琴扭了一把。
“爹,我和叔豪就先出去了。”
贺小琴看向李老头笑着,一把把李叔豪给拉了出去。
这个家惹谁都行就不能惹李老头,他做的事容不得别人质疑。李雪莲和李雪峰是个傻的,竟然还敢质疑李老头,当真是年纪不懂事。
虽说分出两亩地去给李木凡,她也心疼,可是他们损失的并不多。再者,今天李雪峰和李雪莲闹这一出惹得李老汉不满,这正是她愿意看到的。
是,分家的时候,一般长房分八成。可全天下看看,有几个分八成的,自然是谁得老的喜欢,谁家分的最多。
贺小琴懂的这个理,所以极力讨好李老头和王氏。
“好了,你也别闹了,地契都写好了,你闹也是无用。”
见屋里只剩下他们四人,李老头见李木凡和李木槿望着他,多少有些尴尬,看向地上还在哭的撕心裂肺的王氏,李老头只好喊了她一声。
可王氏一直在心疼那两亩地,怎么会听得下去李老头的话,哭着吼道:“地契写好了,到官府解了就是。这两亩地死也不能给他们,你要是敢给,我、我就死给你看。”
王氏是财迷,平日里手心里握着一文钱都不舍得花,现在平白的分给李木凡两亩地,她心里都闷的要死。
要么收回这两亩地,要么她死了算了!
“你要死就死好了,没人拉着你,”望着王氏这副模样,李大春也是满心怒火,他不就是分出了二亩地,怎么这个家里一个个的都这样。
他们也不想想李木凡也是他的孙子啊!
吼了王氏一声,李老头不再看她,把视线挪向李木槿二人,拿起那掉落在地的地契,“给,这地契拿着,也算是对你们的弥补。不过这家分了就分了,以后咱们再也没有关系,你们走吧。”
“我”不要。
望着那张地契,李木凡根本不想要。都把他们净身出户了,这是干什么!
难道是心里愧疚还是幡然醒悟了,想起在这个家生活的这五年,李木凡望着那张地契,眼都快要着火了。
两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心中对这个家的印象比以往更差了。
看向他这个曾经的爷爷,李木凡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要拒绝,谁知道身后被李木槿一拉。
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她道:“既然爷这么客气,那这地契,我们就收下了。不过,我们可不想因为这地契打搅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要是谁再像今天某个人一样这么不客气,那我是不会给他留面子的。”
地契不要白不要,虽然她看不上这两亩地,但能气气这个家里的某些人也是好的。
所以打断李木凡的话,伸手把地契接了过来。扫了一眼在地上哭嚎的王氏,李木槿拉着李木凡朝门外走去。
被赶出去的李雪莲和李雪峰两人还站在院子里,看到他们出来,两个人的眼神里跟淬了毒似的瞪着他们。
李木槿见此,勾了勾嘴角,往他们跟前走了走,看向二人,挑了挑眉道:“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了,咱们没完,要是下次让我再听见你们嘴臭手贱,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李木槿的怒火到现在还没有消下去,尤其是她今日来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收到。两个人倔,不过她倒要看看是他们脾气倔,还是她的拳头硬。
“贱人,等着吧,有她难受的时候。”
李雪莲自打懂事起,还从来没有受过那么大的气,望着李木槿和李木凡两人离开的背影,她跺着脚狠狠唾骂道。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咱们别闹了。爷都生气了,惹到爷生气,可对咱没啥好处。再过几天就是公布县试成绩的时候,要是玉龙考上了童生,爷奶的心肯定会更偏向三房。咱们还是想想怎么笼络住爷奶的心吧。”
今天他打李木凡确实冲动了,可是他不后悔,毕竟那可是两亩地。
不过相比于两亩地,三房更具威胁。要是李玉龙考上童生,那他们家肯定被压得死死的。
“怕他们干什么,你放心吧,以后我肯定会找个好人家,就算是他考上秀才也用不着怕他们。”
贺小琴那些弯弯肠子,她还能不知道。
不就是指着一个李玉龙吗?以她的样貌将来什么样的人家找不到!等她嫁到好人家,看谁还敢这么无视她。
说完,李雪莲就像只骄傲的孔雀,转身就离开了。
其实她也不好好想想,大户人家谁家愿意娶一个目不识丁,只是一个空花瓶的媳妇。除非嫁过去当小妾!
她想不到,李雪峰也没有想到。只是想着他妹妹长得好看,肯定能找个好人家。要是如此,那日后他就跟着发达了。
如此想着,被李木槿打的那一下怨恨都少了许多。
“大姐,那地契咱们为什么要拿着?咱们拿走的话,咱奶和二婶日后肯定会没完没了的。”
走往回家的路上,李木凡突然开口问道李木槿。
这地契,他觉得是无止境的麻烦,不要才是最好的。
“没完没了,那咱们到时候也不用客气,来了,撵走就是。还有,这段日子,你跟着你姐夫早上练武都练到狗肚子里了,连个李雪峰,到现在你都打不过。”
王氏和马氏,李木槿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她现在有了那么多晶石,相信很快就能到达练气五层,到时候整个舞阳县,她都不用惧怕谁。
王氏和马氏虽说名头上挂着她的长辈称号,他们要是敢来找事,明里不行,那就暗里动手,早晚把他们给收拾老实了。
说着,李木槿看了一眼李木凡脸上的伤,伸手在他额头上轻点一下。
这孩子两个多月来每日不拉跟着萧景玉去后山石台上练武,可都这么久了,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李雪峰瘦的和只猴子似的,他都打不过。
望着听了她的话低着头的李木凡,李木槿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道:“待会儿回去,大姐给你制定一套训练方案,你白天也不能闲着。争取好好练练拳脚,等过一阵子,大姐把你送到武学院去。你起步晚,莫不能去了之后拖后腿。”
“嗯。”
去武学院的事情,李木槿不止跟他说过一两遍了,所以他一直在准备着。
如今眼瞅着快要招生了,他更得努力了。
大姐说的没错,他起步晚,想要以后取得更好的成绩,必须加倍的付出。
一想到这儿,他耳根就红了,这一阵子,他没人管,确实有些懈怠。
“好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们也别再放在心上。照你们那么说,你爷还算是没糊涂到没救,只要有他在,以后你奶和二婶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回到家之后,李木槿就把李木凡被打,她拉着李木凡去老李家教训李雪峰的事跟一家人说了。
说了之后,余氏唏嘘不已。
但这件事,她也不好说什么,接过来杜氏拿来的药酒,给李木凡擦擦脸。
“有小动作,我也不怕她们,只怕有些人贼心不死罢了。”
听余氏这么说,李木槿回了一句。
王氏是有些小聪明,但也没有厉害到哪里去,马氏更是二不愣子,只知道叽叽喳喳。可怕的是李雪莲和李雪峰,两个人也不知道随了谁,心思深沉。
李木槿猜,他们俩个肯定不会罢休的。
“贼心不死,早晚也得嫁出去,等嫁出去就好了。”
余氏知道李木槿说的是谁,全村人没有不知道李雪莲的。那姑娘聪明乖巧,当然这只是在外面表现出来的,这两次听了李木槿说关于她的事,余氏也算是知道了李雪莲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就她那样心比天高的人,估计想要嫁出去有点儿难。”
合村里谁不知道乔家庄乔府的小公子喜欢李雪莲,光求亲都求了好几次了,可李雪莲始终没有答应。
不过性子再好的人都有底线,她倒要看看乔家能忍李雪莲多少次,更要看看李雪莲到最后能嫁什么样的人家。
“谁知道呢,”听李木槿这么说,余氏不过淡淡一笑,没有继续说此事。
说是给李木凡制定训练方案,李木槿想着就还剩半个月时间,便想着只在体力上和技巧上训练李木凡。
半个月的训练方案很简单,李木槿不过花了两刻钟时间就说个**不离十。李木凡虽没有听懂,但每日做什么他也知道个大致。
要是中途忘了,他再回来问问李木槿就是了。
第二日一早,李木槿跟着萧景玉两人一同去了县里,分开之后,李木槿卖了面皮,又教给上官岚一道菜。
和昨日相比,上官岚的气色好了很多,和她交流中,李木槿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妥。
拿了银子,已是半晌午了。李木槿并没有回家,反倒是拿着钱去了一趟东淮街。东淮街主要卖粮食,可这趟来,李木槿可不是买粮食的。
走进一家最大的粮店,不消一刻钟,李木槿才走出来。一脸的心疼!
本来背在背上的草筐,此刻被她小心翼翼的抱在了怀里,生怕把筐里放的两个白瓷小坛子给弄坏了。
白瓷坛子有成年男子两个拳头那么大,上面用蜡纸封了一层又一层。一个坛子里装的东西,卖价八两,李木槿费尽口舌和掌柜的讨价还价,到最后十五两买下两坛。
坛子里封的是花蜜,一坛玫瑰花蜜,一坛兰花花蜜。
花蜜产自南方,这一种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调配胭脂水粉的。
本来李木槿是想进山采些花朵回来,可后山那一片地鲜花少的可怜,又想到冬天这地段没有鲜花。于是李木槿就只好选择花蜜了。
好在这两坛花蜜要是配置得当,那利润会相当可观。
离开东淮街,李木槿又去了南华街,买了一些瓶瓶罐罐和小工具,只要是她觉得能用在制作胭脂水粉的,她都买了。
到最后还专门跑了一趟城西定制了一批装胭脂水粉的小盒子。
盒子上面的图案按照市面流行的来打制,毕竟李木槿现在荷包里已经拿不出特地订制的钱来。
做完这些,李木槿就回家了。
她要做胭脂水粉的事,这次并没有瞒着大家,所以见她买回来这么多东西,也没人说啥。
家里人不是没有人疑惑李木槿咋会那么多,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去问,毕竟能挣钱就好。
不过李木槿的聪慧也是整个萧家人有目共睹的,这种感觉尤其是萧景良感触最深。
因为前一段时间,李木槿总是借他的书看,有一次他正在院子里背书,背到卡壳的时候,就是李木槿给他提了一嘴。
而他手里那本书正是李木槿昨天看过的。
当时听到李木槿给他提醒,他心中惊讶了半天,到最后在心里印下天才二字,也是因为此,他最近对李木槿客气多了。
“他二婶,你说咱们真的能调配出脂粉来吗?”
杜氏和李茜是被李木槿叫来帮忙的,望着这屋里两张并排的方桌上放着瓶瓶罐罐一堆东西,杜氏有些不知所措。
李木槿说是要做脂粉,可脂粉那么金贵的东西,她们三个人怎么能做出来。杜氏心里头不大相信,于是就开口问道。
听她问,正在整理桌子的李木槿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大嫂,你先看着我做,等做出来不就知道了。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说不定多做几次就成功了。”
李木槿不敢把话说太满,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动手做。不过方子在手,总有做出来的时候。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李木槿说的多做几次就能成功,谁知道到最后成功是在三天后。望着消耗一半之后才制出来的一盒脂粉,李木槿心疼了半天。
不过杜氏却看得很开,捧着那盒清淡兰花香味的脂粉,笑道:“这盒脂粉比你上次买的那一盒好闻,抹在脸上,感觉皮肤都细滑了很多,不过就是我的皮肤有点干,这粉好像也有点干。”
女子皆爱美,杜氏望着小铜镜里面的自己,心奋不已。她脸上皮肤并不算很好,可脂粉一抹,小脸白了,细滑了,不过大约她的皮肤如李木槿所说叫干性皮肤,所以抹上这脂粉,有点干干的感觉。
“脂粉都是这样的,不过我们接下来做一样润肤膏,皮肤干的人抹上一些这个润肤膏,这种情况就不会再有了。”
李木槿既然要做这个生意,自然要做全。什么脂粉、口脂、眉笔、面膜、润肤膏等等,只要有的,她哪一样都不会放过。
不过前期,她打算只做脂粉和润肤膏,等赚到钱了,再慢慢研制其他的。
“真的吗?那咱们赶紧做吧。”
一听李木槿这么说,杜氏高兴坏了,比李木槿都要兴奋,一下子站了起来,着手收拾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木槿见她这么勤快,也参与到其中。
到了四月里,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这两天正是油菜收割的时候。不过他们家油菜就种了一分多地。
收割也用不着他们,萧老汉和萧景云两个一上午就收割完了。
院子里用各种颜色破布缝成的大单子上晒着收割回来的油菜籽,大半个院子里,晒着油菜秆,这上面还有还没有打下来的油菜籽,要暴晒几天用木棍锤锤就出来了。
收完油菜,就是碾场。
碾场的时候,牛是借的杨四眼家里的,往年都是白用,今年家里有钱了,余氏让李木槿割了一斤猪肉送到了杨四眼家。
不管是碾场还是收油菜,家里都没有用她们这几个女人。眼前着农忙就要来了,李木槿他们制作脂粉和润肤膏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她打算能在五月份之前把做好脂粉和润肤膏全部卖出去。
“他二婶,明天就是景玉生辰了,你给他做的鞋子做好了没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杜氏喊李木槿就是他二婶他二婶的叫,一开始李木槿还不习惯,可现在她已经完全接受了。
听杜氏说,李木槿一愣,笑了笑,“做好了,我昨个儿还在县里偷偷给他买了一身成衣。”
萧景玉的生辰是四月十三,也就是明天。
李木槿早就打听好了,所以现在给他的生辰礼也备好了,就等着明天一早拿出来给他。
如今他在镖局,多少得穿的体面一些,所以她又在县里给他选了一件成衣。
听李木槿说,杜氏和李茜相视一眼,淡淡一笑,并未再说些什么。
次日一早,李木槿和往常一样起个大早,她一醒,萧景玉也醒了过来。正要穿衣起身,李木槿拉了他一把。
萧景玉被他一拉,一脸疑惑的看向她,眉头轻蹙,是在问她怎么了。李木槿淡淡一笑,一双美目波光流转,淡淡一笑,“你记不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萧景玉看她一眼,眉头皱的越深,今日是他的生辰。
想到此,萧景玉眉头向上一挑。还未说话,只听见李木槿笑出声来,“想起来啦,生辰快乐!”
“你等着,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望着萧景玉一脸呆滞的模样,李木槿脸上笑容就没有收回过,说了一声,她越过萧景玉下了床,从箱子里面拿出一身淡蓝色的成衣。
萧景玉以前的衣服不是黑的就是灰色,太老成,根本不符他的年纪,所以李木槿给他挑了一件淡蓝色的。
“衣服是我在镇上买的,鞋子是我跟着奶做的。你可别嫌弃,我针线活不好,还得慢慢学。”
把衣服和鞋子递给萧景玉,李木槿说道。
“我怎么会嫌弃,你有心了,不仅记得我的生辰,还给我准备了生辰礼。”
除了弱冠及笄和老人小孩,村里的年轻人一般不过生辰的,顶多在生辰这一天吃个鸡蛋和长寿面。
萧景玉也是第一次在这一天收到礼物呢。
还是自家娘子送的,他心底自然很开心。伸手接过那身衣服,看向李木槿,脸上浮起柔和的笑,从床上站在起来,“我试试。”
说着,把衣裳放在床上,拿起裤子先穿上,裤子长短很合身,只不过这裤腿处和他以前穿的裤子有些不一样啊。
以前他穿的裤子直上直下,和个筒子似的,可这条裤子格外的贴身,一点儿都不显得晃荡。
“裤子买回来之后,我让大嫂按照我说的把裤腿改了一下。这样穿好看,还显得腿长,你感觉咋样,喜欢吗?”
现在的裤子清一色是直筒,一点儿都不修身,丑死了。
萧景玉穿直筒裤子简直白瞎他一双大长腿,如今穿上这条裤子,简直把他一双腿显得又长又直。
“喜欢。”
这裤子有些另类的,穿出去肯定会有人说,不过看着自家娘子望着自己一双腿高兴的样子,萧景玉不愿让她失望,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听此,李木槿看了他一眼,一双美目笑成了一对月牙,“再试试这件长褂吧,我没让大嫂改。”
褂子的样式,李木槿虽然也不大满意,但是还算凑合,所以她就没有让杜氏动剪刀。说着,她拿起褂子帮着萧景玉穿上。
帮他穿好褂子,李木槿把一双鞋递给萧景玉,“这鞋子是我做的,你看看合不合适。”
第一双给李木凡做的鞋子失败之后,她又试着给李木凡做了一双,那一双合适多了。不过就是不知道萧景玉这双是否合适。
接过李木槿递过来的鞋子,萧景玉并未直接穿上,而是拿在手里盯着它看。这一双鞋子针脚很密,鞋面光滑,看来是废了不少心思。
还记得李木槿初嫁到他们家的时候,可是什么都不会。没想到这都会做鞋了,还专门给他做了一双。
看了半晌,他才把鞋子给放在地上,替换掉旧鞋穿上。
“正合适,娘子当真手巧。”
鞋子很厚实,比他以前穿的鞋子至少厚一半,踩在地上,脚板软软的。不过李木槿说这鞋子是她做的,这么厚的鞋底纳起来应该很费时费力吧。
伸手抓过李木槿的手,萧景玉有些激动,一双凤眸盯在她的眼睛上,闪着奇异的光像是要把她吞噬,“娘子,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好了,咱们赶紧出去吧。”
萧景玉穿衣服的时候,李木槿在一边也把衣服给穿好了。听着屋外的动静,李木槿压制住心口的躁动,笑了笑,拉着他就往外走。
萧景玉被李木槿拉着,望着她突然不自在的模样,无奈失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每次与她亲近的时候,他总有一股难以扼制的躁动。
而这躁动好像并不是他一个人。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发现李木槿跟他一样。
“奶,你要做长寿面吗?让我来吧。”
李木槿一出了门,直奔厨房,见一向不会这么早起的余氏正在和面,她卷卷袖子就要帮忙。
刚走上前去,一旁的牛氏就拉住了她。
“长寿面,都是家里年纪最大的人做,你就不要插手了。”
被牛氏一拉,李木槿愣愣的看向她,牛氏见此,跟她解释道。
李木槿听完才了解,点了点头,看向余氏道:“那、那我去煮两个鸡蛋。”
“去吧,多拿几个,一个孩子一个。”
“哎,我知道了。”
家里的日子好了,不差几个鸡蛋,余氏倒也大方,基本上隔三差五都会给孩子们煮鸡蛋。当然,今天是萧景玉的生辰,是必须要煮的。
“二哥,你今天不去后山了吗?”
和萧景玉从屋里出来,李木槿就去了厨房,本以为萧景玉这会儿应该是去了后山练武,谁知道他就站在院子里指点刚睡醒的李木凡招式。
听她问,萧景玉转过头来,看向她,没有说话,只是指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一脸笑容。
见此,李木槿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穿着新衣服不愿意去后山给弄脏了。
还怪臭美!李木槿无奈的笑了笑,转身进了堂屋。
萧景玉生辰礼过后,隔一天也是个好日子。四月十六,县里院放榜的日子,十年寒窗苦读,虽是考童生,但能考上也算是一份荣耀。
一大早,萧家人全部起床了,犹以萧老汉最早。他起床之后,把昨天早就买好的刀头肉祭祀用的猪肉给煮上,煮好之后在上面插上一双筷子摆在堂屋高高的案几上,燃上香火,叫着一家人跪在祖先牌位拜了三拜,以求萧景良能够一举得中。
他们萧家还从未出现过童生,所以寄托了很多希望。
“先跟你大嫂和大哥一起去酒楼送面皮,然后再去县衙门口看成绩。不论成绩好坏都不要气馁,反正童生每年都能考。”
吃过早饭,李木槿、萧景云、萧景玉和萧景良四人一行要去县里,萧景玉是上工,李木槿是去送面皮,萧景云和萧景良是去看成绩。
童生不如秀才身份尊贵,没有让县里衙役上门报喜的资格,所以只能上县衙门口去看。正好县衙和酒楼顺路,李木槿只是送面皮,可以和他们一起。
“是啊,快走吧,早去早回。”
听萧老汉说完话,余氏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笑着看向稍显激动的萧景良说道。
萧景良一听,点了点头,没有做过多停留转身就走了。他一走,李木槿三人紧跟其上。
望着人走远了,站在门口的余氏伸手一巴掌打在萧老汉胳膊上,萧老汉正走神着,一巴掌被余氏给打懵了。
这是咋了?望着他娘严肃的一张脸,萧老汉皱起了眉头,“娘,这是咋地啦?”
为啥无缘无故的就生气了。
萧老汉疑惑的问了一声。
谁知道余氏根本就没有理他,转身就走了。
反倒是站在萧老汉身边的牛氏走了过来,伸手在他被打的地方拍了拍,笑道:“还问娘咋地啦,你也不想想刚才你说了啥话?景良还没走,你就说那丧气话,娘怎么可能会高兴。”
反正童生每年都能考!这丧气话就不该说。他算了也就罢了,惹了别人不高兴,他也没有意识到。
“瞧,我这张破嘴,要是景良真要考不上,娘肯定会生我气。”
被牛氏一提醒,萧老汉这才想到自己刚才是说了什么话。伸手在他脸上轻扇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大舒坦。
见他这样,牛氏拉着他的手,轻声道:“好了,这也不怪你,你也是担心景良。走吧,回屋再在老祖宗跟前磕磕头,让他们在天有灵,多保佑保佑他们的子孙。”
李木槿四人不知道他们走后,家里发生了什么。一路往县城里走去,四人路上并未有过多的交流,因为萧景良大约是太紧张,绷着一张脸,一句话不说。其他三人见他这样,所以就没有吭声。
花了近三刻钟时间,四人就到了县里,走过两条街,萧景玉就和他们分开了。李木槿三人路过酒楼,把面皮给交上,拿了钱,直奔县衙门口。
放榜的时辰在巳时初九点,他们到了县衙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很多人。离放榜还有半个时辰,他们还得慢慢等。
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三人耐心的等着。
大约是冤家路窄,刚等了有一刻钟时间,李老头、王氏、李叔豪、贺氏领着李玉龙,另外带着一个李雪莲,六个人浩浩荡荡的来了。
一来,他们就看到李木槿三人。
李老头、李叔豪、李玉龙看向他们没有啥表情,很快就移开了视线,王氏白了他们三人一眼,好像是哼了一声,而贺小琴则朝着李木槿三人笑了笑。
最后一个李雪莲也不知道是咋想的,竟一步步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大姐,萧大哥,你们是来和景良一起看成绩的啊。”
李雪莲往这边走来,离三人不足十米远的地方,脸上就浮起一抹柔和的笑,往前走了两步,朱唇轻启,一双杏花眼笑的弯弯,跟三人开口说道。
这一问,萧景云和萧景良望着她有些拘谨,并没有打算开口,而李木槿被李雪莲这一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见李雪莲这么客气的过来打招呼,李木槿也不是那小气的人,笑道:“是啊,来看成绩的。你呢?好像不是来跟他们一起来看成绩的吧?”
李木槿客气回了一句,然后转移了话题,问道。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远处的三房一人。
李雪莲跟三房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估计心里还巴不得李玉龙考不上呢。而马氏一向管她管的严,很少让她出门,更不要说是来县里,今日她出现在这里,倒是挺让李木槿惊讶的。
“这天越来越热了,奶说来绣楼给我做身裙子穿,正好顺便来看成绩。”
李雪莲依旧保持着刚才那样人畜无害的笑,淡淡的说着,一点儿炫耀的意思都没有。不过她说话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得意,还是让李木槿捕捉到了。
显摆!
李木槿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回话。
见她不说话,李雪莲还以为她是在羡慕自己,无话可说了。得意的笑了笑,跟李木槿说道:“我先走了,奶都往这边看好几遍了。”
说完,人转身就要走了。
可刚一转身就碰到了一个男人,男人身板硬,她身板软,又没有注意到,身子一下子就要往一边倒去。
不过被那男人一手抓住了胳膊,见此,李雪莲气得要死,一张小脸怒火丛生,张嘴就要骂人,可等看到撞到她的男人时。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这穿着捕头官服的男人长的太好看了吧,除了村里穷鬼萧景玉,李雪莲活了十五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这么贵气的男人。
一脸怒容立刻转变成娇滴滴的模样,含羞着脸,正要开口道谢。
可男人松开了她的手,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便大步朝着李木槿走去,只见他走到李木槿跟前,抱拳喊道:“二嫂。”
来人正是君凌,他正要出任务,谁知道刚一出来就看到了李木槿,于是就领着人走了过来打招呼。
李木槿见他这么客气,笑着点点头,望了他身后一眼,道:“你这是要出任务吗?要是急的话就赶紧去吧,我是陪着三弟过来看成绩的。”
望着他身后匆匆的四人,李木槿就知道他们应该急着赶路,不欲耽搁他的事情,直接开口说道。
君凌听此,也没有客气,抱拳朝着不是很熟的萧景云行了一礼,转身就小跑着离开了。
他一离开,依旧站在原地的李雪莲依旧没有回神,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见此,李木槿轻笑一声,也往君凌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道这君凌沾惹桃花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大姐,刚才哪位捕头,你认识啊?”
李雪莲见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头,她就收回了视线,转头望向李木槿正在看着她,一脸笑意。
李雪莲小脸一红,虽害着羞,但也压住心头的跳动,鼓足了勇气,看向李木槿问了一句。
李木槿早就看到李雪莲那副少女含春的模样,不过她没有想到李雪莲竟然这么大胆的问她。
轻轻蹙起眉头,李木槿望了一眼这高高的衙门口,淡淡的笑了,“认识,你姐夫以前在县里武学院的时候认识的,我不过跟他见过一次面而已,不熟的。”
李雪莲一看就是对君凌有意思,现在她要是说她跟君凌很熟,那日后指不定李雪莲会缠着她,借她来蓄意接近君凌。
所以想了想,李木槿只好如实答道。她和君凌确实不熟,和他熟的是萧景玉。
“那大姐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吗?”
得,这脸皮真厚!
李木槿刚说完,李雪莲立刻又问了一句。
“君凌,你要是想知道的详细一些,大可去问问那些守门的官兵,他们可能比我知道的多。”
李木槿被李雪莲问的有些不耐烦,于是耐着性子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而李雪莲听她这么说,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官兵,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脚步那是相当的急切。
不过想想也是,君凌长得丰神俊朗,看着很难不让人动心。
李雪莲一走,李木槿站在一边陪着萧景良等成绩,而那一边李雪莲凭着自己的样貌竟和一个官兵说的热火朝天。
只见她笑眼盈盈的,频频低头含笑,见此,李木槿无奈的摇了摇头。
等到巳时,县衙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四个官兵,他们抬着一个长长的木板架,上面用红布盖着,一边两个人。
旁边还有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跟着走着。
他们一出来,守门的官兵立刻跑了过来,手里的佩刀横着,把挤在门口的人往外撵。
不一会儿县衙门口就被围了起来,中间空了一个位置,那四人把木板架置于那里,然后退到一边。
那师爷模样的人,扫了围观众人一眼,大步走上前去,看向众人大声道:“这告示板上已经贴上了今年所有参加考试学生的名次,从高到低,按照往年规矩,取前二十名。凡前二十名者,拿着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进入县衙领取自己童生文书。”
今年参加童生考试的学生有六百多人,没想到一年只取二十人,这比例还真是吓人!怪不得,只要考上童生,已经算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了。更怪不得石霞子沟十里八村考上秀才的更是屈指可数!
“别担心,”那师爷的话一落音,人群中就开始叽叽喳喳一片吵闹,而萧景云见萧景良很是激动,伸手拍在他肩膀上,“你要是不敢去看的话,我去先帮你看一眼。”
“不用了,我没事儿的。”
其实那告示板一抬出来,萧景良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脑子也因激动,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
可萧景云的话,他听明白了,看向他,拒绝了他的帮助。
以后的路还长,总不能面临结果的时候都由别人来替他看。
说着,他慢慢朝着拥挤的人群走去。
那师爷早就把告示板上的红布揭开了,四个官兵间隔着站在告示板前一米处,免得人群乱挤。
离告示板近的已经有人看到了自己的成绩,因为只取前二十名,所以有很多忍看完之后失望的摇了摇头陆陆续续的离开。
童生每年都可以考,再加上参加考试的人年岁都不大,看了成绩也没有什么好灰心的,来年再战也没什么。
不过考童生也是有年岁要求的,十八岁以上不得参考。而十八岁之前考取不到童生,那以后不得参加郡试考取秀才。
因此也有那年纪大的人,今年最后一次参加考试没有考上的蹲坐在地上默默哭了起来。
十年寒窗苦读,他们算是浪费了。
考童生有年龄限制,但考取秀才则没有年龄限制了,就算是七老八十,也是可以参加郡试的,只要你有童生身份。
所以这考取童生是一道坎儿,要是走仕途的话,还是很重要的。
等过了有半盏茶时间,人群中终于是传出了兴奋的声音,只见一个十五六的少年,高兴的手舞足蹈。
他身着细布,一看就是富家子弟,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厮,这样有钱人家的孩子考上童生,更是让人羡慕不已。
“考上了,我们家玉龙考上了。”
李木槿随着萧景良刚往里面挤了挤,前面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是贺氏。望着那道声音看去,只见贺氏抱着李玉龙高兴坏了。
不止是她,李老头和王氏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这种笑容不曾是李木槿以前在他们姐弟二人身上见到过的。
老李家人高兴一阵子,紧接着便陪着李玉龙往县衙门口走去。李木槿还陪着萧景良排着队,过了一盏茶时间,他们终于挤到了前面。
前面是从二百名开始的,而萧景良挤到这里也没有往名次靠前的地方挤,慢慢的一点点往前看。一目十行,等看到第三十名的时候,他就不大敢看了。
犹豫了半天才朝前面看去,第三十,一转眼跳到第二十一,第二十,第十九,第十八
第十八名那里赫然写着他的名字,萧景良看到自己的名次时,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三弟,恭喜你啊。”
萧景云识字不多,看萧景良的名字和名次他还是认识的,所以一看到他的名字,他伸手抚在萧景良的头上,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激动。
萧景良看到自己的成绩后,并未离开,而是把排在他前面的人全都看了一边。里面有一半他都认识,最熟悉的是李玉龙,他竟然排在第八位,比他整整高了十个名次。
其次是他的好友韩笙,他排在第二。韩笙一向学习很好,排在第二很正常。不过今天他并未看到他,好像是还没有赶来。
“走吧,咱们赶紧去领文书,然后去一趟荣华街,今儿咱们回家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萧景云真的很为自家兄弟高兴,说着,拉着他就往人群外走去。
萧景良被他拉着,依旧激动着,跟着他的脚步往县衙那里走去。到了县衙门口,只有中了童生的萧景良才能进去。
他拿着户帖,经过门口师爷的核对,便走进县衙。此刻县老爷孟宏此刻正坐在大堂之上,给每一位中了童生的孩子颁发文书。
这文书其实就是一种证明,证明你已身为童生,到时候也是参加郡试的凭证。
孟宏对进来的每一位孩子都很客气,因为这些孩子里说不定以后就成了他们国家的栋梁,更说不定有朝一日超越了他。
所以该和颜悦色的时候就不能仗着身份托大了。
萧景良很顺利的拿到了盖着舞阳县官印的文书,望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和那红彤彤的章印。
他激动不已,大步朝着门口跑去。
刚跑到半路,就碰见了韩笙。这家伙满头大汗,看来是刚跑过来,然后挤在前面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吧。
毕竟作为韩笙的朋友,他一直都知道在上,韩笙是一个很自信的人。
“景良,恭喜你啊。”
韩笙看到萧景良,赶紧停住脚步,露出一脸真挚的笑容,恭喜道他。
萧景良听此,脸上同样高兴,“谢谢,也恭喜你。对了,这次颁发文书,每人还奖励了二两银子,你快去领吧。”
这二两银子应该是县老爷自掏腰包奖励的,因为前几年是没有的,别的县里也没有听说过。
应该是他卖给每一个人一份人情。
知道韩笙家里缺钱,听了这个消息应该很激动,所以萧景良就提了一声。
他这么一说,果真韩笙看向他一挑眉,满脸的惊喜,甚至都没有跟他说话,转身就朝着屋里跑去。
“给我看看。”
萧景良一出来,萧景云望着他手里的文书,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没有断。伸手就给他要来,想要看看。
这可是童生的文书,以后他们家就指着它了。
萧景云要,萧景良立刻就递给了他,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接过,指腹在文书上细细摩擦过。
虽说上面的字,他认不全,但看着每一个字,他都觉得好看的紧。
“好了,赶紧走吧,把这个好消息送回去,咱奶和爹都在家里等着呢。”
看完文书,萧景云才恋恋不舍的还给了萧景良,然后满脸红光的往外走。而萧景良接过文书并未第一时间收起来,握在手里,偷偷瞥了李木槿一眼。
想要拿给她看看,但到最后人都走了,他始终没有拿出来,贴身放好之后,跟着萧景云和李木槿去了一趟荣华街割了肉,便往家中走去。
舞阳县离石霞子沟并不远,所以村里一下子出了两个童生的消息像扎了翅膀似的,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村里。
等到李木槿三人回来的时候,余氏带着萧家一家人顶着烈日等在村头,不是以往他们家所在的那条街的村头,而是往南出了村子的村头。
“奶,爹。”
一看到余氏等人,萧景良第一个跑了过去,满脸的兴奋,还有心酸,尤其是望着余氏那期盼的眼神。
“哎,考上了就好,考上了就好。”
见萧景良一下子扑倒自己的怀里,余氏也是忍不住抱着他,默默流起了泪。五岁上学,十三岁考中,一共八年。
这八年家中经历了许多,尤其是五年的事对他们家打击颇大,那时差一点儿没把萧景良从县里院拉回来种地。
到最后还是他们省吃俭用把他给供应起来,现在总算是收到了回报。
童生啊!
他们家祖坟当真是冒了青烟了,出了一个童生。
“走吧,咱们回家,给祖宗们磕头上香。然后再让你爹领着你去后山坟头拜祭一下你们爷爷、祖爷爷、祖奶奶。”
当真是老祖宗保佑,佑得景良这孩子马到成功。
“对,走,走,赶紧回家。”
外面天热的不行,听余氏这么说,萧老汉满脸笑容,拥簇着人就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门口,竟有不少四邻八舍的村民过来看热闹,嘴里说着恭喜的话。不管是不是出于真心,萧老汉都很客气的一个个回了过去。
到了堂屋,一家人别的没干,先跪下拜谢祖宗,给祖宗烧纸上香磕头,做完这些,一家人才坐下。
没有人说话,萧景良拿出文书,一个挨一个的传着看。
到最后传到萧辉手里,只听见杜氏笑着说,“好好看看,等过几天就轮到你去县里读书了,学学你小叔,争取到时候也给娘带回来这么一张纸。”
杜氏大字不识一个,但也知道这张纸是个好东西,因为萧景良读了八年书就是为了这么一张薄薄的纸。
因为这张纸,刚才从村外走回来的时候,谁不是陪着笑脸。想想那情形,杜氏心中满满的期待。
“萧辉是个聪明的,这么小就那么爱读书,长大了肯定不会比景良差,你就放心吧。”
说话的是年氏,她跟萧河山听了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到萧家老宅,刚才也跟着去了村头等萧景良了。
他们虽然分出家了,但他们仍旧是一家人,萧景良考上童生,他们脸上也有光。
“那就借二婶吉言了。”
年氏这话说到了杜氏心窝里了,转头看向她,眉眼里含着笑。
“好了,这文书,大家伙看都看了,景良,你赶紧找个隐蔽的地方好好放起来吧。然后跟着你爹去后山上坟,上完坟赶紧回来,奶在家里给你做好吃的。”
“对,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去赶紧回来。”
一听余氏这么说,过了兴奋劲儿的萧老汉站了起来,催促着萧景玉。
刚要走,谁知道外面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村长儿媳妇林佳林氏,一个是族长的孙子李凌风。
“余奶奶,萧大爷。”
第一个开口的是李凌风,他一边喊道,一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盒。望着萧家人看到他都一脸的疑惑,李凌风笑道:“我是听爷爷吩咐来恭贺景良的,这是一份小小的礼物,还望景良弟弟能够收下。”
村里有人考上了童生,一个李玉龙,一个萧景良。
李玉龙是他们李家人,这礼是一定要送的,可萧景良却不是李家人,不过爷爷说,他虽不是,但他们同住在一个村子里,现在萧景良考上了童生,以后来往起来也不是坏事,于是就让他也送来一份跟送去老李家一模一样的礼物。
“呦,让你们破费了,待会儿我领着景良亲自上你们家向你爷爷道谢。”
一听是李家的族长送来的礼物,萧老汉愣了一下,枯瘦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李凌风,接过他手中的木盒。
木盒呈桃木色,长长窄窄的,这盒子,萧家人都认识,里面装的是毛笔。现在市面上的毛笔基本上都是用狼毛做的,纯手工,就算是最次的毛笔价格也不便宜。
这族长家,也倒是客气。
李凌风听萧老汉这么说,笑了笑,并未接话。而站在他身边的林氏,也递过来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飘散着墨香,应该是一块墨。
“萧大哥,恭喜了,你们家景良可是为咱们村争光了。这一共二十个名额,咱们村一下子占去俩,以后咱们村的荣光就靠他们两个了。”
说起这事来,林氏脸上掩不住的笑容,虽说这两人都是不是出自他们家,但这件事肯定会让他们石霞子沟的名声传开来。
不管以后如何,肯定能为石霞子沟带来不少好处。如果他们以后能考中秀才,举人或者进士,那他们石霞子沟就发达了。
而且这两个孩子都还这么小,前途一片光明。
“客气了,客气了。”
听着林氏的夸赞,萧老汉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连连客气的谦虚道。
见此,林氏看向萧景良,又把他好夸了一顿,到最后见到牛氏把上坟用的东西都准备好用篮子送过来,她才提出告辞。
萧老汉把人给送到门口,这才叫上萧景良往后山走去。
太阳正当午,炙烤着大地,晒的人走一段路就出了一身的汗。踩着土路一旁斑斑驳驳的树影,萧老汉望着地里半黄半青的麦田,心情格外的舒畅。
果真,他们家景良考上童生,他们家就已经开始改变了。村里人对他们家更客气了,就连平日里但对他们不温不火的林氏,见了他们都有了笑脸。
虽不知道他们是出于虚情还是假意,但这不重要,不是吗?
领着萧景良拜完祖宗,他们回到家中,牛氏已经把饭做好了。擀的白面条,本来打算好好庆祝一番,可萧景玉不在家,萧景枫和萧馨彤也没有回来,还是等到晚上他们都回来了。
他们整个萧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好好乐呵乐呵。
萧老汉打算庆祝庆祝,那真是下了血本,牛氏和杜氏从半下午就开始忙活。年氏也不甘落后,折回家一趟,过了近一个时辰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拎着一只褪了毛还有七斤重的老公鸡。
他们家的鸡除了散养,还喂的有麦麸,所以一个个长得膘肥肉壮。
做宴,少不了大鱼,为此,萧老汉领着李木凡,两个人跑到魏家庄买了一条大鲤鱼。
“茜姐,我来烧火吧,你出去歇歇。”
现在四月中,天气热的不行,萧家的厨房很小,不烧火都很闷热,更何况是做了一下午饭了。
见李茜坐在锅灶门口,脖子上搭着毛巾,热的脸色通红,李木槿走了进来,拍了拍她的胳膊,跟她说道。
她刚一说,拿着烧火棍的李茜就转过头来,看向她,摆摆手,摇摇头,然后指着外面。
不用了,我来就好了,你出去吧。
见此,李木槿笑笑,伸手拿着那烧火棍,道:“茜姐,还是我来吧,我不怕热的,你出去帮景良扒蒜吧,他正望着那蒜发愁呢。”
李茜虽不会说话,但也知道李木槿这是找的借口,萧景良平日里干活少,扒蒜还是难不倒他的。
不过见李木槿这么坚持,李茜只好松开烧火棍,点了点头。
接下来,李木槿接过烧火的任务。天气确实热,厨房也闷的要命,可是她却悠哉悠哉的,坐了很久,脸上一点儿汗都没有。
直把一旁的杜氏看的稀奇,望着她道:“你还真是不怕热啊。”
她在厨房做饭,汗一直不断,可李木槿倒好,坐在火堆前,脸上没汗,单薄的衣服上也没有。
可真不怕热!
“不怕,冷也不怕。”
她哪里是不怕,要不是灵气护体,她估计比杜氏出的汗都多。
这天实在是太热了,热的让人烦躁。
好在她能修炼,李木槿此刻无比庆幸!
“瞧把你嘚瑟的,好事全让你占了。”
李木槿嫁过来这么久,杜氏对她的改观很大,以前本以为她是个性子软的,谁知道嫁过来之后,跟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似的。
力气大,聪明!
现在还不怕热,不怕冷,估计就算她以后能上天入地,杜氏都不会觉得奇怪。
听杜氏调侃她,李木槿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低下头,拉着风箱,加大火势,正烧着火,突然厨房门口伸进来一个人头。
“做啥好饭呢?煮的鸡吗?还有肉,真香。”
来人是前些天被余氏赶走的萧菊香,她是在村里突然听到萧景良中了童生的消息跑来的。
知道萧景良中了童生,她身为萧景良的姑姑也是很高兴。
二话不说,收拾一下,叫着一家人浩浩荡荡的来贺喜,顺便蹭吃蹭喝。
没想到还真是来着了,望着一屋子好吃的,萧菊香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整个厨房里转过来转过去。
到最后走到那一盘猪肉炒豆角趁人不注意伸手从盘子里捏了一块猪肉填进了嘴里,这还不算,又捏了一块塞进一旁的杨岩嘴里。
想要伸手捏第三块的时候,那盘子一下子被人端走了。
萧菊香抬头一看,正是板着一张脸的杜氏。
见此,萧菊香恼火了,就要开口教训,突然耳边听见一道喊声,“奶。”
这一喊,萧菊香立马就吓了一跳,拉着杨岩就往外走,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喊人的李木槿。
“奶说以后不用对二姑太客气。”
萧菊香一走,一旁的牛氏和杜氏脸上都不好看。这个萧菊香,当真是太过分了,可是念在她是长辈,杜氏又不能发火,牛氏更没有立场管她。
好在李木槿喊了一声,这才了事。
杜氏扫了李木槿一眼,只见她脸色也不大好看,不过却开口跟她说了一声。
杜氏听此,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拿起筷子,把萧菊香伸手捏肉的那一块豆角给挑拣出去。
这次萧菊香来,可不是领着杨岩,他们一家子都来了。杨家的人口并不多,萧菊香的儿子杨飞,儿媳吴艳柔吴氏,还有一个孙女杨萍。
其实萧菊香不止杨飞一个儿子,她还有一个儿子一个闺女,不过一个儿子养到十三岁的时候在河里淹死了,一个闺女前些年出嫁了,不过生孩子的时候难产一尸两命。
儿子杨飞今年不到三十,长相五分随了萧菊香,瘦瘦的,穿着麻布的汗衫和黑色的短裤,一双草鞋。
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脚了,上面脏兮兮的。头发上也是如此,一层的灰,不过杜氏跟她闲话的时候,李木槿才知道他是在三湾庙砖窑里上工。
听此,李木槿才意识到他是刚从三湾庙回来,这个时间点正是砖窑下工的时候。
杨飞长相随母,但是性子可是一点儿都不随她,一进来,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萧老汉跟他说话,他显得很是拘谨。
当真是难得,萧菊香那么一个厚脸皮的人,竟然养了这么性子内敛的儿子。
儿媳吴艳柔,也就是名字好听,长相既不艳也不柔,一来到他们家之后,一双眼珠子就没有停过,四处乱看。
李木槿跟她打招呼,她都愣愣的,看起来脑子不是很灵光。问过杜氏之后,她知道吴氏的脑袋瓜确实不怎么灵光。
孙女杨萍看样子只有十岁的年纪,穿着青色长褂长裤,一双半新不旧的黑色布鞋,来了之后,一直跟着杨飞,绷着嘴,萧菊香让她叫人,她就瞪着一双大眼望着别人不吭声。
见此,萧菊香上去就在她背上狠狠拍了好几巴掌,李木槿看着都疼,可杨萍就跟没事人一样,依旧一声不吭。
到最后还是余氏说了一声算了,萧菊香骂了她一顿才作罢!
“其实二姑也就嘴馋一些,没什么心眼的,奶虽然常骂她打她,但在别的事上,也从没有亏待过他们家。听说,以前咱大姑二姑出嫁,咱奶给二姑准备的嫁妆比给大姑准备的好。”
杜氏一跟李木槿八卦来,嘴上就停不下来,把八百年陈年往事都扯了出来。不过李木槿也愿意多听听,毕竟他们都是萧家的亲戚,以后还是要常来往的。
多了解一些,心里也能有个数。
不过听杜氏这么说,李木槿还挺意外的。因为萧荷香不管从长相,还是嫁的人家都不错,性子也八面玲珑,按理说余氏应该比较疼爱萧荷香,谁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一出。
“好了,不说了,你家男人回来了。”
杜氏说完,见李木槿正在发愣,她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木槿,然后往门口看去。李木槿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可不是萧景玉回来了吗?
李木槿见此,朝杜氏笑笑,赶紧站了起来,迎了过去。
萧景玉见她走了过来,脸上立即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跟萧菊香等人打了招呼,萧景玉拉着李木槿就回到他们屋里。
“三弟考上的消息,你知道了?”
回屋之后,萧景玉坐在床边换鞋子,李木槿端了一碗温水走了过去。
“知道了,中午吃过饭,我专门跑了一趟县衙门口看了看。”
把布鞋换成草鞋,萧景玉舒了一口气,接过李木槿端过来的温水,咕咚咕咚几口喝完,伸出袖子擦了擦嘴,这才抬眸看向李木槿。
李木槿接过碗,淡淡一笑,还没有开口,没有端碗的那只手被萧景玉给握住了,“明天我有一趟镖要走,去隔壁郡梁县。”
梁县?隔壁郡南有通安,北有北阳,东有津河,西有蒲宁,这梁县在哪个郡,李木槿并不知道。不过这四个郡离嘉陵郡都不远。
这一趟镖,估计很快就能回来了。
“好,咱们先出去吧,等晚上我再把行李给你收拾收拾。”
既然萧景玉选择了进镖局,早晚都走镖,李木槿明白,所以听他这么说,并不意外,也没有阻拦,点点头就同意了下来。
而萧景玉见她同意的这么利落,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殊不知,他一路上想象了无数种李木槿听了他的话后的反应。
这种反应,正是他想看到的。
走镖常年离家很正常,他希望李木槿能在背后给他莫大的支持。
“走吧,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说着,萧景玉站了起来,拉着李木槿的手,两人一块去了堂屋。
因为人多,堂屋里加了两张方桌,三个桌子并在一起,余氏、萧老汉、萧河山等人已经坐了下来。
“好了,都别忙活了,坐下,咱们开始吃饭吧。”
见饭菜都端了上来,萧老汉看着忙了一下午的牛氏和杜氏说道。说完,让萧景云把打回来的酒拿来。
这种日子,怎么能没有酒呢?
一顿饭,一家人围在一起,除了饭桌上,萧菊香拼了命的吃之外,也算是宾主尽欢。
一直到戌时末,这顿饭才散场。
不过杨家一家人在戌时过半就走了,他们还有走夜路回家。
等送走了萧河山一家四口,喝的半醉的萧老汉这才回屋里。一回到屋里就看到牛氏在整理年氏和萧菊香等人送来的东西。
“那支毛笔和那块墨,刚才景良走的时候,我已经让他拿回去了。这块布是瑞华年氏的名字送来的,娘说等到了秋天给景良做身衣裳,这二十个鸡蛋和红糖是二姐送来的,娘让我收起来。”
萧菊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竟然送了二十个鸡蛋也就罢了,还送了一斤红糖,真是下老本了。
听牛氏这么说,萧老汉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吸了两口旱烟,道:“她走的时候跟我说,等秋种过后,让我领着景云和河山去他们家给他们盖房。”
有得就有舍,有舍就有得,他那个二姐,向来都不是吃亏的主儿。
萧老汉一说,牛氏一愣,很自觉的闭上了嘴。把东西收拾好,便催促着萧老汉早点休息。
“明天一早,天不亮,我就得走。”
李木槿给萧景玉收拾好行李,两个人就上了床,刚躺在,萧景玉就凑了过来,一把把她给抱住。
天本就热,他**着胸膛贴着她,李木槿只觉得浑身都燥得慌。
尤其是萧景玉说着话,热气喷在她的脸颊,更是让李木槿心跳加速。
“到时候你不用随我起来。”
萧景玉说了半晌见李木槿一声未吭,他燥热不已,松开李木槿,转身下了床。床上的李木槿只听见嘎吱一道开门声,然后长长松一口气。
差点儿没有心神失守!
李木槿释放出灵气,把心底的那股冲动给死死压制住了。
现在她是发现了,不仅是她对萧景玉有一股莫名的冲动,萧景玉对此也是如此。
轻蹙起眉头,李木槿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萧景玉很快就转回来了,等躺在床上的时候,李木槿能感到他身上一阵凉意。这人出门应该是用大缸里的井水洗了个凉水澡。
李木槿没有说话,装作睡了过去。而萧景玉见她如此,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明日他还要早起。
第二日,天不亮,萧景玉虽说不让李木槿起来,但她还是跟着起来,帮萧景玉做了早饭。
不止是她起来了,萧老汉、牛氏、萧景云、杜氏也起来了。他们四人小声的坐在一边,等着萧景玉吃饭,半天蹦出两句让萧景玉一路小心,不用记挂家里的话。
萧景玉一一应下,吃过饭,拎着李木槿给他备好的行李便往外走去。李木槿坚持,非得把他送到村头。
见此,萧景玉没有说什么。走在半路,悄悄的拉住了李木槿的手,“你在家里多照看着家,有什么事就找爹和大哥,不用记挂我,我就走几天而已。还有,不要再去后山。”
伴着夜色,听闻着四周虫鸣叶动声,萧景玉低磁的声音轻轻响在李木槿耳畔,李木槿一听,淡淡一笑,一双眸子在晨光熹微处明亮的惊人,“这句话也正是我想跟你说的,你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要真是遇到危险,性命最重要。家里的事,你无须操心,只想着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就好了。”
“好,我答应你。”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萧景玉握紧了李木槿的手,停住脚步,伸手把她给拉进怀里,享受这片刻安宁。他松开李木槿,有些不舍的道:“好了,你就送到这里吧,我该走了。”
她再把他往前送送,他估计就更舍不得走了。
还是在这里分别的好。
望着离村头还有一定距离,萧景玉松开了手,回头看了李木槿一眼,没有再说一句,转身大步离开了。
李木槿没有再说话,她知道的,萧景玉肯定把她说的话记在了心头,接下来的日子,她只在家里静待他的归来就好了。
李木槿在路边站了好久,等到萧景玉的身形不见了,她才转身回去。
回到家中,牛氏已经在打扫院子了。杜氏和李茜在厨房做凉皮,萧景良和李木凡两个人顶着一脸睡意,站在水盆跟前洗漱。
“姐,我去跑步了。”
李木槿制定的计划,李木凡每天早上起床之后都要在外面跑一个时辰。外面天高地阔,任由他发挥。
起初两天,他还有些撑不住,每次他想偷懒,都会被李木槿从被窝里抓起来。等又跑了两天,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量。
“去吧,别忘了回来吃早饭。”
见李木凡洗过脸之后,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李木槿很是高兴,伸手在他肩上一拍,说了一句,只见他迈起步朝着门口跑去。
他一走,李木槿见没有她干的活计,便一头扎进屋子里把这一段时间做的脂粉和润肤膏给拿了出来。
两坛子花蜜,最后被她们三人做出八盒脂粉,六盒润肤膏。
其中润肤膏用料最多,比脂粉多出一半,不过李木槿做的润肤膏可要比市面上的要好多了,相信只要能推销出去,以后的生意肯定会红火起来。
“大嫂,今天你、茜姐跟我一块去县里吧,咱们把做的脂粉和润肤膏卖了。”
整理完,李木槿出门直接去了厨房,厨房里杜氏和李茜正在收尾,准备做早饭。看到她们两个都在,李木槿就开口说道。
这脂粉和润肤膏是她们三人一块做的,所卖的时候,她打算一起去卖。等挣了钱,除去成本和给余氏的钱,剩下的,她们再分。
“额,”见李木槿突然进来说了这么一句话,手里拿着葫芦瓢的杜氏一愣,看向她,“这事,等待会儿问问咱奶和咱爹再说吧。”
去县里可以,不过得问问他们。
不过正好离夏收还有一段时间,想来这事不会有问题。
听杜氏这么说,李木槿知道她是同意了,只差问余氏了。转头看向李茜,只见李茜点了点头。
她倒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征得谁的同意,最多也就跟牛氏说一声就行了。
吃饭的时候,杜氏就把此事跟余氏说了,余氏问了问三人要去县里干什么,杜氏如实说了。
余氏知道她们三个在倒腾什么胭脂水粉,所以也没有阻拦就应了下来。
“他二婶儿,咱们就这么上县里,怎么去把这些东西给卖出去啊?”
李木槿只叫着她们跟着去县里卖脂粉和润肤膏,可是却没有说怎么把它们给卖出去。路上,顶着初升的拂晓,三人速度不紧不慢的走着。
杜氏想到此事,便开口问了一句。
不等李木槿回答,只听见她继续道:“要不然咱们去脂粉铺子把这东西卖了吧,要是那里掌柜的看上了,咱们就能一下子卖出去了。”
卖给脂粉铺子,就像她拿着绣品卖给绣楼一样,可以一下子出手,等将来要是卖的好,这生意就算是订下来了。
李木槿听杜氏这么说,停下脚步,等杜氏跟上来,嘴角带着笑,“大嫂想的这主意不错,不过我并不这么打算。咱们的脂粉和润肤膏,大嫂也用了,比之前我从脂粉铺子买的好。卖给铺子里,岂不是可惜了,所以这脂粉和润肤膏还是咱们自己卖好了。等将来咱们手里有了钱,就在县里开一家自己的铺子。”
自己的铺子?还真敢想!
那县里开一家铺子得花好多钱呢,她们得攒到什么时候啊!
杜氏心里想着,只听见李木槿继续道:“可别小看了咱们做的脂粉和润肤膏,我想了,这脂粉卖一两银子一盒,这润肤膏卖二两银子一盒。”
“这么贵!”
李木槿的话刚说完,杜氏讶异的声音立刻就飘了出来。睁着一双大眼,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平日里脂粉便宜的有四十文左右,贵一些一百文,当然不乏有一两往上的。可是那都是在大型脂粉店铺。而她们要铺子没铺子,要名声没有名声,怎么能把这脂粉卖的这么贵!
听了李木槿的话,杜氏很吃惊,当然不止她一个人吃惊,一旁正走着的李茜,听了她的话后也呆呆的望向她。
脸上表达的意思应该和杜氏的一样。
“大嫂,你也看到咱们这脂粉是怎么做的,耗费多少东西,光买那两小坛花蜜就花了十五两银子,这八盒脂粉、六盒润肤膏卖完,才二十两。加上咱们出的力,还有其他东西,说不定还赔本呢。再说了,咱们的东西确实值这个价钱啊。”
杜氏和李茜没有做过声音,听说了这价钱能有这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李木槿耐下性子跟她们解释道。
她这一说,杜氏就算是不识字,但加减的算术也是明白的。一听忙活了那么久,还赔钱,她牙一咬,“经你这么一说,还真不贵,而且咱们脂粉确实好用。现在卖一两,等将来咱们家有铺子了,那就能卖到二两。”
铺子?
县里的铺子可不便宜,不过要是胭脂水粉的生意做起来的话,相信很快就能买下一间铺子了。
一时间,杜氏干劲十足。
“大嫂说的对,咱们应该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有信心。”
见杜氏想通了,李木槿高兴的望向她,脸上露出洋溢的笑容。她现在还一事无成,正是缺帮手的时候,要是有杜氏和李茜帮她,这事情以后做起来方便多了。
“好了,咱们赶紧进城吧,到时候先去浮翠街转转。”
浮翠街专门卖衣裳、布匹、绣品,几乎和穿有关的商铺哪里都有,而且那条街以女子居多。
李木婉和李木娟也在浮翠街卖绣品,不知道今日一去能不能在那里碰到她们俩。
“茜姐,你跟着大嫂不要乱跑,我去另一边,咱们一个时辰之后在这里汇合,顺便歇歇脚。”
到了浮翠街,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她们来的太早了。估计等热闹起来,还得一会儿。
不过这天太热,到了半晌午估计人又该开始少了,所以李木槿才和她们约定一个时辰后见面。
“你放心去吧,我会看好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天热,一进到城里的时候,杜氏手心里一直冒汗。等李木槿把那脂粉和润肤膏分给她一小半的时候,她更难掩心中的激动。
平日里她连和外人说话都很少,现在还要去卖东西
看了看路过的人往她们这边看来,杜氏总有一股想逃的冲动,不过为了钱,她得拼了。
小辉过几天就要上学了,到时候花销肯定不深呼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杜氏跟李木槿说道。
李木槿看出了她的紧张,但也没有说什么,要想挣钱,总得克服自己胆怯的心理。
和杜氏、李茜分开,李木槿双手抱着篮子,往浮翠街另一头走去。一边走,一边轻声吆喝着,倒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其中也不乏有人上来问询,不过这些人一听价钱,立马就变了脸色,黑了脸就走了。不过李木槿也不恼,反正这县里不乏有钱人。
李木槿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有钱人,所有在路上碰到那些穿戴得体的姑娘、妇人,她还会亲自上前询问。
她说话很客气,问了几个人,并未引起反感,相反的,因为她的能说会道,不一会儿就卖掉一盒脂粉和一盒润肤膏。
以这样的方式,李木槿在半个时辰内,就卖掉了三盒脂粉、两盒润肤膏,一共得了七两银子。
而她篮子里,还剩下两盒脂粉,两盒润肤膏,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很有可能今天全部都卖出去。
“呦,还真的是你。”
李木槿正在浮翠街上转着,突然就看到了金蓝蓝走了过来,今天就她一个人。一来到她身边,瞪着一双眼睛,像是把李木槿脸上穿出个洞来。
“你这脸?”
刚才走在不远处,金蓝蓝只感觉人群中有个人影很熟悉,细心一看才看到李木槿,认了半天才把人给认出来。
不过这才多久没见啊,之前丑巴巴的脸上,竟然皮肤细腻,还白了不少。
除了下巴上还有一块淡淡的疤,整张脸可以来说算得上一个美人,比李木婉还漂亮。
“我的脸怎么了?”
李木槿没想到这么赶巧,她来浮翠街的次数不多,而就这不多次中,碰到过金蓝蓝两次。
想起自己上次赏了她一巴掌,还以为她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谁知道她竟然对自己的脸产生了兴趣。
没由来的反问一句,只见金蓝蓝被问的愣在了原地,不等她反应过来,李木槿淡淡一笑,道:“有没有兴趣试试我亲手调制的脂粉和润肤膏,我的脸就是抹了它们之后,变成今天这样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说着,李木槿摸着自己的脸,看向金蓝蓝,不遗余力的推销着自己的产品。
见金蓝蓝依旧呆呆的,李木槿凑近她挑了挑眉。
金蓝蓝终于有了反应,一双秀眉紧蹙着,低头看了一眼那篮子里的铁盒子。看了一眼,又看看李木槿的脸,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的脸真的是用这脂粉和润肤膏才变成这样的?”
金蓝蓝长得并不是很好看,撇去对李木槿的仇恨,现在她的注意力全部投在这脂粉和润肤膏上。
要是这效果真的这么好的话,那她是不是也会变好看了。
想到此,金蓝蓝心情颇有些激动。
等见李木槿点了点头,她立刻问道:“一样给我拿一盒。”
“好嘞。”
一听金蓝蓝这么说,李木槿立刻应了一声,拿出两盒递给她,“一共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
金蓝蓝从荷包中掏钱的手顿住,抬眸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木槿,等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有了怒色,“三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你这鬼东西,值三两银子吗?”
ps: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你又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它不值三两银子?”金蓝蓝一脸怒火,李木槿倒是一脸镇静,“再者,你要是嫌贵,那就算了。”
三两银子对金蓝蓝来说,算是很贵了吧。
估计她也是拿不出来。
李木槿不想浪费时间,把脂粉和润肤膏放回篮子里,转身就要走人。
“站住!”
李木槿两句话虽说的平平淡淡,但金蓝蓝听进耳朵里只觉得万般屈辱。她确实没有钱,在绣楼一个月也就几两银子而已,除了上交给家里,她手里一个月能有一二两银子零花钱就不错了。
要是真把这两盒都买了,她两三个月都没钱花了。
可是不买的话,一来她不想放过变美的机会,二来实在是不想让李木槿这个贱人看低了。
“脂粉,我就不要了,给我来盒润肤膏,”相比于脂粉,润肤膏应该好用一些,金蓝蓝只好忍痛买下一盒,“要是我用完没有效果,你就给我等着吧。”
二两银子买了就买了,要是等她用完,没有什么效果,她是不会放过她的。
“这个你放心,我既然来做生意,讲的就是诚信,你用了之后,要是没有什么效果的,大可以来找我,我再白送你一盒。”
金蓝蓝的口气和态度一直不好,但是李木槿也不跟她计较。东西卖出去才最重要,所以她脸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跟金蓝蓝说道。
一边说,一边拿出一盒润肤膏递给她。
而金蓝蓝听此,她心里才平衡很多。这个润肤膏本来价钱不便宜,要是有用更好,没用就白得一盒,也是划算的。
白了李木槿一眼,见她还算是识相,从荷包里掏出她攒了两个月的积蓄递到了李木槿手里,然后接过润肤膏,她就离开了。
见她离开,李木槿把银子塞进篮子青布之下,刚放下去,只见金蓝蓝板着脸又拐了回来。李木槿轻蹙起眉头,愣愣的,这是要反悔?
不过还没等她问,金蓝蓝就开口了,依旧冷着脸,倨傲的问道:“你是李木婉的姐姐吧?昨天她在这条街上被她后爹打了,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吧。”
金蓝蓝虽对李木婉多有不喜,但是昨天看她被打成那个样子,决定还是把此事跟眼前这人说说。
说归说,至于人家去不去管就碍不着她啥事了!
说完,不等李木槿反应,她转身就走了。
而李木槿听她这么说,一时间愣在原地,过了良久,才目视远方,长舒了一口气。上一次她见到李木婉就觉得她遇上了什么事,没想到还是有事发生。
抬头望了一眼天色,李木槿往回走,很快找到了都是和李茜,两个人脸色被太阳晒的通红,一看到她来了,也迎了过来。
“你卖的咋样了?我和小茜半天才卖了两盒脂粉。”
两盒脂粉还是她们俩软磨硬泡才卖出去的,也是那个有钱的妇人心软,看到李茜是个哑巴,所以才买下的。
杜氏一边问着,一边朝李木槿的篮子里看去。
“我还剩一盒润肤膏和两盒脂粉。”
“一盒润肤膏,两盒脂粉,”一听李木槿这么说,杜氏和李茜相互看了一眼,很是惊讶,“你咋卖了这么多?”
她们累死累活才卖了这么点出去,谁知道她一个人竟然卖出去那么多。这也太厉害了吧!
“碰见有钱的小姐夫人,嘴巴放甜一些就能卖掉了。”
现在的有钱人和穷人稍微一看就能明确的分出来,对于有钱人来说,一两二两银子,她们根本不放在眼里,所以嘴巴放甜一些,她们买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听李木槿这么说,杜氏点了点头,回味着她说的话。
这边李木槿见她这样,扫了李茜一眼,淡淡一笑,“大嫂、茜姐,我有点事要去办一下,这剩下的脂粉和润肤膏,你们在这里先卖着。要是一个时辰,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先回家吧。”
想起金蓝蓝给她说的那件事,李木槿本不欲去管,可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让她去。她知道这是前身的执念,不过她早前已经决定延续原身的生命轨迹,所以李木婉有事,她这个做姐姐不能放任不管。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么突然,见李木槿要走,杜氏皱着眉头,看向她问道。
“木婉那里出了点事,我要去看看。”
木婉?
听李木槿这么说,杜氏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个人是谁。
她嫁到石霞子沟不久,魏氏就改嫁了,对李木婉和李木娟并不熟悉。不过前些日子跟余氏闲话的时候,也听了不少有关李木槿的事。
“那你赶紧去吧,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回来跟我们俩说一声。”
一想到李木婉是谁,杜氏点点头,嘱咐着李木槿。李木槿听此,微微颔首,转身就走了。
杨青山家住在哪里,李木槿只知道个大体位置,等到了地方,李木槿问询了好几个人才来到他们家门口。
他们家住在秋水胡同,东西向的胡同,他们家住在从东数第三家。板板正正的青砖高墙,厚重的青石街道,街道边角长着密密的青苔,胡同的年岁应该很久远了,抬头望去那高高的青砖瓦房上的瓦许多都碎了。
屋顶上也长着茂盛的野草。
望着眼前掉了大半红漆的木门,李木槿上前两步,敲响镶嵌在木门上生锈的门环。
门敲三声,院里就传来一道喊声:“来了。”
声音是李木娟的,一落下,便是脚打在石板上的脚步声。
大门嘎吱一声打开,李木娟扎着双丫髻的头就伸了出来,等看清来人,眉眼一跳,惊喜道:“大姐。”
李木娟万万没有想到来人竟是李木槿,惊喜叫了一声,门就打开了,然后只听见她问:“你咋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
对着李木娟淡淡一笑,李木槿伸手摸在她头上,轻声说道。
她这么一说,李木娟脸上惊喜更甚,伸手拉着她放下来的胳膊。正要拉着人往里走,突然想得什么,小脸就皱了起来。
李木娟小脸上的表情变化,逃不过一直观察着她的李木槿。
ps:断网了,所以晚了点。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见她这样,李木槿叹了一口气,看向抬眸望向她的李木娟,道:“刚才我去了浮翠街碰见了金蓝蓝,她跟我说昨天小婉在街上被打了。”
李木槿刚一说完,李木娟的眼眸以最快的速度遮了下来,手也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心里暗骂一句多管闲事的金蓝蓝。
“小婉人呢?”
不管李木娟作何反应,李木槿想要见一下李木婉。昨天李木婉在街上根本被打的不轻,要不然以金蓝蓝记仇的性子也不会跟她说。
“二姐在屋里呢,你跟我来。”
那人不在家,娘去卖豆腐了,家里只剩下她、二姐和杨玉成。
说着,李木娟领着李木槿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并不大,比萧家面积还小。只有前院没有后院,院子收拾的很干净,垄了一小块菜地,菜地旁边有个极小的鸡笼,鸡全部关在里面。
除此,院子里还有一口砌着高台的井,两棵栾树,还有一棵桃树。
房子有八间,四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偏房,左边一间厨房一间柴房,右边一间客房一间住着李木婉和李木娟。
“大姐怎么来了?”
李木槿一进屋,李木婉坐在椅子上,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手中的针线继续来回穿梭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脸上红肿着,有的都青了。
上面散发着药味,应该是刚上了药。
“我碰到金蓝蓝了,她跟我说杨青山昨天在浮翠街上打了你。”
李木槿早就习惯了李木婉的冷淡,见她这样,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眼睛盯在她脸上,淡淡回了一句。
知道魏氏不在家,她也不客气,在李木婉对面坐了下来,跟自己倒了杯温水,润润嗓子。
“我没事,你走吧,”李木槿话刚说完,李木婉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白了她一眼,没好声的撵人,末了,还加了一句,“还有,这是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管。木娟,把她送出去。”
李木槿没有想到李木婉竟是这般反应,一时间愣在了原处。
不过一想李木婉就这性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倒也不恼,“三妹,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人我可以不管,但你们俩是我李木槿的妹妹,总不能看着你们被人欺负了去。”
望着李木娟还在皱着眉头望着李木婉想要劝说的小脸,李木槿说道。
这一说,李木娟才回过神来。看了李木槿一眼,心里总感觉到怪怪的,以前在李家的时候,大姐从来不敢跟二姐吵架的。
不过现在不是以前了,不是吗?望了李木婉一眼,不再理会她,坐在李木槿身边,开了口,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杨青山一年前惹上了赌瘾,从而一发不可收拾。家里平日里挣的钱,还有以前的积蓄全被他给败光了。这还不算,最近把主意打在了我和二姐身上。”
“让我们俩每天都要出门卖手帕和荷包,一天卖不了十个,不给饭吃。而他拿着我们挣的钱,还继续去赌坊。”
“半个月前,二姐宁愿饿着,把卖掉的钱给藏起来一部分留做后路。钱少了,不够杨青山赌博的,他昨天就跑到街上找二姐要钱,二姐不给,他就动了手。他打我们不是第一次了,有时候输了钱,喝醉酒也会打我们。”
李木娟虽知道这话说给李木槿听,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可想起这一段时间来受的委屈,她就心里窝的难受。
越说她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到最后,眼泪也落了下来。
李木槿见此,伸手在她后背拍了拍,见她的眼泪止住了,这才问道:“你们被打,她都不管管吗?”
她,自然指的是魏氏。
“管什么,她自己都顾不上自己。有时候,也会挨上几下。每天累死累活磨着豆腐,卖的豆腐钱也攒不住,杨青山要再这么下去,这个家就完了。先前娘刚嫁过来的时候,他对我们还挺好的,不知道咋就染上赌瘾了呢。”
杨青山长的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当初也是读过几年书的,当时魏氏领着她们俩进这个家之后,他对待她们是真的好。
自打摔断了腿之后,他就开始自暴自弃,赌博,喝酒,打人。眼看着这个家就要垮了。
“那她就没有想过领着你们俩跟杨青山和离?”
魏氏不是没有主见的人,当初能抛开她和李木凡做了一次选择,自然就能做第二次。磨豆腐的手艺,她估计已经学到了,现在领着李木婉和李木娟走了,也能养活她们。
杨青山的赌瘾一时改不掉,到最后受连累的还是她们。
所以现在早和离早脱离苦海。
李木娟听李木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愣,然后看了李木婉一眼,“前些日子,二姐跟娘说了这件事,可是娘不愿意。说是为了玉成,死也不会离的。”
和离?李木娟觉得这是违背纲常的事情,没想到二姐这么提过,现在大姐也提出来了。
“现在娘的眼里何时有过我和二姐,一心扑在玉成身上。要不是我和二姐长得好看,等将来出嫁能赚点嫁妆,你以为五年前她会把我们俩从老李家带出来啊。”
在杨青山这件事上,要是魏氏的态度能硬气一些,她们姐妹俩怎么可能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够了,闭上你的嘴,胡说什么,”李木婉一直在心不在焉的穿针引线,等听到李木娟说着说着把话题给扯远了,她立刻变了脸,瞪向李木娟,怒斥了一声。
见李木娟吓了一跳,闭上了嘴,然后把视线落在李木槿身上,“事情你都知道了,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回去吧,以后能不跟我们牵扯上关系就不要牵扯。”
魏氏铁了心要保持着原状,一来玉成还小,二来她要是和离,就没有脸面在舞阳县生活了,三来……
三来,她们姐妹年纪大了,到了说亲的年纪。除了惦记她们的嫁妆,估计魏氏心里还想着,要是她现在和离,她们姐妹俩就不好嫁了。
还有,那就是杨青山的态度,以杨青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肯定是不愿意跟魏氏和离的。
“你们家这破事儿,我还不想管呢?”见李木婉板着一张脸,说出这样的话来,李木槿白了她一眼,站起身,“三妹,我走了。”
今天她能走这一趟,完全是为了她们两个。魏氏她可以不管,但是得想个法子,帮她们两个脱离苦海。
而这个苦海的根源就是杨青山。
一时间,李木槿毫无头绪,皱着眉头往外走去。李木娟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侧,一脸急色,“大姐,二姐说话一直这样,你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犯不着。我先走了,杨青山要是再打你们,你们就跑,怎么也跑不过一个瘸子。”
想起杨青山是个瘸子,李木婉还能被打了,李木槿也是很无奈。瞥了李木娟一眼,她转过头去,没有再说一句,直接离开了杨家。
等她一个人走到秋水胡同的拐角处,正好碰见拉着空车回来的魏氏。和第一次见面时的体面不同,她瘦了些许,头上裹着一蓝色的抹额,浸湿了汗水,背上单薄的衣衫也湿透了。
李木槿看到她了,她自然也看到了李木槿。张口要说话,只见李木槿白了她一眼,没吭一声,就跟见了陌生人似的,大步离开。
李木槿对着这个魏氏着实没有什么好感,就算跟她打个招呼都不愿。
李木槿潇洒的走了,而她身后的魏氏却是一脸落寞,眼看着李木槿远走的背影,心里颇不是滋味。
等看到街头没了她的身影,魏氏才拉着车子往家中走去。
“你大姐刚才来了?”
魏氏一到家中,李木娟和李木婉就迎了过来,两个人一个人接过车子,一个人开始搬车上的竹筐,把放豆腐的布放进木盆里,等着泡泡,待会儿清洗出来。
魏氏得了闲,撤掉抹额,用新打上来的井水洗了把脸。
“来了,”听魏氏问,李木婉也不瞒着她,“昨天我在街上被她了,金蓝蓝今天碰见她了,大姐就知道了这件事,过来问问。”
李木婉这么一说,魏氏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十分难看,一双和李木槿一样的眼睛盯在她脸上,“她来说了啥?”
“啥也没有说,我们姐妹仨聊了些闲话,见时间不早了,她就走了。”
李木槿确实没有说几句话,李木婉如实说道。
虽然不愿意让李木槿来,但她能来,证明还有人关心她和木娟,这就够了。
听李木婉这么说,魏氏终究没有说什么,找个凳子坐下歇息,搂着刚跑过来的杨玉成,她脸上含着笑,一边跟李木婉不甚为意的说道:“以后你们再见到她,让她少往这边来,咱们家的事,不是她能掺和的。”
魏氏说完话,正在清洗竹筐的李木娟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而李木婉就当作没听见,坐在矮凳上,双手搓着盆里的白布,不过越搓,手里的劲越大。
牙也咬的越紧!
李木槿从杨家出来,去了一趟东淮街,加上自己今天卖的钱,以及自己以前攒下的所有积蓄买下两坛花蜜和做脂粉、润肤膏的其他原料。
等她回到浮翠街的时候,杜氏和李茜还没有走,两个人站在南墙角落仅剩下的一点阴凉处,一边吆喝着,一边等李木槿回来。
“大嫂,茜姐,咱们回去吧。”
李木槿走了有大半个时辰,这两个人只卖掉一盒脂粉,也算不错了。临近晌午,天越来越热,路上的行人少了些许,估计再等下去,也不会有多大收获。所以李木槿就叫着两个人回家。
听此,两个人倒是没有意见,陪着杜氏去绣楼买了几种不同颜色的绣线,三人便往家中走去。
一回到家,家里多了不少人。
“舅爷,舅奶,大姑,大表哥,大表嫂。”
来人正是余楼的余老爷子和秦氏,还有王家村的萧荷香跟王元涛、张月夫妇,以及。
他们能来,估计是听说了萧景良中了童生的消息。
跟他们几个见了礼,李木槿三人纷纷去了厨房帮牛氏的忙。牛氏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手忙脚乱。
也没个帮忙的人。
“他二婶,厨房里用不了这么多人,你出去吧,把院子里晒的油菜籽翻翻。”
厨房本来就小,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有些挤。牛氏已经把活计做完一半了,已经不需要那么多人。
杜氏见李木槿挽起袖子就要帮忙,她看向李木槿说了一声。
“是啊,你出去吧,这饭,我们来做就行了。”
杜氏这边话刚落音,牛氏赶紧附和了一句。
李木槿听此,扫了一眼,见也没有多少活计了,应了一声,她人就离开了。
到了院子里,拿起一根刨的四方的长棍在油菜籽上翻了翻。余氏和一众人坐在堂屋里,聊着闲话,一时间整个屋里热闹的紧。
而大姑萧荷香不像上次来他们家那般从始至终板着脸,只见她和萧景良坐在一块儿,拉着萧景良的手,眉笑颜开。
至于余老爷子和秦氏也很高兴,不过脸上的表情保持的恰到好处,该笑就笑,该说的时候就说两句。
秦氏在屋里说这话,隐约觉得有人在看她,转头往外看了一眼,一看正是李木槿,脸上笑容更为慈爱。
而李木槿被她一看,脸上一时间烧了起来,不过还是勉强回了秦氏一抹笑容。
翻完油菜籽,李木槿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被太阳晒的有些滚烫,没有事可做,她赶紧跑到屋里,才凉快一些。
就算是她身怀灵气,但也不能全天候十二个时辰不间断提供,现在她还没有拥有那个能力。
萧荷香一家人对萧景良的客气一直持续到他们离开,尤其是萧荷香临走之前,还拉着萧景良的手说些关怀的话。
萧荷香一家走了,李木槿看着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过都心照不宣的,没有一个人在背后说他们的。
余老爷子和秦氏两个人坐到半下午,天不怎么热了才打算离开,萧景云陪着二人,坚持把二人给送了回去。
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只灰色的鸭子。说是这两只母鸭不怎么下蛋了,余老爷子和秦氏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就让他带回来杀了吃肉。
鸭子被圈在鸡圈,余氏打算等农忙的时候杀一只,等到端午节的时候杀一只。
“咋地啦,神秘神秘拉着我们俩,有啥事,你直接就说好了。”
萧景云刚回来没多久,杜氏正坐在自己屋里和李茜把买回来的绣线捋捋,正捋着,她们俩就被李木槿二话不说给拽到她屋里。
杜氏见她皱着眉头,就知道是有什么事,于是压低了声音,看向李木槿说道。
李木槿听她问,转身走到桌子前,拉开了今天她们去县里装脂粉和润肤膏篮子上的青布,道:“润肤膏和脂粉一样少了一盒。”
今天她们去县里卖了五盒脂粉四盒润肤膏,还剩三盒脂粉两盒润肤膏,李木槿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就只剩两盒脂粉一盒润肤膏,而且……
看向杜氏继续道:“这篮子是我放在屋里的,我记得清楚,这篮子被谁动过。”
也就是说一盒脂粉和一盒润肤膏被人偷了!
“我没动。”
听李木槿这么说,杜氏赶紧摆摆手,说道。她刚说完,另一边的李茜也发出了声音,摆着手,一脸的着急。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们,可是现在东西找不到了,咱们得找出是谁偷的。”
杜氏和李茜以及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排除,秦氏年纪大了,更不会用这种东西。思来想去,只有萧荷香一家人的可能性最大。
一盒脂粉和一盒润肤膏,那可是三两银子呢。就算是亲戚,李木槿也不想吃下这一口亏就这么算了。
“我一直也没有往你这屋里注意,走,咱们出去问问其他人吧。”
从县里回来,她跟李茜就没有闲着,做饭刷锅,陪着家里人说了一会儿闲话,然后就拉着李茜去捋线,还真没往这边注意过。
“走吧,去问问。”
杜氏和李木槿想的思路差不多,经她这么说,隐隐约约心里也有谱了。那可是三两银子,今天大姑来,就扯了三尺长的破布,也就够做两双鞋子的。
平白了没了三两银子,杜氏想想就心疼。
说着,拉着李木槿和李茜去找到余氏和萧老汉把这件事跟他们说了。
“还有这事?你们确定是他们偷走的?”
余氏听了杜氏前前后后一番话,心里一时间震惊不已。一来她没有想到李木槿捣鼓出来这玩意竟然这么值钱,而且还拿到县里卖了不少,二来她没有想到有人在他们家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必须得把偷窃的人给找出来。
“只是猜测,并不确定,因为我们也没有看到谁进了我那屋。”
回答余氏的是李木槿,这件事的矛头虽然指向大姑一家,但没有证据,他们死不承认也没有办法。这样贸贸然找上去,说不定两家的关系就彻底闹僵了。
“你们有谁看到谁往小槿屋里去了?”
听李木槿这么说,余氏皱紧了眉头,见家里人全部都在,于是就问了一句。家里这么多人,说不定有谁看见了。
余氏问完,屋里便安静了许多,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说话。
正当大家伙有些失望的时候,坐在萧景云身边的萧辉突然开口了,“太奶,我看到玉玉表姐去了二婶屋里。”
“玉玉?”
王玉玉,萧荷香的孙女,今年十二岁,半大个姑娘了,正是臭美的时候。看到胭脂水粉会动心也说的过去,而且这话还是从萧辉嘴里说出来的。
那这事就跑不了了!
“景云,走,跟我去王家村一趟。”
熊孩子不学好,竟学起了偷东西,余氏气得不行,站起来,叫上萧景云就要去王家村把东西给要回来。
“娘,这件事,要不然咱们就算了吧。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咱们脸面不好看,对玉玉那孩子也有影响。”
余氏一脸怒色要去王家村讨个说法,萧老汉一看就慌了。这件事很明显吃力不讨好,要是真去了,肯定会闹起来。
这样以来,大姐肯定会记恨他们家,而对玉玉那孩子的影响也不好,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将来还要说婆家。
现在因为景良的关系,他们两家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一些,要是现在去找事,那……
“什么算了?怎么就能算了呢,先不说那东西值三两银子,就玉玉敢偷东西这事,也不能算了。景云,咱们走。”
余氏向来不喜萧荷香,以前她没有出嫁的时候,心眼子就多。当年她拖人给她说了一家相熟的人家,可最后她把这婚事给搞黄了,自己找了一个有钱的。
当时她是里子面子都没有了,成亲的时候,还怨她给她准备的嫁妆少,这些年来,除了每年过年走娘家,很少往这个家里来。
现在倒好,景良考上童生,她想要缓和两家的关系了,门都没有!
余氏不听萧老汉劝阻,叫着萧景云就要走。萧景云一向听余氏的话,便跟着她往外走去。见此,萧老汉知道劝不了她,只好跟上。
可人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被余氏给赶了回来。
“远山,算了吧。娘去就让她去吧,她做事一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他们去到王家村,估计也是关上门屋里说话,不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余氏走了,见萧老汉愁眉苦脸的样子,牛氏走了过去,开口劝道。
这偷东西可不是小事,怎么也得去说清楚了!
“好了,你们都散了吧。”
萧老汉见一家人没一个跟他站在一边的,扫了大家伙一眼,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余氏和萧景云申时中下午四点去的,到了申时末就回来了。回来之后,余氏直接回了屋,萧景云拿着脂粉和润肤膏给李木槿送来。
李木槿见此就问了一句这事是怎么处理的,萧景云也没有瞒着她,把事情从头到尾给她说了一遍。
他们去了之后,余氏就跟萧荷香把这件事给摊开了说。起开始,王玉玉还死不承认,是萧荷香对她搜了身,东西搜出来之后,萧荷香就把东西还了过来,然后当着余氏的面把王玉玉打了一顿。
余氏见此,并未说什么,拿着东西就走了。
听萧景云说完,李木槿拿着脂粉和润肤膏一句话也没有说,便把此事给抛在了脑后。
ps:求推荐票票和章评啊,人是越来越少了。
越到四月底,天气就越发的热,太阳把黄土地晒的都烤人。夏收还有不到十天时间,这十天里,整个石霞子沟热闹起来。
也是因为天热,不少村里人一堆一堆的聚在一起,呆在杨树下,一边乘凉,一边说着闲话。
这是夏收前,难得清闲的几天。要是一开始收割小麦,就该忙起来了。
从县里回来,每天早上送面皮的事情,李木槿都交给了萧景云。至于教上官岚做菜的事情,李木槿从手把手教换做了偶尔隔几天让萧景云给她送去一张菜谱。
自然,以前一道菜卖二十两,现在换成了十两。虽然有些得不偿失,但李木槿觉得现在还是弄脂粉和润肤膏比较好。
毕竟做胭脂水粉算是创业,教人做菜相当于跟人家打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再者,李木槿可不想把她知道做菜的菜谱全卖出去。
她想着等胭脂水粉的声音做起来之后,把酒楼也开起来。民以食为天,这个年代做酒楼生意才是最赚钱的。不过这都是以后的打算,目前除了做胭脂水粉,李木槿还打算等夏收夏种之后清闲下来,试着酿酒。
酿酒也是一项不错的产业。
越想,李木槿越是干劲十足。
在夏收之前,萧家还有一件大事要做,那就是上县里给萧景良和李木凡两个人报名。一年一度文武学院招生季又到了,四月二十二这一天一大早,李木槿起个大早。
做好了面皮和早饭,这边李木凡已经出门跑了半个时辰,李木槿给他盛出大半盆热水,兑点凉水,让他端到她屋里擦擦身子。
前天去县里,她给他买了一身黑色短打,穿上去整个精神了不少。李木槿给他梳梳头,用黑色的布带重新给他束了发。
整个人显得利落、英气了不少。
昨天萧景云就跟杨四眼的儿子杨狗子说好了,他们今天一起去县里,杨狗子的儿子今年六岁,本打算不让他读书的。
可杨四眼一听萧辉要去上学,觉得不能拉下,跟家里人商议一番,狠狠心决定把他也送去院。
他们家有牛车,所以吃过早饭,可以搭着他们家额牛车一块去县里,也不用顶着大太阳走路了。
吃过饭,萧辉也穿着一身新衣,背着萧景云给他做的小书架像模像样的聆听着余氏和萧老汉的叮嘱。
李木槿领着李木凡站在一边,余氏说萧辉的时候,不免把李木凡也扯进去。听此,李木凡只含羞的朝她笑笑,算是把她的话给听了进去。
“景云,走了。”
正说着话,门外就传来一道公鸭嗓般的喊声,往外一看,正是杨狗子赶着牛车来了。
可等看到车上的人,李木槿脸上就不太好看了。不是车上有谁,而是车上的人太多了。
杨四眼,乔氏,杨狗子,他媳妇朱氏,大儿子杨栋,小儿子杨明,他们一家六口坐在那车架上已经满了,要是再加上萧景云、杜氏和萧辉三口,就显得挤了。
更不要说还有李木槿和李木凡两姐弟了。
“这坐不下了,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人还没有走出院子,杜氏就看到架子车上已经坐不下人了。本来今天她就没有打算去,但是不想错过萧辉入学的第一日,所以才准备去的。
可现在,她去不去倒是无所谓了。
“大嫂,就算你不去,那马车上也坐不下我和小凡两个人啊。你和大哥、萧辉上车吧,我和小凡两个人走着就行了。”
听杜氏这么说,李木槿赶紧回了她一句。
昨天萧景云去上杨四眼家里回来的时候,还特意找上她说,明日一起做牛车去县里。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杨家人肯定也从他嘴里听说了她和小凡搭车的事。
而现在车上坐了那么多人,还偏偏留下的地方够两三个人的。那这情况就不言而喻了。
是杨家人不想拉着他们姐弟俩!
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厚着脸皮去搭他们的车,跟杜氏说完,李木槿的视线又移到萧景云身上,“大哥带着大嫂和小辉先走吧。”
“走吧,咱们。”
看到这情况,萧景云并没有李木槿想的那么多,只以为杨家人估计是把他昨天说的事情给忘了。不过,他脸上一时也有些难堪。
昨天他都跟李木槿说好了,可现在……这闹的是个什么事!
可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也没有办法啊。听李木槿这么说,抱歉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拉了拉杜氏,开口说道。
杜氏听他这么一说,又看向李木槿,只见李木槿看向她淡淡的笑着,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便转过头跟着萧景云走了。
他们三人一走,李木槿喊着李木凡,跟萧家人其他人打了一个招呼,两人就直奔舞阳县。
“你紧张啊?不要紧张,等在武学院慢慢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李木槿和李木凡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前走着,走了半路,李木凡一句话都没有说。走在李木槿身后,半低着头,看样子一肚子的心事。
见他这个样子,李木槿停下脚步,等跟他走到一排,开口问他说了一句。
她一说,李木凡就抬起头来,一脸的迷惘。等反应过来,看向李木槿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些紧张,因为他害怕去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
可是……
可是他不去面对也没有办法,大姐费心费力的想把他送到村里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武学院,不就是想让他出人头地吗?
当时他跟阿鹏说这件事的时候,阿鹏可羡慕他了。所以他不能让大姐失望,尤其是不能再让别人瞧不起他们。
他一定要上出一番成绩来!
“我没事,等报了名就好了。”
虽承认有些紧张,李木凡为了不让李木槿担心,便如此说道。李木槿听他这么说,淡淡一笑,伸手拉起他的手,他的手心里全是汗,看来是真紧张。
握住李木凡的手后,李木槿没有再放开,拉着他往前走,“走吧,咱们先去四方客来酒楼,然后再去武学院。”
相比于他热出汗的手,大姐的手竟然冰凉冰凉的,李木凡呆呆的看她一眼。不知道怎么的,心突然就镇定了很多。
等越往前走,他身上的汗就越少,一直紧张的心也不紧张了。
一直跟着她来到四方客来酒楼,看着大姐把面皮交上,拿了钱,将要走,突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叫住了他家大姐。
“李小娘子,等一下。”
“阿文,”李木槿正要和李木凡往武学院的方向走,听到阿文喊她,她回过头去,“有事吗?”
见阿文一脸急色,李木槿问了一句。
“那个、那个李小娘子,我们家老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一夜了,你能不能帮忙去劝一下她?”
这件事本来不该来找李木槿的,可是事关重大,让他不得不开口求她。他们刚来着舞阳县还没一年呢,谁都不认识,老板生气,不愿意见他们。
跟他们比较熟一些的,就剩李木槿了。
阿文一脸急色的说着,李木槿听了之后却有些哑然。她没有想到阿文跟她说的竟是这事。
“李小娘子,你就去帮忙劝一下吧,我担心我们家老板会想不开。”
阿文知道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有些不得当,可是他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就算是他们能听到自家老板能在屋里吱一声也行啊!
到现在,他们老板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屋里的情况他们一无所知。刚开始,他们还试着喊两声,可是他们听到屋里花瓶被砸碎的声音之后,再也不敢喊了。
“好吧,我去看看。”
现在才辰时中早八点,到武学院的时间还很充足,所以看了李木凡一眼,李木槿又看看阿文,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她这一应,阿文高兴坏了,赶紧请着她往上官岚所住的地方走去。
上官岚住的屋子还被反锁着,不过里面静悄悄的,门上窗户上都撞击的痕迹,不过只撞了一两下就被上官岚给制止住了。
李木槿伸手在门上敲了敲,敲了三下,没有动静,而站在她身边的阿文缩着脑袋,脚步朝外,一副随时都要跑的样子。
见此,李木槿蹙起了眉头,又伸手敲了两下。
正要敲第三下,屋里面就传来一声爆喝,“老娘不是说了,不要打搅我,不要命了。”
在李木槿的印象中,上官岚的性子一向清冷的很。没想到她还有如此火爆的一面,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阿文早已经抱着头跑的没影了。
而李木槿站在门口,到最后还是把刚才未敲下去的一下给敲了下去,朝着屋里喊道:“上官老板,是我,李木槿。”
李木槿这一喊,屋里并没有像上次一样传来爆喝声,反倒没了声音,大约过了有半盏茶时间,那两扇门嘎吱一声就从里打开。
上官岚无精打采的走了出来,“你来干什么?”
“阿文说你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一夜了,正好今天我来送面皮,他就把我叫来劝劝你。不过,我看我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发脾气的时候声音那么大,一点儿都不像想不开的样子。
“我没事,你走吧。”
上官岚的脸色并不好看,听李木槿说完,还白了她一眼。不过说起话来,倒还算客气。
听上官岚这么说,李木槿比她还利落,看向她点了点头,叫着李木凡就往外走去。可快要走到院门口了,上官岚的声音却传来了,“谢谢你。”
谢谢你?
李木槿听到这三个字,错愕的扭过头去,看向上官岚,只见她也在看着她,“谢谢你能来这一趟。”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上官岚竟然开口感谢她!
李木槿愣了一下,然后朝着上官岚淡淡一笑,并未说什么,便叫着李木凡离开了。
等他们一走,上官岚就朝着门口喊道:“阿文阿武,备车,我要去院。”
昨天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再这么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既如此,她就去告个别吧。从十五岁开始对他一见钟情,今年她三十岁,整整十五年。这十五年里,她一直在追随着他的脚步,现在,她有些累了。
从四方客来酒楼出来,李木槿和李木凡直奔武学院,他们在酒楼并未耽搁过多时间,不过等到了武学院前,这里还是排了很长的队。
天热的不行,李木凡晒了一会儿,满头大汗,李木槿倒是站了这么久,一点事都没有。看到她这样,李木凡低下头,咬着嘴唇,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伸手握在了李木槿手上。
大姐的手可凉了,凉的能驱除身上的热意,刚才从家中一路走来直到县里,被大姐拉着,他身上就没有再出汗,反倒心里凉丝丝的。
李木槿不知道李木凡心里怎么想的,当她的手被李木凡抓住的时候,她还以为他紧张,淡淡笑着,安慰着他,“别紧张,你看他们一个个的,还都不是那样。”
被自家大姐误会了,李木凡并未回话,权当是默认了,微微点头,手一直没放,跟着队伍走到武学院大门口才松手。
武学院大门通堂左右各有一个门房,左边的门房紧闭着,右边的门房前摆着两张桌子,有两个武师在那里登记。
幸好这地方够大,倒是不显得拥挤。
报名很简单,拿出户帖和银子,在报名单上留下名字,然后收到他们发放的木牌以及一张清单就算完成了。
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清单上面写着要购买学武的道具,有什么武服,大刀,长枪,弓箭。起开始,李木槿还以为这些东西武学院配备,可谁知道这都是要自己买的。
不过看到这些东西,走的时候可以自己拿走,她才没有那么计较。
“以前还没有这规矩,怎么今年突然就变了,又要多花钱了。”
李木槿陪着李木凡往武学院里面走去,按照号牌,找李木凡分到的院子。正走着,不远处的人有人嘀咕着,听他们说,李木槿才知道原来这些规矩竟是今年新加上的。
怪不得萧景玉走的时候并未跟她说过这些!
“走吧,大姐还不差这点钱,你喜欢什么,大姐都给你买。”
李木槿听到这话,李木凡自然也听到了。看着他一脸纠结的样子,李木槿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跟他说道。
说着,拉着李木凡就往里面走去。今天招生共分为三个院子,第一个院子是八岁以下的孩子,第二个院子里是八岁到十二岁的孩子,这一阶段的孩子最多。最后一个是十二岁到十五岁的孩子。
一般过了十八岁就不能参加大武会了,所以学院只收到十五岁的孩子,磨练三年,到时候出不出成绩,就看他们自己了。
李木凡今年十三岁,就属于这一阶段。
到了李木凡所在的院子,这里面的人并不多,李木槿一眼扫过去,加上李木凡正好凑够一掌之数。
五个人里面也就李木凡穿的像模像样,其他四人都是清一色破衣烂衫。一时间这样走进去还怪有些尴尬的,尤其是那四个人一直在盯着他们两人看。
“你、你们好,我叫李木凡,来自石霞子沟村。”
想到这几个人有可能以后就是自己的同窗,李木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捺住心中的紧张,跟眼前四人打着招呼。
四个人中,一个年纪十五六,至少近一米八的个头,蹲在在墙根下,一副懒散的样子对李木凡的打招呼,充耳不闻。
另外有两个好像关系挺不错的,其中一人本没有打算回应,但是被另一个人拉着,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叫张斌,他叫张宇,我们是张家桥的。”
张斌为人比较热情,一脸笑容的跟李木凡介绍道,介绍完自己,还把张宇顺便介绍了。
而张宇一直冷着脸,一句话没说。
李木凡见此,朝着两人淡淡一笑。
旁边还有一个少年,应该是五人中年纪最小的,个头也小,他一直站在远处,不过倒是客气的朝李木凡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大姐,你要不先回去吧,我自己待在这里好了。”
招生在中午才结束,结束完还会训话,然后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上课了。这一时,李木槿等在这里也无用。
李木凡见她都把他送到这里了,便跟她说道,让她先回去。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在这里好好武师,还有同学好好相处。晚上大姐给你做好吃的。”
李木槿打听了一下,买那些东西可以先预定,等什么时候拿来钱,什么时候就能得到。而且正如李木凡说的,他们今天下午就要上课了,所以他得留在这里。
听此,李木槿本想多等一会儿见见他们武师,可现在望着天上的太阳,李木槿就应了一声。
拉着李木凡把他拉出小院,偷偷给他塞了两个大铜板,好让他中午吃饭。李木凡倒也没有客气,便收了下来。
见此,李木槿又嘱咐他两句,就往外走去。
也算是她走运,刚往外走了没多远,她就见到了武学院的院长樊志华。他被数十个武师簇拥着,往这边走来。
樊志华四十来岁,身材遒劲,一看就是个练家子。长了一对苍鹰一般的眼睛,李木槿只不过听到人家叫他院长的时候,抬眸往他身上扫了一眼,谁知道他的视线很快就挪到了她身上。
当真是警惕性极高!
不过现在她的身份不过是一个送孩子来上学的家长,所以樊志华只扫了她一眼,便不屑的把头转了过去。
李木槿从武学院出来,上午已经过大半,给李木凡报上名,她在县里也无事,便往村子里走去。
可谁知道刚一到家,余氏就把她给拉进屋里。
“刚才乔家庄你二姑家来人了,说是你二姑夫今儿一早没了。”
一进屋,李木槿还没有反应过来,余氏就开口跟她说了此事。李木槿听完,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那个刚见过一面不久的二姑夫乔磊竟然不在了。
“这是五两银子,你拿着,回去换一身衣服,你最好现在去走一趟。”
见李木槿回过神来,余氏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银子递给她。此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花钱,但是拿着,以防万一。
又看着她穿着嫁过来时的那件红色单褂,便又嘱咐了一声。
李木槿听余氏这么说,应了一声,点点头,就回自己屋里,换了一件青色的衣裳,跟余氏打了个招呼就去了乔家庄。
人还没有走到乔家院子里,哭声就传出老远。
此刻乔家院子外围了不少人,往院子里走去,人就少了很多,在场的基本上都跟乔家有些关系。
往堂屋里看去,只见乔磊被安置在两把长凳和一扇木门临时搭的木架上,身子下面垫着苇席,上面盖着白布,只盖住了下半身,上半身并未盖上。
身上的衣物还没有换,看来是等着换丧服。
二姑李晓青和乔子珊跪在一处哭的伤心,身边还蹲坐着一个老太太,同样哭的很凶,看样子这位应该是李晓青的婆婆。
扫了一圈,没有见乔子豪人,李木槿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按理说她该去哭一哭,但她毕竟跟乔磊没有什么感情,要哭也哭不出来。呆呆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理她的,李木槿打算等在一边,有什么她能做的事情的时候,她再出来。
正这么想,乔子豪就回来了,拉着架子车回来的。
车上买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一堆,有香、纸钱、丧服还有一摞白布。
看到他回来,李木槿便走了过去,本想帮帮她,这个时候看到她的乔子豪把她拉住,“大姐,你会做针线吗?能不能帮我做几件孝服啊?”
李木槿是他去县里的时候,顺便通知的,本以为她会来的晚,谁知道竟来的这么早。眼望一圈,没有人帮他的,他只好求助于李木槿。
李木槿听他这么一说,点了点头,便把此事应了下来。她最近有空就跟杜氏学针线,虽然做不了衣服,但是随便缝几件孝服还是可以的。
说着,李木槿抱着白布就去了里面,这个时候李晓青和乔子珊已经止住了哭声,一个个走进来,抹着泪要帮她。
乔磊死了,他们是该好好哭哭,但他的丧事还要指望着他们一家三口,万不能在村子里留下什么笑柄。
乔子豪年纪也不小了,有他二叔在院子里帮衬着,正在商议着接下来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屋里又进来了两个人。
“二姨,节哀啊。”
来人一个是跟李木槿年岁差不多的一个小娘子,怀着身孕,大约有四个来月,肚子微微隆起。
还有一个十四五岁,和这个小娘子年岁差不多,扎了一个马尾辫,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的很。
她紧跟在小娘子身后,一双大眼,看向李晓青,掩不住的伤心之意。
“你们来了,”看到张子雅和张子宁,李晓青开口说了一句,然后又看向李木槿,“这是你们姥家的大姐,你们以前见过的。”
“大姐好。”
李晓青一介绍完,张子雅和张子宁就看向李木槿,朝她点头问个好。她们娘走后,她们两个基本上跟石霞子沟断了联系。
前几天她们来看二姨夫的时候,听二姨提过一句,没成想多年没见的丑大表姐长得这么漂亮了。
李木槿当她们进来喊李晓青的时候,就知道她们是谁了,听她们喊她,李木槿点点头,算作是回应。
“世坤呢?”
李晓青手中穿针引线,见张子雅站在她身边了,她就随口问了一句。张子雅听她问,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回道:“在院里,帮着子豪照看着。”
张子雅说完,李晓青便没有说话了,一屋子女人很快就缝了一摞孝服和孝带。
大约是过了中午饭时间,老李家才来人,来了李仲安和李叔豪,还有贺氏。王氏对她生下的三个女儿多有不喜,大约是不愿意来的。不过能让他们三个人,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李木槿在乔家帮忙帮到晚上,实在累得不行,到了天擦黑,见忙的差不多了,她这才回家。
她是跟贺氏三人一块回家的,本欲跟他们错开走,谁知道贺氏却黏了上来,拉着她问道:“小槿啊,听说你最近在倒腾新东西在县里卖,卖的是啥啊?挣了多少钱?”
李木槿、杜氏和李茜三个人在县里浮翠街上卖东西是瞒不住了,所以这件事当天下午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可是这一次,他们一家人早就学精神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透露,李木槿每次出门也是把自己屋的锁锁的结结实实。
再加上她们都是卖给有钱人,所以卖的东西和卖了多少钱,现在村里人还没有人知道。
不过就算不知道,能去县里做生意这件事也够村里人好奇的。这么多好奇的人中,贺氏只是其中之一。
殊不知,马氏早在家里坐不住了,要不是有上一次的教训,她早就找李木槿。不过现在也是在家里整天诅咒李木槿做生意把自己都赔进去呢。
“就卖些女人家的小玩意,只去县里一趟,现在还没有挣到钱。”
李木槿本不想理贺氏,不过想她在老李家的时候,也没有跟贺氏产生过隔阂,所以便回了一句。
回的很勉强,一看就不想再说第二句。贺氏也感觉到了,倒是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一路走回家,李木槿刚到家,只见堂屋里灯火通明,刚往里看了一眼,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背着光站了起来,然后从屋里走出来,往她这里走来。
“你回来啦?”
“你回来啦?”
两个人相视而对,几乎是同时开口问了一句。
刚问完,两个人都一愣,然后脸上都染上一抹淡淡的笑。
“我今天下午刚回来,一回来就听咱奶说了二姑家里的事,那边怎么样了?”
在家里人面前,萧景玉不敢去握李木槿的手,只好站在那里,望着她一脸的疲惫,开口担忧的问了一句。
李木槿听他问,脸上并未有多少悲伤,反倒扯着嘴角一笑,深呼一口气,“那边的情况还好,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停灵三天,大后天下葬了。我就等着去参加二姑夫的葬礼就好了。”
说来说去,她是外戚,今天去看一眼,其他的就用不着她了。
等乔磊下葬那天,她再拿着东西走一趟,也算是尽了亲戚间的本分。
“嗯,”听李木槿这么说,萧景玉点了点头,“那到时候我陪着你去好了。”
陪她去?
李木槿一听,抬眸看向萧景玉,愣了一下,小嘴一张,问道:“你、你不用去镖局啦?”
“去,当然要去,到时候我请一天假。”
作为李木槿的丈夫,去陪着她参加她二姑夫的葬礼是必须的。就算是他不主动,李木槿也该拉着他去才是,要不然会很丢自己的面子,也会让人家嘴舍她婆家看不上她。
可看李木槿这反应,好像一点儿都不懂这方面的人情世故。
“也好,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
李木槿确实不大懂这方面的头头道道,不过萧景玉能陪着她去,她还是很开心的。
“走吧,咱们回屋吧,我打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快饿死了。”
中午饭,张子雅是做了一些,可乔家人没有心情去吃,她一个外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加上当时忙的厉害,也没有人兼顾着她,所以就没吃饭。
现在她已经饿的不行了,拉着萧景玉就往屋里走。
“知道你会回来的晚,我让你牛婶子做饭做的晚一些,快吃吧,这饭菜都还没动。”
一见李木槿坐下来,余氏见她一脸疲累,就知道她现在肯定饿了,她先拿起了筷子,跟李木槿说道。
余氏作为家中长辈拿起了筷子,挨个的,萧老汉和牛氏一拿起来,一众人纷纷都拿了筷子。
这时,余氏象征性的夹了一筷子,萧家的晚饭才正式开始。
现在家里生活好了,又是在夏初,这个时候不缺青菜,所以桌子上的饭菜还算是丰盛。
李木槿吃饱喝足,和大家坐了一会儿,便去找李木凡了。
把人给叫到门外屋山头,就开口问道:“今天在武学院咋样?教你们的武师咋样?”
“还行吧,我们武师是个二十出头的二级武者,胡家庄的。今天下午的时候给我们讲了怎么学武,还发了一本内力功法,到最后让我们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就下课了。对了,他让我们每个人明天去的时候交二两银子。”
李木凡就知道他家大姐会问他,所以听她问,他就如实答道。
李木槿一听,也没有多问,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行就好,好好学武,有不懂的就问,实在不行回来问你姐夫也行。二两银子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明天一早,我再给你。”
ps:声明一下,本文是种田文,围绕的中心基本上就是家长里短,发财致富,那些说我扯的有些远,不写男女主感情就要弃文的,我只能说随缘吧。真心,男女主感情,我写了不少。要是满足不了你们,其实还有不少专门写男女主感情的古言文。另,旧书一号会完结,等完结了之后,本书会偶尔加更,以感谢大家伙长期以来的厚爱,么么哒
和李木凡说完话,李木槿就回了自己那屋,萧景玉已经清洗完了,还给她打了一盆洗脚水,等着她。
“怎么?还要我帮你洗吗?”
见李木槿望着那盆他打的洗脚水发愣,萧景玉把头伸了过去,靠近她的小脸,轻声说了一声。温热的鼻息打在李木槿脸上,一时间她的小脸通红。
“不用了,我就去洗。”
李木槿可不敢让萧景玉给她洗,被人看到了,估计余氏他们再喜欢她,也难免不会闲话。
这个家里的人都很开明,不过对于男权思想这一块,还是放在第一位。
当然这是指的是萧家的女人,萧家的男人却没有这种思想,不管是萧老汉,还是萧景云、萧景良。
萧景玉更不用说了,他要是大男子主义就不会给她打这一盆洗脚水了。
说到这男权思想,其实它已经印在所有女子的心里,不只是萧家的女人,李木槿见到这么多女人,除了上官岚,几乎所有人都一个模样。
什么样的时代造就什么种类的人,这也是无法改变的。
洗了脚,李木槿把盆端出去,倒了水就回屋关上了门。萧景玉已经躺在了床上,李木槿见此,吹灭灯,爬上床。
天气有些热,床上已经换上了凉席。
床上盖的是一床薄薄的被子。
两人有好几天没有见面了,一时间都没有睡,最先是李木槿开了口问到萧景玉这次走镖的情况。
萧景玉听她问,也不瞒着她,便把这一路行来的事情一一讲给她听。
他说着,李木槿附和着,说着说着,萧景玉就见旁边没有声音。扭头一看,李木槿已经睡着了。
想起她白天去县里陪着李木凡报名,下午又在乔家帮了一下午忙,肯定累了。
微微勾起嘴角,拉拉薄被一脚给她盖上肚子,萧景玉在李木槿轻轻一吻,这才心满意足的躺回去,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李木凡、萧辉早早就起来了,一个人去跑步,另一个跟着萧景良晨读。萧辉晨读跟萧景良的默读不一样,他都是要念出声的。
所以不一会儿,萧家人一个不拉全都起来了。
早晨的温度还算是比较凉爽的,余氏坐在屋檐下拿出陈年的麻袋缝缝补补为夏收做准备。杜氏在一边缝制鞋面,等到农忙开始,他们就没有空做这些了,所以得多备上一些。
面皮是李木槿做的,李茜和牛氏帮忙,做好之后,吃过早饭是萧景云帮忙送到县里。今天也是萧景良开学的日子,他由平时的大班转到小班。
这个小班里都是今年考上的童生,会有比较好的先生教他们学文,以期把他们培养成才。
他们一走,家里安静了许多,萧景玉今天并没有去县里,拿着弓箭去了后山。李木槿闲来无事开始做脂粉和润肤膏。
日子过了两天,第三天一早,李木槿挎着余氏给她准备的纸篮子和萧景玉一块去乔家庄。
“你们去他们家,一定要走正道,千万不要走人家地里或者人家宅子上,空宅也不行,不吉利。”
“知道了,奶。”
认真听着余氏的嘱咐,李木槿点了点头。
“去吧。”
年轻人不懂规矩,余氏就多了两句嘴,见李木槿把她的话都听了进去。余氏便挥手让他们走了。
听此,萧景玉拉着李木槿就朝着乔家庄走去。
走到半路上,大老远的,两个人就听到了乔家庄传来的丧乐声。
等到了乔家门口,院子外面摆了六七张桌子,院子里也摆满了桌子,来了不少人,整个院子里都飘着白。
门口有引客的,李木槿拿了五十文钱放在篮子里,连着篮子里的烧纸和纸钱都交给了那人。
给完之后,那人问了他们和乔磊的关系,李木槿应了之后,那人给了他们一人一条萱布。
拿了萱布,两人戴上,走到堂屋棺材前,拜了三拜,便站到一边。
乔磊下葬的事宜有其他长辈忙活着,乔家庄族里来了不少人帮忙,倒也够用。李木槿无事,找到李晓青说了几句话,便把萧景玉放到一边去临时搭的锅灶那里帮忙去了。
今天乔磊下葬之后,还有一场丧宴。
现在的丧宴虽然也就一般,但也不少人来参加,旁的人家拿上几文钱就能来蹭一顿饭,管饱。
一般出丧是在中午头,阳气最盛的时候。
李木槿一直帮忙忙到那时,等主持一切丧仪的人高喊一声时辰到的时候,她才脱手凑到前面来看一下。
李晓青和乔子珊一身孝服,扒着棺材哭的很凶,乔子豪抱着一个陶盆站在那里,很快一群正值壮年的男人走上前去,手里拿着长棍和绳子把棺材给抬起来。
慢悠悠的棺材被抬出堂屋,紧接着往院门口走去。
丧乐吹的更有劲,鞭炮声也响了起来。
李晓青、乔子珊以及乔磊的母亲兄弟走在棺材后面,乔子豪一个人走在最前面,正要走到院门口,突然的,门口竟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挡住了去路。
他们手里拿着大刀、板斧、长棍,一看样子就是来找事的。
“松叔,柏叔,你们这是干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拦下来,乔子豪的脸上并不好看,尤其是他们还拿着家伙事儿。一对长眉紧紧皱起,他看向最前面手里什么也没有拿的双胞胎兄弟问道。
虽是质问,但说话的语气却没有底气。
当时他爹生病,他们家给他们兄弟俩借了五两银子,估计这些人是来要钱的。不过他们之前可是说好的,一年后还钱,连本带息,可是现在根本没到时候。
“我们来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去年秋天的时候,你和你娘一块去找我借了五两银子,现在我们是来要钱的。”
乔劲松一听乔子豪问,嘴里颇为不屑的轻嗤一声,半低着的头微微抬起,一双眼睛向上看着,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
一边说,一边还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乔子豪跟前。
“要钱,当时我们可是借了一年整,现在还没有到时间呢。”
一见乔劲松走了上来,跟在棺材后面的李晓青等人走了上来。李晓青看着乔劲松,脸色也极为不好看,说起话来,怒气冲冲。
ps:推荐色儿姐要奋斗的新书绝宠巴比伦:星际王妃从天降,不一样的宠文,求收藏啊,么么哒。。。
“是没到时间,可是到了时间,你们拿什么还!乔磊个病秧子死了,就你们家现在穷的都快要当裤子了,什么时候能还上欠我们的十五两两银子。”
“十五两银子?”一听乔劲松这么说,李晓青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当初我们就借了五两银子,说是借一年,一两银子的利息,一共该还六两银子,什么时候变成十五两了。”
“欠条上清清楚楚写的是一个月一两银子,你们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乔劲松听到李晓青的怒吼,根本没有听进去,伸出小拇指悠闲的扣了扣自己的耳朵,然后淡淡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拿给李晓青看。
那张纸条是刻印版,不过上面确确实实有李子豪的签字和李晓青的画押。
“不对,当初纸条上明明写的是一年,可这上面是一个月,你们是不是偷换了?”
李子豪不是目不识丁的人,年和月还是分得清楚的,皱着眉头把欠条上的内容看完,他看向乔劲松反问道。
他一问,乔劲松正要回答,乔劲柏这时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上好的烟杆,拦住乔劲松,“大哥,你跟他们磨叽这些干什么,咱们只是来要钱的。”
“哎,我说,李大嫂,看在咱们是一个村的面子上,我也不要多,就你们村东头那两亩地做抵押就好。你现在把那两亩地的地契拿出来,这件事,咱们就算了。要是拿不出来,今天磊子哥能不能顺利下葬,这可说不好了。”
乔劲松和乔劲柏两兄弟打十五岁开始就在县里做混混,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以前他们做打手,可觉得挣钱不多,就召集了许多小弟,开始做高利贷。
高利贷?全村人都知道他们俩是做高利贷的,所以没有人敢去跟他们俩借钱。
“李氏,你是疯了,你是不知道他们俩是做什么的,还敢去跟他们借钱。东边那两亩地可是磊子活着的时候辛辛苦苦了五年才挣出来的。你这是死也不想让他瞑目吗?”
乔劲松和乔劲柏这两个人是黑了心的,手里还有人命,现在话已经说出来了,肯定不会就此收手的。陈氏一听他们这么说,气得差点儿没有厥过去。
看向李氏,一时间恨铁不成钢,一肚子的火气都撒在她身上,还要伸手去打她。但被乔子豪给拦了下来,“奶,你以为我和我娘想去找他们借钱啊,还不是爹生病,没有一个愿意借我们钱的,我和娘是没有办法才找他们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这件事当时就是我提议的。”
乔劲松两兄弟,乔子豪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当时为了解燃眉之急,再加上想着他们住在一个村的,想必会优惠一些,可谁知道他们会出尔反尔啊!
被乔子豪这么一吼,陈氏脸上更难看了,看了李氏一眼,也知道她是迫不得已,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松叔,柏叔,你们能不能通融一下,先让我们把我爹葬了,至于欠你们的钱,我慢慢还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对于乔劲松和乔劲柏的步步紧逼,乔子豪心里气得恨不得手刃了他们,可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
打也打不过,再者,先把他爹下葬才最要紧。
这么一想,他就朝着两人跪了下来,求道。
“是啊,乔大癞子,你他娘就积点福吧,人家也不容易,你们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赶到这个时候来,也不怕磊子魂魄不宁,缠上你们。”
乔劲松和乔劲柏闹着一出,在这里的人全部都围了过来看热闹,很多人交头接耳。大多都不敢站起来说话的,不过还有忍不住的。
看向那说话的来源处,李木槿只看到一个脸上长满胡须,个头至少得有一米九之多的大汉,跟个大猩猩似的。
“老子人都杀过,还怕什么鬼,长毛子,你他娘再哔哔,小心老子连你也弄上。今天这钱,我们要定了,识相的,赶紧给钱,要不然……”
乔劲柏听到长毛子这么说,根本不予理会。他们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鬼怕什么。
大吼了一声,然后瞪着一双眼,看向李晓青和乔子豪,到最后把视线落在乔子珊身上,然后伸出右手勾了勾手指,他身后立刻有两个拿着大刀的小混混走上前,朝乔子珊走去。
“滚开!”
那两个混混朝着乔子珊走去,李晓青吓了一跳,赶紧把乔子珊挡在身后,可那混混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一把把李晓青推倒在地。
“啊……”
“滚。”
见乔子珊就要被人抓住,突然她身边窜出来一个汉子。他十**岁的年纪,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一双虎目,狠狠瞪向被他一脚踢倒一个的混混。
朝那边看去,只见张子雅正担忧的看着他。不言而喻,那天李木槿来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张世坤,张子雅的丈夫。
“哪来的混小子,找死是不是?”
看到自己的手下被一个毛头小子一脚踹翻一个,乔劲柏脸上顿时黑了下来,一把夺过身边那人的刀,二话不说,朝着张世坤砍去。
当乔劲柏一出手的时候,会武功的都能看出来,他竟然是一个二阶的武者,而张世坤不过是一个有蛮力的小子。
那迎面一刀,哪里能招架的住。
众人吓了一跳,可那一刀到底没有砍下去,不是乔劲柏收回了手,而是刀被一根棍子给拦了下来。
“你他娘的又是谁?”
乔劲柏本以为这一刀砍下去,必定会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谁知道夹杂着他一半功力的一刀竟然被一根木棍给挡了下来。
望着眼前这俊秀小子的一身气势,乔劲柏心里顿时一咯噔,这是碰到硬茬了。
“他是你姑爷爷,老娘是你姑奶奶。”
萧景玉拿着木棍挡着,面色冷峻,知道他不屑跟这些人搭话。这时,李木槿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向乔劲柏,嘴角一勾轻嗤一声。
“小槿。”
看到萧景玉能出头,李晓青心里已是很惊讶了,谁知道李木槿也跑了出来。
嘴里还不屑的骂着人,这乔家两兄弟可不是好惹的。他们俩可别为了他们一家去得罪了他们,要不然以后的日子必定不安生。
ps:推荐临水羡渊的新书神医凤后:妖孽魔尊,花式宠求收藏,一定要收藏啊,爽翻天的玄幻文!话说我写完这本,下本也开玄幻文,好不好?哈哈。。。
李晓青心里担忧,便伸手拉了李木槿一把,想让她不要硬出头。
“二姑,没事儿。”
见李晓青一脸担忧的望着她,李木槿朝她点点头,开口说道。一脸的镇定,那样子,还有说话的语气让李晓青瞬间就安了心。
“你们俩哪里来的,告诉你们可不要管闲事,要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被拦了还不算,这两人如此猖狂,乔劲柏一时间脸色并不好看。但碍于眼前这英俊的小相公刚才抗下他的那一招,便先开口威胁了一句。
“我们从哪里来的不重要,倒是你,竟然敢堂而皇之收高利贷,不知道放高利贷是犯法的吗?”
见乔劲柏的视线盯在李木槿身上,萧景玉脸色晦暗不明,侧身走了两步,把李木槿整个人挡在他身后。
一对好看的长眉紧蹙着,看向乔劲柏说道。
说话的声音很平淡,但却给人很强的压迫感。只见乔劲柏听了他的话,脸上瞬间一滞,不过又很快反应过来,嗤笑一声,“犯法?老子在这个乔家庄就是法。小子,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拦着我们,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乔劲柏绷着嘴,咬着牙齿,太阳穴间鼓起青筋,手指着萧景玉,说了一句。
说完,不再理会萧景玉,他转过头看向他身后那一群拿着大刀大斧的兄弟们,扬起手,“兄弟们,看到值钱的就拿,不是值钱的就砸,一切照旧。”
乔劲柏今天是来要钱的,他们既然不给,那他们就只好抢了。
喊完一声,不再理会萧景玉,绕过他就要往屋里走。
见此,李晓青吓了一跳,“你、你们不能这样啊,不能这样啊。”
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真要进来砸东西,他们……
可李晓青刚喊了一声,便停了下来,瞪着眼睛,看着萧景玉手持那木棍把人一棍掀翻在地,乔劲柏疼的滚成一团。
等过了片刻才慢慢站起身,嘴角抽搐着,眼神犀利,跟一头饿狼盯向萧景玉。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弄死了,算我的。”
艹,他干这行除了前两年被人打的头破血流,到如今多少年了,他从未这么狼狈过。好,好得很,既然他找死,那他就成全他。
伸手一挥,乔劲柏就放了狠话。
他这一说,身后的那些人一个个的便冲了上来,跟一只只狗似的,看样子平日里被乔劲柏两兄弟训练的很好。
萧景玉是三级武者,乔劲松和乔劲柏都是二级武者,加上一群拿着武器的小啰喽,双拳难敌四手。
不过也没有吃上亏,可谁知道正打着,乔劲柏和乔劲松两个人就从袖子里突然抽出袖剑来。
一人一对!
袖剑出来的令萧景玉触不及防,眼看着就要刺向他了,一旁看到袖剑的人看到这一幕,心都快悬到嗓子眼儿了。
这时,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快速到达前方,只轻轻伸了一脚就踢在乔劲柏的手腕处,乔劲柏右手里的袖剑掉落在地。
然后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胸前,他整个人向后倒退了四五步。
“把欠条乖乖交出来,这次我们就饶了你们,要是不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估计就不是你我能预料的了。”
今天看乔家不拿出十五两银子,乔劲柏和乔劲松这两兄弟估计不会这么罢了。既如此,李木槿也不想跟他们多说。
收回自己离地七十五度的大长腿,李木槿转眸看向乔劲柏两兄弟开口说道。
说完,她一直等着两人的反应,谁知道,两个人依旧不肯屈服。一句话没有,鼓着气,涨红着脸,手里的袖剑彻底亮出来,朝着李木槿杀来。
李木槿见此,也不再客气,连手都没有动,只一脚踢翻一个杀过来的人。每一脚都踢在同一个地方,耳垂旁的脖颈里。
乔劲柏望着一个接一个倒地,很快就倒成一片的手下,脸色越发难看。
这两个人是从哪里来的怪物!那个男的也就算了,谁来告诉他,这个身手强到令人发指的女人到底是谁!
“大哥。”
乔劲柏正皱着眉头,惊讶着。另一边,乔劲松已经被萧景玉打败踢倒在地。萧景玉这一脚可不像李木槿那一脚,踢了人之后,那人还能爬起来。
只见乔劲松倒地之后,人爬了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见此,乔劲柏吓得赶紧跑了过去,把人给扶起来。扶起来之后,望着完好无损的萧景玉李木槿二人,乔劲柏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今天是他出门没有看黄历,竟然碰着硬茬子了。
如此一想,他拉着乔劲松就往后退,想要逃跑。可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李木槿和萧景玉的眼睛,他刚一动,萧景玉就拦下他们。
“把欠条交出来!”
这些人走可以,但是欠条必须留下来。
他们来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就想这么走了,门都没有!
“欠、欠条,我们没有带啊,就带了刚才那一份拓印的。”
被萧景玉一拦,刚才还要弄死萧景玉李木槿两人的乔劲柏一下子就怂了。他们今天是栽在这里了,望着萧景玉两人,他们是真的不敢造次了。
这么好身手的两个人,他们可得罪不起。
不过他们想要欠条,那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把十五两银子还了。
“二哥,你跟他们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他们来要账,肯定随身携带着原始欠条,既然他们不肯拿出来,那就先砍掉他们的小拇指好了。再说一句不给,那就砍掉无名指。”
乔劲柏是个聪明人,想把萧景玉给诓过去。可他也不想想,这里的人又有几个是傻子。
李木槿着实不想跟他磨叽下去,从地上捡起一把大斧头,李木槿朝着乔劲柏走了过去。
挑眉看向乔劲柏,手里的板斧轻轻一转,跟转着玩儿似的。
见此,乔劲柏吓得不行,摆摆手,“我们……啊……”
乔劲柏还要反驳,可谁知道,眼前的女人还真的敢下手,他刚开口,就见她手里的大板斧就朝着他飞来。
乔劲柏被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一不小心一屁股仰面跌倒在地。而本以为会砸在他身上的大板斧,此刻正孤零零的钉在他大腿根中间。
裤裆都被划开了一点!
“给、我们给,饶命,姑奶奶饶命啊。”
乔劲柏觉得她今天是碰到比她还不要命的了!
只觉得腿间一热,看向眼前的小娘子,他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再也不敢造次了。
他怎么还敢造次!要是他再敢说个不字,这小娘子说不定真会砍掉他的手指。
从怀里掏了掏,乔劲柏掏出来一张纸,往一边一扔,慢慢在乔劲松的拉把下,站了起来。
等那张纸被眼前的小娘子拾起来之后,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了颔首,他们俩才挤出人群往外跑去。
胆小鬼!
看着两人此刻丢下一众小弟狼狈逃窜的模样,李木槿嘴角一勾,暗骂一声。正要把欠条给李晓青,却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盯在她身上。
抬眸一看,正是萧景玉!
一看到他,李木槿心里突然一咯噔,暗道:今天又没有控制住自己。
之前她就决定收敛一些,这倒好,一下子全漏了。
李木槿朝他甩了一个无辜的眼神,不再理会他,转身把欠条递给了李晓青和乔子豪二人。
“是这张欠条,小槿,今天谢谢你了。”
李晓青虽不识字,但对着欠条还是有印象的,再加上乔子豪看了这字条也点了点头,那就更没有问题了。
今天这事,当真是多亏了他们。
要不然……
望着那被迫停下来的棺材,李晓青心里突然一酸。
“好了,二姑,办事要紧,有事,咱们回来再说。”
好在处理完乔劲松和乔劲柏两人的事情之后,时间还早,李木槿就催促了一句。
听此,李晓青哽咽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便让大家伙重新把棺材给抬了起来。
李木槿和萧景玉出手教训了乔家两兄弟,等送葬的人一走,他们俩就成了院子里的焦点。
不少人在低声谈论他们,李木槿和萧景玉都没有当回事儿。
不过他们没有当回事,今天从石霞子沟来的李仲安和马氏却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心里乱慌慌的。
不管是大闺女还是二闺女,王氏都不待见,所以女婿死了,她也没来说看看。今天就派了李仲安一个人过来充门面,而马氏是嘴馋才跟来的。
谁知道跟来之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这李木槿还是他们以前认识的那个李木槿吗?不仅样貌变好看了,而且她的身手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上一次,他们只听李雪峰说李木槿手劲大才一巴掌把他给扇倒在地,可如今,那一巴掌可不仅仅是手劲儿大。
“看到了没?以后少去招惹她。”
李仲安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个侄女竟然隐藏这么深,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看到了,万不能再让马氏去招惹她了。
要不然,有的亏让她吃。
而马氏这次被李仲安说了这么一句,难得没有反驳,白了李木槿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不过李仲安的话,她却记心里了,不能再去招惹李木槿。
没有人阻挠,乔磊的葬礼举办的很顺利。
等第一波人回来,丧宴就开始了,饭菜吃了一半,李晓青等近亲才回来。
正好,李木槿和萧景玉也算完成了这件事,便提出了告辞。李晓青也没有留他们,跟两人说了几句话,就把人给送走了。
一路上,太阳炙烤着大地,偶有一阵微风吹来,吹荡起连绵起伏的金黄色麦浪。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李木槿挎着篮子走在前面,萧景玉好似专门跟她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后面,一直朝着前面的李木槿投射去灼热的视线。
直把李木槿看的烦躁不安,到最后忍不住了,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蹙着眉头,看向萧景玉,撅起嘴,“二哥,你有话想问就问吧,不用这么憋着。”
萧景玉一直这么盯着她看,要是没有事才怪!
知道他憋在心里不问难受,而李木槿也憋的难受,索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先开口跟萧景玉说道。
萧景玉一听,脚下也停住了,愣愣的看向她,过了半晌才反问道:“你心里不是清楚我想问什么吗?你要是愿意说,那就直接说好了,要是不想说,我也不问。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木槿身手这么好的事情,上一次他们去县里招生回来的时候就被她搪塞了过去。本以为她就会三脚猫的功夫,可今天一看她打人那架势,远远不止三脚猫的功夫。
或许,他们俩交手,他也会败下阵来。
不过这件事,她既然上次搪塞了过去,很明显是不想说。
索性这件事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如果是李木槿的秘密,那她不说,他也不会问。所以他一路走来,虽保持着好奇心,但却也没有问出口。
“算了,你既然想知道,那咱们边走边说。”
李木槿没想到她竟被萧景玉反将了一军,一时间对这个聪明无比的丈夫有些无奈。不过这件事要是再瞒下去,李木槿不保证还会有第三次在人前动手。
要是如此,还不如现在跟萧景玉彻底说清楚,还能在以后落得一身轻松。
李木槿做出了打算,萧景玉也颇有兴致,伴在她身边,跟她肩并着肩,一行往家中走去,一边听着李木槿跟他解释。
“你是说你偶然得到的那本功法修炼的是灵气,然后还会法术,等到筑基之后,还能御物飞行!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得道升仙吗?”
萧景玉一直听着李木槿在说,等到她说完,他们也到了村头,他停下脚步,错愕的看向李木槿,开始说道。
他的视线一直没有从李木槿的脸上移开,不仅如此,眼神里看李木槿的时候还怪怪的。
到最后还伸出手背在李木槿额头上凉了凉。
“哎呀,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我先回去了。”
李木槿算是看出来萧景玉看她的眼神是什么眼神了!合着,他是把她当做傻子看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李木槿蹭一下窜出来一肚子火气,伸手甩开萧景玉的手,白了他一眼,一脸气愤的错步往前走去。
他想知道,她就如实说了。她既然都说了,他不信就算了,还……
李木槿也不是没有脾气,听着萧景玉在她身后喊她,她头都没有回。
等回到家里,依旧板着一张脸,直接钻进了自己房间。
“景玉,你们这是怎么了?”
余氏正坐在院子里搓麻绳,看到李木槿一回来只朝着她淡淡打个招呼就进屋了,一脸的不高兴。
而且萧景玉还跟在她身后,这小两口一看就是吵架了。
还真稀奇!这小两口之间的感情最近是越来越好了,怎么就突然吵架了?看那模样好像还是萧景玉惹得人家!
被余氏突然一问,萧景玉尴尬的笑了笑,无奈的看了一眼他们那屋紧闭的门,“奶,没事儿,小槿估计是因为她二姑夫的事还难过着吧。”
“我去看看她,你们忙。”
萧景玉不会说谎,一说谎,耳根就会微微红。余氏见此,也不拆穿他,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她手中的活计。
从萧景玉的话里,她能听出来两人吵架吵的并不厉害。
解释一下,说不定就又和好了,所以她犯不着去插手管他们俩之间的事。
萧景玉见余氏没有再说什么,松了一口气,大步走到门口,伸手一推门,门就开了。李木槿正坐在椅子上喝着水,脸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臭了。
“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进来。”
见萧景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傻了吧唧的样子,李木槿看向他,轻喊了一声。刚才余氏问话,她听见了,幸亏萧景玉说完,余氏没再问,要不然这件事就要没完没了了。
她可不想待会儿出去被家里人问东问西。
李木槿一喊,萧景玉一愣,扭头朝后望了一眼,便进了屋,一进去就把门给重新关上了。
“小槿,刚才我就是问问,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听了你说的那些,有些诧异而已,你就别生我气了。”
刚才他语气是有些轻浮,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刚才看李木槿的眼神。估计李木槿刚才就是因为这才生气的吧。
萧景玉有些心虚,一进屋便开口跟李木槿道歉。
“刚才你分明就是不信我!那现在呢?又信我了?”
不理会萧景玉的话,李木槿淡淡扫了他一眼,自顾说着自己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不屑。
一听到这儿,萧景玉眉头轻蹙,走了过去,在李木槿对面坐了下来,伸手一把握住李木槿的手,“信你,你的话,我都信。那你呢?信不信我说的话?”
萧景玉握着李木槿的手,一双凤眸直勾勾盯在李木槿的双眸上,四目相对,一个温暖如春,一个炽热似夏。
相视半天,萧景玉板着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看样子是急了。而这时,李木槿嘴角轻勾,微微上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自然是信你的。”
他问她信不信他所说的你的话,我都信,她回答她信。
那就是彼此相信喽!
李木槿笑了起来,萧景玉嘴角也勾起一抹笑,看向李木槿的眼眸里,难掩宠溺。
两个人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还脸上掩不住的笑,余氏白了他们一眼,低头继续搓扎麻袋的麻绳。
而杜氏看到他们俩这样,和一旁的李茜相互看了一眼,低着头偷笑。
和萧景玉说清楚之后,李木槿只要一有空,就会跟萧景玉提一些修仙的事情。萧景玉倒是有兴趣,还问她怎么修炼的事。
“要想修炼的话,必须有灵根,至于灵根,现在没有测灵石,所以你们身上有没有灵根,只能等到我筑基以后才能看出来。”
她现在还没有筑基,只要筑基,她就能修炼出神识。有了神识,到时候就能看出一个人身上是不是有灵根了。
萧景玉一听李木槿这么说,眉头一蹙,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你的身上就有灵根?”
被萧景玉一问,躺在他身侧的李木槿咬着下唇,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嗯,我身怀木灵根,就是那修炼最快的天灵根。”
其实她穿越过来之后,已经换了一个身体,大约是下意识的,起开始她也没有去深想她是否身怀灵根。不过空间开启,遇见了魅天,她从魅天嘴里得知她依旧是木灵根。
李木槿说到这里,见躺在一边的萧景玉没吭声,她侧起身子,支起头,看向他,小声道:“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测出来一个人身上是不是有灵根。”
“还有方法?什么方法。”
听李木槿一说,萧景玉来了精神,也侧着身子,面对着她,问了一句。
他是真的十分好奇李木槿所说的这种修炼方式!
望着他这么激动,李木槿淡淡一笑,扯了扯嘴角,道:“这个方法,我只能跟你说,之后,你不能外传出去。”
“这个自然,我保证跟之前答应过你不跟别人说你修炼的事一样,帮你保守秘密。这是咱们俩的秘密。”
不等李木槿继续说下去,萧景玉立刻把话给接过来。
现在李木槿所说的这些,一旦传出去,他们俩肯定会麻烦缠身。这个道理,萧景玉懂,日后自然会把这个秘密瞒的死死的。
等到他们俩什么时候有能力了,这件事才能往外说。当然也只是跟他们至亲至近的人说。
“你记不记得上次你和大哥、李晨文从后山弄回来一头野猪?”听到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松了一口气,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记不记得我之后把那黑色的石头给要走了?”
见萧景玉点点头,李木槿淡淡一笑,“那黑色石头里就有灵气,灵气可以帮助一个人引气入体。要是再弄来一颗那样的石头,我可以把我修炼的功法给你一份,到时候你就可以看看你能不能修炼了。”
正好她空间里的晶石已经不多了,要是萧景玉也能修炼,那他们就能去后山一同去狩猎了。
而且她既然选择了和萧景玉在一起,那么日后两人必然要携手到老。
可是她慢慢修炼着,等筑基以后,容颜就衰老的很慢。要是萧景玉不能修炼,等五六十年后,她还跟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似的,萧景玉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一出门,不认识他们的人还以为他们俩是爷孙俩,认识他们的人肯定会说她是妖怪。
这可不行!
“真的?那咱们等明天去后山一趟吧?”
一听李木槿这么说,萧景玉呆滞了半晌,才说了一句。
过两天就要夏收了,正好这两天有时间。
“怎么?你不反对我去后山了?”
李木槿听萧景玉这么说,倒是头次发现他是个急性子,白了他一眼,问道。
他不是一直不想让她去后山的吗?
她这么一问,萧景玉看向他,伸手在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勾唇失笑,“你现在练气三层巅峰,已经比我厉害了,你要是不能去,还有谁能去?”
这人瞒他瞒了这么久,他说呢,上一次在后山林子被老虎追的时候,她跑的这么快。还有,也怪不得身上皮肤突然变的这么白,脸上的疤好的这么快。
现在知道她修炼了,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好了,快睡吧。明天一早,我带着你偷偷去。”
既然已经决定了明天去,那他们得养足了精神。说着,见时辰不早了,便一把把李木槿给揽进怀里。
李木槿见此,也没有挣扎。
现在她跟萧景玉之间就剩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一旦捅破了,他们俩的好事自然而然的就成了。
不过她也不知道是在哪一天,顺其自然就好。
夜里,等萧景玉睡着,李木槿一闪身便进入了空间。
空间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就算和萧景玉也说不得。
一进去,很难得,那整天吃甜瓜、黄瓜吃腻了的独眼老虎没有大吼大叫,反而老老实实的窝在角落里。
见此,李木槿刚往前走一步要到灵泉那里修炼,魅天的声音就传来了,“你这件事做的很对。”
这件事?李木槿一听,抬起头看向那雾蒙蒙的声源处。
“就是你告诉萧景玉修炼之事,他是个有缘人。还有,日后你修炼不用再避着他偷偷摸摸了,也算是好事一桩。你且修炼吧,我走了。”
说着,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李木槿蹙紧了眉头,合着,这货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跟她说两句没用的废话。
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要坐下,一旁结界里的独眼虎又叫了起来,李木槿被叫的心烦,扭过头去,怒道:“叫什么叫?再叫扒了你的皮!”
臭老虎,整天吃含有灵气的甜瓜和黄瓜,现如今长得膘肥肉壮不说,一身毛发也铮明瓦亮,竟还不知足,就知道瞎叫。
要不是看在它找晶石有功的份上,另外不想弄脏她的地盘,她早就扒了它的皮了。
李木槿朝它吼了一声,那独眼虎吓得浑身一抖,立马趴在地上不吼叫了。舔了舔舌头,咂咂嘴,看向李木槿,那眼神好像是在说:母老虎。
在空间里修炼两个时辰,李木槿就出来了,补了一觉,听到萧景玉醒来的动静,她也跟着醒来了。
帮忙做好面皮,吃过早饭,其他人该上学的上学,该送面皮的送面皮,该活忙其他事忙活其他事去了,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人则偷偷摸摸往后山走去。
“李姐姐,李姐姐。”
李木槿两人刚走到后山石台那处,突然身后就传来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李姐姐?
是在喊她,李木槿回头一看,正看到一个身穿蓝衫唇红齿白的小小少年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他背上背着一个竹筐,手里拿着一把药锄。
“李姐姐,好巧啊?”
小小少年一跑过来,笑的一脸纯真跟她打着招呼。而她却一脸酱色!
“你、你好啊。”
来人正是那天她从东安县回来跑到后山找晶石的时候碰到沈俊彦。
一看到他,再偷偷瞟一眼站在一边的萧景玉,李木槿瞬间生出一股面对高山悬崖的决然。
“他是谁啊?”
沈俊彦是个自来熟,刚跟李木槿打完招呼,立马看向她身边的萧景玉问了一句。
他一问,李木槿一愣,看向萧景玉,有点不太想介绍。
不过萧景玉却倒大方,回了一句,“我叫萧景玉,是你李姐姐的相公。那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萧景玉看到沈俊彦喊着李木槿,熟络的打着招呼,他一直在想着这少年是谁。但始终没有把李木槿身边跟她有关系的亲戚跟眼前的少年对应起来,于是就顺便问了一句。
他一问,沈俊彦笑了,“你自然没有见过我,我是上次来山里刚跟李姐姐认识的。”
沈俊彦一说完,李木槿悬着的心,终于哐当一声落了下去,抬眸望了萧景玉一眼。而萧景玉此刻也正看着她,给她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
李木槿见此,勾唇淡淡扯了扯嘴角,然后白了一眼沈俊彦。沈俊彦跟没有看到似的,兴奋问道:“李姐姐和萧哥哥是要去后山吗?正好我和我师父也要去。”
沈俊彦说着,眉眼一挑,转头往后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咦?师父呢?”
那老头明明刚才一直跟在他身后呢,怎么就不见了?
沈俊彦转身就要折返回去找人,还没动,一个满头白发,身形消瘦,长着长长白眉毛白胡子的老头就出现在三人面前。
老头虽然瘦,年纪看上去也不小了,但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是精神的很。
用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这两个词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师父。”
沈俊彦看到那老头时,脸上又重新挂上笑容,转身就跑向那老头,一脸的兴奋。可是刚跑到那老头身边,那老头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耳朵,跟拎小狗似的把人拎着往前走到李木槿和萧景玉跟前。
一到他们俩跟前,那老头不等两人有何反应,就开了口,“老朽炎烈,李小娘子好,萧公子好。”
“炎、炎大夫好。”
李木槿没有想到这老头一上来就介绍到自己,吓得她跟萧景玉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跟他打着招呼。
刚才老头出来的拐角处,离这里有近一百米吧。
这么远的距离,他竟然能听见他们刚才的讲话。萧公子?呵呵,这老头的耳朵真好使。
“好,好。”
看到眼前这俊俏的两人,炎烈眯了眯眼睛,没想到这穷旮旯角里,竟然也有如此优秀的人物。
捋着胡子,连说两个好,最后把视线落在李木槿身上,“听劣徒说,上一次他掉进陷阱里是你救的他。老朽在此谢过了。”
ps:祝大家元旦快乐哦!么么哒
“炎大夫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听炎烈这么说,李木槿赶紧摆手回了一句,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客气而疏离。
“哪里是举手之劳,当时要不是李姐姐经过,我真的可能死在里面了。”
李木槿说完话,客气疏离的模样是想早点结束这场没有营养的对话。可沈俊彦却在她话音未落的时候,一惊一乍的喊了一声。
“你这臭小子死在里面正好,哼,整天就知道瞎跑。”
沈俊彦刚一说完话,一旁的炎烈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哼了一声,气得嘴角上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而沈俊彦被他一打,小脸一红,朝着炎烈嘿嘿笑了笑,又朝着李木槿含羞的笑笑,什么也没有说。
“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进山吧。”
炎烈刚才就看到眼前这两人的不耐烦了,是啊,萍水相逢而已,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在这这里陪着他们说话。
说着,炎烈扫了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人一眼,先抬步往前走去。
炎烈和沈俊彦一走,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人赶紧跟上。他们也是去后山,所以两人一行变成了四人一行,不过李木槿可没有打算和他们一起,心里想着等到过了石桥就跟他们分开。
可还没有等到走到石桥那里,走了那么远路,脸不红气不喘的炎烈先停了下来,“李小娘子,萧公子,我们师徒俩是进来采药的,药物在深山,和两位一行恐有不便,我们就在此别过吧。”
“炎大夫,一路小心。”
听炎烈这么说,萧景玉和李木槿相互看了一眼,萧景玉上前一步,跟炎烈客气说道。
而炎烈听此,淡淡一笑,伸手捋了捋胡须,然后蹲下身,之后李木槿就看见从他怀里跑出来一只白色老鼠,老鼠有成年拳头般大小,比一般老鼠大上不少。
一跑出来,兴奋的吱吱叫着围绕着炎烈跑了一圈。跑完一圈之后,它便朝着一个方向冲去,见此,炎烈跟着走去,沈俊彦见炎烈走了,朝着李木槿抱拳鞠了一躬,这才小跑着跟上。
刚跟上炎烈,只见炎烈单手提着他的后衣领,两个人运用轻功飞了起来,而那老鼠好像是有感应。
正跑着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人性化的吱吱叫着,像是要跟炎烈争个高低,一眨眼的功夫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似的消失在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人的眼前。
连带着消失的还有炎烈和沈俊彦两人。
这……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李木槿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然后转头看向萧景玉。萧景玉也朝她看来,脸上表情淡淡,“走吧,咱们赶紧进山,争取晌午之前赶出来。”
两人这次来后山是猎杀猛兽的,猛兽常在深山里出没,所以两人一直往深山处,人迹罕至的地方行进。
在路上,李木槿从萧景玉口中得知,能够用内力飞行的武者,至少在七级以上。也就是说炎烈是一个武者七级以上的高手。
听到此,李木槿很吃惊。毕竟武学院的樊志华是一个五级武者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一个七级以上的武者……
犹记得萧景玉曾经给她解释过,七级以上的武者一般身负重职,而且杀人不受越国法律的制裁,如此一想,李木槿心中更为楚楚欲动。
要是萧景玉能到七级,或许不用他努力奋进,朝廷里的人就会找上他了。
“小心一些。”
李木槿正想着,没有留意脚下,正走到一个小下坡的地段,萧景玉扭过身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轻声提醒道。
李木槿听他一说,看向他一笑,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等下了坡,李木槿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只见这里枝叶茂盛,杂草丛生,青苔片片,偶有一两声鸟鸣,别说是猛兽,就算是蚂蚁,现在她都没有看见。
“二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山里怪怪的?”
前世的时候,几乎一个月下来有好几场历练。再加上天生的警觉性,面对这种情况,李木槿立刻谨慎起来。
她有这种想法,常来后山,对后山格外熟悉的萧景玉也发现了。扫了她一眼,点点头。
“咱们再往前走两里,要是没有发现,咱们就改日再来。”
后山深山里猛兽很多,只要一进山里,那猛兽的吼声就能听到。而今天真是邪了门了,除了刚进来的时候,听到一两声吼叫,到现在竟一声都听不到了。
再往前走两里地就是一处悬崖,等到了那里,再没有什么发现的话,他们就折返回去。
“嗯,好。”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没有反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去。
越往前走,两人脸上的笑容更甚,因为他们总算是听到猛兽的吼叫声了。不仅如此,刚才离他们不远处还有一头花豹窜了过去。
李木槿本想去追,可是豹子的速度果真不是盖的,几个跳跃间,身形就看不到了。见此,李木槿只得叹息一声,继续前进。
可这次他们两人走的还没有两百米的距离,两人就停下了脚步,一个个的脸色惨白。
“跑!”
听着那一阵阵此起彼伏震天似的兽吼,萧景玉看向李木槿喊了一声,然后拔腿就跑。李木槿几乎和他同时一起动脚,两人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没命的跑!
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俩伸手那十几头猛兽,李木槿心里满是诧异。那老虎、豹子、狼不是见了面就厮杀个对方头破血流不罢休吗?怎么这个时候竟然合起伙来追他们来了?
没空想这些,李木槿拼了命跟随着萧景玉的脚步往前逃命。要是被这群猛兽追上,他们不死也残!
她的空间是能纳物,但她必须伸手摸到它们,可是这么多猛兽,等她还没有摸完就被分吃了。
只能逃了!
“师父,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啊?”
李木槿和萧景玉逃着命,在他们刚才待过的地方却出现了两个人影。正是进入后山之后,和他们分开的炎烈、沈俊彦两师徒。
沈俊彦望着前面的情况,一张小脸皱了起来,心里很是担忧的问了炎烈一句。
而炎烈听他问,狠狠瞪了他一眼,嗔道:“以前也没有见过你这么好心。走吧,那两个人福大命大,死不了的。咱们还是去采凤凰草比较要紧,三皇子还等着它救命呢。”
炎烈说完,朝着那两人逃命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转身朝着相背的方向走去。见此,沈俊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祈求李木槿两人能够自求多福,跟着炎烈往前走去。
“二哥,脱衣服。”
李木槿和萧景玉不过眨眼间就跑出了有一里地,等跑了这么远之后,李木槿就发现不对劲了。
她身怀木灵根,对世间一切植物都很熟悉。
跑到这里,她就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药香味,其中有一味,她格外的熟悉,那就是益母草。
益母草加上阳起石等一系列药物就会引起猛兽动情。
这是在深山里,药香肯定是从他们身上传出来的。说着,李木槿先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了。
虽然是夏天,好在古人比较保守,里面还穿着亵衣。
脱掉外套之后,李木槿细细一闻,幸好裤子上没有沾染上药物,要不然她就该哭了。
萧景玉听到李木槿的喊声,瞥了她一眼,见她正在脱衣服。见此,他好像也想到了什么,把外褂给脱了下来。
“把你手里的褂子给我,”脱下衣服之后,萧景玉看向李木槿喊了一声。
李木槿听此,乖乖的把手里的长褂给扔了过去。萧景玉接过衣服,和他的卷在一起,然后停下脚步,朝着身后使劲扔去。
这一扔,那些追着的猛兽注意力果真全部集中在那衣物之上,及时刹住闸,扭头就朝着那散开的衣裳追去。
等衣裳落地,那十几头猛兽很快就相互撕扯在一起。
而另一边,李木槿和萧景玉早就溜之大吉。两人一直跑,等跑到石桥那里,他们俩才停住脚步。
“是刚才那老头干的?”
两人跑到这里,个个都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等缓了缓,萧景玉才看向李木槿淡淡问了一句。他这么一问,李木槿点点头,“估计是刚才跟咱们告别的时候干的。”
她说呢,一进深山里,那些猛兽竟然那么安静,原来是因为他们身上催情的药粉。估计一开始那些猛兽就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等发现了他们没有什么威胁之后,才一起动的手。
当然也可能是那些猛兽相互制约,拖延了许久才动手。
但不管是哪一种,李木槿现在很想知道那老头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听李木槿这么说,萧景玉皱起了眉头。被人这么玩弄,他心里并不是没有火气,但是强敌在前,他们……
正想着,李木槿已经开了口,“等,非要把那死老头子等出来不可!”
被人在身上下药,这是要把他们往虎口里送啊。
前世她因为什么死的?还不是因为她在秘境历练的时候得到了空间至宝没有交出来,一巴掌被族内的长老给拍的神魂俱灭。
如今遇到这一幕,瞬间让她想起了当初那一幕,灵魂撕裂的痛!
“那咱们去石台那边等吧,我先回家一趟,给你取个外套来。”
听李木槿这么说,萧景玉自然是尊重她的决定,虽然他们打不过那老头,但这口气还是要争一争的。
不过他们身上只剩下白色亵衣,要是两人一块就这么回去,指不定会被村里人说闲话。
还是他先回去一趟,拿件衣裳来。
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着,点了点头。衣服肯定是要拿的,要不然就这么回去肯定会被村里人说的恨不得咬断他们自己的舌根。
萧景玉见李木槿应下了,两人先出来到达石台那里,他就一个人先回去了。李木槿眯眼望了一眼这烤人的大太阳,找了个阴凉地儿坐下等人。
过了有一盏茶时间,李木槿就把萧景玉给等回来了,可一见到他,只见他满脸通红,还略带着急。
见此,李木槿赶紧站起来迎上来,还没有开口问,就听见萧景玉开了口,“咱们家租的地,地里的小麦昨天晚上全被人给糟蹋了。”
什么!地里的庄稼被人糟蹋了!
李木槿接过萧景玉递过来的衣裳麻溜的穿上,然后看了萧景玉一眼,道:“走,边走边说。”
望了后山一眼,李木槿知道她是等不到那师徒两个出来了,还是解决家里的事要紧。
“咱们租的十亩地全部被糟蹋了,爹去看了,是用牛拉着石磙碾的。小槿,我约摸着应该是乔劲松两兄弟干的。”
萧景玉边走边跟李木槿说道,正说着,突然放慢了脚步,看向李木槿,轻喊了一声,有些无力的说着最后一句。
而李木槿听到萧景玉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已经大约有了猜测,所以听了他的话,她脸色没变,依旧严肃的紧。
“走吧,回去看看怎么解决这件事,万不能让爹和奶动了气。”
干出这丧尽天良的事情,一看就是针对他们家。
他们萧家没有啥大仇敌,有的估计就是前两天在乔家庄教训的那两个混混了。
一想到这里,李木槿心里有些慌了,不是心疼那十亩地粮食,她是担心余氏和萧老汉心里头会多想。
“这件事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乔家庄乔府的管家丁大头说让咱们家赔四十两银子。”
听李木槿这么说,萧景玉回了一句。
四十两银子,是他们家全部的家底了。
这也是小槿这段时间卖了三张菜方子赚来的,再加上小辉、景良、小凡三人上学很吃穿用度,已经花的没有了。
“银子没有了就没有了,”一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松了一口气,她一向不把银子当回事,没有了银子,还可以再赚,正好她下一批脂粉和润肤膏已经做好了。
不过这事已经解决了,为何萧景玉还这么急!
一想到这里,李木槿蹙起眉头看向萧景玉,问了一句,“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要不是出事了,萧景玉肯定不会这么急!
李木槿一问,萧景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一双凤眸躲闪的看向李木槿,过了半晌才开口,“咱奶气倒了,现在正在床上躺着,刚请了花姐去看了一眼,大哥已经去请刘大夫了。”
奶过了一辈子穷日子,这一下子出去了四十两,气急攻心。
好在人没有昏倒,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乏力。
两人一行回到家中,一家人全都聚集在正房西间余氏的屋里,花姐已经走了,屋里留下一片灰烬和香气,想来又装神弄鬼了。
“奶,你没事吧?”
望着余氏难看的脸色,李木槿走了过去,轻声问了一句。
余氏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很大,像是呼吸一口气都十分费力的样子,等听她问,她闭了闭眼睛,“没事儿,就是胸口有些发慌,现在好多了。”
她就是气极了,胸口发慌,身子有些一阵阵发虚发冷,老毛病了,这两年她一直会这样。
“奶要好好顾及自己的身子才是,其他的事就不要多想了。”
李木槿本想把这件事跟余氏说清楚,说这是她闯的祸,但是看余氏的情况,她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看向余氏,拉起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余氏一听,点点头,然后看向大家伙,“好了,你们都该干嘛就干嘛去吧,不要在这里围着我一个人转了,我看着心烦。”
天本来就热,这些人还在她身边围着,都快透不过气了。
哎,早知道她就不生那么大气了,现在倒好,赔了银子,还让一家人围着她转。眼瞅着就快要夏收了,她可不能成为一家人的累赘。
余氏这么一说,一家人除了牛氏留在屋里侍奉她,所有的人都走了出来。一出来,李木槿就走到萧老汉身边,“爹,我有话要跟你说。”
“哦,好。”
萧老汉一走出余氏的屋里摘下时常挂在腰间的烟斗就要抽一口,突然听李木槿这么一说,萧老汉一愣,看了她一眼。
那模样是真的有话要跟他说,萧老汉回过神来,点点头,应了一声,紧接着跟随着李木槿的脚步,还有萧景玉,三人一起去了他们屋里。
屋里打扫的很干净,也弥漫着一股香味,桌子上摆着一个窄口黑陶罐,里面插着两朵月季花,一红一粉。
比之前萧景玉一个人住的时候,这屋里多了一股女人味。
“爹,坐吧。”
一进屋,李木槿就引着萧老汉坐下,她倒了一杯凉掉的白开水推过去,然后和萧景玉相互看了一眼,便坐了下来。
这都半天了,也不见萧老汉问她找他来是有什么事。李木槿只好先开了口,在萧景玉的配合下,两人说了那天在乔家庄发生的事。
一说完,萧老汉半天没有回话,喝了一口水,把黑釉陶杯放下,然后咂了咂嘴,扫了李木槿和萧景玉一眼,这才开口,“那天发生的事,我这两天也多少听说了一点。今天发生这事,我约摸着也猜到了大概。现在听你们这么说,我觉得**不离十就是他们干的。”
萧老汉说到这里一顿,然后长叹一口气,看向李木槿,继续道:“那天你维护你二姑没错,今天发生这事,你也别放在心上。过去就过去了吧,别再去招惹他们了,吃一堑长一智,咱们家只是平头百姓家斗不过县里那些地痞流氓,所以这件事就此结束就好,你们谁都不要再管了。”
被萧老汉这么盯着,李木槿心口一坠还以为他要说些责备她的话,谁知道竟是让他们不去追究这件事了。
不去追究这件事?怎么可能!
难道让她忍下这口气啊,那可是四十两银子呢!
李木槿虽然心里不赞同,但是碍于萧老汉的面子,最终还是点点头,把此事应了下来。不过这笔账,她很快就会跟他们清算。
见老二媳妇还算是听说,萧老汉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两句,门外传来杜氏的喊声,是刘大夫来了。
虽然请了花姐,但还是得让大夫看看的。
一听说是刘大夫来了,萧老汉起身出去了,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人相视一眼,也起身跟了出去。
出门之后,刘大夫正在厨房门口洗脸。
这大热天的出门一趟不容易,一路走来,可是把他给热坏了。
“刘大夫,辛苦了。”
见刘大夫热哈哈的,萧老汉赶紧陪上笑脸。
在这个时候,大夫是很受百姓们尊敬的,虽然萧老汉和刘大夫的年纪差不了多少,但这一礼还是受的。
“客气了,走吧,咱们进屋里看看。”
刘大夫拿过李茜递过来的干净毛巾擦了擦脸,看向萧老汉,伸了伸胳膊就要往屋里走。
刚抬步,院门口就窜出一个人头来,小小的个头,白白净净的脸蛋红彤彤的,等看到院子里的熟人,他就喊了一声,“李姐姐。”
他这一喊,院子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门外看去。
李木槿一看那人,脸上就生起一股怒火,死孩子,还有跟在死孩子后面的糟老头子!
“李姐姐,萧大哥。”
来人正是刚才在后山坑了她和萧景玉的沈俊彦和炎烈,没想到这两人坑了他们,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真是不知所谓!
李木槿瞪了两人一眼,不欲理会,可谁知道沈俊彦倒是不认生,推门就走了进来。
“李姐姐,我和我师父是来跟你和萧大哥说声对不起的。”
师父说他们俩不会有事,等采到药草后,他还是不放心,于是便过来看看两人到底有没有事。
果真,他们真的没有事!
一看到两个人好好的站在这里,沈俊彦很是高兴。蹦蹦跳跳跟个没事人似的,朝着李木槿跑了过来。
至于那炎烈老头子一直跟在沈俊彦身后,当李木槿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他竟还不好意思的看向李木槿,掩袖轻咳一声,然后把头瞥到一边四处观望。
见此,李木槿实在懒得理他们,但碍于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好抬步朝屋里走去。
李木槿一走,萧景玉也跟了上去。至于院子里的其他人看着场景看的一头雾水,而萧老汉见李木槿和萧景玉看到两人没反应,他也没有搭理两人,请着刘大夫往屋里走。
而沈俊彦和炎烈老头子两个大活人被彻彻底底的冷落在院子里,颇为尴尬。
“死老头,我就说吧,李姐姐肯定生气了,你……你赔我的李姐姐。”
沈俊彦虽然第一次见到李木槿对她喜欢不起来,可不知道怎么的,他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他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稍微有好感的人,结果被这死老头给……
想到此,沈俊彦小脸一皱,鼻子一抽,眼泪就啪啪的往下掉。见此,炎烈轻嗤一声,袍袖一甩,哼了一声。
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徒弟竟然为了一个成亲的小娘子喊他死老头,真是气死他了。但他此刻见他这般模样,也不敢发火,毕竟这熊孩子可是一惹恼了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不理会他,炎烈大步往前走去。方向并不是大门,而是堂屋。
他做了一辈子的大夫,自然看得清楚刚才那个背着药箱来的人是什么身份,这个家里有人生病了。
为了弥补在后山给两人带来的不愉快,还为了正在哭的小兔崽子,他得进去施展一下他的医术,以此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一进屋,那个大夫正在给躺在床上头上敷着湿毛巾的老太太诊脉。
进屋之后,见没人理他,他轻咳一声,便开了口,“气急攻心而已,一颗清心丹就能解决。”
他突然间一开口,萧家人纷纷看向他,有疑惑的,有皱眉不满的,反正没有一个震惊的。
“年纪大了,遇事就不要太好强,保持心平气和才好,活了这么把年纪也不容易,要是再生一次气,说不定小命就没了。就这,我看也活不长久。”
炎烈是有啥说啥,根本不理会屋里众人的眼光,盯着床上看着他的余氏,开口说出一番话。
他一说,一屋子人萧家人脸色都变了,一个个黑了下来,一副怒火冲冲要吃了他的样子。
可炎烈却摆了摆手,继续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们不用这么看我。这位大妹子能被气成这样,还不是你们这些做小辈的不好。年轻人不知道尊老爱幼吗?”
明知道这老太太年纪大了,还让她动这么大的肝火。
啧啧,当真不孝!
不孝也就罢了,实话还不让他说!
炎烈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位前辈,您是?”
刘大夫正给人诊脉,突然被打断,一开始他脸色有些难看。但见这气质不凡的老头这么说话,觉得他好像有两下子。
按耐住心中的不满,他走了过来,拱手一礼,开口问了一句。
刘大夫一问,炎烈没有回答他,只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他。刘大夫一看那令牌,眉头轻皱,伸手接了过来,然后拿在手中先看反面,又翻过来看看正面。
这一看,一双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小,满脸惊讶的看向炎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炎烈见此,得意的捋着下巴上的胡须。
刘大夫不疑有它,立刻跪了下来,一改刚才的镇定,慌张道:“给大人请安。”
“起来吧,老夫行走在外,你勿需这么客气。”
炎烈见这个乡野村医还算是有两分见识,更为得意了,嘴角两边的胡子都快敲了起来。尤其是看到萧家一家子人望着他由气愤到惊讶的表情,他心里更得意了!
“敢问老先生是?”
一见令人尊敬的刘大夫竟然看了那令牌之后给这老者跪下,萧老汉就算是不聪明,也看出这里面的门道了。
上前走了一步,萧老汉看向炎烈问了一句。
那炎烈听萧老汉问,依旧得意的捋着胡子,然后扫了一眼身边的沈俊彦。沈俊彦会意,看向萧老汉道:“他是我师父,就是一个臭屁的老头,仗着自己会两下子医术,整天坑蒙拐骗……呜呜……”
沈俊彦心里还在埋怨自家师父,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和他分立战线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想着要尽量撇清自己,自然嘴里没有什么好话。
可正说着,一旁的炎烈气得胡子直抖,出其不意的伸手在沈俊彦脖颈里一点,那沈俊彦就失声了。
泪眼汪汪的蹦着脚看向炎烈埋怨道。
见此,炎烈根本不理会他,嘿嘿一笑,看向萧老汉,“小徒顽劣让各位见笑了,老夫是来自京城的医师,略通些皮毛,这里有一瓶清心丸,可以给大妹子服下,每日一粒。此药并不能彻底治疗大妹子的顽疾,还需好好疗养才是。”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炎烈本想接着说这句话,但是想到萧家一家人刚才看到他的眼神便把这句话给收了回去。
“谢谢炎大夫。”
余氏在刘大夫那一跪之后就在牛氏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她向来是个精明人,一看就知道这老头身份不凡。
现在他有介绍自己是来自京城的医师。
从京城来的医师,那可是身份尊贵的很!
听他这么说,余氏赶紧开口谢道,谢完,见炎烈摆了摆手,她又道:“老哥哥要是不嫌弃的话,中午的时候就留下吃饭吧。”
也不知道这老头和这孩子跟小槿是什么关系,竟然亲自找上门来。
不过刚才听那孩子一嘴一个李姐姐,想来也是熟识吧。既如此,眼看着中午了,留他们下来吃一饭还是必要的。
“好,好,既然大妹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唉,听余氏这么说,炎烈本来是不想留下的。可是见熊孩子可怜巴巴的拽了拽他的衣角,他就应了下来。
正好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农家饭了,酒楼的饭菜和医馆的饭菜,他已经吃腻了,是该改改口味了。
炎烈要留下来,余氏就吩咐牛氏去厨房做两个菜。
这边刘大夫也不多留,跟炎烈说了几句话,不知道炎烈允诺了他什么,一向清高的他竟然点头哈腰,笑的跟个白痴似的高兴的离开了。
屋里余氏吃了清心丸不过一会儿就舒服了很多,很快就能下地了,为此,她还专门下床出来谢谢炎烈。
而李木槿和萧景玉见余氏的气色竟然好的这么快,对炎烈高看了几分,对他在后山的所作所为,气也消了些许。
余氏是个健谈的人,炎烈也是,两人年岁差不过几岁,很快就说到一起去了。期间,炎烈还给余氏把了把脉,两人还说了几句悄悄话。
见屋里气氛不错,李木槿和萧景玉便回了屋,一进屋,沈俊彦就跟了上来。
“有事吗?”
李木槿见沈俊彦一声不吭的跟来,望着他的小脸,就问了一句。
这孩子还算是不错,骂炎烈死老头子,听着当真是解气,所以李木槿对他的态度柔和了一些。
“我是来跟你们道歉的,当时是我师父自己一个人的主意,不关我的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
他确实是事后才知道的,当时见他们两个被一群野兽追着,他再想去提醒他们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从摘下凤凰草之后,他心里就一直不安,所以等出了后山,他不顾师父的反对毅然跑过来,就是想来道个歉。
说完这句话,沈俊彦以为李木槿会生气,或者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谁知道只见她淡淡一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温柔道:“这个歉,我接受了,索性也没有什么大伤亡,所以……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虽说这个熊孩子有些皮,但性子不坏。
而且还为了之前的事情,专门来道歉,这让李木槿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起来。
“好了,别傻愣的站在那里了,过来坐吧,喝口水。”
见那还被背着阳光站在门口听了她的话后一动不动,李木槿朝着他招了招手,说着她已经坐下倒了一杯凉水。
和沈俊彦说了一会儿,李木槿不禁对这个孩子改观不少,也不愧为京城出来的孩子,谈吐就是不凡。
不过谈话过程中,李木槿也有意问过这孩子的家庭背景,可她一问,沈俊彦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到最后还是萧景玉开口打了圆场。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并不丰盛,手擀面条,不过是凉的捞面,拌了两盘凉菜,炒了一盘猪肉炒笋。
这样的饭菜来招待京城来的人确实有些简陋,不过师徒两个倒是吃的欢实,一人吃了两碗,看来倒是挺合他们胃口。
“好了,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也该回去了,我们就此告辞了。”
吃过饭,喝了口牛氏冰镇在大缸里的酸梅汁,在屋里扇了会儿破蒲扇,望着外面天空上蒙上一层云,炎烈就站了起来,开口突然提出告辞。
他说要走,萧家人也没人拦着他,纷纷起身把人给送到门外。
“好了,你们就不用再往外送了,咱们就此别过吧。”等走到门口,炎烈停下脚步,看向众人双手抱拳拱了拱,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说道。
把十足的贵族礼仪深刻在自己一举一动中。
“哦,对了,槿丫头,今天的事情,老夫跟你们道个歉。这枚是镇上慈恩堂的令牌,日后你们凡是到慈恩堂买药或看诊,一律五折。”
想到此次一别,他们有可能就不会相见。
炎烈就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李木槿,算是对今天他所作所为的亏欠。
而李木槿一听他这么说,扫了一眼那块暗沉的令牌,倒是没有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李姐姐再见,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
炎烈道完别,一旁的沈俊彦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声跟李木槿道别!
小家伙估计也明白此经一别,没有再见面的可能,一想到此,心头就泛酸,跟李木槿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去,先炎烈一步走了。
远远望着师徒二人离去,李木槿站了良久,到最后等人影彻底消失不见,她才转过身。
租的十亩地粮食被毁了,不过眼看着就快要麦收了,碾碎在地里的麦穗有的还好好的。
炎烈和沈俊彦两师徒一走,留杜氏在家照看着余氏。其他人拿着镰刀,大竹筐,推着架子车往乔家庄走去。
地里的粮食不能浪费,能收回来多少是多少。
可还没有走到地里,萧家人就看到了地里不少妇女孩子挎着篮子在地里捡麦穗。
“滚,都滚蛋。”
看到这一幕,萧老汉一张脸气得不行,蹭蹭的,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拎着镰刀就跑了过去。
“你们这是干嘛呢,不知道这地是有主的啊,都快滚,滚……”
萧老汉是气坏了,这十亩被石磙碾过的地可是他们花了四十两银子赔出来的。以往收了粮食是乔家的,可赔钱的时候,他们可是跟乔家说好了,这被碾过的粮食都是他们家的了。
可没想到竟被乔家庄里的人给盯上了。
如今看到这场面,萧老汉抡起手里的镰刀破口大骂起来。
今天早上这边闹这么大一出,当时不少人出来围观看热闹,现在挎着篮子的人不乏有认识萧老汉的。
被人这么骂,还见萧老汉这么疯,有些脸皮薄的,担心伤及自身的,立马就走了。还有些脸皮厚的,等萧老汉赶到身边了,才呸了两口离开。
李木槿认识萧老汉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发这么大脾气,这是第一次。估计萧景云、萧景玉等人也是很少见这场面,一时间众人愣在了低头不远处。
等地里打秋风的人一个个走了,众人将要往里走,只见站在地里的萧老汉望着这十亩地竟突然蹲了下来,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一幕来的太出乎意料,李木槿等人都傻眼了,正要去看看,几人都被牛氏给拦了下来,“你们先干着,我去劝劝他。”
说着,牛氏就走了。
这情况,牛氏能理解。
好好的十亩地说糟蹋就糟蹋了,搁在谁身上,谁不心疼啊。
尤其是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就指着地里的粮食吃饭呢,粮食那可是有时候比命还值钱的东西啊。
牛氏上前劝萧老汉,李木槿望着这一幕,心里难受的厉害,脸色也不好看。都怪她,要不是她那天太莽撞,也不会发生今天这件事。
“不怪你。”
李木槿正在走神,突然她的手背被人碰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这一道淡淡的安慰声。李木槿错愕的抬头,正看到萧景玉一双凤眸盯在她脸上,一脸的严肃,眉间散不去的愁绪。
他也是在强忍着心中的自责在安慰她。
李木槿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二哥,你说这件事,咱们要不要去官府找找君凌,让他帮帮忙。或者,咱们直接找到乔劲松和乔劲柏两兄弟好生教训他们一番。”
细细想来乔磊下葬当天,要不是她和萧景玉以武力镇压,估计乔家也会遭殃。现在只不过遭殃的换成他们家罢了。
其实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说来说去还是乔家两兄弟。
一想到乔家两兄弟挨了揍,还敢如此放肆,李木槿的手指骨节都气得痒痒,想要动手。
不行!
她必须得出了这口恶气!
“找官府就不必了,估计官府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等明天我去县里打探一下乔劲松两人的老巢,咱们再行动。”
同样的,萧景玉也是个热血的汉子。
家里受了这么大的欺辱,要是不还回来,他这些年的武学院算是白上了。
李木槿不过是提出两个意见,她本以为以萧景玉内敛的性子肯定会选第一种,可谁知道他竟然也想揍乔家兄弟。
抬眸看了萧景玉一眼,李木槿点了点头,继续手中拔麦穗的活计。
她手上运起灵力,倒是速度很快。
可再快,也是从地上一根一根的拔麦穗,望着这十亩地,李木槿有一种在黄豆里面挑绿豆的感觉。
没由来的,李木槿浑身没有干劲。
但看向萧家的其他人,一个个在炎日下流着汗还这么认真,李木槿运起灵气驱散一身热意,重新投入到捡麦穗的活计中。
麦穗捡了有两刻钟,李晓青领着乔子豪和乔子珊就来了。
今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他们当时就在场。望着这被毁的麦地,李晓青三人心里十分清楚的是谁干的。
一时间对萧家人很是内疚。
本想把这责任揽到他们身上,可当时乔府的管家逼得急,萧家拿出四十两银子来,这件事才算解决的。
不过这件事是因他们而起,不能牵连了萧家,他们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来。
“大表姐,这四十两银子,你放心吧,我会慢慢还给你们家的。”
乔磊下葬那天的事,乔子豪十分感激他这个以往仅仅见过两三面的表姐。要不是身上戴孝,他早就去他们家道谢了。
可这谢还没道,就出了这茬子事。
事情已经发生了,起因源自他们家,所以他暗暗决定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那四十两银子给还上。
李木槿没想到乔家三个人一来,李晓青和乔子珊跑到另一处帮着捡麦穗,倒是乔子豪挨着她,突然就说出这一番话来。
听此,李木槿一愣,看了他一眼,“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你们不用放在心上,以后好好挣钱过你们的日子吧。”
乔子豪能说出这句话,李木槿觉得那四十两银子算是白花。
人心最可怕,但知道知恩图报也算是个正人君子,瞬间李木槿高看她这个表弟一眼。
听李木槿这么说,乔子豪没有再出声。因为他知道他再说什么也没有用,望了李木槿一眼,闭上了嘴。
这件事,他只需要用行动证明就好,说再多好听的话都只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这一捡麦穗,他们就捡到天黑透,完全看不清了,这才收手回家。
车子上装着四大竹筐的麦穗,这些麦穗,先拉到家里。等家里另外三亩地的麦子成熟了,再放在一块晒。
回来之后,萧景良、李木凡、萧辉都听说了今天的事,一个个都气得不轻,就是平日里寡言少语的萧辉脸色也不好看。
不过三人已经被杜氏说教过了,不能再提此事,因为为了这件事,家里的气氛已经够沉闷的了。
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吃过饭,众人也没有心情坐坐聊聊天,便各自回了屋。
累了一天,萧家人一个个的很快睡去。可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个人却是精神的很,两人躺在宽大的床上,说着悄悄话。
“能会有吗?万一没有,咱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刚熄灭灯,躺在床上,一旁的萧景玉就提议他们俩去今天扔衣服的地方看看。
那些猛兽争斗,肯定会有所伤亡,萧景玉觉得那里说不定会留有野兽尸体或被啃食的骨架。
可李木槿却有些不赞同,要是互相残杀的话,胜利者说不定已经把那些猛兽的尸身给拖进自己的洞中,所以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才有此一问。
萧景玉一听,侧着头,看了她一眼,“咱们去看看,要是没有,权当是锻炼身体了。”
之前,李木槿有一句话说的对,要是他的武力值能到达七级,也不说七级,就算是到达像武学院樊志华那般五级,他说不定就能闯出一番事业来,不用再去看别人脸色。
而今日一事,更是刺激了他要快速成长起来的想法。
可是现在他才三级,因为没有修炼内力的功法,估计他要是晋阶四级要花上十年时间。
但现在在他跟前有一条捷径之路,那就是修炼灵气。
要是他真的身怀李木槿所说的灵根,用灵气来修炼他的武力值肯定会事半功倍。
所以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证明一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李木槿听他这么说,也听出了他心中的急切之意,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咱们先休息一会儿,半夜的时候再出去吧。”
既然萧景玉都决定了,那就去吧。
说着,李木槿闭上了眼养神。
午夜时分,正是人们睡得正香的时候,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人穿着板板正正,拉开门偷偷摸摸到了院子里,几个轻跳,几乎没有弄出任何动静,两个人就出了院子。
夏夜月明星稀,整个大地笼罩在一层月的皎洁之中,道路清晰可见,枝丫打在地上,斑斑驳驳。
借着月色,二人一路直奔后山。
直到入了密林,伴随着丛林中的虫鸣声,两人的视线才被遮天的枝叶所挡。
不过,今天上午来时的路,两人记忆犹新。
去往猛兽厮杀之地并不太平,一路上,李木槿斩杀了三条青的、灰的毒蛇。
“二哥,还真被你说中了,这里还真有那几头畜生的尸身。”
等走到地方,李木槿就看到那散落在各处的猛兽尸身,不过除了尸身,还伴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除此之外,这里竟然聚集着数量不少的秃鹫,不远处还有伺机而动的寒鸦。
“怎么办?”
李木槿刚说完上句话,人就被萧景玉给捂住嘴,等蹲了下来,她才重新获得喘息的机会,压低了声音,李木槿问了一句。
现在这情况有些难办!
要是等到那些飞禽吃完这些肉,估计得等到明天了。
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
“点火。”
面对这种情况,萧景玉也皱起了眉头。
不过晶石就在眼前,他们既然来了,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这些飞禽怕火,现在他们只要点一堆火,保证能把它们吓跑。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站起身,两人很快找来一小堆柴火。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石,火焰很快燃起。
火一亮,那些乌鸦先一步吓跑了。而那些秃鹫等到火势大了起来,才悻悻的扑棱着翅膀飞走,颇为不甘。
“走吧。”
见那些飞禽都飞走了,萧景玉站起身,看了李木槿一眼,先抬腿往前走去。
借着微微的火光,两人手里一人拿着一把破旧但刀锋磨的锋利的尖刀剖开那死掉野兽的尸体在心脏旁找出晶石来。
萧景玉和李木槿很幸运,死掉的六头野兽里,他们找到了四颗晶石,还有一颗竟然跟她的拳头般大小。
实属罕见!
挖晶石,他们花费了半个多时辰。见时间不早了,他们不敢耽搁,收起晶石,朝着石霞子沟跑去。不过等走到石桥那里,两个人停下,把手和晶石好生清洗了一番。
“还有一个时辰天亮,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今天你还要去县里。”
一回来,萧景玉就要打坐感知灵气。
可见时辰不早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多大用处,李木槿就跟他说道。
萧景玉听她说,愣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把晶石给收到箱子里放好。
萧景玉听了李木槿的话躺在了床上,可是翻来覆去的却是毫无睡意。李木槿见他这样,能理解他的心情,便躺在一边跟他讲解着怎么样引体入体和要注意的东西。
说着说着,天就亮了。
夏季的早晨,太阳升起来的很早,宛如一道红色的赤练挂在东方的地平线上。
李木槿起来之后,把鸡圈里的鸡全部放了出来。前些日子,余氏又抓了六只小鸡,说是养到过年杀来吃。
把鸡赶出门自己找食吃,李木槿则去了厨房帮忙摊面皮。这个季节,就算是大早上的,也是热的不行,尤其是在厨房里,李木槿热的时不时冲刷灵气,让自己凉快下来。
“爹,吃过早饭,我打算让大嫂、茜姐和我一块去县里卖脂粉。地里的麦穗,我看没个几天也捡不完,不如爹找几个村里人捡吧,他们捡来的麦穗,咱们家分给他们三成。”
地里的麦穗实在是太难捡了,昨天他们那么多人从中午到天黑才捡了将将一亩地。要是捡完,没个六七天恐怕不行。
六七天的时间,她们做脂粉和润肤膏可是能卖不少钱呢!
李木槿不想浪费这个时间,所以在饭点上便提出这个意见。
她提出来的太突然,导致饭桌上的人都抬头看向她。其中,萧老汉脸色有些难看,在他看来,捡地里的麦穗比卖脂粉重要,那东西留着以后卖也不晚。
正要反对,余氏开了口,“想去就去吧,家里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远山,待会儿你去四眼家一趟,再把河山一家叫上。”
脂粉和润肤膏可是卖钱的好东西,捡麦穗就找人帮忙就是了。三成粮食也不算多,要不然捡十亩地,累也累死了!
余氏发了话,萧老汉再有意见也说不出口,点了点头,扫了李木槿一眼。
他这个二儿媳妇平日里可没有如此有主意过,一夜之间,萧老汉竟觉得她身上的气势强了很多。
李木槿身上的气势确实强了很多,经过这一件事,她不想再这么窝窝囊囊的过下去了。
被人欺负到头上来,这滋味可不好受!
打今儿起,李木槿决定要把她的事业搞起来,至少他们家不会为了四十两银子,晕倒的晕倒,难受的难受。
所以才临时起意不去捡麦穗,而是去县里卖脂粉和润肤膏。
东西已经做好了,一样十盒。
吃过饭,李木槿背着面皮,李茜拎着脂粉和润肤膏,和杜氏,三人一起去了县里。
跟着他们的有李木凡、萧辉、萧景良三人。
到了县里,和三人分开,她们去了四方客来酒楼一趟,直奔浮翠街。街上的人和以前一样,并不是很多,找了一个阴凉处,李木槿把脂粉和润肤膏分开。
正分着,一个丫环装扮模样的姑娘走了过来。
她十三四岁,长着一张圆圆的小脸,一身粉色纱裙,虽是丫环模样,可这一身行头简直不菲,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你们好,请问你们是前些日子卖脂粉和润肤膏的几位吗?”
那丫环其实是认识李木槿的,因为上一次她和她们家少夫人在她这里买过脂粉和润肤膏。
不过她还是客气的问了一句。
她一问,李木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见她一点头,那小丫环就开心的笑了起来,“果真是你们,我在这里等你们可是等了两天了,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你们还是来卖脂粉和润肤膏的吧,一样给我包三盒。”
上一次他们家少夫人来锦绣楼买东西,谁知道在大街上碰见一个乡下妇人拦着他们推销脂粉。
少夫人本不想买,但看在那妇人可怜巴巴的样子,还被她缠的厉害就掏钱买下来两盒。回去之后就稍微用了一下,谁知道竟那么好用,所以少夫人就命她过来等着再来买,这一等就等了两天。
总算是把人给等到了!
“好,好,我这就给你包起来。”
一听那小丫环这么说,可把杜氏乐坏了,等她话说完,立马激动的去拿脂粉和润肤膏。
真没想到她们只来卖过一次就有了回头客,还是大顾客。
杜氏很快给那小丫环包好,那小丫环也很爽快掏出九两银子递给李木槿,然后就欢快的走了。
等她走了,杜氏和李茜还想是跟做了梦一样,有些不敢相信。
“小槿,你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和杜氏的激动不一样,李木槿始终表现的淡淡的。见杜氏伸过来胳膊,李木槿淡淡一笑,“大嫂,这是真的,你没做梦。还有,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认真听着。待会儿要是还有人来买脂粉和润肤膏。一个脂粉二两银子,一盒润肤膏三两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别人不知道脂粉和润肤膏的厉害之处,但是李木槿却是门清。在做脂粉和润肤膏的时候,李木槿可是利用木灵气将原料提纯不少。
经过灵气提纯的脂粉和润肤膏,效果自然比那些脂粉铺里卖的好不少!
“提价?这不好吧。”
杜氏正处在兴奋中,突然被李木槿泼了一头凉水。
这脂粉和润肤膏已经卖的很贵了,要是再提价的话,还卖的出去吗?
不止是她疑惑,李茜也愣愣的看向她。
见此,李木槿处之泰然,淡淡一笑,“大嫂,茜姐,照我说的做吧,肯定能卖出去的。”
李木槿不愿多解释,反倒一脸自信的看向两人。而两人见她这般做派,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心就静了下来。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决定就按李木槿所说的去做。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们卖脂粉和润肤膏出奇的顺利。本来提了价会难卖一些,谁知道那些来买的人听到提价只是有些惊讶而已,但到最后都花钱买下来。
十盒脂粉,十盒润肤膏,她们不过是用了两刻钟全卖出去了。
算了一下,一共卖了四十四两银子。
四十四两!
“小槿,咱们赶紧回家吧。”
四十四两有十六两是她跟李茜卖的,怀揣着十六两银子在大街上,杜氏不敢拿出来,毕竟财不外露。
所以卖完就打算往家里走。
李木槿听她说,拿出帕子递给杜氏,“大嫂擦擦你头上的汗。”
头上的汗?
杜氏一听李木槿这么说,这才发现她激动的额头上的汗不停地流。再加上天热,她后背也湿了。
尴尬的笑笑,接过了帕子,擦了擦汗,一张跟煮红了螃蟹似的的脸露了出来。
看来是真激动了!
“大嫂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咱们的生意这才刚开始,以后会挣千两万两,这才多少钱啊。走吧,跟我去一趟慈恩堂,然后再去一趟荣华街,咱们割点肉回去。”
李木槿见杜氏这般小心谨慎的模样,也很无奈。
想着家里的材料并未有多少了,李木槿打算再去买些,顺便割点肉买些好吃的,回家庆祝一番。
说着,二话不说,拉着杜氏就往荣华街走。
而杜氏被她强拉着,也只好跟着,不过这一路走来,她怀揣重金的激动心情也减轻了不少。
“他二婶,咱们来慈恩堂干什么?”
奶的病已经用清心丹稳定下来了,这家里又没有人生病,好端端的来医馆干什么?
“抓点药等回家加到咱们做的润肤膏里,这样咱们润肤膏的效果会更好的。”
之前的润肤膏制作单一,只用了木灵气提纯,要是再加上些药材,肯定会更好用。同样的,加入不同的药材可以治疗不一样的皮肤问题。
比如痘痘,雀斑,去皱等等。
如果这样的润肤膏研制出来,她们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为了挣钱,她们也得舍得下血本才是!
听李木槿这么说,杜氏也不懂,不过也没有继续问,到时候她只负责出力就行了。不过见李木槿一下子花了十两银子买了几包药材,她仍旧心疼到不行。
这还是用了那令牌打了五折,要不然她能心疼死。
买了药材,割了肉,三人就往城外走去。可走到聚福街的时候,李木槿却看了一出好戏。
聚福街是舞阳县有名的销金窟,整一条街有赌坊、秦楼楚馆、金银楼、钱庄。她们三人徒走近路便路过聚福街,谁知道刚走到一家赌坊门口,里面就被扔出来一个人。
扔出来之后,还被四个护卫模样的人拳打脚踢了一顿。
此人李木槿眼熟的很,正是瘸腿的杨青山。
他被人打了,李木槿自然没有义务出手,看了两眼就走了。不过仍旧是担心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人的安危,打算等明天来了之后,偷偷去看看她们俩。
“大嫂、茜姐,咱们喝完酸梅汤再往回赶吧。”
这天真的要热死人,李木槿还好一些,杜氏和李茜热的汗都没有停过。见此,望着街头有卖酸梅汤的小摊,李木槿就喊了两人一声。
听此,杜氏看了一眼李茜,再眯眼抬头望望头顶的大太阳,想着酸梅汤一文钱一碗,就点了点头。
“这天真是要热死人了!”
一边坐着,杜氏拿着手扇着风,一边嘟囔道。
听她说,李木槿没有说话,反倒是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最后把视线落在一个卖扇子的小摊上。
现在天热,整天街上,就属卖扇子的生意最好。
站起身,李木槿跟杜氏打个招呼就去了那个摊前,站了半天,挑选了半天,到最后买来一把男士用的折扇和一把女士用的仕女扇。
虽是新扇子,可是样式老旧的很。
“你花钱买这玩意干啥?贵的很,还不如家里的蒲扇扇着凉快。”
望着李木槿买来两把扇子,杜氏觉得李木槿太破费了。家里蒲扇今年爹做了好几把新的,足够扇了。
这纯属是浪费钱!
“是不如家里的蒲扇凉快,可是这东西价钱高啊。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折扇和仕女扇是个好东西,做起来也容易,要是用上好料,有的扇子可是能翻好几倍。
现在她要挣钱,自然要全面发展。
回到家,时间还早得很。把钱放好,留杜氏在家,李木槿和李茜很自觉的就去了乔家庄地里帮忙。
萧老汉见她们回来这么早,问了一句有没有卖完,李木槿就说卖完了,见他没有继续问,她也没有跟他说卖了多少钱。
不过等到中午回去,余氏在饭桌上跟他说李木槿三个人一上午卖了四十四两银子,他震惊了好久没有说出话。
到最后吃完饭才单独留下李木槿跟她说道:“听你大嫂说你们脂粉和润肤膏卖得很好,那你们三个就好好做这个好了,家里的活有我和你大哥,还有你牛婶子,以后你们就不要插手了。”
一天就挣四十多两银子,那可不得了了。
有钱不挣才是傻子!
现在想想今早他想的那些地比卖脂粉重要都是个屁!
想起杜氏说起她们今天在县里卖脂粉的情况,萧老汉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也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
“知道了,爹。”
李木槿没想到萧老汉会跟她说这一番话,一时间有些发愣。不过能得到萧老汉的全力支持,她还是很开心的。
应了一声,李木槿朝萧老汉笑了笑。
见她这般,萧老汉暗暗红了耳朵,微微颔首,人转身就离开了。
有了萧老汉的发话,李木槿叫着杜氏、李茜下午的时候就没有跟着萧老汉等人去下地。
“他二婶,咱这是要干啥?”
李木槿叫着她们不去下地,杜氏本以为是留在家里做脂粉和润肤膏。可谁知道,李木槿拉着他们去了柴房拿了斧头、锯子、专门用来砍树枝的砍刀,背着大竹筐,望着这架势,杜氏心生疑惑,便开口问了一句。
听她问,李木槿挑了挑眉,“看到今天咱们买来扇子没有?现在天热正是卖扇子生意好的时候,咱们做一些别样式的扇子拿到县里去卖。”
“那、那咱们现在这是要、要去砍木头吗?”
杜氏一听李木槿这么说,心生了然,可是去砍木头,这……她还真没有干过这活计!
“大嫂放心吧,咱们就砍一些回来。”
不光是砍木头,竹子也要砍回来一些。不过这做扇子的生意,估计得等上两三天了,因为光有木头和竹子还不行,其他的材料还要等她明天去一趟县里买回来。
拿着工具,等走到萧河山家里的时候,李木槿朝着他们家院子喊了一声。很快,萧馨彤从屋里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简单的长裤单褂和黑色布鞋。
“走吧。”
今天中午的时候,萧馨彤来他们家的时候,李木槿就私底下跟她说了此事,想让她参与进来。本以为她不会答应,谁知道她倒是爽快。
一走出来,她锁上门,上来拉着李木槿就往后山走。
“切,真是冤家路窄。”
四人一行,打扮得利利落落的往后山走去。
谁知道刚走到菜园子那一块地方,李木槿就碰到马氏和李雪莲。她们俩抬着一根木棍,木棍上挂着一个装满水的木桶,看样子是来浇地里的菜。
本欲不理会她们俩走过去,走在李木槿身边的杜氏却小声嘀咕了一声。
嘀咕完,李木槿扯着嘴角淡淡一笑,朝着李雪莲和马氏看了一眼。本就是简简单单的看一眼,谁知道竟惹的马氏瞪了她一眼,骂道:“看什么看,小贱蹄子,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刚吃过中午饭,就被王氏那个死老婆子赶出来浇菜园子,马氏憋了一肚子。现在看到李木槿悠闲的很,她心里更是气得慌。
要知道这以前料理菜园子的事一直是这个死丫头,可她一被撵出去,这活就落到她头上了。
“二婶好本事啊,都敢扣我眼珠子了。给眼珠子在这儿呢,我等着你来抠。”
天热的厉害,容易上火。
可李木槿没想到马氏这个婆娘把火无缘无故的撒在她头上。
轻嗤一声,李木槿朝着马氏走去,手指着她的眼睛,说道。
“大姐,你别跟我娘一般见识,她说胡话呢。你也知道她脑子不灵光,经常说些不着调的话,你可别因为她一句气话,气着自己了。”
李木槿忍不下马氏突然给她吃的这口气,想要跟马氏争论一番。可李雪莲今天倒是像变个人似的,见她一走过来,一脸笑容的拦住她,竟站在她这边说起马氏的不是来。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木槿一愣,看向李雪莲,只见李雪莲肤若凝脂的小脸上染上一层薄汗,两颊还红扑扑的。
这模样当真是作为一个女人也不由得心动。
可是李木槿却是皱着一双眉头,一脸的疑惑。
“莲儿,你说啥呢?”
李雪莲说出这一番话,在场的无一不吃惊,但是最震惊的人当属马氏了。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她的女儿李雪莲说她脑子不灵光。
马氏反应过来,一时间气得不行,但也不敢跟她这个宝贝大闺女发火,只好高喊一声,质问道。
她这一问,李雪莲蹙起了眉头,转过头朝着马氏使了一个眼色。见马氏应该是懂了她的意思,李雪莲又笑着转过头来,看向李木槿说道:“大姐,我娘也是无意的,你就别计较了吧。时间不早了,你们要是去后山的话,赶紧去吧。”
上一次跟着王氏等人去了县里见了君凌一面之后,她自己单独去了一趟县里。当时她也碰到君凌了,可是他看到她时,在她脸上一丝的停留都没有。
见此,她也不敢上去打招呼,只好扫兴归来。不过那一趟她也不是白去的,她打听出了君凌的出身。
五年前舞阳县大武会的魁首,还曾去过京城学艺,父亲是他们嘉陵郡的郡守。
打听出这些,让她既喜又忧。喜的是君凌的家世没得挑,可忧的也是他的家世。她对他一见钟情,以她的身份要是嫁到他们家的话,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她又不能放弃,她坚信凭借着她的美貌,要是君凌和她接触上,她敢肯定君凌会爱她爱的死去活来。
要是这样的话,家世什么的,都不是阻碍。
可要想跟君凌接触上,现在唯一的途径就是她这个长得越来越出挑的大姐了,所以为了能跟君凌接触上,她现在还不能得罪李木槿。
李木槿不知道李雪莲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竟然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眯眼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木槿只好淡淡扫了马氏一眼,叫着杜氏等人走了。
“莲儿,你这是咋了?干嘛对那个贱人好声好气的啊?”
李木槿四人一走远,憋了一肚子气的马氏,立刻朝着李雪莲走了过来。伸手一把拉着李雪莲的胳膊,绷着唇,瞪着眼看向李雪莲怒斥了一句。
李雪莲见她这个模样,淡淡的朝她翻了一个白眼,不想跟马氏解释那么多,“娘,以后见到大姐,你不准再找她的麻烦。我告诉你,我正在做一件大事,事要是成了,咱们二房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要是败了……不,这件事不能失败。”
“反正这件事的关键就在大姐身上,所以你以后管好你的嘴就好了。”说到这里,李雪莲睁大眼睛看向马氏,加重了语气。
马氏能在老李家立足这么久,她心里明白这一切全靠她这个聪明漂亮的女儿,所以整个老李家,她谁的话都可以不听,唯独她的话不可以不听。
毕竟她后半生的荣华富贵还要仗着她这个宝贝女儿呢!
既然现在她都这么说了,她心里就算有疑惑也不敢问。望着李木槿远走的背影,马氏咬牙呸了一口,小贱蹄子且让她得意着。
估计也得意不了多久了,租的地里赔了四十两银子,看他们拿什么还!
马氏只听说了萧家地被毁还要赔钱的事,倒是不知道萧家已经把钱赔了。因为当时萧老汉去了地里被丁管家敲诈了之后,事后才把钱送到乔家的,这件事很少人知道。
所以马氏还以为萧家还欠着乔家的银子,想到这里,心里一时间爽快到不行,高高兴兴的泼水浇地去了。
李木槿四人一行花了一个多时辰,砍了几根手腕粗的小树和几根竹子。回到家中,杜氏三人按照李木槿的吩咐开始忙活起来。
萧老汉、萧景玉和萧景云三个人都会一点木匠活,所以家里备着刨子、小石锤等做木工的小工具。
这倒是让李木槿方便了不少,在她的带领下,很快一根根木棍变成了一片片木签,数量并不多,但也足够做两把扇子了。
“你这是干嘛呢?”
因为地里有农活,家里晚上吃的晚,吃过晚饭之后,累了一天的男老汉全部去了东头的水塘里洗了澡。
萧景玉也跟着去了,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李木槿手里拿着一把刻刀在一片木签上刻画图案。
萧景玉感到好奇就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刚洗澡回来,现在水塘里的水质好的很,不仅没有现代的腥味,反倒有一股淡淡的水香味。
这股味道夹杂着萧景玉身上淡淡的青草味,李木槿小脸不禁一红,抬眸看了他一眼,“在做好东西,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好了,今天不做了,我和牛婶子、大嫂几个去洗澡了。”
现在这个季节,天气热的完全睡不着,李木槿身上有灵气没有多大影响,但碍不过杜氏几个喊她。
没有办法,她只好跟着去。
“修炼的功法,我已经交给你了,你拿出晶石先在屋里打坐。等我回来,咱们再说。”
一边说着,李木槿一边麻利的收拾着东西。
等话说完,人已经把萧景玉晾在一边风风火火的出门去了。
萧景玉见此,嘴角一勾,望着李木槿的背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三个女人一台戏。
等到了东边水塘那里,听着水里面一群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李木槿算是真正涨见识了。
“萧老大家的,这边。”
李木槿随着杜氏刚到坑边,一道尖亮的声音就喊了起来。
喊人的是和杜氏一个娘家村的,和杜氏关系还不错,所以喊起人来也带着几分调侃之意。
而杜氏一听,人就端着木盆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水塘里除了几个毛没长齐的男孩子,并未有其他男性,所以一个个的女人进入水里就把自己脱干净。
水塘是个大土坑,但是李木槿等人下去之后踩在脚底下的确实不甚平坦的石块。
夏天村里热,村民们都爱在坑里洗澡,为了给大家一个好的洗澡环境,不知道多少年前村民们费了大力气运来很多块大石块铺在水塘的东南角。
所以现在洗澡的人都积聚在这一个地方。
坑里的水很清凉,本来这个时代就没有污染,再加上村民们不管谁家都会在坑里洗澡,所以也没有人朝里面乱扔东西。
杜氏去找她认识的人说话去了,牛氏、年氏、萧馨彤也被人拉走了,倒是李木槿和李茜两个人一起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洗了起来。
她们几个人一来,有些话题立刻扯到昨天发生的事情上来。不过碍于萧家人在场,说一会儿又转移起话题。
这个时代虽然男尊女卑,古代思想教条教化严重,可在这个偏僻的村子又是女人们聚集的场合,大家伙说起话来也没有多少束缚,什么话都敢往外冒。
李木槿又涨了不少见识。
一边洗着,李木槿一边听着那些妇人们闲扯、吵闹。正听的认真,李木槿扫了一眼不远处,她刚才一来就觉得有一股视线盯在她身上,到现在她也没有找出那个人来。
“额,额……”
投放出去的视线还没有收回来,李木槿的肩就被人拍一下,扭过头来,李木槿淡淡笑着,看向跟她说话的李茜。
李茜现在手里拿着一块用了很久的毛巾,毛巾叠的整整齐齐,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笑意的看着她,然后伸手指了指旁边。
李木槿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立刻会意,这是要帮她搓澡啊。
见此,李木槿笑着点点头,转过身去。还别说,李茜还挺会给人擦背的,擦的李木槿困意来意,轻轻闭上了眼睛。
正擦了有一会儿,突然间,就在李茜眼前,李木槿以最快的速度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啊……”
李茜望着眼前荡着浅浅水圈的水面,有些傻了。等反应过来,她赶紧伸手去水里捞人,可一捞,李木槿刚才所站的地方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人!
见此,李茜急坏了。
双手拍打着水面叫了起来。
她虽然是个哑巴,但是叫喊声还是很大的。
很快就吸引住了不远处一些人的注意力。
“小茜,怎么了?”
作为李茜的娘,牛氏是最关心她的,所以第一个走了过来,问到李茜。
而李茜一听着她问,急的打着手势跟牛氏说道。
牛氏跟李茜生活了二十年,自然明白李茜打的手势是啥意思。可等明白之后,她吓得不轻,赶紧朝着四周看了一圈。
“小晴,小茜说小槿不见了,突然在水里不见了。”
牛氏叫喊了一声,喊的时候,她浑身直发冷。一来是因为李木槿不见了,二来她只觉得这件事怪怪的。
望着这无边的夜色,心跳加速,尤其是听到有一个女孩子大喊道:“有、有鬼啊……”
这一喊,可好了,水塘边数十个人齐齐往岸边跑。
“小槿,你没事儿吧?”
杜氏正着急着,突然听到李木槿的声音,然后就看到她站在自己不远处,头发上湿漉漉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在扑棱着水花。
没去管那人是谁,杜氏就赶紧走了过去,看向她问了一句。
听她问,李木槿摇了摇头,“我没事儿,倒是有人会有事。大嫂,牛婶子,咱们赶紧上岸回去吧。”
水塘南西北三面都住着人家,早就在那些女人呼救的时候有人往这边跑了,李木槿不想惹事,于是就跟杜氏说道。
杜氏一听她说,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扫了一眼李木槿身边突然站起来,咳嗽着的李蔓蔓,杜氏心里虽有话要问,但还是挽着李木槿的胳膊往岸上走。
“赶紧把衣服穿上。”
发生了这样的事,已经有男人赶了过来,裹着湿透的里衣,牛氏也没让李木槿换,把她的褂子拿来给李木槿搭在身上。
现在赶回去最要紧!
“小槿,你没事儿吧?”
萧景玉一听萧馨彤说李木槿落水了,二话不少,拖着鞋就跑了出来。一直往这边跑,等看到李木槿几人赶紧停了下来,呼哧带喘的问了一声。整个人显得十分急切!
李木槿听此,摇了摇头,看向萧景玉的眼神显得有几分落寞,还没有开口说话,一边的杜氏就开了口,“怎么没事儿?小槿差点儿没死在东边水塘里。李蔓蔓那个小贱蹄子仗着自己水性好潜在水底下要把小槿拉进水里淹死,要不是小槿福大命大,早就咽气了。”
刚才一离开水塘那边,杜氏就问了李木槿发生了何事。
李木槿听她问,也没有瞒着她就把此事说给了她们几人听。而李木槿说出真相的目的其实就是想借杜氏的口说给萧景玉听。
李蔓蔓喜欢萧景玉,萧景玉虽然对她只有兄妹之情,但是李蔓蔓依旧穷追不舍,萧景玉也不好对她做些什么。
只有让他彻底看清李蔓蔓的真实面目,这样才能让李蔓蔓彻底死心。
果真杜氏一这么说,萧景玉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就是,没想到李蔓蔓的心思这么歹毒,竟想要了小槿的命。景玉啊,这事,你得好好放在心上。”
牛氏起先听到李木槿这么说的时候,心里一直想着为什么不当场揭穿李蔓蔓,可李木槿跟她说当时那个情况就算是说了也没有证据。
她一想也是,空口无凭确实是找不到李蔓蔓的错处。
就算是她们几个也是信任李木槿的为人,才信了她说的话。
而现在一听杜氏这么说,对李蔓蔓同样不喜的牛氏就把话接了过来。
“我知道了,牛婶儿。”
萧景玉一听牛氏这么说,脸色更不好看了。没想到李蔓蔓竟然做出这等事,不过见天色已晚,他现在去村长家找事的话,肯定不好看。
心想着等再碰到李蔓蔓,一定把话说清楚了。
萧景玉这么说,大伙儿也没有意见,便往家中走去。
至于李蔓蔓,她吃了李木槿的亏,但因为她有错在先,只好忍下这口气。
“来,喝些姜汤暖暖胃。”
李木槿之前在水塘里突然不见了,还真是把她吓出一身冷汗,现在明明是四月底天气炎热,可还是喝点儿热乎东西比较好。
所以一回来牛氏就钻到屋里熬了一碗红糖姜汤。
“谢谢牛婶子,我已经好多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伸手接过牛氏熬的姜糖水,李木槿一双明眸笑的如月初的弯月,道了一声谢,说道。
牛氏听她这么说,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牛氏一走,屋里就只剩下萧景玉和李木槿二人,萧景玉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上,等返回来,坐在李木槿身边,脸色依旧不好看,“李蔓蔓的事,我找到机会肯定会帮你出了这一口恶气,不过……”
不过李木槿练气三层巅峰,按理说不会在李蔓蔓身上吃亏才是。
萧景玉淡淡扫了李木槿一眼,意会深长,李木槿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淡淡一笑,“我刚才已经给了她教训了,不过她可是个不罢休的性子。”
李木槿还以为萧景玉是个聪明人,她不告状,让杜氏来说这件事,本以为他能想到个中缘由,谁知道他竟然还想问问。
没有办法,李木槿只好开口解释道。可解释完,萧景玉还木着一张脸,见此,李木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正要再次解释,这时候萧景玉开了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我会跟村长说的。”
李木槿是在担心他去找李蔓蔓的时候,把这件事做的不彻底,以后还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这件事他会跟李蔓蔓说清楚,同时还会跟李德茂说清楚。李蔓蔓年纪不小了,该出嫁了。
“这还差不多!”
见萧景玉总算明白她的意思了,李木槿跟个孩子似的小声嘀咕了一声。
而萧景玉很少见她这般小孩子心性,一时间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对了,今天我找到乔劲松和乔劲柏两兄弟在县里的住处了。他们效力于县里薛员外家,薛员外是咱们舞阳县第一富户,而且……而且薛员外是樊志华的姐夫。”
只要找到乔劲松两人的住处,萧景玉很容易就打探了他们依靠着谁,以及那家的势力。
可没想到的是薛家竟然跟樊志华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就棘手了。
李木槿喝着姜糖水,没想到萧景玉竟跟她说起这事来。一听这事,李木槿就皱起了眉头,过了半晌才道:“这件事先不急,且让他们俩蹦跶两天,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舞阳县第一富户,还和樊志华有关系,李木槿现在可没有本事和他们硬碰硬。不过她现在已经练气三层巅峰,有了晶石,突破五层指日可待!
到了那时候,樊志华她也不会放在眼里。
萧景玉听李木槿这么说,没有再回话,帮她擦干头发,然后便拉着她上了床。之前打坐,他中途被打断,一无所获,所以他现在要重新开始了。
而李木槿见他这么勤奋,也坐在一边,闭目修炼,她已经把她修炼的事情跟萧景玉说了,倒是不用再避讳着他。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竟是个难得的阴天。
不过像这样的季节,阴天也极为闷热。
一大早,萧老汉就早起领着人去地里抢收,早晨饭都是李茜给送到地里的。
萧景玉一早跟着去地里帮了一会儿忙,吃过饭和李木槿、萧景良等人去往县里。
李木槿本打算让萧景玉捎着面皮,但是她还打算去县里一趟,她打算做扇子生意,还有很多材料需要筹备。
“大姐。”
李木槿一行人往县里走去,谁知道刚走到村头就碰见了李雪莲。她一身粉色新衣,独自一人站在那里,自成一道风景。
李木槿看到她的时候,还以为她站在那里是做什么。谁知道,李雪莲一看到她就热情的走了过来跟她打着招呼。
“小凡。”
李雪莲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李木槿,本来等着不甚心烦,可等看到李木槿的时候,她还是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开心一些。
不仅如此,走到李木槿身边的时候,还跟李木凡打了一个招呼。
当真是让李木凡受宠若惊!
“你这是要做啥?”
新衣新鞋,头发梳的板板正正,李木槿看到她这模样,一脸的迷糊。尤其是她对待自己的态度,昨天见她态度改变这么大,她已经够疑惑的了,谁知道今天依旧这么热情。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李木槿瞅了她一眼,问道。
“我有事要去县里一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大姐了。”
睁眼说瞎话!
李木槿听她这么说,差点儿一口气没把自己噎死。这货是真当他们瞎啊!
可李木槿终究没说什么,淡淡一笑,邀请她一块走。她倒要看看李雪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这药,她已经猜的**不离十了。
等到了县里,李木槿和萧景玉几人分开,她则朝着四方客来酒楼走去。
“雪莲,你不是来县里有事吗?要是有事的话,你就先去办吧。”
李木槿赶着李雪莲。
李雪莲脸色一滞,很快又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大姐,我待会儿想去南华街一趟,你跟我一块吧。这两天我身子不舒服,又不敢跟家里人说,待会儿去了医馆,我真担心自己诊出个毛病来。”
说着,李雪莲抽出帕子咳嗽两声,装出一副病态的模样。真跟生病了似的!
不过这种拙劣的把戏也就骗骗小孩子,真当他们不长脑子,她的随便一句话,他们都会信啊。
李木槿无奈,瞒着李雪莲交了面皮,人就陪着她朝南华街走去。
可到了南华街,李雪莲在街上走来走去,却一家医馆也没有进去。李木槿很是无奈,尤其是天上刚才已经滚起了一道闷雷。
这是要下雨啊!
“雪莲,你到底要去哪家医馆啊?”
南华街有七家医馆,随便一家都很不错的。
“大姐,我身上就带了十文钱,我怕待会儿钱不够。”
她根本没病。
没病,看什么大夫!
她今天是来见君凌的,当初她打听消息的时候,知道君凌每天上午都会在辰时末在这一条街上巡查。
钱不够,来看什么病!
李木槿白了李雪莲一眼,按耐住心中的怒火,“雪莲,要不然你和大姐先回去,你有病的事还是跟家里人说一声吧。”
现在倒是装作一副替别人着想的模样,分明是心里有鬼。
可是她装出这副样子是为了什么呢?李木槿一时想不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不、不用了,”一听李木槿这么说,李雪莲赶紧摆手拒绝道,正说着,突然看到前面来了一队人,她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咦,大姐,那个人是不是咱们那天在县衙门口碰见的君凌啊?”
望着君凌穿着一身捕头官服,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李雪莲心中瞬间掀起一番涟漪。
听李雪莲这么说,李木槿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可不是君凌正领着四个人朝着她们这边走来。
李木槿看到了君凌一愣,而君凌同样看到她时一愣,等反应过来,跟身后几人打了个手势,大步走了过来。
身边还跟着李木槿和李雪莲认识的人,那人就是李晨文。
“二嫂。”
君凌一过来,一扫刚才双眉轻蹙的严肃模样,朝着李木槿笑笑,喊了一声。
“三弟。”
见君凌这么客气,李木槿也笑着回了一句,然后扫了一眼颇为不待见她的李晨文,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等看到君凌的眼神突然转到李雪莲身上的时候,她扫了一眼李雪莲那含羞的模样,好像才意识到什么。
这贱蹄子原来是想利用她和君凌的关系认识君凌。
真当是好心机!
不过这贱蹄子是什么时候对君凌起了这种心思?李木槿皱紧了眉头。
“二嫂,不知道这位是?”
正当李木槿心猿意马的时候,君凌已经开口问站在她身边的李雪莲了。可不等她开口,李雪莲先一步开了口,“我叫李雪莲,大姐的妹妹。君公子好。”
李雪莲一脸喜意,说话不急不躁,脸上娇羞着,说着,还朝着君凌淡淡施了一礼。她本来就长得漂亮,这般作态更是美若含苞欲放的牡丹花。
君凌见过美人不少,一时间看到李雪莲这般也是晃了眼。不过他一向心性坚定,很快回过神来,勾起嘴角朝李雪莲淡淡一笑,并未再说什么。
“二嫂,来这里是有事吗?”
来这条街上的人,大多是来诊病,李木槿来此,君凌不免多想。
“无事,我们俩就是路过这里而已。”
她被李雪莲拉来见你的,李木槿现在已经心知肚明,可是她又不能这么说,只好淡淡一笑,伸手握住了张口欲言的李雪莲的手,狠狠使了劲,阻止她不要开口。
“你们是来巡查的吧,那我们就不耽搁你们的差事了,你们赶紧忙去吧,有空咱们再聊。”
“也好,等我过两天闲下来,我就亲自上门拜会一下二哥和二嫂。四弟,咱们走吧。”
他们确实有任务在身,所以听李木槿这么说,君凌也没有多留。扫了一眼李雪莲,他喊着一旁不发一言的君凌便离开了。
他们俩一走,李木槿立刻就变了脸色,伸手一巴掌扇在李雪莲的脸上。
“大、大姐……”
李雪莲正望着君凌的背影,心中掀起一抹甜蜜。
谁知道竟被李木槿突然扇了一巴掌,甜蜜消失不见,转而满心的怒火。正要发火,等看到李木槿一脸的怒气,李雪莲瞬间软了下来。
她可是见过李木槿这个贱货一巴掌把李雪峰给扇倒在地,刚才那一巴掌力道并不重,看来还是留有余地。
惊恐的看向李木槿,李雪莲颤抖着声音想要问为何打她,还未开口只听见李木槿说道:“你配不上他,还是早点消了心思的好。”
她配不上他!
李雪莲的脸色变了,狠狠瞪向李木槿,“你凭什么说我配不上他,我要样貌有样貌,哪里配不上他。”
李雪莲真是被李木槿这个贱人气到了,她凭什么说她配不上君凌,凭什么!
“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的是,你再敢动小心思利用我的话,我饶不了你。”
李木槿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什么门第观念。李雪莲虽为平头老百姓,凭借着但也不是不可能嫁给达官贵人。
不过君凌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李雪莲这样的心机拜金女自然配不上。配不配不上,李木槿现在没有权利去管,但是李雪莲敢利用她就是不行。
说完,狠狠瞪了李雪莲一眼,李木槿头都不转离开了。
“贱人!”
望着李木槿远走的背影,李雪莲眼里流着泪,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贱人敢羞辱她,等着吧,等着她嫁给君凌的那一天,她势必要狠狠把李木槿这个贱人踩在脚下。
不要利用她去接近君凌,和君凌认识的又不知她一个。
心思百转间,李雪莲擦干眼泪,转身离去。
李木槿离开南华街之后,去买了一些小工具,便匆匆往家中赶去。
天上的闷雷一道接着一道,她必须得赶紧回去。在路上狂奔着,但依旧没能躲过这一场瓢泼而下的大雨。
“赶紧擦擦身子。”
雨是半路下的,本来要是走回来还需半刻钟,可李木槿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来的。她跑的再快,还是淋湿了。
一回来就杜氏和李茜已经把院子里晒的麦穗收到草棚子里了。
见她回来,杜氏从厨房盛了一盆热水给李木槿端了过来,嘱咐一句,人就给她关上门出去了。
过了有半盏茶时间,萧老汉几个人才回来。
麦穗就捡了一筐多,好在他们走的时候有防备,筐上盖的有草甸,倒是没有淋湿。
不过人一个个淋成了落汤鸡。
夏季的雨夹扎着滚滚的闷雷,下的惊心动魄。
好在只是下了一阵子雨势就缓缓减弱,被太阳炙烤了许久的大地掺杂着雨水,弥漫着尘土的芳香。
路边的野草也仿佛有了生命力似的,枝叶舒展起来,颜色更显得青翠。
到了下午的时候,雨势完全停了下来。地上只是微微有些湿润,萧老汉拎起锄头在地上锄了一下,地面湿了顶多有一指之距,底下的黄土还是干巴巴的。
头顶上的乌云散去,太阳昏昏沉沉的露出一角,看起来是要晴天了。可即使天晴了,这情况也不适合下地了。
只期望天就此晴起来,要不然地里的麦穗可是不能要了。
下雨天,李木槿等人没事干,队伍里加入了萧馨彤,四个人在她屋里分工合作。杜氏和李茜两个人做脂粉和润肤膏,李木槿和萧馨彤做扇子。
夏天的雨天最难琢磨,下午的时候本天气已经放晴了,可是到了申时末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天空突然就黑了下来,狂风乍起,白昼犹如黑夜。
不仅如此,在后山的山头时不时劈上一道像是把天地劈裂的闪电。
电闪雷鸣之后,大雨呼啸而至。
望着外面的雨势,杜氏有些着急了。
“大嫂,萧辉走的时候拿着蓑衣呢,这点雨不碍事的。再说了,这上下学的状况,他早点适应早点好。你现在要是担心,那到了冬天,你更担心。”
萧馨彤向来说话直,见杜氏担忧成这样,便开口劝着她。
虽然她还没有生孩子,但也知道这孩子不能惯着。
“是啊,大嫂,你快坐下吧,不用担心,怎么着还有三弟和小凡呢,他们俩会把小辉给带回来的。”
武学院比院下雪早一些,正好放学的时候,李木凡会经过那里等着萧景良和萧辉。
两个快要成人的孩子带着一个小孩子完全不成问题。
被李木槿和萧馨彤一劝,杜氏看了两人一眼,也不再往外面看了。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干着自己手中的活计。
大约是下雨,今天下学格外早。
杜氏那边刚坐下不久,三个小的就回来了。
萧辉是李木凡背回来的,脚上的布鞋一点泥巴都没有。萧景良抱着书箱,和李木凡一样光着脚丫子,哪里还有平日里文人书生的模样,倒是狼狈。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回家了。”
见杜氏一看到他们三个一回来就跑了,萧馨彤也就提出回家,拿着一把补着很多补丁的大黑伞。
二话不说,脱了鞋,挽着裤腿就往家里走。
都是村里人,她也不嫌脏,脚蹚在院里的泥巴水很快身影就消失了。
相比于李木凡三个,萧景玉倒是有些狼狈了。家里的蓑衣不够,他去县里的时候就拿了把破旧的油纸伞。
这风大,油纸伞根本不管用,所以人回来的时候,他浑身都湿透了。
因为天气阴沉,吃过晚饭,大家伙都各回各屋了。李木槿和萧景玉回屋之后,她把屋里白天弄得乱糟糟的房间收拾一番,开始在木签上雕刻花样。
萧景玉好奇的看了一眼,继续双腿盘坐在床上进行引气入体。昨天他几乎打坐了一晚上,一无所获。
自然,一般引气入体就算是单灵根也要三天,一两天根本不可能。
可是李木槿正在如豆的灯光下刻着花样,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因为外面下着雨,屋里湿气很重,但现在屋里的湿气突然被驱散,变的干燥起来。
抬眸一看,李木槿关闭六识,在一旁快速进入修炼状态。一进修炼状态,她能看到磅礴的灵气从晶石中窜出来,那些窜出来的灵气一碰到萧景玉立刻燃烧起来,转变成火灵气。
那些飘忽不定的火灵气,就像是看到自己最亲近之人似的钻入萧景玉体力。
这是引气入体了!还是单一的火灵根!
李木槿睁开眼睛,按耐住心中的激动。轻手轻脚的走到萧景玉跟前,又拿出一颗晶石放在他的身边。
以他引气入体的能力,一颗晶石根本不够。
夜已深,萧景玉并没有引气入体完毕,李木槿并没有睡。不过她还是将灯火熄灭,在一旁打坐等着萧景玉醒过来。
就这样过了三个时辰之后,到了下半夜,萧景玉终于引气入体完毕,刚睁开眼,屋里的油灯就被燃起。
等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就看到李木槿站在那里,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薄唇轻启,“恭喜你,引气入体了。好了,我给你打了一盆凉水,你赶紧擦擦身子吧。”
引气入体会进行第一次洗筋伐髓,所以萧景玉此刻脸上身上一层的灰,还有股臭味。
水,李木槿早就打好了。
“好。”
听李木槿这么说,萧景玉才抬起胳膊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气味确实够难闻的。忍着没有干呕,他很快脱下衣服清洗自身。
李木槿站在一边,早就把头给扭了过去。
不过,她眼神依旧不老实,有好几次都偷偷往后看去。
说实话,萧景玉的身材真是好。
宽肩细腰翘臀大长腿,皮肤很白,但不是女人那样的白。背上和腿上的肌肉很结实,站在那里洗澡,线条很完美。
回过头去,李木槿想象着,脸色羞红。
心里暗道,要不是她和萧景玉的感情还没有走到水到渠成的那一刻,她肯定现在就把他摁到在床上。
而萧景玉自然知道李木槿有好几次偷看他,但自家娘子,想看就看了。
不过看她那害羞的模样,萧景玉擦干净身子,依旧把里衣板板正正的穿好。
外面的雨势还没有停,门口隐隐有雨水渗了进来。两人坐在一起,干瞪着眼,谁都没有说话。
到最后还是李木槿开了口问道:“怎么?刚才引气入体什么感觉?”
“嗯,”听李木槿问,萧景玉嗯了一声,眯起眼睛回忆起刚才的感觉来,“就是很舒服的感觉……”
这功法很神奇,修炼之后,浑身都通泰的厉害。只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至于其他的感觉,他还真的说不出来。
李木槿见他说不出来,淡淡一笑,打断了他,“好了,舒服就行。日后你就照着我给你的功法练就行了。”
以前她好歹也是在修仙世家,功法是不缺的。
她虽然是木灵根,但是其他功法也是看过的,她给萧景玉的功法足够他修炼到元婴期。等到了元婴期,他就可以自创功法了。
不过这地界灵气稀薄,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机会能够修炼到元婴期。
但知道萧景玉能修炼就足够了,这样他们俩就能长久的走下去。李木槿如此想着,一旁萧景玉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抵在他的唇边,一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凤眸流动着遮不住的情绪望着她。
“小槿,真好。”
小槿,真好!
这个真好,李木槿能明白他所表达的意思,他的想法应该和自己一样,那就是两人能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淡淡一笑,遂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你修炼的时候,我看你身边只有火灵气,所以你应该很我一样是单灵根,不过你应该是火灵根。”
“这个我知道。”
修炼之前,她就跟他讲了许多,所以他的情况,他是清楚的。
单灵根,是不是意味着他能跟李木槿修炼速度一样快?是不是意味着他不用因为苦于没有内功修炼功法一直停滞在武者三级了?
想到此,萧景玉心里抑制不住的开心。
“好了,赶紧休息一会儿吧。”
外面虽然下着雨,天亮了也没有活干,但是他们也不能起晚了。
说着,李木槿抽出自己的手,红着脸,转身躺在床里侧。
见此,萧景玉有些无奈,虽还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躺了下来。
经过一夜的修炼,他发现一点儿都不困,反倒精神奕奕。可外面又出不去,他只好眯一会儿眼。
因昨日大雨,再加上到了夏收的日子,院和武学院那边提前放了十天的农忙假,所以一大早萧家人聚的整整齐齐的。
吃过饭,屋外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雨。
萧老汉在堂屋门口抽了一会儿旱烟,一脸的愁绪。家里人都知道他应该是在心疼那在地里还没有捡完的麦穗,可也没有人劝他。
这事,越劝,他心里估计越难受。
等抽完旱烟,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取来房檐下挂着的蓑衣就光着脚出了门。
见他走了,余氏叹了一口气,便让大家伙都散了。
李木槿回到屋里,继续昨天的活计,杜氏、李茜和牛氏都过来帮忙,到最后就连萧景云都来了。
“大哥和景玉就帮我做些粗活吧,就照着这张图和这支木签帮我刻图案。”
外面下雨,反正这两个大男人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帮她干一些活计。说着,李木槿拿来昨天刻好的木签递给了两人,然后掏出工具、图纸以及样品。
“你们慢慢琢磨,反正都是些不要钱的物件。”
见两人望着这一堆东西发楞,李木槿把东西推给他们之后,就坐到一边,开始做脂粉和润肤膏了。
而萧景云和萧景玉两兄弟,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见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们,他们只好认命坐下,照着图纸和样品开始动刀子。
男人的力气大,不一会儿,他们就折损了不少。不过见李木槿也没有说他们,他们继续试验着。俗话说熟能生巧,很快和李木槿给的样品一模一样的成品就刻好了。
得到第一次成功,第二次就不那么难了。两人再接再厉,弄了一上午,很快刻了三十来片。
等刻完,也晌午了。
外面的雨已经退去,太阳拨开云层,投射下来。
夏季的天就是这样,雨一去,太阳立刻炙烤着大地。这带着泥巴的地,保准到明天就能踩出脚印子了。
“大嫂,你听说了吗?”
大雨将去三天,日子正常的过着。地里的麦穗,萧老汉踩着泥巴领着人已经捡完了。这天天气正好,李木槿把这几日做的脂粉、润肤膏,还有熏了香的木折扇收起来打算拿到县里卖。
人还没有走,萧馨彤一大早就找上门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听的李木槿直犯愣!眨着眼睛,扫了她一眼,吞吐道:“听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李木槿皱起了眉头。
见李木槿一脸狐疑,萧馨彤敢肯定她不知道此事,于是淡淡一笑:“好了,不逗你了。你知道吗?李蔓蔓疯了。”
李蔓蔓疯了?李木槿哑然。正要开口问,萧馨彤继续自顾说道:“其实也不算疯了,我听说她这两天晚上天天做噩梦。今儿一大早,贾氏还把花姐请到家里给她看了看。人一下子瘦了好几圈不说,精神头也不太好,大白天还净说些胡话。”
做噩梦,说胡话,可不是疯了还是怎么着!
不过也没有什么好同情她的,这叫自作孽不可活!这应该是那天她拉着大嫂进水里想干坏事的报应。
“哎,大嫂,你听了这话,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
萧馨彤见自己都说了一大通话了,李木槿竟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便伸手戳了她一下。
李木槿见此,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却在对上萧馨彤的眼睛时,淡然一笑,“她疯不疯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也不敢兴趣。好了,我要去县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去,你等我,我先回家换身衣服。”
一听李木槿这么说,萧馨彤浑然忘了她是在跟李木槿说有关李蔓蔓的事,立马就应了一声,跑回家换衣服去了。
以前去县里,她都是去绣坊和绣楼,如今去卖脂粉和润肤膏,她必须跟着去体验一下。
“大嫂,李茜,你们俩准备好了没有?”
见萧馨彤一走,李木槿收拾好东西就朝着屋外喊了一声。她一喊,很快得到两人的回复。
三个人加上一个萧景玉,四个人拉着架子车出了门,等走到萧馨彤家屋后的时候,李木槿喊了她一声。
萧馨彤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裙就走了出来。
“呦,你们年轻就是好,穿啥都好看。不过,小彤,你打扮成这样,是给谁看啊?”
一看萧馨彤专门打扮成这样,杜氏就调侃起她来。
萧馨彤一听她这么说,眉眼一挑,“我打扮成这样,自然给大家伙看。大嫂想这么打扮也就这么打扮呗,说起年轻,大嫂今年好像才二十二吧。”
杜氏十六岁嫁到萧家,怀胎十月,如今萧辉五岁,可不是二十二了吗。
二十二岁的年纪,掰着手指头算算,也不比她大几岁。
杜氏本来是调侃萧馨彤,反倒被她一句话说的小脸通红,伸手勾起鬓间的发丝到耳后,“你嫂子我啊,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像你们,还没有出嫁,可以打扮得花红柳绿。”
嫁给萧景云的时候,她就知道是来吃苦的。
她喜欢的是萧景云其人,也愿意跟着她吃苦。至于萧家能走到今天也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不过这一切全靠着李木槿,又不是她。
挣的拿些钱也都是李木槿的,不过李木槿愿意给她拿一些丰厚的报酬,那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瞧大嫂说的,这日子还长,以后是怎样,谁知道呢。”萧馨彤听杜氏这么说,倒是没有多在意,拉起她,往前走着。
夏天的太阳晒了三天,地面早就被晒了,一点儿湿泥巴都找不到。不过因下了一场雨,路面比之前坑洼了不少。
一路四个女人,有一个时刻停不下来的萧馨彤,去县里的路上倒是增添了不少乐趣。
和萧景玉分开之后,李木槿把面皮给四方客来酒楼送去。等出了酒楼,天气就热的不行了。
其他三人个个一身的汗,但是有汗也没有办法,这生意还是要做的。
四人拉着架子车来到浮翠街,找了一个背阴的地方,把架子车架平。然后把捎来的木板架起来,在木板上铺一层青布。最后把要卖的脂粉、润肤膏和做出的六把折扇给摆在上面。
折扇是全木的,上面雕刻着镂空的各式花纹,虽用的不是昂贵的木料,但那新颖的外形也算是赚足了别人的眼球。
做好之后,萧馨彤都想要一把,可李木槿没有给她,不过还是答应她,等卖出十把就给她做一把独一无二的,毕竟那些折扇上挂的流苏全都是萧馨彤一个人做出来的。
这几天他们一共做了十五盒脂粉,十盒润肤膏。脂粉还是和上一次做的一样,不过润肤膏里加了不少药材。再次基础上,李木槿把一盒润肤膏的价钱提到五两。
五两是有些贵,但李木槿做的就是贵人的生意。
虽然大多数有钱人比穷人还要抠,但是有钱的女人,尤其是注重自己外貌的女人,可是不会在乎这么点钱买上一盒让她皮肤变好的润肤膏。
“大嫂,你看那边。”
李木槿正往外拿东西,一旁的萧馨彤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然后小声跟李木槿说道。
李木槿一听她说,抬眸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正看到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个人在一边挎着篮子往这边慢慢走来。
她们俩并未看到她,大约是她视线太过灼热,李木婉突然往这边瞅了一眼,然后好似是愣了一下,叫着李木婉,两人就往这边走来。
“大姐。”
李木娟一走到这边满脸的笑意,看向她喊了一声,随即扫向剩下的三人。这三个人她只对李茜和萧馨彤略微有些印象,但以前没有接触过,倒是不大熟悉。
朝她们客气一笑,又看向了李木槿。
至于李木婉始终板着一张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大姐,你们这是卖啥呢?”
见李木婉不吭声,李木娟早已习惯了。没有理会她,走到李木槿身边,望着那青布上好看的盒子,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上面。
李木槿听她问,伸手在她头发上摸了摸,“一些胭脂水粉。”
“你们是来卖手帕和荷包的吧,留下来跟我们一块好了,正好还能有个伴儿,也不用晒着太阳在街上跑来跑去。”
见这两个丫头,一个个的晒得小脸通红,李木槿扫了李木婉一眼,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李木娟脸上说道。
她一说,李木娟扫了李木婉一眼,见她脸上一点儿情绪都没有,索性也不再管她,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然后把篮子放到了一边。
见此,李木槿伸手把篮子里拎到木板上,把所有的荷包和手帕都搭在篮子沿上。
今天人少,也不像上次来了之后,就有人上来买。
几人等到有一刻多钟,才有生意上门。不过是穿着和她们差不多的妇女,那人一上来问问价钱,立刻黑着脸子就走了。
“大姐,你卖的价钱是不是太高了?”
等那人一走,站在一旁的李木娟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才下定决心拉了拉李木槿的衣袖,小声说了一句。
五两银子的润肤膏,比平日里外面卖的高出几十倍的价钱,有人来买才是稀罕。
“不高,大姐做出来的润肤膏可比别家好用多了,值这个价钱。”
李木槿听李木娟问,显然不愿意说太多。
扭头跟她说了一句,便又开口吆喝起来。可这一次,竟然半天只卖出一盒脂粉。
这情况,可比上次差远了,就连信誓旦旦的李木槿也有些着急了。
“来,走一走,看一看,舞阳最好的脂粉润肤膏。不买也可以先试啊。”
大街上的人本来就不多,突然被李木槿扯着嗓子这么一喊,大多数人朝着这边看过来。
被他们一看,除了李木槿、萧馨彤和一直面无表情的李木婉,其他三个都羞赧的低下了头。
见此,李木槿虽注意到了,但也没有停止她的喊声,“试用过后,没有效果,免费拿走。走一走,看一看,这位美女过来试一试吧。”
李木槿眼尖的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一直往这边看,然后看向她,高喊了一声。
那位妇人一听说是叫她,起先还有些害羞,但最终还是犹犹豫豫的走了过来。
“上一次我就听别人说你们家的润肤膏好用,我就过来买,谁知道刚才碰见你吆喝。不过你们家的润肤膏真的很好用吗?”
那妇人是个腼腆的,跟李木槿说着话,都红着耳朵。
不过她通体富贵,穿金戴银,倒是个有钱人家的人。可有钱人家的人,身边出来怎么没有带小厮丫环。
李木槿略略扫了她一眼,但毕竟是人家私事,也没有开口问。
“夫人既然是别人推荐过来的,也应该对我们的产品多少了解一些,保管好用。”李木槿对自己的产品十分有信心,说起话来语气自然十分肯定。
那妇人一听,淡淡抬眸看了李木槿一眼,倒是没有想到这位村妇倒不像其他乡下人那般粗鲁。
不仅如此,听着她说话,好像应该读过书,是个聪明人。
她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那既然这样,就给我一样包一盒吧。”
ps:下一章女主大显身手!
“夫人先别急,我有点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李木槿知道想要平白无故让别人信任自己的产品,光凭一张嘴皮子是不可能的。前两次,可能是她走了狗屎运,所以才卖的那么好。
今天大约是运气用光了。
既然如此,她自然要独辟蹊径!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两点,一是产品质量,二是服务水平,只要做到这两点,产品就会产生口碑。
一旦有了口碑,那么这生意想火都不行。
“哦?那你且说说让我帮你什么忙?”
廖诗澜一听李木槿这么说,一愣,顺口就问了一句。眼前这人看起来为人处事、谈吐方面都很不错,甚合她心意,要是能帮上忙,她也是愿意一帮的。
李木槿一见眼前的妇人虽问了,但眼底却闪过疑惑,淡淡一笑,拉着那妇人走到一边没人的地方。
两人小声谈论了有半盏茶时间,等谈话结束,两个人竟然看起来像相交数十年的好友,“李小娘子,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配合的。”
两人互通了姓名之后,李木槿就开口跟她说,让她做一个模特,就是在大街上,她给她做脸,然后展示给围观的百姓们看。
事成之后,她会送自己一盒润肤膏。
一盒润肤膏,她还不放在眼里。不过李木槿答应她日后要是出了什么新产品,肯定会第一时间让她先得到,如此她才应了下来。
虽然她不懂模特是什么意思,但李木槿说的话,她却听明白了。于是拉着她,往前面走去。
李木槿用刚才吆喝的方式,很快就吸引过来一群围观的人。来浮翠街上的大多是女子,人群中自然以女子居多。见此,李木槿按耐住心中的激动,看向围观众人,“各位,今天我们在此会花费一刻钟的时间给这位廖夫人做脸,以此来让大家伙看看我们所卖的润肤膏的效果。”
“大家请看,这是廖夫人脸上什么也没有涂抹的妆容,眼袋发青,皮色暗黄,鼻翼两端有浅浅的雀斑。但廖夫人大约是年轻,又保养得当,如此在咱们当中也算是皮肤好的。不过我们家的润肤膏会让廖夫人的皮肤变得更好,只需要一刻钟时间。大家伙要是对我们的产品效果感兴趣,那不如在此静静等待一刻钟时间。”
李木槿这一段话说的错落有致,不缓不急,每说一句话就会把视线投放到人群当中去。
等到了最后,见大家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李木槿没有理会他们,开始对廖诗澜进行补水按摩。
一边给廖诗澜做着脸,一边慢慢跟大家讲解着做脸的知识。
本来之前还有人要走,到最后反倒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不过每一次在李木槿开口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就安静了下来,认真听着李木槿的讲解。
人群中还有那胆大的人开口问李木槿问题,李木槿都一一耐心回答。
一刻钟,李木槿的手一直在廖诗澜的脸上动作,加入润肤膏之后,她都快要舒服的睡着了。
直到李木槿在她耳边喊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真的比刚才皮肤看起来亮很多。”
廖诗澜一从凳子上站起来,路边就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是啊,是比刚才好了很多。不过这她脸上还带着润肤膏呢,刚才她脸上可是什么也没有。”
“哎呀,你们俩是新来的吧。刚才那位起开始来的时候,脸上带的也有妆,什么脂粉润肤膏抹了好几层,但都没有现在有光彩。她们家这润肤膏当真是神奇。”
……
李木槿把围观众人的议论声都听在耳朵里,不发一言,把手里的手帕沾上竹筒里带的清水,开始给廖诗澜净脸。
又担心别人会说什么,她擦了好几遍。
最后才让廖诗澜擦干脸,然后她拉着廖诗澜往前走了几步,“各位请看,这就是用了我们家润肤膏的效果,这只用了一刻钟时间,眼袋底下的青没有了,皮肤有光彩了。”
“这位老板,我要一个润肤膏,还有你们家的脂粉,扇子……对,还有扇子也来一把。”
李木槿这边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女子瞬间挤到人群前面来,用指着架子上摆的东西喊道。
她虽然胖,但身着富贵,一看就是极有钱的人家。
“好嘞,你请跟我来。”
一看有生意上门,李木槿立马应道,然后看了廖诗澜一眼,让她稍等片刻。
一旦有人上来买,其他人便蜂拥而至,很快架子车上的东西一扫而净,就连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人带来的手帕都让李木槿以高价卖光了。
就这,还有很多人没有买到东西,等在她们摊铺前迟迟不肯离开。
“这位夫人不好意思啊,我们的东西都卖完了,真的没有了。这两盒,一盒我已经留给了这位夫人,另一盒刚才用了一些。您要买的话,只能等下一次了。”
能买得起润肤膏的基本上都是有钱的人家,其中不乏达官贵人,眼前这位领着四个丫头的妇人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还非得抢占她给廖诗澜留的那一盒。
没有办法,李木槿只好温声劝道。
她这一劝,那妇人脸色一板,扫了廖诗澜一眼,看样子有些松动,“那你们下一次什么时候过来卖?”
她常来着浮翠街,上一次也碰见过这乡村野妇给她推荐,不过她看不上就没有买。也知道她们隔好几天才来一次,现在她就想用上那润肤膏,等不了下一次了。
“至少三天……”
“不行,三天太长了,”李木槿话刚说完,那妇人立刻大声打断道,“不然这样吧,你就把那盒用过的给我包起来好了。”
李木槿被那妇人尖声打断,惊得浑身一个激灵,见她脸色不善,以为是要发火。谁知道这话锋一转,那妇人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
“好,好,这盒润肤膏,夫人要是不嫌弃的话权当我送你的,算是交个朋友。以后夫人要是用的好,就给我多介绍几个客户。”
一盒润肤膏而已,成本不值几个钱。李木槿一听她要,立刻打算卖个人情。有钱人基本上认识的都是有钱人,有了她的推广,这一点点成本更不算什么了。
“你这小娘子做事还挺招人喜欢,那就给我包起来吧,我要是用的好,肯定会给你多介绍客户的。”
一听到这乡村野妇想跟她做朋友,那妇人颇为不喜。不过看在这小娘皮颇为顺眼,会做事的份上,她就不跟她计较了。
淡淡扫了一眼那盒润肤膏,趾高气扬的让李木槿包起来。
李木槿见她这般,权当没看见,帮她包了起来,而她一拿到那润肤膏便领着人心满意足的走了。
“各位,真的抱歉,你们要是想买的话,只能等到三天后了。”
那妇人一走,李木槿先把围在这里的人,给送走了。
等还剩下廖诗澜一个人,李木槿亲手把那盒润肤膏送给了她。
廖诗澜倒也不客气,收起润肤膏,朝李木槿淡淡笑笑,“刚才那小妇人是威远镖局镖头的小老婆,叫甄好。她平日里不管看谁都趾高气扬的,缺点一堆,唯一的优点就是说话算话了。所以你下一次来,可以多准备一些脂粉来卖。”
“哦,好的,”李木槿没想到廖诗澜会突然说起这话,突然一愣,等反应过来,朝她感激的笑笑,“廖夫人,今天真是谢谢你。”
“瞧你说的啥话,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你们要是有新的产品,我自会派人来取。”
平日里出来一趟不容易,她得赶紧回去了。
“那你慢走。”
听廖诗澜要走,李木槿也不拦着她,应了一声,就目送她离去。
“给,这是五两银子,你们拿好。我们要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吧。”
他们摆出来的东西全部都卖了,手帕和荷包一个半两银子。这个价钱可以来说翻了数十倍不止,可是来买东西的都是有钱人。
李木槿稍微一推荐,那些人争着抢着要。
得了钱,李木槿等人就要回家了。拿出五两银子,李木槿递给了李木娟。
见李木娟望着那一直发呆,李木槿轻声道:“拿着吧,刚才你也看到了,手帕就是卖那个价钱。”
“大姐,你给我们一两银子就好了。剩下的那钱,先存到你手里好了。”
这钱,不是她不想要。
她要是拿着回家,指不定被人搜刮去。放在身边,根本不安全,李木娟想了想就想出这个主意来。
“也好,那大姐给你们记在账上,你们什么时候用得着的话,就来找大姐要。”
李木娟这么一说,李木槿就想起上一次她们俩跟她说的话,犹豫了一下,便掏出十个铜板递给她。
“二嫂,好巧。”
李木槿给完李木娟钱,正要跟着杜氏几个人离开,突然听到一道喊声。扭头一看,正看到君凌和李晨文两人朝她走了过来。
“三弟。”
见是君凌,李木槿眼角带笑喊了一声。刚喊完,只见君凌的视线看向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人,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李木婉身上,道:“李姑娘,你身子可好了?”
君凌跟李木婉柔声问了一句,可李木婉甚至连理睬都没有理睬人家,转头就走了。她一走,李木娟愣了一下,看向李木槿,急道:“大姐,我们先走了。”
说着,李木娟朝着李木婉追去。
“二嫂,你是李姑娘的大姐?”
望着李木婉和李木娟离开的背影,君凌转头看向李木槿,皱着眉头,问了一句。问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长得差不多,名字也相似。
和君凌的震惊不一样,李木槿听他问,挑眉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认识我二妹?什么时候认识的?还有,你刚才问她身子是不是好了?她怎么了?”
被李木槿这么一问,君凌回过神来,眨眨眼,轻舒一口气,抬眸看向李木槿,“也没有多久,就前些日子,她在这里卖手帕,晕倒了,是我把她送回家的。不过看她那样子,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听君凌这么说,李木槿转头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轻蹙着眉头,半晌没有说话。转头看向君凌,道:“三弟,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木槿其实想去管管李木婉两个,可想想,她们不听她的话,而她也没有立场去管。叹了一口气,她便提出告辞。
君凌听她说要走,愣了一下,点点头,应道:“哦,好。”
说着,把人目送离开。
君凌和李晨文离开浮翠街,任务已经完成,他们往县衙衙门走去。等他们走到县衙门口,君凌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打着遮阳伞的李雪莲。
“君捕头。”
李雪莲一看到君凌,浑身的热意一下子就消散了,挥着手中的帕子,朝着君凌打着招呼。
而君凌看到她那个样子,皱起了眉头,偏过头去,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君捕头。”
李雪莲一心扑在君凌身上,哪里看得出人家不理她。就算是看得出来,以她的性子,她也不会罢手。
快步迎了过去,在县衙门口前挡住了君凌的去路。
这一下子,很快就吸引住了很多人的目光,尤其是守门几位官兵。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整天来等君凌,可君凌一点儿也不懂怜香惜玉,理都不理他们。
现在更是如此,只见他瞪着眼,看向眼前的小姑娘,怒道:“李姑娘,你的心意,在下已经知道了。不过在下对你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姑娘还是请回吧。”
说着,没有再看李雪莲一眼,大步走进衙门。
而李雪莲见此,跟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抬步就要追上去。但衙门也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一下子被看门的两人给拦了下来。
不仅如此,其中一个官兵还大胆朝李雪莲的胸上看去,一脸坏笑,“美人儿,君捕头不喜欢你,那你看大哥我如何?只要你跟了大哥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每天晚上保你爽到天上。”
“你……”
李雪莲被拦了下来,心情已经够差了的。
谁知道这人竟还敢出口调戏她。
瞪大眼睛,李雪莲看向那人就要破口大骂,还没有骂出来,一边虎着一张脸的李晨文,一把就把她给拉走了。
等走到县衙那条街的拐角处,才把人放开。一放开人,李晨文脸上就挨了一巴掌,“你有病啊,把我拉走干什么。”
李雪莲先是被君凌忽视,然后又被人辱骂,现在又被李晨文糊里糊涂拉到这旮旯角里,正憋的一肚子火气没处撒,于是一巴掌就没有忍住扇了过去。
眼瞪着看向李晨文,李雪莲心口的怒气依旧没有消。
“为什么把你拉走?李雪莲,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你是配不上三哥的。”
要是君凌喜欢她,倒也无所谓。
可是君凌对她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是她死皮赖脸的粘着人家。
到最后,受伤的肯定是她!
“我身份怎么了?士农工商,他不过比我高出一个阶级而已。再说了,凭我的样貌,我怎么配不上君凌了?”
一听到李晨文这么说,李雪莲怒视着他,吼了起来。她最讨厌别人拿她的身份说事。要不是她的身份,她还用得着处处看别人脸色!
要是她有身份,至少现在不用看李晨文的脸色。双眼一眯,李雪莲咬牙切齿的看向李晨文,接着道:“还有,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
说着,李雪莲狠狠瞪了李晨文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李晨文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脸色晦暗不明,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不过是不想看着她越陷越深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
握紧了双手,李晨文等到李雪莲的身影在衙门大街前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回去。县衙里有一个小院儿是专门供捕快休息的,刚一进去,李晨文就看到君凌背着手站在院中。
“人走了?”
君凌边说,目光边移向李晨文。
李晨文脸色依旧不好看,尤其是他右脸被李雪莲刚才扇的一巴掌还火辣辣的疼。嗯了一声,点点头,没有看君凌一眼就抬步往屋里走。
脚还没抬起来,君凌又开口了,“你喜欢她?”
被君凌一问,李晨文诧异的看向君凌,又快速的低下了头。见此,君凌扯起嘴角轻轻一笑,“你要是喜欢她,就去追,好歹你现在也是个捕快,长得又不错,配得上她。”
说完,君凌见李晨文始终没有看他,他也没有再说什么,抬步往他单独休息的屋里走去。
李雪莲那样的女子,心比天高,美虽美,但他不喜欢。
“他二婶,咱们今天一共赚了多少钱啊?”
出了浮翠街,她们几个去了一趟荣华街割了五斤肉才往家里走。在城里问不方便,一出了城,虽头顶大太阳,但她们几个也是心里美滋滋的。
尤其是杜氏,想着高价卖出的润肤膏,心里按耐不住的激动。
“撇去两盒润肤膏,不瞒大嫂说,咱们今天一共卖了八十二两银子。”
听杜氏问,李木槿也没有瞒着她,看向她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嘴里说出的数字。
十五盒脂粉,二两一盒,八盒润肤膏,五两一盒,折扇六把,一把卖二两银子,共计八十二两,是她们这几次以来挣得最多的一次。
“八十二两?”
她们几个知道这次挣的钱多,但也没有想到挣这么多,当然起初都不敢想她们带来的东西能全部卖完。
现在不仅卖完了,还卖了这么多钱,八十多两,除去成本,她们赚了足足能有七十两。
“大嫂,咱们的脂粉和润肤膏这么赚钱,那咱们是不是应该把钱攒起来在县里开间小铺子啊?”
那边杜氏正惊讶着,这边萧馨彤已经挽起了李木槿的胳膊,跟李木槿提起了自己的想法。
她一直想在县里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小铺子,可是以她的本事就算是奋斗一辈子也不可能在县里置一间铺子,只好把这希望寄托在李木槿身上了。
毕竟照这架势,在县里买铺子是早晚的事。
“我有这个想法,不过这慢慢来,不着急,”自打开始做生意,李木槿就有此想法,现在手里有钱了,肯定会把这件事提到议程上,不过……
李木槿停下脚步,看向众人,“大嫂,茜姐,你们都停一下,我有话要跟你们交代。”
“交代啥?你直接说就是。”
突然被李木槿拦下来,杜氏一脸疑惑,听她这么说,愣了一下,开口道。
她一说完,李木槿淡淡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咱们今天去县里挣了这么多钱的事情,一定要对外保密。你们知道的,要是这件事传出去,指不定有人会眼红找事,所以还是小心谨慎的好。”
一听李木槿这么说,杜氏撅噘嘴,挥了挥手,“我当你说的是什么事呢,你放心,我们的嘴肯定把持的严严实实,保证今天发生的事一点儿都不会外传。等你回家,你咋说,我们都依你。”
上一次卖面皮的时候就遭了别人眼红,吃一堑长一智,她肯定不会再多嘴了。其实至今她都对上一次的事,耿耿于怀,好在李木槿没有跟她计较。如今,他们也找到了来钱更快的生意。
“呃……呃……”
杜氏一说完,李木槿把视线扫向李茜,只见她使劲点点头,承诺道。见此,李木槿对她报之一笑。
其实三人中,李木槿最放心的就是她了。
“保证不说。”
等视线扫到萧馨彤那里,那丫头伸出两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在自己嘴唇上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娇俏的笑着,笑成了一弯月。
模样颇为滑稽,四人全都笑了起来。
等回到家中,已经过了午时。院子里摊晒着一堆麦穗,余氏和牛氏正坐在矮凳上,在院中桐树阴凉处择韭菜。
太阳炙烤着大地,李木槿等人把架子车给卸下来,热了一身的汗。
“奶,爹和景云呢?”
杜氏用凉水洗了洗脸,一边擦着脸,一边看向余氏和牛氏,问了一声。今天地里没活了,这两个人干嘛去了?
“他们俩和你二叔去余楼了,让他们去看看你舅爷家的情况。”
听杜氏问,余氏随口回了一句。
杜氏听此,点了点头。
舅爷和舅奶两人无儿无女,不过有四亩地,以前还好,现在两位老人年纪大了,近几年,每年到夏收、秋收的时候,爹、二叔和景云、景玉都会去余楼帮忙。
“奶,你去歇着吧,我来帮牛婶子做饭。”
“不用了,你们跑了一上午,先去休息一会儿吧。今天中午吃韭菜疙瘩汤,我和你牛婶子就行了。”
韭菜疙瘩汤,把韭菜放在面里面,加少量盐,加水和好。等水开了之后,跟炸丸子似的,把韭菜疙瘩放进开水里,等熟了就好。
再吃的时候,汤里加点香油,或者弄上一碟小凉菜搭配着吃,就更美味了。
“那行,我就先回屋了。”
听余氏这么说,杜氏犹豫了一下,见李木槿三人已经跑她屋里去了,她看了一眼,跟余氏说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见她火急火燎的往李木槿那屋跑,余氏轻嗤一句,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小晴年纪还小。”
余氏那边刚说完,牛氏就笑着回了一句。她一说,余氏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是啊,还小,多希望能多看他们几年,多给萧家添几个娃。”
听余氏说着话,又开始唉声叹气,牛氏立刻不敢接话了。
最近余氏总是说胡话,别人不管说什么,她都能扯到自己身上来。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大嫂,把门挂上。”
杜氏刚一进屋,只见李木槿正把小草筐给放在桌子上。
还没有走过去,李木槿就抬头跟她说道。杜氏一听,顺手关上门,把门栓给落上。
“咋地啦,不把钱放好,拿出来干嘛?”
见李木槿把挣得银子摆了一桌子,杜氏愣了愣,问了一句。
不过李木槿并未理她,拿来一支萧景良不用的,毛已经快秃了的毛笔在一张废纸上写写画画。
“除去以前的成本,我算了一下一共二十一两,所以到目前为止,咱们净赚六十一两。小彤,这五两银子给你,算是这几天的工钱加分红。大嫂、茜姐,你们一人三两,只有工钱,没有分红。这样还剩五十两,我留下三十两,慢慢攒下来为以后开铺子做准备,剩下二十两给奶保管。”
李木槿很快就把账目给算清楚了。
看着赚的多,其实到她手里的钱真的不多。
尤其是上一次赔了乔家四十两,让他们损失惨重。这笔账,她早晚得找乔劲松两兄弟给算清了。
“我这样分配,你们没有意见吧?”
说完,见三人都愣愣的望着她,李木槿被她们看的浑身发毛,便开口小声问了一句。
她这一问,杜氏连连摇头,道:“没、没意见。”
三两银子不少了,她们不过只帮个忙而已。再说了,这挣的钱都有用处的。等以后,铺子开起来,说不定分给她们会更多一些。
“我有意见。”这边杜氏话刚落音,那边萧馨彤喊了一声。
她这一喊,李木槿、杜氏、李茜都错愕的看向她。这丫头是她们当中分的最多的了,竟然还有意见。
不过还没等众人开口,萧馨彤朝着大家嘿嘿一笑,“你们是不是多想了?其实我的意思是,这钱,让二嫂先帮我拿着。等将来二嫂开店铺的时候,算我入一份股。”
“二嫂,你看行不行?要是不行的话,就算我入份干股也行的。”
萧馨彤虽然有此想法,但是她担心李木槿可能不会同意。毕竟以李木槿的能力完全可以把店铺开起来,到时候挣的钱,她自己拿,完全没有必要分出一分利给别人。
因此,萧馨彤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听她问,李木槿扫了她一眼,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伸手把那五两银子从桌子上退到萧馨彤跟前。
“二嫂……”
看到那五两银子,萧馨彤心里凉凉的。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李木槿没有答应,可是她心里虽早就预料到了,但看到李木槿的举动,心里也憋的难受。
她就是想过过当老板的瘾而已!
而杜氏和李茜看到李木槿这样做,十分庆幸她们俩没有在一听到萧馨彤要入股的时候掺和一脚,要不然她们俩也会如萧馨彤现在这般尴尬。
“把银子收起来,这是分给你的就是你的。至于你入股的事,我答应你,等铺子开了,会分给你一股。大嫂和茜姐也是,一人一份。我拿五份,其余两份,一份留给我那两个妹妹,一份留给我二姑。”
开店铺,势必要用人。
为了让店铺的秘方不外传出去,用自家身边信得过的人才最好。
既然要用他们,当然这利益也要分好。
方子和主意都是她出的,拿一半利润合情合理。杜氏和李茜两个人一直帮她,一人一份,也不算少。至于萧馨彤毕竟是跟她还隔着一层,不过看在她会些手艺的份上,给一份也对得起她的付出。
李木婉和李木娟是她妹妹,日后嫁人,她想出一份嫁妆。要是嫁到好人家也好说,要是嫁到不好的人家,这一份利润也算是给两人留一条活路。
剩下的一份给李晓青,完全是因为她成亲时那一对鸳鸯戏水的红枕巾。
那时的她就像是臭水沟里的苍蝇,没有人待见她,而乔家生活都那么差了,李晓青还专门跑来一趟把枕巾送到她手里。
这份情虽小,但对那时的她无不是暖心的。再者,乔磊一死,他们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她有这个能力帮一把就帮一把。
“怎么?你们是不是对我的分配有意见?”
李木槿说完,见三个人都愣愣地看着她不发一言。抬眸一一扫过三人,疑惑的问了一句。
她刚问完,就见萧馨彤抽泣了起来,伸手抱着她的脖子,呜咽道:“二嫂,你真的太好了。”
“他二婶,你这样分配,我们没有意见。”
一份利,不少了。
比如今天纯利润六十多两,一份利就是六两多银子。
要是日后店铺开起来,何止六两银子!
杜氏、李茜、萧馨彤得到了李木槿的分配,爽快的把银子给收了起来。
中午吃过饭,家里没了事情,李木槿几人依旧在屋里继续着她们的工作。萧老汉和萧景云是天黑之后才回来的,样子看起来很疲惫。
见此,萧景玉打算明天跟着去一趟余楼。
现在已经是夏收的时候,萧老汉、萧景玉、萧景云去了余楼帮忙。但他们家三亩地的庄稼,也不能耽搁,所以第二天牛氏领着一家子小的全部下了地,就连在家里休农忙假的萧景良都跟着没有拉下。
ps:为了感谢大家的厚爱,从明天开始会偶尔加更一到两章。谢谢夏夏部落的打赏,么么哒
夏收农忙的季节,天很热,但这段日子对他们这些以种地为生的百姓来说是最重要的。再加上今天风调雨顺,家家户户大丰收,几乎每个村民脸上都露着笑容。
可就在丰收的季节里,老李家却是一番沉寂。
现在他们一家人正聚在堂屋里,李大春和王氏坐在桌子旁,其余的人全都站在一边,也有蹲在墙根的。
屋里虽聚了这么多人,但安静的厉害。
不仅如此,李老头脸上尽是怒气。
过了半晌,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怒斥道:“真是欺人太甚,竟然敢毁了咱们家的庄稼,老二、老三跟我走,咱们去乔家庄讨个说法去。”
李老头怒斥一声之后,就站了起来,叫上李仲行和李叔豪就要去乔家庄讨个说法。
见他生这么大的气,一众人吓得不轻。
不过和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王氏却很镇定,见他站了起来,一下子就拉住了他的衣袖,高声道:“老头子,乔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咱们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就这样领着老二、老三去,还不被人给打死啊。”
“你活了半辈子,咋还这么冲动。这件事依我看,还是去找族长出面比较好。”
乔家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有权有势的人家,李大春就带着两个人去,一句话说不好就挨上了。
尽管他们家是有理的一方。
“是啊,爷,我奶说的对。这件事,您不能这么冲动。依我看,这件事不仅要跟族长说,村长那边也要通知。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去县里报案。”
那边王氏的话刚落音,站在一旁的李玉龙便接过话开口了。
他也是十分不赞成李大春领着人去理论的,这无疑是自讨苦吃。
“他爹,龙龙说的对,要不,咱们还是去县里报案吧。”
王氏没有想到一向在家里不怎么爱开口的李玉龙竟然附和了她的话,一时间心里高兴,但也趁着他的话,继续劝着李大春。
今一早,他们家租的乔家的十亩地的粮食全部收割完毕,去送粮食的时候,那收粮食的丁大头竟然无缘无故的说他们少交两亩地的粮食,让他们赔十两银子。
粮食是他们收的,但收割的时候可是有人在地里看管。别说是两亩地的粮食,就是两个麦穗头,他们都没有少交。
当时这件事是李仲行和李叔豪两人办的,两个人争论了两句,就被人家给赶了回来。
这不,他们一家人刚得到消息。
“报案?报什么案?衙门里的人身上都披着什么皮,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一听王氏说报案,李大春就更恼了。
乔家有权有势,在衙门里也是说得上话。就算是把这件事捅到县衙里,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
不过……
李老头气的重新坐了下来,视线落在李仲行身上,问道:“老二,咱们家和乔家无冤无仇的,那个丁大头为什么偏偏诬陷咱们家少交了两亩地的粮食?”
李仲行和李叔豪回来所说的一番话,李老头知道他们不是在说谎。也正是因为他们没有说谎,所以他一直想不通,他们家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乔家,才让乔家这般为难他们家。
乔家的那个小公子乔志森可是一直喜欢他们家雪莲,也送了不少东西,这为何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我咋知道?我和三弟交粮食的时候,丁大头连看都没看就说我们家少交了两亩地。我和三弟就争论了两句,然后就被打了。到现在,我这脸还疼着呢。”
被李老头问,依靠在墙根的李仲行视线转向李老头,回起话来,满口的怒气。说着,还扬起他被打的右半边脸给李老头看。
而李老头见他这不争气的样子,气得直咬牙。
没有理会他,看了一眼外面,心里狂躁不安。
他知道乔家既然撂下话了,这件事肯定没完。也知道这件事就算是找族长和村长,到最后的结果也可能是无济于事。
要想彻底解决这件事,估计……
想到此,李老头看向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李雪莲。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都出去,我有话跟你娘说。”
说着,李老头朝着一屋子人挥了挥手。
而一屋子人突然听到李老头这么说,纷纷愣住了,但也有反应快的。贺氏一反应过来,就私底下用手指戳着李叔豪往外走。
他们一走,不一会儿,屋里就没有人了。
“老头子,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啊?”
见人都走光了,王氏这次看向李老头,问了一句。
这老头一向做事都是自己一个人不吭不响的,咋地,今天就找她来商量了。
王氏倒是好奇!
刚问完,只见李老头瞅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眸子,长叹了一口气,“今天这件事来的太蹊跷,你说这好端端的,乔家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不知道,听你这么说,你难道知道了什么?”
王氏一听李老头问,摇了摇头。等反应过来,她又追问了一句。她觉得自家老头肯定是猜到了什么,要不然也不会跟她说这些。
王氏的话刚落音,垂眸的李老头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件事肯定是和乔家那小子有关,你说他都向咱们家提了好几次亲,咱们家都没有答应,现在估计是急了。”
乔家那小子三年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家雪莲一面,自此,几乎每隔一年就来他们家提一次亲。
但是雪莲是个心大的,一直想要嫁到一个更好的人家。
对此,他们做长辈的并不反对,反倒是对她十分支持。毕竟以雪莲的容貌,想要嫁到好人家,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三次提亲不成,乔家觉得是落面子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那、那要是这样的话,咱们该怎么办啊?”
听李老头这么说,王氏平生第一次知道害怕了。要是乔家真拿这件事逼迫他们家,那他们家只能告饶了。
可就这样把雪莲嫁到乔家,王氏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怎么办?”一听王氏问,李老头抬起头,一脸的愁绪,手指在方桌上敲了敲,看向王氏,“去把玉龙叫来,再去把地窖里两壶酒拿出来,我们俩去一趟乔家。”
两壶酒?
那可是李伯年生前买来的,存了五六年了。酒越存越香,价钱也越高。王氏一听有些不舍,但这节骨眼上,她也只能割舍了。
“森儿,你就放心吧,娘这一次肯定帮你把李雪莲给娶回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森儿,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样,娘心里很难受。”
自打今年春上李雪莲那个小蹄子再一次拒了他们家的提亲后,她家儿子就瘦了整整一圈儿。
这两天更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比之前更消沉了。
问他也不开口,她只好问询一直跟在乔志森身边的书童,这才知道,原来是前两天他们家森儿去县里碰见了李雪莲那个小贱人。
不仅如此,李雪莲那个小贱人竟攀权富贵跟着郡守的儿子到处跑。
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迷得她方意如的儿子神魂颠倒,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她心口堵着满满的一口气,可又不敢当着她宝贝儿子的面发,只好扮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低声劝道。
谁知道这不劝还好,一劝只见乔志森狠狠瞪了她一眼,怒道:“出去,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快给我出去。我说了,谁都不想见,出去啊……”
他到底哪一点儿不好,为什么莲儿不喜欢他?
三年,他求娶了三年,每一次都给他们老李家留足了面子,可谁知道,他们一次次打他的脸。
他不是没有想过采取强硬的手段把李雪莲娶回来,可是就算是这样,但又有什么用呢!
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这不是他想要的。
“好,好,娘出去,娘这就出去。”
见自家宝贝儿子生气了,方意如吓得不轻。
长这么大,她家宝贝儿子都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更何况还是对她生的气!
都怪李雪莲那个贱蹄子,等着吧!等把她娶回来,看她怎么收拾那个小蹄子!
“阿木,照顾好小少爷,要是小少爷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方意如狼狈退出房门之后,伸手捋了捋头发,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乔夫人。随手招来低着头等在一侧的丁木,开口嘱咐道。
丁木是丁管家的小儿子,和乔志森同岁,陪着乔志森长大,两人的关系一向很好。把她的森儿交给他,她比较放心。
方意如吩咐完,趾高气扬的走了。
身后的桂嬷嬷领着两个小丫环跟在她的身后,规规矩矩的。
等出了乔志森住的莲苑,方意如转身看着那院门上镌刻的莲苑二字,直觉得十分扎眼。
紧了紧手,方意如低声道:“桂嬷嬷交代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方意如一问,一旁始终弓着身子的桂嬷嬷上前走了一步,停在跟方意如两米之距,沉声道:“夫人放心吧,丁管家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她刚才已经收到了丁管家的消息,说是事情已经办妥。
“那就好,”听桂嬷嬷这么说,方意如保养得当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又变的狠厉起来,“李雪莲那个贱人竟然想攀高枝,也得看看她没有没那个命。就那样的贱蹄子能嫁到咱们家已经是祖上烧了高香了,哼,不过那样的贱痞子只有当暖房的命。”
李雪莲不是爱攀高枝吗?那她就把她踩进泥里!嫁到他们家,她虽然拗不过她的宝贝儿子,可是使些小手段也是可以的。
方意如边走边说道,一旁的桂嬷嬷等她说完,也附和起来,“夫人说的对,那样的小蹄子只配给小少爷做暖房。您就放心把这件事交给老奴好了,老奴绝对不会让夫人失望。”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好好去办,要是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桂嬷嬷的话,方意如很是受用。懒散的走在院中的阴凉处,轻声回道。桂嬷嬷办事她放心,毕竟跟了她二十年的老嬷嬷了。
“是,老奴一定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桂嬷嬷就是在等这一句话,按耐住心里的激动,回了一句,低着头,嘴角轻轻勾起。不过一个小小的李雪莲而已,对付她轻而易举!
说完,两人前面就迎来一个小厮,一看正是在丁管家手底下做事的人。
见是他,方意如停下了脚步。
“夫人,李家来人了,丁管家让小的来问夫人该如何处理?”
“哦,”李家来人了?方意如听此,扫了桂嬷嬷一眼,又看向那小厮,“来的都是什么人?”
“李大春和三房的李玉龙。”
“李玉龙?”
李大春,她认识,但李玉龙这个名字,她耳生的很。
“是今年童生考试,第八名的那个。”
见方意如皱起眉头,轻声自言自语的一句,一旁的桂嬷嬷赶紧上前提醒了一下。
方意如听此,轻嗤一声,扬起了声调,“原来是他啊,老李家自以为豪的天才。才第八名而已,以前我记得我们家森儿可是考了第一名。”
李大春带着李玉龙来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让他们家看在李玉龙这个小小年纪童生的面子上,让他们家退一步。
一个童生而已,就算是年纪小又如何。
“告诉丁管家,把人撵出去。”
今天老爷不在,要不然丁管家也不会派人来通知她。既然如此,那就不见的好。小小童生得多大的脸啊!
“是,小的这就把话带给丁管家。”
那小厮知道自家夫人什么脾气,她说的话,他自然不敢忤逆。赶紧应了一声,便告退了。
“夫人莫生气,小小李家不成气候,不过……那个李玉龙确实在读书上有两份本事,要不要……”
那传话的小厮一走,桂嬷嬷就安慰着方意如。
不过莫欺少年穷,万一那一天说不定李家就得势了。所以有些事有些人不能留后患,说着,她瞪大了眼看向方意如做了一个抹杀的手势。
他们乔家虽生活在村子里,但是在县里也是有几分权势的,让李玉龙结束他的读书生涯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方意如见她这样,手里的仕女扇轻轻扇着,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桂嬷嬷,刚才你也不是说了,小小李家不成气候。”
一个李玉龙,方意如当真不放在眼里。她家森儿可是比李玉龙聪明百倍千倍,有乔家的长辈给他铺路,以后的前途可比李玉龙光明多了。
“爷爷,你没事儿吧?”
李玉龙跟着李大春去乔家办事,谁知道他们俩竟然连乔家的大门都没有进去。不仅如此,到最后还被那丁大头给赶了出来。
这让他们两个人脸上无光。
现在李玉龙心里恨恨的,就像是被人狠狠侮辱了一番。
可他一向察言观色,见李大春的情况比他还糟,于是就开口轻声问道。
“我没事。”
他怎么会没事!
也算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什么风风雨雨没有见过。可像今天他低三下四的去求人,却被别人拒之门外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碰见。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轻叹一声,李大春转头看向李玉龙,“玉龙啊,咱们家以后就靠你了,你要为我们老李家争口气啊。”
要是李玉龙能中秀才,估计这一趟乔家肯定不敢给他们爷俩脸色看。要是李玉龙能中举人、进士,哼,乔家说不定还要巴着他们呢!
“爷,你就放心吧,我等下一次郡试的时候就去参加,争取考取秀才。”
李玉龙听了李大春的话,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下到保证。李大春见此,压抑的心情突然高兴了许多,伸手在李玉龙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好孩子。”
李玉龙打小就聪明懂事,李大春对他十分放心。
“老头子,这是……没有办成?”
走的时候拎着两坛酒,现在回来的时候还是两坛酒,不仅如此,李大春一直板着脸。等进了屋,王氏就开口问了一句。
见李大春看都不看她一眼,王氏更确定了,往外看了一眼,骂道:“这乔家也太欺负人了,真是不把咱们老李家放在眼里,狠狠地踩咱们呢。”
“好了,别吵吵了,吵吵的我心烦。”
李大春心里压抑,想要静静,可一听到王氏的骂声,他更心烦了。一把敲在桌子上,怒道。
他这一怒,王氏吓得脖子一缩,立刻熄了声。
“老头子,其实我有个主意能帮咱们家度过这次难关。”
王氏被李老头骂了,消停了一会儿,见李老头脸色好看了一些,她又开始说起来。不过这次她没敢提高声调,反倒低声看向李老头说道。
李老头一听她这么说,抬头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倒是不知道平时只凭感觉做事的王氏能相处什么主意来。
不过他还是开口道:“说说。”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王氏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神色,眉眼一跳,“乔家不是说咱们家少交了两亩地的粮食,那咱们就把分给李木槿的那两亩地的粮食还给乔家不就是了……”这样咱们家就不用掏那十两银子了,乔家也说不出什么。
王氏提着主意,可话还没有说完,一口腥臭的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混账东西,你说什么呢?哦,那两亩地产出来的粮食就不是银子了。咱们家本本分分的收了十亩地,一根麦穗没有贪,凭啥要赔给乔家。”
李老头刚开始见王氏信誓旦旦的模样,还以为她能提出什么好主意呢,谁知道竟是拆东墙补西墙。
打滚求票票
那两亩地,他是答应了给李木槿和李木凡两姐弟,可是今年夏收产的粮食是他种的,他可没说给他们。
既如此,两亩地粮食也值七八两银子呢,这跟赔给乔家十两银子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他们家凭啥要赔给乔家粮食!他们也配!他倒要看看他们家不赔,乔家能拿他们家如何!
被李老头拍着桌子,怒骂了一通。王氏吓得一个屁都崩不出来。缩着脖子,坐在那里观察着李老头的脸色。
过了半晌,脸被气成酱紫色的李老头才消了气,扫了不争气的王氏一眼,道:“今后把心思多多放在玉龙身上,咱们家日后就指着他了。还有,从今天开始找人给雪莲说亲吧,有个差不多的人家就把她嫁了。”
“告诉她别仗着自己有一张好看的脸就想攀高枝,咱们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让她心里有点数。”
有些人心比天高,但往往命比纸薄!有的人自打一出生就不该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更不该肖想她无法企及的东西!
“听见了没有?”
李大春说了一通,见王氏不吱声,他一巴掌敲在桌子上,吼了一声。把王氏吼的身子一震,怯怯的看了他一眼,“知、知道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的。”
见自家老头子是真的生气了,王氏自然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可是听他说随便给李雪莲找个差不多人家,王氏可不同意。
不过她还是先装作同意的好。
就李雪莲那一张脸就算是做宫里的娘娘也是做的,怎么就不能找一个好人家人。
王氏心里暗暗想着,便出了门。一出门就找到李雪莲,把李大春交代她的事跟李雪莲说了。
“奶知道你喜欢上一个叫君凌的捕头,他们家条件不错,既然这样,那你就抓紧些。最好赶在你爷生气前抓住人家,要不然就是奶也帮不了你。”
“奶,你放心吧,这件事,我有分寸的。谢谢奶。”
李雪莲突然被王氏找上,听了这些话,一时间百般滋味漫上心头。不过她依旧把自己掩饰的很好,乖巧的谢着王氏,朝着王氏撒着娇。
而王氏对她这副模样很是受用,轻轻柔柔的拍了拍她的手,道:“傻丫头,我是你奶,自然盼着你好。好了,奶就不多说了,至于其他的事,你好好思量思量吧。”
说完,王氏见外面天色不早了,出了门高喊一声马氏和贺氏,让她们俩一个去厨房做饭,一个去喂猪。
而李雪莲听到这道声音,在屋里的她嫌弃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想起王氏跟她说的话,她握起的小拳头,越握越紧。
马氏!
前几天她去县里找君凌,没想到竟被马氏跟踪了。等她跟君凌粗粗见了一面,马氏就蹦了出来,逼着她把事情说清楚。
没有办法,事情都到这一步上,她觉得瞒不住马氏就跟她说了。说完之后,她可是嘱咐了好几遍让马氏保密的。没想到她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嘴!
果真,这世上信谁都不能信马氏的那张嘴!
李家老宅发生了什么事,李木槿可是不知道。这几天,她忙得很。
家里的小麦花了两天时间,最后一天加上萧老汉、萧景云、萧景玉等人,三亩地就收割完了。
小麦一割完在场上晒上一段时间,等晒的差不多,要拉着石磙开始碾压,这样就得到麦粒了。
不过和磙场面不一样,用石磙碾压麦穗,基本上都是用人力拉。一人站在中间,背着背带,一人或两人拉着麻绳作为辅助。
这活计本可以用牛或者驴来拉,可它们的蹄子会踩碎麦粒,再者,畜牲就是畜牲,弄不好就拉了尿了。
粮食可宝贵的很,就算是累点,也不能糟蹋一丁点粮食。
收割完粮食,晾晒的这期间,李木槿又去了县里一趟卖脂粉和润肤膏,这一次她们足足挣了一百多两银子。
正当她打算研制面膜的时候,谁知道李雪莲竟突然找上了门。
“你找我啥事,说吧。”
李雪莲是在门口叫着她,她一听到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并没有请她往院子里去,反倒拉着她朝着村西头走去。
村子西头小路两边种着两排粗壮的杨树,此刻有风吹来,倒是给这个炎热的天气增添了不少舒爽。
“这两天,我们家的事,你听说了吧。”
自打上次下雨天在县里跟李木槿闹掰了之后,李雪莲再一次见李木槿。
不过每见一次,她就发现李木槿的容貌就会发生一次变化。上一次,下巴上还有疤,如今竟是一点儿疤都看不出来。不仅如此,她脸上的皮肤现在竟跟她一样白了,看起来,比她的皮肤还要细腻。
脸上也有了肉,不像以前那般干干瘦瘦的。虽然一身粗布麻衣穿在身上,但她看起来整个人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李雪莲本以为她长得本就美了,谁知道细细看李木槿,竟让她觉得她比自己还要美上三分。
不觉间,李雪莲生出一股妒忌之意。
不过办事要紧,她没好声的开口说道。
她这一说,李木槿撅了噘嘴,不屑的看向李雪莲,“你要是有话就好好跟我说,不想说就滚,我可没有闲时间来伺候你。”
这个女人当真是有病,以为她自己是谁啊,说话趾高气扬的!
“你……”
李雪莲刚说了一句话,没有想到竟然被李木槿一下子给堵了回来。一时间气得不行,正要发火,但看到李木槿伸起手来,她想起上次的那一巴掌,吓得下意识脖子一缩。
见此,李木槿轻嗤一声,感到十分好笑,“莲妹,这是怎么了?吓成这样,你大姐我不过是撩撩头发。”
她撩撩头发没错,不过确实故意的。
不过没想到李雪莲竟然胆子这么小,还以为她要伸手打她呢!就这胆量,也敢这么跟她说话!
“我……你……”本来被吓了一跳,李雪莲就够尴尬的了,谁知道李木槿竟然借此出口嘲讽她,一时间,她指着李木槿,瞪着眼,气得脸红脖子粗。
想要破口大骂李木槿,但看着她的眼神,始终没有鼓起勇气。
把手放下,长舒一口气,压下心口的怒火。
“你既然没有听说,那我就跟你细细说说吧。”
她既然来找李木槿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归。于是就把乔家诬陷他们少交了两亩地粮食的事跟李木槿从头到尾的说了。
“爷,不打算赔给他们钱,隔一天他们的人就找了上来。爷把他们给撵走了,谁知道昨天他们带着人把爷早前分给小凡的那两亩地的粮食全给抢走了。”
那两亩地离石霞子沟最远,他们家里的人本打算今天去收割的。
谁知道去的时候,丁大头带了一群人已经在收尾了。李大春领着李仲行和李叔豪去争论,在敌众我寡的场面下,自然没有讨到好处。
不仅如此,丁大头还撂下话说,一个月后要迎娶她。要不然这件事仅仅是个开始。
一听说了这件事,她就慌了。
他们家怎么能跟乔家对抗呢,碰到这件事就连平日里向着她的王氏都有些动摇了。没有办法,她只好来找李木槿。
萧景玉会武功,萧景云也不差,再者李木槿身手也不错。要是这件事他们能出头,或许会好一些,正好上一次乔家可是也坑了他们四十两银子。
“他们抢走了粮食,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木槿倒是奇怪了,老李家惹出来的祸端,李雪莲怎么有脸来找她。她现在跟老李家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好不好!
望着李木槿一脸狐疑的样子,李雪莲早就猜测到她会有如此想法,立刻慌张的说道:“怎么没有关系,那两亩地,爷其实已经答应等收割了粮食,许给你们一半。”
李大春其实根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些全部都是李雪莲自己编造的。但是为了让李木槿出头,她只能这么说。
那可是一亩地的粮食呢,要是会过日子的话,一个人足够吃大半年了。
就萧家一家人才三亩地,李雪莲就不信一亩地的粮食,李木槿会不动心。
可谁知道,她一说完,李木槿就扫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屑,跟看白痴似的看着她。
然后头都不转的走了……
“大姐,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见李木槿走了,李雪莲就急了起来,赶紧追上她,一把拉在她的胳膊上。
“说啥呢,你要是想说让我为了那一亩地替你们老李家出头的话,我还是劝你歇了这个心思。”
都是生活在同一个村子里,这几天老李家的事情,在村子里也传出来不少,李木槿不是全然不知。
她又不傻,李雪莲来找她说出这一番话,无非就是想拉她下水。
没想到李雪莲倒是不傻,不过她却没有跟人家背锅的打算。一双如璀璨星辰的眸子盯在李雪莲脸上,很快变的古井无波像是要把人给吸进去一样。
李雪莲见她这样,一时愣在了原处。
等反应过来,这时,李木槿已经走远了。
“贱人,你会后悔的。”
望着李木槿越走越远的身影,李雪莲握紧了拳头,低声怒道。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恨恨的离开。
麦子收割之后,放假十天的萧景良、李木凡、萧辉也重新开学了。萧景玉又接了一个走镖的活计,估计三四天后才回来。
家里安静了下来。
李木槿等人几乎每天都待在屋里不出门,封门闭户的赶制润肤膏、脂粉和面膜。
李木槿研制的第一款面膜是竹炭面膜,竹子后山有不少,也算是免费的原料,她自己一个人动手,花费了五天才成功。
“大表姐,这面膜还真的好用。”
前些天做了利润分配,等收了麦子,李木槿就让人给乔子珊捎信让她过来一趟。等她一来,李木槿跟她做了一番思想工作之后,她也加入了她们的队伍。
研制出来的竹炭面膜黑乎乎的,李木槿起开始叫了杜氏给她试用一下,谁知道她颇为嫌弃,之后她找了李茜、萧馨彤,但都被她们给拒绝了。
到最后还是乔子珊自告奋勇要试用,见此,李木槿就给她亲自洗了脸,做了按摩,然后给她抹上面膜。
等过了十五分钟之后,让她洗干净脸。
那本被日头晒的黑黑的小脸,就仅仅过了一刻钟之后,水润了不少不说,还白了很多。
望着水面中自己的脸,乔子珊伸手摸着,恋恋不舍,始终不肯撒手。
杜氏见此,也走了过去,伸手在乔子珊脸上摸了摸。还别说,顺滑的很,就跟剥了壳的煮鸡蛋似的。
一摸,杜氏脸上就浮起了笑容,然后看向李木槿,激动道:“他二婶,快,赶紧给我做一个面膜。”
说着,杜氏就朝窗边的藤椅走去,然后躺了下来。
可闭眼等了半天,见屋里没个动静,睁眼一看,只见李木槿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根本没有理她。
杜氏皱起了眉头,正要开口说话。这时,李木槿已经抬起了头了,然后笑着说出一句噎死人不偿命的话,“刚才我让大嫂试,大嫂不试,现在已经为时已晚了。这做出来的面膜,我要一盒盒装起来,等到明天拿到县里去卖。至于你们,想要用的话,自己掏钱买。给你们一个亲友价,五两银子一盒。看,这么大一盒,保证买到不赔。”
说着,李木槿的眼神扫向三人,然后伸手在桌子上拿起一个用竹筒做的盒子。竹炭面膜用竹筒盛放,简直不要太环保!
李木槿自顾说着,而另一边杜氏和萧馨彤、李茜的脸色就有些纠结了。尤其是这个时候,乔子珊还高高兴兴跑到李木槿身边拉着她的衣袖甜甜的问道:“大表姐,你不给她们用,那我呢?”
“你啊?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待会儿大表姐就给你装一盒,你带回家。还有润肤膏也给你拿一盒,做完面膜,再抹一些润肤膏保证你很快就会变得美美的。”
李木槿听乔子珊问,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跟她说道。
这丫头起开始来的时候,不爱说话。李木槿知道她大约是因为乔磊去世的原因,再加上家里的事,所以做事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见此,李木槿就对她多了几分怜惜。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这丫头身上终于有了点生气。
“谢谢大表姐。”
听李木槿这么说,乔子珊十分高兴,含羞的朝她笑笑,谢了一句。
而杜氏见她们两个这样,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呦呦呦,这是眼气我们呢。罢了,这面膜,我们就不用了。小茜、小彤,咱们都走吧,这活是干不下去了。”
说着,杜氏扫了李木槿一眼,从躺椅上站起来,板着一张脸,就要往门外走。
可走了一半,见没有一个人跟着她,杜氏又停了下来。瞪眼看向李茜和萧馨彤两个人,视线刚扫过去,两个人一个挨一个的低下了头。
“好啊,你们两个小蹄子,这就不跟我一心了。得亏咱们还认识这么久。”
杜氏见她们两个人这副样子,掐着腰,指着两个人骂道。
她这一骂,萧馨彤憋着笑,看着她,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大嫂,二嫂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待会儿咱们不用吭声就让咱们用了,你跟她玩什么心眼儿。”
“呃呃……”
李木槿不过是说着玩,而杜氏做出这一出是想怼回去。
萧馨彤看破,也说破。
她一说完,扫了李茜一眼,李茜看向杜氏点了点头,附和着。
而杜氏还没有开口,萧馨彤又嘟囔了一声,“两个都是成了亲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
说完,摇了摇头。
见此,杜氏憋的脸有些羞红,看向李木槿,只见那个死丫头,正憋着一脸笑。
“好了,大嫂,是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是我多嘴了,来,我亲自给你洗脸,按摩,做面膜,保证让大哥待会儿回来深深被你吸引住。”
见杜氏这般,李木槿先退让一步,赶紧走到杜氏身边,认着错。拉着她往躺椅那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杜氏被她一说,羞的脸通红,伸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死丫头胡乱说话,小心撕烂你的嘴。”
杜氏一笑,一场闹剧到此结束。
给杜氏做完面膜之后,李木槿又给萧馨彤和李茜做了一下。等她们四人做了之后,见四人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副作用,李木槿这才松了一口气。
麦穗在地里晒了几天,这几天里萧景云和萧老汉轮流住在场里看守粮食。晒了几天,一家人就去了场里开始拉石磙。
李木槿劲大,也上去帮忙。
碾压了整整一天时间,李木槿就算有灵气在身,肩上和手上也磨起了水泡。
晚上去水塘里洗了澡,正要睡觉,杜氏推门进来了。
“大嫂。”
“你肩膀上是不是没有擦药?我来给你擦药的。”
杜氏手里端着一个盆,盆里是热水,盆沿搭着一条毛巾,手里还拿着瓷瓶。
见她这样,李木槿赶紧迎了过去,把盆接了过来,“我不是说了没事吗?这点小伤,等明天一早就好了。”
她本打算待会儿进空间修炼呢,只需一个时辰,这些破了皮的疤就连一点痕迹都会看不见!
阑珊的书正在pk,能不能晋阶就看大家了,所以看在阑珊每天都努力更新的份上,推荐票,五星好评,打赏统统朝着阑珊砸过来吧!
“你啊,力气大也不是这个不要命法。年纪轻,你是看不出来,可是等你老了,这病根儿就显现出来了。”
“听嫂子的,赶紧把衣裳脱了,我给你擦上药。”
见李木槿放下木盆之后,傻站在那里,杜氏嗔了她一眼,催促着她干净坐下。
李木槿见她这么执着,只好坐了下来。
解开两个袖口,把自己的肩膀露了出来。
“看看这磨的都破皮了,很疼吧?这要是不抹药啊,明天肯定你连肩都抬不动。”
看到李木槿的肩膀,杜氏惊得差点没有叫出声。这一大片都破皮了,上面还冒着油,就这样伤,其实最疼了。
可谁知道这人就跟没事似的,从地里回来竟然一声都没吭。
杜氏嘴里说着,见李木槿不说话,她手脚麻利,赶紧给李木槿上药。擦完药酒,也不知道从一个破盒子倒出来什么粉末,灰色的,很冲鼻子,杜氏二话不说就给李木槿抹在肩上。
“好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小心些。等过两天就结疤了。”
“谢谢大嫂。”
李木槿见杜氏趁着给她热敷过的水洗着手,便开口谢了一声。
她在这个家里有人关心着,真好!
不管是在前世,还是以前老李家的那个李木槿,从来没有像现在在萧家被人这么记挂着。
“瞧你说的,都是一家人,谢啥谢。”
杜氏虽在以前对李木槿嫁到他们家有些不满,但现在那种不满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尤其是和李木槿越相处,她就越喜欢这个弟媳。
杜氏坐了下来,和李木槿说着话。
屋里燃着豆大的火种随风摇曳着,把两个人嬉笑的模样一点点映刻在土墙上、屋顶上。
两人说了有半个时辰的体己话,杜氏这才离开。
杜氏一走,李木槿收拾一番就关上门,上了床,然后闪进了空间。
前两天,她已经突破练气四层,现在空间的面积已经有半亩地大小。虽是半亩地,但对李木槿来说,面积已经不小了,毕竟这里面的瓜果成熟期很短,生产出来的甜瓜和黄瓜已经屯了一堆。
这还是在李木槿没有扩种的情况下。
不过昨天她偷摸去了别家墙外头折了人家两枝桃树枝插在了空间里,浇上一点灵泉水,谁知道这两枝桃树枝竟然奇迹般地活了。
李木槿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一年四季吃上桃子了。
有了桃树,以后杏树、李子树等一系列她爱吃的水果,她都会一一移栽进来。看了一眼拿两棵小桃树,李木槿啃了两个甜瓜,这才来到一张长桌前坐了下来。
桌上笔墨纸砚应有尽有,其中不少白纸上,尽是一些鬼画符。
当然不知道的人当它们是鬼画符,知道的应该能看得出来这是李木槿正在练习符箓。
画符,李木槿前世的时候,只学过一点点。其中最熟练的是火球符、布雨符、除尘符、驱虫符。
火球符是用来防身的,除尘符完全为了方便,至于布雨符和驱虫符是因为她是木灵根,族里让她种药田,所以她就学了这两种符箓。
修仙者画的符箓其实跟一些道士、巫婆画的符箓不一样。道士和巫婆都是装神弄鬼,而修仙者画的符箓是画在兽皮上,用的材料是兽血和朱砂。
所以到目前为止,李木槿都只是在练手,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她都没有空去后山。本想宰了那头快被关疯了的独眼虎,可被魅天给阻止了。
没有说原因,但是李木槿仍旧听了他的话。
李木槿练了两个时辰的符箓,练累了,便开始修炼荆棘术、暴刺术和藤缠术。她现在已经步入练气四层,已经能够开始练习一些法术。
练习法术,自然要从最简单的和最具攻击力的练习。
藤缠术能够利用身边的植物瞬间对敌人进行攻击,缠住他们,让他们发不上力。至于荆棘术,它是催发荆棘种子变成荆棘藤条。这种用灵气催生出来的藤条坚韧无比,再加上它身上的尖刺可谓是攻击力十足。
暴刺术和飞针术差不多,只不过那些暴刺比普通的钢铁还要硬。
一练习起法术来,李木槿就忘记了时间,等反应过来,外面已经快要天亮了。见此,来不及盘腿打坐,李木槿闪身出了空间。
大约是练习的有些累,望了一眼外面的将亮未亮的天色,李木槿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的睡去。
等再次醒来,李木槿迷糊睁开眼,只觉得什么覆在她的腰间。愣了一下,等闻到一股青草香味儿,她才放下心防。
是萧景玉回来了!
不过这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慢慢转过身去,李木槿看到萧景玉正在她身旁睡得正熟。
五天不见,他好像瘦了一些,黑了一点。不过瘦下来黑下来的脸更加棱角分明,就像神工巧匠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他的嘴边也长出一层薄薄的胡须,看起来更具男人味了。
李木槿眨着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听着外面传来的读书声、忙活声,李木槿并没有起来,估计知道她有些累了,也没有人叫她。
就这样看了萧景玉有两刻多钟,他就迷迷糊糊的醒了。
伸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就像一个刚睡醒的小孩子似的,和他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比。
但李木槿也知道他这副孩子模样,只有在他彻底放松的时候才会出现,这个家里,估计也只有她一个人见过。
想到此,李木槿嘴角轻轻勾起,看向萧景玉轻声道:“醒啦。”
李木槿问了一声,只见打完呵欠的萧景玉连看她一眼都没有看,突然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她被萧景玉一把给拉到了怀里。
强有力的双臂紧紧把她裹进怀里,闻着这熟悉的味道,李木槿浑身一热。
她呼吸有些急促,萧景玉也好不过哪里去。抱着李木槿,又是早晨,很快小帐篷就支了起来,抵在了李木槿身上。
李木槿感觉到这一点,满脸羞红的看向萧景玉,而萧景玉也看着她,不过耳根红的和鸽子血似的。
见此,李木槿噗嗤一笑。
可还没有笑完,唇上就覆上两片冰凉。
紧接着,她的口中染上一道男人身上独有的气味,这气味该死的吸引人,李木槿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不仅是味道,李木槿还感觉到一只大手在她身上游走,到最后竟大胆的覆在她的右峰之上。
最近一段时间,她的身子发育很快。但再快也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那里一马平川。现如今过了几天好日子,慢慢将养起来,可在这段的时间内,还跟个小馒头似的,没有什么摸头儿。
李木槿的身子僵硬起来,大约是感觉到她的僵硬,那男人竟然睁眼看了她一眼,轻嗤一声。
这一笑,李木槿伸手就要推开禁锢着她的男人。
可那男人却没有一点儿松动的样子,不仅如此,还加大了力气。嘴上从刚才的浅尝辄止,竟一下子撬开了她的牙关,与她深深纠缠着。
这还不够!
萧景玉捧起了李木槿的脸,竟然张口啃了起来。
直到最后感到嘴里有股血腥味儿,他才把人给放开。
被松开之后,李木槿脸红的不成样子,头发也凌乱不堪,低着头,很想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这个人是不是吃错药了,突然就……
李木槿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人又被萧景玉给抱在了怀里。
这次走镖是去了通安郡,通安郡地处秦淮河之畔,那里秦楼楚馆林立。到了那里,交了镖,他们分队的镖头在他们租住了一个临时小院里叫了很多风月场的女子。
一人一个,不过想着家有娇妻,他生生忍住了。虽被众兄弟嘲笑,但他始终没有碰那女子一下。
可那一晚,他住的院子里,娇声起此彼伏,他听了整整一夜。
一路往家中走来,他满心里想的都是李木槿。想要跟她见面,等早晨回来,他偷偷潜进屋,看着躺在床上的娇妻,他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不过见她睡得熟,他并未打搅她,谁知道他一醒来就看到李木槿睁着一双璀璨的眸子望着她。望着她娇俏的小脸,他一时就没有忍住。
要不是天色已亮,他真的会把持不住。
“我想你。”
把李木槿紧紧圈在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萧景玉觉得特别满足。可他是满足了,他怀里的李木槿一张小脸因为这三个字就跟煮红了的螃蟹似的。
不仅低着头不敢看萧景玉,而且听了他的话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萧景玉见她这样,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低着头,把脸凑到她的耳边,鼻息打在李木槿的脖颈,轻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我?”
有没有想他?
当然想!
李木槿抬眸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头点的十分诚恳,眼神也十分真挚!
萧景玉没想到她这次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我很想你,应该跟你想我一样想你。”
萧景玉走这几天,李木槿没日没夜的想。不过看萧景玉这副模样,应该也很想她吧。比她想他,还要多一点点。
李木槿抬头,翘起嘴角得意的看向萧景玉说道。
这个人一回来竟然敢调戏她,真当她是很轻易被甜言蜜语迷惑的小姑娘啊。
一听李木槿这么说,萧景玉瞬间被她一句话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丫头,竟然反将他一军!
不过萧景玉可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回来神来之后,坏笑着看向李木槿,“既然娘子跟为夫心有灵犀,不如今天晚上就把还未办的事情办了吧。”
还未办的事情!
李木槿眨着一双眸子,愣愣地看向萧景玉。
过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我那个来了,这几天都不方便。”
李木槿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向萧景玉,而萧景玉被她这么盯着,等明白了她所说的话,蹭一下子,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呆愣在那里,眼皮都跳了起来。
见他这副模样,李木槿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估计要吃早饭了,咱们赶紧出去吧。”
李木槿实在不想再看萧景玉这一副傻样,把他轻轻推开,便下床,简单收拾一番就出门了。
她出门的时候,萧景玉正换衣服,李木槿没有等他,先一步去了厨房。
等到了厨房,牛氏已经把面皮做好,冰镇在水缸里。
水缸里是井水,又搁在阴凉处,所以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天,这水都带着一股冰凉之意。
李木槿帮着牛氏往堂屋端饭的时候,萧景玉才走出门来。
他一走出来,众人才知道他回来了。
萧老汉见他回来了,问了他两句走镖的事情,就招呼大家吃饭。
吃过饭,李木槿和萧景玉拉着架子车就去了县里。今天是要扬场的日子,需要的人手多,杜氏等人要去地里帮忙。正好卖脂粉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已经用不上那么多人了。
所以此行跟着他们俩就只有萧辉、李木凡和萧景良三个上学的。
“坐上吧,我拉着你。”
一出了村子,拉着架子车的萧景玉先让萧辉爬上了架子车,然后非得让李木槿上车上坐着。
李木槿见天气这么热,怕他累得慌,便拒绝了。谁知道,萧景玉还催她。
到最后,终究是拗不过他,点了点头,“好,好,我坐,我坐还不行吗。”
没有办法,李木槿只好嗔了萧景玉一眼,抬步上了架子车,坐在车前,悠哉的把双腿搭了下来。
见她乖乖的坐好了,萧景玉套上拉绳,拉起架子车就走了。
而走在一边的萧景良和李木凡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步跟上。
萧景良望着他家二哥,真的觉得他二哥彻底变了,变的和以前一点儿都不一样了。还记得以前,他不爱说话,是个冷性子来着。可现在会笑了不说,还整天总一个热乎劲儿贴着李木槿。
看了自家二哥像头老牛似的心甘情愿的拉着车上的李木槿,萧景良直咂舌。
李木凡跟在萧景良的一旁,望着车上自家大姐,眉头紧锁着。他常听阿鹏说,女人是善变的动物,以前他还不信,现在看他家大姐那样,他算是信了。
pk被人碾压到最后一名,作者已经挂掉了……
前一刻还拒绝着呢,这一刻立马高兴坐在车子上晃荡着腿,哼着别人听不懂的歌。
李木槿和萧景玉不知道跟在他们俩身后的萧景良和李木凡怎么想,两个人一路往县里走去,时不时的偷看着对方。
每偷看一次,嘴角能上扬一盏茶时间。
等到了县里,李木槿、萧景玉跟萧景良三人分别之后,先去了四方客来酒楼,然后才往浮翠街走去。
萧景玉刚走镖回来,除了紧急情况外,一般走一趟镖之后都会在家里歇几天。所以今日萧景玉跟着来,其实是跟着李木槿来卖脂粉、润肤膏和竹炭面膜的。
竹炭面膜已经卖过一次了,第一次只卖出了五小盒,今天准备了十盒,也不知道反响如何。
其实相对于脂粉和润肤膏来说,竹炭面膜最好做,且成本最低廉。要是打开市场之后,基本上可以来说是一本万利。
“怎么?你看起来有些激动。”
李木槿随着推着架子车的萧景玉走在一侧,见萧景玉到了县里一句话不说,视线一直看向前方。便伸手在他胳膊上戳了戳,见他扭过头来,李木槿开口问了一句。
听她问,萧景玉一愣,转而淡淡笑了起来,“你哪里看到我紧张了?我只是在想象你平时在浮翠街做生意的模样。”
“我做生意的模样?那有什么好想的。待会儿我们就到地方了,你亲自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李木槿听萧景玉这么说,低头一笑,然后抬眸看向他,回了一句。
天气越来越热,来逛街的人越来越少。尤其是女子,等他们俩到了浮翠街之后,街上的人寥寥无几。
不过在这几次常来摆摊的地方竟然等了十几个人。
照这十几个人的打扮来看,应该是哪家府中的丫环、小厮。等看到她一来,一窝蜂的涌了过来。
“李小娘子,我是张府的,想要买三盒脂粉,三盒润肤膏,三盒竹炭面膜。”
“李小娘子,我是薛府,脂粉、润肤膏、竹炭面膜各两盒。”
“李小娘子……”
……
萧景玉推着架子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围了起来,一群人,你挤我,我挤你,谁也不让谁。
一个个的手里拎着钱袋,一起喊着。
听到最后,竟然乱作一团。
平日里,他只听说卖脂粉的生意好,没想到竟然好成这样。
“停,停,大家停一下。先容我们把架子车赶到一旁,然后你们排队来购买好吗?”
见大家这样,李木槿也感到头疼。
说实话这种情况,今天是第一次出现。
听着他们要三盒、两盒,李木槿心里高兴,但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再者,她今天来也没有带足够多的货啊。
李木槿大声吆喝了一声,立刻给萧景玉使了个眼色。
萧景玉会意,立刻推着架子车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前推去。他力气大,一往前推,又有李木槿在前面打前锋,很顺利就把架子车横在了里墙根下。
“今天除了竹炭面膜之外,其他的货品备货充足。请大家不要挤,先备好银子,为了快一些,大家按顺序来好吗?”
“还有,明天我还会来县里。要是谁今天买不着面膜,可以先付一两银子定金,我等明天再给你们带过来。不过,倒是麻烦你们再跑一趟了。”
早知道有这么多人等着,李木槿就多带一些竹炭面膜。她备了很多原料,很容易就能生产出几十盒面膜来。
只有十几个人,李木槿这一嗓子喊下来,场面得到控制一些。但是仍旧是没有排队,李木槿见此,也很无奈,没有再喊,开始往外拿东西。
等东西有条不紊的摆放好,李木槿这才开始售卖。
今天来这里等着的人都是大户人家的丫环小厮,一买就是几盒,有的加在一起买十几盒,所以李木槿的出货量很高,也很快。
过了有一刻钟时间,带来的东西除了还剩三把雕刻出来的木扇,基本上都卖光了。不仅如此,就连竹炭面膜的预定就有十七盒。
李木槿粗略的算一下,今天足足赚了一百八十六两银子。一百多两银子,足够一户寻常人家生活十年。
把银子放好,李木槿便开始收拾东西。而萧景玉始终站在她身边不发一眼,等李木槿收拾好东西,喊他的时候,他才推着架子车往前走去。
“你怎么不说话啊?”
离开浮翠街之后,李木槿并没有往家里赶。家里已经没有了原料,她还有跑一趟东淮街和南华街,卖些花蜜和药材。
路上见萧景玉板着脸,不发一眼,李木槿就开口问了一句。
萧景玉听她问,转过头来,道:“被你吓到了,没想到你们的生意这么好,这让为夫很有压力。”
一刻钟时间,他们带的那么多产品被抢购一空。不仅如此,每一份产品都是以最高价卖出的。
一盒润肤膏五两银子,一盒竹炭面秒五两银子,这可是一户人家半年甚至一年的开销。
再想想他,走一趟镖,回来就二两银子,还是冒着生命危险,累死累活。就这,他也觉得他挣得不少了。可跟他家娘子一比,真真是……
听萧景玉这么说,再看向他受伤的眼神,李木槿噗嗤一笑,“哎,说这些做啥,反正都是咱们家的钱。再说了,咱们俩的目标可不一样,我是要挣很多很多钱,你是要越爬越高。我们各自努力就好了。”
“娘子说的是,为夫都听你的。”
被李木槿一劝,萧景玉就扯着嘴角笑了起来。这一笑,李木槿一道粉拳砸在他的胳膊上,这厮分明故意想博取她的同情。
越学越坏了!
而且她发现萧景玉每出一趟镖回来,她都会在他身上发现不一样的变化。果真多和人接触接触,多出去走走开开眼界,是对人有好处!
“那边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围着?”
两人正默默的走着,突然行人比较少的街上热闹了起来。李木槿往前一看,正有一群人围在前面一处看热闹,而且还有不少人赶去围观。
见很快被围的水泄不通,李木槿踮着脚朝前面看去。
“是聚福街口,估计是谁又欠了赌债。走吧,和咱们无关,早点把东西买上,早点回家。”
萧景玉以前在武学院学武的时候,也在县里待了不少年,对县里的头头道道耳听目染的知道很多。
聚福酒楼几乎每天都有热闹看。
一些人染上赌瘾赔光了家产,还卖儿卖女的来过一把赌瘾。这还不算,有的人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这种人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跟着他打算从路的一侧绕过去,可是等走到人群那里的时候,突然传开一道凄厉的喊声。
李木槿抬头一看,正看到几个熟人。
“把架子车放在一边,咱们在这里看一会儿。”
李木槿看到里面的人了,萧景玉自然也看到了。只不过他看着那里面的人,是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的。毕竟几年未见,他有些眼生。
萧景玉听了李木槿的话,把架子车推到一条街角墙边。担心有人把架子车给推走,他把车子上的小筐拿了下来,然后双手一提就把架子车给推了起来,架到了墙上。
萧景玉做完这些,等走到李木槿的身边,两人并未急着往里面去,反倒是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里面的情况。
等看清了里面的情况,李木槿和萧景玉只觉得有些冤家路窄。
那抓着杨青山逼迫魏氏还钱的人,正是他们俩想要报仇的乔劲松和乔劲柏两人。
“还钱,我们家哪里还有钱啊?两位大哥能不能行行好,宽限我们家两天,就两天,等我们一筹到钱,立马跟你们送过来。”
魏氏哭丧着一张脸蹲坐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祈求着乔劲松和乔劲柏两人,那模样就差没有跟人家跪下磕头了。
家里的钱早就被杨青山给赌完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她上哪儿弄钱还债啊?魏氏虽这么说,但完全是权宜之计,只是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罢了!
乔劲松和乔劲柏自然也知道她的想法,杨青山已经在赌坊了赌博半年多了,输了不下百两银子,就他那点儿家底估计早就给掏空了。
不仅如此,他到现在已经欠了赌坊五十两银子,要不然文老板也不会叫他们来把杨青山给抓起来。
知道魏氏没钱,乔劲柏看向她轻嗤一声,贼眉鼠眼低头凑近魏氏,伸手把她的下巴给勾了起来,“啧啧,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细皮嫩肉,比回春坊里的小樱摸起来都舒服。”
“魏芸,只要你陪大爷我一个晚上,大爷我就宽限你两天怎么样?”
说着,乔劲柏咂咂嘴,眼神色眯眯的在魏芸身上扫了扫。等话一落音,见魏芸神情激动,乔劲柏仰起头哈哈笑了两声。
就像一个成功捉弄了他人的大坏蛋!
这边魏芸脸色晦暗不明,不敢再开口,那边乔劲柏又继续威胁道:“你好好考虑考虑,要不然杨青山的手就……”
乔劲柏说着,伸手打了个响指,然后把杨青山摁到在地的几个人中,有一个扬起了手中斧头。
斧头正对着杨青山的右手掌,试做要砍。
而被破布堵着嘴的杨青山吓得瞬间浑身打颤,被人摁着,挣扎着,眼角的泪都出来了。不过视线一直看向魏氏,嘴里哼哼着,也不知道说的是啥。
“把他嘴里的破布抽出来。”
听着杨青山哼哼,乔劲柏扫了那几个小混混一眼,喊了一声。一听到他开口,其中一个小混混赶紧上前把破布给抽了出来,见杨青山不停地挣扎,他还一巴掌扇在杨青山的脸上,“给我老实点儿。”
一巴掌扇下去,杨青山嘴角流出一点血,整个人都被打懵了。眨了好几次眼才反应过来。不过这下是彻底老实了!
“杨青山,刚才我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怎么样?让你媳妇儿陪我们兄弟两个一晚上,我就宽限你两天。要不然,现在我就砍了你这两只手。”
乔劲柏说着,已经走到杨青山跟前。刚开始说话的时候,还嬉笑着,突然抬脚就踩在杨青山背上,伸手抓起了他的头发,让他抬头看向他。
而杨青山被乔劲柏这一句话吓得不轻,脖子一缩,双眼呆滞的望了乔劲柏一眼,然后又看向他手里的斧头。
“小、小芸……”
杨青山真是被吓坏了,整个身子抖若筛糠,竟还跟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看向一旁的魏芸喊出了声。
“小芸,你、你帮帮我吧,我、我不想被砍手,不想被砍手。”
要是被砍了手,他这辈子就完了。
杨青山嘶哑着声音看向魏氏哭求道。
他这一哭,围观的人群中立刻热闹起来,纷纷对着魏氏和杨青山指指点点。有替魏氏不值,心疼魏氏的有替魏氏抱不平,骂乔氏两兄弟的不过最多的是骂杨青山的,骂他是个小人,竟然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这些话传到魏氏和杨青山的耳中,魏氏蹲坐在那里,面无表情,而杨青山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哭着,视线就没有从魏氏身上移开过,就在等着魏氏的答复。
“小芸芸听见了吧,杨青山都同意了,只要你点头,保管我们两兄弟今天晚上让你欲仙欲死的。”
乔劲柏在杨青山答应之后,他就收回了脚,朝着魏氏走去。等走到魏氏身边,他躬下身子,一边说着,一边伸着手还想去摸魏芸的脸。
就在这时,眼眶一直泛红的魏芸终于没有忍住眼泪掉下来。
豆大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地面,魏芸本就长得好看,虽然最近日子过得窘迫,年纪比小姑娘大不少,但风韵犹存。
这么一哭,更显得她弱不禁风,我自犹怜,也更让一些男人抓心挠肺。
“呦,哭啦?”见魏芸哭了,乔劲柏反倒是笑了起来,伸手擦去魏芸脸上的眼泪,“被哭了,等哥哥好好疼惜你的时候,你再哭如何,嘿嘿……”
啪……
乔劲柏看魏芸这模样,心里正胡思乱想着,正打算让他手下把杨青山给放了。谁知道脸上竟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而乔劲柏挨了这一巴掌,一向不吃亏的他以最快的速度,反手就赏了魏氏一巴掌,直把魏氏一巴掌给扇倒在地。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杨青山都不要你了,你还立什么牌坊。贱人,一个二手货,还装矜持。”
作者已经放飞自我了,只有你们的推荐票、五星好评、打赏能把他抓回来了
骂着,乔劲柏又是一巴掌打在魏氏另半边脸上。
“既然你不愿意承欢我们两兄弟,那我可就不跟你留什么面子了。杨青山欠我们赌坊五十两银子,欠债还钱,你们家既然换不起,那就用人来换好了。魏氏,我可是听说你还有两个漂亮的女儿?让我瞅瞅,她们俩是不是就在这人群中。”
他乔劲柏平日里怎么会缺女人!
一个年老珠黄的魏氏又算得了什么,既然她这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他就没有什么好客气的了!
说着,他站起身,眯着眼睛朝人群中看去。
人群中,李木槿和萧景玉的对面正是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人。两个人听了消息是跟着魏氏一起来的,可一到了这里,魏氏扑了上去跟这些人打交道。
李木娟本来也跑进去的,可被李木婉死死拉住。
刚才魏氏被打的时候,李木娟还想冲进去,但李木婉一直没有松手,一只手狠狠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声音也不让她出。
现在听到乔劲柏这么说了,她们俩都低下了头。
尤其是李木婉,拉着李木娟,慢慢地往后走。
杨青山自己犯下的错,凭啥让她们姐妹俩来承担!魏氏犯贱,活该被打!
看啊!乔劲柏都这么说了,魏氏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像是杨青山喝醉酒打她们一样,魏氏冷眼旁观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她们再怎么退,也躲不过乔劲松的视线,因为人群中围观的小姑娘太少了,两个待在一起的更少。
“呦,在这里啊。”
一看到李木婉和李木娟两姐妹,乔劲柏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自言自语了一句。正要往两人身边走去,李木婉拉着李木娟转身就往外跑。
可乔劲柏好像是知道她们要逃跑一样,根本没有人吩咐,两个人刚出了人群,前面就堵了五六个人。
而这时,她们两姐妹身边的人群也快速地朝两边散去,片刻,两人身边就空了下来。
前有狼后有虎,李木婉和李木娟停下了脚步。李木娟吓得浑身发抖,一直低着头,一边抽泣着,一边紧紧扣住了李木婉的手。
而李木婉依旧是冷着一张脸,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过袖口里拳起来的手却出卖了她的紧张,但紧张归紧张,她依旧把李木娟给护在身后,眼神里没有一丝惧意的看向走过来的乔劲柏。
“别动,先看看。”
看到乔劲柏朝着李木婉和李木娟走去,站在人群中间的李木槿站不住了,皱着眉头就要上前,可萧景玉一把把她给拦了下来,在她耳边轻道一声。
听此,李木槿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没有轻举妄动。
“跑啊?怎么不跑了呢?”
乔劲柏手里拿着一把斧头,那斧头就连斧身都是用铁做的,一看就很沉。可他把玩在手里就跟玩一根小木棍似的,旋转来旋转去。
一边玩着,一边看向李木婉说道。
见李木婉不吭声,乔劲柏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魏氏,“都说豆腐娘子生了一双好女儿,如今一见,这模样果真一点都不差。要是送到回春坊肯定值不少钱。”
“对,她们俩肯定能值五十两银子,乔二哥,二哥,你把她们俩卖到回春坊就把我放了吧。”
乔劲柏一番话是对着魏氏说的,谁知道他话刚落音,一旁的杨青山先开了口。看向李木婉和李木娟两姐妹没有任何感情的开口说道。
他当初答应魏氏带着她们两个姐妹,也是看她们长得可人儿。长大了出嫁能向男方多要一些彩礼钱,如今他欠了一屁股债,正好拿她们两个人来顶。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亲身闺女!
“呦呵,杨青山你很懂事吗?”听杨青山插嘴,乔劲柏并未生气,反倒是扫了他一眼,夸赞道。
然后转头看向魏氏,轻笑一声,“魏芸,你看,你家男人都开口了,那咱们就这么定下来吧。大哥,笔墨纸砚备上。”
说着,乔劲柏兴奋的看向一直没吭一声的乔劲松,喊了一声。
乔劲松听他一喊,立刻吩咐人回赌坊拿笔墨纸砚去了。
他们手里虽然有杨青山欠债的条子,可却没有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个人的卖身契。没有卖身契就卖人,可是犯法的。
要是她们俩不是本地的人还好说,本地人必须要有卖身契。
“娘,娘……你说句话啊。”
听说她们要被卖了,李木娟就慌了,看向魏氏哭喊道,声音都嘶哑了。想要奔到魏氏身边,可她却没能挣脱出李木婉的手。
而李木婉此刻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过她的视线却一直落在魏氏的身上,眼眶都红了,但却强忍着没有留下泪来。
至于魏氏,她背对着两人,瘫坐在地上,左手撑着身子,右手覆上她被打的脸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对李木娟的喊声置若罔闻。
“二哥。”
看到杨青山和魏氏这般做法,围观的众人都在窃窃私语的骂着。不过碍于乔劲松和乔劲柏这两个舞阳县里的地头蛇,并没有站出来替李木婉和李木娟两姐妹说句话。
见此,李木槿看不下去了。不过这次她不像上一次那般冲动,反倒转身看了萧景玉一眼,喊了一声。
而萧景玉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想法,于是点了点头,道:“去吧,小心些,有我呢。”
是啊,她还有他呢。
不仅有他,还有萧家一家老小。她想要是今天是她遇到这种局面,萧家的人肯定不会放任她不管吧。
想到此,李木槿心里好受一些,然后朝着萧景玉淡淡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挤出人群之后,李木槿没有理会任何人,直接朝着李木婉和李木娟两姐妹走去。而现场也正是因为她的出现显得太突兀,场面竟瞬间鸦雀无声的安静下来。
“大姐,大姐,呜呜……”
一看李木槿出现了,李木娟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甩开李木婉的手就跑了过去。一跑到李木槿身边,她就哭了起来。
李木槿见她哭,伸手轻轻在她肩上拍了拍,没有说话。慢步朝着李木婉走去,而李木婉看着她没有丝毫情绪,就连松开李木娟的手都还保持着原有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
终于,在李木槿走到李木婉跟前的时候,她皱着眉头开口问了一句。问完,李木槿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只听见她又说道:“你不该出来的,你走吧,这里发生的事跟你没有一点儿关系。”
冷声说着,说完,就把视线挪到一边。
而李木娟听她这么说,却急了。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能救她们的,怎么就要撵她走呢?至于那五十两银子,以后她们俩再慢慢攒钱还上就好了。
想到此,李木娟着急的开了口,朝着李木婉挤眉弄眼的,说话很小声,“二、二姐,大姐有钱,她……”
“她有钱是她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李木娟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木婉就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尽是怒气,看样子是真生气了。怒斥完李木娟,她再次把视线挪到李木槿脸上,道:“快走啊,我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你干嘛还舔着脸来管我们的事?”
“刚才三妹叫我大姐,你也该唤我一声大姐。爹活着的时候常跟咱们说,不管是出嫁了,还是如何,咱们都要相互照顾。”
见李木婉瞪着眼吼她,李木槿反倒是板着一张脸,没有丝毫情绪的回复着她。说完,见李木婉瞪大眼睛,愣在那里,李木槿眉眼上前轻轻一挑,伸头朝着李木婉看去,“你其实是在担心我吧?你要是担心我,其实完全可以说出来,不用放在心里。再说了,我敢出来,自然有法子保下你们俩。你看,我都站在这儿这么久了,有些人连个屁都不敢放。乔劲柏,你说是吧?”
李木槿一出来的时候,乔劲柏就认出了她。
一认出她,那天在乔家村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在脑海呈现了出来。一呈现出来,他就有些慌了。
不过他虽慌了,却没有逃跑。
毕竟他们在舞阳县横行这么多年,还没未怕过谁。
可一听到李木槿突然把话锋转移到他身上,他冷不丁打了个冷颤,但他依旧保持着镇定,“是你啊,这么久没见,小娘子出落的更加漂亮了。”
乔劲柏想了,之前在乔家庄吃亏,是他们人手不足。
可现在在舞阳县!
舞阳县是什么?舞阳县是他们的老巢,只他手下的兄弟就数百。除了今天出去收保护费的几个,其余的全都在这条街上呢!
既然如此,他怕她做个甚!
想到此,他说起话来也有了底气。
“啧啧,还算你有点眼力见儿,老娘是越来越漂亮。不过,你这小子,怎么越长越猥琐了?”
李木槿现在已经练气四层,就算是正面对上武者五级的樊志华估计也不至于落于下风,更何况是两个小混混。
所以她是身怀绝技,艺高人胆大,瞅了乔劲柏一眼,咂了咂嘴,讽刺道。
她这一讽刺,围观的众人纷纷捂嘴笑了起来。
“笑,笑什么笑都,都别笑了。”
一见这么多人嘲笑他,乔劲柏的耳根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扫了一眼围观众人,指着人群中个别人怒道。
可就算是他发火,也没有多少人理睬他。见此,乔劲柏气极,转头瞪向站在一旁的罪魁祸首。
李木槿见他的视线扫过来,脸上并未有什么表情变化。
乔劲柏见她这副模样气得要死,看了乔劲松一眼,他已然决定让李木槿有命来,没命去。
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地盘!
一旁的李木槿其实一直观察着乔劲柏,见他的眼神里此刻充满了杀气,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于是俯首贴近李木娟的耳边说了一句话,见她点了点头,她才松了一口气。
这边李木槿刚说完话,这条街上已经冲出来两拨人。一拨从大街上出来的,一拨是从旁边赌坊里出来的。
他们一个个手里拿着各色武器,看样子是要大干一场了。
场面闹成这样,围观的吃瓜群众此刻吓得纷纷退了出去。
“姓李的,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紧滚蛋,咱们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要不然,今天你就不用离开这聚福街了。”
说实话,乔劲柏不是傻子。他知道李木槿有一手,所以也不想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只要她走,他能保证他哥俩以后就不会再去招惹这个恶婆娘。
“老娘离不离得开,老娘自己说了算。不过……”李木槿丝毫没有把乔劲柏的威胁听进去,反倒扯着嘴角,看向一旁的杨青山,“不过这件事不关我两个妹妹的事,如果你能不招惹她们俩,这件事我就既往不咎,如何?”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是杨青山欠你们赌坊钱,可不关她们俩的事。你非要这么逼迫杨青山和魏芸签下她们俩的卖身契,就这件事而言,可是犯法的,官府不会坐视不理的。”
“官府?官府要是有本事管我们的事的话,也不会到现在连个捕快的人影都没有。姓李的,拿官府来压我,可是压错人了。”
乔劲柏没有想到李木槿竟然会拿官府来压他,真是不知所谓!
要是官府真能管到他们头上,他们也不会在舞阳县横行这么多年了。
所以听李木槿这么说,乔劲柏无疑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而他手底下的小兄弟们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可不怕什么官府里的人!
“哦,是吗?原来是这样。不过既然这么确定,那咱们就比一比谁的拳头更硬好了。”
李木槿其实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薛家竟然这么大本事,连官府都动不得。要是她记得没错,萧景玉前段时间查出这乔氏两兄弟依附的可是舞阳县最有钱的薛家。
可薛家再怎么厉害,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人被他们给送到回春坊。
“你们俩退后。”
跟乔劲柏说完,李木槿扫了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人一眼,嘱咐了一句,已经做起了打架的准备。
正好她可以看看最近一段时间,她进步了多少。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今天好像就李木槿一个人,他就不信了,近百个兄弟干不过一个娘们儿。
喊了一声,一招手,他率先冲了上去。
小仙女们求票票啊,动动小手指在评论区刷个评论吧,刷一个评论送一个么么哒
他一冲,整个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见此机会,李木娟一把拉住皱着眉头望着李木槿的李木婉就往后跑。
“三妹,你这是干吗?”
大姐正在跟人打架,她们怎么撇下她……想着,往后看了一眼,没想到李木槿竟然这么厉害,已经打趴了好几个人。
“大姐刚才跟我说,一打起来就让我拉着你跑。还让咱们俩去找君凌。”
见李木婉想要挣脱她的手,留下来。李木娟一脸着急的说道。
她一说,李木婉一愣,这才想起来君凌跟大姐是认识的。不仅认识,而且关系还很好来着。
官府碍于薛家的颜面是不敢动乔氏两兄弟,可是君凌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可大姐真的能撑到她们俩去找到君凌吗?
李木婉心里两难!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人,她不会有事的。”
萧景玉在人群往后退的时候,他也跟着退了出去。现在场面混乱起来,他才出来。出来第一时间并未去帮着李木槿打架,反倒是找到李木婉和李木娟把两人送出去再说。
“快走。”
见两个人看着他发愣,萧景玉把两人往前推了一把,然后一脚踢倒一个朝这边追来的人。
“二姐,走吧。”
李木娟见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也这么厉害,望着他的背影,这才想来了那人是谁。他不就是当年在村里很有名气的萧景玉,现在她的大姐夫。
见是他,李木娟心里更有底气了,拉着李木婉就走。而这一次李木婉脚下没有再停,跟着她就跑了起来。
“小婉,小娟,你们等等我,等等我啊……”
一打起来,杨青山瞬间找个旮旯角像只狗似的躲了起来,抱着头,窝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魏氏则在混乱人群中,尽量躲避着,一时间出不去。
现在见李木婉和李木娟走了,她就慌了起来,看向她们俩喊了一声。她这一喊,李木婉和李木娟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回轮到李木娟走不动了,甚至还想回去救人,可李木婉一把拉着她跑了。
魏氏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魏氏了,有这样的娘,还不如没有。
“小婉,小娟……”
见自己的两个女儿越跑越远,魏氏终于感到害怕,也什么不管了,蹲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而乔劲松和乔劲柏再厉害,也不敢当街杀人。
和李木槿动手完全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只要不杀人,打残了,他们惹不上官司。
所以现在没有一个人去管手无缚鸡之力的魏氏。
李木槿等人越打越激烈,很快那些小混混们,躺倒了一片。乔劲松和乔劲柏早就没有了刚才狠劲,反倒是担心李木槿会好好跟他们算之前那一笔账。
果真这娘儿们不是个人,竟然这么厉害。
还有……那个萧景玉是他娘的什么时候出来的,一拳打倒一个,还是人嘛!
一时间,他有些慌神了。
望着他手下的兄弟们一个个躺倒在地,不是抱着胳膊就是抱着腿呻吟着,乔劲柏和乔劲松连想都没有想,转身就往后跑。
“想跑?往哪里跑?”
他们俩跑得再快,也没有李木槿脚下的速度快,很快她就挡在两人身前。
而乔劲松和乔劲柏两兄弟看到李木槿这个煞星,吓得腿都软了。他们俩本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儿,下一刻就给李木槿跪了下来。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们兄弟俩错了,错了,我们认错,认错……”
乔劲柏没想到这个村姑竟然这么猛,他手底下可是近百兄弟啊,几乎一脚踢倒一个。上一次他就在这村姑手里吃了亏,现在他更不敢造次了,开口求饶道。
李木槿见他这般,也没有想继续跟他打下去的打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问你,我们家那十亩地是你派人去弄毁的吧?”
李木槿可没有忘记上一次她吃的亏,赔了四十两银子呢!
“你最好说实话,要不然有你好受的。不要以为依仗着薛家,你就可以耀武扬威了,我可不怕一个小小的薛家。”
李木槿问完,然后就看着乔劲柏就跟只老鼠似的一双眼睛胡乱的转。一看他这种情况,李木槿就知道他在想耍什么小心思。
于是又开口提醒了他一声。
“那十亩地确实是我派人毁的了,不过……不过杨家欠了我们赌坊五十两银子,咱们算是两清了吧。姑奶奶,你这次就饶了小的吧。”
这位村姑的战斗力,他乔劲柏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未见到过。估计也就武学院那个传说中的院长能够跟她有一拼吧。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说不畏薛家这话倒也不假。毕竟薛家只是有钱而已。
鉴于此,乔劲柏只好实话实说。
那五十两银子反正赌坊已经赚到手里了,用来抵了那四十两银子,他们也不算赔。只不过今天做的一切都算是白搭了!
如此一想,乔劲柏心里既欣慰又心酸。今天怎么就碰到这个煞星了呢!
“什么用杨家欠的五十两银子来抵?你这话,我可听不懂。”
听不懂?一听李木槿这么说,乔劲柏皱起了眉头,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看你二姑夫欠我们五两银子,加上利息,还有那四十两,远远超过了五十两……”
“放屁,杨家可是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们欠你们五十两银子,我可没欠。看来你是没有听懂我的话,四十两银子还给我,不准动李木婉和李木娟。”
杨青山欠下的债,可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算个屁啊!
她要的是那四十两银子,还有乔劲柏两兄弟不准动李木婉和李木娟的承诺。
什么!杨家跟她没关系!一听到这里,乔劲柏惊愕的看向李木槿。当李木槿出来维护李木婉两姐妹,再加上名字,还有和魏氏有五分像的样子,他就肯定了李木槿是魏芸的闺女。
既是如此,难道李木槿竟然不顾魏氏的死活了吗?
不过仔细一想,李木槿之前对魏氏的态度,乔劲柏过了半晌才开口,“行,只要你能放了我们兄弟俩这一次,那四十两银子,我们掏。也保证日后不再找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个的麻烦。”
四十两银子不掏,估计今天他们会被打个半死。
没有办法,乔劲柏只能认这个栽了。
“识相就好,把银子拿出来吧。”
虽然现在四十两银子也就是他们一小部分收入,但李木槿能要回来,也算是解了一口恶气。
“大哥。”
一听李木槿这么说,乔劲柏松了一口气,然后扭头看向乔劲松,轻喊了一声。
听他喊,乔劲松脸色有些难看,但到最后还是从怀里掏出一颗四两金锞子递给李木槿。
李木槿见此,便把金锞子毫不客气的收了起来,“你们俩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要不然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说完,不等他们回应,李木槿就远远看到君凌带了一队捕快跑了过来。
“二哥,二嫂,你们没事吧?”
望着这一条街上躺着一堆堆的人,君凌没有理会,直接走到李木槿和萧景玉身边,喊了一声。
“没事儿。”
听君凌问,萧景玉淡淡的回了一句。
君凌听此,也见怪不怪,点了点头,“这里发生的事,我都听婉姑娘跟我说了,不过我看二哥、二嫂也解决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也好,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我现在在威远镖局走镖,要是有空,我找你喝酒。”
见君凌这般客气,萧景玉也不是那么记仇的人,毕竟以前他们可都是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也该重新开始了。
“好,那我等着二哥来县衙找我。”
君凌一听萧景玉这么说,一开始还以为他听错了。等反应过来,他的脸上瞬间浮起一抹兴奋的笑容,说道。
而萧景玉见他这么高兴,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李木槿,“咱们走吧。”
钱也要到了,人也等到了。
相信乔劲松和乔劲柏知道了他们俩跟君凌的关系,以后是真的不敢起什么坏心思。
“嗯。”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点了点头,朝着君凌打了个招呼。走到李木婉和李木娟身边,拉着她们俩走了。
他们一走,还留在原地的魏氏也拔起腿就跟了上去。
“哎,魏芸……你……”
眼见着魏芸要走,乔劲柏就喊了一声。她要是走了,谁还他们钱啊。
而魏芸一听乔劲柏叫她,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投向又被抓起来的杨青山,“我不欠你们钱,你要是要钱的话就跟他要。还有,忘了告诉你们,我跟杨青山一直连庚帖都没有交换过。你们要是再因为他的事找我,我可是要去县衙告你们的。”
说完,魏氏扫了君凌一眼,然后就走了。
徒留一地呆愣住的人!
“好了,不要追了,刚才发生的事,你是不是该跟我好好说说。”
见魏氏走了,乔劲柏还想去追,君凌拿起佩刀挡在了他的胸前,开口说道。
他这一说,乔劲柏没有恼,反倒笑嘻嘻的转过了头,像只哈巴狗似的看向君凌,“君小爷,这事又啥好说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至于李小娘子,还有她那两个妹妹,我乔劲柏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去招惹。”
君凌是谁?君凌可是郡守家的公子。
就连县太老爷都得让着他三分,更何况是他了!
还有,要是他知道李木槿和萧景玉跟君凌是这样的关系,他娘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造次。
不过这次打斗,反正又没死人不是!所以他可不想跟君凌谈谈!而君凌估计也找不到什么理由跟他谈谈吧。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乔家两兄弟是薛家的狗,而薛家的当年主母樊玉兰是武学院院长樊志华的妹妹,所以一时间抓不到两人的过错,他还真动不了他们。
“还有日后不要让我抓住你们的小辫子,要不然我可不会给你们留面子。”
君凌留下一句话,领着人就离开了。
他们一走,望了一眼被抓住的杨青山,乔劲柏上去狠狠在他肚子上踢了两脚。
“大哥,咱们这次该怎么办?”
他娘的赔了四十两银子不说,那五十两银子还没影了,一想到此,乔劲柏就呕了一肚子气。
“杨家不是还有一处宅子吗?既然魏氏都说了她跟姓杨的没关系,那就拿他们家的宅子抵吧。”
乔劲松听乔劲柏问,他扫了一眼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的杨青山说道。然后视线转向乔劲柏,叹了一声,“这些都不要紧,咱们现在担心的该是怎么回去跟薛管家交代今天发生的事。”
这事,他们俩虽是解决了,但是这结果肯定不会让薛管家满意。等回去以后,势必会遭到薛管家的不满。
“大哥,薛家薛家,咱们兄弟俩对薛家忠心耿耿这么多年,到底换回了什么。还有那个薛管家对待我们俩就像对待两条狗似的,不,我看还不如两条狗。这件事,你爱看着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反正我是不管了。”
一听乔劲松在这个时候提起薛家,乔劲柏就气不打一处来。多少年了,他们在薛家手底下谋事,坏事干尽,好处没捞着,只有一身臭名声。
他们虽是混混头子,但也是有尊严的。
说罢,乔劲柏扔下手中的大板斧,便转身离开了。
而乔劲松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并未开口留下他,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吩咐人把杨青山抬进赌坊。
“小婉,小娟,你们大姐呢?”
魏氏离开聚福街之后,一直跟在他们几人的身后。可谁知道拐几个弯之后,等她追上去的时候,只有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个人站在一起。
李木槿和萧景玉突然就没有了人影,明明他们几个就是在一起的
见此,魏氏扫了她们俩一眼,开口问道。
魏氏问,李木婉和李木娟神色难看的扫了她一眼,根本没人说话,李木婉拉着李木娟就往前走。
魏氏今天竟然为了杨青山竟然对乔劲柏要把她们俩卖到回春坊视若无睹。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娘。
今天她李木婉算是死心了!
“小婉,小娟,你们俩是不是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生气?刚才是娘不对,娘跟你们道歉,好不好。你们应该能理解我才是,玉成还小,不能没有娘,没有爹。”
pk挂掉了,阑珊哭成了一只汪。。。
见李木婉和李木娟要走,魏氏赶紧慌张上前,挡在了两人前面,哭求道。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真的是没有办法,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求求你们了,娘给你们跪下,给你们跪下。”
魏氏抓住李木娟的胳膊,眼泪一直流着,嘴里一直诉说着自己的苦衷。说着,还朝着地上跪了下去。
而这一切看在李木婉的眼里,对魏氏更恨上了几分。
“你不用再解释了,现在从你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我都感到无比的恶心。什么叫做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就能把我们两个推出了是吗?还是说,从始至终,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们两个。”
“是从始至终你的心里就没有过我们两个吧,当初你改嫁投奔杨青山的时候就是打着我们俩出嫁聘礼的主意吧。要不然,你也不会只带着我们两个走。我本以为我们一起生活十几年是有感情的,谁知道,没有,一点儿都没有。这几年来,你眼睁睁看着杨青山打我们姐妹两个,你次次都无动于衷。无动于衷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每次在他打完我们俩,你还要到我们俩面前假慈悲?是想安抚我们,不想跟我们俩彻底撕破脸皮是吧?”
“不过你以前所做的一切,现在都白搭了,因为我们已经彻底看清了你的假面目。你既然心里根本不在意我们两个,那我们今天就彻底断绝关系好了。你,就和你那个瘸腿赌鬼丈夫还有那个混蛋儿子一起好好过下半生吧。三妹,我们走。”
五年来的忍让,到现在算是彻底结束了。
她今年十五岁了,本想在出嫁之前再忍忍,可现在她太失望了。以前她还抱着那么一丝希望,可现在她的心死了。
可为什么要让她在现在死心?要是在五年前多好!就像大姐和四弟一样,可以面对着魏氏视若无睹。
李木婉咬着牙,打着颤,说完这一番话,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拉起吓到呆滞的李木娟就走。
而魏氏也因为她一番话,傻愣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看到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人已经走远了。见此,魏氏赶紧跟了上去。这一跟就跟到家中,回到家里时,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个人竟然在收拾行李。
“你们俩这是要干啥?要离家出走吗?我辛辛苦苦养了你们俩十几年,还没有向我报恩就要走吗?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丧天良啊。”
现在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她们俩一走,她以后的日子岂不是更没有奔头了。
魏氏疯狂地抢着李木婉手中的衣服,一件件给掏了出来,扔的到处都是。就像是疯了似的,一边骂着,一边疯狂的撕扯着。
“什么叫做为了你们出嫁的聘礼把你们带过来,当初我要是不把你们从老李家带出来,你们还以为自己能活到今天吗?王氏是个什么人,那才是一个连亲生闺女卖出去的毒妇。要是把你们留在老李家,你们早就被贱卖了。”
“我是眼睁睁的看着杨青山打你们,可是打在你们身上,疼在我心里啊。要是我上去拉架,你们估计挨得更狠。不仅如此,估计他连我都会打着。你也不是没见,我挨的打,何时比你们挨的少。”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魏氏嘶哑着声音,泪流满面,胸口闷的都快要窒息了。她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跟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个人解释道。
“今天在聚福街发生的事,确实是我的责任,是我太急功近利了。我是想着先用你们把杨青山给赎回来,然后再去官府报案。你们不也听说了吗?我跟杨青山就是连庚帖都没有。这件事官府不会坐视不理的,还有,小婉,你不是跟那个君凌的捕头很熟悉吗?娘可是看着他来咱们家好几次找你。娘看着那小伙子不错,你嫁给他应该能享福,你长得漂亮,不要自卑,所以下次他再来,你就见见他,不要把人家给拒之门外,好不好?”
魏氏哭喊着,双手拽住李木婉的胳膊。而李木婉见她这个眼睛,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不过眼眶却红着,眼泪哗哗往下掉。
到最后,等魏氏不喊了。她才看向魏氏,颤抖着双唇,哽咽道:“即、即使你现在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为何不反抗?难道你就是这犯贱的命,一次又一次的被杨青山打,一次又一次被他抢走咱们辛辛苦苦挣下来的钱?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我李木婉可不想过。”
“是啊,我为什么不反抗?我也想反抗啊。可是我有什么资本反抗,我本来就是死了丈夫,二嫁给杨青山的。我要是再离开杨青山,这舞阳县哪里还有我们娘俩生存的地方。再说了,我要是离开这个家,我拿什么来养活你们,拿什么给你们准备嫁妆?还有我现在就玉成一个儿子了,他还那么小,我又该如何养活他?”
“杨青山是赌鬼没错,可有他在,他作为一个男人,遇到大事上,至少还能撑一撑……”
“够了,你说这话,我不想再听了。今天杨青山在聚福街那表现,你就等着他给你撑一撑吧。乔劲柏说要让你陪他一晚上的时候,你还没有开口,杨青山可是第一个抢着答应的。哼,这就是你眼里的杨青山,今天发生了那么一点事儿就像条狗似的。你愿意跟他继续生活,那就继续生活吧。我倒要看看,你的春秋大梦什么时候能醒。”
李木婉不是不知道作为一个女人的苦,尤其还是魏氏这样的女人。可是做女人做到被屎糊了眼睛这份上,她还是第一次见。
杨青山要还是以前的杨青山也就罢了,看在魏氏给他生了一个杨玉成的份上,说不定日子还能慢慢过着。
可如今呢?要把自己的老婆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李木婉打断了魏氏的话,甩开她的手,开始收拾东西。今天大姐估计是把杨青山得罪狠了,杨青山回来之后,肯定会把气撒在他们身上。
她可不想再受一个与她不相干男人的气,所以她今天必须得领着李木娟走,彻彻底底与这个家脱离关系。
要不然,还不知道哪一天,她们俩就莫名其妙的被人卖到回春坊了。
“你们要走,要去哪儿?你们除了这里,还能去哪儿?身无分文的,出去睡大街吗?”
魏氏废了这么多口舌,见李木婉依旧打定主意要走,她就开口问道。她们两个无依无靠的,除了这个家,还能去哪儿。
“我们去哪儿用不着你操心,反正你只知道我们俩永远都不会回来这个家就对了。”
去哪儿都行,反正她是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
这样的一个家,待着还有什么意义!
每天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没人关心,没人爱护!每每到深夜,只能自己舔舐自己的伤口,这样的日子,她是真的不想再过了!
“好,好,你们要走,那就走吧。娘这里还有一两银子,你们拿着去魏家庄。看在这一两银子的份上,说不定你们舅舅还能留你们吃几顿饭。”
魏氏知道李木婉打小脾气就倔,自己决定好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性子当真像极了她爹!
面冷心热,脾气倔!
既然她要走,那就走吧。凭着她们俩刺绣的手艺,说不定以后的日子比这个家里过得好。
“这、这一两银子,我们不要,更不会去魏家庄找舅舅。”
魏氏同意了她们走,李木婉并不意外。
可当她提出魏家庄时,她却手下一抖,而一边始终闭着嘴一声不吭的李木娟更是浑身打个冷颤。
魏家庄那才是噩梦一样的存在!还不如杨家呢!
她们是不会去的!
这段日子,她们在大姐那里卖了两次手帕,攒了差不多有十几两银子。十几两银子足够她们俩生活好长一段时间了。
要是日后她们绣出来的手帕一直能在大姐手里卖,想必她们俩饿不死的。
想到此,李木婉更加坚定了她要离开杨家的想法。她不想再如此碌碌无为下去,更不想一辈子就这么下贱、低人一等的活着,她要像大姐一样活出自己想过的生活。
“我们走了,你保重。”
李木婉的衣裳并不多,首饰什么都没有,就带着她四季穿的衣服和针线,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
她收拾完,也催促着李木娟赶紧收拾。
见李木娟收拾好了,就看向魏氏说道。
而魏氏听她这么说,强忍着眼泪,一句话都没有说,视线一直盯在两人身上。
“娘,我们走了,等我和二姐安顿下来,一定会通知你的。”
李木娟一点儿都不想和魏氏分开,可是想到杨青山回来会打她,她心里就害怕。再说了二姐非要走,她觉得跟着二姐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满脸泪痕的她走到魏氏身边,突然抱住了她哭喊道。
魏氏一听她哭,心都碎了。她是真的不舍得她们,可真的没有办法。她要是走了,流言蜚语能把她给淹死。
“走吧,赶紧走吧,别待会儿,杨青山回来了。”
抱着李木娟哭了两声,魏氏就把她推开了。
见此,李木娟看了她一眼,便跟着李木婉走出了她们俩住了五年的房间。
“李姑娘。”
李木婉红着眼睛领着李木娟毫不留恋的出了门,刚一走出大门口,就听到有人喊她。
抬头一看,正是君凌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她。
没有理会他,李木婉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木娟见她就这么走了,赶紧追了上去。而君凌见她们走了,也没有去追。只静静看着她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二姐,咱们刚才为什么不告诉娘,咱们跟着大姐挣了不少钱。这样说的话,娘说不定就跟咱们一起走了。”
往城外走的路上,李木娟顶着一张被太阳晒的通红的脸,一直没有说话的她,突然问了一句。
她一路上一直在想这件事,可一直没有想通。
被李木娟突然一问,李木婉从失神中回过神来,扫了她一眼,叹道:“要真是告诉了她,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拿着这钱给杨青山还债。三妹,你其实还没有看清咱娘。她跟咱们俩想的不一样,她现在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那个家有丈夫,有儿子,有住的地方。就算是那个丈夫是个赌鬼。她好像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说完,李木婉长叹了一口气,望了一眼碧蓝的天空。
其实,她娘也是个可怜人!
不过她却不知道自己可怜,还要跟一个要送她去别人床榻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咱们赶紧走吧,先去大姐家看看。等把银子要下来,咱们就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魏氏说的对,她们离开杨家,确实无处可去。不过好在大姐给了她们留下一条活路,相信她们离了杨家,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出了城,她们一路往石霞子沟走去。
离开五年,回石霞子沟村的路并不陌生,因为几乎每年她们俩都会偷偷跑回来一趟看看。
不过她们始终没有在人前现过身,只远远看一眼,她们就离开了。
要不是杨青山和魏氏看她们看的紧,其实她们可以多回来几次的。不过现在好了,她们自由了。
萧家她们知道住在那里,所以等到了石霞子沟,她们直奔萧家。
可是到了萧家门口,隔着篱笆院往里看,院子里就只有一个老太太坐在梧桐树下编着草筐。
“你们俩找谁啊?”
正当李木婉和李木娟站在门口往里瞅的时候,余氏看到了她们。瞅着这两个长的水灵灵小姑娘眼生,但还是问了一句。
她一问,两人看向她,红了脸。
“余奶奶,是我,李木娟,这是我二姐,李木婉。”
等老太太抬起头了,两人仔细一看才想起来这老太太是谁。
李木娟?李木婉?
这名字听着还怪耳熟,余氏皱起了眉头看着两人。想了半天才想到,怪不得耳熟,她二孙子媳妇不就是叫李木槿吗?
她还有两个妹妹来着,这仔细一看,可不是跟李木槿有点像。
余氏站了起来,看向两人,直点头,“我记得你们,你们是小槿的两个妹妹是吧。快赶紧进来吧,门没有关。”
等认出了两个人,余氏赶紧招呼着两人。
投票票的都是小可爱,小仙女
两人见此,也没有客气,相互看了一眼,便推门走了进来。
“坐吧,”两人一进来,见她们认生的很,余氏就招呼着她们坐下,“你们大姐去县里还没有回来呢,不过约摸着就快了,你们先坐,我给你们俩端碗水去。”
见两个小姑娘热的小脸通红,余氏想起锅里煮的还有绿豆汤,于是起身去盛。
“余奶奶,不用了,我们不渴。”
听余氏这么说,李木娟不想麻烦她,于是就开口拒绝道。
可她这么说,余氏哪里会听啊,摆了摆手,慈爱的笑道:“不渴,那就喝两口润润嗓子。这天热,多喝点水对身子好。”
说着,不等李木娟开口,她就上了厨房。盛了两碗绿豆汤就走了出来,一人递给她们一碗。
见两人规规矩矩的接过去,一边还开口谢道。
余氏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是绿豆汤,是你大姐让熬的,说是夏天喝这个解暑。快赶紧喝吧。”
小槿鬼点子多,不过她说的话还是可信的。
还别说这绿豆汤当真是解渴的很。
听余氏这么说,两姐妹倒也不客气,端着碗就喝了两口。刚喝完,门外就传来了动静,往外一看,可不是李木槿和杜氏两个人推着架子车回来了吗?
“大姐。”
一看到李木槿回来,李木娟就高兴的站了起来,喊了一声。
而李木婉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向的少言寡语。
“刚才你们晴嫂子就看到你们俩在路上走,喊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也没听见。”
她和萧景玉离开聚福街之后就去大采购去了。
等回来的时候,家里的人还在地里扬场,他们去了一趟,结果就听见过她们俩的杜氏说她们俩朝着石霞子沟来了。
当时杜氏第一眼看到她们的时候,并没有看清是她们两人,等两人走远了,才意识到就是她们两个。喊了好几声,两个人一声也没有听见。
“你们俩带着行李,这是要做啥?投奔我吗?”
李木槿说着,见两个人半低着头不说话,然后扫了两人一眼脚边的行李,就开口问道。
这一问,两个人更沉默了。
“拿着行李跟我先进屋吧,大嫂,东西先麻烦你收拾一下。”
萧景玉留在了地里帮着干活,杜氏回来做午饭。一车的东西,现在李木槿没空去理会,只好拜托到杜氏。
杜氏听她说,应了一声答应道。
“说吧,出了什么事?”
李木槿叫着两人回屋,见两人已经坐了下来,便开口问道。
她一问,李木娟看了一眼李木婉,知道她应该不会开口,就自己开了口,把家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李木槿说了。
等话说完,已是满脸的泪痕。
“把脸擦擦。”
李木槿听李木娟说完,过了半晌没有说话,扫了李木婉一眼,见她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不说。
李木槿掏出手帕撂给李木娟让她擦擦脸。
“既然你们已经出来了,那以后的日子就自己过吧。不过我不放心你们两人在县里生活。”
“这条街东边有几间房子,你们暂且先住在那里好了。等你们姐夫回来,我让他帮你们把那处宅子修缮一下。”
她们俩都出来了,她还能说什么。不过那样的家,选择出来也不失为一种最好的选择。
不过她们两个姑娘家自己生活实在是太不安全了,尤其是在县里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还是住在村里比较好。
其实要是家里没地住,再加上没有分家,要不然她就把她们两个人留在家里住了。
“你们也不用先想着拒绝,二妹你也不小了,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一下了。三妹也是,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她想想。好了,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儿,顺便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知道两个人不大愿意住在村里,毕竟这样的话,少不了村里人的闲言碎语。
说着,李木槿站起了身,走了出去,把杜氏搬到门口的东西一件件往屋里搬,顺便整理出来。
整理完,便赶紧去了厨房帮杜氏做饭。
现在这个季节,后院里很多蔬菜都成熟了,西红柿,黄瓜,豆角,辣椒,各种青菜都不少。
前些日子割的肉也被牛氏给腌了起来,杜氏拿出来一些炒菜吃。家里现在不缺钱,中午擀的面条,打算吃凉面条。
“帮我扒两头蒜。”
李木槿坐在锅灶前帮杜氏烧火,正烧着,杜氏喊了李木槿一声。她手里正忙活着,挪不开手。
萧老汉吃捞面喜欢在面里加上蒜泥,所以每次都要准备一些。李木槿一听杜氏说,从案板底下的小草筐里掏出两头蒜。
刚拿起来剥,就听见杜氏问道:“他二婶,县里杨家是不是出事了?”
见李木婉和李木娟突然来找李木槿,杜氏可是疑惑的很。刚才就想问问她,但见她一直板着脸,她也不好开口。
可现在她实在没有忍住就问了一句。
“嗯,出了点事。”
听杜氏问,李木槿也没有瞒着她,把事情三言两语的给她解释一番。杜氏一边听着,直咋舌,“先前你娘嫁给杨青山的时候,还不少人羡慕她来着。杨青山当时长得好,又是县里人,可谁知道这才多久啊,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们两个出来也好,要不然指不定他还会惹出什么事来。不过家里没有地方住了,不如就让她们俩住在牛婶子家里好了,正好跟李茜做个伴儿。”
家里本来就那么大一点儿,根本没有空余的房间。如今就连李茜还是每天晚上的时候回家自己住,既然李木婉和李木娟来了,她们也无处可去,和李茜住在一起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倒不用了,我二妹性子有些不好,估计也别人合不大来。我想了,就把她们俩安排在东边那几间房子里。等景玉回来,就让他把那边的房子修缮一番。”
以李木婉那性子肯定不愿意住在人家屋檐下,还是让她们俩单独住一起比较好。
“也好,等你大哥回来,我让他跟二弟一起去。”
听李木槿说,杜氏手中的勺子一顿,微微颔首,回了一句。
等饭菜快要做好的时候,萧老汉领着一众人回来了。
回来之后,见家里多了两个人,他也没有问。吃过饭,他就下地去了。地里不能长时间缺人,现在有些人为了一点儿粮食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粮食已经扬的差不多了,还剩下一些等下午什么时候起风了,什么时候再扬也不迟。所以萧景玉也没有下地,叫着萧景云一块,两兄弟拿着工具去了东边宅子。
宅子的钥匙还在李木槿手里,等看看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个人在这里住的适不适应,要是适应的话,她就花点银子把那处宅子给买下来。
修缮房子的泥土就地取材,萧景云很快在院子里挖出一堆黄土来,萧景玉去东边水塘里挑了几桶水回来,然后在里面掺了一些新鲜的麦秸秆。
两个人合作,三间正房屋里屋外缺口的地方全部被补了起来。这样一看,整个房子都板正了很多。
他们俩砌墙,李木槿领着李木婉和李木娟把院子里草,还有厨房里的脏东西前前后后清理了一编。
不仅如此,还把三间正房里的东西全部清理了出来。
“小槿,我看那房顶也要重新翻修一下,不如这两天先让她们俩住在牛婶子家里吧。”
刚才他爬到屋顶一趟,上面的草棚子都腐烂了,一旦下一场雨塌下来也说不定。不止房顶,这三间房加上厨房的窗户都破了,家具一样也没有。
要想长住的话,必须都得重新弄上。
“也好,要不然草棚子就撤掉装上青瓦吧,我看这房子的墙体结实的很,住个一二十年没有问题。”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扫了一眼被打扫出来的房子显得空荡荡的,点了点头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反正她手里现在也不缺钱,一些青瓦而已,值不了几个钱。
“不过这件事太麻烦了,咱们找几个人来帮忙吧。”
“这个倒不用,咱家的粮食已经弄的差不多了,就只差晒干了。这一段时间家里没事,咱爹和二叔都能过来帮忙。”
“嗯嗯,那就这么决定吧。我待会儿跟她们俩商量一下。”
给房子上瓦而已,这活计是个男人都会干,三间正房加上一间厨房,快的话两天就搞定了。
至于锅碗瓢盆,家具,花钱去大屯集市买上一些就好了。这些东西花不了几个钱,主要是住着舒服要紧。
跟萧景玉说完,两人就往家里走去。等回家之后跟李木婉一商量这事,她就点头同意了。
吃过晚饭,李木槿打算早点儿回屋指点萧景玉修炼,顺便算算账,把明天要去大屯集买的东西清单列出来。
可她刚吃过饭,就被萧老汉叫了出去。
跟着她被叫出去的还有萧景玉。
李木槿见萧老汉叫着他们往村子西边走去,一脸的疑惑,看了萧景玉一眼,萧景玉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找你们俩来,有点事情想跟你们俩商量一下。”
萧老汉把两人叫到村子西头,站在那里,抽了两口旱烟,这才开了口。
听他说,李木槿望了萧景玉一眼,并未开口。等了片刻,萧老汉见两个人一直看着他,把视线转向南边那一片徒留着麦茬的庄稼地。
“现在庄稼又收了一季,正是买卖土地的时候,我想着咱们家要不要买上几亩地。”说到这里,萧老汉一顿,看向李木槿,“听你大嫂说你要攒钱去县里开铺子,我就把你叫过来问问,看看能不能把买铺子的事推迟一下。”
“好啊,买地挺好的。不过爹要买哪一块儿地?要买几亩?”
听萧老汉叫他们是来商量买地的事情,李木槿一听倒是不反对。毕竟这个时候民以食为天,做生意做的再好,不如种地。
这个年代,家里的地越多,身份也越高。
“随便哪一块儿,离家越近越好,至于买几亩,五六亩吧,够养活咱们一家子的就行了。”
萧老汉打算找李木槿问这件事的时候,整个心里一直都战战兢兢的,没有想到,他就这么一提,谁知道她就把这件事给应了下来。
一时间,他心里既惊讶又欣慰。
扫了一眼萧景玉,暗道这小子是个有福的,找了个知书达理的。
“爹,要不然咱们花钱在南坡那里买下一块地吧,那里的地便宜,咱们可以多买一些。”
南坡的地?
一听李木槿这么说,萧老汉一张老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他还夸她知书达理呢,谁知道竟是个傻的。
南坡那块地贫瘠的很,每年收不够出的人力物力,在那里买地还不如不买。
“不行,那里的地太贫瘠了,种庄稼根本养不活,就连红薯都不肯活。”萧老汉反应过来,连连摆手拒绝到李木槿的提议。
李木槿见此,却不死心,“爹,咱们就买那边的地吧,你要是不愿意打理,就交给我和二哥好了。我保证今天秋天秋收的时候,地里头种的粮食收成肯定比咱们家现在地里的收成好。”
笑话,她身怀木灵根要是连普通的庄稼都提产不了,那她就不用混了。
到时候随便在地里布置一个聚灵的阵法,那地里的庄稼还不蹭蹭的往上长啊,保管一亩地的收成能提高好几倍。
李木槿说着,眼瞅了萧景玉一眼
“是啊,爹,小槿这么说,肯定有把握把那边的递给种起来。要不,咱们家先买上一块地种种试试。”
萧景玉已经知道了李木槿身怀木灵根,她曾说过木灵根可以促使一切植物生长。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她肯定能做到。
既然如此,花最少的钱,盈最大的利,不这么干的才是傻了。
萧老汉以为自己说了那边的情况,李木槿能回心转意,谁知道现在萧景玉也跟着附和起来。
这钱是李木槿赚的,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反正他们都说了不行的话,等下一季再买别的地。下一季也就是秋末,其实也就几个月时间。那他就再等几个月吧。
“你们都这么说了,那你们就看着办吧。好了,都回去吧。”
萧老汉碍于无奈应了下来,应完,他人就背着手,先走了。
很无奈,免费期到此结束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明天凌晨上架会爆更五十章,也就是五万字,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首订对一本书的成绩异常重要,所以明天的订阅,就靠大家伙儿的支持了。要是首订超过五万,我就会保持一个月的万字更新!ps:还有一些不愿意花钱看的读者,希望能管理好自身,本文从来没有说过免费,不要到时候不愿意花钱,还无端骂作者
“二哥,你说爹不会生气了吧?”
见萧老汉背着手,身影一撅一撅的走了。李木槿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萧景玉不确定的问道。
萧景玉听她问,扯开嘴角一笑,大手覆在她的头上,“瞎想什么呢?爹才没有那么小气。反正也就是几个月时间,家里又不缺钱,他等得了的。对了,老李家不是给小凡的还有两亩地吗?你可别忘了要回来啊。”
“那两亩地,我可记得门清,肯定不会忘的。不过明天倒是麻烦你找个牙子去打听打听南坡有没有卖地的。”
李大春给出的两亩地,李木槿自然不会忘。地契现在在她手上,也不用跟老李家的人打招呼,等过两天,她就找人把地给犁起来。
到了种地的时候,她种上三亩玉米。
不过还是买南坡的地要紧,那里的地虽然贫瘠,可也是有主的,就是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卖。
但这也不是她操心的了,就算是没有人卖,只要你给牙子透露出自己的购买意向,他们就会想方设法把生意给做成。
“知道了,走,咱们回家吧。”
虽是晚上,但这天也热的厉害。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出了一身的汗,回去得弄点凉水擦擦身子。
说着,萧景玉拉起李木槿的手往家里走去。
等回到家里,萧景玉擦了一个凉水澡,这才回来修炼。当他引气入体的时候就已经是练气一层了。
这修炼了一段时间,已经到了练气一层巅峰,随时都能突破到二层。这速度,就连李木槿都自叹不如。
不仅如此,在他修炼的期间,一直停留在武者三层巅峰的门槛儿也不经意间打破了。所以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四级武者。
“晶石没有了,等我忙过这两天,咱们俩再去后山一趟吧。”
修炼两个时辰后,萧景玉发现最后一颗晶石已经变得黯淡无光。见此,他知道这里面的灵气已经耗尽。
没有灵气,他就不能突破,可这两天他事情比较多,所以还是等闲下来了,再去山里一趟。
“好。”
萧景玉睁开眼之后,李木槿这边也缓缓睁开了眼。
她练气四层早就已经稳固了,想要突破五层还需要更多的晶石。空间里虽然有晶石,但数量也不多了。
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她必须多存一些。至少晶石的数量能够让她突破到筑基期,因为只有筑基了,她才能好好的利用空间。
和萧景玉交流了一番修炼心得,两人便躺下睡去。
第二天一早,萧景玉、萧景云、李木槿、李木婉四人就拉着架子车去了大屯集。到了集上,萧景玉就先一步离开了。
他得先去一趟三湾庙砖窑定下青瓦,然后还要去县里牙行去找牙子,顺便把昨天欠下的面膜送去。
至于李木槿三个,萧景云是来当劳力的,李木婉来挑家具的,李木槿是负责花钱的。
大屯集市上,基本上什么都有,锅碗瓢盆,桌子凳子椅子都有。花了一上午时间,一个架子车摞了很高。几乎该卖的,都卖了。
就算是现在直接搬进去住也完全没有问题。
“先把东西放在家里,等房子修缮好了,按上门,再搬进去。”
等把东西拉到家里,李木槿跟李木婉说道。李木婉听她说,倒是没有反对,点了点头。
李木槿几个把东西搬下来放好之后,萧景玉才回来。回来之后,手里多了一张地契和欠条。
“我去牙行说是要买南坡的地,谁知道正好有三十亩,三两银子一亩,我便做主全买了下来。面膜十七盒,五两一盒,一共卖了八十五两银子,缺那五两银子,正好君凌在县衙,我找的他做担保人,顺便借了他五两银子,打了张欠条,接着就把地契给办出来了。给,这地契你拿着好了。”
萧景玉回来之后,洗了一把脸,然后就拉着李木槿回到屋里,把地契交给她,一边跟他说着去县里的事。
不过这件事能顺利的办成,也是多亏了君凌。
上头有人好办事,这句话一点儿都不假。因为有君凌做担保,他很快跟牙行商量好,紧接着就把地契给办了下来。
“这地契给咱爹好了,你给我做啥?”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点点头,扫了一眼那地契和欠条,并未接过来。
这地契,她要是拿着,估计该惹出别人的不满了。
“那成,等会儿我把这地契交给爹。”
见李木槿拒绝,萧景玉愣了一下,扫了一眼那地契,他就收了回去。这地契,他们拿着估计爹心里该胡思乱想了。
“青瓦已经订好了,等下午的时候,他们就会送过来,我还订了一些竹子,等上瓦的时候正好能用上。”
后山上有不少竹子,不过能用在搭在房梁的粗壮且长短粗细差不多的竹子都长在深山里。
先不说深山是不是危险,估计要能找到形状差不多的竹子,再从深山里弄出来,就麻烦了。
倒不如花钱买上一些,反正也不贵。
“嗯,这事,你拿主意就好。”
这些事情,萧景玉能跟她说,是尊重她。作为一家之主其实不用在小事上处处跟她商量,就像今天这样,萧景玉什么事情都能自己拿主意,然后回来跟她说一下就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跟你说了。”
“什么事,你说。”
见萧景玉一惊一乍的,李木槿感到颇为好笑,眨了眨眼,说道。她一说,萧景玉的耳朵就红了起来,潸然一笑,“今天我去四方客来酒楼送面皮的时候,阿文说他老板想要见你一面,让你明天去一趟。”
上官岚?想要见她!
李木槿蹙起了眉头,自打上次她去劝她的时候,就感觉她有些不对头,难道这是又出事了?
“嗯,那我明天就去一趟,对了,把那欠条给我吧,明天我去一趟县衙把钱给还了。”
既然上官岚要见她,那她就去看看吧。打定了主意,李木槿就伸手跟萧景玉把欠条给要了过来。
买了地,再加上买瓦,上大屯集市买东西,今天一天一百银子没有了。
李木槿虽然心疼,但是钱都花在点子上了。这花了钱,手里就没有银子了,下午的时候,李木槿没事做,叫着一众人开始加大了工作量。
有了李木婉和李木娟,再加上乔子珊、萧馨彤、杜氏、李茜和她,一共七人围绕着两张拼对而成的桌子专门做润肤膏、脂粉和面膜。
下午地里也没有什么活计,但是萧老汉还是带着一竹筒水,拎着大蒲扇下地去了,地里的粮食一天不收回家里,他一天放心不下。
至于萧景玉和萧景良,他们两个哪儿也没有去,吃过午饭就从平日里放木材的草棚子里搬出来几根桐树木材。这些木材本打算是留着打家具的,可现在正好有了别的用处,拿来做窗户和门。
做窗户和门并不是很难的木匠活计,萧景玉和萧景云拿着刨子,斧头,锯子,角尺,槽刨,锤子,凿子,木挫,牵钻,墨斗等工具在院子里开始做门和窗户,要是材料充足,他们还打算做一张床。
这是李木槿第一次见萧景玉做这些东西,没有想到这家伙这么手巧,更没有想到他拿出来的工具竟然比专职木匠还全。
不过她就看了一会儿两人忙活就走了。
到了第二天,天气有些阴沉沉。这一天,萧老汉并未把昨天傍晚收起来的粮食倒出来,而是叫着萧景玉和萧景云去地里把粮食先拉回来。
万一下雨了,这粮食就晒不成了。也没有人看着,所以还是拉回家比较安全。不止他们家把粮食往家里拉,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往家中拉粮食。
“你不用担心我,我到了之后送完面皮,跟上官岚说完话,很快就赶回来了。”
李木槿要去县里,萧景玉见天色不好就嘱咐了一遍又一遍。李木槿听此,背着草筐,手里拎着蓑衣,让他不要操心。
这点雨算什么,就算是下了,大不了淋着雨回来就是了。这么热的天,淋淋雨还凉快呢。
“好了,你们赶紧去地里拉粮食吧,我去追他们了。”
眼望着萧景良、李木凡,还有萧辉走远了,李木槿跟萧景玉说了一句,人就跑了。
见她火急火燎的向前跑去,萧景玉无奈的摇了摇头,架上架子车就推着往门外走。
“小凡,这段日子在武学院咋样?”
追上他们三个小的之后,李木槿拉着李木凡走在了萧辉和萧景良的身后。这段时间她比较忙,倒是没有机会问问他在武学院的情况。
一边问着,李木槿一边打量着他。
只觉得这段时间,他壮实了不少。
“还行吧,姚武师还是很负责任的。不过不过别的院都开始修习内力了,姚武师现在还在让我们练习拳脚。明天春天,我们就要参加武学院的比试,到时候排不上名次,听说会被武学院给清理出来。”
一听李木槿问,李木凡倒是没有瞒着她,开口跟她说道。
“哦,还有这事?可我怎么没有听你姐夫说过啊?”
李木槿一听李木凡这么说,倒是愣了一下。武学院的事情,萧景玉可是没少跟她说过。
往年可没有听说过比试排不上名次还被清理出来的事情。
“这是我们学院今年刚定下来,以前没有。”
听学院里以前的老人说,今年学院好多东西其实都改革了。这种制度是今天刚制定的,是院长为了提高学院的学生成绩想出来的。
可是这项决定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吃亏了,尤其是这比试是按照年龄段排的,而不是进入武学院的时间长短。
“好了,你就别愁了,这件事交给我,我回去问问你姐夫,让他帮你想想办法。不过这样也好,能够激励你们好好练武,你的底子并不比人的差,只要你肯下功夫,大姐相信你一定能通过考验的。”
听李木凡这么说,李木槿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安慰到他。她倒是觉得这种淘汰机制挺好的,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
前世的她就是在一次次竞争中存活下来的,每一次都是拿着命去赌,在那样的环境下,她才成长的更快。
“嗯。”
李木凡听到李木槿说前半句话的时候,还挺高兴的,觉得有萧景玉的帮忙,到时候他胜出的机会会更大一些。可听到后半句,他就有些奇怪他家大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别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唉声叹气,她倒好,反倒是满脸的兴奋。
不过她这话说的不错,自打他们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很明显的,大家练武比以前更有积极性了。
到了县里,李木槿一人给了他们一个大铜板,这才跟三人分开。分开之后,她独自一人赶往四方客来大酒楼,不过等到了之后,才发现四方客来大酒楼大门紧闭。
李木槿看到这一幕倒是疑惑的很,昨天上官岚还不是带话让她今天来一趟吗?想到此,李木槿走上前去,敲响了那两扇大门。
刚敲了一下,门里面就传来一阵响动,阿文伸出头来,“李小娘子来了,赶紧进来吧,我们家老板一直在等你。”
说完,阿文拉开门让李木槿进来,李木槿进去之后,他又重新把门给落了匙。
上官岚是个有情调的人,前一段时间来的时候,她的院子就各种各样的花。如今入了夏,只有数十株月季开着,除此,院子里还摆放着两个比他们家水缸还大的大黑缸,缸里有大半水,里面正开着几朵粉色的莲花。
没有进院子,阿文就退了出去,李木槿一个人走到上官岚住的房间门口,抬头要敲门,还未敲下去,只听闻屋里传来上官岚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门没锁!
李木槿愣了一下,一把把门给推开了。一推开,一股凉意扑面袭来,直冻的李木槿打了个哆嗦。
等反应过来,抬眸一看,在房间正中间放置着一樽冰鉴。而上官岚享受的半躺在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那扇子正是李木槿在街上卖的。
不过她是什么时候买的?李木槿疑惑。
“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啊。”
见李木槿一打开门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上官岚收起扇子,望了她一眼,喊道。
听她一喊,李木槿这次反应过来,朝她点了点头,迈进屋里,转身把门给关了起来。外面蝉声阵阵,天气阴沉,热气却袭人,植物叶子都被热的无精打采。
跟屋里的凉爽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门一关上,外面嘈杂的蝉声小了,热气被隔绝在外面,整个屋里凉丝丝的,舒服的很。
“坐,喝点冰梅汁解解暑。”
一见李木槿走过来,上官岚坐了起来,指着对面的椅子让李木槿坐下。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杯酸梅汁给她。
酸梅汁凉凉的,李木槿喝了一口透心凉,然后就把视线转向放置酸梅汁铁壶的冰盆上。
“这家酒楼地底下有一个冰窖,这冰是去年存下的。”
见李木槿看向冰盆,上官岚还以为她好奇,就跟她解释道。而李木槿一听朝她淡淡一笑,并未说什么。
“叫你来,我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上官岚见李木槿一直端着那杯酸梅汁慢慢品尝,跟她打了招呼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过了半晌,她才主动开了口。
本来就是她让李木槿来的,这事还是她先开口比较好。
“岚姐直接说就是,要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事,我决不推辞。”
听上官岚终于开口了,李木槿这才放下手中的酸梅汁,开口回了一句。她和上官岚虽说已经算是熟悉了,但始终是卖家与买家的关系,所以李木槿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相处方式。
今天是上官岚让她来的,她自然要占据主动性才是。
“也不算让你帮忙,不过有你这句话,我也放心把这座酒楼交给你。”
果然是个聪明人!
上官岚听李木槿这么说,在心里暗道。
打第一次她见李木槿开始,她就知道李木槿跟别的乡下人不一样。没想到她还真是一次又一次让她惊喜。
面皮,脂粉,润肤膏,竹炭面膜,还有她手里这把用料最下等,可却精美的扇子。
不过最让她惊喜的是她前天在县里的表现,没想到一个村姑竟然也够这么好的身手,当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见她说完,李木槿错愕的看了她一眼,上官岚展开扇子,扇了两下,看向李木槿,“我要离开这舞阳县了,可是这座酒楼却一时卖不出去,我想着你给我写二十张菜单子,我就把这座酒楼送给你。你看如何?”
这座酒楼低于市场价两成在牙行挂了一个月,竟然连个打听的人都没有。没有办法,她才找上李木槿。
李木槿会做菜,二十张菜方子要是独一无二,味道鲜美,经过他们家手底下产业进行大范围售卖,一天挣的银子就是连十座这样的酒楼都比不上。
上官岚见她说完,李木槿看向她的眼神一动,她就觉得此事有谱,不等李木槿开口,她就接着道:“你写的菜方子,我要挑,合我眼缘的才行。所以有可能我会从一百张你写的方子里选出二十张。”
不是李木槿写的每一张菜方子,她都会要。她只要她看中的!
“好,既是如此,那咱们开始吧。”
李木槿没有想到上官岚叫她来竟然是跟她说这件事。她要走了,想拿这座酒楼换她二十张菜方子。
这样一座酒楼,还是在这个地段,估计至少也得一千多两银子吧。二十张菜方子换一座酒楼,李木槿觉得值!
尤其还是这么大一座酒楼!
所以等上官岚提出自己的要求来,李木槿连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爽快,你等着,我去拿笔墨纸砚来。”
见李木槿应了下来,上官岚一把把手中的折扇给合了起来,在手心里一敲,人已经站了起来。
很快上官岚就端来纸墨笔砚,李木槿就趴在一旁的圆桌上开始动笔。她虽是修仙者,但一日三餐从未拉下来过。
她的厨艺源自原身李木槿,可脑袋里却装着数百张前世留存的菜方子。很快李木槿就写了一堆,等写到四十多张的时候,上官岚就停止了挑拣。
“好了,就这些吧。”
上官岚挑选的菜方子都很有特色,要是李木槿没有记错,十张是简单易做的菜品,十张材料复杂,做法复杂,上档次的菜品。
“你真的不再挑选了?”
李木槿听上官岚这么说,手中的毛笔并未放下,抬眸问了她一句。听她问,上官岚把手中的菜方子给收起来,“你要是继续写,写的越多,估计我越拿不定主意。现在这些就够了。”
“那好吧,”听上官岚这么说,李木槿点点头,把毛笔给放下,“这剩下的,你也收走吧。”
上官岚估计有轻微选择困难症,李木槿扫了一眼那些被她捏的有了褶皱的纸就知道了。
既如此,这些菜方子都送给她好了。
“真的?”一听李木槿这么说,上官岚颇有些惊喜,眉眼一挑,看向李木槿,“你真的要给我?你不是也要开酒楼吗?”
凭借着李木槿的手艺要是把这家酒楼继续经营下来,估计生意会越来越好,甚至会超越隔壁的如意酒楼。
难道她真的要把这菜方子送给她?
“之前我是有开酒楼的想法来着,但是开酒楼太费事了,而且做菜也不是我擅长的。你也看了,我现在正在做脂粉生意,所以我打算一直做下去。”
做酒楼生意确实不错,但是李木槿有了做脂粉的生意就不想去沾惹酒楼生意了。而且做酒楼生意不是一般的麻烦,她一向不喜欢麻烦。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听李木槿这么说,上官岚点了点头,“不过不好的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想在这芳华街做脂粉生意,可是有些难度,毕竟这条街上来的都是些大男人。”
芳华街不比浮翠街,这里来喝酒的男人比较多。男女有别,一般男人多的地方,女人自然就少。
“但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把生意给做好,毕竟那润肤膏真的很好用。”
润肤膏和脂粉都很好用,就连那黑乎乎的面膜摸在脸上都很有效果。这样的东西就算是在芳华街来卖,估计生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岚姐觉得好用,那我有空就捎给你两盒。不过岚姐什么时候要走啊?要是我有空,我就去送送你。”
“送就不必了,我明天一早就走。等将来你机会去京城的话,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腰牌。”
她上官岚活了三十年,没有什么朋友。倒是来这舞阳县之后,和这个比她小上十来岁的李木槿合上了眼缘。
既如此,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她是看了,李木槿这个人,还有她那个英俊的小相公都非池中之物,早晚会一飞冲天的。
李木槿见上官岚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递给她,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到最后也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一接过来,她拿在手里反复看了一遍。
只见这块铁牌正面雕刻着一头威风凛凛的狼首,后背刻着简简单单的上官二字。很简单,李木槿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来。
不过上官岚都那么说了,那肯定等她有朝一日去了京城到了上官府肯定会有人认得。
“这腰牌,我就收下了。不过你们明早估计是走不了了,外面应该是下雨了。”
李木槿收下腰牌,看向上官岚说道。
上官岚一听她说,愣了一下,然后朝着门的方向望去,细细的听,确实是下雨。雨中夹杂着滚滚的闷雷。
“我该回去了。”
今儿一早就是个阴天,李木槿早就料到会下雨,不过没想到这雨势竟会这么大。
“你等下,我把地契房契还有钥匙拿给你。”
虽说她不确定什么时候走,但是现在还是把东西给李木槿好了。说着,上官岚去了里间抱来一个漆黑的盒子。
“钥匙和地契都在里面,我用了牛皮纸包了一下,免得你回去的时候弄湿了。我送你出去吧。”
东西交给李木槿之后,上官岚本以为自己的心情会很沉重,谁知道现在竟是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
说着,上官岚拉着李木槿往外走去。拿着门口的牛皮伞,打算把李木槿送到酒楼里头。
李木槿见此,也没有拒绝,刚才她进来的时候把自己带的蓑衣放在酒楼里面了。和上官岚同撑一把伞,两人来到酒楼里面。
李木槿拿起带来的蓑衣穿好,把自己裹个严实,背着竹筐就走了。竹筐里六十张面皮,还是原样,李木槿打算拿回去分给四邻八舍们吃。
出了四方客来大酒楼,李木槿望了一眼阴沉的天色,打算快点往城外赶去,等出了城,她就加快速度。
可刚走了没多远,她大概走的太急,一下子就碰到一个人,差点儿没有把对方碰倒。
“对不起,姑娘你没事吧?”
李木槿刚撞了人,还没有开口,对方倒是先说着对不起。不过这声音略微耳熟,抬眸一看,正是许久不见的刘伯庸。
“刘先生。”
见是刘伯庸,李木槿惊讶的喊了一声。
“李小娘子。”
李木槿见她撞的人是刘伯庸挺惊讶的,刘伯庸同样惊讶,愣愣地看着李木槿穿着一身蓑衣,背后还背着竹筐,瞬间知道她是来做什么了,“雨越下越大了,李小娘子赶紧回家吧。”
见李木槿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刘伯庸见此,看看这瓢泼的雨势就像老朋友打招呼似的跟李木槿说道。
李木槿一听,也没有什么话好跟一个见了三次面的男人好聊的,淡淡一笑,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刘先生慢走。”
说完,裹紧了身上的蓑衣,快步离去。
而刘伯庸等她走了之后,站在原地,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这才朝着他来时的方向赶去。
到了四方客来酒楼,刘伯庸望着紧闭的大门,犹豫了良久都没有鼓起勇气上前敲门。偌大的风势早就打湿了他腰身往下的袍子,冷不丁吹来一阵凉风,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好歹是人,刘伯庸就算是打个喷嚏,也说不出的优雅来。不过这道喷嚏终究是弄出了响声,大约是门内的人听到了这道响声,立刻把门给打开了。
“刘先生。”
阿文在李木槿走了之后,一直依靠在门口,期望着。
本以为这人不会来,谁知道还真的来了!一开门是他,阿文惊喜的喊了一声。
而被他一喊,刘伯庸瞬间红了脸,把视线躲到一边。不过挣扎片刻,他还是往前走去,到了房檐下,收起了雨伞。
雨伞一收起,阿文就伸手接了过去,“大小姐在屋里呢。”
听阿文说,刘伯庸拍打身上水渍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了阿文一眼,点了点头,并未回话。
紧接着在阿文期许的目光中走进酒楼,然后又打着伞朝着上官岚住的小院儿走去。
一到小院儿门口,阿文停了下来,刘伯庸打着伞越过扇形拱门,一走进去,只见上官岚独自一人站在打湿了一半地砖的房檐下。
她穿着一身蓝色长裙,容貌、身姿还如十几年前初见那般,微抬着头,望着这道无边的雨幕正想着什么。
大约是听到院里传来动静,视线朝着他这边扫来。
一看是他,她的眼神毫无波动。终究终究还是有某些事情变了,毕竟岁月不饶人,回不去的终是回不去了!
“你来了,进来坐吧。”
温柔的声音里不带着任何感情,说完,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转身回了屋里。
见此,刘伯庸无奈的轻叹一口气,挪步跟了上去。
“你决定好了?”
屋里冰鉴留下的凉气还未散去,刘伯庸一身湿衣,忍着这股凉气,起了一层有一层鸡皮疙瘩。
等喝了一杯热茶,身上暖和过来,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不过他在问这句话时,视线一直盯着敞开大门外的雨幕,声音里不知道是失落,还是何种感情?
上官岚猜不透,也不想去猜。低下头,鼻翼间传来一道轻嗤声,“八年了,我有些累了。”
八年,她从京城开始追随着他大江南北的到处跑。
她不是一件死物,而是有感情的活物,有着七情六欲,她也知道累。而这次,她是彻底累了。
“好,既然你都已经决定好了,那就走吧。”
累了吗?或许吧!
刘伯庸袖子下的另一只手攥紧起来,过了半晌,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而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上官岚再也没有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啪嗒,豆大的泪珠砸在她搭在腿间的手背上。
纤纤素手像着了火一般,一点点蜷了起来,“你走吧,我累了,需要休息。”
“等一下,”见上官岚说完话,已经站起身。刘伯庸轻喊了一声,见上官岚的身子一顿停滞了一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这个给你,我走了。”
那张纸并未递给上官岚,而是伸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放下之后,刘伯庸没有任何犹豫,抬步匆匆走向门外,拿起门口的雨伞,片刻就消失不见。
等他走了,上官岚这才转头看向桌子上的那张纸。其实不用看,上官岚就知道刘伯庸给她的东西是什么。
可等她看到纸上大大休书两个字眼时,心底仍旧是疼的抽搐。
“阿武,进来。”
没有理会那张休书,上官岚哑着嗓子朝外面喊了一声。一喊完,很快一个老实的和阿文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走了进来。还没有开口,只听见上官岚道:“准备马车,咱们现在就离开。”
“是,大小姐。”
和阿文的活泼好动不一样,阿武沉稳的很。也比阿文更为听话,只要是上官岚说的话,他从来都没有反驳过。
所以他心里虽惊讶,仍旧很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他一走,上官岚拾起那张休书,只扫了一眼,便把它给撕个粉碎。果真,果真她不管如何做,他都不会再原谅她!
不过如今原不原谅都无所谓,这辈子两人都不会再见了吧!如此想着,上官岚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方手帕,帕子被折的好好的,打开来,里面躺在半枚莹白的玉佩。
望着这半枚玉佩,十年前的记忆一下子涌了起来。可越想到最后,上官岚心里越平静。抬起手想要把这枚玉佩给摔碎,可终究没有鼓起勇气。
到最后,她手握着这半枚玉佩,坐在椅子上,无声哭了起来。
和她一样,刘伯庸撑着伞一出了四方客来大酒楼也从怀里掏出了半块玉佩。指腹摩擦着这半枚玉佩,长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把它收了起来,然后以他平生最快的步子离开芳华街。
李木槿离开芳华街之后,就脱了脚下的鞋子,打算光着脚回家。可刚脱了鞋子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她就碰见了一个熟人。
那个熟人拉着架子车,车上推着一个人走在她前面。
见此,李木槿停了下来,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被大雨打湿,艰难的走着。道路两旁还有不少人站在自己店铺门口看着她指指点点。
站了良久,李木槿见她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收回了视线。不过她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一家糕点铺子前。
“要半斤绿豆糕,麻烦给我包好。”
糕点铺子售卖的地方和现代的窗口一样,窗口前面撑起了一个偌大的木板,正好挡住了风雨。
不过这么大的雨势,估计今天的生意是做不成了,铺子的老板正在往里收摊。可没想到收摊还能等来一位客人,虽然她只要半斤绿豆糕。
“好嘞,你等一下。”
糕点铺子的老板是个五十左右的胖妇人,倒是个爽快人,李木槿话刚落音,她就放下手边的活计,去给李木槿称绿豆糕去了。
“大娘,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绿豆糕很快就称好了,李木槿一手接过绿豆糕,一手把钱给递了过去。递钱的时候,便开口随意的问了一句。
她这一问,那老板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倒是脸上添上一抹爽快的笑容,“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
“就是,就是我想问一下刚才推着架子车走过去的那妇人,那人是怎么了?”
李木槿好奇的是杨青山是怎么了?刚才半死不活的躺在架子车上,而且魏氏推他离开的方向也不是他们回家的方向。不是回家,那是去哪儿?
“哎呀,姑娘,你问这件事,算是问着人了。这事啊,大娘知道。”
李木槿刚问完,那糕点铺子的老板就双手一拍,高兴的跟李木槿说道。一瞬间笑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然后不等李木槿反应,她看了一眼魏氏离开的地方道:“那小娘皮姓魏,架子车上躺的是她家男人,叫杨青山。据说魏氏是改嫁过来的,本来嫁的给杨青山,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谁知道,杨青山突然就沾惹上了赌瘾,把家都败了。这不,欠了人家赌坊五十两银子,他们家又没有钱还,那赌坊里的人就威胁他签了卖房协议。”
“昨天赌坊里的那些人就拿着协议去杨家找魏氏,可魏氏死不妥协,说是他们家就欠了赌坊五十两银子,凭啥要用他们的宅子抵。他们家的宅子搁在这县里啊,差不多能卖到一百八十两左右,魏氏不答应也在理。可是她不同意,赌坊里的那些人说是协议上写的明明白白说杨青山已经画了押,非得从魏氏手里把房子夺过来,还要把魏氏从宅子里撵出来。到最后,魏氏没有办法就去了衙门找了君捕头。君捕头,你知道吧?就是咱们县里新来的捕头,啧啧,那小年轻长得可真入眼,招这县里很多没出嫁的大姑娘喜欢。”
“嘿嘿,说跑题了,魏氏也不知道怎么请到了君捕头,到最后由君捕头出面,赌坊拿一百两,杨家一家人搬出去,这才算是两清。如今这姓魏的小娘皮搬到了东羊胡同,那姓杨的也没落到好下场,说是他两条腿都被赌坊里给打断了,估计这辈子都走不了路了。”
李木槿不过就问了那么一句,谁知道这老板倒是个嘴碎的,说起来没个完。不过听她这么说,李木槿也算是明白了这其中的头头道道,原来昨天一天杨家发生了这么多事啊。
但杨家的事,跟她也没有关系。
“大娘,谢谢你啊。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了。”
“去吧,赶紧回去吧。”
一听李木槿要走,那老板也不再继续说了,说了这一会儿,她嗓子都有些干了。朝着李木槿挥了挥手,她继续忙活起来。
李木槿朝着城外继续走去,听了那老板说了杨家的事,她觉得杨青山落到这下场也是活该。而对魏氏来说,这件事也算是半喜半忧。
杨青山以后不能走了,自然是没有办法去赌博了,更不能打人了,这对魏氏来说无疑是好事。凭借着她做豆腐的手艺,以后不难把家养起来。
至于忧,日后她不仅要照顾杨玉成,还要照顾一个不良于行的废物。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一个外人需要操心的,魏氏能走到今日这一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等出了城,李木槿加快了行进的速度,本来三刻钟的路程,她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你怎么在这儿?”
李木槿刚走到村头,就看到萧景玉撑着一把伞,光着大脚丫子等在那里。卷起来的裤腿都被雨打湿了,看样子站在这里很久了。
见此,李木槿就问了一句。她这一问,见萧景玉什么也没有说,李木槿就知道她问的这一句是多此一举了。
他撑着伞等在这里,自然是在等她。
“好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等反应过来,李木槿叫上萧景玉往家里走。
萧景玉听此,撑着伞走到她身边,把她头上的蓑帽给取了下来。两人同乘一把伞往家中走去。
“你先去景良屋里,我去给你端点热水,你擦擦身子,洗洗脚。”
等回到家中,李木槿就要会自己屋里,萧景玉一把把她拉住,说道。李木槿一听,愣了一下,等一会儿才听到她屋里原来有人。
点了点头,她接过萧景玉给她的钥匙进了萧景良的房间。
这不是李木槿第一次来到萧景良的房间,所以对他的房间熟悉的很。房间布置很简单,一张大床,一排纯手工打造的书架,一张书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屋里很干净,有一股书香味儿。
还有一股臭脚味儿,闻了闻,李木槿这才发现窗户底下放着一双破了脚趾头的布鞋。不用说,这一定是李木凡那小子的。
和萧景良的爱干净不同,这小子当真是脏的要死。屏住呼吸,李木槿走到窗前拎起那一双鞋子就把它给扔出了门口。
等扔完鞋,萧景玉已经把水端了过来。他力气大,一手端着满满一盆热水,一手打着伞。
“你先洗着,我找两块木板过来。”
等李木槿洗完,还要回屋换衣服。从萧景良屋里到他们屋里虽只有三四米的距离,但是也会弄脏脚。
说着,把盆递给李木槿,他就去了草棚很快找出两块大木板来。
“你也一起洗洗吧。”
李木槿就着盆里的水,先是洗洗了脸,然后用干毛巾擦了擦身子。之后,又用盆里的水洗洗脚。
正洗着脚,见萧景玉脚上也有泥巴,便跟他说道。
萧景玉听此,也没有犹豫,把脚洗了洗,然后穿上厚底的木屐鞋。把水倒出门外,他一把把李木槿给抱了起来。
“你打着伞,我把你抱过去。”
“嗯。”
李木槿已经习惯了萧景玉这般突如其来的举动,所以听他说,李木槿就点了点头。撑开手里的伞,被萧景玉给抱到她屋里。
刚进去,屋里的几个人,除了杜氏,都捂着嘴笑了下来。
“呦,二嫂回来啦?”李木槿刚被萧景玉放下,萧馨彤就开了口,问了她一句,随即把视线转向了萧景玉,“二哥可真疼二嫂,早早的去村头等着不说,还舍不得二嫂脚沾到地上。”
“你这死丫头,嘴可真碎。看到你二哥这么疼我,是不是羡慕了?你要是羡慕了,等你去相亲的时候,好好相宜相宜,争取挑个知道疼人的。”
萧馨彤敢笑话她,真当是她是吃素的。李木槿淡淡的瞅了她一眼,开口说道。她这一说,萧馨彤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哪里受的了。
小脚一蹦,嘴巴一撅,转头看向萧景玉,嗔道:“二哥,你管管二嫂,你看她,什么都说。”
萧馨彤告李木槿的状,萧景玉可不吃她那一套,反倒觉得他家娘子这般说话,可着实可爱的紧。
看了萧馨彤一眼,淡淡道:“好了,我去隔壁把竹筐拿过来,你二嫂刚才还跟我说,想跟大家一个惊喜呢。”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人就撑着伞离开了。
“快赶紧换换衣服吧。”
萧景玉一走,萧馨彤就朝着李木槿吐了吐舌头,继续自己手中的活计。杜氏见李木槿站在那里,拉着她走到一边,催促着她赶紧换衣服。
而她则折返到门口,给李木槿把门。
李木槿很快换好了衣服,萧景玉这时也拎着竹筐走了进来。
今天雨下的很大,李木槿回来浑身都湿透了,不过买的绿豆糕和竹筐里的面皮还好好的,面皮放在盆里,盆上盖的有木盖,用油纸包起来的绿豆糕也放在里面。
“咦,这面皮怎么还在这里?”
李木槿是被四方客来酒楼的老板叫去的,正好她把今天的面皮送去。可这盆里的面皮一张都没有少,见此,杜氏皱着眉头问了李木槿一句。
虽说面皮挣得钱不多了,但也是家里一份进项。极少成多,一年下来也不少银子。这面皮还在,刚才萧景玉还说李木槿有惊喜告诉她们。
但现在,她可没有看出什么惊喜来。
“都坐下,我跟大家细细说说这件事,二哥,你也坐下吧。”
李木槿见她还没有动手,杜氏几个已经把竹筐里的东西掏了出来。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听着杜氏问,李木槿看了她一眼,说道。
然后拉了拉站在她身边,颇有些不自在的萧景玉,让他也坐下。
“事情是这样的”
见大家伙都一一坐下之后,李木槿拿起桌子上的漆黑木盒,开始跟大家伙把今天发生在四方客来大酒楼的事情跟他们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端起一杯水润润喉。
而其他听完她说话的人,一个个都愣在了那里。
过了半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萧馨彤,惊讶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高声道:“二嫂,你说的这是真的?你没骗我们吧?”
二十张菜方子换了一座超级大的酒楼。
那可是县里第二大的酒楼,很多人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大酒楼。
偌大的一个酒楼,就被她二嫂二十张菜方子给换回来了?萧馨彤在心里无数遍重复着这个问题。
“我干嘛要骗你们,地契、钥匙都在这里呢。”
见萧馨彤大惊小怪,其他人也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李木槿咂咂嘴,回了一句。把钥匙推给他们,留出两块绿豆糕,也不甚在意他们信不信,就站了起来。
把剩下的绿豆糕放在一个匣子里,打算中午过去堂屋吃饭的时候给余氏送过去。
“信,我们怎么会不信,这是好事啊。他二婶,你这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啊。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酒楼给开起来啊。要不然,等过两天就开起来吧。俗话说,趁热打铁,咱们就趁着这酒楼刚关门把生意给做起来。”
那边李木槿刚回过头来,杜氏就站了起来。走到李木槿身边开口说道,样子看起来颇为激动。
天呐,那可是县里有名的大酒楼。
要是他们家能在县里开个大酒楼,那他们脸上得多长光啊!
“大嫂,小彤,你们先坐下,听我给你们继续说。”
按理说,这酒楼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开酒楼,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可李木槿现在却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把酒楼开起来。
现在她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开脂粉铺子上。
她早就发现这个时代酒楼里卖的菜味道都很好,菜式也很多。一旦她做出新的菜式,这菜不出一天,肯定会被人家学去。
这样以来,她就要天天弄出新的菜式,而且以后要是把酒楼开成连锁店,管理起来更是麻烦。
但脂粉就不一样了。
首先,她身怀木灵根,有木灵根辅助,她生产出来的脂粉就是这个时代独一无二,就算是别人想模仿,也不过画虎类犬而已!
再者,要是脂粉开连锁店就容易多了。她可以集中生产,然后把产品发往全国各地,这样以来,管理起来就方便多了。
最后,在越国女人们出门还是很爱打扮的,只要把产品打出知名度,肯定会迅速占领市场。
李木槿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家一说,场面再次陷入沉寂。
过了半晌,杜氏才开口,“你这想法不错,我赞同。”
听李木槿这么一说,杜氏就算是不太懂里面的条条框框,但也觉得开脂粉铺子比较好。而且卖脂粉比较挣钱,她们到时候也能出上力。
要真是开酒楼的话,他们顶多刷个盘子洗个碗,拖个地择择菜,都是一些累死累活的活计。
“我也同意,就咱们家脂粉铺子开起来,肯定能火起来。”
杜氏一表完态,萧馨彤也不甘落后,支持道。她说完,李木婉、李木娟还有李茜都点头同意了。
见此,李木槿心里也落到了实处。
夏季的雨来得及,去的也及,下了一上午,到了近中午头的时候,雨势就止住了。雨过天晴,整片大地被清洗的干干净净,路边的野草都绿意盎然,朝气蓬勃。
不过这雨下的大,雨停了之后,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是积水。
萧景玉看到这情况,到草棚里又找了几块大木板铺在地上,直通堂屋,从堂屋门口又通到厨房。
地里的小麦已经拉回来了,其实已经晒的差不多了。不过还缺点火候,等地上彻底干了,还是要拉出去晒两天。
“把这面皮给二婶家送一些,二狗叔家里送些,再给乔婶子家送些吧。”
六十张面皮实在太多了。
李木槿和杜氏在厨房做午饭的时候,望着那么多面皮,有些发愁。
他们家留下二十张,还剩下四十张,没办法,李木槿只好开始分配起来。
“你去送吧,要是送不完,咱们家就多留一些。正好晚上少做点饭。”
见李木槿望着那面皮计算着,杜氏则没有想那么多。她就想着能送出去多少就送出去多少,剩下来她就放在水缸里冰着,家里那么多张嘴,早晚能吃完不是。
李木槿听杜氏这么说,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说的也是,点了点头,跟她打个招呼,挎着篮子就出门了。
夏季雨后,到处都吵闹的很。
一是树上的蝉鸣,二是地里水塘里的青蛙。那声音,一唱一和,热闹的紧。
李木槿先去的萧河山家里,年氏跟他都在家,萧景枫去了县里。留下十张面皮,李木槿跟他们两个说了萧馨彤中午不回家吃饭了,便离开了。
之后,她又去了杨二狗家。
杨二狗家住在他们家那一条街前面,屋后是牛氏和李茜以前住的房子。
杨二狗家里养着一头牛,还养着四只羊。牛棚挨着厨房,羊圈挨着牛棚,在挨着篱笆院的地方堆着一堆牛羊粪。
大约是养牛羊的事情,杨家院子到处都是杂草和粪便,脏的很,也臭的很。
李木槿不敢走近,站在院子外面喊了一声,“有人在家吗?”
下雨天,地里没事,家里自然有人。很快,乔氏就从厨房里露出头来,头上裹着布巾,手里拿着缺口的葫芦瓢。
“啥事?”
乔氏一看是萧家的媳妇,皱着眉头,没好声的问了一句。这大中午的,也不知道来干啥?
乔氏的态度不好,李木槿知道乔氏一向是这样的人,并没有生气,淡淡一笑,“我们家做了一些面皮,我爹让我来给你们家送一些。”
要不是萧老汉和杨二狗的关系摆在那里,而且杨家没少帮他们家,她才懒得来呢!
尤其是上次她还记得上次陪小凡去县里报名,明明说好了,他们要乘他们家的牛车,可杨二狗和乔氏偏偏跟着去。
很显然,他们家的人没有把他们姐弟两人放在眼里。
“知道了。”
听李木槿是来送面皮的,乔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转身回屋去,拿了一个小盆出来了。
“你们家啥时候这么出息了,还知道给人家送点吃食。多给我几张,那还不是有很多的吗?”
乔氏端来的陶盆,里面脏脏的油渍,还沾着灰。
李木槿正看的恶心,一边赶紧数了十张面皮放进那盆里,一边听着乔氏在一旁念叨。这还不行,乔氏不满意的又嘟囔着还要多要几张。
见过厚脸皮,没见过这么厚的。
果真,乔氏不愧是马氏的好友!
无奈,李木槿又抽出两张面皮给她。
离开杨家,李木槿便去了乔兰芝家里。乔兰芝家里的宅子很正对面三间正房,东边一间厨房,院子刚用土坯砌起来不久。
李木槿走向前去,敲响了他们家新做的木门。
刚敲了两下,院子里传来一道女童的声音,“谁啊?”
“我,李木槿。”
听院子里的人问,李木槿淡淡一笑,回了一句。
刚说完,很快门就开了。
“槿姐姐。”
来开门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名唤李彩月,扎着板正的双丫髻,一身打着补丁却洗的干净的长裤长褂。
她一出来,看到李木槿,就仰起头甜甜的喊了一声。
见此,李木槿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笑道:“你娘在家吗?”
“在的,槿姐姐快进来吧。”
听李木槿是来找她娘的,李彩月把门打开,让出位置让李木槿进来。等李木槿进来之后,她就把门给关了起来。
“小安。”
一进院子,李木槿就看到年纪比萧辉还小上一些的李安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自己玩耍,李木槿就朝着她喊了一声。
她一喊,李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含羞的抿了抿嘴,用蚊子嗡嗡的声音,叫道:“槿姐姐。”
喊完,立刻就把头给低了下去。
“小槿,你来啦。”
那边李安刚喊完,乔氏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卷着袖子,腰间挂着围裙,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沾过水的手,一边跟李木槿打着招呼。
李木槿听她喊,转过头去,嘴角挂着笑容,指着胳膊上挎着的篮子道:“我做了些面皮,过来给你们送一些。”
“哦,那你进来吧,我锅里还做着饭呢。”
听李木槿这么说,乔氏扫了一眼她挎着的篮子,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朝着李木槿淡淡一笑,说了一句,人就钻进了厨房。
厨房并不大,不过里面打扫的十分干净。东西摆放的也整整齐齐,锅灶也是新的,用青砖砌的。
“把面皮放在这箅子上吧。”
李木槿正打量这厨房的时候,一旁的乔氏开口说道。听此,李木槿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拿出十张面皮放下去。
可手还没有放下,就被乔氏给慌张的拦住了,“太多了,太多了,我们家吃不了这么多,你们家人口多,还是拿回去吃吧。”
乔氏还以为李木槿只是来送一两张,谁知道这一拿就拿出这么多。
这面皮听说一斤面能做出五张,这么一沓,怎么也得两斤面吧。好几十文钱呢,太贵重了!
“乔婶子,你就收下吧,这是早上我们做了之后拿去县里没有卖掉的。家里还有很多,吃不完。这东西不能放,放久了就不能吃了。”
这人果真是不一样,拿到杨家的时候,那个乔氏还多要几张。这个,反倒嫌她拿的太多。
没有办法,李木槿只好跟她解释道。
而乔氏一听,却突然问道:“没有卖掉,咋地啦,是不是生意不好做啊?”
要是生意不好做,那这一天一反一正可是亏大了。
如此,她更不能要了。
“不是,”一听乔氏这么说,李木槿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向乔氏,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把面皮放下。然后说道:“这事一两句解释不清,不过乔婶子不用担心,这都是小事而已。”
“那、那好吧。”
乔氏一听李木槿这么说,终究是应了下来。
索性,这件事也不是她能操心的。李木槿能想着她,那她就承下这份情好了。
“对了,我蒸了杂粮馍馍,刚蒸好,你拿个吃吧。”
刚才李木槿来的时候,她刚收了火,现在火落下了,锅里的馍馍应该能起锅了。说着,不等李木槿反应,她已经走到灶台那里,掀开带着手柄的木锅盖。
锅盖一掀起来,一片水蒸气升了起来,整个锅上面都弥漫着白雾。
而李木槿这时把视线挪到锅里,只见锅里蒸着六个小小的杂粮馍馍,说是杂粮,还真是杂粮,至少掺了六分的麦麸。
“给,吃个吧。”
一放好锅盖,乔氏就拿来一个小竹筐跟不怕烫似的,把六个馍馍飞快的拾进竹筐里。然后拿出来一个递给李木槿。
而李木槿看着眼前的杂粮馍馍,也不好意思不接。
“谢谢乔婶子。”
说着,把杂粮馍馍给接了过来。
“对了,乔婶子,我长坤叔是去应征了吧。”
李木槿这一两个月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和心情去顾忌其他的事。李长坤去服兵役的事情,她还是后来听谁提了一嘴,也没有放在心上。
现如今看到乔兰芝领着两个孩子,把日子过的这么清贫,她才想起来。
李长坤一走三年,他们娘仨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所以乔氏才把日子过的这么紧巴。
李木槿一问,只见乔兰芝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李木槿笑笑,道:“是啊,你长坤叔去当兵了,今年正好轮到我们家。这不,你长坤叔走之前把院墙砌起来,还给我打了一个新锅灶。”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不过他走的时候,考虑的多,担心他们的安全,就把院墙给垒起来,担心以前土坯砌的锅,他走了之后会塌,他就砌了个青砖的。
望着乔氏指着锅灶说道,样子有些低落,李木槿就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看了乔氏一眼,道:“乔婶子,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该回去了。”
李木槿不欲多待,就跟乔兰芝提出告辞。
乔兰芝一听,也不留她,点了点头,道:“我送你出去。”
说着,随着李木槿朝门外走去。
两人一路走,一边闲聊着,等走到门口,李木槿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乔兰芝,舒了一口气,才开口:“乔婶子,我最近做了一桩生意,需要一些帮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乔兰芝见李木槿突然停下望着她就有些发愣,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呢,刚想问,就听见李木槿跟她说这件事。
听完之后,她想了半天,才开口反问道:“是你在县上卖脂粉的生意吗?”
“嗯。”
她和杜氏几个在县里卖脂粉的事情早就在村里传开了。
乔兰芝知道也不意外,于是李木槿就点了点头,“我要在县里开间铺子,到时候肯定需要很多人手,要是乔婶子感兴趣的话,好好考虑考虑,今天下午我在家。你要是想好了,可以去找我。”
毕竟是以前替她说过话的人,想着他们娘仨的日子不会好过,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李木槿就想帮上一把。
“好,好,我会好好想想的。”
这事,她得好好想想,毕竟这不是小事。
人家愿意请她,她也得对别人负责不是,要不然她去了什么也不会干,可不是给人家拖后腿了吗。
再说了,她要是去了,在家里待的时间就少了,她心里还有些放不下彩月和安子。
听乔氏这么说,李木槿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跟李彩月打个招呼摆摆手,她就走了。等回到家,杜氏和牛氏两个人也已经把午饭给做好了。
外面都是泥泞,中午吃过饭,李木槿等人就回去忙活去了。知道他们家要开铺子,一个比一个干劲大。
“他二婶,那么大一个酒楼,咱们的商品这么少,是不是跟那么大的地方不搭啊?”
杜氏脑海里一直想着那铺子呢,到如今李木槿说的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挂在她心上。
这不,正做着面膜,她突然开口问了李木槿一句。
李木槿被她这一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向杜氏,也看向其他几个人看向她的人。
“咱们的产品现阶段是这些,等店铺一开起来,产品就会多了。大嫂放心好了,咱们做出来的东西早晚会把那个酒楼给填满的。”
杜氏这是什么心理啊,难道卖的东西少,品类不全就不用做生意啦。
空旷算什么,她早晚研制出各种化妆品摆满整座酒楼。
“我想着啊,咱们不光要卖脂粉之类的产品,等以后有条件了,咱们做些成衣卖。你们看,都是女人。女人逛街买什么,珠宝首饰,胭脂水粉,还有衣裳。珠宝就算了,但卖衣裳这生意,咱们不能放过。”
化妆品加着成品衣裳来卖,尤其是等将来把店铺开口郡城等大一些的城市,李木槿敢打保票,生意肯定会好到不行。
“还要卖衣裳啊,可咱们没有人会做衣裳啊,怎么卖啊?”
一听李木槿这么说,杜氏还觉得她提的这个想法还挺好的,可是扫了一圈屋里人,她们这几个,除了萧馨彤手艺好一些,其他的都半斤八两。
做出来的衣裳,哪里能跟绣楼里做出来的衣裳比!
尤其是李木槿,估计现在给她一块布,她连一件衣裳都做不出来。
“大嫂,你在别的事情上挺聪明,咋在这件事上犯糊涂。咱们不行,别人行啊。咱们到时候有钱,多少好的裁缝请不到。”
李木槿还未来得及回答杜氏,这边萧馨彤已经站了出来,替她回答道。
还别说,这丫头倒有些小聪明,想的也长远。
不过说话语气不怎么中听,好在杜氏不跟她计较,瞪了她一眼,便不说话了。
李木槿见此,淡淡一笑,“是啊,大嫂,馨彤说的不错。到时候,咱们可以请人。放心吧,只要咱们几个齐心协力,一定能把生意给做好的。”
“不过目前咱们先得把酒楼给装修出来。”
说着,李木槿话锋一转,开口说道。
酒楼是酒楼,和脂粉铺子可不一样。要是原样卖胭脂水粉,估计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可是要整修酒楼的话,这可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昨天买地的钱,今天她拿着,因为下雨还没有还给君凌。要是还了这一笔钱,她手里可没有多少钱了。
李木槿手里没有多少钱,在场的人基本上都门清,所以在李木槿说完,她们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一向不开口的李木婉开了口,“大姐,咱们还是先把酒楼的招牌给换了,然后简单做了两个架子放在酒楼先用着。至于酒楼里的桌椅板凳,留出来几张,这样人多了进来还能休息休息。至于装修,咱们可以先赚到钱再说。”
五、六、七月份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
这一场雨下过去,眼见着天更是一天比一天热了。
现在在浮翠街摆摊,不仅人少,她们也受罪。
不如就在酒楼先卖着,等赚到钱再装修都是一样的。
“行吧,目前来看,只能这样了。”
听李木婉这么说,李木槿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目前的情况,还真的只能这样了。不过她得想些吸引人的主意把客人吸引过去才行。
上官岚不是说了吗,在酒楼的位置上开脂粉铺子不好干,可她李木槿可偏偏不信这个邪。
“小槿在家吗?”
李木槿几个刚商量完,院子外面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李木槿一听是乔氏的,立刻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乔婶子。”
“快进来。”
走到门口,伸着头往外看,李木槿看到乔氏正一个人站在外面。见此,李木槿就喊了她一声。
乔氏听此,朝她笑笑就走了进来。
到了门口,脱下木屐草鞋在水里洗洗脚,这才进去。
“乔婶子,你咋自己来了?彩月和小安呢?”
“他们俩在家里自己玩呢,不用管他们。”
听李木槿问,乔氏看向她回了一句,然后就朝着屋里的人看去。挨个看去,微微颔首打着招呼。
脸色微微红,样子有些腼腆。
“婶子以后来,把他们俩领着就是了,正好婶子还能常看着他们。再说了,彩月也不小了,说不定还能帮我们跑跑腿什么的。”
把两个孩子放在家里挺不安全的,还是带来的好。这来干活,也没啥规矩。
“好,下次我来,捎着他们。”
乔氏听李木槿这么说,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有拒绝。见此,李木槿拉着她找了个位置让她挨着杜氏坐下,“大嫂,你教教乔婶子怎么做?乔婶子学不学的会就看你的了。”
乔氏的辈分虽然比她们大,但是她跟杜氏都是做了娘的人,估计在一起的话题会比较多,所以李木槿就把乔氏安排给杜氏。
杜氏倒是没有拒绝,看了一眼李木槿,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保证一下午就把她教会。”
做脂粉并不难,很容易就学会了。
一下午的时间,几个人一起忙活,很快做出来十盒脂粉和二十盒面膜。李木槿打算明天天一好,她就去县里一趟。
去看看上官岚走了没,顺便把欠君凌的五两银子还给他。
第二天一早,果真是个好天气,因为不用早上做面皮了,李木槿难得起的比往日晚一些。
吃过早饭,李木槿就把这几天组做好的面膜、脂粉和润肤膏收拾好,就赶往东安县,跟她一起有去威远镖局的萧景玉。
两人走的晚,所以并没有跟萧景良、李木凡、萧辉三人一起。
路上还很泥泞,萧景玉光着脚,背着李木槿,一直把她给背到县里。
“好了,你去浮翠街吧,我就先走了,要是有事的话,你可以到镖局来找我。”
每次押镖回来,镖局都会给他们放几天假。
如今到镖局估计也没事儿,不过说不定会有临时镖。临时镖是那种立刻就走的镖,不像上两次他们接到任务还可以回家住一晚,第二天一早才出发。
“嗯,你去吧,我卖完这些东西,然后去一趟酒楼和县衙就回去。”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点点头,回了一句,然后就跟萧景玉分开了。
昨天下了一上午的雨,雨过天晴后,天气更热了。李木槿到了浮翠街找了一个阴凉地站着。
本以为今天天热,生意不会好做,可谁知道在卖掉一盒润肤膏之后,过了有一刻钟时间,来了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
妇人身材微胖,手里拿着仕女扇轻轻摇着,走起路来,趾高气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厚厚的嘴唇上画着殷红的口脂,头上插满了金银首饰,那姿态就跟别人不知道她很有钱似的。
她的身后领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一个个凶狠的厉害。
“你就是那个卖面膜的李小娘子?”
那妇人一来到李木槿身边,弯腰从筐里拿出来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的是润肤膏,她一边闻,一边瞥了李木槿一眼。
态度十分恶劣。
但也没有恶劣到李木槿想要动手或者不理睬她的地步,“是,我姓李,叫李木槿。”
“不错,这些我全包了,你算算价钱吧。”
李木槿刚介绍完,那胖妇人就合起了盖子,然后用手里的仕女扇指着那竹筐,说了一句。
全包了?
她没有听错吧?没有听错,李木槿坚信,“好咧,请稍等。”
遇到土财主了,竟然全包了。
不过看眼前这女人的架势,再看看她身后的两个汉子,李木槿就知道他们三人是从哪种地方来了。
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想从哪里来就从哪里来,只要不碍着她挣钱就好了。
如此想,李木槿飞快计算着筐里所有产品的总价,“二十盒面膜一百两,九盒脂粉十八两,十盒润肤膏五十两,一共一百六十八两,给您去零头,一百六十两。”
“给,一百六十两,一个字儿不少。把东西带走。”
李木槿算账快,那胖妇人拿钱也快,给身后其中一个男子使了个眼色。那男子就掏出一个钱袋子,里面装着一颗十两的金锭,一颗五两的,还有一颗一两的金锞子。
给完钱,另外一个男子,二话不说,抱起底下的竹筐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此,李木槿也没有说要回竹筐的话,跟着他们走到聚福街,这才调转个方向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她果真猜的没错,那胖妇人应该是哪家青楼的妈妈。怪不得一下子买了那么多胭脂水粉,不过她们买的越多越好,这样日后,她的生意就不愁没人捧场了。
到了县衙,李木槿到门口去问了那守门的官兵君凌在不在。那官兵倒是个好说话的,立刻就给她通传了一声,很快君凌就穿着一身捕头服出来了。
“二嫂。”
和以前一样,每一次见了她,都会先开口,唤她一声二嫂。
真是懂礼貌,李木槿看向他,淡淡一笑,唤道:“三弟。”
她这一唤,君凌羞红着脸笑笑,快步跑了过来,问了一句。他一问,李木槿也不瞒着他,把欠条拿了出来,“我是来还钱的,给你。”
欠条一式两份,李木槿是拿钱换君凌手里的那张欠条。说着,李木槿又掏出五两银子递给他。
他见此,愣了一下,把银子给接了过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又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纸条来。
“我当时跟二哥说不用打欠条,可是二哥始终坚持,你也知道,二哥他就是个牛脾气。”
五两银子而已,还是兄弟!
估计这天底下能计较的这么清楚的,估计也就萧景玉一人吧。
君凌当真是觉得很无奈。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不过你二哥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也能理解。”听君凌抱怨,李木槿淡淡一笑,回了一句。当初萧景玉回去,说是借了君凌五两银子还打了欠条时,她也是在心里咋舌了半天。
“不过,三弟,你手里的那个荷包看着眼熟的很啊,尤其是针线,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李木槿回了君凌一句,就把视线转移到君凌还握在手里的荷包上。那荷包要是她记得没错,应该是李木婉绣的。
李木婉绣的荷包很有特点,她喜欢给荷包边缘缝上一道粗粗的沿。
李木槿一问,君凌的耳根就红了起来,一个大男人竟跟个孩子似的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过了半晌,才吞吞吐吐道:“这是我买的,小婉绣的。”
本来希望李木婉能送她一个,谁知道她根本对他没意思。没有办法,他就花钱买了一个,为此,他还遭了她好几个白眼。
想到李木婉,君凌又重新镇定下来,看向李木槿问道:“对了,二嫂,小婉和三妹是去找你了吗?这两天,我都没有找到她们。最后一打听,她们出了城往北走了。”
往北走,肯定是去找李木槿了。
“嗯,是去找我了。我在我们村里给她们俩找个了地方住。”
“那就好,你让她们俩放心,县里的事情,我会多留意一些的。”听李木槿这么说,君凌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们不住在县里,他不能时常见到她们,但她们生活的好就行。
“三弟,我想小婉不希望你插手她的事情。魏氏如今这样,对他们每一个人来说,都已经很好了。”
李木槿能理解君凌的做法,可是她了解李木婉,若是她知道了君凌插手这件事,肯定会不开心。
“事情到此为止。还有,你喜欢小婉吧?你不该喜欢她的,要是有可能,你应该早点打消你的心思。免得到最后受到伤害。”
李木槿望着君凌,只见他先是低着头,然后抬起头满脸的惊讶,到最后变成错愕和紧张,“二、二嫂,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凌眉头紧皱,不是很理解李木槿的意思。
他确实是喜欢李木婉。
他活了十九年,见过不少女人,家里也给他说了不少。但他从未见过哪一个女人能这么招他心疼。
当看到李木婉第一眼时,他好像就喜欢了她。
等慢慢接触,他的心不自觉的就沉沦了。他一直追着,李木婉一直逃避着,每次都冷着脸把他推拒到千里之外。可越是这样,他就舍不得放手。
他相信就算李木婉是一块石头,他也要把她给融化了。可没想到今天会听到李木槿会这么说。
“字面上的意思。君凌,你爹是郡守,以后你也是要走官途的。门不当户不对,难道你家里人会同意吗?还有,当官的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我可不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去做妾,或者跟别人的女人去分享一个男人。”
李木槿不是要破坏君凌和李木婉两人。
要是有可能,她巴不得两个人能顺利的在一起。
可谁让君凌有一个那样的郡守爹呢,为了目的不折手断。虽然没有见过他,但以他那人品和做事风格,他又怎么会同意一个农家女嫁到他们家。
更何况那个农家女还是萧景玉的小姑子!
“话我不多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好了。我先走了。”
李木槿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更不知道这件事以后会如何发展。不过不管怎么发展,她都要尽快强大起来。强大到能和一个郡守对抗,甚至和一个国家国主对抗。
见君凌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李木槿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见此,君凌也没有拦着她。拦着她又有什么用呢?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对!是啊,要是爹娘知道了她喜欢上一个一无所有的农家女,肯定会竭力阻挠此事的。
可是难道就让他这样放弃吗?不,绝不!他一定会努力得到李木婉的。
李木槿不知道她走了之后,君凌是作如何想。她一路行去,直奔芳华街。芳华街上这个时候还没有多少人,有的只是来来往往给酒楼送青菜、鱼肉等食材的人。
到了四方酒楼之后,大门紧闭,外面上了锁。李木槿把门打开,推开门一看,果真人去楼空。
上官岚走了,就这么走了。
一封信都没有留下,不过等到李木槿走到她住的房间时,却在地上发现了一堆废纸。
废纸飘了一地,李木槿本打算不去理睬。
可却无意间在地上瞄了一眼,发现那一块废纸上写的是休书二字。
休书?
一看到这两个字,李木槿有些傻眼了。
没听说过上官岚成亲啊?
看着那娟秀的两个字,李木槿弯腰把地上的废纸无遗漏的全部捡了起来,然后放在桌子上一块块的拼凑起来。
花了差不多有一刻多钟时间,李木槿平凑完毕之后,竟然发现了一个她都有些惊讶的消息。
她万万没有想到上官岚和刘伯庸两人竟然是夫妻关系!
刘伯庸!
一想起这个名字,李木槿这才意识到她两次在四方客来酒楼门口碰到刘伯庸的原因。原来,那两次都是他去四方客来酒楼见上官岚啊。
不过刘伯庸跟上官岚写了休书,看来两个人之间还是颇有些恩怨。要不然以刘伯庸那温吞的性子,怎么会休了上官岚!
李木槿琢磨了一会儿,便把休书给收了起来。索性刘伯庸和上官岚跟她无甚关系,此事也用不着她来操心。
在整座酒楼走了一遍,李木槿颇为满意。
酒楼后院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酒楼后厨,后厨面积很大,另附加一个小院儿。院里有井,有下水道,平日里一切清理都可以在此完成。
不仅如此,做菜的地方面积也很大,足足有平日家用厨房的十倍之大。
李木槿打算把后厨整理出来,等以后说不定还能在这里做工。
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都是人住的地方。不过一部分是帮工住的,面积不大,就一个小院而已。不过环境还算不错,院子很干净,房间也充足。除此,还有一个马棚。
另一部分就是上官岚住的院子了。
看完后院,李木槿在酒楼二层、三层也转了一圈。二层一半房间,一半公共场所,三层全是包间,装修高档。
这么大一座酒楼,李木槿越看越觉得自己赚大了。
同时她更好奇起来上官岚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么大一座酒楼,说不要就不要了!
等她将来有机会去京城,一定要去打听一番。
从酒楼出来,天气热的都能在大街上看到滚滚的热浪,李木槿见此,赶紧释放出灵气,快步朝着荣华街走去,她要是记得没错,这条街拐角处好像有一家家具店。
到了之后,还真有。李木槿进去订了两个货架,付了定金,商议好取货的时间,在街上割了几斤猪肉,才往城外走去。
正走到城外,李木槿就看到萧景玉等在城门口。见此,她一愣,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
他这个时候不该是在镖局吗?这个点,怎么说也不该是在这里啊?
“我们镖局接到一个临时镖,吃过午饭就要走,这次是去邯郸郡,估计要半天半个月才能折返。”
他们这里地处秦淮河和秦岭以北百里地之处,算是中原之南,离邯郸郡有八百里之远。
要是顺利的话,十天半个月一来一回。要是快马加鞭,五六天就能回来。可走镖,一般不会快马加鞭。
“这么急,那你要不要带身衣服啊?”
李木槿没想到竟会这么急,不过她也没有拦着萧景玉的打算,毕竟这是萧景玉的工作。
可他出来什么都没有带,总不能就穿着一件衣服吧。
“衣服倒是不用带,镖局有订制的衣服,一人有两套,所以你不用担心。”
每次出镖,他们都穿的是镖局的衣服。
只不过每次回来的时候,他都会把衣服脱在镖局,毕竟穿着镖局的衣裳往家里走,也太扎眼了。
萧景玉这么一说,李木槿再也找不到什么话说了。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他,“给,你拿到路上花,一切主意安全,我在家里等你。”
一路上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李木槿还是觉得有备无患的好。
“好,等我回来。”见自家娘子掏出十两银子给他,萧景玉觉得有些好笑,要知道他走这一趟镖回来,也挣不了十两银子。不过他还是收下了,挣了挣不了暂且不说,李木槿一番心意,他不能辜负。
“你也赶紧回去吧,天怪热的。”
快中午头了,他也该走了。说着,他在李木槿脸上轻轻抚了一下,又赶紧把手收回去。
这城门口,人来人往,好多人都在看他们。
又一次分别,李木槿心中万千不舍,一想到又得十天左右看不到萧景玉,她的鼻头就有些发酸。
其实她很想说让萧景玉不要再走镖了,可是她却开不了口。
只好点了点头,先转过身去,朝着城外走去。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上午太阳的暴晒,水分蒸发了不少,看起来也不如来之前那般泥泞,可是这样的地,走起人来更是难受。
幸好现在地里的庄稼已经收了,地里的土壤没有路上那般泥泞,走上去沿着别人走过的小道,李木槿很快就到家了。
不过,一路走来,脚上裤腿上还是沾染了不少泥巴。
把萧景玉走临时镖的事情跟萧老汉等人说了一声,李木槿便回屋洗了洗脚,把钱给锁了起来。
“胡大哥,你知道咱们这次走的是哪家的镖吗?”
萧景玉回到威远镖局之后,镖局的厨房已经做好了饭菜。饭菜还不错,一荤一素,馒头管饱。
萧景玉盛了自己饭量的饭端着走到胡猛跟前,没有讲究的蹲在地上吃饭。
正吃着,他就问了胡猛一句。
这个胡猛是威远镖局的老人了,人不错,特别仗义。萧景玉来镖局这么一段时间,对他印象不错。
说起来,两人之间还有一点点小小的渊源。当初他要开武馆,当时胡猛的妻子魏氏就带头支持他,不仅要给他们儿子报名,还要跟他们女人报名。
这件事,萧景玉无意中听胡猛提起他一对儿女时发现的。不过他并未跟胡猛说件事,毕竟开武馆失败了,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还能是谁?能说动咱们总镖头让咱们走临时镖,还派了这么多人的,在咱们舞阳县只有一家。”
“薛家,咱们这次走的是薛家的镖,还听说这次押送的东西十分贵重。”
胡猛在镖局的地位仅次于副总镖头,有时候局里有任务,每每领镖的就是他。所以一些事情,他知道的门清儿。
当萧景玉问他的时候,他也没有瞒着,便跟他说道。
刚说完,他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端起地上的饭盆,人逃似的跑了。
萧景玉见此,愣在了原地,等回过神来,扭头一看,他也想快点儿溜走。可还没来得及,他就被人拦住了。
“萧小哥儿,你躲着我干什么,我又不吃人。”
今天天热,甄好外面只套了一层薄薄的纱衣,脖颈处那一片风光若隐若现。就那种型号,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
可偏偏萧景玉连看都不看一眼。
“夫人,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萧景玉又不是傻子,这个甄好来找他好几次了。每一次都不避着人,在他跟前搔首弄姿,勾引他吗?
一个总镖头的小老婆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勾引他?也不知道是她没脑子,还是当他傻,那么容易上钩。
再说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连他们家小槿一跟小指头好看都没有。
扫了一眼四周站着看笑话的人,萧景玉转身就跑了。这个甄好来找他,要是被总镖头发现,到时候肯定是他倒霉。
“真没情调。”
甄好见萧景玉跑了,气得直跺脚。
这个人真是太没有情调了,她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他连理都不理。难道他下面不行?
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见到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丧气!
可惜了,那么英俊的一个男人,听说还成亲了。当真是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勾引萧景玉不成,甄好气的直奔后院。
现在当家的正在如意酒楼跟薛家的人吃饭,估计要吃完饭回来还得半个时辰呢。半个时辰,一想到这里,甄好奔往后院的脚步转了个弯儿,朝着前院一处小院子里走去。
敲了敲门,很快院子门被打开,一个二十七八的男人走了出来。
“金副镖头,好久不见,听说这趟镖由你来领头,不知道你都准备好了没有啊?”
甄好一见到金鸿斌,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尤其是声音,简直要酥到骨子里。手里的仕女扇轻轻的扇着,眉眼含春。
金鸿斌一听她这么说,嘴角就旋起两抹笑容,眼神直勾勾的在甄好身上打量一下。接着一把把人给拉进怀里,“小**,其他的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
说着,金鸿斌一把把甄好拉进院子,随手关上了门。
“哎,萧兄弟我跟你说,你以后离甄夫人远些,要不然这事被总镖头发现了,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甄好一走,萧景玉院子里又重新恢复到刚才的氛围。
胡猛端着饭菜又重新找到萧景玉,想起刚才的事情来,他就给萧景玉提个醒。
而萧景玉听他这么一说,一脸的无辜,看向他道:“我也不想的,谁知道她怎么这么大胆找上我,我可没有招惹她。”
天地良心,他才不会招惹一个像甄好这样的女人。不,应该说,他除了他家娘子,哪个女人他都不会招惹。
“你还说没有招惹她,你张这副模样就是招惹她了。不止是她,我看是个女人见了你都想往上扑。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怎么想的,我这么一个结实的大老爷们不喜欢,就喜欢你这种小白脸。”
说起小白脸,胡猛发现,萧景玉最近真是越变越英俊了。尤其是那皮肤,简直连个毛孔都看不见。
难道是用了最近最火的竹炭面膜?
应该是,最近她家媳妇一直吵着要他给她买。可是那一盒要五两银子呢,他有些不舍的,但是媳妇好不容易开口跟他要一次东西。
等他这趟回来,他狠狠心就给她买一盒。
听胡猛跟他说这一番话,萧景玉笑而不语。什么小白脸,他明明是开始修炼之后,经过洗精伐髓,不管是皮肤,还是样貌都发生了一定的改变,所以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萧景玉等人吃过饭,休整了有半个时辰,队伍就出发了。可谁知道,本来定好押镖的领头人是金鸿斌,可等走的时候,竟然变成了总镖头万大海。
这倒是让一众人摸不着头脑,不过能让总镖头压阵,这趟镖非同小可。所以万大海一来,所有的人都紧张了不少。
“竟然还有薛家护卫,这趟镖到底押的是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镖局一共出了三十个人,镖车前十人,车旁各两人,车后十六人,另外加上二十个薛家护卫。
这场面,胡猛来到威远镖局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
所以他不禁好奇起来,镖车上押的东西是什么。
镖车很简单,车上只放置了两只箱子,用黑布盖的严严实实。只两只箱子,动用这么多人,这里面的东西肯定异常珍贵吧。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趟镖应该会十分危险。胡大哥,要是有危险了,你尽量离我近一些。”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萧景玉有预感此趟镖会出事,他的右眼此刻也不停的跳。
所以听胡猛这么说,他小声回了一句。
他这一说,胡猛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道:“小子,可以啊,哥哥平日里没少白疼你。放心吧,要是出事了,我肯定扒着你。不过,咱们还是呸两口比较好,免得这嘴真成了乌鸦嘴了。”
胡猛只和萧景玉走过一趟镖,那趟镖安全抵达,所以也没有见萧景玉出手。唯一一次见他出手,是他来考核的时候,但是当时他的表现也就二级武者的水平。
不过现在听他这么说,胡猛可以肯定的是,这小子肯定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水平。他应该是一个三级武者,水平比他强那么一点点。
强点就好,能多一重保障。说着,胡猛低头呸了两口,还逼迫着萧景玉呸了两口才作罢。
李木槿回到家后,把全身心都投放在制作胭脂水粉之上。至于东边房子翻修的事情,李木槿直接交给了萧景云。
萧景云也没有让她失望,找了两三个人,用了三天多时间就上好了瓦。还就地取材,给院子垒了一道一米多高的院墙。
又花了在家零碎的时间,把门窗都打造好了。
五月十二是个好日子,这一天,李木婉和李木娟正式搬进了新家。新家里一切都准备布置妥当,什么都不缺,就连新被子,李木槿都给她们准备了四床。
望着新家,李木婉和李木娟也都很兴奋,从萧家拿来一些粮食,她们进了厨房做饭。打算请萧家一家人过来给新房添添人气。
可还没有等到萧家人来,新家里就迎来两个不速之客。
“呦,锅碗瓢盆,桌子椅子,什么都是新的。这是发大财了啊。”
马氏和王氏不请自来。
一进来,马氏就打量着屋里的东西,尖酸刻薄的说着。
王氏倒是站在一边,看着这屋里的一切,不过视线停留最多的地方,是李木槿姐妹三人身上。
这三个人一人一身新衣,不仅如此,头上戴着的首饰竟然是银的。
尤其是李木槿,发髻上那对展翅欲飞的金蝴蝶格外的扎眼。
她这一段时间听说李木槿在县里做生意做的不错,现在看来,何止是不错。都戴上金首饰了。
在马氏说完,王氏伸手拉了她一把,想让她住嘴。可马氏正眼馋着,被人从背后一拉,瞬间就恼火了,连看都不看人一眼,就怒道:“那个小贱人拉我”
说着,头往后看去。
正看到一脸铁青的王氏,见此,她吓的腿一软,差点儿没有跪倒在地。
“滚一边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见马氏这蠢样子,王氏真想赏她一巴掌,但生生的给忍住了。骂了她一句,绕过她,看向李木槿。
“你爷听说你们今天搬家,让我过来看看。看你们过的还不错,我们就放心了。”
小蹄子们竟然混的这么好,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得罪狠了。尤其是面对李木槿的时候,她可是会打人的。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好了。
王氏突然改变了态度,一时间让李木槿很不适应。不仅是她,就连多年没有跟王氏打交道的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人都是如此。
这王氏一向跋扈的很,何时说话这般了,尤其她们还是小辈。
事出寻常必有妖,想到此,李木婉看了李木槿一眼。只见李木槿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竟然还朝着王氏笑了笑,“是啊,还是多亏了爷奶的福气。这不,前两天,我刚把爷给小凡的那两亩地给卖了。卖了二十多两银子呢,正好小婉和小娟要回来,我就拿了钱置办了这么多东西。”
那两亩地,地契虽然在他们手里,但是李木槿始终担心,那地他们中不上。说不定那天李家人偷偷就把粮食给种上了,他们可是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想了想,李木槿就把地给卖了。
这一卖,她就不信,老李家还能怎么着。
本来这件事不打算跟王氏说的,谁知道她竟然往枪口上撞。这不,李木槿刚一说完,王氏保持不到三秒的慈母脸立刻变的狰狞起来。
“你、你很好。”
王氏本来想说点好听的,跟李木槿姐妹几个缓和一下关系,谁知道这小贱人竟然把那两亩地给卖了。
贱人,卖了地,还穿金戴银。
王氏气得不行,可是看到李木槿那模样,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个贱丫头现在本事可大着呢!
哼,不过小贱人敢卖地,她收拾不了她,有人能收拾她。
如此想着,王氏指着李木槿怒斥一声,然后扫了一眼李木婉和李木娟两姐妹,她叫着马氏就走了。
一回到家,她就把李木槿自作主张卖地的事情跟李老头说了。
李老头正坐在房檐下看着院子里晾晒的一些掺杂着土坷垃的小麦,没人时常看着,那树上的小麻雀一会儿就会飞过来偷吃。
一听王氏说这件事,他倒是没有多大反应,看向王氏,道:“我把地已经给了小凡,那地就是他们的了,他们想卖就卖,不关咱们事。”
“什么不关咱们的事?那两亩地可是二十几两银子呢。咱们家一年到头,所有的人加在一块也挣不了那么多钱。”
二十多两银子,不是二两,更不是二十文。
想想二十多两银子就让李木槿那个小贱人糟蹋了,她心里就憋着一股气,难受的要死。
本想着把这件事告诉老头子,老头子也会生气。可谁知道,他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想到此,王氏的心就凉了半截。坐在地上,撒泼起来。
“咱们家还欠着乔家十两银子呢,他们都来催了两次了,说是下次他们再来催,咱们家拿不出十两银子,到时候就把雪莲给嫁过去。”
一想起银子,王氏就想起了那该死的乔家诬陷他们家的事。天杀的乔家都来催两次了,第二次来,还放了狠话,说是再不给钱,就把李雪莲给抢走。
他们家雪莲长得那么美,那可是要嫁到高门府第的。小小乔家算什么!而且上次雪莲跟她说,她看上了县里的捕头,那个捕头可是郡守的儿子。
嫁给郡守的儿子和跟嫁给一个土财主的儿子,这还用比吗?
距离上次乔家来人已经过去了四天,估计乔家很快又该来人了。要是这个时候,老头子能去找李木槿那个小蹄子,要出十两银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她这么想,刚吼了两句,李老头就发火了,蹭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向王氏怒道:“嫁到乔家有什么不好,人家乔家能看得起她,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老是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我看你们就是在做白日梦。”
王氏不提乔家还好,一提乔家,李老头就气得不行。
乔家的条件在十里八村可是数一数二的,乔家的那个小子,他也见过一次,长得可是一表人才,也好。配李雪莲简直绰绰有余!
要不是李雪莲不答应,这件事情能走到这一步吗?
乔家耍心眼子,还不是想把李雪莲娶进门。可偏偏走到这一步上,她不同意,王氏和马氏还护着她。
早晚他们家因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妮子惹上大麻烦!
李老头不常发脾气,但每一次发脾气都让人心惊胆颤,王氏被李老头劈头盖脸的一骂,一下子就被他给骂懵了。
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想要反驳什么,也张不开嘴。就算是张开嘴,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
不能说话,王氏一时满肚子的委屈,就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这让李老头听的更心烦,弯腰伸手捡起地上的矮凳,朝着王氏就砸了过去。当然,他不敢砸在王氏身上,所以凳子落在王氏的身边,砸断了腿。
王氏见此吓了一跳,立刻噤了声,泪眼汪汪的看向李老头,只看到李老头指着她骂道:“你要是敢让我听见你再哭一声,小心我今天休了你这贼婆娘。”
和王氏生活了几十年,李大春对她的脾气再了解不过。
平日里,她在村子里干的那些事,可没少给他丢脸。可是他不愿意多管闲事,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王氏做的事情出格了,他顶多会说两句。
可是最近王氏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以后你最好少去找他们几个,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还有那十两银子,咱们不欠乔家的,不用整天记挂在心里。”
王氏好歹是这个家里的长辈,李老头发了脾气也是在气头上。也不愿意彻底抚了王氏的面子,见她哭,他降低了声调,说了两声,然后就背着手转身走了。
等回到屋里,他就扶着墙猛烈的咳嗽起来。
最近一段日子,他明显的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些差劲,而且时常晚上做梦都会梦到李伯年。
一想到李伯年,李老头就想起来以往的日子来。
他有三儿三女,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他大儿子,不仅仅因为他是长子,而是打心眼里喜欢他。
他能干老实,聪明孝顺。
要是他还活着,这个家绝对不是今天这样!
不过可惜了,他那么早就去了,一想到此,坐在床边的李老头眼眶竟然酸了起来。
“莲儿,好了,你爷说的都是气话,你听听也就算了,别放在心里。”
马氏跟着王氏回来,本来想看看王氏告完状,李老头是如何反应,可谁知道竟然没看着李老头生李木槿的气,反倒是生起王氏的气来。
见到势头不对,她立刻就溜了。
一回到屋里就看到李雪莲站在窗户边听着外面的动静,越听脸色越难看,到最后还把桌子上的针线筐给掀翻了。
见此,马氏一边捡着地上散落的针线,一边劝着李雪莲,生怕她胡思乱想。
而李雪莲哪里听得进去她的劝,瞪了她一眼,把身子转了过去。
什么叫嫁到乔家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就乔家能配得上她吗?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踏进乔家的大门。
不过乔家已经放话了,说不定哪一天还真的会逼她嫁过去。
这可不行,她得抓紧时间好好想个法子把这件事给掀过去,最好是能彻底消了乔家人要娶她的心思。
“大姐,咱奶不会真的叫着咱爷过来找咱们的麻烦吧?”
李木婉多年没有见过王氏,没想到王氏还是这么厉害。
不知道这些年,大姐和小凡是怎么在老李家生活的。
“不会,咱爷能把地契给小凡,那就证明他不会管以后的事了。他丢不起这个脸,放心吧。”
听李木婉这么说,李木槿笑着回了一句,让她们放心。
自打上次知道李老头自作主张分出两亩地给他们,李木槿知道李老头还不算糊涂。不过他不糊涂,不代表他就是个好人。
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才狠下心分出两亩地。
估计他分地的时候,心很疼吧!
李木槿如是想,但也只是想了想。反正她已经把地给卖了,卖的心安理得,她爹还在的时候,可没少提老李家的出力。
可以来说,整个老李家现有的家产,能有一半是她爹累死累活积攒下来的。所以说,两亩地算得了什么!
听李木槿这么说,李木婉和李木娟就放心多了。
“走吧,先回去吃午饭吧,请客的事下午再说吧。”
光是搬家,打扫卫生就忙了快一上午的时间,已经来不及做午饭了。再说了,中午请客,人可是来不及。
萧景良、李木凡和萧辉三个还在县里上学呢。
“嗯,我把堂屋门给锁上。”
一听李木槿这么说,望着整修过的厨房现在变的干净利落,李木婉应了一声,便转身出了厨房,锁上堂屋门。
出了院门,又把院门锁上,直往西走。
这个季节,太阳高悬,热的很。蝉声阵阵,路上也被晒的烤人。
李木槿三人一人一双新做的布凉鞋,踩在地上,不一会儿就沾上一层黄土。不过农村就是这样,一开始李木槿还有些受不了,现在已经习惯了。更是懒得使用除尘术。
“奶,大哥,你们这是要做啥?”
李木槿三人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萧景云拉着架子车,车子上坐着扶着篮子的余氏。这大中午头的,这两个人要是出门?
“余楼来人说舅爷病了,病的厉害,我和咱奶去看看,下午就回来了。”
刚才有从余楼走娘家的妇人捎话过来,说是舅爷病了。
本打算吃过午饭,他们再走的,谁知道奶一刻都等不了了,收拾上一些点心和鸡蛋非要这个时候走。
走就走吧,萧景云只好拉着架子车和她一块去看看。
一听萧景云这么说,李木槿看了一眼余氏,“奶,这天太热了,撑把伞挡挡太阳吧。我回屋去给你拿。”
这大中午头的,走到余楼得半个时辰。
现在路边虽然种着不少树木,可这个时间点也没有阴凉地。
说着,李木槿也没有等着余氏回答,就跑回了屋。拿着一把她新买的油纸伞,顺便塞给余氏五两银子。
“二哥说,舅爷以前没少帮咱们家。这也算我们俩一番心意,等二哥回来,我们再去看舅爷。”
把钱塞给余氏的时候,李木槿说道。
余氏听她这么说,也没有拒绝,伸手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是个好孩子。”
说完,大约是急着赶路,扭头喊了一声,“景云,咱们赶紧走吧。”
喊完,萧景云就慢慢拉起驾着车往东边走去,从当街一直往北走,走过四个村落,就到余楼了。
中午饭很简单,馏馒头,炒了一个大锅菜。
没有办法,厨房里实在是太热了,只要火一烧起来,立刻一身汗。而且这个时候烧锅都是用的麦秸秆,一个不小心就粘到身上,浑身都痒痒的。
吃过午饭,李木槿困意来袭,补了一觉。起床之后,李木婉和李木娟,还有乔氏已经坐在那里做工了。
“你们倒是安静,也不叫醒我。”
李木槿睡觉没有关门,很神奇的是她也没有被吵醒。
看来这几个人当真是小心翼翼。
“看你睡的香,就没有叫你,赶紧去洗把脸吧。看你一脸的汗。”
这个季节容易犯困,但是一睡觉,醒来准一身的汗。望着李木槿带着汗珠的额头,乔氏回了一句。
然后手中的动作就大了起来。
见此,李木槿穿好鞋,呵欠连连走出了门。
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午时,天最热的时候,一出门,李木槿被热浪打的差点儿转身跑回去。等释放了一点灵气,她才好受一些。
洗了洗脸,李木槿抬头看了一眼周遭高大的树木,只见那些树叶在上面纹丝不动。
“爹,天太热了,你咋不等等去挑水。还有,这个时候给旱烟浇水,很容易浇死的。”
天气热,植物缺水。
尤其是枝叶宽大的旱烟,几乎所有的烟叶都晒的耷拉着头,卷着叶,半死不活。萧老汉见此担着扁担去挑了两桶水回来,打算浇浇水。
谁知道还没有浇,就被李木槿给教育了。
“好,我把水先放在那儿,等晚上再浇。”
望着那一片他一年的口粮,萧老汉当真是心疼。这东西不好养,每天他都小心翼翼的照看着。不过这两天,天格外的热。
眼看着烟叶杆子都快被太阳晒弯了。
他很想现在就浇浇水,可还是忍住了。把桶放在一边,把扁担拿屋里,他就回屋了。
见他一走,李木槿走到那一片烟叶地,蹲在了地上。把手放进土里,输送了一些木灵气进去。
输送的并不多,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让这些旱烟的生长状况得到改善,但李木槿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烟叶今年的收成比往年至少要多一倍。
“咦,这个小彤是怎么了?怎么现在还没有来啊?”
杜氏来的是最晚的一个,来这里坐了一会儿了,都没有看到萧馨彤。平日里,那丫头可是最积极的一个。
到这个点还没有来,倒是头一次。
“应该是家里有事吧,说不定一会儿就该来了。”
杜氏一问,李木槿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
那丫头肯定是手头上有事,要不然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
正说着,屋里就走进一个人,热的小脸通红,一进来就吵吵着,“热死了,热死了,真热啊。”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放置水壶的地方走去,倒了一杯凉水,头一仰咕咚咕咚两声就给喝个干净。
“你这是去哪儿了?跟人打架啦?”
望着萧馨彤一进来,散乱着头发,气喘吁吁的,杜氏好奇她这是干什么去了,就问了一句。
她一问,萧馨彤看向她,撅了噘嘴,道:“差不多吧,李雪莲来找我,非要拉着我谈天说地,结果拉着我去东边林子去了。那林子阴森森的,吓人的很。我待了一会儿就跑了回来。”
在张家桥和乔家庄两个村子之间,也是在河沟那里有一片百亩大的密林。那林子里面有很多残垣断埂,是年久失修的亩地。
里面经常听说闹鬼。
乔家之前已经把那林子买了下来,打算把林子的树砍了改成庄稼地,可刚砍了几棵树,乔家当时的当家主母,也就是乔志森的奶奶,喝口水就呛死了。
而且还听说砍树的人说,当时他们砍树的时候还看见了树里面有鲜血往外流。
这事情越传越邪乎,这个时候的人又都信迷信,之后乔家就再也不敢动那片林子了。不过乔家人仍旧不死心,花重金请了一位当时在嘉陵郡极负盛名的风水大师过来看看风水。
人家风水大师一看,也说此地极为不详,不能擅动土木。不过他还说这是一块极好的养阴之地,把墓地迁到这里却是能对后代带来福报。
乔家人一听,按照人家风水大师说的把墓地迁到了他指定的地方,还别说,日后乔家的日子顺风顺水。
不过李雪莲脑子是有病,拉着萧馨彤去那里说什么闲话。
“小彤,以后你离那个萧馨彤远点儿,她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以前萧馨彤跟李雪莲的关系很好来着。
可是越长大,李雪莲越学越坏。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还是离她远些好。
“当然离她远些,我现在都不怎么理她了,谁知道她今天突然找上我了。”
自打她去县里进了绣坊就跟李雪莲的来往少了许多,在李木槿嫁到他们萧家的时候,她更是没有主动去找过李雪莲。
李雪莲小时候还挺好的一个姑娘来着,越长大,心眼子越多。有时候,坑死人不偿命,她以前就被坑过不少次。
只不过两人没有撕破脸皮罢了。
本以为就这么少来往,以后的关系就断了。
可偏偏李雪莲吃错药了,找她来说话也就算了,竟然还拉她去东边林子里。幸亏她跑得快。
“你知道就好,赶紧坐下吧。”
杜氏一听萧馨彤这么说,松了一口气,跟她说道。
萧馨彤听此,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还是以往的那些人,李木槿等人做了一个多时辰的脂粉,就收拾东西去了东边房子那里。
家里菜米油盐都有了,李木婉和李木娟打扮利落,一人围了一条花布围裙进了厨房忙活。
李木槿和杜氏、李茜也没有闲着,三个人帮着她们俩还没有整理好的地方都整理了一下。
尤其是李木槿拿着一个锄头,打算给她们垄上两垄菜地。
小青菜一年四季都能生长,这个时候垄上两垄,很快就能吃上新鲜菜。等过些日子,也可以种上一些白菜萝卜,这样冬天的菜也算是有着落了。
“大姐,二姐,三姐。”
李木槿这边还正干着活,院子外面就传来一阵叫声,一听就是李木凡。刚抬起头往外看了一眼,只见李木凡像只猴子似的,推门跑了进来。
带着一身的臭汗。
“二姐,三姐。”
李木凡跑进来之后,看了一眼李木槿,然后把视线就转向厨房。一进去,看到他两个姐姐,又是一阵喊叫。
自打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个人回来之后,这熊孩子天天把心思挂在她们两个身上。
以前一放学,还等着萧景良和萧辉两个人,现在他是一放学就往家里跑。一回来就跟只小鸡仔似的,整天挂在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人的身后。
“小凡,你回来啦?”
见是李木凡回来了,李木娟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看向他喊了一声。就连平日里话不多,一向都喜欢冷着脸的李木婉也看向他笑了笑。
被李木娟一喊,李木凡屁颠屁颠的就朝着她走去,站在一边,很碍事。
“厨房里热,你快赶紧出去吧。还一脸的汗,快,出去洗洗脸。”
李木娟倒是不嫌李木凡碍事,不仅如此,还心疼在厨房里热着他。于是就催促着他出门洗洗脸。
要不然,就他这副模样,大姐又该进来说他了。
而李木凡一听,笑了笑,应了一声就出了门。一出门就看到自家大姐已经占住了水盆,弯腰在那里洗手。
“趁着这会儿日头还没有落下去,你去水塘里洗洗澡吧。”
经过一天的暴晒,现在水塘里的水肯定温温的,洗起澡来,肯定会很舒服。见李木凡额头上流的汗都是黑的,李木槿简直无法直视,赶着他去洗澡。
说着,把装有皂角的盒子递给了他。
李木凡听此,也没有抚李木槿的意思,接过盒子就高高兴兴的走了。
他一走,萧景良就领着萧辉来了。
“二嫂。”
“二婶儿。”
萧景良板着一张脸,有气无力的跟李木槿打了个招呼。萧辉却是扬起头,热情洋溢的挥着小手走到李木槿身边,喊了一声。
小家伙脸上的肉真是越来越多了,皮肤也白了许多。穿了一件杜氏给他做的短袖短裤,还有小布鞋,整个人长得就跟善财童子似的。
李木槿看了心痒痒,伸手就在他小脸上捏了捏。
刚捏完,抬头就找不到萧景良了。
李木槿还没有说什么,萧辉就开了口,说道:“二婶,小叔生气了。”
生气了?
李木槿突然听到萧辉这么说,蹙起了眉头,这人好端端的生什么气。李木槿不解,问道:“生什么气?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生凡哥哥的气,说是凡哥哥放学不等我们,他再也不要理凡哥哥了。”
李木槿一问,萧辉跟倒豆子似的,什么话都跟李木槿说了。
而李木槿一听,呆傻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一向一本正经的萧景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萧辉可不会骗她。
这小子平日里高冷的很,谁知道背后却是个闷骚的!
“小辉,是凡叔叔,不是凡哥哥。下次要叫凡叔叔,知道吗?”
一嘴一个凡哥哥,都差辈儿了,李木槿纠正道。
她一纠正,萧辉却觉得自己有些无辜,回道:“是凡叔叔叫我喊他凡哥哥的,要不然,他说就不理我了。二婶,这事还是你跟凡叔叔说吧。”
萧辉五岁了,打小就学文习字,比村里一般年纪的孩子都要聪明。自然分得清他跟李木凡的辈分,可是李木凡嫌弃他叫他凡叔叔把他年纪叫大了,非得让他叫凡哥哥不可。
他每次叫都很纠结呢,所以要是没事,他从来都不喊李木凡的。
今天正好二婶儿提出这件事来,他就跟她说说。家里人说的话,他最听二婶的话了。
“二婶知道了,肯定会跟他说说的。屋里桌子上,有你婉姨买的糖果,你去吃吧。”
李木槿听萧辉这么说,很想说一句,年轻人的世界,她不太懂。
叹了一口气,她露出一抹姨母笑,摸了摸萧辉的头,跟他说道。
一说完,萧辉就跑进屋里去了。
一进去就看到萧景良坐在桌子边上,板着一张脸看着他。萧辉被他看得心虚,从桌子上的果盘里,用肉肉的小手抓了两颗糖就进了里间。
杜氏、李茜、萧馨彤正坐在屋里缝制着薄被,一边说笑。
晚饭,李木婉和李木娟炒了八个菜,还做了两个汤。饭菜都做好了,天也差不多黑了。
乔氏领着小安和彩月也来了。
就差还没有回来的余氏和萧景云。
“爹,我去当街等等。”
余氏和萧景云肯定不会留在余楼过夜,肯定要回来的。不过都这个点了,杜氏有些不放心,就想去当街看看。
跟萧老汉打了个招呼,她就站了起来。
见此,李木槿也跟着站了起来,“大嫂,我跟你一块去吧。”
这一路,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都这么晚了。
李木槿担心,跟杜氏两人挎着胳膊,并排朝着当街走去。
这个时候的夜晚,当街上站了不少说话的人,也有端着饭菜在外面吃饭的,整条街上站了好几拨人,热闹的很。
不过李木槿和杜氏却找了一个相对冷清的地方,等着。
等了差不多有一刻钟时间,终于看到了萧景云拉着余氏一脸疲惫的回来了。
一回来,见他们俩脸色不对,李木槿和杜氏很配合的没有开口去问。等余氏看见她们,就让萧景云停下车,非得下来走走。
听此,萧景云就把车子给停好,李木槿和杜氏早就等在一旁,一边一个把余氏给扶了下来。
“一把老骨头了,坐在车上,浑身都发酸。”
她果然是老了,还记得春上的时候,她背着是个草筐去大屯集市,都不费劲。可现在坐在架子车上,一点儿路都没走,浑身就像是散了架似的。
说着,在杜氏的扶持下,她捶了锤自己的腰。
“等吃完饭回家,我给您揉揉。”
听余氏这么说,李木槿赶紧接了一句。
而余氏一听她这么说,笑了笑,回道:“好,等吃完饭回去,你给我揉揉。”
好啊,子孙们都孝顺,她心里开心。
不过今天去了她余楼,看着她弟弟病重躺在床上,除了弟媳伺候他,没有一个儿孙在膝下侍奉,余氏这心里就难受的紧。
回到家里,众人还在等着余氏。
大夏天的,饭菜也不怕凉,所以也没有热热。
一家人围在两张拼凑起来的桌子上,开开心心的给李木婉和李木娟两姐妹暖了暖房。
一顿饭吃的酣畅淋漓,就连浑身疲累的余氏也一直撑着,直到大家伙吃尽兴了,这才在杜氏的扶持下往家中走去。
“好了,我和小凡就先回去了。等我们俩一走,你们就把院门从里面关上,晚上睡觉堂屋门也关好了。”
李木槿帮着李木婉和李木娟两人把碗筷收拾起来,这才打算离开。
今天是两人第一天自己住,李木槿很不放心,但也知道她们早晚都得自己住,所以只是嘱咐她们两句。
两人一听,李木婉难得先开了口,“你放心吧,我和小娟会注意的,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李木婉从来没有想到她们俩从杨家出来之后的一切事情都这么顺利,顺利的让她心里感激现在拥有的一切。
自然最感激的还是她大姐。
要是没有她,她们姐妹俩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今的局面。
杨青山瘫了,家没有了。幸好,她们还有一处落脚的地方,身边还有时刻关心着她们俩的亲人。
“走了。”
听李木婉这么说,李木槿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要走,但见李木凡还站在远处发呆,李木槿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喊了一声。
李木凡被打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脖子一缩,眼神幽怨的看了李木槿一眼,这才恋恋不舍的跟李木婉和李木婉道别。
“听小辉说,这几天下学,你都没有等他们?”
回去的路上,踩着圣洁的月光,听着大自然的奏鸣曲,李木槿整个身心都舒坦起来。不过想起今天萧辉跟她说的话,李木槿就顺便提了一嘴。
这一提,李木凡愣了一下,半天才回了一句,“他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让我等什么等,又不是没有长脚。”
李木凡一听李木槿这么问,他就有些不耐烦,很不在意的回了一句。最近二姐三姐回来了,他哪里有时间去顾及他们两个?
“他们确实长着脚,不过这也不是你不等他们的理由,大姐不是跟你说过,要好好跟他们俩相处吗?还有,你二姐三姐以后都会生活在石霞子沟,你不用整天都记挂着。明天开始,放学之后,等着萧辉和景良。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提前跑了,我饶不了你。”
臭小子,脾气还不竟然还敢怼她。
李木槿停下脚步,狠狠教育了他一番。见他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打算听的样子,李木槿接着道:“小凡,大姐希望你还没有忘记你以前内心里的想法,不要因为咱们家日子过好了,你就开始浮躁了。好好学学人家景良,埋头,刻苦上进。不忘初心,懂吗?”
这不跟李木凡谈话,李木槿估计也不会发现这熊孩子最近竟然变的这么浮躁。
“我、我没有浮躁。”
李木槿说完,看着李木凡的反应,只见他低着头,半天竟然吐出这一句话来。颇让李木槿失望。
“没有浮躁就好。”
不过李木槿听此,也没有生气。
伸出手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拍,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大步向前走去。
这熊孩子,一看就是有些浮躁了。
大约是处在青春期吧!
李木槿明白,所以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她说的已经够多了,要是他能回过味儿来,就回过味来。要是回不过味来,她说的越多,他越会激进。
李木槿走了,李木凡确实呆呆傻傻的站在原地,望着李木槿远走的背影,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他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确实是有些心浮气躁。尤其是看到萧景良那一张宠辱不惊的脸时!看着那张脸,他就想上去撕破他伪装的面目。
伪装的面目?
一想起那张脸,再想想和他平日里的相处,人家除了话少了些,确实没有装什么。是他着相了,不,是他妒忌了。
妒忌那小子,妒忌那小子比他优秀。
他是院的尖子生,而他不过在武学院吊车尾,每一次他去院门口等他,不少在那里的人都喜欢对着他指指点点,就像是在嘲笑他。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便把这种感情转嫁到萧景良的身上。还记得上一次,他还骂了他,不过他却没有计较。
艰难的挪着步子,李木凡跟了上去。回到家中,萧景良穿着一身单薄的长袍,坐在灯下写字,望着地上的水渍,看来是刚擦过身子。
像他这样的书生,从来都不会去水塘里洗澡。
他走了进去,望着萧景良坐在那里写字,李木凡第一次不愿意打搅他。走了一半,又转身走了出去。
他一走,萧景良终于抬起头来,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也就是愣了一下,又重新低下了头,继续提笔书写。
这本书是他向刘先生借来的,是本孤本,今晚要抄写完,明天一早还要还给先生。
李木凡出了门,舀了盆凉水,坐在矮凳上就开始拖鞋洗脚。他们学武的不一样,每天都要布鞋,要不然就是长靴。
一天下来出不少汗,每次回来脚上都臭的不行。今天他虽然在水塘里洗过澡了,可现在脚上依旧臭的没法闻。
为此,萧景良没少跟他说在外面脱鞋洗脚,然后再进屋,不过他都没有听过。今天既然大姐说了要跟他好好相处,他想到此就出来了。
“呦,今天这是出息了。”
洗完脚,李木凡就穿着大姐给他缝制的凉拖就进了屋,至于那双臭气熏天的鞋让他给泡了起来。
一进去,萧景良依旧没有看他。
见此,李木凡故意躺在了床上,然后把大白脚给翘了起来,使劲的晃。
终于晃的让萧景良看见了,谁知道竟然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李木凡一听,一下子耳朵就红了起来,转头白了他一眼,“不用你管,快写你的字吧,我要睡觉了。”
李木凡一向知道萧景良嘴毒,不过这嘴还真是够毒的。他本想反驳过去,但想到大姐的话,他生生忍下这股气,撇下一句话,转过身去。留下一道寂寞的身影给萧景良,萧景良见此,嘴角得意的向上翘了翘,拉长了声音道:“别打呼,要不然会影响我看书。”
果然,这种人就不该对他客气的。
李木凡气得不行,但终究还是不爽的回了一句,“知道了,事儿精。”
李木凡对萧景良的作态十分不满,可到最后还是没有忍心睡去。因为他知道,他只要一睡熟了就会打呼。
放浅了呼吸,李木槿在脑海里默读着萧景玉前些日子交给他的修习内力的功法。功法是武学院的,他早晚都会学到,可是他先人一步,终归是有好处的。
北阳郡位于嘉陵郡北边,穿过北阳郡,再越过开封郡就到了邯郸郡。如今萧景玉所在这趟镖的位置正是在北阳郡和开封郡的交界处。
正值半夜三更,他们露宿在荒郊野外。
话说总镖头万大海也不是第一次走镖了,可谁知道他竟然在今天指挥的时候竟然错过了最近的落脚客栈。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办法,他们才就地搭起了帐篷。
“这到底是什么天啊,连点风都没有,真他娘的热死了。”
火堆前面,届时围了四个人,一个萧景玉,一个胡猛,还有两个薛家护卫。他们今天运气不好,抽签守夜的时候,竟然抽到了他们。
“热死了,总比被蚊子咬死的好,只要咱们一灭了火,保准身上立刻就能爬满蚊子。”
这荒郊野外,什么不多,就蚊虫多。
天热成这样,他们根本就不用点火的。可是不点火,身上立马就会沾惹上一层蚊子。那些蚊子的嘴也不知道是什么长的,隔着衣裳就咬人咬的生疼。
不仅如此,被它们咬过的伤口还奇痒难忍。
“萧大哥,你不怕热吗?我看你头上连点汗都没有。”
刚才接过胡猛话的是一个薛家的护卫,那护卫一米六七的个头,肤白貌美,大眼睛,小嘴唇,一对秀眉,连胡子都不长。要不是他脖子里长着一颗个性鲜明的喉结,所有的人第一眼都会误以为他是一个女人。
此人叫柳新,倒是个自来熟。
其实刚走镖的第一天,萧景玉就认识他了。因为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突然就找上他介绍着自己,还说他合他眼缘,非要让他跟他做朋友。
萧景玉不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人,既然他都说了,萧景玉就默许了。不过越接触,觉得这兄弟还不错,话虽说了些,但性子格外的直爽。
所以听他说话,萧景玉朝他淡淡一笑,“还好,心静自然凉。”
他身怀火灵根,对火格外的亲近,更何况,他此刻一直运转着体力的灵气。
“那你这心可真够静的。”
萧景玉刚回了一句,另一个薛家护卫立刻把话接了过去。和柳新不一样,他每一次都看萧景玉不顺眼,所以说起话来,难免有些难听。
不过萧景玉懒得跟他计较,耍嘴皮子吗,谁不会,他只是懒着搭理他罢了!
“赵州,你跟我来。”
听了赵州的话,萧景玉没有什么反应,可坐在他身边的柳新就不满了。伸手把手里把玩的树枝给随手扔进火堆里,然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向赵州。
撇下一句话,转身就朝着一边的土坡下走去。
而赵州却十分的听话,皱着眉头,满眼怒气的看了萧景玉一眼,站起身跟了上去。
“他娘的,这个小子真他娘的欠揍。萧兄弟也得亏你能忍住的,要是他敢跟老子这么说话,老子早就上去一拳把脸给他打歪了。”
一见赵州走了,萧景玉身边的胡猛见他面色平静的很,伸手在他胳膊上戳了戳,等萧景玉的视线移了过来,他就朝着赵州消失的地方,怒骂道。
一听他骂,萧景玉愣了一下,接着扯开嘴角一笑,道:“和他计较什么,反正走完这一趟镖,大家就各奔东西了。不必要为了这一点小事,发火。”
赵州说话是难听,但是这还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要是他真的触及到他的底线,不用胡猛说,他早就动武了。
再说了,他也不想惹事。
其实这一路走来,他就觉得赵州和柳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怪怪的。那个赵州对柳新寸步不离也就算了,还对柳新唯命是从。
柳新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这样以来,萧景玉打心里觉得那个柳新的身份不一般。他虽然话多,但谈吐不俗,那说话的教养,在他的印象中,和君凌极像。
“哎,你说,那个柳新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见萧景玉不把赵州放在心上,胡猛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赵州针对的又不是他,当事人都不放在心上,他还能说些什么。
不过他却没有住嘴,继续跟萧景玉说着。
萧景玉长得人高马大,就这副长相,要不是出身不好,估计就风华绝代。对,风华绝代。
而柳新那小子长得细皮嫩肉,说起话来娘里娘气,说不定对萧景玉还真有那意思。要不然,也不会不顾及所有人的目光就这么整天缠着萧景玉。
不过话又说回来,萧景玉这小子的艳福还真是不浅,简直是男女通吃。这人比人当真是气死人,咋就没有人看上他呢?就算是柳新那样细皮嫩肉的,他也不嫌弃啊。
但柳新就算是看上他也是可惜了,他是有家室的!
萧景玉没有想到坐在他身边的胡猛一时间意淫了这么多,不过他听此,也不恼,淡淡一笑,“胡大哥,我已经成亲了,我家娘子很漂亮,还能干。”
“啧啧,我家娘子,老子认识你这么久,还没有见过你这么发春过。”
萧景玉不回答还好,这一回答,可算是把胡猛浑身的兴致给点燃起来了。和萧景玉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这小子提他家娘子。
而且说的时候,还一脸痴迷的模样。
痴迷?这小子一向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竟然会在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当真是天下奇景。
鉴于此,胡猛十分好奇萧景玉口中的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不行,萧老弟,你不厚道。这次回去,你一定得把弟媳妇介绍给我认识认识,要不然我就跑到你家里看看去。”
胡猛决定了,这次回去一定要见见萧景玉的娘子。谁拦着也不行!
“行,胡大哥要见内人,这次回去,我一定给你介绍。”
一听胡猛这么说,萧景玉先是红了一张脸,随即又笑了笑。犹豫片刻,终究是答应了胡猛的要求,反正小槿以后会在县里开脂粉铺子,胡猛想见她应该会十分方便。
“行啊,兄弟,仗义。”
胡猛知道他提出这个要求有些不礼貌,可没想到萧景玉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间,愣了一下,一巴掌打在萧景玉肩上,喊了一声。
刚喊完,立马缩回了头。
因为不远处就是大家伙休息的帐篷,要是他这一声惊扰了那些人,估计他又该挨骂了。
“赵州,我跟你说过几遍了,我的事,你不要插手。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我的事情,是你一个护卫能管的吗?”
柳新,哦,不,应该是薛欣冉。她把赵州叫到一处林子里,背对着赵州良久,才转过身来,看向他怒斥了一声。
她好不容易才博取萧景玉一点点好感,现在几乎全部被赵州给破坏了。她肚子早就窝了一团火,一直隐忍着没有发作。
可是她发现赵州是越来越过分了!
“大小姐,你说的没错,州,确实只是一个护卫。但也是老爷安排在你身边的贴身护卫,老爷曾吩咐过我,有权约束大小姐的事情。那个萧景玉只是一个走镖的人,他配不上大小姐。我那么说,也是在提醒大小姐注意些分寸。要不然这件事让老爷知道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薛欣冉的怒气,赵州面不改色,目光直对着她,反驳道。
他是个护卫,没错,但也是老爷的干儿子,和薛欣冉一块长大。不仅如此,他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疼爱。
萧景玉那般家世的男人,配不上大小姐。
“他配得上配不上,你说了可不算。”
被赵州这么一说,薛欣冉突然间底气就不足起了。不过她始终是薛家的大小姐,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依旧临危不乱的回了一句。
目光炯炯的看向赵州,咬牙切齿道:“反正这件事,你不准再插手,要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
说着,薛欣冉袖口突然出现一把飞刀。飞刀快速甩了出去,成了一道螺旋状,速度极快,几乎眨眼之间,在割掉赵州肩头一撮头发之后,又重新回到了薛欣冉的手里。
收回飞刀,薛欣冉看了赵州一眼,没有丝毫留恋的绕过他往回返去。
而赵州在她出手之后,就一直站在原地,呆呆的,眼神空洞的很。妙手飞刀,这世上能把一把小刀能使成这样的,唯独薛欣冉一人。
以她的本事,确实有一刀把他毙命的可能。
可是她竟然为了一个刚见面不久的外人拿出飞刀威胁他。
紧紧握住了手,指节泛青,赵州心口就像是烧着了一般。正要发泄一番,突然间身边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有危险!
赵州是薛欣冉的护卫,实力并不弱,对危险的感知也很厉害。危险逼近,他的背脊一阵发凉。
左手中的长刀握紧了,右手慢慢朝着手柄探去,整个过程中,他脚下的步子慢慢移动着。
等他的视线移到他左前方的时候,突然他看到一对亮晶晶的金色眼眸。
金色眼眸,赵州心头一跳,开始慌了起来。
不仅如此,片刻,又出现了一对同样的眸子。眸子在黑夜的映衬下格外的明亮。出现一对又一对,等出现到八对的时候,那金色的眸子才停了下来。
见着场面,饶是杀过人的赵州,也有些心虚。吞咽了一口唾沫,他右手已经把刀给拔了出来,也是在这一刻,那八对金色眸子突然朝他移动了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救命啊,救命啊”
一阵嘶吼声打破了这黑夜的宁静,胡猛正在火堆前打瞌睡,一下子被惊醒了。
“怎么回事儿?”
醒来之后,胡猛就看到萧景玉已经拿起长刀站了起来,朝着北边的方向望去。而刚回来的柳新拔腿就跑了。
“胡大哥出事了,赶紧把人都叫起来。”
那喊救命的声音好像是赵州的。
听此,又看了一眼柳新奔去的背影,留下一句话就跟了上去。
而胡猛听他一说,立刻爬起来就叫人。
“赵州,赵州”
薛欣冉一听到赵州的救命声时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赵州是三级巅峰武者,算是很厉害了。
以这样的本事喊救命,那肯定十分的危险。
果真,就如她想的一样,这场面简直不堪入目。一到这里,站在小土坡上往下望去,只见赵州被八只体型巨大的黑豹围了起来。
不仅如此,他的脖子正被一头黑豹咬着。面目狰狞,很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而下一刻,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头颅被两头黑豹给分食吃了。
“赵州赵州”
看到这一幕,薛欣冉的眼泪一下子就没有控制住瞬间流了下来。她刚才虽说拿飞刀威胁赵州,可也没有想过要他的命。
他们一起长大,在她的心目中,他就是她的亲哥哥一般的存在。
眼睁睁看着她的亲人这般惨烈的死在自己的面前,薛欣冉心口突然闷的喘不动气了。但手里的飞刀却没有闲着,已经飞了出去。
只在一瞬间,就伤了一头黑豹。
没错是伤了,而不是杀了。
见到这一幕,薛欣冉有些不可置信。她的妙手飞刀明明是朝着黑豹致命之处袭去,速度极快,那黑豹是怎么躲过去的!
“柳兄弟小心。”
萧景玉一来到这里,就看到一头黑豹朝着柳新袭去,而柳新就跟傻了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此,他就高喊了一声。
这一喊,好在柳新很快回过神来,躲过了黑豹的攻击。
“萧大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回队伍。”
这些黑豹当真是太厉害了,速度极快。就刚才,她躲开的那一下,胳膊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情况紧急,虽说赵州走了,她心里很难受,可是逃命要紧。再不走,说不定他们两个也会交代在这里。
移到萧景玉身边,薛欣冉喊道。
听她喊,萧景玉望了一眼这里的情况,点了点头。
八头黑豹,确实不是他们两人能够解决的。当机立断,萧景玉看了柳新一眼,“你先走,我掩护。”
他看了,柳新功夫不差,不过比他还差那么一点点。再者,他又失去了一个朋友,战斗力肯定不比之前。
所以就跟他说道。
而薛欣冉听他这么说,一愣,抬步就往前跑去。
这个男人,她果然没有看错,是个有担当的。要是此战,他们能逃脱,等回到舞阳县,她一定说服她爹让她嫁给他。
萧景玉见柳新一走,他也开始往后退着。
一边退,一边趁人不注意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纸。要是李木槿在的话,她肯定能认出这几张纸就是她先前画的火球符箓。
火球符箓稍微注入一点灵气,要立刻朝着目标甩出去。
这是李木槿之前教他的使用方式。
萧景玉照着李木槿所说的去做,还担心一张纸根本甩不了那么远,所以还加大了力气。可甩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他错了。
谁知道,那符箓一脱开他的手就像一道箭矢一样朝着他甩向的目标飞去。等靠近目标时,大火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
那大火就烧了一下子,也就片刻而已,那头凶残的黑豹竟然连点灰烬都找不到了。留下的,只有空气中飘来的一阵恶臭。
这么厉害!
一看到这情况,萧景玉自己都被吓到了。
李木槿曾跟他说过,不要轻易使用符箓,危害极大。这何止是危害极大,简直是太大了,好吗?
萧景玉面对这场面愣住了,而那剩余的黑豹看到这情况,也一个个的一脸懵逼!吓得往后退了退,等反应过来,锋利的爪子在地上刨着土,面目狰狞的朝着萧景玉低吼道。
见此,萧景玉吓得转身就跑。
走之前,李木槿就给了他四张符箓,刚才他不过死马当作活马医,谁知道这么管用!可再怎么管用,也不够干掉八头黑豹的。
再说了,就算是干掉四头,他也打不过剩下四头黑豹啊!
逃跑对萧景玉来说,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了。
就算是面对以速度著称的黑豹,也丝毫不落下风,所以等他到了驻扎营帐之处的时候,那些黑豹还没有追上他。
“放箭。”
在萧景玉跑到人群这边的时候,队伍里的弓箭手已经做好了准备。一见它们出现,万大海一声令下,箭矢一支接一支朝着那追上的黑豹射去。
十个弓手,本以为射杀几头黑豹简直轻而易举。
可是黑豹的躲闪本领却被万大海等人给小看了,七头黑豹,冲进弓手射杀范围外的时候,竟然还剩下五头。
只死了两头!
见此,万大海吓了一跳。
“抄家伙,杀!”
万大海虽然被眼前的畜生吓得不轻,但他也是见惯风风雨雨的人,很快镇定下来,指挥着队伍对抗着这些畜生。
一声令下,众人们纷纷抽出了大刀。
等那些黑豹冲了上来,一个个冲了上去。镖局有规定,在走镖的过程中,要是出现了劫镖的,杀掉一个奖赏十两银子。
就算是对方是黑豹,也很划算啊。
再说了,今天总镖头还在这里呢,要是在打斗中得了他的青眼,说不定等他们一回去就会被提拔成副镖头或者分队总镖头。
可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在要多残酷就多残酷!
有人一冲上去,立刻被黑豹尖利的爪子给撕个粉碎。看到这血腥的场面,一众人吓呆了,而在吓呆的片刻,又有两个人的性命丧送在黑豹的利爪之下。
而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些胆小的人都吓的尿湿了裤子,一些吓的四处逃窜,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那些黑豹追着人厮杀着,很快血腥味就染遍这处本该安宁的地段。
“都别慌,别慌,”万大海走镖这么多年,何时见过这场面,黑豹出来攻击人也就算了,还把他们逼到这一步。
他急的浑身发颤,涨红了一张脸大喊道。
可喊也没有用,场面依旧混乱,大家都纷纷逃窜。但到最后一个人也没有逃脱,那些逃远的人都死在黑豹的利爪之下。
“杀一头黑豹,赏银五十两,兄弟们,杀啊。”
看着这场面,万大海也是急坏了!
心里更是在一直念叨着完了完了,眼看着兄弟们一个接一个死去,他可以预见他们的镖局这算是彻底完了。
但是能挽救一些是一些,他抬起胳膊,拿金钱来激起大家伙的战斗力。
也还算是有用,很快就有人拼杀起来。
五十两银子,和逃也逃不掉的结局,他们选择了拼杀。
可即使拼杀也没有什么用,兄弟们依旧一个接一个的死去,而黑豹才损伤了一头。一头也没有死,只是被杀的没有了战斗力。
一刻钟后,万大海带来的三十个兄弟死的还剩下五人,至于薛府的护卫,死的只余下三人。
剩下的六头黑豹,还剩下三头。
“你们五个对付那一头,你们三个对付那一头,剩下的,我来。”
万大海算是杀红了眼,他娘的,这些黑豹到底是怎么了?非逮着他们不放,要知道杀到这场面,以这些黑豹的本性,应该逃之夭夭才对。
谁知道它们厮杀的比他们还要热血,现在它们站立在他们九人的对面,匍匐着身子,蓄势待发。
见此,万大海只好做着最后一场拼杀。
可刚说完,就被一人打断了他的话,“头儿,你有没有发现这件事很不对劲?”
“不对劲,你说说看。”
要是搁在平时,万大海说话,尤其是在发布命令的时候被人打断,他早就气得脸红脖子粗了。可现在危急时刻,他并未发作,而是看向那长得英俊的年轻人破天荒的回了一句。
萧景玉早就发现了不对,可也不是那么肯定,但这个时候,他顾不了那么多就提了一嘴。
没有想到的是,万大海竟然也听了进去。见此,萧景玉看向他道:“这些黑豹,我发现它们应该是被人为操控的。这里是北阳郡和开封郡交界处,怎么可能会存在黑豹?还有,这黑豹死了一半,按理说,遇到这场面它们应该退去才对,可现在它们好像并没有这种想法。”
“最可疑的一点就是刚才有人逃跑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那时候的黑豹先攻击的就是那些逃跑的人。很显然,那些黑豹是不想咱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逃出去。一群畜生,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思想。”
萧景玉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一众人就很惊讶。等到他继续说,尤其是等他说完最后一点的时候,一众人都纷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望了这场面一眼,回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觉得萧景玉说的十分在理。
要是这些畜生正如萧景玉所说的被人为操控,那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头儿,我觉得萧兄弟说的对,这些畜生肯定是被人控住住了。不过它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还一直逮着我们不放?是不是因为咱们这次押运的东西?”
萧景玉的话刚一落音,胡猛就附和一句,问道。
问完,由于太激动,竟然扯动了胸口的伤口,疼的一咧嘴,用破布捂住了胸口。刚才要不是萧景玉替他挡了一刀,估计他的胸口就被那畜生的利爪给贯穿了。
好险!好险!果真来之前,萧兄弟没有说虚话,要不是他一直跟着萧景玉,估计他有九条命也交代了。
不过相比于自己的性命,此刻他最关心的是他们押送的东西。
本来这一次押镖过程就够特殊的了,现在竟然还遇到这场面。要不是他们这次押运的货物太特殊,怎么可能发生这事?
几十条兄弟的性命,不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呸,我咋知道,他娘的,我也不知道那箱子是什么东西?”
箱子押送的什么,万大海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薛员外给他拿了一万两银子让他亲自押这趟镖。
一万两银子就两个要求,一个是把货物安全押送到,不能有任何散失,二是镖局不能过问箱子里装的是何物。
他当时一看是一万两银子,被金钱冲昏了头,就答应了下来。
现在想想,真是他妈的冲昏了头,要不然他也不会为了一万两银子,失去那么多兄弟,还彻底砸了他们威远镖局的招牌。
要是他知道会发生这件事,他当时也不会答应了。
“说,你爹在箱子里放了什么?”
万大海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生气。
最后气得一只手拎起身边柳新的后衣领把她拎到自己身边,手里的大砍刀也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万大海是见过薛家大小姐,薛欣冉的,所以第一天他就在人群中认出了她。
本以为她是爱玩,所以混到了队伍中,可现在看着情况却不是这样。
“万总镖头,你认错了人?”
薛欣冉突然被抓了起来,一众人都惊讶了一番,尤其是听到万大海问的那一句话,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这么多人都惊讶着,没有反应过来,可薛欣冉却是无比的清醒。艰难的呼吸着,回着万大海的话,死活不肯承认。
而万大海见她不承认,更加恼怒,“你是在逼我吗?我告诉你,我万大海在做总镖头的时候,可是在秦岭淮河一带数得上号的。”
秦岭淮河交界处,是越国南北极为重要的交通要道。
既然是交通要道,土匪数目不少。
淮河的土匪是水匪,秦岭的是山匪,而万大海说的是秦岭淮河一带,那就是他在水匪和山匪中间都吃得开。
在两者之间都能吃得开的人,那必然是十足十的大恶霸。
大恶霸的气势一出,就算是薛欣冉也怕了,尤其是她看着万大海的视线一直在她胸口扫来扫去。
“我也不知道我爹在箱子里放了什么,你要是有本事打开箱子就自己去看吧。”
薛欣冉再怎么强势,再怎么有本事,她也是个女子。
身为一个女子被一个男人这般侮辱也顶不住,尤其还是在她喜欢的人跟前。所以在面对黑豹时没有哭的她,反倒这会儿流下了眼泪。
不过在场的人看到她哭得梨花带雨的,也没有一个人同情她的。
毕竟要不是她爹,他们也不会死这么多兄弟。
“他娘的,滚。”
万大海最见不得女人哭,一见她哭,嫌弃的把人扔到一边。见那三头黑豹一直没有行动,他走到身后的车上,掀开了黑布。
鉴于此,万大海等人算是第一次见识了这两个箱子的真真面目。
可见到了,他们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因为箱子是全金属的,锁也不是普通的锁,而是机关锁。
开锁的图案是一朵莲花模样的东西。
“他娘的,他娘的”
看到这情况,万大海彻底不淡定了,怒骂了两句,真的很想拎起刀砍了薛欣冉那个臭娘们。
“薛仁义,薛仁义,你好样的。”
薛仁义当真是害惨他了!
“兄弟们,今天是我万大海对不住你们。这三头畜生交给我,我替你们挡着,你们撤。要是有人能逃走,麻烦众位兄弟给死去的兄弟收个尸。还有我的积蓄全部放在回春坊十三娘那里,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她会把钱给你们的。”
都怪他,才会死了这么多兄弟,是他对不起他们!
所以剩下的兄弟一个都不能再死了!
万大海堂堂七尺大汉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时候,痛哭着跪了下去,朝着剩下的几人说道。
那场面,众人看了十分动容。
萧景玉亦如此,捏着手里还剩下的三张火球符路,萧景玉正想说情况还没有到一发而不可收拾的那一步。
突然,一道夹杂着雄厚内力的声音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好一个万总镖头,果真是真汉子,某,佩服,佩服啊。”
这声音刚落下,在场的人全部或跪或倒了下去,胡猛等人都吐了一口血。只有薛欣冉、万大海、萧景玉三人的情况好一些。
他们只是跪在那里,面色涨红。
“何人在装神弄鬼,还不速速现身!”
这声音很尖细,听不出是男是女。不过肯定的是此人的功力十分深厚,作为一个四级武者,万大海可以肯定的人,此人一定在六级武者以上。
六级武者,或许更高。
而且那几头黑豹肯定就是他带来的!
但不管如何,他们今天是碰上硬茬了。
“东西留下,某看在你算条汉子的份上,饶你一条狗命!”
隐藏在暗处的人听了万大海的话,根本不屑于理会。自顾说着自己的,不过他能这么说,也算是给众人留下一条生路。
等他的话刚落音,万大海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倒地的有几个人立刻爬起来朝着外面跑去。
可还没有跑上几步,那四个人全部又倒了下去。
“本座只说留他一条狗命,可没说留你们一条狗命!”
阴冷的声音在黑夜里犹如来自九幽的修罗收割着别人的性命,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四个人的性命就被收割了!
一时间,剩下的五人被吓的不轻!
尤其是听到那人自称本座,只有武者七级以上才会自称本座。
竟然是个七级武者,那他们更没有逃命的资本了!
“哈哈,你们不用这么害怕,本座向来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肯定不会杀你们的。”
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
他们都是无辜的人好不好!竟然这般大言不惭!
可大言不惭又如何?绝对实力面前,他们没有说话的资本!
没有人敢出声,就算是万大海也如是。对面可是个七级武者,只要他一个字说不好,不仅他会死于非命,说不定还会连累他人!
安静了一会儿,安静的还剩下的五人以为那个神秘人已经走了的时候,那道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好了,本座说了不杀人就不杀人。那个小子,对就是说你。”
神秘人开口了,这次声音后半句,在萧景玉的耳边显得格外的清晰。清晰的让他抬起了头。
“你刚才手里的东西不错,可不可以给本座?你要是给本座,本座就放了你如何?”
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薛欣冉和赵州在林子边上说的话,他都听的一清二楚。所以在萧景玉使用那东西杀掉一头黑豹时,他是知道的。
当时他完全可以击杀掉萧景玉,可是他就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如今见他没死,他就开口要道。
就那一张破纸竟然能瞬间烧死一头黑豹,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可是好奇的很!
“怎么?你不愿意?”
问了片刻,见萧景玉没有反应,那人不耐烦的又问了一句。
而这次问完,对方立马回应了,声音很沉稳,“前辈,晚辈手里有三张那东西。可不可以一张换取一条命?”
萧景玉在这个时候,敢提出要求可以说是十分大胆了。
不止是大胆,简直是不要命!
他说完,场面更加安静了。
正当众人以为那人会生气的时候,那人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好小子,有胆量,本座喜欢。”
“不过你手里就有三张那东西,你们可是有四个人,那你想换取那三个人的人命呢?”
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了,在黑暗处的人显然十分开心。不过他现在最想看的就是那个小子会如何选择。
正打算等他时间久一些,好让他做出选择。
可他的话刚落音,只听见他开了口,“前辈,晚辈选择我、胡大哥,还有身边这位小哥。”
他,胡猛,还有另外一个小哥。
萧景玉给出这答案的时候,除了他,剩余的四人都十分的震惊。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萧景玉会撇下薛欣冉,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兄弟。
而剩余的四人此刻的心态也不一样!
当神秘人让萧景玉做选择的时候,胡猛就知道萧景玉最先保下的肯定是他。所以等萧景玉说了,他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个小兄弟本以为肯定不会有他,毕竟他跟萧景玉一点儿交情都没有。而且相比于他一个大男人,萧景玉应该会怜香惜玉吧,所以他一直十分担心。但现在,他由担心,转变成欣喜了。
至于薛欣冉现在才是那个最惨的,她本以为萧景玉会和之前让她先跑那样保下她,谁知道他竟然给她一个晴天霹雳!
听了萧景玉说,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仿佛像一个失了魂的娃娃。
对于万大海,这件事跟他无关,不过他是十分赞成萧景玉的选择。先不说那小兄弟是他们镖局的,就是薛仁义敢坑他这一把,他的女儿就该死!
“你想好了?”
正当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那道声音就开口问道。
他这一问,是再确定一下。
可萧景玉并未改变自己的想法,回道:“晚辈想好了。”
“哈哈,当真是个可人儿,本座喜欢的紧。不过,本座可不能如你的愿。”
萧景玉一回答完,那神秘人就狂笑了起来,不过下一刻,萧景玉脸上就溅上一抹温热,接着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位小兄弟双目圆睁的倒在了他身边。
“哎呀,本座老眼昏花一不小心杀错了人。哈哈,把那东西留下,趁着本座心情好,赶紧滚,还有,那镖,本座要了。”
萧景玉正不敢相信的看着倒下的人,那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大笑着,紧接着又突然严肃起来。
见此,萧景玉憋了一肚子火气,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自然是保命要紧!
从怀里掏出三张火球符箓,他站了起来,扶着胡猛,两人就往外走去。
薛欣冉和万大海跟在他们俩的身后,一个个的样子都十分狼狈。
那人说话算话,说放他们走,就放他们走了。他们四人一行,徒步走到晨曦照下来的那一刻,这时才看到一座县城。
“万总镖头,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镖局一职,恕在下无能无力,告辞。”
等走到城门那里,萧景玉停了下来,望着跟在他们身边的万大海,抱拳说道。
他这突然一说,万大海一愣,等反应过来,看了他一眼,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干了!
作者去写洞房了,写完就发上,你们就不要等了,白天再来看洞房吧
是啊,无论是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不想干了。本来他还想挽留他,可是终究没有把话说出来。
等他回去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把威远镖局继续经营下去呢!干嘛还要拉上别人去面对回去后的情况。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好吧,那咱们就此别过。”
说着,万大海狠狠瞪了始终厚着脸皮跟着他们的薛欣冉,哼了一声,便先走了。
这笔账,等他回去,势必要跟薛家好好的算一算。
“胡大哥,咱们也走吧。”
一路行来,萧景玉虽没有受伤,但也走的浑身疲惫,更何况受伤的胡猛了。见他唇色发白,一脸病态,萧景玉扶着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薛欣冉,就进了城。
到了城里,先找到大夫给万大海看病,见万大海并没有大碍,两人没有停留,租了一辆马车就往家中赶去。
“他二婶儿,你是不是昨天没有睡好啊?要是没有睡好,你再回去补一觉去。”
杜氏起个大早,不用做面皮,她就扫完院子喂完鸡坐在房檐下,趁着一大早天气还没有那么热,缝制这鞋面。
萧辉的脚又长大了一些,以前的鞋都不能穿了。
正缝着,她就听见一道开门声,抬眸一看,正看到李木槿打着呵欠从屋里走了出来。
和李木槿住在一起这么久,杜氏那一次见李木槿都是精神奕奕的,哪里像现在呵欠连连,还眼角乌青。
一看,这就是没有睡好。
当真是难得,她也有睡不好的时候。
见此,杜氏就看向她说道。
而李木槿一听她这么说,揉揉眼睛朝她看去,淡淡一笑,“我没事儿,估计是昨天睡觉魇着了。”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自打躺在床上就心神不宁。睡不着觉,她就修炼,可是不管是坐在床上,还是进空间里修炼,她一刻钟都坚持不了。
就这样,她活生生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
终于等到天亮了,她才起来。
李木槿说着,踱步走到厨房门口放置水盆的木架旁,打了一盆凉水,用皂角洗了洗脸。
“魇着了?是不是”
一听李木槿说是睡觉魇着了,杜氏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等到李木槿洗完脸,她才站起来说道。
刚说到一半,她就停了下来。没有理会李木槿,转身进了堂屋。过了半晌,她扶着余氏就走了出来。
“过来,让咱奶给你念叨念叨。”
睡觉魇着了,这件事可大可但看李木槿那副模样,估计不好受,还是念叨念叨的好。
实在不行,让爹吃完早饭,到十字路口烧点纸钱。
“啊?”
李木槿没想到杜氏突然说半句话扔下她进屋是去请余氏去了,现在听她这么说,李木槿当真是后悔自己刚才为自己的心神不宁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不过看到余氏已经坐到了那里,李木槿只好蹲在她跟前,让余氏帮她念叨念叨。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被余氏念叨这么一下,她竟突然觉得心里没有之前那么烦闷了。
“怎么样?”
见余氏给李木槿念叨完,杜氏就问了一句。李木槿听她问,看向她,点了点头,“好多了,谢谢奶。”
“谢啥谢,以后有事就直接跟奶说。”
听李木槿这么说,余氏捧着她的脸摸了一把,笑着说道。
这孩子,今天看着确实不怎么精神!
“景玉走了三天了吧?估计回来还早,你万事不要心急,有话多跟你大嫂几个说说。”
睡不好觉,那是身边缺点阳气。
要是景玉在的话,倒不至于这样。
余氏如实想着,就提了一嘴。
她这一提,李木槿扯着嘴角笑了笑。其实昨天没睡好,大多是因为萧景玉,不知道怎么的,昨天一晚上,她大部分时间是用来想他了。
果真,她是陷进去了,萧景玉刚走了三天,她就想他想的睡不着。
“嗯嗯。”
听余氏这么说,李木槿点了点头,并未再说些什么。
吃过早饭,李木槿和杜氏两个人去了一趟县里,卖了一些胭脂水粉,顺便去一趟四方客栈酒楼,今天她定制好的门匾和木架子会送到那里。
“云水?”
两个人一起去了四方客来酒楼不一会儿,门匾和木架子就被送来了。
可杜氏没想到李木槿已经瞒着她们把门匾都做好了。
望着门匾上的三个金灿灿的大字,杜氏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个念了出来。她识字不多,能认识云水二字已经不错了。
“云水谣。”
见杜氏半天没有念出来,李木槿就插了一句嘴。
杜氏听此,看了她一眼,嘴里反复念叨着云水谣三个字,念了半天,才看向李木槿,“他二婶儿,这名字可真好听,你咋想到的?”
店铺是李木槿的,她起什么名字,他们都没有话说的。更何况,这名字听起来,还真好听。
不过她怎么会想到取这样一个名字啊,杜氏好奇。
“这个云水谣啊,就是我突然想到的。”
云水谣是个地名,那里很美,名字也美,还是一部关乎男女之爱的老电影。李木槿觉得用来做脂粉铺子的名字应该不错,所以就拿来用了。
其实她想店铺名字的时候去县里各个脂粉铺子考察过,那些名字,李木槿见了,只有一个俗字能表达她的感想。
既然他们家生产出的胭脂水粉和别人家不一样,起的名字自然也要有特色才好。
“这样啊,不过这名字确实挺好的。”
杜氏一听李木槿这么说,就不再追问了。望着那门匾上的三个字,把它们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别到时候出门,有人问他们店铺名字叫啥,她都说不出来,写不出来。
“那咱们啥时候开业啊?我看咱们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脂粉,她们这些日子积攒了不少。李木槿还说准备做一个叫香皂的东西,现在见门匾和货架都准备好了,这店铺也该开业了吧。
“过几天吧,怎么也得等到二哥回来。”
这家铺子是他们家第一家铺子,所以开业那天必须所有的人都要在场才算是完美。
杜氏听李木槿这么说,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萧景玉估计最少也得七八天回来,这眼瞅着也快了。
把货架和门匾放在酒楼里之后,李木槿和杜氏就往家中走去。
吃过中午饭,李木槿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睡醒之后,和大家伙一块做了一下午的润肤膏。
香皂的事,她明天再琢磨。今天她着实没有心情。
吃过晚饭,余氏等人都出去上当街纳凉去了,今天晚上突然就起了风,热气被吹散了不少,夜色也不错,所以很多人都走出家门聚在一块说着闲话。
李木槿哪儿没去,找到萧景良借了一本书坐在屋里翻着,也不管看的懂看不懂,一目十行,很快就把一本书给翻完了。
味同嚼蜡!
李木槿合上书的时候,余氏等人也都回来了。
吹了灯,李木槿躺在了床上,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竟然一上床就有了困意。
难道是看书看的?果然她有当学渣的潜质。
不一会儿,李木槿眼皮沉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正睡着,突然感觉到有人在她身上动手动脚,李木槿还以为是在做梦。
伸手就把覆在她身上的手打掉,打完还嚷了一声,“萧景玉,别闹!”
萧景玉?
正对着李木槿动手动脚的萧景玉没有想到在这个情况下,他竟然第一次听到李木槿叫他全名。
叫的还真好听。
尤其是她叫完,撅着粉色的唇瓣,一副孩子气模样。
“小槿,小槿醒醒。”
萧景玉赶了整整一天的路,虽然是坐在马车上,但也累的很。毕竟为了要在一天时间内赶回来,那马车的速度可是不慢。
本想回来好好休息休息睡一觉。
可望着他家娘子这副模样,他是睡不着了。吞咽了一口唾沫,萧景玉贴近李木槿的耳朵,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
好在她的警惕性还在,很快就醒了过来。
可是她醒来的动作当真是太猛了,萧景玉龇牙咧嘴的伸手抚着他的额头,看向李木槿问道:“你的牙有没有磕疼?”
那两颗大门牙正好磕在他的额头上,可真疼!
“不疼,”一听萧景玉问,李木槿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等意识到眼前的人真的是萧景玉,意识到她没有在做梦,她惊喜的问道:“你咋回来了?你不是走镖去了吗?”
去邯郸郡应该没有这么快就能返回来吧?
李木槿问完,萧景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反倒是伸手把她的小手给拉了起来,然后把人一扯,扯进了她的怀里。
过了半晌,才开口,“为夫离开几日十分想念娘子,便回来了。”
听李木槿问,萧景玉着实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而且他也没有心情去说,要不然今天晚上不只是他,就连李木槿都睡不着了。
“不正经。”
被萧景玉抱着,李木槿贪婪着吸允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把头紧紧依靠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轻嗤了一声。
刚说完,李木槿就意识到不对,立刻从萧景玉怀里坐了起来。
“你是不是受伤了?”
这才走了多久啊,就无缘无故的回来,还有昨天晚上,她一直心神不宁,估计就是因为萧景玉。
想到此,李木槿吓了一跳,伸手摸着萧景玉的胳膊,着急的问道。
她一问,见萧景玉不吭声,抬起眸子对上了萧景玉的一对凤眸。两个人彼此面对着面,离的极近,都能感到对方的气息。
见此,李木槿红了脸颊,而萧景玉却是摇了摇头,回复着李木槿的话。然后不等李木槿反应过来,他就低下头去,覆上那一抹粉色。
这一次不像上次那般,先浅浅品尝,而是一上去,萧景玉就灵活的撬开了李木槿的牙关,双手紧紧抱着她,让她的身子贴合着他的身子,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相拥着,像是行走在沙漠的人找到了水源那般,贪婪的汲取着,以缓解长久以来的干渴。直到彼此的气息紊乱,才松开。
李木槿被萧景玉松开之后,脸色爆红,艰难的喘着粗气。
而萧景玉也不比她好到哪儿去,一边喘着气,一边生出了一身的汗,当真是难受的紧。要不是他路过南边那条河的时候,顺便跳进去洗了个澡,估计今晚这觉就没法睡了。
嗯,现在望着李木槿那张羞红的小脸,他更觉得这觉是没法睡了!
“小槿,可、可以吗?”
外面夜深人静,就连蝉声都小了很多,屋里更安静,安静的两人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而萧景玉突然的一句结结巴巴的话,一下子就惹的李木槿笑了起来。
伸出手指,不安分的伸进了萧景玉薄薄的亵衣在他的胸口上胡乱画了起来。
行动代表了一切!
望着自家娘子这么大胆的挑衅他,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萧景玉终究是把持不住了。
二话不说,嘴又凑了上去。
这次他一双手也不安分起来,一把就捏住了李木槿不算傲人的团子上。而李木槿被他打个措不及防,轻嗯了一声。
萧景玉一听,整个身子火烧火燎的,生疏的摸索着。
“轻点儿。”
李木槿前世加现世都是第一次,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女人的第一次都很疼的。
所以等萧景玉蓄势待发的时候,李木槿好意的提醒了他一声。
而萧景玉听她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同样是第一次的他竟然害羞起来,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都走到这一步了,他自然不想等到下一次。
如此想着,俯下身子,两片薄凉堵住了李木槿的唇,然后放轻了动作。
萧景玉的本意是他轻轻的,这样就会减轻李木槿的痛楚,谁知道,他越是这样,李木槿越不好受。
留着指甲的爪子死死的抓在他结实的背上。
“混蛋,能不能快一些?”
李木槿只是让他轻一些,又没让他慢一些,这人当真是没救了。
终于是没忍住,李木槿捏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一喊,萧景玉吓得浑身一抖。
过了半天,才蚊子嗡嗡般,小声抱怨了一声,“娘子,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写出这一章简直使出了我毕生的洪荒之力!最近扫黄挺严重,车只能开到这里了。求票票!求打赏!
差点儿没吓死他!
也差点儿没有吓的他那啥!
他可不想在他们夫妻之间做这种事留下什么污点!
要不然,他说不定会被自家娘子嘲笑一辈子的。
李木槿听萧景玉抱怨,并没有回答,萧景玉见此还以为她生气了,正要去安慰她,谁知道这个小妖精竟然把腿一伸搭在他的腰腹之上。
见此,萧景玉立刻就来了兴致,身下的动作终于快了起来。他一快,李木槿却不好受了,尤其是最后一道屏障被捅破的时候。
她两排银牙差点儿没有咬碎!
“你忍着一些,我开始动了。”
正当李木槿疼的想去死的时候,萧景玉竟然又开口了。
而且每一次开口都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这是要气死她吗?李木槿气到不行,伸手在他结实的腹肌之上捏了一把。
还别说,这个男人的身材该死的好!
窄腰翘臀大长腿,那个也不小,李木槿欣赏着眼前的美色,谁知道那厮还真的动了起来。
本以为会疼一阵,可谁知道这一动萧景玉就像是在她身上点了火似的,那本该安静呆在丹田里的灵气像是疯了似的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不仅如此,李木槿觉得自己浑身瞬间充满了力量,整个人沉浸在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中舒服的要死。
“娘子,我……”
不止是李木槿,就连萧景玉也发现了不妥,于是喊了李木槿一声,但身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也难得李木槿现在能冷静下来,听到他喊,就回了一句,“闭嘴。”
闭嘴,萧景玉听到她说,还真的闭嘴了。
萧景玉闭嘴了,李木槿配合着他,两个人都坐了起来,身体不分彼此的契合着。李木槿闭眼感知着周遭的一切,这才发现四周有无数的火灵气和木灵气被调动了起来,然后疯狂的往两个人身体里钻进去。
灵气?哪里来的灵气?
李木槿早就发现地界是个绝灵之地,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灵气才是。
正疑惑着,她把视线转向了萧景玉,而萧景玉在这个时候也该死的睁开了眼,一张脸通红通红的。
四目相对,没有了刚才的羞涩。
“娘子,我、我好像快坚持不住了。”
神啊!
救救她吧!
李木槿突然听了萧景玉这么一句,好想去死一死,有木有!
明明平日里看起来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说一些这样让人很难为情的话!
他这么说,她该如何回答?
李木槿翻了一个白眼,双手紧紧抱住了他,一句话不说。
而萧景玉见此,抱着她,反身欺下,打算结束这场战斗。
也就是在这时,李木槿突然发现萧景玉浑身的脉络竟然清晰可见起来,而且散发着莹莹的红光。
红光?
怪不得!怪不得起开始萧景玉这厮对她有这致命的吸引力!李木槿当时还以为这是天定的缘分,谁知道这厮竟然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阳灵体!
修仙界除了混沌灵体外,修炼最快的阳灵体对每一位修士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望着身边蜂拥而来的灵气,李木槿只觉得自己这是赚大了,配合萧景玉做着最后的冲刺。
等萧景玉发泄一通,竟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不是傻瓜,自然知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体内的灵气暴涨,身心都得到洗礼。没想到这样的事情,竟然能够提高他们的修为。
“娘子,再来一次吧。”
不止是他,好像他怀里的李木槿也精神奕奕,头枕在他胳膊上,一只小手不老实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简直是在点火。
说着,不等李木槿回答,他反身压了下来。
一夜旖旎,李木槿不知道被折腾了多少次,反正一开始她还挺享受的,能配合着萧景玉修炼。
可最后,她实在熬不住就睡着了。
这一睡,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她浑身酸疼酸疼的。
撩起身上盖的薄被,浑身也一片青紫,可见昨晚一晚上她被蹂躏成什么样子。
不止如此,好像有这种情况的只有她自己。
一醒来,她就看到某个罪魁祸首正坐在一旁的桌子旁一脸傻笑的望着她,等她的视线扫过去,他才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陶碗,“你醒啦,喝点水吧。”
水温温的,正好入口。
李木槿也不扭捏,在萧景玉的扶持下半坐着,正要伸手去端碗。只见萧景玉顺着床沿儿坐了下来,搂着她的腰,让她的重量依靠在他身上,他这才端起碗往她嘴边送。
大约是真的渴了,一碗水很快见了底儿。
“好了,你躺下再休息一会儿吧。”
见李木槿喝完水,萧景玉低头小声说道。
大大方方的很,不像李木槿那样低头含羞。真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做完累的要死,到现在无精打采,他倒是精神的很。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萧景玉说完,李木槿并未立刻躺下,望了一眼窗户那里,只见那里挡着一块蓝布,根本看不清外面的天色。
门也关着。
不过感知着外面的热气和撩人的蝉声,李木槿觉得应该时辰不早了。
这个时候他们这屋大门紧闭,他们俩一直呆在屋里,不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想的。不管怎么想,李木槿觉得此刻她是没有脸见人了。
萧景玉一听她问,看向她,看她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他脸色有些尴尬,到最后没底气的回了一句,“你管什么时辰了,我让你好好休息,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在一旁守着你,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知道了。”
李木槿又不是傻子,当萧景玉说话的时候就感觉到他的心虚。心底已经知道时候肯定不早了,想到此,李木槿也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应了一声就要躺下运起灵气恢复一下体力。
正要挣脱萧景玉的禁锢,外面就传来杜氏的喊声,“二弟,小槿,午饭做好了,你们要不要吃口啊?”
说完,外面的人大约是没有忍住,话音尾后还带着一丝轻笑。
而李木槿一听她的话,整个人的身子瞬间僵住了。什么?午饭都做好了!
昨天的订阅没有达到事先的五万预期,不过阑珊依旧十分感谢各位小仙女们的支持,爱你们!从今天开始一个月内保持万更,阑珊有事的话,可能达不到,不过阑珊事后会补上。依旧爱你们!
“哦,我们马上就来。”
李木槿知道今天这脸她已经丢尽了,往下躺的身子重新回到原处,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还故意调高了声调,明显的心虚。
而外面的杜氏没有想到屋里的人竟然会回她,一愣,等回过神来,捂着嘴轻笑着转身走了。
当真是新婚燕尔,一别三日如隔三秋。
不过这两个人也太能折腾了,不,应该说二弟的体力真的太好了,竟然把人折腾到现在才醒。
听着外面杜氏离开的动静,李木槿伸手狠狠在萧景玉腰腹那里扭了一把,狠狠剜了他一眼。
萧景玉被他扭的龇牙咧嘴,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立刻认错道:“娘子,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昨天晚上,明明两个人那个的时候,他浑身来劲。他看李木槿也跟他的状况差不多,本想着不会有事,他就多要了她几次。
可谁知道她会累成这样!
不过这都是他的错,娘子生她的气也是应该的,但她可不能气太久,要不然这有关乎以后他的幸福,所以萧景玉赶紧认错。
态度极好!
李木槿见此,还能说什么呢?昨晚虽然累了些,她其实还挺享受的。毕竟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很合她的胃口,望着他结实的胸膛,李木槿突然想起昨天他趴在她身上动情的模样。
一瞬间红了脸,把头转了过去,“我打坐恢复一下体力,你去箱子里把我那件青色长裙拿出来。”
身上还有痕迹,穿上衣服倒是能遮掩住,可是脖子里也有。
好在她身怀灵气,只需打坐一刻钟,这些痕迹以及脸上的疲色肯定会消失不见。说着,李木槿不再理会萧景玉,盘腿在床上坐了下来,运转着周身的灵气恢复着。
萧景玉见她不生自己的气了,屁颠屁颠的翻箱倒柜抽出来一件丹青色的长裙,长裙上绣着粉色的桃花瓣。
这衣裳真的很符合他家娘子的气质。
打坐一刻钟,李木槿就睁开了眼睛。整个人神清气爽,脸上不仅没有了疲色,还焕发出一抹红润的气色。
阳灵体果真是不一样,一夜之间她就到了练气四层巅峰,只需要打破最后的屏障,她随时都能突破五层。
不过既然她昨晚得到了这么多好处,那么身怀阳灵体的萧景玉应该得到的更多才是。
“二哥,你现在的实力如何了?”
实力?萧景玉没有想到李木槿一睁开眼就问了这么一句。蹙着眉头愣了一下,也没有瞒着她,如实道:“好像应该是二层巅峰。”
他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了,和李木槿那个的时候他整个腹部就像是燃烧起来一样。望着她的面容,就想一直释放,释放……
一刻钟都不想停!
要不然昨天晚上他也不会疯狂成那个样子,不知道疼惜自己的媳妇,弄成今天这个局面。
想到这儿,正想要问问这到底是何原因。只见她已经下了床,见此,萧景玉赶紧走了过去,帮她把衣裳穿好。
“有事咱们等会儿回来再说吧。”
见萧景玉有话要问他,李木槿却没有理会他的打算。刚才杜氏就叫他们了,估计正等着他们吃饭呢。
再者,她还有话问萧景玉呢。
这个时候突然跑回来,而且昨天他一开始也有些心不在焉,在她身上发泄的厉害。所以她很想知道,萧景玉这几天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萧景玉听她这么说,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走到窗边把那块蓝色的布给扯下来,这才揽着李木槿拉开门往外走去。外面正值中午,天热的厉害,那热浪一滚一滚的。
李木槿眯着眼,伸出手掌盖在额头上,往院子里看去。
院子里晒了不少麦子,只有萧老汉一个人坐在门口阴凉处看着院子里的麦子以免有麻雀跑来偷食。
看到他,李木槿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萧景玉倒是个没事儿认似的看向他,喊了一声,“爹。”
萧景玉喊完,萧老汉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抽了一口旱烟,吐了一个烟圈儿。
“我去厨房了,你先进屋吧。”
李木槿见厨房里动静不小,便知道饭还没有做好。于是跟萧景玉说了一声,她就朝着厨房走去。
“小茜,火小一点儿,我看这鸡汤炖的差不多了。”
李木槿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了杜氏的声音。一听此,李木槿一愣,一只脚已经挪进了厨房。
一进去就见李茜从锅底里抽出两根烧着的木材。把木材往锅灰里一插,火势立马几熄灭了。
而杜氏正趴在锅灶前,手里拿着长勺,品尝着从锅里舀出来的鸡汤。
鸡汤汤色发白浓郁,一看就是炖了很久了。
“呦,你来啦,尝尝,咱奶给你炖的鸡汤。”
杜氏一见是李木槿进来了,脸上立马就浮起一抹笑意。说了一句,就走过来,把手里的勺子递给里李木槿。
李木槿听了她的这一句话,脸色瞬间爆红,低头扫了李茜一眼,只见她嘴角也挂着笑。
真是丢脸丢大了!
就连余氏都给她炖鸡汤了,李木槿心里发虚,在心里开始怒骂道:该死的萧景玉!一个月她不能让他碰她一下!
可都到这份上了,脸丢了就丢了,她得重新振作起来才是,深吸一口气,李木槿接过杜氏递过来的勺子,从锅里舀了一点汤就往嘴里送。
“烫,烫,烫……”
李木槿大约是有些走神,舀出来的汤连吹都没有吹就往嘴里送,直烫的她放下了勺子,蹦着脚的拿手扇着嘴。
“你、你傻了啊,那么烫的汤,你都不吹吹,赶紧喝口凉水漱漱口。”
李木槿把汤一下子就送进嘴里的时候,杜氏也傻了。
就连小辉都知道热汤要吹吹才能进嘴,这么大一个人了,竟然这么鲁莽。吓得她赶紧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递给李木槿。
李木槿见此,赶紧接过来,喝了两口,顺便运起了灵气。很快被烫的嘴就不疼了,也幸亏她身怀灵气,要不然这口汤能把她舌头给烫掉。
“怎么样了?”
见李木槿喝了两口凉水把水瓢放下,杜氏赶紧问了一声。
她一问,李木槿摇了摇头,张开了嘴,跟个孩子似的让杜氏看,“没事了。”
“没事了就好,下次可不能这么莽撞了。”瞅了一眼李木槿是真的没事了,杜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说了她一句。
说着,也不再让李木槿尝了,就让李茜熄了火,把鸡汤给盛了出来。盛了一大盆一小盆,小盆是单独给李木槿的,里面盛着一只大鸡翅和一只大鸡腿。
“好香。”
端起杜氏给她盛的那碗鸡汤,李木槿闻了闻,只觉得自己能把这一小盆鸡汤给吃完。她实在是饿的不行,昨晚就没怎么吃,还累了一晚上,早饭更是错过了。
现在肚子空的很。
不仅如此,她刚说完,那不听话的小肚子很配合的响了两声。望着李茜和杜氏朝着她笑,李木槿不好意思的端起鸡汤就进了堂屋。
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她进来的时候,余氏坐在那里只淡淡的瞅了她一眼,什么也没有说。牛氏站在一旁摆放着碗筷,也不过是看向她淡淡一笑。
见此,李木槿心里就好受多了。
埋头吃过饭,李木槿今天权当是放假了,李木婉、乔氏、萧馨彤几个也没有来,她吃饱喝足之后,浑身精力充沛的很。
跟萧景玉和家里人说一声,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后山。
路上的时候,李木槿就问了萧景玉此番去邯郸郡的情况,萧景玉也没有瞒着她,把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小槿,这次多亏了你那几张火球符箓,要不然我这次估计就没命回来了。”
说完前天晚上在北阳郡边界遇到的事情,萧景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握紧了李木槿的手,开口说道。
一边是谢她,一边心里仍旧慌慌的。
要真是那一晚他回不来了,这辈子肯定会辜负不少人,但他最不想辜负的就是眼前人。
“你我是夫妻,说这些话做什么。二哥,谢谢你。”
当萧景玉说那当时的情况时,李木槿就一直揪着心,等他说完,心情又恢复到平静。看了他一眼,朝他笑着回了一句。
萧景玉听此,倒是愣了一下,眉头一挑,一副傻样儿。
李木槿瞅着他那副模样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道:“谢谢你平安归来,也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说实话,听到萧景玉说的这一番话,李木槿觉得自己要是当时在场的话,肯定会发了疯似的砍下那神秘人的头颅。
因为她才意识到她这一生都不能失去眼前这个男人。
如此想着,李木槿突然觉得或许他们两人的缘分就是天定的。以前好像当她在老李家的时候,整个石霞子沟除了小凡平日里愿意跟她说两句话,对她另眼相待的就只有萧景玉一个了。
记忆中李木槿还能想起原身落魄的样子,那时的萧景玉对着她笑,就像一束温暖的光把她从黑暗中拉扯出来。
当她代替了原身,她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萧景玉这副英俊的模样,可越接触,她就越发现她其实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无关于样貌,无关乎阳灵体,更无关乎李伯年的死。
这个男人或许不优秀,或许除了样貌,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可她偏偏在他身边时才会感到安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只不过是龙困浅滩而已,早晚有一飞冲天、翱翔九洲的一天。要是等到那一天,他肯定会闪瞎天下所有人的眼。
至于她到那时候,是不是会成为整个越国都羡慕的女人。
“你想表达的意思,为夫明白了。不过,娘子以后还不要再叫我二哥,唤我作相公吧。”
“唤声相公,我来听听。”
李木槿的意思,萧景玉能明白了。
不过,过去的就过去了,他也不想再提。如今他们两人已经合为一体,他怎么听怎么觉得二哥这个称呼,不如相公来的舒心。
如此想着,他就跟李木槿提出这个要求来。
可刚说完,只见李木槿脸色微红,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娇羞可爱,直看的萧景玉心里痒痒的。
“相、相公……”
听萧景玉这么说,李木槿愣了一下,开口试着叫相公。可奈何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人,叫了一声感觉到十分的别扭。
看了萧景玉一眼,只见他高兴的眼里都带着笑意。
可李木槿还是接着说道:“二哥,我喊不出来,以后我还是叫你二哥吧。”
李木槿实在喊不出来,既然如此,她也不会因为萧景玉想听,就委屈自己。跟萧景玉一说,她抬步就往山上走去。
而萧景玉脸上的笑因为她这一句话凝固在脸上,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大步追了上去。
不叫就不叫吧。
不过昨晚的那情况,她还没有跟他说呢。想着,萧景玉追上李木槿之后便问了一句。李木槿听他问,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跟他说这件事呢。
“仙书上说修仙界有很多修炼体质,有好的有坏的,你的就是好的,而且还是顶尖的。照昨天那情况来说,我对照了一下仙书上所说的,你的体质应该是纯阳灵体,这样的灵体修炼十分快速。”
纯阳灵体?
萧景玉不是那么明白,但李木槿说好,那肯定就好了。不仅如此,昨天晚上他已经感受到了。
“娘子,听你这么说,那我应该修炼很快啊。可是我平日里怎么没感觉到,唯独昨晚才感觉到。你说是不是咱们以后多做些才会更有效果一些?”
萧景玉听李木槿说了这一番话,唯独把昨天那种情况给忽略了过去。他就提了一句。以往修炼他没有感觉多快,倒是昨晚办事的时候,那股灵气差点儿没有把他的丹田给挤爆了。
萧景玉想到昨天那滋味,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没正经。”
李木槿跟萧景玉说完,以为他会理解,谁知道他理解不错,竟然理解到这上来了。这也就算了,他竟然没羞没臊的说了出来。
她以前认识的萧景玉的可不是这样的。
世人都说女人是多变的,依她看来,男人才是。
望着萧景玉一脸期待,邪魅的挑着一只凤眸看看她,李木槿现在很有一股打人的冲动。
小声嘀咕一句,羞红着脸,白了萧景玉一眼,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今日他们两人上山是来斩杀猛兽的,家里的黑色晶石早就没有了。李木槿现在四层巅峰,随时都要冲击五层。
就空间里的那些晶石不过是杯水车薪。
再加上萧景玉刚才跟她说的那件事,李木槿更是决心多斩杀一些猛兽尸体,这样他们才能迅速的变强。
可猛兽后山外围很少,只能深入到里面。
好在李木槿出来之前,知道是上山,所以换了一身长褂长裤。等他们两人的速度提起来的时候,也不至于碍事绊脚。
李木槿手里拿了一大板斧,萧景玉手里拿着一把弓箭,随时都能搭弓射箭。
“小心一些。”
两个人跑了有一个时辰,来到了深山处。这里就算是有即使经验的老猎户都不敢往这边来,所以这个地方算是人迹罕至。
这里的一切也保留着原样。
没有人来,那李木槿和萧景玉只能摸索着路往前走。山里不管是哪里的路都不好走,尤其是走到上坡、下坡路段的时候。
萧景玉伸出一只手扶着李木槿,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
“娘子,这里真的有你所说的猛兽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等走下了一道斜坡,热出一身汗的萧景玉望着前面一处空旷的平台,转头问了一句李木槿。
这个平台有三亩地大小,上面长满了一人高的灌木丛。平台悬在半山腰,下面就是悬崖,一看他们就是走到了某个山体的尽头。
一路行来,萧景玉都是按照李木槿指的方向前进着。起开始他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走到这里,面对这情况,他就有些疑惑了。
“有,当然有,我的感觉是不会出错的。咱们耐心点,肯定能狩猎到。”
李木槿哪里知道,她一进深山,是空间里的独眼猛虎通过魅天指引着她来这里的。独眼虎说这里住着它以前的死对头,那头老虎在山林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了,山洞里的晶石比它山洞里的只多不少。
那山洞听魅天的意思是在这平台附近。
山洞吗?肯定是在山壁上。所以一到这里李木槿的视线就盯在这平台一侧的山壁上,可因为有茂密的灌木丛阻挡了视线,她一直没有找到。
“来了,赶紧躲起来。”
李木槿正找着,突然听到一阵窸窣的声音,还轻轻的呼噜声。听此,李木槿拉住一旁萧景玉的手,提醒了一声。
萧景玉是个有经验的猎手,在李木槿发出危险信号之后,轻手轻脚的跟着她在一处灌木丛躲藏起来,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刚刚躲好的那一刻,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人都看到一头除去尾巴足足有三米长的猛虎嘴里拖拉着一头啃食了一半的野猪从平台另一边走了出来。
它很谨慎,等到了自己的地盘还仔细观察了一眼,等觉得没有问题,才继续前进。不过它前进的方向竟是平台边缘的地方。
一看到这里,李木槿和萧景玉相互看了一眼,等再次看过去,只见那头老虎身子轻轻一跃竟朝着悬崖边跳了下去。
“走,跟上去。”
见到那头猛虎的跳跃方式,萧景玉就知道在悬崖下面应该还有一处小平台,而那头老虎的洞府也肯定会是在那里。
现在李木槿是练气四层巅峰,他是练气二层巅峰,再加上他还是个四级武者,两个人还带着一些火球符箓,对付一头猛虎应该绰绰有余。
萧景玉轻喊了一声李木槿,李木槿拎起手里的斧头就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弯腰前进,越过一丛又一丛灌木,等来到了悬崖边,两个人趴了下来,慢慢的朝着悬崖那里伸出了头。
往底下一看,果真离他们只有仅仅三米的地方有一处不到两米宽的平台。
两人相视一眼,站起身,朝着下面跳跃下去,身轻如燕,等落地时竟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弄出来。
见此,萧景玉看向李木槿,往前指了指,意思是他走在前面,让她走后面。对此,李木槿朝他淡淡一笑,并没有反对。
小心翼翼跟在萧景玉身后,李木槿一边警惕着,一边心里头暖暖的。
上一世她每次出任务都是独来独往,每一刻都面临着厮杀,从来没有把她护在身后过。
这是第一次!
不过这种感觉真好!
往里走去,李木槿和萧景玉才发现这山洞面积之大。
山洞的石壁顶端有两处天然的孔,正好光线照射进里面,现在正值夏季,本该刺眼的光线,进入山洞以后变的柔和了许多。
也正由于这两个孔,山洞里异常干燥,也不像其他山洞那般阴冷。
“在下面。”
两人进入山洞之后,往前走了十几米,只发现这个山洞与先前见过的与众不同。眼前的情况,与其说这是个山洞,倒不如说它是个深坑,坐落于山体里面的深坑。
望着脚下数十米的深坑,李木槿看了一眼萧景玉。
萧景玉一看,只见深坑下面有一处深潭,深潭旁边散落着数十头猛兽的骸骨,黑色的晶石也散落一地。
不仅如此,那里还有三头小小老虎在争抢分食刚才那头猛虎拖回来的那半头野猪肉。
可是看了一圈,李木槿和萧景玉并未发现刚才他们在上面平台上看到的那头老虎,意识到这一点,李木槿皱紧了眉头,朝萧景玉喊了一声,“二哥,不好,快走……”
“小心……”
李木槿刚说完,在一旁的角落里露出一对明亮的眸子,然后一道劲风袭来,那猛虎的身形如闪电一般,从萧景玉所站位置的一侧扑了过来。
而扑的方向正是深坑的方向。
狡猾的斑斓大虎!
眼看着猛虎扑了上来,李木槿大喊一声,一把抓住萧景玉的胳膊就先朝着那三四十米深的坑中跳去。
一边跳,一边瞬间爆出了十几颗青藤蔓的种子,而后在快落地的那一刻瞬间织成一张柔软的大网。
“呜呜……”
“呜呜……”
等大网织成的时候,那三只小老虎吓的瞬间逃窜一边,然后朝着躺在网上的李木槿和萧景玉呜呜的叫着,朝着这两个外来的陌生人,捍卫着他们的领土。
而就在李木槿和萧景玉掉落的那一刻,随着掉落的还有小石块和尘土。伸出胳膊挡了过去,抬头看才发现那头狡猾的老虎竟然站立在深坑边缘看着他们俩。
不等他们俩反应过来,它就从深坑西边石壁那里踏着那一阶有三米左右的石阶跳了下来。
等它跳下来的时候,李木槿已经把大网给收了起来,和萧景玉两人并排站到了一边,和那一头大虎三头小虎对峙着。
“我们只是来收集这地上黑色的东西,并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所以在我们收集这些石块的期间,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
说着,李木槿朝着一处空地上捏爆了一张火球符箓。
大火燃起,那头斑斓大虎站在那里,岿然不动,依旧保持着随时扑杀的姿势。而另三指小老虎则吓得吱吱的叫。
不过看那头斑斓大虎依旧没有扑上来,李木槿就知道它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她空间里的那头独眼猛虎当时抓住它的时候,李木槿就知道它是个通灵性的,而眼前这头比那个瞎眼虎年纪更长,体型更大,性子更沉稳。
所以它肯定比那头独眼虎聪明。
李木槿猜对了,所以给萧景玉使个了眼色。萧景玉明白,点了点头,开始弯腰挑拣晶石。
其实李木槿此番前来深山,还想扒一头猛兽的皮回去做符箓。现在符箓都是用黄纸做的,用是能用,可是威力小了好几倍。
刚才她看到这头猛虎的时候,也是起了杀意。可看到眼前这三只可爱的小老虎时,李木槿就打消了这想法。
要是她真的弄死这头老虎,这三头小老虎必死无疑!
她不是善人,但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话说这里不愧是这头猛虎的老巢,光晶石萧景玉竟然捡了整整一小堆,他粗略的算了一下,有两百多颗。
赚到了!
可赚到了是赚到了,可怎么把这一堆晶石给带回去呢?这又是一个难题!
不过这可难不倒李木槿,很快她手里的青藤蔓重新爆了出来,很快形成一个藤筐,这个藤筐还带着两根藤带,能够顺利的背回去。
看到这个藤筐的时候,萧景玉愣了一下,就连对面的三头小老虎也很惊讶加兴奋,只有那头大老虎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二哥,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捡完那些晶石,李木槿见天色不早了,就打算离开。跟萧景玉说了一声,萧景玉也不反对,点了点头,蹲在地上把晶石迅速拾进藤筐里。
拾完之后,他跟李木槿一前一后离开了深坑。
李木槿走在萧景玉身后,等爬上那石阶的时候,她回头看的分明,只见那头斑斓大虎一直盯着她,眼神里露出人性化的嘲讽。
嘲讽?
一头老虎的眼神里,竟然会露出嘲讽来,李木槿不解,皱起了眉头,同时心里头毛毛的。
“怎么了?还有事吗?”
爬到第四道台阶,萧景玉放下藤筐,正要往上蹦,然后再用藤蔓把藤筐拉上去。
可却看到李木槿突然停了下来,于是就问了一句。
听萧景玉问,李木槿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如实回道:“我刚才看到它一直看我,还嘲笑我。”
嘲笑她?
萧景玉听到李木槿这么说,也愣住了。
抬眸看了一眼那头并无异样的老虎,然后又把视线转向李木槿。
李木槿咂咂嘴,道:“就是感觉怪怪的,心里也发毛。算了,不管了,咱们赶紧离开了。”
见萧景玉那副表情,李木槿就知道萧景玉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就知道,果然是头狡猾的斑斓大虎。
不过想着以他们俩的实力远远超过这头老虎,量它也不敢起小心思,于是李木槿挥了挥手,催促着萧景玉往上走。
听此,萧景玉转过身去,不过在转身的时候,他又看了那头老虎一眼。那一眼看的他也是心里头毛毛的,那头老虎眼神露出的表情就是李木槿刚才所说的嘲讽吧。
可是一头畜生怎么会有这种表情呢?
摇了摇头,萧景玉就朝着上一个石阶爬去,第五石阶,第六石阶,可是到了第七石阶的时候,他站在上面正要拉李木槿推举的藤筐上来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就没了人影。
望着这场面,李木槿一下就懵了。
人呢?
萧景玉呢?
李木槿心一抖,吓得不轻。不过下一刻,她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第七道台阶之上。也就是在她蹦上第七道石阶时,紧跟着她的身形也不见了。
看到这两人的身形不见了,深坑底下的那头斑斓大虎,仰着头,长吼一声,瞬间整个山体都震了三震。
愚蠢的人类,竟然还敢威胁它虎大王,简直是不知死活!
李木槿只感觉被一道强有力的引力牵引着,不过这道牵引力实在是太强了,挤压的她差点儿没有死掉。
还有一股无助的窒息感。
好在这一切的一切很短暂,紧接着她就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二哥?”
李木槿不知道自己掉进了什么鬼地方,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不过抱着她的人,她却十分熟悉。
尤其他的身上夹杂着一股好闻的青草香味儿。
“是我,别乱动,我放你下来。”
刚才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了下来,他触不及防,所以是摔了下来,虽然地方不高,但是也够他受的。
毕竟他身上是活生生的血肉。
“你受伤了?”
李木槿听到萧景玉说不要乱动,她就老老实实的没有乱动,等被放下来之后,她就扶着萧景玉的胳膊问道。
刚才听他那么说,她就知道他是受伤了。
她问,萧景玉也没有瞒着,轻轻嗯了一声。
听此,李木槿着急的继续问道:“伤的重不重?伤到哪儿了?”
“没有大碍,只是摔着胳膊、闪着腰了,等过一会儿就好了。”
萧景玉听着李木槿为他着急,他心里美美的,但他也知道他们现在面临是什么局面,所以没有说些其他的,只是说些好话,以免她担心。
而他的话音一落,他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瞬间他们两人的眼前亮了起来。
等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两人才发现他们待的地方,是一间十余平的密室,密室六面都是用黑色的晶石砌成。
光滑发亮!
而地面上,也就是他们的脚下竟堆了一堆死去动物的尸体。
见此,李木槿和萧景玉赶紧往外围撤去。
等站到平地上,李木槿胸口的恶心感这才散去!
“小槿这里墙壁是不是都是咱们捡来的晶石打造成的?”
萧景玉其实刚才也看到这道在微弱火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的墙壁,可刚才不确定,但是现在他的手摸上去了,他这才肯定这是石壁竟然是晶石做的。
而且还是用整块晶石打造的,不像他们捡来的是一块一块的,当真是既神奇又奇怪!
萧景玉问李木槿的时候,李木槿的手也摸在墙壁上,眉头一直皱着,想着刚才的情况。那种情况好像给她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那就是传送阵。
前世的时候,修仙一途虽然落寞了,但是族里还是有很多有关修仙的书籍,关于阵法的书籍也不少,她全部都看过。
所以现在才会如此想。
但刚才那股引力就是传送阵,这里的一切该如何解释?
李木槿心里慌了起来。
不过这都不是她现在该想的,她要想的就是该如何从这里以最快的速度出去。不过看样子是有点难,毕竟这里可是躺了不少尸体。
“二哥,你往那边走,我往这边走,咱们俩看看这里的情况,看看能不能逃出去。”
火折子里的火坚持的时间不长,趁着这段时间,他们必须把这里的情况给探查一下。李木槿说完,萧景玉立刻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转向了另一边。
花了十息的时间,两人就把这十余平的地方走完了。没有任何收获!
萧景玉和李木槿的脸色都不好看,而萧景玉手里的火折子也快要灭了。正当它要灭了的时候,萧景玉突然开口了,声音里略带着几分兴奋,“小槿,这墙壁既然是晶石做的,那么这晶石里面肯定蕴含着灵气。咱们是不是把这里的灵气给耗尽就能出去了啊?”
李木槿一听萧景玉这么说,感觉到十分的靠谱。
她怀有空间,不愁吃喝。就算到时候萧景玉坚持不住了,她也可以把他拉到空间里。空间虽然不到筑基,除了她别人出不来,但出不来总比饿死在这里的好。
如此一想,李木槿立刻就同意了。
“二哥,这个主意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开始吧。”
说着,李木槿便盘腿坐了下来,而萧景玉见她坐了下来,眼神一晃有些不太对劲。
因为他出这个主意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
毕竟这么多的晶石,他们估计没有个一两年吸收不完,到那时候,他们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他们这个情况,找点事情做,总比坐着等死的好。
如此,萧景玉也坐了下来,跟着李木槿一块进入了修炼状态。
可正修炼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突然他们俩都感觉眼前出现了微弱的亮光。
求月票!各种求!
他们刚才是闭着眼处在没有一丝光亮的暗室,现在眼前出现了亮光,这亮光即使很微弱,但两人也觉得刺眼的紧。
挡着眼睛,缓缓睁开眼来,李木槿过了半晌才看清眼前的地方。
这地方怎么说呢?
一片雪白,冷的要命!
这是李木槿第一印象。
“二哥。”
“小槿。”
在两人都睁开之后,就看到对面了人。两人离的很近,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在看到对方的时候,两人都一愣,喊了对方一声。
喊完之后,一阵凉风吹了过来,萧景玉没事儿,李木槿却是冻的打了个哆嗦。
见此,萧景玉赶紧站了起来,想要把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下来给李木槿,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衣裳是个坎肩,他还光着两个膀子。
把手放下,萧景玉赶紧走到李木槿身边,运转起身上的火灵气。
这一运转,竟然发现这一次使用灵气比之前通畅了很多。萧景玉愣了一把,不过很快抓住了李木槿的手把灵气渡到她身上。
李木槿接收了萧景玉的火灵气,身上才回暖。
太冷了!
冰天雪地的,而且此处是山顶的地方,他们穿的又薄,这是要把人冻死的节奏。
幸好……
幸好他们俩都是修炼者,要不然早就交代这里了!
可是他们刚才不是在暗室里待的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李木槿不解,萧景玉更不解,不过也没有问,只等着李木槿收回朝着四周观察的视线。
“往那边走。”
一进入这个地方,李木槿就感觉到了这里竟然有灵气。
在绝灵地界出现一处充满灵气的地方绝对不是偶然,感知着四周的灵气,李木槿发觉这里的灵气分布并不均匀。
不均匀的话,自然有薄弱和浓郁之处。
感知着那股浓郁的灵气,李木槿指了一个方向。
萧景玉一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冰天雪地中只有那一处凸了起来。
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你上来,我背着你吧。”
这里有灵气,萧景玉倒是不用害怕灵气用完,所以见李木槿受不了这严寒,他就蹲下了身子。
而李木槿见此,却是拒绝了,“那地方看着近,实则很远,还是走着吧,这样还能快上一些。”
冰天雪地中,夹杂着狂风,他们估计连飞奔都没有办法飞奔,所以只能用走的。这走一步,半条腿都能陷进雪地里的地方,让萧景玉背着她,李木槿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过去。
“那好吧。”
听李木槿这么说,萧景玉皱起了眉头,朝远处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往那边走去,走的很急。
因为他们现在都进来这么久了,约摸着不出一个多时辰天就黑透了。到时候家里人找不到他们俩,估计该着急了。
要是能有法子走出去,他们得尽快点。
不过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萧景玉的认知,要不是他家娘子早就跟他说过修炼之事,他如今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突发的情况。
两个人牵着手,往前走着,一路走去磕磕绊绊。走了整整有一个时辰,那刚才看起来并不远的凸处,他们才走到。
远处没有看清它的面貌,等走进了李木槿和萧景玉才看得出来这是一座高近百米的冰鼎。
“小槿,这里。”
两人到达之后,已经累得不行,可还是坚持着找出这冰鼎的不同之处。
毕竟这一眼看不到边的无尽雪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这么一个冰鼎。
刚找了一会儿,萧景玉就看到这个拥有八只鼎脚的冰鼎其中一个上面竟然有一道晶石做的门。
李木槿顺着萧景玉指的方向看去,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朝那边走去。
晶石门推不动,也没有钥匙孔。
“二哥,运转体内的灵气,咱们试试。”
晶石做的门,晶石做的暗室。
之前他们掉进暗室里什么也没有做,唯独打坐修炼,打坐修炼会运转灵气,结合这一路走来发生的怪事,李木槿发现或许灵气能打开这道门。
李木槿一说,率先运转灵气把手放在门上,之后突然门上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李木槿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萧景玉紧随其后。
进去之后,又是一个密室,密室有百余平,不过这里面十分明亮,而且并不像那暗室一样空落落,反倒是摆放了很多东西。
有打坐蒲团,有书架,还有书桌等等。
所有摆放的一切证明着这里曾经有一个人住在这里。
水芜传
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个人挨的极近,一前一后的走着,李木槿在前,萧景玉在后。萧景玉担心有危险,几乎是寸步不离李木槿。
等李木槿走到书桌前,她看到书桌上放置了一本书。
书的名字叫做水芜传,这本书放置在十分显眼的地方,所以李木槿第一眼就看到了。
伸手翻开了第一页,李木槿才知道这本书原来是个人传记,记载着一个人的生平。
不过这本书上第一页末尾写了一段特别贴心的话,大意是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进入到这里,能进来的就是她的有缘人,所以这里一切安全,让进来的有缘人可以完全放心。
李木槿看到这一句话,倒是不客气的把书给拿了起来,然后走到一旁一尘不染的蒲团上坐下。
“二哥,这里没有什么危险,你可以四处看看。”
坐在蒲团上坐下之后,李木槿才跟萧景玉说了一句,说完,不再理他,低头看起了这本水芜仙子的传记。
这个水芜仙子乃万年前的飞升大能,而这里就是她飞升的场所。
当年她飞升那一段时间,她所在的那一个大界仙魔混战,飞升不易。没有办法,她破开空间找到这么一个安全的小界。
但预料到她飞升时候破坏力极大,为了不破坏这个小界的万千生灵,她开辟出一个域来。
也就是这一片冰天雪地!
为何是冰天雪地?那是因为她本身是冰灵根。
她到达飞升期由于太急,已经没有时间返回上界布置一切,所以就把自己的传承留在了这里。
一个飞升期大能的传承,赚大了!
不仅如此,水芜传里面还记载了怎么离开这里的方法,看来他们是能出去了。
想到此,李木槿更开心了。
不过她虽然急着离开,但却禁不住宝物的诱惑。
其实这地方因为不是修炼界,那水芜仙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这里,所以留在这里传承并不多。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一位飞升大能留下的东西就算是扔出来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就是珍宝了。
更何况,她留下的宝贝中还真有一件珍宝。
“二哥,你在干什么?”
李木槿看完手里的传记,发现萧景玉正拿着一本书看。李木槿走了过去,就问了一句。
她这一问,萧景玉抬起头来,合起书,让李木槿看一眼。
是一本火属性修炼功法。
怪不得他刚才看得这么认真!
不过李木槿还是伸手把这本书一把给夺了过去,拉着萧景玉从书架那里走到书桌的那副画前。
把画给撩起来,里面有个孔,孔里面放着一个黑色匣子。
黑色匣子里正放着水芜仙子留下的三件宝贝,第一样宝贝是一枚戒指,戒指外表就是一枚普通的银戒指,没有任何花样儿。
可飞升大能留下的东西怎么会普通呢!
它是一枚储物戒指,随心随意的取用,不像她的空间还要修炼出神识。不过虽然不是这样,但这枚储物戒指还是有使用要求的,那就是使用者必须能修炼。
要是它落到凡人手中,其实就是一个普通戒指。
拿起戒指,李木槿二话不说就套在了萧景玉的左手食指上。
而萧景玉看着那么一个细的戒指竟然套在他粗手指上,颇为神奇,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李木槿开了口,“二哥,你滴一滴血在这戒指上。”
戒指必须滴血认主才能用。
滴血?
萧景玉一听,又愣了一下,看了李木槿一眼,只见她笑的开心望着他。没有犹豫,萧景玉就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把一滴血滴了戒指上。
刚滴上,那戒指上面就散发出一道白光,紧接着萧景玉就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小槿,这东西太珍贵了,还是给你带吧。”
说着,萧景玉就要去取下来。
这竟是一个超级大超级大的储物戒指,什么东西都能放进去,放进去的是什么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
说明白些就是随身携带的巨大储物空间。
虽然他没有什么要存的,可这却是极好的宝贝。你看你要是运送货物从北到南,什么也不用麻烦,你只需走到地方就行了。
太珍贵了!对他也没有用,还不如给小槿。
可李木槿哪里会要,挡住他的手,笑道:“哎呀,给你就给你了,你就不要拒绝了。你看还有两件东西呢,我要这一件好了,这一件可不比你手里的那一件差。”
说着,李木槿从匣子里拿出一根莹白的发簪。
发簪是一件半神器,可以变化成一把剑。
其实修仙者使用的法器也是分属性的,可也有特殊存在的法器,那就是无属性的法器,就是不管哪一种属性的修仙者都能用。
既然如此,这件法器,她就算是木灵根也能使用。李木槿正梦寐以求能得到一件法器呢,这样的话,等她筑基以后就能御物飞行。
如此想着,她拿着那支簪子,往里面输入一些灵气,很快簪子变成了一把长剑。
是一把女子使用的剑!
果真,这簪子变幻出来的武器,也只适合女子用,萧景玉是跟它无缘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戴着了。”
看到李木槿手里的簪子变成了一把女人使用的长剑,萧景玉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望着李木槿高兴的样子,萧景玉收回了自己的手,心里头也美美的。
“这一册是修炼神识的功法,只可惜了咱们只能到了筑基期才能使用。先放着吧,等以后修炼。”
神识这个东西看起来无形,实则是存在的。
不管是炼丹、炼器,探知未知都会使用到神识,神识一旦修炼起来,是偷袭杀人的利器。
因为它是无形的,直接攻击别人的大脑,使用起来简直不要方便。
更何况,这部功法能够修炼到飞升期,赚了,又赚了!
萧景玉听李木槿这么说,自然低头同意,然后见李木槿把匣子给重新盖上,他就把匣子给收进了空间内。
“二哥,你帮我插上。”
见萧景玉把匣子收了起来,李木槿拿着变小的玉簪,本想自己插在头上,可看了一眼萧景玉,把簪子递给了他,说道。
萧景玉听此一愣,等反应过来,脸上笑出了一朵花。
伸手把簪子给接了过来,替李木槿插在发髻了。一路行来,发髻已经乱了,不过自家娘子长得好看,插上簪子之后更漂亮了。
“好看吗?”
等簪子插上之后,看着萧景玉望着她傻笑。
李木槿就问了一句。
听她问,萧景玉老实的点了点头,道:“好看。”
他家娘子是越来越漂亮了,比那个李雪莲还要美上一百倍。
被萧景玉这么一说,李木槿作为女人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了,淡淡一笑,拉着萧景玉道:“好了,咱们赶紧把这里的东西统统放进戒指里,然后咱们就赶紧出去吧。”
这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以李木槿雁过拔毛的性子,自然要把这里的东西统统带走。
更何况,这里还有两面水镜。
那镜面就跟现代的镜子一样,照的里面的人清晰的很。
李木槿打算把这两面镜子,一面放在家里,一面放在店铺里。
听李木槿说,萧景玉便照她说的做,大步走了过去,把戴着戒指的左手摸在书架上,连带着一整个书架瞬间就进入了空间里。
真是摸到什么都能收进去啊!
太方便了!
“走吧,咱们出去。”
望着这间被两人搬空的密室,李木槿拉着萧景玉的手高兴的说道。
说着,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密室。
等出来之后,李木槿咬破自己的手指摸在这外面的冰鼎之上,很快冰鼎成了有主之物。
在李木槿的控制下,冰鼎渐渐变小,小的比李木槿的巴掌还小。等冰鼎收进手里之后,只见下面出现了一处冒着白气的水潭。
水潭里流出的水滋养着整座叶阳山脉。
也正因为这里的猛兽长年累月吸收着从这里流出的水,所以它们体内长出了富含灵气的晶石。
而从这里流出去的水之所以会富含灵气,那是因为经过这冰鼎的洗礼。
也就是说只要是经过冰鼎洗礼过的水就会富有灵气,不仅如此这个水芜仙子制作出来的域,里面有这么充足的灵气,也是因为这冰鼎。
那就是说,这个冰鼎是个能制造灵气的宝贝,有了它,以后她跟萧景玉修炼再也不用进山斩杀野兽,用这口鼎就行了。
如此想着,李木槿心里头乐开了花。
“二哥,出口就在这水潭里面,不过咱们进去可要小心了,尤其是出去的时候。”
书上记载这片域通往外面的出口就在这水潭下面,这里还有通往上界的结界,不过没有渡劫期的能力,他们是去不了了。
不过李木槿现在也没有去的打算。
她跟萧景玉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她还有亲人要陪!
嘱咐了萧景玉一句,李木槿得到他的回应,第一个先跳了下去,一跳进去,本以为还要往下游去才能出来。
谁知道一条进去,那股引力又出现了。
眨眼间,他们就从另一处水面露出了头,而另李木槿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出口竟然是在那狡猾斑斓大虎所在巢穴的水潭里。
真是凑巧了!
望着那头因为他们的出现突然受到惊讶的大虎,李木槿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什么叫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这就是!
望着那头反应过来,朝着他们俩龇牙咧嘴的猛虎,李木槿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直接随手爆出来一把荆棘种子把那头猛虎给死死地困在了里面。
猛虎被困住了,自然不甘心的挣扎着。
可是它越挣扎,身上的伤口越多,它也不看看,困住它的是什么东西。荆棘,扎死它!
要是之前因为那三头小老虎,李木槿不忍心杀它的话,现在对它却是下了杀心!
毕竟要不是他们能修炼的话,他们这次必然会死在里面!
斑斓大虎被困,三头小虎可急坏了,朝着李木槿吼着,势要替大虎出口气。见此,李木槿可没有把它们放在眼里,爆出几颗荆棘种子把它们给拦了起来。
望着李木槿对小虎出手,大虎叫的更加凄厉,可李木槿哪里理它,从水潭里爬了出来。
“小槿,你看?”
萧景玉跟着李木槿爬出水潭之后,见李木槿拢着湿透的头发,他望了一眼上面的天色,喊了李木槿一声。
李木槿听他喊,抬头一看,竟然看到外面竟然亮堂堂的。
不对啊,按照这个时候,天色不应该黑了吗?
“先出去再说,不过出去之前,这个东西是不能留了。”
李木槿心里疑惑归疑惑,但是还是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为好,毕竟有些东西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对此,萧景玉有同样的想法。
那畜生想要要了他们的命,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应了一声,他运起火灵气帮着李木槿把身上烤干,也把自己弄干之后,走到石阶上把自己的弓箭给取了过来。
二话不说,拉起弓箭一箭射进那头斑斓大虎的脖颈里,那大虎挣扎了一番,很快就断了气。
至于那三头小虎,李木槿和萧景玉则没有痛下杀手,反正以它们的本事也逃不出这里,只有在这里等死的份上。
“走咱们先上去,然后把老虎给拉出来。”
这么一头大虎,自然得弄出去,萧景玉知道他家娘子一直想猎杀一头猛兽,用它们身上的皮和鲜血制作符箓。
现在这头猛兽不就是现成的。
说着,他就拉着李木槿要上去。见此,李木槿却站在原地岿然不动,无奈的看着萧景玉。
而萧景玉见她不动,转过头来,愣愣的望着李木槿,半天还没有意识到李木槿为何会停了下来。
到最后看到李木槿指了指他左手上的戒指,他反应过来,伸手在自己额头上一拍,笑道:“你瞧,我这是傻了。”
说着,萧景玉摸了一把那老虎,那老虎的尸体就消失在原地进入了戒指空间内。
等两人上了台阶,萧景玉用同样的方式把那一筐晶石也收了起来。虽然他们已经有了冰鼎,可蚊子虽小也是肉啊。
把晶石收起来之后,两人走出洞口,朝西边望去,只发现这个时辰跟他们掉进暗室差不多,晚也就晚的能有一刻钟时间。
一刻钟时间,也就是说他们从进暗室到出来外界的时间就没有变动。
换句话来说,那片冰雪天地的世界里,时间是静止不流动。
果然,大能就是大能,传说到达渡劫期几乎就是长生不老,与天同寿,还真不是假的。
“走吧,咱们赶紧回家吧,走到路上,我再跟你解释。”
时间没有走动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毕竟他们不用回家的时候跟家里的人解释了,他们也不用担心了。
说着,李木槿率先爬了上去。
等上去之后,李木槿和萧景玉就开始运转灵气跑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石桥那里。
到了石桥那里,两人放慢了脚步,李木槿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把还没有跟萧景玉说的事情,以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此,就算是经历过这么多心灵已经很强大的萧景玉再一次被刷新了世界观。
“小槿,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的吧。”
萧景玉听李木槿说完,在太阳日落西山的时候,停了下来,面对着李木槿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而李木槿跟他解释完,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听完之后,不该是感慨吗?惊讶吗?
为何说这么撩人的话!
不过这话听起来,真的很令人感动,朝着萧景玉笑笑,李木槿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抱住了萧景玉结实的细腰,“是的,我们会永远永远的在一起。”
夕阳照射着整片大地,把大地染成一片金黄。
也把相拥的两个人染成了金黄,影子打在地上,不分彼此!
走出后山的时候,李木槿和萧景玉就把那头老虎给弄了出来,然后拉着藤蔓就往家中走去。
这一路走去,路上不少人,很快就惊动了越来越多的人。
好在后山离他们家比较近,等他们到家了,跟过来的人并不算多。不过,仅仅过了有一刻钟,他们家的院子里被那些村民们给围的水泄不通。
就连族长和村长都惊动了。
不过惊动归惊动,他们也只是过来看看热闹。看完等到天色黑了下来,除了一些有好奇心的孩子们,几乎都走了。
毕竟都是一些村民,白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谁也没有闲工夫一直待在这里。
“你说你们俩可真是有本事,老虎都能打回来。真的太厉害了,我长到这么大,还没有听说谁打死过老虎,就算那常年在山里行走的老猎户都没有打到过。”
萧景玉和李木槿两个人上了一趟后山打了一头老虎回来,这件事让不少人激动,当然最激动就属萧家人了。
杜氏一边摆饭,一边跟李木槿两人说道。
听她说,两个人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
杜氏见此,又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俩没有受伤吧?”
老虎这畜生挺猛的,两个人虽然本事不小,但也不是说能打回来就能打回来的。杜氏一边问,一边朝着两人身上看去。
“大嫂放心吧,我们没事儿。”
见杜氏那么关心他们二人,李木槿心里头暖暖的,笑着回了一句。
她一回,杜氏笑笑,便继续端饭去了。
她一走,一直没有说话的萧老汉发话了,“你们俩打算怎么处理这畜生?”
老虎一身值钱的就是那张皮,但是肉不好吃,不过虎肉听说吃了强身健体。
如此,倒是没法取舍了。
“爹,小槿说了,打算把虎皮拔下来留着,至于虎肉就分给村里人吃了算了。”
一听他爹问,萧景玉看了李木槿一眼,就回了一句。
这老虎,李木槿要用它的皮做符箓,可不能卖。
没了虎皮的虎肉,不值什么钱,还不如分给村里人吃了。虽然没有多少人喜欢,但这也是肉啊。
萧老汉没有想到萧景玉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低着头一句话不说的二儿媳妇,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好点了点头。
二儿媳妇是个能干的,虽然卖不成虎皮有些可惜,但也不能抚了二儿媳妇的面子。
商量好老虎该如何处置的事情,萧家人没有人再说些什么,所以吃过晚饭,李木槿就拿来一个盆把老虎的血给放出来一些。
她用的不多,所以就端了一小盆,说是虎血泡手,冬天不会生冻疮,她就端着一盆血回了她屋里。
把虎血找了一个干净的器皿,就让萧景玉给放进了戒指空间。
之后,她待在屋里就没有出去。
萧景玉则和萧景云一起在院子里扒起了虎皮,大夏天扒了虎皮的肉不能放,第二天肯定会发臭。
没有办法,萧景玉和萧景云只好拿来锯子把虎肉一块块卸下来。等分好了,已经到了半夜,可两个人也没有闲着,拉着架子车把肉放在架子上,挨家挨户的送肉。
当然他们送的人家都是平日里和萧家关系还算不错的。
虽在大半夜的打搅了人家,但也没有人说些什么,反倒是开开心心的把肉给接了过去。
还有收到肉的人家,拿回厨房,立刻就给煮了。
送完肉,萧景玉回来的时候,杜氏和牛氏已经把院子里收拾干净了。萧景玉把自己清理干净,也回了屋。
李木槿已经躺在床上睡下了,今天一天,他们累得不轻。
萧景玉见此,也躺在了床上,一上床就把李木槿抱进了怀里,这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醒来,李木槿就看到一张叠好的虎皮放在了桌子上,而萧景玉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醒啦?”
李木槿走出门外,牛氏正在打扫着院子里的卫生。昨天晚上她和杜氏并没有打扫干净,今天她再把一些脏东西给打扫打扫。
这院子里,她是忍不得出现半点脏东西。
“哎,醒了。”
听牛氏问,李木槿就朝着她点了点头,回了一句。
“大嫂和小茜呢?”
李木槿今天起得并不是很晚,可往厨房里瞅了一眼,只发现厨房里已经做好了饭,锅里还冒着烟呢。
可却没有看到杜氏跟李茜,于是就问了一句。
听她问,牛氏笑道:“她们俩去南边河里洗衣服去了,顺便去那里看看,听说一夜之间河里的水突然涨了不少。”
一夜之间河里的水突然涨了不少?
不会是昨天他们弄出来的吧。
李木槿一听牛氏这么说,心里一顿,便想到这一点。
“你要是想去看看热闹就去看看吧,不过这事情可真够怪的,这没有下雨什么的,河水怎么突然就涨了那么多呢。”
牛氏说完,见没有得到李木槿的回应,她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站在那里发呆,她以为李木槿对这件事感兴趣,就开口说道。
而李木槿听她这么说,应了一声,连脸都忘记洗了,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当街一路往南。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李木槿刚出了村子不远,就看到萧景玉和李木凡两个人。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跑着步,大汗淋漓,一个个的汗衫都湿了。
尤其是萧景玉,他因为流汗太多汗衫都湿的贴在身子上,隐隐露出肚子上的六块腹肌。
美色当前,但李木槿也只看了一眼,立马转移了视线,道:“听牛婶子说,南边河里的水一夜之间升高了不少,我想去看看。”
“看啥看啊,没啥好看的,就是水升高了一些。”
萧景玉早就看到有人往那边去,他也去看了一眼,感觉没啥奇怪的。也不知道为啥一向不愿意多出门的他家娘子会好奇。
“突然升高的,还是用了一晚上,啥叫没啥好看的。”
李木槿一听萧景玉这么说,她就知道萧景玉根本没有往那上面去想,于是就反驳了一句,还着重加重了用了一晚上五个字。
而萧景玉这一听,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转头看了李木凡一眼,道:“小凡,你先回去吃饭吧,我陪着你姐去看看。”
“嗯。”
李木凡一听萧景玉这么说,扫了一眼他家大姐,见他家大姐根本没有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乖乖的往家中走去。
他一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萧景玉这才问道李木槿,“是不是因为昨天咱们俩的原因?”
“不知道,咱们先去看看吧,万一河水一直涨的话,那就不好了。”
李木槿听萧景玉问,不确定的她摇了摇头回道。说完,不等萧景玉反应,她先一步往前走去。
萧景玉见此,赶紧跟上。
南边那条小河常年水位都保持得不超过上下一米,现在突然涨到一半,岂不是快要涨到岸边了。
如此想着,李木槿和萧景玉已经来到了河边。
果真,河水涨的很高了,差不多还有一米多就会漫上来。
不仅如此,这大夏天的李木槿站在这河边竟然还觉得有一点冷,找了一个可以下脚的地方,李木槿把手给伸进了水里。
这一摸,了不得了,水是凉的。
难道说那一片冰天雪地在他们离开之后,里面的雪水化了?
不应该啊?
那本水芜传上写的很清楚,那里面的东西都是可以拿走的,冰鼎也是可以拿走的。
相信一个飞升大能是不会骗他们的,而且修仙修的是因果,她也不会让自己身上背负这么大的因果,即使她已经位列仙班。
李木槿很纳闷。
“小槿,我看这河水一直在涨,那咱们要不要上后山去看看。”
这条河就是流进魏家庄前那片湖的水源,源头是石桥底下那一条小溪,小溪平日里的水量并不大,积少成多才聚成了那个大湖。
而小溪的水源说不定就和昨天他们去的那个地方有关,因为这片叶阳山脉中并没有雪山的存在。
“也好,咱们先回去吧,等吃过早饭再进山。”
李木槿总觉得这件事很蹊跷,情况也很紧急,所以他们俩必须上山去看看。万一湖水涨了起来,遭殃的可是数万无辜的性命。
如此想着,李木槿应了一声,和萧景玉一起返回家中。
而他们一路回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在当街的一个角落里藏着一个人,那人见他们两个回家了,过了半晌,也走向他们走去的那个方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木槿和萧景玉昨天出现的那个狡猾斑斓大虎的洞里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黑衣人,一个紫衣人。
紫衣人气质出众,一身王者之气,黑衣人年纪四十来岁,规规矩矩站在那紫衣人的身后。
“主上,这招管用吗?”
两个人不知道站了有多久,那黑衣人开口问了一句。
他问完这句话,见紫衣人半天没有开口,他心里突然打起鼓来。
毕竟刚才主上看到那秘境里的东西被人清洗一空,可是发了很大的脾气。
“怎么不管用?刚才咱们进去的时候,本尊发现两道刚在雪地里踩过的脚印,一看那两道脚印就能看出来那两个人刚进去不久。”
“河水暴涨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要是进去的那两个人还有些良知的话,不会看到这情况坐视不理的。”
紫衣人听黑衣人问,难得有心情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
其实他虽然有些恼怒,但也有一分的开心,毕竟能够进入那里面,说明他们两个人都是修炼者。
他都在这个绝灵之地困了十几年了,所以想起有人跟他一样从外界进来,他不是不开心。
紫衣人说完话,黑衣人就闭上了嘴,两个人就站在这里一直等着,希望那两个人能够早早的来。
因为他们在那个域里动的手脚只能坚持到下午,至于具体时刻就不知道了。要是他们来不了,他们肯定就找不到人了。
他们一直等,可是等到天黑了下来,也没有等到他们想要等的人。
“奶,你就不要哭了,再哭坏了身子。”
话说李木槿和萧景玉从河边回来打算吃过早饭去后山看看情况的,谁知道正吃着饭,余楼那边来人了,说是余舅爷去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除了去县里上学的三个人,萧家一家老小拉着架子车拉着余氏就去了余楼。
这一待就是一天,晚上天黑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村子里当街里的水都没过了膝盖,不过好在打日头落山之后,水势就不再上涨了。
一众人回到家,院子里也有些积水,但是因为这边的地势普遍比当街高,屋里并没有进水。
一到堂屋,众人一见余氏还在哭着,杜氏赶紧在一边安慰着。
“我知道,好了,你们也忙了一天该累了,赶紧去做口饭吃,吃完就早点休息吧。”
自家弟弟去了,余氏哭了一天,心里虽然难过,但她活了七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
所以一听杜氏劝,她就擦了擦眼泪,回了杜氏一句。
她不能因为一个人惹的全家人不高兴。
再说了,也得早点休息才是,等接下来几天,他们都得天天往余楼跑。
“去吧,先去做饭吧。”
萧老汉见杜氏没动,他就开口说了一句。
他一开口,杜氏才跟着牛氏去了厨房。
“大姐,姐夫。”
杜氏一走,李木槿和萧景玉也回自己屋了,还没有说说后山的事,李木凡就进来了。
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了?你这是。”
来萧家这么久了,李木槿还从未见过他这个弟弟这般表情过,现在见了,吓了她一跳,连刚倒的水都没有喝,就站了起来,朝李木凡走去。
她这一问,李木凡和她相似的眸子对上她的眸子,道:“今天我们放学回家,看到好多人围在咱们家门口,说你们俩昨天上山打死的那头老虎是山神转世,说你们冲撞了山神,才引起河水暴涨。他们还说你们俩是村里的扫把星,要把你们沉河呢。”
李木凡一回到就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说他大姐和姐夫的,他听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人已经散了,所以这件事估计还没有完,于是他就赶紧跟两人说一声,免得还有人来说这事。
而李木槿和萧景玉没有想到李木凡突然找来是跟他们说这件事,这一听,一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之后呢?”
李木槿看了萧景玉一眼,心里没有任何感觉的,转头看向李木凡又问了一句。她这一问,李木凡轻挑一下眉头,道:“之后他们见家里没人就走了。”
“走了就走了吧,不用理他们,你也不用操心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被人说是扫把星,不用李木凡说,李木槿就知道是谁闹出来的事。
本来今天去了一天余楼,她心里还挺着急,不过现在看到河水已经停止了上涨,看来应该已经没事儿了。
“好,那我就先出去了。”
李木凡听了自家大姐这么说,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愣愣的看向两人一眼,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等出去之后,一对和李木槿一模一样的眉眼深深的皱着,然后立在窗口,转身朝着他家大姐住的那屋看了一眼。
他总觉得大姐和大姐夫有什么瞒着他。
但他也想不通是什么事,想不通,他站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房间。萧景良和以前一样一刻钟都不会闲着,正看着手里那本厚厚的越国传记。
那本书就他跟萧景良住在这么久,见他看了不下三遍了,也不知道他怎么还一直这么感兴趣。
见此,李木凡也走到书架那里抽出来一本书闲看着。
大姐说了,学武的同时也不能忘了学文,要不然等以后出门闯荡,会被人笑话的。
李木凡觉得他家大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可是看了一会儿,他就开始犯困。正要坚持不住了,门外就传来杜氏喊他们吃饭的声音。
晚饭做的汤面条,不稀不稠,正适合累了一天的人吃。
吃过饭,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人回了自己屋里,待在屋里,两个人各有心事谁也没有睡。
“你要是不放心,咱们就晚点睡,等看看情况。”
河水现在不涨了,不代表之后就不涨了。
现在附近的村子被淹了不少,不过幸亏河水涨的不高,也幸亏庄稼人们基本上都从地里收回家了。
但一些长在地头上的蔬菜被淹了不少。
“嗯,今晚河里的水要是不涨了,咱们明天就去后山看看情况。”
李木槿听萧景玉这么说,很是赞同。
不过不去后山去一趟,她是不会安心的。
而萧景玉也有此想法,打算看看情况,接下来的事情,他会和李木槿一块处理的。
后山。
“主上,我们还等吗?”
天色已黑,河水也不再上涨。
那些人更没有来!
现在在这里等也无济于事,说不定那两个人早就离开舞阳县,不知去了何处。
黑衣人望着身边浑身戾气的主上,小声开口问了一句。
听他问,紫衣人并未对他发火,也没有开口回他,只是过了半晌,才道:“通知收下七级以上武者全力查找这两人的消息,务必尽快找到。”
紫衣人不是傻瓜,自然知道那两个人肯定早就离开了舞阳县,要不然他们不会不回来。
既然走了,那他们在这里等到死,估计也等不到了。
没有办法,他们只好先离开这里,动用手中的势力全力去查。
只要他们还在越国或者五国范围内,早晚有一天,他们会找到这两个人的。只是希望这两个人到时候的实力不要超过他才好,要不然……
没有接着想下去,他迈步朝外面走去。
本该离开舞阳县的李木槿和萧景玉二人,此刻正待着离紫衣人最近的村子,不过紫衣人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小小山村里会住着两个修仙者。
此刻两个修仙者正站在村子南边的河边看着这里的情况,发现这里冰冷的河水终于不再涨了,他们才放心。
同时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待着族长家里的李德茂等人。
自打河水上涨开始,李德茂就一直待着族长家,商量着后续的事情,他们就等着一旦河水上涨起来,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各家各户好去后山上避难。
好在自然太阳落山,河水没有上升的趋势,不仅如此,还有往下倒退的趋势。
不过他们可是一点儿都不敢懈怠,整个晚上轮流值守在看着外面河水的涨势,直到天亮见河水退去了,他们才回去休息。
“你们小心点儿,不要跑远了。”
一大清早,整个石霞子沟村热闹了起来。
一个个人大老早的醒来,不管老少都拿着竹筐之类的工具朝着南边地里、浅沟里跑去。
魏家庄前面湖里养的鱼因为河水泛滥,不少鱼游到上游来,不少越过河道涌进田里,所以田里到处不少鱼。
大鱼也有,小鱼也有。
这些鱼在魏家庄是有主的,可现在跑的各处都是,不止石霞子沟外面的地里,就算乔家庄等几个村子地里都有。
现在河边没过膝盖的地里,一堆人弯着腰去抓鱼。
李木凡自然是个闲不住了,听说了此事,立刻光着脚挽起裤腿拿着竹筐去抓鱼。萧辉和萧景良两个也是男孩子,见到这种情况,也很激动。
跟萧老汉说一声,萧老汉知道河边的水并不深,让萧景良看住了小辉就放两个人出了门。
见他们走了,杜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嘱咐一声,还不放心,跟在院子里劈柴的萧景云说了一声,让他跟上去看看。
萧景云不敢忤逆自家娘子的意思,放下手中的活计,跟了上去。
四人走了,因为他们今天还要上学,所以很快就回来了。
等回来的时候,竹筐里装着三条四五斤重的大鲤鱼,还有七条一斤左右的鲤鱼和大鲫鱼。
这一趟可以说是大丰收了!
杜氏望着这些鱼,笑的直合不拢嘴。
平日里吃个鱼,他们还要花钱买,可现在白得的,当然开心了。
“都快去洗洗手,然后换身衣裳吃过饭去上学,可不能耽误了。”
把鱼给收到厨房大盆里,添上水,鱼还是活的,在盆里扑棱了两下,这才安静了许多。
萧景良等人吃过的饭上学去了。
牛氏和杜氏商量一下把鱼先养着,等下午的时候再处理,正好等着那三个小的回来吃。
收拾好碗筷,杜氏就去了李木槿那屋,李木婉、李木娟、萧馨彤已经在了。等过了一会儿,乔家庄的乔子珊也来了。
光着脚,来的时候手里还用草绳拎了两条大鲤鱼过来。
不过一路走来,大鲤鱼因为缺水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牛氏另外拿了一个盆把鱼放进去,也不见鱼活起来,于是剁吧剁吧用粗盐腌了起来。
腌好之后,她来到李木槿屋里,找到杜氏说道:“小晴,我跟着你奶、你爹还有景云几个去余楼了,鱼,我已经腌起来,你们中午就自己看着弄着吃吧。”
这么多鱼还是夏天不好放,一时也吃不完,所以能吃就赶紧吃。
“知道了,婶子,你们收拾一下赶紧去吧。”
昨天余楼他们去了,今天倒是不必去了。
后天余舅爷下葬,今天的事情不算多,有景云和爹,倒是用不上他们。不过明天他们就必须去了,明天肯定事情多,他们一家子人都得去帮忙。
杜氏应了一声之后,牛氏就离开了。
收拾收拾,余氏坐上架子车,他们从村子西边的路去往余楼。当街被河水淹了,不好走,西边就淹了一点点,走出村子就好了。
“二嫂,咱们的云水谣什么时候开业啊?这都好多天了,也没有个着落。”
之前有了四方客来酒楼,她们就期盼着脂粉铺子快点开业,可现在都过了好久了,也不见李木槿提。
萧馨彤倒是有点着急。
一边做着面膜,一边问到自家二嫂。
而李木槿一听,停住手中的活计,看向她笑道:“急个啥,等过几天再开吧。余楼还有好多事要做呢,我看奶的身子最近也不大好。”
“是啊,你二嫂说的对,等把事情办过去再开业吧。再说了,开店这件事不能火急火燎的,得做足了充分准备才是。”
乔氏只是过来帮工的,一向很少开口。
不过听了萧家的事情,她很是赞同李木槿说道,于是就借了一句。
她一说,萧馨彤就不吭声了。
做了有一会儿活计,李木槿打算和萧景玉一块去一趟后山,正要站起来换身衣裳,可谁知道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紧接着就听到一道踹门的声音。
“萧家那两个扫把星呢,还不赶紧出来。”
“是啊,扫把星呢,赶紧出来。”
……
院子里闯进了一堆人,一口一个扫把星。
李木槿听此,皱起了眉头,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杜氏等人见此,也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跟着走了出去。
一出去,李木槿就看到数十个人手里拿着铁锨、钉耙、锄头、大板斧的大老爷们挡在了他们家院门口,吵闹着。
这些人,李木槿并不认识。
杜氏等人也都不认识。
“你们再敢往屋里闯个试试。”
萧景玉也不认识这一群人,但是不管他们是谁,这么鲁莽的闯进他们家骂骂咧咧的,他就是不允许。
他瞪着一双凤眸,张开双臂拦着众人,目光炯炯,大喝一声,那一群人立马吓得一时息了声。
可也就是一时。
等他们看到萧景玉一个人拦着他们,屋外站着几个女人,他们立马又来了精神。
“你就是那个前天晚上打死老虎的人吧?”
他们来人多,自然有个领头的人。
那个领头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人高马大,身量并不比萧景玉瘦弱到哪里去。这几十个人当中,唯独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刀。
他直视着萧景玉,没有理会萧景玉的话,立马就反问了一句。
他一问,萧景玉见他们这架势还能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所以他一时皱着眉头并没有回他们的话。
可他没有回,在人群后面站着一群本村看热闹的人,其中一个老婆子开了口,指着萧景玉大喊道:“是他,打死老虎就是他跟那个穿蓝色裙子的小妇人,他们俩合伙打死的老虎,使山神震怒,让河水暴涨。”
大喊大叫的婆子是花姐。
她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穿了一身平日里去别家做法的行头。
“你个死老婆子说什么呢,老虎就是老虎,什么山神呐!那是吃人的东西,咋就是山神了,你可别在这里胡编乱造,要不然撕烂你的嘴。”
花姐说完话,正等着魏家庄的这些人找萧家的麻烦,谁知道话刚落音,还没等魏家庄来的人发作,只听见杜氏喷着唾沫星子指着她劈头盖脸的骂道。
喝!
这个杜氏真是长脾气了!
以前也没有见过这个小蹄子这么这么大脾气过!
“小**,你骂什么呢。没有了尊卑是不是,老婆子一大把年纪了,你也敢骂我。哎,大家伙儿都看看啊,萧家当真是过上好日子,谁都不放在眼里了。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杜晴那个小蹄子的嘴脸,以前她可是在老娘跟前儿,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现在呢,都敢指着老娘的脸骂人了。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人敢这么骂过我呢,更何况还是个晚辈。”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萧家人简直太嚣张。还有,昨天那暴涨的河水,可是从他们两个从后山打死老虎回来之后开始的。要不是他们俩冒犯了山神,这无缘无故的,河水为啥上涨。我看他们俩就是扫把星,自己冒犯了山神不算,还想搭上整个村子里的性命,这样的人合该全部沉塘算完。”
杜氏不过是骂了花姐一句。
可花姐算是逮着她的错处了,张开嘴就开始嚎了起来,骂了一大通。到最后骂的面红耳赤,还嚷嚷着要处死李木槿和萧景玉两个人。
当真是心狠!
他们俩平日里可没有招惹她吧?
死婆子!
李木槿看向她微微眯起了眼,要是有人熟悉李木槿的话,可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气得想要杀人!
李木槿前世手上沾染了不少鲜血,所以她不建议杀了这个花姐。
“放你娘的臭狗屁,你这个死老婆子血口喷人,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我们萧家人行得正坐得端,可没有干过什么亏心事。上山打猎,我还没有听说过谁打死了猎物还被人说成是山神呢。姓王的,我问你,你现在敢不敢对天发誓,发誓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要是有半句假话,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儿子也不得好死。”
在场的萧家人,真论起来,真正的萧家人就是萧景玉和萧馨彤了。
所以一听花姐这么摸黑他们萧家,萧馨彤也不愿意了。从门口走了出来,伸出手指着花姐就劈头盖脸的骂起来。
她本来就泼辣,不像是杜氏骂个人也跟没吃饭似的。而她就像是个喷火罐,骂起来那气势比花姐还要强了几分。
那模样要不是有那么多人在门口挡着,她出不去,现在她就要上去撕烂花姐的嘴了。
萧馨彤骂的很,一下子就把花姐给骂懵了。
在原地呆滞了半天,继续撒气泼来,“石霞子沟的老少爷们们,大家伙儿都瞅瞅,都瞅瞅啊,这萧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了。本来还以为萧河山家的闺女在县里待过这么多年是个好的,谁知道这骂起人来,那样子可是想要吃人呐!得亏我还是他们家的邻居,想着她到了出嫁的年纪好好给她相宜相宜一个人家呢,这可好,脾气这么大像个泼妇一样,传出去了,谁敢娶她啊。”
花姐拍着手,义正言辞站在篱笆院外面,望着来看热闹的村里人说着。一副痛心疾首,对萧馨彤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模样一下子就逗笑了萧馨彤。
不像刚才骂的那么来劲,看向花姐道:“您真是好心的很,还想着给我说人家,我看你说的人家不是王家村的王二麻子就是县里的吴屠户吧。你这个黑心肠子也不知道拿了人家多少银子把人家好好的黄花大闺女给祸害了。造孽的玩意儿,你要是不造孽,也用不着生出个儿子是个傻子,都二十多了,也没有人愿意嫁给他。还有,老娘嫁不嫁出去,还用不得你个黑心婆子操心,老娘就算是当一辈子黄花大闺女,老娘也愿意。所以别拿那些不中用的来威胁我。”
萧馨彤没想到花姐竟然敢坏她名声,气得实在不行,她就反击了过去。
这一次,她可不像上次还给花姐留面子。
张开嘴,直骂的花姐脸色青了紫,紫了黑。
要知道花姐最讨厌别人说她剩下的儿子是个傻子,更讨厌别人拿她儿子的婚事说事。可现在萧馨彤说了,可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脸啊!
一时间,花姐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而萧馨彤骂她的过程中,杜氏担心她会坏了名声,想要阻拦萧馨彤,可她却被李木槿给拉住了。
见是李木槿拉住,她还给她一个安然的眼神,杜氏这才没有管萧馨彤。
不过听萧馨彤骂出这一番话,她听着还当真是舒心的很!
“小贱蹄子,有种你再说一个,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萧馨彤骂着,这下子算是捣了马蜂窝了,花姐气的二话不说,推开人群朝着院子里走来,气势汹汹,一副要跟萧馨彤干架的样子。
竟然敢说她儿子,要死啦!
花姐不管不顾的推开众人,进了院子就朝着萧馨彤扑了上来,萧馨彤开始看她那架势吓了一跳。
可想着今天家里的人都跟着奶去了余楼帮忙,家里根本没人,她也不在乎什么破名声,撸起袖子就要跟花姐干上一架。
可谁知道那花姐刚往这边走来,没到她身边呢,就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摔了个狗啃泥!
真真的狗啃泥,脸朝地的。
昨晚河里涨上来的水虽然干了,可地上全都是泥水,花姐抬起脸的时候,脸上一脸的泥巴。
就像是一个泥猴子似的!
“啊……”
花姐本一身气势的想要跟萧馨彤撕架,谁知道竟然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听着众人望着她的嘲笑声。
落到这一步的花姐就算是脸再厚,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那哭声,简直是痛彻心扉!
可在场的每一个可怜她的。
到最后,花姐没有办法,只能从地上爬起来,赶紧灰溜溜的跑了!
花姐一跑,现场的话题终于又转移到魏家庄来的那一群人身上。
他们都是魏家庄养鱼的农户,一年到头一家的收入就指着湖里的鱼了,可是现在湖里的鱼一下子跑出来这么多,他们自然有很大的损失。
本以为河水暴涨,这是老天爷不赏他们吃这口饭,可谁知道今天一早他们就听到了一个消息。
消息就是石霞子沟有两个人前天晚上打了一头老虎回来,听说那老虎是山神转世,所以他们冒犯了山神,才使河水暴涨的。
听到这个消息,领头的魏东祥就集结一群村民杀过来讨个说法。
到如今就算是花姐跑了,没有彻底说清楚情况,但他们已经认定了这河水暴涨是跟眼前这两口有关。
所以他们要不赔他们魏家庄今年的损失,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他们不罢休,李木槿和萧景玉更不会吃下这个哑巴亏。暂且不说,这件事跟他们有没有关系,就是魏家庄这群人狮子大开口,他们就不能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
“五百两银子,你们还真的敢狮子大开口!五百两银子,我看那片湖五年的出产也没有那么多。鱼,一斤才多少钱,河水暴涨跑出来的鱼又有多少?你们是不是脑子有坑,还是觉得我们萧家好糊弄,竟然一开口就要五百两。”
“先不说我们家有没有这五百两,我先问你,凭啥把这件事安在我们家头上?我和我家相公只不过是上山打头老虎回来,咋就冒犯了山神?咱们叶阳山一带祖祖辈辈也有不少打死过老虎的,你咋不说他们?再说了,看你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讲理就来讲理,为啥还拿着大刀、斧头,是来要我们萧家的命吗?我看这次河水暴涨说不定是你们魏家庄的人造了啥孽,才得罪了河神!”
听他们一张嘴就要五百两银子,不仅是萧家众人吓了一跳,就连围观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五百两,他们还真敢开口!
不过在场唯一没有感觉的就是李木槿了,拉了一把还要继续战斗的萧馨彤,李木槿走上前去,看向魏东祥辩解一番。
她说话有条理,又头头是道。
一下子把魏家庄一众人给说的哑口无言!
“是啊,听两句流言蜚语就拿着大刀来萧家找事,这真是要人家的命啊!真当咱们石霞子沟的人是好惹的,竟然敢这么大大咧咧的来找事儿。”
“还要五百两银子,当真是狮子大开口。我看景玉媳妇儿说的对,指不定是他们魏家庄谁造了孽,河神发怒想要惩罚他们村呢!要不然,为啥河水涨出来一些就不涨了,咱们其他村没啥损失,就魏家庄的鱼跑了呢?还有,那片湖又不是你们魏家庄的,湖边可是有好几个村子呢,你们魏家庄的人是比别的村里的人能些,还是怎么着,就这么来找别人的麻烦!”
开口帮衬李木槿说话的是张凤兰,就是那个已经帮过李木槿说过两次话的张氏。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们家发生些什么事情,这个张氏一定会在场,不仅如此,还每每帮她说话。
印象中,好像前身活着的时候,每次王氏打她打狠了,张氏见了,也会说上两句。
而且,她还有几次给过李木槿吃的。
虽然都不是什么好食物,但对李木槿还算是不错。李木槿之前还以为她是心地善良,对人对事格外热情。
可现在倒是不大像!
但李木槿也想不了那么多,朝着她淡淡一笑,然后看向魏东祥等人,“告诉你们,要钱没有,你们要是再敢这么没有证据在我们家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们告到官府上去。我倒要看看,县衙门的青天大老爷会不会相信你们这些鬼话?还有,你们拿着凶器无故闯进我们家中,我们村里的人可都看着呢。”
自打李木槿把所有的错都套到魏家庄人身上的时候,李木槿就看到他们无话可说了。
一众人除了站在前面的魏东祥,其他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声交谈着,尤其是李木槿说她要去报官的时候。
议论声更大了,还有的人打起了退堂鼓。
“东祥,要不然……要不然咱们这次算了吧。这件事可能真的跟他们家没有什么关系。”
河水暴涨要说是因为他们俩杀了一头老虎而引起的,这件事估计说出去稍微读过书识过字的人都不会相信。
到最后闹到县衙里,县老爷更不会信。
无凭无据,他们确实没有办法拿萧家的人怎么办。再说了,这次也是他们鲁莽了,拿着家伙事儿就来闹事,一下子被人家给抓住了把柄。
要是那小娘子真把他们告到县衙里,说不定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
“坤叔,我知道了,不过咱们没有证据,但是你们家可是抓了我们村养的鱼。鱼在厨房里吧,抓了多少,拿钱来。”
魏东祥没想到出头的会是眼前这个长得漂漂亮亮的小娘皮,更没有想到这个小娘皮嘴皮子这么利落。
估计读过书的那些秀才都没有她嘴皮子利落,懂的道理多。
听她说了大半天,他是一句反击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也知道,就算是他说了出来,这个小娘皮也会反驳回来。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说,免得他们丢人!
不过,他们家可是抓了他们村里的鱼,这可没错吧,说着魏东祥朝着厨房门口指去。
厨房门口的漕水桶边散落着一点儿刮掉的鱼鳞和血迹,早上的时候,牛氏蹲在门口清理了乔子珊带来的两条鲤鱼。
“你们村养的鱼?”
地上的鱼鳞就那么两片,血迹更是被爱干净的牛氏清理干净了,桶里的脏水也被牛氏埋在后院的小沟里。
李木槿没有想到魏东祥的眼神真好使,竟然连这都看到了。
起开始她还有些惊慌,不过很快镇定下来,看向魏东祥轻嗤一声,笑道。
“既然是你们村养的鱼,那你们是不是得拿出证据来?我们这鱼可是从我们村的地里逮回来的,可不是从你们魏家庄前面的那一片湖里逮回来的。我说,你们魏家庄的人是不是都像你这么厚脸皮,长着一张嘴到处胡言乱语。我看你是脑子不清醒吧,逮着谁都要咬上一口。”
鱼确实是从湖里逃出来的,可那片湖都不是魏家庄的。
再说了,这鱼可不是从湖里逮回来的。
是从地里逮回来的!
没有证据,也敢在这里瞎说。
其实李木槿也不是欠这几条鱼吃,几条鱼而已!在县里,一两银子能买下一百斤鱼。
可是魏东祥无缘无故的领着人闯进他们家,这口气,李木槿还没有咽下呢!
“你……”
魏东祥是个大男人,平日里虽脾气大了些,可嘴皮子笨得很!
他能领着一众魏家庄的人来,只不过是靠着这一身的腱子肉罢了。所以被李木槿这么一说,他气的面红耳赤也就算了。
可偏偏鼓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瞪眼看了李木槿一眼,就说了一个你字,接下来看到李木槿面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东祥,这件事就此算了吧。咱们回去吧。”
见魏东祥这个样子,站在他身后的魏前坤看不过去了,想着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他是看了,不管他们说些什么,都不占理。
不仅如此,看眼前这情况,还真是他们有些理亏。
要真是闹起来,吃亏的没理的说不定还是他们魏家庄,于是魏前坤就拦住了魏东祥。
可魏东祥听他这么说,却不愿意了,不情愿的回头看了魏前坤一眼,还要继续说下去。
见他如此,魏前坤也闹了,怒道:“好了,你还打算让咱们村丢脸丢到什么程度。你不要脸,我们可还要脸呢。你不走,我们走。”
这件事算了就算了,反正他们村损失的并不多。
在他们来之前,村长们已经动员全村的人在河两岸有水的地方往外撵一些别村抓鱼的人。
既然如此,还计较什么?
魏前坤吼了魏东祥一声,转身就走了。
魏前坤五十来岁将近六十岁,在村里的辈分还挺高的,尤其他还是魏家庄村长兼族长的胞弟,说话还算有些分量,所以他一说要走,一大半的人都跟着他走了。
而魏东祥见此,气得不行,红着脸瞪了李木槿一眼,也终究是无法,转身气氛的走了。走到门口还不忘踢一脚那破摔的木门撒气。
“二嫂,你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望着魏家庄的人一个个灰溜溜的逃走了,萧馨彤立刻就蹦到李木槿身边,抓起了她的胳膊激动的摇了起来。
为小槿打call!
平日里,萧馨彤见她家二嫂说话最多的时候就是去县里卖胭脂水粉的时候,但那时候也顶多吆喝几声,跟别人介绍着产品的功效。
嘴皮子还算利落。
可今天她算是见识了另一个层次的她,简直太厉害了!三言两语把魏家庄那群土匪给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就算了,还没有理的灰溜溜的逃了。
跟他们刚开始来找事的那气势简直判若两人!
其实刚才他们来找事的时候,他们都以为他们摊上大事了,说不定还会赔的倾家荡产,可现在他们就算是知道他们家里抓鱼了,也不敢吱声要钱。
真是太棒了!
她家二嫂怎么可以这么厉害,萧馨彤激动的无以复加,抱着李木槿的胳膊始终不肯撒手,像个小孩子似的蹦蹦跳跳的。
“好了,赶紧放开你二嫂,她胳膊都快被你甩断了。还有,你再这么甩,你二哥可是要生气了。”
见萧馨彤这般,同样好心情的杜氏,一把把人给拉住了。
一边拉着人,一边说着,还顺便瞅了眼萧景玉。
她可是看着了,萧馨彤这么拉着李木槿,萧景玉的眉头一直皱着。那样子,估计萧馨彤不是他妹妹的话,他肯定就下手揍人了。
而萧馨彤听杜氏这么说,看向萧景玉,见他板着一张脸。
见此,萧馨彤才不会怕,撅着小嘴,挑衅的看了萧景玉一眼。当真是小气,她家二嫂都不让她碰。
可是她偏碰,抱着李木槿胳膊的手更紧了,不过没有像先前那样摇晃。
“张婶子,进来坐坐吧。”
魏家庄的人一走,围观的石霞子沟村民见没有热闹看了,都纷纷离去了。人群中,李木槿看到了张凤兰,就朝着她喊了一声。
这个胖妇人,李木槿对她的印象极好。
人也是个聪明人,刚才怼人的时候,那嘴皮子可丝毫不比她差。
人家帮她说了话,李木槿自然得请人家进来坐坐不是。
“不用了,我家里还有事,我得回去看看。有空,我再来坐坐。”
张凤兰没有想到李木槿会突然喊她进屋里坐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对沾了泥巴的脚,还想起家中还有点事情要做,就拒绝了。
听她拒绝,李木槿脸上依旧带着笑,应道:“那行,有空婶子随时过来坐坐。”
说完,只见张凤兰朝她点了点头,就走了。
“好了,没事儿了,你们也都回屋吧。”
见人都走光了,李木槿转头看了一眼始终站在门口的众人,开口说道。
刚说完,乔氏、李木婉、李茜都转身进了屋,可萧馨彤却拉着李木槿问了一句,“二嫂,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去哪儿?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李木槿可没有跟她们说过她要出门吧,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李木槿一愣,瞪眼看向她疑惑道。
见她这副模样,萧馨彤噗嗤一声低笑起来,“我随便猜的,见你不跟着我们进屋,肯定是要出门,就随口一问。”
说着,萧馨彤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板正经的看向李木槿道:“好了,你们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嗯,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走了,你们从屋里把门反锁着,别再有人来找事。”
听萧馨彤这么说,李木槿应了一声,嘱咐了她一声,看了萧景玉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就出了门。
两个人前去的方向是后山。
可还没有出村,两个人就拐了一个弯儿。
“小槿,咱们俩上花姐家干啥?”
萧景玉不明白李木槿怎么会突然想起来上花姐家里,难道是想收拾她?可刚才她不是已经收拾了吗?
之前花姐摔了一个狗啃泥,别人没有看到,他确确实实看到了是李木槿搞的鬼。
“找花姐啊,不是来找她,我来她家干嘛。”
这话问的!
她来花姐家,自然是找花姐。
这个老巫婆,她早就很想教训她了!
说着,李木槿扫了一眼萧景玉,道:“待会儿见到花姐,你不用说话,什么也不用干。只站在那里看就好了。”
女人之间的事,还需要她们女人自己来解决。
说着,李木槿已经穿过了院子,直接推开花姐堂屋门硬闯进来。
而花姐此刻正在屋里骂李木槿呢,“小贱蹄子,扎死你,扎死你这个贱货,扎死你,扎死你……”
花姐不仅在骂李木槿,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娃娃坐在床边用针扎着小人儿。
面目狰狞,就算是他们两个人走进来了,她依旧沉浸其中没有反应。还是她那个长的肥头大耳的傻儿子笑呵呵看着他们俩大声傻笑起来,花姐才抬起头来。
突然看到李木槿和萧景玉站在堂屋通往里间门口那里,花姐吓了一跳,接着第一反应就是把手里的小人儿给藏在身后。
扎小人儿这件事不管是谁都很忌讳的。
要是让别人知道她扎小人,估计她这辈子都完了,说不定还会被撵出村子!
花姐把小人儿给藏在身后被子里,表情依旧慌里慌张的,大夏天的,这一小会儿,额头上竟然都生出冷汗来。
“藏什么藏,我可都看到了。扎我的小人儿,花姐,你可是真有本事。你说,要是族长、村长知道了你扎我的小人儿,他们会怎么处理你?”
就算是放在文明嫉妒发达的现代,扎小人也是一种很不道德的诅咒行为。
更何况是封建迷信的越国!
扎小人儿这种行为,轻则逐出村子,重则被乱棍打死也是有可能的!
李木槿此番前来,正愁着该如何问出自己想问的话,并且从花姐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谁知道花姐竟然打个瞌睡送枕头,真真是省了她不少力气!
“你、你别过来啊。”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誓要跟李木槿干到底的花姐此刻竟然慌张的吞吞吐吐吓得说不出话来。
浑身颤抖着,害怕的望着李木槿,刚离开的手又重新朝那个小人儿给摸去。
而她的一切小动作,李木槿全部都看在眼里,脸上不急不躁的朝着花姐看去,然后快速的一伸手,就把那小人儿拿在了手里。
那速度快的,花姐都没有看到她是怎么拿走小人儿的。
封建社会扎小人,当真要不得!看明天小槿怎么虐花姐。。。顺便感谢一波投月票、推荐票、评论、追读的小仙女们,感谢你们一直都在,爱你们!
慌张的站起来,掀开被子一角,只见李木槿手里拿的小人儿果真是她扎的那个,花姐额头上汗如雨下,嘴都开始打颤了,紧张的看向李木槿,咽了一口口水。
“呦,没想到花姐平日里这么关注我,竟然连我的生辰八字都打听的清清楚楚。不过就是不知道谁给花姐说的。”
李木槿来自于现代,拿着那小人儿并没有多大反应。要是扎小人儿真能扎死人的话,那估计这世上就没几个正常人了吧。
看了一眼小人儿背后的生辰八字,李木槿淡淡一笑,看向花姐,拉长了声调,“哦,我想起来了,这生辰八字应该是我奶给你的吧。我还记得年前她拜托你给我说个人家来着。瞧我,都给忘了。”
当花姐诬陷她和萧景玉是扫把星的时候,李木槿那时候猜测是李雪莲怂恿的,毕竟她上次把李雪莲给得罪狠了。
刚才第一眼看到那生辰八字的时候,李木槿心中就断定花姐找他们的事就是李雪莲怂恿的。
可一想又不对,毕竟王氏来找过花姐给她说媒,所以花姐手里能有她的生辰八字,也理所当然。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是谁要陷害他们两个呢?
李木槿皱起了眉头,打算接下来好好问问花姐。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萧景玉把一句话都不敢说的花姐一脚踹到在地。
“二哥,你怎么了?”
看到花姐嗷了一嗓子倒在地上抱着肚子一副难受的样子,李木槿转头惊讶的看向萧景玉,只见他爆红着脸,怒目圆睁,咬着牙,看来是发火了。
李木槿和他相处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不仅如此,他踹了花姐一脚之后,好像火气还没有散去,还想伸脚去踢人,见此,李木槿赶紧把人给拉起来。
而此刻,坐在一边花姐的傻儿子李大牛见花姐受了欺负,傻愣愣的冲了上来,抱着萧景玉的大腿,张开嘴就要咬。
好在李木槿眼疾手快,把那小人儿的头塞进了李大牛的嘴里。
“二哥算了,再把人打出事来。”
萧景玉动这一番气,李木槿自然知道缘由。她来自现代对扎小人没什么感觉,可萧景玉是个地地道道的古人,看到有人扎他媳妇的小人儿,他能不气吗?
打花姐还是轻的,弄死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好了,好了,等消了气,我问她两句话,咱们就走。”
见萧景玉看了过来,李木槿继续安抚着他,好在他很听她的话,扭过头去,一手把李大牛给推开,把小人儿给抢了过来。
这是证据,可不能给毁了。
李大牛被萧景玉可怕的眼神给吓得半蹲在地上不敢出声,愣愣地提防着他们。而花姐被萧景玉踢了那一脚终于缓过气来,整个人也老实了很多。
这么看来,这人还真是个贱骨头,不打一顿狠的,不知道收敛。
“花姐,我问你这次是谁找的你让你散播谣言说我们是扫把星的?你要是说了实话,你扎小人儿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扎我小人儿的事给说出去。这件事要是说了出去,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你是什么下场吧。”
见花姐怂着一张脸,趴在床沿那里,不敢看他们。李木槿就开口问了起来,她现在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恶毒想让他们死呢!
“我知道,你是收了人家银子帮人家办事。可是你也得看清楚了你现在的处境,是钱重要,还是你将要面临的事情重要?”
花姐平日里不喜欢她,李木槿知道,但她也不会主动干出诬陷她的事情来。所以肯定是有人花了钱让花姐来开着口,一来花姐见钱眼开,二来花姐是巫婆,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人信的。
如此,昨天才有石霞子沟的村民来闹事,今天又有魏家庄的人来。
望着花姐那双转来转去,眼白多,眼瞳少的眼睛,李木槿又补了一句。
她这一说,嘴巴还算比较紧的花姐,小心翼翼的看了萧景玉一眼,终于开口了,“昨天早上村长家的孙女儿来找我,让我做的这件事。”
李蔓蔓?
听花姐这么说,李木槿面无表情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她!
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村里人不是传她最近精神头不大好吗,她怎么又出来作妖了?”
前些天,她把李蔓蔓拉进水里,让她好好的喝了一肚子水后,隔两天萧馨彤就跟她说了李蔓蔓有些癔症了。
如今都能出来找花姐诬陷他们了,难道是好了?
李木槿嘀咕一句,花姐还以为是在问她,赶紧回道:“李德茂前一段时间拉着她去了嘉陵郡找了一位老大夫给她看好了,最近活蹦乱跳的,还瘦了不少。而且以前那丫头骄骄纵纵的,这趟回来整个人变的阴翳不少。”
花姐不是个嘴碎的,但是再一次见到李蔓蔓觉得那丫头里里外外变化可大了。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明明就是一个小丫头,却把她看的浑身发毛。
听花姐这么说,李木槿心里头有谱了,并没有再开口说话,然后看了萧景玉一眼。只见萧景玉皱着眉头,低头沉思。
李木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打搅他,重新转头看向花姐,道:“花姐,这次的事情,我就大度这一次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可记好了,没有下一次,要是有下一次,你这颗脑袋也该搬家了。”
李木槿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蹲了下来。
一边蹲着一边看向花姐,说到最后,那白嫩的小手握成拳,一拳捶在地上,那干巴巴结实的泥土地生生被这一粉拳给砸出了小坑来。
花姐见此,吓得浑身一跳。
额里个娘来!之前她还以为李蔓蔓是个不好惹的,现在她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硬茬。
花姐等反应过来,立刻点头如捣蒜,惊恐的看向李木槿,摆着双手,“我发誓我绝对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二哥,咱们走吧。”
既然知道了是谁在怂恿花姐害他们,李木槿觉得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拉了萧景玉一把就往外走去。
“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扎我小人儿的事给说出去。这件事要是说了出去,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你是什么下场吧。”
见花姐怂着一张脸,趴在床沿那里,不敢看他们。李木槿就开口问了起来,她现在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恶毒想让他们死呢!
“我知道,你是收了人家银子帮人家办事。可是你也得看清楚了你现在的处境,是钱重要,还是你将要面临的事情重要?”
花姐平日里不喜欢她,李木槿知道,但她也不会主动干出诬陷她的事情来。所以肯定是有人花了钱让花姐来开着口,一来花姐见钱眼开,二来花姐是巫婆,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人信的。
如此,昨天才有石霞子沟的村民来闹事,今天又有魏家庄的人来。
望着花姐那双转来转去,眼白多,眼瞳少的眼睛,李木槿又补了一句。
她这一说,嘴巴还算比较紧的花姐,小心翼翼的看了萧景玉一眼,终于开口了,“昨天早上村长家的孙女儿来找我,让我做的这件事。”
李蔓蔓?
听花姐这么说,李木槿面无表情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她!
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村里人不是传她最近精神头不大好吗,她怎么又出来作妖了?”
前些天,她把李蔓蔓拉进水里,让她好好的喝了一肚子水后,隔两天萧馨彤就跟她说了李蔓蔓有些癔症了。
如今都能出来找花姐诬陷他们了,难道是好了?
李木槿嘀咕一句,花姐还以为是在问她,赶紧回道:“李德茂前一段时间拉着她去了嘉陵郡找了一位老大夫给她看好了,最近活蹦乱跳的,还瘦了不少。而且以前那丫头骄骄纵纵的,这趟回来整个人变的阴翳不少。”
花姐不是个嘴碎的,但是再一次见到李蔓蔓觉得那丫头里里外外变化可大了。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明明就是一个小丫头,却把她看的浑身发毛。
听花姐这么说,李木槿心里头有谱了,并没有再开口说话,然后看了萧景玉一眼。只见萧景玉皱着眉头,低头沉思。
李木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打搅他,重新转头看向花姐,道:“花姐,这次的事情,我就大度这一次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可记好了,没有下一次,要是有下一次,你这颗脑袋也该搬家了。”
李木槿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蹲了下来。
一边蹲着一边看向花姐,说到最后,那白嫩的小手握成拳,一拳捶在地上,那干巴巴结实的泥土地生生被这一粉拳给砸出了小坑来。
花姐见此,吓得浑身一跳。
额里个娘来!之前她还以为李蔓蔓是个不好惹的,现在她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硬茬。
花姐等反应过来,立刻点头如捣蒜,惊恐的看向李木槿,摆着双手,“我发誓我绝对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二哥,咱们走吧。”
既然知道了是谁在怂恿花姐害他们,李木槿觉得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拉了萧景玉一把就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