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当
第一章赴京科考严庄识朋友酒楼即兴张奭出狂言
五更报晓酒香悠,十里长街车马流。万国衣冠游满城,百业兴盛挤云裘。云和羌笛丝管乐,诗人踏歌走故丘。江山似锦乐千家,盛世祥和漫九州。这首七言诗反映了盛唐时期长安城的繁荣兴盛,歌舞升平,名流汇集,百姓富足。这个故事就是从民富国强的太平盛世开始的。话说天宝二年1,正是中国最强盛的时期之一,当时的在册人口达到了一亿。京城长安,长二十里,宽十八里,长居人口近百万,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都市。整座长安城规模宏伟,布局严谨,结构对称,排列整齐。其豪华程度不亚于任何一座现代化大都市。各国使者都来京城朝拜,西域的商人都来长安经商,名副其实的当时世界第一大城市。
大年刚过,长安城异常热闹。车水马龙。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在靠近皇城旁边,五十丈宽的街面上,几乎被车马和游人占满。
城中到处都是书生学子。各个州郡的举子,都到了京城,参加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这是文人的盛会,很多边远州郡的举子赶了几个月的路,才到这里。这样大的都城,从来就没有见过,感到很新鲜。
虽然说一个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增加一万来人,不应该显得拥挤。但是由于学子都集中在考试院的周围,集中一处,使得东市的客房十分紧张。
市面上,波斯人、胡商到处都是。各种行、肆内拥挤不堪,洽谈生意,买卖货物。各种打扮的人,川流不息,一个个衣着靓丽,人人喜笑颜开。
一个学子打扮的中年人,迈着沉重的步伐,从明德门进入朱雀大街,低着头在街面上缓缓而行。他无心观看宽阔繁华的街面,拖着疲惫的脚步,满怀心事的在大街上走了一个时辰。在接近皇宫的时候,向东转向一条比较偏僻的街道上,抬起头来东张西望。
此人中等身材,长脸尖下巴,细眉小眼。穿着不伦不类,头上的平巾帻2十分显眼,虽然有些陈旧,但质地高档。身上的对襟长袍乃粗布做成,虽然干净,但袖衬之上有个补丁。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穿,大脚指露在外面,在这寒冷的早春,已经冻得变色。他在一家小店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店牌。嘴里念叨:“如归客栈,就在这里好了。”
店小二出来,笑脸相迎。大声说道:“宾至如归,一流服务,相公就住在这里了。”来人说道:“河北举子高尚进京科考,可有便宜的下等房间。”
店小二看了看他的行头,知道是穷出身,收住笑脸说道:“上等房只有两间了,下等房还很多,先生要住,便宜的也有。现在的时价要五百钱一天,我家主人对苦读之人十分尊敬,两百钱一天,让先生入住。”
高尚站在门外,一双眼睛不停的张望。由于家境贫寒,身上带的钱币不多,沿途问了几个客栈,没有入住。这家客栈的房价是最便宜的了。但是一天两百钱也使他十分犯难,舍不得花。
店小二说道:“这是最便宜的了,为了照顾苦读之人,小店已经贴本了。京城中没有比这更低廉的房价了。”高尚点了点头,店小二上前接过行礼,就向下等客房的方向走。
高尚走得劲急,几乎与客房中走出一人撞了一个满怀。高尚刹住身体,抬头观看来人。此人穿戴华丽,头戴庄子巾3表现出无拘无束,身穿深绿色团花长袍,高级丝绸制成,脚蹬平头履,乃锦丝织成,明显的有钱人出身。他虽然衣着靓丽,但长相并不俊美。七尺半的身材不能算高,面色腊黄,扫帚眉,小眼睛,鼻长唇薄,下巴上挂着的一撮山羊胡须也与脸面不大对称。
由于走得很急,高尚差不多撞到了他的身子。那人也刹住身子并倒退一步,斜眼一望,并没有因为高尚的穿着寒酸而看不起他,对他友好的笑了笑。
虽然这人长相很差,由于穿着靓丽,高尚感到很亲切,揍到近前低声说道:同住一店,同是争取功名之人,今后请兄台多多帮助。”那人说道:“小弟严庄,也是参加科考的,他日金榜提名,还请兄台多多照顾。”
高尚停下脚步,笑着说道:“严兄说得是,出外靠朋友,如若不弃,我们结交一回,将来互相照应。”虽然高尚穿着寒酸,粗布长袍上还有一个小补丁。但是越是苦读之人,越有才学。严庄一心想进入官场,也想多交朋友。
他立即笑脸相迎,很礼貌答话:“高兄说得是,这客店虽然偏僻,但非常舒适,而且价格适中。我房间的旁边还有一间,高兄就住到那里,我们作伴如何?”
“好是甚好,但兄弟囊中羞涩。高档房有些不便,能住到下等房到科考结束就心满意足了。”高尚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
严庄看出高尚的难处,有意摆阔,不经意的说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乃是人生大事。参加科考不能委屈了自己,一定要风风光光。即使平时在市面上向人伸手,这时候也不能不讲究。”
高尚立马变了脸色,对严庄说道:“高尚二十年寒窗,积雪素萤为的是一举成名。目前虽然蓬户瓮牖,但也是有志之人,他日袍笏登场也未可知。兄台为何将我作一乞丐?如果不能金榜题名,我宁可举事而死,终不能咬草根以求活命。这伸手的勾当,是万万不会做的。人穷不能没有骨气,兄台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严庄眼睛一亮,心想此人这等自信,不居礼数,将来说不定有一番作为。立时对眼前之人刮目相看,连忙培笑道:“我是说笑的,高兄如若不弃,就住在我旁边的房间。我家虽不是朱门锈户亦不是白屋寒窗,尚能饱食暖衣。高兄经费不够,为兄现在解衣推食,援助高兄如何?”
高尚本不愿接受,但见对方穿着华丽,认定是富贵之人,便想巴结,堆起笑脸说道:“今日严兄解囊相助,高尚永铭于心,将来百倍奉还。”
严庄说道“你我一见如故,不分彼此,朋友之间不可掂斤播两,斤斤计较。他日官场之中,也相互有个照应。”两人相视而笑。
店小二巴不得这样,上前说道:“我现在就将高举子的行礼搬到严先生旁边的那间上房,这样是否妥当,请严先生示下。”严庄不耐烦的说道:“快搬过去,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费用算在我账上。”
店小二拉开笑脸,兴奋的说道:“有您这句话就行了,我现在就给你们开门。”拿着高尚的行礼,上楼进了房间。
小二收拾好房间走后,严高两人一起放置应用物品,他们一边清理,一边谈论世道。严庄说道:“现在的大唐空前强盛,国家兴旺发达,国强民富。你看这长安城,繁花似锦,各国的商人都集中于此。各种货物琳琅满目,笔行、铁行、肉市、酒市比比皆是,琵琶名手、胡琴高手、杂戏舞台应有尽有。真正的物华天宝,百花争艳。”
高尚说道:“国家强盛,社会稳定,靠的是官府公平,执法公正。这得益于科举考试,让我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人有机会入朝为官。我们这些人与官宦家的纨绔子弟不一样,一旦进入官场,便用圣贤之道管理国家。重名轻利,尊重礼法,得到百姓的拥戴。”
严庄说道:“高兄所言极是,大唐的法典已经深入人心。汉末大乱,中原争斗了三百年,隋朝再次统一中原之后,虽然短命,但杨坚创立三省六部体制,还是很先进的。规范了朝廷的权力机关,各个部门相互监督,为公正执法创造了基础。这科举考试选士方式就是隋朝创建的,只可惜出了个杨广,好大喜功又贪图享乐,白白将大好江山送到了太宗皇帝的手里。”
高尚说道:“严兄所言就是高人一等,杨坚很有建树。他统一中国后,建立新制度。唐太宗从李渊手中抢过政权后,历尽图治,不断完善。再经唐玄宗总结已经成熟了。我们这些布衣,只要有才能,也能入朝为官了。这在隋朝之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只是名额太少,百里挑一,实在是不容易啊。”
严庄说道:“唐玄宗清除太平公主及其党羽夺回李唐朝廷之后,进行了一系列重大改革,采取了很多的有效措施。任用张说、姚元之、宋璟、张九龄等德才兼备之人做宰相,主持朝政,各种制度得到了恢复和改进,使唐高宗之后的混乱的唐王朝恢复元气,政治、经济、文化都有很大的发展,开创了中国历史上强盛繁荣的开元盛世。可近年来,情势有些变化,自从张九龄离开首席宰相之后,朝廷似乎不再着重人了。”
高尚将一本贞观政要放在书桌上说道:“解元天宝之后,情势越发的不一样了。听说皇上开始将享乐放到了第一位,他与一个名叫杨玉环的女子长其泡在一起,住在离京城六十里的华清宫,成天唱歌跳舞,将朝政交给宰相李林甫。现在显现不出弊端,长此下去,不是好事。”
严庄拿起书说道:“贞观政要是当今皇上的一大成就,张说张九龄以及现在的宰相李林甫都参加了编纂。很不好买到,高兄确实下了一番功夫。但是单有才学还不够,还得有贵人帮助。如今不比开元时期了,李林甫的才学不高,仅能秉笔。他自己不会文章诗词,对治理国家没有信心,迎奉皇上的心意,获得上宠。他不会重视人的,这对我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人来说,非常不利。上次科考的结果,就十分的令人灰心丧气。”
高尚说道:“是啊,朝廷如果不再重用人了,我们虽然文才横溢,得不到重视,也就无用武之地了。现在讲究举荐,如果能得到大官的赏识,就有望了。严兄出身富贵,是不是已经有人推荐了。”
严庄说道:“不瞒高兄,我家最多只能算是殷实之家,与官家沾不上边。本人虽然有些才学,而官家都是两眼向天,那会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我的家境也不是很好,但岳父大人是当地大财主。得到他的赏识,不但将女儿嫁给我。还全力资助,所以经费十分充足,但与官家不通。以后如能进入官场,就只有依靠朋友了。我们到外面走走,会会朋友。”
高尚从行礼中拿出一双新的小头云形履,换在脚上说道:“这双新鞋是我家娘子下功夫做的,我一直不舍得穿,准备上考场穿的。现在出去会朋友,不能太寒碜,提前换上了。”
严庄说道:“高兄想妻子了,嫂子一定通情达理,是绝代佳人吧。”高尚说道:“贫寒人家那来的绝代佳人,只有相依为命的柴米夫妻。我家娘子嫁过来后,没享一天福,整天为生计操劳,真是愧对她了。严兄富贵之家,金屋藏娇,嫂夫人一定闭月羞花的绝世美女。”
严庄说道:“我家并不是高兄想象的那样富贵,不过我家娘子的确是小姐出身。本是极其富贵之人,嫁到我家之后,绝甘分少。与高兄相比,我欠她的更多。”二人出了客栈,到大街上溜达。
荆州举子程仕信也下榻在如归客栈,他是第三次入住这个小店,前两次都名落孙山。按理说他这次应该换一个地方,僻僻悔气。但他十分执着,仍然还是住到了这里。这次进京攀蟾折桂,似乎胸有成竹。他三十年寒窗,宁可做一名教书先生,也不愿到衙门当差。自以为有满腹经纶而且才华出众,曾经与张九龄一起吟诗,深得这位由宰相贬为荆州长史的朝廷官员的好评。
虽然张九龄已经逝世三年了,他仍然对这位正直无私的宰相佩服得五体投地,一直以他作为追求的目标。离开考的日期只有两天了,他无心看书。头戴逍遥巾,一身儒生打扮,便走出客店到街面上溜踏。
在繁华宽阔的大街上,程仕信面对长安美景,无心观赏,慢悠悠的移动双脚,脑子里想着心事,研究即将到来的考试内容,总结全两次落榜的经验教训。
六年前科考,他只注重忽视了政治和治国安邦的主张,落榜后向张九龄请教,他心服口服。三年前的科考加强了历史、治国安民的道理,还将刚刚出版的贞观政要背得滚瓜烂熟,但还是落榜了。他很不服气,也不明白。
这次他把重点放在当今的治国策略上。有幸生长在这样一个大发展的年代,经历了社会快速发展的过程,他对唐玄宗的作为十分推崇,认为他的功绩可以与历史上的明君李世明相媲美。
迎面走来两个参加考试的举子,打断了他的思路,细看之下,甚是眼熟。来人正是入住客店后,出来游玩的严庄和高尚,他们的感觉也是一样。
严庄笑着与他打招呼:“兄台好面熟啊,这是第二次了吧。”“荆州程仕信,不瞒二位,我这是第三次了。”程仕信自报家门,而且答话的动作充满信心。
严庄说道:“江南才子,果然不凡。在下严庄,这位是我的好友高尚,我们也是第三次了。唉要想入仕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就只有这一条路了。全国的学子这样多,但名额又这样少,金榜题名难哪。”
高尚说道:“当朝宰相李林甫就不是人出身,有传言他把持考试,现在就有很多的举子在找关系攀上这根高枝。听说上一届的考试,只要得到李林甫指导的人,基本上都上了皇榜。程兄好象很有把握,是不是攀上了这根高枝呀?”
程仕信说道:“从答话中就能透出高兄是个骨子里都想当官的人,而且喜欢钻营。当官人人都想,但要靠才学。我辈之人,就是要为百姓造福,留名青史。靠巴结权贵得到官职,就不能公正廉明,到时不能自己,就会危害一方。这不是读圣贤之书的人所为,我们还是要凭真功夫说话。”
严庄说道:“人都愿意朝廷量才录用,但现在的情势不同了,讲究举荐,我等平民百姓,苦于无门。所以对这次考试的信心不足。”
程仕信本来是因为对方主动打招呼,礼节性的回答,听到两人这样说话,就想反驳几句。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严兄此言欠妥,朝廷用人是量才录用,我们参加科考凭的是真才实学,只能遵守规矩,凭本事竞争,怎能走歪门邪道,做出不合法理的事情?”
严庄微微一笑:“我们和程兄一样,希望朝廷量才录用。但现在不是从前,自从张九龄离开了宰相府之后,人才就显得不重要了。关系比能力更重要,三年前的科考结果,有关系的都上了。反正现在是大平盛世,出几个没有才能的庸官无碍大局。从内心里说,我对这次科考不象程兄那样信心百倍。说句不好听的话,只是来走走过场,要想入仕,还得想想其他办法。”
程仕信抬头看了严庄一眼,又看了看高尚说道:“我以前在荆州时,也听张九龄说过李林甫的为人。知道这位宰相为了得到皇上的宠信,一味的顺着皇帝的心意,不大讲原则。张九龄曾经断言,大唐盛世将会毁在他的手上。而且这些年也听到一些朝中的事件,严兄说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三年前我没有登上皇榜,内心之中也很不服气。”
他错开身位,低下头就要走开。严庄说道:“江南才子才与众不同,我心仪已久,今天碰面也是缘分,能不能偿个脸,到前面的酒楼坐坐?”
程仕信收回脚步说道:“我也是性情中人,二位兄台如此看得起在下,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他与严庄虽然不是同一路人,但对他的印象并不恶。现在对方邀请,便欣然应邀。
三人进入了香满楼酒店,酒楼很大,大厅里有二十多张桌子,已经有八成的食客,大部分是这次参加考试的来自各地的举子。
他们中的许多人是第一次来京城,上酒楼不仅仅是偿新,也是为了交流,意气相投之人能够聚在一起交上知心朋友,还有一些人是为将来进入官场作铺垫。
这样的好地方,举子们没有不来的道理。因此,不管有钱没钱,都会上酒楼来坐一坐。手头紧的人,平时吃些苦,尽量节俭一些,省下钱也愿意到这里花上一把。因此人很多,靠窗明亮的地方都被先来的人占据了,严庄找到中间的一张空桌子,三人也没有什么讲究,坐下来后高尚十分兴奋,大声喊道:“店小二,拿酒来。”
“好的,”三个离得较近的店小二同时答应,可就是没有人过来,他们正忙碌着给人上菜。严庄有些不耐烦,就要发作。程仕信拉了一下他的手说道:“严兄不要性急,客人太多,他们忙不过来,我们等候一下无妨。”
高尚说道:“程兄乃江南才子,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界,就以这店堂为名吟诗一首。”他见程仕信一本正经,就想挤兑他。
“端盘小二转欢忙,衔杯食客意傍惶。神穿太宗贞观道,笑看魏相泉下扬。”店堂里一阵掌声,程仕信连忙站起来向四周行礼:“献丑、献丑”一名腰间挂着佩剑的中年书生在楼门处说道:“惜日曹直七步吟诗,被称为美谈,今日这位仁兄张口就来,可谓是强中更有强中手啊。”他正向程仕信坐的地方行来。
程仕信细看来人,此人身高八尺左右,头戴方巾,五官端正,面貌不俗,三绺胡须飘摆不定。双眼放着白光,行走极快,倾刻到了眼前。“那曹丕本不想杀他的兄弟,但也不能让他不知法度,要刹刹他的傲气,想出这法子警告他。先生用这个作比喻,是在骂我了。”程仕信一脸的怒气,板着脸盯着佩剑之人。
来人并不在意,仍然笑嘻嘻的说道:“兄台息怒,在下卢其儒,赶考的举子,在店门口听到二位的对话,为兄台的出口成章所感动。拿出了七步吟诗的典故,不想兄台的理解更进一层,不周之处请你海涵。”他拱拱手,算是向程仕信道歉。接着说道:“兄台以魏征作为榜样,使人佩服,现在朝中的确缺乏这样的人。不,已经没有这样的人了。如果真能出现魏征一样的谏臣,大唐就有救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主动认错,程仕信也不好再较真。严庄站起来说道:“卢兄出言惊人,见识不凡,请坐”卢其儒欣然一笑,解下佩剑,大大方方的坐在空着一边的板凳上。
高尚说道:“卢兄是个人,带着这破铜烂铁干什么?莫不是想学学李白,装装大侠,为民喊冤。听卢兄的口气,大唐已经危在旦夕了。”
卢其儒说道:“李白的诗不拘一格,但得不到赏识,在皇上身边住了两年,为皇上和杨玉环作诗,朝中的正直大臣上书,被撵走了。剑术怎样?不得而知。我这剑是真材实料,要不然我怎能在楼下听到三位的谈话呢?至于大唐嘛,现在是疥癣之疾。如果不加治疗,将会危机四伏。再继续下去,就要病入膏盲了。”
严庄说道:“听卢兄的说话,你的武艺很高,内功很深。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侠士,不是参加科考的举子,幸会、幸会。卢兄有些杞人忧天吧,现在的大唐盛世,那来的病入膏肓啊。”
卢其儒手上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说道:“严兄的判断失误啊,我就是参加科考的举子,而且是第四次来,如果加上没有赶上考试日期的第一次,应该有五次了。”他挪动一下身子,自个儿说道:“十二年前,我在进京来赶考的路上,遇到我师父要我跟他练武。我从小喜欢武艺,崇拜武功高强之人。也拜过师父练习了十来年,有一些基础。那时血气方刚,便懵懵懂懂的跟着他练起了武艺。很快被高深莫测的武功所吸引,一心一意的追求,将进京考试的日期忘记得干干净净。等我醒悟过来时,科考早就结束了,我也不在意,继续练武。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以后的时日里,我是一边练武一边学文,连考了三次都名落孙山,然而我并不后悔,毕竟多学了一门技艺,将来也许能用上。这大唐盛世嘛,很难长久了,如今的皇上已经不是从前的皇上了。一年之中,有半年住在京城之外的华清宫,就是住在皇宫内,也很少上朝。这样下去,这盛世还能长久吗?”
严庄笑着说道:“卢兄文武双全,将来定能大展宏图啊,小弟好生佩服。能不能露一手看看?”他见卢其儒举止轻浮,有意激他一激。店小二过来了,给每人上了一碗茶,十分客气的问道:“客官,请点菜。”
“来四壶好酒,拿手的菜来一桌,嗯,八个大菜,四个凉碟,再加一盆羊杂汤。酒要上等的,有没有山西酚酒,有杏花村的最好,菜你们帮着配一下,一定要新鲜,山珍海味尽管上。”卢其儒喧宾夺主,就象是他请客一样。店小二说:“酒菜都有,但是很贵的,我们是京城中有名的酒店,十贯4钱一桌的酒席也能办出来,就看先生舍得不?”
高尚听着心疼,低声说道:“十贯钱一顿饭,太奢侈了吧。”卢其儒手一挥,对店小二说道:“叫你上菜,你只管上,没人赖账的。”
店小二说道:“看你这身打扮,不象是吃十贯钱一桌的酒席之人,要做可以,先现现板,不要光说大话,免得到结账的时候来麻烦。”
卢其儒的行头的确不怎样,一件淡绿色长衫虽然料子不错,但已十分破旧,到处都是补丁。在那个以衣衫看人的社会里,也难怪店小二要跟他出难题。
严庄本想为他解围,但他们是初交,听他介绍身世的时候有些夸张,索性看看他如何解开这道难题。程仕信微笑不语,他本来就有些厌恶这样夸夸其谈之人,笑颜中带着几分蔑视。
高尚虽然心疼钱财,但不要他出,也不愿搭腔。他跟严庄是一路的,一个劲的向严庄使眼神,对面前的事情不理不睬。
卢其儒将佩剑往桌子上一拍,指着店小二说道:“你这利势的奴才,知道这剑值多少钱吗?”店小二轻蔑的一笑:“嘻嘻,多少钱,兵器店里一贯钱两把,比你这好看多了。”寒光一闪,店小二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他的发结散了,而且还掉下了几根头发。他只看到一道白光向他脑袋飞来,顿时胆战心惊,等看到地上的头发时,便指着卢其儒叫喊:“你这斯好大的胆子,竟敢到京城来行凶,我去报官,让你坐大牢。”
“你看到我动手了吗?”卢其儒回过头来对楼上的食客说道:“你们看到我动手了吗?”那道白光十分耀眼,但的确没有人看清楚卢其儒是如何出剑的。
楼道旁边跑过来一位年轻的后生,挥着手说道:“我来证明,确实不曾有人动过手。”他来到卢其儒的桌前,挥动一下手臂,对店小二说道:“这桌酒席我来请,快去准备吧。”他身上的青色团花长衫,质地十分高档,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之人。店小二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程仕信说道:“如今一斛米十三钱,一贯钱可以买八石米,十贯钱够一个三口之家,一年的吃用。这位公子,用不着这样破费。”年轻人说道:“不妨事,钱财如粪土,大家高兴就行。”
店小二走后,卢其儒说道:“公子这样年轻,就能参加科考,前途不可限量,只是让公子破费,真是过意不去,将来一定加倍偿还。”
“在下颜泉明,河北举子,象前辈这样文武双全之人,这世上是少之又少,我在楼道听了多时,有心过来接交,并非一时冲动。”
程仕信眼睛一亮,对颜泉明说道:“颜公子请坐,公子是河北人,不知与大书法家颜真卿是何关系,他是我十分敬仰之人。”
卢其儒让出一个座位,颜泉明坐下。颜真卿乃是颜泉明的堂叔,但他不愿沾光,便随着程仕信的话说道:“我和程先生一样,十分敬重他,为我们姓颜的有这样一位大书法家感到自豪。”
酒菜上来了,颜泉明站起来手端酒杯对同桌的四人说道:“后生颜泉明敬四位前辈一杯。”他称四人为前辈,一点也不为过,不管是年龄上还是资历上,这四人都是他的前辈。
程仕信举起酒杯对颜泉明说道:“我敬公子一杯,祝公子登上皇榜。颜家人的学问是一致公认的,有这样的家学渊源肯定错不了。”
严庄说道:“这年头学问高的人不一定得到重用,就说这科考吧,学问高的也不一定能够入选进士,但有关系的则一定能上。但是我们这些人还是不知疲倦的一次接一次的参加,是指望朝廷量才录用,但是朝廷馁馁伤害我们的信心,如果这一次还是和上一届一样,大唐盛世就快要终结了。”
卢其儒咐和着说道:“严兄说的只是现象,其实朝廷内部的**还要严重得多。我在江湖上闯荡了一段时间,与官府有些接触,现在的官员都是下级讨好上级,正直的人越来越少。我们这几个老举子要是现在参加乡试,都中不了,连参加科考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来参加科考实际上只是一个陪衬,我本是不打算参加的,但心中总是割舍不下,在京城转了一圈,觉得希望渺茫。实际上,现在入选进士的人选,考官已经内定了。后天的考试只是个过场,忽悠一下我们这些人。”
邻桌的一位公子哥突然答话:“这位大叔说到点子上了,我就是状元。”话音一落,整个大厅一下子炸开了,程仕信问道:“这位公子,出语惊人,才学八斗,在众位举子面前显摆显摆,让我们领略一下未来状元的风采。”
那位公子哥儿似乎没有听懂程仕信的话,在那埋头吃菜。与他同桌的一位举子拨了他一下,低声说道:“人家要你说话呢?”
公子哥儿用手抹了一下嘴巴,站起来说道:“我叫张奭,向各位问好,我就是不喜欢,可是我爹爹非逼着我学,太苦了。考试我最怕,不肯参加后天的科考,我父亲跟我说,你一定要去参加,参加了状元一定是你的,他说的话不会错,所以说,这状元肯定是我的。”
大厅一阵骚乱,人们把他的话当成了笑柄。一个说道:“望子成龙,人之常情,这位父亲的方法可取,只是这儿子太不成器。”
另一人说道:“你看他衣着鲜亮,准是富家子弟,说不定出身于官宦家族。”“肯定是官宦子弟,不然的话哪有这样的本事。”“你还当真了,这只是父亲激励儿子的一种方法,权当是个笑话。”店堂里议论纷纷。
程仕信提高声音说道:“张奭,你这样的水平,怎样通过乡试成为举子的?”
张奭将塞进嘴里的鸡脚抽出来说道:“父亲说的,当时我不肯参加乡试,老头子说,你去解元就是你的,不去就继续上学。我最怕上学,那些先生一点面子都不讲,逼着背书,头都大了。做了解元就可以不上学了,我就去了,果然得了头名。”这一下大厅里热闹了,许多人站了起来,一人质问道:“你不就能考上状元,那的人该中什么呢?”
张奭说道:“那个事我不知道,反正这状元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得到。”程仕信气愤的说道:“这种不学无术之人,能中状元,而我们这些寒窗二十年的学子却名落孙山,天下谁还愿意呀?”
张奭说道:“你这话说得好,天下的人都不要了多舒服啊。有吃有喝的,背那些没用的东西干嘛?”严庄忍不住问道:“张公子,你爹是谁呀?这么有本事,能不能给我也弄个进士?日后我一定登门拜访。”
张奭摸了摸脑袋说道:“我爹不让我在外面说他的名字,打他的旗号,你的事我办不到。”卢其儒指着张奭说道:“这人原来是个骗子,在这里招摇撞骗,我们不要听他胡说。”张奭急了,站起来说道:“谁是骗子,我说的千真万确。”
“不是骗子怎么连自己的父亲的姓名都不知道?”“谁说我不知道?我爹叫张倚,朝廷的御史中丞。你们这些人,成得了什么事?哼不跟你们玩了。”起身就朝酒店的的门口走去,同桌之人都跟在他的身后。
颜泉明对店小二说:“他们喝了酒,没有付钱就走了,你们不追究吗?”店小二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他是这里的常客,都挂在账上,每月的月底,有人来为他结一次账,很准时的。”
程仕信指着张奭的背影说道:“这样的人为官,不祸害一方才怪。”严庄说道:“盛世就要没落了,大家做好思想准备,卢兄大有用武之地呀。”
颜泉明说道:“张奭说的话不可信,他父亲只是一个五品官,那来这样的权力,主持科考的是正四品的吏部侍郎,决不会买低他两个档次官员的账,大家还是安心参加考试吧。”
程仕信说道:“颜公子说得对,京城中的五品官多如牛毛,就是一品大员也不敢说出他那样的大话。还是要相信朝廷,大家使出真功夫,用实力说话。想当年,吏部员外郎李昂当主考官的时候,对他舅舅的举荐都不予理睬,朝廷中正直的考官还是有的。”
卢其儒说道:“颜公子说的是张九龄当首席宰相时的事,那时候朝政的风气好,正直的官员多。现在的情形不一样了,李林甫担任首席宰相,讲人情官官相护。正直的官员已经不多了。张奭说的话不是空穴来风,和我这些天的暗中侦察相吻合。”
程仕信说道:“李林甫虽然不讲规矩,但皇上是英明的,选士是朝廷的大事,皇上不会让李林甫胡作非为的。”
卢其儒说道:“皇上,皇上现在正在华清宫陪同杨玉环唱歌跳舞呢。他将大权交给了李林甫,自己在那里享乐。李林甫也不是不讲规矩,他是利用规矩为他服务。表面上规矩得很,暗地里加进他的意志,皇上贪图安逸,不作具体调查,那里能够看到里面的肮脏交易。”
本来很热闹的场面,经张奭等人这样一闹,食客的心情已经大坏,这些苦读的举子,等了三年,听到的是这样的消息,一个个摇头叹气,感到前途渺茫。
程仁信对唐玄宗仍然佩服,不相信的说道:“皇上睿智得很,这样的小伎俩能蒙骗得过吗?”
卢其儒说道:“你们知道那叫杨玉环的女子是谁吗?”颜泉明说道:“听说长得很美,皇上非常喜欢她。”
“是很美,有休花之容。”卢其儒环顾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她原本是皇上的第六个儿子寿王李瑁的王妃,被皇上看中了占为已有。这可是违背人伦的事情,如果是百姓做出来,按照族规,当事人都得处死,可是皇上做了,有谁敢治罪呢?可是这样一来,上行下效,朝廷中还能讲规矩吗?朝纲一乱,吃苦的只能是老百姓了,而受害最重的就是我们这些人。”
离开酒楼后,程仁信闷闷不乐,他本来十分的敬佩唐玄宗,经卢其儒的一番话,使他十分的忧虑。他虽然不相信卢其儒,但那些事有鼻子有眼,使人不得不相信。“如此下去,如何得了啊?”他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
严庄看了他一眼,对高尚说道:“高兄有先见之明啊,到时候只怕真的要举事了啊。”高尚说道:“如果能为朝廷出力,那是正道,如果朝廷抛弃我们,没办法只能走那条路了。”
程仁信清醒过来了,见颜泉明发呆似的看着两人,不相信的盯了两人一眼说道:“两位兄台,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啊,举事要死多少人,这可是重罪啊。”高尚连忙陪着笑脸说道:“都是说笑,作不得数的。”
注1:唐玄宗年号,即公元743年。
注2:平巾帻是古代的一种冠式,唐朝平巾帻较为宽大。
注3:庄子巾是隐士喜欢戴的一种冠式,该巾下面为方形,上部成三角形,状如屋顶,帽前正面镶有白玉,便以正帽,象征品性端正。
注4:唐朝的货币单位,1贯等于1000文。
第二章禄山进京玄宗话当年晋卿主考宰相赋名单
清丝流管舞纷纷,半入楼台半入云。曲舞只应天上有,九龙湖畔日日闻。长安城东六十里的丽山脚下的华清宫,是唐朝历代皇帝的休养圣地。到了唐玄宗时代,这里显得更加兴旺。
自从将杨玉环从儿子李冒的身边拉到自己身边之后,每年的十月到次年的三月,唐玄宗都呆在华清宫温泉陪伴杨玉环。半年时间不上朝,大事由宰相报告,小事交给李林甫处理。
华清宫飞霜殿里,唐玄宗正在吹萧,他虽然已经年近六旬,仍然精神抖擞。头戴金丝翼善冠1,身穿衮龙袍,脚蹬龙靴。面部丰满,双目有神,八字胡整齐清秀。对面,杨玉环带领一帮舞女翩翩起舞。杨玉环中国历史上的四大美人之一,她头梳反绾髻2,体型丰满,身穿展衣,螓首蛾眉美不可言。随着萧声挥袖抬腿,扭腰摇肢,有如月中常娥,上天的仙女。
唐玄宗极其投入,完全沉浸在歌舞之中。双手抱着萧管,手指不停的按动。双目紧盯着杨玉环。摇头晃脑,情不自禁。
晚年有了这样一位温柔的美女陪在他的身边,是他的一大幸福。他的先祖,唐朝的几位皇帝,都没有活过五十五岁。他已经是近六十的人了,因此要好好的享乐一番。站在身边保护他的侍卫太监高力士将副宰相、兵部尚书李适之的奏折递到他的手上。
高力士身高八尺,膀大腰圆,国字脸,五官端正,眉重目邃。他虽是太监,却文武双全,很早就投靠在唐玄宗的门下,帮助唐玄宗平定韦皇后和太平公主之乱,深得玄宗宠信。李适之的奏折是昨天送来的,由于唐玄宗当时正玩得高兴,高力士没有让李适之进见,答应替他转送。李适之知道他是皇上最宠信的大臣,顺了他的意,当即离开了华清宫。
唐玄宗看过奏折之后,对高力士说道:“传朕的旨意,让平卢节度使速来华清宫述职。”在奏折上画押之后,又去和杨玉环讨论韵律之事。
高力士拿着御批了的奏折,让一名太监送到兵部,兵部当即拟旨,用六百里加急传平卢节度使安禄山进京述职。
安禄山高大肥胖,一脸的横肉。鼻阔口宽,环眼扎须。大腹便便,平常走路都要双手捧腹。史书上说,体重三百斤。身体虽然肥胖,行动却十分迅速。他是去年升任的平卢节度使,由于战功卓著,在朝廷中早有名气。
此时他正坐在平卢帅府,接到朝廷的诏书,对身边的义弟张献诚说道:“皇上下了圣旨,要我立即进京述职。平卢的事你和思明商量着处理。”张献诚的父亲张守圭曾任范阳节度使,特别欣赏安禄山,收他为义子,连连提拔他。现在张守圭已经去世了,安禄山仍然记得这份情份,让张献诚跟在他的身边。
张献诚说道:“哥哥放心进京,平卢前线现在没有大的战事,小打小闹,我们应付得了。只是哥哥面见皇上要小心,君王威严得很,稍不注意就会受到猜疑。”
安禄山笑着说道:谢谢弟弟的忠告,担任节度使的时候,我去过朝廷一次,皇上在朝堂之上,让我在百官面前表述。当时打了一次大胜仗,我在朝堂上吹了一回,皇上对我十分推介。如今新年刚过,朝廷就要我进京述职,这样的好机会,我要抓住,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出了帅府,安禄山挑选一匹宝马,好好的准备了一番,让书记官写好奏章,认真看了几遍,反复修改了几次,才揣到怀里。
天刚放亮,安禄山带上奏折,骑上一匹乌骓马,急匆匆向京城长安进发。这次进京面君,是他担任节度使后的第二次,着实打扮了一番,要在唐玄宗的面前留下好映像。他头戴亮银盔,身穿紫色战袍,腰束明光锴,脚蹬长筒战靴。随行的护卫,紧跟在后,快马加鞭,在官道上掀起一片尘土。
朝廷的诏书,要求他即刻进京,越快越好。为了赶时间,安禄山不得不连续赶路。他的坐骑乌骓虽然是宝马,但驮着三百斤的重物,持续奔驰也吃不消。
唐朝的官道,三十里一个驿站,一路之上,他每个驿站都要换马,接连不断的更换座骑。马不停蹄,到达长安后,并不去兵部报到,而直奔华清宫。
进得宫门,亮出诏书,护卫放行,来到了九龙湖边,听到飞霜殿内萧声悠扬。站在殿门外,不敢入内,在门外报告。
唐玄宗正和杨玉环沉浸于歌舞之中,他摇晃着身子,眼盯着杨玉环飞舞的身子,于世事不通。对安禄山的高声报告不闻不问,没有理会。他的贴身卫士、骠骑大将军高力士站在他的身侧,保护唐玄宗。他以首席太监的身份,兼任金吾大将军,总管皇宫的护卫。因此可以自由出入后宫,见安绿山在门外站立,走上前对安禄山说道:“皇上正在兴头上,耐心的等待一会吧。”安禄山不敢造次,无声无息的站立在门外。
一曲终了,高力士附在唐玄宗的耳边说道:“皇上,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在宫门外等候,请皇上示下。”
唐玄宗放下萧瑟,手一挥说道:“禄山真是一员虎将,雷厉风行,来得好快。娘子下去吧,朕要处理朝庭的事务了。”杨玉环带着舞女退向后宫。
安禄山匍匐在地,进门高喊:“臣安禄山奉诏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臣已经按照皇上的旨意,写好了奏书,上奏皇上。”双手高举奏折,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高力士上前,从他手中接过奏折。
“平身。”唐玄宗从高力士手中接过奏折,看后说道:“松漠都督耶律涅里,已经扶持迪辇俎里为契丹的可汗了。这是大事啊,说明契丹人想脱离我大唐控制。卿有何建议?”
安禄山说道:“启奏皇上,契丹掘起的确是实。这多年来,契丹没有可汗,耶律涅里统一了契丹的八个分支部落。为了契丹的团结,他不做可汗,让前任可汗的儿子继位。这个举动,无疑有利于契丹八个部落的统一,也是向我们暗示,他们要与朝廷一争长短了。”
唐玄宗说道:“契丹的掘起,是对东北边境的一大威胁,你是平卢节度使,处于边防的最前线。一定要做到防患于未然,不然的话,朕睡不安枕。”
安禄山说道:“请皇上放心,臣将竭尽全力保卫边防。我们平卢军,处于最前线,已经作好了充分准备,随时准备歼灭来犯之敌。让边疆的大唐臣民安居乐业,让大唐的威名远播。”
唐玄宗说道:“爱卿是常胜将军,很会打仗,朕是知道的。你这样说,朕就放心了。来一趟京城不容易,就在这华清宫住几天,享受一下温泉浴再回平卢。”
安禄山说道:“谢皇上恩典。臣就在皇上身边,聆听皇上的教诲,多学知识。做一个能臣。”
唐玄宗轻笑一声说道:“你想听朕讲解那方面的事啊?”安禄山说道:“现在大唐盛世,臣虽然是一介武夫,也知道得来很不容易,臣就呤听皇上讲解这大唐盛世的由来。”唐玄宗说道:“也好朕就说说。自登基以来,朕处处以历史上的知名皇帝为榜样,富国强兵。我大唐不断强大起来,使周边的那些小国不敢轻举妄动,保护我们大唐子民不受外族的欺负。”
安禄山说道:“臣虽然是胡人,也知道皇上十分英明,可与太宗皇帝相媲美。在危难中拯救了唐朝,清除了敌手,任用贤臣,才使国家不断强大。”
唐玄宗很是兴奋,轻笑一下说道:“爱卿所言极是,当年韦氏母女发动宫廷政变,毒死中宗皇帝,掌握朝廷。朕当时虽然年少,也不能容忍李唐的基业,由外人来掌握。帮父皇联合忠于大唐的贤臣,从他们手中夺回李唐江山。之后朕的姑姑太平公主处处与父皇作对,父皇总揽全局,提前传位于朕,使朕能大展宏图,创建大唐盛世。”
安禄山说道:“皇上进行了一系列的重大改革,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功绩,开创了开元盛世,功劳永载史册。”
唐玄宗哈哈大笑,高兴的说道:“你这胡儿,很讨朕喜欢。你只知道现在的大唐盛世,不知道当年的情势。那时候不象现在,朝廷的官多不管事,而且贪官污吏横行。朕首先对官吏进行了整治,提高朝廷和衙门的办事效率,一是精简机构,裁减多余官员,而且确立严格的考核制度,加强对地方官吏的管理。二是加强对官员的考核,每年的十月,派按察使到各地巡查民情,纠举违法官吏,严惩不怠。三是重新恢复谏官和史官参加宰相会议的制度,这本是皇祖太宗时期的一种制度,让谏官和史官参与讨论国家大事,监督朝政。在皇奶奶则天皇帝主政的时候,提拔许敬宗和李义府等人做宰相,有的事不敢公开,将这种制度废除了。朕为了广开言路,重新起用谏官。四是重视县令的任免。郡县的官员是国家治理的最前沿,和百姓直接打交道,代表了国家形象,必须严加管理。朕还经常对县官亲自出题考核,确切地了解这些县官是不是真正的称职。如果考试优秀,可以马上提拔,如果名不副实,就会马上遭到罢黜,毫不留情。”
安禄山说道:“皇上在军事上的建树前所未有,对兵役制度,进行了重大改革,造就了一支所向无敌的边防军。”
唐玄宗说道:“爱卿是胡人,对朝政的事感兴趣,朕就与你讲一讲。国家强盛,军队至关重要,因此对兵役制度必须进行改革。开元十一年,张说提出建立雇佣兵的改革主张。从关内招募到军士十二万人,充当卫士,这就是“长从宿卫”,也叫做“长征健儿”。作为朕的亲兵,增加朝廷的力量。这是从府兵制到雇佣兵制的转变,朕批准了。此后经过十多年的努力,将这种制度推广到了全国。取消了原来的府兵轮番到边境守卫的做法,解除了各地人到边境守卫之苦。”
安禄山说道:“皇上还颁布了练兵诏,大幅度的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命令边关的各个军镇扩充军队,加强训练。雇佣兵制度的建制固定,隶属关系不变,利于集中训练。”
唐玄宗说道:“爱卿也知道这些,为了解决装备和粮草问题,朕任命太仆卿王毛仲为内外闲厩使,全力负责军用马匹的供应。使短缺的马匹及时得到了补充,提高了战斗力。为彻底解决军粮问题,朕又命令扩充屯田范围,在西北和黄河以北地区大力发展屯田,增加粮食产量。为恢复北疆和西疆地域打下了强大的军事基础。”
安禄山说道:“现在我们边防军的装备先进,兵员素质高,加上皇上决策英明,所向披靡。契丹、回纥、匈奴怎能阻挡我军的攻击?战无不胜。”
唐玄宗说道:“爱卿现在已经是节度使了,掌管一方的军政事务。军队打仗是要有强大的国力支持的,要有钱,有物资。钱和物从那里来?因此要发展生产,增加国家的收入。朕即位的时候,均田制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当时的豪强不择手段的霸占了农民的土地,当作籍外之田隐瞒起来。他们收留逃亡的农民,将其变成自己的私属,在土地和人口两方面逃避国家税收。朕采取有力措施,打击强占土地、隐瞒不报的豪强。为了尽快改变那种情况,朕发动了一场检田括户运动。任命劝农使和劝农判官,分派到全国各地去检查隐瞒的土地和包庇的农户。然后把检查出来的土地一律没收,并将这些土地分给农民耕种。对于隐瞒的农户进行重新登记,列入朝廷的户籍。并且减轻农民的负担,鼓励耕种。朕还采取有效保护措施,支持鼓励贸易,重新恢复了丝绸之路,搞活流通市场。这些有效的措施,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不仅使大唐的经济又步入了正轨,而且促进了国家经济的繁荣,增加了国家的财政收入,使大唐迅速强大起来。”
安禄山说道:“皇上是古往今来的圣贤之君,臣能够在陛下的摩下当差,乃是前生修来的福份。臣一定尽心竭力管好边防,保证百姓安居乐业,做一个勤政的节度使。不断的建立边功,让皇上开心高兴。”
唐玄宗说道:“朕也有不开心的时候,开元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七,朕宠爱的武惠妃病逝,从此便郁郁寡欢,颓废了好长一断时间。幸好有娘子来到了朕的身边,她貌美如花,善解人意。具有较高的文化修养,性格婉顺,精通音律,擅长歌舞,尤其精通琵琶,很对朕的味口。现在国富民安,朝廷一切都走上正轨,朕宵旰图治三十年,也该享受一下了。从开元二十八年开始,每年的十月开始,到次年的三月,朕便带着娘子来华清宫休养,我们有着共同的爱好,享受歌舞。但朝廷的事也不能耽误,你们在边关受苦受累,来向朕上奏军情的时候,也可以在华清宫享受一下。”
安禄山说道:“皇上为国为民,宵旰忧劳,享受是完全应该的。皇上心情舒畅身体好,就是社稷和百姓的福气。臣为陛下办差,守卫边防,再苦再累也是应该的。”
唐玄宗说道:“边疆的事涉及国家安全,爱卿有此态度,朕就高枕无忧了。去温泉泡泡,好好享受一下。”
安禄山离开飞霜殿的时候,看到墙上贴着一首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化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他知道这是赞美杨玉环的,认真的默记在心,想办法攀上关系。
颜泉明在酒楼上,听到张奭狂语之后,内心起了波澜。心想:我堂叔颜真卿就在京城为官,这是很好的门路,当下朝廷用人也着重推荐。虽说内心之中不愿做这种不光彩的勾当,但有现成的关系不用,那就成了傻瓜了。
他拿着父亲颜杲卿的书信,按照信中提供的路线,向颜真卿的住处走去。到了府上,家人很热情的将颜泉明引到书房,颜真卿正在那里等候。
颜真卿正在书房写字,他中等身材,头戴逍遥巾,身穿青色官服。五官清秀,丹凤眼,倒八字眉,鼻直口方,胡须较密,须长五寸。在御史台当了十年的监察御史,没有升迁,内心很不好受,用写字打发时光。
他是开元二十二年3的甲科进士,由于不巴结权贵,一直得不到升迁。为官十年也只是一个正八品的监察御史4,而且是几进几出。
京城中,八品官是没有地位的,没有说话的地方。颜泉明不知道这些情况,还以为叔叔在京城做官,有了靠山了。他进入书房,立即下跪,向颜真卿行晚辈礼:“侄儿拜见叔父,祝叔叔婶婶幸福安康。”
“起来、起来,你父亲还好吧,要不是他来信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来京城参加科考呢。再过两天就要开考了,有把握吗?”
“父亲很好,腰板硬着呢,这些年他一直逼着我苦读,要我学习叔叔,用实力获得主考官的认可。但也有很多举子在找门路,找朝中的官员引荐。”
颜真卿笑着说道:“来到京城,也不愿住在我的府上,科考找朝中官员的引荐是时尚,朝廷并不反对。但引荐要有东西,你的诗词拿来我看看。”
颜泉明将早已准备好的一首诗递给了颜真卿。颜真卿认真的品味一番之后说道:“诗的内函不错,但气势不够磅礴,我要是主考官,只能给你判上中等,也还可以。我与苗晋卿不熟,推荐的官阶又不够,不好直接向主考官推荐。”
颜泉明说道:“外面盛传,只要得到李林甫丞相的举荐,就有九分的把握。”颜真卿这才想起了李林甫曾经对他说过,有事可以请他帮忙。他拍了一下脑袋说道:“这样吧,我给你写个贴子,你去找李丞相,让他帮着引荐一下。”
得到颜真卿的贴子,颜泉明很高兴,真是心想事成,竟然找到了李林甫这个大靠山。出了颜府,他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起来,盘算着如何参见这位宰相。
首席宰相李林甫的府门前,站满了手持拜贴的举子,他们焦急的等待着。然而大门紧闭,李林甫始终没有出来接见他们,也不让他们进府。
其实李林甫就在书房内,他虽然已经做了九年宰相,而且独揽朝政六年,但仍然很注意名声,不敢公开收取贿赂。
本来当时科考都很流行老师推荐,各地的举子到京城投靠一位高官作为自己的引荐人,如果有影响的朝官为他们引荐,入选进士的机会就大多了。树大招风,对于李林甫这样权倾朝野的首席宰相,有他的举荐,就等于成功了九成,所以许多贡生就找门路想方设法得到他的举荐。这些人不顾一切的向当地的太守和京城里的官员攀上关系,让他们推荐,请求李林甫作为举荐人。
而李林甫才学不高,分不出文章诗歌的好坏,假装清高,对投靠的门生不屑一顾。让这些满怀希望的举子苦等,他却在庭院之中,与小妾调笑。
李林甫身材高大,十分匀称,算得上是一位俊男子。头戴远游冠5,身穿紫色官服,五官端正,目光深邃,发须花白,脸上常挂笑容。虽然年过六旬,仍然沉溺于歌妓,姬侍盈房。不上朝便于姬妾一起调笑。
他对州郡官员的举荐,不放在眼里。其实他是有举荐的,举荐的人不是高官子弟,就是皇上面前红人的子嗣。他用人从来不看文章,只对主考官说明,谁是必须入选的人选,谁是照顾录取的人选。
李岫来到李林甫的身边,他是李林甫的长子,是宰相府的重量级人物。他一出现,那些姬妾都识趣的离开。他走到李林甫的身边说道:“父亲,外面的举子等了一上午了,你应该接见一下。”
李林甫说道:“让他们等等。为父在官场上滚打了三十年,文才不高,但很能办事,由一名低级官员,一步一步的爬升到宰相的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岫说道:“我知道,父亲开始在宫廷中只是一个千牛直长6。”李林甫看了李岫一眼说道:“你知道为父怎样升到现在的位置吗?靠的是为人机敏,善于察颜观色和巴结上司,有人缘才能升官。你也老大不小了,要多学习,不能满足现状。如果能够接过我的位置,是最好的了。”
李岫说道:“我也很想接父亲有班,就请父亲讲讲其中的决窍。”李林甫说道:“好吧,我就跟你讲讲一步步走过来的经历。开元初,我就升为太子中允7。不久我低三下四的去找舅姑夫的叔叔侍中8乾曜,他帮我升至国子司业。开元十四年迁为御史中丞9,后又升为吏部侍郎10。我的升迁,与他的引荐有一定关系,但主要是我不断进取得来的。可以说我的每一步,都是经过艰难的拼搏,击败多个对手取得的。”
他轻笑一声,乐滋滋的说道:“当上了吏部侍郎,是我新的起点,应该说这个时候,我已经正式步入到李唐高层统治者行列。但再要上升,就很难了。幸亏我在宫中做千牛直长的时间很长,对内宫十分熟悉,知道皇上宠信武惠妃。就通过宦官与武惠妃搭上了关系,使出全身的解数,得到她的重视。我发现武惠妃非常注意朝廷的大事,尤其是对自己的儿子寿王李瑁十分看重,便对武惠妃说,只要她在皇上面前为我讲话,我得到重用之后,愿意拥护寿王立为太子。这一下击中了惠妃娘娘的要害,她立时感动得要流眼泪了。从此我们二人结成联盟,惠妃娘娘在皇上面前经常为我说话,我则在皇上面前歌颂寿王。在惠妃娘娘身上下的本钱,很快就有了回报。我被擢为黄门侍郎,虽然同是四品,但地位不一样。开元二十二年五月11,被升为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12。正式升为丞相。当时的首席宰相张九龄为官清正,事事按照条律办理,用人上注重品德和才能,不讲出身和关系,对皇上的一些过分的享乐行为进行劝阻,开始皇上还能听得进耳朵,但时间长了以后,觉得作为皇帝,还要受到宰相的节制,不很满意。我察看到皇帝的心思,便在皇上面前说张九龄的坏话,使得皇上对张九龄越来越不顺眼,总想把他撤了。但张九龄为官清正,事事都讲原则,处理事务条理分明,事实清楚,皇上一时找不到撤换他的理由。开元二十五年,因为张九龄曾经举荐的人周子谅触犯了皇上,皇上立即将周子谅处死。我就利用这个事件,在皇上面前攻击张九龄,皇上平时对张九龄已经不顺眼,就以此为借口将张九龄贬为荆州长史,为父被提升为首席宰相。已经六年了,超过了皇上亲政以来,所有首席宰相的任职年限,现在应该谨慎。对你的举荐也要缓一缓,但是你自己应该争取,如果能博得其他朝廷重臣的推荐是最好的。”
李岫说道:“父亲已经创造了历史,已经是皇上当政时期,在相位上最长的人,应该心满意足了。至于我还年轻,好好向父亲学习,争取人缘。”
李林甫说道:“你也是朝廷的五品官了,应该学着如何向上?为父没有读过多少书,学识和才华都不如前几位宰相,能够成功,是办事风格与前几位宰相完全不同。我能识人,而且极力讨好皇上的欢心,不顾一切的满足皇上的私欲来博取主上的宠信。现在国家强盛,百姓安居乐业,皇上享乐一下并没有不当之处。但他的享乐思想越来越重,对自己的节制越来越放松。而且对政务开始厌烦,想交给一个可靠的人,为父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岫说道:“父亲更应该放心了,”李林甫说道:“这几年我一直兢兢业业,尽心竭力的为朝廷办事,而且很合乎皇上的心意。得到皇上的认可,一改以前经常换相的作法,放手让我主政。但皇上又不大放心,就让御使中丞张倚掌管御使台,监督朝中官员。张倚虽然只是五品官,然而他在御使台行使御使大夫13的职责,可以不通过我,直接向皇上汇报,成了皇帝眼前的红人。如果他在背后给我一刀,我可受不了啊。听说他的儿子要参加科考,还有朝中的许多官员的子嗣参加科考,这些人也是要照顾的。门外的那些人,就不用管了,也不能管。”
颜泉明匆匆赶到李府门前的时候,见到门外到处都是人,一个个伸着脖子,向大门观望。但大门始终紧闭着。吃午饭的时间早就过了,但这些举子宁可饿着肚子,也不愿离开。
直到黄昏的时候,总管李凡才打开大门,等候一天的举子纷纷上前递交所在州府官员的引荐信和他们新作的文章、诗词。
李凡大声说道:“相爷有令,不接受地方官员、亲戚朋友以及老同事、老部下的推荐。相爷说了,他非常感谢你们这样看得起他,但是,科考要的是公平竞争,凭文章说话,如果他为一部分人引荐,另一部分人就会感到不公,为了公平,他只好得罪大家了。”
众人不愿离去,李凡向他们挥手说道:“各位请回,算是帮我一个忙,要不然我不好向相爷交差。”那些满怀希望来的举子,有的感到失望,有的则感到兴奋,认为真的可以凭学识公平竞争,搏取功名了,纷纷离开。李凡站在门口,一直等人们散去之后,他才转身。
颜泉明一直呆在不起眼的地方,待众人散去之后,他走到正要关门的李凡面前说道:“管家请留步,我这里有颜真卿给丞相的拜贴,麻烦您通报一下。”
李凡看了颜泉明一眼,颜真卿的名字他听李林甫说过,觉着耳熟。顺手接过贴子说道:“你等着,”转身进了内屋,颜泉明喜孜孜的站在大门外。
李凡将颜真卿的拜贴交给李林甫,颜真卿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他早就想网络到他的麾下。如果能够让其投到他的门下,对他来说,的确是件好事。
李林甫拿着贴子认真看了一阵,但是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句奉承他的话,只是要他向主考官推荐一下颜泉明,按照他的才气,秉公而断。
李林甫随手将贴子往桌上一扔说道:“求我说情,还要拉硬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样的人不能为我所用。”转头对李凡说道:“你去告诉那举子,就说贴子我已收下了,很赞同颜真卿的意见。”
颜泉明接到回话,兴高采烈的走了,他的理解与李林甫的原意完全相反。
这次科考,是朝廷物色后备官员的最大途径,李林甫着实动了一番脑筋。为了将选进来的人对他有用,特意举荐吏部侍郎苗晋卿为主考官。
苗晋卿为官干练,秉公办事不询私情,口碑一直很好。他又老成持重,对上司十分顺从,很能领悟上级的心思,很对李林甫的口味。
在选定主考官的时候,也有人向唐玄宗建议让驸马张垍担任主考官,唐玄宗也有意让驸马显露一下。李林甫深知张垍的为人,他是著名宰相张说的次子,讲原则求公正对人严格。大诗人李白深得唐玄宗喜爱,唐玄宗让他担任翰林院学士,但李白的诗虽然写得好,但狂放不羁,喜欢酗酒,又不遵守规矩。而且赞美杨玉环,张垍很不满意。
作为翰林院的负责人,张垍在唐玄宗面前,参了一本,列举了李白的这些坏毛病,认为他不适应在朝廷为官。得到了左仆射裴耀卿支持,唐玄宗已经开始冷落李白了,撤销他的职务是迟早的事情,对皇上宠爱的人他都敢反对,要硬生生的将他赶出朝廷。这样的人太可怕了,如果让张垍主考,李林甫便无法操纵科考结果。因此李林甫极力反对,拉拢一帮亲信上书,终于说服了唐玄宗,放弃了由张垍担任主考。
李林甫做事从来都是两套做法,表面上一套,暗地里又是一套。对于地方主官举荐的举子,他不予理睬,但对朝中要员私下里的交易,却是尽量满足。
张倚为了儿子能被选中进士,带着重礼进了宰相府。李林甫早在厅堂等候,见面就说道:“张大人现在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有事说一声就够了,何必亲自上门?”
张倚将礼物交给总管李凡,对李林甫行礼说道:“我张倚虽然得到皇上的重视,那也是李大人的提携,我永远都是李丞相忠实的部下。”
他转过身来对随行的一名女子说道:“小燕,快过来向李丞相请安。”
“小燕见过相爷,祝相爷千岁、千千岁。”“哎呀,小燕真逗人喜欢,声音这样甜蜜,张大人好福气呀。”李林甫看着小燕不转眼。
“小燕今年十六岁,是我派人专程从扬州买来的,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大人如果喜欢,就留在相府,供大人驱使。”张倚用巴结口吻说道。
李林甫这才从小燕的身上转过眼来,喜笑颜开的说道:“怎么好意思夺张大人所爱呢?”
张倚说道:“我家那口子管得紧,两个偏房醋劲十足,还没进门就闹得不可开跤,我可不敢动她。”他这是向李林甫表明小燕的清白,李林甫会意,笑着说道:“张大人忍痛割爱,我就收下了,令公子叫什么呀?”
“张奭,”“好吧,张大人这样能干,公子一定错不了。”他走进书房,拿出一张写满人名的纸笺,提笔就将张奭的名字单独写在第一行。
科考刚刚结束,考试院的人都忙着整理收上来的试卷。李岫来到考试院,走到一个中等身材的官员身边,此人头戴进贤冠4,身穿深绯色官服,五官端正,五绺胡须挂在胸前,正在集中精神批阅试卷。
李岫靠近他的身边说道:“苗大人聚精会神啊。”那人抬起头来,认得李岫是李林甫的长子,笑呵呵的说道:“为朝廷办差,苗晋卿不敢有丝毫懈怠,将作少匠大人,不是来监督的吧。”
李岫将一张纸笺,偷偷的递给他说道:“丞相很关心科考,特地举荐了一些人,你看着办吧。”转身走了。
苗晋卿拿着李林甫送来的名单看了又看,沉思了很长时间。找来副主考宋遥到一隐蔽处商议。
宋遥看过之后说道:“这事难办得很,科考选士是排沙简金,为朝廷选拔人才。你要是从社稷的利益出发,秉公办事,按才能取士,必然会得罪宰相。如果按宰相的意见办理就不能秉公办事。如果得罪了宰相,立马就要下课,如果不秉公办事,便打击了天下人的积极性,给社稷带来隐患。”
苗晋卿说道:“你知道这第一名是谁吗?乃是皇上面前红人,负责考察官员的御史中丞张倚的儿子。下面的这些人名,也都是朝廷中有地位、有影响的官员的子嗣或亲戚,一个都得罪不得。”
“你可想好了,要是皇上知道我们舞弊,怪罪下来,那是要下大狱的。”宋遥严肃的说道。
苗晋卿说道:“事情是难办呀,但现在的朝廷由李林甫一人把持,我们不按他的意见办,宰相追究下来,御史中丞向皇上报告,他们就会罗织罪名。我们虽然是秉公办事,但到了皇上那里,就成了玩忽职守,皇上知道的是另一种情况。”
宋遥说道:“我们不能向皇上上奏折吗?”
苗晋卿说道“你就是向皇上上奏折,皇上也只能让御史台和刑部调查。你看这名单上的人名,不但有御史台首席长官的儿子,还有各个要害部门有人,刑部官员的子嗣就有五人之多,他们来调查,一定会按照相爷的意见办。到时候黑白颠倒,我们秉公办理,成了贪赃枉法。得罪人太多,你我的饭碗就要掉了。”
宋遥说道:“事情真的难办哪,皇上很少上朝,要做到公正,不容易了。”苗晋卿和宋遥拈着李林甫的信笺,两人犯难,不知如何办才好?
注1:翼善冠是唐朝皇帝戴的帽子,分为“前屋”“后山”和“金折角”三个部分,冠上加二龙戏珠。
注2:反绾髻是唐朝流行的一种妇女的发型,将头发反绾于顶,不使蓬松垂,便于轻捷姿态的活动。
注3:唐朝年号,公元734年。
注4:唐朝官名,御史台办案的官员。
注5:古代的一种官帽,诸侯王常戴。
注6:宫廷侍卫,正七品上
注7:唐朝官名,正五品下
注8:唐朝官名,门下省主官,正三品,宰相之一。
注9:唐朝官名,正五品上,御使台次官,职责是考察朝中官员,
注10:唐朝官名,正四品上,吏部次官。
注11:唐玄宗年号,即公元735年。
注12:唐朝官名,正三品,宰相之一兼礼部主官。
注13:唐朝官名,从三品,御使台主官。
注14:进贤冠是古时朝见皇帝的一种礼帽。原为儒者所戴,唐时百官皆戴用。
第三章结果不公举子愤不平真相清淅将军告御奖
释子研经内苦修,宰相干预闭九州。
朱门纨绔承恩泽,主考挠首看信忧。
本来十分严肃的考试,因为李林甫的介入,寒窗的学子无缘登科,官宦家族的纨绔子弟都要录取进士。使得主持考试的苗晋卿十分为难,他不能将信笺给其他人看,那样便得罪了李林甫。今后不但不能向上爬,而且不能在朝廷中混了。
苗晋卿痴呆的坐在密室里,宋遥进来笑着说道:“什么事这样神秘?要到密室里来谈。”苗晋卿瞅了他一眼,拿着李林甫给他的纸笺,不停的叹气,将纸笺放到桌上,又拿起来看,嘴里说道:“丞相举荐的这些人,不能得罪,左右为难,不好处理啊?”放下纸笺,用手挠着脑袋。
宋遥顺手从桌案上捡起纸笺,又认真的看了一回。喃喃的说道:“这多朝廷官员的子嗣,文章都上不了台面,怎么能够录取进士?丞相真会给我们出难题。不管他那一套,我们按标准录取。”
苗晋卿不停的用手拍打着脑袋,嘴里念叨着:“明摆着的事,李丞相已经答应了这些人,如果没有上榜,他们一定知道是我们俩从中作埂。可这些人,一个也得罪不得。这不只是丞相是给我出难题,这些官员都在向我们要胁。这么多的人,又是占据重要位置,得罪不起啊,他们的口沫就能淹死我们。”
宋遥说道:“明天就要出皇榜,这是惯例,上万举子都在京城等着。弄得不好,要出大事的。”
苗晋卿说道:“皇上在华清宫享福,我们要去进见,还要经过中书省,李丞相不批,也不能擅自上奏折。明摆着的事,你说怎么办吧?”
宋遥说道:“录取进士的奏折要经过吏部尚书先审查,我们一样一半,既选拔才能出众之人,也照顾一下李丞相推荐之人。”
苗晋卿带着草拟的奏折,向李林甫汇报:“报告相爷,您交待的人员,能够勉强上的都上了。其中有几个太差,上不得台面,只好放到下一届了。这是草拟的奏折,请相爷过目。”
李林甫接过草拟奏折,看过之后。用手指敲着桌边,侧目看着苗晋卿说道:“这名单不对,许多人不够资格。朝廷选人,不能全看文章,家庭出身也很重要。李白的诗写得好,皇上都很欣赏,招到翰林院供职。怎么样?不过两年时间,便被皇上撵出了朝廷。文章写得好的人,不一定能做得官。你们重新起草,迅速报给我,今天我就到华清宫,让皇上画押。”
苗晋卿说道:“按照朝廷的法典,科考就是选拔人。这些人的才华的确很高,如果弃之不用,非常可惜了。”
李林甫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死脑筋呢?他们不能录用为进士,还可以到郡县寻求官职,有本事一样可以得到重用。六十四名进士,都按我的要求办理。如果不愿意,就换人来办。”
苗晋卿还想申辩,李林甫绷着脸,挥一下手说道:“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这个吏部侍郎只怕要换人了。”
万般无奈,苗晋卿拿着草拟的奏折,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的衙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宋遥走近说道:“看你的情绪不好,挨骂了吧。但只要能争取到一半的人,骂就让他骂吧。”
“如果能这样,骂几句又算得什么呢?问题是挨骂的事且不说,这草拟奏折还得重来,李丞相要完全按照他的意见来。”苗晋卿将草拟奏折重重的摔在桌案上,双手抱头,眼泪就要下来了。
宋遥说道:“李丞相不,不能废除科考。科举本是选拔有才能的人,为朝廷出力,为百姓做主。按照丞相的做法,完全背离了朝廷的法典。如果有人不服,上奏皇上,你我就要蹲大狱了。这事要慎之又慎,不能屈服,纸是永远也包不住火的。”
苗晋卿说道:“我向丞相说了,他说人没有用,做官要靠出生。有会做官的老子,就会有能做官的儿子。”
宋遥说道:“这不是又回到汉朝了吗?朝廷的官员,都让做官的推荐,成了官官相护。他为什么不上奏折,让皇上废除科考。”
苗晋卿说道:“发牢骚又有何用?皇上不上朝,这样的大事不能廷议,全由宰相向皇上上奏。此事太难了,如果不按丞相的意见办理,他向皇上参我们一本。朝中的那些官员,子嗣没有上皇榜,也会对我们恨之入骨。你我立即就要下课,也脱不了牢狱之灾。”
宋遥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李丞相掌管吏部、尚书省、中书省六年。朝中的官员都与他有些瓜葛,很多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手遮天。加上那些想通过科考,让子嗣进入官场的官员的疾恨,我们今后的日子的确不好过。”
苗晋卿说道:“做官难啊,要做个好官更难。想我是开元十五年的进士,兢兢业业的干了二十年,总想在青史留名。现在是到了风口上了,这是一个关口,弄得不好就前功尽弃。”
宋遥说道:“你快下决心吧,时间不等人。到华清宫还有六十里路呢,明天出不了皇榜,举子要闹事的。”
苗晋卿说道:“只有按照丞相的意见,重新起草奏折。没有其他办法了,那些饱读诗书的人可惜了。”
宋遥说道:“我这心就象猫抓了似的,那些人积雪素萤,才华出众,到头来竟是落选的下场。我们作为主考官,却做不了主。如果一旦出事,我们又是替罪羊。你可要想好了,如果有人告到皇上那里,你我就得去见阎罗王。”
苗晋卿下意识的翻了一下试卷,用手拍了拍说道:“事情是难办呀,但现在的朝廷由李丞相一人把持,宰相不追究,御史中丞不报告,皇上怎会知道?除非你向皇上报告,你就是报告了,皇上让御史台、刑部调查,你看这名单上的人名,刑部官员的子嗣这样多,御史台更不用说,他们不会网开一面吗?因此我们只管按照相爷的意见办,不会有事。如果秉公办理,得罪人太多,你我的饭碗就要掉了。这些人都到皇上面前告我们的黑状,也难逃牢狱之灾啊。”
苗晋卿草拟好圣旨,宋遥也签上了他的名字,送到李林甫的手上。李林甫十分满意,立即骑上快马,到华清宫向唐玄宗上奏。
唐玄宗拿着奏折,浏览了一下六十四名进士的人名,对李林甫说道:“朝廷选士,三年一次,这些人你都把住关了,这里可有人情夹在里面。”
“启奏皇上,主考官和副主考做事认真负责,这些被选的人员反复酝酿了几次,考试院的人一起推敲,最终确定的。苗晋卿和宋遥为人正派,做事一向秉公办理,不会出差错。”李林甫站起来,躬身上秦。
唐玄宗看了李林甫一眼,点点头在草拟奏折上画押,交给李林甫,李林甫立即从怀中掏出草拟的圣旨说道:“启奏皇上,圣旨已经草拟好,请皇上批阅。”
“这样快速,也只有林甫有这样的能力。”唐玄宗接过草拟圣旨,在上面画押之后,交给了李林甫。李林甫接过伏在地上说道:“谢皇上恩典,臣竭尽全力为皇上办好差事,让皇上放心。”喜孜孜的出了华清官。
今天是出榜的日子,一大早程仕信、颜泉明等人就到考试院门前。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待。人越聚越多,大家都盼望观看皇榜。
辰时过后,几个军士将皇榜张贴在大门口,上面写着入选进士等第六十四人,张奭列为甲等头名进士。
颜泉明说道:“这张奭就是那天在酒楼上喝酒说大话的人,果然得了状元,他那种水平,也能入选,还是头名状元,不可思议。”
旁边几个看皇榜的举子闹了起来,大声抗议,振臂高呼:“考试不公,考试不公”看榜的人都不服气,跟着起哄。
突然来了一队军士,向观看皇榜之人群冲了过来,为首的军官大声喊道:“相府有令,观看者不得喧哗,无理取闹,否则就以违反京城治安论罪。”军士迅速站成一圈,将人群包围起来。吵嚷的声音立刻低了许多,一会功夫,便平静了下来。
程仕信十分伤心,当即吟诵:“名花落尽草芥兴,门庭闭塞无路行。借问圣明向何处,经伦满腹受蹂躏。”人们都在生气,没有人理他,他双眼含泪向外走。
颜泉明心中不服,嘟哝着说道:“这是那来的道理?考试不公,还不让人说话。军士来了,就能将我们压服吗?我们到皇上那里去告状。”
程仕信拉住他说道:“颜公子,不能来硬的。大家都怕见官,你不怕吗?不要说你只是一个举子,就是精通法典的官员,也不敢让上级官府抓到把柄。要知道进了衙门,就只有官说的道理,没有民申辩的话语。所有一切都得听从官家的摆布,有理无理都要脱去一层皮。”
颜泉明说道:“我才不怕,只是这里没有朝廷官员,找不到对象。”程仕信怕他年轻气盛沉不住气带了他一下,转身向外走。
颜泉明虽然年轻,但也是官家出身。此时虽然十分气愤,无处发泄,他还是有较好的涵养,跟着程仕信走出了军士包围的人群。
严庄、高尚和卢其儒都站在人群外面,见二人出来。高尚说道:“我们认识的举子之中,可有人上榜?”
颜泉明摇了摇头说道:“有学问的人都没有上榜,科考作弊太严重了,简直不可想象。那天在酒楼上大言不惭的张奭真的是头名状元,这不是笑话吗?既然进士的名单早就定好了,这考试就只是一个过场,世上还有谁愿意呀?”
严庄说道:“上一届科考,虽然有许多有学问的人没有选中进士,上榜的进士之中还是有一些有学识之人。但这一次皇榜上竟然找不到一个象样的人。仅仅三年时间,朝廷就变成这样了,真快呀。照这样下去,以后平民百姓的子弟进不了仕途了,只有老老实实的耕田种地。”
高尚说道:“我们不会农活,不懂耕种,种田的收入还不够交税的。世人都不,教书又没有学生,又不能饿死,不得已只有铤而走险了。”
颜泉明气忿忿的说道:“我们到皇上那里告状去,难道朝廷就不怕天下的人闹事吗?”
严庄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能见到皇上吗?听说他大部分时间在骊山华清池,与一个名叫杨玉环的女子一起唱歌跳舞。那里有重兵把守,除了李林甫等几个心腹大臣可以进去之外,其他人无法进入。”
高尚说道:“找皇上也没用,出现这样的事情,不是几个人的事,而是一大批人的问题,对官员来说,子嗣能利用关系取得功名是非常好的事情。除了皇帝以外,所有的朝中大臣,都会赞成走这条路。现在已经形成了气候,很难改变了,以后的科考只是一个形式,实际上则成了官员们相互举荐亲友的场所。”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都认为高尚说的有理,内心之中增添了对大唐未来的担心。
卢其儒说道:“你们是杞人忧天,国家的事情是李氏家族操心的,腐烂了就改朝换代,隋朝被唐朝取代,出现了贞观之治,使国家更加兴旺。韦皇后和安乐公主合谋毒杀中宗之后,滥用职权将朝政搞得一团糟,李隆基率领御林军攻占了皇宫。把韦皇后一派全部消灭,之后又清除了太平公主的势力。他重正朝纲,整治吏制,建立了开元盛世。现在唐玄宗觉得国家强盛了,他已经功成名遂,可以享乐一番了。会不会重蹈杨广的覆辙,很难说啊?我是要去行走江湖了,到民间去自由自在的生活。”
严庄说道:“卢兄希望改朝换代啊,那样你就有用武之地了,但是现在的大唐正是强盛的时候,不容易憾动。”
高尚说道:“杨坚创立的隋朝不是很强大吗?可是到了杨广的手里,很快就烂了,几年时间便垮台了。皇上长期住在华清宫,半年时间不上朝,照当前这样的进程,要不了多长时间。”
程仕信说道:“我不敢妄论朝政,那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没有你们的胆略,只有回到荆州胡家学堂教书好了,做一个安分守己之人,从此不再寻求功名。你们几人抱负甚大,那是有风险的,如果遇到麻烦,请到荆州徐家集胡家学堂做客,我是这个学堂的校长。”
卢其儒说道:“程兄教书育人,有了用武之地。将来桃李满天下,说不定能教出国家的栋梁之材。我是没有这种心情了,只好到江湖中闯荡,到民间去了。再见”他说走就走,头也不回,走向春明门。
颜泉明想叫住他,严庄说道:“颜公子不用叫喊,他那身武艺,在江湖中能吃得出饭来。能自由自在的生活,比我们强得多。”
高尚说道:“朝廷这样做,可苦了我们人了,我们不会种田,除了文章,其他的什么都不懂,我们拿什么来养家糊口。”
严庄说道:“考不上进士,还有举人嘛。我们到郡县找一份差事,应该不难。”高尚说道:“难说啊,我以前找过太守,他说考上了举人,就应该考进士,到太守衙门找事做是没有志气。话说得漂亮,其实是不想给我们差事。”
几个人在那里议论,没有金榜题名,他们心里都不好受。最不能接受的是,那些不学无术之人,却上了皇榜。内心之中,难免有些气愤。
一名身材高大相貌堂堂身穿浅绯色官服的官员走了过来,此人身高九尺以上,膀大腰圆。国字脸,双目有神,两道剑眉斜插入鬓。大嘴高鼻梁,十分英俊。
颜泉明如获至宝,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立即上前论理:“今年的科考就象是一场儿戏,许多知识渊博之人名落孙山,而那些不学无术之人却榜上有名,尤其是状元张奭,他狗屁不通,考试前大言不惭,自诩从不,凭借做官的父亲,就能被选中状元,当时我等都不相信,现在果然应验了他的话。这说明这皇榜上的进士,是早就定好了的,科考只是走过场而已,欺瞒我们这些举子。”
程仕信等人注视着官员,官员看了看在场的人众,然后对颜泉明说道:“你不过二十二三岁,能选上举子已经很不错了,第一次参加科考就想选中进士,不可能的。七八千个举子只录取六十四人,百里挑一,那能那样容易?但也不要灰心,回去好好,三年后再来考试。”
官员再次扫视了几人一遍,用手拍了拍官服,准备离开。“三年后只怕比现在还不如,也是白来一趟。”严庄嘟哝了一句。官员收住脚步,盯着严庄看:“几次啦?”
“这是第三次,开始一次来看榜,对入选的进士心服口服,觉得应该努力学习,发奋。上次看榜之后,心中有些不服,许多人的学问明明不怎样,却上了皇榜。这次看榜后心灰意冷,朝廷选人不再论才学而是论关系。这榜上之人,没有一个是知名的学识渊博之人,全是达官贵人的子嗣。”严庄逼视着官员。
官员看着严庄,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来,避开他的目光,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走上前去用手拍拍他的肩膀。
看样子也赞同严庄的说法。但作为朝廷的命官,他不能在井市之中妄议朝政,只能用肢体语言表达。
看皇榜的人群中走出一个衣着鲜靓的大胖子,此人十分粗犷,一脸卷曲的胡子,双手捧着大腹,扭动着臀部,向他们走来。一看就知道是个胡人。
京城中胡商很多,他们认为这人是来京城做生意的胡商。因此,他在旁边听了多时,也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这时他挺着大肚子,走过来对那高大官员说道:“崔大人,这京城里发生的事,你也有责任哪。”几个人同时看着他,不知所以,楞在那里。
长安城分为两个县,以朱雀大街为界,西边归长安县管辖,东边归万年县管辖。皇城在东边,科举考试自然也在东面,所以归万年县管理。
那人笑着对颜泉明等人说道:“你们找对人了,这位是万年县令崔光远,长安城东面城区的事就归他管。”
崔光远十分震惊,呆了半天才说话:“安将军这身打扮,我都认不出来了。什么时候进京的,皇上知道吗?你一个人在井市上转悠多危险,有什么不测,我可担待不起呀?我这个万年县的县令,主要职责就是长安城东城区的治安,大人物出事,说不定脑袋都要掉。你行行好到朝廷的驿站去,我这就派人送安将军。”
这人就是安禄山,他对崔光远说道:“你不用怕,是皇上批准我来的。前天皇上招我进京,这两天陪同皇上住在华清池。虽然每天都是歌舞音乐,但我是胡人,领悟不了汉人的文化。听说今天要张榜出示今年科考选中的进士,觉得很新鲜,便向皇上请了假,到长安城看看热闹。皇上让高力士拿一套便服给我,只准我穿便服进城,这正合我意。高兴的换上,骑着快马进了长安城。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本将军是从战场上滚出来的,还保护不了自身的安全吗?我站在皇榜前面听到看皇榜的举子议论纷纷,好象都说取士不公。紧接着来了一队御林军,这里面是不是有问题啊?”
颜泉明说道:“这还用说吗?非常不公平,有学问的人,都没有上,狗屁不通的人,却成了状元。你是谁啊?在华清池陪皇上,如果从社稷着想,就为我们这些学子鸣不平。”
安禄山说道:“我虽然没有高深的中原修养,但也是善于学习之人,我会说九国语言,认得九国的文字,虽然不精通,但都能懂。你能做到吗?”
崔光远说道:“这位是平卢军节度使,掌管一方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安禄山,朝廷中有名的常胜将军。”
颜泉明说道:“节度使对朝廷的法典应该熟悉,知道科考的要求是公平竞争,现在选择的人,水平不高,这次科考里面一定有问题,请节度使大人为我们作主。”
听了颜泉明、严庄的诉说之后,更进一步证实了安禄山的判断。他对颜泉明说道:“年轻人血气方刚,遇上不平之事敢于出头,有闯劲。如果能沉着一些就更好了,不能太冲动,越是心急的事情,越要冷静对应,那样才有好的效果。”
颜泉明有些脸红,安禄山扫视几人继续说道:“妄论朝政,按律法应该治罪,但你们向万年县令反映情况,就算不得妄论朝政,但反映的问题必须属实。崔县令,这是你的辖区之内,你就按照朝廷的法典办理吧。”
崔光远说道:“安将军远在边关,怎么会认识我这个不起眼的县令的呢?你就饶了我吧,这事我无能为力。”
安禄山说道:“我上次到京城向皇上上奏边防事务,上朝的时候,皇上向我介绍了所有上朝的官员,长安县令和万年县令那次也上朝了吧,你不记得了吗?为皇上办差,不为百姓作主,你能心安吗?”
崔光远说道:“那次你是主角,我当然认识安将军。但是安将军能认识下官确实不易。上朝的五品官多如牛毛,只不过集体见一次面,你能记住我,确有过人之处。可是安将军,现在你是在为难我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根本见不到皇上,向皇上递折子要经过京兆府、宰相府,出了这种事,我也没办法向皇上报告呀。”
安禄山没有理会崔光远,对几个举子说道:“你们反映的情况是否属实?”“我们拿脑袋担保,绝对真实。”几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安禄山点点头,对崔光远说道:“崔大人,这是你的事,你处理吧。”
崔光远看看众人,又回头看安禄山的表情,安禄山将头转向一边,观看站岗的士兵。表现得悠然自得,其实是在将崔光远的军。
崔光远确实感到为难,朝廷将禁军都派来了,证明宰相府知道这事。如果据实向皇帝递奏折,这奏折不但到不了皇上的手中,自己很快就要进入大牢。
如果不向朝廷反映,这几个举子在这里妄自议论朝政,就应该治罪。但是这些人说的又是实事,他们肯定不服。对立起来,就会将事件扩大。皇上知道后定要追查,那些大官要员就会将所有责任推到他的身上,将他当作牺牲品来平息举子们的怒潮。他受冤不说,还要落得个乱臣贼子的骂名。想了半天,他想到了息事宁人。现在能做的,只能是不让事态进一步扩大,最好能将这几个人忽悠过去。
他双手一摊,微笑着说道:“皇榜已经出了,已经既成事实,谁敢更改圣旨呢?我知道你们受了委屈。但是就算是凭文章录取,你们敢说就一定能被选中吗?毕竟是上万人参加的考试,那些国子监的学子文采不会比你们差吧,他们中很多有才能的人不是一样没有被选中,他们都安安心心的等待朝廷任职。你们回到各自的郡县,地方主官一定会安排你们的差事。平平安安有碗饭吃比什么都好,要是对立起来,说不定会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
颜泉明还想说话,程仕信用眼神制止了他,严庄说道:“你不用忽悠我们了,你们做官的,就知道官官相护。科考中明显的违法行为,你不敢向皇上上奏,却来要我们忍让。你知道吗?我们寒窗二十年,为的就是金榜题名。现在所有梦想都破灭了,这心头上就象插了一把刀,有多难受啊?”
崔光远无言以对,内心之中,也很同情那些有才华的举子。一脸的窘态看着安禄山,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
几个人都知道安禄山是平卢军节度使,掌管东北边防的军政大权,是朝廷中很有分量的人物。他们没有吱声,等待这位大官的发话。
安禄山从崔光远的行动中,证实了这些举子的议论是实事。他心想:我如果告发这次考试作弊,就能博取唐玄宗更进一步的信任。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不能错过。
他远在边关,手中有兵权,不怕得罪朝廷中人。但如果没有搞准,受到朝中大臣的群起而攻之,也可能丢掉节度使的头衔。
他一直在观察皇上,探测唐玄宗的真实心意。他知道唐玄宗不是一个昏庸无道的皇帝,虽然将大权交给了李林甫,但另一方面也派人对李林甫进行监督,希望他按照唐朝的法律规规矩矩办事。只要证据确凿,唐玄宗就会对他另眼相看,对他的信任就会更深一层。
他回过头来,笑容可掬的对几位举子说道:“皇上并不昏庸,朝廷中有不法行为,圣上一定会追究。你们不要闹了,赶快回到住所。这事我来帮你们办,如果有兴致,就在长安城中多住几天,一定有你们期待的结果。但如果你们说的是假话,朝廷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们捉拿归案。敢不敢报上姓名?”
“河北举子颜泉明”,“扬州举子严庄”,“河北举子高尚”,“荆州举子程仕信”。“好,好。”安禄山右手一挥:“你们请回吧,有兴趣的话到平卢城来做客,不过那里是塞外之地,没有中原文明。”
崔光远用震惊的眼光看着安禄山,安禄山板起面孔盯着他说道:“你对京城熟悉,可有确切的证据。”
崔光远说道:“皇榜之中有八成是京城中朝廷官员的子嗣,我管户籍,谁是谁的儿子,谁是谁的外孙我清楚。”
“他们的学识如何?”“有些是一知半解,有些则一窍不通。”安禄山说道:“我们去看皇榜,你将这些人以及靠山的名字告诉我,我今天就上华清宫面君。”
崔光远惊呆了,对这位皇上极力推宠的常胜将军刮目相看。安禄山见崔光远没有挪步,回头说道:“怎么?怕了,你放心,我安禄山从不做没把握之事。”
崔光远说道:“我为朝廷能有您这样的将军而庆幸,我早就想告发这事,只是职位太低,人微言轻,苦于无门。你要向皇上上奏折,我全力相助,需要什么,我一定想方设法为你办到。”
安禄山走进宜春殿,唐玄宗高兴的说道:“禄山快来跳一曲胡旋舞,这胡人的舞蹈,也有独到之处。”
安禄山走上前,向唐玄宗跪拜:“臣安禄山有重大事情奏报皇上。”他将奏折举过头顶,高力士接过来递给唐玄宗。
唐玄宗接过安禄山的奏折,向杨玉环等人示意让他们离开,杨玉环向皇上行了一礼。唐玄宗正看安禄山的奏折,没有理睬,她回头瞅了安禄山一眼,带着一群宫女乐师离开。
安禄山有些魂不守舍,痴呆的望着她离开。高力士看在眼里,咳嗽一声,安禄山大吃一惊,急忙回头看看皇上,唐玄宗还在看奏折,心里稍安。但杨玉环的身影仍然在他的脑袋里挥之不去。
“你这胡儿,怎么关心朝廷的政事起来了?”唐玄宗将奏折放到一边,并不十分重视。
安禄山如梦初醒,立即走到唐玄宗的跟前说道:“启奏皇上,臣是一介武夫,只知道打仗,但臣有一颗忠于皇上的赤子之心。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不公,没有按朝廷的法典办事,就一定要上奏报知皇上。”
“你就不怕得罪了朝廷的官员?他们要是反参你一本,你能吃得消吗?”唐玄宗又拿起安禄山的奏折,用手指轻弹了一下,对安禄山的上奏仍然不以为然。
安禄山立即说道:“臣只忠于皇上,让皇上的社稷江山长盛不衰,只要有对江山社稷不利的事,臣一定向皇上禀报,自己的安危与朝廷的大事相比,算不了什么?臣不会放在心上。”
唐玄宗侧目看着安禄山,然后微笑着点点头说道:“科考取士由吏部组织专班进行,条件要求朝廷早有标准,他们量才录用,按标准取士。报经吏部审核,再由三省议定,宰相府报给朕批准,这中间的程序非常复杂,涉及许多官员,这六十四名进士朕是知道的。这里面的程序你知道吗?你说不公是要有证据的,指出那个环节上有舞弊行为,你讲的是哪个环节?是监考还是判卷?如果你认为证据不足,撤回去还来得及,要不然我将这折子批复到御史台和刑部,让御史台及刑部官员按照朝廷的规矩查处。”
安禄山现在只能算是军界升起的一颗新星,与那些资深的节度使相比,他的分量还不够,本来只是想在皇上面前打打小报告,得到唐玄宗进一步信任,提高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与崔光远核实科考结果确实存在舞弊行为之后,便立马写了奏折。现在听皇上这样说,他觉得问题严重。这次科考的各个环节,吏部一定做得天衣无缝,要想拿到确凿的证据,实在不易。
从崔光远的口中,他知道御史台、刑部的许多要员的子嗣都在皇榜上,让这些人去复查,他的这些理由充足的证据,都会成为乌有。那就弄巧成拙,不但达不到预想的目的,还惹来一身的麻烦。
他站在唐玄宗的身前,脑子里百折千回,想按皇上的提示收回奏折。如果临时改变注意,撤回奏折,等于是打退堂鼓。那他在唐玄宗心中的印象就变得模糊了,这不符合他安禄山的做事态度。
既然已经箭在弦上,就不能不发。他推测,既然结果不公平,中间环节就一定有问题。但如果按照现在朝廷的管理机制,让御史台和刑部负责查案,那些人利益一致,会想尽办法帮助主管考试的官员。其结果是,所有的程序都是规范的,他安禄山的奏折成了子虚乌有,他这个平卢节度使只怕要换人了。
安禄山想,我能在皇上面前奏明此事,但无权调查处理,要想查出问题,只有让皇上亲自审查。为了证明他的正确,他只有一拼。
他再一次跪下:“启奏皇上,臣在长安城中作过详细调查,科考的结果肯定不公。许多朝中大臣子嗣,长期在长安城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竟然上了皇榜,而那些饱读诗书的有识之士,却都名落孙山。但如果让御史台和刑部的官员去查,肯定一切都符合程序,请皇上明察。”
“胡儿啊,这又不是你管的事,操这份心干嘛,好好的守卫平卢,不让契丹人欺侮我边防的百姓,让边疆地区的老百姓安居乐业,那才是你的正事。”唐玄宗对安禄山的上奏,仍然不很重视。
安禄山急了,立即跪在地上,伏在地上说道:“皇上,选人乃是朝中大事,明显不公,对社稷的安稳有很大影响,那些举子在皇榜前叫屈,如果天下人都不了,严重得很哪。如果处理不当,朝廷有隐患,社稷不稳啊。”他趴在地上不起来,坚持上奏。
唐玄宗见安禄山如此执著,觉得这次科考有很大问题,内心之中立刻重视起来。现在他上朝不多,有时偶尔上朝听到的都是一片赞美之辞,很少听到不同意见。如果宰相府、六部尚书都背着他贪赃枉法,那还了得。他这个皇帝如果不察,就成了不察好坏的昏君了。
他对安禄山说道:“朕近年来一直信任林甫,他对朝廷忠心耿耿,能力很强,而且很会办事,也很能办事,得到朝中大臣的拥护。现在朝中的大臣十分团结,很少有不同意见。这使朕非常放心,放手让林甫管理朝政。也许这里面有些问题,但要慢慢来,不能心急。”
安禄山伏在地上说道:“启奏皇上,人上一百,种种色色。同是一件事情,各人的看法肯定不定相同。朝廷中一种声音,很不正常,请皇上明鉴。”
唐玄宗说道:“胡儿现在认起真来了,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这里面也许有大问题。是应该对朝中官员敲敲警钟,要他们遵守朝廷的法典,办事按程序来,不能做出太越格的事情。”
他再一次拿起安禄山的奏折,认真看了一回,里面实事清楚,列举了许多纨绔子弟,证据确凿。转过身对安禄山严肃的说道:“起来吧,你这胡儿,怎么顽固不化呢?选拔进士要经过几个部门上奏,而且朕已经在奏折上画了押,而且下了旨,如何还能改啊?你说怎么办吧?”
安禄山仍然伏地说道:“这样大的舞蔽案,涉及朝廷的官员太多,御史台、刑部、大理寺的官员都参与其中。臣斗胆请皇上亲自对选中的进士面试,看看是否合格,以正视听。”
“起来吧,朕要不答应你,你就不起来吗?好吧,朕就做一回主考官,亲自考查一下新选的进士。”唐玄宗转头对高力士说道:“通知林甫,让他召集新中的六十四名进士,明天辰时之前到花萼楼。朕要亲自接见他们,看一看新选出来的未来栋梁。”
安禄山如释重负,从地上站起来时,满头大汗。他这次是赌上了,能不能成功,还得等明天的结果。一颗心湍湍不安,当晚就失眠了。
高力士派人将唐玄宗去了花萼楼接见进士的旨意传到了中书省,李林甫听到传旨太监的口述,立即忙碌起来,想办法如何应对。
第四章华清池里丫环探信息花萼楼上玄宗亲面试
皇帝下诏见进士,丞相猜疑内心炙。急召主考议对策,探求圣意掩真实。李林甫接到高力士的通知,明天辰时唐玄宗要在花萼楼面见新入选的进士,让他做好招见的准备。
李林甫心中立即起疑,马上就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他意识到唐玄宗的此行十分蹊跷,决不是单纯的接见新科进士。这次科考,他一手操纵,结果肯定不公,如果让皇上知道了真相,那就不得了啦。为了稳妥起见,不管皇上的意图如何,他都要认真对待,立即差人去将苗晋卿叫来相府。
苗晋卿走进相府,李林甫说道:“皇上明天辰时要在花萼楼接见新科进士,你和宋遥做好准备。”
苗晋卿一楞,惊愕的说道:“皇上在华清池享受温馨,这时候是从来不回长安的,怎么会破例来接见新中的进士呢?是不是要考察新科进士啊?”
李林甫说道:“你很精明,皇上接见,考察一下是免不了的。这是重要事情,不能让皇上看出破绽。皇上去年十月去的华清宫,已经三个月了,住久了,回一趟长安皇宫,也符合情理。你也不要想得太多,但要作好两手准备。”
苗晋卿说道:“如何准备啊?还请丞相示下。我们不知皇上的意图,盲目瞎闹,对不上皇上的口味,要出事的。”
李林甫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以往惯例,皇上是三月才回长安,还有一个多月时间。这时候回京城,时间上不对。你的说法值得考虑,我们还是要从最坏的方面预测皇上的此行。”
苗晋卿说道:“丞相认为皇上去花萼楼,不是一次简单招见,这件事情的背后还大有文章。”
李林甫说道:“我一生谨慎,对皇上的每一个举动,事先都要做到心中有数。这样才能将皇上服侍得舒舒服服,让皇上高兴。现在情况不明,因此心里没底。”这次科考结果,由他一手操纵。结果出来后,京城里议论纷纷。做贼心虚,他生怕唐玄宗知道真相。
苗晋卿说道:“皇榜张贴之后,参加科考的举子,愤愤不平,要不是丞相采取了断然措施,说不定会酿成**。为稳妥起见,下官认为丞相现在应该去华清池,面见皇上。”
李林甫说道:“你不了解皇上,我现在不能去。皇上没有诏见,如果去了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增加他的疑心。”
苗晋卿说道:“下官猜测,这次科考,京城之中肯定有人不服。一定是那个不长眼的人,将事件通报到皇上那里了。要是这样,那还了得。我有预感,这种可能有**成,丞相要小心行事。”
李林甫说道:“猜测归猜测,现在的问题是必须摸清皇上明天花萼楼之行的真正用意。时间太紧,关键问题是皇上不在皇宫,而华清宫离长安城有六十多里,用快马来回也得一两个时辰。”
苗晋卿说道:“只有一个下午了,晚了就来不及了。丞相早作决断,有了准确的信息才好对应。”
李林甫说道:“这事我来办,你和宋遥等我的信息,多想些办法,做好准备。一旦有了准确的消息,立即弥补。就是今晚不睡,也要让皇上满意。”
苗晋卿说道:“下官听丞相吩咐,现在就去找宋遥,一起作好准备,随时听从丞相的调遣。”
李林甫急匆匆回到自己的府第,一路上思考如何才能摸清唐玄宗明天接见新科进士的真正意图。他原来安插在皇上身边的太监,都留在了京城。高力士虽说对他不恶,但这种事不能找他,弄不好会弄巧成拙。想来想去,就只有用他最近一年才建立起来的关系了。
他直接来到小妾杏儿的房间,杏儿是青楼出身,相貌美丽自不必说,而且善于韵律。很对李林甫的味口,李林甫虽然没有才学,但是喜欢音律,唱歌弹琴很在行,而且造诣很深。
杏儿见李林甫到来,喜出望外,跑进内间作实打扮了一下。她头梳抛家髻1娥眉淡妆,杏眼桃腮,美不可言。李林甫眼睛一亮笑着说道:“见到你心里就舒服,打扮好了吧,时间等不急了。”
杏儿说道:“午饭刚刚吃过,相爷就来到妾的房间,我现在去沐浴,好生护侍相爷。”转身向内屋走。李林甫一把拉住她说道:“不慌,那有这样早的呢?我有一件重要事,等着你去办。赶快准备,孙飞在门外等着。”
杏儿说道:“什么事这样急啊?”李林甫严肃的对她说道:“我让你与皇上娘子杨玉环的丫环喜儿多接近,现在做得如何?”
杏儿笑着说道:“相爷交待的事情,杏儿敢不尽心吗?我俩现在好得很了,已经结为姊妹了。不过我确实下了大力气,将相爷赏我的几件最好的物事都送给了她。虽然心痛,但能办好相爷的事,还是舍得的。”
李林甫立即转为笑脸,认真的说道:“很好,我现在交给你一件重要任务,立刻去华清宫,通过她从娘子那里了解皇上明天在花萼楼招见新科进士的真实意图。你把这件事做好了,我双倍还你送给那丫环的饰物。”
杏儿说道:“让我打探皇上的意图,这事太重了,我干不了,您还是另外派人去吧。”“你最合适,娘子虽然目前还不是皇上的妃子,但皇上对她的宠爱已经超过了皇妃,整天与她在一起。所以她一定知道皇上此行的目的,你只如此这般,按照我教给你的法子,就能打探清楚。”
李林甫对着杏儿的耳朵,轻声交代,杏儿频频点头。完了打趣的说道:“相爷等我的好消息,可不能忘记了我啊。”李林甫笑着说道:“办好了,本相会好好慰劳你的,用心办吧。”
李林甫带着杏儿,到了门外。他的私人护卫孙飞和另一名护卫,早已牵着马在那里等候。孙飞是武林中有名气的侠士,身型很高,体型瘦长,长脸窄下巴,鼻长唇簿,眼睛不大,炯炯有神。以轻功见长,是武林中跑得最快的人之一。
李林甫说道:“辛苦孙大侠一趟,回来越快越好,我等着大侠的好音信。”孙飞说道:“相爷放心,六十里路,用不了半个时辰,申时之前,一定回来。”
杏儿不善骑马,与孙飞同乘一匹,在他的保护下,快马加鞭,很快到了华清池。皇宫守卫不让他们进入,杏儿说道:“我是皇上娘子的丫环喜儿的姐姐,麻烦护卫通报一声,我要见她。”
趁人不注意,她将一个金元宝塞到护卫的手上。护卫举目四顾,没有人注意,他对杏儿说道:“你们随我来,但不能进入内宫,就在湖边等吧。”
护卫通过太监,到华清宫内,告诉了喜儿。喜儿听说姐姐来看他,本想去向杨玉环请假。看到她正在和皇上说笑,便溜了出来。
她头梳双丫髻2,穿一身大红对襟襦裙3,清秀的脸面上,带着欢快。一阵风似的跑向九龙湖边。见到杏儿,她感到很意外。对杏儿说道:“原来是你这位姐姐呀,你是怎么进来的呀?大老远的,很辛苦的。”
杏儿说道:“还说呢,人家想你了,相爷最近赏了我一对手镯,说是和田玉的,我不知真假。你是行家里手,想让你瞧瞧,辨别一下真假,看相爷对我是否对我真心。”
杏儿取下了载在手上的手镯,递给喜儿看。喜儿握着手镯,爱不释手,杏儿看在眼里笑问道:“是真的吗?”
喜儿说道:“当然是真的,这么贵重物事,李丞相也舍得送给你。李丞相对你多好啊,看来他是真心对你好。”
杏儿微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好了。”喜儿惊讶的说道:“送给我,那你呢?这样贵重的物品我不敢要。”
杏儿说道:“这算什么呀,我们姐妹一场很不容易,做姐姐的送你一付手镯还不应该吗?我还有,相爷给了我两套。”
喜儿拿着手镯,爱不释手,虽然知道杏儿送这样重的礼物必有所图。但宝物的诱惑力太大,收起手镯说道:“这么大老远的来,并不只是为了送我这对手镯吧。说,需要我做什么事?”
杏儿说道:“看你说的,我们姐妹一场,来看看你也是应该的。不过也有事情,但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明天不是要到花萼楼招见新科进士吗?相爷想知道皇上的意图,好将皇上侍候的好一些,让皇上高兴。”
喜儿笑道:“怪不得送这样重的礼物,原来是要我办事哪。可这件事难得很哪,朝廷规定,后宫是不能插手朝政的,何况我家主人虽然很得皇上宠爱,但还没有正式的名份,不好办啊。”
杏儿说道:“好妹妹,看在我们一起在风尘世界拼打,学习歌舞、音律的分上,你就帮姐姐这个忙吧。以前娘娘与皇上在一起的时候,有一个大难题解不开,还是相爷想的办法。解决了难题之后,娘娘才能顺理成章的与皇上在一起。要是你家主人帮了相爷这个忙,相爷还不感恩戴德啊,还不尽心竭力的帮助她啊,说不定娘娘会成为皇后娘娘呢。”
喜儿冰雪聪明,听了这话知道李林甫十分看重她的主人,想攀上高枝。这是两好的事情,有了首席宰相的帮忙,加上皇上的恩宠,有可能她的主人真的能成为皇后。她笑着说道:“看你说的,无功不受禄,我就帮你打探一下。”
在过往宫房的道路上,喜儿认真的思考着如何能够套出皇上明天的目的?想了几套办法,不知不觉的到了房内。
刚好杨玉环回到了房间,她见到喜儿说道:“上那儿去了,快来为我捶捶背。”喜儿上前为她捶背,手法熟练先轻后重,尽量使杨玉环感到舒服。
她一边用心按揉,一边装着漫不经心的对杨玉环说道:“主子,皇上明天去花萼楼,带不带我们去呀?”
杨玉环说道:“皇上去花萼楼是办理朝廷的事儿,带我们去干嘛?”喜儿说道:“我还不是想到长安城玩玩吗?长期呆在这华清宫里,主子不觉着气闷吗?虽然有皇上宠着,久了也有些厌烦。”
杨玉环说道:“皇上是要办正事,能带我们去吗?你呀,就想玩。住在这华清宫,这样多的人侍候还不够吗?”
喜儿不经心的说道:“那是什么要紧事啊?还要皇上亲自出马。皇上办皇上的事,我们玩我们的,几个月没有去京城了,主人不想那些友人吗?”
杨玉环看了喜儿一眼说道:“听说这次科考有舞弊行为,皇上要亲自考察一番。这可是大事啊,我们可不能瞎参和。”
喜儿故作震惊的说道:“科考舞弊,那还了得,那是出大事了。”杨玉环说道:“当然啦,要不,皇上怎么会亲自去呢?噢,你一个小丫环,打听这事儿干嘛?”
喜儿诡秘的一笑,接着说道:“好奇心吧,我觉得很奇怪,想知道为什么?如此而已。”杨玉环也没有再追究这件事了,她伸展了一下腰身说道:“好了,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按一下舒服多了。”
喜儿说道:“皇上越来越离不开娘娘了,对娘娘宠爱得很。将来娘娘做了后宫之主,喜儿也跟着沾光啊。”
杨玉环说道:“还说呢,我至今没有名份,为了这我也下了不少功夫。想方设法得到皇上的欢心,事事都要让皇上满意。成天用心陪他跳舞,真是累死我了。”
喜儿说道:“娘娘的付出,一定会有回报的,如果有人再帮助娘娘一下,一定会更快些。奴婢有三急,要去大解一次,去去就来。”
杨玉环说道:“去吧、去吧,晚饭还早。”喜儿没有去矛房,而是乘机溜了出来,到了湖边。杏儿见喜儿来了,急忙迎了上去,笑着说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一定是有了准信。”
喜儿将杏儿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说道:“科考出了问题,皇上要去亲自考察。”杏儿说道:“相爷不管科考,但要安排皇上的行程和生活,告辞了。”
杏儿按照李林甫的吩咐,将这件事告诉了孙飞。孙飞让另一名护卫跟着杏儿,他是武林中有名的轻功高手,奔跑起来比马快多了。立即施展轻功赶到相府,向李林甫报告了实情。
知道了皇上的真正意图,李林甫马上将苗晋卿叫到府上商量对策。听说皇上要亲自面试,苗晋卿吓得脸色都变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林甫说道:“你不要怕,今晚不睡,到翰林院和国子监找几个人连夜将前十名进士的试卷做好替换原来的试卷,再找几分合格的试卷放在一起,让皇上察看,看过之后就没事了。”
苗晋卿说道:“这个好办,但皇上要进行面试怎么办?”李林甫证了一下说道:“皇上考察,不就是看看试卷吗?唔,你说的有道理,说不定要面试。”
苗晋卿担心的说道:“你纸笺上的那些人上不了台面,还是要穿包的。”李林甫微笑着说道:“苗大人,你将我给你的那张纸笺拿来看看,哪些人稍好一些,可以安排与皇上对话。”
苗晋卿拿出纸笺,两人在纸上点了十多个人名,算是安排与皇上对话之人。苗晋卿一心一意想度过明天的难关,并没有注意其他。
李林甫却是有心人,将便纸摊在手上,笑着对他说道:“这个已经没用了。”顺手将其撕得粉碎,塞进自己的衣袖口袋里。
苗晋卿心中懊悔,脸上表现出不满。李林甫突然板起面孔说道:“我举荐你负责科考,你却做出这等事来,如今皇上亲自调查,如果出了问题,我还要负连带责任,这宰相的位置只怕要丢了。”
苗晋卿心想:皇上亲自察查这次科考,证明有人将舞弊的事件报告到皇上那里了。如果皇上认起真来,肯定蒙不住。
如果向皇上报告说科考的结果是李林甫安排的,没有证据,他不承认,皇上不会相信,自己还会落下诬陷他人的罪名。
事情已经摆到桌面上了,他要想渡过眼前的难关,唯一的办法只有争取李林甫及那些受益的朝中大臣的帮助。
他低声下气的说道:“丞相放心,我是主考官,这次科考所有事情,都是我苗晋卿一人所为,丞相及朝廷的那些大臣都不知情。”
李林甫脸上堆起了笑容,拍着苗晋卿的肩膀说道:“你也不会孤立无援,先把事情做到位,皇上真要追究起来,朝中的那些大臣不会袖手旁观的。”
苗晋卿心里窝火,辛辛苦苦二十年,好不容易爬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离宰相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却遇上了这种麻烦事。科考舞弊,这可是大事啊,轻则丢掉官职,重处只怕要掉脑袋。
苗晋卿精明得很,要想度过难关,只有死死保住李林甫,只要他的首席宰相不垮台,他才有一线希望。因此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他只能按照李林甫的安排去做。
找到宋遥,苗晋卿说道:“皇上明天要到花萼楼,对新招的进士面试,我们得好好的准备一下。”
宋遥大惊失色,一下子摊坐在椅子上。连声说道:“这怎么办?这怎么办?这头上的乌纱是保不住了。弄得不好,脑袋瓜子也跟着掉了。”
苗晋卿说道:“你也不要太着急,此事由我一人承担,你什么都不知情。到时候,只管往我身上推。”
宋遥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你说得轻巧,作为副主考官,我能不知情吗?当时我就提醒过大人了,可你不听,这下麻烦大了。”
苗晋卿说道:“你也不要埋怨,这事是我做的,我一人担着。”宋遥说道:“可我知道这事啊,也脱不了干系。”
苗晋卿说道:“那好,我们两人同进退,今天晚上不睡,尽可能的拿出对付皇上的有效方法,现在就上国子监,你负责乙等进士的试卷,我负责甲等进士的试卷,我们分头行动。”
宋遥已经六神无主,怀疑的说道:“这样做行吗?这是积薪厝火,皇上要是知道我们还在做假,追究起来,又要罪加一等。而且是蓄意制造假象,知法犯法呀。大人可要想清楚,罪上加罪就是死路啊。”
苗晋卿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做一次假是做,做两次假,也是做。已经做了一次,不在乎多少。李丞相叫做的,我们只有按他的意见去做。他的主张不会有错,出了事他会袖手旁观吗?”
宋遥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搓着双手说道:“李丞相,李丞相当然好办了,他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苗晋卿突然用严厉的目光盯着宋遥,宋遥心中害怕,不解的说道:“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苗晋卿严肃的说道:“我们就是要让李丞相洗得干干净净,他越干净越好,那样我们才有可能逃过这一劫。”
“唉”宋遥听懂了话中的含义,叹息一声说道:“真高明啊,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犯法,让我们顶罪,我们还要死死的保护他。”他摇着头与苗晋卿一起去了国子监,按照李林甫的要求,忙碌起来。
李林甫也没有闲着,他连夜让皇宫的仪仗队召集起来,进行排练。皇上在华清宫,皇宫的仪仗队一直闲着,没有好好训练。为了让唐玄宗满意,不得不连夜训练。
他知道唐玄宗喜欢大造声势,增加影响。虽然圣旨没有要求,他还是将仪仗队拉了出来,准备迎接皇上。
新中选的进士都到了花萼楼,李林甫带着仪仗马队,沿着皇宫的西面城墙边缘的街道,向城北的方林门行驶,去迎接从华清宫回长安城的唐玄宗。
唐玄宗辇车,刚刚进入长安城北的方林门,李林甫的仪仗马队就迎上去了。见到这样大的声势唐玄宗很高兴,笑着问道:“林甫这样做有何必要?”
李林甫郑重的说道:“启奏皇上,朝廷选人,量才录用。皇上亲自考察新选中的进士,表明朝廷对人的重视,加上仪仗队更显庄重。”
唐玄宗说道:“科考乃朝廷选拔人才的重要途径之一,越庄重越好,但如果有人不按规矩选人,要以扰乱纲常论罪。”
李林甫说道:“启奏皇上,科考的具体事宜由吏部侍郎苗晋卿负责,此人一向忠诚,办事干练,是有名的勤政廉洁之臣,不会有越轨行为。”
仪仗马队很快就安排就绪,在宽阔的大街上排成四列纵队,雄纠纠气昂昂,乐师吹奏乐器,敲锣打鼓向花萼楼齐头并进。
一切妥当之后,李林甫对唐玄宗说道:“启禀皇上,臣兼吏部尚书,负责取士,应该带领有关官员在花萼楼前迎接皇上,请皇上恩准。”
唐玄宗挥动右手,高兴的说道:“去吧”李林甫骑上马,急匆匆奔向花萼楼。从唐玄宗的话语里,他预感到有一个大的风浪到来。要赶紧安排好一切,度过眼前的难关。
唐玄宗很高兴,有了这样一队仪仗马队在前开路,皇帝的辇车就更显庄严了。他对身边的高力士说道:“林甫越来越会办事了,这宽阔的大街上,如果没有这仪仗队,朕这皇帝的辇驾,也显示不出威风。长安城中的百姓也不知道朕去干什么?加上这等声势,人们都知道,我去花萼楼招见新科进士,重视科考。”
高力士说道:“也许李丞相已经探听到,皇上此行的目的了,他在制造声势。”唐玄宗说道:“他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吗?谁透露出去的?”高力士说道:“也许他能猜到。”
唐玄宗说道:“他是善于揣摩朕的心意,朕不糊涂,有的是办法。即使他猜到了,朕也能知道真象。”
唐玄宗及其仪仗队远远的出现在大街之上,那些骏拔的仪仗马,一匹匹打扮得五彩缤纷雄健得很。
手持长枪的武士骑在马上,盔甲鲜明,一个个威风凛凛。整个队形显得庄严威武,浩浩荡荡。
李林甫带领负责这次科考的官员以及朝中各个要害部门的首席大臣,站在花萼楼门前迎接。许多官员都伸长脖子观看,有些人对这种阵式赞不绝口。
李林甫指着仪仗队说道:“你们看到那些作为仪仗的立仗马吗?终日无声而饫三品刍豆,如果乱叫一声,则黜之矣。皇上面前要讲规矩,想出风头乱说话,与那乱叫的立仗马无异。”
苗晋卿立刻树起大拇指说道:“高论,丞相说话意义深远。”众人立即品味李林甫的马论,他们都知道这是在封堵他们的嘴巴,不让他们说话。
有些人一直对李林甫十分顺从,听了这话后随声附和:“高论,确实是高论。”有些人对李林甫的行为不齿,但屈服于他的权势,不敢直接顶撞,只有默不作声。
还有一部分人是李林甫提拔起来的死党,与他一鼻子出气,极力赞扬:“这样的高论,也只有相爷想得到,说得出。”
弄得在场的官员,一个个低下头,不敢说出不同意见,直至仪仗队到了门前,才醒悟过来。
群臣都跪在唐玄宗的辇车前,口中高呼:“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唐玄宗坐在辇车之上,手一挥说道:“众爱卿平身。”高力士上前扶他下车,径直上了花萼楼。
花萼楼上六十四名进士,人人衣着鲜亮,青一色的高级丝绸。唐玄宗坐到台面上,对安禄山的奏折有几分相信了。因为新选中的进士当中,没一个是贫苦出身的,这很不正常。
苗晋卿立即将考生试卷拿到他的跟前,他瞟了一眼说道:“这个不用给我看,我要现场考察一下新选中的进士。”
他对台下的进士说道:“你们能被选中进士,都是出类拔萃之人,是我大唐未来的栋梁。朕今天把你们招集来,一是对你们祝贺,二是要检测一下你们的真实水平。以治国安邦为题,你们在一个时辰之内写出一篇作品来,文体不限,诗歌、散文都行。现在开始,高将军计时,朕今天作一回监考官。”
高力士上前答道:“臣尊旨。”李林甫没有吱声,苗晋卿立即跪下:“皇上龙体,如何能作这下人之事,监考是臣的职责,就让臣履行职责吧。”
唐玄宗正色说道:“你下去吧,朕今天好兴致,要作一次监考官。给新选进士上笔墨纸砚。”
副主考官宋遥上前跪下奏道:“启奏圣上,一个时辰的时间太短,能不能再延长一个时辰。”
唐玄宗说道:“古人七步吟诗,我们这些进士都是千里挑一的人才,一个时辰还写不出作品来?时间不能延长。”
纸砚笔墨都送到这些新科进士的面前,很多人都在发呆,那些纨绔子弟从来就没有好好的读过书,只知道寻欢作乐,喝酒快活,如何写得出文章诗歌来?满堂的进士,很多人对着纸笔发呆。有的拿出笔做做样子,写上几个字,有的在那里磨磨蹭蹭,只有少数几个人在认真书写。
玉辇亲临花萼楼,殿堂瑞色云祥悠。满堂进士无藏墨,君王恼怒臣汗流。看到这种情况,唐玄宗的脸面拉下来了,他原本并不相信安禄山说的是真实情况。来花萼楼确实有重视一下科考,提高天下人的声势的想法。现在他所看到的情况,与他的想像相差太远。
而站在旁边的与进士有牵连的大臣们,一个个心急如焚。虽然是冬天,额头上也能见到汗水。这使唐玄宗相信了安禄山的奏折是真的了,也由此使他对李林甫不放心了,思考着换人。他对张倚一直很看重,思量着让他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因此不自觉的向张倚看了一眼。
作为御史台的首席大臣,张倚被特邀参与这次活动。此时的他,内心之中是七上八下。儿子被选为头名状元,作实让他高兴了一阵子。在家中大摆宴席,进行祝贺。但接到李林甫的通知,说皇上要亲自考察,他就不自在了,现在皇上亲自出题,亲自监考,这使他如坐针毡。儿子的品行,他是知道的,不要说写文章了,就是写几字,他也会错误百出。
唐玄宗看张倚一眼,正好被他看到,以为皇上知道了张奭的事,内心发怵,汗就从额头上下来了。
他死盯着张奭,张奭胸中无墨,偷眼看他老爸,见他盯着他,内心发慌,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字来,呆呆的坐在座位上,摆弄着笔墨。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唐玄宗命令收试卷。苗晋卿、宋遥将试卷收起来就要封存,唐玄宗说道:“将试卷拿过来,朕今天亲自判卷。”
二人颤颤兢兢的将试卷送到唐玄宗的手上。竟然有一大半人没有完成作品,更有甚者,新科状元张奭一个字没写,交了白卷。拿了几份完成了的试卷判读,合格的也是少数。能勉强上得了台面的,只有十之一二。
唐玄宗很不高兴,将张奭叫到身边问道:“你怎么交了白卷啊?”张奭回答:“我不喜欢,我爸逼着我读。皇上亲临,我内心发怵,而且题目太难,我做不来,所以干脆不做。”
张倚不出面不行了,他立即跪到唐玄宗的面前:“启奏皇上,他是微臣的儿子,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
这一下唐玄宗气恼了,立即大发雷霆:“张倚,你好大的胆,竟敢做出这等贪赃枉法的事来,让朕白信任你一场。”
苗晋卿立即跪到张倚的身侧:“启奏皇上,此事与张大人无关,是臣一时糊涂,想巴结张大人。但臣没有收受张大人的任何好处。”
唐玄宗冷静了,他向考生们挥手,那些新选的进士都出去了。苗晋卿朴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下,大声念道:“臣罪该万死。”
李林甫也跪在地上说道:“臣用人不当,甘愿受罚。”所有的官员都跪在地上。面对这些熟悉的面孔,唐玄宗再次怒火中烧:“苗晋卿你好大的胆子,朕要你选拔人才,你竟然不按规矩办事,作弊造假,你说这是谁的指使。”
苗晋卿不能说出纸笺的事,跪地上说道:“臣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大罪,此乃臣一人所为,与旁人无涉,请皇上惩办。”
唐玄宗并不相信苗晋卿说的话,这样大的事情,没人撑腰,他没有这个胆子,现在他一人承担也好,如果涉及官员太多处理起来很麻烦。
但只追究一人的责任似乎也不太合适,大声说道:“宋遥,你作为副主考官,是怎样协助的?三年一次的科考,你们竟当成儿戏,朝廷给你们奉禄,就是让你们这样来忽悠朕的吗?如果朝中的大臣都象你们一样,这朝廷的规矩不就成了摆设了吗?你说说该如何处理?”
宋遥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他知道,出了这样大的事,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参加这次活动的朝中大臣,可以说所有有权势的人都来了,一个个低头不语。他们中有许多人与科考有关,不敢说话。也有一部分人想说话,但受到李林甫马论的影响,生怕出头的椽子先烂,不敢说话。
面对这种情况,唐玄宗也不想将事态扩大,而且此事越快处理越好,越简单越好。他右手猛然一拍桌案,对着跪在地上的苗、宋二人大声说道:“朕要你们何用?翰林院拟旨,将苗晋卿、割职办理,宋遥停职查办。并将圣旨抄写成榜文形式,张贴到皇榜的上面。”
草拟的圣旨呈上来了,唐玄宗让高力士交给李林甫先看。
李林甫接过来一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吏部侍郎苗晋卿,主持科考,贪赃枉法,割除其职务和奉禄,打入死牢,择日问斩。副主考官宋遥,监督不力,撤销职务,交由大理寺审理。”
李林甫提笔进行修改,将贪赃枉法改成不守规矩,将择日问斩改为交予御史台审查。
唐玄宗拿着草拟的圣旨,和李林甫修改后的内容,盯着李林甫。李林甫立即跪下:“启奏皇上,臣以为此案必有幕后,应先交御史台审问,审查清楚之后再行定罪,这样才符合朝廷的法典。”
“准奏”唐玄宗在草拟圣旨上划了押。站起来扫视一遍,见人人低着头,板着脸,重重的跺了一下脚。高力士见他行路不稳,立即上前扶着他出了花萼楼。
四名宫中侍卫进来,将苗晋卿和宋遥上了脚镣手铐,拖了出去。张倚走到李林甫的身边说道:“此案如何了结?丞相心中有数。”
李林甫说道:“你也涉及其中,不好插手。”张倚加大声音说道:“这苗晋卿对我虽然是一番好心,但是却害了我,丞相一定要在皇上面前为我开脱啊。”
李林甫说道:“苗晋卿是我举荐的,我也有责任,皇上面前不好说话。出了这样大的事,皇上肯定不高兴。不能再扩大事态了,那样皇上会受不了的。”
群臣各怀心事,出了花萼楼,都为自己的前程打算。
注1:古代妇女的一种发式。是唐朝京师妇女流行的发式,多为盛唐和中晚唐贵族妇女所饰,其式以两鬓抱面,状如椎髻。
注2:双丫髻是唐朝最常见之发式,其梳编法是将发平分两侧,再梳结成髻,置于头顶两侧。前额外负担多饰有垂发,俗称刘海,一般多用于侍婢丫环。
注3:襦裙是中国古代的一种传统服饰,而对襟襦裙则是襦裙的一类,其上襦为直领,衣襟呈对称状。
第五章观看皇榜耀卿透内情末路途穷其儒投江湖
附势攀炎代受过,铁窗厚壁心如劐。
王法无情自作茧,忏悔思望法外度。
苗晋卿和宋遥,被押送到刑部的大牢。在狱卒的押送下,步入死囚牢的走道。苗晋卿一边向前走,一边观察走道两边的牢房。
牢房十分窄三面是坚固的砖墙,靠近走道的一边是铁栏杆,足有一寸粗,十分结实。普通人被关了进来,就无法逃脱。
一名狱卒去开牢门的锁,另一名狱卒过来,要为他们的脚镣上锁。宋遥说道:“这结实的牢房,我们如何能够逃跑,这铁链戴着不舒服,还要锁上,这不是折磨人吗?就免了吧。”
狱卒说道:“宋大人就别说了,这是规矩。你不讲规矩,来蹲大狱。蹲大狱那能讲舒适啊?进来的人都得脱一层皮。这是朝廷规定的,我们不能不讲规矩。你以前是大官,耀武扬威,我们见了,忙不迭的向你行礼。现在是囚犯,就得上锁链。请委屈一下吧。”
“唉”苗晋卿叹息一声,主动伸出双手戴上锁链,低头进入一间牢房。宋遥苦着脸,戴上锁链,走入另一间牢房。牢房内非常肮脏,里面除了一堆稻草外,没有任何存设。
两人分别关押,宋遥被关进牢房之后,内心很很是不服气,嘴里不停的唠叨。声音很低,没有人能听清楚,他究竟在说些啥?
狱卒也不理会,锁上铁门,看了宋遥一眼。头一昂,迈开大步,匆匆离开。宋遥嚎陶大哭,拍打着脑袋数落:“怎么做出这种事来?明知是陷井,还要往里跳。二十多年的官场,白过了。”
苗晋卿斜躺在肮脏的稻草上,面对铁门,回想二十年来,在官场打拼的场景。辛辛苦苦,小心谨慎,严以律己,从不做越格的事。凭借办事认真,一步步爬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离宰相只有一步路了。没想到一着不慎,竟然落到如此下场。他越想越是伤心,不由得落下了眼泪。
隔壁的宋遥,停止了哭声和梦呓般的唠叨,这时似乎也清醒过来了。甚是伤心,对着苗晋卿的牢房喊道:“苗大人,怎么办啊?我们还能出去吗?”
苗晋卿正在伤心,听到宋遥的话,抹了一把眼泪。有气无力的说道:“听天由命吧,官小一级压死人,只有任其摆布了。”
宋遥说道:“这刑部的官员也太不象话了,我们为他们的子嗣办事,被关进了大牢,再怎么着,也是朝廷的命官出身。这样对待我们,比犯人都不如了。”
苗晋卿说道:“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还有什么好说的了?他们也有难处,有一捆稻草御寒,就可以了。吃点苦算什么?只希望能够保住头颅,将来东山再起。”
宋遥说道:“苗大人还在做梦啊,李丞相的话,不可信。他只是为了保住他的相位,我们的荣辱他不会放在心上。”
苗晋卿说道:“他要保住相位,就要有人支持。如果他不管我们,那些跟随他的死党,就有想法。为了得到手下人的支持,他虽然不愿管我们,但是也得管。”
一个狱卒过来,递给苗晋卿一个纸条,匆匆离开。苗晋卿展开一看,上面写道:“安心呆些时日,等风头过后再说。”
隔壁又传来了宋遥的话音:“能保住头颅,就心满意足了。苗大人还想东山再起,有些不切实际,有点痴心妄想。”
苗晋卿撕碎纸条说道:“宋兄耐心的等待吧,说不定还有出头之日呢?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为他人做好事,那些人不会忘记我们的。”
“苗大人的梦还没醒啊,那些人只保自己,那会将我们的生死放在心上,等着砍头吧。要是会审,我就前前后后都说出去,反正是一个死。死也要有垫背的,不能让玩弄权术的人太得意了。”宋遥内心窝火。
苗晋卿说道:“你那样做不但救不了自己,也不能拉别人下水,你说的毫无证据。还要加一条罪状,诬陷他人。你不要说别人,将全部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但是我警告你,不准提及其他任何人。”
宋遥不理解,叹息一声说道:“这是何苦呢?好,我答应你,死保上司。”苗晋卿安心的闭上眼睛,不久就发出了鼾声。他已经折腾了十八个时辰,太累了。
吃晚饭的时候,一名身穿深绿色官服的官员,带着酒食来看两人。此人七尺五寸身材,鞋板脸,扫帚眉,一双贼目迪溜溜的转动。鼻子很长,嘴唇外翻,两敝八字胡子,象是沾在唇边上的,十分的不对称。他提着食合,进了苗晋卿的牢房。苗晋卿说道:“罗大人担着风险来看望罪犯,晋卿感激涕零。”
那人说道:“我罗希最佩服的,就是铁铮铮的汉子。苗大人和宋大人是我佩服之人,你们代人受过,受益之人不会忘记你们的。”
罗希打开食合,在苗晋卿面前摆上三荤一素,外加一壶酒。然后到宋遥的面前也同样摆上。宋遥说道:“罗大人乃刑部员外郎1,亲自到狱中来,宋某感激不尽。我们平时往来很少,但在我等落难的时候,你不怕嫌疑,真是危难之时见真情。”罗希说道:“大人不要灰心,坚持就是胜利,只要你们坚持住,事情还有转机。我不能陪你们了,两位大人好自为之。”
罗希走后,宋遥说道:“罗希是有名的酷吏,怎会发善心来看我们呢?但愿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苗晋卿说道:“管他安的什么心?有好吃的就行了。就是死,也是一个饱死鬼,不至于受到恶鬼的欺负。”
宋遥说道:“苗大人好兴致啊,是不是看到底牌了?我们真的还能东山再起吗?如果这样,朝廷的公正又在何处呢?朝廷一旦失去公正,社稷就危险了。”
“还是保命要紧,操那多的心干嘛。不要胡思乱想,这里虽然不舒服,也得睡好觉,耐心的等待吧。”苗晋卿不再理会宋遥,倒在草堆里睡了。
程仕信起得很早,他只是一个教书的先生,收入来源于学生的学费,并不丰厚,而京城的住宿费又高得惊人,住的时间长了他吃不消。
多住了两天已经让他心痛不矣,再住下去途中只怕要露宿荒野了。因此早早的整理行礼,准备找小二结账,尽快返回荆州。
想到自己再一次名落孙山,心里很不好受,寒窗苦读三十年,积雪囊莹。几乎是天天熬夜,守着油灯到三更。
从老家出发的时候,他信誓旦旦,到头来却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伤心到了极点,觉得没有脸面见他的家人、学生和一直给予他资助的胡春风。
但一切都成为实事,科考成了一场恶梦,使他感到绝望。“以后不会再来了。”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有些依依不舍,对客房的存设又看了一遍。
没有马代步,靠两条腿走二千多里地,的确是个苦差事,今后一个月内,他天天都要起早贪黑,不停的赶路。
颜泉明心里有事睡不好,他还在想考试前的事。在李林甫的家门口,李凡亲口对他说的话,他还记忆犹新。
难道李丞相也管不了这苗晋卿,这和他听到的传闻完全不符。这究竟是为什么?他理不出头绪来,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睛等到天明。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了床,见程仕信背着行礼要走。一把拉住他的手说道:“你就不看看结果再走,来一趟京城多不容易啊。”
“会有什么结果呀?一个县令,一个穿便衣的外地军官,能有多大的作为。皇榜都出了,那位县令说的不错,圣旨是不能更改的。”程仕信不以为然的说道。
颜泉明说道:“五品官怎么会是县令?县令是七品官,那个崔光远一定隐瞒了其他官职。”
严庄也有心事,他长期得到岳丈的资助,靠妻子养着。本就觉着做不起人来,这次来又是空手而归,内心十分的不舒服。所以也早早的起床了。
他听到颜泉明的话立即答腔:“玄宗皇帝重视地方官,县令有几个等级,万年、长安、洛阳、太原县令是正五品,上等县令是从六品,中等县令是正七品,中下等县令是从七品。所以崔光远说的是真话。那个安禄山也不是寻常之人,他是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平卢军节度使,在朝廷有很高的地位。听说他是军界升起的一颗新星,皇上很喜欢他。如果他真的敢说真话,皇上不会置之不理。”
忽然店堂门口热闹起来,而且人数越来越多,闹哄哄的,似乎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颜泉明不假思索的向店堂走去,严庄和程仕信跟在后面,他们也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店中的厨师在那里发议论,那采买的厨师正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说道:“清晨我从菜市买好菜,回来时路过考试院门口。就看到那里集满了人,人们都在议论:前天刚出的皇榜,今天就被没了,而且还多了一道圣旨。那些人都说在京城几十年了,从没见过这种事。出于好奇,我奏到跟前观看。前天张榜公布的六十四名进士不见了,上面换成了另一种榜文。是这次主考官和副主考官下大狱的圣旨。”
听到这样惊人的消息,颜泉明说道:“这可算得上是奇闻了,我们到那里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程仕信说道:“既然有这样的新鲜事,我就再住一天,到现场看看。”严庄、高尚立即附和,几个人立即去了张贴皇榜的地方。
皇榜果然不见了,颜泉明说道:“考场作蔽,新选的进士不能作数。朝廷会不会重新组织科考啊。”
高尚说道:“许多举子都离开了京城,如何还能组织得起来,没有人了,怎样考试。”
程仕信盯着张出的圣旨,心潮起伏,低声吟道:乱臣扰和风波来,贤君正本清明还。日照乾坤春光在,冰心玉壶卧镜台。
站在旁边的一位老人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此人虽然头发花白,一脸的皱纹,但双目炯炯有神。即使极力掩饰,仍然显出病态。
颜泉明说道:“先生好诗,当今皇上圣明,及时处理了这乱臣贼子,虽然不能重考,但朝廷还是公正的。程先生真的不准备再考了,要归隐林泉。”
“公正什么呀?苗晋卿是在代人受过,真正的乱臣贼子仍然受到重用。皇上,皇上已不是当年的皇上了哟。”旁边的那位老人突然开口。
颜泉明问道:“老人家,你怎么知道这贪赃枉法的主考官是代人受过呢?难道那些不合格的进士不是他选中的吗?”
老人瞥了颜泉明一眼说道:“你还年轻,不知道人世间尔虞我诈的鬼蜮伎俩。苗晋卿一贯忠诚老实,虽然热衷于爬升,但清正廉洁,为官的口碑不错。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其中必有隐情。”
程仕信说道:“老人家对朝廷非常熟悉,这三年一度的科考如此儿戏,让天下人心寒哪,”
“人,不重要了,现任宰相不,受到皇上恩宠有加,主持朝政六年了,皇上仍然爱不释手,以前的八任宰相都喜欢,但干不了两三年就要更换。人太过死板,很难讨皇上欢心。不是的人,善于机变,奉迎皇帝的心思,能讨皇上欢心,就能永保相位。至于天下百姓的疾苦、江山社稷能否长治久安,那就顾不上了哟。”
严庄说道:“科考是吏部组织的,侍郎打入死牢,尚书却一点事也没有,这不合情理。当年张九龄举荐周子谅不当,就被皇上罢了相,当今的宰相兼吏部尚书,出了这样大的事,怎么会安然无事呢?”
老人看看左右,来看圣旨的人越来越多,他扫了严庄几人一眼转身向外走。严庄是很热衷仕途的人,见这老人出语不凡,对朝廷十分熟悉,便跟在他身后,高尚、程仕信等人也跟了过来。
他们到一僻静之处,老人说道:“老夫裴耀卿乃当朝尚书左仆射2,跟随皇上多年,与李林甫同朝为官,深知皇帝的喜好和李林甫的为人。看你们几人相貌不凡,热衷于仕途,想赐你们几句话。不要指望科考了,赶快找个正直靠山,从幕僚做起,多为老百姓办事。从皇上亲自考查这次考试的情况看,朝中还有正直之人,老夫也想参上一本,但苦无证据。皇上这样草率的处理了苗晋卿和宋遥,没有进一步的追查,说明他仍然舍不得李林甫。但李林甫学识不高,为了巩固他的首席宰相的位置,只有欺上瞒下了。对皇上他百般的讨好,没有一丁点原则,办任何事都要猜测皇上的心理,从不管朝廷的法典和事情的对错。对朝中官员,采用高压态势,正直的不支持他的人,不管有多高的学识,多么能干,统统压着,得不到重用。如果那个敢与他作对,就整死你,这些年来他着实排挤打击了一批有识之士。为了巩固他的地位,今后会变本加厉。老夫年事已高,身体有病,拿不住他的把柄。如果你们真的想减轻老百姓的苦难,从社稷中兴的主旨出发。就到郡县谋一份差事。找到正直的主官,再想方设法影响他们,以板倒李林甫为第一要务。此人不懂治国安民之道,把巩固相位放在第一位,一心讨好皇上,排除异己,打击有才能之人,将朝政处于他一人掌控之中。因此他为政时间越长,对国家的危害就越大。如果让他长期祸害朝政,不但大唐盛世要完结,江山社稷也要葬送在他的手里。”
严庄说道:“向皇上报告考试作弊之人是平卢节度使安禄山,他那天微服看榜,得知科考作弊之后立马到华清池和皇上报告了。”
“是他,可惜。安禄山进京面君,也拜访过我的,我对他的印象是,彪悍善战,肯学习,会打仗。往往能出奇制胜,但他不懂中原文化,无法形成李林甫的对立面,所以我认为他对李林甫构不成威胁。”裴耀卿说声可惜就走了。这位忧国忧民的前宰相,不久之后就离世了,死时六十三岁。
裴耀卿走后,严庄说道:“老丞相都不敢与李林甫对着干,寄希望于我们这些学子,可我们哪来的这个能耐?”
程仕信说道:“张九龄说过,大唐盛世会毁在李林甫的手上。看来皇上已经老了,可不能糊涂啊。我有自知之明,不是做官的料,还是一心一意的教书育人做好教书先生吧。”
高尚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寒窗苦读,悬梁刺股,就是为了改变命运。学了那些圣贤之道,还与凡夫俗子一样,岂不辜负了先贤的教化。”
颜泉明说道:“我父亲在范阳军营里当差,我家住在蓟城,离平卢不远。你们两位都是有大志之人,如果愿意,我们约定好,一起去投靠安禄山,说不定有一番作为。”
高尚想到这次名落孙山,今后的日子不知道如何过,心中正在忧虑。听到这话立即赞成:“这方法好,严兄可有此意?”
严庄说道:“我得先回老家,如妻子岳丈商量一下。如果老丞相预言正确,我们在地方上找不到差事,就只有一起去平卢好了。”
颜泉明高兴的说道:“我在蓟城等你们,我们不见不散。”
高尚说道:“一言为定,严兄最远,我们还是先到本地州郡谋事。如果不如意,就去平卢军中,我在家里等严兄。”三个人约好了,先各自回家,当即分手上路。
卢其儒走进洛阳城,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饿着肚子赶了几天路现在身无分文,挨饿的滋味真不好受。
他带的钱本来就不多,加之他不知节俭,只管上顿不管下餐,这样做不挨饿才怪。已是吃午饭的时候了,他不做偷盗,更不愿乞讨。在洛阳的街面上行走。吃饭的时候不吃钣,他的肚子在造反,何况饿了几天,再不吃东西,只怕走不动路了,随时都要倒下。
有两人个人抬着饭桶从他旁边走过,一股饭香味扑面而来。卢其儒情不自禁的转过身来,跟在他们的后面。
两个抬饭的大汉十分吃力,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旁边跟着一人,六十多岁,他步履快捷,一看就知道是练武之人。
三人急急往洛水河边的码头走去,卢其儒肚子饿得发慌,便不自觉的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了码头。
河边上一群人正在搬运木头,木头又粗又长,十分笨重,五六个人搬一根都显吃力。需要几个人要同时出力,才能搬运,所以动作很慢。
饭桶放下了,那跟着的老人么喝道:“开饭了,中午有鱼有肉,吃饱了加点劲,争取今天完成搬运。”
“今天哪能搬得完?陈总管太心急了吧。你来搬运试试,这粗的木头,太笨重了。要几个人配合默契,才能搬运,心急不得,太急了配合不好,会压倒人的。”那人一边答话一边指挥六个人在船上搬运木头,看样子是个工头。
卢其儒听那人叫老人陈总管,认真的观看起他来。只见他身高不足七尺,只能算矮小之人。浅青色丝织长衫,质地高档,一顶丝织庄子冠戴在头上十分适当,显得更加逍遥。脸上弱显皱纹,小鼻子小眼,胡须花白。与普通的寻常老人无异,并没有特殊之处。
卢其儒走到船上,运起内功,伸手将一根木头扛到肩上,快步运到大车之上。那个被称为陈总管的人,侧目看着卢其儒,笑着说道:“肚子饿了吧,这样的身手愿意干这等下贱之事,一定是走投无路了。”
“在下卢其儒,进京参加科考落榜,盘缠用光,想以此换一顿饭。”卢其儒放下木头说道。
“在下仁义山庄总管陈用,先生文武全才,怎会只值一顿饭钱?你如果愿意,随我进仁义山庄,有适合先生的位置。”
卢其儒久在江湖上走动,对仁义山庄早有耳闻。他想:仁义山庄是武林中七大门派之一,庄主欧阳明武功奇高,为人豪爽。目前仁义山庄虽然不能与少林、青城比肩,但七大门派的头衔,也能在江湖中呼风唤雨。
不能进入仕途,能到江湖中闯荡一番也是可以的。他笑着对陈用说道:“我这落榜的举子,不能进入仕途,在江湖上能有多大的用处。只换一顿饭,就心满意足了。”
陈用说道:“先生是文武双全之人,在江湖上闯荡,也高于常人。仁义山庄精心图治,正准备在武林之中大干一场,正需要先生这样的人。”
卢其儒心想:机会真是太好了,但我不能表现得太急迫。虽然巴不得立马就去,嘴上却说:“我这文不文,武不武的人,到仁义山庄有用吗?”
陈用说道:“先生别谦虚了,你能参加科考,文才不用说,武功刚才已经见识了,没有上乘的内功,是搬不动那粗大的木头的。”
陈用带着卢其儒先到了中原镖局,这是仁义山庄开办的,甚是豪华,卢其儒饱餐一顿之后,便骑上快马,与陈用一起出了洛阳城,向十里外的仁义山庄飞驰而去。
两匹马在山庄的门前停下,院门高大,门眉上一块大牌匾,上书“仁义山庄”四个金色大字,龙飞凤舞。
卢其儒走进仁义山庄,山庄占地极广,建筑很有特色。进门的右边是一个三十丈见方的大场,一些人在那里练习刀枪棍棒。正中是五排高大的建筑,每一排足有十几间。
左侧正在施工,上百个工匠正在忙碌。巨大的木料竖立其中,排列数排,看样子是在建造大厅。
陈用对一个庄丁说了几句话,那名庄丁走后不久,来了一个中年人。此人中等个子,头戴纯阳巾3,身穿绿色丝绸长衫。天庭饱满,地廓方圆,五官端正,三绺胡须。走到卢其儒的面前说道:“本人欧阳明,特来迎接卢先生。”
卢其儒说道:“末路途穷之人,参见欧阳庄主。庄主出来迎接,在下受宠若惊。”欧阳明说道:“先生高才,来到蔽庄,蓬荜生辉。酒宴已经摆好,请先生入座。我师兄上官青、师弟翟彪也到场作陪。”
卢其儒没想到仁义山庄对他这样重视。通过观察,他发现欧阳明野心极大,虽不在官场,但对控制江湖的**相当强烈。
几杯酒下肚,便打开了话茬儿。他端起酒杯站起来说道:“敬庄主一杯,祝仁义山庄早日掌管武林一统江湖。”
欧阳明眼睛一亮,甚是兴奋,双目射出耀眼的白光,嘉许的点点头。上官青说道:“先生的愿望是好的,但仁义山庄没有这个力量。我们有自知之明,能保住仁义山庄的名声,已经心满意足了。”
卢其儒说道:“仁义山庄目前没有力量,不等于将来没有,关键是运作。现在朝廷鼓励经商,仁义山庄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将生意做大,网络人才,有了钱又有人,这江湖的领导权就会落到仁义山庄的头上了。”
翟彪有些憋不住了:“请问先生,如何才能有钱有人呢?”卢其儒微微一笑:“首先是要将强势的生意做得更强,也就是镖行的生意,要将洛阳甚至整个中原地区的镖行都垄断到仁义山庄来。其次是要扩大经营途径,利用我们的优势,进入赌场、红楼等暴利行业,钱财就会滚滚而来。”
上官青立即反驳卢其儒:“先生说得轻松,世上那有这样容易的事。就是镖行生意,我们目前与昆仑派的中州镖局是平分秋色,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甚至还要落些下风,如何能够做到垄断洛阳的镖行生意呢?再说赌场、红楼是别人经营了多少年的老本行,你想插手进去,就能进去吗?没那么容易,首先官府那一关就过不了。你这是一厢情愿,不切实际的想法。”
欧阳明用手势制止上官青,然后对卢其儒说道:“先生雄才大略,非常人能及,能否将家人接到庄上,我们给予最高待遇。”
卢其儒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这样好的一份工作。真可谓是,山穷水尽凝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虽然没有进入官场,但能够在江湖中折腾一番,有所作为,也没有枉来人生一趟。
欧阳明采用了卢其儒的建议,并让他负责开办赌场和红楼的事项。卢其儒十分卖力,到洛阳县衙找到县令杨慎名,杨慎名是隋朝皇帝杨广的玄孙,出身高贵。卢其儒与他谈论杨坚的创建,杨慎名十分高兴,卢其儒就请他吃酒,杨慎名觉得与卢其儒很是投缘,渐渐的搅在了一起。
有了县令的支持,办起事来就容易多了。几个月来一直为赌场的事情奔波,向县丞、县尉行贿,请班头捕快吃酒上宴席。每个衙役都要跑到了位,花钱的确不少,好在事情干得好,进展很快。
更重要的是欧阳明十分相信他,不管花多少钱,从不计较。俗话说有钱好办事,通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现在总算有些眉目了。这天他起得很早,匆匆忙忙准备去布置赌场的开业仪式。
刚到庄门,欧阳明正在那里等着他。他赶紧上前行礼,欧阳明笑着说道:“以后见面的时候不要行礼,我们是自己人,用不着繁琐。这段时间,先生辛苦了,这样短的时间就把事情办妥了,着实不简单。”
卢其儒说道:“这是庄主领导有方,庄主对我如此信任,再办不好事还有何脸面?说老实话,花那么多钱,我心里都很疼,”
“对官府花钱,花得越多越好,那是有回报的,花出去的多,回报就大,我还怕你花不出去呢?你今天不用去城里了,我们商量下一步计划。”
卢其儒说道:“赌场开业典礼的准备工作才刚刚开始,有很多事情急于办理,不然会推迟开业时间的。”
欧阳明说道:“这些小事,我让总管去办了,他人眼熟,经验丰富办这样的事最合适。先生是办大事的人,有大事等着你呢?”
欧阳明将卢其儒带入一间密室,这是仁义山庄商议机密事项的地方,上官青和翟彪已经坐在里面。
关好门,欧阳明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今天商议仁义山庄未来的发展目标及实行的有效措施。自从卢先生来后,经过半年多的努力,红楼已经开功,赌场就要开业了,我们拓展经营业务渠道的设想已基本实现。我们今天主要议题是下一步的计划,如何加快速度,增加收入积累资金。”
上官青说道:“卢先生这一段时间很辛苦,将赌场、红楼的事情跑成功了,下一步是要巩固成果,使其变成效益。先开展经营活动,再扩大经营规模,逐步打开市场,稳稳当当的向前发展。”
翟彪说道:“大师兄说得好,卢先生很能干,这打开市场的事只有靠你来办了,想办法把其他赌场和红楼的客人拉过来,手段越辣越好。”
卢其儒对欧阳明让他参加仁义山庄最高级别的会议,他内心之中非常感动。这证明他在欧阳明心目中的地位在不断上升,发誓要使出全身力量帮助仁义山庄。但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心中没底,不敢乱说话。
欧阳明扫视全场,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来展望我们的未来,就是说要加快速度,我很赞成卢先生进入山庄时的计划,能不能按照这个计划的目标来规划我们的未来。就象三师弟说的,手段更辣一些,措施更具体一些,前进的速度更快一些。”
几个人同时都在考虑欧阳明的话,上官青觉得有些冒进,很想泼泼冷水,但不愿扫庄主的兴,忍着没有吱声。
翟彪也想仁义山庄快些发展,但想不出怎样才能加快速度?
卢其儒则有些兴奋,他试探性的说道:“仁义山庄要想领导武林,以目前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必须经过五至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的拼搏,方可实现。”
欧阳明眼睛一亮,急不可待的说道:“要怎样的拼搏?说说具体作法。”
上官青眼睛一闭,冷不防的嘣出一句:“异想天开,你以为你是张良呀,自不量力。”
欧阳明说道:“大师兄,卢先生非同一般人,我们先听听他的计划,然后再发表意见,我们请他来就是听他的计划的,不管实不实用,总得先让他说出来。”
卢其儒看了上官青一眼,虽然欧阳明野心勃勃,但他的这位大师兄为人实在,不愿冒险。欧阳明是庄主,主导仁义山庄的未来,但这位大师兄的影响也不能低估,如果他反对,办起事来也很难。
他思考一会,认为直接进入主题比较好,这样既可以鼓动欧阳明,又可以说服上官青。
为了表示慎重,他站起来说道:“先说长远规划,第一步是将山庄的经济做强,第二步是网罗人才扩充实力,第三步主持召开武林大会,促成武林结盟,欧阳庄主竞争武林盟主,如果失败,集中力量打击获得武林盟主的门派,然后取而代之。”
欧阳明说道:“说说近期计划。”
“近期计划,一方面极力发展赌场和红楼的业务,采用渗透、打击的办法控制洛阳城内这两个行业经营,该灭的坚决灭掉,该兼并的立即兼并进来,将这两项业务的七成拿到手中。另一方面,消灭中州镖局,最低限度是将他们赶出洛阳,垄断洛阳的镖行生意。”
上官青说道:“先生有几成把握,”
“事在人为,运行得当,可一击成功。”
欧阳明说道:“如何作为?愿闻其详。”
卢其儒认真的思索了一会,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赌场和红楼的事我来做,一年见成效,三年达到目的。镖行的事有两条计策,假扮强人劫镖,逼中州镖局离开,这是下策。干掉皇甫惟雄,将中州镖局夺过来,是上策。”
翟彪说道:“扮人劫镖,中州镖局可不是徒有虚名的,他们的力量强过我们,会惹来不尽的麻烦,这一条行不通。”
卢其儒说道:“这一计是要麻烦一些,而且效果不一定很好,所以是下策。”
“你的上策更离谱,皇甫惟雄武林第一高手,又是当今的武林盟主,如何能干掉,你这是痴人说梦。”上官青没给卢其儒一点面子。
卢其儒并不在乎,笑着说道:“皇甫惟雄武功再高也只一个人,我们集中整个仁义山庄的力量,定能灭掉他。我调查过,他不在中州镖局,正独自一人在江湖行走,听说是在选择徒弟。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要谋算他,是可行的,缺的只是胆量。”
欧阳明这时站了起来,一拳砸在桌案上,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兵分几路,卢先生负责赌场和红楼的运作,按你提出的计划为目标,越快实现越好。我们师兄弟三人到江湖去会会皇甫惟雄,看看这个天下武功第一的武林盟主是不是三头六臂。镖局的事务交给总镖头翟虎负责,一定要保持现状,业务不能下降。总管负责山庄的内部事务,保证日常运转。”
上官青觉得这个计划困难重重,还想劝说一番,但当他看到欧阳明的眼神时却改了口:“师弟既然决心已下,当师兄的鼎力相助。他皇甫惟雄就是有三头六臂,也要会他一会。”
欧阳明笑着说道:“有大师兄的支持,我就放心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什么人间奇迹都能创造出来。”
回头再说年初发生的科考舞蔽,在朝廷中震动很大。唐玄宗回到华清宫之后,又沉浸到歌舞之中,没有进一步的旨意。
李林甫想保苗晋卿,采用拖延的办法,将苗晋卿和宋遥关押在牢房里,不闻不问。一直没有组织人员审理,案子拖了一个多月。
朝廷中,一部分人与科考舞蔽有关,希望拖下去,大事化小事化了。到时不了了之最好。
一部分人是李林甫的死党,跟着李林甫的指挥棒转,自是不闻不问。
但还有一部分正直之人,不愿与李林甫同流合污。向门下省提议,要求审理此案。
朝廷中有不同的声音,李林甫想保苗晋卿,究竟能不能如愿?李林甫心里也没有底,但他还是在想办法为苗晋卿开脱。
注1:唐朝官名,刑部的部门官员之一,从六品。
注2:唐朝官名,尚书省副长官之一,从二品。
注3:古代一种冠帽,形状象一个方形的瓦屋,中间有脊,前后两边下
第六章王鉷初审张垍难定案适之醉酒晋卿轻发落
天子巡视花萼楼,尘封建章贤士流。
思绪无定不忍弃,又想明镜回九州。
且说唐玄宗去花萼楼一趟,亲自查处科考舞弊案,觉得事态严重。张九龄离开之后,李林甫处处顺他的意,从此不受约束。上朝少了,大小事都由李林甫张罗,几年来相安无事。现在出了这样的大事,他不放心了,便想整顿朝纲。
杨玉环来到他的身边,见他一本正经,上前说道:“皇上什么事不开心啊?显得心事重重。身体要紧,六十岁的人了,急坏了身子不好。”
几年来,唐玄宗一直与杨玉环在一起,对她的依赖也越来越重,有些离不开了。拉开笑脸说道:“科考出大事了,朕下旨将苗晋卿关押起来了。到了华清宫,心里仍然放心不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朝纲该整顿整顿了。”
杨玉环上前说道:“臣妾见皇上的脸色不好,已经猜测朝廷中出了大事。皇上遇上烦心事了,不能着急。再大的事也得由大臣们处理,皇上把住关就行了。劳神过度,会损害身体的。”
唐玄宗说道:“朕不放心啊,此次科考,主考官滥用职权,选上来的人,不懂诗词文章。这样不按法典行事,如何得了,长此下去,社稷不稳啊。”
杨玉环说道:“朝廷的官员,主要职责是为皇上分忧,会办事就行了。书读得好,不一定会办理政事,张九龄就不如李林甫。”
唐玄宗说道:“九龄虽然对朕刻薄一些,但他办事规矩使人放心。林甫虽然讨朕喜欢,但太过变通,朕不能放心啊。这次要杀一儆百,严惩这些乱臣贼子。警示百官,让大唐的法典重回朝纲,不能坏了规矩。”
杨玉环说道:“这事就交给林甫好了,他一定会处理好的。我们尽情享乐,皇上快乐,心情舒畅,身体就好,就能延年益寿。”
“娘子说得好,朕如能龟鹤延年,对社稷也是一件好事。主考官和副主考官都下了大牢,让他们去处理也好,现在触及他们一下,敲敲警钟,公正就又回来了。”唐玄宗转怒为笑,立即进入新角色,又开始尽情的歌舞,没有继续追问考试舞蔽。
李林甫送走唐玄宗,到中书省处理朝政事务,五六天没有接到催促审查苗晋卿案的圣旨。他如释重负,一直将案子压着,思量着由谁来审理,能够保住苗晋卿。他心想:不能让苗宋两人绝望,绝望之人就会不顾一切。因此主审之人十分重要,选谁好呢?此事一定要慎重。
御史台首席长官张倚,心中没底,到宰相府找李林甫。一进门便急不可待的说道:“丞相,苗晋卿的案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皇上有没有追究啊由于下官牵涉其中,不敢向皇上奏报。请丞相示下,御史台该如何行事?”
李林甫说道:“皇上在华清宫玩得高兴,可能忘记了。你急什么?皇上不过问,也没必要作进一步的安排。能拖上一段时间,就拖下去,时间长了,人们淡忘了,再大事化小事化了。”
张倚说道:“这样不太好吧,皇上已经明确下旨,三司会审是跑不掉的。皇上现在高兴,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应该早作安排,免得到时候被动。”
李林甫看了一眼张倚,觉得此人不简单,如果不是他也涉及此案,要保苗晋卿,还不一定能保得下来。回想起唐玄宗那天在花萼楼上对张倚恨铁不成钢的态度,觉得他是一大威胁,很有可能要接他的相位。心中盘算,要将他撵出京城。
他内心百折千回,表面笑容可掬,微笑着说道:“中丞涉及案件之中,就是三司会审,也不能参与。你放心,我会保你的。”
张倚回到御史台,颜真卿上前说道:“中丞大人,皇上明确下旨,科考舞蔽案不能拖了。大人牵涉其中,如果阻挠办案又要罪加一等。下官劝中丞大人尽快审理此案,对皇上是一个交待。”
张倚叹息一声说道:“可惜啊,你只是一个监察御史。你这人虽然死板一些,能力还是有的。我几次想提拔你,可到了吏部就将你放到一边了。我找了首席宰相,他说不慌,我又有牵连,不好办啊。”
颜真卿说道:“大人何不去向适之丞相说明,他可是正派人。”张倚拍了一下脑袋,当即去了兵部,向李适之建议。
李适之来到华清宫,他是去年由刑部尚书晋升宰相的。诗好,酒更好,乃当时的饮中八仙之一。今天他来华清宫参见皇帝,着实打盼了一下。头戴远游冠1,身穿紫色官服,腰束玉带,穿戴整齐。平时的醉眼,今天也显得格外明亮。
丞相晋见,唐玄宗自是要接待,在宜春殿设坛接见。李适之跪在台阶之下上奏道:“启奏皇上,科考舞弊,乃是皇上下的结论。苗晋卿与宋遥已经关押了十多天,臣奏请三司会审。由御史中丞杨慎矜、刑部尚书萧隐之、大理寺卿李道邃联合审理。”
唐玄宗说道:“此案还没审理,三司失职了。迅速会审,一定要有结果。”李适之说道:“慎尊圣旨,臣马上组织会审。”
萧隐之接到李适之的指示,觉得事关重大,立即将唐玄宗下旨审案的事,上报李林甫,请示如何审理?
李林甫大吃一惊,心想:李适之去年担任左相,敢违逆我的心意,是想首席宰相的位子了。这事不能由他插手,要将主动权掌控在我的手中。他立即到华清宫,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科考舞蔽案一直没有审理,是因为御史台的人手原因。御史台首席长官张倚涉嫌,没有资格查审此案。御史中丞杨慎矜兼职太多,户部的事和吏部的事接二连三,忙不过来,没有时间审理此案,因此搁置了一段时间。臣推荐侍御史王鉷领衔主审此案,再从刑部和大理寺抽调人员,三司会审。”
唐玄宗说道:“案子不能再拖了,既然慎矜事多,就按你的奏折,另行选人。一定要快速审理,越快越好。”
李林甫到了李适之的衙内,对他说道:“皇上让王鉷领衔主审此案,现在马上审理,适之认为如何?”
李适之说道:“科考的案件必须审理,不然的话,不好交待。王鉷只是侍御史,让尚书和寺卿听他的,不太好。”
李林甫说道:“就是的啊,这是皇上恩准的,我也想尽快了结,但是御史台的人,原因很多,目前只有他是合适的人选。”
李适之说道:“御史台缺人,就让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来审理。皇上交待的事不完成,追究下来,谁吃得销啊?”
李林甫摸了一下脑袋,微笑着说道:“朝廷的规定,官员犯罪,应该由御史台主审,监督官员是御史台的职责。让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配合侍御史,不大合适,可以抽调其部门的官员来配合。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看如何?”
李适之说道:“你是首席宰相,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这个案子皇上已经下了结论,谁来主审,结论都是一样。”
李林甫亲自到王鉷的办案房间,王鉷中等身材,国字脸,倒八字眉,大眼睛黑白分明。络腮胡子又黑又密。首席宰相亲临,他受宠若惊。当即躬身低头,虔诚的对李林甫说道:“相爷亲自到来,如此关心这个案子。下官将尽最大努力,查清此案,给朝廷一个满意的答卷。”
李林甫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苗大人为官的口碑一向很好,这个案子涉及的官员很多,如果都处理了,朝中还有人做事吗?因此要顾全大局,对于偶尔犯错的官员,能保护的就得定量保下来。为了加强力量,我特地让刑部员外郎2罗希和大理寺少卿杨璹来一同审理此案。”
王鉷立刻理解了李林甫的心意,紧跟着说道:“相爷运筹帷幄,一切都听相爷的,是忠臣我们就保,是奸臣我们就除掉他。”
罗希是李林甫的亲信,他对王鉷说道:“李相爷非常关心此案,虽然苗晋卿是主考,但科考是吏部组织的。处理了吏部侍郎,吏部尚书能安心吗?因此我们要大事化小事化了,尽量上补药。”
王鉷心领神会:“罗大人说的是,我们不能树敌太多。”两人的想法一致,杨璹也不敢与李林甫作对。审理的时候,大都是走走过场,案子很快就了结了。
卷宗做得非常到位,结论是苗晋卿主持科考没有收受任何贿赂,与考生没有任何往来。选择进士虽然偏向朝廷官员的子嗣,是考虑人才的综合素质,好的人,不一定有政治才干。选人不公是认知问题,没有贪赃枉法。
而且案子的细节十分清楚,可说是天衣无缝。李林甫相当满意,立即让王鉷写奏折。
李林甫找了一个唐玄宗十分高兴的时候,将王鉷的奏折呈报给唐玄宗。唐玄宗看完奏折,对苗晋卿一案的审理结论很不满意,因为奏折之中尽是为苗晋卿开脱罪责的说词。
他质问李林甫:“这案子怎么回事?你清楚吗?”李林甫回答道:“御史台让王鉷会同刑部郎中罗希和大理寺少卿杨璹负责审理此案。臣按皇上的旨意,要求他们恪守职责,以法典为准绳,搜集证据,秉公执法不得恂私舞弊。因为臣是吏部尚书,应回避此案的审理,不宜过问审理过程。”
唐玄中点点头,对李林甫的回答还算满意,但对王鉷的奏折十分不满,“你认为此案该如何了结?”
“应该重审。”唐玄宗没想到李林甫会作出这样的回答。接着说道:“由谁来主审?”李林甫说道:“臣举荐附马、翰林院大学士张垍重新审理此案,以正视听。”
张垍是著名宰相张说的儿子,又是唐玄宗的女婿,而且文采不错,颇有乃父之风,在翰林院供奉。物以类集,张垍与李林甫不是同一类型之人,因此没有来往。而张垍自以为文才很高,根本看不起李林甫,常在唐玄宗面前说李林甫无德无才,不适合当宰相。
唐玄宗曾经向李林甫提议让张垍作黄门侍郎3,也被李林甫婉言相拒。现在李林甫举荐张垍来重审此案,而且态度很坚决。这一下使唐玄宗非常惊讶。也说明他与此案无关,要不然他怎么会让对自己十分反感之人来重审这个与他的前程有密切关联的案子呢?考虑一阵之后,唐玄宗对李林甫说道:“你能推荐张垍来审理此案,朕十分满意,准奏。”
其实李林甫有他的打算,唐玄宗虽然对李林甫信任有加,但安禄山启奏科考舞弊之后,他的态度有些动摇,对朝政的一个音调出声也开始怀疑。已经有换相的想法。这对李林甫可说是极其重要,但眼前的副宰相李适之究竟有没有能力担当此任,他认为唐玄宗还在考察。这个时候,不能马虎,出不得半点差错。
李林甫已经猜到唐玄宗的心思,主动提出让皇上信任的女婿来审理此案,目的是要稳住唐玄宗。他分析眼前形势,李适之去年才接替牛仙客担任左相,虽有文采,但还没有到升右相的年限,他要利用这段时间巩固他的地位。
经过权衡利弊慎重考虑之后向皇上举荐张垍,他认为张垍是皇上的女婿,深得皇上信任,办案结论唐玄宗会深信不疑。然而此人虽然文才很高,但过于迂腐,只知道照章办事,很难将王鉷和罗希两人精心策划做实了的案子翻过来。他深知王鉷和罗希的能力,对张垍也很了解,退一步说,即便案子翻了,也只牺牲苗晋卿一人,他没有任何把柄在苗晋卿的手上。
他要让苗晋卿知道他一直在为他开脱,在暗中保护他。没有开脱掉,是皇上盯得太紧,即使被判处极刑,苗晋卿也会为了家人来保护他。苗晋卿的心中始终存有希望,就不会出卖他,会死保他这座靠山。他在唐玄宗的心目中,就会恢复形象。
张垍接到圣旨,他十分高兴,八尺的身高,不自觉的振动了一下,国字脸上的两道剑眉猛然一皱。他从内心感到振奋,终于有露脸的机会了。
唐玄宗态度十分明确,要求在一个月内审明苗晋卿案件。这使张垍感到压力很大。他是个**强盛之人,作为驸马,只是在翰林院起草诏书,做一些抄抄写写的工作,很不惬意。早就想进入朝政,一显身手,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必须抓住,要全力以赴,审明此案。这案子已经有了定论,让他重新审理,中间有很大难度。
现在需要一个很能干的帮手。他想让监察御史颜真卿作为助手,但一时拿不准,便去与哥哥张均商量。
张均与张垍长相相似,堂堂正正,也算得上美男子。开元中期就担任大理寺卿,开元二十六年,坐累被贬为饶州刺史,现任太子左庶子4,在太子府任职,跟随太子。有乃父之风,才华出众。
他对张垍说道:“颜真卿一介书生,书法很好,但审案并没有突出表现。吉温倒是审过几宗难审的案子,而且十分出色,很复杂的案子在他手上,就能条理分明,清清楚楚。”张垍也认为哥哥说的有理,便选择吉温当助手,一起审理案子。
李林甫让王鉷请吉温喝酒,他亲自作陪,吉温受宠若惊,他准时到达酒楼。吉温是个瘦高个,八尺多的身躯总是弯着腰,一双小眼睛不停的转动。见到王鉷的时候,两道扫帚眉不自然的上杨了几下,揍到王鉷的跟前说道:“相爷亲来,我这心里直打鼓,生怕不如他的意。”王鉷微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时李林甫进来了,吉温立即在他身前跪拜:“相爷有事,说一声就够了。吉温何德,敢与相爷同席。”
李林甫说道:“吉大人办事干练,是我看重的人,请你吃顿酒,也很正常。都在皇上面前当差,亲近一下,很有必要。”
上了酒桌,王鉷说道:“驸马选吉大人来重审科考舞弊案,这案子本官已经下了结论。吉大人精明强干,一定能将这案子审查清楚,请照顾一下本官的面子,感激不尽。”
李林甫说道:“今天喝酒,纯是私人感情,不谈政事。我敬吉大人一杯”吉温立即站了起来,走到李林甫的身侧说道:“我敬相爷一杯,从现在起我吉温就是相爷的马前卒,相爷指到那里,我就冲向那里。”
李林甫欣然一笑,端起酒杯说道:“我祝吉大人官运亨通,干”三人酒到杯杯干,尽情畅饮。
张垍将案件的卷宗整整看了三天,所有的证据、证人、证词都十分清析,找不出任何破绽。
他调出考生的试卷进行翻阅,上万份试卷够他看了,看了五天,也没有看出所以然来,虽然选中进士之人的文章不是最好的,但也没有脱出选拔标准的范围,是在判卷的误差之内。
因为解试卷的考官的角度不定相同,最多也只能算是有所偏袒,他不知道那些重要的试卷,都是由国子监的学子重做的,还以为他们的文才并不是太差。
接下来开始查找证人,他第一个点名的人是新选的状元张奭,让差人去张倚的府上请,然而两天都没有请到人。
第三天来了一个相貌堂堂之人,自称是张奭,张垍对其测试,回答还算条理分明。虽然并没有出色的文采,但诗词歌赋还可上得台面。这与状元的名头是不大相符的,但是状元是什么标准也不好定论。他又找了几名进士,情况相仿,他不知道这些人是经过精心策划调包了的。
那些替代之人都是得到王鉷和罗希两人以李林甫的名义亲口许诺,蒙骗过张垍之后,可以到朝廷当官,如果走漏风声,死路一条。所以只能按照他们的意思做,不敢有任何差错,更不敢揭露真相。
张垍找不到苗晋卿贪赃枉法的任何证据,到死囚牢提审苗晋卿,因为没有原告,大堂之上只有苗晋卿一人跪在堂下。
张垍问道:“皇上让你主持科考,你竟然不量才录用,贪赃枉法,该当何罪?”
苗晋卿事先得到信息,知道张垍没有确凿的证据,因此大着胆子说道:“钦差大臣明签,犯官主持科考,并没有做出贪赃枉法之事,选择进士都是按大唐的律法进行,虽然带有个人的偏好,但并没有不按规矩行事。”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将张奭那样文才一般之人点为状元,你到底得到他多少贿赂,如实招来。”张垍对苗晋卿十分不满。
“大人明察秋毫,那张奭是御使中丞张倚的儿子,才学不是很高,点状元有些勉强。我是看张倚甚得皇上器重,主持御史台的事务,甚是出色。想卖他一个人情,日后能对我有所照顾,乃私心作祟。决没有贪赃枉法,此事是我一手办的,张倚并不知情。”
“张倚不给你好处,你能将你的儿子点为状元?还是招了的好,免得皮肉受苦。”
“大人要屈打成招,我只有拼死相抗,想要强加于我,不会屈从。”苗晋卿跪在地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
张垍对苗晋卿的强硬态度十分恼火,大吼一声:“来人哪,大刑侍候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让你吃些苦头,你吐不出真言。”
打手们进来,将苗晋卿拖到刑具之下,上了两遍刑,苗晋卿骨头都散了架,几乎昏死过去。
张垍问苗晋卿:“现在该说实话了吧。”
苗晋卿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没一句妄言,大人不信,可抄我家财,调查邻里,看我苗晋卿为官是否清正。”
吉温说道:“苗晋卿为官的口碑很好,张大人不妨作些调查,如果证据确凿,不怕他不招。”
吉温是有名的酷吏,对人犯用刑从不手软,他提出要调查取证,实在罕见。张垍觉得奇怪,笑着说道:“吉大人对犯人一向态度强硬,今天有些反常啊。”
吉温说道:“对不老实的奸佞之徒,我是毫不留情,但对忠诚老实之人,我会网开一面。苗大人一贯谨慎,对皇上忠心耿耿,上上下下认为他的为人很好,没有劣迹,应该调查,有确凿的证据再动大刑不迟。”这时候的吉温已经成了李林甫的走卒,李林甫交待的事情,他不敢怠慢。
张垍和吉温以刑部的名义传唤那些有争议的进士的父亲,清一色的朝廷官员。都是四五品的朝中要员,他们的答词与苗晋卿的口供完全一样,找不出任何破绽。这些都是串通好了的,不会有纰漏。
最后他们拿了刑部的搜查证,到苗晋卿的家中搜查。搜查结果,连张垍也为苗晋卿叫屈。
他的家中除了皇上恩赐的珍玩之外,没有任何高价钱的物事,没有纳妾,没请用人,宅第极其普通,其俭朴程度与他掌握行政大权的吏部侍郎极不吻合。
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是此人是大奸大恶,明的一套暗的一套。再就是代人受过,是为他人办事。
张垍到考试院查询改卷的情况,有人对他说道:“开始的时候,两位主考官形态正常,其间李由来了考试院一趟。后来两位主考官便神密起来了,面色不正常,还推迟了上奏的时间。”
李由是李林甫的长子,张垍已经了然了,矛头指向了李林甫,认为是李林甫在操纵科考。
回到皇宫之后,张垍去向皇上请安,唐玄宗问道:“案子审理如何?”张垍说道:“苗晋卿没有受贿,他是代人受过,李林甫的嫌疑最大。”将李由去考试院的事告诉了唐玄宗。
唐玄宗觉得问题很大,准备换相。让高力士密传副宰相、兵部尚书李适之晚上进宫面见皇帝。
李林甫通过皇宫中的内线得到消息,吓出一身冷汗。他马上找到黄门侍郎陈希烈,对他说道:“你的顶头上司李适之,与我同为宰相,一起共事。我总想请他喝一顿,但是我文才不高,对不上他的味口。今晚由我作东,你出面请他吃酒。你只能说是你请他,不要提我的事,喝好了我有奖赏。”
陈希烈文人出身,做事兢兢业业,精于占卜,胆小怕事。李林甫让他请李适之,他没有多想,认为是好事,当即就拉着李适之进了酒楼。
李适之乃饮中八仙之一,诗好,酒量更好。有好朋友一起喝酒,没有不参加的理由。何况请他的人,还是他的下级,结果喝得大醉。等宫里太监请他的时侯,早已不省人事。
唐玄宗气得直跺脚,大声吼叫:“这样贪酒,怎能担当重任?”立马就要撤掉他。
高力士说道:“李适之与李白一样,好酒,会吟诗,处理政务兢兢业业。他事先并不知皇上晚上召见,休息时间喝酒,不能算大错。”
唐玄宗冷静了,对高力士说道:“通知明天上早朝,处理政务,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胜任?”
上早朝的时间很早,是唐玄宗年轻时订下的规矩。到开元后期就改成上午上朝,除非有特别紧急的事情偶尔上次把。近三年唐玄宗随着年龄的增加,上朝都不按时。尤其是近期,五六天不上朝是常事,更不用说上早朝了。
今天突然上早朝,他是要看看李适之酒后影不影响工作,但更主要的是向大臣们发出信号,要整顿朝纲。
天刚蒙蒙亮,唐玄宗准时到达宣政殿5,李林甫、李适之以及所有他信任的大臣都在宫殿里列队等候。
他坐上龙椅,大臣们整齐的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他好象又回到了从前,脸上露出微笑:“众爱卿平身,这两年朕有些倦怠,上朝的时间少了,许多政事是在朕的宫寝里办理的。朝廷的事务,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办理,都要按照朝廷的法典进行。程序一定要规范,要使人口服心也服。今天上早朝就是给你们提个醒,朕的年龄并不大,头脑清醒得很,眼睛雪亮。你们不要以为朕糊涂了,可以蒙骗朕了。现在有些大臣借用我对他的信任,办事不大讲规矩,不按规定的程序来。朕心中有数,今天不作处理,如果再不改正,严肃查处,决不姑息。”
李林甫心中暗喜,昨天晚上的安排取得了很好的效果,眼前的难关算是度过去了。他也知道皇上对他的一些作法不大满意,今后要注意,处理政务一定要小心,不能再犯这次科考的错误了。
他出班上奏:“右丞相、吏部尚书上奏皇上,今年秋收已过,各地上缴朝廷的赋税应该马上入库,臣推荐御史中丞张倚结合考察地方官员的同时,迅速摧收到位。”
唐玄宗手一挥:“准奏”
“左丞相、兵部尚书李适之有本上奏,”李适之跪在地上,双手将奏折举过头顶。高力士取过递交皇上。唐玄宗将奏折放在案上也没有让他平身,严肃的说道:“奏明何事?详细说来。”
李林甫心中高兴,认为昨晚的那顿饭钱花得值,起到了一石二鸟的作用。
李适之没有皇上的允许不敢站起来,跪在地上说道:“东北契丹屡犯边境,进入大唐境内抢粮抢人,平卢节度使屡战屡胜,但契丹侵犯势头不减。臣肯请皇上派安禄山带领大军攻击契丹,消灭其有生力量,让他们臣服,永保东北边境安宁。尚书左仆射裴耀卿已逝世两月,臣举荐范阳节度使裴宽担任此职。”
唐玄宗点点头,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停顿一下说道:“以后喝酒要有所节制,不要学李白,朝廷的命官,在人们的心目中,要有好的应象,起来吧。”
这一关李适之总算过去了,一顿酒,不但阻止了他的晋升,还差点让他丢了官,实在不值。
张垍出班上奏,唐玄宗接过奏折,张垍上奏道:“臣复审科考舞弊案已经一月,经查证,这次取士,确实存在不公的行为。主考官苗晋卿将所有的责任揽下,只承认是认知错误,不承认贪赃枉法。臣等对其进行调查,此人为官的口碑很好,没有纳妾,住宅也很普通,家庭生活十分节俭,没有发现贪赃的证据。臣认为此案隐藏的很多,苗晋卿可能是代人受过,要彻底审理清楚,还需一段时日。”
唐玄宗对李林甫说道:“吏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李林甫立即跪下,伏地说道:“皇上明察,臣当时推荐苗晋卿主考,也是看在他为官一向公正廉明的份上,既然没有发现他贪赃枉法的行为,就应该结案了,没有再查的必要。至于取士不公的问题,那是各人的标准不一样,修养是推荐入士的一个很重要的条件。但是做一个好官要具有各方面的素质,家庭出身也很重要。将其作为取士的一个条件,也不能说有大错,有些文才高的人,并不适应做官,象李白,诗写得非常好,冠绝古今,就很不适合在朝廷做官。臣认为可以结案了。”
整个宫殿一下子静下来了,人们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
唐玄宗盯着李林甫,他在决定是否换掉他。李林甫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他也知道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皇上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他的命运。
“朕亲自考核,八成不合格也是假的?那些人那有文化素养?那不是认知标准的问题,是不公的问题。”唐玄宗断然下了结论。
李林甫胆颤心惊,声带哭音说道:“皇上明察,龙颜亲临,学子胆怯紧张没有发挥应有的水平。一个时辰,时间太短,不能深思熟虑啊。致使多数人没有完成考试。臣认为应该让苗晋卿亲自到殿上来向皇上禀报真相。”
礼部尚书席建侯出班上奏:“臣启奏,立即带罪臣苗晋卿上殿,辨明是非,以正视听。”
唐玄宗此时此刻内心十分矛盾,如果为了大唐的社稷江山,应该立即撤掉李林甫。如果让李适之任右相,他是否能够胜任尚且不说,但文人的性格他接受不了。如果象张九龄一样以朝廷的法律来限制他的行为,他处处受到限制,也不是好事。
觉得席建侯的建议很好,让苗晋卿在朝堂之上辩解,看看他们如何推脱。他即刻说道:“准奏,让苗晋卿戴枷锁上殿。”
苗晋卿进入殿堂大门,看到李林甫跪在堂前,知道皇上已经怀疑李林甫是幕后黑手,而且在来之前,就有人告诉他附马张垍上奏的内容。
如果在大殿之上将真相说出,李林甫完了,他自己虽然会免去牢狱之灾,而附和李林甫就成了他的政治制梏,从此不会得到朝廷的重用了。
保住李林甫,他现在可能坐牢,甚至死在牢狱之中,但以后还有发迹的机会。他也是一个**很高的人,宁可坐牢甚至于杀头,也要保留一线希望。
他立即跪伏在堂前:“罪臣苗晋卿磕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唐玄宗大声说道:“大胆苗晋卿,竟敢徇私舞弊,不按朝廷规矩办事,究竟受何人指使,如实说来,如果有半句假话,定斩不饶。”
“启禀皇上,臣一时私心作祟,想讨好笼络朝中大臣,取士之时偏向朝廷官员的子嗣,但臣绝对没有不讲规矩,不讲标准的乱来,只是在文才相差不多的前提下,以官员子嗣优先。臣为官以来,一直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从没作过越格的事情。这次犯错全是臣一人所为,没有任何人指使。臣的目的就是想在朝中讨个人缘,能够进一步升迁,为皇上多办事。”
唐玄宗吁了一口气,内心之中有些释然,将撤销李林甫的想法又搁置一边了。
黄门侍郎陈希烈上奏:“启奏皇上,这次科考引发的争议,现在已经明了,苗晋卿有舞弊行为证据确凿,但并没有贪赃,构不成大罪,而他为官一向清廉,办事干练,为朝廷做过很多事,已经干了四年的吏部侍郎,难免出现向上升迁的愿望,臣奏请从轻发落。”
御史中丞兼支度郎中杨慎矜也出班上奏:“启奏皇上,臣掌管朝廷的开支费用预算,正四品官员的开支费用,苗晋卿的最少,可以证明此人不是贪赃之人。”
唐玄宗对杨慎矜点点头,他理财的水平很高,工作很踏实,唐玄宗非常重视他。不但担任支度郎中,而且还兼任御史中丞。
杨慎矜向唐玄宗上奏虽然是为苗晋卿说好话,一方面是在皇帝面前表现他的能干,得到唐玄宗的重视,另一方面是讨好李林甫。果然收到了效果,李林甫已经将他列入他的心腹了。
“你知罪吗?”唐玄宗突然对苗卿卿发话,
“臣罪该万死,”苗晋卿伏地请罪。
“看在你对朝廷忠诚的份上,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唐玄宗下了结论,李林甫的心终于放下了,对苗晋卿也刮目相看,认为此人城府极深,将来对自己也是一个威胁,不能留在朝廷之中。
立即上奏:“苗晋卿有舞弊行为,已经犯错,应该处罚。臣建议撤销吏部侍郎职务,贬为安康太守以观后效。”
“准奏。”唐玄宗说道:“适之上奏范阳节度使裴宽担任尚书左仆射,吏部按程序考核,三省审查之后,上报奏疏。待朕审核之后,再由翰林院拟旨。这中间的过程,一定要按程序来。”
皇帝已经发话,圣旨即将发出,眼看裴宽就要进京,范阳节度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究竟谁来担任?唐玄宗的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注1:远游冠,古代汉族冠饰之一。为诸侯王常戴。
注2:唐朝官名,刑部的部门官员,从五品官。
注3:唐朝官名,门下省副长官,正四品。
注4:东宫属官,跟随太子身边,辅佐太子,将太子的言行好坏上奏天子。
注5:宣政殿是大明宫前朝三殿的中殿,为皇帝临朝听政的场所
第七章泉明争辩裴宽透消息禄山到任杲卿得升官
出入塞寒黄芦草,蝉鸣桑林萧关道。
幽并征战尘沙老,微风吹兰京城好。
且说范阳节度使裴宽,在边关征战多年,与契丹匈奴回纥等国的军队对峙,餐风宿露饱受风霜之苦。来时一头青丝,如今白发累累,不想再受这戍边之苦。年前向兵部打了要到京城当差的报告,他不知京城中的事情,在帅府中十分不安。契丹人蠢蠢欲动,将在大仗要打。他虽然久经沙场,但年老了就怕打仗,尤其是苦仗、恶仗。坐在帅案之上,焦急万分,冥思苦想,要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的忠实爱将营田副使贾循猜到他的心事,对他说道:“元帅要进京城,打报告不起作用,派人到京城活动活动。不花金钱,只有在边关征战,朝廷的宰相不会理的。我为你安排好,从营田司开销。”
裴宽知道进京要大笔花钱,为了拉拢贾循,他淡淡的说道:“你说的我当然知道,这事一定要隐密,不能有半点破绽。我现在向朝廷上奏,举荐你为范阳节度副使,我进京之后,范阳就是你的了。”他将写好的奏折给贾循看。
贾循在京城里花钱,他在京城中安排的耳目,早就将朝堂之上,李适之的上奏内容,传到了范阳。裴宽在节度使的任上干了十多年,虽然没有大功,但也没有大错。只要能进京,那怕是担任虚职,也心满意足了。何况这尚书左仆射是个十分重要的职位,很多人都瞄着它。
有这样的好事,他再也坐不住了,这好的机会不能不把握。立即让贾循加紧活动,从吏部和三省,关键的人都不放过。营田司报不了的,他不惜自掏腰包,将这多年的积蓄都花出去了,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兵部和吏部的考核报告送到了尚书省,李林甫收了裴宽的巨额钱财,对他十分满意,立即提出审议,顺利通过。三省的奏疏报到了唐玄宗的手上,唐玄宗早就想动他,即刻签字。
范阳节度使裴宽调任尚书左仆射的草拟圣旨,翰林院已经完成。送到了三省,按规定三省要对草拟的圣旨还要进行审定一次。
李林甫说道:“范阳节度使主管我朝东北的防务,十分重要,如今裴宽进京,谁来担此重任?”
李适之说道:“草拟的圣旨说得很清楚,由平卢节度使担任。安禄山会打仗,对朝廷忠诚,是担当此任最佳人选。”
李林甫因安禄山告发科考作蔽,对其十分不满,不想让他做范阳节度使。他说道:“安禄山去年才升任平卢节度使,马上又要任命他为范阳节度使,太快了一些,还是缓一段时间再说吧。”
李适之说道:“范阳是重要军镇,节度使一职不能空缺。东北的边防十分重要,安禄山有军功,可以破格。”
李林甫说道:“不到年限就提拔,那不乱套吗?现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好将职位空缺,兵部和吏部赶快物色人选,马上补上。”他不愿让安禄山担任,就想寻找亲信。话说得十分肯定,李适之不敢再坚持了。
李林甫带上三省议定的诏书,向唐玄宗上奏。唐玄宗说道:“范阳节度使的位置不能空,中书省怎么没有提出人选?”
李林甫说道:“启奏皇上,范阳军镇是我朝第一大军镇,主官十分重要。三省议论了很长时间,都找不到合适人选。”
唐玄宗说道:“禄山会打仗,不能担任吗?”
李林甫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去年才担任平卢节度使,任职不足两年,不能列入考核的范围。”
唐玄宗只好作罢。因此,皇帝的诏书,只有裴宽进京的任命,没有新节度使的任命。
颜泉明从京城回来,一路上玩山游水,早将科考的事儿忘记了。两千多里路走了两个多个才到家。进入家门的时候,才想起此行的任务。他什么话都不说,钻进自己的房子里去了。
他的母亲欧阳氏走进房子,对他说道:“到京城来回四五千里,路上走了几个月,是不是很累啊。这次考不上不要紧,三年后再来。”
颜泉明将书本都摔到地上,大声说道:“没有下次了,我也不想啃这些没用的书本了,出去找事做。”
欧阳氏说道:“你爸爸指望你光宗耀祖呢,怎么这样没有信心,经不起挫折呢?进士是那样容易的吗,一次就能成功,那还能显得金贵吗?你在妈妈面前发发疯,撒撒野不要紧,等会你爸回来了,可不能这样说话。”
颜泉明说道:“读书已经不重要了。叔叔是开元二十二年的进士,现在也只是一个八品官。九年了,跟父亲一样,原地不动。”
颜泉明的父亲颜杲卿脱去军服,换上逍遥巾1,一身儒生打扮。年过五十,两鬓已经夹有白色。方脸浓眉,眼睛透着智慧。从内屋出来,听到儿子的话,非常不高兴。
走过来对颜泉明说道:“这次你进京,我并没有指望你能考上,只是要你锻炼一下,为下次打基础。”颜杲卿答话,欧阳氏立即退出房间,到厨房做饭去了。
颜泉明目送母亲,转头对父亲说道:“不考了,科考完全是儿戏,进士不按文章,要靠关系获得。我和几个朋友约好了,去平卢投奔安禄山。”
颜杲卿脸色一正大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清楚。”
颜泉明将科考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颜杲卿猛然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这也太不象话了好在皇上英明,及时惩治了罪犯。”
颜泉明说道:“根子没有挖出来,治不了本。尚书左仆射裴耀卿告诉我们,李林甫把持朝政,蒙骗皇上。这次科考作弊的幕后主使就是他,大唐盛世只怕要败在他的手里。”
颜杲卿靠着他的父亲的余荫,在范阳军担任户曹参军2,由于不会钻营,年过五十了,还只是一个小吏。虽然办事出色,却得不到升迁。现在年龄大了,也不想有太大的作为,因此将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他走到颜泉明的身边说道:“当今皇上是能与太宗皇帝比肩的好皇帝,洞察一切,李林甫之流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三年后再次科考,一定要考上进士。你也有二十几岁了,中不了进士,只能跟为父一样做个小吏。因此不要被那些流言蜚语所干扰,一心一意读书,增长才华。”
颜泉明说道:“读书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首席宰相李林甫不重视读书人,叔叔是十年前的进士,现在也只是监察御史,正八品比您也只强那么一点点。与叔叔一起做监察御史的人,没有很深的学问,但做不了多长时间就升迁了。可叔叔的书法好,文采出众,却只能呆在那正八品的位置上,象钉钉的一般。”
听到儿子说话有些离谱,颜杲卿很是气愤,大声说道:“混账,怎能这样说你叔叔呢?在朝廷作官,不在于品级的高低,而在于位置是否重要。监察御史是御史台的办案官员,经常与皇上打交道的。只要能作出一件出色的事,就在皇上的心目中挂上了号,升迁起来就势不可挡。就你说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张奭的父亲只是一个正五品的御史中丞,可正四品的吏部侍郎苗晋卿还要巴结他,原因就是御史台是考察官员的部门,极其重要。御史中丞直接对皇上负责,而且只要皇上信任,能够直接升任宰相。因此,你不要看你叔叔的品级不高,但位置很重要,升发的空间很大。不象你父亲,虽然饱读诗书,满腹文章,但是没有功名,在范阳军中干了二十多年,已经五十多岁了,还是一个从八品的户曹参军。上面还有度支判官、度支员外郎、度支郎中,度支使,这些部门官员管着我。尽管作事十分卖力,而且非常出色,可就是无缘见到范阳几任节度使。始终保持这个普通的小官,长期得不到提拔。”
颜泉明说道:“你不进京城,不知道朝廷的**。我的好朋友严庄、高尚、程仕信,都是考了三四次的老举子,他们都对科考不抱希望。他们都认为,平卢节度使安禄山为人正直。”
颜杲卿有些不满,正色说道:“他们的年龄大了,当然拼不过你们年轻人,他们可以打退堂鼓,你就不行。”
颜泉明很不服气,腰杆挺直,大声说道:“我为什么不能打退堂鼓?现在朝廷的科考,不再重视文章诗词,讲究关系。有了个好爸爸就能中状元,一般人书读得再好,也只是落榜。”
颜杲卿十分气愤的说道:“因为我是你父亲,我说不行就不行。”说完不住的摇头叹气,在官场他没有话语权,只能在家里摆摆威风。他训斥了儿子一番,但自己的内心也不好受。
在范阳军界,八品官里面,他的年龄是最大的了。五十多岁了,在低小的职位上干了快三十年了,始终是原地踏步,他的内心深处也十分痛苦。只是时间长了,早就麻木了,现在儿子提到官场的事,又将这些痛苦从心灵深处挖了出来。
可颜泉明并不懂他父亲的内心世界,仍然不依不饶,大声说道:“我跟几个好友约好了,去平卢投靠安禄山。我们都看好他了,而且安元帅还当面答应过我们,要重用有才能的人。”
颜杲卿一拳砸在书桌上,须发具张,瞪眼吼叫道:“你敢,安禄山只是一个武将,虽然会带兵打仗,但对文人并不重视,你又不懂武艺,能在军前建功吗?到头来,只能跟你老子一样,做个小当差的,有什么出息?你哪也不能去,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家读书,我现在还供养得起。”
颜泉明内心很是不服,但父亲的权威不容侵犯。他双手握拳,身体不住的颤抖,还想反驳,但不敢顶撞父亲。
“泉明,你过来。”听到妈妈的呼唤,颜泉明带着一肚子怨气,离开了怒气冲冲的颜杲卿。走到母亲身边,颜泉明乖巧多了:“妈妈,什么事啊?”
欧阳氏说道:“你是儿子,应该让着你爸爸,这是孝道。你不听父亲的话,就是不讲孝道,懂吗?”
颜杲卿的妻子欧阳氏,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听到儿子和丈夫争论,就想平息,用釜底抽薪的办法最管用,所以她叫颜泉明离开。
颜泉明说道:“妈妈,这不是孝道的问题,是关系到您的儿子今后走什么路的问题?父亲过于迂腐,只知道读书,却不知道如今的世道在变,读书的这块敲门砖已经不起作用了,还抱着死黄历不变。”
颜杲卿此时也很冲动,对儿子仍然不依不饶。他跟过来说道:“世道怎样变了?废除科考了吗?你还年轻,不要和那些想入非非的人搞在一起,那样要坏事的。你说的那严庄和高尚,就不是好路数。说的话离经叛道,尽是些与朝廷格格不入的。你想造反啊?朝中大臣的权力之争,你们这些学子,卷进去干什么?你就不怕杀头吗?”
“你就是前怕狼后怕虎,一生谨小慎微,到头来也只是个小吏。那安禄山年龄比你小七八岁,已经是节度使了,朝廷的封疆大吏。”颜泉明也不示弱。
“放肆,你怎么和你父亲说话呢?”欧阳氏见儿子说话越来越出格,立即打断。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父亲不容易啊,在他人手下忍气吞声,保着有一碗饭吃。他虽然受了不少气,但能拿到一份奉禄。有了这份奉禄,我们家比起那些种地的农民,就不知要强多少倍了,你还不知足吗?就说前次你进京科考,花了多少钱币,普通人家能拿得出来吗?做事一定要踏踏实实,首先要把肚子填饱,才能求其他的梦想啊。”
颜泉明的思想开始动摇了,因为他想起了在长安城酒楼中,卢其儒被店小**得出手动剑的那一幕。一个人没有钱,将寸步难行,生存是第一位的。
颜杲卿也开始冷静了,他降低声调说道:“你长期过着无忧的生活,不知世事的艰难。为父虽然不显赫,但你们兄弟也能衣食无忧,一家人的日子还是过得去的。现在已经老了,不久的将来,你们就要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了。你是长子,要带好弟弟。不读书能行吗?现在趁我还有这份奉禄,安下心来,好好读书。将来中了进士,不但能光宗耀祖,而且衣禄一生,是多好的事啊。”
颜泉明没有吱声,颜杲卿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在他的身边,来回度步。用缓和的口气说道:“你呀,就是有些好高骛远。安禄山是不错,他很正直,会打仗,是为将的好材料。但只是一个地方官,不能左右全局。你们对他有了好的应像可以,但不能盲目的去投靠他,那是有风险的。现在是大唐盛世,国家怎样发展?你能预测吗?你知道的是多大的一个范围啊?这样的太平盛世,能动摇根基吗?好好想想,不要听信严庄、高尚等人的话。他们不是好人,人品有问题。我们的祖上也是官宦之家,你爷爷元孙公乃是濠州刺史,响当当的人物,你怎么能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呢?我不准你和他们扰在一起,他们要去投靠安禄山,他们去,你是绝对不能去的,知道吗?”
颜泉明没有说话,欧阳氏在旁边流着泪说道:“儿子啊,你是长子,担负着家庭的重任啊,我们这个家,有现在的样子也不容易,你快回答父亲的问话。”
看到母亲的眼泪,颜泉明的心软了,很不情愿的低声回答:“知道了,不与严庄、高尚一起去投靠安禄山,在家好好读书。”
皇上的圣旨到了范阳,裴宽接到圣旨,连呼万岁、万万岁。担任尚书左仆射,他喜出望外,多年的边关之苦,总算熬到头了,立即就要去长安赴任。
范阳节度副使贾循设宴为左仆射见行,节度使进了尚书省,他这个副使就有升迁的可能。尽管他才升任,但节度使的位置空着,他就有希望。因此希望裴宽能在朝中为他说话,所以非常殷勤。
酒宴上,贾循举起酒杯说道:“裴帅高升,属下衷心祝贺,敬元帅一杯。祝元帅步步高升,出将入相,和张说一样。”
裴宽举杯相碰,笑着说道:“本帅占着范阳军镇的最高位置,我不动你们都不能动。现在我动了,你们也会跟着升迁。”
贾循说道:“裴元帅进一趟京城,圣旨就到了。尚书省是朝廷的执行部门,权力大,与皇上接触多。我们这些跟随大帅的人,请多关心关心。”
裴宽说道:“这是当然,我进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荐举副使。前次进京,皇上问话,我回答谨慎,得到认可。在朝中无意间听到一些言论,年初的科考出大事了,有人操纵结果。这事被皇上知道了,十分重视,派专人审理两次,而且让附马做主审官,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听说这案子牵涉到首席宰相李林甫,皇上舍不得他,草草了事。”
贾循说道:“科考作蔽可是大事,皇上虽然饶了李林甫一次,但李林甫也会逐渐失宠。李林甫是尚书右仆射,主管尚书省,他的失宠,为裴帅掌管尚书省创造了条件,前途无量啊。”
裴宽说道:“我得知一些朝廷的近况,尤其是科考事件的始末。虽然说得有声有色,但从结果看,皇上还是舍不得李林甫啊。现在已经心满意足了,当宰相,没有那个福份。”
第七章泉明争辩裴宽透消息禄山到任杲卿得升官
出入塞寒黄芦草,蝉鸣桑林萧关道。
幽并征战尘沙老,微风吹兰京城好。
且说范阳节度使裴宽,在边关征战多年,与契丹匈奴回纥等国的军队对峙,餐风宿露饱受风霜之苦。来时一头青丝,如今白发累累,不想再受这戍边之苦。年前向兵部打了要到京城当差的报告,他不知京城中的事情,在帅府中十分不安。契丹人蠢蠢欲动,将在大仗要打。他虽然久经沙场,但年老了就怕打仗,尤其是苦仗、恶仗。坐在帅案之上,焦急万分,冥思苦想,要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的忠实爱将营田副使贾循猜到他的心事,对他说道:“元帅要进京城,打报告不起作用,派人到京城活动活动。不花金钱,只有在边关征战,朝廷的宰相不会理的。我为你安排好,从营田司开销。”
裴宽知道进京要大笔花钱,为了拉拢贾循,他淡淡的说道:“你说的我当然知道,这事一定要隐密,不能有半点破绽。我现在向朝廷上奏,举荐你为范阳节度副使,我进京之后,范阳就是你的了。”他将写好的奏折给贾循看。
贾循在京城里花钱,他在京城中安排的耳目,早就将朝堂之上,李适之的上奏内容,传到了范阳。裴宽在节度使的任上干了十多年,虽然没有大功,但也没有大错。只要能进京,那怕是担任虚职,也心满意足了。何况这尚书左仆射是个十分重要的职位,很多人都瞄着它。
有这样的好事,他再也坐不住了,这好的机会不能不把握。立即让贾循加紧活动,从吏部和三省,关键的人都不放过。营田司报不了的,他不惜自掏腰包,将这多年的积蓄都花出去了,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兵部和吏部的考核报告送到了尚书省,李林甫收了裴宽的巨额钱财,对他十分满意,立即提出审议,顺利通过。三省的奏疏报到了唐玄宗的手上,唐玄宗早就想动他,即刻签字。
范阳节度使裴宽调任尚书左仆射的草拟圣旨,翰林院已经完成。送到了三省,按规定三省要对草拟的圣旨还要进行审定一次。
李林甫说道:“范阳节度使主管我朝东北的防务,十分重要,如今裴宽进京,谁来担此重任?”
李适之说道:“草拟的圣旨说得很清楚,由平卢节度使担任。安禄山会打仗,对朝廷忠诚,是担当此任最佳人选。”
李林甫因安禄山告发科考作蔽,对其十分不满,不想让他做范阳节度使。他说道:“安禄山去年才升任平卢节度使,马上又要任命他为范阳节度使,太快了一些,还是缓一段时间再说吧。”
李适之说道:“范阳是重要军镇,节度使一职不能空缺。东北的边防十分重要,安禄山有军功,可以破格。”
李林甫说道:“不到年限就提拔,那不乱套吗?现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好将职位空缺,兵部和吏部赶快物色人选,马上补上。”他不愿让安禄山担任,就想寻找亲信。话说得十分肯定,李适之不敢再坚持了。
李林甫带上三省议定的诏书,向唐玄宗上奏。唐玄宗说道:“范阳节度使的位置不能空,中书省怎么没有提出人选?”
李林甫说道:“启奏皇上,范阳军镇是我朝第一大军镇,主官十分重要。三省议论了很长时间,都找不到合适人选。”
唐玄宗说道:“禄山会打仗,不能担任吗?”
李林甫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去年才担任平卢节度使,任职不足两年,不能列入考核的范围。”
唐玄宗只好作罢。因此,皇帝的诏书,只有裴宽进京的任命,没有新节度使的任命。
颜泉明从京城回来,一路上玩山游水,早将科考的事儿忘记了。两千多里路走了两个多个才到家。进入家门的时候,才想起此行的任务。他什么话都不说,钻进自己的房子里去了。
他的母亲欧阳氏走进房子,对他说道:“到京城来回四五千里,路上走了几个月,是不是很累啊。这次考不上不要紧,三年后再来。”
颜泉明将书本都摔到地上,大声说道:“没有下次了,我也不想啃这些没用的书本了,出去找事做。”
欧阳氏说道:“你爸爸指望你光宗耀祖呢,怎么这样没有信心,经不起挫折呢?进士是那样容易的吗,一次就能成功,那还能显得金贵吗?你在妈妈面前发发疯,撒撒野不要紧,等会你爸回来了,可不能这样说话。”
颜泉明说道:“读书已经不重要了。叔叔是开元二十二年的进士,现在也只是一个八品官。九年了,跟父亲一样,原地不动。”
颜泉明的父亲颜杲卿脱去军服,换上逍遥巾,一身儒生打扮。年过五十,两鬓已经夹有白色。方脸浓眉,眼睛透着智慧。从内屋出来,听到儿子的话,非常不高兴。
走过来对颜泉明说道:“这次你进京,我并没有指望你能考上,只是要你锻炼一下,为下次打基础。”颜杲卿答话,欧阳氏立即退出房间,到厨房做饭去了。
颜泉明目送母亲,转头对父亲说道:“不考了,科考完全是儿戏,进士不按文章,要靠关系获得。我和几个朋友约好了,去平卢投奔安禄山。”
颜杲卿脸色一正大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清楚。”
颜泉明将科考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颜杲卿猛然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这也太不象话了好在皇上英明,及时惩治了罪犯。”
颜泉明说道:“根子没有挖出来,治不了本。尚书左仆射裴耀卿告诉我们,李林甫把持朝政,蒙骗皇上。这次科考作弊的幕后主使就是他,大唐盛世只怕要败在他的手里。”
颜杲卿靠着他的父亲的余荫,在范阳军担任户曹参军,由于不会钻营,年过五十了,还只是一个小吏。虽然办事出色,却得不到升迁。现在年龄大了,也不想有太大的作为,因此将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他走到颜泉明的身边说道:“当今皇上是能与太宗皇帝比肩的好皇帝,洞察一切,李林甫之流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三年后再次科考,一定要考上进士。你也有二十几岁了,中不了进士,只能跟为父一样做个小吏。因此不要被那些流言蜚语所干扰,一心一意读书,增长才华。”
颜泉明说道:“读书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首席宰相李林甫不重视读书人,叔叔是十年前的进士,现在也只是监察御史,正八品比您也只强那么一点点。与叔叔一起做监察御史的人,没有很深的学问,但做不了多长时间就升迁了。可叔叔的书法好,文采出众,却只能呆在那正八品的位置上,象钉钉的一般。”
听到儿子说话有些离谱,颜杲卿很是气愤,大声说道:“混账,怎能这样说你叔叔呢?在朝廷作官,不在于品级的高低,而在于位置是否重要。监察御史是御史台的办案官员,经常与皇上打交道的。只要能作出一件出色的事,就在皇上的心目中挂上了号,升迁起来就势不可挡。就你说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张奭的父亲只是一个正五品的御史中丞,可正四品的吏部侍郎苗晋卿还要巴结他,原因就是御史台是考察官员的部门,极其重要。御史中丞直接对皇上负责,而且只要皇上信任,能够直接升任宰相。因此,你不要看你叔叔的品级不高,但位置很重要,升发的空间很大。不象你父亲,虽然饱读诗书,满腹文章,但是没有功名,在范阳军中干了二十多年,已经五十多岁了,还是一个从八品的户曹参军。上面还有度支判官、度支员外郎、度支郎中,度支使,这些部门官员管着我。尽管作事十分卖力,而且非常出色,可就是无缘见到范阳几任节度使。始终保持这个普通的小官,长期得不到提拔。”
颜泉明说道:“你不进京城,不知道朝廷的**。我的好朋友严庄、高尚、程仕信,都是考了三四次的老举子,他们都对科考不抱希望。他们都认为,平卢节度使安禄山为人正直。”
颜杲卿有些不满,正色说道:“他们的年龄大了,当然拼不过你们年轻人,他们可以打退堂鼓,你就不行。”
颜泉明很不服气,腰杆挺直,大声说道:“我为什么不能打退堂鼓?现在朝廷的科考,不再重视文章诗词,讲究关系。有了个好爸爸就能中状元,一般人书读得再好,也只是落榜。”
颜杲卿十分气愤的说道:“因为我是你父亲,我说不行就不行。”说完不住的摇头叹气,在官场他没有话语权,只能在家里摆摆威风。他训斥了儿子一番,但自己的内心也不好受。
在范阳军界,八品官里面,他的年龄是最大的了。五十多岁了,在低小的职位上干了快三十年了,始终是原地踏步,他的内心深处也十分痛苦。只是时间长了,早就麻木了,现在儿子提到官场的事,又将这些痛苦从心灵深处挖了出来。
可颜泉明并不懂他父亲的内心世界,仍然不依不饶,大声说道:“我跟几个好友约好了,去平卢投靠安禄山。我们都看好他了,而且安元帅还当面答应过我们,要重用有才能的人。”
颜杲卿一拳砸在书桌上,须发具张,瞪眼吼叫道:“你敢,安禄山只是一个武将,虽然会带兵打仗,但对文人并不重视,你又不懂武艺,能在军前建功吗?到头来,只能跟你老子一样,做个小当差的,有什么出息?你哪也不能去,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家读书,我现在还供养得起。”
颜泉明内心很是不服,但父亲的权威不容侵犯。他双手握拳,身体不住的颤抖,还想反驳,但不敢顶撞父亲。
“泉明,你过来。”听到妈妈的呼唤,颜泉明带着一肚子怨气,离开了怒气冲冲的颜杲卿。走到母亲身边,颜泉明乖巧多了:“妈妈,什么事啊?”
欧阳氏说道:“你是儿子,应该让着你爸爸,这是孝道。你不听父亲的话,就是不讲孝道,懂吗?”
颜杲卿的妻子欧阳氏,是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听到儿子和丈夫争论,就想平息,用釜底抽薪的办法最管用,所以她叫颜泉明离开。
颜泉明说道:“妈妈,这不是孝道的问题,是关系到您的儿子今后走什么路的问题?父亲过于迂腐,只知道读书,却不知道如今的世道在变,读书的这块敲门砖已经不起作用了,还抱着死黄历不变。”
颜杲卿此时也很冲动,对儿子仍然不依不饶。他跟过来说道:“世道怎样变了?废除科考了吗?你还年轻,不要和那些想入非非的人搞在一起,那样要坏事的。你说的那严庄和高尚,就不是好路数。说的话离经叛道,尽是些与朝廷格格不入的。你想造反啊?朝中大臣的权力之争,你们这些学子,卷进去干什么?你就不怕杀头吗?”
“你就是前怕狼后怕虎,一生谨小慎微,到头来也只是个小吏。那安禄山年龄比你小七八岁,已经是节度使了,朝廷的封疆大吏。”颜泉明也不示弱。
“放肆,你怎么和你父亲说话呢?”欧阳氏见儿子说话越来越出格,立即打断。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父亲不容易啊,在他人手下忍气吞声,保着有一碗饭吃。他虽然受了不少气,但能拿到一份奉禄。有了这份奉禄,我们家比起那些种地的农民,就不知要强多少倍了,你还不知足吗?就说前次你进京科考,花了多少钱币,普通人家能拿得出来吗?做事一定要踏踏实实,首先要把肚子填饱,才能求其他的梦想啊。”
颜泉明的思想开始动摇了,因为他想起了在长安城酒楼中,卢其儒被店小**得出手动剑的那一幕。一个人没有钱,将寸步难行,生存是第一位的。
颜杲卿也开始冷静了,他降低声调说道:“你长期过着无忧的生活,不知世事的艰难。为父虽然不显赫,但你们兄弟也能衣食无忧,一家人的日子还是过得去的。现在已经老了,不久的将来,你们就要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了。你是长子,要带好弟弟。不读书能行吗?现在趁我还有这份奉禄,安下心来,好好读书。将来中了进士,不但能光宗耀祖,而且衣禄一生,是多好的事啊。”
颜泉明没有吱声,颜杲卿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在他的身边,来回度步。用缓和的口气说道:“你呀,就是有些好高骛远。安禄山是不错,他很正直,会打仗,是为将的好材料。但只是一个地方官,不能左右全局。你们对他有了好的应像可以,但不能盲目的去投靠他,那是有风险的。现在是大唐盛世,国家怎样发展?你能预测吗?你知道的是多大的一个范围啊?这样的太平盛世,能动摇根基吗?好好想想,不要听信严庄、高尚等人的话。他们不是好人,人品有问题。我们的祖上也是官宦之家,你爷爷元孙公乃是濠州刺史,响当当的人物,你怎么能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呢?我不准你和他们扰在一起,他们要去投靠安禄山,他们去,你是绝对不能去的,知道吗?”
颜泉明没有说话,欧阳氏在旁边流着泪说道:“儿子啊,你是长子,担负着家庭的重任啊,我们这个家,有现在的样子也不容易,你快回答父亲的问话。”
看到母亲的眼泪,颜泉明的心软了,很不情愿的低声回答:“知道了,不与严庄、高尚一起去投靠安禄山,在家好好读书。”
皇上的圣旨到了范阳,裴宽接到圣旨,连呼万岁、万万岁。担任尚书左仆射,他喜出望外,多年的边关之苦,总算熬到头了,立即就要去长安赴任。
范阳节度副使贾循设宴为左仆射见行,节度使进了尚书省,他这个副使就有升迁的可能。尽管他才升任,但节度使的位置空着,他就有希望。因此希望裴宽能在朝中为他说话,所以非常殷勤。
酒宴上,贾循举起酒杯说道:“裴帅高升,属下衷心祝贺,敬元帅一杯。祝元帅步步高升,出将入相,和张说一样。”
裴宽举杯相碰,笑着说道:“本帅占着范阳军镇的最高位置,我不动你们都不能动。现在我动了,你们也会跟着升迁。”
贾循说道:“裴元帅进一趟京城,圣旨就到了。尚书省是朝廷的执行部门,权力大,与皇上接触多。我们这些跟随大帅的人,请多关心关心。”
裴宽说道:“这是当然,我进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荐举副使。前次进京,皇上问话,我回答谨慎,得到认可。在朝中无意间听到一些言论,年初的科考出大事了,有人操纵结果。这事被皇上知道了,十分重视,派专人审理两次,而且让附马做主审官,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听说这案子牵涉到首席宰相李林甫,皇上舍不得他,草草了事。”
贾循说道:“科考作蔽可是大事,皇上虽然饶了李林甫一次,但李林甫也会逐渐失宠。李林甫是尚书右仆射,主管尚书省,他的失宠,为裴帅掌管尚书省创造了条件,前途无量啊。”
裴宽说道:“我得知一些朝廷的近况,尤其是科考事件的始末。虽然说得有声有色,但从结果看,皇上还是舍不得李林甫啊。现在已经心满意足了,当宰相,没有那个福份。”
颜杲卿没资格参加酒宴,但那些参加酒宴的上级主官,喜欢卖弄。将科考舞蔽案宣扬出来。他知道向皇上告发的人是安禄山,从皇帝如此重视这个案件的情况看,他认为皇帝对安禄山十分看重。
这个时候将裴宽调到京城,很可能是为安禄山腾出位置。别看范阳节度使与平卢节度使同是节度使,地位是不一样的。
范阳有军队91400人,是当时唐朝的最大军镇。主管河北道二十四郡的政务。太守、县令都由他举荐,权力相当于一个小朝廷。战马,军械配备都是一流的,用的是最好的武器。
平卢军只有37500人,仅有东北几个郡,装备也不及范阳军队,所以虽然同是军镇,但在皇帝心中的置位是不同的。
从颜泉明对安禄山的述说看,颜杲卿认为安禄山是个有抱负的人,肯定想做一番事业,想做事业的人一定喜欢能干的人才。因此他虽然年过五十还只是一个从八品的小官,仍然想以其出众的才华和办事能力搏一回。当下也不声张,扎扎实实尽职尽责的做好本职工作,等待安禄山的到来。
安禄山出任范阳节度使的事,虽然李林甫一再阻拦,但唐玄宗确定了的事,是不能动摇的。吏部和中书省拖了一段时间,高力士到中书省,带来皇帝的口谕。
李林甫赖洋洋的,不很乐意。高力士说道:“丞相不能再顶着不办了,皇上已经有些恼火了,科考的事还没有过呢。”
这句话击中了李林甫,他叹息一声,对高力士说道:“请将军向皇上说明,吏部和中书省按程序,上报皇上。”
天宝三年三月,唐玄宗任命安禄山为范阳节度使的圣旨到了,安禄山身兼范阳、平卢两镇节度使。
这有些出乎安禄山意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担任平卢节度使才两年,马上就担任范阳节度使,而且仍然兼任平卢节度使,集整个东北边防和军政大权于一身。他高兴极了,冷静思考,认为这是上次冒险上奏科考舞弊案的结果,那次冒险获得成功。他知道从今之后,在唐玄宗的心目中,他的形象已经抹杀不掉了,要好好的利用这个契机。
他三十岁从军,仅用十五年时间,就从一名普通士兵,晋升为两镇节度使,成了掌握军政大权的一方统帅。在等级森严、以资历和任职年限为依据,靠上级主官推荐,考核严格的大唐官吏制度下,晋升之快,令人匪夷所思,已经创造了军队的神话。
应该说这时候安禄山在唐玄宗的心目中已经占据了重要位置,虽然与资深的王忠嗣、皇甫惟明相比还有所不及,他已经心满意足了,要大干一场。
接到圣旨,他立马就回到家中,直奔爱妾柔儿的房间。柔儿正在为安禄山缝制内衣,见安禄山进来,马上放下针线,迎了上来。
见安禄山异常兴奋,打趣的说道:“什么事这样高兴啊,满脸都是红光,走路都脚不沾尘,打了胜仗了。不对呀,这段时间没听说过打仗的事,除了打胜仗,我从来没有见到你这样高兴过。”
“你说得对,的确是打了一个大胜仗,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胜仗。但这不是一刀一枪的搏杀得来的,而是靠胆略和智慧得来的。赢的不是契丹的军队,而是皇上的心,得到了当今皇上的认可,比打大胜仗都使人更高兴。”
“看样子又升官了,得到皇上的信任,就一定能升官。是不是要离开平卢了?”
“知我者,柔儿也,你真是我的知心。跟你在一起说话,感到异常的舒畅。”
“要搬家了,搬到那里啊,应该是大城市吧。”
“蓟城,皇上任命我为范阳节度使兼任平卢节度使,负责整个东北的边防,成了东北地区最大的军政主官,坐镇蓟城。”
“蓟城可是大城市,比平卢强多了,我去准备几个菜,为你庆祝一番。”
柔儿进了厨房,所有的物事都是现成的,这都是提前做好的准备,只要安禄山来到她这里,她都能拿出上好的菜肴。
安禄山用情并不专一,属于那种爱新鲜的花心人。但对柔儿十分宠爱,经久不衰。原因是柔儿有三大特点,旁人不能代替。
一是柔儿的话说得好,他说话的音质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安禄山特别喜欢这种声音,就象是在听戏一样。而且她说话的内容也很对安禄山的味口,总能逗得安禄山高兴,其他妻妾就没有这个能力。
二是她能做一手好菜,而且很有特色。安禄山是从士兵做起,逐步晋升到高官的。开始对吃喝并不讲究,但随着地位的提高,他越来越喜欢享受了,元帅府的厨师虽然能做出好菜,但总是那几种,不知变化。柔儿的手艺不在那些厨师之下,而且经常更换品种,很对安禄山的味口。
三是柔儿有一种特别吸引人的媚人手法,她人长得美丽,事事体贴入微,很得安禄山欢心。他为了让安禄山穿上舒适的内衣,不惜向人学习针线活,亲手为他缝制,安禄山穿上之后,又问长问短,一再修改,一定要使他称心如意,安禄山十分感动。
酒菜已经端到桌上了,柔儿为安禄山上了一杯,端起酒杯说道:“我敬夫君一杯,祝贺夫君得到皇上的恩宠,晋升两镇节度史,主管东北的军政事务。”
“好,好,这杯酒直得喝。”安禄山一仰脖子,干了杯中酒。柔儿将半个鱼头挟到安禄山的碗中说道:“这是我们家乡的名菜,红烧鱼头,你尝尝,看我的手艺是不是退步了。”
“好吃,江南的菜,味道就是不一样。你这烧菜的水平又有长进了。”“我敬夫君第二杯,祝夫君进入范阳之后,政通人和,建立奇功,得到皇上的更大信任,早日封侯、封王。”
安禄山端起酒杯说道:“这话虽然是奉承我的,但我还是爱听,就按你的话来,五年之内封国公,十年之内封王。”干了杯中酒。
柔儿又上了第三杯,“我敬夫君第三杯,祝夫君早进京城,出将入相,超过当朝宰相张说,与开国丞相李靖一样,功勋卓著,载入史册。”
“这话最合我心,我就想创造历史,做一个惊天动地的人物。”三杯酒下肚,安禄越发兴奋,一把抱起柔儿。柔儿则是百依百顺,百般温柔,把安禄山服侍的意趣未尽。
到范阳帅府,安禄山的感觉与平卢完全不一样,九万多军士,穿紫袍的将军一大排,河北道几十个郡的太守,都前来祝贺,巴结他这位顶头上司,他真正的感到十分惬意。
上班的第一天,他便打破常规,去检查军中大小部门的工作。他不去视察行军打仗的部门,而要到负责钱粮的后勤部门视察。
他先到营田司察看,营田司是军镇的重要部门,掌管钱粮,营田使一般都由军镇的节度使兼任,具体管理工作,由营田副使负责。
营田副使一直由副节度使贾循兼任,由于裴宽进京,贾循要全面负责范阳军镇的事务,对营田司没有具体管理,汇报了军粮的储备情况,他只能说出大致数目,没有详细的明细数据。
安禄山对此有些不满,但初来乍到,加上贾循在他来蓟城之前一直全面负责军政事务。因此没有训斥办事人员,只是稍有不快。马上盘问了几个数据,而且问得很仔细。
营田司的官员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安禄山拉下脸说道:“让知道的人来回答,这多人拿朝廷的奉禄,总有知道的。”
屯田郎中、屯田员外郎将营田判官和田曹参军都找来了,几人翻阅了半天的资料,才勉强将数据准确的说出来。
安禄山嘴上没说什么撤职之类的话语,内心之中对营田司的工作很不满意,已经作了调整的打算。
查看营田司的工作之后,安禄山接着视察司户度支府。司户度支郎中将度支府的所有官员,都集中到官衙内,迎接安禄山。在汇报的时候,也很仔细,各种数据都很齐全,安禄山十分满意。
安禄山抽问了几个具体的数字来源,问题十分刁钻,度支使虽然作了充分准备,一时之间也回答不上来,竟被问住了。安禄山说道:“你们之中谁清楚,请站出来回答。”
一大排人都不敢吱声,颜杲卿只是一个户曹参军,站在最后。听到安禄山的问话,立即挤到前面来回答。
颜杲卿没有翻阅任何资料,随口而答,十分清楚。安禄点头肯定,接着又一连追问了几个细节问题,颜杲卿都回答得非常好。
安禄山很高兴不由得多问了几个比较难的问题,颜杲卿仍然没有翻阅资料,而且回答得清清楚楚,条理十分清析。
这引起了安禄山的注意,立即提问一些与他本质工作无关的问题,谁知这位不起眼的小官竟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回答的有条有理,层次分明,似乎有满腹经纶,一肚子的文章。
颜杲卿的工作引起了安禄山的注意,对这个大他八岁的从八品的户曹参军能够这样尽职尽责十分满意。这对正在寻找人才要大干一场的雄心勃勃的安禄山来说,如获至宝。
三天的视察,安禄山基本了解了范阳军镇的家底,对下属各级官员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发现了一些人才。
因此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朝廷申报,提拔一批官员到重要岗位。写好奏折,他觉得要快速办理,如果按照正常程序,由兵部、吏部,再到宰相府,一步步来,只怕要拖到猴年马月。因此他准备立即进京,要向唐玄宗面奏。
安禄山快马加鞭赶到长安的时候,唐玄宗刚刚从华清池回宫。在皇宫内亲自接见他。
进入大明宫,安禄山又是一番感慨,拿范阳帅府作一番比较,那就显得很寒酸了。
大明宫占地特大,纵横三百丈,以太液池为中心,建有几十幢宫殿,楼台。最大的麟德殿长四十丈,宽二十五丈,前中后毗连的三座大殿,分上下两层。东西侧分别有对称的郁仪楼和结邻楼以飞廊与主殿上层连通,楼前有亭,有阁,雄伟壮丽,极其奢华。
见到唐玄宗,安禄山立即跪下,口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将奏折举在头顶上,伏地不起。
高力士拿过奏折,递给唐玄宗。“平身,”听到皇帝的回话,安禄山成惶成恐的站立起来,垂手则立在一旁。
唐玄宗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勉励了他一番后,观看他的奏折。看完之后唐玄宗的脸上,又堆起了笑容:“禄山啊,到任不到一月,看来你作实做了不少的事情,朕把东北地区交给你了,你要拿出卓有成效的业绩来,不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哟。”安禄山再次跪到唐玄宗的跟前:“启奏皇上,”“起来、起来,跪过一次就行了,站起来说话。”唐玄宗摇手说道。
“是,慎尊圣旨。”安禄山站起来说道:“臣接到圣上任命的圣旨后,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觉,深感责任重大,皇上让臣身兼两镇节度使,对臣如此信任,臣就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皇上的恩情。因此,臣只有加倍的努力,拿出了臣的看家本领,起早贪黑,永不懈怠,兢兢业业的为皇上卖力,才能对得起皇上的恩惠。上任之后,考察了各个部门的现状,了解情况做到心中有数。发现了一批人才,因此,对各个部门的官员进行了调整,请皇上恩准。”
他向唐玄宗信誓旦旦的表了一番忠心,使唐玄宗十分高兴,立刻就让翰林院拟旨,批准了他提名的官员名单。
这是对安禄山的破格支持,按正常程序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办下来的事,他几天就办成了,这是此前朝廷中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安禄山在军营中召开大会,宣读了朝廷的圣旨,史思明被任命为平卢军镇副节度使,具体负责平卢军镇的事务。
啊史那承庆、蔡希德、崔乾佑、田承嗣、张献诚等人升任为将军。颜杲卿也被提拔为营田判官,升了两级,属于破格晋升。
这道圣旨的颁布,使安禄山的声誉一下子提高了许多。原因是,这次所提拔的人,都是有能力之人。在军士当中有相当的威信,军营中一片欢呼。
紧接着安禄山公布了,范阳军镇的纪律,和奖励规则。因此在范阳和平卢,今后要想升官,必须具备两条,一是遵守安禄山的纪律,听从安禄山的指挥。二是要有军功或者业绩,找关系是行不通的。
颜杲卿穿着浅绿色的官服回家,还没有进门便大声喊道:“娘子,敢快做一桌好菜,将那坛埋藏了十几年的酚酒拿出来庆贺庆贺。”
欧阳氏看着满脸堆笑的颜杲卿,高兴的说道:“难得见到你有这样好的兴致,怎么衣服也换了,早上去军营的时候,穿的是青色袍子,回来就变成了绿色的了。”
“妈,爸爸升官了,这浅绿色袍子是七品官服,爸爸至少升了两级。”颜泉明也很高兴。欧阳氏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我说今天怎么这样高兴的,原来是升了官,这官位二十几年都不动一下,可一动就是两级,看来你是遇上贵人了。”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遇到贵人了。”颜杲卿十分高兴,笑容可掬的对颜泉明说道:“泉儿,你说的安禄山安元帅,的确不是寻常之人,爸爸穿青袍的时候,他才刚刚进入军营,是个普通士兵,爸爸的青袍没动,他就成了二品的两镇节度使,穿紫袍夸玉带。他很有抱负,喜欢有能力的人,对我也很重视,刚刚上任,就为爸爸我换上了绿袍,连升两级。”
“爸爸升的什么官?这样高兴。”颜泉明也兴奋得很。
“营田判官,在营田使的领导之下,负责营田司的具体工作。不仅判案,还要出使和综合管理营田事务,保证营田收入供应军用,品级不是很高,责任却是很大。而且这营田使是范阳节度使安禄山亲自兼任。你想想啊,爸爸直接接受安元帅的领导,在他的手下工作,只要做出了业绩,升发起来是不是要更快一些啊。”
颜泉明说道:“那是自然,这回相信了吧,不了解情况就训我一通。”
“呃,你小子还跟老子记着仇呢,我可告诉你啊,爸爸刚刚有了一个好的起点,你不要瞎扰和啊,还是一心一意的读书。不能与严庄高尚等人搞到一起去。听到了吗?”“听到了。”颜泉明轻轻的嘟哝一句:“就只知道为自己。”他想起了严庄和高尚。内心十分矛盾,觉得与他们有共同之言,但他的父亲却不许他们之间来往。不知道两人的命运怎样?他还是有些惦记。
注:逍遥巾,古代的一种头巾名。也称荷叶巾。
注:户曹参军,唐朝官名,从八品。
注:始建于公元634年,原名永安宫,是唐朝皇帝居住的地方和朝廷机构所在地。
注:唐朝官名,营田使下属官员,营田使一般由支度使兼任。
第八章求职不成严庄投范阳暗献计策禄山筑高墙
京城摘桂空手回,神疲意冷心已灰。
无颜面对家乡人,掩面避邻低首归。
严庄长途跋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老家。去的时候,街坊邻居都来为他送行,甚是热烈,寄托希望。现在回家,一无所获,感到没有颜面。进得村子,只好低着头,一声不响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见到这种情况。邻里就知道和前两次一样,他没有登上皇榜。都很识趣,虽然在背地里替他挽惜,但怕引起他的不快,都不愿上前与他闲话,以免勾起他的不愉快。许多非常熟识之人,都远远的避着他,不与其碰面,以免出现尴尬的场面。严庄越发觉得脸面无光,低着头不愿搭理他人,自个儿走进自己的家门。
看到这样的光景,他的妻子薛氏知道严庄又是没有中得进士。内心之中很不好受,对他说道:“平日里目空一切,去京城的时候,信誓旦旦,街坊邻居都认为你这次一定会胸前带花,光宗耀祖。想不到在京城转了一圈,钱花的不算少,却是空手而归。我看你是浪得虚名,见不得真章。”
严庄说道:“娘子就别提了,朝廷不再重视读书之人。满腹经纶不如有个好出身。那些不学无术之人,只要有个好爸爸,就能中状元。”
薛氏说道:“科举考试是最严格的,朝廷都说,进京赶考,只讲文章好坏,不讲出身贵贱。你文章不行,只往别处推。”
严庄说道:“那是从前,现在不同了。这次负责科考的主考官,已经下了大狱。你可以去问问,我严庄是不是在说假话。”
薛氏说道:“如今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呢?那就再苦读三年,下一次科考再去拼搏一回。”
严庄说道:“不考了,朝廷不讲文章,十年寒窗都是一场空,李林甫当道,再考也是白跑一趟。”
薛氏说道:“既然如此,你要想办法赚钱了,一家人要吃要穿,总不能靠我的娘家养着。能不能到县衙去找个差事?”
严庄双目放光,挺胸说道:“明天就去,我堂堂举子,到县衙求个事应该没有问题。”“别把话说得太满,县衙里也不容易进。”薛氏拿来一瓶酒说道:“奔波了几个月,平安到家也很好,考不上进士,举人还在,为你平安归来接风。”拿出酒杯,向里面倒酒。严庄叹息一声,接过来一口干了。
第二天严庄来到县衙,衙役拦住他不让进。他对衙役说道:“我是举人,奉县令之命,到衙门来办事的。你不让我进去,县令怪罪下来,你受得了吗?”衙役见他穿着不俗,说着大话,不敢得罪,让他进去。
进了县衙,县令坐在公堂之上,看到严庄举人打扮。斜眼望了一下,自与县丞说笑,并不理会他。
严庄只好上前,向县令行礼说道:“扬州举人严庄,见过县令大人。”县令挪了一下身子,尧起二郎腿,一边用手踢着牙,一边摇晃着脑袋。听到严庄的话,缓慢的转过眼来,斜眼瞅着他,慢不经心的说道:“州郡里的举人,到县衙来何事啊?”
严庄心里有气,但求人办事,只好忍气吞声。上前说道:“我是开元二十四年的举子,请求在县衙做一份差事。”
县令说道:“严举子是老举子,按理说应该到州郡当差,来县衙委屈你了。可是县衙的位置,现在都占得满满当当的,腾不出位子啊。这样吧,你过三个月之后再来,那时可能腾出了位置。”
三个月过去了,严庄又来到县衙门前,就往门里进。看管衙门的衙役过来挡住他,大声说道:“干什么的?没带眼睛啊,这里是县衙知道吗?怎么乱闯呢?”
严庄说道:“县令约我今天来的,你怎敢挡我的路,不让进去。”“有县令的文书吗?拿来看看。”衙役笔直的站在衙门口,挡住严庄,根本就不让道。
严庄火了,对衙役说道:“你不就是一个看门的衙役吗?我堂堂举人要求见县令,有何不可?而且是与县令约好了的,就是普通百姓求见,你也不能阻拦,赶快让我进去。”
衙役说道:“县尉吩咐,县令大人正在审案,闲杂人员不得入内,你就在这里等着,等案子审清了你再进去。”严庄说道:“我是举人,县令请我来的。”
衙役说道:“又来骗人,上次你说是县令请你的,可你走后,县尉骂得我狗血喷头,好好的克了我一通。对我说,以后不管什么人,没有县令的传唤,不得进入县衙。我放你进去了,不只是要挨骂,甚至要挨板子。”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严庄没有办法,只好在衙门外等。
衙役换班了,县衙的大门仍然关着,严庄还坐在县衙旁边的一个角落里,心想县令总要吃饭吧,我就再等一会。
太阳已经向西边下坠了,严庄的肚子咕咕叫,饿得头都有些发晕,仍然不见县令出来。他忍不住问新来的衙役:“这案子审了快一天了,还没完吗?县令难道不吃饭吗?”
“审什么案啊?县令早就从后门回府了。”衙役瞟了严庄一眼说道。严庄苦笑一声,摇摇头,无可奈何的回家去了。
第二天又来,衙役仰面向天,对严庄说道:“县令已经出行,去察看民情去了,改天再来吧。”
严庄心里不是滋味,但有求于人,只得放下身价说道:“县令什么时候回县衙呢?”衙役说道:“这个说不准,也许立马就回,也许到晚上都不回。你要有耐心,就等着吧。”严庄等到天黑,也没有见着县令。
一连几天,县令的事情特别多,他始终没有见到。他不想再去了,就在家中生闷气。
妻子薛氏唠叨道:“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啊,你不能种田,又不会做生意,总不能老是这样靠我家来供养。再说我父亲已经年迈,还能供养几年呢?放下架子,求求人,先有碗饭吃就行了,不要要求太高。我这里有几贯钱,拿去打发县令身边的人吧。”
严庄拿了钱,先给了看门的衙役一贯,衙役十分高兴,亲自带着他进县衙。县令不在,坐堂的是县丞,严庄说明原因。县丞两眼向天,迟顿一下说道:“县令没有交代这事,我不好作主,你还是改天再来吧。”
严庄看到这派头,心想下次进来还得花钱买通衙役,不如今天就求好了。将剩下的几贯钱塞给了县丞说道:“请大人帮帮忙,我是十年的举人,到郡、县当差,符合朝廷规定。”县丞将钱收下,看了严庄一眼说道:“好,我向县令建议建议,你过几天再来吧。”
严庄再次找到县丞,县丞高兴的对他说:“县令批准了,你就在我的手下,做个录事,事情也不多,就是抄抄写写。”
严庄感到很失望,县丞手下做录事,是个不入品的差事。他非常沮丧,想不到十年的老举人,连个从九品的官位都找不到。
回到家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闷气。薛氏说道:“不是说县丞答应了吗?还没有职位啊?”
严庄用手摸了一下头上的庄子巾,低声说道:“县丞手下一个抄写的录事,和看门的衙役差不多,那里能养家呀。”
薛氏说道:“唉,还有其他办法吗?没有就将就点吧。表现好一些,说不定以后还有升发。”
严庄说道:“这个差事,不能干。我在京城科考的时候,结识了一个人,我们约好了,一起去投靠平卢节度使安禄山。你如果同意,过几天我就出发。”
薛氏说道:“节度使是比太守都大很多的大官,投靠他肯定有出息,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担着。年关就要到了,还是过年之后再走吧。你记住了,不混个人样儿,就别回来。”
萧萧凌虚顷消靡,郁郁开颜求官吏。衙门依势溪落人,难忍屈辱动意气。大年过后,严庄到县衙辞去了差事。立即起程走向河北,内心里想:‘不知高兄此时怎样?还会与我一起去平卢吗?那个安禄山话说的漂亮,行事如何?全然不知。没办法了,只有赌一把了。’
再说高尚比他还不如,他先去找太守,太守对他说道:“高先生啊,现在太守府里,超员过多,连看门的都有两倍的人手。这都是上一任留下的,我也没办法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现在郡里的人员已经超员,没有空缺,我给你出个字据,你去找县令让他们安排。”
高尚去找县令,县令打官腔。为了生存,他老着脸往县衙里跑了无数趟。开始的时候,县令、县丞等人借故推脱,到后来人家根本就不接纳他。
高尚火了,对县令说道:“我堂堂正正的举人,为什么不给差事?”
县令说道:“高先生,你这举人过时了,不要说眼下没有差事安排,就是有差事,也不能安排给你。你不在安排之列,本县令不能坏了规矩。”
高尚气得七窍生烟,大声说道:“那有过时的举人,不给我安排差事做,我就到京城去告状。”县令说道:“去、去、快去京城告状,告准了,我这县令给你做。只怕你没有路费进京。”
没有差事,高尚整天呆在家里,没有正当职业,只能帮人写写状纸,卖些字画,收几个钱度日。
他父亲早逝,年迈的母亲跟他们一起过,由于没有固定收入,家里吃了上顿愁下顿。他妻子吴氏整天在家数落,他母亲实在受不了那个气,竟然离家出走,到市面上行乞。
高尚内心象火烧了一样,但有什么办法呢?只有眼巴巴的看着他的老娘在人前出乖露丑。
俗话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高尚只是一介书生,虽然一肚子的文章,但是没有谋生的手段,成了落魄书生。他一直在等严庄,可过年之后,还不见他的身影,内心不勉有些失望。
新年过后已经两个月了,吴氏说道:“年前卖对联的钱,都还债了,这日子怎么过啊?”高尚说道:“我过几天就去平卢,平卢节度使在京城的时候答应过我的,可以到他那里找事做。”
“有这好的事,为什么要到郡县里去乞求,去年就应该去的。男子汉志在四方,我为你准备行礼。”吴氏忙着去内房为高尚收拾行礼去了。
高尚叹息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严兄啊,我已经没有出路了,不能再等你了。生计所迫,你不能说我不讲信义。”
“谁不讲信义啊?”严庄出现在门口。他听到后半句,以为是在说他。高尚见是严庄,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高兴的说道:“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明天就要去平卢了。”把他引到内室,对妻子说道:“严兄是我最好的朋友,千里迢迢来拜访我,你去弄几个菜,我们喝一顿。”
吴氏倒也乖巧,为高尚撑着面子,到邻里去借贷。邻居知道高尚是文人,有时需要请他写些文书契约之类的事,倒也很支持,几家帮他凑了一桌酒席。
酒菜上来了,高尚端起酒杯对严庄说道:“严兄远道而来,作为主人,先敬兄台一杯。”严庄干了杯中酒说道:“高兄最近混得不错,找到了差事了。我敬高兄一杯。”
高尚一仰脖子,照了照酒杯说道:“这世道要变了,堂堂的举人找不到事做,而那些狗屁不通的下三烂,竟然能做县丞、县尉。我高尚才高八斗,做个县令也绰绰有余,奔波了一年,也没有人理睬。不瞒兄台,我现在是度日如年那。”
看到高尚如此寒酸,严庄也在为他叫屈,但他自己也好不到那儿去。放下酒杯说道:“现在从朝廷到郡县,都是一样的作风,按照李林甫的办法整人,已经是一脉相承。做什么事都得找关系,不瞒高兄,我比你也好不到那里去,眼前靠岳父大人接济,衣食暂时还过得去。但男子汉顶天立地,靠妻子过活,枉为人矣。你我现在都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了,只有去找颜泉明的父亲,先弄一份差事。再去平卢,投靠安禄山。”
高尚说道:“这方法好,但颜泉明没说他父亲是什么官,万一只是个当差的,我们不是空跑一趟吗?”
“我仔细查过,颜泉明的祖父颜元孙乃是濠州刺史,所以颜泉明的父亲官位不会小,求他没错。要是求不到差事,我们就上平卢,向安禄山自荐。”严庄兴奋的说道。
高尚说道:“现在是天下乌鸦一般黑,穷人越来越穷,当官的儿子做官,就怕颜泉明的父亲,要阻止他和我们交往。我估计,只有一条路走了,那就是向安禄山自荐。我们要多做些准备,不要让他看不上眼。”
“高兄想得周到,这很必要,我们翻查一些古典,反正他安禄山不懂中原文化,能忽悠他就行了。”
高尚想了一会说道:“从安禄山与我们接触的情况看,他精明过人,不是随便能忽悠的。他不怕得罪李林甫,向皇上告发科考舞弊案,说明他还有正直的一面。而且不满足现状,还想向上爬。我们应该扎扎实实的对他进行一番研究,掌握了他的心里,才能打动他。”
两人一番合计,决定去蓟城找颜泉明。先求他的父亲帮忙,在范阳军中当差,军中不行介绍个其它差事也行。
然后通过范阳的人,探索安禄山的为人,掌握第一手资料后,就到平卢找安禄山,那样把握更大。
现在他们对安禄山知之甚少,如果贸然前往,恐怕不行,那只能碰碰运气,没有必成的把握。
严庄和高尚到了蓟城,在城里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找到了颜泉明的家。颜泉明虽然得到父亲的告诫,不要与严高二人交往。但人家找上门来,不能不接待。
正好颜杲卿去营田司处理案件没有回来,他就将严高二人带到堂屋,并告诉他母亲,中午多准备几个菜。
欧阳氏对儿子非常疼爱,既然是儿子的朋友,就准备好好的招待一下。提着蓝子带着还没懂事的小儿子颜季明出去忙活去了。
屋内只剩下三人了,严庄说道:“颜公子,我们在当地,州郡的差事已经满了,县衙的差事又不想做,所以先到你这里,求令尊大人举荐一下,先有个安身的地方,然后去平卢找安禄山。”
严庄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明了他们两人此行的目的。颜泉明始终记着他父亲的话,对严高二人有了戒心。
他笑着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啊,安禄山现在就在蓟城,他身兼范阳、平卢两镇节度使,权力很大,在皇上面前都能说上话。而且很爱有才能之人,他一上任就提拔了一批官员,我父亲已经十几年没有升级了,他一来便升他两级,而且担当重任。我都想去找他毛遂自荐,但父亲要我再苦读二年,参加后年的科考。二位兄台何不现在就去找安禄山呢?”
得知安禄山升官,严庄猜测他举报科考舞弊得到皇帝的赞赏,对去投靠他更有信心。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他起身对颜泉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在府上打扰了。我很想见见令尊大人,行拜长辈之礼。但是我们此时心情很急,想早些拜见安大帅,只好以后再来拜望令尊了。”
颜泉明紧记着他父亲的话,怕父亲与他们在一起,政见不同,出现不愉快的局面。没有真心挽留。他站起身来,客气的说道:“我母亲已经去买菜了,二位远来,吃过午饭再走不迟。何必这样急匆匆的呢?”
高尚说道:“我们来到府上,按理应该拜见颜老弟的长辈,不然的话就是失礼。”严庄抢过话头说道:“我们现在急着晋见安元帅,失礼之处,还请颜公子向令尊大人说明原委。”
颜泉明说道:“听说现在来投靠安元帅的人很多,二位心急也是必要的。如果让别人捷足先登,就因小而失大。祝你们马到成功﹗”
两人出了颜府,高尚说道:“严兄怎么这样性急啊?背着失礼的名声不好。在颜家吃顿饭有什么不行?我们毛遂自荐,不一定靠谱。请颜泉明的父亲引见一下,事情会好办一些。”
严庄说道:“求人不如求已,既然安禄山爱才,我们就尽量展示才华。何必求助于旁人?”
两人到范阳帅府的门口,守门的卫兵对他们说道:“安帅一早就去视察军队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两人只好退了出来,高尚说道:“就你性急,在颜家吃过饭来正好,现在要饿肚子等了。”
严庄向高尚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离开大门到一比较偏僻的地方。严庄说道:“你还看不出来吗?颜泉明对我们表面上热情,其实是言不由衷。我敢肯定,他父亲对他有过告诫。既然有了安禄山这棵大树了,就用不着再找颜泉明的父亲,受那不冷不热的闲气。我们就在这里一边等待安禄山,一边合计着如何应付。”
高尚搓着手,转过身来,面对着大门说道:“这话倒是不错,可我们对他知之甚少呀,怎么合计啊?”
严庄看了大门一眼说道:“最起码知道三点,一是他得到了皇上的宠信,身兼两镇节度使,朝廷将东北地区的军政大权交给他,不是皇上宠信的人,不会有此殊荣。二是上进心十足,他并不满足现状,可能还想进京,做那出将入相的美梦。三是爱惜人才,象颜泉明他父亲那样的老人,他都能一次升他两级,说明他选用人才不拘一格。有了这三点,再加上在京城时他对我们的许诺,此行的成功有九成。”
“严兄啊严兄,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乐观,我可没有这大的把握,能有六成,我就要百倍的努力了。”高尚笑着说道。
中午过后快到黄昏了,还不见安禄山的影子,严庄和高尚痴痴的在帅府大门的角落里站了两三个时辰。傻傻的等待,他们的肚子咕嘟直叫。
高尚埋怨道:“你也真是的,为了那一点可怜的虚荣心,不肯拜见颜泉明的父亲,现在饿肚子了。你又没有见过他父亲,怎知他讨厌我们呢?如果请他推荐岂不好些,跑到这门口守株待兔,挨饿不说,人家接不接纳你,还说不准呢?”
“饿饿肚子就不愿意了,小时候先生怎么教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就是不愿意让颜杲卿举荐,才匆匆离开的。一个只知做事的小官的荐举有何作用?要想成大事非得自己展示才华,靠他人只能混饭吃,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现在有碗饭吃已经很好了,你还有什么奢望啊?这时我们不是正在饿肚子吗?”
“妇人之见,目光短浅,裴耀卿说的话你忘记了吗?李林甫如果还继续执政,国家非乱不可。国家乱了,什么最重要?军队最重要。安禄山现在是两镇节度使,掌握十几万军队,这就是本钱。如果我们能够学做一回张良,也不枉来一趟人世。”
高尚左右顾盼,看到前后左右没有人,才压低嗓门说道:“你不怕杀头啊,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严庄苦笑一下说道:“大逆不道,唉,如果人家不要我们,那还真的只有进牢房了,那里还有一顿牢饭。我们不愿乞讨,又无谋生的手段,坐吃山空,那样就只有饿着肚子等死。但愿天无绝人之路,安禄山能兑现京城中的若言。”
前面尘土飞扬,一队骑兵出现在眼前,严庄和高尚赶紧走到帅府门前,整理衣衫,准备拜见安禄山。
安禄山的马直奔他们站立的地方,眨眼之间已经站在他们的身前,怎么下的马?他们都没看清楚。他手上拿着马鞭,微笑着说道:“严庄、高尚,我们在京城见过一面。”
二人喜出望外,一齐跪在地上异口同声的说道:“草民严庄、高尚拜见大帅,祝大帅步步高升。”
“哈、哈、哈…”安禄山大笑,真正开心的大笑。因为去年在京城的那次冒险行动,使他提前获得晋升,他怎能不开心呢?笑过之后,安禄山亲自将他们扶起:“到蓟城来何事?需要我安禄山帮忙吗?我们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也可说是朋友了,有难处只管说。”
高尚受宠若惊,立即说道:“我们是来投奔大帅的,请给我们弄个差事做做。”
“行,你们有什么能耐,我给你们一项满意的工作,做好了,还有奖励、升迁。”严庄说道:“出谋划策是我们的长处。”
安禄山收起笑容,盯着严庄看,严庄双眼望着天边,嘴里又嘣出一句话:“张良也是草民出身。”安禄山将右手向大门里面一伸:“请﹗”
进入书房,墙上贴满了地图,安禄山告诉卫士,不让闲杂人员进来,关上房门开门见山的说道:“先生有何良策,可以直言。”
严庄观察墙上的地图,全是东北地区的,他好象没有听到安禄山的话似的说道:“这里面还应该加一张全中国的地图,这样才能更适合大帅。”
安禄山不在意的说道:“加一张地图很容易,要行动起来就难哟。”严庄说道:“我为元帅指两条路,一条是出将入相,另一条是黄袍加身。”
安禄山苦笑一下说道:“我没那能耐,也没有那野心,现在能为皇上分忧,保护东北边境不受外族的侵犯,保护辖区的百姓不受土匪的骚扰。能够安分守己,做一个称职的节度使,就心满意足了。”
高尚似乎也进入了角色,他说道:“你有这样的条件,但没有雄心。而世上有野心的人很多,但有条件的人却很少,具备条件而不利用的人更少。元帅如果只想做更少的那种人,只能和你的恩师张守圭一样,在历史上打个点。不能做刘帮,起码也要做李靖,在历史上划条杠。”
“痴人说梦,现在大唐盛世,那来的刘邦,你再说这种话,我让你进大牢。”安禄山向严高二人提出警告。
严庄并不甘心,认真的说道:“大唐盛世是不假,如果朝廷不知节制,就会百病缠身。过得一段时间,有可能病入膏肓。在江河日下的时候,就要看胆量了。如果缺乏胆量,不想做刘邦,做李靖总可以吧。”安禄山瞅了严庄一眼,不肖的说道:“夸夸其谈有何用,说实际一些的。”
严庄梳理了一下思序,不紧不慢的说道:“我送元帅八个字,励已、强兵、施恩、公正。”
安禄山的眼睛一亮,然后说道:“这是你们汉人教科书上的,是做好官的要求,没有新东西,不要忽悠我,我也能看汉人的书。”
高尚说道:“元帅通九国语言,世间奇才,这些教条式的文字,自然知道。但严兄说的有另外的诠释,那解释是教科书上没有的。”
“说来听听,不要太哆嗦,我不是学童。”安禄山严肃的说道。
严庄没有拖泥带水,直奔主题:“励已对大元帅来说,不是在生活上克制自己,而是在言行上要控制自己,公开场合说话正规。而且尽量少说话,说出去的话一定要算数。公开场合的行动要规矩,要表现出元帅的风度。就是要树立您的形象,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在皇上眼里的形象,在官员们身边的形象。这三个形象不能偏重于那一个,同等重要,互相促进。强兵不仅要提高兵员的素质,更重要的是要军队听话,要将军队掌控在大帅的手上。再加强武器装备改进,要研制出克敌制胜的秘密武器,这样就能打出我军的威风,让敌人闻风丧胆。施恩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要用对对象。一方面要识人,这识人有很深奥的学问,要经过长期考察。另一方面要放弃个人的喜好,放弃亲朋好友的人情,还要放弃自己的私欲,割舍自己的偏好。使属下对元帅真心诚服,为元帅卖命。公正是最难做到的事情,现在的官员处于强势地位,言出法随,怎么做都可以说是对的。但人们的心目中有一杆称,是否公平心中有数。让人口服容易,要让人口服心服就不容易了。要成大事,首先是要别人诚服,真心实意的拥戴您。”
“先生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效果如何?还须检验,这样吧,你二人先做我的私人顾问,有了业绩之后再任公职。”安禄山收留了二人,但并没有委以重任。
第二天,安禄山带着严庄高尚进了牧马场,几万匹未来的战马黑压压的一遍,一匹匹膘肥体壮,安禄山甚是高兴。
他对范阳节度副使兼支度副使7贾循说道:“这马养得十分健壮,一匹匹雄骏得很,贾副使下了真功夫啊。”
贾循说道:“元帅担任平卢节度副使的时候,贾循就是范阳营田副使,范阳的地位比平卢高。裴帅进京之后,按道理我应该升任节度使。裴帅在京城也为我进行了奔走。一直没有回音,没想到安帅进了蓟城。我当时很不服气,但没有办法。圣旨已经下了,不服气也不行。现在安帅采取一系列措施,范阳军镇从军官到士兵,都诚心诚意的服从安帅,心甘情愿、尽心尽力的为安帅办差。我才知道,在下的能力比安帅差远了,不是做节度使的材料。皇上圣明,将东北防务交给安帅,是大势所归。下官心甘情愿在安帅的麾下,尽心竭力当好差事。”
安禄山说道:“谢谢贾副使的但诚,禄山别无长物,只知心诚待人。范阳军中,还请贾副使鼎力相助。”
贾循说道:“下官衷心拥护元帅,不足之处,请元帅明言。”安禄山拍了拍贾循的肩膀说道:“你我一个锅里吃饭,所有的事都连在一起了。以后就不要这样彬彬有礼,还是和自家人一样,随便一些好。我是胡人,不懂汉人礼节,你要是总是这样礼数到堂,那就是给我出难题了。”
贾循对这种亲密的做法,一时不太适应。笑着说道:“我这人规矩习惯了,今后要跟紧元帅的脚步。”两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高尚指着那些马说道:“这些马肥倒是挺肥的,只是个头太小,冲锋陷阵时速度不快,如果能把马的块头搞大一些就好了。”
贾循不高兴的说道:“这些马已经很肥大了,没有听说还有何方法能使其更加高大。”
严庄说道:“西洋的战马十分高大,冲锋陷阵所向披靡,那才是好马。贾副使难道没听说过吗?”
贾循说道:“西洋马短时间快有何用?它们没有耐力,而且骄贵,不好喂养。这些马是为军士当脚力用的,真正到了冲锋陷阵时,要靠战士们的两条腿。你别看这马的个头小,它不择食,好喂养,而且耐力好,是最好的脚力。”
严庄冷笑不语,安禄山问:“严先生如何发笑?”严庄说道:“我们大唐的军队是世界上最好的,但进攻敌人时,往往是军士下马,再组织冲锋,这样容易遗误战机。如果能让军士骑在马上直接发起进攻,效果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对付契丹、回乞那些以骑兵为主的军队,效果更好。”
贾循反驳说道:“我军的这些战法,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是经过战场检验的成功战法,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高尚说道:“孙子曰,兵无常式,水无常形,战场瞬息万变,各种战法都要尝试,有新战法才能令敌人防不胜防。”
安禄山说道:“纸上谈兵有何用?战国时的赵括,谈起战术来,一套一套的,可到了实战,就全然不知用兵了,一败涂地。要有实用的东西,你们多看看,再提具体方案。”
贾循带着众人到了制作兵器的作坊,几百个工匠,一个个满头大汗,忙碌着制作各种各样的兵器。严庄拿起一支雕翎箭,用箭杆抽打了几下手掌,问正在制作的工匠:“这箭头能不能穿透牛皮盾牌啊?”
工匠说道:“射人,什么地方都能穿透,盾牌是专门挡箭的,如果能穿过盾牌,那威力大啦。但这里没有这样的材料,就是有材料,也要有手艺的人才能制作,听说当今世上只有两个人有这样的手艺。”
“那两个?”高尚紧紧追问。工匠说道:“一个是善于制作机关和奇异兵器的巧匠,赛鲁班宇文机,另一个是铸剑高手傅玉桓。他们铸的剑能削铁如泥,用的材料叫玄铁,从西洋进口的。这两人,我们也只是听说,从没有见过。”
严庄和高尚甚是兴奋,视察回来后,一夜没睡,为安禄山制订出将入相的十年规划,为他设计了十年进入宰相的路径。
安禄山看了之后,激情燃烧,权力欲空前澎涨,恨不得马上实现。他在进击契丹回军后向唐玄宗上奏时,特地将他梦见本朝先期名将李靖、李绩向他求食的景况写入奏折之中。这两人正是出将入相的典型,他是用这种方法向唐玄宗表明他的态度,可见他对进入宰相府是何等的期盼。
此时他雄心勃勃,立马就要实施这个计划。让护卫叫严、高二人到帅帐商谈,并且亲自到门口迎接。笑嘻嘻的说道:“两位有些才干,提出的设想正合本帅的心意。”
两人进入帅帐,安禄山对护卫说道:“在门外守着,任何人不让进来,本帅和两位先生商量要事。”
护卫答应一声出去了。高尚想表现一下,迫不及待的说道:“现在的问题是要迅速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最迫切的是改良马匹和研制高效兵器,而且要立即开始进行。因为这些工作的周期长,必须先行开始,走在前面,才不至于拖了后腿。”
严庄并没有抢,等高尚停止之后,他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建议立即向朝廷请示,加高蓟城的城墙。”
安禄山说道:“加高城墙是朝廷禁止的,你提出这个问题不是让皇上添疑吗?这事要慎重,不能让皇上有疑心。”
严庄说道:“正因为是朝廷禁止的,才要请示,如果朝廷允许就用不着请求了。理由是居安思危,蓟城是东北的门户,一旦被外族攻占,后果不堪设想。先上奏折,这样做是试探皇上的心,探知他对大帅信任到何种程度。”
安禄山说道:“这办法好,你就代写一份奏折,上奏皇上。理由一定要充分,皇上不准奏,也不能让他见疑。”严庄尊令。
京城的信使来了,送来了唐玄宗批准奏章的圣旨。安禄山异常高兴,立即加紧施工,将范阳的城墙加高了一丈,比长安城的城墙还要高。城墙高不但提高了防御能力,而且是一种象征,提高了范阳军镇的地位。
严庄和高尚的表现,安禄山十分满意。两人的思路很对他味口,他雄心勃勃想大干一场,帅府中有的是职位,准备重用两人
第九章出谋购铁庆宗访商家问计运送宝金话江湖
自荐高才进梧林,杖策伴帅游军营。
人生意气投缘好,望道长安将欲行。
严庄、高尚两人进入安禄山的身边,十分投缘,得到安禄山赏识。两人好像找到了主人,尽心竭力为其出谋划策。从兵器作坊回来之后,对改良兵器之事念念不忘。两人心意相通,都想在这方面有所作为,集在一起商量对策。
高尚说道:“随元帅游了一趟军营,已经获得了元帅的赏识。但这只是起步,要进一步得到他的信任,还得动一番心思。严兄认为该从那方面入手为好?”
严庄寻思一下说道:“兵器作坊中,那名工匠的话引起我极大的注意。如果真能制造出射穿盾牌的箭头,范阳的军队将所向披靡,成为天下无敌的铁军。一定能打动安元帅,我们就向他建议研制新兵器,一定会正中他的下怀。”
高尚说道:“我俩想到一起去了,但那工匠说的两个条件,难度确实很大,原材料要从西域进口,两个会制作的人,则是长期隐居,从不露面。茫茫人海之中,到那里去找寻这刻意隐身之人呢?”
严庄说道:“当务之急,是要说动安元帅下决心。我估计大帅已经在思考如何得到这两个人?有了这两个人,就能制作超一流的兵器,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一定会下大力气,想方设法得到这两位奇人。”
两人进了安禄山的帅府,安禄山正在批阅各个郡、县上报的文书。两人不敢打扰他,静静的站在旁边。
一个时辰过去了,安禄山批完最后一份文书,抬起头来说道:“何事这样紧急,站在这里不走。”
严庄说道:“大帅正忙,不敢打扰。”安禄山将批过的文书推了一下,书记官过来,抱起文书准备离开。
安禄山对书记官说道:“立即发到各郡,要他们按批复的意见,严格执行。不准自行其事,违者,追究责任。”“是﹗”书记官答应一声出了帅府。
“现在可以说事了。”安禄山回过头来对二人说道。严庄说道:“我们是为兵器制作的事来的,如果能造出利器,武装军队,我军的战斗力要大大提高,元帅就能所向披靡。”
安禄山说道:“那天,那个工匠说的,的确十分诱人,但困难也很大。而且成功的机会也是五五之数,你们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高尚说道:“大帅应该立刻着手,到西域进口玄铁,同时寻找傅玉桓和宇文机的隐居地点。尽快满足那工匠说的两个条件,尽早研制出利器来。”
严庄说道:“制造新兵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帅从长远的利益着想,先下手为强,能够赶在别人之前创新,就掌握了主动权。”
安禄山说道:“你们在给我出难题,西域进口原材料,寻找隐世高人。都是很难的事,一时半会做不到啊。”
严庄说道:“要想成大事,就得比别人强。大帅如果想出人头地,就得走在前面。现在就要想办法,先满足工匠说的先决条件,再来研制。如果不能做好前期的事情,制作新兵器就是一句空话,范阳军也只能维持现状了。”
高尚说道:“元帅可以先找到两位奇人的隐居之地,然后用高官厚禄来吸引他们,用钱财来笼络他们。请他们来到大帅的兵器作坊里,制作断金切玉的利器。”
安禄山说道:“这样的奇人,高官厚禄他们不会感兴趣,金银财宝也打动不了他们。这些隐士自视清高,不求利禄,不但难找,就是找到了,没有吸引他们的条件,他们也不会出山。本帅三十岁之前做过生意,跑过江湖,知道这些典故。”
高尚说道:“用什么东西来吸引他们?我们用心研究,总会找到办法的。现在的关键,是要下定决心,开始实施计划。”
严庄说道:“原料的来源也需要很长时间,可以提前着手。以元帅的本事,到西域进口,不成问题,可以先行弄到玄铁。”
安禄山说道:“你说得轻巧,盐铁是朝廷专营的,进口玄铁,要通过朝廷。而且品质如何?我们都不知情,难度并不小。”
高尚说道:“但是要大幅度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兵器是最重要的一环。有了无坚不摧的兵器,军队就能所向披靡。”
安禄山用手指敲打着帅案,这是他思索的习惯。高尚继续说道:“兵器作坊的工匠,可能知道玄铁的要求和这两人的隐身之处。也许知道两位奇人的爱好和辩别玄铁的方法。大帅何不让他具体说说?”
安禄山停止敲击,对高尚说道:“你让贾循将兵器作坊的大师父宇文灿叫来帅府,本帅要向他问明这其中的原因。”宇文灿的制作手艺是非常好的,可以称得上是出类拔萃,不然的话,也不会成为范阳军镇制作兵器的首席大师。
高尚出去不久,便跟在贾循的身后,带着宇文灿进了元帅府。安禄山很客气的为宇文灿设座,让护卫送上茶水。宇文灿受宠若惊,规规矩矩的坐在座位上。
安禄山说道:“宇文大师在兵器作坊吃苦耐劳,兢兢业业。为朝廷制作上等兵器,保卫国家的边防,保护边疆地区百姓的安全,直得称赞。”他不直接说明意图而是从旁事说起,先打动宇文灿的心,再说正事,就容易多了。
宇文灿说道:“为朝廷出力,是我们工匠份内的事。将士们在前方流血,我们出点力气还不应该吗?大帅这样重视,兵器作坊的大师们受宠若惊了。”
安禄山点点头,以示嘉许。转头对坐在一旁的贾循说道:“从今天起,制作兵器的大师父、师父的薪奉统统提高三成,对有突出表现的要给予奖励,那些贡献突出的人,尤其是发明了新式武器的人,要重奖,鼓励他们多动脑筋,多下苦功,为朝廷建功立业。”
贾循站起来回答:“是,我一定按大帅的吩咐办,把朝廷的恩典,落实到位。”这一着果然起到很好的作用。宇文灿立即跪到安禄山的案前伏地说道:“感谢大帅,我为兵器作坊的全体师傅感谢大帅对我们的信任,我们一定加倍努力,制作更好的兵器,供将士们使用。”
安禄山双手捧着大肚子,走下帅位,亲手将宇文灿扶起来说道:“不要行此大礼,你们也是有本事之人,制造出上好兵器,贡献不比前线的将士少。早就应该为你们加薪了,这是你们应该得的。”
宇文灿受宠若惊,信誓旦旦的说道:“大帅这样体察下情,我们粉身碎骨也要为大帅分忧,制造出过硬的兵器。”
回到座位上,安禄山很和气的说道:“兵器要不断更新,有了新武器,就有新战法。有了新战法,敌人才摸不准我们的路数,找不到我们作战的规律。他们就会吃败仗,吃败仗越多,就越惧怕我们,百姓就越有保障。我对宇文机很感兴趣,不知能用什么办法请得动他?”
宇文灿说道:“我和宇文机虽然同性同族,但并不熟识,也是二十年前偶尔见过一面。虽然我们宇文家族以制作手艺出名,历史上也出过制作机关的名人。但并不是所有宇文家族的人,都有特别手艺。一个时期能出一个就是奇迹了。”
安禄山说道:“这样的奇人,是上天赐予的宝贝,哪能多呢?有一个就能创造奇迹。你知道他有何爱好?只要投其所好,就能请得动他们。”
宇文灿说道:“此人十分清高,利禄打动不了他的心,而且长年隐居,很难找到,用对待常人的方法请他是不管用的。就是元帅亲自出马,他也不一定来,来了也不一定做事。”
贾循说道:“他就不怕杀头?元帅手下十几万兵,还请不动他吗?你只要说出他的隐居地方,用军士去抬,也要将他抬到军营来。”
“硬来更不行,他把名节看得比性命重要,要是屈服于武力,损害了他的名节,只会越发僵化,把事情搞得更糟。”宇文灿说道。
安禄山说道:“对于这样的奇人,我们不能用强,要用心去感动他。他有什么爱好没有?你想想,他肯定有爱好,我们就投其所好。”
“高明,元帅这着太高明了。”宇文灿高兴的说道:“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发明创造,如果有希世的材料,能制作不同凡响的利器,他就会心甘情愿的为你做事。如果大帅能从西域弄来高质量的玄铁,不要大帅去请,他可能会自动找上门来。”
安禄山说道:“好,马上行动,我想办法去西域进口玄铁。你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到宇文机的耳朵里,说我这里有从大秦进口的高档玄铁,请他来研制出奇的兵器。”宇文灿兴奋的答应了,一再表示,千方百计也要找到宇文机隐居的地方。严庄和高尚相视一笑,心里有底了。
安庆宗来到安禄山的案前,向安禄山跪拜:“孩儿拜见父帅,父帅身体安康。”他是安禄山的长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十分粗犷,很能办事,有些安禄山青年时期的模样。
安禄山最喜欢他,对他说道:“宗儿啊,你前天带来的大秦景教的主教,学识很广,知道的事真多。他说大秦帝国生产的玄铁,质量最好,是制作兵器的最佳材料。你马上穿便装进京,找到京都商行的老板呼延宝金,要他到帅府来一趟,我要见他。”
安庆宗说道:“听说他是京城中的首富,生意做得特别大,从不与官家打交道,京城离这里有两千里,他会来吗?”
安禄山说道:“从不与官家打交道,那是表面现象,暗地里他与京城的那些大官,没少来往,要不然他的生意有那样红火?他是我一位故人的侄儿,小时候还和我一起做过生意。你对他说,我们要他到西域代购二十万斤玄铁,要他来蓟城和我亲自商谈,他一定会来。商人就喜欢赚钱,有大钱赚,他没有不来的理由。”
呼延宝金刚刚从月氏国回来,作为商人,他能把生意做到万里之外的外国,感到很满足。他只有一个爱好,那就是数钱。
今天早上起来,他就对他的管家陈进说道:“今天不见外客,来人统统与我档在门外。”便独自一人又进了库房,盘算他的钱币。
这次去月氏国,他贩运了三百匹丝绸去国外,换回来胭脂香水和金银珠宝。批发到京城的各个店铺,赚了两倍。除去途中费用和请京都镖局的保护费,还纯赚了六万二千贯。这是个不小的数目,差不多能够五千个普通人一年的生活费。
他在库房里将所有装钱的箱子敝开,欣赏着整箱整箱的铜钱,脸上堆着笑容,乐滋滋的享受着成功的喜悦。
安庆宗走到呼延府的门前,大门关着,他用力拍打门环。今天他没穿官服,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
他是朝廷任命的五品偏将,职守在范阳军镇,没有皇上的圣旨,他是不能进京的。如果擅离职守,私自进京,就有谋反的嫌疑,犯了杀头的大罪。因此他也不敢穿官服,好在他此前从来没有来过京城,没有人认识他。
门开了,陈进不认识安庆宗,看到他衣着靓丽,以为是京城中哪家达官贵人的公子哥儿。这些人来到府上,醉翁之意不在酒,都是向呼延员外要钱的。迫于面子,呼延宝金都会满足他们的要求,但事后免不了发些怨气。陈进见得多了,自然产生了厌恶之心。
他堵住门口,不冷不热的说道:“公子来得不巧,我家主人不在家。”安庆宗笑着说道:“管家说笑了,昨天回来的,怎会不在呢?”
陈进板着脸说道:“什么昨天今天呀?不在,就是不在,要找我家主人改日再来。今天请回吧!”
安庆宗仍然赔着笑脸说道:“是呼延老板特地叫我来的,说是有要事相商,要不然我怎会知道他一定在家呢?”
安庆宗是做过调查的,他此行的任务十分特别,安禄山订嘱,一定要请到呼延宝金。所以他才这样执着,不惜对他府上的一个下人,这样低三下四。为的是博得呼延宝金的好感。
陈进得到呼延宝金的嘱咐,以为安庆宗在说假话。冷笑着说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说瞎话,象你这样的纨绔子弟,我见的多了。主人没有邀请人,快点走吧,我还有很多事,没闲功夫跟你扯谈。”
陈进做出关门的动作。再好的涵养遇上这种态度也受不了,何况安庆宗是有身份的人。范阳军的少帅,朝廷的五品将军,在蓟城他可是威风八面的人物。
他突然提高嗓门说道:“你不就是一个看门的吗?凭什么将你家主人的财运向外撵?耽误了呼延员外的生意,你负得起责任吗?”
陈进也加大了嗓门:“你吼叫什么呀告诉你再大的声音也没有用,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厚脸皮,跟你明说了吧,我家主人就是不见你这样的人。”
安庆宗差不多要气晕了,但遇上这样的人,又不能用强,因为他还要请他的主人。他冷静下来了,很和气的说道:“麻烦你通报一声,就是有他叔叔一起做生意的故人,要请他合作做一笔大生意。”
陈进还是不相信,斜着眼说道:“大生意,多大啊,说来听听。”“五十万贯吧,也许还要多。”安庆宗有意将数目说得大一些。
陈进听到这话,震惊不已,用怀疑的声调说道:“吹牛皮,这大的数目,谁做得了啊?”
安庆宗说道:“所以要请呼延老板合作,只有他和我们合作,两家加在一起,才有这个能力。”
陈进似信非信,但态度已经改变了许多,关门的手自然的放下了。他在想让不让这年轻人进门,如果真的有大生意,自己擅自放弃了,呼延宝金事后还不要他的饭碗啊,他这个管家就做到头了。
他知道呼延宝金的全部心思都用在生意上,有生意他一定要做,而且越大越好。有这样大的生意,他会想方设法钻营的,更不用说是送上门的了。
他打开大门,对安庆宗客气的说道:“先生请在堂屋稍等,我去通报一声,主人现在正忙,出不出来接见你是他的事,我一个下人,不能违拗主人的心意。”
呼延宝金用手摸着胡须,正围绕着装钱的箱子,缓慢的度步,微笑着频频点头,沾沾自喜。突然听到敲门声,冲掉了他的好心情。他对着门喊道:“什么事啊,我不是跟你交待过吗?现在不要来烦我。”
陈进站在门外说道:“有个年轻人,他说有一笔五十万贯的大生意,他一个人怕做不了,要请东家合作一起做,我赶他走,他赖在门口不走。所以我特来向你请示。是留下呢,还是让他走。”
呼延宝金突然抬头,眼光放亮。对门外说道:“你做得对,再忙,也不能放弃这样大的生意,你先去接待他,我马上就来。”
呼延宝金一个一个的关上箱盖,然后上了锁,才开门出来,用两把大铁锁将门锁上,快步向堂屋走去。
安庆宗正在品偿上好的龙井茶,这可是极品,在蓟城也不一定能经常喝到。有了呼延宝金的回话,陈进回到客厅,换了另一副嘴脸,对安庆宗热情多了,换成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呼延宝金快步来到堂屋,陈进为他引见,安庆宗站了起来,呼延宝金说道:“先生好生面熟啊,好象在那里见过。”
陈进的心放下了,这人不是纨绔子弟,而且是老板见过的人。既然是老板的熟人,证明他说的是真话。
安庆宗放下茶杯,站起来说道:“这证明我跟呼延大老板有缘啊,虽然从没见面,却象熟人一般,我是给呼延老板送大买卖来了。”
呼延宝金见安庆宗不报家门,又不透露生意的底细,知道是很机密的事情。他对安庆宗说道:“请,我们到书房说话。”
进入书房呼延宝金关上房门说道:“先生,什么生意?现在可以说了。这里安全得很,出你口进我耳,没有第三者知道。”
安庆宗坐到客位之上,低头看着左手中的茶杯,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并在一起,慢悠悠的敲打着书桌的边缘,没有马上接话,似乎是在考虑一个重要的问题。
此时的呼延宝金只想尽快知道生意的底细,他确实觉得他以前见过此人,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的。
现在他虽然热切希望得到生意的底细,但又不便摧逼得太紧,只有搓着双手,在原地转圈。
安庆宗突然开口:“有一笔进口的大生意,做好了能赚几十万,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只要有赚钱的生意,没有我呼延宝金不敢做的,什么生意?你说出来,赚不赚钱我一目了然,如果真能赚大钱,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闯。”呼延宝金信心很足。
“好,你现在就跟我走,到蓟城去,安禄山元帅要见你,要你去一趟西域,做一笔大生意。”安庆宗双眼紧盯着呼延宝金。
呼延宝金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即拉长声调说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安禄山的公子,长得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样,我说怎么这样面熟的。原来是二十年前见到的人,是你父亲。”
“你说的很对,我是他的长子安庆宗,大帅十分想念你和你的叔叔,也相信你的能耐,这是一笔军工生意,所以大帅要与你亲谈。”
安禄山与呼延宝金的叔叔一起做过几年生意,安禄山会搞关系,信誉度很高,但不会计算成本,而且花钱阔绰。虽然生意的成功率很高,但赚不到钱,有时还要赔本。
呼延宝金的叔叔是规矩的生意人,善于计算,比安禄山强多了。赚钱多的时候,还帮助过安禄山。后来安禄山认为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便与他们分开了。
呼延宝金没想到这个不大会做生意的人,竟然当上了元帅,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做军工生意的确要冒很大风险,但利润率也很高,既然是节度使让他做,成功的把握就很大。
呼延宝金权衡一番之后,答应了安庆宗的邀请,第二天就动身,和安庆宗一起,乘车去了蓟城。
严庄、高尚投到安禄山的麾下,已有半年。他们不离安禄山的左右,私下里称安禄山为主上,为他出谋献策。安禄山甚是喜欢,他正需要这样的人,因此上奏朝廷,为他们加官晋爵。
这天早晨,两人进入帅府,向安禄山请安。安禄山面带笑容,对他们说道:“两位先生到帅府已有半年,为本帅出谋献策,本帅不能亏待你们。”
严庄躬身行礼,高尚说道:“能为主上做事,是我们的福份,主上英明,高尚死心塌地跟随,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安禄山将一幅黄绢拿在手上,正色说道:“严庄、高尚接旨。”两人立即跪下,齐声说道:“主上恩典。”内心之中已有预感。
安禄山展开黄绢制成的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任命严庄为太仆丞兼范阳帅府掌书记。任命高尚为屯田员外郎。钦此”
严庄跪在地上高呼:“谢主隆恩,谢大帅栽培。臣尽心竭力,全力以赴当好差事,粉身碎骨,报答恩典。”
安禄山说道:“太仆丞是从五品官职,掌书记负责帅府的各种文书,责任很大。屯田员外郎虽然只是六品官,是营田司的次官。但独当一面,负责军中粮草来源。有很大的权力,你们要尽职尽责,用好权力,当好差事。”
“听从大帅将令,服从主上指挥,枵腹从公不辱使命。”高尚抢着回答。“好了,好了,这些肉麻的话,听了扇情。”安禄山手一挥,中军官拿出浅菲色和深绿色官服,递到二人手上。
安禄山说道:“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朝廷的官员了,可以将家人接到蓟城来。我准你们一个月的假,到蓟城安家。”
两人走出帅府,严庄穿上浅菲色官服,对高尚说道:“想不到半年时间,就穿上了五品官服,我要到县令的面前走一遭,羞辱一下那不长眼睛的东西。”
高尚说道:“那些不学无术之人,跟他们争那份闲气不值。还是街坊邻里好啊,我困难的时候,多亏了他们接济。现在有了奉禄,得先请他们,然后把妻子和老娘接来,让他们享福。我家近些,用不了一个月,我先到营田司报到。”
严庄说道:“颜泉明的父亲颜杲卿,就在营田司做判官,是你的手下。以后的时间长着,不必急在一时。还记得当日吗?既是同来,就应该共同进退,还是一起行动,在路上也好有伴。”
高尚说道:“怎么不记得?在京城的时候,严兄给我资助,帮了我的大忙,小弟永远记在心上。小弟听严兄的,同进同出。”
严庄斜眼看着高尚说道:“些许小事,挂在嘴上干什么,我说的是来蓟城饿肚子的时候。那时候,你可曾想到有今天。如果请颜杲卿为我们引见,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高尚嫣然一笑,耸耸肩膀说道:“那时候生存都成问题,那会想到如今的事。这方面你比我强,要是让颜杲卿举荐,只能在他的手下,不可能超过他。”
严庄说道:“你一跃成了颜泉明父亲的顶头上司,可以让颜泉明到帅府来做事了。他为人不错,真能与我们共事,也不枉朋友一场。”
“严泉明早就有此心,但颜杲卿不一定赞成,他还在做儿子得中进士的美梦。要不然,那天我们去范阳帅府,颜泉明不会无动于衷。”高尚说道。
“唉,”严庄叹气说道:“不管这些了,他要是想进帅府我们就帮一把,不愿呢,也不要强求。你的住宅弄好了吗?现在有钱了,住所还是要气派一些。”
高尚说道:“就在你家的后面,三间正房,厨房马厩都有,单门独院。已经很不错了,但比起你家来,就要差一些了。我们的级别也不一样吗,你穿的是菲袍,高级一些是应该的。”
两驾马车突然来到两人的跟前,一名穿青袍的八品官,下得车来,走到高尚的面前行礼:“田曹参军孙良,参见屯田员外郎和太仆丞大人。”
高尚说道:“孙良,安帅已经批了我一月的假,让我回家接家眷,一月之后,本官一定到营田司处理政事。”
孙良说道:“两位大人回乡接亲,安帅特意安排马车,并派了赶车的军士。既驾车,又当大人的护卫。”
严庄对孙良说道:“安帅对下属真是体贴入微,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马车就交给我们吧。”两人分别上了马车,回家乡去了。
安庆宗与呼延宝金一同进了帅帐,安禄山已经端坐在帅位之上,身后站着两名带刀卫士,显得十分威严,丝毫没有给这位故人的侄子半点情面。
呼延宝金见到这种阵式,后悔莫及,本想赚一笔钱,没想军营是这样的威严。从小与叔叔一起做生意,学会了随机应变的本领,小时候与安禄山打过交道,知道此人聪明狡黠。
这次主动召见,安庆宗在途中已经告诉他了,要他到西域购买玄铁,那是十分难办的事情。但再难办,也要办到,如果推脱,就有性命之忧。
他走到帅案前跪拜:“草民呼延宝金拜见大帅”,人伏在地上,低着头,但一双眼睛不停的两边瞟视。
安禄山双手捧腹,非常亲切地说道:“免礼,坐下来说。”呼延宝金缓慢的站起来,谨慎的走过去,坐在安庆宗右侧的位置上。
安禄山微笑着说道:“你的生意做得不错,尤其是与西域通商做得很好,比你叔叔强多了。你叔叔也很会做生意,这方面他比我强。我当时就是因为做生意不如他,才来当兵的,可惜他离开了人世,我很怀念他。”
他面部表现得十分的悲伤难过,情意真切,没有丝毫的做作。这是人之常情,即使他是威震一方的封疆大吏,也不例外。
呼延宝金很感动,站起身来,恭敬的说道:“感谢大帅还记得我叔叔,他泉下有灵,一定会保佑大帅的。”
安禄山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十分随和地说道:“好,好,你很会说话。但不能紧张过头,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不要太拘谨,你就当我是从前和你叔叔一起做生意的,老要你们帮助的那个安禄山。随便一点,实打实就行了,礼节太多担误时间。”
呼延宝金双腿并齐,规规矩矩的坐着说道:“大帅说笑了,您是栋梁之材,做生意这种小技不在您的眼里。我从小跟随叔叔一起做生意,多次到过月氏国,对那里的风土人情,语言话音都很熟悉,做生意讲究信誉,算计成本。因此上赚的多一些,赔的少一些,还过得去。大帅如果要买玄铁的话,我可以按进价弄来。只是途中不大安宁,劫匪很多,需要护卫。”
安禄山挥了挥手说道:“我听大秦景教的兰思特主教说,月氏国的玄铁与大秦帝国的相比,价高质差,不可同日而语。我要你到大秦帝国去采购上等玄铁二十万斤,你能做到么。”呼延宝金身体一震,二十万斤,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要到大秦帝国去购买,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他十分慎重的说道:“能得到大帅如此重用,我感到万分荣耀,就是赴汤滔火也会万死不辞。只是其中有两个难题不易解开。到时我死事要是买不回大帅要用的货物,或是买回了不如意的次品。误了大帅守疆保民的大事,草民就担待不起了,甚至会成为罪人。”安禄山两手扶案,双眼紧盯着呼延宝金说道:“那两个难题,我安禄山还解决不了吗?说说看。”
呼延宝金不敢抬头,恭敬地回答说“第一个难题是语言不通,对大秦帝国的风土人情不懂,不知道检验大秦生产玄铁的品质和方法,缺少这方面的知识和经验,需要重新学习。第二个难题是大秦离中土有几万里之遥,沿途的抢劫者不计其数,二十万斤玄铁目标太大,如用重兵保护,费用太高得不偿失,人数少了,又抵挡不住劫匪,保护不了货物的安全。”
安禄山手敲帅案,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们到西域做生意,货物往返是怎么样保证安全的?”呼延宝金恭恭敬敬地答道:“我们都是请镖局保护,能保往来西域的镖货的,只有几个有名的大镖局,象长安城中的京都镖局,洛阳城中的中州镖局和中原镖局,都是很有名气的大镖局。”
安禄山说道:“能不能用你们保护货物的办法,来保护玄铁的搬运?动用军队,目标太大,而且还要上奏皇上,不一定能批准。”
呼延宝金说道“要到大秦帝国去采购玄铁,用军队保护肯定不行,但是目标太大,路途遥远,要经过几个国家,风险太大。这几个镖局都难单独完成,必须请江湖中的武林大派来保护。”安禄山问:“江湖上有哪些门派?你们做生意的,对他们应该了解。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些人对社稷有影响。”
呼延宝金说道:“目前江湖门派众多,有名气的就有上百个。其中七大门派被公认为最强,首屈一指的是昆仑派,其掌门人皇甫惟雄武功深不可测,三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夺得武功天下第一。其次是少林寺,少林寺有朝庭的扶持,其练习武功的风气很盛,得道高僧不在少数。第三是青城派,青城五子武艺高强,名气极隹,受到江湖人的尊重。第四是崆峒派,其掌门人诸葛霸为人豪爽,武艺高强,其三个师叔崆峒三老在江湖上也很有名气。还有仁义山庄、南拳派和维扬派,都是威振一方的武林大派。”
安禄山说道:“看来你与他们很熟啊,这些江湖门派不可忽视。朝庭对我恩重如山,授予我两镇节度使,因此我要揭尽全力保卫大唐,誓死效忠玄宗皇帝。所以我要招收一万名曳落河1组成一支精锐部队,没有利器是不行的,二十万斤玄铁必须弄到,说说你的办法。”
呼延宝金认真地思索了一阵,然后慎重的说道:“这几年我学了一些大秦的日常用语,我亲自带领几个跟我多年的伙计,到大秦帝国去学习研究一番。然后请京都镖局出面担保,邀请昆仑派和崆峒派的高手暗中保护,事可成矣。”
安禄山问道:“多长时间,时间长了我可等不及呢?”呼延宝金站起身来,挺胸回答:“最短二年,最长三年,一定买回大帅要用的东西。”
安禄山说道:“三年时间,是长了一些,能不能再快一些,边疆的战事,一不注意就可能爆发。时间长了恐怕来不及。”呼延宝金说道:“去大秦,要重新学习,没有足够的时间不能办到。单是学习语言就很费时。这是最短的时间了,我们去的是十分陌生环境,要重新学习,从头做起,短时间无法完成。”
安禄山再次盯住呼延宝金的双眼,呼延宝金十分惊恐,有些不知所措。战战兢兢的站起来。一脸的恐惧。
安禄山严肃说道:“很好,你能想得如此周到,一定能完成任务。这件事要秘密进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是朝廷、皇上也不能知晓,你能做到么?”呼延宝金认真地说道:“我只对大帅负责,听大帅的话,其他人的话都可以不听。”
安禄山收回目光,很温和的说道:“你们在异国他乡十分辛苦,不能亏待了你的家人。庆宗马上将呼延员外的家人接到帅府来,好生安顿,享受荣华富贵。”
呼延宝金本想拒绝,但话到嘴上变成了另一种意思,“多谢大帅对家人的关怀,我会尽心竭力完成任务。”他当然知道,他的家人已经成为人质,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有随机应变了。他再有钱,也不敢与节度使抗争。
安禄山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去吧,记住你的话,越快越好,最好能将炼制的方法也学到手。”右手一挥,让安庆宗带着呼延宝金出了帅帐。
安庆宗与呼延宝金出了帅府之后,呼延宝金对安庆宗说:“少帅要尽快找到皇甫惟雄,去西域运玄铁,非他不行。”安庆宗不解的问道:“他有这么重要,帅府中的将军,勇猛者不在少数,难道就找不出象他那样的人?”
呼延宝金说道:“少帅有所不知,这些江湖奇人,毕生研究博击之术,练习内功外功,临阵对敌以一当百。而帅府的将军虽然勇猛,但主要是排兵布阵,练的是马上功夫,带领大队人马冲锋陷阵会所向披靡。但以少数人对付劫匪,十个将军也不及一个皇甫惟雄。”
安庆宗半信半疑的说道:“有这等事,应该让父帅重视起来,最好将这些武艺高强的人士招募到军中来。”“少帅这想法太好了,这些武功卓越之人,到了军中,近身搏斗,以一当百。如果冲锋陷阵,将所向披靡。只是他们都是些不受约束之人,军营的生活过不惯,不愿到军中来。”呼延宝金提醒说道。
安庆宗说道:“这个你不用操心,你做好你的事,我向父帅建议,想办法找到他们,我们两边同时进行”
注1曳落河,胡人语言,意指壮士。
第十章节外生枝皇甫斗剑阵跟踪追击欧阳施围攻
学武仗剑江湖游,选徒寻觅到荆州。
穷尽毕生成绝艺,无有传人坐销忧。
且说皇甫惟雄,此时正坐在荆州城福源酒楼二楼大厅的雅座上,独自饮酒。他身材高大,是八尺开外的大个头。外表看上去,不过五十来岁年纪。青色幞头束在头上,将头发缠在一起。穿一件天蓝色丝质长衫,眼大鼻直,一脸络腮胡须,仔细观看,能发现几根白的。
吃饭的时间尚早,楼上的酒客并不是太多,宽敞的大厅里,食客只有三成。他独占临街靠窗的一桌,桌上摆了四个大菜,四盘凉菜。面临街道,慢慢品尝着酒店里最知名的美味佳肴,吃像十分文雅。作为昆仑派掌门人,当今武林的盟主,应该心满意足了。
昆仑派在武林之中呼风唤雨,已经盖过少林派成了名符其实的第一大派。在洛阳开设中州镖局,钱财滚滚而来。有钱有势,日子当然过得舒坦。然而身为昆仑派的掌门人他最大的遗惑是至今没有衣钵传人,他的一身本事,竟然没有继承者。此时,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已经将其放在最急迫的位置。
他有五个徒弟,都是十几年前收的,大弟子武兴宗,担任中州镖局的总镖头。品行好资质一般,虽然下了二十多年的苦功,仍不能有所建树,武艺很难达到超一流的上乘境界。
二弟子鲁炅,早已经离开了他,正在他族兄皇甫惟明的军中效力。到了军中,主要精力放在战术、战法上,武艺放到次要地位。
三弟子薛嵩,是唐高宗时期著名大将薛仁贵的孙子,也离开他回山西薛家庄做员外过富日子去了。虽然没有放弃武艺,但也很难登峰造极。
还有两个弟子是和武兴宗一起,担任中州镖局副总镖头的秦飞和陆仁柏,武艺平平,只能算一般高手。
他一生痴情于武学,没有结婚,因此没有子女。而他的五个弟子各有各的原因,无一人能承其衣钵。这是他的一块心病,这次到荆州来,一是为了寻找衣钵传人,二是想拜访他崇敬的前任宰相,被贬到荆州来做长史的张九龄,然而张九龄已经逝世三年了。
虽然是侠客,他对天下大事很是关心。他虽然对李林甫的这一套甚为不满,尤其是打击文人,启用不学无术之人的做法,更是深恶痛绝。但还是派了他的四师弟孙飞在这位宰相家里当护卫,这都是为了昆仑派的利益。没有朝廷的支持,他们这些江湖大派寸步难行。
在三年前的武林大会上,他已预感到江湖中有一股很强的势力在暗中涌动,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征兆。从那时开始,他一直在寻找传人,但是要找一个品行端正、资质超凡、刻苦用功的徒弟实在太难。
也许是他的要求太高,也可能是考查的时间太短,总之两年来他从西北找到东南,从长安到燕京到洛阳一直找到苏州、杭州、秦淮河畔。
访问了上百个学堂,考查了几千名学童,没有一个满意的。这次到荆州城来,找了三天,访问了四个学堂,还是没有称心如意的。
“不能再等了,年纪不绕人啦,”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明天再到城东学堂去看看,那里有几个学童不错,只是有点贪玩,小孩那有不贪玩的,金无足尺人无完人啦。”
他正在不断思索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一阵吵闹,两名身穿青色军服,腰间佩着横刀1的衙门捕快,出现在楼梯上。他们一眼看到皇甫惟雄坐在那里喝酒,立即起了疑心。
两名捕快径直走到皇甫惟雄的桌前,一名刀豆脸,山羊胡的说道:“本官乃江陵县尉郭达俊,只因昨夜城中富户白员外的家被强盗抢劫,巨额钱财被夺走。白员外与荆州府衙交好,荆州府要江陵县破案,樊县令已经发下海捕文书,一定要捉拿劫贼。你不象是本地人,与劫贼可有关系?”
皇甫惟雄说道:“我乃洛阳中州镖局局主皇甫惟雄,与朝廷宰相李林甫亦有交情。我们是保护财物的,偶尔路过荆州,怎会与盗贼有关系?你们找错人了。”
郭达俊说道:“你与李丞相有关系,口气还不够大。你怎么不说与皇上有关系啊?现在不管你与何人有关系,外地人在荆州城中出现,脱离不了干系。县令追索得紧,此案不破,本官的饭碗都要掉。对不起,请随本官到县衙里走一趟。”
皇甫惟雄斜眼看了一下两人,仍然坐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自顾吃菜,不再理会郭达俊。
郭达俊说道:“你听到没有?跟我们走一趟。”“为什么要跟你们走?我皇甫惟雄行得正,又没有做苟且之事。我说你们找错人了,还在这里哆嗦,不要惹恼了老子。”皇甫惟雄十分恼火,但也不愿与官府直接对抗,虽然嘴上说话很硬,还是忍下了这口气,没有向郭达俊动手。
他越解释,郭达俊的疑心越大,盯着皇甫惟雄说道:“案情重大,荆州府又催得紧,你要是真的行得正,就到县衙向县令大人说吧。只要是生人,都要到县衙去,对不起,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不能放弃任何可疑之人,不管是否与本案有关,都得让县令亲自审问。排除嫌疑之后,自会放你走人。”
皇甫惟雄斜视郭达俊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本来去一趟县衙并无不可,只是因为我有急事,不能奉陪。你们走吧,我不与你们一般见识。”挥动右手,要他们走人。
在荆州城中郭达俊风光得很,一般百姓对他敬而远之,几时受过这样溪落。板起面孔说道:“嘿,不与我们一般见识,你还反了,不把江陵县衙放在眼里了。来历不明,嫌疑最大。你还是自觉一点的好,如要我们动手,就要上链子了。”
皇甫惟雄仍然不理不睬,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将一杯酒倒入口中,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挟起一块猪蹄,往嘴里送,对两人极其蔑视。
郭达俊猛然挥手,对旁边的那个大胖子捕快说道:“蔡熊,这人如此蔑视官府,给他上链子,带到县衙去。”
蔡熊抖动铁链,熟练的向皇甫惟雄的脖子套去。皇甫惟雄抬了一下手,正好碰到铁链上。铁链飞起,险些将蔡熊带倒。
郭达俊大怒,大声吼叫:“你敢拒捕,对抗县衙。今天就让你识得利害。”一招擒拿手,上前拿住了皇甫惟雄的右手。右手握住脉门,左手捏住肘关节,双手用力,擒住了皇甫惟雄。
皇甫惟雄并没有反抗,郭达俊将吃奶的力量都使出来了,但那只右手不动分毫。皇甫惟雄轻轻一带,郭达俊一个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跑动,差点摔倒在地。
“反了,反了,竟敢对朝廷的官员动手。蔡熊过来帮忙,将人犯捉拿归案。”郭达俊恼羞成怒,拔出腰刀向皇甫惟雄当头砍下。
身为县尉,郭达俊有几分武艺,出刀很快。眼看皇甫惟雄的脑袋就要搬家,只见他右手一指,后发先至,点了郭达俊的穴道。
郭达俊手中的横刀落地,全身动弹不得,呆立在那里,象傻子一般。那名叫蔡熊放下铁链,也拔出腰刀跟着冲过来挥刀砍向皇甫惟雄的脑袋。皇甫惟雄如法炮制,也点了蔡雄的穴道。
皇甫惟雄起身,将一贯钱放在桌上,怏怏的说道:“好好的一顿饭,被你们扰了。这些公门的人,全是不讲理的东西。我也不与你们计较,你们就在这里呆两个时辰吧。”
皇甫惟雄刚到大门,就看到一伙人进店。当中一人四十多岁,上等身材,虎头环眼,胡须如针,身体壮实,看上去有使不完的力气。
皇甫惟雄一惊,怎么碰上了他,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崆峒派掌门人诸葛霸。看到皇甫惟雄从酒楼出来,他马上迎了上去。双手抱拳向皇甫惟雄行了一礼,“皇甫兄近来安好。”
皇甫惟雄连忙回礼道:“这几天我总感到有人在我身后跟踪,原来是诸葛兄。西北飞鹰不在老巢呆着,跑到长江边上来,是不是看中了黄金水道呀?”
诸葛霸说道:“长江边上的鱼米之乡的确迷人,我的这些徒弟在西北住久了,想来玩玩。今天准备打道回府,不想在这里碰上了武林盟主。我们到了荆州城是来办事的,并没有跟踪你呀,你是不是在疑神疑鬼啊。”
皇甫惟雄笑着说道:“我的功力告诉我,我的身后有三个人,已经跟踪几天了,不会有错。”诸葛霸说道:“我们到荆州来是办正事的,无端跟踪你干嘛?我们看见两个公门的人进了酒楼,有意来揍热闹的。”
“原来荆州城昨晚的盗窃案是你们做的,胆子不还敢与官府较量。看来你的收获不恭喜、恭喜。不知苦主是什么人?从西北跑到江边,几千里路,捞不足万贯之财,不会如此兴师动众,只是害苦了当地的贫民百姓了。”皇甫惟雄有意点出崆峒派的黑道行为。
“哈哈、哈哈哈”诸葛霸哈哈大笑,毫不掩饰的说道:“什么事都瞒不过皇甫兄的眼睛,那白剥皮的家中贮存的钱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其实我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两只蚂蚱,用的都是巨富和商贾的钱,我们做恶人,怯取为富不仁之人的不义之财。你们开镖局,做护卫用的也是他们的钱。没有我们,你们的镖局就得关门,护卫就会被辞退。那些商贾巨富也不会源源不断的送金子,所以说是我们帮了你们的忙。”
诸葛霸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说道:“白道怎么样,白道还不是和黑道一样靠别人养着,只是说得好听罢了。”
皇甫惟雄大笑道:“哈、哈、哈,你这人很实在,你就不怕我将你告到官府去,今天摆的是鸿门宴吧。你说的那两个公门的人,已经被我点了穴道,呆在酒桌旁边,两个时辰之后才能行动自由。”
诸葛霸说道:“皇甫兄,我们虽然道不相同,但我敬重你的为人。要是我连这点眼光都没有,就不用做崆峒派的掌门人了。那些官府的捕快,都是酒囊饭袋,他们猴年马月也查不出是谁干的。他们既然不识好歹,着了皇甫兄的道,就让他们在那里出洋相好了。我们没必要再捉弄他们了。”
皇甫惟雄笑了笑说道:“说你实在,你还真抖起来了。不错,我皇甫惟雄对官府最为不悄。就此别过,我还有要事。”
诸葛霸说道:“急什么啊?今天遇上你也是有缘,我想检验一下我新创的九归剑阵的效果如何?你也知道,凭我们这些人是不能把你怎么样的,请你赐教。”
谈到武艺,皇甫惟雄就来劲了,他看出诸葛霸没有铢杀他之心,更无铢杀他之力,就大胆叫阵:“说得好听,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好吧,是什么高明的剑阵,呈上来吧,让我见识见识。”
诸葛霸对随行的人说道:“你们九个来拜见皇甫前辈,”他指着九人一一介绍,大弟子陈有大,二弟子秦义。三弟子林作基和四弟子林作岩是同胞兄弟。五弟子张啸天,六弟子樊寅虎、七弟子宇文惠、九弟子张忠兴。
最后指着一个十分美丽的少女说道:“这是小女诸葛芙蓉,今年十八岁,刁蛮成性。还不过去向皇甫伯伯行礼。”
诸葛芙蓉头盘反绾髻2,身穿对襟襦裙3,杏眼桃腮,楚楚动人,脸面如玉美不可言。听到父亲的话,立即上前向皇甫惟雄行晚辈礼。
皇甫惟雄说道:“免了,免了,这么漂亮的姑娘,也舍得带到市面上来,也不怕那些年轻人神魂颠倒。什么高明的剑阵,现在呈上来。开始吧,明天我还要赶到夷陵郡4办正事呢?”
他们出了城,来到江边的一块空地上,诸葛霸说道:“这里没有闲人,是切搓武艺的好地方。”皇甫惟雄点点头说道:“好吧,今天我就见识一下你们崆峒派的高深阵法。”
九人迅速上前,将皇甫惟雄围在核心。诸葛霸说道:“我这几个弟子中,二弟子、五弟子、七弟子更出色一些,是崆峒派未来之星,并称崆峒三英,这九归剑阵就是以他三人为主。”
皇甫惟雄站在阵中说道:“不用提醒,我会观察的。这阵势说是九归剑阵,实质上是一个重叠了的三才剑阵。剑阵分两层,内层三人为主将分别站住三个方向。由秦义、张啸天和宇文惠三人担任,外层六人围绕内层三人的运动而运动。”
诸葛霸说道:“你不要只看表面,他们相互依靠,相互支援,你进我退,我攻你守,配合默契。有很深的内涵,你虽然是天下第一高手,也要注意。到时候败了,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
皇甫惟雄突使一招王蛇吐信,攻向右面的张啸天。张啸天往后疾退,同时挥剑上挡,而剑阵中的秦义和宇文惠从后背的两个侧面挺剑攻击皇甫惟雄的腰部。
皇甫惟雄如果继续进击,以他深厚的内力可能透过张啸天的防守将其刺伤,但张啸天中剑后的阻挡足以使他的后背被秦义和宇文惠的两支利剑刺中。
皇甫惟雄当然不会上这个当,他突然使出奔兔翻身同时白鹤亮翅,舍弃张啸天避开身后两剑的攻击,攻向秦义。
眼看秦义无法抵挡要伤在剑下,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秦义身后的樊寅虎和陈有大使出潜移默化的高超手段将秦义带出白鹤亮翅的攻击范围。
皇甫惟雄不等剑势用老,改换拦截式攻向错开身位的宇文惠,宇文惠举剑抵挡,两剑相交宇文惠仅退一步,并无大碍。
这使得皇甫惟雄大吃一惊,看不出小小年纪竟然挡住了他八成内力的攻击而毫发无损,就是他本人在这个年龄段上也不能达到这个高度。
他想“真的不能小看了这些后起之秀,怪不得诸葛霸如此大言不惭地吹嘘其弟子之能,崆峒派果然英才辈出。”
其实皇甫惟雄高估了宇文惠,如果按本身实力,宇文惠不用说能挡住皇甫惟雄八成的内力,就是五成内力也会使他身负重伤。
宇文惠之所以能挡住皇甫惟雄八成内力的攻击是剑阵的作用,这个九归剑阵采用了借物传功的方法。
可以在瞬间将几个人的内力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刚才那一招就是由宇文惠身边的张啸天、林作基林作岩兄弟和张忠兴等人的内力同时传到宇文惠身上才抵挡住的。也就是说集五人的内力才挡住了皇甫惟雄的八成内力,这原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但皇甫惟雄不知,他以为崆峒三英都有如此功力,自己要想以内力的优势脱出剑阵已不可能,只有稳扎稳打,相机行事了。
皇甫惟雄重新调整战术,稳住身形,小心翼翼,谨慎应对。这样一来使得剑阵发挥了最大的效能,而皇甫惟雄则处处受到牵制,但他的能量还在,剑阵只能困住他,不能击败他。
这个剑阵就象是一张无形的大网,阵中之人就象网内之鱼。无论你怎样进击,只能将网身带动而不能脱网出去。如果这条鱼非常巨大而且全力冲击,它会破网而去。皇甫惟雄就象巨大的鱼,在剑阵中左冲右突,他一边游斗一边观察,终于让他看出了剑阵的破绽。
皇甫惟雄突然加大力量使一招饿虎扑食攻向秦义,秦义举剑抵挡,宇文惠张忠兴林氏兄弟和樊寅虎从旁配合。两剑相碰他借力反弹使一招鱼跃龙门,挥剑攻向张啸天。张啸天来不及避让,只得硬接被震退数步。
皇甫惟雄跟踪追击,使出力劈华山向张啸天当头劈下,张啸天立足未稳无法躲避只得接招,但力量相差太大,如果张啸天接实了,非受重伤不可,甚至有性命之忧。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秦义樊寅虎和林氏兄弟及时赶到张啸天的身边帮助其挡住了这一招,而皇甫惟雄又借力反弹飞攻宇文惠。
宇文惠不敢接招往后疾退,皇甫惟雄继续追赶迫使秦义等人向宇文惠靠近,然后他转向进攻张啸天。
这样一来剑阵的阵脚大乱,九个人有的六七人挤在一起,有的个别落单受到攻击而苍惶逃避。
剑阵一乱,攻防缺了配合失去了整体优势。皇甫惟雄一指点中张啸天的肩井穴,使他长剑落地不能再战。然后各个击破,其他人东倒西歪怆惶逃跑。
诸葛霸连忙过来一掌拍开张啸天的穴道,飞身跃进剑阵说道:“皇甫兄武功卓越,佩服、佩服。”
皇甫惟雄说:“诸葛兄的九归剑阵的确不凡,能将这些武功三等的年轻人组合起来对抗超一流高手,不简单。看来诸葛兄要亲自主持剑阵,非要我皇甫惟雄横尸于此不可了。”皇甫惟雄全神贯注,虽在对话也丝毫不敢放松。
“难道说你今天还能逃脱性命么?我们跟踪你几天了,现在作过了断。”随着话音,场地上出现了一个体型粗犷黑衣人,紧接着又出现了两名黑衣蒙面人。
这三个黑衣蒙面人,一个身体瘦长,个子极高。一个中等个子,身材匀称。一个体型粗犷,十分彪悍。突然出现在这种场合,可谓来者不善。
皇甫惟雄和诸葛霸同时一震,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刚才发话的就是体型粗犷黑衣人,他体型粗犷,性子急,说话不留余地。
皇甫惟雄暗想:诸葛霸加上这九归剑阵就能致我于死地,再加上这三个来历不明的蒙面人,我今天是死定了,要想办法脱离目前的危机。
诸葛霸见来人说话阴阳怪气,联想到他们昨晚刚刚做了大案,担心朝廷的名捕快参与追查。首先表明自己的立场说道:“我们只是在此切磋武艺,并没有其它的行为,你们用黑布蒙面,鬼鬼祟祟的见不得天日,必定不是好路数,皇甫兄不管他们是冲谁来的,我们联合对付他们定能获胜。”
他这样说是怕引起皇甫惟雄的误会,如果这三人是朝廷的厉害脚色,可以拉拢他一起对付,最起码能让他做壁上观,不帮助这些人来对付崆峒派。但皇甫惟雄听在耳朵里,疑心反而加重了。
中等个子黑衣人变着声调说道:“诸葛兄言重了,刚才是我师弟说话鲁莽,我们并不想得罪诸葛兄,只是想和皇甫兄切磋武艺。我的大师兄久仰皇甫兄的大名,对这位武林盟主,向往得很,非得要小弟带他来见见不可。只是想印证一下武艺,并无其它目的。至于这黑布蒙面嘛,那是因为我们都是隐居之人,不便露面,有不得矣的苦衷,敬请谅解。”
中等个子黑衣人见诸葛霸不合作,就势改口,将话说得缓和多了。其实他想利用诸葛霸先除掉皇甫惟雄,再乘机灭了诸葛霸,想一石二鸟。诸葛霸不与合作,他怕他们两人联手,先用言语稳住他,集中对付皇甫惟雄。
皇甫惟雄指着中等个子黑衣人说:“隐居之人就不能见天日了吗?你口口声声的叫着皇甫兄、诸葛兄,看得出我们是熟人,既然是熟人为什么要藏头缩尾,变着口音说话。我不会与这种见不得天日的人切磋武功的,你们走吧。”
高个子黑衣人说道:“走,说得轻巧,好不容易找到你,跟踪了几天,那能轻易放过,你拿了武功第一的名头,就不肯与人切磋武艺,是想永远占据这个名头了。我就是不服气,因此要与你比比。”
诸葛霸知道这三人是江湖人,而且是对付皇甫惟雄的,一颗心放下了。为了不引起皇甫惟雄的误会,对黑衣人说道:“你们要比可另选日子,今天是我和皇甫兄切磋的日子,你们最好不要干涉。”诸葛霸本想说不要捣乱,为了缓和气氛改口为干涉。
高个子黑衣人说:“选日不如撞日,既然碰上了今天,就今天切磋为好,我们等你们切磋好了以后再来切磋武艺,绝对不影响你们。”他的话不留半点余地。
诸葛霸说道:“你懂不懂江湖规矩,皇甫惟雄和我们比过之后,就是能胜我们,也已是精疲力竭了,那里还有能力和你们继续比武。”诸葛霸抬出江湖规矩,想以此逼退黑衣人。
中等个子黑衣人说道:“你放心,我们会让皇甫兄得到充分的休息。不是我们不讲江湖规矩,而是我这位师兄太重视皇甫兄了,他不愿放弃,我这当师弟的总不能扫师兄的兴致,所以我们三个人只有等待。”
诸葛霸知道这三个黑衣人志在必得,今天怎么也拦不住他们了?他们是要对皇甫惟雄下毒手了。如果自己要管这档子闲事,一定会得罪这三个黑衣人。看来这三个黑衣蒙面人的来头不得罪了他们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不管吧,道义上过不去,正处两难境地。
皇甫惟雄听诸葛霸与黑衣人对话,怀疑两人唱双簧,引他上钩,当机立断走为上策。便向诸葛霸说道“诸葛老弟,你的九归剑阵我已见识过了,确实不凡,我俩的比试放到以后再说,我还有要事待办,就此别过。”他向诸葛霸抱拳行礼,再也不理会黑衣蒙面人,转过身子,迈开大步,朝夷陵郡方向走了。
中等个子黑衣人拔腿就追,嘴上还在念叨:“皇甫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辛辛苦苦赶来拜访你,你理也不理就跑了,是不把我们当人看啦,这就怪不得我们不讲规矩了。”
诸葛霸站在原地,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知是喜、是忧、还是挽惜。
他叫过来秦义和宇文惠,对他们说道:“你们带着同门师兄妹,先回西北崆峒派总部,为师还有未了之事,过些时再回来。”
宇文惠说道:“师父小心,那三个黑衣人不是好路数,还是我们和师父在一起,保护师父。”
诸葛霸说道:“你们那点道行,能起什么作用,呆在我身边,反而成了累坠。”交待了几句,让他的弟子先走。他却站在原地向皇甫惟雄离开的方向张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向夷陵郡方向飞奔而去。
皇甫惟雄立刻施展轻功,全力向夷陵郡飞奔,他要用轻功抛开黑衣蒙面人。他并不是怕了黑衣蒙面人,如果这三人不用黑布蒙面,不用假声说话隐去本来面目。即使是一对三,他也会毫无疑义的答应下来。
但今天这三人的作为太不光明,他非常反感,觉得与这种人讲话都有损形象。他是踏踏实实的江湖人,重承诺、讲侠义、遵守江湖规矩。
半个时辰的全力奔跑,他估计已经摔掉了黑衣人,于是回头看看。大出所料,那个身材中等的黑衣人就在身后,距离虽然拉开了,但并没有加大太多。黑衣人的身影仍然隐约可见。
皇甫惟雄认为自己低估了这三个黑衣人,自信心有点动摇。他立即将轻功提高到极点,一个时辰过去了,太阳已经落山了,皇甫惟雄还是没有摆脱黑衣人的追赶。
天已经全黑了,他们离荆州城已有两百多里地了,皇甫惟雄正沿着江边奔跑,他远远的看到沙滩上影影约约有一条船。如果他要抢先一步上船,将船划到对岸就能摆脱后面的追赶了。因此他全力向沙滩上跑去,走近一看使他大失所望。
原来那是一条无底的破烂渔船,搁浅在沙滩上。皇甫惟雄站到船尾,右脚用蹬住尾板,用力将船向江中推去。然而船并没有划向水里,而是就地撒架成了一堆木片,不用说行驶就是想找一块象样的木板都很困难。
片刻功夫,中等个子黑衣人就到了沙滩。他说:“皇甫兄,我们兄弟三人非常敬佩你的为人,才想方设法找你切磋武艺,你如此看不起人使我们很失望。你是大侠,武林盟主,我们师兄弟三人也是江湖中人,虽然隐居,行事总是以仁义为先,遵规守矩,从不越理做事强人所难。用黑布蒙面是有说不得的苦衷,请皇甫兄谅解。”
皇甫惟雄感觉这人说话还算知情达理,而且武艺很高,应该在诸葛霸之上。武林中达到这样高度的人很少,应该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不愿示弱的说道:“你们不以真面目示人,说明你们居心叵测,我不会对施展阴谋之人不加防备。再者,我确实有急事要到夷陵郡去办理,由于约好了今晚在夷陵郡城碰面,必须尽快赶到那里,怠慢了三位,实在对不起。”
中等个子黑衣人眼睛盯着皇甫惟雄一动不动,象是要看穿他的肺脯:“好说,好说,只要皇甫兄不介意就行了。我们三人虽然黑布蒙面,还是懂得江湖上向来都是一言九鼎的规矩。”
高个子黑衣人到了,他大声说道:“武功天下第一,原来是开溜第一,今天可让我开了眼界。”
中等个子黑衣人说道:“师兄不要乱说,皇甫兄有急事待办,我看我们还是改天造访吧。”
高个子黑衣人说道:“什么急事待办,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你和他套交情,我可不愿,大可不必如此浪费口舌。”他似乎心中有气,说话就不留情面。
皇甫惟雄觉得这些人不可以常理测之,但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任人宰割。对高个子黑衣人说道:“江湖上讲究的是实事求是,说的好不如做的好,只要心中坦荡,言行一致,而且做的比说的漂亮,那才会得到大家的尊重,象你们这样藏头缩尾,定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是不会有人尊重的。”
体型粗犷黑衣人也赶到,他是个直性子,不会拐弯抹角,对皇甫惟雄说道:“什么说呀做呀,武林中讲的是强存弱亡,今天我们就比一比谁强谁弱,来个强存弱亡。”
中等个子黑衣人制止住体型粗犷黑衣人说道:“三师弟不得无理,皇甫掌门是目前江湖武林中的武林盟主,最知名的大侠。”
他转头对高个子黑衣人说道“大师兄,皇甫掌门今天有急事,我看以后再拜访他好了。”高个子黑衣人斩钉截铁的说:“不行,我找寻几年了,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他行踪无定,如果放弃又不知要等到那一天,我不能等。”。
皇甫惟雄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他已经看出这三个黑衣人今天要不择手段的打败他,甚至是消灭他。因此他索性大方些,大声说道:“既然这样,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三个同上。”
中等个子黑衣人说道:“就按皇甫掌门说的,我们三人同上,只是我们占的便宜太大了些,好在皇甫兄武功天下第一,艺高人胆大,也就不会把我们这些见不得人的人放在眼里,我们占再大的便宜也是无用的。”
他用话逼住皇甫惟雄,使他不能动弹。皇甫惟雄看清了这三人的真面目,十分厌恶他们,他觉得与这种人站在一起都是一种耻辱。因此要尽快了结,而且是越快越好。
大声说道:“费话少说,开始吧。”“恭敬不如从命。”中等个子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三人迅速摆下了三才剑阵。这个剑阵与崆峒派的九归剑阵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三个黑衣人的武功修为比起崆峒三英来却有天壤之别。
皇甫惟雄武功再高也挣脱不出剑阵的控制,片刻之间已是岌岌可危。他依靠一套奇妙的步法和昆仑派的最高剑术流云剑法苦苦支撑了三百多招,这已是奇迹了。
这时已经没有了江湖道义,真正的以命相博。只是皇甫惟雄怎么也想不透,黑衣人为什么要处心积累除掉自己?他在江湖上从没有与人结下深仇,黑衣人究竟是何目的?
他应该知道凡成大事者不动声色,做事深思熟虑,准备充分。不动则已,动则一击成功。这伙黑衣人就是成大事者,他们苦练这套剑阵,就是用来对付皇甫惟雄的。
又斗了三百招,皇甫惟雄已是强驽之未,步法开始散乱,动作已经迟缓,不出数招就会死于阵中。
他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要作垂死挣扎,谋划死中求生。他将全身的功力聚集起来使出声东击西的连环战术。
先是奋力向江边突破,作出向江边突围的样子,迫使中等个子黑衣人到江边堵截。接着使用昆仑派的流云剑法中的绝招“乱云飞度”转身飞攻体型粗犷黑衣人,体型粗犷黑衣人抵挡不住,牵动高个子黑衣人冲过来支援。
放弃体型粗犷黑衣人,皇甫惟雄转过身子,使一招“风云突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高个子黑衣人,迫使其全力招架。借着他上举的力道,反身向上弹起,飞向中等个子黑衣人。紧接一招“飞云直上”奇快无比,剑锋的光华象闪电一样向中等个子黑衣人当胸刺来。
中等个子黑衣人使出浑身的力气向左避开,然而临空扑来的剑招,实在太快。他虽然避开了当胸要害,但脱不出剑击范围,右肩被长剑洞穿直没剑柄。
同时皇甫惟雄的整个身体卖给了对方,中等个子黑衣人临危不乱。右肩卡住长剑,左手凝聚全身功力,猛然一掌击在皇甫惟雄的背心上。
力量奇大,皇甫惟雄就象一只脱线的风筝,飞向天空,飘向江中,他手握剑柄至死不放。巨大的力量传到剑身将中等个子黑衣人的整个右肩切开,一条右臂齐肩而断,掉在地上。体型粗犷黑衣人冲了过来帮助,江水中一声巨响,皇甫的身体砸进水里。巨响过后一串旋涡,皇甫惟雄的身影不见了。
中等个子黑衣人迅速点穴止血,注目江中,生怕皇甫惟雄不死。三人紧盯着江面,寻觅皇甫惟雄的身影。因为中等个子黑衣人的那一掌用了全力,肯定能重伤皇甫惟雄,但能不能直接毙命,他的心里也没有底。
刹那间,在距离江边七八丈远的江面上飘起了天兰色长衫,体型粗犷黑衣人高声说道:“浮起来了。”“用重镖对付他。”高个子黑衣人和体型粗犷黑衣人两人同时发镖,两支重镖同时插入天兰色身躯透穿而过。天兰色身躯顺流漂向江心,缓慢下沉,渐渐沉入水底不见了。
直到踪影全无,三人才如释重负。这时他们已经发现东方出现鱼肚白了,中等个子黑衣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谁也不知道这声叹气意味着什么。
高个子黑衣人说道:“去掉了最大对手,下一步就好办多了,只是二师弟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中等个子黑衣人说道:“只要能达到目的,掉一只手算得什么呢?这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注1:横刀是唐朝军队通用的兵器,长两尺三寸,佩在腰间。
注2:反绾髻,唐朝女子的一种发型,其式是将头发反绾于顶,不使蓬松垂。
注3:对襟襦裙是唐朝的一种服装,其上襦为直领,衣襟呈对称状
注4:唐朝地名,今湖北省宜昌市。
第十一章纸条报信兴宗巧御敌江心捕鱼长庚乐助人
追踪围攻长江边,伤敌残已一瞬间。wiusco
心高欲霸武林道,江湖之中风浪掀。
且说三名黑衣蒙面人连手,将皇甫惟雄打入长江,两支重镖穿透他的尸身,没有任何反应。中个子黑衣人紧盯着他的蓝色身影,直到尸体深入水底不见之后,才松了口气。
三人转过身来,四周观望,天刚蒙蒙亮,阔野之中,空无一人。三人缓慢的拉开了蒙面黑布,竟然是仁义山庄的欧阳明、上官青和翟彪。翟彪上前为欧阳明的伤口上了药。
诸葛霸一直在暗中监视,亲眼看到皇甫惟雄落江。三人拉开了蒙面黑布。他大吃一惊,心里暗道:想不到是他们三人、平时满口仁义道德,干的事则是如此裨鄙。欧阳明的武功比三年前的武林大会时进了一个档次,已经高过我甚多。我只有伏在暗处,一动不动。如果被他们发现,我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三人寻察一阵之后,没有异常情况。翟彪说道:“终于将最大的对手干掉了,只是二师兄的手太可惜了。皇甫老儿真是奇人,要不是我们下了一年苦功,练习好这三才剑阵,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呢。”
欧阳明说道:“去掉了最大障碍,丢一只手,值趁热打铁,我们回洛阳,马上铲除中州镖局。”三人上了大道,如飞而去。
好长时间,诸葛霸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欧阳明施用诡计。直到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仁义山庄,白道英豪,做的事比黑道还要歹毒。为了争夺生意,不惜杀人灭口。”
“唉,”他叹息一声唠叨道:“皇甫兄,对不住,没有帮你。你到阴曹地府,不要向阎王爷告状。”他立即想到欧阳明要去昆仑派在洛阳开的中州镖局,挠了一下脑袋说道:“我现在就去你的中州镖局报信,让你的徒弟有所准备。这也算是帮你一把,你可要保佑你自己的镖局啊。”
中州镖局坐落在洛阳城西,长二十丈,宽十丈。四排正房占地一半,两层建筑,十分豪华。院落差不多十丈见方,院墙厚两尺,高两丈五尺。既坚固又高深,可防一般的江湖人物。
大门非常雄伟,三丈高的门楼上建有碉楼,不亚于城堡。自从二十年前,皇甫惟雄创建以来,生意一直兴旺。揽下了洛阳地区一半以上的镖行业务,周边的大富商也都仰慕其名,请他们保护。可谓是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滚滚达三江。
天没亮,总镖头武兴宗就早早起来,束好纶巾,穿上箭衣,到院子里练习武功。七尺五寸身材只向横里长,脚粗手粗十分的壮实,头大方脸,浓眉大嘴,一片乌黑的胡须紧包着下巴。
刚刚出了一趟镖回来,休息了一天,他便闲不住了。早起练功是学武人的习惯,几个套路下来,武兴宗的额头上已经见汗。收了功,便向总镖头的房间走去。
这也是他的一个习惯,总是先到处理事务的工作室里看看。wiusco打开房门,一个纸签很显目的放在书桌上。他并不在意,以为是镖局里的人留下的。顺手拿起展开,看后大吃一惊。上面写道:皇甫惟雄已在长江边遭受三名黑衣蒙面人的围攻而遇难,尔等慎防强敌要毁灭镖局。
“是那个多事之人,做这样的恶作剧,我查出来看我不整死你。咒我师父死,我要你先死。”武兴宗自言自语的说道。突然一种不详之感袭上心头,师父已经外出几个月了,而且是一人独行。虽说他老人家武艺高强,但遇上围攻,难保不出差错。事关重大,他虽然不相信这是真的,还是立即找来副总镖头秦飞,陆仁伯商量。将纸条递给二人观看。
“这事不可能,师父的武艺超群有谁是他的对手,怎么会遇害?我不相信。”陆仁伯首先表明自己的观点。
秦飞将纸签拿在手上观看一阵,若有所思:“这人能够进出我们中州镖局如入无人之境,已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从他的留言看,他直呼师父之名,证明他是师父的同辈人物,或是前辈隐士。这样的高人决不会无中生有,没有准确的信息不会发表议论,我认为确有此事。”
陆仁柏说道:“要是玩世不恭的高人跟我们开个玩笑呢?那我们不是要白忙一阵了。”武兴宗说道“这事不可不信,不可全信,我们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这几天我们不接镖,所有的镖师不准外出,多准备一些弓箭。陆师弟和我一起做好镖局的防守,秦师弟辛苦一点,带二人在外接应。如果我们镖局真的遭到强敌的攻击,我们可以依靠弓箭死守一段时间。你找河南少尹李憕,师父与他交好,利用官府的力量抵抗黑衣蒙面人。”
经过一番商讨之后,三人统一意见,秦飞带了两名弟子出了镖局。骑上马直奔河南少尹李憕的府上。
河南少尹的府第,坐落在洛水以东,房屋的建筑为朝廷统一标准。正四品的宅第,楼台馆舍应有都有,所有陈设一一俱全。
秦飞等人在大门外下马,上前向门卫鞠躬行礼:“在下中州镖局副总镖头秦飞,有事找少尹大人,请官爷通报一声。”门卫上前说道:“副总镖头是少尹府的常客,不用客气。先到堂下坐坐,我这就去请少尹出来。”
其时,李憕正在院子里练习流云剑法,这套昆仑派的镇派之宝,变化莫测,飘忽不定,每一招都有高深的内涵。自从皇甫惟雄教他之后,他天天坚持练习。此时,他正集中精神,反复研究风起云涌这一招的奥密。护卫急急跑来告诉他,中州镖局的秦副总镖头来访。李憕立即收起剑,对护卫说道:“快快有请,让他在厅堂等一下,我换了衣服就来。”
李憕换上官服,头戴紫金冠,身穿深菲色官服,两道剑眉斜插入鬓。健步如飞,身上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急匆匆来到厅堂。
还没有进门就大声说道:“今天是好日子,什么风把秦副总镖头给吹来了。我在院中练剑的时候就听到喜鹊喳喳的叫个不停,原来有贵客来临这少尹府。”
秦飞和两名中州镖局的镖师正坐着与护卫搭讪,听到声音立马站了起来,行礼说道:“草民秦飞见过少尹大人。”
“随便一些,我们是什么交情啊,皇甫大侠是指导我武功的师父,我们是同门,不分彼此。有什么事?只管说。”李憕一点架子也没有,并没有摆谱。
秦飞说道:“镖局可能遇到了大麻烦,要请少尹帮助,这里说话不方便,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李憕伸手说道:“请到书房去。”他转身就往书房走,秦飞让两名镖师坐在厅堂等候,他跟在李憕的身后。进入书房,秦飞将一个钱袋放在书桌上。
李憕说道:“你们中州镖局总是这样客气,皇甫大侠好吗?我好久没有向他讨教武艺了,很想念的。”
秦飞说道:“掌门人外出未归,有可靠消息,今天晚上有一伙黑道重要人物要围攻中州镖局,请大人出手相助。”
“什么人如此胆大,敢围攻镖局?捉拿强盗是官府的职责。如果是几个小贼,我让东都县令前去捉拿。”
秦飞说道:“能围攻镖局,就不是少数人,如果是少数几个贼人,镖局的人手就能捉拿他们,东都县衙的那几号人,恐怕不行。”
李憕说道:“这样说事情很严重啊,只有动用洛阳的城防军队了。但是调动军队要洛阳留守或河南尹下命令,我这个少尹只有得到河南尹的授权,才能指挥军队。这里面难题很大,你们得罪了黑道上的什么人物,他们这样做就不怕皇甫大侠吗?”
秦飞不愿说出师父死亡的信息,用手摸了一下脑袋说道:“掌门人已经几个月不在镖局了,有人告诉我们,他在长江边遭到三名武林高手的围攻,跳入长江逃生,可能负伤。如果那些黑道人物组织起来,来围攻镖局,单靠我们镖局的人,是抵敌不住的,只有请少尹帮忙。”
李憕说道:“什么人这样处心积虑的要与你们为敌啊?这是一件大事,双方要是打起来,要死伤多少人啊,那河南府就在朝廷出名了,皇上要是追究下来,河南府的官员都要受到牵连。你先在我府上等着,我去找府尹,请求出兵,以防不测”
为了节省时间,李憕没有坐轿,而是骑马直奔河南府尹的住宅。中饭前返回,进门就吩咐管家摆酒。
见到李憕脸上堆满了笑容,秦飞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他上前说道:“少尹兴致如此之好,问题一定解决了。”李憕说道:“我用了半个时辰,说服了府尹大人,他已经受权。你不用担心,下午我们一起去河南府别驾卢奕的家,清点军队,集结待命,晚上我亲自带领官军消灭那些黑道的盗贼”。
吃饭的时候,秦飞对随行的两个镖师说道:“你们回了一趟镖局,向武总镖头汇报,事已办妥,下午少尹还要去别驾的家,请他安排一下。”两名镖师立即骑上马,匆匆离去。
在酒宴上,秦飞殷勤的向李憕敬酒:“少尹大人帮了中州镖局的一个大忙,我代表总镖头敬你一杯。只要镖局解除了这次劫难,以后只要用得着镖局的地方,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憕说道:“副总镖头客气了,这剿匪拿贼本是官府的职责,为官一方,要为一方的百姓造福。这是维护社会治安,不存在帮忙的事情,是我们份内的工作。”
两人在酒桌上,没有官民之分,十分随意。往返劝酒,甚是融洽。吃过饭后,李憕马上就要去卢奕的府上,秦飞说:“再等等,我们回去向总镖头汇报的镖师还没有回来。等他们来后一起去。”
李憕说道:“那就等等,但时间不能太长,集结军队需要一段时间。”话音未落,两匹马奔到了秦飞的跟前。其中一人将一个包裹交给了秦飞,秦飞让那名镖师下马,自己骑上,与李憕一起直奔卢奕的住宅。
欧阳明回到山庄之后,立即将卢其儒叫来。卢其儒见到他的右胳膊不见了,脸上并不沮丧,猜测到事情已经办成。上前说道:“恭贺庄主,皇甫惟雄已经除掉,现在要对中州镖局下手了。”
欧阳明说道:“镖局人多,动起手来必定惊动官府。那将会引来不尽的麻烦。先生可有良策?解决这个难题。”
卢其儒说道:“以洛水为界,洛阳城分为两个县,我们的镖局和赌场都在河东,属洛阳县管辖。中州镖局在河西,属东都县管辖。我与洛阳县令杨慎名打得火热,但和东都县衙的官员不熟悉。要阻止东都县不管事,得想其他办法。”
欧阳明说道:“河南尹萧炅,喜欢钱财,先生能否拉垅他?有他发话,东都县令还敢动吗?”
卢其儒说道:“萧炅虽然贪财,但是要攀上关系也不是能立竿见影的事,需要时间。而中州镖局的事不能等,他们一旦知道皇甫惟雄已经死亡,就会想办法保护自己。等他们有了准备再下手,困难就大了。”
欧阳明说道:“惊动了官府,怎么办呢?这可是大罪啊。追究起来,仁义山庄就不能在洛阳立足了。”
正说话间,庄丁杨三突然带来一人,点名要见欧阳明。此人一副锅铁脸,一双红眼睛,一个酒糟鼻,几根黄胡须,歪戴着庄子巾。不伦不类,一副落魄者的打扮,有点二流子的形象。
到了房内走向欧阳明的对面,拱拱手,算是行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皱一下眉,开口说道:“在下史敬忠,脱僧还俗,精通占仆。知庄主有急要之事,需要帮忙,特毛遂自荐,解决疑难。”
欧阳明说道:“我们仁义山庄,正值兴旺之期,有何疑难?不需要先生帮忙,如果缺钱用,让杨三带你到总管那里,拿几贯钱走路,我没功夫陪你。”
“史某不缺钱用,就此别过。只是庄主今晚的行动,恐难成行,必须有官府保护。”史敬忠起身站了起来,就要出门。
“且慢。”欧阳明向杨三使了一个眼神,杨三快步离开。卢其儒起身关了房门。欧阳明说道:“先生有何良策,现在可以说了。”史敬忠摸了一下黄胡须说道:“事情是难了一些,但还是有办法的。卢先生与杨县令很谈得来,有他帮助,何愁不能成功?我和卢长老去一趟洛阳县衙就行了。”
卢其儒说道:“这办法好,今晚我在城内以庄主的名义设宴,请洛阳县令和东都县令吃酒。庄主就可以大胆行动了。”
欧阳明说道:“此法甚妙,最好将县衙的县尉、捕快都请上。管事的人都不在场,就不会有事了。只是如何能请得到东都县令?”
史敬忠说道:“此事包在史某身上,我能说动杨慎名,将河西东都县的衙门都搬到河东的酒楼上来。”欧阳明点点头对卢其儒说道:“选最好的酒楼,用最高档的酒菜招待他们。花再多的钱,也在所不惜。”
当天晚上,欧阳明师兄弟身穿黑衣,用黑布蒙面。三人为首,带着一大群黑衣蒙面人,将中州镖局团团围困。
中州镖局大门紧闭,镖局内没有灯光,无声无息,十分寂静。武兴宗将一支箭头绑着火苗弓箭射向空中,命令镖局内的人占据要地,全力抵御。
一名身材魁伟的大个子黑衣人在大门前喊话,“中州镖局的人听着,你们赶快投降可保性命,如果让我们攻进来,将会鸡犬不留,不要作无用的抵抗。”
门内毫无动静,欧阳明左手一挥,大个子黑衣人带着几人向大门走去。突然门边的碉楼上箭如雨下,大个子等人只得退了回来。
有一黑衣人想从围墙处进入镖局内,两丈五尺高的围墙,一搬的人是不能一跃而过的。这名黑衣人先登上围墙,准备再跳入墙内。
然而就在他刚登上围墙时就身中三箭摔了下来。欧阳明说道:“中州镖局有准备,我们这一着失算了。”
上官青看了看欧阳明说,“有准备又能怎么样?只要官府不来,强攻也能拿下。全力以赴,强攻。”
欧阳明斩钉截铁的说,“今天已经打草惊蛇,如不能拿下,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师兄说得对,强攻。”
上官青带着大个子等十几个黑衣人向正门攻去,他用剑拔打射来的乱箭,但来箭又多又密又急。他虽然能护住身体,可前进的速度很慢。
而他身后的黑衣人却没有他那样功力拔打乱箭,已有几人被箭射中受伤倒地。他只得撤了回来,再重新准备进攻。
翟彪带领一批人从院墙处进攻,以他的功力院墙当然拦不住他。他高高跃起向院内落去,然而就在他下落的时候。一支箭十分劲急地向他当胸射来,他连忙用剑拔去,但是箭速奇快,他竟然拔了个空。这支箭穿透了他的右肩,卡在肩膀里了,他大叫一声从院墙外面摔了下来。
他托着右手来到欧阳明面前说道,“镖局内有高手,此人的内力不在武兴宗之下,可能是他们请来的帮手。”
欧阳明看了看卡在翟彪肩膀中的驽箭,然后仰面向天一语不发,好象正在思索着一件重要事情。就在这时一名黑衣蒙面人急匆匆来报,有大批官兵举着火把朝中州镖局这边冲来。欧阳明沉思一会,左手一挥“撒”。
李憕和卢奕领着两百名军士来到镖局的门前,看到满地都是箭。卢奕说道:“贼人早已逃之夭夭了,要不要追赶。”李憕说道:“深更半夜的,向那里追,这帮贼人对洛阳甚是熟悉,追不着了。先进镖局,看看是否有损失。”
武兴宗打开大门,大开灯火,将所有的军士接进大厅,摆上酒席,为他们接风洗尘。这些军士,见到酒肉,不等长官吩咐,便兴致勃勃的坐到桌子上了。一个个喜笑颜开,夸奖中州镖局会办事。
李憕说道:“又让总镖头破费了。这些盗贼真的是胆大妄为,竟敢明目张胆的围攻朝廷批准的镖局,我们没有及时赶到,让他们跑了,很是遗憾,今后要消灭这帮贼人就难了。”
卢奕说道:“这事怪我,挑选军士的时候耽误了一些时间,要不然会逮个正着。看到镖局发出的火箭,我们还有一段距离,当时很急,怕你们抵挡不住。还好贼人退走了。”
武兴宗说道:“已经很及时了,你们连夜出兵,十分辛苦,每人一贯辛苦钱必须收下。”
卢奕说道:“看、看,你真是太客气了,又是喝酒,又给赏钱,不要把我的这些士兵惯坏了哟。”他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内心之中感到非常愉悦。
送走官兵,将镖局的所有人员集中到大厅,武兴宗走到一级镖师方宝成的跟前说道:“你那一箭不简单啦,竟然能将那名铁塔一般的黑衣人射下围墙,保住了我们中州镖局。那名黑衣人是这次围攻的领头人之一,武功高出我们很多,是江湖中的超一流高手。你能将他射下围墙,为镖局立了一功,镖局另外奖你五十贯。”
面对黑衣人的围攻,武兴宗的压力很大,他与两个副总镖头商议:“现在纸签上的话已经应验了,师父他老人家,凶多吉少。洛阳,我们呆不下去了,必须解散镖局,回归昆仑山。”
秦飞说道:“真是太可惜了,辛辛苦苦十几年,闯下的大好基业,就这样放弃了,不甘心哪。”
陆仁柏说道:“有什么法子呢?师父已经遭劫,我们已经没有能力保护镖局了。总不能长期依赖官府吧,那样我们收入的钱,还不够付出的呢?”
第二天,武兴宗将镖局的全体人员集中到大厅,他宣布:“镖局目前遇到重大危机不能解决,因此暂时停业,所有的镖师、趟子手及其他勤杂人员一律回家,等度过危机后再招聚大家来。”
然后账房把镖局拖欠员工的工钱补发完毕,另外每人增发十贯钱的路费,便整理清查镖局的物事,遣散人员,将镖局关门回昆仑山了。
欧阳明回到仁义山庄之后,气得不行,到手的东西丢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东都县衙的人,都在吃酒,那里来的官兵。如果是东京留守的兵,他们又是怎样得到消息的?百思不得其解。
一大早,他就让儿子欧阳贤普去找卢其儒,卢其儒正在洛阳城的赌场里忙碌。由于初始营业,许多工作要做,卢其儒般到赌场里住来了。
昨天晚上,他与杨慎名史敬忠一起请东都县衙的人喝酒,没有参加仁义山庄攻击中州镖局的行动。但他认为这次行动,一定成功了。
见到欧阳贤普遍便说道:“昨晚的事很顺利吧。少庄主来这样早来叫我回庄,一定有大喜事。”
欧阳贤普说道:“昨晚有官兵出动,攻击中州镖局的事没有成功。”卢其儒一惊,对欧阳贤普说道:“少庄主,昨晚有官兵吗?那里来的?”
欧阳贤普说道:“来了一队官兵,是那里来的不知道,他们举着火把,气势汹汹。父亲怕把事情弄大,主动撤了。”
卢其儒已经知道欧阳明要他回仁义山庄的目的了,对欧阳贤普说道:“少庄主先在赌场里转一转,我去一趟洛阳县衙,了解一下情况后,再跟少庄主一起回庄。”他别过欧阳贤普,急匆匆奔向洛阳县衙。
卢其儒带着史敬忠进了洛阳县衙,县令杨慎名将他们请进了里屋,笑着说道:“卢先生来得真勤啊,昨晚还在一起喝酒,今天一大早又来县衙。你是贵客,有事直截了当。”
卢其儒说道:“昨晚出了一件大事,中州镖局遭到一伙强人围攻,听说是官府出面摆平的。”
杨慎名说道:“是有这个事,昨天晚上,酒宴散后,东都县令又回来对我说。中州镖局出大事了,幸好河南府派兵去将盗贼赶走了,要不然镖局给强盗端了,东都县衙罪责难逃。听说是中州镖局早就知道,有强人围攻他们,特意请河南少尹去帮他们。”
卢其儒将一个钱袋子放在桌上,说道:“不打扰杨大人人,我还得赶回山庄,这伙强盗猖獗得很,我们的铺子还望大人多关心。”
杨慎名拍了一下卢其儒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洛阳县不是东都县。”送卢其儒出来,史敬忠并没有跟卢其儒一起走,而是奏到杨慎名的跟前说道:“大人乃是帝王之后,难道就不想天道轮回吗?”
杨慎名说道:“什么天道轮回,我现在是大唐的臣子。以后你少在我面前,提起先祖之事。”史敬忠讨了没趣,但他仍然厚着脸皮跟在杨慎名的身边。
回到仁义山庄,卢其儒说明了官兵去中州镖局解救的原因。翟彪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再去,他们不会天天请官府保护吧。”卢其儒说道:“不用去了,他们早跑了。”
欧阳明说道:“这样也好,没有大的伤亡就将中州镖局赶走了,中原镖行的生意已经是我们的了。中原地区从此就没有人能与我们抗衡了,我们一家独大。”沾沾自喜,让卢其儒加紧扩展赌场和妓院。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兰。五月的长江,风和日丽,宽阔的江面上碧波荡漾,闪烁着初升太阳的反光,有如万颗宝石撒落在广袤的江面上。
一只鱼船正在洞庭湖与长江的交汇处撒网捕鱼,紧张的劳碌着。船上两人,一男一女,形式上很象是夫妻。
男的头戴方巾,身穿裋褐8,身高八尺,宗色脸堂。眼大唇厚,鼻直口方,一双眉毛又浓又密。双手有力,猛然撒出一网,网衣散开比旁人也要大一圈。
女的中等身材,头上梳着坠马髻9,眉清目秀甚是健美。她手摇双浆,全心操舟。见男的用力过猛,身子晃动,大声说道:“长庚小心”
叫长庚的男人站稳身子,抖动鱼网的纲绳说道:“你是徐家码头上有名的驾船能手,操舟技术过硬,我撒网用再大的力也放心。”
女子说道:“这里水深流急,旋涡众多,虽然繁殖季节很多上水鱼在此产卵。但是极难驾船,水平稍差就会翻船。我们冒险在此捕鱼,你要当心,不能大意。”
长庚说道:“这里虽然鱼多,但敢来这里捕鱼的人很少,没有过硬的本领不敢到此驾船。我们夫妇是出名的操船行家,有过硬的操舟技术,来这里撒网,从不落空。虽然冒险,却有很大收获。”
妻子说道:“今天的情形特别好,每网都能捕上几十斤鱼,这是最后一网,我们准备收工,要赶早到集市上去卖个好价钱。”
长庚在收网,那女子稳住舵,心旷神怡,抬眼向远方望去。然而她的目光被江心的那个白色物事吸引住了。她兴奋的说道:“长庚,快来看看,那是个什么物事?”
长庚用力拉起渔网,十分丰富,里面竟然有两条十斤以上的大鲢鱼。他一边将鱼放进船舱里,一边说道:“什么希奇物事,让你这样兴奋。”
“象是一个人,浮在水面上。”女子说道。长庚站定,也看清楚了,对她说道:“我们过去瞧瞧,把他救起来。”
他们将船划过去,近看呆住了。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尸体,一具仰卧着的只穿一套白色内衣的尸体。
长庚对妻子说道:“秀丽,你掌稳船,我来把他网上来。”秀丽没好气的说道:“你疯了,把死尸网上来干什么?”
长庚说道:“入土为安,乃人之大事,这个人虽然与我们素不相识,但也不能让他身葬鱼腹。既然遇上了,就费点力气把他葬了,也算是积一份德。”
秀丽虽然不太愿意,还是将船靠了过去,长庚熟练的把尸体拉上船,放在甲板上拿了一张凉席裹住尸体,迅速向岸边划去。
忽然尸体动了一下并且坐了起来。“尸变”秀丽吓得惊叫起来。长庚猛然退后一步跪伏在甲板上,眼晴望着坐起的尸体,嘴里念着“我们是好人,是要安葬你的,你如果有冤仇,就去找害你的人,千万不要好坏不分啊。”
尸体缓缓坐起,双腿慢慢盘于臀下,两手分放在双膝之上,手心朝上做了一个姿势,就一动不动了。
夫妻俩不敢驾船了,就地抛锚,长庚拉着妻子躲进了船舱。他们不停地向甲板观望,然而这具尸体就象是一具泥塑一样,保持那个姿态。
躲在船舱里的夫妻俩的惊惧之心渐渐消除,但也不敢走出船舱。长庚把住舵,稳住船的同时,也不时的朝甲板上望望,看看有何变化。
秀丽对丈夫说:“是不是神仙下凡来到我们船上了,要是神仙下凡我们也不求他什么?只求我们一家平平安安的过正常人的日子就行了。”
长庚说道:“神仙不象,倒有点象传说中的武林人物,那些人飞檐走壁刀枪不入,可厉害啦,据说他们可在水里呆上三天三夜。”
秀丽有点不相信丈夫的话,望着丈夫说:“那么厉害?”长庚说道:“但愿不是,要是就麻烦了,武林人物有好有坏,碰上好的是你福气。”
长庚突然把嘴巴揍到妻子的耳朵旁,压低声音说:“要是碰上坏的,我们的麻烦就大了,弄得不好就会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从现在起我们要特别小心。”
长庚又向甲板上看去,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此人背对船舱,是个大块头,身上只穿一套白色内衣,背心一块已然破碎,露出一个手掌形的大洞。
此时衣服已经全干,只见他全身抖动,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突然猛喷一口鲜血,倒在甲板上一动不动了。
“不好,”长庚口里叫着,人已冲出船舱。他扶起老人听听心脏,还有微弱的跳动。就吩咐妻子帮忙将老人抬进船舱,擦干净老人身上的血迹。
灌了几口开水,老人才慢慢醒来。“谢谢你们。”老人十分吃力的说了这四个字后又闭上眼睛。
长庚对妻子说,“赶紧回家,再去找医生给他看看是否有救。”秀丽说:“请医生的钱谁出,我们又不认识他,今天的鱼是卖不成了。”她一边唠叨,一边驾船向镇子划去。
到了长庚的家,夫妻二人将病人放在床上。长庚对妻子说道:“你好好照看他,我去镇上请医生。”
这时病人睁开眼睛,一把拉住长庚的手,对他说:“不要去请医生,我只是被人打了一掌,不要紧的,一时死不了。你如果愿意帮忙,就按我说的方子去抓几付药来,就能治好我的病。”
长庚说道:“我姓徐,妻子姓杨,很乐意帮你。我们这里是一个集市,名叫徐家码头,处在长江与洞庭湖交汇的北岸,是方园百里的大镇子。有两三千户人家,码头上的大路直达荆州通往峡州的官道。因为地处水陆交通的要道,又有自然形成的集市和码头,每逢集日,周围百里的人们都会来赶集。平常日子,街市上的生意也十分兴隆,镇子十分繁荣,乡民们的生活都比较富裕。镇子上有药铺,我帮你抓药。”
老人报了十几种药材名称,徐长庚用纸笔来记,他识字不多,有些难写的字还是老人教他写的。
他拿着药方到镇上药铺里抓药,有几种药材这里没有,药店的伙计告诉他荆州城里有。他回来后带上钱币,跟妻子说了一声就去荆州了。
第二天上灯时分徐长庚回来了,他风尘仆仆带回药材。儿子徐胜迎出房门接过父亲手中的草药,到厨房帮助妈妈熬药去了。
徐长庚走进厅堂,只见老人坐在那里面色平和看不出有病,放心了。老人见他进来,站起来跟他打招呼,“荆洲城离这里多远?”
徐长庚说:“一百六十多里路吧,”老人说道:“你一天一夜走了三百多里路,不简单哪。”徐长庚说道:“我小时候练过一些防身的功夫,加上年轻力壮,就赶回来了。主要是事情紧急,我看你老快不行了,救人要紧,才拼着命将吃奶的力量都使出来了。”老人笑着说道:“你是好人,我们素不相识,你能如此救我,可见你的为人了。大恩不言谢,何况这是救命之恩,我心里明白。”
吃过晚饭,徐长庚来到病人的住处探看他的病情,病人的气色好多了,他见徐长庚到来,就直接说明原委。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欧阳明打入长江的皇甫惟雄,此时他不敢说出真实姓名,他并不是信不过徐长庚,而是怕仇家的追杀。
编了一套谎话:“我姓王名富高,是个教书的先生,因帮人打官司得罪了豪强,结下了仇恨,被他们盯上,在船上对我一顿暴打,然后抛入江中,由于我幼时向一位老僧学过运气的养生功夫,在水中运气保命,被你救起。我现在命是保住了,但伤势还很重,而且有家不能回,你们这里有个学堂,你能否帮我在学堂找个教书的职位,报酬不论多少只要有饭吃就行了。徐胜也在上学,我可以作些辅导,对他有好处。我这运气的养生功夫是向一位很有名的老僧人学的,这次证明非常有用,只要你愿意学,我会倾囊相受。”
徐长庚知道这功夫是不传之密,没有特殊关系是不会轻易传人的。他高兴接受了,并且说道:“我家虽不是大户,家境还比较富裕,你老愿在我家住,就长期住下好了。教书的事我去找胡善人,学校是他办的,胡善人乐善好施,很愿意帮助穷人,你老的事找他准成。”
皇甫惟雄说:“好,就这样定下来了,我不能吃闲饭。”皇甫惟雄立马就开始教徐长庚练习运气功夫。他教得十分用心,徐长庚也学得十分认真。
注1:纶巾是古代头巾的一种,相传是诸葛亮所创,简单实用。
注2:河南少尹,唐朝官名,河南府副主官,正四品。
注3:紫金冠,又名太子盔,多用于王子及年少的将领。前扇为额子,后扇在圆形头盔顶上加多子头。左右挂长穗,背后挂一排短穗。
注4:唐代地名,河南府驻地的县名。
注5:洛阳留守是洛阳地区军队的最高主官,河南尹是最高行政主官,从二品。
注6:唐朝官名,河南府尹的军事幕僚,相当于现在的参谋长,正五品。
注7:道士通常所戴的帽子的一种。
注8:裋褐是汉服的一种款式,是对古代普通人穿的一种衣服的称呼。
注9:坠马髻是古代女子发髻的一种,始于汉代。
第十二章隐姓埋名闹市中养伤巧得传人学堂里课徒
驾舟救人尽力行,不为名利安心灵。
自古黎民多行善,有谁记载入史经。
徐长庚救了皇甫惟雄之后,不忍心让他再受伤害,留他住在家中。他对妻子说道:“王老先生帮穷人打官司,得罪了恶人,现在有家不能回。我们救人救到底,就让他住在我们家,我再去找胡善人,让他到学堂教书。”
杨秀丽说道:“这两天王老先生住在我们家,不停的咳嗽,他的伤能不能好啊?有家不能归,实在可怜。我支持你,你要真想帮他,就下点真功夫,一定要说动胡善人。”
徐长庚急忙赶到了胡春风的家,他对这位徐家集首富甚是敬佩。虽然听别人说他很乐意助人,但从来没有向他求赤什么事,不知道皇甫惟雄的事能不能成?站在大门口十分犹豫。护卫认识他,过来说道:“徐长庚,是不是来找东家的啊,要不要我通报一声?”徐长庚站直身子,轻笑一声说道:“嘻嘻,我还真的有事要找胡善人,请你通报一声。”
胡春风身材矮高不满六尺,一张娃娃脸很是近人,因此结得好人缘。听到护卫的报告之后,戴好庄子巾,穿上大红团花丝绸长衫,脚蹬云履,快步出来相迎。见面后笑着说道:“徐老弟何事找我啊?你可是从来没有蹬过我家大门的啊。请进!”
徐的身后进入堂屋,胡春风甚是热情,请他入座,吩咐丫环献茶。徐长庚不好直接说明来意,笑着说道:“胡员外是这一带出名的大善人,还兼任里正之职。掌管着徐家码头上的所有店铺,乐意助人,待人热情。”
胡春风陪笑说道:“生意做得大,也有难处啊。经营渔市和绸布衣食等日常用品,都是薄利多销。遇上穷苦之人还得帮上一把,只能说敷得出日子。”
徐长庚说道:“胡员外虽然是大富豪,但很愿意帮助穷人,口碑载道,是老百姓公认的大善人。而且与官府也很好,是江陵县令眼里的大红人,为当地百姓解了很多难题。”
胡春风附和着说道:“县衙的人可不好侍候啊,很多人都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难办。我们徐家码头,每年的赋税最先完是我先垫出来的。我还要向县令、县丞、县尉另外送去厚礼,他们才不来找麻烦。”
徐长庚说道:“胡员外对贫苦百姓也很好,平时借粮是大斗出小斗进,借钱不收利息,很得民心。”胡春风有些不高兴了,拉下脸说道:“你专程来我家,就是为了吹奉我一回吗?有何事需要帮忙?痛快些说出来。你是个爽快人,今天是怎么啦?”
徐长庚双手搓了一下,腼腆的说道:“胡员外这样爽快,我就直说。我有一个远房亲戚,想来胡家学堂做个教书的先生。想请胡善人帮个忙。”
胡春风说道:“有事说事,扯些不相干的事干嘛。你认为那样捧我,我就高兴啦?这事好办,你去找程仕信先生,让他考核一下,只要能够胜任,就在学堂里教书好了,报酬一年三十贯。”
徐长庚不停的打躬,连声说道:“谢谢胡员外,谢谢胡员外。”胡春风点点头,含笑说道:“不用多礼,快去办吧。”徐长庚匆忙离开胡春风的家向学堂走去。
胡家学堂座落在徐家集的东北面,就乡村而言,这是一所很高大建筑了。大门前是一块较大的操场,方便师生活动,大门上的牌匾上,“胡家学堂”四个大字龙飞凤舞,下面的落款是张九龄,十分显目。
这三个字的落款,已经证明了这所学校的地位,也证明了这办学之人不简单,起码是这一地方的名人。不然的话,如何能请到张九龄来提写校名。
徐长庚快步走进学堂,找寻程仕信。因为认识,用不着问旁人。程仕信是该校的校长,正是他的关系,才请到张九龄提写校名。走进学堂,程仕信正在对学生讲学,徐长庚便站在教室的门外等待。
程仕信识得徐长庚,知道他有事,很快结束讲学。对学生说道:“我刚才讲的孔夫子的治学之道,你们一定要加深理解,每人根据自己的理解,写一篇文章,能写诗词更好。”
程仕信出来关了教室的门,对徐长庚说道:“徐胜这一阵子用心多了,只有刻苦努力,还是有所成就的。”
徐长庚说道:“能识得几个字,懂得一些圣贤的道理,明白是非就行了。我也不指望他将来能中进士,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儿子的事。胡员外让我向你推荐一位教书先生,需要你考核。”
程仕信说道:“胡员外生意兴隆,财源丰茂,这所学校是他六年前办的。学校的开销很大,加上他在收取学费上的原则,普通人家少收学费,家境贫穷的免收学费。虽然有钱人的子弟多交了学费,但胡员外每年对学校的补贴的数目不少。这也使他有了好名声,他经营徐家码头的各种生意越来越兴旺发达。因此他对学校非常重视,所以越办越好,学生越收越多,正缺教师。你明天就让你推荐的人来,我看看,如果能胜任,就让他留下来。”
徐长庚说道:“他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程先生多帮忙。”程仕信说道:“教书育人是大事,教坏了孩子,于家于国都不利。只要能胜任,我会向胡员外推荐的。如果提不上台面,也没办法,我不能误人子弟。”
皇甫惟雄到了学堂,对程仕信说道:“老夫子王富高前来报到,接受先生们的考核。”程仕信问道:“先生可有功名?”皇甫惟雄说道:“小时候上过十多年的学,不热衷功名,所以也没去考。字还识得几个,当一名启蒙老师,应该能够胜任。”
“好吧,你今天就为今年新招的学生,讲一课,我和陆立明老师一起看看,能不能胜任,不能你说了算。”程仕信说后,就带他进了一间教室。
皇甫惟雄被录用了,他对教学非常负责,他的文彩并不十分突出,但很会讲课,加上勤奋负责,当启蒙老师还是非常称职的。
为了适应小孩好动的天性,他自创一套类似拳术又不是拳术、类似舞蹈又不是舞蹈的连贯动作。这种连续不断的一套动作,深受孩子们喜爱。
程仕信因为听过裴耀卿说过李林甫的为人,对大唐盛世忧虑重重,觉得时局不定的将来,学些武艺很有必要。不但不反对,而且大力支持。
这些学生练习的抒情很高,他们天天坚持,开始一天半个时辰,逐渐增加到一个时辰。象徐胜、李育才、张奇、程玉莹、陆荣荣以及胡善人的两个公子胡大来、胡小来等几个身体壮实有灵性的小孩,尤其喜欢。
皇甫惟雄念念不忘寻找传人,一直在观察学校中的所有学生,注意到那个叫方岚的学生,身体壮实,比同龄人高了半个头,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但是他经常旷课,而且有时几天不上学,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同学们练习那套动作时,他就在旁边看,看一遍后就走,很不遵守纪律。
这天,他看完那套动作后又要走,皇甫惟雄叫住他:“你怎么不遵守纪律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方岚的眼睛涌现泪水,“我家事多,爸爸外出,母亲有病,许多事都是我来做。我也想好好,但没办法我必须回家做事。”
皇甫惟雄说道:“你喜欢这套动作吗?”方岚点点头。双眼紧盯着那些操练的同学,十分羡慕。
“练一遍我看看,练得好我就让其他的人帮你做事,好让你一心一意。”方岚收回羡慕的目光说道:“说话算数”立马练了起来。
皇甫惟雄大吃一惊,没想到一个只看不练的学生,能做得如此规范,不但动作准确,而且意神到位,就是经常吃小灶的徐胜与之相比也要逊色许多。
这个孩子的悟性,使皇甫惟雄如获至宝,他微笑着说:“从现在起你跟他们一起上课、练习,家中的事会有人帮你做的,不用你操心。只要用心和练习,将来有大出息的。”
方岚回答说:“我回去问我妈妈,她同意我就来。我爸对我说,不要随便得别人的好处,得了好处一定要回报。我拿什么来回报您呢?”
“好孩子,你爸爸说得不错,一定是位人物。老师不要你回报,你能好好,练好本领,就是对老师最好的回报。”
晚饭时皇甫惟雄非常高兴,特地买了一壶白云边。杨秀丽整了几个菜,皇甫惟雄就和徐长庚两人对饮起来。
皇甫惟雄告诉徐长庚:“我今天遇到一个名叫方岚的学生,他与徐胜同年,非常喜欢,悟性奇高,只是他父亲外出做事去了,家中的许多事务就落在他的身上,分了他的心。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帮他家做事,把这孩子解脱出来,用我的教书的工钱给予补偿那做事的人。”
徐长庚将一杯酒灌下肚子说道:“方岚的父亲叫方宝成,外号双料,意思是一个顶两。很有本事,读过书,船驾得好,会木工,有使不完的力气。脑子特好使,还会武艺,是这方园几十里的有名能人。三年前他妻子得了一场怪病,遍请名医都不能治好。虽然有能耐会挣钱,但是有这样一个花钱的地方,再多的钱也不够用啊,所以家境一直不好。我跟他交情不错,早就想帮帮他,只是他为人十分刚强,从不接受别人的恩惠,你这做法正合我意。”
杨秀丽过来说道:“这事就交给我吧,宝成兄这几年是够苦的,让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主持一个家有多难啦。”
第二天杨秀丽就到方岚家帮助料理家务,下午放学后,皇甫惟雄去看望方岚的母亲刘叶绿。
刘叶绿躺在床上,虽然一脸的病态,仍然掩盖不住她的美丽。非常感激地说道“王先生对岚儿这样好,是他的造化,既然先生这样看重他,我就把他交给先生,将来有出息了,也好名正言顺地报答先生。”
皇甫惟雄很高兴,拿出五贯钱递给刘叶绿。刘叶绿坚不肯收。皇甫惟雄说:“那怎么成,我答应了孩子不能失信,你非收不可。”
刘叶绿说:“年前他爸回来过一次,并带回六十贯钱,是他在外面挣的,还了五十贯的欠帐,留下了十贯,已经够用了,其实他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是我拖累了他。唉,我要杨嫂的照顾已是无奈,他回来后肯定会数落我的不是,这钱我是不能收的,望先生见谅。”
皇甫惟雄非常感动,他为刘叶绿诊脉看病。后来买了许多治病的药叫方岚带回去给他母亲。
皇甫惟雄征得家长的同意将徐胜、张奇、胡大来、胡小来、李育才、程玉莹、陆荣荣和方岚几个集中在一起,利用课后时间教些防身的武功之类的功夫。
这是他经过半年多的考察挑选出来的,对外说是这几个小孩不错,教些防身功夫将来有用,实际上是在挑选衣钵传人。
这天是规定的练习日,几个学生都来了,就是不见方岚。徐胜说:“放学时我喊了他,可是程仕信先生把他留下了。”
皇甫惟雄到教室看到方岚站在那里。程仕信手里拿着一卷纸说:“看看你写的字,横不象横,坚不象坚,该松的地方紧,该紧的地方松。上五年学了,写的字还不如刚入学的初学者。老师们都说你很有天赋,很有灵性,假以时日就能出人头地。但你的字实在是太差了,俗话说,字是门楼。门楼不好,房子再好他人也不屑一顾。我们都对你寄有厚望,你自己要好好把握,从今以后你每天练习一个时辰的字,一定要把字练好。”
他转过身来看到站在教室门口的皇甫惟雄,笑着问道“王先生有事吗?”皇甫惟雄说“我找方岚,你们继续说吧。”“好了,方岚要记住我说的话,你去吧。”
回到练功的场地,皇甫惟雄说“今天上新课,练习长拳,这是练武人的最基本的入门功夫,也是必修课,你们看好了。”
他先练了一遍,然后放慢速度又练了一遍,已是气喘吁吁满面是汗,他连忙从衣袋中掏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接着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分解来教,他教的认真,几个学生也学得非常认真。不到一个时辰,他们都学会了。
皇甫惟雄十分满意,脸上堆起了少有的笑容,解散后他把方岚留下。“谁教你练习的内功?”
在刚才练习长拳的时候,方岚出拳时带有明显的拳风,那是具有内力的表现,所以皇甫惟雄有此一问。
方岚如实回答:“我爸爸教的。已经练习五年了。”皇甫惟雄点点头,对他说道:“你用力抓紧我的手腕”。
方岚使尽全力,紧紧握着被皇甫惟雄的手,看到方岚这样认真,皇甫惟雄十分高兴,施展内功,将紧握的手轻松弹开。
“阴柔绵密,是青城派的玄阴真气,正宗玄门内功,与我的纯阳罡气正好一阴一阳一柔一刚。太好了,千载难逢的机缘。唔,看你的功力应该八年以上,你练习五年,不应该有此功力。用的什么方法?能有这样好的效果。”
方岚不敢隐瞒,如实说道:“报告王老师,这五年多来,我一直坚持练习,从不间断。怕别人知道,都是在晚上练习,用练功来代替睡觉。但是白天从来不练,不知对否?”
皇甫惟雄非常高兴,他对方岚说:“这就对了,玄阴真气练的是阴柔力量,这种夜晚练习白天不练的练习方法反而比日夜坚持练习的进步更快。明天中午你不回家,到我那里吃饭,我教你一套新的养气功夫。”
第二天中午方岚到皇甫惟雄的住处去,与他同去的还有徐胜,张奇、程玉莹、陆荣荣和胡大来、胡小来。
皇甫惟雄跟他们认真讲解了纯阳罡气的练习方法,然后逐人进行导气引练。这种方法对初学者十分有用,尤其是对年幼之人更是适用。
然而它非常耗费引导者的内力,通常情况下,师父是不会用这种方法教徒弟的。皇甫惟雄不同,一是他年事已高,二是有伤在身不能与人争强斗胜,三是他非常喜欢这几个徒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的身上。因此不惜损耗内功而走捷径,希望他们早日成才。
转眼过了半年,皇甫惟雄因这段时间内力损耗太大,被内功压住的伤势又浮了起来。他开始咳嗽,气喘,酸软无力,他必须停止导气,不然的话旧伤发作,后果不甚设想。然而他为了使他的徒弟的进步更快,仍然坚持导气。
他虽然采用的是平衡教育法,但在各人身上表现出来的效果就大不一样。方岚进展最快,他灵台清明毫无杂念,其进步比皇甫惟雄想象的还要快得多。
陆荣荣最小,才六七岁,每天悠哉、悠哉,看似不怎么用功,但进展仅次于方岚,使他对这个幼小的女弟子刮目相看。
程玉莹也不错,这个小女孩虽然比几个男弟子小两岁,但练习内功毫不含糊,是块练武的材料。
胡大来、胡小来十分聪慧,悟性很好,只是养尊处优贯了,吃苦精神稍差。徐胜、张奇十分努力,虽然非常吃苦,但进步不及那几人。所谓师父请进门修行在个人,就是如此。
皇甫惟雄脸上露出笑容,他对这七个弟子十分喜欢,可以说他对他们寄托着希望。他觉得这时候应该向他们传播一些江湖武林知识,让他们知道其它门派的武功,对练习功夫有利。
他清了一下嗓子,认真的对徒弟们说道:“你们已经步入了武艺的大门,对江湖武林也要有一个大概的了解。武林中各种内功心法上百种,在练习上一般分为十二个层次。每进一层,内功修为就上一个档次。”
胡小来说道:“师父,我们练习内功已经有几层了啊?”胡大来拉了他一把说道:“别打叉,听师父说。”
皇甫惟雄说道:“几层,还差得远呢?除了方岚过了一层之外,你们几个只能算入门。不过武林中虽然有上百种内功心法,但其中好坏不一。盛传四种仙气,就是少林寺的达摩瑞气,昆仑派的纯阳罡气、青城派玄阴真气、以及失传了的混园清气。这四种内功心法是武林公认的最高内功心法。次一等的是太清神功、仁义山庄的周天神功、崆峒派的龙象神功、以及密宗神功和罗汉神功,并称为五大神功,也是很了不起的内功心法。再次一等的是维扬气功,离火气功、九华气功等,也是正宗心法,只是又要差一档次。你们现在练习的内功是昆仑派的纯阳罡气,练好了,足可以称雄武林。”
听了皇甫惟雄的讲述之后,众弟子都很兴奋,争着问这问那。皇甫惟雄有问必答,将江湖门派、武功特点,一一告诉了弟子们。
腊月二十八,马上就要过大年了,徐家集笼罩着节日的祥和之中,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外出的人员都回家团圆。天快黑了,码头上已经没有人了。方岚等了一个下午,没有等到人,只好回家,依依不舍的离开码头,他低着头无精打采的缓慢行走,期盼一年的父亲没有接到,内心很是忧伤,。三步一回头,希望奇迹出现,但他的愿望落空了。
未到家门就听到家里人声杂乱十分热闹,他以为是父亲回来了。赶紧推开门,只见皇甫惟雄和徐长庚家三人正在帮助办理过年的食物。有蒸有炸,有烹有卤好不热闹。
方岚楞住了,眼前的情景与他的想象截然不同,他呆呆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杨秀丽眼快,笑着说道:“方岚回来了,见到你爸爸了吗?过来尝尝这卤牛肉的味道怎么样?”说着切下一块卤牛肉塞进方岚的嘴里。
方岚笑了,内心的不快冲掉了许多,对杨秀丽说道:“真好吃。”他拿了一块递给徐胜。徐胜扒在灶头烧火,此时站了起来,满鼻子的黑烟。见了方岚就说“你这家伙,跑到哪去了,快来帮我烧火。”
方岚手里捏着卤牛肉,指着他的鼻子大笑起来,接着满屋的人都笑了起来。人多好办事,到上灯时分,所有的活都干完了。
刘叶绿说:“岚仔,去把你爸爸去年带回来的‘白云边’拿来。王先生和你大叔大婶忙了一天了。今年腊月没有三十,明天就过年了。我们就请他们提前吃个年饭,感谢他们一年来的帮助。”
杨秀丽说:“刘嫂子,我们都是街坊邻居,哪家有个困难,帮助是应该的。再说我们和宝成兄是一块长大的,帮忙还不应该吗?”
皇甫惟雄笑着说“客随主人便,我们就不客气了,来,摆桌子。”方岚拿出白云边,众人忙着上菜。
酒喝得十分热闹,相互敬酒之后,就拉起了家常。徐胜说道:“我爸真没用,比我早练半年内功,现在比我也强不了多少,再有半年,我就要超过他了。”
徐长庚说“你这小子在师父面前揭你老子的短处,你老子没用你的脸上就有光彩了。”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皇甫惟雄对徐长庚说:“你也不要妄自非薄,你与他们不同,他们年幼,心无杂念,能一心一意的练习。加上他们初学时由我用内力接引,那是练功的捷径。你的进境已经很快了,比一般人快了很多,只要用心练习,将来会有好处的。”
杨秀丽不等徐长庚开口就接过来说道:“现在就有好处了,他潜水的时间比原来长了一倍,别人都非常羡慕,纷纷向他讨教秘诀呢?还不知足,跟儿子比什么高低。”
“唉”刘叶绿叹了口气,杨秀丽知道她的心事,便说:“嫂子不要担心,宝成兄会回来的,凭他的本事一定会给你来个惊喜。”
刘叶绿说“我不是担心,我只是觉得他的命苦,几年来东奔西走拼命挣钱给我治病。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他的肩上,而我则完全是个花钱的累赘,他太累了。”
门口出现一个彪形大汉,此人三十多岁,身高八尺开外,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上插入两道剑眉,又浓又密。大眼睛高鼻梁嘴唇稍厚,一道络腮胡子刚刚长成。这人十分健壮,好象全身都是力气。他左手提着篮子,右手提着筐,见到屋里这多人,楞在门口,感到十分茫然。向徐长庚和杨秀丽点点头,目光就落在刘叶绿的身上。
场面一下静了下来,方岚立刻跑去接过篮子,高兴得手舞足蹈。徐长庚马上站起说道:“宝成兄,你回来得正好,快来吃饭。
来人就是方岚的父亲方宝成,他呆呆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刘叶绿站了起来说“快来坐呀,楞着干什么。”
方宝成过来扶住刘叶绿绷出一句话“你能下床了,也能站起来了,苍天有眼啦。”盯着刘叶绿好一会,他才向徐长庚等人抱拳行礼:“对不起,我失态了,因为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他在刘叶绿的身边坐了下来,刘叶绿将近一年来家里发生的事情向方宝成说了。方宝成听后就向皇甫惟雄跪下,皇甫惟雄用内力想托住他不让跪下去,然而未能托起方宝成。
他还是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磕头:“大恩不言谢,今后你老有任何差遣,我不说二话。”显得十分坚毅。接着他站起来转头对徐长庚说“感谢你夫妻二人的大力相助,我们是邻里街坊,以后需要我们,全家都会全力以赴。”
徐长庚说:“宝成兄,亏你在外闯荡多年,说话还这么俗气。自家兄弟,从小一起长大,还分什么彼此?”
皇甫惟雄接着说“我这条命是长庚老弟救的,如果他不把我从江中救起,我就不可能给刘叶绿看病,这一切也不会发生。”
徐长庚说:“是呀,我和胜儿也在王先生那儿学到了本事,受益非浅。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帮我,我帮他,他帮你,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因此你不要太执着,遇事尽力而为就是了。”
吃完饭后,方宝成从身上解下钱袋,从袋里掏出六十贯钱对徐长庚说道:“欠你五十贯已有三年了,拖了这长时间真不好意思,本应该亲自送到府上去的。”
他将五十贯递给徐长庚,然后向皇甫惟雄一抱拳:“王老先生,你治好了内人的顽疾,又厚爱犬子,感激不尽,这十贯钱的药费请你收下。”
皇甫惟雄将钱退回去,“你这是干什么,我说过免费还能收钱么?你要使我不守信吗?”他知道象方宝成这样性情高傲的人,如果说他家困难,他肯定不会接受,只有用守信这样的大道理扣住他,他才会无话可说。
果然方宝成一脸的腼腆,很不好意思的收回钱袋。徐长庚把钱袋放在桌上,邀请方宝成谈些外地的见闻。
几个人十分投机,尤其是方宝成和皇甫惟雄更是投缘,两人有些相见恨晚,好象是忘年之交。
对方宝成的内功,皇甫惟雄有些疑惑,对他说道:“你什么时候练习了青城派的镇派内功,而且已经有相当的火候。就内功而言,在江湖上可以列入高手之列了。”
方宝成说道:“已经二十多年了,六岁时我父亲救了一人,那人教我练习的。”皇甫惟雄点了点头,并没有追根究底。
杨秀丽问道:“大兄弟,这三年多不见你到河里打鱼,你外出挣钱,也不跟我们打招乎,让弟妹和方岚吃了不少苦,真是过意不去。”
方宝成说道:“这两年,我先是在河南洛阳中州镖局当镖师,年薪五十贯。今年五月间,镖局遇到麻烦解散了,给了工钱还另外给了五十惯的奖励,让我们回家。我没有回来,在洛阳城内打工,什么事都干,只要能挣钱,不犯法不失道义就行。”
方宝成的话触动了皇甫惟雄,他马上问:“你在那家镖局当镖师?”“中州镖局”。“他们还是动手了,斩草除根啊。”皇甫惟雄低下头自言自语的说,好象有很大的心思。接着他猛然抬头,眼**光,把众人吓了一跳。随即恢复平静对方宝成说:“总镖头怎么样?”
方宝成回答说:“总镖头很好,那天晚上我们打退敌人的进攻后,镖局歇业了。是官府出面帮忙度过了难关,总镖头没什么不对。”听了方宝成的话,皇甫惟雄松了一口气,叉开话题说道:“方岚这孩子不错,是块好材料,将来一定会超过你。”
大年初一早晨,方宝成带着方岚去向皇甫惟雄拜年。皇甫惟雄把方宝成带到避静之处考查了他的功夫。然后说道:“你的内功不错,玄阴真气已有七层火候,比起青城派的掌门人玄真子的九层功夫还差二十年。但已可称得上江湖好手了,只是武功招势太差。要不然你不会只当个一级镖师。”
方宝成说:“由于教我内功的人当时身负重伤,加之我年龄又小,根本没有教武功招势,招势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自然是很差了。”
皇甫惟雄背着双手来回走了几步说道:“镖局是什么原因解散的,你能将祥情告诉我吗?”
方宝成将武兴宗桌案上遇纸条,三个蒙面人带着一帮黑衣人攻打镖局,到官府解危,祥细说了一遍。皇甫惟雄思索一阵,说道:“我现在教你一套步法、一套拳法,一套剑法,你愿意学么。”
方宝成十分高兴,当即说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就要跪下去。皇甫惟雄制止他说道:“我已收方岚为徒,你不能拜我为师,我俩意气相投,就作个妄年之交吧。今天晚上教步法,明天晚上教拳法,后天晚上教剑法,只有三个晚上,你要用心学,学的好与坏全靠你自己了。另外我要方岚承我衣钵,做我的入室弟子。你同意么?”
方宝成说:“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我当然同意,今后方岚要拖累王先生了。”皇甫惟雄摸了一下方岚的脑袋说道:“这是我乐意做的事,就怕他不给我带麻烦。”
一个多月来方宝成把全部精力集中在练习武功上,他自我感觉不错。这天晚上他找到皇甫惟雄。皇甫惟雄非常高兴。虽然皇甫惟雄只教他三个晚上,但这步法拳法剑法十分深奥,方宝成用了一个多月的功夫,也只能练会。
皇甫惟雄考察之后,十分满意,对方宝成说道:“我有件事,你能帮我办吗?”方宝成十分坚定地说道:“前辈有事只管吩咐,我一定全力完成。”
皇甫惟雄说:“那好,你把这封信送给你们的总镖头,然后你就留在他那里。如果找不到总镖头或是总镖头出了事,你要想办法把事情的经过弄清楚再回来告诉我。你家中的事有我和长庚负责。”
他拿出一封封好了的信件递给方宝成。方宝成恭恭敬敬接过书信,向皇甫惟雄行了大礼,转身离去。
回到家中,方宝成收拾好行李对妻子说道:“我又要走了,这次出远门,说不尽三年五载不回来。你跟我一起,让你受了不少苦,我心里难受。我这次是去完成王富高先生的一件事,赴汤滔火在所不惜。方岚这孩子从懂事开始就忍受着成人难以忍受的磨难,你要多关心他。家中的事情自己能做的,就不要麻烦王先生他们,多保重自己的身体。”
方宝成说完转身要走,刘叶绿一下抱住他。“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奔波劳碌,受苦受累,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方岚就包在我身上,你放心地去做你应做的事吧。”好久她才离开方宝成的怀抱。
春节过后皇甫惟雄就把徐胜、方岚、张奇、胡大来、胡小来、程玉莹和陆荣荣带到一处避静的地方。
“你们七个平时学习不错,几套套路都练得很好,内功已有了一定的根基,今天我传授给你们九九连环步。这套步法共有九十九步,别小看了这九十九步,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它是以内功作为基础的,以前你们内力不够,不宜练习,认真看我示范。”
皇甫惟雄练起了九九连环步,只见人影晃动,不见迈步和身形。众弟子羡慕不矣。然后他在场地中踩出几套脚印,让几个徒弟踏着脚印练习,这样既快捷又准确,是教初学者的好办法。七人踩着脚印练习,事半功倍。
方岚坐在床上练习了一晚内功,自从六岁父亲教他练习玄阴真气开始,几年来天天如此,用练功代替睡觉,效果很好,第二天比睡足觉还要有精神。
三年前皇甫惟雄师傅又将练习纯阳罡气的内功心法教会他,以后他夜晚练习玄阴真气,白天练习纯阳罡气,为了使纯阳罡气的进度跟上玄阴真气的速度,他师父经常为他导气,使他受益非浅。
今天他的感觉又不同了,不但全身轻松,而且有些飘逸,全身感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畅。
他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去找皇甫惟雄,皇甫惟雄非常高兴,想不到方岚的进步如此迅速。他到晚年遇到了这样一个好弟子,内心有说不出的高兴。
他对方岚说:“我今天正式收你为门下弟子,你愿意吗?”方岚胸部一挺,大声说道:“当然愿意,我早就是你的弟子了。”
皇甫惟雄说:“你把门关上,现在就行拜师礼。”方岚恭恭敬敬地向皇甫惟雄行了拜师礼。
皇甫惟雄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门下弟子,与徐胜、张奇他们不同,他们充其量只能算我的记名弟子。这件事目前不宜公开,所以你不要对任何人讲,包括你的母亲、老师和好友同学都不能讲,你一定要记住。”
当天晚上,皇甫惟雄就开始将流云剑法教给方岚等七人。他对七人说道:“我预感到徐家码头今后不会太平了,你们要加紧练习,以防不测。你们七个都是我的弟子,应该排个顺序。”
陆荣荣嘴快,说道:“方岚哥哥功夫最好是大师兄,胡大来哥哥是二师兄,胡小来哥哥是三师兄,张奇哥哥年龄最大是四师兄,徐胜哥哥只能是五师兄,玉莹姐姐年龄比他们都小是六师姐,我理所当然就是七师妹了。”
皇甫惟雄说“你们有无意见,”方岚想说话被皇甫惟雄止住,“大师兄不好当的,有责任、有义务的,你不要推辞。就这样吧,以后你们几个就按此称呼。”
看到方岚的成就,使皇甫惟雄联想到了方宝成,他为自己送信已经四年了,四年来方宝成的音信全无,江湖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无所知。他很想到江湖上去走动走动,然而这该死的伤使得他不敢行动,他只能课徒养伤等待时机。
第十三章趋炎附势玉环封贵妃攀凤附龙杨钊进京城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杨玉环一人独自吟诵李太白的诗句。喜儿走近说道:“主子想皇上了吧,皇上在处理国事,一会就会来的。”
“唉,才离开几个时辰,这心里啊就空得慌。你说这是为什么?”杨玉环无精打采的说道。他的内心十分怅惘,离开李瑁侍候唐玄宗已经八个年头了,到如今仍然不能正名份成为妃子,想到唐玄宗的年事已高,一但出现不测,他的后半生如何过时,有些不知所措。
喜儿知道杨玉环的心思,她也非常希望杨玉环能当上皇后,主宠婢荣,皇后的贴身丫环有多神气啊,走到那里都要受人敬重三分。试探着说道:“主子啊,皇上这样宠爱您,一定能成为皇后。”
“我没有非分之想,只要能有个正当的名分就满足了。只是到现在皇上也没有给我一个说法,想想将来的后半生,有些不寒而栗。”杨玉环满怀心事的说道。
喜儿凑近跟前说道:“这事不能再拖了,皇上年事已高,对主子不利啊。我跟李丞相的爱妾杏儿姐妹相称,让她传递信息让首席宰相帮一把,一定能成。”
杨玉环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喜儿,严肃的说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啊,如果他反咬一口,引起皇上的震怒,我们的日子就不能过了,不准你与李林甫交往。”喜儿当面答应了。但背地里还是将这个信息透露给了杏儿。
苗晋卿逃过一劫,不但保住了头卢,而且还得到从四品的官位,这一把他赌赢了,暗自为自己庆幸。在京城呆了一段时间,打典好行礼准备去安康郡上任。
李林甫亲自来为他送行,苗晋卿非常谦逊的说道:“相爷亲来送行,晋卿感激涕零。此去安康,一定当好差,不让相爷失望。”
李林甫笑着说道:“苗大人被贬,我心里很不好受。没有办法,张垍抓住不放,只有委屈你了。我在朝廷时时刻刻都挂记着你,不要背包袱,一如既往。过几年再进京城,说不定要穿紫袍了。”
苗晋卿很不好受,由于过分的谦敬敦厚,以至不敢坚持原则。附谀权贵,才落得如此结果。这次被贬职,可说完全是李林甫之赐。但是他还要依靠这棵大树,要死死的抱住。虽然内心之中对其十分不满,但嘴上却说:“承蒙相爷关爱,晋卿自是从头做起,兢兢业业。还请相爷一如既往,多加照顾。”
李林甫上前,拍了拍苗晋卿的肩膀说道:“这还用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帮你帮谁啊。好好干,一定能东山再起。”
张垍对唐玄宗草草处理科考舞弊案,十分不满。但朝堂之上皇帝下了圣旨,他不敢反对。当面顶撞皇帝,就犯了欺君之罪,不要说他只是个驸马,就是皇太子,也要人头落地。明里不敢造次,私下里对哥哥张均说道:“震动朝野的科考舞弊案,以张倚、苗晋卿、宋谣被贬而告终。父皇这样马虎处理,让这个事件的幕后推手,操纵者李林甫安然无事。挫伤了那些敢说直话的骨鲠之臣,朝廷中附和李林甫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张均说道:“有什么办法呢?附和他的人多,又拿不到确凿的证据。李林甫很顺皇上的心意,将后宫打理得十分富余。皇上沉浸于享乐,舍不得抛弃他呀。我们兄弟只有指望太子了,皇上不会对李林甫下手的。”
张垍叹息一声说道:“就按哥哥说的,耐心等待吧。平时不上朝,事务都由李林甫上奏,皇上已经被架空了。这样下去朝廷就成了李林甫的了。时间要是长了,太子殿下也不容易转过来啊。说不定李林甫还在想废除太子,那样问题就大了。”
“李林甫是想废除太子,太子殿下一定会想办法抵制。我们也要帮帮他,为他出些主意。不然的话,这大唐盛世就要完结了。”他们只能发感慨,没有胆量在皇帝面前直言。
李林甫送走苗晋卿回到家中,精神焕发。李岫上前说道:“爸爸今天特别精神,一定又有大喜事。”
李林甫笑着说道:“提心吊胆多日,今天算是一块石头落地了。张倚去了淮阳,苗晋卿去了安康,他们是令为父坐立不安的两个人。现在好了,可以清静一阵子了。”
李岫说道:“科考舞弊,父亲不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得到了好处。朝廷之中,张倚和苗晋卿对父亲的威胁最大,现在被贬到边远地区的,担任太守。远离京城,远离皇帝,已经对父亲的相位没有任何威胁了。”
李林甫说道:“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啊,这一次可以说,是坏事变成了好事。本来是一场灾难,经过精心的运作,变成了大喜事。但是皇上的心目中,也有了猜疑之心,今后要小心行事了。”
李岫说道:“不管怎样说,也是值得庆贺的事,我吩咐厨房,大摆宴席,庆祝一番。”李林甫说道:“是要庆祝庆祝,现在回想事件的始末,仍然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事前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有准备的打了一场漂亮仗。后果不堪设想。俗话说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得感谢为我们提供情报的皇上娘子杨玉环。”
李岫说道:“皇上对她非常宠爱,但她至今没有封为妃子。父亲应该帮一帮她,如果她做了皇后,那还不感谢父亲吗?”李林甫说道:“这注意好,我得真心实意的帮她的忙。有了她的照顾,那些反对我的人,就无处申诉了。”
这天晚上,李林甫喜孜孜的来到杏儿的房间。杏儿换了一套发型,盘起了灵蛇髻1,满脸期待,忙不迭的将他让进房里。
看到李林甫脸带微笑,杏儿赔着笑脸说道:“相爷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啦?是不是小燕惹你生气了?”
李林甫拉下脸,故意生气的说道:“看你说的,我到你这里还来少了吗?不要不知足。我对你与别人不一样,你们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你今天的发型好看得很,我非常喜欢。”杏儿上前拉住李林甫的手说道:“那你就天天来。”
“但是我不能总是在你这儿,其他人我也得照顾啊。我又没有分身术,所以照顾不过来。你就知足吧。”李林甫在杏儿的脸上摸了一把。
“哼,你跟小燕不是这样说的。”杏儿身子一偏,将头扭向一边。李林甫后挨近身子,打趣的说道:“那是怎样说的呢?”
杏儿说道:“你对小燕说,宝贝,我一刻都离不开你,上朝的时候都想着你,所以每天都来赔你。到我这里你就变味了,什么都喜欢啊?都喜欢就是不喜欢。”
“好、好、好,不跟你斗嘴了,你看看这是什么?”李林甫从衣袖袋中,掏出一根项链。杏儿眼睛一亮,一把握在手上,一边把玩一边说道:“小燕的一定比我的好,我这个一定是别人选过剩下的。拿来哄骗我一下,你当我不知道啊?”
李林甫有些急了,用手指着杏儿说道:“看你说的,这是大富商呼延宝金从西域带回来的钻石项链,价值连城,人家只送一份。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还是不信。那你还我,我拿去送给别人。包括诰命夫人在内,其他人都没有这等殊荣。”
杏儿一把将项链收入怀里,双手抱住李林甫,象蛇一样的缠住他。对着他的耳边说道:“你既然对我这样好,为什么一个月才来一次,人家想死你了。”
李林甫是个疑心很重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别人。他家的卫士有十来个,日夜为他站岗,但他还害怕有人暗杀他,请了昆仑派的高手孙飞作他的贴身护卫。
即使是这样,他还对自身的安全不放心。在宅子中做了许多密室暗道,而且每晚的住处从不让人知道,包括他的儿女。就是妻妾也是到那个房内,那个人才会知道,其他人都不知其行踪。
此时杏儿表现出真情,他也不能控制了,一把将她搂在怀中,一面抚摸着她那光滑的身体一面说道:“你认为我还是小伙子啊,我是六十岁的人了,能力有限,一个月能来一次,已经是拼了老命了,你们都要知足吧。”
次日早晨,杏儿为李林甫打好了洗漱用水,护侍着他起床。李林甫懒洋洋的靠在她的身上,轻声说道:“真舒服啊,我实在是不想去上朝了,就这样和你一起厮守,多好啊。”
杏儿说道:“那你就别去上朝了,我会护侍你舒舒服服的。”“不行啊,不去上朝我拿什么来养活你呢?所以啊,不愿去,还得去。”
穿好衣服,李林甫就要出门,杏儿一把抱住他的身体:“我不让你走。”李林甫说道:“别耍孩子气了,皇上半年不上朝都不要紧,我是一天也离不开呀,朝中的大小事务都等着我去处理呢?”
他轻轻的拿开杏儿的手,正要出门,突然一拍脑袋说道:“该死,差点将正事都忘记了。”
他从衣袖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根钻石项链,杏儿说道:“你昨天说只有一根,今天怎么又变出一根了。”
李林甫说道:“这是我向呼延宝金要的,他舍不得,但他要求我办事,就给了我。你把这个送给你的那个好友喜儿,你上次对我说,她说她的主子的心事很重,至今没有正名份。告诉她,我很想帮助她的主人。”
杏儿到皇宫里找喜儿,她们是结拜的异姓姐妹,平常在一起很正常,宫里也没人过问。她今天的打扮特别靓丽,尤其是胸前的那块钻石项链坠,闪闪发光,格外的显目。
喜儿一见面就被那钻石吸引住了,眼神总是离不开它。她不好直接说,便拐弯抹角的说道:“你在相府的地位很高啊,这么贵重的物品,丞相也舍得给你。我家主子的那块钻石比你这个也大不了多少,令人羡慕啊。”
杏儿说道:“我家相爷对我的确很好,这个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他只给我一人,就是太太诰命夫人也没有,你要是喜欢,我就送给你。”
“不、不、不,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以后娘娘会赏赐我的。上次你送给我的那对手镯,我都只能偷偷的戴,生怕娘娘发现了。这东西又不能偷偷摸摸的戴着,挂在脖子上,很容易发现,我拿着也不敢受用。”
这个你不用偷偷摸摸的戴着了,这是我家相爷送给你的。我家相爷要你向娘娘传一句话,他愿意帮助娘娘。
喜儿有些不相信的说道:“让我传一句话,就送这样重的礼物。皇上要是知道了,还不杀了我呀。”
杏儿扑噬一笑,说道:“你想到那里去了,相爷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那种事,那不是拿着脑袋玩吗?相爷是有正经事要你的帮忙。”
“你这话把我说糊涂了,首席宰相有什么事需要我一个宫中的丫环帮忙啊。”“传递信息呀,上次你不是帮了一次忙吗?”
“还说呢?我象是做了亏心事似的,整天提心吊胆。”“这次你用不着担心了,相爷是想通过你和娘娘直接对话。他愿意帮助娘娘拿到皇后的宝座,如果娘娘当上了皇后之后,多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
喜儿十分惊讶,杨玉环正为不能正名而焦急,首席宰相帮助,定能成功。对方要她做的只是传递信息的事,没有触犯宫中的戒条,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这事对自己也有利,便乐意接受了。
喜儿回到杨玉环的身边,刚好杨玉环从唐玄宗的身边回到自己的寝室。她上前为她捶腰,杨玉环说道:“跳了一个多时辰的舞,确实有些累。”
喜儿一边捶一边说道:“主了啊,你跟皇上已经九年了,虽然皇上十分恩宠,但至今没有定名份。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一旦有了什么事,你一点好处都得不到啊。”
杨玉环说道:“你这丫头,还不满足啊,能得到皇上这样的恩宠,就是皇妃也无人能比啊。能这样天天陪伴皇上,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皇妃是有名份的,不管出什么问题?她们都永远享受荣华富贵。主子,你就不一样了,你的富贵全靠皇上恩赐,没有保障。现在恩宠有嘉,将来就说不准了。没有名份,谁还记得您啊?”
“唉”杨玉环叹息一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何偿不知呢?但皇上不开口,我又有什么办法呢?那年我向皇上提出这个问题,朝中有人反对,弄得皇上半年时间没有理我,要不是我乖巧,差点就失宠了。”
“现在有人帮你了。”“谁?”杨玉环盯着喜儿说道:“你是不是又去找李林甫的那个小妾了?将我的话当耳旁风,看我如何整治你?”
喜儿急了,急辩道:“我没有去找她,是她来找我的。”杨玉环收回目光,用缓和的声音说道:“什么条件?”
“杏儿对奴婢说,要是主子被册立了皇后之后,只要经常能在皇上面前替他多说些好话就行了,没有其他要求。”
“你认为这要求还小了吗?我在皇上面前一般不轻易说话,只要说了皇上都能听得进,你一个丫环,敢在外面替我做主,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杨玉环一脸的怒色。
喜儿吓得浑身哆嗦,赶紧辩说道:“我没有,是那李林甫的小妾纠缠不过,我才说问问主子,并没有作主。主子既然不同意,我明天就回话,叫他们不要痴心妄想了。”
杨玉环放松了紧绷着的脸,摆了一下手,正色说道:“回话就不必了,李林甫是首席宰相,很有能力,皇上十分宠信他。你去回话,不就得罪了他吗?树立这样一个对头,那不是自找苦吃吗?你呀尽给我出难题,要不是你平时侍候得细致,我立马就辞了你。”喜儿立刻跪下磕头:“谢主子恩典,谢主子恩典,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其实杨玉环的内心早就想当皇后,开元末年,她在唐玄宗面前提过一次,当时唐玄宗没有吱声,可上朝之后就再也不来华清池了。
她心急如焚,每天都在门前观望,负责侍候他的太监告诉她,皇上上朝的时候受到几个老臣的质疑,要他以社稷为重。
直到半年之后,唐玄宗再次来华清池的时候,她才知道是当时的宰相裴耀卿与她作对,要唐玄宗放弃儿女私情,以国家社稷为重。
杨玉环精心侍候唐玄宗,使出全身的解数,使得唐玄宗乐不思蜀,终于再也离不开她了。
现在裴耀卿已经死了一年多了,朝臣大多数都在李林甫的掌控之下。杨玉环心想:‘有他帮助,这次应该可以成了。要好好设计一下,如何向皇上重提这事?’
晚上歌舞之后,唐玄宗要杨玉环陪他下棋,没下几步,杨玉环就走出错着,唐玄宗让她悔了一次。
刚刚悔过,接着又错了一着。唐玄宗有些不高兴了,将那枚棋子检起来说道:“又错了,你今天有些心猿意马,心不在焉嘛。再悔一着,接着下。”
杨玉环说道:“不知是怎么搞的,臣妾的心总是静不下来,越是想静越乱得很。”唐玄宗说道:“看来你是有心思了哟,什么心事?说出来听听。”
杨玉环低着头不吭声,唐玄宗催促道:“说说嘛,别磨磨蹭蹭的好不好?”杨玉环用很低的声音说道:“臣妾不敢说,说了怕皇上生气。”
“平时胆子挺大的,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反而胆小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了,是不是你的名份问题啊?”杨玉环点了点头。唐玄宗说道:“这件事比较复杂,先放一放,过段时间再说。”
杨玉环抬起头,眼睛含泪说道:“皇上也要为臣妾想一想,我已经在皇上身边**年了,还等,能等到什么时候啊?皇上要是关心臣妾,就先在朝中的大臣中放出风声,看看反映,如果没有人反对,皇上也不愿为臣妾正名吗?”
唐玄宗似乎很怕杨玉环流眼泪,见到她的眼泪,心就软了。连忙说道:“好、好、好,我明天就在朝堂之上征求意见。”
第二天上朝,唐玄宗亲临朝堂,这是近年来很少见的。上奏完事情之后,唐玄宗说道:“自从武惠妃去世之后,已有十年了,后宫一直无人管理,玉环已经跟朕十年,深得朕的欢心,她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朕想册立她为贵妃,总管后宫事务。众爱卿可有不同意见?”
李林甫立即上前跪下上奏:“皇上英明,臣衷心拥护,贵妃娘娘乃女中豪杰,众星拱辰,管理后宫一定十分出色。”
紧跟着杨慎矜、陈希烈、王鉷等人也跪下赞同,接着大多数朝臣也跪下了,李适之、张均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时也提不出有效的反对意见,只有跟着跪下。
唐玄宗没想到,竟然没有一人反对,这样顺利的通过了。他高兴的说道:“众位爱卿平身,既然意见一致,择日举行册封典礼。”
天宝四年,唐玄宗册立杨玉环为贵妃,总管后宫事务,地位相当于皇后。杨玉环心满意足,对唐玄宗更是体贴入微。
剑南军镇驻地cd府的大街上,一个身高八尺的汉子,迈着沉重的步伐,低头行走。一个壮汉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大声叫道:“杨钊2,你借的五贯钱,已经三年了,今天还来。”
那人抬起头来,虽然一脸的愁容,但掩盖不住俊美的面容。端正的五官摆在国字脸上十分协调。八字眉,大眼睛,鼻直口方,相貌堂堂。他用哀求的声调说道:“兄台再宽限些时日,过些时想方设法还你。”
壮汉说道:“那年你说到军镇谋职,要急着用钱,我才借与你,不想三年了,你还不还来。我到处找你,好不容易今天碰上了,岂能放过?到时你跑了,我去那里找你。”
杨钊说道:“我这一阵子不走运,五年前到军镇从军,虽然发奋努力,当上了九品都尉。我拼命干,表现也非常优异,可是见不到剑南节度使张宥元帅。上司以为我想上进,抢他的饭碗,对我不满,百般打压。平时无事找事,任期还没有满。他就向元帅告状,三年前将我辞退了。现在没有收入,一家人吃了上顿没下顿,那来的钱还你啊。去年剑南节度使换人了,新任节度使叫章仇兼琼,我正在想办法去投奔他,等我谋到军职,一定还你。”
“不行,今天不还钱,休想逃脱。”壮汉不依不饶,上前抓住了杨钊的衣领。杨钊不敢还手,两人在街面上拉扯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个衣着鲜靓,员外打扮的人走了过来。问旁边看热闹的人:“这人一表人才,怎会受那壮汉的欺凌,不还手啊?”
旁边一人说道:“这人叫杨钊从小行为放荡不羁,喜欢喝酒赌博。前些年做过小军官,被辞退了。因此穷困潦倒,经常向别人借钱,街房邻里都看不起他。他欠别人的钱不还,先短了理,那敢还手啊。”
员外打扮的人说道:“此人长相不俗,将来定有升发,你们既然认识,为何不帮帮他呢?”
那人说道:“你会看相啊,我们都觉得他没出息,除了会睹钱外,一无是处,游手好闲,品行不端。你有钱就帮他好了,我们自己都过不来,那来的钱来帮他?还是自个儿过日子,去惹这样的闲气来,可不好受。”
员外打扮的人并不把那人的话放在心上,走到杨钊与壮汉的跟前说道:“两位何事争吵?”壮汉说道:“他欠我五贯钱不还,我现在用钱要得急,没办法,只能找他要。我要为儿子办理婚事,急需要钱,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走脱了。”
杨钊说道:“我很想还你,可是我没有钱还啊。我又不能去偷,去抢,又没有赚钱的门路,你打我一顿好了,算是出出气。”
“不就五贯钱吗?用得着出手打人。我叫鲜于仲通,你到我府上去拿吧,我替他还了。”鲜于仲通上前分开两人。
壮汉说道:“你就是鲜于大员外啊,你家是cd城内有名的大财主。本来你一句话就行了,但是在下要钱实在是太急了,只有上府上去取。”
鲜于仲通说道:“走吧,我没有身上带钱的习惯,还是跟我走一趟吧。”转身向家里走,壮汉和杨钊紧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鲜于仲通的府上,壮汉拿着钱走了。杨钊对鲜于仲通说道:“感谢员外救助。杨钊有些力气,还精于计算,如果用得着,我会全力以赴。”
鲜于仲通说道:“你一表人才,原来做过军官,到军营里更适合你。新来的节度使,对我还不错,你可愿意继续到军中任职?我可以帮你。”
杨钊立即跪在地上,向鲜于仲通跪拜:“员外帮我大忙,在下永铭心中,他日若有成就,百倍奉还。”
鲜于仲通见杨钊行此大礼,赶忙扶起,对他说道:“我是出于善心,经济上有困难可以随时来拿。这里有十贯钱,你先拿去用。明天我带你到章仇兼琼那里去。”
第二天,杨钊同鲜于仲通一起到了剑南节度使的帅府。章仇兼琼说道:“鲜于员外捐钱建造大佛神像,让佛祖进入剑南。来到帅府,佛光普照,蓬荜生辉啊。”
鲜于仲通说道:“佛能拯救众生,这位杨钊老弟,原来做过九品都尉,我代他向元帅求一军职,请元帅考察。”章仇兼琼说道:“鲜于员外推荐的,肯定错不了。杨钊啊,你有何特长。”
杨钊说道:“在下善于计算,有些力气,吃得苦,管理几个人还是可以的。”“好吧,先做都尉,从九品官阶,做好了还有升发。”章仇兼琼很买鲜于仲通的面子,直接让杨钊担任从九品军官。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眼一年过去了,杨钊虽然积极表现,但官位都被占得满当当的。没有空缺,杨钊也升不上去。
章仇兼琼为人还算正直,他为修建骆山大佛出了很多钱。自是不愿去拉李林甫的关系,对自己的帅位,一直都很担心。总想与朝廷中的显贵,攀上关系,保住帅位。
朝廷册立贵妃娘娘的诏书到了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的手里拿着诏书,看了又看,想从中找出关系来。
他发现,新册立的贵妃娘娘姓杨,而且与他手下的都尉杨钊是同一地方的人。心中暗想:‘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牵连?他们要是同族,说不定能攀上关系,有了内宫的帮助,我就不用惧怕李林甫了。’
杨钊接元帅的传令,立即来到帅府。上前拜见:“都尉杨钊见过大帅,听从大帅吩咐。”章仇兼琼对杨钊说道:“皇上新册立的贵妃娘娘,叫杨玉环,也是蒲州永乐人,与你同一个地方,而且也性杨。”
杨钊说道:“报告大帅,下官有个堂妹叫杨玉环,在宫中侍候皇上已经十年了,不知是不是她。如果是她,与我不但是同族,而且是同一个祖父的堂妹,小时候,我还抱过她,那时候相互之间很亲密的。”
章仇兼琼大喜,立即对杨钊说道:“我现在任命你为正八品的军器监主簿,派你一项特别任务,你到京城去,替我活动,让贵妃娘娘在皇上面前为我美言几句,保住我的富贵,回来后再升你的官职。”
一年时间,从九品晋升为正八品,一下子升了三级,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杨钊兴奋的说道:“下官尽心竭力为元帅进京,全心全意办好差事。”章仇兼琼说道“进入京城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准备了百匹蜀锦贡献给朝廷,。”
杨钊甚是高兴,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奋斗了十多年,一直找不到出路,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如今竟然时来运转了,堂妹做了皇后。今后有了靠山,飞黄腾达的日子到了,他盘算着怎样利用好这一关系?
他向大财主鲜于仲通的家走去,鲜于仲通是四川的大富翁。也可以说他是杨钊的救命恩人。现在要去京城了,杨钊觉得应该向鲜于仲通告别,这是人之常情,何况他已经下了决心,不再回剑南来了。他走进鲜于仲通的家,鲜于仲通好象知道他来似的,正在门口等他。
不等杨钊开口,鲜于仲通先说话:“杨公现在有高枝攀了,前途无量啊。”“借恩公的福,我马上就要上京城了,特来向恩公告辞。”杨钊向鲜于仲通深深的行了一礼。
“一点小小的接济,不要恩公恩公的叫,你我一见如故,已是知交,再这样叫就俗气了,我们兄弟相称最好。我知道你此去京城,而且不会再回来了,为你准备了一点盘缠,带着路上用。”鲜于仲通叫管家送来两百贯钱,交给杨钊。杨钊热泪盈眶,对鲜于仲通说道:“杨钊如有出头之日,决不忘记老哥的情宜。”他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后来当宰相后,他让鲜于仲通担任京兆尹3。
一切就绪,杨钊带着五百匹蜀锦和他的长子杨暄向京城进发。走到郫县的时候,天色已晚,他在驿站歇息。用过晚饭,洗漱好之后,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驿站外面热闹起来,驿将4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道:“杨爷,外面一大群大官要见您。”
杨钊到驿站门前一看,惊异不矣,穿绯袍的,穿绿袍5的二十多人站在那里。他们见杨钊出来,都蜂拥而上,争着报告自己的礼品。
杨钊说道:“慢慢来,你们这样急容易出错,要是将你们的一片心意给弄错了,多不好啊。我们一个一个的登记,杨暄,你来将这些大人的姓名和礼品写上,不要弄错了。”
“是,”杨暄答应一声,便一个人一个人的写,一件物品一件物品的登记。直到半夜,才做完。杨钊清点了一下,竟然有万贯以上的四川土特产。
到了京城,杨钊到户部上交了章仇兼琼贡献给朝廷的蜀锦,交接很顺利。办完之后进宫见杨贵妃就不那么容易了,根本就接近不了皇宫。
他初次到京城来,人生地不熟,跑了不少的冤枉路。他将那些官员增送的土特产放在客栈里,到处找路子进宫。
经多方打听,得知杨贵妃的三个姐姐都被唐玄宗封了国夫人,而且都有单独的宅第。他找到了杨贵妃的二姐虢国夫人的府上,只见朱甍碧瓦,十分豪华。杨钊走向大门,门卫不让他进。他对门卫说道:“我叫杨钊,是虢国夫人杨玉谣的堂兄,到京城办事,特来看望她,麻烦你通报一声。”
门卫动都没动一下,硬生生的说道:“虢国夫人进宫了,不在家,你改日再来吧。”
杨钊陪着笑脸说道:“请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呀?”门卫眼睛望着天说道:“说不准,有时吃晚饭后回来,有时半夜回来,有时还不回来,就在宫里住。”
杨钊走近门卫,偷偷的向他塞了十贯钱。对他说道:“兄弟,我从老家来,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啊。现在有急事找她,你行行好,帮个忙,我不会忘记你的。”
门卫接过钱,态度立即变得好多了,对杨钊说道:“我说的都是真话,虢国夫人经常进宫,回来的时间不固定。你要是急着要找她呢,可以直接进宫。如果愿意等,就在这门前等待,要是信得过我,她回来的时候,我向她报告你的姓名。如何称呼你啊?”
“杨钊,与贵妃娘娘同一个杨字,钊是一个金字加一个刀。”门卫说道:“记下了,明天早点来。”
第二天天刚刚亮,杨钊就到了虢国夫人的门前。门卫对他说,虢国夫人昨晚回来的晚,还没有起床。你等一下,她醒后我就通报。
得知虢国夫人在家,杨钊感到很兴奋,让他等一下,也不在乎。等了一会,门卫主动说道:“我进去看看,夫人醒来了没有?”
杨钊连忙陪笑脸说道:“麻烦你了。”他转过头对杨暄说道:“你去将客店里的礼物,都搬来。”杨暄答应一声走了。
时间不长,门卫就出来了,对杨钊说道:“夫人请你进去。”杨钊走进厅堂,大厅之中金碧辉煌,各种摆设都是上上之品,就是章仇兼琼的元帅府也要逊色许多。
虢国夫人从里间出来,只见她梳着双环望仙髻6凤眼娥眉,面貌秀丽。身穿鞠衣7,笑着与杨钊打招呼:“哥哥现在在那里高就?到京城来还能记得妹妹。”杨钊说道:“我在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的手下当差,带来了一些四川的土特产,送给妹妹们品尝一下。”
“自家兄弟,还讲那么多的客气,你来看我,就是看得起妹妹。何必带礼物呢?再说我这里也不缺物事,皇上每月给我一百贯的奉禄,足够了。”
“妹妹有,是妹妹的,做哥哥的总不能空手来吧。”“看你说的,空手来我就不接待吗?从小我们就在一起,你要是不来,我还要怪你这个哥哥呢?”
杨暄将礼物运来了,都是四川的高档特产,足足一大车,还有千年灵芝等宝物。
看到这么多的贵重物品,杨玉谣说道:“这样多我怎么用得完?”杨钊说道:“这些都是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送的,那几件宝物是送给贵妃娘娘的,其它的送给在京的三位国夫人。”
“那我就代表姐姐和妹妹先谢谢节度使了,我正要进宫,你想见贵妃娘娘,就坐我的车走吧。”
杨钊高兴的说道:“那就有劳妹妹了,我想留在京城,我从来没有见过皇上,他要是让我回四川怎么办?”
“放心吧,不用贵妃娘娘开口,这事我就替你说了。”杨玉谣拍了一下胸口,自信的说道。杨钊十分兴奋,没想到原先十分困难的事情这样顺利。马车已经备好了,朱轮华毂,相当豪华,装饰都是国公档次的。
杨钊站在车旁,杨玉谣进入车厢内,对他招了一下手。杨钊喜出望外,紧跟着钻进了车厢。
注1:灵蛇髻是古代贵妇人的一种发型,造型象一条盘着的蛇,中间襄一个红色的宝珠。
注2:杨国忠的曾用名,天宝九年改名杨国忠。
注3:唐朝官名,管理京城的主官,正二品。
注4:驿站的负责人。
注5:唐朝官员的官服颜色表现品级,三品以上穿紫色,四品深绯色,五品浅绯色,六品深绿色,七品浅绿色,八品深青色,九品浅青色。
注6:唐玄宗时期,宫中盛行双环望仙髻,是一种高状作双环形的发髻。其形将头发分成两股,用丝绦束缚成环形,高耸于头顶或头之两侧。
注7:鞠衣是宫廷中贵妇人的服装。 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第十四章追踪线索宝成识乾真调查命案智虎骗光远
仗剑蹉跎路遥艰,辛苦跋涉风华年。
侯赢一言声落地,征程万里那有险。
方宝成从家里出发,连续赶了几天的路,一口气走到了洛阳。由于赶路匆忙,到达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在一个小饭馆里吃了几个馒头和一碗面条之后,便来到了中州镖局的大门前。大门上的铁锁已经锈迹斑斑,中州镖局的牌匾也垮了一半,坚挂在门眉上,布满了蜘蛛网。
他双脚用力,使劲一跃,跳过了两丈五尺高的院墙,落到宅院里面。因久无人居住,院子内杂草丛生。打开总镖头的居室,厚厚的尘土盖住了所有的物事,到处都是蜘蛛网。他好不容易找到一把遗留的扫帚,将房间打扫一遍。自言自语的说道:“几十人居住的大宅子,昔日何等风光,竟成了这等模样,世事真的难料啊。”
收拾好之后,他从包裹中拿出皇甫惟雄给武兴宗的信,没有变动,随手又塞进包裹里。自言自语的说道:“镖局已经没有人住了,到那里去找总镖头呢?但答应了的事,就要想办法完成。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总镖头,将信送到。”
天已经全黑了,为了节省房钱,他将包裹放在床上,准备在这里过夜。此地十分安静,是练习内功的好地方。于是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练习玄阴真气,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一夜无事,第二天早起,便在洛阳城中寻找总镖头武兴宗的线索。
洛阳城是方宝成熟悉的地方,为了寻找中州镖局的老人问明情况。他呆了两天,将洛阳城中的大街小巷都找遍了,但也没有找到原来在镖局干事的老人,就是住在洛阳城中的老镖师也都搬了家,不知去向。
没有任何线索,这可急坏了方宝成,他坐在椅子上静静思考,回想镖局解散时的情景。突然用手一拍大腿说道:“对啊,总镖头当时说过,如果有急事找他,可到河南少尹李憕的府上打听。明天去少尹府,不就有线索了吗?”
“唉。”叹息一声之后,他用手摸着脑袋,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最怕与官府打交道,官家的门不好进啊。但为了完成王老先生交代的送信任务,不得不硬着头皮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宝成就到了少尹府的门前。李憕听说方宝成是来找武兴宗的,亲自出来接见。方宝成不知道官场礼节,用江湖礼向李憕拱了拱手说道:“在下中州镖局的镖师方宝成,现在有急事找总镖头,请少尹大人指条明路。”
李憕也不在意礼节,对方宝成说道:“镖局撤走之后,我就没有见过武总镖头了。为了弄清强盗围攻中州镖局的原因,我还让东都、洛阳两县对案子进行了调查。洛阳县令杨慎名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由于找不到原告,案子没有进一步查清,也就不了了之。你要找镖局的人,可以去洛阳县衙,问问杨县令。”
方宝成听了这话,心里凉了半截,以为李憕推脱,殃殃的说道:“谢谢少尹大人,只是我一介草民,县令大人不会接待的,我只有另想办法寻找了。”
李憕已知其意,并不计较,笑着说道:“你说的是实情,我给你一张便函,拿去找他,不会推脱的。”没有在方宝成的面前摆一点架子,方宝成有些意外,亲近了许多。李憕一边写字一边说道:“方镖头知道中州镖局为什么要撤走吗?”
方宝成毕恭毕敬的说道:“我只是一个下等的镖师,对镖局上层的事不清楚,不知道原因。可能是对头太强了,不得已撤走。”这位朝廷的四品命官对武兴宗很讲感情,他将信函递给方宝成,对他说道:“请你带信给武总镖头,请他到洛阳来,镖局继续营业,我一定会全力支持。”
方宝成没有想到这位朝廷的四品官,会这样平易近人。恭敬的说道:“感谢少尹对镖局的关心,我一定将大人的口信带到。”他不知官场礼节,只是一个劲的打躬。
出了少尹府,方宝成到了洛阳县衙的大门,守门的衙役看过李憕的便函,带着他向县衙正堂走去。他从没有进过县衙,不觉多看了看。
只见大门的东边有一座土地庙,香火很旺。那些处置犯人的刽子手,都到那里祈祷,还有那些做了亏心事的官僚,也在那里求神拜佛。西边是牢房,没有声息,里面关押的人显然不多。
再往前看,两边都是平房,办事的人员进进出出。一名录事过来,听说有河南少尹的信函,便带着方宝成到杨慎名的房间。
杨慎名正和史敬忠在一起,谈得十分火热。方宝成上前:“草民方宝成参见县令大人。”递上李憕的信函。
杨慎名看过信函说道:“中州镖局的事很复杂,县衙的捕快,找到了一些线索,但又都断了。方镖头是要为中州镖局申诉吗?”
方宝成说道:“草民只是一名下等镖师,不是为申诉的事来的,是想通过大人,找到镖局的其他人员。”
杨慎名说道:“县尉查明,洛阳城西五十里的马家庄,有个叫田乾真的人,他是武兴宗总镖头的徒弟,他知道武总镖头的行踪。你们镖局歇业之后,李憕少尹希望你们复业,让我调查了原因。你给武总镖关带个信,要来洛阳重操旧业,就必须搞好同行的关系。”
方宝成拱手行礼,史敬忠见到,为讨好杨慎名,对方宝成说道:“不知礼仪的东西,还不向县令大人拜谢。”上前就用内力按住方宝成的左腰。方宝成用内力反击,史敬忠身子一震,吃了暗亏。
杨慎名说道:“不知者不罪,既然不懂礼仪就算了。不过你要学习,以后进官署,还是要会礼节。如果遇上较真的官员,你就要吃亏了。”
方宝成也觉得礼亏,立即低头作揖:“多谢大人指教。”“走吧。”杨慎名右手一挥,不再理会方宝成,与史敬忠谈起了古代的迭事。史敬忠瞪了方宝成一眼,想发作又怕再吃亏,只好将恨意放在心里。
田乾真是镖局的三级镖师,方宝成当然认识。现在得知他是总镖头弟子,心想他一定知道总镖头在那里。
中州镖局的镖师分三等,三级最高、一级最低,所以田乾真在镖局的地位比方宝成要高得多,他决定去马家庄找人。此时天色已晚,他想在洛阳休息一晚,明天再动身。他又回到废弃的镖局里过夜。
史敬忠在击打方宝成的时候,吃了亏,方宝成走后,他借故离开了县衙,暗中跟踪方宝成,见他进了废弃的中州镖局的院子。立即唆使一帮江湖人,要对他动手。
自从皇甫惟雄告诉他玄阴真气的来历后,方宝成就以练习内功代替睡觉和休息。他天天如此,功力突飞猛进。这样好的效果,连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他很快入静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寂静之中,他感受到有四个拿剑之人正向他这间房子走来。
其中一人说道:“那人天黑的时候翻越院墙进入中州镖局,必有要事。史敬忠说他是来寻拿宝物的,很有可能。”
另一人说道:“我们来这里搜索了很多遍了,也没找到值钱的东西,那人能找到宝贝?”
又一人说道:“那人对镖局似乎非常熟悉,说不定那人是镖局里的人,知道宝物放在什么地方。”
最后一人说道:“不管有没有宝物,必须把他干掉,这地盘是我们的,不容他人插手。”
方宝成知道遇上了黑道人物,他虽然没有江湖经验,也感到危机迫近。他不等四人形成包围,迅速冲出,朝院墙边奔去。当他越过院墙的时候一支飞镖插进了他的右肩。他不能顾及伤痛,使出九九连环步拼命奔向城门,跃出城墙钻进山林后才拔镖治伤。
第二天下午方宝成来到马家庄,在一幢大宅子门前,找到了田乾真。田乾真二十二三岁,八尺的个子比方宝成稍矮一点,也是大块头。卧蚕眉,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面白无须。对方宝成的到来,十分诧异。
他将方宝成迎进堂屋:“方老弟有何事啊?竟然找到马家庄来了。”实际上,田乾真比方宝成小七八岁,由于他在镖局的地位比方宝成高,所以在称呼上也抬高了他自己,以老大自居。
方宝成并不在意,他现在很高兴,总算找到了线索。笑着说道:“想不到田镖师还是总镖头的弟子,让我找得好苦。”
田乾真说道:“我是师父的大弟子,在镖局之中并不是秘密,是什么大事?让方老弟如此辛苦啊。”
他们走到田乾真的书房,关上房门。方宝成迫不及待的说道:“我受一个叫王富高的老人的委托,要将一封信亲手送给总镖头。因为你是总镖头的徒弟,想打听总镖头的确切地址。”
田乾真反问道:“王富高,是个什么样的老人,和师父有何交往。”方宝成说:“他是个大高个,看上去五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子,面容憔悴,好象有很重的内伤。肯定是武林中人,与总镖头有无交往不知道,但从言行看对总镖头和中州镖局很关心。”
这人是谁呢?田乾真听了方宝成的介绍后在沉思,这人的长象有点象师祖,不可能啊,师祖**个月没有音信了,师祖叫皇甫惟雄不叫王富高。而且师父早就说过师祖已经遇害,不可能还活着。
田乾真不停的思索,所有的表情都留露在脸上,时喜时忧,时而愁眉苦脸,把方宝成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是怎么回事?田乾真也觉得有点失态,对方宝成笑了笑,“对不起,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有失文雅。啊,王富高除了要你送信外,还有其它方面的事情吗?”
方宝成说:“他叫我把信送到后,就留在总镖头那里,只有这一件事,没有其它的事情。”田乾真说:“走,我们先去吃饭,为你接风。”拍了拍方宝成的右肩。“哎哟”方宝成痛得叫了起来。“怎么啦?”田乾真看了看方宝成说:“很轻嘛,怎么会痛呢?”
方宝成只好将昨天晚上受伤的事说了出来。田乾真深有感慨的说:“方兄真是信人,为了一封信,这样认真。”方宝成说:“人生在世,信誉第一。王富高老人交待的事,我已经答应,就要千方百计去完成。对了,王先生说,送信的事要隐秘进行,不能轻易示人。”
田乾真说道:“难道你信不过我么?信不过我又怎能找到我师父呢?既然那姓王的老人这样说,这里面可能藏匿着秘密。而且你的伤势不轻,就在我家养伤,送信的路上说不定有大危险,养好伤才好办事。”
饭后,田乾真将方宝成带到客房休息,他自己则在院子中练起了九九连环步。田乾真是个武痴,练习武功十分刻苦,他是昆仑派掌门的三代大弟子,样样都要做出表率,对自己的要求已是十分苛刻。
方宝成闲着无事,来到院子,在旁边观看,田乾真也不以为然,这套步法十分繁杂,没有内行人指点,是偷学不到的。
田乾真的九九连环步走得非常熟练,步履轻盈,敏捷快速。他越走越快,片刻间,田乾真的身体就象一阵阵旋风,在院子中滚来滚去,呼呼作响。
方宝成突然说话:“田镖师这套步法练习了很长时间吧,功夫虽然下得很深,但神、意、气、形的关系处理不到位,要领掌握不太好。”
田乾真停了下来,不相信地看着方宝成“你会吗?走走看。”方宝成说道:“会一点,不好意思献丑。”田乾真来劲了,逼着他走九九连环步。
方宝成在院中走起了九九连环步,他的步法没有田乾真的快,但要高明得多,只见人影晃动,不带半点风声。走过之后神定气舒,十分自然。
田乾真立即跪下,“请方大哥教我。”他是个武痴,只要能学好武艺,他舍得下本钱,包括不惜降低身阶。
方宝成急了不知怎么办才好,距离较远又不能马上扶起,只好双手虚空向上托起,一股强大的内力将田乾真托了起来,这一下两人同时惊呆了。
方宝成惊的是自己的内力竟有如此之强,能将五尺远的田乾真托起来。田乾真惊的是这位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镖局里的一级镖师的内功有如此深厚,甚至强过了他的师父,而且九九连环步走得如此之好。
方宝成说道:“田镖头怎可行此大礼我可担当不起。你要练习武功,我们一起练习,相互帮助,取长补短,行此大礼,使我羞愧难当。”
田乾真说道:“你的九九连环步走得太好了,我不如你,是真心真意的向你学习。你大我几岁,我就叫你方大哥吧。方大哥的九九连环步是从那里学来的,小弟很想知道。”他当然要问清楚,这是关系到师门的大事,田乾真虽然只是一个昆仑派的三代弟子,也要追根究底。
方宝成整理一下思路将徐家码头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并且将昆仑神拳和流云剑法也演习了一遍。
田乾真看了以后说道:“你刚才练习的三种功夫正是我们昆仑派的上乘武功。九九连环步、七十二路昆仑神拳和流云剑法。这些都是师门的不传之密,我进入师门时间不长,但练习昆仑派武功,已经十年了。可我的武功比方大哥使的差远了,你说的王富高可能是我们昆仑派的前辈高人。但你的内功却不是我们昆仑派的内功心法,真把我搞糊涂了。”
方宝成本想说我的内功心法是另外一人教的,但想起王富高要他保密,自己已经对田乾真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不能再往下说了。他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这跟讲故事差不多,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田乾真说:“那我练习这三种武功你看看。”他立马就练了起来。招势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意境、功力有一定的差距。
方宝成看完后评价起来,“招势是对了,意境还不到位,”他有几分相信田乾真说的是实话,但仍然不能告诉他实情。田乾真连忙顺话提出要求。“以后还请方大哥多加指点。”
方宝成说:“好吧,我们互相学习,我是真心实意想拜王富高老前辈为师,但他老人家不同意,他说,‘他教我这三种功夫是为了我能顺利的将信送到,因为送信的途中十分危险,有了这三样功夫就能摆脱危险,否则性命不保,那岂不是害了你么。’因此我虽然学了他的三种绝学但不是他的弟子。你要想学真功夫,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王富高先生。我大你几岁,兄弟相称很好,功夫嘛,来日方长,我们在一起相互切搓。”当天晚上,方宝成与田乾真一起研究九九连环步。
田乾真练习武功特别喜欢钻牛角尖。他母亲去世得早,从小跟他舅舅马员外生活在一起,好在他舅舅没有儿子,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小时候读书,甚是调皮,难倒了几个先生。那些先生临走的时候都对他舅舅说:“此子悟性很好,只是太不服管教。教好了可堪大用,放任自流将是个惹事的主。”他舅舅希望他成才,便将他送到洛阳的名学堂读书,他的书读得好,先生管的不紧。
田乾真好动,没有管束,便偷偷的跑到中州镖局,跟着武兴宗练习起武功来了,那时武兴宗刚出道,本不能教徒弟,只是看到田乾真特别喜欢练武,一时心血来潮,随便教了一些。谁知田乾真当真了,把练武看得比读书还重,几年下来,学会了一些武艺,但功课却耽误了,虽然成绩还不错,但不能出类拔萃,考中秀才之后,再也没有进步了。
他舅舅兼养父不停的数落他,他受不了唠叨,二年前干脆到中州镖局,拜武兴宗为师。为这事,他还跟他舅舅吵了一架。
方宝成在马家庄住下了,他一边养伤,一边与田乾真一起练习九九连环步法、昆仑神拳和流云剑法,两人一起研究中间的诀窍。田乾真资质本来就很高,再加上有一股痴劲,对于疑难问题一追到底。
方宝成思维敏捷,遇到难题,能从许多角度、诸多方面进行解答,但他很容易忽视一些不起眼的现象。
在练习武艺中,那些不起眼的东西,往往隐藏着高深的奥妙。在这方面他十分佩服田乾真,总是能够将那些极易被人忽视的细微之中,找出疑问,而这些疑问的解决,促使功夫有很大提高。两人意气相投,全心全意的练习武艺,将送信的事,放到了一边。
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
登临出世界,磴道盤虚空。
突兀压神州,峥嵘如鬼工。
四角碍白日,七层摩苍穹。
大雁塔气势恢弘,是长安城中是出名的建筑。坐落在长安城东南,是唐高宗所建,虽然已经有**十年的历史。但由于耸入云天,鬼斧神工,来观看的人络绎不绝。这座高度近二十丈的七层高塔,是当时长安城中最高的建筑。进城都能看到,成了一大景点。因此当地人,闲着无事就想来看看,没来长安的人,就想看个新鲜,见识一番,也来观赏。
宝塔修建在慈恩寺内,慈恩寺是唐朝著名僧人玄奘主持修行的寺庙,在长安很有名气。唐朝对佛教极为推崇,皇帝信佛,大臣信佛,百姓更信佛。因此香火很旺,来寺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
官商信佛,百姓信佛,京城中拜佛的人越来越多,长安城中寺庙有几处,相比之下,慈恩寺的香火,最为兴旺。因为有大雁塔,就是建有小雁塔供皇家参拜的荐福寺,也望尘莫及。
这天大雁塔东北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人一动不动的在那里睡了一个上午。来烧香拜佛的人,都可看到,人们把他当成了乞丐,没有人去探查。虽说是太平盛世,乞丐并不稀罕。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杜甫的诗句,就是真实的反映。所以一个乞丐睡在那里,没人管很自然。
中午过后,有个好事之人,走到那人的身边,用脚踢了一下他的屁股:“要饭的,该起来了,人家中饭都吃完了,你饿一天,受得了吗?”那人没有反应,好事之人细看了一下,那人衣服上的灰尘很多,远看比较模糊,近看质地很好,是非常高级的丝绸,这人不象是要饭的。
好事之人感到奇怪,左脚踩在他的身上,用力揉了几下。地上之人还是没有动静。他用手触摸了一下地上人,冷冰冰的,已经死去多时了。那好事之人大惊失色,惊叫一声:“是死人!”他怕惹上麻烦,大声喊道:“快来看哪,这里有具尸体。”到慈恩寺拜佛的人很多,听说有尸体,都惊异得很,跑过来观看,一下子将那角落围满了。
人们议论纷纷,有的说,这人怎么死在这里,看他的穿着,象个有钱人,不象是穷困潦倒而死。有的说,说不定是身上带有大钱,被强盗跟踪,在抢劫时反抗,被杀死的。人越来越多,京城的秩序一向很好,从来没有出现过命案。因此,都象是看稀奇似的,围观这具无名尸体。
纷纷扬扬的声音,惊动了寺庙的主持圆声和尚,他察看之后,立即派人到万年县衙去报案。
万年县令崔光远,学识虽然不高,但比较正直,政绩虽然不显著,但也没有重大过错。他有一个不好的嗜好,就是特别喜欢摴博1,而且是这方面的高手。上午县衙无事,他呆坐了两个多时辰,显得很是清闲。
下午有几个摴博的博友正等着他,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县丞蒋有道说道:“蒋兄在衙门里顶一下,本人有事外出一趟。”
蒋有道知道崔光远的爱好,笑着说道:“太平盛世,又是天子的脚下,不会有事的。你下午就不该来,有我顶着,你就放心吧。”
崔光远嘴里哼着小调,准备应邀前往。突然衙役来报:“报告县令大人,慈恩寺来了一个和尚,有急事求见县令大人。”
蒋有道说道:“慈恩寺的香火旺盛得很,何事要找县令啊?县令大人要到京兆府去,没时间接见。”
那和尚已经闯进了县衙大堂,跪在崔光远的面前说道:“贫僧是慈恩寺僧人,奉主持之命,向县令报告,大雁塔旁边出现一具无名尸体,现在围观的人很多,请县令大人前去察看。”
听说京城出现了死尸,崔光远的摴博瘾一下子全没了。人命关天,立即带上用具,与县尉、捕快一起急匆匆赶向慈恩寺。
县令到了,围观的人自然让出一条通道,崔光远走近尸体,立即脱去官服,换上验尸的服装,戴上口罩手套。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尸体的背面,然后察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思索尸体出现在此地的原因。看过之后,他让衙役将尸体翻过面来,检查了五官,除了鼻子有少许血迹之外,其它都很正常。
他怀疑死者是因中毒而死,从工具箱中拿出银针,刺入尸体的颈部,抽出来观察了很长时间,不见异常。排除了中毒的死因。从表面看死者没有刀伤,脖子上也没有印记,身上也找不到伤痕,一时之间,判断不出死者是如何死的?
崔光远站起来,对围观的人说道:“是谁最先发现的?快来说明经过。”没有人吱声。他扫视一遍,严肃的说道:“请圆声主持出来说话,说明发现的经过。”圆声指着最先发现尸体的人说道:“是这位施主最先看到的,大人可以问他。”
崔光远说道:“请将情况说清楚,如果不详细说明,脱不了干系,县衙查到,要将你作嫌疑犯处理。”这句话真管用,那名好事之人立即来到了他的跟前。跪下说道:“县令大人明鉴,我是出于好奇之心,跑到这偏僻之地,当时以为是一活人,并不知道是尸体。”
崔光远说道:“起来说话,将发现的经过,如实说来,如有半句假话,让你进牢房。”双眼紧盯着那好事之人。
那人站起来说道:“我早上来寺庙烧香还愿,经过这里的时候,看到这里腑卧着一人,以为是乞丐在这里露宿,并没有在意。与朋友一起拜佛,在寺院吃过斋饭后,又路过这里,看到他还是那样的姿势卧在这里。本来已经走过了的,一想这乞丐实在可怜,起了侧隐之心,跑过来看个究竟。见他一动不动,便踢了两脚,过后才发现是尸体,心想,这下惹来麻烦了,便大喊了一声,引来众人围观。草民说的句句是真。这些围观的人,圆声主持可以为我作证。”
旁边的人随声附和:“确实如此,他没有说假话。”崔光远对那些人说道:“你们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呢?”
那人说道:“我当时也十分好奇,也想来一看究竟,被他抢了先,所以能证明他没说假话。”
崔光远说道:“你们不是串通好了的吧,故意引我上当。”两人同时跪下:“大人明鉴,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如何串通啊?”
“唔,起来吧,死者的确是昨晚死的,具体死因还不清楚,本县令一定会查清楚,你们之中可有人认识此人?”
众人都说不认识,崔光远又问:“此前,可有人见过此人?”众人全都摇头。县尉毛立说道:“崔大人,要不要将尸体搬到县衙,作进一步检查?”
“进一步检查,要动用尸体,没有他家人的同意,法典上规定是不许的。你派人在这里看管好,保护现场。如果三天以后仍没有人来认领,就当作无名尸体处里。从现在开始,你要集中调查,这个案子的情况,限定一个月内破案。”
崔光远回到县衙,立即招来县丞,商量着怎样向上报。按规定,京城出现命案,县令要同时上报京兆府和刑部。
蒋有道说道:“这是一桩无头大案哪,肯定与江湖黑道有关,查起来困难重重,大人要是追根究底,将会牵扯出一大堆的案子来,而且越查越麻烦。”
崔光远说道:“京城出现命案,可是大事啊,不查个水落石出,能行吗?”蒋有道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京城是何等地方啊?凶手敢在这里做案,必有依仗。这案子如果是黑道上的谋财害命,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那里还找得着?如果是江湖中的争斗,那是有组织的行为,根本就不会留下线索。那些江湖门派与朝廷的官员,暗中都有来往,棘手得很。下官建议还是等一等再报。江湖人一般不愿与官府打交道,他们有一套内部的规矩。如果是江湖上的争斗,此事就不用追查到底,草草了事。”
崔光远思考了一会说道:“如何能草草了事?人命关天哪。朝廷追究下来,谁吃得消啊?”蒋有道说道:“大人要一查到底,愿望是好的,但事情并不简单。只怕到时候,案子查不清,惹火烧身,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想脱身都不能,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不好交差呢?”
崔光远说道:“你马上画几张死者的肖像,张贴到显眼的地方,让人认领尸体,先找到死者的家属再说。”
风云堡主曾智虎急得团团转,三堡主杨慧兵押运暗镖,货主已经到庄上补交了剩下的保护费,可杨慧兵却没有回来。这与以往的惯例不符,杨慧兵不是贪玩之人,以前完成任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庄报告。现在没有及时回来,说不定遇上了麻烦。
二堡主曹震说道:“这次十分反常,派出去的几个门人弟子到必经之地长安城寻找,已经两天了,还没有回音。我这心里发怵,有些出事的感觉,三弟途中肯定遇上了麻烦。”
正在这时,曾智虎的大弟子吕昆匆匆跑回,人未进门就大声叫道:“师父,不好了。”曾智虎斥责道:“什么事这样慌里慌张的,早就告诉你们了,遇事要冷静。”他已经预感到杨慧兵出事了。
吕昆平静一下心情说道:“三师叔被害了,死在大雁塔旁边。”虽然思想上已有准备,听到这噩耗,曾智虎一下子也接受不了。身体不停的摇晃,吕昆赶紧上前扶住,才不置于倒下。
曾智虎跟着吕昆赶到大雁塔,一眼就看到旁边有官府的衙役,在那里走动。感到事态严重,如果让官府介入查案,风云堡的诸多秘密就隐藏不住了,将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心情一紧张,脚步便自然的慢下来了,思量着如何设计?不让官府介入。走到尸体旁,他翻转尸身,看了一下脸面,便趴在尸体上大哭起来:“三弟呀,你怎么这样想不开呀,为一女子,自行短见,不直呀。”
毛立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说道:“节哀顺变吧,不要哭了,你是他什么人?县衙正在全力侦查这个案子。你放心,一定会查清楚的。”
曾智虎说道:“你是谁啊?为什么要跟你到县衙?官府有个屁用,能查得清原因吗?”
毛立说道:“我是万年县尉,负责调查案子。县令大人要将尸体留在县衙,验尸是需要家人的同意的。你是他哥哥,就跟我去一趟县衙吧。”
曾智虎冲着毛立吼叫道:“验什么尸啊?我三弟死得这样惨,你们官府还要动他的尸身,你们有良心没有啊?”
毛立解释说道:“京城出了人命大案,县衙当然要查个水落石出,这查案首先要知道死者死亡的原因。要知道原因,验尸是最好的办法。按照习俗,人死之后是不能动用尸体的,所以要征求你们家人的意见。”
“我不同意,你们官府别的本事没有,就知道整人,活人你们要整,难道死人你们也要整吗?”
毛立说道:“看你伤痛不已,言语上不敬,我也不跟你计较,你要知道,我们县令可是好人,他是真心实意要将这案子查清楚的。既然你不原意将尸体留在县衙,就跟我去一趟县衙,向县令大人说清楚。”曾智虎不愿去,吕昆上前说道:“师父,这里是长安,是皇帝住的地方。”一句话提醒了曾智虎,这里不是风云堡,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当下跟着毛立走了。
进了县衙,毛立走近坐在案台中央的崔光远,对他耳语了一阵,崔光远点点头,让他坐到左边。
衙役要曾智虎跪在堂前,曾智虎心中虽然不愿,但这里是县衙,不是风云堡,不屈服不行。想好了说词,他跪到大堂中央,大声说道:“草民杨智虎,磕见县令大人。”
崔光远说道:“杨智虎,我来问你,死者姓甚名谁?你与他是何关系?”“禀报县令大人,他叫杨慧兵,我是他大哥杨智虎。”崔光远说道:“他惨死街头,本县要查清案情,验他的死因。你是他大哥,为什么不让本官验尸,捉拿凶手?这其中可有什么隐情?”
曾智虎早就想好了说词,当即说道:“禀报大人,人死尸为大,动了尸体,阎王爷要怪罪的,要加罪我的兄弟,我不想让我的兄弟死后还遭受阎王爷的折磨。”“但为了将案子查清,按照程序,必须验尸。”崔光远正色说道。曾智虎知道不说谎不行了,便将想好的一套说词说出来,能不能蒙骗这位县令,他心中也没有底。
他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大人明鉴,我三弟并不是遭人杀害的,而是自己寻死。他性情孤僻,不太与人交往。三十岁了还没有讨到老婆,家里的人为他的婚事着急。两年前他看到了邻家的一位女子,便要与他成婚,但那女子就是不肯。我们多方疏通,但说是说不通。那女子顽固得很,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不肯。然而我这个弟弟是个死脑筋,认了死理不回头,非她不娶。上个月那女子嫁人了,我弟弟去向她表白,遭那女子羞辱了一番,因此就消沉得很,几次扬言不想活了。家人怕他一时想不开,看管得甚紧,没有闹出什么事来。前一段时间,他似乎开朗了许多。家人认为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以为他逐渐将那事淡忘了,看管也就放松了。谁知道,这看管也就松了一些,他就跑了。这两天没有见到人,正四处寻找。不想他跑到大雁塔上,跳下来摔死了。我们知道是他自己寻死,与他人无关,不是人命案子,我们也不向官府告状。”
崔光远说道:“你这是在讲故事啊,想忽悠我堂堂五品县令,胆子不小啊。杨慧斌究竟是如何死的,你如实招来。”将有道立即上前,对曾知虎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有人作证吗?”
曾智虎明知这是一套假话,但为了不让官府追查,咬牙说道:“句句是真,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的家人和街坊邻里都可以作证。”
将有道回过头来对崔光远说道:“县令大人,既然死者的家人都证明是自杀,就用不作再审查了,可以上报了。”崔光远用异样的眼光,看了将有道一眼,对毛立说道:“县尉,你带人到杨智虎的府上查一查,判别真假。”
曾智虎一惊,想阻止又找不到理由,内心发怵,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风云堡做的是江湖生意,里面的秘密多得很,如何能让县衙里的公人进庄。
塔势如涌出,孤高耸天宫。
登临出世界,磴道盤虚空。
突兀压神州,峥嵘如鬼工。
四角碍白日,七层摩苍穹。
大雁塔气势恢弘,是长安城中是出名的建筑。坐落在长安城东南,是唐高宗所建,虽然已经有**十年的历史。但由于耸入云天,鬼斧神工,来观看的人络绎不绝。这座高度近二十丈的七层高塔,是当时长安城中最高的建筑。进城都能看到,成了一大景点。因此当地人,闲着无事就想来看看,没来长安的人,就想看个新鲜,见识一番,也来观赏。
宝塔修建在慈恩寺内,慈恩寺是唐朝著名僧人玄奘主持修行的寺庙,在长安很有名气。唐朝对佛教极为推崇,皇帝信佛,大臣信佛,百姓更信佛。因此香火很旺,来寺庙拜佛的人络绎不绝。
官商信佛,百姓信佛,京城中拜佛的人越来越多,长安城中寺庙有几处,相比之下,慈恩寺的香火,最为兴旺。因为有大雁塔,就是建有小雁塔供皇家参拜的荐福寺,也望尘莫及。
这天大雁塔东北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人一动不动的在那里睡了一个上午。来烧香拜佛的人,都可看到,人们把他当成了乞丐,没有人去探查。虽说是太平盛世,乞丐并不稀罕。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杜甫的诗句,就是真实的反映。所以一个乞丐睡在那里,没人管很自然。
中午过后,有个好事之人,走到那人的身边,用脚踢了一下他的屁股:“要饭的,该起来了,人家中饭都吃完了,你饿一天,受得了吗?”那人没有反应,好事之人细看了一下,那人衣服上的灰尘很多,远看比较模糊,近看质地很好,是非常高级的丝绸,这人不象是要饭的。
好事之人感到奇怪,左脚踩在他的身上,用力揉了几下。地上之人还是没有动静。他用手触摸了一下地上人,冷冰冰的,已经死去多时了。那好事之人大惊失色,惊叫一声:“是死人!”他怕惹上麻烦,大声喊道:“快来看哪,这里有具尸体。”到慈恩寺拜佛的人很多,听说有尸体,都惊异得很,跑过来观看,一下子将那角落围满了。
人们议论纷纷,有的说,这人怎么死在这里,看他的穿着,象个有钱人,不象是穷困潦倒而死。有的说,说不定是身上带有大钱,被强盗跟踪,在抢劫时反抗,被杀死的。人越来越多,京城的秩序一向很好,从来没有出现过命案。因此,都象是看稀奇似的,围观这具无名尸体。
纷纷扬扬的声音,惊动了寺庙的主持圆声和尚,他察看之后,立即派人到万年县衙去报案。
万年县令崔光远,学识虽然不高,但比较正直,政绩虽然不显著,但也没有重大过错。他有一个不好的嗜好,就是特别喜欢摴博1,而且是这方面的高手。上午县衙无事,他呆坐了两个多时辰,显得很是清闲。
下午有几个摴博的博友正等着他,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县丞蒋有道说道:“蒋兄在衙门里顶一下,本人有事外出一趟。”
蒋有道知道崔光远的爱好,笑着说道:“太平盛世,又是天子的脚下,不会有事的。你下午就不该来,有我顶着,你就放心吧。”
崔光远嘴里哼着小调,准备应邀前往。突然衙役来报:“报告县令大人,慈恩寺来了一个和尚,有急事求见县令大人。”
蒋有道说道:“慈恩寺的香火旺盛得很,何事要找县令啊?县令大人要到京兆府去,没时间接见。”
那和尚已经闯进了县衙大堂,跪在崔光远的面前说道:“贫僧是慈恩寺僧人,奉主持之命,向县令报告,大雁塔旁边出现一具无名尸体,现在围观的人很多,请县令大人前去察看。”
听说京城出现了死尸,崔光远的摴博瘾一下子全没了。人命关天,立即带上用具,与县尉、捕快一起急匆匆赶向慈恩寺。
县令到了,围观的人自然让出一条通道,崔光远走近尸体,立即脱去官服,换上验尸的服装,戴上口罩手套。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尸体的背面,然后察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思索尸体出现在此地的原因。看过之后,他让衙役将尸体翻过面来,检查了五官,除了鼻子有少许血迹之外,其它都很正常。
他怀疑死者是因中毒而死,从工具箱中拿出银针,刺入尸体的颈部,抽出来观察了很长时间,不见异常。排除了中毒的死因。从表面看死者没有刀伤,脖子上也没有印记,身上也找不到伤痕,一时之间,判断不出死者是如何死的?
崔光远站起来,对围观的人说道:“是谁最先发现的?快来说明经过。”没有人吱声。他扫视一遍,严肃的说道:“请圆声主持出来说话,说明发现的经过。”圆声指着最先发现尸体的人说道:“是这位施主最先看到的,大人可以问他。”
崔光远说道:“请将情况说清楚,如果不详细说明,脱不了干系,县衙查到,要将你作嫌疑犯处理。”这句话真管用,那名好事之人立即来到了他的跟前。跪下说道:“县令大人明鉴,我是出于好奇之心,跑到这偏僻之地,当时以为是一活人,并不知道是尸体。”
崔光远说道:“起来说话,将发现的经过,如实说来,如有半句假话,让你进牢房。”双眼紧盯着那好事之人。
那人站起来说道:“我早上来寺庙烧香还愿,经过这里的时候,看到这里腑卧着一人,以为是乞丐在这里露宿,并没有在意。与朋友一起拜佛,在寺院吃过斋饭后,又路过这里,看到他还是那样的姿势卧在这里。本来已经走过了的,一想这乞丐实在可怜,起了侧隐之心,跑过来看个究竟。见他一动不动,便踢了两脚,过后才发现是尸体,心想,这下惹来麻烦了,便大喊了一声,引来众人围观。草民说的句句是真。这些围观的人,圆声主持可以为我作证。”
旁边的人随声附和:“确实如此,他没有说假话。”崔光远对那些人说道:“你们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呢?”
那人说道:“我当时也十分好奇,也想来一看究竟,被他抢了先,所以能证明他没说假话。”
崔光远说道:“你们不是串通好了的吧,故意引我上当。”两人同时跪下:“大人明鉴,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如何串通啊?”
“唔,起来吧,死者的确是昨晚死的,具体死因还不清楚,本县令一定会查清楚,你们之中可有人认识此人?”
众人都说不认识,崔光远又问:“此前,可有人见过此人?”众人全都摇头。县尉毛立说道:“崔大人,要不要将尸体搬到县衙,作进一步检查?”
“进一步检查,要动用尸体,没有他家人的同意,法典上规定是不许的。你派人在这里看管好,保护现场。如果三天以后仍没有人来认领,就当作无名尸体处里。从现在开始,你要集中调查,这个案子的情况,限定一个月内破案。”
崔光远回到县衙,立即招来县丞,商量着怎样向上报。按规定,京城出现命案,县令要同时上报京兆府和刑部。
蒋有道说道:“这是一桩无头大案哪,肯定与江湖黑道有关,查起来困难重重,大人要是追根究底,将会牵扯出一大堆的案子来,而且越查越麻烦。”
崔光远说道:“京城出现命案,可是大事啊,不查个水落石出,能行吗?”蒋有道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京城是何等地方啊?凶手敢在这里做案,必有依仗。这案子如果是黑道上的谋财害命,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那里还找得着?如果是江湖中的争斗,那是有组织的行为,根本就不会留下线索。那些江湖门派与朝廷的官员,暗中都有来往,棘手得很。下官建议还是等一等再报。江湖人一般不愿与官府打交道,他们有一套内部的规矩。如果是江湖上的争斗,此事就不用追查到底,草草了事。”
崔光远思考了一会说道:“如何能草草了事?人命关天哪。朝廷追究下来,谁吃得消啊?”蒋有道说道:“大人要一查到底,愿望是好的,但事情并不简单。只怕到时候,案子查不清,惹火烧身,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想脱身都不能,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不好交差呢?”
崔光远说道:“你马上画几张死者的肖像,张贴到显眼的地方,让人认领尸体,先找到死者的家属再说。”
风云堡主曾智虎急得团团转,三堡主杨慧兵押运暗镖,货主已经到庄上补交了剩下的保护费,可杨慧兵却没有回来。这与以往的惯例不符,杨慧兵不是贪玩之人,以前完成任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庄报告。现在没有及时回来,说不定遇上了麻烦。
二堡主曹震说道:“这次十分反常,派出去的几个门人弟子到必经之地长安城寻找,已经两天了,还没有回音。我这心里发怵,有些出事的感觉,三弟途中肯定遇上了麻烦。”
正在这时,曾智虎的大弟子吕昆匆匆跑回,人未进门就大声叫道:“师父,不好了。”曾智虎斥责道:“什么事这样慌里慌张的,早就告诉你们了,遇事要冷静。”他已经预感到杨慧兵出事了。
吕昆平静一下心情说道:“三师叔被害了,死在大雁塔旁边。”虽然思想上已有准备,听到这噩耗,曾智虎一下子也接受不了。身体不停的摇晃,吕昆赶紧上前扶住,才不置于倒下。
曾智虎跟着吕昆赶到大雁塔,一眼就看到旁边有官府的衙役,在那里走动。感到事态严重,如果让官府介入查案,风云堡的诸多秘密就隐藏不住了,将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心情一紧张,脚步便自然的慢下来了,思量着如何设计?不让官府介入。走到尸体旁,他翻转尸身,看了一下脸面,便趴在尸体上大哭起来:“三弟呀,你怎么这样想不开呀,为一女子,自行短见,不直呀。”
毛立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说道:“节哀顺变吧,不要哭了,你是他什么人?县衙正在全力侦查这个案子。你放心,一定会查清楚的。”
曾智虎说道:“你是谁啊?为什么要跟你到县衙?官府有个屁用,能查得清原因吗?”
毛立说道:“我是万年县尉,负责调查案子。县令大人要将尸体留在县衙,验尸是需要家人的同意的。你是他哥哥,就跟我去一趟县衙吧。”
曾智虎冲着毛立吼叫道:“验什么尸啊?我三弟死得这样惨,你们官府还要动他的尸身,你们有良心没有啊?”
毛立解释说道:“京城出了人命大案,县衙当然要查个水落石出,这查案首先要知道死者死亡的原因。要知道原因,验尸是最好的办法。按照习俗,人死之后是不能动用尸体的,所以要征求你们家人的意见。”
“我不同意,你们官府别的本事没有,就知道整人,活人你们要整,难道死人你们也要整吗?”
毛立说道:“看你伤痛不已,言语上不敬,我也不跟你计较,你要知道,我们县令可是好人,他是真心实意要将这案子查清楚的。既然你不原意将尸体留在县衙,就跟我去一趟县衙,向县令大人说清楚。”曾智虎不愿去,吕昆上前说道:“师父,这里是长安,是皇帝住的地方。”一句话提醒了曾智虎,这里不是风云堡,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当下跟着毛立走了。
进了县衙,毛立走近坐在案台中央的崔光远,对他耳语了一阵,崔光远点点头,让他坐到左边。
衙役要曾智虎跪在堂前,曾智虎心中虽然不愿,但这里是县衙,不是风云堡,不屈服不行。想好了说词,他跪到大堂中央,大声说道:“草民杨智虎,磕见县令大人。”
崔光远说道:“杨智虎,我来问你,死者姓甚名谁?你与他是何关系?”“禀报县令大人,他叫杨慧兵,我是他大哥杨智虎。”崔光远说道:“他惨死街头,本县要查清案情,验他的死因。你是他大哥,为什么不让本官验尸,捉拿凶手?这其中可有什么隐情?”
曾智虎早就想好了说词,当即说道:“禀报大人,人死尸为大,动了尸体,阎王爷要怪罪的,要加罪我的兄弟,我不想让我的兄弟死后还遭受阎王爷的折磨。”“但为了将案子查清,按照程序,必须验尸。”崔光远正色说道。曾智虎知道不说谎不行了,便将想好的一套说词说出来,能不能蒙骗这位县令,他心中也没有底。
他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大人明鉴,我三弟并不是遭人杀害的,而是自己寻死。他性情孤僻,不太与人交往。三十岁了还没有讨到老婆,家里的人为他的婚事着急。两年前他看到了邻家的一位女子,便要与他成婚,但那女子就是不肯。我们多方疏通,但说是说不通。那女子顽固得很,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不肯。然而我这个弟弟是个死脑筋,认了死理不回头,非她不娶。上个月那女子嫁人了,我弟弟去向她表白,遭那女子羞辱了一番,因此就消沉得很,几次扬言不想活了。家人怕他一时想不开,看管得甚紧,没有闹出什么事来。前一段时间,他似乎开朗了许多。家人认为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以为他逐渐将那事淡忘了,看管也就放松了。谁知道,这看管也就松了一些,他就跑了。这两天没有见到人,正四处寻找。不想他跑到大雁塔上,跳下来摔死了。我们知道是他自己寻死,与他人无关,不是人命案子,我们也不向官府告状。”
崔光远说道:“你这是在讲故事啊,想忽悠我堂堂五品县令,胆子不小啊。杨慧斌究竟是如何死的,你如实招来。”将有道立即上前,对曾知虎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有人作证吗?”
曾智虎明知这是一套假话,但为了不让官府追查,咬牙说道:“句句是真,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的家人和街坊邻里都可以作证。”
将有道回过头来对崔光远说道:“县令大人,既然死者的家人都证明是自杀,就用不作再审查了,可以上报了。”崔光远用异样的眼光,看了将有道一眼,对毛立说道:“县尉,你带人到杨智虎的府上查一查,判别真假。”
曾智虎一惊,想阻止又找不到理由,内心发怵,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风云堡做的是江湖生意,里面的秘密多得很,如何能让县衙里的公人进庄。
第十五章酒楼寻衅双方比武艺山庄报仇三派议查凶
高卧南斋月初吐,清辉水木在窗户。
昔日同居情谊重,并肩进退喜与怒。
如今阴阳成永隔,官府查案生悲怵。
人海追敌苦寻觅,何时报仇凶手缚。
曾智虎面对杨慧斌的尸身,想起山庄创业初期,两人共卧一室,携手并肩,情胜手足,创建了风云堡大好基业。虽然是结义兄弟,情感却胜过同胞。如今被人暗害,前几天还是信心十足的兄弟,现在已经阴阳永隔。而且官府已经插手,风云堡的诸多秘密即将不保。崔光远较真,要毛立去风云堡调查。曾智虎内心恐惧,伏在杨慧斌的尸身上嚎啕痛哭。一时真情流露,痛心疾首,声音悲哀,泪水如注。在场的人都受到感染,同来的风云堡的人也跟着痛哭。
蒋有道过来劝慰,好不容易让他止住了哭声。崔光远说道:“杨智虎,哭也哭过了,陪毛县尉一起上路吧。”曾智虎清醒了,如果让官府的人进了风云堡,知道了他们的违法行为,风云堡的基业就保不住了。思前想后,他又一次跪在堂下说道:“县令大人明鉴,我三弟的确是自杀身亡,与旁人没有任何关系。官府要上我家调查,尚无不可。只是我家离京城有几十里路,官差往返辛苦,没有必要。”
蒋有道马上说道:“崔大人,这位杨智虎已经将案子说得很清楚了。就让他划个押,这案子就能结了。你看他刚才哭得死去活来,他们是亲兄弟不会有假。何必节外生枝呢?民不告,官不究嘛?”
崔光远盯着曾智虎问道:“你真是死者的大哥?”“千真万确,请大人让我马上将他的尸身搬回去安葬,决不敢打扰官府。”曾智虎趴在地上说道。
崔光远说道:“人命关天啊,你是不是死者的大哥,不能只凭你说。必须有人证物证。毛立还是要去一趟风云堡,查探清楚,才能定案。”
毛立不愿意多事,看了曾智虎一眼,对崔光远说道:“启禀县令大人,县丞大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是明摆着的事,查与不查,结果一个样。衙役们每天巡街,挺辛苦的,肯请大人让他们清闲一下。”
崔光远对毛立说道:“为朝廷办差,一定要程序到堂,处理案子,必须有确凿的证据,你要怕吃苦,就别在衙门里当差。”毛立不敢再争辩,应了一声:“是,下官就和杨员外一起走。”
崔光远对跪在大堂的曾智虎说道:“起来吧,在你的供词上画押,赶快将死者安葬。对毛大人的调查,要好好配合。”
曾智虎心里压着一块铅,表面上还要表现出热情。恭敬的说道:“是,一定按大人的吩咐办好。”
蒋有道走过来,将他的供词给他看:“看看与你说的有什么出入。”曾智虎看了一遍,没有看出有错,便画了押。转头对崔光远说道:“县令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崔光远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离开。毛立跟了过去,曾智虎说道:“我已经在供词上画了押,大人就不用辛苦了。”将十两黄金塞在毛立的手上,
毛立收下金子,拍着曾智虎的肩膀说道:“县令大人的吩咐,不敢不从啊。员外放心,本官决不会节外生枝。”
曾智虎伸手握住毛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运起内功。毛立顿时感到掌骨欲裂,痛得汗水都流出来了。连忙说道:“员外有话好说,毛立是办事之人,做不得主的。”将有道看在眼里,走到毛立的身边说道:“和气生财,退一步海阔天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毛立用眼神回应,表示赞同。
毛立带了两个捕快,跟随风云堡的人一起向风去堡进发。曾智虎说道:“全靠大人协调,县令和县丞,我不会亏待的。死者的确是草民的三弟,这还用得着调查吗?”毛立说道:“官府办事,程序必须到堂。只要能够交差,我不会为难你们的。”听到这话,曾智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一行人出了县衙之后,崔光远问蒋有道:“这个自称杨智虎的人,所讲的话,漏洞百出,为一个女子自行短见,你也相信?作为县丞,竟然说是实事,让我好生为难啊。”
蒋有道说道:“大人不信我信,毛立调查的结果,肯定和杨员外说的是一样的。不信的话,我们等待他回来报告结果。有些事是较不得真的,那些江湖侠客武艺高强,行侠仗义,在百姓当中口碑载道。将朝廷尚不放在眼里,会怕一个县衙吗?县令大人,如果那自称是杨智虎的人不是为了他们的基业,不会向县令大人磕头。如果逼急了,他们知道保不住基业了,就会不顾一切,那就要死伤一大批人了。大人如何向京兆尹交差啊?”“你这个蒋有道啊,真是‘讲有道’。明明没理的事,能讲出一大堆理由来。”崔光远发出感慨。
两天后,毛立向崔光远汇报:“死者已经安葬了,邻里都说他们是兄弟,平时好得很。他们家有钱得很,为了感谢县衙为他们找到死者,给县衙送来了二十两黄金。”崔光远不相信的说道:“是真的吗?这里面只怕还有问题吧。”蒋有道凑近过来,笑着说道:“案子可以结了,大人不必再查下去了。”
崔光远说道:“毛立,你的意见如何?这样草草了结,行吗?”蒋有道说道:“怎么不行?人证物证俱在,程序条理清楚,再查就是画蛇添足了。”
崔光远盯着毛立,毛立说道:“我们已经按照程序,认真的进行了调查,死者叫杨慧斌,他们是兄弟,邻里都这样说。”“好吧,县丞起草文书,向京兆府报告。”崔光远对蒋有道说。
一会功夫,报告起草好了,崔光远看过之后立即画押。瞅了蒋有道一眼说道:“案子里的诸多疑点,你掩盖得天衣无缝,真是高手啊。”蒋有道说道:“大人怎么也相信了呢?你完全有权否决我的建议啊。”
毛立说道:“大人是怕我们这些值勤查案的人太辛苦了,这案子要是真卷进去了,所有的衙役全部参加,人手都不够。不但案子查不清楚,县令大人的生命都有危险。那些江湖人,个个心黑手辣,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崔光远说道:“你们就不怕掉饭碗么?”蒋有道说道:“要是卷进去了,那倒是真的要掉饭碗了。到时候案子查不清,京城的治安无人管。皇上怪罪下来,那些大官们就会将所有的罪责推到万年县衙,我们不但要丢饭碗,还要蹬大狱呢?这样多好,一个自杀事件,证据确凿,报上去了事。”
崔光远权衡利弊,觉得将有道说的有理,太平盛世,何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将有道将案子整理好,上报完事。
曾智虎埋葬杨慧兵之后,准备侦查杨慧兵被害事件,为杨慧兵报仇。知道对手厉害,怕本庄的人手不够,特地去请昆仑派和崆峒派来帮忙。
他的大弟子吕昆带着他的亲笔信,去昆仑派请皇甫惟雄掌门人。让二堡主曹震去崆峒派请诸葛霸掌门来风云堡,商讨捉拿凶手的事宜。他则在动员整个风云堡,随时准备出击。
再说方宝成在田乾真家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半年,他们不做其它事也不想其它事,一门心思放在练习武功上。两人一起钻研,互相取长补短,潜心研究昆仑派的三种绝艺。田乾真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将九九连环步和练习纯阳罡气结合到一起钻研,也被他摸索出一些道道来了,就差最后一步。
在方宝成的一再崔促下,他们二人出发了,一路上他们选避静之处行走,一般都在小店休息,田乾真则是整天的想着九九连环步和纯阳罡气的练习方法,他的心思全部钻进去了,思索着这最后一道关口。
十多天来他始终是蒙蒙懂懂,高一步低一脚的跟着方宝成走,休息时就练习步法,走路时就不断思索,有时在行路中也情不自禁地走出了九九连环步。
对于他的痴迷,方宝成也不在意,不但不去干扰他,反而觉得他的这种精神可敬。由于田乾真无心赶路,他们的行进速度当然十分缓慢,十几天了还只到长安城。长安是当朝京城,十分繁华,客栈到处都是,他们走到‘好再来’客栈门前,方宝成望了望客栈的门牌,里面立刻出来一个伙计帮助方宝成拿下身上的包袱,拉着方宝成就往客栈里走。
这时太阳已经下山了,方宝成带着田乾真跟着伙计进店住了下来。放下行礼,田乾真一把拉住方宝成,“方大哥再给我指点指点,”也不管方宝成同不同意就在房中走起了九九连环步。
只见他步法轻盈,行走如飞,神、意、气、形四合为一,虽然速度奇快,不带半点风声,只看到一片人影。开始顺走,接着反走,然后随意乱走任意而为,不管怎么走意气形三者均能到位。
“好”,方宝成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田乾真随着叫声停了下来,神定气闲地望着方宝成。方宝成说:“田老弟,这套九九连环步已达上乘,比我强多了,而且内力也在突飞猛进,祝贺,祝贺。”
田乾真说:“怎能与方大哥相比呢?还请方大哥指点。”方宝成说:“没得指点的了,今天你大功告成,我们到外面走走,看看京城的夜景如何。”方宝成从来没有到过京城,当然想看看长安的风景,“我听大哥的,”田乾真十分赞同。
两人出了客栈,来到一家名叫香满楼的酒店。店堂里张灯结彩,田乾真说道:“这里装扮得如此奢华而且景色宜人,象有大喜事似的,我们去另一家酒店。”
店小二连忙跑过来说道:“这两个月来,京城中所有的店铺都装扮得与过节一般,其它的酒店也是一样。二位请进。”
方宝成问:“这是为何?”店小二喋喋不休的说道:“前些时,皇上册立了贵妃娘娘,为了表示祝贺,朝廷要求京城中家家户户都要张灯结彩。听说新册立的贵妃娘娘叫杨玉环,才二十几岁,十分美貌,说是能够羞花,盛开的花朵见了她都要凋谢,皇上天天陪着她,对她极其宠爱。”
田乾真说道:“皇上不顾国家大事,天天陪着一个女子,是什么好事?对国家来说,这是肘腋之忧,你们还张灯结彩,有这个必要吗?”
“官府布置的,不做不行啊。我们也不愿意,可有什么办法呢?”店小二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方宝成和田乾真跟着他进了酒店,在一张靠边的桌子坐下,他们点了两浑两素和一壶酒。就聚在一起闲谈。
酒楼上食客较多,中间一桌坐着四男两女六个年轻人,十分引人瞩目,他们是崆峒派掌门的千金诸葛芙蓉,以及崆峒派门下弟子林作基、林作岩、宇文惠、张忠兴和武英莲。喝酒行令,十分惬意。
林作岩已经半醉,他眯着醉眼指着方田两人说道:“三师兄,那两个是会家子,功力不弱,可能与风云堡的命案有关,我们过去盘问盘问他们。”林作基向方宝成和田乾真看了看,没有说话。宇文惠说道:“我们奉师命为风云堡调查那件公案,寻找凶手,不能凭空想象,更不要节外生枝。指认凶手要有证据。”
林作基听宇文惠这样说,顿生反感,对诸葛芙蓉说道:“师妹你的意见怎样?这两人内功不弱,有必要查一查。”
诸葛芙蓉看了看身边的宇文惠没有答话。宇文惠摇摇头说道:“说话做事要有证据,不能无事生非,这二人相貌堂皇不象是为非作歹之人。”
林作岩打着酒嗝说道:“七师弟,你怎么又反对我的意见?我是说有可能,没有说一定是的,盘问盘问也不会错。不是就算了,如果是的我们就逮着正主了,为师门立了一功。师父叫你遇事多与我和三师兄商量,你怎么老是独断专行,不把三师兄和我放在眼里。”
林作基说道:“七师弟,四师弟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我们查问一下也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后果,这样吧,我们听师妹的。”他明显站在林作岩一边,并且把问题推向诸葛芙蓉。诸葛芙蓉是掌门的千金,诸葛霸喜欢宇文惠,有意将他俩安排在一起。
这次行动由宇文惠负责,她也不愿与林家兄弟对立,随声说道:“主意由七师兄拿。”宇文惠不同意不行了,他说:“既然这样,我们要有理有节,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林作岩自告奋勇“那我去盘问盘问,”宇文惠说:“你去不行,你酒喝多了,弄不好会坏事的。”林作岩打了一个酒呃说道:“谁说我不行?”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向方田两人的桌子走去。
他本来就对宇文惠不服,听了这话更加不服气,加上酒往上涌,进一步增加了敌意。摇晃着身体,指着方田两人说道:“就这两个鸟人,我还对付不了,真是太小看人了。你们不要帮忙,看我怎样收拾他们。”
说着冲了过去,也不讲理由,迎面一拳直打方宝成的面门。宇文惠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诸葛芙蓉反应较快喊了一声“朋友小心,”
方宝成两人正在吃喝,虽然听到他们三师兄七师弟的称呼,对他们的说话也没有在意。这时见这莽汉朝他一拳打来,连忙向左侧身,右手往上一架,本能地使出一招顺手牵羊。
他坐着不动将林作岩摔出老远,脑袋撞到墙上将整座大楼都撞动了,林作岩躺在地上没有了动静。整个酒楼都静止了,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方宝成万万没有想到,他只是见到对方的来势随手招架,使的也是最普通的顺手牵羊,怎么会有如此威力?站起来楞在那里。
他不知道他使出的最普通的顺手牵羊已经达到了武学最高境界。掌握了只重敌势,不思我招,任意而动,随手而为的武学精髓。还以为对方已经大醉,脚步不稳,自己摔出去的。
林作基兄弟情深,跑过去抱起林作岩。林作岩身子一躬,猛然吐出一堆酒菜,弄得林作基满身都是残渣残液。他吐出酒菜,人也清醒了许多,他从林作基的身上跳了起来,要去找方宝成拼命,被诸葛芙蓉拦住。
宇文惠向方宝成抱拳行礼,“这位壮士,在下宇文惠是崆峒派门下弟子,刚才我师兄莽撞,多有得罪。”
林作基插到宇文惠与方宝成的中间说道:“明人不做暗事,方朋友一身武艺已经出神入化,你们是那个门派的?”说话极其无理。
方宝成不懂江湖中的一套,当即说道:“在下方宝成,无门无派,初到江湖历练,请多包函。这位朋友酒喝得多了,自己摔了一跤,幸好无碍。”
宇文惠上前做出握手的姿势,“方朋友,我们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如何?在下崆峒派掌门坐下第七弟子宇文惠。”方宝成对江湖门派不太清楚,见对方没有恶意,自然的伸出左手与宇文惠相握,一股大力将方宝成的手掌钳住,方宝成的手随即产生反弹之力,力量远远超过了宇文惠的握力,将宇文惠的手弹开。
“你是青城派的。”宇文惠内功修为虽然和方宝成相差较远,但他武学知识丰富,对各门派的内功特征十分了解,青城玄阴真气反击十分阴柔,绵绵不断,所以他断定方宝成是青城派的。
方宝成说道:“只能说我学的内功是青城派的,但我不是青城派门人。”宇文惠惊异的看着方宝成说道:“方兄应该认祖归宗,江湖上讲究的是门派,有了门派就等于有了庇护的场所。你一个人在外历练是非常危险的,虽然你的武功很高,但也要注意。江湖上能人辈出,强中更有强中手,要闯荡江湖没有庇护场所是很艰难的。”宇文惠见方宝成毫无江湖经验而且为人诚实,真心想交他做朋友,他看到田乾真便说“这位兄弟贵姓,”
田乾真说:“我叫田乾真,昆仑派三代弟子,与方大哥结伴同行到昆仑派总部办事。我们各行其事,井水不犯河水。”田乾真在镖局中干了两年,虽然不象久走江湖的人有经验,江湖上的一些规矩还是比较清楚的。
“我叫诸葛芙蓉,也是崆峒派的,刚才我四师兄鲁莽了一些。这是一场误会,两位大哥不要往心里去,”
诸葛芙蓉见方宝成长得十分英俊,武功又高,刚才宇文惠与方宝成借握手之名比试内力。她看得很仔细,在内功修为上方宝成胜出很多。宇文惠享有崆峒三英之名,武艺是年轻一辈的皎皎者。方宝成还在他之上,产生了敬意。加上他为人诚实而且没有门派,因此有心结交,也上前与方宝成套近乎。
林作岩见宇文惠不把他被摔的事放在心上,跟方宝成称兄道弟。心中早就有气,现在诸葛芙蓉又主动出来结交,如果让他们真的结交上了,自己岂不是白白的被摔了一次,那里还有找回面子的机会。
便大声说道:“方朋友刚才趁我酒醉之机,摔了我一跤,要不是我有几成内功,恐怕此时已不能说话了,我想再向方朋友讨教几招。”
方宝成本无敌意,便说“刚才我只是随手而为,并不想摔倒兄台,只是兄台酒喝的太多,自己步履不稳摔出去的,幸好没有伤着,兄台不要放在心上。”
宇文惠见方宝成话说得十分得体便说“刚才是误会,都不要计较了,四师兄,酒喝多了摔一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讨教就算了,来日方长有的是切磋的时间,不急在一时。我来做东再喝一次,大家认识认识。”
诸葛芙蓉说“好,两位兄台请给崆峒派一个面子,好好的叨唠一番。”转身对店小二说“店家,重摆一桌酒菜,越快越好。”
不等店小二回答,林作岩将手一挥大声说道:“慢来,你们怕了人家不是,”他将手往胸口上一拍“我林作岩可不怕,自己人吃了亏,五六个人围着人家两个人陪礼,也不怕丢了崆峒派的人。崆峒派是江湖武林中的七大门派之一,响当当的大派,这个人我林作岩丢不起。你们要交朋友,等我和他比过之后再交。”
宇文惠探出方宝成的内功精深,林作岩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与他比试是自取其辱。但林作岩抬出七大门派,他也不好说明。
林作基支持林作岩,上前答话:“点到为止,江湖上比武切磋也不是坏事,还请方朋友手下留情。”他也认为林作岩是自己摔的。他们是诸葛霸的弟子,当然要为林作岩找回面子。
宇文惠知道方宝成的内功在他之上,不便明言,又不好制止林作基兄弟,他们都是他的师兄,现在他们意见一致,自己要否决就会产生严重不和,只好顺水推舟,心想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便吩咐店小二将餐桌移开,空出地方来。
这时店里的食客大多已经吃完,大部分人早已离去,空地方多。林作岩向方宝成抱拳:“方朋友,请。”这是叫板。
方宝成看了看田乾真,他对江湖上的事情一窍不通。田乾真知道方宝成的意思便说“方大哥快上呀。”
方宝成照样抱拳说声“请”便到了场地之中。林作岩使一招虚虚实实,左右双拳击打方宝成面部和胸部,方宝成双手招架却落了空,而胸腹之上挨了两脚。
他看得非常清楚,林作岩的双脚分先后踢到,由于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双手的虚招之上,对两却实招已无防御之法。幸好他的内功比林作岩高出很多自然护住身体不受伤害。
接着一招瞬息万变向方宝成攻去,这次方宝成注意到虚实变化,虽然不能拦挡,但知道闪避,已能应付过去,不至于中招。
两人打了十几招,林作岩虚虚实实,招招紧逼,方宝成看得十分清楚,但不知虚实变化,防守时慢了半拍,虽然手忙脚乱,但有九九连环步的躲避,一一化解了他的攻击。
又斗了六七十招,林作岩全攻,方宝成全守。林作基说道:“方朋友一意逃避,趁早认输好了,何必苦苦支撑。”
方宝成此时已能看懂林作基拳法的虚实变化,对昆仑拳法的应用也熟练了许多。他大喝一声,整个酒楼为之振动,反走九九连环步,瞅准林作基的破绽,反攻一招,可惜时机把握不准,被林作基轻易避过。
随后二人互有攻防,渐渐的方宝成的攻多守少了。又激斗了一百多招,方宝成已完全控制了局面。林作岩身上已中了两掌两拳三脚,由于方宝成没有使用内力,所以林作岩没有受伤。
因为方宝成在第一招上就挨了对方两脚没有感觉,认为林作岩没有使用内力。对方没有使用内功,他当然不能使用内功。方宝成的内功修为比林作岩要高得多,只是他毫无实战经验,开始时有些吃亏。
现在不同了,方宝成着着进攻,林作岩已无防守之力。全身上下不停地被击中,虽然没有受伤,但挨打的滋味也是不好受的。
林作岩恼羞成怒,拔出长剑也不等方宝成拔剑便攻了上去,方宝成也不在意,全神贯注用空手对付对方长剑。斗了二十多招,方宝成卖个破绽夺下了林作岩的长剑。林作岩浑身发抖,呆立不动。
宇文惠说道:“方朋友内功深厚,佩服、佩服。四师兄的武功,在崆峒派内上不了档次,今天输了一招,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切搓。”
方宝成知道林作岩是诸葛霸的四弟子,诸葛霸在江湖上可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此时内心高兴,上前说道:“侥幸胜了一招,这位林兄不必放在心上。就此别过,改日再述。”带着田乾真立即出了酒店,回到居住的客栈。
林氏兄弟虽然内心十分气愤,但技不如人,没办法讨回公道。眼巴巴的望着他们离开,心里也恨上了宇文慧。他们的排序在前,地位却不如宇文惠,明里不敢和宇文惠对着干,暗地里则是与他作对。几人在京城中暗中侦察了一夜,没有查到有价值的线索,第二天早上,便去风云堡交差。
曾智虎在风云堡的大堂上,计算着时间,估计昆仑和崆峒两派的人,应该来了,准备出庄迎接。
打开大门,来了一位彪形大汉,此人身高八尺,宽背窄腰,有如铁塔一般,一脸络腮胡子又黑又浓。他用手扯了一下头上的方巾,瞪着大眼,张开大嘴高声说道:“我找曾堡主。”甚是敖慢。
曾智虎心中不快,但现在堡里有大事要办,不好与其计较。便迎出来说道:“我就是,大侠有何事?”
来人说道:“我是仁义山庄的三庄主翟彪,我们仁义山庄要在京城开办一家镖局,风云堡是西北的大派之一,离长安城又近,因此前来拜会,到时请多帮助。”
“好说,好说,不过堡里最近出了一件大事,今天我请了昆仑派和崆峒派的人协商,没时间接待你了。仁义山庄位居洛阳,到长安城中开办镖局,手是不是伸得长了点。我们风云堡在西北武林算不得什么,可是昆仑、崆峒可是位列七大门派之中,他们不好对付啊。翟庄主想好了吗?”曾智虎不好直接反对仁义山庄,搬出昆仑和崆峒派。
翟彪说道:“我们仁义山庄也是七大门派之一,经营镖局已经几十年了,这方面我们有经验,来长安设立镖局是经过朝廷批准了的。同是武林一脉,昆仑和崆峒不会找麻烦的。看曾堡主的神色,风云堡出了大事,有事我一起参加,如果用得着,我们仁义山庄也出一份力量。”
曾智虎本不愿仁义山庄插手,但人家主动请缨,不好明着拒绝。对他说道:“西北武林的事,怎好麻烦中原武林的仁义山庄呢?翟庄主刚刚开设镖局,有许多事待办,你还是去忙你的事吧。”
翟彪手一挥说道:“不妨事,都是武林一脉,就不用分区域了。我们仁义山庄,一向仁义为先,急人所难。既然碰上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我们初来长安,也应该为西北武林出一份力量,请堡主不要拒绝。”
翟彪执意插手,曾智虎不好拒绝,冷冷的说道:“谢谢翟庄主,请大堂上坐。”翟彪进入大堂,一屁股坐在上位上,旁若无人。曾智虎眉头一皱,内心不快,但不愿说明。叫人上了茶水点心,坐在主位上,自顾等人。
一会功夫,曹震带着崆峒派的门人来了。李子民说道:“掌门师兄抽不开身,已经派了三组人员去长安探查了,约好了今天来风云堡,估计就要到了。我代表崆峒派,来到风云堡,与堡主一起捕捉凶手。”
曾智虎说道:“崆峒派真是急人所难,提前派三组门人,到长安城探查情况。感谢不尽,感谢不尽啊。”
李子民说道:“西北武林是一家,一派出了大事,其他门派理所当然要鼎力相肋。”他看到翟彪也坐在堂上,笑着说道:“不知这位大侠来自那一门派,西北道上面生得紧。”
曾智虎说道:“他是仁义山庄的三庄主翟彪,也是来帮忙的。”他对翟彪说道:“这位是崆峒派的二当家李子民,是我请来的。”
翟彪脸向上扬,望着天花板谈谈说道:“幸会,我是不请自来,大家都是武林一脉,就不要有地域之分了。到时仁义山庄需要帮助的话,也请同道到洛阳去大力相助。”
李子民有些反感,曾智虎看在眼里,为了缓和气氛,他顺着翟彪说道:“那是自然,现在就等昆仑派的了。我的大弟子已经去请了,估计也快到了。”
风云堡的人等待昆仑派,十分焦急,他们把希望寄托在昆仑掌门,当今的武林盟主皇甫惟雄的身上。按行程推算,他们应该来了。但仍然没有见到昆仑派的人来,曾智虎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厅里坐立不安。
在风云堡大厅里,还坐着风云堡二堡主曹震,以及他请来的西北道上的大门派崆峒派掌门人的二师弟李子民,仁义山庄的三庄主翟彪,以及风云门的门人。
翟彪有些不耐烦了,阴阳怪气的说道:“昆仑派的架子也太大了些,约定时间已经过了,还不来,一点江湖道义也不讲。我对昆仑派的这种不讲义气的行为,十分不满。”
曾智虎解释说:“昆仑派一向守信,可能有特殊情况,我们还是耐心的等一等吧。翟庄主如果有事,请去办你们的事好了,。”翟彪说道:“风云堡的事就是我们仁义山庄的事,曾堡主放心,我们一定鼎力相助。“
正说着,门外急匆匆走进一人,正是曾智虎的大弟子吕昆。进门就向曾智虎跪下报告:“昆仑派的派内出了大事,皇甫掌门不在山上,这是掌门人的大弟子武兴宗写给师父的信。”
吕昆将信递交曾智虎,曾智虎把信放在旁边说道:“皇甫掌门不在山上,究竟出了什么事啊?”吕昆说“这个徒儿不知。”
李子民说:“大师兄在接到曾掌门的信后,本想亲来,但派中事务太多,由我全权代表,我们派的三组调查人马,由崆峒三英分别带领,到长安城两天了,估计已经查出一些线索来了。”
曾智虎对李子民说“多谢诸葛掌门和崆峒派同行,我三师弟杨慧兵在长安城中无故被人杀害,身上虽无剑伤和刀伤,是被劈空掌击中毙命的。同是武林一脉,无缘无故的杀害我派首脑人物,是对我派的挑战,也是对西北武林的挑战。崆峒派大力相助,我这里先行谢了,只可惜昆仑派出了大事不能前来相助,要找出真凶难度加大了。”
翟彪说道,“曾掌门不要心急,我们仁义山庄虽不属于西北道上的,但不平之事人人可管,何况我们同是武林一脉,必要时仁义山庄会鼎力相助找出真凶,交武林公决。”
曾智虎说道:“有仁义山庄相助何愁大案不破,只是西北道上的事要麻烦中原道上的仁义山庄,有点说不过去。”
翟彪说道:“只要是武林中的事,就不要分彼此,仁义山庄总是以仁义为先,遇到这等不平之事,理应出面管管,曾掌门不要见外。”翟彪咄咄逼人,非要插手此事不可。
正在这时,宇文惠六人进入大厅拜见了曾智虎和翟彪,然后参拜二师叔,说出了酒楼上遇到方宝成和田乾真二人的情况。
翟彪说道:“这叫方宝成的人十分可凝,他练的是玄阴真气,使的是昆仑派的镇派武功,却不是青城派或昆仑派的门人。他说的王富高江湖上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他来历不明,武艺又高,很可能就是凶手。你们怎么把他放过了呢?”
宇文惠说道:“这不可能,他武功诣造虽然很高但缺乏实战经验,他与四师兄比武时,第一招就被四师兄踢中两脚。”
李子民叫宇文惠过去,象当时握方宝成一样握住他的手,宇文惠的手被弹开。“与方宝成相比如何,”宇文惠回答:“师叔要深厚得多。”
林作基忽然说道,“与方宝成随行的人是昆仑派三代弟子田乾真,据他说他们是要去昆仑派总部办事,师叔可以在半道上截住他们审问。”
李子民说:“这样不行,昆仑派是大门派,掌门人皇甫惟雄武艺极高名声又好,而且是目前的武林盟主。不能得罪,有事我们可以到昆仑派总部去说理。”
翟彪说道“我们不能因为怕了某个人,对凶手就不闻不问了。皇甫惟雄是武林盟主,难道他的门下杀了人,也不闻不问吗?”
诸葛芙蓉反问翟彪:“你怎么知道他是凶手,没有证据任意猜测,只能是一莽夫。”“怎么没有证据?他武艺很高,又在长安城中出现,当然嫌疑最大。”翟彪找出不是理由的理由。
诸葛芙蓉对翟彪说:“那你的嫌疑更大,你的武艺比他还要高,住在洛阳跑到长安来干什么,所以杨庄主一定是你杀的。”
诸葛芙蓉毫不客气地指出翟彪的逻辑错误。翟彪一震,随即说道:“你是谁家的丫头,说话好没分寸,”李子民对翟彪说:“对不起,她是掌门师兄的掌上明珠,从小就十分精明,得罪翟兄之处请多包函。”
翟彪手一挥“没什么?小孩家我不会与她计较。”,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然而他那不自然的震动已在许多人的内心画上了问号。
秦义和张啸天两路人马都到了,他们的信息更让人震惊。秦义在好再来客栈发现黑衣蒙面人跟踪方宝成和田乾真二人。张啸天他们在大雁塔附近发现三个黑衣人的行踪。
“这就对了,杨师弟身上有三处掌伤,正是三人所为,杨师弟一定是在三个黑衣人的围攻下被害的。”一直没有说话的曾智虎这时作出了肯定的回答。
翟彪十分肯定的说:“这黑衣人到方宝成的住处,说不定与他们有联系,我们要尽快抓到他们。”
李子民看了翟彪一眼说道:“现在事情明了啦,黑衣人就是凶手,但方宝成他们与黑衣人无关。黑衣人是跟踪方宝成,不是去与方宝成联系。而且方宝成的武功昨天之前还不及林作岩,不是杨庄主的对手。更重要的是方田二人今天早晨就往昆仑山的方向走了,在长安城中只住过一夜。他们的确是到昆仑派总部办事,与此事无关。现在分配人手,侦察、跟踪黑衣人,迅速弄清事件真象,捉拿凶手”。
深夜,在距离风云堡西南约十里的一片坟地上,四个黑衣人相对站着。站在一方的黑衣人对对面站着的三个黑衣人说:“你们办事怎么如此粗心?差一点把事情办砸了。你们赶快去昆仑派总部的路上截住方宝成和田乾真,一定要捉住他们,要活的,办不好事就不要回来。”
三个黑衣人连声应是,朝西南方走了,要去拦截方田二人。乘下的黑衣人察看四周,在原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呆立一会之后,然后向长安方向飞驰而去。
注1:唐朝时期,民间的一种博彩赌钱的游戏。
第十六章山下遇敌宝成负重伤绝崖获缘乾真得功成
崎岖蜿蜒一路行,然诺出口五岳轻。
殊死搏斗傲香骨,绝崖下悟太玄经。
方宝成始终记着送信的事,不愿与崆峒派的人交往过深,匆匆离开酒楼。在回客栈的路上,感到有人跟在身后,他江湖经验不足,没有当回事。
进入客栈,已经进入二更,两人上了床,坐在床上一边练习内功一边回想刚才的激斗时双方使用的招势,方宝成亲身经历,每一招式极为深刻,总结搏斗经验。思寻攻击对方的最佳招势。
田乾真旁观者清,两人搏击之时,他全神贯注,思索双方招势的破绽,寻思攻击和防守的最佳方位。他们不停的思索,探寻招势的精妙之处。但也没有耽误练习内功,以练习内功代替睡觉,渐渐进入佳境。
隐约感到有人在屋顶上走动,而且是三人。两人都想出去看看究竟,但舍不得放弃练功,加上对方并没有其他不利于他们的行为,所以都没有上去,两人都没有理会屋顶上的人。那三人也不敢强闯房间,转悠一圈之后便离开了。
早晨起来,房门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道,“深夜拜访,兄台不理不睬,已失江湖道义。今特别邀请,今晚到大雁塔一会。”没有任何落款。
方宝成把纸条递给田乾真看,田乾真说:“是昨晚在房顶上的三人留下的,会无好会,我们不能去。”
方宝成点点头说道:“你的内功进步真快,按这个速度,很快就要超过我了。你说得对,我们有重要任务在身,那来的功夫会这些江湖人物,要尽快赶路。”
两人出了客栈,经过三天的赶路,来到了昆仑山脚,田乾真对方宝成说道:“我也没有来过昆仑派总部,按师父告诉我的路径推算,再有一天,我们就可到达昆仑派总堂了。”
这时太阳已经钻进西边厚厚的云层,失去光辉,天气似乎要变了。方宝成说道:“夕阳西下,进了云层,今晚很可能要下雨。得找一处人家借宿,不然的话就要淋雨。”
田乾真跳上山路边的一棵大树的树冠四周观望之后,下来说道:“师父虽然告诉我上山的道路,可是我从来没有走过这条路。这里又是人烟稀少的大山区,有没有村庄,都不知道。四周没有看到房屋,附近没有人家。只有再向前走一段看看,想找个住户还真的十分不易,如果没有村庄,就只能露宿了。”
突然前面山口出现三个黑衣蒙面人,当中一人发话“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留给你们的纸条?”他们拦住了方田二人的去路。
方宝成上前说道:“看到了,你我并不认识,你留纸条有何作用?我们是不会去的”。那人说:“不懂规矩的东西,为什么不去赴约,。”
田乾真说道:“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不愿去就不去,再说我们有急事要办,哪来功夫去赴约。你们用黑布蒙面,拦在路中央,是要抢劫么,我们身上没有钱财,你们找错对象了。”
那人说道:“我们是催命无常,是奉阎王之命前来捉拿尔等。如果你们有本事将我们打败了,就能保住你们的性命,否则就跟我们走一趟。”
方宝成再不懂江湖,也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他想办法闯过眼前的危机。对黑衣人说道:“这样我们太吃亏了,你们三人,而且都是武林前辈,对付我们两个后生,不公平。”
中间的黑衣人十分自负,想了想说道:“看你们年经,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一对一决战,你们输了就跟我们走。”
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方宝成说道:“要是你们输了呢?是不是要放我们一马。”“做梦,我们不会输的。”黑衣人十分自信。
方宝成将包袱递给田乾真,拔出长剑上前迎战。对方左边一人上前,挺剑进击。方宝成有了和林作岩的博击经验,加上这几天的不断研究,进步之大不可言表。信心百倍,用流云剑法相斗,两人打在了一起。
然而黑衣人的武功高强,与林作岩不可同日而语。因此上,一开始,方宝成吃了大亏。想好的剑法没办法用上,只好靠九九连环步躲避。
黑衣人的进攻犀利,虚虚实实,刺、切、砍、扫无不恰如其分。方宝成手忙脚乱,忙于应付,有几次险些中剑,幸好九九连环步十分奇妙,每到垂危之处,都能避过敌人的剑锋。
三十招之后,形势才开始有所好转,七十招后方宝成已能从容应对有攻有守,一百招后已是攻多于守占了明显的上风。
为首的黑衣人感到不可思议,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挥了一下,右边的黑衣人立即上来夹击,方宝成又陷入苦苦支撑的处境。天已经入夜,然而他们都能在黑暗中见物,黑夜对他们的视力毫无影响。
博斗越来越激烈,方宝成此时心无杂念,全神贯注与黑衣蒙面人周旋,流云剑法的种种精妙招势一一出现在他的眼帘。他越战越勇,以一敌二虽然稍落下风,但攻防招势却毫不逊色。为首的黑衣人沉不住气了,他拔出单刀加入战斗。
形势急转直下,方宝成在三位高手的夹击下,已成强驽之未岌岌可危。他全凭一种精神支撑着,全靠九九连环步躲避敌人的攻击,身上已有几处轻伤,还是黑衣人手下留情,要抓活的,不然他早已横尸此地了。
他见田乾真全神贯注地看着斗场,便高声喊道:“田兄弟快逃,一定要把信送到,不要管我,把信送到就是我的托付,我们兄弟一场,拖累你了。”
他这一喊,田乾真为难了,走吧道义上过不去,不走吧又帮不上忙。这时主事的黑衣人对左边的黑衣人说道“你去把那小子杀了。”
那个黑衣人立刻退出战圈挺剑向田乾真刺去。田乾真看不清剑势只好走九九连环步,开始他只是按步法要领自个儿行走。十几招过后,胆量大了,开始观看对方来势躲避,而且有意识朝同一方向躲避,渐渐向林中退去,不见了身影。
方宝成对付两个黑衣人仍感吃力,依靠九九连环步与敌周旋,他也采取与田乾真同样的办法,一步一步向树林中退去。
进入森林形式大不相同,两人的围攻在树木的招挡中无法配合,而九九连环步在树林中更为适应。
方宝成不断改变方向在林中穿插,终于让他摔开了为首的黑衣人,抓住机会用一招‘乱云飞度’斩断了一个黑衣人的右臂。
正在这时,追赶田乾真的那个黑衣人恰巧来到这里,看到方宝成,便在他的身后刺了他一剑,把方宝成的左腿刺穿血流如注。
方宝成顾不得伤痛,奋起神威使出‘风云突变’的绝招刺中对方的腹部,长剑透体而过直没至柄。
他从未杀过人,这时长剑插入敌人的腹腔,精神上十分恐惧,呆在那里不动。刹那间,被斩掉右臂的黑衣人抓住机会,忍着疼痛飞身而上,用左手集中全身的功力向方宝成的后背猛击一掌。
黑衣人左臂断折,被方宝成防身的内力震退三步,被树木拌了一下,倒在地上。方宝成被击倒在地口吐鲜血。手中长剑在内力的推动下,将被刺中的黑衣人破肚开膛,内脏暴露,目不忍睹。
三败俱伤,田乾真慌忙从林中窜出,背起方宝成向密林深处落荒而逃。为首的黑衣人听到声响过来时,田乾真已经跑出了十丈开外。他看着逍逝的身形发怔,然后抱起断臂黑衣人走了。
田乾真慌不择路,拼命往森林里钻,好久才停下来包扎方宝成的伤口,寻找出路。然而到处都是树木,又在黑夜之中,他凭借内功虽能看见物体,但无法看得很远,他想观看北极星辩明方向再走。然而当他抬头看天时,却飘起了雪花,他只好背着方宝成认准一个方向拼命奔跑。雪越下越大,到次日早晨,已是白皑皑的一片。
他们来到一处山腰,田乾真看到山上山下到处是雪,连一个简单的避风场所都没有。而背上的方宝成一点反应都没有了,他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满山乱跑。
天无绝人之路,田乾真终于看到,对面的山上有一条数十丈长的悬崖,悬崖下是宽约丈许的台阶。中间有一处台阶没有积雪,远远望去十分显目。
这时的方宝成已经奄奄一息,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田乾真非常着急,手足并用爬上了台阶。
这是一处向外倾斜的绝壁,绝壁下的平台十分平坦,足有七八尺宽。中间一处一丈多长的地方没有积雪,而且十分干燥。
田乾真放下方宝成,然而方宝成已到生死边缘,他内伤太重,一直没有醒来。嘴角上还流着血,而且呼吸不畅,若有若无,就象要断气了似的,完全是临死前的征兆。
田乾真把他平放在干燥处的中央将其伤口重新包扎,然后输入内力为他疗伤,希望能够为他续命。
他奔波了一夜,实在太累了,此时再耗损内力更加疲劳,于是他坐在方宝成的旁边开始练习内功缓解疲劳,然而他很快就入静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雪早已停止,而且太阳已经偏西了,已是第三天的下午了。经过一段调息,不但所有的疲劳尽去,而且精神焕发,感觉到内功进步非常明显。
然而方宝成还是没有醒来,他来不及高兴,弄来一些干净的雪,化成水,喂方宝成喝下。细看方宝成,呼吸似乎平稳多了,虽然没有醒来,生命迹象旺盛了许多。与刚来的时候比,明显好转。
这时他感到又饿又渴。他想采摘野果充饥,用果汁喂方宝成,然而地上的积雪很厚,将整个山林覆盖。天寒地冻哪来的野果呢?
好在山林中的野兽很多,他毫不费力就捕获了一只獾子。检来枯枝,从身上取出火石,生火烤了一只獾子腿来吃。
连续三天,田乾真一边为方宝成疗伤,一边练习内功。但方宝成始终不醒,急坏了田乾真,不知怎么办?
第五天的中午,田乾真坐在方宝成的身边准备为他输送内力,忽然方宝成的嘴巴动了动,随即睁开眼睛。
田乾真非常高兴,情不自禁的说道:“方大哥终于醒了,这下好了,醒了就会好得快一些。肚子饿了吧,我为你弄来吃的。”
方宝成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用眼睛盯着他的包袱。田乾真会意拿过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封信,正是皇甫惟雄托方宝成送给他师父的那封信。
方宝成点点头,忍着剧烈的疼痛说道,“田老弟,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要替我把这封信送给你师父,就说王富高老人住在荆州城西一百六十里地的徐家码头。”说完他又闭上眼睛,田乾真说道“方大哥你不能死,你要坚强的活下去。”方宝成十分感动,他示意田乾真把他扶起来。
在田乾真的帮助下他忍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坐了起来,摆出了练习内功的架式,脸上的汗水直往下淌。
田乾真将信放进包袱里,坐在他的旁边守护着。一连三天方宝成一动不动,身体没有变化,只是脸色有明显的好转,呼吸也越来越均匀了。
田乾真非常高兴,面色好转,呼吸均匀证明方宝成身体在康复。他开始研究内功心法了。纯阳罡气他苦练了七八年,成就不大。半年来他一直在钻研练功要决,与练习九九连环步同步研究,所以进步神速。要不是他的功力提高了很多,也不可能救出方宝成。
他又进入蒙蒙懂懂的状态,除了每天日落时在洞壁上刻划一个印记之外,不吃不喝全身心研究练习纯阳罡气。随着他解开最后一道难关,他也坐在方宝成的身边入静了。
这天中午方宝成醒来,见到田乾真坐在他的身边练习内功,地上还有一块冻僵了的獾肉,和一堆残灰。也没有去打扰他,便一个人出了平台。
在山坡上方宝成感到心中闷得慌,就向一块巨石击去,碰的一声,一块石头被击碎飞出数丈。
他感到不可思义,那来这大的力量,便全身活动一次感觉内伤全好了,连大腿上的剑伤也完全痊愈了,而且内功修为至少精进了一层。
见田乾真坐在平台上练习内功未醒,就顺坡走向一处山泉喝了些泉水,然后大解一次,感到说不出的舒服。
然而很长时间没吃没喝,他早已是饥肠辘辘了。他拾了些枯枝来生火烤田乾真留下的獾肉吃。
吃饱后见田乾真还没有醒来,也不在意,坐在原地上又开始行功了。一连九天田乾真就象一座佛相,端坐不动。
中午时分,方宝成打了一只野兔回来,洗剥后放在火上烤,这几天他每天都要弄些野味回来烤着吃。今天的兔子特别肥,足有三斤多重,兔子身上的油掉到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田乾真醒了,他看到方宝成无恙兴奋的说道“方大哥好了。”方宝成听到声音,笑着说道:“好了,全好了,多亏了你啊,我又检回来一条命。”
田乾真象个孩子一样跳了起来,高兴的笑着说道:“太好了﹗”突然他的身体弹了起来,跳得极高,脑袋撞到崖壁上落下几块碎石。
“祝贺你啊,田兄弟,练成了师门内功,”方宝成双手鼓掌十分高兴。田乾真摸着脑袋说道:“按师父的说法,我目前的修为已有八层纯阳罡气。不可思议,怎么这样快呢?真是邪门了。”
他去数洞壁上的线条说道:“方大哥,你入静五天之后我才入静。这得感谢你,是你教导有方,让我悟出了练习内功的法门。你的收获一定比我大。”
方宝成说,“我的内力进步了一层,没有你的进步大,这里确实是个练习功夫的好地方。已经到了昆仑山,晚一点去也不打紧,这段时间,我们一边练习内功,一边切磋流云剑法和昆仑拳法。”
田乾真十分高兴地说:“好,我们俩想到一块去了,我就再向方大哥学上几招,练习好功夫,再回师门,也好让师父高兴一下。”
方宝成说:“我们现在就开始,自家兄弟,还客气什么?我们已是生死之交,不必客套。在练习功夫上,你比我强多了,能找到常人不易发现的问题。”
这里的确是练习内功的最好地方,他们坐的地方是一块天然温玉,温玉和寒玉被称为练习内功和治疗内伤的圣品。平常人有一小块放在身上练习内功就能事半功倍。
现在他们坐在一块巨大的天然温玉上练习内功其进步之快无法形容,而且温玉对练习纯阳内功,寒玉对练习纯阴内功的作用更大。因此田乾真的进步比方宝成要大得多,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也是天意,如果不是天降大雪将这块不沾雪花的温玉突出出来,山野这样大,田乾真也不可能在茫茫的大山中找到丈许见方的石块,要不是方宝成身负重伤,急需治疗,田乾真也不会漫山遍野的去寻找,方宝成只怕永远也不会醒来。
田乾真即使找到了正确的练习方法,要使纯阳罡气提高两层,达到目前的水平,最少还要下十年的苦功。而这十几二十天就取得了苦练十年的效果,不能说不是天意。接下来的坚持,其效果更使他们意想不到。
方宝成将皇甫惟雄所教的昆仑拳法和流云剑法全盘相授,教到流云剑法的最后一招‘云霞漫天’时,他犹豫了。心想:‘王富高先生在教我这招时说过,这招‘云霞漫天’是他和皇甫惟雄一起研创的,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拼命招势,杀戮太重,内功要求很高,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使用这一招的。’这招绝招是王富高老先生的不传之密,现在能不能传给他呢?’他有些犹豫不决,而田乾真却在聚精会神的练习剑法。
看到田乾真身剑合一,招势精准,深得剑术的神髓。方宝成也痴呆了,‘真是练武的奇才。’他内心里想着,已经决定将最后一招传给他。
一遍很快就使完了,田乾真停下来,笑着说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方大哥指出来。”“田兄弟的悟性真高,剑法的进步如此之快,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为武林中的高手了。”
田乾真说道:“进步确实很快,这也是方大哥教导有方。但要成为武林高手,可不容易,还得下二十年功夫才行。”
方宝成说道:“乾真兄弟真是块练武的好材料,这流云剑法还有最后一招,是王先生和皇甫惟雄一起研创的。我现在就传给你。但是这一招虽然威力巨大,但是以本人的全部内力为基础的,而且使剑之人的内功修为要极其深厚,必须具有九层以上的纯阳罡气,才能运用,你的内功修为已经快要达到这个高度了。但你必须记住:一是纯阳罡气没过九层大关时不能使用,二是不到性命相关的紧要关头不能使用。’你能做到吗?”
田乾真听说有这样高深的剑法,心里痒痒的,当即说道:“我已经记下了,内功修为不能达到九层的高度,不到生死关头决不使用。”
他想起了师祖皇甫惟雄,叹息一声说道:“师祖是武林奇人,武功第一,但还是遭了暗算,给昆仑派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这招剑法是师祖和王先生共创的,我更要好好学。”
方宝成认真回忆了‘云霞漫天’中的种种变化,然后对田乾真说道:“你用心学了。”当即演练了一遍。田乾真学得十分认真,很快就将招势模仿对了。
见到田乾真已经掌握了要领,方宝成再一次告诫:“这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招势,而且要具有九层以上纯阳罡气才能运用。是王富高老先生的不传之密,你现在已经掌握了要领。以后加以熟练就行了。”
田乾真说道:“方大哥待我真好,这样的不传之密,也教给我了,毫无保留,兄弟感激不尽。”方宝成说道:“说这话你就见外了,不要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们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不分彼此。而且这招绝学,原本就是你昆仑派的武功。你又用功刻苦,我不传给你,传给谁呢?你已经有了很好的内功基础,将来可以发扬光大。”
田乾真的确是个练武的好材料,不但很快学会了,而且深入研究,掌握了其中的诀窍。使人意想不到的是,日后田乾真靠这一招而名振天下,这是后话。
在温玉岩石上练习内功,田乾真练习纯阳罡气的进步比方宝成练习玄阴真气的进步要快得多,可说是一日千里。三个月的时间使他的纯阳罡气超过了十层,可以与他的掌门师祖皇甫惟雄的十层纯阳罡气比美了。
当今武林达到这样境界的,已是凤毛麟角,只是他本人不知而已。更可惜的是没有长期坚持下去,错过了极好的机缘。
方宝成心急送信,虽然眷念此地练功,但完成任务要紧。在他的催促下两人离开了温玉绝崖,到达昆仑派总部。那是一处山青水秀的地方,所有的房屋依山而建,主楼是一大厅,三丈宽,五丈长,柱石结构,两侧有住房百十套。后面是三排正屋和伙房。
门前的演练场足有三十丈见方,上面的积雪已经融化,右侧一眼清泉,泉水清彻见底终年不断,水面上冒着热气。泉水旁边一片菜地,各种蔬菜茎叶之上还有少许残雪,露出的青绿之色,显示出勃勃生机。
方田二人刚到操场,从大厅内走出一人来,此人异常高大。长得身高九尺,长脸高鼻,眉浓眼大。上前问道:“二位从那里来,到昆仑派来何事?”
田乾真说道:“我叫田乾真,我们是来找我师父武兴宗的。你是张尚师叔吧,师父说过你的形象。”田乾真虽然跟随武兴宗练功七八年,但一直住在洛阳,从没来过昆仑山。但听他师父说过张尚的情况,一眼就认出了张尚。
来人正是田乾真的同门师叔张尚,是他三师祖的大弟子。他笑着说道:“我这行头,很好辨认,任何人都不会认错。你师父正在大堂内,快去拜见。”
田乾真又说:“这位是我的结义大哥,叫方宝成,是来送信的。”
“一块进去吧。”张尚十分干脆说道。由于拉上了关系,因此上没有费任何口舌,就将情况说清楚了。
张尚将方田二人带进大厅。大厅中有五六十人正在练习拳剑,一个个满头大汗练得十分认真。
武兴宗正与一位精干老者练习昆仑拳法,方宝成进门就喊“总镖头﹗”就快步上去,将皇甫惟雄的信递给武兴宗。
田乾真上前跪在武兴宗跟前:“弟子田乾真,拜见师父。”武兴宗说道:“二年多没见,很想念你,快起来,看看你的武功有多大的长进。”
田乾真站起来,武兴宗一掌打在田乾真的肩膀上,一股特强内力反击在他的手上,使他倒退了三步还没站稳,又退了两步。
武兴宗十分惊讶,大声说道:“你小子弄什么悬虚啊,那来这强的内力。”方宝成马上过来说道:“田老弟是练习武功的奇才,我跟他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只有一门心思,那就是练功,所以进步很快。”
武兴宗说道:“真是不可思议,只两年的时间,内功就超过我了,假以时日,那还得了啊。小子有大出息了,我这做师父的也要沾光了啊。”
其实武兴宗并没有探出田乾真内功的深度,只知道超过了他,实际上比他想像的要深厚得多。
大厅中众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们,武兴宗高兴的说道:“这是我在洛阳收的弟子,名叫田乾真。他家住在洛阳附近,今天回到昆仑山,认祖归宗。”
田乾真双手抱拳,向四周作揖,口中说道:“乾真参见各位师叔、师叔祖。”
“快来见过二师叔祖。”武兴宗对田乾真说道。一个身高不足七尺的精干之人,看着田乾真微笑。田乾真立即上前,跪下行礼:“徒孙参见二师叔祖。”
精干之人就是昆仑派的内当家,掌门人皇甫惟雄的二师弟钱顺来。虽然身材矮小,但神采奕奕。头上束着方巾,穿一件宝蓝对襟长衫,面部稍黑,眉目较好,络腮胡子有些卷曲。
他笑着说道:“免礼、免礼,徒弟超过师父是好事,这么年轻就超过师父更是好事。昆仑派的武艺,在江湖上独树一帜,现在后继有人了。”
武兴宗这才看信,看完信后,将其递给钱顺来。转过身来说道“方宝成,你深藏不露呀,这写信的人说你的内力在我之上,对武功招势的理解也比我深刻,只是缺了临战经验,推荐你加入我派,位居客座位置。你愿意吗?”
方宝成说:“王富高老人说‘信送到后就留在你这里’如果你们要我,我就留下来吧,”钱顺来对武兴宗说“让客人到屋里坐吧,”然后对大厅喊道“三师弟、五师弟、冉升都到议事房来。”
走进房间,方宝成就看到一个长条桌案,正面摆着五把椅子,中间一张椅子和右边的一张椅子空着。钱顺来坐在中间靠右的一张椅子上。
中间靠左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健壮之人,此人不到五十岁。身高不足八尺,生得豹头环眼,燕颔猫须,挺胸厚背,身体壮实。
武兴宗向方宝成介绍:“这是我三师叔项强,负责武术教练和安全护卫。武功仅次于师父,是派中第二高手。”项强向方宝成点点头。坐在项强边上的一人,头束一字巾1,身穿浅绿色直裾2,站起来对方宝成说道:“我自已介绍,本人殷田园,是掌门人的五师弟。方侠士为了昆仑派,不远万里,从荆州来到昆仑山,感激不尽。”与武兴宗坐在一起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武兴宗介绍,他是他四师叔的大弟子,名叫李冉升。
宾主坐下之后,钱顺来对方宝成说道:“我叫钱顺来,是武兴宗的二师叔,我的职责是撑管昆仑派的钱粮和负责内务。你是兴宗师侄原来中州镖局中的老人,这封信你送了一年有余,不简单啊。教你武功的那个叫王富高的人,我们原来也没有听说过。他在信上说,是我掌门师兄的密友。这件事我们都不知道,既然他在信上说了,我们也不怀疑。我们猜想:‘一定是他向兴宗示警,才保住了中州镖局脱出大难。’他在信中说,他和掌门人一起被三个黑衣蒙面人联手打入长江,他被人救起,也探听到掌门人并没有死,现在一隐匿避静之处养伤。怕仇家追杀,现在不告诉我们地址,养好伤之后,掌门人自会归来。这消息对我们昆仑派来说,是太重要了。两年来,我们的心上都压着一块铅,抬不起头来。现在好了,只要掌门师兄还在人世,昆仑派就一定能重新站起来。王富高对你十分赏识,推荐你在昆仑派干一段时日。你如能将你所遇到的事情,详细的告知我们,将感谢不尽。”
方宝成就把整个事件的始末说了一遍,只是把伤好后的三个月的练功时间说成是一直在养伤,边养伤边与田乾真切磋武艺。
项强说道:“你所说的王富高老人跟你说过负伤的原因吗?这人与掌门师兄如此亲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钱顺来说道:“信中已经说了,他与掌门师兄一起被三个黑衣蒙面人,打入长江的。我猜测掌门师兄当时一定和他在一起游玩,被三个黑衣蒙面人偷袭。”
方宝成非常礼貌的向他行晚辈礼,对他说道:“他说是与黑道上的强人结了梁子,在船上被群殴,丢到江中,被我的好友救起。”
项强说道:“他武功那样高,怎会对付不了一搬的黑道人物呢?我有些怀疑。”方宝成说道:“王富高从未提起受伤经过,我的同乡好友将他从长江中救起的时候,伤得很重。现在的情况很好,在学堂里做一名教书先生,很是受人尊敬。”
钱顺来说道:“三师弟不要纠缠这件事了,不管怎么说,这位王富高对我们昆仑派有恩。我们应该感谢人家,我想那三个黑衣蒙面人的武艺非常高,大师兄为了安全起见,不告诉我们养伤的地点,自有他的理由。”
殷田园说道:“二师兄说得对,我们现在是要做好眼前的事,好迎接大师兄。”钱顺来对方宝成说道“昆仑派是名门正派,派中人都有司职,按职位取酬,你的客坐身份是,协助负责一个方面的工作,不受门规限制,每年一百贯。你现在就协助项强当武术教练,发挥你的长处,把你的最新武学心得传教给大家。”
正在大家议论之时,一人风尘仆仆的来到昆仑山。直接进了议事厅。钱顺来等人都认识他是京都镖局的局主田飞龙。
他进门就对昆仑派的几位长老说道:“镖局出大事了,我们从西域保的一趟价值二十万贯的大镖在南山坳被劫,请昆仑派派人帮助我们追回镖物。”
京都镖局是昆仑派的保护镖局,每年向昆仑派付一万贯的保护费。因此保的镖被劫,昆仑派责无旁贷,必须全力追查劫镖人,要回镖物。
钱顺来说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怯我们昆仑派挂名的镖货。”田飞龙说道:“是一群黑衣蒙面人,武艺很高,出手狠辣。”
武兴宗说道:“京都镖局受昆仑派保护,出了怯镖的事,昆仑派责无旁贷。除少数人留守外,所有的人都去,跟随田局主去出事地点。全力以赴,尽快找回失去的镖货,田局主是否满意?”田飞龙说道:“武大侠说得是,这样安排,京都镖局无话可说。”
张倚被贬为淮阳太守之后,不到两年又调到长乐郡3当太守。刚一到任就遇上了台风,台风过后房屋倒塌,百姓受灾严重。虽然被贬,他还是忠于职守,到受灾严重的地方视察,发放救灾物资。忙了十多天才回到太守府。
他的属下长乐郡司马4李随对他说道:“这些天大人跑了几个受灾严重的地方,按抚百姓,口碑载道。是想做出政绩,向上升发了。”“唉﹗”张倚叹息一声说道:“我在京城的时候,主管御史台,皇上十分器重,势头很好。为了不争气的儿子,做了违规之事,才被贬下来当太守。这边远地方离朝廷远,太守主政一方,稍一懈怠就会误事,百姓有苦难言,就会酿成动乱。我那是想往上升啊,只是尽责。还是京城好啊,在京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感到珍惜。”
李随说道:“这地方年年都这样,一到夏天,总要来几次大风暴,百姓苦当官的也苦啊。大人原本是京官,而且深受皇上宠信。何必到这边远地区受罪呢。下来已经两年多了,只要能勾起皇上的记忆,引起皇上的重视。大人回京是顺理成章之事。如果时间一长,皇上忘记了,就不好回京城了。”
张倚说道:“到这里我还真有些不适应,也十分留念京城的生活,希望能回到京城。我已经向李丞相写信了,可至今没有回音。”李随说道:“李丞相口是心非,不会调你回京的。要真想回京,就得找皇上。”张倚说道:“向皇上上奏,只能说公事,不能提私事。如何能打动皇上的心思呢?本官初来乍到,不知此地可有皇上喜欢的物事?”
李随说道:“这里盛产荔枝,味道极佳,只是不易保存,三五天之后就**变质,不能食用了。京城周边不产此果,皇宫内肯定没有。太守大人要是能送到皇宫内,让皇上品偿到美味,皇上一定会问是谁送的,不就知道大人了吗?”
张倚说道:“三五天就会坏,此离京城四千多里,用快马也得七八天,如何能保住不坏,京城当然不会有啊。但味道再好,送达之后已经变质,皇上也不吃了。让皇上品尝坏荔枝,你是想我再贬一次啊。”
李随说道:“大人可以采用特殊办法,到树上采下新鲜荔枝,用快马运送。在驿站经过,每半个时辰换一次马,两三个时辰换一次人。歇马、歇人、不歇物。昼夜不停,三天可到京城。再用冷泉水降低温度,延长贮存时间,可保鲜果到京时仍然新鲜。”张倚说道:“这样太费事了,一天要换二十四次马,四五次人,三天七十多次马,为了一筐荔枝,这划算吗?”李随说道:“有什么不划算的,只要大人能回京城,那就划算。”张倚大喜,立即组织人马运荔枝进宫。
唐玄宗册立杨玉环为贵妃之后,对她更加宠爱。成天与她在一起,很少过问朝廷中的大事,朝政事务全由李林甫处理。杨贵妃感谢李林甫,总在唐玄宗面前赞扬李林甫能干。唐玄宗完全放心了,大小事务都交给三省处理。他便一心一意陪伴杨贵妃,尽情玩乐。朝中的大臣,想见皇帝一面都十分困难,只有按李林甫的意见来。李林甫为了获得唐玄宗的宠信,想方设法满足后宫的开销,任由唐玄宗挥霍。
早晨起来,唐玄宗没有上朝,陪同杨贵妃在太液池边散步。宫女送来一盘荔枝,喜儿接将过来,送到唐玄宗和杨贵妃的跟前。唐玄宗说道:“这是什么果子啊,毛毛糙糙的,看象不好。”
喜儿去掉一粒荔枝的表皮,递给唐玄宗。唐玄宗说道:“这果子外表不好看,剥开外皮,里面如玉,一定是上品,先给贵妃品偿。”
杨贵妃放到嘴里,吃过之后说道:“真好吃,皇上你也偿偿。要是二姐在这里就好了,她一定喜欢吃。”高力士说道:“启禀娘娘,虢国夫人今天一定会来的。”
此时的虢国夫人正与杨钊同坐一车,在进宫的路上。
注1:一字巾是古代用来束头发的一种简单的头巾。
注2:直裾是古代的一种服装,有交领和园领之分。
注3:唐朝地名,现在的福州市。
注4:唐朝官名,从五品。
第十七章处事谨慎慎矜受重用出入宫中杨钊讨恩宠
随辇进宫朝至尊,重叠楼阁若云屯。
遥想汉室田蚡事,欲入建章带沾裙。
杨钊进入杨玉瑶的车厢,与她并排坐在一起。看到这豪华的厢车,不由想起汉文帝时的田蚡,因为姐姐被封为皇后而做了宰相。心想妹妹做了皇后,自己有了靠山,可以进入朝廷做一番事业。然而马上就要参见皇帝,他又惴惴不安起来。皇帝他从来没有见过,不知他的喜好,又不敢向杨玉谣打听。此次参见,能不能在唐玄宗的面前留下好印象,心中没底,不由得犯起愁来。
虢国夫人见他面带愁容不言不语,知道他的心事,笑着说道:“哥哥是不是怕皇上看不起你啊?不要紧的,有我和玉环呢。”杨钊说道:“这心里堵得慌,天子的威严,如果冒犯了,那还了得。”
杨玉瑶不以为然的说道:“哥哥进了皇宫,不随便说话,由我和玉环妹妹先在皇上面前介绍,等皇上问话的时候再开口说话。皇上机敏得很,不要忽悠,问什么答什么,一定要在实在。机会由你把握,抓不抓得住,全靠你自己。”
马车到达皇城,从丹凤门直接进入大明宫。守门的卫士认识这辆马车,没有检查,直接放行。杨玉谣拉开车窗,向护卫做了一个手势。
马车没有停顿,连续过了三道城门,到达太和殿的大门前。杨玉瑶对守门的军官说道:“本夫人要参见皇上。”
军官说道:“皇上不在太和殿,正与贵妃娘娘一起,在太液湖的蓬莱山,观赏美景。夫人可以将马车停放在这里,到那里参见皇上。”
太和殿离太液池还有百来丈的距离,而车上的杨钊下来行走,宫内的护卫不会允许。虽然杨玉瑶可以摆平,但也会很麻烦。护卫只对皇上负责,生人进来,必须阻止。
杨玉瑶对车夫说道:“直接去望仙台,朝见皇上。”军官本想上前阻止,但随即摇了摇头,让她过去了。
守卫的护卫说道:“这里不准行车,大人为什么不阻拦她呀?”军官说道:“别自讨没趣,她可是皇上喜欢的人。”
唐玄宗和杨贵妃正从蓬莱山的太液停中向这边走来,通过便桥沿着通往望仙楼的路缓慢行走。杨贵妃一边吃着荔枝,一边对唐玄宗说笑。
马车到了望仙台的旁边停下,杨玉瑶从马车上下来。杨贵妃眼尖,老远的向她招手,对她说道:“二姐快来品尝荔枝,新鲜的,很好吃。”
喜儿已经将剥好的荔枝送到她的跟前,杨玉瑶说道:“那里来的荔枝啊,这果子虽然好吃,但不能存放,容易变质。”她接过荔枝放入口中。
杨钊躲在车内不敢下来,等待杨玉瑶的召唤。透过车窗,看到一个大水塘,足有七八十丈长。他知道这就是护卫口中的太液湖。如果说是湖,还是小了点,与江南的湖泊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水从西北的渠道中进入,从东北边流出。湖水清彻透底,湖面水波磷磷,泛出点点反光。湖中有一人造假山,山上停阁排列有序,青砖捕成的道路迂回连接。
放眼望去,湖对岸的东北边是一排宏伟的筑。正是玄元皇帝庙、大角观和天王寺,建造之巧,可夺天宫。
正北边的湖对岸,是一排豪华的建筑群落。承香殿、长阁殿、玄武殿、紫兰殿、含凉殿,五殿重叠,富丽堂皇。
西北的入水渠的北边,是一跑马场,旁边是含冰殿,有几匹御马拴在那里,随时准备登场表演。再往远处看,西北角上是三清殿和太福殿。里面供奉着老子,据说是皇帝的祖先。
入水渠的南边,又是一群豪华的建筑。拾翠殿、仙居殿、长安殿、金岚殿,一殿比一殿华丽。再往东靠近望仙台是清晖阁,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望仙台的南面,蓬莱殿、绫绮殿、宣微殿,紫宸殿、浴堂殿、温室殿两排并列,雄伟庄严,难以复加。
望仙台的东边是球场,球场的东面是太和殿,球场的北面是清思殿和珠镜殿。围绕太液池四周,三百丈见方,全是豪华建筑。杨钊几时见过,到这里真是开了眼界。想到今后会经常出入这里,脸上不由得挂起了微笑。
杨玉瑶快步上前,走到唐玄宗的身前行礼:“玉瑶参见皇上,皇上万万岁。”
唐玄宗笑着说道:“免了,免了,这后宫之中,不要太拘谨了。”他停顿一下,指着玉辇说道:“也只有虢国夫人的马车,敢在这太液池边奔驶啊。”
杨玉瑶说道:“那敢哪,我这是不得已。”她向车上招招手,杨钊立刻从车上下来,唐玄宗皱了一下眉头。
虢国夫人看在眼里,走到唐玄宗的身边说道:“这是我娘家的哥哥杨钊,奉剑南节度使之命,向朝廷进贡蜀锦,还送了很多礼物给我们姐妹。这支千年的灵芝,是送给皇上用的,皇上用了可以益寿延年,青春永驻。”
杨钊立即上前,跪在唐玄宗的身前:“臣杨钊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唐玄宗看到杨钊穿的是青色官服,便笑着说道:“八品官也能到宫内来参见朕,真是破天荒了啊。”
杨钊待立一旁不敢吱声,杨玉瑶走到杨贵妃的身边,对她说道:“杨钊哥哥来京城,想在朝廷里当差,我已经答应了他。妹妹再在皇上面前举荐一下,朝廷中有了娘家的人,对我们也有帮助。”杨贵妃说道:“我想也是如此,虽说皇上现在对我们宠爱,但朝廷中如果有人说三道四,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抛弃我们。”
她转身上前,挽住唐玄宗的胳膊说道:“皇上,他是我的堂兄,不想回剑南了,想在京城做事。我们兄妹小时候常在一起,哥哥对我十分疼爱,帮助我们做了很多事。让他留在京城,我们就能经常相见了。”
唐玄宗说道:“贵妃开口不易啊,京城的官员超编较多,尤其是低级官员,已经没有空缺了。既然贵妃开口,就让他留下来好了。”回过头来,对杨钊说道:“你到吏部找杨慎矜,让他破破例,给你安排个职位。”
杨贵妃立刻挽住唐玄宗的手,缠绕着他的身体说道:“皇上真好,臣妾代表哥哥感谢您了。”唐玄宗将杨贵妃揽在环里,对杨钊挥手说道:“快去吧,先找个安身的地方。”杨钊得到圣旨,立即向唐玄宗跪拜:“臣尊旨。”起身出了皇宫。
虢国夫人得了章仇兼琼的好处,笑着对唐玄宗说道:“剑南节度使守卫边关多年了,对朝廷的贡献很大,皇上应该照顾一下。”
唐玄宗看了杨玉环一眼,回头说道:“兼琼在剑南主事,吏部考核政绩一般,虢国夫人为他说情,这事我记下了,宰相府调整官员的时候,我会照顾他的,就凭他对朕的这份忠心,朕也不能亏待了他。”
杨钊走后,杨贵妃一个接一个的将荔枝往嘴里送。唐玄宗看在眼里,对高力士说道:“将军查查,这荔枝是那里送来的?”
高力士说道:“这是长乐郡太守张倚特地用加急快马送来,孝敬皇上的。”唐玄宗身子抖动了一下说道:“是他,难得有这份忠心。将军告诉他,朕很喜欢这荔枝的口味,很想吃。”
高力士说道:“是,奴才马上传达皇上的旨意。”唐玄宗说道:“张倚和晋卿已经下去三年了,你告诉林甫,让吏部考核一下,政绩突出,可以安排到朝廷来。”“臣尊旨。”高力士立即吩咐一名太监去中书省。
杨钊到了吏部衙门,找到吏部侍郎杨慎矜。杨慎矜正在批阅卷宗,杨钊不便打扰,静静的站在旁边等候。
杨慎矜看完了一卷后,抬起头来对杨钊说道:“什么事?非要我来解决吗?”杨钊微笑着说道:“是皇上叫我来找你的,要你给我在京城安排个差事。”
杨慎矜瞪眼看着杨钊,轻笑一声问道:“你有皇上的手令吗?”“没有,”“那我怎能相信你呀?”杨慎矜又打开了另一份卷宗,又认真的看起来。
杨钊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再到宫中找皇帝要手令吧,那肯定不行,不但皇上看不起他,他的几个妹妹也会看不起他。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杨慎矜放下卷宗对他说道:“怎么还不走?”杨钊说道:“到那里去?”“去皇宫拿皇上的手令啊,没有手令我如何敢办啊?请不要为难本官。”
“我不去,我叫杨钊,是贵妃娘娘的堂兄,一直在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手下当差,前不久进京。今天早上跟随虢国夫人一起进宫参见皇上,皇上要我来找你,我就来了。没有向皇上要手令,也不敢向皇上要手令。如果你认为我在说谎,就把我抓起来,进行调查。”
杨慎矜见杨钊十分坦然,不象是冒充之人,立即说道:“你到贵妃娘娘那里要个手谕,总可以吧,自家妹子好说话。”
“我也不去,如果这件事我都办不好,我就不用在京城里混了,干脆回剑南,章仇兼琼肯定会重用我。”杨钊站在那里不动。
杨慎矜说道:“那我怎样安排你呢?吏部安排人,也要有依据,有程序的,不能随便而为。”
杨钊说道:“那是你的事,皇上叫我找你,我就只能找你,怎么办是你的职责。你不办我就不走,除非你把我抓起来,不然我就赖上你了。”
“我是为了你好,有皇上的手令,就有了依据,你可以要一个高职位的官当当,没有依据,你就只能按你现有的官位,在京城安排差事。你是那里来的,八品军官干了几年?”
杨钊心想,皇上不会不知办理程序,他口头对我说,可能是在考察我的办事能力,如果办不好,他就会小瞧我,今后也不会受重视。宁可眼前吃点小亏,也不能让皇上看低了。想了一会说道:“我是剑南节度使手下的军器监主簿,正八品。皇上要你安排我在京城任职,没有说出准确的官位,你怎样安排是你的事,不管安排什么,我都能接受。只要求能到京城当差,能在宫廷更好,可以经常见到贵妃娘娘,也就心满意足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盘问和暂短的考察,杨慎矜断定杨钊没有说假话。但唐玄宗没有手谕,就没有依据。可是此事还得非办不可。
他对杨钊说道:“朝廷规定,从郡、县调入京城的官员,一般情况下,要降级使用,除非有圣旨,另当别论。现在安排你为金吾兵曹参军,金吾兵是负责皇宫保卫的,在宫中执行任务较多,有时间参见贵妃娘娘。这也满足了你的要求,如果不满意,就只有拿手令来,我可以按手令安排。”杨钊说道:“服从大人的安排,你就给我办手续吧。”
杨慎矜立刻写了一张任命书,盖上吏部的大印,递给杨钊。杨钊到金吾兵报到,金吾大将军是高力士,他是唐玄宗的贴身护卫。虢国夫人带杨钊入宫时,他就在当场。对杨钊特别照顾,让他自由出入皇宫。
有了这个特权,杨钊便乘唐玄宗玩得疲劳时,歇息的时候,入见杨贵妃。见到杨钊穿的还是青色官服,杨贵妃问杨钊:“哥哥没有去找杨慎矜吗?怎么穿的还是青袍?”
杨钊说道:“去了,他说要皇上的手令,没有手令,就不能升我的职,只能安排我到金吾兵做兵曹参军。这也挺好的,可以出入禁宫,经常参见贵妃娘娘。”
杨贵妃说道:“这个杨慎矜,怎么这样食古不化?迂腐得很。就不能变通一下吗?你在禁军中还过得惯吗?要不要换个位置?”
杨钊内心高兴,嘴上却说:“过得惯,金吾大将军对我很好。”“那就好,升职的事慢慢来,先做出业绩来,有金吾大将军提携,还怕不能升官吗?”“是,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贵妃娘娘的希望。”
唐玄宗小眯了一下,打了一个盹便醒来了。听见杨贵妃与杨钊在说话,便起身走了出来。看见杨钊身上穿着金吾兵的服装,对他说道:“当了金吾兵,感觉如何啊?”听到皇上的问话,杨钊赶快跪到唐玄宗的跟前:“金吾兵曹参军杨钊,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杨钊站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不敢乱说话。唐玄宗说道:“杨慎矜就安排你做个兵曹参军,你没有说出你和贵妃的关系吗?”
杨钊说道:“启禀皇上,臣对吏部侍郎杨大人说了,杨大人说,没有皇上的手令,他只能这样办。而且这还是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没有降臣的职级。”
杨贵妃立即上前:“臣妾感谢皇上的关心,尽心竭力服侍皇上。”唐玄宗揽住杨贵妃的腰身,对杨钊说道:“你再去找他,叫他再给你安排一下。”
杨钊再次来到吏部,杨慎矜不在。他凑到正在办事的,身穿浅菲色官服的一名官员跟前。深深的一揖说道:“大人高姓大名,请问杨大人何时能来。”
那人说道:“本官李麟,现任吏部郎中。侍郎兼职很多,御史台、户部的事务也很繁忙,不知侍郎何时能来?”
杨钊说道:“下官杨钊,乃贵妃娘娘的哥哥。奉皇上谕旨,来找杨侍郎。”李麟说道:“原来是皇亲国戚呀,本官失敬了,杨侍郎兼任度支郎中,他去度支司去处理事务去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到那里去找他吧,他一定在那里。支度司的事情多得很,杨大人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你在这里傻等,他也不知道,岂不耽误了你的事情。”
杨钊说道:“我是到吏部来办事的,只能在这里等他,怎好上户部去呢?”李麟心想,此人是贵妃娘娘的哥哥,不能怠慢了他。陪着笑脸说道:“我为你跑一趟吧,你稍等片刻。”“多谢郎中大人,杨钊感激不尽。”杨钊抱着双手,向李麟行礼。
李麟走后,杨钊甚是得意,看到五品郎中乐意为他办事,有些忘乎所以。在房间里转悠。其他人见他只是个八品官,也没有理他。
杨钊看到房子里没有座位,只有杨慎矜的那个位子没人坐,便走过去要坐下。一名穿深绿色官服的人上前阻止说道:“这是侍郎大人的位置,你不够格,看看你身上的官服,下辈子吧。”
杨钊说道:“别门缝里看人,有朝一日,你请我,我还不来呢?”另一个穿绿色官服的人甚为不屑,赌气说道:“你是皇亲国戚啊,好没规矩,这里是吏部,就是皇亲国戚,也得有能耐。”
杨钊用手摸了一下胡须说道:“不错,本人正是贵妃娘娘的哥哥。有没有能耐,皇上自然会评判。”
正在这时,杨慎矜进来了,看见杨钊站在那里说道:“又来了,可有圣旨。”杨钊说道:“传皇上口谕,让吏部侍郎杨慎矜安排一下。”
杨慎矜说道:“皇上的口谕,应该是宫中的太监来传达呀,是谁受权你的呀?”杨钊说道:“是皇上亲口对我说的。”
杨慎矜对一名绿袍官员说道:“你给他开一张监察御史的任命书给他。”便去办自己的事去了,不再理会杨钊。杨钊楞了一下,斜眼看着杨慎矜,一脸的怒气,抖动一下手上的纸笺,头一昂出了吏部。站在旁边的李麟看在眼了,不自觉的摇了摇头,为杨慎矜担心。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杨钊走后,李麟说道:“杨大人这样做,会有风险啊。贵妃娘娘可是皇上最宠爱的人啊,得罪了她,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你知道王皇后的事吗?”
杨慎矜说道:“我知道,开元十二年,王皇后与武惠妃争宠,发生了“符厌事件”。皇上完全站在武惠妃一边,将王后打入冷宫。现在皇上对贵妃娘娘的宠爱已经超过武惠妃了,我这样做是等于得罪她,后果严重。但不这样做,又违反了朝廷的法典。”
李麟说道:“那时王皇后不满唐玄宗冷落她,而宠爱武惠妃,心中苦闷,受妖人蛊惑,用木头假人咀咒武惠妃。被武惠妃安排在王皇后身边亲信告发,龙颜大恕,为了宠爱的人,不问青红皂白,将结发妻子打入冷宫。”
杨慎矜说道:“是啊,我是担了很大的风险。在处理那个事件的时候,唐玄宗完全忘记了当年王皇后和他一起出生入死,扳倒韦氏和太平公主的情宜。不仅站在武惠妃一边,决然废掉了王皇后,将她打入冷宫,而且还处死了王皇后的哥哥王守一。我现在这样做,等于得罪贵妃娘娘,后果不堪设想。”
李麟说道:“你不糊涂嘛,知道后果不堪设想。”杨慎矜说道:“但从那时之后,皇上虽然对武惠妃更加恩宠。但是武惠妃一手制造了“符厌事件”,她的心中始终压着王皇后的阴影,日久成疾,于开元二十五年腊月病逝,并没有好结果。”
李麟说道:“现在的贵妃娘娘,比武惠妃更加受宠。你得罪他,就不怕杀头吗?”杨慎矜说道:“是啊,当今皇上与大多数帝王不同,在男女情感上用情比较单一。先是宠爱武惠妃,爱得无以复加。现在宠爱杨贵妃,集三千佳丽于一身。早已超过了武惠妃。不但破格册立她为贵妃,而且对她提出的要求,从不拒绝,一定办到。我这样做完全可能断送我的仕途,说不定会人头落地。但是我不能违反朝廷的规定,不讲规矩办事。”
杨钊拿着任命书心里很是气恼,对杨慎矜十分仇恨。找到杨贵妃,对她说道:“这杨慎矜是什么意思?皇上都下旨了,还是给我个八品官。”
杨玉环虽然册封贵妃不久,但她进宫已经六七年了,唐玄宗对她越来越宠爱,可说是有求必应,将她的三个姐姐接到了京城,还封了国夫人,享受一品大员的奉禄。在皇上面前从来就是有求必应,没有想到一个吏部侍郎,竟敢违背她的心意。听到杨钊的话之后,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的从杨钊的手上拿过任命书,径直去找唐玄宗了。将任命书递给他说道:“这个杨慎矜有问题,我哥哥跑两次了,他怎么还是给他一个八品官啊?”
唐玄宗说道:“贵妃别急,朕亲自找他来问问。这个杨慎矜有点胆大包天了,杨钊没有把话说清楚吧。”
杨钊立即跪下:“启奏皇上,臣向杨侍郎传达了皇上的圣旨,他问都不问,就让手下人,开了这张任命书。”
唐玄宗对杨贵妃说道:“那份任命书你还是给杨爱卿拿到御史台报到。御史台可是要害部门哪,是管官的官。”
接到唐玄宗的传诏,杨慎矜立马就要进宫面见皇上,李麟说道:“一定是那个杨钊告了侍郎大人的黑状,那家伙狗仗人势,不是好东西。他先下手下为强,而贵妃娘娘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相当于皇后,大人要当心啊。”
杨慎矜十分感激,拍了拍李麟的肩膀说道:“李大人不用担心,皇上英明得很,一向看重社稷,我不会有事的。”
李麟说道:“话是这样说,可现在的皇上,已经不是从前的皇上了。对贵妃娘娘的宠爱,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了。大人还是要顺应皇上的心意啊。”
杨慎矜说道:“谢谢,我自有主张。”他嘴上虽然这样说,而且装做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内心之中,有如翻江倒海,混乱极了。
杨慎矜快速来到宫中,唐玄宗正在与杨贵妃下棋。他立即跪在唐玄宗的面前:“吏部侍郎杨慎矜奉旨来到,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唐玄宗落下一枚棋子,向高力士做了一个手势。高力士走过来说道:“娘娘,这盘棋等会再下,皇上现在要处理朝中事务。”杨贵妃狠狠的盯了杨慎矜一眼,起身离开。
唐玄宗厉声说道:“杨慎矜,你知罪吗?”杨慎矜趴在地上说道:“臣兢兢业业当差,不知犯了何罪?”“朕的话,你不听,贵妃娘娘也不放在眼里,如此胆大包天,还不认罪。”
杨慎矜跪着说道:“臣愚昧,听不懂皇上的话。”“少装糊涂,我叫杨钊去找你,第一次你疑惑不信,草率一下也就算了,第二次你还这样草草了事,还不认罪,真叫我失望啊。”唐玄宗一脸的怒容。
杨慎矜伏在地上说道:“启奏皇上,杨钊第一次去,我对他进行了认真的考察,认为他所说的是实事,才任命他为金吾兵曹参军。如果我认为他是假的,当时就抓起来了,决不会草草了事。”
唐玄宗的脸色有所好转,对杨慎矜说道:“站起来讲话。”“谢皇上﹗”杨慎矜站了起来。唐玄宗紧绷着脸缓和了许多,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说道:“坐下说话,既然知道杨钊是贵妃的哥哥,那你为什么只给他一个八品官?”
杨慎矜走到座位前规规矩矩的坐下说道:“启奏皇上,按照朝廷的规矩,府、郡的官员进京任职,如果没有圣上的明确指示,最高只能保持原来的级别,臣用的已经是最高标准了。”
“朕不是说了吗?而且两次都说了。”“启禀皇上,第一皇上的口谕,应该由皇上身边之人传达,第二皇上也没有明确具体官位,所以臣只能按规矩办事。”
唐玄宗说道:“第一次做得不错,第二次你不能决断,可以上奏嘛,怎么自作主张啊?”杨慎矜说道:“启奏皇上,按照朝廷的规定,提拔官员,应该有两年以上的工作经历,经考核后,政绩突出者,方可升职,而且要上奏皇上审批。杨钊任职不到一月,不在考核范围,因此也不能上奏折。臣让他到御史台,是为了发挥他的才能,便于日后重用。”
“好,你做得对,朕现在上朝少了,但朝中的官员还是要按照规矩办事,这样我就放心了。回去好好干,有事可直接向我报告。”唐玄宗立即转为笑脸。“尊旨﹗”杨慎矜说道:“臣会忠于职守,尽忠报国,替皇上当好差。”
杨慎矜走后,杨贵妃来到唐玄宗的身边。唐玄宗说道:“慎矜不错,能坚持原则,是一能臣。”杨贵妃说道:“皇上应该提拔他,鼓励坚持原则的大臣。”“想不到贵妃如此通情达理,你是上天赐给朕的,朕一刻也离开不了。一定好好待你,我们不是君臣是夫妻。”唐玄宗将杨贵妃揽入怀中。
李林甫接到唐玄宗的口谕,在中书省的办公室里来回度步。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张倚,令我刮目相看了,下去不到三年就想回来,那有这样好的事。”停下脚步,收拾好物品立即进宫。
参见唐玄宗之后,李林甫说道:“张倚在长乐郡兢兢业业,但是才去不到一年,他有朝廷的工作经验,在州郡锻炼一下有好处,将来可堪大用。臣建议暂时不进京城,等政绩突出之后,再提拔任用。”唐玄宗说道:“你考虑得周到,这件事准你的奏。慎矜做事怎样?”
杨慎矜对李林甫非常尊敬,事事向他汇报,听他的话,很对他的味口。听到唐玄宗的问话,李林甫想了一会说道:“办事干练,懂规矩,处理事情慎重,能力很强。”
唐玄宗说道:“三省议一议,让他担任御史大夫,负责御史台的事务,同时吏部和户部的事务继续兼任。”
任命杨慎矜为御史台大夫的诏书下来了,李麟特地过来祝贺,笑着说道:“恭贺杨大人主持御史台的事务,当年张倚那样走红都只是以御史中丞的身份主持御史台的事务。杨大人竟然被任命为御史大夫,不出两年就会担任宰相了。这也让我学会了做事,今后还得多向大人学习。”杨慎矜说道:“大人不用谦虚了,你的才能不在慎矜之下,将来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杨钊到御史台之后,得知杨慎矜担任御史台主官,知道唐玄宗肯定了他的做法,短期内自己不可能晋升了,除了在监察御史的岗位上尽职尽责外,有空就往宫中跑,经常在唐玄宗面前晃悠。总想找机会,表现自己的才能。时间一长,护卫都知道他是杨贵妃的哥哥,进出就非常随便了。
唐玄宗酷爱音律,成天沉浸于音乐与歌舞之中。朱弦玉磬,不尽享乐,而且对乐曲韵律的要求很高,有时亲自改动。而杨贵妃对舞蹈缮长,总能随着音乐的韵律变换舞蹈节奏,而且能恰到好处。
唐玄宗的另一爱好是下棋,而且有一定的水平。杨贵妃为了投其所好,也学会了下棋。虽然棋艺没有唐玄宗高,但年轻思维敏捷,不出错着。
而唐玄宗虽然水平高出甚多,但容易出昏招,往往是已经赢到手的棋,一着不慎而大龙被屠,输了棋。
唐玄宗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樗蒲,这种从外国传入中国的古代博彩的游戏,过程复杂,玩法灵活,除了需要一定的智商之外,还有几率,运气的成分很大。深得人们喜爱,几乎到了家喻户晓。唐玄宗也酷爱这种博彩游戏,使它成了后宫生活的一部分。
杨钊不懂音乐,不会下棋,但对樗蒲则是相当的在行,是高手中的高手。这天唐玄宗参加歌舞之后,举行家宴。正好杨钊这天休息,杨贵妃便邀他参加。
宴会过后,唐玄宗要与杨贵妃手谈,棋到中盘,唐玄宗连出昏招,杨贵妃让他悔了几次,但越悔错着越多,弄得唐玄宗的心情相当不好。
高力士说道:“皇上有些疲倦,休息一下,养好了精神,再下就不会出昏招了。”唐玄宗说道:“朕不能老是休息,换一种玩法吧,樗蒲怎么样?大家都来开开心。”
一说樗蒲,杨钊就来了兴致。立即说道:“樗蒲很好玩,不但要有技术,而且要有运气,只是这里没有工具。”
高力士立即叫侍候的太监去拿来工具。樗蒲类似于跳棋,但玩法复杂得多。有棋盘、棋子和掷具三大部分组成,棋盘是17*17的方格,每方6枚棋子。
掷具五颗,称为“五木”,每颗四面,有黑、白、雉、犊四种花色,能产生十二种组合,各有两个组合视为同种采。
有采名十种,为“卢”、“塞”、“秃”、“雉”、“枭”、“撅”、“犊”、“塔”、“开”、“白”。其中卢、雉、犊、白四彩为贵彩,其它八彩为杂彩。
卢彩最高十六倍,雉彩次之十四倍。如果掷出的五木的组合颜色是黑黑黑犊犊就是卢彩,而五色是黑黑黑雉雉就是雉彩。
棋盘的中间设有“关”每关的前一个棋位设为“坑”,后一个棋位设为“堑”,各有三处。
初始布置时,玩家将棋子布置在棋盘的两端,双方轮流将五木放在杯中摇晃掷出。依采数移动己方棋子朝终点前进,行进可越过其他棋子。至空位、己棋处、或数量少于或等于己方移动棋叠的敌棋处。
掷出贵彩棋子前进,若至敌棋处,将该处的敌棋打回起点。并再获得一回合、与约定的筹码。
掷出“杂采”时,采数大于或等于距离“关”的步数,则只能移到“关”前面的“坑”,落入“坑”里的棋子,不能动弹。只有掷出“贵采”后才能移开。
掷出“贵采”时,棋子才能越过“关”,或在“坑”、“堑”的棋子才能移开。并再获得一回合。掷出“退六”时,一枚棋子可打回最多五枚的敌方棋叠。如果一方先到达或超过底线,即为胜利。
工具拿来了,杨钊说道:“下棋我不懂,玩樗浦我可内行,特来帮贵妃娘娘。”虢国夫人抢过来摆好棋盘,她对唐玄宗说道:“樗蒲贵妃娘娘不在行,皇上换换口味,我来陪皇上,皇上输了要付钱哟。”
“朕玩樗蒲的水平高得很,每次都赢,怎么会输你呢?只是你输的惨了,不要掉眼泪哟。”
杨钊拿着记载得分的樗蒲文簿奏过来,在一侧为他们记载得分。樗蒲的记分比较复杂,要经过几种换算,一般的记分人员,每掷一次“五木”,都要计算一阵时间后,方能行棋,而且容易出错。
杨钊十分熟练,“五木”落盘刚刚稳定,他马上就能准确的说出行棋的位置,既快且准,没有差错。
唐玄宗十分欣赏他这方面的才能,笑着说道:“杨钊的计算又快又准,可以做个好度支郎中。”杨钊立即跪下:“谢皇上恩典。”
度支郎中隶属于户部门下,是户部四大机构之一的度支司的负责人,虽然是从五品官,但掌管天下租赋税收、物产丰约之宜、水陆道涂之利,岁计所出和支调等事宜。几乎集中了全国的财权,是个很肥的官。
从八品到五品,一般的人一辈子也难达到,非常卓越的人,也要十几年奋斗,而杨钊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得到了皇帝的亲口许诺,那能不借题发挥呢?
唐玄宗笑着说道:“你倒会占空子,度支郎中掌管全国的财源和支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必须按照程序来,由吏部考核,上报中书、门下两省审议,之后由朕下旨,才能任职。你先要通过杨慎矜那一关,再过李林甫那一关。最后到朕这里。”
杨贵妃马上说道:“我哥哥已经到御史台工作一年多了,御史台的人都称赞他非常出色,按理要提拔为侍御史1。杨慎矜已经抵制过皇上两次了,刚才皇上已经下了圣旨,他还敢不执行皇上的旨意吗?”
杨钊知道唐玄宗诏见过杨慎矜,诏见之后杨慎矜的官位不但没有掉,反而还升了。心想:‘升官的关键部门是吏部。吏部尚书是李林甫兼任,而李林甫同时担任中书令2和尚书右仆射这两个至关重要的职务,负责中书省和尚书省3的事务。因此吏部的事务实际上是杨慎矜在主持,必须得到他的认可才行。上次在贵妃娘娘面前告了他一状,他不但没有倒下,反而升官了,这证明他上次的做法得到了皇上的认可,我得在皇上面前赞扬他。’当即跪在地上说道:“启奏皇上,臣十分敬佩杨慎矜大人,他办事公正。那次对臣的处理是完全正确的。当时臣也非常生气,皇上交待的事,他杨慎矜胆敢不办,简直是胆大包天。经过在御史台工作这些时间之后,臣逐渐认识到,在朝廷做官,皇上的话要听,但也要按照朝廷的规矩办事。只有按照朝廷的规矩办事,皇上才能放心。如果臣做了支度郎中,臣一定以杨慎矜大人为榜样,认真履行职责,以皇上和国家的利益为重,以实事为依据,不听信任何人的言语。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为皇上办好差。”
“平身”唐玄宗说道:“看来你到御史台当差这段时间,收获不小啊。在朝廷当差,就要以社稷为重,不能一味听信上级的话,上级说得对的要执行,说得不对的,要抵制。度支司是户部的重要部门,设有两名负责人,度支郎中为正,度支员外郎4为副。你从没做过度支部门的事务,一下子作度支郎中,不大合适。先做度支员外郎,政绩突出,再行升迁。”
“谢皇上,”杨钊又要跪下。唐玄宗说道:“慢来,此事你不要声张,一切按程序来。通过了吏部、尚书省、中书省和门下省的审议之后。吏部上了奏折,朕画圈之后,你再来谢恩不迟。”有了皇上的许诺,杨钊暗中高兴,玩得更加投入,将唐玄宗哄得十分开心。
回头再说昆仑山上,昆仑所有的门人,都忙着整理行装,准备赶到京都镖局出事的地方。项强走到田飞龙的身边说道:“请局主耐心的等待一下,我们昆仑内部还有一事,解决后立即出发。”
田飞龙说道:“事情紧急,迟了怕来不及了。昆仑派内部的事好办,找回镖货之后,再处理不迟。”
项强说道:“很简单,耽搁不了多长时间。不会误了京都镖局的事,等待一会就好。你们被怯的镖货,我们昆仑派一定全力以赴,帮助取回。”
田飞龙急得团团转,他不知昆仑派有何大事,而京都镖局的镖货价值二十多万贯,对手处心积虑,已经过去一天的时间了,能不能取回?他心里没有底,所以忧心如焚。
注1:唐朝官名,御吏台的审案官,七品。
注2:中书省主官,正宰相,正三品,中书省是朝廷的决策机构。
注3:尚书省是朝廷的执行机构,下辖六部,主官为尚书令,正二品,唐太宗之后,唐朝一直空缺。
注4:唐朝官名,隶属于户部,六品。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第十八章争抢权位项强代掌门吐蕃犯境惟明建军功
掌门虚位想加冕,纵横计行方寸间。
江湖风烟平地起,强握印把不知艰。
皇甫惟雄不知在何处养伤,昆仑派的掌门人不在位。现行的机制,由二号人物钱顺来与掌门大弟子武兴宗共同处理事务。掌门之位空虚着,自然有人觊觎,项强就非常想做掌门人。他自以为是昆仑派中武艺最高的人,对这种没有掌门人的的现状十分不满。
田飞龙的重镖被劫,追查失镖,是昆仑派与京都镖局签订的协议。昆仑派的门人,包括钱顺来和武兴宗在内,都在紧张的收拾行礼,准备出行查找京都镖局被劫镖物。敌人明目张胆的大白天劫镖,展示了他们的实力。武林之中武功才是硬道理,能不能战胜对手,现在掌门人不在,他们的心里都没有底。
项强一心想夺取掌门人的位置,把这次行动当作好时机。趁此机会,将他门下的几个弟子叫到跟前,对他们说道:“派中不能一日无主,师父想掌管本派,你们帮师父造造声势。”
大弟子张尚说道:“掌门师伯虽然不在山上,但二师伯和大师兄一起处理事务也挺好的,师父用不着将那麻烦事揽到身上。做掌门人责任重大,吃亏不讨好,还是不要争的好。”
二弟子宋甫说道:“师兄乃妇人之见,大师伯生死不明,现在我们昆仑派中,师傅的武艺最高,当然要争掌门人了。我们现在就行动,联合四师叔和五师叔门下师兄弟。我们三门团结在一起,定能胜过二师伯和大师兄。”
三弟子彭林说道:“我们支持师傅,但最好的办法是在长老会上决定。现在非常时期,师父可以利用个别交流的方法,拉拢了五师叔和冉升师兄。只要他们支持,长老会上师父就占有多数,事情就成了一半。”
项强说道“张尚说的没错,这掌门人就是一种责任,现在非常时期,我不担当谁来担当。宋甫的方法好,我虽然武功高一些,但是前面还有二师兄,他威信很高,是自然的掌管人。而且掌门师兄的大弟子,也是名正言顺的接班人。如果接照常规,为师与掌门的位置无缘。只有采用非常手段,才能达到他的目的。我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眼前是个好时机,现在就计划争夺掌门之位。你们造些声势,我去单个活动,利用好这个时机,先将位置抢到手。”
项强首先来到钱顺来的住处,对他说道:“二师兄,掌门师兄生死未卜,应该设立新掌门人。”钱顺来说道:“现在掌门师兄虽然不在昆仑山上履行职责,王富高已经告诉我们,他在一僻静之处养伤。伤好后一定会回来,另设掌门人不妥。”
项强说道:“王富高这个人一点名气都没有,他说的话不可信。现在掌门人的下落不明,派中没有主事的人不行,你说设掌门人不妥,就不设掌门人,选一个代掌门总是应该的吧。”钱顺来想了一下说道:“这个建议值得考虑,现在又有重要事情要做,有人主持更好。你通知一下派中的长老,一起来研究一下,看谁合适?”
项强说道:“我推荐二师兄担任代掌门。”钱顺来瞪了项强一眼说道:“我不当代掌门,还是让年轻人当吧。”探出钱顺来不愿作代掌门人,项强心中甚喜,他最大的竞争对手自动放弃,他成功的几率,就有九成以上。但不能马虎,武兴宗的人缘也很好,不能让他坐享其成。
项强立即去找五师弟殷田园,因为要去南山坳侦查京都镖局的失镖,他正在清点物事。见项强到来,放下手中的活,站起来说道:“三师兄准备好了,是来催促我的吧。”
“不忙,”项强说道:“二师兄说派中要有一个主事的,在掌门师兄不在位的时候,主持派中的事务。要选一个代掌门人,你说选谁合适?”“当然是二师兄了。”“可二师兄不肯做代掌门人,我劝他半天,他都不答应。”
殷田园想了一会说道:“二师兄不肯做就由他推荐好了。兴宗回山之后,这段时间表现不俗,他也可以做。”
项强一惊,幸亏提前来了,要是仓仓促促的将几个长老招集到一起开会研究,说不定真的让武兴宗那小子坐享其成了。他轻笑一声说道:“二师兄是想推荐兴宗师侄。”殷田园说道:“这很好啊,兴宗的处事能力不错,我赞成。”
项强说道:“兴宗是不错,但年轻了一些,处事能力也差了一点,我们办了二十多年的镖局,不就是在他的手上丢掉的吗?而且资历也不够。”
殷田园知道项强的来意了,觉得由他担任代掌门也好。笑着说道:“三师兄愿意挑这付担子,当然很好,只是掌门师兄不在,派中的事务多,当代掌门的责任重大啊。”
“五师弟放心,我项强将使出全部力量,发扬光大我们昆仑派,保住西北武林的头号位置。”项强走后,殷田园不解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何必要争这份闲心来操,真是不明白。”
项强又来到他四师弟孙飞的大弟子李冉升的住处,孙飞被皇甫惟雄安排到李林甫的府上做护卫,为昆仑派拉住与官府的关系。因此,派中做些越格的事情,也能得到官府的帮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在昆仑派讨论派中的大事时,李冉升就代表他的师父出席。见到项强,李冉升迎上来说道:“三师伯是来催促我们的吧,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马上就好,立即就可以出发。”
项强微笑着拍了拍李冉升的肩膀说道:“不用慌忙。今年三十岁了吧。”“报告三师伯,冉升今年三十二岁。三师伯问年龄干嘛?”
项强说道:“兴宗大你六岁,你二师伯要召开长老会,推选代掌门人。有人想举荐兴宗担任。兴宗的能力应该说是不错的,但资历和能力差了一些,我有点不放心啊,你以为如何啊?”
李冉升与武兴宗接触得少,在昆仑山上与项强的大弟子张尚倒是很投缘,他会错了意,挺胸说道:“我推荐张尚师兄。”项强摆摆手说道:“那就更不靠谱了啊,张尚那有这样的能力,再过二十年说不尽可以争一争。”
看到项强的神态,李冉升试探性的说道:“那选谁呢?”项强说道:“我推荐你二师伯,可他不愿意,你说还有谁合适?”李冉升明白了,立即说道:“那当然是三师伯你老人家了。”
项强说道:“我也不愿挑这份重担子啊,但你二师伯又不愿意担此重任,其他人呢?我又不放心,只有自己多出些力气啊,这是没办法的事,逼出来的。”
李冉升说道:“三师伯放心,长老会上,我一定代表我师父推荐您。”有了这个许诺,项强十分满意,立即通知召开长老会。
几个支派的首脑人物已经到齐了,武兴宗不知情,进门就说:“田局主已经催促好几次了,要我们尽快赶到劫镖的现场,还开什么会?有事不能途中商量吗?耽误了时间,放掉了线索,侦查起来就难了。”
项强说道:“这个会很重要,关系到我们昆仑派能否兴旺发达的大问题,不得不挤出时间来开。掌门师兄已经二年没有上山来了,现在只知道他在养伤,其他的一概不知。西北武林已经是多事之秋了,半年前,风云堡的三当家的被不明不白的杀了,邀请我们去参加追捕凶手的行动,我们推托没有参加。这次人家直接欺到我们头上了,劫了我们昆仑派的保护镖局的大镖,这是向我们昆仑派挑战。究其原因,是掌门师兄不在位,不能履行职责。其他人又不能担当,因此我与二师兄商量,推选一个代掌门人出来主事,掌门师兄回来时,自动让位。现在开会。”
钱顺来、殷田园、李冉升等人都知道会议的内容。只有武兴宗一人不知,他不解的说道:“这段时间,一直由二师叔处理事情,不是很好吗?还推举代掌门人干嘛,有这个必要吗?”
项强说道“现在大师兄在外养伤,又找不到他身在何处,派中不能长期没有首领。现在总部的事情很多,目前派中处理的事情,总要有个人说了算,应该有人牵头处理派中事务。因此我建议在大师兄不在总部的时候,由二师兄暂代掌门之职,处理派中事务。”
钱顺来早就对项强说过,他不宜当代掌门人,立即表态说道:“不妥,我不能做代掌门人,也不愿当代掌门。不过三师弟说的也有道理,派中必须要有人主事,我看就让兴宗主事吧。他是掌门大弟子,掌门人不在,由他主事顺理成章。而且他办事也很有头脑,中洲镖局的事就办得不错嘛,大敌当前保住了镖局的人员和财产,很不容易,为昆仑派立了一功。”
项强瞟了李冉升一眼,李冉升看了看武兴宗,低下头说道:“我师父对我说,他只听掌门师伯的,晚辈中再突出的人才也指挥不了他,我也只能听我师父的,武师兄虽然是大师兄,但事到临头我还是要听师父的,那时可能会出现尴尬局面。”
钱顺来说道:“兴宗临危不惧,处事得当,大师兄不在的时候,由他来总理派中事务十分恰当。冉升与兴宗接触不多,不能感情用事,要维护昆仑派大局。”
项强看了看殷田园说道:“武师侄,办事的能力是有的,但武艺差了一些,再就是威信也不够,说话欠份量,我看还是二师兄代掌门比较好。”
钱顺来知道项强的用意了,大声说道:“我不当代掌门,你不要总提这事。殷师弟,你说由谁来主事?”殷田园有些为难,望了项强一眼说道:“兴宗的威望是差了一点,既然二师兄不肯主事,就由三师兄代理掌门吧。”
李冉升紧跟着说道:“我师父也赞成三师伯担任代掌门人。”武兴宗本来就不知情,加上他为人随和,从没有抓权的野心,也跟着说道:“二师叔不愿当代掌门人,那就三师叔做吧,我赞成。”
项强望着钱顺来说:“二师兄,你来代掌门,我项强一定听你的。”言下之意是其他人来主事他是不会服从的。
钱顺来完全了解项强的用意了,正色说道:“我说过的话不改,既然你迫切要当掌门人,你就当吧,不过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昆仑派将会遇到前所未有的考验,你要当心,不要因为一已之私而葬送了昆仑派。”
项强扫视一周,勇气十足的说道:“二师兄放心,我会尽全力发扬光大昆仑派的。我这也是为了昆仑派根本利益,除了二师兄外,其他人来主事我不放心。如果我不称职会自动辞职的。”
钱顺来虽然支持武兴宗,但得不到多数支持,也没办法,只好同意项强担任昆仑派的代掌门人。
武兴宗没有争,他虽然是大弟子,但是晚辈,师叔不支持,成不了事。项强高兴的带着昆仑派的门人,在田飞龙的指引下,急匆匆向南山坳行去。
且说唐朝的西南高原地区,有一个不发达的奴隶制国家,名叫吐蕃,人口虽然不多,但国土面积很大,地处高山,自然环境恶劣,那里的人觊觎大唐的富裕,总想来中原捞些好处。
很多年以来,这一地区不得安宁,一直在那里制造事端。吐蕃人十分野蛮,不易对付。为了安静边境,唐太宗曾经派文成公主和亲吐蕃。
景云元年1唐中宗李显派他十四岁的养女金城公主到吐蕃和亲,嫁给吐蕃赞普2尺带珠丹。当时尺带珠丹年幼,吐蕃的大权掌握在他祖母手上,但是作为吐蕃的赞蒙3金城公主发挥了作用,对缓和两国的关系有很大帮助。
对付周边小国,唐玄宗一直是以武力征服,由于国力强盛,唐朝军队的武器和战法都是最先进的,一直占据着优势。
但这些周边的小国,也不是一点反抗也没有。经常集中局部优势兵力,偷袭唐军的某个营寨,成功率也很高,弄得边防将领十分头痛。
当时反抗最激烈的是吐蕃,这个仍然处在奴隶制社会的野蛮国家,对大唐是又怕又恨,总想在边境地区捞点油水。
尺带珠丹幼年即位,自到开元十九年才开始亲政。之后他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加强中央集权,建立了红册木牍制,将各地的户籍、税收、兵籍等的管理收归朝廷管理,并设立红册木牍典籍备案。同时对没用的官吏大幅度裁员,削减支出,打击强权大臣并多次巡视各地。他还下诏对贫困地区的税收进行减免,得到穷人的支持,百姓称赞。
因此社会稳定,国力开始强盛。有了基础,尺带珠丹又进行军队改革,建立健全各支军队的军丁名册,统一指挥。同时,还对基层军事组织官员“东本”一职作了调整,防止出现尾大不掉之弊。
改革发挥了作用,国家富裕,军力强大了,尺带珠丹的野心也越来越大,开始对外扩张。侵略周边的小国,与唐朝抢夺利益。
吐蕃对唐朝的隶属关系也开始不满,尺带珠丹总想脱离唐朝的控制。在边界开始制造摩擦,但唐兵装备战法都优于吐蕃,每次纠纷,吐蕃人都以失败告终。
开元二十七年,吐蕃的赞蒙尺带珠丹的妻子金城公主薨逝。尺带珠丹欲与唐朝决裂,不愿再听唐玄宗的诏令。从此断绝了对唐朝的朝贡,两国关系越来越恶,边境地区的摩擦逐步升级。
开元末年,朔方节度使牛仙客已到朝廷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唐朝的边防军没有主将。尺带珠丹下令,铁刃悉诺罗带领吐蕃军队,袭击石堡城4,获得成功。从此吐蕃人占领了这个边界上非常重要的战略要地。
天宝元年十一月,吐蕃大军进犯陇右地区,大将莽布支派军袭击了唐军的营寨,唐军准备不足,被莽布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损兵折将不说,还丢失了许多地盘。唐玄宗不能容忍,派兵攻打。
吐蕃边将铁刃悉诺罗接到赞普尺带珠丹的命令,坚决打退唐军的进攻。他以边防的战略要地石堡城为依托,配合莽布支,不但阻止了唐军的攻击,而且攻占了唐朝的边境地域。
一时间唐朝边境出现危机,吐蕃军一路攻击,连续攻下了唐军的几个边防营寨。占领了大片唐朝的土地。边将报到朝廷,那时的唐玄宗非常自负,听说吐蕃敢向大唐用兵,坚决要求将他们歼灭。
左仆射裴耀卿上书建议派陇佑节度使皇甫惟明出战,收复失地。唐玄宗准奏,立即下旨让皇甫惟明统一指挥歼灭入侵吐蕃军的战役。
皇甫惟明带领副将褚诩以及属下勇将王难得、鲁炅等,向吐蕃军发起攻击,吐蕃军队抵挡不住,向后撤退,唐军很快收复失地。
但是吐蕃军退却之后,战线拉长,唐军的后勤补给跟不上。加上边境地区地势险要,气候恶劣,没有一鼓作气打垮吐蕃军。吐蕃人有了喘息的机会,便在石堡城、洪济城5构建防御体系与唐军对峙。
双方在边境地区形成了拉锯战,吐蕃军队以石堡城和洪济城为前哨阵地,经常袭击唐军,皇甫惟明十分头痛。
天宝四年年初,皇甫惟明向朝廷上奏,请求集中兵力,统一指挥,一举击败吐蕃,保持边疆地区安宁。
左丞相兼兵部尚书李适之拿着皇甫惟明的奏折进了皇宫,向唐玄宗请奏:“启奏皇上,陇佑节度使皇甫惟明上奏,请求带兵进攻吐蕃。”
高力士从李适之手上拿过皇甫惟明的奏折,递到唐玄宗的手上。唐玄宗看过之后说道:“吐蕃原来对我大唐臣服,现在竟敢与我们较量,此风不能长。兵部有何良策,打败敌军。”
李适之说道:“启奏皇上,皇甫惟明的建议很好,臣奏请他兼任河西节度使,从河西调一部分军队到前线,由皇甫惟明统一指挥,彻底击垮吐蕃。”
唐玄宗说道:“准奏。兵部立即拟旨,任命皇甫惟明为陇佑节度使兼河西节度使,对吐蕃全线出击,扬我国威。”
中使薛道风尘仆仆,来到陇佑军营,值日将军王难得上前迎接。薛道说道:“圣上有诏令,请皇甫元帅接旨。”
皇甫惟明坐在帅帐之上,微胖的身体显得有些笨重,一对大眼炯炯有神。正盯着桌子上的地图看。
王难得带着薛道进入帅帐,薛道高声唱道:“皇甫惟明接旨。”皇甫惟明吃了一惊,立即从座位上站起,面向长安方向跪下。薛道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甫惟明为陇佑节度使兼河西节度使,立即统兵进攻吐蕃。钦此”
“吾皇万岁、万万岁。”皇甫惟明接过圣旨。薛道说道:“皇甫元帅,皇上十分器重你,希望元帅旗开得胜。”皇甫惟明说道:“请中使大人转奏皇上,惟明全力以赴,打败吐蕃,永保边境安宁。”
就在皇甫惟明准备出击的时候,吐蕃先发制人,兵分两路向唐军攻击。唐朝边境的营寨驻军不多,抵敌不住吐蕃人集中兵力的攻击,一边后撤,一边向帅府求救。告急文书雪片似的飞来,皇甫惟明决定反击。
皇甫惟明走进鲁炅的军营,鲁炅正在操练军士。他身高八尺,宽肩扎背,国字脸,剑眉入鬓,眼似铜铃。正与一名六品校尉对练,徒手抓住校尉的长枪,一用力夺了过来。见元帅到来,他摔掉枪,立即上前行礼:“启禀元帅,前营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元帅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击。”
皇甫惟明笑着说道:“鲁将军好本事啊,现在吐蕃兵分两路,进入边境,抢夺牛羊。边将告急,他们已经连拔了几坐营寨,到你一显身手的时候了。本帅想听听你的想法,怎样才能有效消灭敌人,打痛那些不知礼教的蛮夷?”
鲁炅说道:“吐蕃军队深入我军防区,立足未稳。我建议长途奔袭,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皇甫惟明挥了一下手说道:“你的这个建议很好,命令你带一支轻骑兵,快速推进,向石堡城方向突袭。”
“末将尊令”鲁炅立即集结军队去,留下重装备,带上五天粮草,轻装出击。向石堡城方向进军。与此同时,王难得也接到元帅的命令,领军从另一侧包抄,攻击吐蕃军队。
唐军两支轻装快速部队从两个方向迎头痛击入侵的吐蕃军队。主帅皇甫惟明和副将褚诩带领主力和重装备,随后跟进。
吐蕃将军铁刃悉诺罗带领副将火拔归仁,一路向东北面的唐军营寨发起攻击。守卫在最前沿的唐朝军营,只有三百人,由新提升的振威校尉6张守瑜负责指挥,。
张守瑜从军十几年,一直在边防的最前沿,屡立战功。由一名士兵晋升为一个领兵的校尉,有较高军事素养和与敌人作战的经验。知道营寨处于吐蕃边防的最前沿,随时都可能遭受吐蕃的攻击。
他对自己要求很高,对部下也很严格,平时的训练很到位。虽然只有三百人,但战斗力不可低估。平时不断加固营寨,栅栏等防御工事,做得异常坚固。
铁刃悉诺罗带领五千吐蕃军队,气势汹汹的来攻时,张守瑜并不惧怕。认为立功的机会到了,派了一名传令兵向后方大营报告军情,指挥军士加固工事,准备与敌军决一死战。
营寨当道而设,两边是高山,营寨做成了堡垒,正面用的是两尺粗的圆木排列而成,足有两丈五六尺高,十分坚固。
有些军士听说吐蕃大军即将来攻,嘴上不敢明言,内心有些害怕。张守瑜说道:“吐蕃人不可怕,他们缺乏有效攻击武器。我们营寨配备了一百张角弓驽,这种弓驽的威力虽然不及伏远驽和臂张驽的威力,只能排到我军远程打击武器里第四位。但其有效射程也达到了二百步7,相当于九十丈。虽然属于轻武器,但打击力不弱。吐蕃人没有,因此我估算以营寨目前的武器储备,固守三日不成问题,三日之内救兵必至,那时我们就立了大功,加官晋级跟着也就来了。不想打硬仗,就不能立功,永远都只是一名士兵。”
经过鼓动,军士的厌战情绪被打消,取代的是高昂的士气和想立战功的激情。正在这时,吐蕃兵结队而来,他们要越过边境,必须拿下营寨。但要越过这样的堡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吐蕃兵开始向营垒冲击,他们一手举着盾牌,一手拿着弯刀,蜂拥而上。张守瑜对严阵以待的弓驽手说道:“敌人的盾牌制作水平不高,用我们的弓驽抵近射击,一定能够穿透。听我的命令,到五十步内再开始射击,一定要给敌人最大的打击。”士兵们虽然半信半疑,但敌人已经上来了,不信也得信。
蜂拥的敌兵已经到了近前,“放箭”张守瑜一声令下,一百多支驽箭射向冲锋的吐蕃军士,最前面的几排倒下了。
他们的盾牌有的被射穿,有的则是中了第一支箭时的力量太大,把握不住,被接踵而至的驽箭射中。紧跟着的冲锋队员停滞了一下,第二批驽箭又来了,接着又倒下了一批。后面的见势不妙,掉头往回跑。唐军从背后追踪射击,又杀伤了许多敌人。
铁刃悉诺罗见冲锋的勇士都退了回来,大声吼叫:“冲锋冲锋猛冲猛打,敌人只有几百人,我们有一万人,冲上去能将他们踩死。”
他举着弯刀,亲自在后面督阵。溃退的吐蕃军士又掉头冲向唐军的堡垒。结果又被唐军的驽箭射杀了一批。冲锋的军士不能后撤,只好倒在地上,躲避驽箭。
铁刃悉诺罗这次看清楚了,敌人驽箭威力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样蛮打不是办法。火拔归仁说道:“敌人驽箭太利害,这样冲锋伤亡太大,得不偿失。”
铁刃悉诺罗说道:“鸣金收兵,赶快调整方法。”听到锣声,倒卧在地上的吐蕃赶死队,一个个倒着身子向后退,躲避唐军驽箭的射击。
强攻不行,吐蕃军改变战术,他们缓慢推进,到达六十步的位置上,突然停止了。军士们运来许多材料,吐蕃人开始构筑栅栏。
张守瑜命令向构筑栅栏的敌人射击,然而敌人早有准备,盾牌手立即上前保护,由于距离较远,驽箭不能穿透盾牌,加上对方早就采取了有效措施,栅栏很快就筑起了。
吐蕃军改变了战术,不再冲锋,而是稳扎稳打。火拔归仁带领一批勇士,使用双层盾牌,向堡垒逼来,唐军的驽箭无法穿透两层的牛皮盾牌。
而且栅栏内的吐蕃弓箭手也对唐军的射击孔对射,许多弓驽手都受了伤。
吐蕃的勇士已经到了营寨前,但两尺粗的圆木,也不容易撼动。他们只有用刀劈砍,双手举刀,必然放弃盾牌,唐军的驽箭又发挥了作用,企图打开营寨的吐蕃勇士,遭受近距离攻击,死伤惨重。
一天过去了,吐蕃除了有五百多个伤亡外,毫无收获。第二天仍然没有进展,铁刃悉诺罗冥思苦想,想出了一个冒险的法子。当晚火拔归仁带领一部分勇士,带着绳索攀越大山,到了营寨后方埋伏起来。
第三天铁刃悉诺罗亲自带兵进攻,张守瑜正在全力对付前方的攻击时,后方突然出现了吐蕃军士。他知道已经没办法守了,当机立断,带着武器粮食撤出了营垒。
火拔归仁不敢拦截,让唐军成建制的有序撤走了。后面的唐军营寨,都没有人守卫,军士早就逃之夭夭了。
铁刃悉诺罗带兵长驱直入,向唐朝的纵深挤进,很顺利的进入大唐的腹地,在占领的地方安营扎寨。
鲁炅带领两千轻骑,从右路向吐蕃军队攻击的地方迎击。日行三百多里,三天时间前进了一千多里地,途中遇上了张守瑜。离铁刃悉诺罗的军队不到十里地了。他宴旗息鼓,命令部队休息一晚。
第二天,唐军四更造饭,黎明时大队人马出动,张守瑜到鲁炅的面前说道:“我对这里的地形熟悉,请求担任先锋,袭击铁刃悉诺罗。”鲁炅说道:“好,攻击一定要出其不意,如果胜利,为你请功。如果挫失良机,提头来见。”
“是”张守瑜带领属下立即袭击吐蕃军队。清晨,吐蕃军士还在睡梦之中的时候,突然听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慌乱成一团,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他们人数虽多,但已无斗志,铁刃悉诺罗只带了千余人逃脱。唐军顺利的收回了失地。
铁刃悉诺罗将战况报告吐蕃赞普尺带珠丹,尺带珠丹命令大将莽布支前往支援,并让他的儿子琅支都担任先锋官。
五月二十七日,莽布支再率3万人马,赶到战场。这时皇甫惟明的主力也到了阵前。两军摆开阵式,列阵对击。
吐蕃的先锋琅支都,自持勇猛,带领勇士向鲁炅的军队冲击。鲁炅武艺高强,手持长枪,拍马上前交锋。仅仅十个回合,琅支都便败下阵来。
他战不过鲁炅,掉转马头向王难得的阵地冲击。王难得也是一名虎将,上前敌住了琅支都。双方各展所长,互不相让,打在了一起。两人的武艺不相上下,一时之间打得难分难解。
鲁炅及时率兵赶至,琅支都惧怕鲁炅,内心慌乱,手上的功夫便打了折扣。被王难得抓住机会,举起陌刀,猛然一刀,将其劈于马下。吐蕃的先锋已死,冲击唐军先锋部队失去了主将,阵脚大乱。
皇甫惟明手中令旗一挥,唐军主力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敌军。吐蕃军的先锋官,尺带珠丹赞普的儿子被杀,军士已经没有了士气,他们只想早些逃命,无心恋战,都往回奔逃。
唐军乘势掩杀,三万吐蕃军人失去了控制,成了待斩的羔羊。莽布支见势不妙,立即下达撤退的命令。
这时的吐蕃军,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脚,亡命的向后跑。军队混乱之极,相互践踏的死伤就不少,加上唐军的乘势掩杀,死伤一万多人,残兵退至石堡城以西固守。唐军乘势攻取了新城8,唐军不但收复了失地,还攻战了吐蕃的城池,歼敌两万,取得了战役的重大胜利。皇甫惟明将战况奏报朝廷。
唐玄宗得到前线的捷报,十分高兴,给了皇甫惟明重赏,并让他全权负责对吐蕃军的作战。
吐蕃战败之后,莽布支向尺带珠丹报告:“赞普陛下,唐朝军队虽然取得胜利,占领了边陲地区,但唐军所带粮草不多,不可能长期驻扎在边境。建议避其锋芒,唐军进攻时就主动后撤,唐军退走后,即行进攻。”尺带珠丹批准了他的方案,让他全权负责对唐战争。
果然,皇甫惟明收复了被吐蕃占领的地区之后,便带领主力撤离了边境地区,只派少数边防军守卫据点。莽布支适时出击,又夺去了许多唐朝的地盘。皇甫惟明的军队刚刚退回大本营,接到边寨的报告,只得又出征讨伐。但是当唐军大部队进攻时,吐蕃军队便主动撤退。由于与吐蕃接壤的边防都是不毛之地,人烟稀少,不便大部队驻扎。唐军的大部队只得退回驻地,但是唐军刚一撤退,吐蕃人便又向边关进军。
吐蕃人改变了战略战术,与唐军打起了游击战。因此形成了拉锯战,边境的战事不断,皇甫惟明十分头痛。几个月下来,弄得唐军十分疲惫。虽然皇甫惟明几次率领军队迎击,将敌人击退,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战果。但是没有彻底击垮吐蕃,边境地区始终不得安宁。
边疆地区的战事不断,唐军每次出征都是无功而返。吐蕃人运用敌进我退,敌撤我进的战术十分到位。边境地区一直是拉锯战,没有长久的安宁,成了老大难问题。
皇甫惟明十分头痛,为了彻底打败吐蕃,他派出大量探子进行侦察。在双方不断交锋的过程中,探查敌人的部署和进兵规律。发现吐蕃军每次进犯陇右地区前,都以洪济城为前哨阵地。军队出击之前,都要先在这里集结军队,然后再向唐朝的边境出击,进占唐朝的地盘。
有了这个发现,皇甫惟明下定决心,要除去这个隐患。天宝四年九月,皇甫惟明命令军队后撤。消息很快传到了吐蕃赞普的耳朵里,他立即派大将军恩兰达扎路恭领兵攻击。恩兰达扎路恭还是和往常一样,让先锋莽布支在洪济城集结军队。
皇甫惟明得到信息,亲自率领兵马自西平郡9出发,以鲁炅为先锋,带领轻装骑兵长途奔袭,连续推进千余里。兵不血刃向驻守洪济城的吐蕃军队,宛然发起进攻。
唐军虽然远道而来,但是进行了周密的部署,出其不意的包围了洪济城。莽布支仓促防守,他一边组织防御,一边派人向吐蕃大将思兰达扎路恭求援。
洪济城的吐蕃的军队刚刚集结完成,万万没有想到唐军在这个时候到来,由于缺乏准备,军队的士气低落,来不及组织有效防御。加上唐军士气高昂,先锋官鲁炅异常勇猛,只用了一天时间,便攻破了城门。唐军长驱直入,无人能挡。
莽布支丢弃了大部分军队和轻重物资,带着少量的残兵败将向国内纵深溃逃。途中碰上了赶来救援的恩兰达扎路恭。
恩兰达扎路恭知道唐军的武器先进,硬拼根本就不是对手。城池已经丢失,再想夺回已不可能,决定撤退。但是两支军队碰撞到一起,立即产生混乱,次序还没有理顺,鲁炅的追击军队已经到了近前。吐蕃人大惊失色,无法抵挡。还是他们见机得快,不与接战,全线后撤。
即使跑得快,吐蕃还是损失了三分之二的军队,和大部分军用物资。虽然没有全军覆没,但只撤走了三分之一的军队,即使保存了一部分兵力,短期内也不容易恢复。
唐军获得大胜,皇甫惟明很顺利地占领了洪济城。为了有效控制边防前线,他在洪济城驻扎了两镇军队,提拔张守瑜为游骑将军10。任命他为城防主官,负责守卫城池。
这一仗打痛了吐蕃人,他们也老实多了,从此不敢再进入唐朝的境内。边境安宁了,唐玄宗十分高兴,重奖作战有功人员。皇甫惟明也得到朝廷的赞誉,他的赫赫战功也进入了唐玄宗的视线。
再说京都镖局押着重镖在南山坳遭到一伙黑衣蒙面人的抢劫,局主已经突围出去。总镖头叶子波带领护卫的镖头,还在抵抗,他们人人都挂了彩,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为了保护镖货,他们将命都豁出去了,做困兽犹斗。为头的黑衣蒙面人说道:“不要再斗了,放下兵器便留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格杀勿论。”
叶子波抬眼一看,拖货的镖车已经不见影子了,拼死也挽救不了失镖的现实,痛苦的放下手中的兵器。为首黑衣人手一挥,所有的黑衣人倾刻间都出了山谷。
保镖的镖师都躺在地上,叶子波虽能行动,但不敢追赶,呆若木鸡,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注1:唐朝年号,即公元710年
注2:赞普是吐蕃国王的称呼。
注3:赞蒙是吐蕃王后的称呼。
注4:唐朝地名,今青海门源。
注5:唐朝地名,今青海湟源西南。
注6:唐朝军官职位,从六品。
注7:步是古代的长度单位,一步相当到现在的一米五。
注8:唐朝地名,今青海贵德西。
注9:唐朝地名,今青海乐都。
注10:唐朝军官职位,从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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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误入圈套乾真展绝技查获失镖宝成获线索
刀剑随身硬闯关,护镖国外人将还。
却见林中劫贼涌,眼望财物出山川。
京都镖局的护镖镖师,一个个躺在地上,眼看着他们保护的重镖被蒙面黑衣人运出了山谷。两个月来,他们刀剑不离身,睡觉不脱衣,小心亦亦的保护。从国外到国内,行程一万多里,不想在快到家的时候出事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自从投到昆仑派的门下之后,以前只要插上镖局的镖旗,镖货便畅通无阻,尤其是在国内。可是今天出事了,几个货主围着总镖头叶子波,要他赔偿。
叶子波眼睁睁的看着劫镖的黑衣人离开山谷,已经气得不行,这些货主的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大声说道:“急什么?我们有协议,找不回镖货,京都镖局全额赔偿。”回过头来,他望着谷口骂道:“狗日的东西,见不得天日。敢劫京都镖局的镖,老子找到你的总巢去。”
躺在地上的一名镖师听到叶子波的话,爬起来凑近说道:“总镖头看出了这些黑衣人的家底了。”叶子波说道:“我们京都镖局是长安城中的最大镖局,占据西北镖行八成的生意,年收入在十万贯以上,我们有昆仑派保护,有谁敢动我们的镖货。这多年从未出过意外,今天,我们出大事了。在西北地区,只有崆峒派敢与昆仑派叫板。这里又是崆峒派的地盘,一定是崆峒派干的。他们用黑布蒙面就能骗过我们吗?我现在就去崆峒派,不怕他们不承认。”
叶子波满身血迹,急匆匆向崆峒派总部奔去。一路上将轻功提到十成,到了崆峒派总部的山门前,直接冲进室内。
诸葛霸认出满面血污的叶子波,他的右手还在不停的滴血,关心的问道:“叶子波,出什么事了?你受伤不轻,让我看看”。
叶子波神情十分激动,大声吼道:“你还问我干什么?你们劫我们的镖,我是来讨公道的,明知不敌,也要论理。”
诸葛霸有些茫然,不解的问道“谁劫了你们的镖啦,我们崆峒派的人都在这里,这几天都没有出过门,到那里去劫镖?”
崆峒派的精英的确都在这里,叶子波缓和情绪说道:“三个时辰前,我们保护的镖货在南山坳被抢劫,劫匪身穿黑衣,黑布蒙面,押镖的镖师人人受伤,五人战死,镖货全部被他们劫去了。这是你的地盘,如果不是你们崆峒派的人假装的,也一定得到了你们的默许。不然有天大的胆量也不敢在崆峒派的地盘上劫镖。我们京都镖局与崆峒派是有契约的,在你们管辖区内,崆峒派要保证安全。现在价值二十万贯的货物被劫,崆峒派应该有个说法。”
诸葛霸看着满身是血的叶子波说道:“又是黑衣人先治伤要紧,劫镖的事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崆峒派劫财劫物有三条原则,有契约的不劫,清正官员不劫,用正规手段做生意的生意人不劫。崆峒派劫的,都是贪官污吏和不义之财。据我所知,这些黑衣人已在江湖上出现过多次,我们正在全力寻找他们的下落。你放心,既然事情发生在崆峒派地盘上,我们责无旁贷,给京都镖局一个交待。”
叶子波说道:“你们有基业,也不怕你们跑了,京都镖局斗不过你们,难道官府也不能治你们的罪吗?”
诸葛霸说道:“不要打嘴巴官司了,我们现在就去南山坳,崆峒派的人,除三位师叔外,所有的精英都去。”
叶子波冷静下来了,眼前的迹象证明,崆峒派不会是劫夺镖货的人。依了诸葛霸,带领崆峒派的人去南山坳。
南山坳两边山高林密,一条官道直通长安城,车轮印痕杂乱,延伸向远处。诸葛霸察看了地形说道:“我们崆峒派已经到达了,怎么不见昆仑派?据我了解,昆仑派才是你们镖局的保护伞。”叶子波说道:“局主已经先去昆仑派了,很快就会来了,两派一起探查,找回失镖的胜算就多了。”
崆峒派的人在山坳里察看得十分仔细,宇文惠指着两条很深的车轮印问叶子波,“这辆车装的是什么货物?”叶子波犹豫了一下说:“是金锭,一块一万两的纯金锭,外加三千斤西域产玄铁,玄铁是一百五十斤一块,金锭是一整块,体积不大份量却重。”
诸葛霸说道:“大隐隐于市,从劫镖者的走向看,他们是要去长安城。我们现在直接去长安,如果能抢在他们前面更好,抢不到前面,也要追踪,在他们逃出重兵把守的城门之前查到他们存放货物的老巢,我们兵分几路进城追查。”
正在这时,昆仑派的人也来了,项强说道:“长安是京城,秩序很好,江湖人没有这个胆量,敢在皇帝的身边做案。”
李子民看了项强一眼说道:“黑衣蒙面人就敢,上次他们在大雁塔边杀了风云堡的三当家,至今还是无头案。他们的巢穴,很可能就在京城。”
田飞龙说道:“既然黑衣人的巢穴在长安,我们赶快进京城,迟则生变。还可以借助官府的捕快,两边夹攻,不怕找不到他们的老巢。”
诸葛霸说道:“靠官府不行,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且会妨碍我们侦查。现在我们人数太多,一起侦查十分打眼。我看分成八个组,昆仑派四个组,崆峒派四个组。这样不易引起官家的注意,现在进城。”
方宝成与田乾真是一组,带着昆仑派的几个三代弟子来到一家当铺门前,当铺的大门紧闭,门眉上的扁牌上写着“兴隆当铺”四个金色大字。门上贴着纸条,上面写着“今天盘存,来存当的客户请明天再来。”
今天不是店铺规定的盘存日子,他们觉得反常,在门前逗留了一下。田乾真说:“这个当铺有问题,我们要不要进去。”
方宝成说道:“不知对方虚实,如果随便闯入别人布置好的陷井,那还了得,弄得不好会有性命危险。只有告诉代掌门,让他们来处置。”
忽然大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绅士模样的人来。满脸含笑地对站着的几人说:“几位远道而来,路过我的府第而不入内,是瞧不起我周某人哟,来,快快入内。”
方宝成说:“你我素不相识,不好打扰,告辞。”转身欲走。绅士模样的人说道:“怎么不相识?悦来客栈我们曾经见过面的,我叫周游,非常喜欢结交江湖朋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呼。”
田乾真瞪了周游一眼,方宝成怕他们在室外对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走过来插到两人的中间。
周游指着方宝成说道:“你叫方宝成,对不,还说不识,我们早就认识了,进来吧,说不定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正主呢。”
方宝成想,对方早有准备,也在采取相应的办法对付我们,既然遇上了,就得冒险一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对田乾真说:“田兄弟,周老板这样好客,我们就进去瞧瞧。”田乾真说道:“这里面会不会是龙潭虎穴呢?既然方大哥说要进去瞧瞧,就是火海刀山也是要进去的,听方大哥的不会有错。”
周游喜出望外:“田兄弟说笑了,当铺内哪来的龙潭虎穴,更不会有火海刀山,兄弟们放心大胆地进来吧。”
众人进入当铺,周游关上大门。当铺是一个很大的建筑群落,进门是大厅,两边有厢房,大厅后面是正房,正房后面是一个六七丈长的院落。里面假山、水池、树木盆景排列适当。
大厅又大又高,而且空荡荡的,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周游邀请方宝成等人在桌边座下。众人刚刚座下,一个大铁罩凭空而降,向他们当头罩下。
方宝成和田乾真使出九九连环步脱出了铁罩,其它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铁罩罩住。铁罩边缘向内喷出数股烟雾,被困之人立时晕倒在地。
大厅的四周同时出现十多个黑衣蒙面之人。“果然不简单,怪不得三老板如此看重你们,真的有点功夫,不过再有功夫,今天碰上我周游还是死路一条。”
周游手一挥,七个黑衣蒙面人围住了方宝成,五个黑衣蒙面人围住了田乾真。围住方宝成的七人均使长剑,他们脚踩七星方位,用的是七星剑阵。
方宝成有前两次的博斗经验,加上内力精进,因此信心十足。他脚走九九连环步,手使流云剑法,在剑阵中穿梭。虽不能即刻破了剑阵,也能势均力与敌人保持匀势。
斗了半个时辰分不出强弱,周游抽出长剑,换下一名黑衣人,他出剑奇快,威力大增。尽管方宝成使出浑身的本领,也脱不出剑阵的控制。只有依靠九九连环步苦苦支撑,眼看就要命丧剑阵之中。
突然一道耀眼的红色光芒闪过,围攻田乾真的五人有三人被斩为两截,两人右手齐肩而断,躺在地上惨不忍睹。
他用云霞漫天的救命绝招,同时将五人击成三死二残,景象十分悲惨。田乾真呆呆地站在原地上,感到不可思义。这是表面现象,此时他已全身脱力,不能动弹。如果周游敢于向他进攻,将不费吹灰之力将他击毙。然而他被其威力所摄,不敢轻举妄动,作出了错误的决定,撤出战斗带着其他人逃之夭夭。
方宝成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全力戒备,周游等人撤走后他才松了气。对田乾真说:“田兄弟坐下来运气,恢复内力,我为你护法。”
一个时辰后田乾真才恢复内力,两人合力打开铁罩,救醒被关在铁罩内的昆仑派弟子。带着被救出的昆仑派门人,仔细搜查店铺。
在一个密室里发现了当铺的老板和两个伙计。老板姓张,他说道:“早晨我们起来开门做生意,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不由分说的将我们捆绑之后,丢在密室内,当铺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一无所知。”
张老板很配合,叫两个伙计带领他们搜查,每个角落都搜查到了,但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张老板说道:“这如何是好?三具尸体啊。你们不能走,跟我一起去见官。”方宝成说道:“这些都是强盗,我们为你解了灾难,你还要为难我们,良心何在?你就悄悄地把他们埋了,没有事的。要是报到官府,你也脱不了干系。”
一个伙计说道:“老板,这事可不能见官啊。平时官府没事都要找茬,有了这档子大事,麻烦就大了。这些强盗也不敢报官,就偷偷的把他们埋了,就省却了一件大事。请老板三思,不能惹火烧身啊。”
张老板说道:“好吧,这些强盗得到报应,是上天的安排。请你们的人帮帮忙,一起埋了他们吧。”几个人一起动手,将几具尸体埋在假山的底下。
回到京都镖局,方宝成将兴隆当铺发生的事情向项强汇报,隐去了田乾真一剑破阵的细节。他这样做是田乾真要求的,他不想过早的暴露锋芒。
田飞龙和诸葛霸立即带人实地调查,找到张老板,命他挖掘出已被埋葬的三个黑衣人和两只右手。
仔细检查三具尸体之后,诸葛霸说:“方老弟好剑法,你隐藏了很重要的细节,这样做大可不必。”
方宝成微笑不语,诸葛霸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看来敌人早有准备,他们在做案前就进行了精心的布置,困难重重啊,方老弟要出大力哟。”方宝成说:“责无旁贷,诸葛掌门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京都镖局的议事厅里,八个查镖小组,都汇报了一天来的侦察情况,所有的线索都集中在秦川镖局。
田飞龙说道:“秦川镖局的疑点最多,但他们是京城中的小镖局,那来的力量劫镖。这里面是不是有诈?”
诸葛霸说:“秦川镖局只是一个落脚点,极有可能是这伙黑衣蒙面人在京城的巢穴,今晚全力探查一举拿下秦川镖局”。当下商榷停当,晚上动手。
钟楼上响起了宵禁的信号,按规定,长安的街面上不准有人走动。但昆仑派和崆峒派的人,高来高去,巡夜的执金吾1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
他们兵分三路,昆仑派一路安排在南面,直接进入秦川镖局探查,崆峒派人守卫东西两方,防止敌人逃脱。京都镖局的人布置在北,接应昆仑派。
二更时分,武兴宗带领方宝成和田乾真从后院越墙进入院内,直扑灯火通明的大厅。然而在离大厅三丈的距离上,三人同时踏上了陷阱,身体往陷坑里面降落,方宝成、田乾真两人将内力运于脚上,形成气堑止住身体下落。
武兴宗功力不到,身体直往下落。田乾真救师心切,伸手拉住武兴宗用力向坑外抛出。武兴宗被抛出坑外三丈多远,翻了一个跟斗,稳稳站定,姿势优美。
他立刻挥剑攻向陷阱旁边的守敌,方宝成使用九九连环步也出了陷坑,向围攻的守敌进攻。
这些准备擒拿落入陷坑人员的黑衣人,武艺一搬,怎能抵挡方宝成和武兴宗两大武林高手的攻击,纷纷逃命。
田乾真却因反作用力落入陷阱,他全力止住身体下落,贴住井壁,使用壁虎功游到井口,跃出陷坑。
秦川镖局的为首之人看到武兴宗从陷坑中飞出的威势,不敢应战,灭了灯火发出信号,组织人员向东突围,带领黑衣人撤出秦川镖局。
守在东面的崆峒派高手关应飞上前阻拦,与领头的黑衣人交上手。对手的武功奇高,关应飞不是对手,败下阵来。黑衣人不敢恋战,匆匆逃走。
武兴宗进入主楼后,里面空无一人,四处搜索也无人影,便发出信号,两派的人都攻了进来集中在一起,开始搜查镖局。
方宝成在大厅中寻找,大厅用青砖捕地,他仔细搜索可疑之处。突然他踩动一块青砖,猛然用力,青砖下陷,接着又一块青砖下陷。两块青砖距离两尺左右,他用力将两块青砖同时踏陷,大厅并无异常。
继续踩踏青砖,果然又有两块青砖下陷。这四块青砖分为两处,两处间距离约三丈。方宝成思索这下陷的砖块,一定连着机关。他本人踏陷两块,叫孟熊踩踏另两块,然而孟熊竟不能将那两块可以踏陷的青砖踩动分毫,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诸葛芙蓉同崆峒三英及林作基林作岩等人进入了大厅,诸葛芙蓉见方宝成用力将两块青砖踩陷,指点孟熊做这、做那。便大声说道:“方兄在搞什么名堂,是不是发现什么秘密了,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有可疑之处。”
方宝成对崆峒派众人说:“诸葛小姐你们快来帮忙,将那两块砖踩陷下去。”诸葛芙蓉首先上去,青砖纹丝不动,她满面通红很不好意思的走开。
秦义上去用上全身的内力,两块青砖同样纹丝不动,张啸天上来帮忙,那两块青砖仍然纹丝不动,武兴宗和田乾真等人进来了。
方宝成叫道:“田老弟快来,将那两块青砖踩陷下去。”田乾真上来双脚踏上,也没见他如何用力,两块青砖立时陷了下去。一阵扎扎的响声过后,中央出现一个三尺宽五尺长的地洞。
诸葛芙蓉拍手叫道“果然有名堂,方兄你真有本事。”她就要下去。武兴宗说:“慢来,不要中了里面的埋伏,要做到有备无患,去把诸葛掌门和田局主叫来,共同商量。”
崆峒派的人都来了,诸葛霸说道:“方老弟,我们两个先下去试探试探吧。”方宝成说道:“好。”便走了过来,然而他的双脚刚离开两块青砖,洞口就徐徐合垅又恢复了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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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应飞上去踩踏,两块砖纹丝不动,他很不好意思的走开。项强上去,也不能踩下,李子民与项强一人踩一砖仍不能踩动。
诸葛霸上去双脚猛然用力,两砖缓缓下陷,洞口又徐徐开启。他对方宝成说道:“方老弟,还是你来,我和兴宗老弟还有田局主下去。”
项强很不高兴,钱顺来说道:“兴宗就和诸葛掌门下去看看,下面是敌人的机关密室,要注意安全。”钱顺来发话,项强虽然有意见,但不好反对。
诸葛霸、武兴宗和田飞龙从洞口下到底部,下面是个仓库,放着许多物事。最耀眼的是那块金光闪闪的大金锭和二十块玄铁。
诸葛霸说道:“那块重约万两的金锭和玄铁由京都镖局送还被劫商人,另外的一万贯钱币和上百匹丝绸以及许多玉器首饰,这些东西是秦川镖局用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我们两派的兄弟也辛苦了,反正是不义之财,我们两派就均分了,也好继续追查凶手,你们意见如何。”
田飞龙见主要的失镖都找到了,十分庆幸,剩下的钱财与京都镖局扯不上干系,便爽快的说道:“这样分配甚好,只是那伙蒙面黑衣人的根底也要查出来,那是我们道上的最大隐患。”
武兴宗说道:“我没有意见,但要与几个师叔商量一下。”与昆仑派交换意见,项强没有异议,事情就这样定了,因此三派非常融洽的将地下仓库里的财物分配妥当,连夜搬运完毕。
京都镖局一下子来了上百人,引起了负责东城区安全保卫的万年县尉毛立的注意,他带着捕快杨鞭推开大门进了镖局。
昆仑派和崆峒派的人正在吃酒,上百人,十来张桌子上摆满了酒菜。田飞龙立即过来说道:“毛大人和杨大人快来入坐,你们真是请不到的客人。镖局刚刚完成一趟西域的重镖,我们也大赚了一笔,所以设宴庆祝一番。”
毛立说道:“田局主不要在本官面前打马虎眼,几天来,你们镖局的大门一直关着,大厅里的这些人来历不明,你们一定有事瞒着官府。”
田飞龙说道:“毛大人有所不知,这些天镖局的生意很多,我们又刚刚从西域回来,镖师们都很累,想休息一下。为了推脱生意,只有关起门来,谢绝顾主。”
毛立说道:“明人眼前不说暗话,实话告诉你,这大厅内的人,大多数都不是镖局的,你们已经暗中活动了两天了。究竟在干什么?还是说实话的好,要不然,我就让户曹来查户籍,不在册的,都到县衙大堂走一趟。”
田飞龙说道:“上次保的是出国的大镖,我们镖局的人手不够,从外地请了几个有武艺的人帮忙。他们确实出了大力气,所以我们才宴请他们。”
杨鞭说道:“秦川镖局也关了门,我们探查,他们的人已经不知去向。是不是与你们的这些人有关啊。”
田飞龙说道:“秦川镖局人少,现在京城做大生意的多,说不准他们接了一趟大镖,镖局里的人倾巢出动,都外出保镖去了。”
毛立说道:“外出保镖也不会一人不留啊,他们镖局肯定是出了事端,我们正在查找线索。我们以往的关系不错,但事关重大,不能不查。”
田飞龙对毛立说道:“毛大人请这边来,我们借一步说话。”毛立说道:“田局主,小人的事就不要做了,我们公事公办。让这些人都到县衙去吧,里面的牢房都空着呢?”
田飞龙说道:“毛大人,这恐怕不行。这些人都是武艺很高,很有声望的人,他们都是一方的豪杰,怠慢不得。我请他们来帮忙时,崔县令知道,不信你可以回去问问崔大人。如果我说了假话,我去蹲大牢。”
毛立说道:“你当我是傻子呀,我一走,你这些人都会不知去向。那时候我没有证据,如何能抓你呀?”
正在喝酒的诸葛霸对武兴宗说道:“田局主遇上麻烦了,这个狗官,想立功升官,抓住他不放。我们这些人一走了之,可镖局有家有业,不好办啊。”
武兴宗对钱顺来说道:“二师叔,四师叔不是在京城吗?能不能请他找人出面?将事情摆平。我们昆仑派的利益与京都镖局有牵连,帮他也是帮我们自己。”
钱顺来提高声音对李冉升说道:“你去一趟相府,让你师父请李丞相作证明,看看我们这些人是不是坏人。”李冉升说道:“我这就去一趟相府。”
毛立听到了,他以为对方是在做戏。冷笑一声说道:“吓唬谁呀?除了当今皇上,谁请得动李相爷啊?你要是说请个侍郎等级的官员,我或许相信。可你的口开大了,我就不相信,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去请李相爷来。不然的话,你们统统都得进牢房。”
李冉升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到李林甫来为京都镖局说话,心里没底,便轻声对项强说道:“三师伯,你现在是代掌门,你看要不要去找我师傅。”项强不愿泼钱顺来的面子,对他点点头。
现在箭已经在弦上了,不能不发。李冉升起身走过来对毛立说道:“你等着,我这就去请。”
毛立手一挥,趾高气扬的说道:“去吧,去吧你回来之前,这里的人一个也不准动。但是要快,别让本官等得不耐烦。”
李冉升到了相府,孙飞说道:“你来干什么?你大师伯有消息了吗?我总觉得他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
李冉升说道:“大师伯受了重伤,现在一处秘密地方养伤。弟子到京城来两天了,是在为京都镖局查找劫镖之人。现在遇上麻烦了,万年县尉要调查我们,扬言将我们这些外来人,送到县衙的大牢里去。二师伯想要师父请李丞相过问一下。”他将事件的全过程,详细的向孙飞进行了说明。
孙飞到李林甫的书房,刚好李林甫正在与李岫说话。孙飞上前行礼,李林甫说道:“孙飞啊,是不是有事要我为你出面帮忙啊?”
孙飞惊异的说道:“相爷料事如神啊,我的一帮朋友帮助京都镖局保了一趟出国的大镖,在镖局里喝酒,被县衙的人盯住了,非要找麻烦不可。”
李林甫说道:“你想让我干什么呢?”孙飞说道:“孙飞想请相爷写个字据,证明我的那些朋友的身份。”
李林甫说道:“写字就不必了,岫儿啊,你跟孙大侠走一趟。”孙飞说道:“谢谢相爷。”“用什么谢啊?”“孙飞肝脑涂地,永供相爷驱使。”李林甫手一挥:“去吧我的性命都在你手里,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李岫进了京都镖局,毛立不认识李岫,看到一个五品官进来,凭他的经验,一眼就看出来人是货真价实的正五品。立即上前行礼:“万年县尉毛立,在此执行公务,参见大人。”
李岫也不还礼,对毛立说道:“毛大人,本官将作少匠李岫,不认识吧,要不要到将作监去调查一下啊?你执行什么公务?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吗?”毛立一惊,李岫是李林甫的长子,京城的人都知。李林甫他也只是听人说过,在朝廷飞扬跋扈,但从没有见过。现在派儿子来为这帮人说情,那有半句逆言。毕恭毕敬的说道:“请大人吩咐。”
李岫说道:“他们都是相爷知道的人,听说你要找这些人的麻烦,想捞取些好处。相爷本想对崔县令说清此事,念你办差不易,又是初犯,且饶恕你一次。”
毛立诚惶诚恐,不敢抬头,低声下气的说道:“毛立知道了,也查清楚了,这些人都是京都镖局请来帮助押镖的,我们马上走人。”带着杨鞭低着头,匆匆离开。孙飞向钱顺来、项强等人见礼后,跟在李岫的身后,回了相府。
天刚拂晓,从秦川镖局的两侧走出方宝成和田乾真,二人聚在一起往京都镖局而去,门前跑出诸葛芙蓉拦住他们,诸葛芙蓉双眼含辉,两颊胭红,真象一支盛开的芙蓉美不可言。
方宝成说:“诸葛小姐,你是跟踪田兄弟来的吧。田兄弟一表人才,很讨姑娘喜欢的。”田乾真的脸立时红了,说道:“方大哥又拿小弟开心,诸葛姑娘是掌门千金,何等金贵?那会将我这不起眼的人放在眼里。”
诸葛芙蓉瞅了田乾真一眼,也不在意,笑着说道:“我是跟踪宝成兄来的,你们天天晚上在这里守护,也没人替代你们,多辛苦啊。”田乾真说道:“这叫守株待兔,是诸葛掌门安排的,其他人守他不放心,只好辛苦我们了。”
诸葛芙蓉说道:“那怎么成,已经三个多月了,现在天气炎热,蚊蝇、蜈蚣诸多害虫侵袭,时间长了怎么受得了。”她一眼看到从西边墙角走出的张啸天,说道:“从今晚开始,我和五师兄加入你们的行业,分成两伙轮流守夜,我们两人的武功低,只好分开,五师兄跟田大哥为一组,我和方大哥为一组,五师哥你说这样好不好。”
张啸天距离较远,现在走近,刚才诸葛芙蓉说什么他没有听清楚。见诸葛芙蓉问他,便含糊的说道:“这样很好,就这么办。”诸葛芙蓉笑着说道:“方大哥、田大哥,我五师兄也同意了,就这么办好了,总要给我们崆峒派一点面子吧。”
方宝成说道:“这样你们太辛苦。”张啸天抢过话头:“方兄小看人了,崆峒派的人并不怕吃苦,你们能做的事,我们也能做到,还是按我师妹说的办吧。”
田乾真抢着说道:“这事还要请示诸葛掌门。”诸葛芙蓉说道:“这事由我办吧。我跟我爹说,不用你们费事。”
当天晚上,诸葛芙蓉在秦川镖局的东面守候,三更时分便熬不住了,坐立不安,到西面找方宝成。找了半天不知在那里,便喊了一声方大哥你不感到寂寞么,方宝成应了一声,他象个泥塑一样坐在房檐之上,黑夜之中就是走到跟前也很难发现。
诸葛芙蓉对他说道“你下来,我们说会儿话,把人闷死了。”方宝成说道:“诸葛小姐,这深更半夜的,我们两人在一起,有损你的名誉,还是各自守候自已的地方吧。”
诸葛芙蓉跳上房檐与方宝成并排坐着说道:“我不怕,我们江湖人不讲那些臭规矩,只要两情相悦就行了,你说是不是?”方宝成说道:“我们江湖人虽然大方一些,但起码的礼仪还是要讲的,我们这样孤男寡女在一起,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诸葛芙蓉说:“什么误会不误会?我才不管呢,只要我们愉快,想怎样就怎样,旁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只要我们的行为清白就行了。方大哥,我不是那种轻浅的女子,说话做事是有原则的,我只是、我只是敬重你,觉得你这人很可靠,就想与你说说话,并没有别的意思。”
方宝成说:“我知道,诸葛小姐是个好姑娘,聪明灵利美丽大方。只是我早已成家,家中不但有妻子,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我不能辜负了他们。”
黑暗中,两人沉默不语,过了良久,方宝成说:“这世上可靠的人有的是,比如说,田乾真老弟,为人坦诚,忠实可靠而且很能吃苦,武艺也要高出我很多,只是他不肯在人前卖弄罢了。”
诸葛芙蓉说:“我不相信,我爹爹说你的武功不在他之下,你这是抬高他贬低自己。你们两人整天在一起,从不分开,当然要说他好,他那个人苯嘴苯舌的。”
方宝成说:“正因为我们每天在一起,才最了解他,其实他的嘴也不苯,只是不象有些人那样喜欢在别人面前卖弄而已。”
诸葛芙蓉没有做声,突然方宝成喊道:“朋友,出来吧,不要鬼鬼祟祟的,我已看到你了,在东墙边。”
果然在东墙边暗处走出一个人来,他怕引起方宝成的误会便说“我是张啸天,不要打暗器,”说着跳上了房檐。
诸葛芙蓉说道:“五师兄你应该是明天的班,今晚来干什么?”张啸天说“我是来保护师妹的,”诸葛芙蓉生气的说道:“你那点本事,怎能上得台面?有方大哥在这里还用得着你来保护,你是跟踪我来着,哼”诸葛芙蓉说着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弄得张啸天十分尴尬。
五个月来没有一宗生意上门,田飞龙在厅房里坐立不安,让叶子波去联系老主顾,叶子波回来对他说,那些老主顾都去请安然镖局保护了。
田飞龙不解的问道:“什么时候出了个安然镖局?”叶子波说:“你还不知道呀,四个月前开张的,他们还送来了请柬,你当时在镖局,可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在全力查找失镖没有出席,是我代替你上门祝贺的,开业的那天,京兆少尹都出席了,红火得很啦。”
“这个安然镖局是什么来头?你打听过吗?”叶子波说:“打听过了,局主叫上官保贤,是仁义三杰中的老大上官青的长子,总镖头尉迟怀宗是仁义山庄庄主欧阳明的大弟子,还有人说他是本朝开国元勋尉迟敬德的后人,手下镖师个个武功不错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田飞龙说:“有这等事,安然镖局的手段高明啊,怎么这么巧呢?这里面有文章,找诸葛掌门和武兴宗他们去。”
田飞龙开门见山的说道说:“现在有条新线索,长安城中新近出现了一个声誉很高安然镖局,是我们的镖被劫之后才开业的。已经几乎把长安城中镖行的生意都揽过去了,会不会与黑衣人有牵连。”
诸葛霸亲眼目睹仁义三杰将皇甫惟雄打入长江,也猜想与他们有关,但不愿树立这样的强敌。当即说道:“这个我知道,人家的后台硬,加之你们京都镖局出了事,当然会乘隙红起来了。怀疑归怀疑,但要有证据,仁义三杰还有仁义山庄是不好惹的,我们不能惹事生非到时不好收场,我建议两派撤退。”
昆仑派和崆峒派撤出了京都镖局,但方宝成和田乾真仍然在秦川镖局守株待兔,他们的行动十分隐蔽,除了田飞龙在四更后送来食物外,几乎与外界失去联系。两人并不在意,把这当成练习内功的大好机会。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是在坐禅入静中度过,和面壁、闭关是一回事。虽然十分枯燥,然而他们的内功却突飞猛进,功力日益深厚。
这天晚上突然来了许多黑衣蒙面人,他们直入大厅,打开控制机关,进入地下仓库,里面空无一物,为首之人很失望。
田乾真在房顶上微声对方宝成说“他们白来一趟。”方宝成用传音入密说道:“田老弟大意了,我们已经被对手发现了,准备逃吧。”
为首黑衣人向他们的藏身之处望了一眼,做个手势,两个黑衣蒙面人出了大厅上了房顶。
方宝成和田乾真起身就逃,两黑衣人紧紧追赶。田乾真故意放慢速度,方宝成见只有两人来追,明白了田乾真的用意,等待二名黑衣人赶近。黑衣人被两人的假象所迷惑,放心大胆的追了上来,眼看就要捉到两人,方田二人突然转身点了两名黑衣人的穴道,一人抱住一个如飞而去。
来到悦来客栈,二人越墙而入进入一个房间,诸葛霸和崆峒三英及诸葛芙蓉正在那里等着。
二人带着两个昏死的黑衣人进来,崆峒三英出房间警戒去了。诸葛霸说:“二位辛苦了,赶快审问。”
田乾真解开一个黑衣人的穴道,拉开蒙面黑巾,那人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是用力咬牙,牙齿咯嘣一响他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即脸色青黑,全身收缩双手抓地,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不一会就死了。众人都没有料到,诸葛霸急得直搓手。
注1:京城中维护治安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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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重施压力契丹叛唐朝发动战争禄山攻俎里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王昌龄的这首边塞诗,描写了唐军出战,迅速获得胜利的过程。然而现实中的战争,并不象诗人那样浪漫。战斗的激烈和严酷,不可想象。即使大唐占据绝对优势,周边的小国也不是不堪一击。对唐朝的盛气凌人,他们表面上不敢正面出击,但一有机会,也会偷偷的袭击,有时还真能得手。
天宝四年,东北的契丹人,经过十多年的生息休养,已经有了相当的实力,自从尊一世可汗的儿子,迪辇俎里为可汗之后,八部团结,力量一天天壮大。迪辇俎里年轻气盛,对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的重压不堪忍受。想脱离唐朝的控制与匈奴结盟,团结回纥人,共同对付安禄山。
他招集契丹夷离堇1耶律涅里到可汗的营帐,商讨对付唐朝的办法。耶律涅里刚进入帐篷,迪辇俎里便对他说道:“安禄山欺人太甚,前天又将我们契丹的一名商人捉去鞭挞了一顿,这样下去,我们的日子没法过了。”
耶律涅里说道:“可汗还记得我们契丹的八个部落是怎样联合到一起的吗?”迪辇俎里说道:“我怎会不记得呢?我的父亲,一世始祖洼可汗屈列与大将可突于经过多年征战,协商。好不容易在开元十八年,统一了契丹的八个部落。当时就得到唐军的援助,但父汗臣服于唐朝,接受了唐玄宗松漠都督的封号。我们契丹人成了大唐的臣民,土地也成了大唐的地盘。“
耶律涅里知道了迪辇俎里的用意,想阻止他的过激行为,对他说道:“我们吃水不忘挖井人,有大唐的保护,契丹的腰杆子硬多了,不弱于匈奴和回纥。与唐朝对立,是不明智的,可汗要考虑周全。如今我们契丹的一些商人,总想从唐朝获得最大利益,安禄山虽然过于严格,但我们的商人也有错,双方各退一步,就和谐了。”
迪辇俎里不为所动,大声说道:“夷离堇说的行不通,安禄山强硬得很,他这人想立军功,把我们契丹人往死里整,妥协不是办法。”
耶律涅里又说道:“可汗还记得开元二十二年,松漠都督府衙官,大贺氏贵族李过折设计将屈列可汗和可突于一起杀掉,自立为王的事件吗?”
“怎么不记得?那时我还多亏了老夷离堇及时带兵讨伐李过折,于开元二十三年将李过折击杀,为父汗报仇,才有我们契丹的今天。“
夷离堇说道:“我是借助了唐朝的力量,才有能力将契丹的各个部落统一到一起。没有强大的唐朝的支持,我们契丹的八个部落,还在你争我夺,自己人已经打得不可开跤,那里还有力量对抗唐朝啊。所以还得依靠唐朝,可汗担任松漠都督的封号不能去掉。”
迪辇俎里有些不耐烦了,板起面孔说道:“现在的情势不一样了,契丹内部稳定,只要重新组织,统一号令,就有力量对抗唐朝。脱离唐朝,不但可以节省向唐朝的进贡,也能大涨我契丹人的志气。唐朝虽然强大,但我们与匈奴、回纥联合,集中兵力对付范阳、平卢两个军镇的军队,占有优势。我意已决,夷离堇不要再说了。”
耶律涅里叹息一声说道:“何必引火烧身呢?既然可汗听不进老臣的建议,老臣年迈,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只有向可汗辞职。”
迪辇俎里紧绷着脸,没好气的说道:“我同意你辞职,让你的儿子耶律里思担任大将军,你不会阻拦吧。”
“老臣已经老了,年轻人的事管不了啦。你们意气相投,总想有所作为,就拼搏一回吧。但是,意气用事,往往要付出代价的。感谢可汗批准我的辞职,无官一身轻,老臣要归隐了。”耶律涅里带着失望,离开了营帐。他虽然不愿意与唐朝为敌,但对可汗的决定坚决服从。
送走耶律涅里,迪辇俎里认真的想了一回。虽然他被安禄山苦苦紧逼,但老宰相的话他还是要慎重考虑,立即招耶律里思来商议。
耶律里思接到迪辇俎里传唤,急匆匆来到可汗的营帐。九尺高的身材象铁塔一样结实,鼻勾嘴阔,一脸卷曲的络腮胡子,盖住了半张脸,有契丹第一勇士的称呼。他野心勃勃,总想有所作为。进入营帐,他对迪辇俎里说道:“可汗让我担任大将军,应该将八部的军队集中起来,统一由我指挥。这样才能壮大契丹的力量,与唐朝抗衡。”
迪辇俎里说道:“此事太过重大,要八部一起决定。现在安禄山欺压我们契丹人,不能忍受,我想脱离唐朝。但老夷离堇不同意,认为我们契丹国建立以来,一直持臣服唐朝的态度,才保住了安宁。我想听听大将军的意见。”
耶律里思说道:“人老了就没有了锐气,我们契丹纵横几千里,地域辽阔,可与唐军在广袤的地区周旋。用我们的一套方法,足可以与其抗衡。为什么要听大唐的?我们也要发展,要发展生产就必须脱离唐朝的束缚。只有独立建国,才能安心的整顿内部秩序,使契丹真正的强大起来。”迪辇俎里终于下了决心,以大汗的名义发出通知,召集八个部落的酋长开会。
此时的安禄山担任范阳节度使已经一年多了,厉兵秣马,总想有所建树。在军界安禄山的前面还有两个人,皇甫惟明和王忠嗣的声望在他之上,要赶超这两人,单靠八面玲珑的向皇上献媚是不够的,必须有卓越的战功。
严庄走进帅府,安禄山说道:“现在边境安静得很,没有仗可打。契丹人很能忍,他们逆来顺受,你说的那一套作用不大啊。要建立边功,如何建立啊?快想办法吧。”
严庄说道:“元帅不用担心,契丹人会找上门来的。开元年间,契丹内乱,耶律涅里经过数年治理之后,政权稳定之后,将大权让给屈列嫡亲,遥辇氏的迪辇俎里已经两年了。迪辇俎里年轻气盛,总想有一番作为,契丹人肯定要强硬起来的。元帅只要针锋相对,一定有仗打。”
安禄山说道:“传我的将令,各郡的太守,对经商的契丹人增收一成税费。对闹事的契丹人,加重刑罚。不准契丹人身上带有刀剑一类的武器,见到了一律没收,如有反抗,立即下狱。”
严庄说道:“大帅英明,这样机会就来了。”安禄山说道:“我们也要作好打仗的准备,命令史思明、蔡希德、啊史那承庆到帅府来议事。”
将令一出,东北边境地区立即紧张起来。唐朝明目张胆的侵犯契丹人的利益。不断有人上告到耶律里思那里,他对上告的人说道:“你们手中没有刀吗?唐人不讲理,就用刀子说话。”
契丹的八部酋长都到了大汗的营帐,迪辇俎里主持召开联席会议。耶律里思说道:“现在安禄山仗势欺人,我契丹人遭受不明不白的打击,我们必须全力反抗,用武力保护我们的利益,坚决维护契丹人的尊严。”
迪辇俎里说道:“大将军的意见是经过我们商议过的,安禄山欺人太甚,你们说怎么办吧。”八部酋长的意见不一,有赞同耶律里思意见的,也有愿意与唐朝讲和的,虽然是少数,但也是代表了一些部落。
迪辇俎里不能不考虑这些人的意见。他对八部酋长说道:“大唐的力量强大,但是我们契丹也不能过于屈辱。我们强硬,势必引发战争,打仗怕什么,我们的祖先又不是没有和中原人打过仗。唐朝强大,要对付周边十多个国家,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一定能够与其抗衡。”
迪辇俎里和耶律里思的强硬态度,起到了作用,八个部落达成了一致。耶律里思说道:“要打仗,八部的军队必须统一指挥,只有这样,才能在局部上取得优势,可与唐军较量一番。如果我们还是现在这样,各个部落自己掌管军队,就不可能与唐军对抗。”
各个酋长虽然不愿意交出军队,但形势所迫,只有交给国家统一指挥。迪辇俎里任命耶律里思为元帅,统管军队。耶律里思加紧操练军队,准备对唐战争。
双方都采用强硬态度,边境的矛盾日益加重,开始出现的是小摩擦,而且不断升级,契丹人与汉人争夺利益的事件层出不穷,对抗的态势愈演愈烈。
安禄山不断有意挑起事端,让史思明、蔡希德、啊史那承庆出兵压迫契丹人,终于迫使迪辇俎里公然反叛。
天宝四年年初,迪辇俎里不承认唐朝封官松漠都督称号,以契丹二世可汗的身份公开叛唐,向唐玄宗下国书,公然对抗唐军。
安禄山正好找到了借口,立即向唐玄宗上奏折:“启奏皇上,契丹人背信弃义,在边境地区,抢夺我朝百姓的财物,偷袭边防军。臣奏请全线出击,进击契丹,彻底打垮契丹军队,永保边境和平。”
唐玄宗早就想征服四夷,对付不听话的周边小国,历来都是采用残酷镇压的手段。接到安禄山的奏折,立即批复,要他立即出战,展示大唐的威风,干净利落的解决东北地区的问题。
安禄山亲自征讨,将范阳平卢的军队集中在一起,向边境开进,要一举击溃契丹军。他让史思明担任先锋,直捣契丹的老巢大都。
迪辇俎里派大将耶律里思和萧远山带领十万骑兵阻挡。骑兵运动速度快,耶律里思先是在沈州2布防,他让萧远山领一万军队在城内驻守,作为诱饵,他带领大军转移到大漠深处,等唐军全力攻打沈州的时候,他再反包围,歼灭唐军。
史思明身材矮猴脸羊腮,一双贼眼不停的转动,眨眼就有一个诡计。按照安禄山的命令,带领两万军队,直逼城下,将城堡团团围住。
萧远山是契丹的知名勇士,身高八尺以上,面盆脸,扫帚眉,鼻平嘴阔,五寸长的络腮胡子象松针一样张开。他站在城楼之上,悠然自得,将唐军不放在眼里。其实他早有准备,与耶律里思定好了计谋,所以对城下的唐军,不屑一顾。
城楼工事已经加固,用于弓箭手藏身和攻击的楼阁十分坚固。加之居高临下,契丹人士气高涨,面对围城的唐军,毫无惧色。许多军士在城楼上自由行走,不时的对着唐军指指点点,还传出笑声。丝毫不将武器精良训练有素的唐军放在眼里,大有临危不惧的胆气。
萧远山立于城垛边缘,面对城下黑压压的唐军。大笑着说道:“来得好,本帅已经等待多时了。我城楼坚固,弓箭充足,再多的唐军也是送死,能耐我何?城下来的是哪一位唐朝将军,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们的大将军耶律里思,组织十万大军包围过来了,再不走,你们就是等死了。”
史思明手举陌刀,用刀尖指着萧远山大声疾呼:“天兵已到,赶快开门投降,不然杀进城来,片甲不留。你们契丹兵都是草芥,再多也没用。只要你们敢来,将在这里安葬。”
萧远山毫不在意,一边与身边的军士说笑,一边将手中的弓拉开,空弹弓弦。史思明所站之地,距离城楼有至少有一百五十步距离,唐朝的一步相当于现在的15米,两百多米的距离,弓箭如何能够射到。史思明以为萧远山故弄玄虚,全然不把他当回事。挥舞一下陌刀,指着城楼说道:“你那弓箭只能射百步之内,看破我的伏远驽,三百步射你的狗头。”
史思明对萧远山的动作满不在乎,指手画脚,在阵前耀武扬威。他知道契丹军队没有驽箭,手拉的弓箭射不了这么远,所以对萧远山的弓箭根本就不屑一顾。萧远山见史思明不躲不闪,举弓搭上雕翎箭,对着城下射击了一箭,箭矢落在史思明马前二十步的地方。史思明笑着说道:“这斯果然有些臂力,虽然比常人远了一倍,但也比不上我们最轻的单弓驽。”悠然自得。
萧远山再次搭箭,拉满弓对准他的脑袋射出一箭。史思明骑在马上优哉游哉,对着城楼发笑,丝毫不把它当回事。突然那支羽箭向他扑面而来,史思明看得清楚,挥动陌刀击向箭头。
然而来箭十分劲急,陌刀落空,他猛然侧身躲闪。允是他反应得快,箭头擦着他的头盔飞过。他惊出了一身冷汗,那箭插在地面上,箭身还在颤动不止。由此可见,萧远山的武功不能低估。
史思明恼羞成怒,拔出宝剑指向城楼,大声命令:“全力强攻。”偏将骆锐带领军士向城门冲去。城楼上箭雨倾泄过来,唐军用盾牌护体,亡命地往前冲锋。但是箭头太过密集,盾牌虽然能护住要害,但护不住全身。许多军士的下肢中箭,行动受阻,在护城河边停滞不前。
史思明调来车驽3,向城楼射击。车驽的威力巨大,上面有七条箭道,一次可上七支羽箭,中间箭道的主箭长三尺五寸,粗五寸,尾部不用羽毛做翎,而是用铁片代替。开弓使用轴转车,就是使用绞车张开弦。箭身重,飞行速度快。如果射中房屋的正檐,整个房子都会倒塌。
在冷兵器时代,这种武器的出现相当于火药使用初期的重炮,给敌人巨大的威慑力。然而它的制作十分精巧,工艺非常复杂,而且做弓臂和弓弦的材料极其稀少,取之不易,制造十分困难。加之体积大,十分笨重,搬运非常困难,因此数量不多。
唐军能装备车驽的军队都是精锐之师,只有范阳、朔方、陇右等几个重要军镇才有装备。史思明将最先进的武器都用上了,可见他是势在必得,要彻底击垮契丹军队。
一支支巨箭射中城楼上的防御工事,一些用于弓箭手藏身的阁楼,中箭后立即垮塌。没有垮塌的,也是摇摇欲坠。萧远山立即命令军士撤出阁楼,躲藏于城墙之后。城墙坚固,巨箭射中也不能撼动,但弓箭手的射击也受到限制。
因为阁楼上有专门用于射击的箭孔,就象抗日战争年代日本鬼子的碉堡一样,既能防御敌人的射来的箭矣,又能任意发射羽箭攻击敌人。而城墙太厚不便打洞,只能做成垛状,军士要向敌军射击,必须站在两个城垛之间暴露身体。身体暴露,就会遭受敌军驽箭的攻击。因此守城的契丹,伤亡很大。
契丹人虽然遭受打击,但并没有垮掉,仍然冒着生命危险向攻城的唐军发射箭矢。史思明立即调上远程打击军队,军士架上伏远驽,向城楼狂射。
伏远驽的射程300步,相当于现在的450米,用撬杠开弦。使用杠杆原理能把开弓的力量提高十倍以上,加上有箭道,并装有瞄准机制,箭头既射得远又打得准。但开弓甚是麻烦,要用撬杠撬动十多次,才能上好一支箭。但发射的速度虽慢,打击准度则很高。一个熟练的弓驽兵,能够轻易的击中三百步外的目标。
因此,箭头虽然不很密集,却能有效的打击敌人。比雨点般的密集箭矢射向城楼之上可怕得多,其杀伤力更大。
在唐军的各种远程兵器的打击下,契丹兵不敢露头,打击正在冲锋的唐军的手段不能施展。眼看着唐军就要越过护城河,萧远山束手无策。
唐军拼命向前冲,先锋部队已经到了护城河边,开始在护城河上架桥,如果架桥成功,唐军可在城墙下使用各种战术打破城墙。为了保护城墙,萧远山命令军士冒着敌人的箭矢向城下射击。架桥的军士没有盾牌保护,不少人中箭受伤。
然而城楼上的契丹军的伤亡更大,唐军的远程打击武器车驽和伏远驽的力量更大,精度更准,数量更多。
双方都在不惜代价,一边的攻势越来越紧,一边的防守越来越严,既拼人力又拼物力,就看谁能坚持住。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电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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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尘烟滚滚,萧远山大喜过望,耶律里思终于来了,如果再晚来一个时辰,他还真的支持不住了。
唐军也看到了飞起的尘埃,有经验的人都能判断,那是大队骑兵狂奔掀起的。攻城的唐兵认为是援军到了,突然士气高涨,冒着城楼的射下的箭雨拼命前冲。
史思明感到奇怪,安禄山的主力怎么这样快就来了呢?这与战前的计划不相符。他立即判断,这是契丹的援军。
战前安禄山已经作了安排,当时他就预料到契丹人会采用引诱唐军攻城,然后反包围,内外夹击,击溃唐军。他采用将计就计,让史思明作为诱饵,实行反包围。因此史思明在安排攻城时,多了一个心眼,只用一部分攻城的军队。大部分军队留着打防御战,准备坚守,等待安禄山主力的外层包围。
虽然战术运用适当,但其中的风险很高。在契丹军队的内外夹击之下,他的军队能坚持多长时间,是个未知数。
如果契丹军队在途中设伏,阻击安禄山的援军,安禄山的主力还能不能及时赶到?他心里没有底,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
飞扬的尘土挟杂着密集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史思明警觉起来,判断出是契丹的援兵到了,立即作出反应。
他没有抽调骆悦攻城的军队,骆悦还以为是安禄山的主力到了,带领忘命的攻城。史思明亲自指挥预留的主力,排好阵式,抵抗契丹援兵。
萧远山在城楼上看得真切,契丹的大队骑兵已经包围过来了,为了吸引唐军的注意力,发挥里应外合的最大效果,他主动出击。
骆悦还在护城河边指挥架桥,突然城楼上的吊桥放下来了,萧远山手提狼牙棒一马当先冲出城门。骆悦立即拿起陌刀上前拦截,挥刀砍向马腿,萧远山挥动狼牙棒磕开陌刀,战马训练有素,双蹄猛然上抬,冲过了吊桥。
唐兵并没有慌乱,他们是当时世界上素质最高的军队,长年训练,即便遇上最恶劣的环境,也能战斗。
架桥的军士拿起陌刀结成阵式,拦在萧远山的面前,阻挡他向前冲击。骆悦越过萧远山挥刀砍向他身后一名骑兵的脑袋,那名骑兵挥枪上挡,怎奈力量不及骆悦,没有挡住,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一名唐兵手起刀落,很熟练的斩下了他的首级。拾起首级送到骆悦的手中,骆悦将契丹兵的首级挂在腰间,对那名士兵说道:“有你一份功劳,下一个的首级归你。”士兵笑了,紧跟在他的身后。
安禄山的赏罚分明,作战时以抓到敌人的俘虏和砍下敌人的首级的多少进行赏赐,少的赏金钱,多的记功,功劳大的晋升官职。因此,即便是将领,对敌人的首级也很感兴趣。
唐兵相互结对,配合默契给冲出城门的契丹兵沉重打击。萧远山认为契丹兵大量援兵的到来,唐军会自乱阵脚。现在发现他的观点是错误的,唐兵的攻击,条理分明,配合默契,战术用到极至。
他舞动狼牙棒与几个唐兵搏斗在一起。没想到的是,他这个契丹勇士竟然对付不了几个普通的士兵,狼牙棒呼呼作响,力量千钧,但唐兵并没有被其威势所慑。他们遇强则退,有空子就上,进退有序,攻守自如。再看看身边,同时冲出城门的契丹兵死的死,伤的伤,许多战马成了唐兵的坐骑。萧远山这时意识到唐军的厉害,收起傲慢的神情,稳扎稳打。
骆悦的腰间挂上了三个契丹兵士的首级,抢到一匹契丹战马,带领着唐军正冲向吊桥。他要冲进城去,占领城池。如果让唐军的目的达到,萧远山的罪过就大了,不但不能帮助耶律里思提前围歼唐军,反而丢了自己的根据地,为唐军提供了庇护所。面对唐军配合默契的攻击,萧远山奋起神威,猛力挥棒,围攻的唐兵慌忙后退,他冲到吊桥,截住骆悦,狼牙棒披头盖脸的猛然砸下。
骆悦也是一员猛将,武艺虽然不是特别出色,也可算得上好手。见萧远山的狼牙棒势大力沉,便使出全身力量,摆动手中陌刀,向上挡去。
碰的一声巨响,骆悦的战马退了三步,萧远山占据了吊桥。骆悦挥动陌刀向他攻去,萧远山用狼牙棒回击,两人战在一起。
冲过吊桥的契丹军士已全部被唐军歼灭,萧远山气得直咬牙,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骆锐的身上,狼牙棒神出鬼没,招招指向他的要害。骆悦手忙脚乱,拼命支撑,希望能扳回劣势,怎奈技不如人,没办法冲过吊桥。
萧远山一记重击,打退骆悦之后,立即向城楼上发出信息。立时箭如雨下,唐兵措手不及,纷纷拿起盾牌防御,有些动作稍慢便中箭受伤,军士们乱成一团。
萧远山乘乱退回城内,吊桥重新拉起,骆悦指挥唐军撤退,治疗伤员,准备再次发起进攻。
史思明传来命令,让他带一个镇4监视城内之兵向外攻击,其他部队交给他来对付包围过来的契丹骑兵。显然,他已经感到危机来临了,要集中力量,击退敌人的包围,能坚持到明天,就意味着胜利。
奔驰中的契丹骑兵并没有停歇,而是铺天盖地的直接冲向唐军,这种阵式,如果是缺乏战斗经验的人,早就吓破了胆,乱成一团了。
唐军训练有素,对这种排山倒海的阵式,视而不见。史思明早有准备,一声令下,车驽、伏远驽一齐射向冲锋的敌军队伍。
这种机械设备,威力与手拉弓箭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铁翎巨箭,人马中箭立时倒地,只要被击中,不死也要重伤,失去战斗力。
一批冲锋的勇士倒下,紧接着另一批勇士又冲了上来。契丹人本就凶狠不畏死,他们就象发疯了一般,前赴后继。
这些契丹军士一批接一批的往上冲,前面死亡的人马堆成了一条堤。他们手提马缰,跳越过死伤的人马,挥舞着弯刀,鼓噪着蜂拥而来。
眼看着契丹军已经冲过了弓驽的最隹打击距离,驽箭将失去效用。史思明果断命令陌刀手出击,十个上等镇,5000手握陌刀的军士,排着攻击的阵势,向冲锋的骑兵有序的缓缓前进。
两军对进,很快就要碰到一起了,一场大规模的混战即将展开。骑兵行动迅速,居高临下,但手中弯刀较短。陌刀兵以静制动,阵势整齐有序,兵刃长攻击距离远。双方各有优势,就看谁能够充分发挥。
契丹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唐兵,手中弯刀高举过头,齐声喊杀,震天动地,摄人心魂。如果不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在这样的声势之下,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了,根本就无力抵抗。
唐军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的雇佣兵,属于职业军人,是当时世界上素质最高的军队。他们不为契丹军的表面威势所动,发挥陌刀兵阵的作用,严阵以待。狂奔的骑兵见唐军岿然不动,有些心虚,战马的奔驰速度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史思明抓住这瞬息的机会,令旗向敌军一指,唐兵飞舞陌刀向骑兵反冲过去。他们三人一组,攻向冲来的骑兵。韩德霖祝林森佘彪三人冲得最快,韩德霖冲到一名契丹骑兵的马前,突然腾身而起,挥刀砍向契丹骑兵的脑袋。
契丹兵挥动弯刀招架,佘彪跟上,手中陌刀砍向马腿,战马中刀倒地,马背上的骑兵摔了下来。祝林森立即跟上,手起刀落,切下敌人的首级,将其挂到韩德霖的腰间。三个人刀法纯熟,各展所长,配合默契。一组三个的动作,既纯熟又快捷。每运动一次,便能砍下一名契丹军士的首级。一会功夫,韩德林的腰间挂了四个首级,另两人也挂了三个,血迹染红了他们的战袍。再看战场形势,唐三人一组,军配合得当,攻击有序。
唐军如墙推进,虽然各个战斗小组之间有些差异,但攻击的方法得当,正好击中了契丹骑兵的弱点。顷刻之间阵前倒下的人马堆成了墙,挡住了后面冲锋的契丹骑兵。韩德霖对祝林森说道:“这些死尸挡了道,不然的话,我们冲过去杀了他们的主将,就立大功了。”祝林森说道:“正好休息一下,契丹兵多,有你杀的,节省体力,准备他们的下一个波次。”
唐军战术得当,契丹兵伤亡惨重,他们的战术受到扼制。为了改变不利的局面,骑兵不得不下马当步兵,进行近身肉搏。而且改变战术之后,契丹军虽然损失很大,但唐军也有伤亡。就局部而言,唐军占有明显上风。然而契丹有十万大军,唐军的先头部队只有两万,五比一的比例,悬殊太大。耶律里思下定决心要消灭这支部队,身先士卒,手持长枪冲进战场的前沿,与唐军搏斗。契丹军士气大增,凭借人多的优势,逐渐挽回了劣势。
城内的萧远山见契丹大军包围了唐军,立即倾巢而出,冲向唐军,史思明只派500人对付城内契丹军。骆悦纵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城内一万兵马的冲击,何况他的武艺还不及萧远山。
为了阻挡萧远山,史思明不得不将抗击外线的军队调四个镇来支援骆悦。唐兵凭借整体素质好的优势,就地构筑栅栏,建成临时防御阵地,用驽箭集中射击,勉强抵挡住了萧远山内线的反攻。
但外线兵力的减少,对本来就处于下风的唐军的形势更糟。史思明集中优势兵力攻击一点,企图撕开敌人的包围。但耶律里思不与唐军硬碰硬,唐军突击的地方,他有意后撤,并调动更多的军队来阻击。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以最小的代价歼灭这支唐军。史思明的真实意图也不是要突围而去,而是要将契丹的主力死死的拴住,等待安禄山主力军的到来,一举歼灭契丹军队,永绝后患。
耶律里思的战术正中他的下怀,他将军队集中在一起,攻击梯队、防御梯队,从容布置,弓驽手、陌刀手各尽所能,将军队的长处尽量发挥出来。
耶律里思的想法是,用人多的优势,压迫对方,首先在精神上摧残唐军,压住唐军的士气。接着就是拖垮对手,利用围困疲劳敌人,等到唐军士气低落,疲惫不堪的时候,突然攻击,可以事半功倍。契丹人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但唐军还有后续手段,他们在施展更大的阴谋。
天已经黑了,拼搏一天的唐军和契丹军都很累,唐军的物资配备十分齐全,立即搭起简易栅栏,建筑临时防御工事,埋锅造饭,补充能量。
契丹军也不敢强攻,在一箭之地外搭起帐蓬,看住敌人。这一夜对双方来说,都是极其艰难的,唐军怕敌人在夜间攻击,契丹军怕唐军趁夜突围,双方都是全力戒备。
天刚拂晓,耶律里思正指挥军士收拾帐蓬,突然四周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探子向他报告,唐朝的大批援军到了。没有思想准备的契丹军队,已经开始混乱。耶律里思大惊失色,拧着双锤上马。大声疾呼:“不要乱,赶快上马,向北边撤退。”同时向城楼发出撤退的信号,命令萧远山率领本部人马冲出城池,全力攻击阻挡的唐军。
契丹军听到撤退的命令,丢下轻重物资,立即向北集结,仓皇逃窜。然而唐军来得太快,十万之众要向辽西郡5撤退,一时之间退不出去。为了掩护撤退,耶律里思仓促组织军队迎战,然而已经晚了,安禄山的八万大军已到阵前。为首一员大将,身高八尺开外,豹头燕颔,环眼虎须,虎背熊腰。头戴亮银盔,身穿明光锴,胯下乌骓马,手持方天画戟,直冲契丹的营盘。
耶律里思披挂上马,手持双锤上前迎战,大声叫道:“我乃契丹元帅耶律里思,来将通名。”来人马不停蹄,大喝一声:“我乃安元帅帐下大将蔡希德是也,契丹猪,快来受死。”方天画戟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耶律里思识得利害,不敢用单锤挡架,双手合锤架在头顶上方。一声巨响,耶律里思的双臂发麻,大叫道:“有些力气。”
战马停顿了一下,错开位置,耶律里思举起双锤,向蔡希德的脑袋砸来,蔡希德双手横握戟杆,举过头顶。
双锤砸在戟杆之上,蔡希德双膀酸痛,挡开了双锤。两人势均力敌,不相上下。双方你来我往,战在了一起。
那边安禄山挥舞令旗,唐军的陌刀兵阵,向契丹军营直冲过来。这种几万人组成的兵阵,黑压压的一片,如墙推进,甚是壮观。契丹兵没见过这等阵式,加上没有准备,早已失去斗志。惊慌失措之下,只恨自己的马跑得不快,不敢抵抗,向北奔逃。俗话说兵败如山倒,指的就是这种失去斗志,气一泄立时便乱了起来。
史思明的军队,也列队向契丹军冲来。两边夹击,契丹军经受不住。耶律里思一阵慌乱,丢掉蔡希德,指挥契丹军撤退。
两边的唐军攻击猛烈,契丹军已经乱成一团。耶律里思不得不丢下资重物资,让军士带上随身的武器,骑上战马,轻装落荒而逃。安禄山得到了几千顶帐蓬,草料器具不计其数。
萧远山在城楼上看到耶律里思的旗语命令,立即组织军队突围,如果不趁早出击,突破唐军没有形成的防线,被困在城里,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手持狼牙棒第一个冲出城来,带领城内全部契丹军,冲向骆悦的防守阵地。果然史思明的战术还没有调整过来,他的主要精力仍然停留在对付耶律里思的外围进攻。
现在耶律里思突然撤走,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萧远山已经冲出了城池。幸好骆悦仍然坚守岗位,拦在萧远山的马前。五个镇两千五百人,要挡住一万契丹兵的冲击,是很困难的,何况他们昨天还拼斗了半个下午。
虽说双方都有损失,但唐军的的人少。骆悦的拦截,虽然有些力不从心,但是史思明的命令不能不执行,他只有硬作头皮带领军队阻截。
史思明的主力,正在向耶律里思的大军发动冲击。没有兵力过来增援骆悦,他带领唐军的先锋部队,正在全力追击耶律里思。
萧远山知道契丹的主力已经撤离,他的军队如果冲不出去,就会被唐军包围,没有救援,只有死路一条。
他手舞狼牙棒,一马当先向骆悦的临时栅栏冲来,骆悦不敢出击,指挥弓驽手向冲锋的契丹军队疯狂射击。
密集的箭雨撒向冲在最前面的契丹军士的身上,契丹军纷纷受伤。萧远山没有退路,冲不出去就会全军覆没。因此顾不得伤亡,手舞狼牙棒,拨打箭头,向骆悦的阵地锋去。可他身边的军士,多数没有这个能力,中箭倒地越来越多。
为了摆脱困境,他只有前冲一条路,明知是死也要豁出命去。契丹兵顾不得伤痛,紧紧跟着萧远山向前冲击。
一支臣箭射向萧远山,他奋起神威,用狼牙棒将其击落。眼看就要到唐军的栅栏了,突然一支臣箭射中了萧远山的坐骑,那马一声哀鸣,倒在地上。
好个萧远山,在战马倒地的时候,他飞身而起。舞起狼牙棒,冲到了栅栏边缘。砸毁栅栏,进入唐军的营地。
骆悦舞动动陌刀,上前抵挡。他明知打不过对方,也要拼命抵抗。但契丹人已经没有退路,他们豁出性命,前赴后继向骆悦的阵地冲来。敌人势大,骆悦的武艺又不及萧远山,虽然出了全力,但是技不如人,抵敌不住。
骆悦败下阵来,萧远山突入唐军阵地,大批契丹兵蜂拥而入,眼看就要冲破唐营,被困的契丹兵将要突围而去。正在这时,史思明的军队冲了过来。
注1:契丹的官名,相当于唐朝的宰相。
注2:唐朝地名,今沈阳。
注3:又名床驽,唐军的远程打击武器,射程500米以上。
注4:唐军建制,一镇有军士300至500人。主官为镇将,六品。
注5:唐朝地名,现在辽宁省通辽市境内。
注6:唐朝基层军官,上戍50人,上戍主正八品下,中戍30人,中戍主从八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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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上书借兵禄山想扩军巧作安排忠嗣破阴谋
沈州城外战不休,乱杀契丹积如丘。
勇士铁骢流汗血,将军邀功名利收。
安禄山指挥大军向契丹军队冲击,唐军三面出击,成扇形冲向包围史思明的敌军。耶律里思惊慌失措,命令军士丢下轻重物资,保护迪辇俎里仓惶撤走,为了逃命也无法照顾从城中冲出的萧远山的军队。
安禄山冒险获得成功,十分得意。跟在他身边的副节度使贾循说道:“大帅神机妙算,反包围来得及时,不但解了史将军的围,而且击垮了契丹军主力。这一仗大获全胜,可以向皇上请功了。”安禄山说道:“现在报功为时尚早,只有全歼契丹军,迫使他们投降,才能算立了大功。”
萧远山已经冲进了骆悦把守的营盘,见契丹的大队人马已经全部逃走,他这支军队将要面对十倍以上的敌人,如果不能乘乱突围出去,他和他的军队就会全部留在这里。因此不惜一切代价,冲入营垒。
由于唐军主力正在冲击外层的契丹军主力,在内线契丹人占有绝对优势。骆悦知道唐军的主力援军已到,只要不让他们冲破栅栏,就能全部将他们歼灭。因此全力抵抗,阻止了萧远山的冲击速度。但兵力相差太大,还是被拼了性命的萧远山冲破了防线。即使这样,还是拖延契丹军,为唐军返回围攻赢得了时间。
史思明从内向耶律里思的主力冲击,契丹人遭受突然袭击,已经乱成一团,丢弃所有物资逃跑。他立即进行追击,但契丹丢弃物资,轻骑兵跑得快,没能追上。他停止对耶律里思的追击,立即组织军队回过头来围攻沈州城内突围出来的契丹军。
萧远山的军队刚刚冲破骆悦的营垒,就被史思明的军队堵住了。萧远山见势不妙,带领一部分勇士,拼命冲击。这时史思明的主力已经赶到,不管是数量上,还是气势上都战有极大的优势。萧远山的军队,成了瓮中之鳖。他不敢恋战,带领军队向耶律里思逃走的方向逃跑,一批又一批契丹军队留下来阻击。
史思明令旗一展,唐军全力追杀,契丹军士成了俎上肉,死伤惨重。断后的军队,一批批倒下。契丹人奋力反抗,唐军的冲击如墙推进,陌刀兵阵从契丹人尸体上踏过去。
萧远山左冲右突,拼命奔逃,还是他武艺高强,战马跑得快,唐军没有人拦得住他。即使这样,也只带了数十名勇士逃脱,基本上全军覆没。
这一仗,唐军虽然没有彻底消灭契丹军的主力,但也击毙了两万敌人,消灭了他们的有生力量。而且获得大量的军用物资。安禄山十分高兴对随行的贾循说道:“这一仗打得好,我军的收获颇丰,既武装了自己,又削弱了敌人,为今后的战斗开了个好头。”
军队打了大胜仗,安禄山的心情舒畅。亲自走到史思明的军队里,一眼看到韩德霖等人的腰间挂满了契丹军人的首级,亲自走到他的身前问话。
韩德霖第一次见到穿紫袍的将军,有些拘谨,脸都红了。安禄山打趣的说道:“这样腼腆,那来的胆量砍掉敌人的脑袋,你腰间那些东西是自己沾上去的吧。”韩德霖站直身子大声说道:“报告元帅,我们三人配合,共同杀敌,努力得来的。”祝林森、佘彪也过来了,他们的腰间同样挂满了首级。
史思明匆忙向这边跑来,安禄山高声喊道:“慢点,兄弟,这仗打得不错,看到你的这些部下,真让人高兴。”他指着韩德霖三人说道:“他们立了大功,应该奖赏,可以升官,你看着办。”
史思明恭敬的回答道:“是﹗”转身对一名下属说道:“书记官,任命韩德霖为上戍主1,祝林森、佘彪为中戍主。回到据地之后立即向大帅府上报。”他立即进行任命,一方面是讨好安禄山,对他的指示一丝不苟。另一方面表现他对部队的了解,随时随地能叫出普通士兵的名字。对于一个掌管几万军队的主官来说,的确不同于一般人,确有过人之处。
安禄山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高兴的说道:“你带兵,我最放心。这次让你当先锋,我有些担心。但其他人更不行,只有冒险啦。想不到任务完成得如此出色。契丹称臣后,我上报皇上,给你记功。还要加官晋爵。现在立即出发,追击敌军。”史思明提醒道:“契丹人靠放牧为生,善于骑马,北方草原纵横上万里,如果他们在辽阔的大草原上与我们捉迷藏,对我军不利。我军的这些重装备,搬运困难,行动不便,如果放弃这些装备,又体现不了我军的优势,等于是用我们的弱势去对抗契丹人的长处。我们分兵进击,则力量分散,很容易中敌人的圈套。集中兵力又跑不过他们的轻骑,很难捕捉战机,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战斗,根本就不能取胜。”
安禄山沉思起来,史思明提出的问题是实事存在的,他以前也遇到过,这是最难对付的难题。他若有所思的说道:“契丹人有十万骑兵,不但机动快,而且有很强的战斗力,要彻底打垮他们很难。如果再增加一支军队从另外一个角度偷袭他们,效果就不一样了,”
高尚在旁边建言道:“大帅何不向朝廷要求增援呢?”安禄山眼睛一亮,他不只是要朝廷派兵增援,而是想要朝廷为他增加军队。立即让高尚草拟奏折。对高尚说道:“向皇上和朝廷上奏:‘启奏皇上,臣在沈州围歼契丹主力,毙敌两万多人,缴获军用物资无数。已经将契丹击溃,而契丹军向大漠纵深逃窜,在大草原中与我周旋。为了彻底消灭契丹,请求河东节度使借三万军队交给臣统一指挥,定能全歼契丹军,让迪辇俎里向皇上称臣。’”
高尚将草拟的奏折递给安禄山看,安禄山画押,盖上范阳节度使的大印。派中军官,进京上奏。
李林甫接到安禄山上奏给唐玄宗的奏折,心中暗喜,他觉察出这个胡人的野心很大,想从河东军中拿去三万人。从道理上讲,他不喜欢安禄山。尤其是安禄山向唐玄宗告发了科考舞弊案,总想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但是另一个人对他的威胁更大,那就是两镇节度使王忠嗣。因为王忠嗣与太子的关系太密切了,而李林甫与太子又是格格不入。而且王忠嗣深得唐玄宗的器重,可称得上目前军界的第一人。如果王忠嗣边功大,就会入相,那样对他的威胁太大了,他想一手遮天就不可能了。
当时河东军总人数共有55000人,而平卢军只有37000人,王忠嗣任朔方、河东两镇节度使。王忠嗣是唐玄宗的养子,与太子一起长大,并陪他一起在宫中读书,两人有感情。
李林甫在立太子时,极力推荐武惠妃的儿子李瑁为太子,唐玄宗没有批准,立了年长的李亨。因此李林甫与太子李亨有过节。前段时间,为了巩固自己的相位,没有力量向太子进攻。现在科考的事人们已经淡忘了,他的相位也十分稳固。但是太子的问题就显露出来了,他要尽快解决问题。
安禄山是个胡人,不通汉文化,再大的功劳,也只能封王,进不了宰相府,对他构不成威胁。利用他对抗王忠嗣,一可以阻止王忠嗣入相位,二可以削弱太子的力量,为攻击太子创造条件,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他拿着安禄山的奏折,进宫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安禄山上奏,他在边防打了一个大胜仗,歼敌两万多,缴获了大量的军用物资。现在请求全歼敌军,彻底打垮契丹人。”
高力士从李林甫手上接过安禄山奏折,转递给唐玄宗。唐玄宗看后说道:“这胡儿还真能打仗,一次歼敌两万多,收获不小。”
李林甫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虽然击溃契丹,但没有彻底歼灭,将来他们还会卷土重来。臣奏请支援安禄山,全歼契丹军队,”
唐玄宗将奏折放在桌上,说道:“林甫也认为该从河东镇调三万军队,归禄山统一指挥。河东军是忠嗣指挥的,禄山指挥合适吗?”
李林甫说道:“河东的军队,范阳、平卢的军队都是朝廷的军队,由皇上统一调配。打仗的时候,由谁指挥都一样。”
唐玄宗说道:“忠嗣的军队,禄山不太熟悉,能不能协调,不好定论。”高力士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奏请的是借兵,有借有还,不妨事的。”
李林甫说道:“草原辽阔,契丹皆为骑兵,便于奔逃。如果兵力不足,难以形成合围之势。安禄山提出借兵,也是为了彻底打垮契丹。”
唐玄宗思索了一会,对李林甫说道:“准奏,让忠嗣进京,商榷河东军镇借三万兵马归禄山统一指挥的事宜。”
王忠嗣是唐玄宗时期的名将,十六岁就在军营中战斗,身材高大,生得头大面圆,浓眉大眼,双膀有千斤力气,能开八石弓,文武双全,既能冲锋陷阵,又善于运筹帷幄。接到圣旨,骑上快马,直奔京城而来。他已看出了安禄山的心思,想兼并他的三万军队,其心不良。
进了皇宫,王忠嗣向唐玄宗启奏:“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嗣儿平身,”唐玄宗笑着说道:“这些年在边关守卫疆土,辛苦了,给你的旨意收到了吗?契丹人狂妄得很,想与我大唐为敌,一定要教训他们。现在禄山已经将他们击溃,他要向河东借兵,彻底歼灭契丹。这是个好事,你应该支持。”
王忠嗣说道:“儿臣就是为这事来的,歼灭契丹是朝廷的事情,儿臣可以带兵从中协助,为何要向我们借兵?安禄山分明是在争兵,想将这三万军队,归到他的名下。儿臣认为他有不臣之心,日后恐难驾驭。”
唐玄宗认为是将领之间的争宠,没有放在心上。笑着说道:“禄山和你一样,对朝廷十分忠诚。他率兵击溃了迪辇俎里,取得了胜利。现在要彻底将契丹击垮,兵力不足,借三万兵有什么不便的呢?与契丹人打仗,你也很有经验。你愿意参加,助他一臂之力是好事。既然这样,朕就命令你带兵从云中方向出击,也可以相机行事,配合安禄山彻底消灭契丹兵,让迪辇俎里臣服。”
开元二十六年,王忠嗣就率领十万大军征讨过刚刚统一的契丹,三战三捷,迫使一世契丹可汗向唐朝称臣。
唐玄宗知道王忠嗣会打仗,但对王忠嗣的忠言没有引进重视,与他原来的作风完全不一样。开元二十五年,有人上告当时的太子李瑛有结党争权的嫌疑,他毫不犹豫的将他废了,不久被处死。
而现在边疆的大帅,想擅自扩充兵力,这样明显的拥兵行为。他能视而不见,这可能与他的年龄有关,也许是他对内宫的权力之争看得重,而忽视了大臣、将军的许逆之心。
对王忠嗣来说,现在进剿契丹是轻车熟路。为了不让安禄山有机可乘,他决定亲自带兵,从云中城2出发,绕过突厥的大利城3向草原纵深进军,拦截契丹的流动军队。为了一击成功,他带上了两名最得力的爱将,郭子仪和李光弼。
他向安禄山去了一封信,信上说,三万军士如果从太原出发,绕道蓟城,再去追击契丹军队,耽误时间。从云中方向进入草原是捷径。可以直插草原纵深,拦截迪辇俎里的后路。可以节省大量时间,能够出其不意,给契丹人一个措手不及,抓住了机会,应能一举歼灭敌人。并详细说明了拦截军队的行军路线,让安禄山配合行动。
安禄山没办法,因为从打仗的角度上讲,王忠嗣的安排无可指责,这是一个很好的战役计划。只是他收编这三万军队的计划落空了,但他并没有死心,想在作战的过程中,将其收归已有。
耶律里思吃了败仗,逃到辽西郡,军队安顿下来后,他进帐参见迪辇俎里:“启禀可汗,我们中了安禄山的诡计,折了两万人马,和军用物资,现在只有利用我们骑兵的机动快速,与他们在大漠纵深捉迷藏。先拖垮他们,再寻求战机。”迪辇俎里说道:“唐朝的军队战斗力强,他们的驽箭太利害,硬拼我们占不到便宜。现在粮草帐蓬都没有了,军队如何生存?”耶律涅里说道:“可汗现在有两条路走,一条是向唐朝投降,老臣愿往长安走一趟,请求唐朝皇帝的宽恕。另一条路是立即向回纥求救,争取他们的帮助和配合,还可以周旋。”
迪辇俎里说道:“请老夷离堇走一趟回纥,请求他们帮助。我自己亲自去大利城,会见突厥可汗,有他们的支持,我们还可以与唐朝周旋。”
回纥可汗药罗葛骨力裴罗在大帐中接见耶律涅里,耶律涅里上前参拜:“契丹使臣耶律涅里拜见骨力裴罗可汗,只因大唐欺人太甚,压迫契丹,俎里可汗奋起反击,中了唐军的圈套,大败而归。现在唐军正在追击,我军兵员不足,粮草帐蓬缺乏,请求裴罗可汗支援。”
药罗葛骨力裴罗挪动了一下身体,右手一伸说道:“请契丹使者上坐,俎里可汗给我出难题了,我们刚刚杀了突厥的白眉可汗,并将其首级送到长安。回纥已经与突厥结仇了,而且投靠了唐朝。来帮你们,有出尔反尔之嫌。更难办的是,突厥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有这样一个强敌,本王睡不安枕。我们正需要大唐的支持和帮助,从回纥的利益出发,是不能与唐朝为敌的。爱莫能助啊,请你们谅解。”
耶律涅里说道:“裴罗可汗有难处,明的不能支援我们。请暗中为我们提供马匹粮草和帐蓬,俎里可汗还要与唐军继续对抗。我们契丹和唐朝作对,是我们契丹的事,不影响你们与唐朝的关系。”
药罗葛骨力裴罗正在考虑,一时没有回话。他身边的一人说道:“父王,我国受唐朝和突厥的夹制,唐朝对我们也不信任,有迪辇俎里与唐廷作对,唐朝就会拉拢我们,这样对回纥有好处。”
耶律涅里说道:“磨延啜王子所说不错,不管怎样说,有我们与大唐作对,你们总会得利的,最起码也会得到重视。”
药罗葛磨延啜说道:“我们只能提供粮草帐蓬,兵一个不借,其他的马匹、兵器一件不给。”药罗葛骨力裴罗说道:“就按王子说的做,但你们得到物资之后,不要向唐朝人面前炫耀,那样就把我们回纥也扯进去。”
耶律涅里说道:“我代俎里可汗感谢裴罗可汗,感谢王子。这些物资,契丹人从内心感谢回纥,但决不会向别人说明。”
迪辇俎里出使突厥,一无所获。突厥首领毗伽可汗已故,他的妻子,骨咄禄婆匐可敦刚刚臣服唐朝。迪辇俎里说破了嘴皮,突厥可敦也不肯帮他。
回到营地,赶忙打探唐军的动向,好在唐军并没有立即追赶过来。便与耶律里思量讨今后的去向。迪辇俎里说道:“我已经感到末日来临,想与唐朝讲和就不知他们答不答应?”
耶律里思说道:“现在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沈州一仗,我们契丹人只丢弃了物资,兵员的损失不过两万来人不算太大。如果物资得到补充,还可以战。唐军携带的重武器多,行动迟钝,我们在大漠深处与之周旋,就显示出我们的优势。时间一长他们的军需便供应不上,到时非撤兵不可,我们再抓住时机反击,还可以败中求胜。即使不能击败唐军,他们久战无功,必定重返驻地,我们又可以集中兵力骚扰他们,使他们不得安宁。就此投降,军士们心中不服。”
正在这时,耶律涅里带来了大量的粮草和帐蓬,迪辇俎里说道:“老夷离堇果然不虚此行,但我仍然心存顾虑,”
耶律涅里说道:“现在借到粮草和物资,如果向唐朝求和,我们对回纥也不好交待啊,现在只有硬着头皮,与唐军周旋到底。在大草原中,我们有机动优势,唐军怎能奈何?”
迪辇俎里骨子里都存在反抗精神,他想求和是怕打不过唐军。现在原来坚持与唐朝和好的老夷离堇都主张与唐朝周旋,使他再次下了决心。立即找来八部首领,在辽西郡商榷。八部首领都掌握着自己部落的人财物。一部分人坚决支持,另一部分人则忧心忡忡,认为唐军势大,难以相抗。有人求和,耶律里思坚决反对。现在有了兵器粮草,他又有本钱了,力主战斗到底。
迪辇俎里态度坚决,加上耶律里思和萧远山说了一大堆理由,八部再次统一了思想。再次挖掘兵员,增加军队,要利用辽阔的草原与唐军周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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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带领十万大军追到辽西郡,契丹兵早已弃城而去。唐军兵不血刃,全力追击。探子报告,契丹军在大利城东北两百里安营扎寨,安禄山立即部署,兵分三路,进剿契丹军队。
派史思明带领平卢军从东侧迂回过去,包围东北方向。啊史那承庆和蔡希德的军队合作组成西进军团,从西迂回。啊史那承庆统一指挥并负责西边的攻防,蔡希德负责北面防御。安禄山自己带领主力从正面攻击。三军迅速行动,向契丹军的营地运动过去。
啊史那承庆是安禄山的铁哥们之一,典型的胡人性格,生得身高八尺,腰粗十围,圆面大耳,络腮胡子稍有卷曲,杂乱的贴满了腮边。他的任务是带领一军,截断契丹军的退路。
离目的地还有一百二十里的路程,啊史那承庆催促军士急行军。突然八万契丹军向他直扑过来,一场遭遇战在所难免。
情况有变,他当机立断,就地构筑栅栏,建设防御工事,进行防守。立派信使,通知蔡希德火速赶来救援。
契丹军蜂拥而来,唐军栅栏刚刚构建起来,车驽、伏远驽等远程打击武器也已经安装到位,军士已经作好准备。
迪辇俎里想对唐军突然袭击,兵不血刃,直冲唐军的营垒。唐军的驽箭发挥了效用,箭头的穿透力极强,契丹军的锴甲都失去了作用。
密集的箭雨泼向高速奔驰的契丹骑兵,那些被车驽铁叶主箭射中的人马,立即倒地,被驽箭射中的军士,纷纷受伤,蜂拥而上的骑兵受阻。
萧远山手持狼牙棒冲到队伍的前面,一支巨箭射来,他挥舞狼牙棒磕向箭头,箭头向身侧偏离,贴着他的肩膀飞过,巨大的冲击力也将他带下马来。
那匹久经沙场的战马,仍然向唐营飞奔,他跟在它的后面,冲到了百步之内。那马身中数十支羽箭,还在向前奔驰,一支巨箭击中它的要害,立即倒地,一声哀鸣,便不再动弹。
萧远山扑匐在地,贴在死马的尸体后面,躲避箭矣。这方法虽然不雅,却十分有效。对面射来的羽箭,要么被马尸挡住,要么从身体上方飞过。
只是他必须贴地,不能进行攻击。有马不断地在他身边倒地,他用狼牙棒撬动马尸垒在面前,竟然堆起了一个掩体。
有了掩体他就能施展武艺,百步之内他能百发百中,专门对准栅栏内车驽手射击。这招很有效,车驽发射要几人同时操作,伤了其中一人,就会受阻,攻击力减弱。
啊史那承庆发现了萧远山的攻击点,但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进攻的主将,以为是一名神箭手。
立即调集三具单弓弩,单弓驽比较轻便,射程一百六十步,萧远山的攻击点正在它打击范围之内。
萧远山要发射箭矢,必须先站起来。当他刚一露头的时候,三支驽箭扑面而来,他顾不得发射,连忙倒向一边。还是他武功高,观察力强,反应敏捷,才躲过了一劫。
然而许多契丹勇士,都来效仿萧远山,唐军栅栏前面百步之处出现很多马尸做成的掩体。那些勇士的箭法不比萧远山逊色多少,很有杀伤力,唐军栅栏内的许多车驽手,弓驽手中箭受伤,有的甚至死亡。
看到自己的军士遭受打击,啊史那承庆心急火燎。立即改变战术,用一部分军士拿起盾牌在箭手前挡住箭头。这种防御措施很有效,增加了防御的人手,对驽箭的操作有影响。因此箭手但发射箭矢的速度就慢了许多,契丹的骑兵受攻击的力度减弱,已经有一些军士冲到了栅栏前。
契丹人冒着被驽箭击毙的危险,用长枪挑拆栅栏,唐军是临时搭建的简易防御工事,破坏拆除不是很难。守卫的唐军飞舞陌刀,对破坏栅栏的敌人毫不留情,两军在栅栏前进行殊死搏斗。
但契丹兵势在必得,他们前赴后继,倒下一批,马上就冲上一批,十分惨烈。栅栏前的尸体越来越多,而唐军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更危急的是,唐军的数量只有契丹兵的五分之一。如果栅栏一旦被破,唐军装备优势将会彻底丧失,人少的弱点就暴露无遗。
阿史那承庆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在军中团团转,一万四千人的军队,在只有简易工事的情况下,如何能抵抗八万敌人的攻击。
时间一长,就会被敌人打开口子,冲进阵地之内,近身肉搏,人多占有优势。面对五倍的敌人,只有任人宰割了,唯一的希望是蔡希德的救援快来。他估计蔡希德快要来了,命令军士全力支撑。希望蔡希德及时赶到,如果能坚持到安禄山元帅的主力到达,就能反败为胜,包围消灭契丹军。
然而希望的事总是迟迟不来,而担心的事立马就发生了。在契丹军队连续冲击下,栅栏被打开了一个口子,大批契丹兵蜂拥而来。
他马上派上镇将4薛嵩去堵住缺口。薛嵩是高宗时期名将薛仁贵的孙子,武林奇人皇甫惟雄的三弟子,武艺高强。在前不久安禄山组织的比武大会上艺压众多武林高手,获得第一,安禄山破格任命他为上镇将。
他使用其祖父的驰名武器方天画戟冲向正要进入阵内契丹勇士。挥戟刺向突在最前的萧远山,萧远山举起狼牙棒向左侧拨挡。
谁知速度太快,没有挡到戟头,只拨在戟杆上。方天画戟只稍稍偏了一点,戟小枝擦着他的头盔滑过。
他惊出一身冷汗,知道遇上了对手,振作精神与薛嵩斗在了一起。虽然他的武艺不及薛嵩,但差距不算太大,抵挡一阵不成问题。
强将手下无弱兵,薛嵩带领的500军士勇猛异常,三人或五人一组,挥舞着陌刀赴向契丹勇士。
他们兵对兵,将对将,你向我方阵地突进,我向你的军队内部冲锋。一场混战,互不相让。双方的士气都在高涨,各种兵器相互撞击,夹杂着军士的鼓噪声,十分响亮,声传十数里。
薛嵩将方天画戟舞得风雨不透,着着进逼,萧远山振作精神,舞动狼牙棒全力防御。方天画戟越舞越快,方位角度越来越刁。狼牙棒穷于应付,跟着方天画戟运动。
萧远山满头大汗,已经岌岌可危,两名契丹勇士上来替换他。他退下来指挥契丹军队扩大入口,突然一名抵抗薛嵩的勇士一声惨叫,被方天画戟刺中左肩,他只得再次冲上去,合战薛嵩。
蔡希德接到阿史那承庆的求救信件,立即调转马头,向他的防御地点奔驰而来。他是个喜欢弄险的人,执行拦截北面任务时,加快了速度,多跑了三十里,使他与阿史那承庆之间的距离拉大。
本想突然袭击,出其不意的一举冲乱契丹军队,现在要回援,就成了弄巧成拙,让军士多跑三十里路。
形势十万火急,好在军队的马匹配备充足,军士可以换乘另一匹马赶路。唐朝的边防军队足额配备,安禄山更是加强装备配置。在战时一个士兵有两匹马,一匹背驮必备物资,一匹用来骑乘赶路,与敌战斗时便下马组成兵阵,向敌进攻获防御。
蔡希德将资重物资放在后面,只带着一半军队驰援。**十里路,一个多时辰就赶到了。
他命令军士大声鼓噪,一马当先,直接进攻契丹的后军。虽然唐军没有这样的战术,但他对军队的要求高,训练过这样的战法。
蔡希德驰援骑兵的奔跑声音,已经传到了作战的战场,啊史那承庆欣喜若狂,援兵终于来了。
迪辇俎里则惊恐万状,此时已是黄昏,天色已暗,很难判断唐军的多寡,以为安禄山的主力到了,急忙下令向西退却。耶律里思也判断不出唐军的多寡,请求领军抵挡攻来的唐军,让迪辇俎里带领主力和资重物资先退。
耶律里思带领两万人马列好阵式,作好防御准备,等待敌人的进攻。蔡希德一马当先向契丹兵阵冲来,契丹的弓箭都是用手拉开弦的,射程近,蔡希德舞动方天画戟,击打箭头。
他臂力很大,对这种奇门兵器情有独钟,使得出神入化,丝毫不比薛嵩差。耶律里思抵挡一阵,无心恋战,等迪辇俎里安全撤走之后,便通知萧远山撤退。阿史那承庆不敢追击,与蔡希德合兵一处,上报安禄山,等待命令。
迪辇俎里成了惊弓之鸟,带领大军狂奔了一夜,仍不敢停留,继续向西逃跑,直到中午才停下来搭建帐蓬,起灶做饭。
帐蓬刚刚搭好,军士埋锅做饭,饭还没有熟。西方飘起了尘土,是大批马群奔驰欣起来的,很可能是唐军。
迪辇俎里摊倒在地上,军士们奔行了十个时辰,十七个时辰没有睡觉,如何还能战斗,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逃跑。
士兵们饭还没有进胃,为了逃命,只得打起精神,收拾帐蓬和轻重物资。将没熟的午餐带上,向大漠深处撤退。
耶律里思和萧远山鼓足勇气,硬着头皮向尘土飞扬的方向组织防御。队形还没有列好,唐军已经冲过来了,为首一人,身高九尺,八字眉,丹凤眼,面色红润,鼻直口方,五绺长须飘在胸前,相貌堂堂。他头戴亮银盔,腰束明光锴,身材魁梧,威风凛凛。骑一匹火龙驹,手持长枪,直冲过来。
此人就是王忠嗣的爱将郭子仪。此人武进士出身,在军队中拼搏了三十年,得王忠嗣的赏识,晋升为军长,虽然年过五旬,但威风不减当年。
耶律里思挺身而出,举枪拦截,他没有退路,为了掩护大队人马,必须作出牺牲。郭子仪纵马向前,挺枪便刺,耶律里思闪身躲避,他不敢出枪拦截。对方不但枪速奇快,而且变化莫测。他刚闪身避开一枪,对手的第二枪又到了,仓促之中用双锤挡住。
两人战在一起,郭子仪枪法纯熟,势大力沉,出枪奇快,枪枪指向敌人要害。耶律里思手忙脚乱,飞舞着双锤拼命抵抗,他已经豁出去了,双锤带风向郭子仪的身上猛砸。均被郭子仪巧妙躲过。耶律里思一则技不如人,加上疲惫不堪,很快败下阵来。
主将败阵,契丹兵抵敌不住,早已乱成一团,向北溃败。他们顾不得疲劳,仓惶逃窜,不想又碰上了唐兵,为首之人身高八尺,面如满月,浓眉大眼,鼻宽嘴阔,络腮胡须微有卷曲。此人盔甲鲜明,手持大刀,骑一匹大白马,带领军队直冲过来。他就是王忠嗣手下干将李光弼,奉王忠嗣的将令,在此地设伏拦截。
他挥舞大刀,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一阵猛杀,尤如热汤滚雪,所向披靡。契丹已经溃不成军,四处奔逃。迪辇俎里与耶律里思、萧远山也被唐军冲散,军队已经失去了建制,军士们以保命为主,自行撒开逃走。
迪辇俎里逃到漠北只有几千人跟随,他仰天长叹,拔出宝剑便要自刎。他的儿子,迪辇楷落王子一把拉住,劝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父王不可轻生,我们契丹人还指望您呢。儿臣建议父王向唐朝称臣,唐朝是大国,唐朝皇帝肚量大,一定会让你继续担任松漠都督,继续掌管契丹八部。”
迪辇俎里说道:“我拿什么来取信于唐?唐玄宗不会容忍一个反叛之人。”“儿臣愿往,出使大唐,面见安禄山和唐玄宗,保住父王的汗位。”迪辇楷落态度很坚决,迪辇俎里十分感动,批准了他的请求。
迪辇楷落拿着迪辇俎里的亲笔信,向长安行去,刚走出三百里碰到了追赶而来的安禄山。
迪辇楷落被带进安禄山的帅帐,立即呈上迪辇俎里的信。看过信件之后,安禄山说道:“你们既已投降,并向唐朝称臣,我可以网开一面。现在立即派人护送你进京。”
迪辇楷落说道:“感谢元帅不杀之恩,我们契丹虽然大败,但还能向北方极寒之地逃跑。元帅放了我们契丹一马,将来一定十倍回报。父王在信中极力称赞元帅,我可以念与元帅听听。”
安禄山说道:“我已经看过了,我能识九国文字,契丹文当然不在话下。现在你们既已称臣,本帅就不必赶尽杀绝了。让你们去面见皇上,在此等候皇上的圣旨。你们契丹人吃不得几天饱饭,有大唐的保护还不满足,闹什么独立呢?现在吃了大亏,又来投降。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迪辇楷落连连躬身称是,安禄山让他出帐等候。
迪辇楷落出帐之后,安禄山高声说道:“高尚草拟奏折,‘启奏皇上,臣带领十万精兵,从辽西郡一路围追堵截,长驱几千里,三战皆捷。契丹向大漠纵深逃窜。河东军在途中设伏,彻底击垮了契丹人。契丹可汗已经投降,愿向皇上称臣。臣暂时驻军当地,看护契丹兵将,等待圣旨,如何行动?请皇上示下。愚臣禄山伏地叩首﹗’”
奏折写好之后,安禄山对贾循说道:“请贾将军带着奏折,押送迪辇楷落进京,向皇上奏明。”贾循恭敬的应了一声:“是﹗”立即带人护送迪辇楷落进京城。
安禄山心想:‘这支河东军甚是了得,一举歼灭了契丹的主力。这样好的军队,能归入我的帐下多好。我得想办法,去收编这支队伍。’
安禄山回军将李光弼的军队包围,走进他的营帐。李光弼出于礼节,出营迎接:“河东军手捉李光弼,见过安禄山元帅。”手捉是一个独立军团的首领,相当于现在的军长。
安禄山说道:“皇上旨意,你的这支军队,归入平卢军镇,从现在起听从本帅指挥。李将军武艺高强,胆略过人,本帅心仪已久。今日得见实乃有缘,带领你的军队跟我一起走吧。”李光弼不买账,正色说道:“末将隶属河东军,只听王忠嗣元帅的号令。没有圣旨,不敢擅自离开防区。”
安禄山恼羞成怒,大声喝道:“你敢对抗圣旨,给我拿下。”他带来的武士就要动手,李光弼严然不惧。手中大刀一摆,安禄山的武士不敢上前。片刻间,李光弼的护卫立即来到他的身边,上前阻止。
两方一触即发,突然王忠嗣带着郭子仪走了进来,高举圣旨说道:“圣上有旨,河东军配合范阳军进击契丹,任务完成后回归驻地。”他将圣旨展现在安禄山的面前说道:“安元帅,契丹已经被击溃,你的功劳已经到手了,还想要你不该要的东西,难道就不怕梗住了喉咙。”
安禄山见王忠嗣亲来,知道他有防范,打趣的说道:“我只是想试试你的部下是否忠心,果然忠心耿耿,王元帅教导有方。衷心感谢王元帅援手,契丹已经向皇上称臣,我们的任务圆满完成,各回驻地吧。”带着随行人员离开了李光弼的军营。
迪辇楷落在贾循的押送下,向长安前进,一路上忧心如焚,不知道能否说服唐玄宗,显得骄燥不安。
注1:唐朝基层军官,上戍50人,上戍主正八品下,中戍30人,中戍主从八品下。
注2:唐朝地名,今山西省大同市。
注3:唐朝地名,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境内。
注4:唐朝基层军官,上镇500人,上镇将正六品下,中镇300人,中镇将从六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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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暗施手段多人被中伤上书弹劾两臣同遭贬
心向紫辰拜圣台,肃穆金殿正门开。
兵败投降无他路,期盼明君赐恩来。
迪辇楷落在唐军押送下,到达长安。此时的他忧心忡忡,不知祸福,暗暗祈祷,希望大唐皇帝能饶恕他的父王。贾循见他心事重重,提醒了一句:“这是我们天朝的京城,要讲究规矩。”带着他沿朱雀大街前行,一帮人骑在马上也走了半个时辰,到达丹凤门。
迪辇楷落几时见过这样大的城市,骑在马上不停的转头,东张西望。到了丹凤门之后,更是傻了眼。丹凤门的雄伟,使他内心发怵,立在门前停滞了一会。贾循得意的说道:“怕了吧,”
两名警卫站立在城门外,迪辇楷落下了马,打量眼前的景象。门楼的建筑,不亚于一座宫殿。门楼长近三十丈,共有三层。下面一层为城门,并排五个城门洞,间隔两丈。每个门洞宽两丈六尺,高约三丈,两扇朱红的大门开着,地面上的铺砖平整如镜,两辆马车可并排行驶。门洞上方建有两层高楼,整体结构,长二十多丈,气势雄伟,金碧辉煌。两边还建有登城楼的马道。
迪辇楷落为之倾倒,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兴致勃勃的向中间的门洞走去。卫兵上前阻拦,他才回过神来。一个劲的摇头,赞叹不已。
贾循向守城门的卫兵亮出身份,一名羽林卫过来牵走他们的马匹,留下他们的兵器。进入大明宫内,是一个上百丈的大场子,里面有几百名盔甲鲜明的军士手持后器列队两边,左右各有一个军营,匾牌上写着,左金吾仗院、右金吾仗院。
前面又是一道城墙,他们从左侧的光范门进入到内层。五十丈远的地方,又有一道城墙。正中一座巨大的建筑,含元殿三字十分醒目。
面对这座东西长六十丈,南北宽三十多丈的巨大建筑,贾循也感到惊异,嘴里念叨:“这就是皇上朝会的地方。”
他们从左侧的昭庆门再过一道城墙,走进去一看各种建筑使人耳目一新建筑群落。正中间的宣政殿比含元殿还要雄伟壮观。虽然没有含元殿大,但是富丽堂皇,豪华之极。这就是唐朝君臣上朝讨论国事的地方。
宣政殿的左侧,有许多建筑群落。中书省、御史台都在其中。贾循直接到了中书省,一名中等身材,身穿五品官服腰束金带的人,迈着方步,有意亮出脚上的云头锦履1,走到他们的面前。此人打扮不俗,头戴进贤冠,卧蚕眉下一对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光华。
贾循上前说道:“范阳节度副使贾循,押送战俘进京,带有节度使的奏折,上奏朝廷,来中书省报到。”那人说道:“我乃中书舍人韦见素,现在就带你们去见中书令李丞相。”
进了李林甫的房间,贾循呈上安禄山的奏折,对他说道:“启禀丞相,经过半年的激战,我军已经彻底击垮了契丹军队。这是契丹王子迪辇楷落,来面见皇上,代表其父向唐朝称臣。”
李林甫说道:“贾将军先到馆驿中住下,等我奏明皇上之后,再行回复。”回过头来对契丹打扮的迪辇楷落说道:“契丹人真的臣服了吗?”迪辇楷落说道:“唐朝地大物博,国强民富,契丹与之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我们诚心诚意臣服大唐。”
李林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带着迪辇楷落又过一道城墙,来到紫宸宫,这里是唐朝皇帝接见大臣,单个与朝廷官员议事的地方。
见到唐玄宗,迪辇楷落立即跪下双手举起契丹的投降书:“契丹王子迪辇楷落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启奏皇上,我们契丹人已经臣服大唐,愿意接受封号,向朝廷上贡纳税,请皇上退兵,让我们回归国土。”
唐玄宗内心高兴,用手摸了一下胡须说道:“爱卿平身,”高力士拿过投降书,递给唐玄宗。
李林甫递上了安禄山的奏折,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安禄山在王忠嗣的协助之下全面击垮了契丹军队,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反抗了。契丹人还是由他们自己管理较好,臣奏请皇上接受他们的投降。”
迪辇楷落说道:“启奏皇上,当时臣父受到下属的蛊惑,听信残言,自不量力,向大唐用兵,如今一败涂地,肯请皇上饶恕臣父。契丹从此隶属大唐,永远听从皇上旨意,决不再违背上意。”
唐玄宗说道:“你们臣服了,朕也不再追究了。契丹八部,还是由迪辇俎里统一领导,传朕旨意,封迪辇俎里为松漠都督、崇顺王,赐名李怀秀。”
迪辇楷落说道:“启奏皇上,臣愿随父姓,改名李楷落。臣进了长安,就象进了天宫一样,这都是皇上的英明。臣恳请留在长安,学习汉人的本事。”
唐玄宗十分高兴,大声说道:“准奏,你就在国子监读书,学好了,将来接替可汗,也能将中原文化带入契丹。”
从此楷落王子改姓李,成了李楷落,长驻京城,学习汉人文化。十年之后,唐玄宗派他回契丹,担任契丹可汗,松漠都督。
降服契丹,安禄山立了大功,他在唐玄宗心里的位置又得到提升,虽然最后一击是王忠嗣完成的,但他的功劳不能否认。
更使唐玄宗高兴的是,安禄山也没有独揽功劳,并为王忠嗣请功,这很得唐玄宗的味口,因此对他更加信任。
而王忠嗣看清了安禄山的真面目,再一次在奏折里奏明,安禄山野心勃勃,将来不好驾驭。奏请唐玄宗提防。
唐玄宗始终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认为王忠嗣心胸不开阔,不及安禄山大度。这恰恰是安禄山做给唐玄宗看的,希望得到更大的信任。
安禄山立了大功,朝廷应该封赏。唐玄宗下旨,安禄山兼任河北采访处置使,从此掌握了河北道二十四郡人事、行政大权。
李林甫上奏:“启奏皇上,契丹人彪悍野蛮,不易驾驭。臣奏请与之和亲,有大唐的人在他的身边,就容易控制多了。”唐玄宗准奏。将一名宫女封为乐静公主,嫁给了李怀秀,从此契丹人老实多了,东北边疆安宁了一个时期。
李适之任左丞相已经三年了,也想有所建树,探知华山有金矿。便兴致勃勃的进了皇宫,向唐玄宗奏了一本:“启奏皇上,华山有丰富的黄金,臣奏请朝廷开采金矿,增加国家的财富。”
高力士将李适之奏折递给唐玄宗,看过之后,唐玄宗极感兴趣。笑着说道:“华山能够挖掘出黄金来,是上天赐给的财富,我们不能违背上天的意愿。朕准奏,三省议定之后,由你组织开采。”
“臣尊旨。”李适之有了唐玄宗的指示,高兴的出了皇宫,决心大干一场。兴致勃勃的来到中书省。对李林甫说道:“皇上对开采黄金极感兴趣,大加赞赏。要三省拿出具体计划,立即组织开采。”
李林甫不慌不忙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挂着微笑,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事不慌,我们要把地方搞准了,再上奏皇上。”
李适之说道:“皇上要我组织人员,立即到华山开采黄金。这是到地下拿钱,越快越好。”“这个我知道,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要挖黄金,也不急在一时呀。”李林甫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
李适之急了,对李林甫说道:“皇上已经下了口谕,三省先议一个方案,上奏皇上,我建议三省立即商议。”李林甫说道:“适之,不要心急。你要记住现在你还不是中书令。”撇了李适之一眼,不再理会他。
李适之一肚子火,就想发作,看到李林甫的神态,只好将他压在胸中。气冲冲的出了房门。
回到家中,李林甫心事重重,在院子里散步。李岫上前:“父亲又有烦心事了。”李林甫说道:“李适之蛊惑皇上开采黄金,皇上对这件事十分重视。如果真的挖出了黄金,李适之在皇上的面前就有分量了。为父的地位就可能动摇,为了保住首席宰相的地位,我在想如何阻止这件事情的进行。”
李岫说道:“开采黄金能给国家带来巨大利益,这好的事能阻止吗?”李林甫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为父的目的就是保住首席相位,为了这个目的,任何东西都可以不要。社稷江山是李氏的,即使是大唐盛世被撼动了,首席宰相也不能换。”
李岫说道:“大唐盛世,还不是李氏的风水,皇上姓李,宰相也姓李。”“有了,”李林甫扬起头,挥手说道:“你这句话提醒得好,皇上非常相信风水之说,就利用这个心里,阻止他开采黄金。”
李林甫说道:“你去将黄门侍郎陈希烈找来,他是占卜术的权威,在朝廷中很有影响,让他在风水方面做些文章。”
李岫转身就要往门外走,李林甫突然喊住他:“你不用去了,这件事情十分重大,还是我自己委屈一点,到他那里去比较好。”
李林甫走进门下省陈希烈的办公房间,对他说道:“陈大人的黄门侍郎已经做了四年了吧,想不想更进一步啊?”黄门侍郎是门下省的次官,再进一步就是门下省的主官侍中了,通常都是宰相兼任。
这个诱惑的确很大,陈希烈做梦都在想爬到这个位置上。立即说道:“是啊,我在门下省的工作兢兢业业,差不多五年了。还请首席宰相多帮帮忙,在皇上面前为我多说些好话,下官感激不尽。”
李林甫见到陈希烈的兴致如此之高,内心十分高兴,此人可以很好的利用一下。他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满腹经纶,做事卖力,我的确有心帮你,但你前面的位置让人占着,不好动啊。”
陈希烈说道:“门下省的工作我已经很熟悉了,不能老是这样压着我吧?”李林甫拉近与陈希烈的距离,故弄玄虚的说道:“现在有个好机会,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陈希烈知道李林甫的为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今天这样不惜降低身份,来到他的办公场所,一定是有事求他。这是个好机会,要好好的利用一番,如果真能升到宰相的位置,也不枉此生。既然是李林甫有求于他,陈希烈就没必要做出急不可待的样子。他笑着说道:“什么好机会呀?丞相是来开我的心的吧。”
李林甫正色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机会是有,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如果你没有这个胆量,我只当没说,你还是做你的黄门侍郎。如果你要放手一博,你我同进退。”
李林甫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冷光,盯着陈希烈。陈希烈有种毛骨耸然的感觉,后背凉叟叟的。他在内心之中,不停的盘算利弊。为了梦寐以求的宰相位置,他下定决心说道:“我唯李丞相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林甫立即转为笑脸,拍了拍陈希烈的肩膀说道:“没那么严重,只要我俩一心,事情准成。但也会打击某个人,而且与你很熟,不知你会不会心软?”
此时的陈希烈,从李林甫的言谈中,隐隐约约知道他要搞掉自己的顶头上司李适之了。李适之喜欢喝酒,也能写诗,与一批文人的关系很好,为人也十分正派,与李林甫不是同路人,长期做副宰相,会妨碍他控制朝政。虽然李适之与陈希烈没有过节,相处的也不错,他们都喜欢吟诗,有较高的文学素养。陈希烈本不想打击李适之,但宰相的位置诱惑太大。挺胸说道:“为丞相做事,不徇私情。就是亲戚朋友,该得罪的也要得罪。”此时,陈希烈已经被李林甫控制了。李林甫的这一手十分高明,抓住了他的心。陈希烈知道,他已经上了李林甫的贼船,如果不站到他的一边,他的黄门侍郎头衔,随时就会掉落。而且莫名其妙,弄不好还要到御史台走一趟,不下监狱也要脱一层皮。既然此事对他有很大的好处,直接关系到他的前途,何乐而不为呢?
经过一番权衡之后,陈希烈说道:“我这人呆板得很,做事认真负责,但不会变通。从今以后,愿听丞相吩咐,丞相让我怎样做?决不推托。”
李林甫说道:“李适之向皇上上书,要在华山开采黄金,皇上对此十分感兴趣,让他组织开采。如果真能挖出黄金,李适之的位置就不可动摇了。你知道,我在皇上面前说话还是有用的,皇上也不会轻易的抛弃我。前不久皇上任命章仇兼琼为工部尚书,尚书和九寺的正卿,一般都由节度使担任。你要进三品,不容易啊。李适之不动,你也动不了。为你着想,李适之动得越快越好。要动李适之,就只有让皇上失去对他的信任,让他做个闲官。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上书开金矿的事情泡汤。开矿要动土,你是占卜专家,一定能说服皇上,不能在华山动土。”
陈希烈心知肚明,他已经上了贼船,也顾不得国家利益了。很有把握的说道:“我找两个大师,只要你能安排他们见皇上,尽能改变皇上的初衷。”
李林甫说道:“不用请大师,只要你就行了,到时如此这般。”两人密谋了一阵,觉得十分慎密,立即付诸实施。
李林甫到皇宫晋见唐玄宗,他对唐玄宗说道:“启奏皇上,关于开采黄金的事,三省议定之前,臣到华山开采黄金的地方考察了一番,想把事情做得更好一些。不想受到一群和尚、道士的阻拦。他们说,华山是大唐王气的所在地,不能动土。他们说得煞有介事,还拿出了许多证据,臣不敢自作主张,回来请示皇上。”
唐玄宗说道:“华山是大唐王气所在,有什么根据?”李林甫说道:“启奏皇上,那些和尚道士列举的证据多着了,他们从太宗皇帝说起,条条是道。臣拿捏不准,特意询问了陈希烈,他占卜了一挂,说确实如此。他现在就在宫门外,让他来向皇上说明,会更清楚。”
得到唐玄宗的传唤,陈希烈跪在唐玄宗的跟前,大声启奏:“黄门侍郎陈希烈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平身,”唐玄宗说道:“希烈,朕问你,华山是大唐的王气所在,可有此事?”
陈希烈说道:“启奏皇上,的确如此。臣算过一挂,当年太宗皇帝攻打洛阳王世充的时候,久攻不下。遍找原因,有高人隐士向太宗透露天机,说王世充祭奠过华山,有华山山神的护卫,所以太宗皇帝虽然占有天时,亦不能战胜他。要想战胜王世充,太宗皇帝必须祭奠华山,求得山神的保护。太宗皇帝亲自到华山祭奠之后,很快就消灭了王世充,并且统一了中原。此后华山一直在保护大唐,镇住中原。长安并不是大唐的中心地,大唐的中心在华山。皇上生于乙酉年,属鸡,地支酉位居西方,五行属金。华山为西岳,又富金矿,所以是皇上的本命和王气的宅舍。那里是龙脉的所在,不能动土,如何能开矿啊?”
李林甫乘机说道:“我很早就知道华山底下有金矿,但是华山是皇上的本命啊,不能为了一点金子损害了皇上的王气啊。”两人一唱一和,唐玄宗信以为真,从此不再提开采黄金之事。
李适之见上奏的折子没有结果,很是着急。他问李林甫:“开采黄金的事,怎么没有结果了?李丞相,这是多赚钱的事啊,而且百利而无一害。皇上怎么不闻不问了呢?你去帮着说说,让皇上早下决心。”
李林甫心不在焉的说道:“我也很赞成多搞钱,但华山不能开矿,皇上不同意。有本事你去说动皇上,我没有这个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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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适之是个直性人,认准了的事,他不会后退,当即便进宫向唐玄宗陈述理由。他一心一意为了国家,希望能挖出金子来。
见到唐玄宗,李适之说道:“启奏皇上,黄金是西域的通用货币,有了黄金就能购买大量的洋货。我的奏折说得很清楚了,这是个赚钱的好门道,应该尽早开工。”
唐玄宗说道:“金子虽然很好,但不能损害我们大唐。适之啊,你的心是好的。朕也知道华山有黄金,但不能挖,那里有大唐的龙脉,挖断了龙脉可不得了啊。”李适之知道这是无稽之谈,立即上奏:“启奏皇上,不能听信那些术士的胡说八道啊,大唐的土地都是皇上的,那里能挖,那里不能挖呀。您是皇上,只要皇上说能挖,任何地方都能挖。”
“放肆,皇帝是天子,也有听从上天的安排。”唐玄宗大声斥责。李适之还想申辩,唐玄宗很不高兴的对他说道:“华山开采金矿不妥,以后这件事不准再提。今后向我递奏折之前,先跟林甫商议之后再来,不要太轻佻随便了。”
李适之如坠云雾之中,对皇上态度的转变甚是不解。唐玄宗对他摆摆手,自己起身到后宫去了。李适之十分没趣,退出皇宫。
李适之的表现,唐玄宗十分不满。他走了之后,李林甫立即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适之对金矿之事不依不饶,而且对册立贵妃娘娘也有意见,虽然没有直接反对,但言行中流露出来的不满情绪。平时做事古板得很,对皇上不坚持上朝私下也有意见。”唐玄宗说道:“你是说适之不大称职,对朕有意见。”李林甫说道:“皇上圣明。”听了李林甫的话,唐玄宗心底下已有换掉他副宰相的念头。
要换副宰相,总要物色接班的人选,唐玄宗在朝中寻找。李林甫走后,唐玄宗对高力士说道:“慎矜的表现不错,可作为左相的候选人。将军认为如何?”高力士说道:“张均兄弟也不错,皇上要想选准人,就应该多找几个候选人。如果只是在京城中选,面还是窄了点,还可以从调出京城的人员当中,寻找有才能之人。”
唐玄宗眼光突然放亮,当即说道:“你说得不错,这些年来很多在京城做官的人,被调出了京城,到地方为官,这些人当中,不少人很有才华。严挺之很不错,他很有才华。在张九龄当中书令的时候,他担任中书侍郎,作为张九龄在中书省的副手,一直与他配合默契,深得张九龄器重。张九龄被贬的时候,他受到了牵连。但因为他办事干练,朕不忍心处置他。林甫当首席宰相后,参奏他与张九龄打得火热,坚持将他贬为洛州任刺史。州改郡之后,又改任陈留太守。现在正要用人,招他到中书省任职,考察一段时间。”
高力士说道:“严挺之十分能干,才能在李丞相之上,做中书侍郎时口碑载道,在洛州干得有声有色,当时陈留出了事故,皇上将他调处处理,做得很好,还得到了皇上的赞扬。”“朕想起来了,是有这件事。”唐玄宗对严挺之的兴趣起来了。第二天亲自上朝,朝议人事安排等问题。散场之后他留下李林甫,单独对他说道:“严挺之还在吗?这个人很有才能,原先在中书省干得很好,应该重用,如有可能,将他调回京城。”
李林甫说道:“启奏皇上,严挺之在陈留,陛下既然想念他,要调到京城任职,吏部去考查一下,再向皇上上奏。”
回到家里,李林甫想:‘严挺之的能力在我之上,让他进中书省,经常与皇上接触,我的地位就危险了,要想个法子,阻止这件事。’他冥思苦想,终于找到了一个损法子。
他立即叫人把严挺之的弟弟找到宰相府。装出十分关心严挺之的样子说道:“你哥哥不是很想回京城见皇上吗,我倒有一个办法。”严挺之的弟弟见李林甫这样关心他哥哥,当然很感激,连忙说道:“请教丞相该怎么办呢?”
李林甫说:“只要叫你哥哥上一道奏折,就说他得了病,请求回京城来看病。这样就能回京了。”
严挺之家眷都在长安,因此很想回京城,他不知内情,接到他弟弟的信,真的上了一道奏章,请求回京城看病。李林甫就拿着奏章去见唐玄宗,并且说道:“启奏皇上,真是太可惜了,严挺之现在得了慢性病,身体不太好,繁重的事干不了啦。中书省的事务太多,担子太重,他可能挑不起来,不能干大事了。只有将他调进京城,给个轻松的差事好了。”
唐玄宗看到严挺之的奏折,以为严挺之真的得了重病,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是李林甫精心安排的假象。就按李林甫的注意,调他回京,任命他为正议大夫,给了一个正四品的文散官,让他好好养病。
兵部侍郎卢绚,作风正派,很有潜力。有一天,唐玄宗对李林甫说道:“兵部侍郎卢绚,颇有才气,虽然年轻,将来可堪大用。”
李林甫听后,内心很不自在,因为卢绚与他的顶头上司,兵部尚书李适之关系很好,与李林甫不是同一路人。本来就讨厌他,现在听到皇上赞扬他,李林甫就更不高兴了,他认为唐玄宗对卢绚有好感,将来一定会重用他,那样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于是先下手为强,他开始想办法搜集他的反面证据,要搞掉他。人无完人,任何人,从反面角度都能找到许多缺点。他指使御史台向唐玄宗上奏卢绚的错误,说他不适合再继续担任兵部侍郎。
唐玄宗询问吏部,杨慎矜事先得到李林甫的嘱咐,不敢违背李林甫,按照他的要求上奏,说的与御史台的一致。
两个管官的部门,都认为卢绚有问题,唐玄宗只得让李林甫处理。李林甫便将卢绚降职为兴德郡太守,卢绚思想有抵触,向丞相兼兵部尚书李适之倾诉。李适之反对李林甫的做法,让卢绚上书。
唐玄宗将卢绚的奏折转给李林甫,李林甫将他放置一边,过了三个月后,再向唐玄宗上奏,说卢绚担任兴德太守的圣旨已经下了,不好更改,可以让卢绚先到兴德郡锻炼一段时间,政绩突出再调回朝廷重用。
唐玄宗准奏,卢绚接到圣旨一看,竟是三个多月之前的,一下子慌了,立即准备,匆匆忙忙的去了兴德郡。
就在李林甫为巩固相位不断打压有才能的人士的时候,边疆的战事也是一个胜利,接着一个胜利。皇甫惟明攻下洪济城之后,稳定了吐蕃边界的局势,吐蕃赞普尺带珠丹虽然想在大唐边境制造麻烦,但没有桥头堡,从吐蕃内地集结军队,距离太远,长途奔袭,军队疲惫不堪,失去了锐气,很难做到兵不血刃。
进攻了几次,没有占到便宜,倒是留下了一大批俘虏。天宝四年腊月,皇甫惟明进京献俘,唐玄宗对他进行了封赏,并于天宝五年正月十三任命他为鸿胪卿1。此时他身兼河西、陇右节度使,现在又兼任鸿胪卿,有些飘飘然。
作为主管朝廷典礼的主官,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边关,其实只是挂个名而已。以前在朝中做官的时候,皇甫惟明与太子的关系很好,现在进了京城,少不了要去拜望一下。
进了太子府,太子李亨亲自出门迎接,他今天还特地打扮了一番。头戴紫金冠2,身穿衮衣3,俊秀颜面上挂上微笑。
皇甫惟明立即跪下:“皇甫惟明参见太子殿下。”李亨一把将他扶起来说道:“皇甫将军,打败了吐蕃,为朝廷立了大功,皇上称赞不已。”
皇甫惟明说道:“我们在边疆作战,全仗皇上和太子殿下的威风,取得胜利。是皇上和太子的指导有方。”
李亨已经把皇甫惟明当作了亲信,对他说道:“皇上年事已高,在皇宫呆的时间多,到宣政殿去的时候少了。”
皇甫惟明是个直性子,他对太子说道:“皇上一天老似一天,精力不如从前了,太子将来是要接管朝廷的呀。臣在朝野上听到一些议论,现在李林甫借着皇上对他的宠信,在朝廷一手摭天。如果让他这样乱搞一通,就把朝廷的风气都搞坏了,将来要治理起来,会困难重重。”
李亨说道:“本宫是很担心,但李林甫会笼络人心,有一帮人支持,除了皇上之外,在朝廷中,将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
皇甫惟明说道:“太子应该劝说皇上,以社稷为重。”李亨说道:“本宫对李林甫的专权,心中也十分不满,但怕引起父皇的猜疑,一直持忍耐态度。现在你也这样说,我的确非常担心。”
皇甫惟明说道:“太子不应该容忍李林甫乱来,那样要出事的。”李亨说道:“为了大唐的社稷江山长久兴旺,皇甫元帅战功显赫,如果以边防将军的名义,向父皇上书。从侧面劝说,效果会好一些。”皇甫惟明说道:“太子是储君,在宫中与皇上见面的机会多,何不直接上奏?”
李亨说道:“李林甫专权,朝中大臣皆知,但我的身份特殊,不便直接向皇上上奏。朝中的其他大臣都怕他,不敢上书,怕惹火烧身。现在他权力熏天,不仅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还身兼中书令和尚书右仆射两个要职,而且兼任吏部尚书。既管决策又管执行,还管官员任命。加上他行事任意,专权枉法,朝中大臣如果不能将他扳倒,马上就会引来杀身之祸。不好办哪?”
正在这时刑部尚书韦坚来了,他是太子的内兄,元宵节之前看望一下妹妹也说得过去。一进门就听到他们讨论朝廷中的事,插嘴说道:“皇上并非不知道李林甫的专权,但是李林甫非常听话,把后宫弄得舒舒适适,他舍不得换人。三年前,安禄山告了一状,他着实害怕了一阵子。最后皇上还是舍不得他,马虎处理一下了事。”
太子说道:“三年前和现在不一样了,安禄山与李林甫的关系也好了,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谈政事,明天就是元宵节,皇甫将军就在府上住一夜,观灯之后再走。”
元宵节晚上,太子与韦坚、皇甫惟明一起观灯。中途太子离开,韦坚便与皇甫惟明一起,在一僻静之处讨论朝庭之事。
被杨慎矜发现,跟踪到旁边偷听。韦坚列出了李林甫专权的十大罪状,让皇甫惟明到唐玄宗面前上奏。
杨慎矜也是有野心的人,这段时间,唐玄宗很信任他,对他经常诏见,这件事对他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放在心上。
皇甫惟明离京之时,向唐玄宗告辞,临行时上了一份奏折,列出李林甫专权十大罪状,请求***林甫,并推荐刑部尚书韦坚做宰相,认为他的才能在李林甫之上。韦坚是太子李亨的内兄,与皇甫惟明的关系密切,某种程度上说,是有嫌疑的。而他这样做也是有私心的,如果推荐杨慎矜,唐玄宗或许会考虑。
拿着皇甫惟明的奏折,唐玄宗久久不能平静。他是一个非常睿智的皇帝,当然知道李林甫的一些作法过了头。
尚书省和中书省是朝廷至关重要的机构,李林甫之前,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同时兼任这两个职位,杨坚设立三省的本意就是要权力分散,相互监督。
张九龄当中书令的时候,李林甫为尚书右仆射,两人办事风格不同,老是打架,互相否认,要想办好一件事情很难。弄得事事都要唐玄宗这个皇帝来裁决,他感到很辛苦。为了省事,张九龄遭贬后,他让李林甫同时兼任中书令和尚书右仆射,一人管理两个部门,免不了有专权的嫌疑。但这些年来,李林甫还算规矩,事事向他汇报,从不隐瞒,尤其是苗晋卿事件之后,表面上李林甫从没有做过越格的事。但李林甫占据相位太久,办事的程序是到堂了,但办事的过程是不是完全符合法典,很难说。
此时李林甫已经在宰相府呆了十二年,而且独揽大权九年之久,这九年之中,朝廷中的中层官员都被他换了,绝大多数都对他感恩戴德。这一点唐玄宗是知道的,朝廷中处理事情,中层官员都是附和李林甫的。他不能不防,但皇甫惟明推荐的韦坚他不放心,因为他是太子的内兄。他不希望太子的羽翼过早的丰满,那样对他的威胁太大。让韦坚担任首席宰相,无疑是向朝臣们暗示,皇太子要接班了。搞不好他会落得象他父亲一样被逼下台。
唐玄宗今年六十一岁了,虽然对琐细的朝廷事务感到厌倦,但权力欲仍然很高,不愿意轻易退位。他清楚的记得,他父亲李旦退位时才五十岁,因为那时候朝廷不太平,李旦要他担当重任,消除威胁。现在是太平盛世,他没有李旦那样的胸怀,既想掌权,又贪图安逸。虽然他很希望换掉李林甫,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没有接替他的人,一时之间也没办法。他不知道,只所以成为这种局面,恰恰是李林甫的精心策划,一手安排的。
皇甫惟明的奏折成了唐玄宗的一块心病,他对李林甫还是有所察觉的,知道朝政一团和气里面肯定有问题,但是没有人真正抓到了李林甫枉法的真凭实据,换相是有程序的,按照法典,必须有朝廷重臣上奏折,说明原委,以及举荐之人的德才等等。
陇右、河西节度使、鸿胪卿皇甫惟明上的奏折,分量是够了,但推荐之人,唐玄宗不赞同,他不想使用太子的人,加上刑部尚书韦坚、户部尚书裴宽、京兆尹韩朝宗,皇甫惟明等人都与李适之相好,他对李适之已经有了成见,所以没有准奏。但在言辞之中还是将他的心意给表露出来了,在与杨贵妃闲谈的时候,流露出他的担心。
杨贵妃与李林甫已经结成了利益同盟,觉得这事对李林甫不利,通过她的丫环,将唐玄宗的想法,告诉了李林甫。
李林甫知道了这件事后,胆战心惊,对皇甫惟明等人恨之入骨。当得知皇上有意限制太子的力量之后,更是喜出望外。要利用皇上的这种心里,精心策划一个大冤案。
他找来安插在韦坚身边的人来询问:“你听没有听到韦坚和皇甫惟明一起说朝廷的坏话?”那监视之人不能凭空捏造,如实回答说:“没有。”
李林甫又问:“他们有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监视之人告诉他:“正月十五日夜,皇甫惟明与韦坚一同游玩,共度佳节。”
李林甫如获至宝,遂以此为借口,向唐玄宗上了一道奏折:“启奏皇上,韦坚与边将私会,欲谋废立,危害社稷江山。臣请奏立即将韦坚和皇甫惟明捉拿,交由御史台审查。
唐玄宗说道:“正月十五是元宵佳节,知心朋友在一起庆贺一下并不为过。欲谋废立乃天方夜谭,不能随意加到别人身上,不要再追究此事。”
没有得到唐玄宗的认可,李林甫并不罢手,他一定要搞掉皇甫惟明和韦坚。目的是要杀一儆百。他知道朝廷中反对他的人很多,如果坏了他的规矩,都向唐玄宗上奏折弹劾他,他将永无宁日。
李林甫立即找到杨慎矜、王鉷、杨钊、吉温,一起商议。杨钊说道:“贵妃娘娘不喜欢太子,如果将这个案子牵扯到太子的头上,就能得到贵妃娘娘的支持,事情就好办多了。”
李林甫说道:“太子对本相也一直怀恨在心,杨钊经常出入宫中,就在皇上和贵妃面前鼓动一下,从侧面证实一下太子同韦坚、皇甫惟明相互勾结的实事。”杨钊十分乐意的接受了。
杨钊利用和杨贵妃关系,以侍御史的身份,向唐玄宗提出对皇甫惟明、韦坚等人的行为的质疑。唐玄宗有些怀疑韦坚与皇甫惟明结谋,但并不认为是在阴谋废立。要李林甫等人拿出确凿的证据。李林甫、杨钊等人众口一词,坚决要求将二人逮捕,进行审判。但除了皇甫惟明和韦坚正月十五一起游玩之处,提不出有力的证据。罪状不成立,唐玄宗仍然持怀疑的态度。
注1:云头锦履,唐代流行的是一种高头鞋履。
注2:紫金冠,又名太子盔,多用于王子及年少的将领。前扇为额子,后扇在圆形头盔顶上加多子头。左右挂长穗,背后挂一排短穗。
注3:衮服是古代皇帝及上公的礼服。
注4:唐朝官名,从三品。
看清爽的就到
第二十三章冷箭暗射皇帝轻处置重镖遇险侠士连出招
蛛丝马迹追轮廓,背对天子暗操作。
处心积虑陷对手,皇帝心明不予夺。
轻罚对头心不甘,蛊惑御史再上火。
牵强附会证据无,君王裁决如金落。
韦坚与皇甫惟明一案,唐玄宗持否定的态度,没有批准李林甫的奏折。但李林甫仍然抓住韦坚和皇甫惟明不放,而且要把皇太子也扯进去。进宫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臣已经调查核实。刑部尚书韦坚,与两镇节度使皇甫惟明扰在一起,是事出有因。他们是受太子的蛊惑,臣认为太子有不轨行为。”
唐玄宗听到上奏大为震惊,太子与尚书、节度使一起那还了得。本想发作,转念一想,皇甫惟明刚上奏弹劾李林甫,李林甫便反过来告他的状,这里面可能是他们之间的权力之争。漫不经心的说道:“可有证据?”“臣正在全力追查。”“无稽之谈,太子住在内宫,安分得很,哪来的不轨行为?此事不要再纠缠了。”唐玄宗断然下了结论。
李林甫仍然不死心,拿出两份奏折,交给唐玄宗说道:“侍御史1王鉷和刚刚由监察御史升任侍御史杨钊的奏折,对唐玄宗说道:“启奏皇上,御史台的人对官员有监督查察的权利,这两名侍御史也上奏,皇甫惟明进京之后就与韦坚绞和在一起,经常出入太子府。”
唐玄宗看过两人的奏折之后说道:“全是捕风捉影的事,御史台查案要讲证据。用臆测、设想是不能定罪的。”李林甫说道:“启奏皇上,因为没有彻底调查,才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臣奏请进一步调查,让御史台下大力侦察。”
唐玄宗虽然不相信韦坚和皇甫惟明会反对他,但韦坚是太子的内兄,皇甫惟明与太子关系密切。他还是不愿太子的势力增长,有意限制东宫的势力,也满足一下李林甫、杨钊等人的要求。在龙椅上挪动一下身子说道:“此事不用再查,将韦坚、皇甫惟明贬为太守,警告他们一下,让他们今后收敛一些。”
李林甫说道:“启奏皇上,不将皇甫惟明与韦坚逮捕入狱,也要将他们请到御史台过一下堂,弄清事件的原因。”唐玄宗将奏折重重的摔在桌上说道:“一点小事,值得大动干戈吗?中书省起草诏书,此事以后不要再提。”
李林甫没有办法,躬身说道:“尊旨,臣这就去拟旨。”殃殃的退出皇宫。唐玄宗没有批准他精心准备的奏折,心里实在不甘,但没有任何办法。
天宝五年,正月二十一日,唐玄宗下制书责备韦坚极力谋求官职地位,存有野心,贬为缙云2太守皇甫惟明挑拨离间君臣之间的关系,起心不良,贬为播川3太守。唐玄宗不愿将事情闹的太大,到此为止最好,本意还是为了保护太子。他也知道,太子与宰相有隔阂最好,这样他的地位才能稳定。如果让宰相和太子绞在一起,随时都有架空他这个不大上朝的皇帝。
皇甫惟明贬到播川任太守,陇佑、河西两镇的节度使就空缺了。唐玄宗在宫内思考由谁来担任这个位置。高力士站在他的身侧,对唐玄宗说道:“启奏皇上,贵妃娘娘要上华清宫,车马都准备好了,只等皇上上车了。”唐玄宗回过神说道:“将军,朝中谁能打仗?”高力士说道:“启奏皇上,王忠嗣将军最能打仗。”
唐玄宗说道:“你也这样认为,英雄所见略同。忠嗣既能冲锋陷阵,又能运筹帷幄,是我大唐少有的帅才。让翰林院拟旨,任命忠嗣兼任陇佑、河西节度使。”
“是。”高力士答应一声,立即去了翰林院。杨贵妃一阵风似的旋来,对唐玄宗说道:“皇上,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皇上了。”“走,到华清池住两月,再回来。长安的灯节也过了,在京城朕的事格外多,想清静一下都做不到。还是华清宫好,既清静又温馨。”唐玄宗上前携着杨贵妃的手,一起出了皇宫。
皇甫惟明的两镇节度使的头衔移到王忠嗣的头上,王忠嗣成了四镇节度。掌握朝廷差不多一半的兵力,负责整个西北的边防。
安禄山心中不服不行,他和王忠嗣之间存在很大的差异。不管是能力上还是背景靠山,他都无法望其项背。要实现他的出将入相计划,他必须超越王忠嗣。但王忠嗣比他还要小两岁,按照自然淘汰的法则行不通。他十分惆怅,坐在帅位上闷闷不乐严庄将朝廷送来的诏书存放好之后,走近安禄山说道:“王忠嗣担任四镇节度使,为大帅进京又近了一步。”
“我觉得更加远了,有他阻在我的前面,可以说已经无望了,我还是安安心心的做好将军,其他的事不用再想了。”安禄山提不起精神来。高尚进了帅府,对安禄山说道:“皇上任命元帅兼任河北采访使,大帅成了名符其实的东北王,步入京城的路又近了一程。现在加紧实施,出将入相的目标,很快就能实现。”
安禄山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两个,一唱一和,津津乐道,我看到的都是别人的高兴事,皇上只是给了我一个名份,采访处置使的职权,节度使也能行使。”
高尚说道:“有了河北采访处置使的身份,大帅用人的权力加大了,可以从河北各个郡县甚至全国招揽人才。可以采用很多方法,上门聘请,举行比武擂台,破格任用等非常之法。将人才聚集到了大帅的身边,何愁大事不成。”
安禄山说道:“这段时间,潜心运作,收获的确很大。蔡希德、崔乾佑、田承嗣等将领脱颖而出,宇文机等奇人来到本帅的身边,薛嵩、张志忠等一批勇士也都归入到我的帐下。军队面貌焕然一新,战斗力大为提高,但这只是一个出色将军的要求,与进京有何关联?”
严庄说道:“大帅在军队中威望越来越高。在军士中的形象越来越好,得到军士的拥戴,已经树立了绝对的权威。而且已经得到了皇上的重视,只要与首席宰相拉近关系,进京指日可待。”
安禄山从帅位上站起来,度了两步说道:“我向皇上表衷心,向李林甫献殷勤,为的是能有一个好的起点,看来有些作用,但并不显赫。”
高尚说道:“大帅还要着意拉拢实力官员,逐步在朝廷拉起一张关系,有这些人为大帅服务,何愁大事不成。再利用文人,在百姓中制造舆论,为大帅歌功颂德,提高声望。现在已经彻底击垮契丹,大帅在朝廷和百姓的心目中,威望很高,只要用心运作,就会越来越高,到时就能水到渠成。”
营田判官颜果卿尽职尽责,他向安禄山汇报:“现在我们范阳军镇的库存的粮食,够军队食用两年,元帅可以高枕无忧了。。
安禄山说道:“杲卿辛苦了,营田司的工作做得不错,现在给你换一个位置。到度支司担任员外郎。干好了,再升你的官。”
颜杲卿高兴得手舞足蹈,担任营田判官只有两年时间,现在又升了官。他十分满意,晋升为员外郎,从七品官升到从六品官,一下了又升了两级。对安禄山说道:“元帅对杲卿这样重视,杲卿感激涕零,立誓好好做官,为朝廷办好差事。”
安禄山说道:“你的能力不错,这多年范阳的军政主官没有发现,很不正常。现在发挥作用,已经有些晚了。好好当差,只要做出业绩,还可升官。”
颜杲卿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帅府,安禄山对严庄说道:“宇文先生来了一些时日了,我得到兵器作坊中去看看他。”
严庄说道:“元帅击败契丹之后,在皇上那里已经挂上了号,各方面都表现出良好的态势,大帅的声势不断提高。”安禄山说道:“王忠嗣兼任四镇节度使,在军界他才是第一人。要想进京,还得拼搏一番。”
高尚说道:“王忠嗣升得快,有人会整他的。大帅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垮掉。皇甫惟明当时不是红极一时吗?怎么样?一下子就垮台了。”
安禄山说道:“朝廷的事不用管他,我们认真做好自己的事,我唯一不大满意的是,兵器制作处没有研究出超前的先进武器,你们陪同我去看看。”
安禄山亲自视察兵器制作间,宇文机正在摆弄一堆木头。安禄山走到他的跟前,笑着说道:“宇文先生,生活还过得惯吗?不满意的地方只管提,一定满足你的要求。”
宇文机低着头,精心摆弄着手中的木头。头都没有抬,随意说道:“谢谢关心,我这人对生活要求不高,但喜欢研究。你答应我的西域玄铁何时有啊?”
安禄山知道奇人难得,对宇文机的不礼貌行为也不在意。仍然和气的说道:“很快就会运来了。先生在研究怎样高深的兵器啊?”
宇文机抬起头来,用手指着木头坯子说道:“这是一种机关木头人,受到重力打击,可以倒下,按动机关便能恢复原来的姿势。两军对垒时,可用于迷惑敌人,减少军士的伤亡。不过消息机关很复杂,现在还没有成功。”
安禄山说道:“这东西好,可以当作军士重复使用,这些木头到了你这奇人的手里,就成了宝物了,变成了很利害的兵器。先生一代奇才,只要想到了,就没有制造不出来的。有了先生制造这些奇门兵器,军队在作战中,伤亡就会减少许多。我代表前线的军士,先谢谢先生了。”
宇文机说道:“要研制出能穿透盔甲的刀枪箭头并不难,难的是要有这样的材料,而最主要的原料玄铁,现在没有,所以一直放置着没有进行,只要有玄铁,一年之内定能完成。”
安禄山说道:“先生放心,我一定满足先生的要求,玄铁很快就到。不过要到万里之外的大秦帝国去采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些时日。”
高尚过来说道:“宇文先生对目前住处是否满意?那都是按你的要求做的,如果不满意,提出修改意见,我们立即改进。”
宇文机说道:“很好了,这样奢华,我都有些过意不去。不过我说清楚了,如果半年之内,还看不到玄铁,再好的日子我也不愿在这里过,还是要到山野丛林之中去,过那山野林泉的生活。”
安禄山说道:“先生放心,我们说话算数,决不为难先生。”宇文机不再理会,埋头摆弄木头。直到安禄山等人走,他也没有抬一下头。
呼延宝金走进帅府,安禄山亲自到门前迎接,他受宠若惊,上前便要跪拜,安禄山一把拉住他笑着说道:“你是功臣,这些繁杂的礼节就免了,两年来辛苦了。”他握着呼延宝金的手,携手进入帅帐,与他并坐一起。呼延宝金局促不安,显得十分紧张。安禄山打趣的说道:“我比那些蓝眼睛的洋人还吓人吗?你这样战战兢兢的,我们怎样共事呢?”呼延宝金说道:“大帅身上有一股力量,洋人如何能比?我和他们交流两年,对他们的语言、风土人情、商务活动以及产品特色,虽然不能了如指掌,但也知之甚详,完成了大帅交待任务的第一步。接下来是要将玄铁采购回来,如何实施,请大帅指示。”
安禄山高兴的说道:“外出两年,很辛苦,但时间紧,军营中等着要玄铁。你不能休息,明天就出发,就按你当初的计划运作。路上一定要安全,我这里有一张范阳帅府的特别通行证,你带在身上,必要时可以打出我的旗号。价格按你们的进价加上人工费,这些都是老百姓的汗水换来的钱,你就少赚一点。”
呼延宝金没有讲价,内心盘算,即使进口玄铁不打算赚钱,但是出口大唐的优势商品可以大赚一笔,还可以顺带一些黄金首饰、珠宝古玩以及胭脂水粉之类的化妆品。初步估算,这一趟能赚百万之数。是既为朝廷出力,又能大赚一笔的一举两得的好事。就是安禄山不这样礼貌的对待他,他也要全力完成。何况身为朝廷的二品大员,封疆大吏安禄山对他如此看重,下决心不惜代价,做好这趟大买卖。当即表示:“为保卫边防宝金不准备赚国家的钱,为完成大帅交给的任务,全力以赴。”安禄山很高兴,携着他的手出了帅府。
收购好准备出口的丝绸、蜀锦、红线毯等大唐的高级商品之后,呼延宝金便去了京都镖局。这样大的买卖,路上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再说诸葛霸等人审讯黑衣人,不想死了一个,几个人都急了。方宝成说道:“要是剩下的一个也服毒自杀了,追踪黑衣人的线索就断了。”
“这些黑衣人都装有毒牙,我想办法拔掉它。”田乾真过去扒开死去黑衣人的嘴查找毒牙的位置和形状。然后取出剩下黑衣人嘴里的毒牙,顺手解除被封穴道。黑衣人醒来看到死去的同伴,十分恐慌地望着屋内四人。
诸葛霸说:“我是诸葛霸,如果你不想受苦的话就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不然的话,活罪难熬。”
黑衣人又惊又恐,想了好长时间才开口说话:“我叫卓有福,江苏淮安人,二十年前家乡闹饥慌,全家人饥饿难当,我当时十岁被饿得骨瘦如才,家父为了保我生命,以五十贯钱币将我卖给黑衣社,在那里练习武功,二十年来埋头苦练,通过考核晋升为白虎使者,前些天由两位护法带领我们十四名使者、卫士,一行十六人从练习功夫的基地出发,长途跋涉四个夜晚,今晚进入那个宅子执行任务被你们抓来。”
诸葛霸说道:“黑衣社领头是谁,分为多少职位,有多少人参与。”卓有福说:“不知领头的人是谁,也从没见过。黑衣社有护法、使者、武士三个档次,武士有一、二、三级,使者有青龙使者、白虎使者和飞豹使者,护法是否有等级不清楚。人员众多,法纪严厉,平时身穿黑衣黑巾蒙面在基地练习武功。衣食无忧,不准互通姓名,不准与家人及外界联系,不准结婚,没有人身自由,但是世人能享受到的乐趣我们都能享受到。基地内有赌场妓院,每次执行任务都由护法负责组织。”诸葛霸说道:“你现在自由了,可以回家了。”
卓有福说道:“我无家可归,离开黑衣社就得死。我只有投到你的门下,你不要我,就只有死路一条。”“好吧,希望你多探知一些黑衣社的消息。”诸葛霸站起来对室内的人说道:“事情很复杂,只能做到这一步了。现在撤回京都镖局。”
京城中最大的富商呼延宝金来到京都镖局,田飞龙喜出望外,大财神来了那能不高兴的呢?的确是一笔大买卖,大到田飞龙都不敢想象。
呼延宝金要求保一趟出使西域的出国远镖,保蜀锦三万匹,缭绫五万段,红线毯两万床,各种高级陶罐和工艺品,按卖出价提取一成镖资。然后保购回的西域特产,按购买价付给一成的镖资,全保全赔,到长安城的漕渠4交货。田飞龙喜出望外,如果接下来这支总价值超过一百二十万贯的巨镖,来回的镖资有十二万贯,可说是笔大财,就是生意好的时候,一年也只能赚到这个数。
呼延宝金说道:“田局主,不能只想着发财,这个数目虽然很诱人,但也要有力量去取啊。途中十分艰难,我的条件是昆仑、崆峒两派负责保护,而且皇甫惟雄和诸葛霸联手参加,否则免谈。”
田飞龙说道:“呼延老板放心,昆仑崆峒两派的高手都在镖局,诸葛霸就住在镖局内,保证让你满意,”呼延宝金说道:“那好,后天出发,你们准备吧,在金光门接镖。”呼延宝金走后,总镖头叶子波说道:“对方的要求也十分苛刻,而且万里的距离,途中艰险可想而知。到时候没有皇甫惟雄怎么办?”田飞龙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找诸葛霸商议,请崆峒三老顶替。”
田飞龙到了诸葛霸的房间,说明来意。诸葛霸说道:“三位师叔也不一定能行,但有了方宝成和田乾真二人就能保住镖物。你对呼延宝金说,田乾真是皇甫惟雄的再传大弟子,他们两人的武功不在皇甫惟雄之下。”
田飞龙说道:“不可能吧,田乾真二十几岁,哪来这种本事?”诸葛霸说道:“那天在秦川镖局的大厅,启动机关的青砖,只有方宝成、田乾真的我三人踩得下去。他们两人的内功不在我之下。还有在兴隆当铺,三人齐腰两截,我仔细看过,那是剑气所伤。只听说过,当今没有人用过,他们用了。其武艺高到何种程度,我都猜测不到。”
田飞龙见诸葛霸如此推崇两人,对他说道:“既然诸葛掌门如此看重他们两个,就让他们参加,我去对他们说。”田飞龙找到方宝成和田乾真,说明来意,二人要征得昆仑派代掌门项强同意之后才能答应。田飞龙说道:“昆仑派是我们的保护门派,项代掌门的事就交给镖局去办吧,后天就出发。”
崆峒派由诸葛霸带队,门下崆峒三英等九名弟子随行。出发前,田飞龙将诸葛霸、方宝成、田乾真招集到一起,提出保费的分配方案。
田飞龙说道:“京都镖局得五成,崆峒派四成,昆仑派一成。”田乾真说道:“如果这样分配,昆仑派退出,我们不参加。”
诸葛霸说道:“这样分配不妥,应该是京都镖局得四成,昆仑、崆峒各三成,你不要看昆仑派的人员少,但实力并不弱于崆峒派。而且顾主也要求昆仑派的掌门参加保镖,镖酬分配不当,容易引起他的不满。这趟镖非常特别,数目巨大,路程遥远,如果没有两派合力进行,很难完成,所以镖局只能占四成。”
田飞龙与叶子波商议之后,叶子波说道:“只要诸葛掌门没意见,这样当然可行。”
浩瀚的沙漠一望无垠,沙丘起伏空阔无边,一阵接着一阵的黄风,夹着沙尘在起伏的沙丘上滚动。京都镖局的驼队在波浪起伏的沙海中蜿蜒前行,这支由两百多匹骆驼组成的巨大驼队,背的都是中国的特产,上等蜀锦、缭绫和红线毯。
几百人的队伍顶着扑面的风沙沿着沙丘的脊背行走。虽然是秋季,中午的太阳仍然十分炎热,晒得沙子烫脚。
张啸天看到诸葛芙蓉满面尘土,将一条雪白的丝巾递给她。诸葛芙蓉微微一笑,并没有去接那条丝巾,说了句“谢谢五师兄,”便继续向前赶路。
张啸天感到不是兹味,说道“小师妹,你满脸都是尘土,用纱巾擦一擦吧”。诸葛芙蓉冷冷的说道:“你自己擦拭吧,”张啸天弄巧成拙,十分没趣。宇文惠笑着说道:“五师兄,拍马屁也不选时机,拍到马脚上去了。”众人大笑不止。
突然前面沙丘后面沙尘满天,滚滚而来象是沙尘暴一搬。片刻间沙丘顶上出现数十匹战马一字并排挡住了京都镖局驼队的去路。
马上之人个个剽悍,手持弯刀有如天神一搬,马队后面是一大群手持兵刃的勇士,足有上百人之多。
田飞龙上前用突厥话向对方说,“库尔特木大王近来可好,兄弟用一千贯钱借条路如何?”
中间一匹赤红的汗血宝马上端坐一位满面横肉,身材高大,四十来岁的突厥汉子斩钉截铁的回答说:“不行,要想通过我的地盘,非一万贯不可,否则格杀无论。”田飞龙如实翻译出来,诸葛霸说“要价太高我们只有拼死一战了。”
方宝成和田乾真二人已越众而出,他们二人脚不粘尘,一步一步似慢实快,向库尔特木的马队飘去。突然库尔特木身边的两名副手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倒地不起,库尔特木仍然呆坐在马上。
两边的人都呆住了,众人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方田二人已回到田飞龙和诸葛霸的身边。田飞龙说“怪不得诸葛掌门如此看重两位老弟,两位果然有惊人的本事,这一手踏雪无痕和隔空点穴的绝艺,我以前只是听说过,今天开了眼界。”
诸葛霸说道“如果没有他们二位,在这多事之秋,我那来的胆量来保这笔跨越几个国家,行程几万里的巨额大镖。这去的时候遇到的只是小小毛贼,回来之时只怕要碰到江洋大盗。到时的凶险难以预测,不知田局主是否有这个准备。”
这时对方的马队乱了,几个人下马去看库尔特木,他们捶背、按胸、卡人中折腾得不亦乐乎。然而库尔特木就象一个木头人似的,不管怎么折腾,始终是那个样子。那几个人商量一阵,抬着库尔特木来到方田二人的跟前,跪在地上用突厥语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阵。
田飞龙翻译过来说“他们要二位解除他们大王身上的法术,他们愿意说服大王回转山寨,不收过路费。”田乾真凌空一指点了库尔特木一下,旁人看来凌空的距离足有五尺以上,而实际上只有五寸左右,由于他出手太快,除了诸葛霸和方宝成外,其他人如何看得清楚。
库尔特木醒了,大叫起来,身子想动就是不能动,乱叫一阵后,渐渐平静了。田乾真对田飞龙说:“你告诉他,从今以后,他们沙漠之狼见了京都镖局的镖旗就得让开大路,不得有任何骚扰,否则我就让他永远保持现在的样子。”
库尔特木不言不语,旁边的两人不住的劝说,过了一会库尔特木对田飞龙说了几句话。田飞龙说“他们同意了,请解除禁制。”
田乾真随手一指,库尔特木恢复了自由。他立刻抽出弯刀,高举过头,怒视田乾真做出攻击姿态。田乾真视而不见,平静的站立在他面前五尺左右,背负着双手毫不在意。库尔特木慢慢的放下刀转身走回马队,方田二人也解了另两人的穴道,沙漠之狼渐渐远去。
出了沙漠,驼队换成了车队,过了突厥顺利地到达月之国。呼延宝金对田飞龙说道:“田局主,再往西五千里就到了大秦帝国,那里的中国特产的价格比这里高出两倍以上。而玄铁的价格只是这里的四分之一,而且质量比这里的要好得多。我这次的主要目的是购买玄铁,因此想请田局主和众位英雄再辛苦一些,到大秦帝国去,保费随行就市再加一成。”
田飞龙对诸葛霸及方宝成和田乾真说:“你们意见如何,我虽然赞同,但主要是你们的意见。你们愿意我们就走,不愿意就到此为止。”
诸葛霸问呼延宝金,“听说大秦帝国是一大国,兵强马壮而且以击剑为乐,剑士倍受尊重。我们到大秦帝国去经商会不会受到他们国家的限制,这路上有无有组织的劫夺者,还有会说大秦帝国的话吗?”
呼延宝金说:“大秦帝国的话我会说几句,就是与我随行的这些伙计都能说上几句。我们在大秦帝国生活了两年,不懂行情怎敢轻易到十分陌生的地方做生意。”诸葛霸看了看方宝成和田乾真,然后对田飞龙说“你们说怎么办吧?”田飞龙赶紧说“只要三位同意,保费按陈老板的话说,随行就市按原来的比例三三四分成。”
方宝成拔了田乾真一下,田乾真看了方宝成一眼说道:“既然呼延老板成竹在胸,而且又有利可图。方大哥和我愿意走一趟,不知诸葛掌门的意见如何。”
诸葛霸说道:“你们都同意去,我不同意是不行了。好,我也想见见西洋武士的风范。”
车队已进入山区腹地的一处洼地,突然对面出现了数十个持剑之人,那些人一个个身材高大。手里拿着西洋的斗剑。
这种剑和中土的佩剑不同,剑身窄小坚硬而富有弹性,剑尖锋利无比。剑把上有一较大的圆形钢质护手,这样的剑形便于刺杀,刺出的速度十分快捷。
他们站在高处并没有往下冲,而是让京都镖局的车队走近。到了坡顶,那些持剑洋人成人字形散开。
洋人的阵营中走出一位身高九尺的膘形大汉,蓝眼睛红黄色络腮胡向上卷起,看外表就知道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武士。他用剑尖指着车队,叽哩呱啦乱叫一阵。诸葛霸朝宇文惠使了一个眼神,宇文惠拔剑迎战,两人语言不通,不用对话便斗了起来。西洋武士剑稳力沉,以刺杀为主。剑剑攻向要害,前进后退十分迅速。宇文惠以崆峒派的回风剑法应对,变化莫测,出剑如风。
宇文惠越战越勇,回风剑法使的淋漓尽致,卷胡子的洋人剑客已是岌岌可危。只有招架之功已无攻击之力,眼看就要命丧宇文惠的剑下。
洋人队伍中冲出一位身形略矮红发无髯身体健壮的剑客替下了卷髯剑客,与宇文惠斗在了一起。此人剑势凌利不着常规,宇文惠的回风剑法明显下风。
田乾真冲将上去换下宇文惠。他使出九九连环步,围着敌人乱转,这位身体健壮的红发剑客看不清田乾真的身影,只好漫无目的的胡乱发招。
被田乾真看清剑路,使一招云飘雾罩粘住他的剑身,用纯阳罡气通过剑身震开对方握剑的五指,随即将其击落,迅速用剑尖指住了对方的咽喉。
红发剑士十分惊恐的望着剑尖,双手举起,不住后退。田乾真收回长剑,让他逃回本阵。为首洋人对着车队说了一阵话,呼延宝金翻译“他们承认落败。”
车队过了月之国进入大秦帝国的边境,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认为强大的大秦帝国的社会秩序一定很好。没有想到,突然对面冲来一队手举战刀的马队,速度奇快,眨眼就到了眼前。
“用飞镖对付他们,打不中人就打马,不要让他们靠近,镖车集到一起,不要落单。”诸葛霸一边叫喊一边抽出飞镖,首先打出一镖正中当先一人。
飞镖如飞蟥一搬向马队飞去,当先几人滚落马下,几匹战马落荒而跑。一时间人仰马翻,战马挤在一起。诸葛霸方宝成田乾真三人手持宝剑,飞身跃起飘向马群。他们运剑如风,好似虎入羊群,热汤滚雪,所向披靡。
马队为首之人见到已方伤亡惨重,打了一声唿哨带转马头向后撤退,散开的马群立刻撤出战斗。镖局一方并不追杀,刹那间马队跑得无影无踪,留下了二十三具尸体和十六个伤员。
诸葛霸等人并没有为难那些伤员,让那些伤员轻伤帮重伤相互扶持着走了。京都镖局有六人受伤,其中二人的伤势很重,其他人也是疲惫得很。为了巨额利润,他们还得打起精神,扶持伤者继续赶路。镖车终于到了大秦帝国的罗马城,他们住在一座十分豪华的什锐克饭店。
货主呼延老板给所有的保镖人员每人发了三个金币,另外给昆仑派和崆峒派各给了一百金币。呼延宝金对田飞龙说“罗马城治安很好,你们可轮流到城中去玩玩,还可购买些洋货,这里的香水、化妆品物美价廉,而且是大唐买不到的东西。珠宝首饰更是一绝,只是价钱较高,但比起中土大唐来那是非常便宜的,不足五分之一,这里买货购物一律使用大秦帝国的钱币,金币是最高级别的,一个金币相当于当地居民一个成年人半年的生活费用,大家在购物时要把握它的价值,不然的话就容易上当受骗。如果有人需要金币到我这里借,不付利息,回家以后直接扣除,现在该我忙碌了。”
方宝成和田乾真在罗马城中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游玩,他们边走边看,用刚从呼延宝金那里学来的几句生硬的日常用语跟当地商家讲起价来。方宝成买了一些香水、化妆品,田乾真则是问的多,买的少,五十三个金币放在钱袋里就是出不去。方宝成对田乾真说,“你也二十四五了,应该找个媳妇,有相好的吗,我给你做媒。”
田乾真深有感触的说道:“五年前舅舅就给我相了一门亲事,那时年龄不大,正沉迷于练习武功,不把她当回事,她一怒之下跟了别人。此后有人多次上门提亲,都被我拒绝了。近三年跟你在一起,就把结婚的事给忘了。一晃就二十五岁了,真快呀。”
方宝成说道:“你想不想找个媳妇?”田乾真笑着对方宝成说:“这几年跟方大哥在一起,过得非常愉快,结婚的事嘛,以前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经方大哥这一说,我还心里直痒痒,你说怪不怪。”
方宝成想了一会说道:“你觉得诸葛芙蓉怎么样?”田乾真楞了一下说:“人家是堂堂崆峒派的掌门千金,不亚于公主,我粗人一个怎能匹配得上,不要开玩笑了。”方宝成做了一个怪相说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昆仑派的掌门人,将来一定是你的。只要你愿意,剩下的事我来做。”
不知不觉之中,两人来到一个珠宝商店的门前。里面的老板看到大唐的来人,十分热情,迎出店外请他们购物。方田二人不好推托,便进入店里,店里珠宝首饰琳琅满目,各种高档西洋饰物数不胜数,不计其数。
方宝成选了一个较大的篮宝石戒指,店老板立刻坚起了大母指,不停的指手划脚,最后伸出两根指头,意思是二十个金币。
方田二人似懂非懂,两人正在仔细观察。诸葛芙蓉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们的身后,笑嘻嘻的说道:“方大哥真是好眼力,这种宝石世上少有,尤其是这样大的,更是稀世之宝,准备买给谁呀,真是好福气。”
方宝成回过头来说道“诸葛小姐识得此物,是不是想买一个戴上。”诸葛芙蓉说:“我想要你会给我买吗?那我就谢谢你了。”
说着就伸手向方宝成的手上去拿。方宝成缩回手,躲过诸葛芙蓉,笑着对她说道:“这枚宝石戒指价值二十金币,我要买下来与刚才买下的一些金银首饰和化妆品香水等物品,一起带回去送给你嫂子。如果你真想要,我就让给你,而且有人给你买。”
诸葛芙蓉笑着说“那个这样好,会送给我这样昂贵的礼品啊?”方宝成向田乾真使眼色。田乾真对诸葛芙蓉印象很好,刚才方宝成说要为他做谋,已经心动。现在是好时机,立即到了诸葛芙蓉的身前。
他从身上的取出钱袋说道:“诸葛小姐真心想要,我买给你。”诸葛芙蓉脸色通红转身就走,然而迈出一步就停住了。回过头来红着脸对田乾真说“你不是取笑我的吧,你真舍得花二十个金币。”
田乾真说道:“这枚宝石戒指是方大哥选给嫂子的,我们不能夺人所爱,我给你买一个更好的。”接着连说带作手势,告诉店主要买一个更好的戒指。店主喜出望外,从货柜里拿出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盒子拿出一个闪闪发光的宝石项链。比划着说道“这是二十克拉的钻石项链,乃稀世之宝,价值八十金币,你们是大唐来的远方客人,我就五十金币卖给你。”
田乾真做个手势,只肯出三十个金币,店主做手势四十八个金币,田乾真转身要走。店主出价四十五个金币,田乾真直摇头,说道:“三十个金币,多一个都不买。”店主收回合子,方宝成说道:“你出个实价,他们真心想买。”店主说道:“四十二个金币,少一个也不卖。”
田乾真说道:“你再让一点,四十金币可以买一幢房子。”店主用手掂了掂项链合子,咬牙说道:“就四十个金币,你拿去。”田乾真说道:“我身上只有三十九个金币,怎么办呢?”店主笑着说道:“你这人真会讨价还价,看在这位美丽的小姐的面子上,就三十九个金币。”
田乾真将三十九个金币交给掌柜的,取过钻石项链,递给诸葛芙蓉,轻声说道:“我是真心实意的,请诸葛小姐笑纳。”
诸葛芙蓉伸出的手去接,马上又缩了回来。红着脸说:“你给我戴上。”田乾真楞了一下,赶紧上去为诸葛芙蓉戴上,双手微微发抖,从脸到脖子红的象猪肝一样。好不容易将项链戴好,长长的嘘了一口气。低着头偷偷的看着诸葛芙蓉,就象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诸葛芙蓉看了看周围的人,见没有什么异样。便对方宝成说“方大哥不许你笑”。方宝成连忙说:“不笑不笑,这是正儿八经的大事,怎能笑话。我还要去买些洋货,不陪你们了。”
注1:唐朝官名,御史台官员,从六品。
注2:唐朝地名,今浙江缙云。
注3:唐朝地名,今贵州遵义。
注4:古代长安通往黄河的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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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宝金送马两派同出力乾真绝招劫匪齐逃遁
行走江湖心相连,月下老人结情缘。
相识相知爱终生,互敬互助并蒂莲。
乾田真好不容易为诸葛芙蓉戴上项链,长出了一口气。回过身来抬头看时,方宝成已经出了店门。他正准备跟上去,但一双脚却钉在地面上,没能挪动。转头瞟了诸葛芙蓉一眼。诸葛芙蓉正低着头,右手捏着钻坠,正斜眼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同时转过脸去,田乾真迈出去的脚停住了,转了一个方向,成了面对着诸葛芙蓉。俩人相视一笑,诸葛芙蓉说道:“这罗马城你也是第一次来吧,挺新鲜的,我们到街面上看看好吗?”田乾真说道:“我听你的,就到街面上走走。”两人出了珠宝店。
到了大街上,两人漫无目的的在街面上行走。田乾真说道:“这罗马城的街面虽然繁华,但不及长安城的宽阔雄伟,也没有长安城的人多。这里的人喜欢画画,图画真多,到处都是,但是没有长安城的画得好看。除了我们这几人之外,到处都是红胡子蓝眼睛的人,皮肤白得令人不敢相信。长安城内各种肤色的人都有,那才是真正的繁华。”
诸葛芙蓉说道:“与长安比,这里不行,长安的房子做得多好,各种各样的琉璃瓦多漂亮。这里的房顶,都是圆的,光秃秃的,不好看。”
田乾真说道:“这里的人也是很聪明的,他们不用瓦也能盖房子。虽然没有我们大唐的气派,但也很精制,不比大唐的差。只是风格不一样,应该说各有千秋。”
诸葛芙蓉说道:“你这人看问题与别人不太一样,喜欢找茬,我就是觉得,这里的房屋没有长安的雄伟壮丽。”
田乾真轻笑一声说道:“也许你是对的,长安的宫殿的确十分豪华,气势磅礴。那只是一种风格,也许这里的人认为,他们的房屋好呢?”
诸葛芙蓉说道:“不说房子了,我们谈人吧。你觉得这里女子漂亮不漂亮?”田乾真说道:“很漂亮,但是都比不上你漂亮。”
诸葛芙蓉心里美滋滋的,瞟了田乾真一眼说道:“你真的这么认为?我看是心口不一,嘴巴上说的是反话。”
田乾真说道:“我是真心的,那天在长安的酒楼上,第一次看到你,就认为你是天下最漂亮的女子。只是自惭形秽,不敢高攀。”
诸葛芙蓉说道:“你这人,把什么东西都放在肚里,不向外张扬。我很喜欢你这种性格,接受你的礼物,并不是一时冲动。我还得向父亲说明,现在的规矩是婚姻大事父母作主,我们江湖人自由一些,但还是要征求意见。你要是认为可以,我们就继续下去。”
田乾真说道:“我是真心的,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跟在你身边,永远保护你。我父亲早亡,从小由舅舅养大,他不会反对的。”
两人越说越投缘,兴致也越来越高,诸葛芙蓉闯开心扉,田乾真真情流露。两人在罗马城游玩,竟然忘记了时间,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到客店。
呼延宝金看到诸葛芙蓉脖子上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便说“诸葛小姐真是好眼力,这样大的钻石项链就是在罗马城也是稀有之物,戴在小姐的脖子上,更显得高雅华贵,好眼力,好眼力呀”。
田乾真上前说道:“呼延老板兴致这么好,今天的收获不错吧。”呼延宝金漫不经心的说道:“那还用说,这人啦,各有所长,但只要有一样特长,就能出人头地。你田老弟武功盖世,踏雪无痕,很了不起。我呢,做生意理财不在话下。为了把生意做大,我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来学习这洋文、洋话。就是我的这些手下伙计,和洋人谈起生意来也条条是道,洋话说的不含糊。我们会做生意,会赚钱。但是我们手无捕鸡之力,长途贩运不能保护财物,这就用上了你的本事。所以呀,你我合作,钱就有得赚的哟。”
诸葛芙蓉笑着说道:“看来呼延老板发大财了,也只有具有呼延老板这样经商本领的人才能赚大钱,发大财,做任何事都要有真本事才行,你说是吗?”
呼延宝金点头说道:“是、是,诸葛小姐乃人中之凤,说起话来一针见血,看起人来入骨三分,做起事来一丝不苟。了不起,了不起呀,哈哈。”他打着哈哈,走向饭厅吃饭去了。
晚上,诸葛芙蓉到诸葛霸的房间里,将脖子上的那只宝石项链不住的把玩。诸葛霸说:“今天买的,的确很亮,多少钱?”诸葛芙蓉漫不经心的说道:“三十九块金币,是田大哥给我买的,好不好。”
诸葛霸想了想,微笑着说道:“好,很好。田乾真为人踏实,武功又高,甚至比方宝成还要高出一筹。他最大的特点是好学,刻苦和专心致致。虽然比不上方宝成聪慧,甚至比你七师兄也要差一些。但是他成功了,他的武功不在你老父之下。武林中人,武功就是本钱,武艺的高低直接决定着人们的地位,你眼光不错,为父赞成。”
诸葛芙蓉说道:“看你把他说的那么好,我只要他对我好,品行端正,有能力保护我不受欺负就行了,将来怎么的,不希罕。”她拉着诸葛霸的袖子继续说道:“既然你赞成,这根项链我就不还给他了。”
诸葛霸笑着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回到中原跟你妈商量商量,就把你俩的婚事办了,你看如何。”
诸葛芙蓉说:“怎么这么急?总要让我们相互了解一段时间吧。”诸葛霸装出很生气的样子说“怎么不急呀,我的大小姐,正常人家的姑娘十六岁就出嫁了。你都二十岁啦,再不出嫁让人家说我诸葛霸养老姑娘呀。田乾真与我们一起做事一年多了,彼此很了解,既然定了,就赶紧办,拖泥带水的干什么呀?”
田乾真走出什锐克大酒店的大门,见诸葛芙蓉站在那里,连忙迎上去,“诸葛小姐有事吗?我们一起上街好吗?”诸葛芙蓉转过脸去不理他,田乾真跟过去说,“我不知道你在等人,对不起,打扰你了。”
诸葛芙蓉哼了一声,瞟了他一眼。这下田乾真急了,吞吞吐吐的说“我,我什么地方得罪你啦,使你不高兴,我,我跟你赔不是。”
诸葛芙蓉笑逐颜开“看你急的,没出息,我们到公园去玩吧,你刚才的确说错了话。”田乾真说:“我说错什么话,请你指出来,我一定改正。”
诸葛芙蓉说:“你叫我什么?”
“诸葛小姐啊。”
“你还叫我诸葛小姐呀。”
“那我叫你什么呢?”
“我爸妈叫我芙儿,你叫我什么你自己定吧。”
田乾真看着诸葛芙蓉,楞了好长时间说道:“那我就叫你、叫你芙妹吧。”他好不容易崩出‘芙妹’两个字。
诸葛芙蓉回头瞟了田乾真一眼说:“这还差不多,你既然说出了这两个字就应该知道这两个字的份量。”
田乾真说:“我知道,我田乾真何德何能,能享受‘芙妹’的温柔,能说这两个字此生足矣。”诸葛芙蓉说道:“好了,好了,别不知羞了,走吧。”她拉着田乾真的手到公园去了。
夜已深了,田乾真缩手缩脚的走到自己的床前,看到方宝成已经入静,就坐在床上开始练习内功。
隔壁的床上,响起了方宝成的声音:“这人啦,最是势利眼,有了新欢就忘了旧友。”他睁开眼走下床来,田乾真赶紧下床,说道:“方大哥,你没有入静啦,这是说谁呀。”
“还有谁?一块共患难的朋友,三年来形影不离,这倒好,结识了一个新友,十几天来同住一屋却没说一句话,世态炎凉啊。”
田乾真申辨说:“方大哥,你冤枉我了,我每天晚上回来你已经入静了,不好打扰你。早上你又先我醒来出房了,要找你的人,就是见不着,我看是你有新欢了。”
方宝成拍了拍田乾真的肩膀说着:“进展怎么样?”看到方宝成急不可待的样子,田乾真说“你是说芙妹呀,很好。”
方宝成轻笑一声,打了田乾真一掌,“芙妹都叫上了,我看已有九成了,不过还要加强攻势,不到结婚不能松劲。明天要返程了,我用二十个金币买了一百斤特制玄铁,呼延宝金说,它是玄铁中的仙品,比普通玄铁贵百倍。带回去请名匠锻造成几把宝剑,剩下的铸些飞镖暗器之类的兵器,武林之中没有好兵刃可不行。我已经把它分成两块,明天出发时我俩各背一块,不要忘了。”
田飞龙牵来两匹大白马,马高八尺,马长一丈,全身雪白无一根杂毛,是西域特种良马,名曰夜照玉狮子。
叶子波也牵来两匹宝马,一匹火红的汗血马,一匹全身乌黑四蹄雪白的乌云盖雪。
这四匹宝马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世之宝,能日行千里,是呼延宝金通过当地大商家和相马名家多处寻求以一百金币一匹的天价买来的。
在西域上等良马也不过三块金币一匹,用这四匹马的钱足可以装备一支骑兵部队,其珍贵之处,可见一斑。
货主呼延宝金满面春风,走过来对诸葛霸、方宝成和田乾真等人说:“这四匹马,是我用了不少的心思和谋略,用重金寻求来的。现在送给昆仑派和崆峒派,每派两匹,略表我呼延宝金的心意。其他人员每人一匹上等西域良马,给大家当脚力。”
方宝成和田乾真接过夜照玉狮子,对呼延宝金说道“呼延老板如此慷慨解囊,我们兄弟定当全力以赴。一路上,就是有火海刀山,也要硬闯过去。”
呼延宝金对田飞龙说“我本想为田局主和总镖头弄来两匹同样的宝马,但这种稀世之物实在难求,你们那两匹黄膘马也是千中选一的名马。当然比起那四匹宝马还是差远了,你我都是主事之人,必要时是应该吃亏的。现在我的事完成了,接下来要看你们的,只要这些货物能够到达长安城的漕渠渡口。你们就可得到二十四万贯的报酬,中途出事你们要倒赔一百二十万贯,这是有契约的。”
车马陆续出了什锐克饭店,在官道上排成长队,几十辆马车拖着二十万斤玄铁和珠宝首饰以及黄金化妆品等西方特产,真可谓价值连城。
呼延宝金和几个伙计上了马车,巨大的车马队象一条长龙在大道上驰骋。沿途的马贼,谁不眼红这一百多万贯的贵重物品?有几帮劫匪想打劫,但都被方宝成和田乾真给打发了。
骑马比步行快多了,二十多天时间,车队就过了碎叶镇1,很快到达高昌2。一路上有惊无险,过了高昌,马车改换骆驼。
呼延宝金租用五百六十峰骆驼的大驼队,为了加快速度缩短通过沙漠的时间。所有体弱和伤病者一律乘座骆驼。
骑马的镖师和崆峒、昆仑两派的武林人物,牵马步行,马背上驼的是二天的用水和饲料。
沙漠上的风沙特大,吹的人眼都睁不开,田乾真和诸葛芙蓉并列走在一起,在诸葛芙蓉和田乾真二人的周围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风沙。
诸葛芙蓉笑着对田乾真说道:“大哥这一手真棒,只怕连我老爸也难做到,只是要耗损你的功力。我宁可让风沙吹刮也不愿耗损你的内功,你把护体内功收了吧。”
田乾真笑着说:“只要你舒服,我耗损点内功算什么呢?其实也没有损我的内功,在秦川镖局守点的时候,各种昆虫在身上叮咬爬行,弄得人十分的不舒服,我们研究出一套练习内功和运功护体两不误的方法,既练习内功又保护身体。所以我这是一举两得,做的是顺风人情。”
诸葛芙蓉挽住田乾真的左手,心里美滋滋的说道:“你和方大哥研创这套功法,是你的作用多些还是方大哥的作用多些。”
田乾真转过头来望着诸葛芙蓉说道:“当然是方大哥的作用大些了,他才智过人,思维敏捷,再难的问题都能解决。不象我只认死理,死钻牛角尖,不撞南墙不回头。”
诸葛芙蓉深情的看着田乾真,“我看哪,你们俩的作用一般大,方大哥用的是聪明才智,你用的是坚韧精神,你们俩结合到一起就有奇迹。”
田乾真开心的笑了,“你的说法和方大哥的一样,他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你也这样说,那证明我还是有所为的。”
田乾真和诸葛芙蓉在前面说的十分开心,然而他们身后,方宝成的那匹玉狮子就不老实了,总是往前挤,要去与田乾真的那匹玉狮子并行。而诸葛芙蓉的那匹汗血马十分忠于主人,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寸步不让。
两匹宝马开始只是小摩察,后来竟发展到嘶咬脚踢起来。诸葛芙蓉回头对方宝成说“方大哥,把你的马管教一下好不好,它尽在那里捣乱。”
方宝成笑着说道“这马和人一样,它也想与它的同伴一起亲热亲热,我怎么管得了呢。”
诸葛芙蓉说:“你不是看中了我的这匹汗血宝马吧,故意来捣乱。”方宝成说:“看你说的,我的玉狮子那一点比不上你的汗血马了,只是这马也有情意,好好的一对,折散了总不大好。”诸葛芙蓉说道:“那我就忍痛割爱,与你换了吧。”她回过头来把缰绳递过去。
中午打尖的时候,呼延宝金对大伙说“你们看那,这风沙也喜欢漂亮的人儿,只往我们这些粗人身上灌,弄得我们满面尘土,全身上下,到处是沙。而诸葛小姐不粘风沙,一尘不染,倩丽如玉。人世间有些强人‘欺善怕恶’,我看这风沙呀,是欺丑怕美。”众人哈哈大笑。
骑骆驼快多了,准备两天的路程,只用了一天就过了沙漠。太阳落山的时候,车队赶到玉门关,在驿站中过夜。二更刚过,方宝成和田乾真就听到房顶上有响动。两人上了房顶,看到一个黑衣人正扒在屋脊上,两人悄无声息的到了他的身边,田乾真一指点了那人的穴道,然后带到诸葛霸和呼延宝金的房间里。
田乾真解开黑衣人的穴道,诸葛霸问道:“你是青龙使者还是白虎使者,你们一共多少人,准备在何处下手。”
黑衣人看了四周,“我说了之后,给我一个痛快。我是五号青龙使者,我们这次来了五十多人,大部分是青龙使者和白虎使者,由三个护法带队,在什么地方下手我不知道,反正你们这支镖是保不住了,据执行任务的首位护法说,他对你们的情况非常了解,力量对比是你们的三倍。而且有接应之人,安排十分周密,你们到不了长安。”
呼延宝金盯着黑衣人,但他闭上了双目不再言语,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诸葛霸再次点了黑衣人的穴道,对呼延宝金说道:“你都听清楚了,你这四匹马要了我们的命了,我看最好的办法是在玉门关将这些货物卖了,你也省心,我们也不用卖命,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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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宝金说“那有这好的事,这地方那来的买主?只要有人拿得出两百万贯的金钱来,你们可以骑着宝马远走高飞。如果没有这个数目,剩下的的事只有让田局主来收场了。你要懂得一个道理,会做生意的人,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的。送奇货必定有其目的,一定有奇高的回报。我看把田局主叫来商议怎样度过难关吧。”
田飞龙进来说道:“我不请自来,这黑衣人有备而来,我们吃了一次亏。这次要好好研究一下,不能让他们得逞。从这里到长安,还有一千多里路。他们在暗处,我们不知道敌人的作案地点,真的有些棘手。”
诸葛霸说“我认为,黑衣人一定还会在南山坳作案。”田飞龙说道:“很有可能,现在商议一下,怎样通过南山坳。”
诸葛霸说道:“黑衣人有备而来,力量是我们的三倍。商议能退敌么,只有将昆仑和崆峒两派都押进去好了,两派齐聚南山坳。关键的问题是,谁能把信送到?”
田乾真自告奋勇:“我去送信,保证把信送到。”诸葛霸说道:“你送信当然万无一失,只是你走了,这边的实力大打折扣。只怕是两派的援军未到,这边的镖货已失了,还是让宇文惠去。”
叶子波和宇文惠骑黄骠马分别去昆仑和崆峒派送信。通知两派人马汇集南山坳,准备迎战黑衣蒙面人。
京都镖局的车队过了玉门关后,行进十分顺利,再也没有黑衣人干扰。到了南山坳,田飞龙松了一口气,对诸葛霸说“如果两派的人马赶到,不亚于一营御林军的实力。黑衣人的实力再强也抵挡不住,希望能震慑住对方,不发生战斗就好了。”
话音未落,前面出现了一群黑衣蒙面人。为首之人喊道:“保镖的听着,留下镖物,自行退出饶你们的性命,如若反抗,格杀勿论。”
诸葛霸出面答话,“见不得人的东西,难道昆仑、崆峒两派还怕了你们不成。”那人说道:“是诸葛掌门,我们早就调查清楚了,只是猛虎害怕群狼,我的一个七星剑阵就能困住你,其他的人就不值一谈了。”
田乾真说道:“七星剑阵有何了不起,我十招之内就能破去。”那人看了田乾真一眼说道:“年轻人勇气可嘉,如果你真能在七星剑阵中走出十招,我们就撤出南山坳。”
“好,就这么定了。”田乾真拔出长剑,飞身下马向前冲去。为首黑衣人冷笑一声说道:“年轻人,不要呈强,就是当今武林的顶尖高手,也破不了七星剑阵。我今天是用牛刀杀鸡,你死了也应该感到荣幸。”
蒙面人的队伍中立刻飞出七名黑衣人,手执长剑,将田乾真团团围住。这七人都是江湖好手,为首之人出剑奇快,刺向田乾真咽喉。
田乾真脚走九九连环步,手使流云剑法。一招‘风云变换’守中有攻,挥剑阻挡攻来的长剑,身体从两名黑衣人的交汇之处穿插而过,出剑反攻其后背。
那两名黑衣人身向前冲,避开田乾真的剑锋,另三个黑衣人从田乾真的身后和侧面挥剑刺来。
与此同时为首之人也挥剑在田乾真的正面拦击,田乾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为首黑衣人。
眼看两人要同时中剑,双双毙命,为首黑衣人不愿拼命临时变招,身向左后撤退,改直刺为横击,拔开田乾真刺来的利剑。
田乾真身体前飘,喊了一声“一招”。同时长剑顺着为首黑衣人横击之势,劈向右前方的两个黑衣人。
那两个黑衣人同时出剑抵挡,田乾真以长剑为支点,身体飘起,头下脚上,使出‘云飞雾罩’,剑尖向三个黑衣人当头刺下。黑衣人不敢硬接,慌忙避开,田乾真飞落阵中,“两招”。
声音未落,四支长剑从前后左右四面向田乾真攻来。‘风卷残云’田乾真挥剑划一圆圈,一股巨大旋转之力几乎将四支长剑击落。“三招”,随着声音,田乾真飘落地上。
不等田乾真站稳,为首黑衣人与另两个黑衣人从四个黑衣人的空隙中飞攻过来。田乾真长剑颤动画出十多个圆圈,‘飞云飘花’守中有攻,迫使三人同时向后疾退。
他身如轻烟,在剑阵中穿梭,‘乱云飞度’迫使七人慌忙招架,不得不退出原定的方位,顿时乱了阵脚。“五招”“六招”“七招”,田乾真全力拼搏。带队黑衣人忽然发话,“不惜一切代价拼掉此人。”
剑阵攻势倍增,七人接到命令只攻不守,舍身相博。田乾真的压力大增,不得不使出‘云烟飘忽’来躲避攻击。他看准机会挡开为首黑衣人的剑势,借着黑衣人进击的力量,使出‘云行千里’的妙招,脱出了剑阵。“九招”,田乾真手举长剑站在剑阵之外,神态自然。
黑衣人迅速围了过来,同时双手举剑,脚踏连环步在离田乾真三丈远的距离上游走。场面上形成了一个直径六丈的圆圈,田乾真为圆心,七个黑衣人为圆周,飞快运转。突然七支长剑同时疾指圆心,耀眼的红光一闪。
‘云霞漫天’田乾真飞出圆圈,站在圈外三丈,剑指带队黑衣人,身如盘石怒目而视。
再看剑阵,七支长剑的剑尖集在圆心之上,剑身摆成一个圆圈,剑把处是七个黑衣人的上半身,齐腰而断,鲜血直流,内脏散落一地,形成第二个圆圈。五六尺外是七名黑衣人的下半身形成的第三圈。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带队的黑衣人见到田乾真神态自然,弄不清他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呆呆的站在那里。
田乾真已全身脱力,如果不是新创的练习内功方法支撑着,他只怕连站都站不稳了。他的这些表面文章也无法做出来,早就被黑衣人乱剑分尸了。
诸葛霸对诸葛芙蓉说“芙儿,为父老了,只怕已不是田乾真的对手了,将来你要是受了委屈,老父可帮不了你的忙,到时你别怪我哟。”诸葛芙蓉红着脸叫了一声“爹”,心里美滋滋的,说不出有多高兴。
方宝成知道田乾真的现状,他见黑衣人被田乾真的假象迷惑住了,便拉了诸葛霸一起缓慢的走到田乾真身边。
站在带队黑衣人的面前,方宝成紧挨田乾真利用衣物将内力传了过去,得到方宝成的内功援助,田乾真恢复内功的速度加快。他站稳身子,十分缓慢的收起长剑,不言不动的站在那里练习内功。
诸葛霸挥手说道:“请你们退出南山坳,让我们的镖车过去。”为首黑衣人说道:“说得轻巧,我们为什么要退出去,眼前的实力我们仍然高过你们,而且增援马上就到,你们就别做梦了。我们现在不动手,是为了避免过大的伤亡,你们就等着吧。”诸葛霸盯着黑衣人说道:“说过的话不算数,你们是不是江湖人。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一诺千金,哪能背信弃义。”
带队黑衣人来回渡步,边走边说:“不错,我是说过比剑打赌的话。但你要知道,我们既然不以真面目示人,就不会讲什么江湖道义。我们只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们用江湖道义行不通,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你们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诸葛霸哑口无言,他手按剑柄就想动手。两匹黄骠马冲进山谷。带队黑衣人如获至宝,高声叫道“我们的援兵到了,尔等受死吧。”当他看到来人并没有身穿黑衣,便大惊失色,对黑衣人说道:“摆剑阵抵挡来人。”
来人是宇文惠和叶子波,他们的身后是三名年过古稀的老者,这三名老者年龄虽大,武功不凡。紧跟在后的是项强、武兴宗,以及昆仑派的人。两派精英入谷,人多势众,立刻冲向黑衣人的剑阵。
片刻之间,大批人马杀入山谷,成扇形围向黑衣人。诸葛霸、方宝成、田乾真和崆峒派押镖的弟子,从正面攻向黑衣人。
面对数倍的敌人,黑衣人惊慌失措,拼命抵抗。为首之人一面命令剑阵抵挡,一边指挥部下向两侧的山林中溃逃。一阵功夫,全部退出了南山坳,隐藏到密林之中无影无踪了。只是又留下了九具尸体,都是负伤后服毒自杀的。
诸葛霸带着门人去拜见那三位年过古稀的老人,三位老人也向诸葛霸行了进见掌门人之礼。他们是诸葛霸的师叔,人称崆峒三老的赵益、周亭和万里飘。
田乾真拜见了昆仑派的代掌门项强和他的师父、师叔。此时最高兴的是呼延宝金,他可说是一本万利,半年时间赚了一百万贯。
货物顺利地到达了长安城,呼延宝金将黄金首饰、香水胭脂、珠宝玩物等西域特产,搬到他的商行。将二十万斤玄铁,在漕渠渡口装上船,准备驶入黄河。
呼延宝金如约付了二十四万贯的保费,昆仑派得了七万二千贯,这对目前经济十分吉据的昆仑派来说无凝是雪中送炭。
交付货物之后,呼延宝金对田乾真说道:“田兄弟,这船里的货物是运到范阳去的,我正式邀请田兄弟一起去范阳。”
田乾真说道:“我去向师父说一下,他要是不同意,我不能去,呼延老板再另请他人吧。”呼延宝金说道:“我去找你师父,他不会不同意。”刚好项强和武兴宗一起过来向呼延宝金道别。
项强说道:“呼延老板财大气粗,以后用得着我们昆仑派的时候,只管说,我们两肋插刀,尽力帮助。”呼延宝金说道:“项代掌门这样说,现在就有事要贵派帮忙。我们想请田兄弟邦我将船上的货物护送到范阳。”
项强看了武兴宗一眼说道:“只要呼延老板需要,乾真就跑一趟范阳。昆仑派完全同意。”掌门批准了,田乾真上了货船,一路之上呼延宝金十分看重田乾真,着力拉拢,他们成了知心朋友。
圣君驾前争宠荣,才疏心虚权势弄。巧计连环败干臣,落井下石再捣舂。
李林甫将兵部侍郎卢绚贬到兴德郡,悠然自得。搞掉了一个他不喜欢的人,甚是得意。不想李适之节外生枝,为卢绚无缘无故的贬职上书。唐玄宗本就对卢绚的印象很好,看过之后,立即招李林甫进宫。对他说道:“卢绚在兵部干得不错,适之也认为他很有干才,可堪大用。贬到兴德郡依据本来就不充分,过一段时间再调回京城。”
李林甫很不愿意,但不敢反对唐玄宗,心生一计,对唐玄宗说道:“启奏皇上,卢绚在兵部与适之过于密切,有必要分开他们。让他先到兴德郡去,就是按照皇上的旨意,锻炼他一下。皇上既然要重用他,我马上安排吏部和御史台派人跟踪考察。他上任之后,如有突出政绩,再上奏皇上,招进京城主持一方差事。”
唐玄宗说道:“既然这样,让吏部赶紧办,不一定要等到任职两年,主管六部九寺的人老面孔太多。新人要上得快一些,吐故纳新嘛,尽快调整一下。”“尊旨,臣马上安排。”李林甫退出皇宫。
李适之为卢绚的上书没有批准,卢绚虽然内心不服,但圣命难违,不得不离开京城准备去兴德郡报到。临行的时候,他的顶头上司左丞相兼兵部尚书李适之,特地为他送行。
李适之说道:“兵部正需要人手,我真心想留下你的。前次向皇上上了奏折,而且还向林甫建议了,但他就是不同意,非要你下去不可。皇上也倾向他,没有批准上奏。你怎么得罪了林甫,他那个人典型的笑面虎。得罪了他,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啊。”卢绚说道:“我没有得罪李丞相啊,不知他如何这样恨我?”
李适之说道:“你的事我已经尽力了,不但向皇上上了奏折,还做了林甫的工作。你先下去一段时间再说,皇上对你还是很信任的,亲口对我说,过一段时间后,就调你上来主管一个部门。下去一段时间,也不是坏事。”
卢绚说道:“丞相对李林甫请求,还不如不说。李林甫贬我下去,就是冲着你来的。丞相任职已经超过三年多了,早就过了晋升的年限了。李林甫心中害怕,为了要阻止你,便先对你身边的人下手。丞相要争取支持,在皇上面前争一争,不能让他太得意了。”
李适之说道:“如果皇上任命我当首席宰相,我就是拼命,也要把事情做好。但是让我去钻营,我做不到。也许这就是我与林甫之间的差异,我们本就不是同一类人,合不到一起去。”
卢绚说道:“丞相要当心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愿对他不利,他早就对你下手了。此人笑里藏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李适之说道:“谢谢提醒,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下去之后,一定要振作精神,做出业绩来,争取早日回到京城。”
李林甫退出皇宫之后,心里盘算:‘皇上对卢绚如此看重,此人威胁太大,不能让他回到京城。既然做了,就只有做到底,彻底断掉皇上的念头。’立即将新晋升的御史中丞王鉷和侍御史杨钊召集到吏部,交待他们任务,暗受机宜。
卢绚到了兴德郡,因为太守空了三个多月,积压的事情很多,他来不及休息,让长史将文案送来,准备批阅。
突然接到报告,御史中丞王鉷、侍御史杨钊已经到了太守府的门外。卢绚内心一惊,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来得好快,是不给我留一点余地了。”手按着文案,痴呆的楞在那里。
兴德郡长史3向卢绚提醒道:“太守大人,上差来检查,我们应该去迎接。好汉不吃眼前亏,要是得罪了他们,参大人一本,划不来啊。”
卢绚叹息一声说道:“长史大人想得周到,但我去不去迎接都是一个样。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要不然会这样巧吗?你就代表我去接待一下吧。”
“不用了,卢大人,我们不请自来。”王鉷已经到了太守府的大堂。卢绚说道:“王大人来得好快啊,本官刚刚到任,你们就来了,我刚刚从长史手中接过文案,还没来得及批阅。”
王鉷说道:“皇上的圣旨已经下了三个多月了,卢大人怎么能说才刚刚到任呢?难道是在抗旨不成?要是抗旨的话,那就是欺君,罪过更大了。”
卢绚说道:“中丞大人明察,卢绚并没有接到圣旨,是吏部郎中李麟通知我的,本官为了搞清实事,向皇上上了奏折,所以耽误了一段时日。因此许多事务还没有来得及处理,这是实事。请中丞大人宽限一些时日,等我处理完这些之后再来向你们汇报。”
“不行,圣上的诏书已经十分清楚,还上什么书啊?分明是在唐塞本官。朝廷考核官员,从来就没有过宽限时日的说法。你还是认真汇报吧。侍御史杨钊,马上查看卷宗,卢太守配合一下吧。”王鉷不留余地。
杨钊拿过卷宗,立刻翻阅,一边看一边说道:“这多的事务,怎么都没有太守的批阅呢?这是渎职行为啊。”“我今天才到任,还没有来得及处理,你们就来了,当然没有批阅的处理意见了。”卢绚说道。
杨钊说道:“这不应该啊,太守大人。御史台是专门考查官员的,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只有如实向皇上上奏了。”
王鉷说道:“卢大人有什么要说的吗?我们马上回朝,向皇上递奏折。只有实事求是的上奏到皇上那里了,按照你这三个月来的表现,只能是不称职啊。这对大人十分不利啊,不服的话可以上疏。”
卢绚气得说不出话来,痴呆的站在那里。王鉷说道:“不要有抵触情绪,谁让你得罪了首席宰相呢?我们是奉命行事,不要怪我们。”
注1:唐朝地名,今吉尔吉斯坦境内。
注2:唐朝地名,今吐鲁番。
注3:唐朝官名,正六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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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心灰意冷适之辞相位再起波澜李亨休王妃
趋炎附势攀权贵,忘却根本心已醉。
落井下石不手软,陷害忠良阴搜罪。
到兴德郡考核卢绚回来之后,杨钊不能平静。卢绚颓废的表情一直在他的脑袋里挥之不去。这的确是个十分不公正的考核,完全按照李林甫的受意下的结论。到御史台差不多两年了,已经逐步进入角色。他拿出卢绚的考核卷宗翻看,自言自语的说道:“朝廷的事虽说是皇上作主,但具体操作的人却能颠倒黑白。”拿着卷宗到了王鉷的办公室。
见杨钊拿着卷宗进来,王鉷说道:“你来得正好,现在就去向相爷汇报。”杨钊递过卷宗说道:“可惜了,听兵部的人说,这人的口碑不错,很能办事,这个不称职的结论,只怕又要降职了。”
王鉷说道:“皇上宠信相爷,卢绚不买他的账,还要在皇上面前争宠,只能是这样的下场。我们跟着相爷,就要按照他的旨意办事,不然的话,同样下场。”
杨钊说道:“卢绚也是皇上喜欢的人,平时没少提到他。我在皇宫里陪皇上和贵妃娘娘一起玩樗莆的时候,就听到过他的名字,很器重他的。他要是向皇上鸣冤,皇上为他正名。我们不是跟着倒霉吗?皇上明察秋毫,卢绚将来要是东山再起,我们不是结了一个冤家对头吗?”
王鉷说道:“这个你放心,既然首席宰相已经盯上了,卢绚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你想想啊,现在皇上很少上朝,奏折都要通过相爷再到他的手上。卢绚在兴德郡,不能进京,奏折必须经过中书省。他的奏折能到皇上那里吗?相爷顶掉张九龄担任中书令之后,掌管中书省、尚书省和吏部已经十年了。朝廷的官员一大半与他相关,一批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有些人自视清高不买他的账,他们的后果就是丢官。卢绚自不量力,敢与相爷叫板,其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降级,逐渐退出权力中心。不过你的晋升也很快啊,一年多时间,就由八品升到了六品,而且身兼两个重要位置。但是,你如果得罪了首席宰相,就是有贵妃娘娘的支持,也要受到折磨。”
杨钊说道:“今天受教了,这些人怎么不向皇上上奏折呢?皇上圣明,洞察一切,能瞒得过吗?”王鉷说道:“这你就不懂了,皇上是明察秋毫,但是他很少上朝,那些人的奏折,都要经过中书省再转呈到皇上那里。上奏的内容相爷先知道,他就会采取针对性措施。那些奏折就是到了皇上手上,上奏的人不能当面陈述,还要通过宰相处理。你想想,手中有权,颠倒黑白还不容易吗。只要程序到堂,做出截然不同的结论并不难。”
两人直接去了中书省,走进李林甫的房间,同时下拜。李林甫笑呵呵的说道:“两位都是后起之秀啊,行此大礼,老夫不敢当啊。”
王鉷说道:“相爷是前辈,永远是我的老师。学生拜见老师,当然要行大礼啊。当之无愧。”
李林甫说道:“慎矜负责御史台的事务,他担任御史大夫之后,提名你担任御史中丞,我是非常赞成的,而且在皇上面前为你说了好话。御史中丞也是御史台的负责人,要担当一面。你的能力不错,这次兴德郡之行是你担任御史中丞后的第一次办差。怎么样?卢绚的工作很出色吧。”
王鉷说道:“感谢相爷栽培,没有相爷的支持,杨慎矜的提名哪能成事?皇上信任的是相爷。这次去兴德郡,见到了卢绚,他对下到兴德郡有抵触情绪,而且还在较劲,负气不做事。所有的文案都没有批阅,消极怠工。按照郡县主官的考核标准,属于不称职之列。”
李林甫说道:“按照朝廷的规定,不称职就得降级,任何人都不能搞特殊,卢绚虽然得到皇上的重视,也要一事同仁。你赶快起草一份奏折,先让慎矜过目,以御史台和吏部的名义报到中书省。”“遵循相爷吩咐,立即就办。”王鉷答应后,躬着腰退出房间。
杨钊心里不是滋味,从进门到出门,李林甫视他无物,完全不把他这个贵妃娘娘的哥哥当回事。他低着头跟在王鉷的身后,内心里说道:看你现在飞扬跋扈的样子,如果有一天我能当权,一定整垮你。
王鉷回到御史台,起草好奏折,来到杨慎矜的房间,杨慎矜正在批阅文案。王鉷将草拟的奏折递给他,他接过来随手放在一边。王鉷走近他的身边说道:“这是相爷要求起草的奏折,请你先看一看。”
杨慎矜在一份卷宗上批了一行字,顺手拿起草拟奏折,看过之后说道:“卢绚刚到兴德郡,就去考查,不大合适。到州郡做事,也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卢绚是个有能力的人,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
王鉷说道:“这是相爷要求的,他明确提出,要降他的职。而且要御史台和吏部同时上报。你是御史台负责人,又是吏部侍郎,必须经过你。”
杨慎矜站起来,手里拿着草拟奏折,度起步来。走了几步,侧目看了王鉷一眼,拈了拈奏折说道:“丞相一定要这样做吗?”王鉷说道:“是他一手安排的,相爷对这件事极其重视。”杨慎矜叹息一声,拿起笔在草稿上签上名字。
李林甫拿着王鉷的奏折,进宫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御史台到兴德郡,对地方官进行考查,发现兴德郡太守卢绚玩忽职守,不处理政务,有渎职行为。吏部和御史台上奏,将他降级为兴德郡司马。”
唐玄宗说道:“卢绚不是才到兴德郡吗?不到考核的时间吧,又出什么事啦?”李林甫跪下说道:“启奏皇上,对郡县的官员,随时都可以考查,这是朝廷规定的。御史台到兴德郡考查郡里的官员,完全符合程序。皇上三个多月前就下了圣旨,卢绚三个多月来,一件事都没做,文案堆积如山,考查结果不称职,按规定应该降级。”
唐玄宗说道:“卢绚是个人才,一时有抵触情绪也是难免的,降职处理重了些,还是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将奏折退给李林甫。李林甫立即跪下上奏:“启奏皇上,考核结果实事具在,按朝廷的法典,应该降职。臣奏请皇上下旨。”
唐玄宗见李林甫这样较真,对他说道:“这件事事出有因,而且程序也没有到堂。让门下省核查一次,意见一致再行上奏。”李林甫不敢反对,当即说道:“臣尊旨。”退出皇宫。
王鉷的草拟奏折,传到了门下省,陈希烈拿着进了李适之的房间。“卢绚又出事了,御史台上奏他渎职,中书省已经审定,让门下省拿反驳意见。”李适之急忙拿过草拟奏折,看完之后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卢绚刚到任上,哪来的渎职行为?门下省不同意。”签了否决意见。
天子寻思怀旧功,贵妃声言面色彤。
取舍不定心神乱,治世享乐烟雾中。
唐玄宗和杨贵妃下棋,连出错着,杨贵妃笑着说道:“皇上心神不定啊。”“卢绚很有能力,让他去兴德郡,是想让他熟悉一下州郡的情况。可是林甫不放过他,上了奏折,又要降他的职,朕不忍心啊。”
杨贵妃说道:“林甫能干,为皇上分忧,如果事事都让皇上亲躬,皇上的身体吃不消啊。”唐玄宗右手撵着一枚棋子,正准备落下。李林甫到来,立即上奏:“启奏皇上,适之与卢绚有私,没有进行核查,便否决了吏部的意见。臣启奏,严肃追究责任。”
听到李林甫的上奏,唐玄宗停顿一下,手捏棋子悬在半空。李林甫向杨贵妃使眼色,请他帮忙说话。杨贵妃已经知道他的用意,对唐玄宗说道:“朝中办事一定要按规矩来,不能随意偏坦任何人。此事不用皇上操心,就让林甫去办好了。”
拍的一声,唐玄宗落下棋子说道:“让门下省按程序再议一次,提出反驳的理由来,单独向朕上奏。”李林甫不敢抗旨,亲自到门下省,对陈希烈说道:“皇上要你们门下省按规矩再议一次,适之与卢绚交往很深,应该回避。就由你主持,作出结论后,单独上奏折。我在这里等着,马上要结果。”
陈希烈战战兢兢的去见李适之,对他说道:“卢绚的案子,皇上要门下省再议、再议一次,而且要你回避,林甫宰相等着要结果。你说怎么办?”
李适之不知唐玄宗的用意,对陈希烈说道:“门下省已经正式否决了,难道皇上还不满意,你就去一趟兴德郡,亲自考核一下,实事求是的写成奏折,再上报皇上。”“可是、可是林甫宰相现在就要结果,他在我房间里等着,你亲自去对他说说。”陈希烈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唉,”李适之叹息一声说道:“林甫为什么和卢绚过不去呢?使人费解。我和卢绚在一起共事,虽然比较投缘,但并没有深交,为他的事得罪林甫,划不来,你就看着办吧。”“有你这句话,我就好办了。”陈希烈立即将给事中等人招集到一起,草草了事,同意了吏部的草拟奏折。
唐玄宗接到三省议定的奏折之后,他也知道卢绚刚刚到任,许多事务还没来得及处理。考核官上奏他懈怠,身体不好,不称职。事出有因,希望门下省反驳回去,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对李适之的能力开始怀疑,内心之中打算更换了。
但他还是将卢绚降职的诏书拖了一段时间未发,希望李适之上奏保他。然而李适之一直没有进宫。他对李适之已经彻底失望了,甚至于有些讨厌,更换副相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撤销卢绚兴德郡太守,任命他为兴德郡司马的诏书下了。李林甫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个五品地方官,再要起来就难了。何况他李林甫把持吏部,随时掌握他的动向,如果唐玄宗还眷顾他,就再一次降职,将卢绚的形象从唐玄宗的大脑中抹掉,彻底打消再次启用他的念头。
李适之自从上奏开采金矿之事被唐玄宗否定之后,再也没有上奏折了。经过卢绚事件之后,唐玄宗对他更加冷漠,两个月没有进宫汇报。更使他不能接受的是,李林甫传达唐玄宗旨意,要他遇事征求首席宰相的意见。同为宰相,历来都是各负其责,在皇帝面前各舒已见。现在倒好,他成了李林甫的属下,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但他不知道这是李林甫有意假传口谕,用以阻挡他与唐玄宗直接接触。他果然上当,与唐玄宗赌气,这正是李林甫想要的结果,
李适之很想与李林甫一争高下,但他太实在,太相信别人说的话。一句假话就使他与唐玄宗之间产生了隔阂,互不信任。如果说办事,他肯定比李林甫做得规矩。但论到争权夺利、权力争斗,他就不是李林甫的对手了。但他仍不死心,希望唐玄宗能改变态度。因此采用软抗的办法,用消极的态度对待朝廷事务。然而他不去衙门里更好,李林甫就直接处理了,让门下省的陈希烈画押,送到唐玄宗那里,也能算数。他成了多余的人了,知道唐玄宗心中已经没有他了。与其占据空位,成为冢中枯骨,不如辞去相位,清闲自在。
李林甫看出了李适之的心思,他巴不得他尽快离开相位。本想上书,免去李适之的丞相之职。但反过来一想,这样做会引起唐玄宗的猜疑。如果能让李适之主动辞职,那是最好的结果。他对陈希烈说道:“适之已经完了,但还占着相位,俗话说,夜长梦多,弄不好可能死灰复燃。你要想做丞相的话,就赶快采取措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提出辞呈。”
陈希烈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丞相的位置上,李林甫不扇动,他也要采取措施。现在李林甫鼓励他做,他当然会更加用力了。
李适之官场上不得意,就借酒消愁。挈搕提壶,隔几天就要到酒楼上坐一坐,将自己灌醉之后,睡上一天,什么事也不想,轻松一下。这天他正准备去酒楼,陈希烈一把拉住他说道:“我们到宏发酒楼去,那里的酒菜不错。”“味道是不错,但价钱也好得很啊。听说后台老板是新上任的度支员外郎杨钊,他可是管钱的官啊,做这样的事越不越轨啊?御史台的那帮人,都是吃闲饭的,对这样的事都视而不见。”李适之不满的说道。
陈希烈说道:“杨钊就兼侍御史,他可能早就让御史台的人吃饱喝足了,吃了就嘴短,所以没人过问啊。价钱贵不要你掏钱,我请你。”李适之笑着说道:“你是瞄准了我那位置了,行,让给你总比其他人来抢好。”跟着陈希烈,去了宏发酒楼。
陈希烈要了一间上等雅间,点了一桌时髦的菜,要了一壶上好的酚酒。李适之说道:“菜不错,酒少了。”陈希烈说道:“酒有的是,喝完了就加。我先敬你一杯。”李适之一口干了。
两人喝得十分投机,几杯酒下肚,李适之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朝廷现在的事,与太宗皇帝创设的祖制相背离,与三省六部制的制度不相符,可以说已经违背了祖制。设立三省,目的是为了分散权力,打破宰相一人说了算现象。三省各有各的职能,尚书省是执行机构,也是行使权力的机构。中书省是决策机构,重大事情都要经过中书省决定,可以否决尚书省的建议。而门下省呢,是议定机构,中书省决定的事,必须经过门下省审议,如果认为不妥,可以驳回,意见统一才能执行。”
陈希烈说道:“这些我懂,科考的内容就有这些,当年为考进士,着实下了大力气,来弄清楚这些内容。”“你不懂”李适之眯起醉眼说道:“你知道的都是教科书上的,实际当中你是个糊涂蛋。现在李林甫担任尚书右仆射,兼任中书令,既管中书省,又管尚书省,集决策与执行于一身。皇上还要门下省听他的,实际上三省的议事程序已经成了过场,没有实际意义了。”
陈希烈说道:“皇上信任李丞相,愿意将重担给他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是啊,皇上并不糊涂,想想开元年间,做事何等精明,象姚崇、张说那样的能人,处理朝中的事情,也是谨慎得很,生怕出现差错。现在不同了,李林甫一手遮天,朝中无人敢说真话,他还认为政见统一,李林甫能干。区别太大了,也许是后宫的韵律迷惑了他的睿智。”
陈希烈觉得李适之越说越离谱了,他和李林甫是不一样的,虽然想他的相位,但不愿害他。他好心提醒:“大人喝多了,说话要注意分寸,小心隔墙有耳。”李适之说道:“我没醉,说的都是实话。陈大人,我知道你和李林甫并不是同一路人,说这些话,好让你能在皇上面前争得说话的权利。为了大唐的社稷,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要勇于担当。我已经失去了皇上的信任,呆在相位上已无意义。我明天就去写辞呈,辞去丞相职务,并举荐你接任。”
李适之拿着辞呈走进皇宫,唐玄宗刚从华清宫回到长安,还沉浸于歌舞之中,优美的弦乐使李适之突然止步。他不敢冲撞唐玄宗的兴致,站在演出大厅的门外,想等演出停止之后再请奏。
然而唐玄宗的兴致特别好,一曲终了又接一曲。他实在不能等了,本想回转,将辞呈交给李林甫。但他不甘心,还想面见皇帝,作最后的一博,冒冒失失的闯进了演出厅。唐玄宗正在吹萧,眼睛看着正在舞蹈的杨贵妃。对李适之的进门不予理睬。吹奏没有停顿,根本就不看李适之,连瞟一眼的动作都没有,吹奏十分投入。
高力士走到李适之的跟前说道:“皇上今天的兴致特别好,不要打扰他,有事明天再说,奏折我可以转交。”李适之彻底绝望了,他将辞呈交给高力士,扭头走了。唐玄宗停止吹奏,从高力士手上接过李适之的辞呈。“唉”叹了一口气说道:“叫林甫进宫。”
唐玄宗将李适之的辞呈递给李林甫说道:“适之辞相,给他一个闲职,接任者的人选问题,三省议定之后再报来。适之推荐希烈,他资历是够了,但能力不怎么样?慎矜不错,他负责吏部和御史台的工作,还兼顾户部以及收取朝廷租税等诸多的事务。所有的差事都做得很出色,可作为候选人之一。其他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提出来议一议。选人的面越宽越好,把真正能干的人选上来。”
李林甫说道:“一定按皇上的旨意办事,按程序由吏部推荐,三省议定之后立即上报皇上。”他知道杨慎矜很能干,能力在他之上,如果让他担任左相,自己的右相位置不一定保得住了,到不了三年,他便会取代他。要保住首席宰相的位置,就只有阻止他担任左相。
李林甫让杨慎矜推荐宰相人选,对他说道:“李适之辞去了宰相职位,他推荐陈希烈,我也十分赞同。皇上认为可以,但必须按程序来。你与吏部的官员议论一下,如果行,便报到三省审议。”
杨慎矜将吏部员外郎以上的官员如召集到一起,他说道:“李丞相的意见,推荐陈希烈作为丞相的人选,你们认为如何?”吏部郎中李麟说道:“要讲能力,我认为侍郎很合适,陈希烈,能力不咱的,迂腐得很,放在那个位置上不合适。”杨慎矜说道:“你别开玩笑了,我就安安稳稳的当差吧,其他的不用想,也不敢想。”李麟说道:“我不是拍你的马屁,说的是实话。如果从社稷的角度出发,你就当仁不让。”杨慎矜说道:“首席宰相已经选定了人选,我敢争吗?除非不想当差了。”李麟说道:“说的也是,他一手遮天,除非把他顶下来。不然的话,你这个差事也干不长。从皇上对你的信任程度看,我敢说,皇上一定提到过你。”
杨慎矜说道:“我服服帖帖的,他也舍得一脚将我踢开。”李麟说道:“这你就不懂他的为人了,只要对他有威胁,一定要搬走。张倚搬走了,苗晋卿搬走了,卢绚搬走了,李适之又搬走了。陈希烈对他没威胁,所以上去了。”杨慎矜说道:“这些话就不要说了,是赞成还是反对,你给个态度。”李麟说道:“你硬不起来,还能说什么呢?按首席宰相的意见办好了。”
没有人提出不同意见。杨慎矜汇总后报告给李林甫,李林甫看后十分满意,签了字报到尚书省。
李林甫将尚书省和中书省的人招集到一起,拿出李适之的辞呈和吏部的推荐报告说道:“适之辞去左相,推荐希烈接任,皇上也有此意,要求三省给适之安排一个闲职,议定左相的候选人。吏部已经将正式人选报上来了。但左相一职很重要,必须德才兼备,我们的视野要放开一点,将更好的人挑选出来。吏部推荐希烈,他担任黄门侍郎已经有些年头了,工作兢兢业业,人缘很好,升任侍中是当然的人选。因此我在上面画了押,赞成这个推荐。但是挑选宰相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面尽量宽一些,在坐的如果有更好的人选,也可以提出来,与希烈比一比,如果比他强,还可以更改,议定之后上报皇上。”
尚书左仆射裴宽说道:“适之丞相干了四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他太子少保的头衔,非常合适。左相的人选,既然右丞相也举荐黄门侍郎,我同意让希烈接任。”中书舍人崔圆说道:“丞相推荐的人选,一定是最合适的人选,陈大人的资历深,人缘好,办事认真,当左相完全符合。”李林甫说道:“尚书省和中书省都同意希烈出任左相,已经议定,马上交到门下省审议。”
门下省的实际负责人陈希烈,与提案有直接关联。因此由刚到任的给事中韦见素主持审议,陈希烈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会也不敢提出不同意见。
三省的议事非常顺利,完全按李林甫的意志来。崔圆写好奏折,李林甫进宫向唐玄宗奏报:“启奏皇上,三省审议,一致认为陈希烈担任左相比较合适。杨慎矜也很好,能力是有的,但资历差一些,审议中一些人认为,他是隋朝皇帝杨广的嫡玄孙,做一般的大臣影响不大,但如果做丞相就不大合适。谨慎起见,不宜让他担任丞相这样关键的官职。”
唐玄宗说道:“隋朝已经灭亡了一百多年,建立唐朝的时候,慎矜的爷爷都没有出生,他现在是唐朝的臣子,怎会想到前朝?”李林甫说道:“一些大臣说,他的祖上曾经做过皇帝,而且是被唐朝推翻的。他的内心之中,总有一些仇恨的种子,一有机会,就会成长起来。如果形成气候,将是大唐的隐患,对大唐不利。”
唐玄宗对陈希烈并不满意,但三省已经议定,不好更改。如果上朝,在朝堂之上审议,他又不愿意。思量了一会说道:“这些都是猜测的,作不得数,慎矜能干,不过他还年轻,你要重点培养,不要纠缠那些陈旧之事。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你们办事认真,既然三省的意见一致,就让翰林院拟旨。
天宝五年四月,李适之被任命这太子少师,陈希烈被任命为侍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希烈胆小怕事,始终听从李林甫的,从此正副宰相一个鼻子出气,没有杂音。唐玄宗得不到朝廷的实情,任由李林甫摆布。
李适之罢相后他仍然离不开酒,整天以酒为乐。作诗云:“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
他自以为离开了宰相的位置,就脱离了政治斗争的中心,可以自由自在的过平静的生活了。其实不然,李林甫并没有放过他,要将他的威胁彻底清除。
韦坚和皇甫惟明被贬职后,李亨的心里不是滋味,不管怎样说?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而他的两个比较密切的朝廷重臣,没有任何错误,说撤职就撤职了,心中确实有想法。对李林甫的专权,他早就看不惯了,尤其是李林甫不把他这个储君放在眼里,更是气愤不已。只是皇上对其宠信有加,一直忍让不敢造次。这次直接搞到他的头上,有些不忍,总想反击。韦坚的弟弟,将作少匠韦兰、兵部员外郎韦芝到太子府向李亨诉苦。
李亨说道:“皇甫惟明向皇上递奏折,是光明正大的事,皇上不明不白的将他们贬职,有些过分。你们可以向皇上上疏,述说事件经过,争取平反。”韦氏兄弟有太子撑腰,立即向唐玄宗上了奏折,说明韦坚与皇甫惟明只是节日庆贺,没有做任何越轨的事情,要求皇上为他们官复原职。
唐玄宗将他们的奏折交给了李林甫,李林甫对太子还是有些惧怕的,他最担心的是唐玄宗一旦宴驾,李亨接任皇帝,他的相位不但保不住,只怕性命都不能保了。如果能利用他手中的权力,搞掉太子另立新太子,他就能控制局面。唐玄宗出现不测,他也用不着提心吊胆。他早就摸清了唐玄宗的态度,知道皇帝对太子结党十分憎恨,如果能证明李亨和他们一起密谋,肯定会引起唐玄宗大怒,说不定会直接废掉太子。
李林甫把自己关在家里,思考了二天,寻找一个合适的人,重审此案,一定要将李亨牵扯到案子中去。用谁好呢?杨慎矜是不能用了,王鉷是最好人选,但王鉷是杨慎矜推荐的人,一定要慎重。
李林甫让他的女婿张博济将王鉷请到他的府上,王鉷受宠若惊,对李林甫说道:“相爷有事吩咐一声就行了,我一定能办好的,用不着这样隆重。”李林甫说道:“王大人生分了吧,没有事就不能来吃酒?王大人上任之后,考查卢绚的事办得不错,还没有一起坐坐呢?本想让你的表哥慎矜一起来的,他是个大忙人,抽不开身,只好单独请你了。”
王鉷的御史中丞是他的表哥杨慎矜向唐玄宗推荐的,杨慎矜是他进入朝廷重臣角色的介绍人,感情应该说是很深的。李林甫用他作为话题,是想进一步拉近俩人间的距离。王鉷十分乖巧,恭敬的说道:“表哥这样就不该了,事情再忙,也不能泼了相爷的面子啊?难道他比相爷还忙吗?真是死脑筋。”
其实李林甫并没有请杨慎矜,只是说说而已。可是王鉷却当真了,这正对了李林甫的路子。他不经意的说道:“杨大人管的事多,的确是忙得不可开交,我很理解他的处境。再说为皇上办差,就得尽心尽力,他这样做也是对的。”
“不知轻重,皇上的差事是要办,但可以缓一缓,相爷请客那是很给面子的,怎能不到呢?以后碰到他,我跟他摆摆道理。”“那就不必了,他现在可是皇上的红人了。你这样一说,他还说我压他,惹得他不愉快。”俩人直接进了餐厅,酒菜都摆好了,清一色的山珍海味。李林甫拿了一坛酒,坛面上写的是洋码字。
开坛后一股酒香扑鼻而来,王鉷连忙上前接过酒坛说道:“那能让相爷倒酒,下官为相爷服务,我来倒酒。”坛子里的酒,倒入琥珀杯中,清亮缨红。王鉷以前从未见过,他说道:“相爷这酒,是外国的吧,一定十分名贵。”
“你说的不错,这是正宗的大秦帝国来的红葡萄酒。据说还不是大秦产的,产地还要往西。这酒与中国的不同,中国酒喝多了伤身,这酒可以治病,长期喝可以治疗中风。到大秦经商的人可不多啊,这酒我也只有两坛,今天是第一次喝,看看与说的是否一样。”“我今天是开洋晕了,借花献佛,我敬相爷一杯。”几杯酒下肚,兴致就来了,王鉷又向李林甫敬酒。
“唉”李林甫将酒杯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叹了一口气。王鉷连忙问道:“相爷为何叹气?”李林甫说道:“树大招风啊,有人要搞掉我啊。”“是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敢与相爷作对,我第一个不饶他。”“王大人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要想搬掉我李林甫,也不是容易的事。”李林甫拿出了唐玄宗转给他的韦氏兄弟的奏折。拿在手上,对着桌面,摔了两下。递给王鉷说道:“韦氏兄弟要为韦坚和皇甫惟明平反,皇上要我重新审理此案,我把这案子交给你,审理好了有奖。”
王鉷说道:“这个要不要与表哥说一声,他是御史台的负责人。”“没有这个必要,你是御史中丞,也是御史台的负责人之一,有权审理五品官的案子。这案子不能翻,而且要把太子牵扯进去。”王鉷突然睁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太子可不是一般人,那是未来的皇帝。宰相永远也做不成皇帝的,这点王鉷当然懂。他有些后悔了,不该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李林甫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严厉,盯着王鉷说道:“你是不是怕了李亨?没什么了不起,他现在没有掌权。如果皇上将他的太子废了,就一点威胁也没有了。有什么可怕的?皇上最忌惮太子结党营私了,只要把这件事做成是太子预谋的,皇上一定震怒,马上就要废掉太子。李亨就会象他的哥哥一样的下场,这还值得怕吗?”看到李林甫严厉的眼神,王鉷的想法再多,也没有退路了,他硬着头皮说道:“相爷放心,我一定出全力把案子做成。”
李林甫的脸上即刻堆上了笑容,拍了拍王鉷的肩膀说道:“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了,你很年轻,将来只有你能接我的班。也只有你来接我的班,我才放心。”这句许诺的话,给了王鉷很大的诱惑。王鉷以御史台的名义,密秘传唤韦兰和韦芝,将他们带进审判室。
韦兰说道:“中丞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并没有犯法,怎么把我们兄弟带到这里?”转身就要走王鉷笑着对他们说道:“没有错,皇上很重视你们的上疏,让御史台来复查此案。重新审理案子,当然是在审讯室里。你们说韦坚和皇甫惟明受了冤枉,要拿出有力量的人证和物证来,本官只能秉公办事。”
兄弟二人不知底细,要他们拿出证据,只好搬出太子李亨来作证。韦兰说道:“正月十五元宵节,太子出游观灯,在市井之中碰到了我哥哥韦坚和皇甫惟明,三人一起夜游,观赏各种样式的奇灯,并没有不轨的行为。”
王鉷问道:“我翻查了原案的底子,原案审清,太子与韦坚看完灯后,便匆匆回府了,而韦坚和皇甫惟明两人又去了崇仁坊中的景龙道观,在那里他们密谋,要弹劾首席宰相,这可是铁打的实事,不容易翻得过来啊。”
韦芝急了,立即说道:“在道观之中,也没有谈论朝廷中的事,太子可以作证。”王鉷问道:“你是说太子当时也在道观之中,如果能证明太子与他们在一起,就可以向皇上说清楚了。”韦兰不知王鉷是在套他们的口供,肯定的说道:“是在一起,他们始终没有分开。”
王鉷说道:“既然这样,就请你们在证词上画押。”拿到韦氏兄弟的口供,李林甫与王鉷密谋,不但要搞掉韦坚和皇甫惟明,而且将矛头直接指向太子。
王鉷利用御史台的职能,将精心整理的案情报告给唐玄宗。明确作出结论,认为这是有目的的串联行动,并推测太子是主谋。
李林甫在上奏折的时候说道:“朝廷的法典规定,太子在没有得到皇上授权的时候,是不能干扰朝政的,这样做说明太子已经等不及了,有抢夺权力的嫌疑,按照朝廷以往的惯例,应该立即废除太子。”
唐玄宗听到太子结党,立即龙颜震怒,平地惊雷,事态逆转,他不能容忍太子结党营私,势力过大。立即说道:“韦坚、皇甫惟明结党营私,在朝廷中兴风作浪,特赐死。御史台重新严肃处理该案,不管涉及到谁,都严惩不怠。”李林甫高兴了,坚定的说道:“尊旨,臣一定查清此案。”
李林甫得到唐玄宗的支持,一下子就把太子亨推到了危险的境地了。有去掉最大隐患的机会,他高兴极了,最大的一块心病,就要去掉了。离开皇宫之后,立即动员王鉷、杨钊寻找证据。
李亨本想保韦坚和皇甫惟明,没有想到还害了两人。他不知李林甫拿到了多少把柄,极感恐惧。他不想与他的哥哥一样的命运,想办法要逃脱自己与韦坚兄弟之间的干系,当即找来张均到东宫商议。
张均对他说道:“殿下不要自乱方寸,此事决非皇上的本意,一定是李林甫搞的鬼。现在皇上震怒,只要能让他平静下来,认真的思考一番,就会弄清是怎么回事?事情清楚了就有转机。”
李亨说道:“你立即为我起草一道上表,我要澄清事实,父皇没有下结论,还能争取。”张均的上疏写得十分出色,李亨看后十分满意。
案子涉及到李亨,唐玄宗不得不为唐朝的未来担心。在众多的皇子当中,他逐个的选了一遍。正在这时李亨进宫向唐玄宗上表,替自己辩解。唐玄宗认真看过李亨的上疏之后冷静下来了。回想整个案件的始末,发现御史台审案敝开了杨慎矜,这很不正常。对李亨说道:“你没有和皇甫惟明、韦坚等人扰在一起,很好,这大唐的江山,将来会是你的。今后更要注意,有些大臣,唯恐天下不乱,不要参和进去。”
李亨说道:“儿臣的生命是父皇给的,不管父皇如何处理儿臣,儿臣决不敢对父皇不敬。请父皇多方了解,彻底查清此案。”
李亨走后,唐玄宗立即诏杨慎矜进宫,唐玄宗问道:“有人要弹劾太子,你对这个案子的审理,作何解释?”
杨慎矜说道:“启奏皇上,这个案子的复审,我没有参加,李丞相直接交给了王鉷,我认为这事件与复审的结论有出入。太子没有提前登基的想法,太子是对李丞相不满,甚至想搬掉他。那天观灯我也碰到了他们三人,而且一直跟踪,中途太子的确离开了,韦坚和皇甫惟明在一起呆了很长时间。他们在一起议论何事,进行得很秘密,可以肯定太子没有参加。”
唐玄宗彻底清醒了,这个事件应该说是太子和宰相之间的争斗,因此不会危及皇权的安全。他立即诏李亨进宫,李亨跪在地上:“儿臣向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万岁。”“起来吧,”唐玄宗怜惜的看着李亨,挥一下手,示意他坐下。李亨很乖巧,双脚并垅,恭恭敬敬坐着,大气都不敢喘。
唐玄宗说道:“看到你受罪的样子,我心里也很难受。生下你的时候,我担了很大的风险,你妈妈怀你的时候,我和你现在一样,是太子,怕生下你对我不利,威胁我储君的地位。但我舍不得儿子啊。抓了两付药,一付安胎的,一付坠胎的。我心想听天由命吧,在黑夜之中亲自拿了其中的一付煎好后喂你妈喝下,不想是安胎药。帝王之家与普通人家不同,要为江山社稷作想。作为父亲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哪有不疼爱儿子的。你要理解朕的心情,也许若干年已后,你就懂了。”李亨说道:“儿臣知道自己错了,请父皇宽恕。”
唐玄宗说道:“你也没犯大错,真有大错朕也不会宽恕。林甫是有些专权,但他事事都向朕请示,按照朝廷的规章程序办,没有太越格的事,而且能力很强,现在没有人能够顶替得了他。有合适人选,朕会考虑的。回去吧,不要有思想包袱。”李亨十分乖巧,立即跪下:“启奏父皇,儿臣与韦氏情义不睦,请求父皇准许我休掉韦氏。”
唐玄宗说道:“这样也好,以表明你“不以亲废法”,批准你休掉韦氏。上次有人提到张氏女子不错,是个奇女子,朕批准你与她结婚,做良娣。”李亨立即伏在地上说道:“儿臣尊旨。”他的谨慎使他平安的度过了这场政治危机,只是共同生活多年的韦妃不得不从此削发为尼,在禁中的佛寺之中做了永成陌路的出家人。
注:唐朝官名,太守的佐官,相当于参谋长,正五品。
注:唐朝官名,从二品。
注:唐朝官名,中书省官员,正五品。
注:唐朝官名,门下省官员,正五品。
注:唐朝官名,从四品下。
注:唐朝官名,从五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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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敲山震虎逼死李适之暗中下套除掉杨慎矜
风雨欲来议立废,储君随时失地位。
两次诡计搜伪证,三省皆奏外勾内。
山前无路求脱身,抛弃结发忍痛为。
迎娶恩赐新伴侣,按奈内懑度安危。
一场巨大的风波过后,李亨感到精疲力尽,为了表明心意,休了太子妃韦氏。唐玄宗亲自为他选中了张氏,为了迎合父皇的心意,他立马就与张氏结婚。唐玄宗亲自为他们举行婚礼,并册封张氏为良娣1。
太子的婚礼,朝中的大臣都去祝贺。李林甫、李适之等人当然要去。面对群臣,唐玄宗说道:“良娣是朕为太子选配的,她秀外慧内,善解人意。是朕的养母邓国夫人最聪明的孙女。今天与太子成婚,喜结良缘,朕非常高兴。”
皇帝谕旨过后,离开殿堂,剩下的百官都进入宴席,为祝贺太子和张良娣喜结良缘,一番痛饮。
李适之喜欢酒,已经喝高了,此时十分兴奋,走到李林甫的席上,向他敬酒:“李丞相计算了千万次,这一着没有算成。皇上对太子信任得很,你想搬弄是非,以后就插不进手了。”
李林甫这次没有扳倒太子,内心很不舒服,参加太子的婚宴,本是不得已。见李适之说着带刺的话,表面上装着满不在乎,脸上带着笑容,举杯一饮而尽。斟了一杯酒说道:“我也敬李少保一杯,李少保如果还不吸取教训,以后的日子还要难过啊。”
李适之仗着酒劲说道:“我已经是个闲人了,不与你争长短。但是你也不要太猖狂,到时自然有人治你。”他话中有话,有意捅他的痛处。
李林甫装做很不在意的说道:“我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能健在一日,就为皇上办一天差。但你并没有吸取教训啊,内心之中也没有认输,而且不死心。现在是个闲人,是不是还想东山再起啊。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我会培你玩到底,而且会让你彻底死心。”
李适之说道:“我不与你争,你做你的首席宰相,我做太子少保很自在,闲来无事,喝喝酒,交交朋友。虽然不能象你那样风光,享乐,但别有一番风味,有时还能发泄一下,也很好。”
李林甫面带微笑的说道:“希望你能够这样无忧无虑的过下去,但有些话不不能说过头的,人生在世,福祸无常。”他脸上的微笑始终不退,走向别处去了。
京兆尹2韩朝忠走到李适之的面前说道:“李大人当心啊,此人是笑面虎。他对你笑不安好心,说不尽他肚子里正在算计你呢?”李适之打了一个酒呃,挥着手中的酒杯说道:“我已经退出了,他还能怎么样?”
韩朝忠说道:“任何时候都要当心,皇甫惟明和韦坚不是被贬了吗?可又被杀了,大人应该想得到,他的手段是何等的毒辣。”
酒宴散了,李适之并没有去认真想韩朝忠的话,迷迷糊糊的回到家中。醒来之后,想起了韩朝忠说的话,不觉背上直冒冷汗。心想这次又得罪了那阴险的家伙,只怕又要遭受打击。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是给自己找麻烦,这酒真的要坏事了,今后要注意啊。”
李林甫回到家中,又在院子里散步。李岫上前说道:“父亲又遇到烦恼的事了。”李林甫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使人有些担心。今天东宫内喝酒,李适之在讥笑我。”李岫说道:“李适之辞去相位,担任太子少保,只是一个闲职,翻不起浪来了,父亲用不着再和他较劲了。”
李林甫说道:“太子少保是东宫的属官,与太子在一起天经地义。皇上已经年迈,他要在太子那里诬陷我,将来怎么办?”
李岫说道:“对立面多了,肯定不好,父亲可以联络一下太子,勾通一下感情。这样一心一心的对待皇上,不把太子当回事,将来十分危险。”
李林甫说道:“你是不懂皇上啊,我要是与太子扰在一起,立马就要下课。皇上虽然保住了太子的位置,但时时刻刻都防着他。”
李岫说道:“太子已经快四十岁了,是当政的最佳年龄,这次他休了太子妃,内心一定记恨父亲。如果不改善关系,一旦太子登基,父亲将面临困境。”
李林甫说道:“没有办法啊,为父与太子已经水火不相容,而且不可能改变了。现在适之成了太子的属官,对我十分不利,我仍然不放心。他嘴上说,要做一个闲人,实际上是在养精蓄锐,企图东山再起。只有将他先撵出京城,然后再想办法除掉他。”
李林甫说动便立即行动,搜集到李适之的证据之后,进宫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在调查韦坚、皇甫惟明案件的时候,发现他们与李适之来往甚密。臣奏请对李适之进行调查,消除隐患。”
唐玄宗说道:“适之是皇族中人,那来的隐患啊?不要动不动就查人,弄得朝中的大臣人人自危,这样不好。”
“启奏皇上,李适之做左相五年,现在查明有结党营私之嫌。他与韦坚、皇甫惟明、户部尚书裴宽、京兆尹韩朝忠来往过密。此乃朝廷的隐患那,必须将这些人调离京城,确保朝政的安全。”李林甫坚持要查。
唐玄宗觉得刚刚处死了两名朝廷的重臣,接着又要处理穿紫袍的大员,有些侧隐之心,不愿做得太急。对李林甫说道:“宰相和尚书、京兆尹来往,也属正常。工作上有联系嘛,不要做得太绝。”
李林甫立即跪下:“启奏皇上,臣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不是正式的朝官交往,而是图谋不轨啊。”李林甫一再坚持,唐玄宗说道:“让御史台调查,让慎矜和你一起来汇报吧,他做事很慎密。”他这是给李林甫一个信号,不要总是以为你了不起,有人接替你。
李林甫那有听不出弦外之音的,但在唐玄宗面前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伏地说道:“谢皇上恩典。”爬起来装做十分恭顺的样子,内心之中,已经将杨慎矜恨上了,思虑着用什么办法来整他了。
王鉷到了李林甫的房间,李林甫说道:“皇上要慎矜来调查李适之与皇甫惟明、韦坚以及韩朝忠、裴宽等人暗中交往的事。但他事情太多,忙不过来。你来调查吧。”
王鉷说道:“相爷对李适之不放心,是怕有朝一日皇上的心血来潮,让他卷土重来。是不是想搬掉他,永除后患。”
李林甫说道:“一次不要太绝,将他赶出京城就行了。他还没有叛国造反的罪证,怎样下结论?你把握分寸就行了。”
王鉷按照李林甫的意思,将李适之韦坚皇甫惟明一案联在一起,同时将其与韩朝忠、裴宽暗中联络的材料做到位。对杨慎矜说道:“李相爷叫办的案子,要你和他一起向皇上汇报。我已经整理好了,你熟悉一下好汇报。”
杨慎矜说道:“你整理的案子,你汇报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呢?”“不行啊,相爷非要你去不可,你是御史台的负责人,我不够格。”王鉷将奏折和材料都递给杨慎矜。
杨慎矜接过材料,看后说道:“这叫什么案子啊?只有人证,没有物证,而且也没有重大的罪过,这结论也有些牵强,怎么向皇上汇报啊?”“这是相爷看过的,他认为这样可以,你有不同意见,和相爷交换吧。”王鉷说道。
杨慎矜来到相府,李林甫满脸笑容,很客气的说道:“来了,我们现在就进宫。”杨慎林说道:“这案子有几处我搞不懂,想请教丞相。”
李林甫说道:“这是你们御史台查出来的,你不懂那是你的责任不到位,那几条罪是有些牵强。这样吧,裴宽和韩朝忠两人的政绩不行,不适宜再担任户部尚书和京兆尹的职务,而李适之与他们来往密切,不宜在京城呆着,让他到宜春郡任太守。你还有什么想法?”
杨慎矜不愿得罪李林甫,也不愿找理由来反对。而这三人的来往的确很密切,说他们有党朋之嫌并不过分。当即说道:“丞相这样说,我就明白多了。”
李林甫很高兴,拍了一下杨慎矜的肩膀说道:“好好干,我这个位置早晚都是你的。”杨慎矜立即说道:“慎矜不敢,慎矜只想在丞相手下当好差。”李林甫微笑不语。他的内心很复杂,杨慎矜是他提拔走来的,对他也很恭敬。但唐玄宗要用他来取代自己,这是万万不行的。只要威胁到他的相位,他就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他。内心想陷害对方,脸上却挂着微笑。
李林甫和杨慎矜一起向唐玄宗上奏,将李适之贬到宜春郡任太守。唐玄宗问杨慎矜:“让适之去宜春郡有何必然?”
杨慎矜说道:“启奏皇上,适之眼下是一闲官,担任宜春郡太守,掌管一郡的政事,是为朝廷出力。名是贬官,实则是重用。”唐玄宗对他点点头说道:“准奏,让翰林院拟旨。”李林甫看在眼里,心中的那个恨啊,难以用言语表达。
李适之到了宜春郡,他知道是李林甫做的手脚。将他贬到宜春来做太守,心情十分不好,因此到任后以酒消愁,经常喝得不省人事,难免荒废了政务。
咸宁郡3太守赵奉章向唐玄宗状告林甫大罪二十馀条,奏折落到了李林甫的手上,他胆战心惊。严密封锁消息,派他的心腹,侍御史罗希到咸宁郡查访。罗希到咸宁郡审查赵奉章,判他结私钻营,妖言惑众。在堂前重杖六十军棍,当即打死。
回到京城罗希向李林甫交差,李林甫十分满意,又命令他去江南西道巡查。罗希按李林甫的授意,以不称职和渎职的罪名,沿途处死了几个不巴结李林甫的官员。按行程马上就要到宜春郡了,李适之知道罗希是李林甫的打手之一,这次到江南西道巡查就是针对他来的,他就是不荒废政务,也难逃一死。
罗希已经到了城门,李适之十分坦然,他已经万念俱灰,想他的爷爷是唐太宗的长子,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了多年,因不善于权谋被废。现在他在宰相的位置上干了五年,也因不善于权谋而被贬。按家族算,他和唐玄宗是没有出五户的兄弟。想不到,现在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了。
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害怕,穿好官服,端端正正的坐在太守的衙门里。长史段秀实说道:“钦差大臣马上就到,太守大人快去迎接吧。”李适之说道:“你代我迎接。”段秀实出了府衙,李适之深深的叹息一声,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毒酒,一口喝下。端坐在太守的位置上,等待钦差大臣。罗希进入衙门的时候,见李适之坐着不动,脸色已黑,口鼻有少量血液流出,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真的被李林甫算准了,他更加佩服这位专权达十年之久的首席宰相了。
段秀实大惊失色,质问罗希:“钦差大臣胸有成竹,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对付李太守。李太守刚到任不久,御史台就来治罪,究竟有何罪责?”罗希说道:“看来与李适之是一伙的,他已经畏罪自杀,你就跟我去一趟御史台吧。”
李适之死后,李林甫长出一口气,他让罗希审理段秀实的案子,罗希审理后向他报告,他让罗希呈报杨慎矜。杨慎矜看了段秀实的卷宗,没有犯罪证据,构不成罪责。罗希说道:“段秀实和李适之有勾结,李相爷要处理他。”杨慎矜感到为难,想了良久,以附和上司不坚持法典之罪,将他贬到安西都护府担任七品校尉。报告给李林甫,见段秀实的职位降了四个档次,而且发配到边疆。虽然没有一棍子打死,但是这个惩罚还是很重的。他不便再提出意见,点头同意了,与免除户部尚书裴宽、京兆尹韩朝宗等人的职务和推荐萧隐之为刑部尚书的奏折一起上奏唐玄宗。唐玄宗批准了,并任命杨慎矜兼户部侍郎,主管户部工作。一人占据御史台、户部和吏部三个重要位置。
这使得李林甫如坐针毡,整天思考的就一个问题,怎样搞掉杨慎矜。回到家里,夜不能入寝,他实实在在的感觉到杨慎矜对他的威胁了。李岫十分担心,陪伴在他身边。李林甫说道:“为父睡不安枕啊,慎矜主管御史台兼领吏部和户部的事务。三个重要部门的工作都做得很出色,深得皇上的信任。最令我担心的是,慎矜过于敬业,三个部门的工作做得有条有理,皇上十分满意,经常单独诏见他。我已经怀疑皇上在物色宰相人选,正在考察杨慎矜,要让他来取代我。”
李岫说道:“父亲已经做了十多年的首席宰相了,杨慎矜是您的亲信,让给他总比其他人夺去了强。”“胡说八道。”李林甫说道:“如果让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抢了我的位置,那才不值呢?不管皇上有没有换相的意图,必须防范。”
李林甫走进户部大楼,杨慎矜正在埋头查看资料,正在审核户部下属部门上报的情况。户部是朝廷管钱的部门,朝廷的开支、收入都由他掌管。而且他还兼任诸道铸钱使,不但要主持户部的工作,还负责货币发行工作。还有御史台和吏部的工作,可说是大忙人。
李林甫推门直入,杨慎矜以为是户部官员,没有抬头,专心致志的盯着文件资料。“杨大人如此用心,早晚要进入宰相府啊。”
听到李林甫的声音,杨慎矜猛然抬头,看到站在门边的李林甫正笑眯眯的看着他,立即起身,跪在李林甫的脚下伏地说道:“慎矜参见相爷,请相爷指导工作。提出要求。”行下级晋见上级之礼。李林甫笑嘻嘻的说道:“杨大从怎么行此大礼啊?快快请起,你工作太出色了,皇上在我面前夸奖你呢?”
杨慎矜对李林甫十分敬佩,还想与他拉得更近,对他说道:“李丞相是我的老师,慎矜总是以老师为榜样,工作做得好,是老师教导有方。还要请您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如果得到升迁,老师的脸上也有光啊。”
杨慎矜完全不懂李林甫此行的用意,认为他是来检查他的工作的,尽量巴结。李林甫本来就有疑心,杨慎矜的态度使他的疑心加大,此时他的内心恨不得马上撤销他的职务,然而他的脸面上始终挂着笑容。
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杨大人忠于职守,兢兢业业,皇上甚是喜欢,如果朝中大臣都象杨大人这样能干,我这个宰相就没事可做了。”
这一段时间,皇上经常召见杨慎矜,对他的工作充分肯定,十分相信他,使他有些飘飘然。跟着说道:“这都是皇上英明,丞相领导有方,我们这些做大臣的理应为皇上分忧,为朝廷卖力,用以谋得国家太平,百姓康乐,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平安无事,永保大唐盛世。”杨慎矜的态度虽然恭敬,但言语之中充满信心。李林甫最疾恨的就是别人的自信。他的内心百折千回,要算计杨慎矜,外表上装模作样,脸带微笑,显得十分亲热。杨慎矜还以为他一直将他做为心腹,一点提防都没有。
回到家中,李林甫在院子里散步,他低着头,出步缓慢,时而摇头晃脑,时而咬牙切齿,面部表情一阵阴一阵阳。
他的长子将作少匠李岫走到他的面前说道:“您这样日夜操劳,太辛苦了。”“唉,”李林甫叹气说道:“伴君如伴虎,现在已经骑上了虎背,不操劳不行啊。”
李岫说道:“您这样整天与人作对,得罪的人太多,将来不好收场啊,有些事不能做得太绝。现在这院子就不太安宁了,如果没有护卫,恐怕早已出事了。而且您只顾顺从皇上的心意,与太子作对。一旦皇上晏驾,太子登基,我们李府就要遭殃了。您还是应该与太子搞好关系,该作让步的就退一步,您已经老了,可以培同皇上,有皇上保护你。但是这大唐的将来是太子的,到那时候,我们将来怎么办?”
李林甫瞪了李岫一眼说道:“这些事我不是没想过,但眼前的事太多,只有先将眼下的事弄好了,才能计划将来。”转身向书房走去。李岫为了自己的未来,紧跟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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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欲来议立废,储君随时失地位。
两次诡计搜伪证,三省皆奏外勾内。
山前无路求脱身,抛弃结发忍痛为。
迎娶恩赐新伴侣,按奈内懑度安危。
一场巨大的风波过后,李亨感到精疲力尽,为了表明心意,休了太子妃韦氏。唐玄宗亲自为他选中了张氏,为了迎合父皇的心意,他立马就与张氏结婚。唐玄宗亲自为他们举行婚礼,并册封张氏为良娣1。
太子的婚礼,朝中的大臣都去祝贺。李林甫、李适之等人当然要去。面对群臣,唐玄宗说道:“良娣是朕为太子选配的,她秀外慧内,善解人意。是朕的养母邓国夫人最聪明的孙女。今天与太子成婚,喜结良缘,朕非常高兴。”
皇帝谕旨过后,离开殿堂,剩下的百官都进入宴席,为祝贺太子和张良娣喜结良缘,一番痛饮。
李适之喜欢酒,已经喝高了,此时十分兴奋,走到李林甫的席上,向他敬酒:“李丞相计算了千万次,这一着没有算成。皇上对太子信任得很,你想搬弄是非,以后就插不进手了。”
李林甫这次没有扳倒太子,内心很不舒服,参加太子的婚宴,本是不得已。见李适之说着带刺的话,表面上装着满不在乎,脸上带着笑容,举杯一饮而尽。斟了一杯酒说道:“我也敬李少保一杯,李少保如果还不吸取教训,以后的日子还要难过啊。”
李适之仗着酒劲说道:“我已经是个闲人了,不与你争长短。但是你也不要太猖狂,到时自然有人治你。”他话中有话,有意捅他的痛处。
李林甫装做很不在意的说道:“我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能健在一日,就为皇上办一天差。但你并没有吸取教训啊,内心之中也没有认输,而且不死心。现在是个闲人,是不是还想东山再起啊。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我会培你玩到底,而且会让你彻底死心。”
李适之说道:“我不与你争,你做你的首席宰相,我做太子少保很自在,闲来无事,喝喝酒,交交朋友。虽然不能象你那样风光,享乐,但别有一番风味,有时还能发泄一下,也很好。”
李林甫面带微笑的说道:“希望你能够这样无忧无虑的过下去,但有些话不不能说过头的,人生在世,福祸无常。”他脸上的微笑始终不退,走向别处去了。
京兆尹2韩朝忠走到李适之的面前说道:“李大人当心啊,此人是笑面虎。他对你笑不安好心,说不尽他肚子里正在算计你呢?”李适之打了一个酒呃,挥着手中的酒杯说道:“我已经退出了,他还能怎么样?”
韩朝忠说道:“任何时候都要当心,皇甫惟明和韦坚不是被贬了吗?可又被杀了,大人应该想得到,他的手段是何等的毒辣。”
酒宴散了,李适之并没有去认真想韩朝忠的话,迷迷糊糊的回到家中。醒来之后,想起了韩朝忠说的话,不觉背上直冒冷汗。心想这次又得罪了那阴险的家伙,只怕又要遭受打击。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是给自己找麻烦,这酒真的要坏事了,今后要注意啊。”
李林甫回到家中,又在院子里散步。李岫上前说道:“父亲又遇到烦恼的事了。”李林甫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使人有些担心。今天东宫内喝酒,李适之在讥笑我。”李岫说道:“李适之辞去相位,担任太子少保,只是一个闲职,翻不起浪来了,父亲用不着再和他较劲了。”
李林甫说道:“太子少保是东宫的属官,与太子在一起天经地义。皇上已经年迈,他要在太子那里诬陷我,将来怎么办?”
李岫说道:“对立面多了,肯定不好,父亲可以联络一下太子,勾通一下感情。这样一心一心的对待皇上,不把太子当回事,将来十分危险。”
李林甫说道:“你是不懂皇上啊,我要是与太子扰在一起,立马就要下课。皇上虽然保住了太子的位置,但时时刻刻都防着他。”
李岫说道:“太子已经快四十岁了,是当政的最佳年龄,这次他休了太子妃,内心一定记恨父亲。如果不改善关系,一旦太子登基,父亲将面临困境。”
李林甫说道:“没有办法啊,为父与太子已经水火不相容,而且不可能改变了。现在适之成了太子的属官,对我十分不利,我仍然不放心。他嘴上说,要做一个闲人,实际上是在养精蓄锐,企图东山再起。只有将他先撵出京城,然后再想办法除掉他。”
李林甫说动便立即行动,搜集到李适之的证据之后,进宫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在调查韦坚、皇甫惟明案件的时候,发现他们与李适之来往甚密。臣奏请对李适之进行调查,消除隐患。”
唐玄宗说道:“适之是皇族中人,那来的隐患啊?不要动不动就查人,弄得朝中的大臣人人自危,这样不好。”
“启奏皇上,李适之做左相五年,现在查明有结党营私之嫌。他与韦坚、皇甫惟明、户部尚书裴宽、京兆尹韩朝忠来往过密。此乃朝廷的隐患那,必须将这些人调离京城,确保朝政的安全。”李林甫坚持要查。
唐玄宗觉得刚刚处死了两名朝廷的重臣,接着又要处理穿紫袍的大员,有些侧隐之心,不愿做得太急。对李林甫说道:“宰相和尚书、京兆尹来往,也属正常。工作上有联系嘛,不要做得太绝。”
李林甫立即跪下:“启奏皇上,臣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不是正式的朝官交往,而是图谋不轨啊。”李林甫一再坚持,唐玄宗说道:“让御史台调查,让慎矜和你一起来汇报吧,他做事很慎密。”他这是给李林甫一个信号,不要总是以为你了不起,有人接替你。
李林甫那有听不出弦外之音的,但在唐玄宗面前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伏地说道:“谢皇上恩典。”爬起来装做十分恭顺的样子,内心之中,已经将杨慎矜恨上了,思虑着用什么办法来整他了。
王鉷到了李林甫的房间,李林甫说道:“皇上要慎矜来调查李适之与皇甫惟明、韦坚以及韩朝忠、裴宽等人暗中交往的事。但他事情太多,忙不过来。你来调查吧。”
王鉷说道:“相爷对李适之不放心,是怕有朝一日皇上的心血来潮,让他卷土重来。是不是想搬掉他,永除后患。”
李林甫说道:“一次不要太绝,将他赶出京城就行了。他还没有叛国造反的罪证,怎样下结论?你把握分寸就行了。”
王鉷按照李林甫的意思,将李适之韦坚皇甫惟明一案联在一起,同时将其与韩朝忠、裴宽暗中联络的材料做到位。对杨慎矜说道:“李相爷叫办的案子,要你和他一起向皇上汇报。我已经整理好了,你熟悉一下好汇报。”
杨慎矜说道:“你整理的案子,你汇报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呢?”“不行啊,相爷非要你去不可,你是御史台的负责人,我不够格。”王鉷将奏折和材料都递给杨慎矜。
杨慎矜接过材料,看后说道:“这叫什么案子啊?只有人证,没有物证,而且也没有重大的罪过,这结论也有些牵强,怎么向皇上汇报啊?”“这是相爷看过的,他认为这样可以,你有不同意见,和相爷交换吧。”王鉷说道。
杨慎矜来到相府,李林甫满脸笑容,很客气的说道:“来了,我们现在就进宫。”杨慎林说道:“这案子有几处我搞不懂,想请教丞相。”
李林甫说道:“这是你们御史台查出来的,你不懂那是你的责任不到位,那几条罪是有些牵强。这样吧,裴宽和韩朝忠两人的政绩不行,不适宜再担任户部尚书和京兆尹的职务,而李适之与他们来往密切,不宜在京城呆着,让他到宜春郡任太守。你还有什么想法?”
杨慎矜不愿得罪李林甫,也不愿找理由来反对。而这三人的来往的确很密切,说他们有党朋之嫌并不过分。当即说道:“丞相这样说,我就明白多了。”
李林甫很高兴,拍了一下杨慎矜的肩膀说道:“好好干,我这个位置早晚都是你的。”杨慎矜立即说道:“慎矜不敢,慎矜只想在丞相手下当好差。”李林甫微笑不语。他的内心很复杂,杨慎矜是他提拔走来的,对他也很恭敬。但唐玄宗要用他来取代自己,这是万万不行的。只要威胁到他的相位,他就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他。内心想陷害对方,脸上却挂着微笑。
李林甫和杨慎矜一起向唐玄宗上奏,将李适之贬到宜春郡任太守。唐玄宗问杨慎矜:“让适之去宜春郡有何必然?”
杨慎矜说道:“启奏皇上,适之眼下是一闲官,担任宜春郡太守,掌管一郡的政事,是为朝廷出力。名是贬官,实则是重用。”唐玄宗对他点点头说道:“准奏,让翰林院拟旨。”李林甫看在眼里,心中的那个恨啊,难以用言语表达。
李适之到了宜春郡,他知道是李林甫做的手脚。将他贬到宜春来做太守,心情十分不好,因此到任后以酒消愁,经常喝得不省人事,难免荒废了政务。
咸宁郡3太守赵奉章向唐玄宗状告林甫大罪二十馀条,奏折落到了李林甫的手上,他胆战心惊。严密封锁消息,派他的心腹,侍御史罗希到咸宁郡查访。罗希到咸宁郡审查赵奉章,判他结私钻营,妖言惑众。在堂前重杖六十军棍,当即打死。
回到京城罗希向李林甫交差,李林甫十分满意,又命令他去江南西道巡查。罗希按李林甫的授意,以不称职和渎职的罪名,沿途处死了几个不巴结李林甫的官员。按行程马上就要到宜春郡了,李适之知道罗希是李林甫的打手之一,这次到江南西道巡查就是针对他来的,他就是不荒废政务,也难逃一死。
罗希已经到了城门,李适之十分坦然,他已经万念俱灰,想他的爷爷是唐太宗的长子,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了多年,因不善于权谋被废。现在他在宰相的位置上干了五年,也因不善于权谋而被贬。按家族算,他和唐玄宗是没有出五户的兄弟。想不到,现在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了。
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害怕,穿好官服,端端正正的坐在太守的衙门里。长史段秀实说道:“钦差大臣马上就到,太守大人快去迎接吧。”李适之说道:“你代我迎接。”段秀实出了府衙,李适之深深的叹息一声,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毒酒,一口喝下。端坐在太守的位置上,等待钦差大臣。罗希进入衙门的时候,见李适之坐着不动,脸色已黑,口鼻有少量血液流出,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真的被李林甫算准了,他更加佩服这位专权达十年之久的首席宰相了。
段秀实大惊失色,质问罗希:“钦差大臣胸有成竹,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对付李太守。李太守刚到任不久,御史台就来治罪,究竟有何罪责?”罗希说道:“看来与李适之是一伙的,他已经畏罪自杀,你就跟我去一趟御史台吧。”
李适之死后,李林甫长出一口气,他让罗希审理段秀实的案子,罗希审理后向他报告,他让罗希呈报杨慎矜。杨慎矜看了段秀实的卷宗,没有犯罪证据,构不成罪责。罗希说道:“段秀实和李适之有勾结,李相爷要处理他。”杨慎矜感到为难,想了良久,以附和上司不坚持法典之罪,将他贬到安西都护府担任七品校尉。报告给李林甫,见段秀实的职位降了四个档次,而且发配到边疆。虽然没有一棍子打死,但是这个惩罚还是很重的。他不便再提出意见,点头同意了,与免除户部尚书裴宽、京兆尹韩朝宗等人的职务和推荐萧隐之为刑部尚书的奏折一起上奏唐玄宗。唐玄宗批准了,并任命杨慎矜兼户部侍郎,主管户部工作。一人占据御史台、户部和吏部三个重要位置。
这使得李林甫如坐针毡,整天思考的就一个问题,怎样搞掉杨慎矜。回到家里,夜不能入寝,他实实在在的感觉到杨慎矜对他的威胁了。李岫十分担心,陪伴在他身边。李林甫说道:“为父睡不安枕啊,慎矜主管御史台兼领吏部和户部的事务。三个重要部门的工作都做得很出色,深得皇上的信任。最令我担心的是,慎矜过于敬业,三个部门的工作做得有条有理,皇上十分满意,经常单独诏见他。我已经怀疑皇上在物色宰相人选,正在考察杨慎矜,要让他来取代我。”
李岫说道:“父亲已经做了十多年的首席宰相了,杨慎矜是您的亲信,让给他总比其他人夺去了强。”“胡说八道。”李林甫说道:“如果让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抢了我的位置,那才不值呢?不管皇上有没有换相的意图,必须防范。”
李林甫走进户部大楼,杨慎矜正在埋头查看资料,正在审核户部下属部门上报的情况。户部是朝廷管钱的部门,朝廷的开支、收入都由他掌管。而且他还兼任诸道铸钱使,不但要主持户部的工作,还负责货币发行工作。还有御史台和吏部的工作,可说是大忙人。
李林甫推门直入,杨慎矜以为是户部官员,没有抬头,专心致志的盯着文件资料。“杨大人如此用心,早晚要进入宰相府啊。”
听到李林甫的声音,杨慎矜猛然抬头,看到站在门边的李林甫正笑眯眯的看着他,立即起身,跪在李林甫的脚下伏地说道:“慎矜参见相爷,请相爷指导工作。提出要求。”行下级晋见上级之礼。李林甫笑嘻嘻的说道:“杨大从怎么行此大礼啊?快快请起,你工作太出色了,皇上在我面前夸奖你呢?”
杨慎矜对李林甫十分敬佩,还想与他拉得更近,对他说道:“李丞相是我的老师,慎矜总是以老师为榜样,工作做得好,是老师教导有方。还要请您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如果得到升迁,老师的脸上也有光啊。”
杨慎矜完全不懂李林甫此行的用意,认为他是来检查他的工作的,尽量巴结。李林甫本来就有疑心,杨慎矜的态度使他的疑心加大,此时他的内心恨不得马上撤销他的职务,然而他的脸面上始终挂着笑容。
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杨大人忠于职守,兢兢业业,皇上甚是喜欢,如果朝中大臣都象杨大人这样能干,我这个宰相就没事可做了。”
这一段时间,皇上经常召见杨慎矜,对他的工作充分肯定,十分相信他,使他有些飘飘然。跟着说道:“这都是皇上英明,丞相领导有方,我们这些做大臣的理应为皇上分忧,为朝廷卖力,用以谋得国家太平,百姓康乐,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平安无事,永保大唐盛世。”杨慎矜的态度虽然恭敬,但言语之中充满信心。李林甫最疾恨的就是别人的自信。他的内心百折千回,要算计杨慎矜,外表上装模作样,脸带微笑,显得十分亲热。杨慎矜还以为他一直将他做为心腹,一点提防都没有。
回到家中,李林甫在院子里散步,他低着头,出步缓慢,时而摇头晃脑,时而咬牙切齿,面部表情一阵阴一阵阳。
他的长子将作少匠李岫走到他的面前说道:“您这样日夜操劳,太辛苦了。”“唉,”李林甫叹气说道:“伴君如伴虎,现在已经骑上了虎背,不操劳不行啊。”
李岫说道:“您这样整天与人作对,得罪的人太多,将来不好收场啊,有些事不能做得太绝。现在这院子就不太安宁了,如果没有护卫,恐怕早已出事了。而且您只顾顺从皇上的心意,与太子作对。一旦皇上晏驾,太子登基,我们李府就要遭殃了。您还是应该与太子搞好关系,该作让步的就退一步,您已经老了,可以培同皇上,有皇上保护你。但是这大唐的将来是太子的,到那时候,我们将来怎么办?”
李林甫瞪了李岫一眼说道:“这些事我不是没想过,但眼前的事太多,只有先将眼下的事弄好了,才能计划将来。”转身向书房走去。李岫为了自己的未来,紧跟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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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书房,李林甫指着李岫说道:“你已经升任为朝廷的四品官员,遇事要多动脑子。我当宰相已经十二年了,独揽朝政九年,那能不得罪人的。朝廷中的斗争比战场上还要激烈,血雨腥风,你不把对头至于死地,对头就会把你弄死。你不要以为朝廷中的那些官员每天对我恭恭敬敬,其实他们的内心,巴不得我立马倒台。我只要离开相位,我本人将死无葬身之地不说,我们家族也会遭受灭顶之灾。还能等到太子登基吗?皇上是不好侍候的,他无时无刻都想换掉我,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正为杨慎矜的事伤脑筋,他又兼任户部侍郎,很得皇上重视,而且特别卖力,一旦让他得到皇上的宠信,我的位置就保不住了,因此要防患于未然。”
“杨慎矜不是您的亲信吗,皇上看重他是好事,有他帮助你,相位就更稳固了。为什么还让您伤脑筋?”“你太幼稚了,朝廷之中没有亲信,只有对手,他斗不过你的时候,投到你的麾下借用你的力量。这样的人一旦得到皇上的宠信,就会翻脸不认人。力量不够的时候,投到我的麾下,求我的避护。一旦羽翼丰满,就会向我挑战,甚至不顾一切的排挤我,要抢夺我的位置。这样的人还不应该防吗必须先下手为强。如果等到他形成气候,就没法动了,到时候悔之晚矣。”
李林甫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的是一件事,怎样罗织杨慎矜的罪名?他想到了王鉷。王鉷是杨慎矜的少年好友,两人关系密切,对他甚是了解,用他来作枪手是最好的人选,从前一段的考察看此人可用。但王鉷是杨慎矜婊弟,他们是亲戚,而且他的御史中丞是杨慎矜推荐的。他会不会出卖他的恩人呢?如果他倒打一耙,又该怎么办呢?这的确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李林甫思前想后,怎么也睡不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惊动了身边的小燕,小燕一把抱住他,整个身体将他缠住,他推开小燕说道:“好好睡,我在想事情。”
“晚上是睡觉的时间,白天才是做事的时候,来嘛,我要。”“不要闹了,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晚上可以舒舒服服的睡觉,我却要思考问题,不把问题考虑周全,出了漏子就不好办了。”小燕仍然不依不饶,但李林甫必定是六十五岁的人了,精力有限。推开小燕,他终于下了决心。
李林甫走进王鉷的办公室,王鉷受宠若惊。连忙上前向他汇报:“按照您的指示,千方百计增加朝廷的钱粮库存,以保证皇上和后宫的开支。开启征收运费的项目,而且加大比例,让水运和陆运的生意人多交钱数,要他们用钱购买本地所产的贵重物品,送到朝廷,这样朝廷收到的钱财比皇上免除的租庸税还要多。”
李林甫说道:“很好户部郎中和户口色役使虽然是你的兼职,也非常重要,你做得很出色,我也放心了。皇宫的用钱必须保证,这才是我最关心的事情。要得到皇上长期信任,首先必须满足皇宫内挥霍的金钱。皇上不是常人,挥金如土,因此一定要有库存。”
王鉷说道:“相爷用不着担心,皇宫内再大的开支,也能保证。只要是相爷吩咐的,要多少就拿多少。”
李林甫说道:“皇上对此的要求很高,既要保证皇宫的充实,又不能增加百姓的负担。为了满足他的要求,我们采用明暗两手的做法,不能让他发现。”
王鉷说道:“相爷这一手实在高明,明的让皇上下诏免除老百姓的租庸税,皇上很高兴。暗地里则增加收费项目,加大收税的数额,再从老百姓的手上收上来。增加了朝廷的收入,又有好名声。”
李林甫说道:“这样做是增加了百姓的负担,但是没办法,皇上在位日久,用度日益奢侈,后宫赏赐没有节制,能够随心所欲到藏库中去取,全靠我们提供。而且皇上还要驴子长得好,又要驴子不吃草。因此想方设法让你搞钱,除正常税收之外,每年必须上贡额外钱一百万缗4,这样皇上就高兴啊。”
李林甫将皇宫的开支放在第一位,保证了后宫的挥霍,使得唐玄宗十分满意。这一点以前的所有宰相,都没有做到。他们总是压缩内宫的开支,用法典限制唐玄宗的挥霍。这也是唐玄宗一直不愿意换掉李林甫的重要原因,每到换相的关键时刻,唐玄宗就会犹豫起来,最后还是舍不得。
王鉷的表现,李林甫很满意,他认为可以再进一步,便试探性的说道:“你的这些工作做得很好,但你现在是御史中丞,主要工作是御史台的事,最近有没有不利于朝廷的事件发生啊?”王鉷不清楚李林甫的用意,不敢乱说话,但必须表现出对他的忠心,奴气十足的说道:“报告相爷,李适之韦坚等人处死之后,朝廷官员对皇上更加忠心耿耿,目前没有大案。”
“你工作不错,政绩突出,我想提拔你,但前面有人挡住了你的位置,一时之间还很难办到。”从话音之中,王鉷知道李林甫又想整人了,是来要他作打手的,他已经上了贼船,只有顺从到底了。他装作没有听懂李林甫话中之话似的说道:“感谢相爷的关心,我只是在相爷的领导下做了一些事情,功劳都是相爷的,能得到相爷重视,为相爷做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是否提拔,并不重要。”
李林甫脸上露出微笑,突然说道:“不知道你们御史台听到反映没有,我接到举报,说你的顶头上司杨慎矜图谋不轨,经常与江湖术士史敬忠来往密切,还有人说他与敌国有勾结,家里窝藏谶书5,反对朝廷,阴谋恢复祖先基业。这些空穴来风,我只是耳闻,你有没有听到啊?”
王鉷的内心很痛苦,杨慎矜对他有恩,从道义上说,他不能见利忘义,但现实摆在这里,如果不顺从李林甫,可能很快就会身首异处。如果顺从的话,马上就能升官,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只能出卖朋友。他装作很悲伤的样子说道:“杨大人是我的上司,对我很好,而且一直在照顾我。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他家的事情我也很了解,他是隋炀帝玄孙,经常歌颂杨坚的历史贡献,说我们目前的体制是杨坚所创,因为他是上级,我一直替他隐瞒。现在相爷洞察一切,我以前没有向你报告此事,请相爷治我隐藏不报之罪。”
看到王鉷这样顺从,李林甫内心高兴极了,但表面不动声色。很和气的说道:“这也不能怪王大人,我和他也很好,别人向我投诉的时候,我也不信,一直压着没有向皇上报告。既然王大人也认为有这样的事,就不能不向皇上奏明,你是御史中丞,职责是专门考察官员,官员中有不轨的行为,应该立即上奏皇上。虽然他是你的上级,但也不能包庇纵容啊,不然的话就是对皇上不忠啊。”
王鉷的内心之中暗骂自己糊涂,怎么这样容易上了圈套?但话已说出口,把柄已经握到别人手上了,只好按照李林甫的意思做了。他写好奏折,交给李林甫,李林甫看过之后很满意。
李林甫选择唐玄宗正在和一群妃子玩游戏的时候,将王鉷的奏折递上,唐玄宗让高力士去代替他继续玩。看过王鉷的奏折,他不相信的说道:“这些无中生有之事,不可信。”
把奏折压了下来,转头去看杨贵妃,准备继续去玩。李林甫紧跟在唐玄宗的身后说道:“这事我也不信,只是王鉷是杨慎矜举荐的官员,现在是御史台的次官,他的上奏应该查验。”
“子虚乌有怎么查验啊?这个王鉷心术不正,慎矜举荐他,他反过来告他的状。”唐玄宗有些不高兴了。李林甫内心的嫉妒之火已经熊熊燃烧,但表面平静。跟在唐玄宗的屁股后面说道:“他是出于对皇上的忠心,大义灭亲。朝廷可以从侧面作些调查,了解一下情况,防范于未然。”
“皇上快来啊,高力士笨得很,玩得不开心。”杨贵妃在那边嗲声嗲气的喊叫。唐玄宗听到杨贵妃的声音,心就飞了对李林甫说道:“你叫杨慎矜来见我,把事情说清楚。”快步去培杨贵妃作游戏去了。
李林甫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不把杨慎矜整倒,他随时都有可能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6,现在最急迫的事情是去阻止杨慎矜面见皇上。
他走进杨慎矜的办公室,对他说道:“杨大人工作兢兢业业,为皇上分忧啊,可是皇上却要查处你呀。”
杨慎矜愕然,呆呆的望着李林甫。李林甫认真的说道:“我刚才从皇宫里来,皇上大发雷霆,非要御史台治你的罪。有人在皇上面前告状,说你勾结外国,阴谋复辟隋朝,好在我当时在场,极力为你澄清事实,但皇上还是不信,非要逮捕你。我列举了许多事实,他才同意保你官职,但要调查清楚。那告状之人别有用心,全是捏造的谎言,真是气人。但皇上最嫉妒这种事,他对太子都不放心,因此对任何人都疑心重重。这几天你千万别到皇上那里去,就是他派人来叫你去,你也不要去。等我先为你洗清罪名之后,你再去见他,保你无事。”
杨慎矜一下子没有了主意,伴君如伴虎,他是知道的,皇上震怒,那还了得。他非常相信李林甫,感激涕零,将他的话听真了。
李林甫回到家中,与他的女婿鸿胪少卿张博济商量对策。李林甫说道:“要找一个可靠之人,暗地里栽赃,拿出确凿的证据把案子做实,再让御史台上奏,人证物证俱全,皇上想保他也保不了啦。”
张博济说道:“我姐姐的儿子吉温十分精明,而且可靠,可以办好这件事。”“很好,三年前他在审理苗晋卿案的时候,就表现出了过人的才能,把张垍忽悠得团团转。要让他不择手段的将人证物证做实,一定要证据确凿,皇上对杨慎矜信任得很,没有说服力强的证据,他不会相信。”“请您放心,吉温的能力不比杨慎矜差,做这样的事手到擒来。”张博济立即去找吉温。
吉温经过一番调查,发现太府少卿7张瑄和杨慎矜的关系很好,便秘密将张瑄逮捕,要他承认他曾经和杨慎矜一起谈论过谶语。张瑄矢口否认,他便将张瑄私下关押起来秘密审问。
在一间黑暗的房间内,吉温对张瑄说道:“到这里你该承认与杨慎矜一起研究谶语的事了吧,这是相爷让我做的事,投靠到相爷麾下,还会升官。”
张瑄说道:“你将我骗到这里来,就是要我说这毫无根据的事,我是朝廷四品官员,你能拿我怎么样?”
“到了这里,就是我的天下,要你怎样你就得怎样。看看这刑具,比刑部的还要齐全,你能熬过吗?早说了便没事了。还可以继续当官,要不然死在这房子里多不值。”
张瑄看到一件件刑具,顿时感到毛骨悚然,他带着哀求的口气说道:“我确实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叫我如何说呢?我这人不会说谎。”
吉温说道:“我说你真是死脑筋,不说谎还能当官,你现在的官比我大很多,如果不说谎,马上官就没了,而且死无葬身之地。”
张瑄认为吉温整他一定是受人指使,他想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便低声下气的对吉温说道:“我这人一向谨慎,从没得罪人,怎么会落得这样?究竟是何人要整我,说清楚,让我作一个明白鬼可以吗?”
“可以,这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吉温盯着张瑄说道:“我是按照相爷的指示办事,相爷并不是要整你,而是要整杨慎矜,他野心勃勃想夺相爷的位置,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你和他不一样,揭发他的罪行,对朝廷有功,不但可以当官,而且还会晋升。”
张瑄想李林甫做事向来都是心黑手辣,杨慎矜刚刚帮他除掉了他的政敌韦坚,反过来马上就要整他,要至他于死地。自己被卷入进来,只有死路一条,不说谎话是死,说了谎话也是死,他不会留下隐患。如果说谎,谄害杨慎矜,不但要死,而且历史上还会留下骂名,落得个遗臭万年。倒不如堂堂正正的作人,死了也留下个好名声。
他神态自若的说道:“李林甫的为人,我十分清楚。既然受了你的骗,进了这个门就只有死路一条,别无出路。你自己要当心,杨慎矜昨天为他搞掉了韦坚、李适之,今天便要送他去见阎罗王。你今天帮他除掉杨慎矜,明天会不会重蹈杨慎矜的覆辙呢?”吉温看了张瑄一眼说道:“谢谢你的衷告,我不会象杨慎矜那样蠢,去与相爷争宠。我全身心的投靠他,为他出力,又使他觉得很安全,一定会重用到底,如何会有祸事呢?”
张瑄此时只想速死,想用言语激怒对方。便冷笑着说道:“是我高估了你,你原来是一只会摇尾乞怜的恶狗。甚至比狗还不如,一身的奴气,完全没有主心骨。我可以告诉你,李林甫不会有好下场,你会象我的结果一样,死得不明不白,甚至还要惨。”
吉温气急败坏,他立即对张瑄动用大刑,各种刑具都用到,张瑄强忍折磨,宁死不屈。最后吉温用铁镣拷住他的双脚,让人抓住他脖子上的枷锁,象拉皮筋一样,用力向前拉拽,身体加长数尺,腰几乎被拉断,眼鼻出血,气绝身亡。
吉温将他秘密埋葬,李林甫让王鉷向皇上报告,太府少卿张瑄失踪。经过秘密侦察,吉温在洛阳抓住了与杨慎矜的弟弟杨慎名有来往的江湖术士史敬忠。
史敬忠是个武艺不高的极其普通的一个江湖人士,靠一套江湖上欺诈骗人把戏混日子,生活无着落,与杨慎矜的三弟洛阳县令杨慎名来往密切。
吉温将他带进密室,史敬忠见到那些刑具,骨头都软了,浑身直哆嗦。经不起严刑威吓,无中生有,按照李林甫的指示胡编乱造一通,不但承认自己曾与杨慎矜谈论谶语,而且还污蔑杨慎矜与其兄弟经常商议,企图谋反。
获得人证后,李林甫又让吉温寻找物证谶书,一时搜查不到。他便派殿中侍御史8卢铉做伪证,卢铉与监察御史崔器到杨慎矜的宅子中,挖地三尺也没有找到谶书。
卢铉将杨慎矜的小妾韩珠骗离房间,罗希便将袖中带来的早就伪造好的谶书偷偷的放进竖柜上的一个暗函里,拍了一下崔器的肩膀,装模作样的四处顾盼。
刚刚完毕,吉温就带着大理寺9卿李道邃、少卿杨璹和杨慎矜本人,来到宅子,进行搜查。李道邃和杨璹搜查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吉温从暗函里拿出谶书,当着李道邃和杨璹的面给杨慎矜看。杨慎矜不知道事情真相,还以为是小妾私自做的,对李道邃说道:“以前从没有见过,今日却出现了,这真是命啊,我必死无疑了。”承认了此事。
李林甫获得“证据”后立即上报皇上。唐玄宗仍然半信半疑,对李林甫说道:“杨慎矜怎么不来见我?”
李林甫说道:“我将皇上的旨意当时就告诉他了,他不来,一定是内心中有鬼,不敢来见皇上。”唐玄宗说道:“让大理寺的人向我报告详情。”
李道邃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谶书是在杨慎矜小妾的卧室里找到的,他自己也承认藏匿谶书。”案子的证据确凿,已经铁定。唐玄宗还在犹豫,让他非常宠信的侍御史杨钊再行调查。
虽然因为杨贵妃的关系,得到唐玄宗的信任,频频升官,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从正八品升为从六品,而且位居要职。然而杨钊有着更大的野心,他对现在的越级提拔,似乎还嫌不够快,还想晋升得更快一些,要尽快进入唐朝的核心领导层,因此极力讨好李林甫。李林甫找到杨钊,对他封官许愿,请他帮助。杨钊本来就不喜欢杨慎矜,加上他想投靠李林甫,不愿节外生枝。到杨慎矜的家里走了一趟之后,便按照李林甫的要求向唐玄宗报告了案情。
案子已经铁定,证据确凿,所有负责调查的人员众口一词,唐玄宗虽然对案子的可信度有疑问,但他能做的都做了。他又不能亲自调查,既然所有的官员都要杨慎矜死,他还是保了他全尸。
天宝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唐玄宗下诏,赐杨慎矜死,判其兄少府少监10杨慎馀、弟洛阳县令杨慎名斩立决。
杨慎矜接到圣旨,双手合十,立即自尽。此案受牵连甚广,涉嫌遇害的竟达七十多人,李林甫下了狠手,都是为了隐瞒案子真相。
注1:太子妻妾的称呼,地位仅次于太子妃。
注2:唐朝官名,管理京城的主官,从二品
注3:唐朝地名,现在的陕西省宜川县东。
注4:指以千文结扎成串的铜钱,古时也指税钱。
注5:古时记载预言应验的书,朝廷视为**。
注6:唐朝宰相的官名,也称同中书门下三品。
注7:唐朝官名,太府寺次官,从四品下,掌管两京诸市署职责是管理贸易。
注8:唐朝官名,从七品下,掌殿廷供奉之仪式的官员。
注9:唐朝官署名,相当于现代的最高法院,掌刑狱案件审理,大理寺一般设卿一人从三品,少卿二人从五品下。
注10:唐朝官名,从四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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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行进高原攻克连云堡攀登冰峰降服小勃勒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栏终不还!”
段秀实站在安西都护府的演练场上,看着远处长年积雪的山头,情不自禁的吟起了王昌龄的边寨诗。“段校尉是对夫蒙元帅不满啊,用诗影射。”段秀实大吃一惊,回头看到封常清。惊异的说道:“封参军不要吓唬我,这首诗不是我写的,只不过是触景生情,随口吟来。”封常清说道:“这个我知道,只是提醒你一下,不会去告状的。只是夫蒙元帅领兵进攻小勃律,因为山高路远,行军艰难,无功而返,刚刚归来。你这句不破楼栏终不还的诗句,是不是在嘲笑元帅啊。”
段秀实说道:“你这是牵强附会,一个校尉敢嘲笑元帅,不要命了。我已经受了一次打击,只说了一句话,就降了四级贬到这边疆地区做敢死队。再来一次,只怕要身首异处啦。”封常清说道:“与你开玩笑的,不要放在心上。不过我们大唐王朝盛气凌人,对周边小国惯用武力征服,打仗是少不了的。你如果不想死在战场上,最好的办法就是打胜仗。”段秀实说道:“西域小国众多,他们表面上臣服,内心并不服气。他们单个力量弱小,不能与唐朝抗衡。但他们会联合起来,用各种方式来对抗。听说夫蒙元帅攻打连云堡吃了大亏,不得不撤军。”
封常清说道:“这些不是我们小人物操心的事,你怕不怕上阵打仗啊。这些长年驻扎在边关的军士,顶风冒雪,在滚滚黄沙中穿行,向敌军进攻,在恶劣的天气里与敌人拼命,何等惨烈。你怕不怕啊?”段秀实说道:“当然怕,而且更怕遇上一个无用的上司,要是那样,有本事也用不上。”“你说的是实话,现在有一个非常有能耐的将军,你愿不愿意投靠?”“谁?”“高仙芝副元帅,他的胆识和谋略都是其他人比不上的。”封常清说道。
段秀实想了一会说道:“在安西都督府内,他的确是最出色的。你与他很熟吧,有机会帮助引见一下。边疆不安宁,虽然我们大唐在军事上占有强大的优势,但那些小国也利用他们的特点,联合起来发挥他们的特长,找寻我军的弱点。边疆征战频繁,投靠一个有本事的靠山,就多一份保障。”上前握住封常清的手,去高仙芝的府第。
安西都督、安西四镇节度使夫蒙灵眢按朝廷的旨意,进攻小勃律。在连云堡与吐蕃军急战两月,没有攻下,供需用尽退兵。回到驻地后,立即向朝廷上奏折,说明原因。
李林甫接到夫蒙灵眢的奏折,看过之后,立即去跑马楼。跑马楼在太液池的西北,离中书省差不多两里路。一路急行,远远的看到,唐玄宗和杨贵妃在楼前散步。
看到李林甫气喘吁吁,唐玄宗面对太液池,对李林甫说道:“刚才贵妃说,这地方太空阔,如果能做一座高楼赏月,再好不过了。你们三省议一下,能不能做?”
李林甫本来是来报告边疆军情的,听到唐玄宗的话,立即将夫蒙灵眢的奏折收了起来,上前说道:“臣尊旨,马上筹措资金准备建造。”
杨贵妃说道:“希烈懂风水,让他看看,选在什么地点好,尽量做高一些,有上天宫的感觉才好。”“尊娘娘恣旨,林甫立即着手筹建。”李林甫回答之后,仍然跟在他们的身后。
唐玄宗见李林甫没有离开,笑着说道:“还有事吗?”李林甫立即上前,躬身上奏:“夫蒙灵眢送来奏折,小勃律国王与吐蕃公主结婚,脱离我朝,投向吐蕃。周边的小国也有脱离大唐的趋势,夫蒙灵眢出兵征讨,因为山高路远,粮草供应不上,无功而返。”
唐玄宗说道:“吐蕃赞普尺带珠丹,野心勃勃,我这个外甥哪,还真有点象我。此事如何了结,可有计划?”李林甫说道:“我大唐帝国的国力强盛,军事实力与吐蕃比占有绝对优势。吐蕃原来就是我们的附属国,现在不但闹独立,还蛊惑周边小国与我大唐作对。臣奏请皇上用兵,坚决打压他们的气焰。”
唐玄宗说道:“这些年,吐蕃人闹起来了,但我们一直掌握着战争的主动权。前几年皇甫惟明打得吐蕃人丢盔弃甲一败涂地。现在竟敢与我大唐争夺利益?此风不能长,不然的话,那些小国都跑到吐蕃去了。他们控制周边小国来与我大唐对立,不但不肯臣服我朝,而且要侵犯我边疆地区的利益。让忠嗣推荐领兵之人带兵西进,一定要降服大、小勃律。”
安西四镇虽然相对独立,但受河西军镇管辖,河西节度使王忠嗣接到诏书,本想推荐郭子仪,但是郭子仪不在安西都督府,让他去取代夫蒙灵眢,有些不忍心。李光弼对他说道:“安西副都护、安西四镇节度副使高仙芝有勇有谋,元帅何不推荐他呢?”
王忠嗣说道:“敢向我大唐的军队叫板,吐蕃人的气焰开始嚣张起来了。不击溃他们,就会越来越猖獗。但西北地区山高路险,不利于行军打仗,我们的军队虽然强大,但先进的武器搬运困难,也占不到多大的便宜。要降服大、小勃律,需要更好的指挥,高仙芝能行吗?”
郭子仪说道:“高仙芝善于行军,对山地战有过研究,我和他一起打过仗,是很合适的人选。”王忠嗣看了两人一眼说道:“我相信你们。”立即向唐玄宗上书,正式推荐高仙芝领兵进攻小勃律。
天宝六年三月,唐玄宗下诏,让边令诚去安西都护府传旨,并任命他为监军随高仙芝一起出征。边令诚个子不高,长脸弯眉,眼小唇薄,特长的仁中显得与常人不一样。一路上风尘仆仆,到了安西都护府所在地龟兹镇1。夫蒙灵眢在帅府迎接,边令诚直入帅帐,大声说道:“高仙芝接旨。”
堂下一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面似冠玉,双眉入鬓,姿容俊美。头戴青铜盔,身披鱼鳞锴,走到边令诚的身前面朝长安方向跪下,大声说道:“臣高仙芝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边令臣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任命安西副都护、都知兵马使、安西四镇节度副使高仙芝为行营节度使,统率两万兵马,征讨小勃律。并派遣内侍中使边令诚为监军,随军行动。钦此﹗”
作为安西都护、安西四镇节度使夫蒙灵眢,此时心里不是滋味,对唐玄宗绕开他直接让他的副手征讨小勃律有些想法。但前几次他领兵讨伐,都没有结果,也不好向朝廷申诉。
唐朝当时设有九个军镇,安西四镇不在其列,比唐朝的九大军镇要低一个档次,总兵力两万四千人,隶属于河西军镇管辖。虽然有很强的独立性,但名义上要受河西节度使的节制。
然而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以安西都护府的名义,直接向朝廷上报,所以夫蒙灵眢前次进攻无果,便直接向朝廷上书。
现在皇帝下诏,让他的副手领兵出征,他心里不舒服。夫蒙灵眢虽然有想法,但皇上的诏书已经下了,他还得执行。边令诚宣读圣旨后,他不得不礼节性的向高仙芝表示祝贺。
边令诚对夫蒙灵眢说道:“夫蒙元帅,准备派多少兵出击啊。”夫蒙灵眢说道:“现在大食国突然崛起,阿拉伯铁骑逐渐进入葱岭2以西,灭亡了波斯,占领了阿姆河和锡尔河下游之间的地区,他们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原来这安西都护府的周边地区只有我们大唐与吐蕃对峙,现在变成了三国之间利益错杂的争执,出现了三国鼎立的态势。虽然吐蕃实力较弱,但他们与大食国联合来对付我们大唐。尺带珠丹亲自出使大食国,建立同盟关系,多次向安西地区袭击。如果出征的兵将过多,势必削弱防守的力量,到时大食人从西北向我军进攻,那就麻烦了。小勃律是一小国,兵员不多,而且西南地区的山路崎岖,不利大部队行军,几千人就够了。”
高仙芝紧皱眉头,低声说道:“去征服一个国家,几千人如何够用?虽然我军强一些,但地形复杂,行军困难,很难占有绝对优势,彼此之间各有忌惮。我们与敌人争夺的重点在安西四镇及北庭一带,我们向南进攻,南面的敌人就没有能力攻击我们了。北面的攻击,有北庭都护府防御,安西用不着派重兵防守。”
夫蒙灵眢说道:“朝廷在西域的战略主要是依托安西、北庭都护府3所辖各军镇,号令当地土著人,或攻或守,不断巩固和扩大控制区域。吐蕃不甘心丢失利益,大食国又虎视眈眈,安西四镇与北庭都护府一向是联合防御。现在将安西的主力都带走了,北庭能守得住吗?”
高仙芝说道:“我们唐朝已经降服了东突厥和突骑施,这些西域的小国因国内的政治不稳定,都臣服了我大唐。如果大食国来攻,也需要时间,到时可以向朝廷请求增援。”
边令诚看出了夫蒙灵眢的心思,上前说道:“现在吐蕃是主要敌人,尺带珠丹正在争夺葱岭以南地区,利用地域优势,控制了葱岭上的两个国家,即小勃律和大勃律。皇上要求拿下这两个小国,没有足够的兵力不行,安西的主力,一定要出征。夫蒙元帅如不愿意,我向皇上上书,让皇上再下一道圣旨如何?”夫蒙灵眢说道:“既然监军也这样说,明天教场上点兵,由高将军挑选。”走下帅位,匆匆出了帅府,将边令诚搁置在一边。
高仙芝对边令诚说道:“进攻小勃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里地处克什米尔西北部,都城孽多城地势险要,大勃律在克什米尔中部,都城巴勒提斯坦同样易守难攻。小勃律是吐蕃通往安西四镇的交通要道。吐蕃赞普尺带珠丹把公主嫁给小勃律王苏失利之为妻,他们有吐蕃支持,就更不好打了。”
边令诚说道:“前两任安西节度使田仁琬、盖嘉运奉命征讨小勃律,由于地势险要,军士的畏难情绪大,指挥不当,攻击不力。不但没有降服小勃律,反而让吐蕃进而控制了西北各国。这段时间,西北二十余国皆臣服吐蕃,中断了对我们大唐的朝贡。皇上对此十分不满,任命夫蒙灵眢为安西都护,数次派兵讨伐,与小勃律和吐蕃联军进行多次战斗,也因地势险要,没有取得胜利,全都无功而反。朝廷让王忠嗣推荐领兵人选,王元帅推荐你领兵,皇上决心征服大、小勃律,重新夺回西面地区的控制权。这次若是胜了,将军就会成为元帅,统领西北。”
高仙芝最担心的是夫蒙灵眢不支持的态度,果然夫蒙灵眢对朝廷的做法有意见,虽然不敢公然反对,但也做了一些小肚鸡肠的事。第二天教场上挑选军将,他对众位将军说道:“前两次我率众位将军攻打小勃律,该因地势险要,吐蕃兵增援,中途退兵。现在副都护接受皇上的命令,率军攻打小勃律。各位将军,愿意征战的,跟随副都护出兵,不愿出战的跟随我守护安西地区。”没有让高仙芝点将,而是让众位将军当着他的面选择。
高仙芝知道夫蒙灵眢心胸狭窄,会从中作埂。早就与勇将李嗣业、席元庆、贺娄余润等人联系,获得了他们的支持。所以夫蒙灵眢的话音未落,三人就站到了高仙芝的身侧。许多想建功立业的低级军官也站到了高仙芝一边。加上高仙芝的亲信封常清、段秀实等人,出征的将领绰绰有余。
这大大的出乎夫蒙灵眢的意料,他自己没有成功,也不希望高仙芝成功。心想你要是打了胜仗,攻下连云堡,征服了小勃律,我的脸面往那里搁。本不想让这些将军跟随高仙芝出征,因为他有言在先,所以不能说话不算数。何况皇帝派来的监军边诚令也在当面,他不敢得罪皇帝身边的人,依了他们。但内心之中,已经恨上了高仙芝。
由于这次行军要翻越崎岖的葱岭,所以高仙芝在出征前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他总结前几次唐军攻击无功的原因是粮草供应不上。在与敌军相持不下的时候,部队没有了粮草,人和马都没得吃的,只有退兵。
那时候的粮草运输,在平原上有官道,可以马车搬运还是比较容易的。但在世界屋脊帕米尔高原上,就只能人背马驮了。如果从安西出发,大军要走两三个月,才能到达攻击地点。因此高仙芝先将粮草运至唐军的最前沿疏勒4,屯积在那里,就可改善后勤保障问题。
待一切准备就绪,高仙芝便率部队从安西都护府和所在地龟兹即现在的库车出发。安西都护、安西四镇节度使夫蒙灵眢不但没有举行出兵仪式,而且没有送行。出征的军队静悄悄的一路西行,长途跋涉,在山地上行走了十五天,才到达第一站,拨换城5。
拨换守捉使贾崇瓘到营外十里迎接。守捉是唐军的建制单位,在都护府或军镇之下,相当于现在的边防军分区。人数的差异很大,小的只有三百人,大的有七千人,守捉使是主官。贾崇瓘出营迎接,高仙芝非常高兴。
部队在崎岖的山地上行军半个月,十分疲惫,高仙芝命令军队休息两天,补充粮草,将贾崇瓘的三千兵马也带着一起向小勃律进军。
军队得到补给后又继续翻山越岭,十余日后到达握瑟德6。军士很累,但为了赶时间,高仙芝没有安排休整,让军队继续前行。又行进了十余日到达疏勒。疏勒守捉使赵崇玭,早就将粮草等军用物资准备好,迎接高仙芝。
高仙芝对赵崇玭说道:“赵将军守卫边境,常年在这人迹很少的荒原上抵御敌人,辛苦得很。”
赵崇玭说道:“元帅一路长途跋涉,更加辛苦。只要能消灭小勃律,大壮我大唐的国威,保证边境地区安宁,我们辛苦一点又算得什么呢?”“此话不错﹗”高仙芝回头对身后的将士们说道:“赵将军及其手下的边防军,常年与家人隔绝,在这边远地区餐风宿露,你们说辛苦不辛苦啊?”
“辛苦﹗”两万多人的齐声,将山峰都震动了,回声在山谷中滚来滚去。“与他们相比,我们这一个多月的行军,苦不苦啊?”“不苦,”声音稀稀疏疏。高仙芝紧问一句:“苦不苦啊?”“不苦﹗”声音增大了许多。
“不苦是壮胆的,大家都很辛苦。但为了边境的安宁,为了大唐的国威,我们辛苦一点是值得的。军人本来就是流血流汗的,我们既然当了军人,就要做超一流的军人,要勇于吃苦。我们在这里休整五天,恢复体力,迎接更艰苦的行程。”高仙芝带兵,的确有一套,几句话就把军士的厌烦之气赶走了。打消了军队的畏难情绪,鼓舞了士气,为获取胜利打下了基础。
西征唐军进行第一次休整之后,挥军南下,踏上葱岭,开始了异常艰苦的行军。葱岭是塔吉克语,意为世界屋脊。由天山山脉、昆仑山脉、喀喇昆仑山脉和兴都库什山等交汇而成的高原。海拔4000—7700米,拥有许多高峰。帕米尔高原分东、中、西三部分,东帕米尔以中山为主,是帕米尔高原海拔最高的部分,海拔平均6100米。山峰相对高度1100—1800米之间,山体浑圆。山间谷地宽而平坦,海拔在3690至4200米之间。
唐军行军路线不但要经过东帕米尔,而且还要经过海拔7564米青岭即慕士塔格山,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当时唐军士兵虽然有马匹相随,后勤方面由于事先准备得充分,但山路崎岖,大部队前进,异常困难。
高仙芝一方面加大后勤保障的力度,保证物资不缺。另一方面选择从平坦宽阔的山间谷地行军,使行进的困难降至最低。但是象车驽一类的重装备,也不好带,只能放置在大本营里。经过二十余日的艰苦行军,唐军到达了葱岭守捉7。唐军翻山越岭,疲惫不堪。边令诚说道:“我本来是在京城享福的,摊上了这个鬼差事,把人累死了,还没有碰上敌人。”
高仙芝说道:“这里的路弯弯曲曲,忽高忽低,行走艰难。监军骑马都感到累,而军士门还要携带兵器和粮草,更累啊。以后我们寻找好走的地方前进,节省体力。”
过了葱岭之后,高仙芝再次向西,沿兴都库什山北麓西行,又经二十余日到达播密水8。高仙芝对军士门说道:“兄弟们已经疲惫不堪,但为了取得胜利,我们还得继续赶路。我们是大唐帝国的天兵,所向无敌。只要到达,就能胜利。”唐军继续前行,再经二十余日到达特勒满川9。
至此,唐军经过百余日的跋山涉水,于同年六月完成了第二阶段的行军,到达前线。高仙芝兵分三路,会攻吐蕃的连云堡,就是现在的阿富汗东北部喷赤河南的源兰加尔。
高仙芝升帐,将各路将军召至帅帐,发出命令:“疏勒守捉使赵崇玼听令,令你统领本部三千骑兵从北谷方向,向连云堡进军。拨换守捉使贾崇瓘听令,令你统领所属人马,自赤佛堂路南下,进攻连云堡。”
赵崇玼、贾崇瓘退出帅帐,领兵出发,向连云堡进军。高仙芝对边令诚说道:“监军和本帅带领主力,走中路从识密国南下,直插连云堡正面,进行攻击。”边令诚说道:“指挥打仗是元帅的事,我的职责是监督。只要军队出击,取得胜利,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打仗的事,由高将军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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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路兵马约定于七月十三日辰时在连云堡下会合,高仙芝下了死命令,要求务必如期抵达。三路兵按时出发,高仙芝带领中路主力,途经识匿国。识匿国是一小国,经常受吐蕃的欺负。国王五跌失迦延对唐朝很好,这次唐朝军队进攻连云堡,他要求亲自带领军队加入战斗,一起进军。高仙芝非常高兴,将他们编入战斗系列。
连云堡南面依山,北临婆勒川。其建筑在一座山峰上,东南西三面皆陡峭山崖,只有北部是平地,而且有喷赤河做屏障。
山上堡内驻守的吐蕃军一千人,另外在城南侧十里的地面上,修筑有木栅护墙,驻扎**千军队,总兵力一万人。守将恩兰达扎路恭对尺带珠丹十分忠诚,王子赤松德赞与恩兰将军交好,也随他一起在此驻守。
连云堡是易守难攻的险关,恩兰达扎路恭认为有险可守,没有警惕,更没有派探子打探消息,以为高枕无忧。没想到高仙芝的军队,已经到了城下。他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要密秘渡过喷赤河,出其不意,攻击连云堡。
此时夏季冰雪融化,河水暴涨。众位将士急得不得了,大兵团过河,还要瞒住对方。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个面面相观。高仙芝看到咆哮的河水,束手无策,将军队隐蔽在山谷之间,寻找过河的办法。
段秀实进入帅帐,向高仙芝建议:“启禀元帅,喷赤河的水流来源于周围的雪山,如果夜晚渡河,水流很完全可以隐蔽过河。”在这件事上,高仙芝表现出了过人的胆略和经验,他听取了段秀实的建议,从此对他刮目相看。高原上的河流都依赖周围雪山融化的雪水,白天阳光照射,冰川融化快,河水流量大。而夜间气温很低,冰川融化慢,甚至不融化,流量自然小得多。深夜丑时,按现在的计时推算,也就是一点到三点之间的气温最低。凌晨三四点钟河水的流量最最有利于渡河。
高仙芝发出命令:“兵士每人自备三天干粮,偃旗息鼓,准备寅时渡河。各路领兵的将军,做好隐蔽事宜,不准吵嚷。”将士不懂高仙芝的用意,都认为元帅的命令有些反常,他们不敢相信高仙芝会下这样的命令。先锋官席元庆上前请示:“启禀元帅,河水湍急,白天渡过尚且困难,晚上视线不好,如何能渡过?前线将士都很担心。”
高仙芝说道:“执行命令这河水白天瀑长,晚上回落,寅时水位最低,最有利于渡河。再则夜幕可以掩护我军,敌人不易察觉。”席元庆虽然不相信河水的涨落有多大,但也不敢公然反对,那样便是抗命不尊了。
席元庆派人观察河水,到了亥时之后,河水果然回落,到了寅时大河变成小溪了。席元庆的先头部队顺利渡河,然后掩护主力渡河。史书上记载,“人不湿旗,马不湿鞯”的说法固然夸张了些。但高仙芝的确轻易地克服了一个看起来不可能逾越的困难。
驻防在连云堡上的吐蕃军,做梦也没有想到唐军会在深夜渡河,完全没有防备。高仙芝没想到这样顺利,渡河后喜出望外。他对边令诚说道:“若吾半渡贼来,吾属败矣,今既济成列,是天以此贼赐我也。”这话有如释重负之感。说给不懂打仗的边令诚听,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
早晨,天刚蒙蒙亮,两万多唐军突然出现在连云堡前时。吐蕃军队还在睡梦中,哪里料得到敌人这么快就能兵临城下呢!
吐蕃王子赤松德赞与恩兰达扎路恭将军做梦也没有想到唐军在这个时候出现,慌忙组织防御。高仙芝也意识到顺利渡河,到达城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是一场艰苦异常的攻坚战,勇敢和速度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因素。
高仙芝选猛将李嗣业和田珍为左右陌刀将,率敢死队猛攻连云堡,识匿国的军队从侧翼肋攻。李嗣业身高八尺以上,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一柄陌刀,勇猛异常,有如张冀德再世。带领军士,直冲城门。
城楼上的敌军用弓箭阻击,箭如雨下。李嗣业飞舞陌刀,击打弓箭,向城门逼近。但他身后的士兵,没有这样的能耐,都退了回来。高仙芝命令段秀石带领弓驽手掩护,要求不惜代价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城堡。
他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中午之前拿下城池,否则提头来见。唐军势不可挡,各种武器一齐飞向连云堡。吐蕃军虽然惊异,但并不惧怕,他们居高临下,利用滚木擂石,与唐军相抗。
李嗣业已经冲到城下,巨大的滚木向他迎面滚来。他看准来势,将刀尖插在地上,肩膀扛住刀杆,奋力抵住滚木的一端。高速滚动的滚木,一端受到阻挡,改变方向,成了直木,阻力增大,滑动丈许便停了下来。这一着虽然危险,但非常实用。勇士们都学着做,有的成功了,但也有些人能力不够,死在滚木之下。
恩兰达扎路恭看到滚木的威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大,知道城堡很难守住,破城只是时间问题。为了保护王子的安全,他将防守的职责交给了偏将都松芒保结,自己亲自保护赤松德赞王子撤回了吐蕃内地。
都松芒保结亲自在城楼上指挥,想顽抗到底。但主将和王子都撤走了,军士的士气受到影响。虽然占据有利地形,但被唐军的气势所震慑,而且唐军的远程打击武器十分利害,城楼上的吐蕃军中箭伤亡的人数不断增加。
看到李嗣业取得了成功,识匿国王五跌失迦延也想表现一下,亲自带领本**队向上冲。都松芒保有结识得他,心想你一个箭靶大的小国,也敢与我吐蕃作对。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立即命令守军集中打击识匿国的军队,识匿**队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强,缺乏远程打击武器的掩护,在集群的擂石面前束手无策。五跌失迦延慌忙命令撤退,但为时已晚,一颗巨大的擂石正好从他身上滚过。卫兵上前救援,也一起被扎死在擂石之下。
都松芒保结看得真切,站在城楼上哈哈大笑。他有些得意忘形了,竟然忽视了唐军的伏远驽。笑声未落,三支驽箭射中了他的身体,其中一支射中了他的咽喉,当场毙命。
伏远驽的射程三百步,相当于四百五十米,而且有瞄准装置。经验丰富的优秀射手操作,足可以射杀城楼上的任何人。都松芒保结从穿着上都可以看出是吐蕃的高官,有这样的机会,段秀实当然不会放过,集中三名神驽手,就将他解决了。吐蕃守城的主将一死,阵脚立时大乱,士兵的士气低落,已经无心恋战。
李嗣业抓住了时机,冲上了城楼,吐蕃军士惊慌失措,乱成一团,失去了抵抗力。一部分军队留下军用物资,向吐蕃内地撤退。来不及撤退的,都投降了唐朝。这一仗从早晨打到中午,十分惨烈,吐蕃方面死了五千人,被活捉了一千人,小部分逃跑了。
中国人的习惯,打了胜仗是不说己方的伤亡人数的。但从识匿国国王五跌失迦延在这次战斗中死亡的情况来看,可推见唐军肯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不管怎么说,攻克了这个要塞之后,能够阻挡高仙芝的步伐的,就只有坦驹岭了,坦驹岭最低的山口的海拔就达四千六百多米,山顶之上全是冰川。
如何翻过这座山,到达小勃律?这是摆在高仙芝面前的最大困难。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要克服军士们的恐惧心理,要鼓励他们前进,使士卒有足够的勇气,使他们有胆量跟随他翻越雪山继续前进。
他对监军边令诚说道:“一鼓作气袭击啊虏越城,进攻小勃律,就能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要想这样,就必须翻越坦驹岭。但是坦驹岭太高,终年积雪,攀登十分困难。监军认为如何?”
边诚令说道:“军队的轻重武器如何能越过冰川?这太冒险了。”高仙芝说道:“我们能够比较顺利的拿下连云堡,主要原因是做到了出其不意。如果敌人事先有了防备,我们从渡河到攻城,不知要死伤多少人。而且不一定能拿得下来,很可能与以往一样,无功而返。因此我们必须迅速越过坦驹岭,攻下阿弩越城,就能攻下小勃律。”
边令诚听说要翻越冰川,就胆怯了,连忙说道:“部队刚刚攻下连云堡,疲惫得很,不宜连续作战,这事要从长计议。”高仙芝说道:“皇上的任务没有完成,我们没有降服小勃律,不能呆在这里啊。”
边令诚找不出反对的理由,立即想出了一个好注意,对高仙芝说道:“翻越冰川可不是人人都能的,能力差一点的恐怕过不了。这样吧,你带领身强力壮之人,去进攻小勃律,我带领五千体质弱的军士驻守连云堡,以防吐蕃人卷土重来。”高仙芝只得同意,带着一万多人的军队,火速进军。
军队轻装登山,所有重装备都没有带,只带了三天的粮食,完全是不留后路的做法。幸好没有遇上恶劣的天气,军队顺利的爬上了山顶。但上山容易下山难,从坦驹岭山顶到南坡山下,至少有四十里冰雪覆盖的陡峭山路,下去后就进入敌境,就是说,如果失败,是不可能有退路的。
现代人即便带了先进的登山工具,以小规模的团队轻装去攀爬,也是很困难的。一万多人,还携带作战武器,攀越冰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士兵们的畏难情绪是难免的,如果是一般的统帅,可能就直接强迫士兵下山,有后退的斩杀几个罢了。但这样一来肯定会大大挫伤士气,甚至有可能导致哗变。
高仙芝用了巧妙的办法,在登山之前早就派二十多人下山,扮作阿努越人来迎降,欺骗军士们说:“阿驽越人已经投降大唐,在山下迎接。小勃律连接大勃律的娑夷河上的藤桥已经斩断了,吐蕃的援军已经没法增援小勃律。我们只要迅速下山,与阿驽越人一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克小勃律,就取得胜利,大家都立了战功,可以回家了。”士兵们信以为真,一个个高高兴兴下山,士气甚是高涨。
阿弩越从前是归附大唐的小国,这时受小勃律的影响,不得不依附吐蕃。他们是小国家,兵员不多,但是如果他们全力抵抗,要阻挡唐军一段时间并不难。阿弩越城距小勃律国都不远,如果他们拒战,高仙芝的疲惫之师恐怕要大受损失。虽然他们不可能是唐军的对手,但即便是小小的延缓都有可能让吐蕃援军得到缓冲时间。在缺乏重武器的情况下,高仙芝的一万多人,能否攻克有吐蕃援军的小勃律,及周边小国,无法判定。
高仙芝的运气好,席元庆的先头部队没有受到任何抵抗,阿弩越人听说大唐来了军队,十分高兴,国王亲自到军前迎接,对席元庆说道:“我们受吐蕃人的欺压,一直在想天朝到来,没想到你们真的从天而降。我们虽然是小国,也囤积了粮食物资,可供天兵享用,也愿为天兵引路。”
高仙芝主力进驻阿驽越,严密封锁消息,国王十分顺从,他们倾国所有,为唐军提供补给。这使唐军及时地得到了休息,而且补足了给养。
兵贵神速,两天后,高仙芝升帐,他在帅帐中发出命令:“席元庆听令,命令你带一队轻骑兵,以最快的速度插到娑夷河畔,阻挡吐蕃的援军。”席元庆领令出帐。整顿军马在阿驽越向导的带领下,向娑夷河奔驰而去。
“李嗣业听令,命令你带领主力,直冲小勃律都城孽多城,一举拿下,活捉国王和王妃。”李嗣业出帐后,高仙芝命令段秀实,在攻克孽多城之后,分化小勃律国的王府官员,培养亲唐的势力。
娑夷河的藤桥没有断,娑夷河就是现在的古弱水,是现在的克什米尔西北吉尔吉特之北的印度河北岸支流。席元庆赶到河边,并没有见到吐蕃的援军,他命令军士,砍断了河上的藤桥。此时的吐蕃已经鞭长莫及了,而且他们还不知道,唐军已经进入小勃律,即使派援军,也难在短时间内赶到。
李嗣业已经兵临孽多城下,小勃律国内兵微将寡,国王和他的亲吐蕃的大臣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没有人敢出来抵抗,纷纷逃命。李嗣业冲进了王府,虽然没有见到人,但已经占领了小勃律的都城。
高仙芝占领了小勃律,推翻了亲吐蕃的小勃律王朝,但这不是目的,只有扶植和组建新的亲唐的王府,才是此次远征的目的。如果放跑了依附蕃吐的首领人物,此次远征就等于白走一趟。因为唐军不可能耗在这里打持久战,大兵一退,这些人又会回来,小勃律仍然是原来的那个小勃律。
为避免这种情况,高仙芝预先派了将军段秀实带着一千骑兵在小勃律都城里侦察,查询王室成员和大臣,弄清楚谁是喜欢唐朝的,谁是亲吐蕃的。为了掩盖真象,便于调查,他对小勃律后的人说道:“我们唐军此次来不过是借路路过小勃律,去攻打大勃律的,你们不要惊慌,该做什么的,就仍然做什么。”想以此稳定小勃律君臣,但那些亲吐蕃的首领们心知肚明,知道无论如何,大唐人不会放过自己,还是试图逃窜。
于是段秀实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诏书绸缎等物件安抚他们,当他们安心的时候,却趁机都将他们上了绑绳,全部俘虏了。国王机警,带着他的王后吐蕃公主躲到了山洞里,一时间捉不到。高仙芝大兵一到,先斩了五六个一心一意忠于吐蕃的首领,然后亲自去招抚小勃律国王,一举平定了小勃律。
等吐蕃大军得到信息赶到的时候,已经无济于事了,席元庆早就砍断了娑夷河的藤桥。而要修好桥,最快的速度至少也要一年的时间。吐蕃军隔河叹息,无法越过,眼巴巴的看着小勃律被唐朝灭了。
天宝六年八月,高仙芝押着小勃律国王和吐蕃公主经赤佛堂路凯旋而归。九月到达连云堡与边令诚会师。边令诚高兴得很,这一趟差事虽然很苦,但顺利的完成任务,也是大功一件。以后在朝廷的地位就不一样了,会得到唐玄宗的进一步重用。
两军汇合,一起返回。回军至播密川,高仙芝即令刘单起草捷报,边令诚派中使判官王廷芳直接进京向唐玄宗告捷。由于事前未告诉四镇节度使夫蒙灵眢,招致了他的妒忌与怨恨。
当高仙芝带着他的得胜之师启程返回安西都护府的驻地龟兹的时候。满心以为迎接他的将是一个空前盛大的凯旋仪式。谁知没有一名将军出来迎接,高仙芝只得将军队安置在军营之后,只身到帅府向夫蒙灵眢汇报战争经过。
高仙芝走进帅府,夫蒙灵眢端坐在帅位上,高仙芝跪在地上行大礼参拜:“启禀元帅,末将此次出征,历时八个月。击败吐蕃,攻取连云堡。诚服大、小勃律,已将他们的国王压送京城,向皇上奏报。现凯旋归来,上报元帅。”
夫蒙灵眢说道:“那些俘虏呢?”“已经由中使判官王廷芳押送京城,向皇上报捷。”夫蒙灵眢听到这话,立刻火冒三丈,破口大骂:“吃狗屎的高丽奴,你的于阗使是谁举荐的?你的焉耆镇守使是谁举荐的?你的安西副都护使是谁举荐的?你的安西都知兵马使是谁举荐的?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竟然敢绕过本帅擅自奏捷!要不是刚立了战功,立马就砍了你的狗头!”
高仙芝哪敢有脾气,诺诺而已,连声说道:“都是中丞举荐的,都是中丞举荐的。”因为夫蒙灵眢兼任御史中丞,高仙芝口中的中丞,指的就是夫蒙灵眢。高仙芝伏在地上不敢起身,让夫蒙灵眢骂了个够。
注1:唐朝地名,今新疆库车。
注2:唐朝地名,今帕米尔高原。
注3:唐朝的行政区域,驻地金满,即今新疆吉木萨尔北破城子。
注4:唐朝地名,今新疆喀什。
注5:唐朝地名,今新疆阿克苏。
注6:唐朝地名,今新疆巴楚。。
注7:唐朝地名,今新疆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
注8:唐朝地名,今阿富汗瓦汉附近。
注9:唐朝地名,今瓦罕河。
第二十八章查封赌场张万倾充军精心谋划欧阳明行动
筚路蓝缕历辛艰,金樽珍羞斗十千。
投身檐下纵横计,惚若乘舟梦日边。
卢其儒在穷困潦倒的时候,被仁义山庄收留,得到重用。他心满意足,找到了在官府里不能实现的希望,信心百倍。为欧阳明出谋划策,亲自在洛阳城内为仁义山庄开办赌场、妓院。经过两年的运作,一夜暴富会所和红杏出墙青楼已经十分红火,仁义山庄财源滚滚,卢其儒也十分惬意,不仅将家搬到了仁义山庄,而且过上了花钱如水,美酒佳肴的生活。
人们都好赌,喜欢做发财梦,一夜暴富会所,在洛阳城的名声越来越高。这个新的玩乐场所,不但吸引了城中的纨绔子弟,有钱人都喜欢去那里潇洒走一回。而且许多穷人也想暴富,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一点钱,走进了会所,很多人彻夜不归。
一个身才高大,相貌堂堂之人,走了进来。负责邀客的堂馆朱三郎赶紧走到跟前说道:“先生是第一次来,有没有老人帮带?喜欢何种玩法?在下为你引路。”
那人说道:“传闻一夜暴富会所是销金窟,今天特来看看,你带我到最好玩的地方去。”朱三郎说道:“先生想过把瘾,找准地方了,这里玩的方法多了,你喜欢什么品级,能玩多大的?”
那人拍了一下脑袋,左右看看说道:“我第一次来,先看一看,熟悉后再来真的。”朱三郎很热情的说道:“先看看,看过之后,保你挪不动脚。身上的水多不多?这里有标准的,知底了我才好带路。”
“我身上也就十来贯,你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那人用手摸了一下钱袋说道。朱三郎喜笑颜开,对他说道:“这点钱上不了台面,只能玩小的。”立即带他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较大,有三处集满了人,都挤在一起。只看到人的背景,不知里面在做何等有趣的事,吆五喝六吵闹声不绝。
那人走到一处,外面的人包得紧紧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突然里面挤出一个年轻人,哭丧着脸大声吼叫:“我的钱呢?怎么没有了,那是给我娘子看病的钱啊。这可怎么办?”说完倒在地上。
卢其儒从门外进来,看了那人一眼,叹了一口气,对旁边的两条汉子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立即将倒地之人抬走。卢其儒抬头扫视了一下,看到那人。立即上前行礼:“草民卢其儒参见县令大人,不知令狐县令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那人就是接替杨慎名的新任洛阳县令令狐潮,来洛阳虽然时间不长,但卢其儒早就打探清楚。而且上了两次门。
令狐潮说道:“卢先生开办的赌场,对洛阳的治安影响很大啊,近段时间,洛阳的盗贼四起,县尉捕快忙得不亦乐乎。县衙抓到了几个盗贼,审讯之后,这些人都是在一夜暴富会所输光了家底的人。本官今天来看看,想证实一下。刚才那个汉子,输光了看病的钱,急得晕倒在地上。你这赌场危害极大,本官负责东京城区的治安,不能看到城市里到处都是盗贼,市民成天担惊受怕,。”
卢其儒说道:“请令狐县令借一步说话。”带着他进了不个没人的房间。里面的桌椅齐全。令狐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跷起二郎腿。
朱三郎进来,将一个沉重的包裹放在桌上,转身出了房间,关上门。卢其儒说道:“令狐县令来洛阳很长时间了,在下曾经三次登门拜访,不曾得见。不想今日在会所之中相见,实乃缘分。一千贯的薄礼,还请笑纳。”
令狐潮说道:“先生有钱啊,这差不多是我几年的奉禄。先生送这样的重礼,是要将赌场继续开下去。为了洛阳的安宁,我不能收这钱。先生作好准备,明天就有人来查封。”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钱袋,起身拉开房门走了。
卢其儒呆若木鸡,心想:这下麻烦来了,这人要是不看重钱财,还真不好办。他立即起身,赶回仁义山庄,向欧阳明报告。
令狐朝回到县衙,对法曹1张万倾说道:“一夜暴富会所,明的是一个赌场,许多进去的人,都输光了出来,不少人倾家荡产就是因此而起,你明天派人去将它封了。”
张万倾说道:“此事是前县令杨慎名支持的,里面很复杂,大人要查封,会引起许多事情,还请慎重。”令狐潮说道:“杨慎名反对朝廷,已经被斩首,提他何益。这个赌场对洛阳的危害太大,不查封社会治安将成为弊病。”
张万倾说道:“现在朝廷发给官员衙役的月奉不高,县衙里的人收入都不够充实,当差的人都不出力。杨大人将所有的人的薪俸提高了一倍多,大家才这样拼死拼活的干。这些钱,大多数是来源于仁义山庄。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不用说提高薪俸,就是正常的月俸也发不到位,县衙就要瘫痪了。”
令狐潮说道:“那也不能寐着良心,看到那些好赌之人倾家荡产。他们不能生存,就会去偷去抢,影响有多大,你知道吗?你是专门掌管盗贼督办的官员,现在洛阳的盗贼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到时候到处都是盗贼,你这个法曹只怕要换人了。明天一定要查封,你执行吧。”
卢其儒向欧阳明报告了令狐潮要查封赌场的情况,欧阳明说道:“经过几年的努力,先生帮助仁义山庄在洛阳城中建起了一夜暴富会馆,和出墙红杏宜春院。成了洛阳城中最大的赌博场和最大的妓院。几乎将洛阳有钱人都吸引进来了,钱财不断的流向我们仁义山庄,先生大展宏图的日子也到了,东京洛阳是大唐的第二大城市,城内的达官贵人到处都是,一个县令算得什么?能阻挡吗?”
卢其儒说道:“现官不如现管,我们开办之初,就是得到当时县令的支持,现在新来的这个令狐潮,软硬不吃,他要和我们作对,还真不好对付。”
欧阳明说道:“河南尹萧炅与先生不是有交往吗?先生何不让他阻止,令狐潮只是一县令,他敢不听府尹的吗?”
卢其儒说道:“官官相护,萧炅也不一定愿意全心全意的支持我们仁义山庄。因为洛阳出了事情,他也有责任。”欧阳明说道:“你带两百两黄金,前去看望他,一定要他收下。”
卢其儒进了萧炅的家门,萧炅在书房接见他,卢其儒将钱袋往桌子上一放,与以往的响声不同。萧炅问道:“卢先生拿的啥东西啊?”卢其儒说道:“两百两黄金,欧阳庄主孝敬您的。”
萧炅身子一震,瞥了一眼钱袋说道:“有多大的麻烦,送这样的重礼,本官并不是贪财之人。”卢其儒说道:“草民知道,萧大人是朝廷的大员,自不会将金子放在心上。这事对仁义山庄来说,十分难办,但对萧大人来说,则是小事一桩。洛阳县令令狐潮,要查封仁义山庄开办的一夜暴富会所。大人只要对他说一声,不查封就行了。”
萧炅轻笑一声说道:“本官从来不向下属说事的,看在与卢先生的交情上,破一次例,为你们说说。”
令狐潮接到萧炅的明确指示,不要查封一夜暴富会馆,在县衙里徘徊。按理说,河南尹发话了,你执行就行了。但那名将为妻子买药的钱输光的汉子,倒地昏厥的惨景,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唉,这样下去,多少人要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啊?”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思考了一阵,他突然抬头,双眼放光,咬牙说道:“张法曹,封会馆。”
赌场查封了,卢其儒再次找到萧炅。萧炅问道:“是什么人有这大的胆子,敢查封会管?”卢其儒说道:“是洛阳县法曹张万倾,那斯强横得很,我请他请示府尹大人,他不予理睬。”萧炅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马上就有人来拆封条。”卢其儒走后,萧炅立即差人到洛阳县衙,通知张万倾到兆尹府汇报查封一夜暴富会馆的事宜。
张万倾急匆匆的来到兆尹府,萧炅的属官魏仲犀等在门前,沉着脸大声问道:“为什么要查封会馆?县衙的人都认为非查封不可吗?”
张万倾说道:“启禀大人,查封会馆并不是县令一人的主张,县丞、县尉都上报可行,下官也十分赞成。现在县衙的开支与日俱增,如果查封会馆、青楼,县衙的收入虽然会大幅度减少,官员的薪俸都不能保证了。但会馆的危害太大,许多人进去一趟之后便倾家荡产。因此洛阳城内盗贼四起,很不稳定。县衙查封会馆,虽然衙门里的官员有损失,但为了洛阳的长治久安,不得不为之。”
魏仲犀说道:“你回去劝说一下县衙的官员和令狐潮,不要偏激,处理事情有全面、慎重。府尹大人对这件事非常恼火,最好是撤了封条,对县衙有好处嘛。如果他执意这样,他在洛阳就呆不下去了。”
卢其儒在兴隆酒楼请客,除了令狐朝之外,县衙的重要人物都到了。卢其儒说道:“会馆查封了,这个月上交县衙的钱没有着落。不能上交了,请各位大人原谅。”
张万倾说道:“卢先生放心,我们查封会馆是代表洛阳城内全体市民的愿望,赌场歇业了,可以不交费用,但青楼的费用不能减。这是县衙的意见,我们几人已经联名向兆尹大人上书,请求永远禁赌。县衙正缺钱用,还请仁义山庄按规矩办事。”
卢其儒说道:“仁义山庄没有义务向县衙交钱,交钱的是一夜暴富会所,现在会所被封,没有钱交县衙了。”司仓说道:“县衙现在手头的确很紧,如果仁义山庄不交钱,官员的工资都没着落了。还请卢先生费些心思,会馆的事我们不管,但青楼必须照常交钱,否则也只能停止营业。“
卢其儒说道:“我们知道县衙里需要钱用,但仁义山庄也不富裕,只有会馆营业,仁义山庄才有义务向县衙交铁,张大人如果说动了县令,让县衙撤了一夜暴富会所的封条,不管有多困难,仁义山庄就是砸锅卖铁,也立即将线送到县衙。”
酒宴散后,张万倾和司仓一起来到令狐朝的办公房间,司仓对他说道:“启禀县令,该发薪酬了,但库里没有钱,发不出来。”令狐潮说道:“这是你这个司仓的事,发不出钱来,你完不成差事,这个司仓也就别做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县衙里没有钱,怎样发呢?县令大人撤了我的职务,我倒是一身轻了。”司仓起身要走,张万倾连忙拦住他,对令狐潮说道:“县令大人三思啊,萧府尹的属官魏仲犀对下官说,府尹大人非常关心一夜暴富会所,要下官转告县令,要恢复一夜暴富会馆的营业。”
令狐潮很不高兴,正在这时,魏仲犀来了,昂头进入令狐潮的房间。正眼都不看令狐潮,绷着脸对张万倾训斥道:“你一个小小的法曹,那来这样大的权力,随便查封会所,你知道府尹大人非常喜欢那个地方吗?”
张万倾虽然不同意恢复会所营业,但为了经费还是留下了余地。听到魏仲犀的骂声,立即反感,大声说道:“我是洛阳县的法曹,维护洛阳城的安宁,那是我的职责,而且是县令批准的,我只是执行。”“你还敢顶嘴,如果今天不让一夜暴富会所营业,就将你充军河北。”魏仲犀发一通脾气之后,匆匆走了,自始至终没有看令狐潮一眼,。
张万倾楞在那里,令狐潮心里不是滋味,一个府尹的属官,这样肆无忌惮,全然不把这个五品县令放在眼里,当然没有让一夜暴富会所营业。
两天之后,河南府的公文就到了,撤销张万倾的一切职务,押送河北到安禄山的军营里充军。令狐潮一头的雾水,但无法抗拒,河南府下了公文,他只有执行,即刻派人押送张万倾去了河北。
县衙的官员都向令狐潮抗议,要求恢复会馆营业。魏仲犀到县衙也来了三次,令狐潮顶不住两头施压,一夜暴富会馆又重新开业。
欧阳明对卢其儒更加欣赏,带着他到了华山。欧阳明对他说道:“我仁义山庄想称霸武林由来已久,家父欧阳博文已经开始积蓄实力想统一江湖,秘密在这里建设训练基地,训练了一批不为人知的武功卓越之人。我让翟虎加大华山基地武士的训练力度,是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卢其儒说道:“庄主带领仁义山庄卧薪尝胆,五年来收入急剧增加,钱财滚滚而来。又招聘江湖名人尉迟恒、司马宽、杨征、刘照正为山庄的长老,增加人员,使仁义山庄的实力空前壮大。而且搞掉了武林盟主皇甫惟雄,三庄主又将业务扩大到西北。成功创建安然镖局,已经占据了西北镖行的半壁江山,是该一展宏图的时候了。”
欧阳明说道:“但是前两次华山基地的秘密人员,暗中抢截京都镖局的重镖,不但没有收获,还赔进十几名精英。我们低估了昆仑派的实力,田乾真的突出表现将我们的计划全部打乱。”
卢其儒说道:“属下观察,庄主的武功,已经进入化境,如果庄主有把握,就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
“是啊,是要开始了。从现在开始,你着手计划,组织召开武林大会的准备。”欧阳明自然的伸出了左手。“是,属下一定全力以赴。”卢其儒上前双手紧紧的握住那只手,两人相视而笑。
欧阳明正在静室中练习周天神功,静室中央放置一块三尺见方的和田玉石,大半埋在地下,他坐在上面练功进步尤其快捷。
他六岁开始,除非有不能推托的事情,一般都会呆在这静室之中,特别是最近五年,准时进出从未间断。
这次他已经关闭了七天,突然玉石墩下一股巨大的气流冲入丹田穴,迅速涌向四肢的涌泉穴和劳宫穴,他巧妙的控制好了这巨大的冲击力,成功的越过了周天神功的十一层大关。
收完功,他自言自语的说道:“神功初成,可以进行称霸武林的第二步计划了。”兴致勃勃地走出练功房。
正好欧阳贤普走了过来,欧阳明高兴的对他说道:“马上通知长老以上人员到议事厅开会,讨论重大事情。”欧阳贤普上前请安,欧阳明左手一挥,大声说道:“不要拘泥礼节,赶快去办吧。“立即去了餐厅。
欧阳明胡乱地吃了一些点心,就向议事厅走去。议事厅里,中间放着一张长桌,长桌四周摆着十二把椅子,正面各摆五把椅子,两侧各一把,所有参加会议的人员都到齐了。
正位上五个坐位是欧阳明、上官青,欧阳明的妻子陈若菲,翟彪和翟虎的位置。翟彪是欧阳明的师弟,坐镇长安安然镖局,翟虎是中原镖局的总镖头,负责中原镖局的事务。
欧阳明的父亲欧阳博文初创中原镖局时,得到上官青的父亲上官岚和翟虎的父亲翟昆全力相助。三人团结一心,发愤图强,才有中原镖局的兴旺发达。
欧阳博文收了上官青和翟彪为徒,进一步加深了三家的关系。翟虎则继承翟昆的衣钵,练的是祖传的罗汉神功。
所有的人都到了,只缺三庄主翟彪,他在长安来不了。左侧一张椅子上座着山庄的总管陈用。下面对位上摆着五张椅子,坐着仁义山庄的五位长老。
欧阳明让欧阳贤普参加会议,让他坐在右侧椅子上。清清嗓子说道:“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有重大事情相商。我们仁义山庄在老庄主的带领下,斩露头角,成了武林中的七大门派之一,在江湖上名声显赫。自从老庄主辞世之后,仁义山庄就没有了大的作为,没有完成老庄主的遗愿。我们今天讨论的主题是如何重振仁义山庄雄风,为整个武林出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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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用接过话题“庄主过谦了”。他是欧阳明的岳父,欧阳博文掌管欧阳庄园时,他就是管家,就是他建议欧阳博文开办中原镖局,将欧阳庄园改名仁义山庄的。一直担任仁义山庄的总管,在理财和处理事务上,有过人之能和独到之处,武功自成一体,内功深厚,掌管山庄的内务达四十年之久,对仁义山庄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
他扫视几位长老后继续说道:“庄主接掌仁义山庄以来,精心图治,扩大财源,在洛阳城中开设赌场、青楼,在长安城中开设镖局,生意越做越大,钱财源源不断,引进武林中的知名人士进入山庄,实力大增。与维扬派结盟,建立永久的盟友关系,怎么能说仁义山庄十年来没有作为呢?”
欧阳明说道:“总管说的不错,十多年来,我们卧薪尝胆,积蓄力量,按照老庄主的计划做事。我说的没有太的作为,指的是没有完成老庄主的心愿。十年前老庄主在练功时出了差错,他忍受着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散掉内功,经过一年的痛苦折磨,将经营仁义山庄的得失和练习周天神功的体会总结成书,流传给仁义山庄。他临终时的话,大师兄应该还记得吧。”
上官青回应道。“当然记得,师父他老人家说‘江湖不能统一,仁义山庄不能带领武林同道排解江湖纷争,我死不瞑目。’然而当今的武林仍然是一盘散沙,江湖中大小门派,各自为政。门派之间为争抢地盘,争夺势力范围而经常打斗,死人流血的事经常发生。咎其原因是十年前的泰山武林大会,皇甫惟雄不愿建立武林盟。表面上看,是淡薄名利,实质上是皇甫老儿不愿担当责任,还不让别人来承担这个责任,不愿造福于武林。要规范武林行为,统一江湖号令,这里面的工作又多又难做,如果等到十年后的泰山大会上再来做,那就晚了,弄得不好可能还是上次武林大会的翻版。要在武林中有所作为,就必须从现在做起,要下一番苦功,这样才能在十年后的泰山大会上获得成功。”
欧阳明接过上官青的话题说道:“十年太长,我们要想办法使武林在两三年内统一,江湖上以大压小,以强凌弱的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把这次会议的调子定了,下面就是围绕这个主题开展讨论。
上官青蠢蠢欲动,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也要支持欧阳明,拍了一下胸膛说道:“既然二师弟的决心已下,我就亲当矢石,跟着你大干一场。人生在世,安能禽息鸟视。”
陈若菲第一个出来唱反调,她是欧阳明的师妹,又是欧阳明的妻子,长得螓首蛾眉美不可言。自从二十六年前与欧阳明结婚,两人感情很好,生有两男两女,长女欧阳青莲已与上官保贤结婚住在长安安然镖局。长子欧阳贤普就坐在旁边的座椅上,今年二十岁,十分文雅,读书非常用功,武艺功底很好。次女欧阳惠莲今年十二岁,聪明过人,练功刻苦,甚得欧阳明夫妻喜欢。次子欧阳德普今年九岁,拜在上官青门下学艺。由于她长期哺育小孩管理家务,很少出过仁义山庄,在外的名声远不如她的三位师兄,然而他的胆识和处事能力并不弱于仁义三杰,武功也与翟彪不相上下。
虽然长期做哺育儿女的事,她对江湖上的事情仍然十分热心,而且有独到的看法。上官青的话音刚落,她就说道:“谈何容易,仁义山庄虽然也属于七大门派,但是其声望比起少林、青城、昆仑以及崆峒派还是差了一节。要想在两三年内脱颖而出已经很难,还要统一武林,规范江湖行为,有点不贴实际,甚至是痴心妄想。二师兄做事要量力而行,稳扎稳打,不要偷鸡不成反丢一把米。”
首席长老卢其儒说道:“庄主夫人说的是十年前的形势,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昆仑派老一辈的精英已经全部去世,其核心人物皇甫惟雄生死不明,不足为虑。崆峒派老一辈还有三人健在,也是耄耋老头不足为惧。诸葛霸虽是顶尖高手,但他满足现状不思进取,实力虽强可以借用。少林、青城两派,一是佛教弟子,一是道教隐士,他们从来不管凡人之事,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早已没有了锐气。而我仁义山庄,侠义之名远播,更有十多年来的卧薪尝胆,实力大增,只要策略得当,脱颖而出指日可待,统一江湖行为的愿望也一定能够实现。”
尉迟恒发言,他是本朝开国元勋尉迟敬德的重孙,本是将门之后,退出官场,自有一番见解。“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辈生于盛世,不能为国为民呕心沥血,但能为武林江湖做些实事也不枉来人世一场。受庄主台爱,我们在仁义山庄窃位素餐,无所作为,而今庄主要大展宏图,我等将亲操井臼跟随庄主大干一场。不过要成就一番事业,必须具备天时、地利、人和三个条件。天时就是时机,说具体一点就是当今武林的态势是否有统一的迹象。目前的江湖,能叫得出名字的门派数以百计,统治一方有所作为的有数十个,这些江湖门派依靠他们的实力,有的与地方官员分庭抗礼,有的与地方官员互相勾结,相互依赖。打斗、斗欧、杀人、放火,只要是为了其本门派的利益,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而且各有各的门规,他们将朝廷的法规都不放在眼内,从不接受外界的约束,如何能够统一规范?就是我们这七个被江湖公认的大门派之间,也是明争暗斗,貌合神离。因此目前的时机不成熟,不占天时。地利,指的是实力,实力又分两个方面,一是财力,俗话说有钱好办事,这几年我们仁义山庄是积蓄了一些钱财,但绝对不够统一江湖的花销,可说是杯水车薪九牛一毛。二是武力,仁义山庄的仁义三杰以及庄主夫人等实力人物,正是风华之年,可算江湖中的超一流高手。上官保贤、尉迟怀宗、欧阳青莲及少庄主等年轻一代也成长起来了。还有我们这几个禽息鸟视之人,武力与江湖上的任何一个门派相比,都不会弱于他们。但是要具备统一江湖的武力,那就差得太远了。这些江湖门派连朝庭都不能统一他们,一个仁义山庄的实力是万难办成的。人和,就是人们的拥护程度,就是要有领袖武林的威望。仁义山庄自进入江湖以来,一直行侠丈义,得到武林公认,但要达到领袖武林的威望,那就差得太远了。就是与少林、青城、昆仑、崆峒诸派相比,也要稍逊一筹。因此,就目前而言,还不具备统一江湖的条件,如果强行为之就会适得其反。庄主一定要谨慎行事,不可操之过急。”
卢其孺马上进行反驳:“尉迟老兄分析当今江湖武林的态势,十分透彻,可说是一针见血。”他轻世傲物,自认文武双绝,大有昂头天外之意,欧阳明的勃勃野心就是他鼓动起来的。接着慢条斯礼的说道:“尉迟兄看问题全面,分析问题条条是道,很是令人佩服。但是尉迟兄忽视了一点,那就是事在人为。当年秦始皇做秦国的大王时,秦国的实力并不比楚国和赵国强盛。但后来秦国精心图治,灭了赵国和楚国,最后统一了六国。才有秦朝和后来的大汉,以及现在的大唐盛世。现在我们仁义山庄在武林中的地位虽然不比少林寺、青城派等门派,但真正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他们。只要我们坚持不懈的努力,然后大兴侠义之举,统一江湖行为的事定能成功。首先我们仁义山庄要在江湖上做几件影响很大的侠义壮举,从而赢得江湖道上各大门派的公认和江湖人士的拥护。有了功德,我们仁义山庄就会脱颖而出,超出其它门派而成为江湖武林的领头人。想当年,仁义山庄只是江湖中一个新兴的不起眼的小门派,就是因为老庄主活捉了当时危害江湖的厉害人物黑面人屠,而使得仁义山庄一夜成名。挤身于江湖武林的七大门派之列,成为江湖中举足轻重的大门派。现在江湖中出现了一个名叫‘黑衣社’组织,到处作案,扰乱武林。如果我们出来为武林主持公道,带领江湖群雄消灭他们,消除江湖危机,仁义山庄就能一举赢得江湖武林的公认和拥戴。到那时,仁义山庄就会超出所有门派而成为七大门派之首,占据江湖武林的领头位置。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联合七大门派,商榷统一的武林规范,然后召开武林大会,公布于整个江湖,使之得到江湖同道的认可。所以,只要用心去做,统一江湖的大业定能成功。”
大厅中寂静了一会,坐在卢其孺右侧的司马宽挪动了一下身子,说道:“这世界上只有说话最省力气。”卢其孺一脸的不高兴,反肌一句:“司马兄有何高见,请呈上来。”
司马宽不肖的瞟了卢其孺一眼,然后坐正身子说道:“卢兄的这一套说词十分高明,很有扇动性。仔细一想,又觉得许多地方不切实际。现在是大唐盛世,百姓安居乐业,要统一江湖,不管能否成功,首先会遭到朝庭的反对,如果公开行事,必然形成与朝庭对立。任何一个朝代都不会允许在朝庭的法度外还有一套法规,何况现在是大唐盛世。因此要实现卢兄的计划,只有在暗中行事。卢兄的建议似乎很有道理,但实际上是难以行动的。且不说其它的事情,七大门派之间就很难统一。就算仁义山庄很顺利的获得了江湖领头门派的地位,但要说服七大门派赞同仁义山庄的主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弄得不好,统一的行为规范还没有出来,七大门派之间就已斗得昏天黑地,不可开交。就实力而言,我们可以与其他任何一个门派对抗,但是他们联合起来,我们的力量就不够了。少林寺与青城派交好,昆仑派与崆峒派关系不错。因此上我们只有积畜力量,养精蓄锐,一步步脚踏实地,如若操之过急,就会适得其反,弄得不好就会事与愿违,到时侮之晚矣。”
坐在卢其孺左侧的杨征说道:“三位说的都有道理,我们到仁义山庄来,跟随庄主一道披肝沥胆,不能只说不练。我建议我们仁义山庄在洛阳城中开办一个集贤楼,接待南来北往的江湖朋友,一方面可以了解江湖武林中的动态,另一方面可以为仁义山庄网络人才,其它的事只有做一步看一步。只要是不违背老庄主的遗愿,有利于江湖武林的事我们就大胆地去做,至于结果怎样,成效如何,不必考虑太多。”
坐在最左边的刘照正长得五大三粗,红光满面,体格健壮。大声说道:“我是个粗人,不懂太多的道理,只知道仁义山庄是行侠仗义的江湖门派。跟随庄主,就是要在江湖武林中做一番事业。有事只管吩咐,我刘照正决不含糊,风里去,火里走,完不成任务就不回来见你们,决不会丢仁义山庄的人。”
欧阳明全场扫视一遍,最后将目光落在欧阳贤普的身上,“贤儿,有何感想,说说看。”欧阳贤普站了起来说道:“我觉得五位长老说的都有道理,杨征长老说的更实际一些。”他首次参加这样的会议,有些拘谨。
欧阳明对众人说道:“三师弟来信说,昆仑派又出新人了,皇甫惟雄的再传弟子田乾真,竟然在十招之内将黑衣社的七星剑阵破了,而且是将七人一剑腰斩。”
上官青和翟虎两人同时一震,脸上显现惊异之状。欧阳明扫视全场,接着说道:“听说这七个人的武功可以列入江湖一流之列,其领头人物算得上超一流高手。他能将这七人组成的剑阵轻易地破去,其武功可说是深不可测,已经超过了皇甫惟雄的顶盛时期。而且他还是一个只有二十几岁的青年,将来的成就不可预知。江湖上出现新人是好事,大家不要担心,我们仁义山庄的武功也不会弱于他。刚才大家说的都很好,尤其是卢其孺、尉迟恒二位长老,深厉浅揭分析了目前的江湖态势。师妹和司马宽长老的意见也很有价值,对我们制定计划有帮助。杨征长老的建议很好,很实际,可以马上进行。大家意见一致,都认为仁义山庄要为江湖武林做些事,不能辱没了我们仁义山庄的名声,要赶快行动。西北道上出现了一个名叫黑衣社的组合,他们通常身着黑衣,黑布蒙面,劫镖、杀人,无恶不作,我们可以利用黑衣社,作一篇文章。以剿灭黑衣社为理由,鼓动召开武林大会。杨长老和贤儿一起到洛阳城中建造集贤楼,陈总管协办,尽量气派一些,要把它办成江湖人物的避难所和救助站。陈总管与尉迟长老、司马长老坐镇山庄,大师兄和刘长老去西北,我和卢长老出使少林寺,促使少林寺发出英雄贴,到仁义山庄召开武林大会。”
欧阳明一锤定音,名义上是仁义山庄要为武林做事,实际上是要一统江湖。统一了思想,就要实施,这个动作够大的,如何进行?他与上官青、卢其儒一起研究具体的行动计划。
上官青说道:“田乾真的武艺值得担忧,要是我们耗损钱物召开武林大会,让他夺去武林盟主,那才不值呢?”
卢其儒说道:“田乾真一人不足为虑,即便他夺得武林盟主,也必须听我们的,不然的话,也是死路一条。”
欧阳明说道:“我的周天神功已过十一层,对付田乾真绰绰有余,问题是怎样能够将武林人士召集起来,我们仁义山庄目前的号召力不够。”
卢其孺说道:“九月十八是大庄主的生日,我们可以邀请一些武林门派来仁义山庄参加大庄主的寿宴,动员他们共同剿灭黑衣社。顺势召开武林大会,选出新盟主。”
欧阳明说道:“这主意好,离九月十八还有半年,从现在起开始做工作,能让少林寺发英雄贴最好,卢长老谋划一下,如何施为。”
卢其儒说道:“利用我们的秘密杀手,给少林寺一些压力,少林寺肯定会发出武林贴,他们别无选择。”
欧阳明说道:“你想动用在华山上的仁义山庄秘密训练的杀手,盯住少林寺的首脑人物,扮成黑衣社,择机行动,暗中下手。”
卢其儒说道:“这是最有效的办法,当年黑面人屠杀了少林寺高僧,他们就立即发出英雄贴,召开武林大会。”
欧阳明对上官青说道:“青城五子不好对付,大师兄说服崆峒、昆仑两派之后,立即到青城山,做青城派的工作。四派赞成,青城派就别无选择了。”
欧阳明回到久别的居室,走进前厅,见到小女儿欧阳惠莲正坐在厅堂的一侧练习周天神功,他看着一动不动已经入静的小女儿,十分怜爱。
她才十二岁,是撒娇,玩耍的年龄,然而她要按照大人的意志,放弃欢乐的时光,从五岁开始,就要忍受着与其年龄不符的艰难,刻苦练习武功,还要识字学文。本应是欢乐的童年,然而那美好的心灵深处,却遭受巨大的压力。去完成一个比一个更为艰难的任务。
欧阳明静静的看着女儿,越看越是疼爱,不由自主的走到欧阳惠莲的身边。将左手放在她的百汇穴上,缓缓输入元真,帮助欧阳惠莲提高功力。突然有一股拉力加速吸引他的内力。他大吃一惊,小小年纪,竞然有如此造诣。可惜是个女孩子,要是男孩多好啊,将来承我衣钵,仁义山庄尽能发扬光大。
妻子陈若菲正站在卧室与前厅交接的门坎上,欧阳明走过去进入卧室,他看到床上熟睡了的小儿子欧阳德普,便去亲吻他的小脸。良久才慢慢站起来,看着陈若菲。
陈若菲显得很激动:“今晚不去练功房了,”欧阳明笑着说:“不去,我已经突破周天神功的十一层大关了,身为庄主夫人,已经五年不食人间烟火,也该慰劳慰劳了。”
陈若菲说:“还谈贵夫人,我与尼姑差不多,整天守着空房,心里苦还必须忍受着,还不如做个平平淡淡的人好。”
她坐在床边擦眼泪。欧阳明过来双手扶住她的双肩,温柔地说道:“我每天都在想你,比你还要苦。为了仁义山庄能在江湖武林中掘起,我们必须作出牺牲。俗话说‘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嘛。要有所作为,就要痛下苦功,要名扬青史,就得终身奋斗。不只是你我要吃苦,我们的子女弟子、师兄师弟,而且仁义山庄的门人都要吃苦,甚至要作出牺牲。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也不愿意这样,但是江湖门派之间竞争激烈,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拼搏行吗?你我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你应该理解我,不管我做了什么事,我对你的情意是永恒的。”
注1:法曹是唐代县衙司法部门的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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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战息戈无出师,边疆不见龙虎旗。
百姓乐业风波静,军营萧笛和瑟琵。
李怀秀娶了静乐公主之后,心安理得,过上安静的日子。安禄山一心一意整顿训练军队,将范阳平卢的十几万军队变成安家军。东北边境安静了两年,契丹人不再闹事,与中原人渐渐融洽,往来增多,边境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刘家集是唐朝的一个集镇,离边境不过百十里路,每蓬集日,赶集的人很多,许多契丹人也来这里做买卖。
今天是大集日,来赶集的人特别多,一个身高九尺的契丹大汉。推着一大车羊皮,在街面上搭起摊子,在那里叫卖。
一个穿戴不俗,身材高大的汉子来到摊前,伸手拿起一张羊皮看了看,对契丹人说道:“羊皮什么价?”契丹大汉说道:“我是契丹迭刺部落的耶律花石,经常在这里做生意,是这里的常客。羊皮一贯钱一张。”
汉子说道:“太贵了,便宜一点。”耶律花石说道:“不讲价,嫌贵了就不买。”跟在大汉身边的一人说道:“这位是这刘家集的首富,刘富、刘大公子,他看中了你的羊皮,是你的福气,你降降价,说不定他全给你包下了,”
耶律花石说道:“那好,我贴一点,八百钱一张,不能再降了。”刘富说道:“三百钱一张,我全要,怎么样?”“你不是来买羊皮的,不必再费口舌了。”耶律花石将头转向一边,不再理刘富。
刘富冷笑一声,对身边跑腿的人说道:“刘保,你盯在这里,看住这些羊皮。”刘保应了一声:“是,公子放心,这些羊皮全是您的,其他人甭想。”
刘富走后不久,一名商人上前去看皮子,耶律花石十分热情,刘保上前拉了那人一把,那人与刘保走到一边,刘保说了几句话,那人看了看羊皮,又看了看耶律花石,叹息一声走了。
一连几人都是这样,只要有人到摊前,刘保就上前将人拉走。耶律花石气得不行,他想发火,但还是忍住了。将车推走,换了一个地方,不想刘保还是跟了过来。守在他的车旁,只要有人过来,他便说,这是刘富员外买下了的,来人听到这话,都不搭腔。有的转身就走,有的虽然十分留恋,但象是很忌惮什么,不得不离开。一个上午,耶律花石一张羊皮也没有卖出去。
又换了一处地方,一名商人到了耶律花石的摊前,刘保故伎重施。那人走了之后,耶律花石再也抑制不住了,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声说道:“你这泼皮,跟了我一上午。”挥起拳头就要打他。刘保毫不在乎,大声说道:“这是大唐的地段,契丹狗敢在这里行凶,就不怕官府治你的罪吗?”
耶律花石本来只想吓唬他一下,刘保的契丹狗三个字使他立时怒气冲天,忘记了一切,猛然一拳砸在刘保的胸口。一声巨响,刘保倒在地上,直挺挺的,一动不动。耶律花石含怒出手,用力很重,不知刘保死活。他过去推走货车,准备离开。
刘富带着一伙人上来,围住了耶律花石,要带他去见官,耶律花石不知刘保的死活。他当时气愤之极,不顾一切,出手的确很重,普通人肯定受不了,不死也要残废。心想要是这人死了,进了大唐的衙门,就得偿命。即使这人不死,也得坐牢,不如一走了之。
他双手用力一分,围着他的人往两边直退,从中挤出一条道来。他顾不上车辆,拨腿就跑。刘富手一挥,几个人跟在他的后面,一边追一边喊,这斯打死人了,快捉住他。耶律花石没命的奔跑,一口气跑到了契丹的老家。
刘保起来,从胸口上取出一张牛皮软甲,坐到羊皮车上。刘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耶律花石的车子和羊皮推走。
旁边做生意的契丹人看到了这一幕,回去后对耶律花石说了。耶律花石这才知道中了刘富的圈套。他是耶律里思的堂弟,这口气如何压得下去,立即找到耶律里思,要他帮助要回羊皮。
耶律里思请示松漠都督李怀秀,李怀秀说道:“和汉人做生意一定要小心,这事就让涅里老夷离堇去一趟平卢,将羊皮要回来。现在边境和睦,就不要惹事生非了。”
耶律涅里到平卢进了帅府,平卢节度副使史思明亲自接见他。耶律涅里将耶律花石做生意的情况详细说明之后说道:“那刘富为富不仁,用这样的诡计诈取羊皮,请大帅治他的罪,归还羊皮。”
史思明说道:“这事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辞,我还要做一番调查,你先回去,如果你说的属实,一定退还羊皮。”耶律涅里走后,史思明上书到蓟城,请示安禄山如何处理?安禄山批示,契丹在中原闹事,一定重严处理,羊皮没收,闹事者绳之以法。
耶律花石的货物不但没有要回来,反而要治罪。契丹人受不了,带着几个在边境做生意吃亏的人,蛊惑耶律里思出兵,抢回财物。耶律里思年轻气盛,全然不顾后果,带领五千人马,进入大唐境内。
史思明早有准备,带领一万军士拦截,两军在边境上打了一仗。契丹兵少,武器又不及唐军,所以大败而归。耶律里思带残兵败将回去,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向李怀秀请求倾全国之兵与史思明再打一仗。
李怀秀心存顾虑,没有批准。回到家里,闷闷不乐。静乐公主说道:“王爷何事不快?”李怀秀说道:“可敦1有所不知,边界又不安宁了,元帅耶律里思请求出兵平卢,与史思明打一场大仗。我们国小,不是唐朝的对手,因此忧心重重。”
静乐公主说道:“上次的教训,王爷忘记了吗?如果你们再次全军覆没,皇上不会轻饶。王爷应该去蓟城,向安禄山元帅说明,双方和好,边境安宁,对两国都有利。”
李怀秀到了蓟城,安禄山迎出帅府。双方洽谈,李怀秀息事宁人,安禄山也不想打大仗,两人达成协议,稳定了边疆的局势。
李怀秀走后,安禄山让严庄起草奏折,向唐玄宗报告:“启奏皇上,松漠都督李怀秀又开始用迪辇俎里的名字。近期契丹人又在边疆制造事端,边境地区出现摩擦。契丹元帅亲自率领军队进攻边防,被我军击溃。我们又打了一个大胜仗,镇住了契丹人。日前李怀秀来蓟城商洽,臣按照皇上的旨意,坚持原则,展示大唐的国威和皇上的威信,已经达成协议。边民融洽,边境又恢复了往日的和睦。”
接到安禄山的奏折,唐玄宗很高兴,立即诏他进宫。天宝六载,安禄山兴致勃勃的到了京城。他直接进入皇宫,唐玄宗十分高兴,在宫廷内接见他。
安禄山跪在地上:“臣安禄山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爱卿请起,赐座。”高力士身边的小太监搬来椅子。安禄山又向唐玄宗行了一礼:“谢皇上。”坐上椅子。
唐玄宗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兴致不减,对安禄山说道:“爱卿辛苦了,又打了一个漂亮的大胜仗,震慑了契丹人。对待契丹,就是要威恩并施,有你坐镇东北,朕就放心了。怀秀虽然接受了朕的赐封,仍然怀有二心。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向朕投降,朕饶恕了他一次,并将乐静公主下嫁于他。仅仅两年时间,他们刚缓过气来,就想造反,契丹人蛮横之极。卿能从大局出发,平息战乱,稳定边防,保持边境地区繁荣,深合朕意。打仗不但要花钱,而且双方都有损失。那是最后的措施,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实施。”
安禄山说道:“启奏皇上,契丹人欺软怕硬,靠恩抚不起作用,只有将他们打痛了,他们才肯臣服。因此臣采用针锋相对的策略,与他们硬碰硬,使他们吃了一个败仗接着又吃一个败仗。这样他们就能信服,我们就有了商洽的筹码,边疆才能安宁。臣这次来,带来了很多东北的特产,献给朝廷,送给皇上和贵妃娘娘。”
唐玄宗说道:“在紧张的战争中,爱卿还能想到这些,实在不易。朕今天甚为高兴,就在皇宫内设宴与你承欢。”
安禄山感到十分荣耀,对唐玄宗说道:“臣蕃戎贱臣,受主宠荣过甚,臣无异才为陛下用,愿以此身为陛下死。”
唐玄宗更加喜欢了,特地请杨贵妃和他的两个哥哥来作陪,款待安禄山。安禄山什么时候得到过这样的接待,受宠若惊,在唐玄宗面前更是表现出忠诚老实。
酒宴之上,唐玄宗让杨贵妃和他的两个哥哥参加,充分体现出家庭宴会的形势,含有很深的内涵。安禄山虽然是边关的大帅,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式。皇帝设家宴请他,把他当成了家庭的一员。他内心之中还是有些不自在,说话非常拘谨。
唐玄宗看在眼里,对安禄山说道:“放松一些,今天是家宴,我们不讲君臣规矩,随便一些。”
安禄山胆子大起来了,他举起酒杯,走到唐玄宗的身前:“我敬陛下一杯,祝陛下万寿无疆,身体健康,大唐盛世永远兴旺。”
唐玄宗很高兴,对杨贵妃以及她的两个哥哥杨铦、杨锜说道:“安将军是个人才,很会打仗。他带兵有方,善于指挥,往往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对朝廷极其忠诚,有他镇守边关朕十分心安。在宫廷之内,你们可以平辈相交,多敬他的酒。”
杨贵妃起身对安禄山说道:“安大哥保卫边疆辛苦,我敬你一杯。”安禄山知道杨贵妃宠冠六宫,与她搞好关系对自己十分有利,他虽然比杨贵妃大十八岁,做哥哥应该说绰绰有余,按年龄论,做叔叔也不为过。但是杨玉环是贵妃娘娘,相当于皇后,如何能做皇后的哥哥?那把皇帝放到什么位置了?
他想起了他的义父张守圭,就是他拜了这位当时的节度使为义父之后,他在军中的地位才显得特别,军士们都护着他,才能使他的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又想到了现任的四镇节度使王忠嗣,正因为他是唐玄宗的养子,才成为了军界的第一人。
他不敢跟她平辈相交,因为皇上大他十六岁。因此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尊小他十八岁的杨贵妃为养母。立即跪下,高举酒杯说道:“孩儿敬母亲大人,祝母亲大人青春永葆。”
唐玄宗喜笑颜开,乐呵呵的说道:“胡儿也知道汉人的礼节,难得、难得。”算是承认了他们母子关系。
从此,安禄山侍奉杨贵妃如母,甘心做她的养儿。也因而得以随意出入禁宫,有时与贵妃对面而食,有时在宫中通宵达旦,外面流传着不少绯闻。安禄山媚事杨贵妃,对太子却另眼相看。
安禄山经常到长安,参加宫廷和官场的活动,每次入朝经过龙尾道时,总是南北侧目窥察,很久才进殿去。他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旁人不好猜测。是羡慕皇宫的奢华,还是有其他的想法,甚至是对大唐的锦绣河山垂涎,已经开始觊觎皇帝的位置,有蠢蠢欲动的念头。是不是感到天下可图,朝廷可欺,已经暗生异志要反叛朝廷,不得而知。
起码这时候他已经不把朝廷的官员放在眼里,在京城的时候,除了对唐玄宗和杨贵妃毕恭毕敬外,见到其他的官员,眼睛朝天,斜着眼睛看。李林甫虽然是首席宰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宠臣,安禄山见到他的时候,仗着唐玄宗的恩宠,态度怠慢,相当的不恭敬。李林甫瞧在眼中,却不动声色。
回到蓟城,安禄山在下属面前吹嘘,高尚向安禄山建议:“启禀元帅,作为边关的将帅,首席宰相是不能得罪的,请元帅每次进京的时候,都要拜见一下李林甫。”安禄山想了一会说道:“此话有理,本帅采纳了。”
时隔不久,安禄山又一次进京,这次他去拜望李林甫,进了中书省,李林甫礼貌性的接待之后,让他站在一旁,差下人去将王鉷叫来。王鉷搞掉杨慎矜之后,取代他当上了吏部、户部侍郎,主持御史台的事务,而且身兼二十余职。这时候的王鉷很得唐玄宗宠信,这是满朝皆知的。
他主管户部的事务,还兼御史台的工作,也很专权用事,声望还在左丞相陈希烈之上。然而他是李林甫忠实走卒,对李林甫毕恭毕敬。王鉷进门就向李林甫跪拜:“不知相爷招下官何事?由于带信之人传唤得晚,迟来了一点,请相爷原谅。”
李林甫问道:“国库的存余还有多少?”“启禀相爷,上个月开支六仟柒佰伍拾叁万贯,收取税金、租融费共计八仟贰佰陆拾伍万贯,加上原来的库存叁仟贰佰壹十三万贯。一共库存伍仟零伍万贯。皇宫另设的一佰万贯,放置在小账上,相爷需要,随时随地取用。”王鉷的回答无比恭敬,满脸媚笑。
李林甫接着问道:“御史台最近可有大案,侍御史、殿中侍御史都到各个衙门里巡查了没有啊?”“启禀相爷,韦坚、皇甫惟明被处死后,又彻查了杨慎矜的案子,都已经结案,最近有一桩大案,涉及军队的首脑人物,正在调查。卢铉侍御史到江南西道巡查了一遍,处理了几个不称职的官员,前宰相李适之在宜春郡担任太守,贪杯渎职,也引咎自杀。江南西道的衙门作风有了很大的转变。”
“很好,做臣子的就要为皇上分忧,你要尽职尽责做好本质工作。去吧﹗”李林甫满意的挥了一手。“谢相爷,小人告退。”王鉷毕恭毕敬,自始至终低着头,不敢抬头观看旁边。
安禄山在一旁不觉瞪大了眼睛,态度也恭敬起来。尤其是听到皇甫惟明被处死,还要查军中大案的时候,内心发怵。王鉷说话越谨慎,安禄山的态度也就越恭敬。
李林甫看见安禄山态度的转变,这才胸有成竹地对安禄山说道:“安将军此次来京,深得皇上欢心,可喜可贺。将军务必好自为之,效命朝廷。现在皇上虽春秋已高,但宰相不老。你不要以为朝中无人,皇上可欺。”
这话击中了安禄山的要害,他的心中十分恐惧。此后李林甫每次和安禄山讲话,都能猜透安禄山的真实心思,使安禄山心里暗暗惊服。
安禄山善于拍马屁,将唐玄宗哄得服服帖帖,对满朝文武倨傲无礼,任意侮慢朝臣,唯独畏惧李林甫一人。
王忠嗣身兼四镇节度使,掌管近二十万军队,负责一万多里的边防。手握天下劲兵重镇,这在大唐帝国的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不可谓不令人惊奇。他的鹊起引起了李林甫的妒嫉和不安,有如芒刺在背,时时刻刻都感到威胁来临。
唐朝的历史上有几个非常出名的宰相,都是由将军转行的,就是唐玄宗时期,两任宰相张说曾经担任过节度使。
王忠嗣是唐玄宗的养子,从小与太子一起长大,与皇宫里的王子一起读书,文武双全,很有可能出将入相。卧榻之旁岂能容忍他人鼾睡。李林甫准备先下手为强,到处搜集王忠嗣的‘罪证’。怎奈王忠嗣对皇上忠心耿耿,做事严谨,就是用鸡蛋里找骨头的方法也无法找到‘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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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又一次失眠了,每天晚上睁大眼睛,总想着一件事,如何能将王忠嗣至于死地。他夜晚绞尽脑汁,不能入睡,白天则无精打采。在院子里行走显得忧心仲仲。李岫看在眼里,走到他的身前说道:“父亲又遇上麻烦了,什么人使你这样不安啊?”“四镇节度使王忠嗣,深得皇上信任,使我无法入睡。”李林甫摇动了一下脖子说道。
李岫说道:“王忠嗣虽然是四镇节度使,他只是一个边关的守将,在朝廷没有担任重要职务,进不了朝廷,父亲用不着担心。”“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张说做过节度使,后来不是做了首席宰相吗?皇上用人不拘一格。王忠嗣文武双全,很似张说,说不定皇上一时心血来潮,就让他担任首席宰相了。不能不防啊。”
“他是边将,要整他,就让他打仗,打仗是有危险的,如果能让他死在战场上,就没有威胁了。”李岫并没有好办法,本来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的。不想李林甫却大加赞扬:“你这办法好,我终于想出了办法”。
李林甫想到一计,精心写好奏折,向唐玄宗上奏道:“启奏皇上,目前我大唐民富国强,威加四海。而吐蕃气焰嚣张,不愿臣服皇上的麾下,如果周边的小国都来仿效,不买中原大国的账,国威就会下降,必须教训他们。臣建议现在出兵攻打石堡城,刹一刹吐蕃的嚣张气焰。”
唐玄宗本身就好大喜功,一下子点到了他的痒处,他早就想收复石堡城了,立即准奏,叫王忠嗣进京商讨攻打石堡城的计策。
石堡城是吐蕃防御中原大军的屏障,天然形成的险要隘口,比之潼关还要险要,易守难攻。唐朝多次出兵攻打,都不曾克过,往往损兵折将,大败而归。可谓是一夫挡关,万夫莫开。正因为如此,李林甫才想出这个劳民伤财,白白葬送军士生命的坏注意,用来为难王忠嗣。他知道石堡城险要,王忠嗣爱惜士兵生命,就不能攻克。料想他不会同意兴兵攻打石堡城,这样就与皇上的意见相违背,君臣之间便有了隔阂,有隔阂就有机可乘。
果然不出李林甫所料,王忠嗣进京之后对唐玄宗说道:“启奏父皇,石堡城是天然险地,易守难攻,加上吐蕃集中全国的军队在那里固守,更难攻克。以前朝廷出兵攻打,每次都损兵折将,而且屡战屡败。现在要强行攻打,必须动用重兵围攻坚城。敌人凭借工事坚固,死守隘口,没有战术可言。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都用不上,只有硬拼,用军士的生命去换一座关口,得不偿失。”唐玄宗说道:“石堡城的战略位置很重要,朕希望能回到朝廷的手中。”
王忠嗣说道:“启奏皇上,攻克石堡城十分艰难,将会有大量的军士死于城下,甚至于要死伤上万军士。然而石堡城并不是吐蕃的要冲,攻下了也不能顺利进军,前面还有高山隘口阻挡。儿臣认为用上万军士的生命去换一座用处不大的隘口,得到的不如丢失去的,太不划算。不如休兵秣马,等待时机。等到粮草充足的时候,集中兵力从其他方向进军吐蕃,一举攻下吐蕃都城,让其臣服大唐。”
唐玄宗有些不高兴,当时打大仗的准备没有做好,他想攻克石堡城,显示一下大唐的威风。至于军士的生命,大唐有的是人,当时已接近一亿,几万人算不得什么。表面上没有责备王忠嗣,而且同意了王忠嗣的上奏,暂缓攻打石堡城,但内心之中已经有了看法。
李林甫的目的没有达到,并不死心,让李岫试探京城里将军的态度。左金吾大将军2董延光好大喜功,经常在人前吹嘘:“一个石堡城,有何了不起,只是当今边境上没有能将,如果让我董延光带兵攻击,一定能下。”
李岫将此话告诉了李林甫,李林甫亲自登门,对董延光说道:“董将军好身手,我一直想向皇上推荐你担任重要职务,但由于你没有军功,不好开口。现在皇上想惩罚吐蕃,如果你带兵攻克了石堡城,便立下战功,我就能为你说话了,保举你为辅国大将军。”
董延光的确很想升职,现在首席宰相亲自登门,他有些飘飘然,按他的能力,如何攻得下石堡城?但他也不计后果,立即上奏唐玄宗,请命攻打石堡城,并要王忠嗣援手。唐玄宗大喜,有将军请求攻打石堡城,了却了一件心事,也不管董延光有没有这个能力,立即准奏并对王忠嗣下诏,让他派兵接应,配合李延光。
王忠嗣不愿攻城,派爱将李光弼接应董延光,对他说道:“今争一城,得之未制敌,不得未害于国,忠嗣岂以数万人之命易一官哉!假如明主见责,岂失一金吾羽林将军?”
立即向唐玄宗上奏:“石堡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行进攻,将尸积如山。而且该处为不毛之地,得之无益。要进攻吐蕃,可选其它路径,直捣他们的都城。”但唐玄宗不听,坚持要他出兵,配合董延光。
王忠嗣本不想让军士去送死,虽然执行了皇帝的命令出兵援助,但出人不出力,不对攻城军士进行奖励。没有奖励,军士当然不愿向前。对畏缩不前的人,他也不进行责罚。支援的战士不冲锋,单靠董延光的军队,如何攻得下石堡城。这样的结果,肯定是大败。
董延光将战败的所有责任推到王忠嗣的身上,李林甫也上奏王忠嗣拥兵自重,进攻不力,导致大败,要求皇上治他的罪。
唐玄宗心中虽然不高兴,但认为王忠嗣人才难得,对他没有作出处理。李林甫的这一计策,虽然没有直接扳倒王忠嗣,但达到了离间唐玄宗与王忠嗣的密切关系,使唐玄宗对王忠嗣不再宠信,为下一步行动打下了基础。
济阳别驾3魏林很想升官,千方百计找路子,通过关系结识到李林甫,亲自登门送礼。一个地方上的五品官来送礼,李林甫一般情况下是不接待的,因为魏林是武官,他想利用他达到扳倒王忠嗣的目的,破例在书房接见了他。
魏林极力巴结李林甫,对他说道:“相爷亲自接见,魏林受宠若惊,愿意投在相爷的麾下,永受驱使。”
李林甫很高兴,对他说道:“地方上的官员升迁很难那,必须有大功才行,这大功吗?要么是战功,要么为朝廷做了大事,获得成功。”
魏林听声听音,立即向李林甫表忠心:“我对丞相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要您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林甫漫不经心的说道:“有人反映,四镇节度使王忠嗣与太子很好,欲保他登基,不知是真是假?”魏林呆住了,他对李林甫虽然心领神会,但王忠嗣也是军界的第一人,得罪他有很大的风险,迟疑不决,没有立即表态。
李林甫两眼之中射出凶狠的目光,紧盯着魏林的脸说道:“刚才说的话,这样快就忘记了吗?”魏林吓得魂不附体,赶紧跪下,低着头说道:“请相爷吩咐,我一定照办。”“我刚才的问话,你没听清楚吗?”李林甫用严厉的口气说道。
魏林傻了,他早就听说李林甫的利害,如果不顺从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牢狱之灾,甚至于生命不保。伏在说道:“那是真的,确有其事,他曾经亲口说过,皇上年事已高,他要极力辅佐太子。”
魏林不表态不行了,不然的话不但不能升官,而且马上就要丢官,甚至有性命之忧。李林甫说道:“起来吧,行此大礼如何敢当啊?你也不要怕,现在的王忠嗣已经不是以前的王忠嗣了。皇上已经开始疏远他,正在宠信安禄山。就按你刚才说的,向皇上写奏折,我给你递交上去,你肯定立下大功。”
魏林就在李林甫的书房中写好奏折,李林甫看后,反复修改了几次,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收入袋中。他想一石二鸟,不但要搞掉王忠嗣,还要把矛头指向太子,搬掉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因此,李林甫特别慎重,不但在内容和文字上精心安排,而且在上报时间上用心选择。他几次出入皇宫,都没有将奏折递交给唐玄宗。机会来了,这天吐蕃使者出使唐朝,李林甫接见的时候用语言刺激对方,弄得吐蕃使者气呼呼的浑身不自在。
本来吐蕃使者是来缓和边疆的紧张局势的,李林甫对他说道:“不要以为你们守住了石堡城,那只是暂时的,我们马上派大军攻占,一个小小的又穷又不发达的小国,敢与我大唐对抗,我们随时可以灭了你们。你们吐蕃的赞普尺带珠丹是我们大唐皇帝的外甥,也是大唐皇帝的臣子,你代表吐蕃王晋见皇上要持臣子礼节。”吐蕃使者的任务是来晋见唐玄宗的,要与唐朝和好,准备行下国礼仪。受李林甫一激,态度立马改变。
李林甫直接带他到皇宫晋见唐玄宗,晋见的时候,吐蕃使者不施下国礼仪,以平等国家的身份参见。而且还说石堡城固若金汤之类的话,态度有些傲慢,唐玄宗非常生气。
接见完吐蕃使者之后,李林普紧接着要王鉷先向唐玄宗上奏折,王鉷现在接任了杨慎矜的工作,以户部侍郎的身份主管户部工作,他上奏今年的钱粮收缴情况,上奏的内容喜忧参半。
唐玄宗的心情并没有好转,还在生吐蕃使者的气。言语之中流露出对吐蕃使者的不满。王鉷说道:“一个又穷又弱的小国,也敢对大唐天子不敬,还不是因为他们在石堡城打了胜仗。是我们大唐的高级将领中,有些人拥兵自重,不听皇上指挥,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唐玄宗一拳砸在桌子上,斩钉截铁的说道:“一定要拿下石堡城﹗”李林甫将魏林的奏折递给唐玄宗,上奏说道:“启奏皇上,这奏折放在我那里很多时了,我一直压着。今天吐蕃使者无礼,我才递交皇上,不换掉王忠嗣的陇右节度使,就没办法攻打石堡城。”
唐玄宗看过奏折之后说道:“这些空穴来风,作不得数,不要见风就是雨。”将奏折退还李林甫。李林甫立即跪下上奏:“启奏皇上,王忠嗣身兼四镇节度使,指挥朝廷四成的兵力,京城长安在他的辖区之内。如果出现不测,皇上危矣。前次皇上命他攻打石堡城,他推三阻四,后来董延光领兵攻打,他又拆台。他对皇上已有芥蒂,而且与太子密切,要是他保太子登基,朝廷很难防范。臣奏请皇上立即征调入朝,以防不测。”
听了李林甫的上奏,唐玄宗感到事态严重,他本来就多疑,时时刻刻防着太子。他拿起奏折又看了一遍,当即下旨:“撤销王忠嗣的职务征入朝廷,令三司推讯之,任命哥舒翰为陇右节度使,准备进攻石堡城。”
三司会审王忠嗣,实则只有一句话,就是王忠嗣任河东节度使的时候说过,“早与忠王同养宫中,我欲尊奉太子。”
忠王已经立为太子,王忠嗣是不是说过无从查证,就算说了,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并没有付诸行动,够不成大罪。
但李林甫则大做文章,立即抽调刑部尚书萧隐之、大理寺4卿李道邃、御史中丞王鉷组成审判专班,对王忠嗣进行审判。
这三人都是李林甫的死党,罗列罪证,搜集莫须有的人证物证,硬说王忠嗣与太子有勾结,对皇上不利。
王忠嗣到了御史台,王鉷立即将他收监。会同萧隐之和李道邃立即对王忠嗣进行审讯。但王忠嗣是经过大风浪的人,战场上命悬一线的时候,他都能沉着应对,面对三人,他始终不屈。
三人严刑逼供,王忠嗣虽然死去活来,但也不招认尊奉太子登基的事。王鉷没有办法,又怕用刑过重,死在狱中。王忠嗣毕竟是四镇节度使,皇帝的养子。如果不明不白的死在监狱里,审讯之人脱不了干系。
拿不到王忠嗣的口供,不能定罪。萧隐之说道:“这人特殊,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就请王大人向相爷汇报,请示如何行事?”
王鉷也不敢做得太绝,立即向李林甫汇报了此事。李林甫十分生气,指着王鉷说道:“你们三人是朝廷的最高法官,对一个囚犯,尚不能拿到口供。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不要有顾虑,不就是按一个手印吗?有何难的啊?我给你下达死任务,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拿到口供,要不然我们都不好交差。”
王鉷、萧隐之和李道邃再次提审王忠嗣,萧隐之说道:“王忠嗣,你现在是囚犯,不是四镇节度使了。你要保太子登基,人证物证俱在,还是承认了吧,我们是看在你以前是四镇节度使的份上,一直对你很客气。如果你还执迷不悟,我们只有大刑侍候了。”
王忠嗣说道:“我王忠嗣光明磊落,从没有做过对不起皇上的事情,你们栽赃陷害,还要我承认,没门﹗我王忠嗣久经沙场,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敌人的箭头射到我的眼帘,也不会眨一下,还怕了你们几个见不得人的东西。”
王鉷说道:“你是不到棺材不落泪,不让你体会一下重刑的利害,你还认为老虎是病猫。来人,大刑侍候。”
上了一片大刑,王忠嗣遍体鳞伤,王鉷说道:“滋味如何?王元帅,我看你还是诏了吧,这还只是刚刚开始。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这案子已经铁定,我们自有你招供的办法,何必受这皮肉之苦呢?”
王忠嗣说道:“那些都是没有的事,我如何招啊?我王忠嗣为了大唐江山,出生入死。怎会反对父皇,再无知的人也不会相信,我死可以,绝不会承认你们加在我头上的罪名。”
王鉷说道:“加大刑具,行刑。”重刑过后,王忠嗣昏厥了,王鉷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供词,按上了王忠嗣的手印。
李林甫拿着王忠嗣案的结案材料,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王忠嗣阴谋辅助太子登基一案,三司会审完毕。王忠嗣犯罪事实俱在,证据确凿。臣奏请,以颠覆国家罪,判王忠嗣死刑。以图谋不轨罪废除太子,请皇上恩准”他不仅要制王忠嗣于死地,而且将矛头直指李亨。
唐玄宗接过判决的奏折,看过之后说道:“将审案的材料拿来,朕要亲眼看一看卷宗。”李林甫将卷宗递给唐玄宗,唐玄宗认真翻看,很多地方十分牵强,再看王忠嗣的口供,反复看了几遍。他一眼看出,这个按了手印的供词,后面王忠嗣的签名不是王忠嗣的亲笔,是别人代替的。他没有说穿,但犹豫不决。
李林甫说道:“启奏皇上,社稷重要,不能姑息养奸啊”唐玄宗对李林甫说道:“什么姑息养奸啊,这案子漏洞百出,放在这里吧。朕再听听其他人的意见之后,再行定夺。”没有立即批复。
李林甫虽然心里很急,但皇帝发了话,他也不敢造次,退了出来。哥舒翰得知此事,立即进京面君,向唐玄宗为王忠嗣求情。哥舒翰是王忠嗣一手提拔起来的,对王忠嗣十分佩服。
唐玄宗问他进攻石堡城的计策,他对答如流,唐玄宗很高兴。他立即向皇上为王忠嗣求情,列举许多事例,说王忠嗣受了不白之冤。
唐玄宗本来不愿杀王忠嗣,废除太子,但也不能立即改变态度。因此没有直接表态,对他说道:“回去好好准备,一定要把石堡城拿下来。”
唐玄宗起身向宫内走去,哥舒翰跪地而行,跟在他的身后,苦苦哀求:“皇上,王元帅才是真正的帅才,臣的本事不及他十分之一啊,他对皇上忠心耿耿,爱惜军士生命是带兵的原则之一啊,如果皇上宽恕了王元帅,臣愿意不当陇右节度使,带兵攻打石堡城。”
唐玄宗甚是感动,明白了王忠嗣不愿出力攻打石堡城的真正用心,冷静的思考案件的来龙去脉。觉得里面有许多不实的地方,尤其是王忠嗣勾结太子,意欲夺权的罪证,没有依据,纯粹是一种猜测,不能成立。
他没有批准李林甫的奏折,而是让翰林院起草诏书,否定了王忠嗣欲举太子的大罪。仅以他攻城不力,阻挠军功的罪名贬为汉阳太守。
由四镇节度使,轮为汉阳太守,落差太大。王忠嗣接受不了,郁郁寡欢,整天以酒消愁。加上审判时,李林甫受意动用大刑,身体遭受极大摧残,一年后抑郁以终,年仅四十五岁。
注1:可敦是契丹王后的称呼。
注2:宫廷禁军十六卫中的主将之一,正三品。
注3:唐朝官名,正五品下。
注4:大理寺是古代执行司法审判的部门,大理寺卿是主官,相当于正在的最高法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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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刹钟声响九州,青山空翠禅声悠。
昔日风华今尤在,群卧松云闭关修。
名噪古今的少林寺,寺庙香火旺盛,而且还有朝廷的扶持,日子过得舒畅。慕名而来学习武艺的人很多,门派兴旺,不但有佛门弟子,俗家弟子也十分众多。在武林中享有很高的声望,一直是武林七大门派之首。虽然在上一届武林大会上,让昆仑派占据了盟主的地位,但是在武林人的心中,少林派仍然是首出一指的大门派。
现任掌门人慧可禅师,接任已经八年了,满足现状,与外界往来不多,颂经练武,自陶乐趣。他的师弟慧安禅师却十分活泼,与俗家交往甚多。陈留大户刘荣鑫,去年做六十大寿,当时特意邀请慧安禅师赴宴,专为他做了一桌斋饭。
上个月他的小妾生了一子,晚年得子,老员外当然高兴。他年轻时练习过武艺,虽然不怎么高明,但喜欢结交武林人物。不仅与少林寺的慧安禅师来往甚密,而且与开封雄威镖局的局主杨天昊也十分交厚。
小儿子取名刘武,满月这天,他大摆宴席庆贺,慧安禅师当然是被请之人。刘荣鑫要为他做素菜,慧安说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练武之人,不行斋戒,施主就不要为我一人麻烦了。”刘荣鑫高兴的说:“这样最好,禅师便与杨天昊局主同居一桌,我亲自作陪。
酒过三巡,杨天昊说道:“老员外花甲之年得子,值得庆贺,我敬你一杯,表示祝贺。”刘荣鑫十分爽快,一口干了杯中酒。杨天昊放下酒杯说道:“刘员外给儿子取名刘武,是不是想让他练武啊。”
刘荣鑫说道:“正是这意思,我就想让刘武拜慧安禅师为师,练习武艺。”慧安禅师说道:“少林寺乃佛门之地,刘员外的公子,乃是金枝玉叶,到寺庙里不太好,还是拜杨局主为师好。”
杨天昊说道:“谁不知道少林武功甲天下呀?刘武当然要找最好的师父啊,我这点功夫不行。”刘荣鑫说道:“大师就不推辞,我是诚心诚意的。”
慧安说道:“既然这样,我答应收他为俗家弟子,不属少林寺的僧人。等刘武六岁时再入少林寺练习武功,艺成之后下山,还回到刘员外的身边。”
刘荣鑫十分高兴,当即叫管家拿来一千贯,对慧安禅师说道:“我已年过花甲,小儿艺成之后,早就仙游了,现在我就将他托付给大师。一千贯的香火钱,禅师必须收下,也表明我们一家对佛祖的崇敬之心。”
慧安接过钱,杨天昊说道:“最近道上不大安宁,浚仪县下了文书,单身客人路上要小心保护钱财,大师回少林寺还有一段路要走,路上小心啊。”慧安说道:“杨局主是不是想保这趟镖啊?”
“大师说笑了,我只是提醒大师一下,以大师的武艺,还怕几个小小的蟊贼。但官府下了文书,说明闹得很凶了。最近我们镖局走镖都十分注意,加强了人手。”杨天昊笑着说道。
酒宴散后,慧安大师带着钱币转回少林寺。一千贯钱币,带在身上不仅有一定的份量,而且十分显目,旁人都能看得出来,路上有好心人提醒他。慧安大师并不在意,艺高人胆大,他在江湖上可算一流高手,就是有几个蟊贼来,也不会放在眼里,何况开封到少林寺并不远,一两天的路程用不着担心。
他并不急于赶路,中途歇了一夜,早晨起来,他慢悠悠的往回走。到了嵩山脚下,突然出现七个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剑拦住了去路。
为首之人说道“放下你身上的钱币,让你过去。”慧安大师答道“这钱币已是佛门之物,施主如要急用,十贯、二十贯随便拿,多了佛祖不会答应的。”那人说道:“少费话,全部留下,不然要你横尸这里。”
慧安大师说道:“你们蒙面抢劫,官府正在捉拿你们,我现在就为民除害。”那里把这几个见不得天日的蒙面人放在眼里,将钱袋束在腰间,抽出降魔杵,向为首黑衣人当头劈下。为首黑衣人侧身让过,两边的黑衣人及时冲上,两支长剑架住了下劈的降魔杵。
这时七人同时围了上来,两支长剑攻向慧安的左腰,慧安大师身往右侧,降魔杵拔开攻来的长剑,顺势打向后面的黑衣人,后面的黑衣人退后躲避,两侧的黑衣人及时攻上。
七个黑衣人围着慧安大师轮流攻击,相互配合,你攻我守有章有法。慧安大师虽是超一流的顶尖高手,也无法脱出七人的围攻。激战二百多招,慧安大师一直处于劣势,如果按照目前的博斗方式,继续打斗,慧安大师必败无疑。
慧安大师心里暗急,少林寺近在咫尺,但寺里的人很少外出,没办法找到援手。为了摆脱困境,他突走险招,他先用无中生有将为首黑衣人身边的两个黑衣人引向一侧,敌人果然按照他的招势逃避。
紧接着一招移花接木迫使右面的三个黑衣人去救援身后的黑衣人。然后飞身反攻为首黑衣人,为首黑衣人挺剑刺他前胸,他身向右侧,对敌人的攻击不闻不问,飞杵击向为首黑衣人的脑袋。
为首黑衣人大惊失色,长剑继续前刺,同时偏过脑袋避开要害,他的长剑刺中了慧安大师的左腹,慧安大师的降魔杵已重重的击打在他的右肩之上。
这时两个黑衣人及时跟上,两支长剑分别刺中了慧安大师的左肩和右背,慧安大师顺势向前飞出剑阵,强行施展轻功,向少林寺方向逃跑。黑衣人功力不及慧安,没能追上。
欧阳明和卢其儒,到了少林寺的山门。守门的和尚上前说道:“两位施主,是来上香的,还是来还愿的,我与你们带路。”
卢其儒拿出拜贴,递给他说道:“仁义山庄庄主欧阳明,特来拜见慧可方丈。”和尚说道:“请庄主等一等,贫僧前去禀报方丈。得到方丈回话,再请入见。”卢其儒说道:“一座寺庙也有这多的规矩。”那和尚没有理他,急匆匆的向寺内行去。
卢其儒望了一眼四周的山林说道:“少林寺好大的派头,规矩大得很哪,庄主见方丈还要站在门外等。”欧阳明说道:“少林寺保过太宗皇帝,受到朝廷的封偿。一直以武林第一大派自居,门人牛气一点也不为过。如果我们仁义山庄成了武林第一大派,来这里的情形就不一样了。”
卢其儒说道:“仁义山庄领导江湖武林,已经成为定局,剩下来的,那只是时间的问题。”欧阳明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看了一眼山门上的牌匾说道:“少林寺已经不是当年的少林寺了,虽然名声还在,但已经名不副实了。”
正说着,在大雄宝殿通向山门的道上,一名身披黄色袈裟,中年和尚,急匆匆向山门奔来。这和尚中等身村,五官端正,风度翩翩,欧阳明老远就认出了来人是慧可方丈。他兴奋的说道:“想不到少林寺主持亲自到山门迎接,真是出乎意料啊。”
慧可方丈亲自到山门迎接欧阳明和卢其儒,这在少林寺是少有的事。随行的知客僧也认为,对于仁义山庄的庄主的到访,少林寺没必要用这高的礼节。但慧可仍然坚持要来,可以看出,对于欧阳明等人的到来,慧可方丈的出迎是真诚的。欧阳明能受此殊荣,还是沾了他父亲的光,应该说欧阳博文有恩于少林寺。
欧阳明喜出望外,慌忙上前向慧可禅师行礼,礼貌的说道:“方丈大师亲自出迎,仁义山庄欧阳明受宠若惊了。”慧可说道:“仁义山庄侠名远播,老庄主虽然离世,但对少林有恩,今庄主到来,老和尚自当到山门迎接。”
卢其儒向慧可禅师行礼:“仁义山庄长老卢其儒,参见方丈大师”。“啊弥陀佛,久闻卢施主大名,文武双全才华出众,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慧可笑呵呵的说道,走在前面领路。
进入会客厅,宾主坐下。欧阳明开门见山地对慧可禅师说道:“今天来少林寺有两件事要与大师商榷,一是今年九月十八日敝师兄上官青六十岁寿诞,仁义山庄在那时为他举办三天的寿宴,敬请少林寺的方丈大师、罗汉堂等各个堂口的主持以及三代以上弟子,届时到仁义山庄赴宴。”
慧可禅师说“欧阳施主,少林寺三代以上弟子有一百多人哪,这些人都是大肚汉,仁义山庄要破费了。”按道理说,仁义山庄二号人物祝寿,少林寺是不会兴师动众的,慧可这样说,给足了仁义山庄的面子。
欧阳明说:“不瞒大师说,仁义山庄准备花费两万贯钱币,来接待二千江湖朋友。就是不知江湖朋友能否看得起仁义山庄,所以我今天来面见方丈大师,就是为了邀请大师及少林寺门人到时出席宴会。”
慧可禅师说:“仁义山庄为了祝贺大庄主的六十大寿,如此兴师动众,只怕还有其它的原因吧。”欧阳明说道:“大师所料不错,自从五年前皇甫掌门失踪之后,江湖上出现了一批黑衣蒙面人,这些人在公开场合中,身穿黑衣用黑布蒙面,自称黑衣社进行抢劫杀人,近两年来更是愈来愈烈,公开组织劫镖、杀人,扰得武林不得安宁。因此想请少林寺领头,七大门派共同组织江湖上的大小门派,一致对付黑衣社。”
慧可禅师说道:“黑衣社五十年前被朝庭剿灭,现在死灰复燃有所耳闻,这伙人不除,对江湖的危害极大。但是采取什么方法来消灭他们,各个门派自有各个门派的办法,要把武林中的所有门派都组织起来,那是江湖中前所未有的大事,不是你我两人及两派能做得了主的事。上次武林大会之后,武林掌管门派是昆仑派,少林寺同仁义山庄一样,只是七大门派之一,要召集武林大会,还是要昆仑派发英雄帖。”慧可禅师说的都是实事,而且很实在,这样的大事,一两个门派是组织不起来的。
欧阳明知道,要说服慧和少林寺,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必定要下一番功夫。思索一会说道:“大师的说法不错,对于那些危害武林的败类和组织,江湖武林的正义门派,都要采用有力措施,坚决予以打击。但是目前江湖上各个门派都各行其是,形成不了合力,没有能力消灭他们,以至他们越来越猖獗。俗话说蛇无头不走,目前昆仑派掌门人,武林盟主皇甫惟雄无影无踪,几年来没有在江湖上露面。使得江湖武林群龙无首,杂乱无章。因此我们仁义山庄推举少林寺出来主持公道,统一江湖行为,只有这样才能兴正气,灭歪风,保护江湖人的安全。我相信天下所有的武林门派,都会衷心拥戴少林寺的。仁义山庄将并全力以赴,做好七大门派的工作,来共同维护少林寺的权威。”
慧可禅师叫知客僧去准备一桌素宴,然后对欧阳明说道:“欧阳庄主这种全心全意为了武林安危的思想值得称赞,少林寺是出家之人,以修行为主,不问凡事。因此要少林寺来牵头也不大可能,事情涉及到少林寺的门规。我看吃过饭后,再行商榷如何?”
欧阳明胸有成竹,他已经安排妥当,只要慧安到来,不怕少林寺不答应。顺水推舟地说道:“这等大事,需要坐下来好好商榷。”
在素宴上,罗汉堂主持慧普禅师,藏经阁主持慧能禅师以及少林寺长老、慧可禅师的师叔:无为、无因、无成、无方和无名等人都在座。慧可禅师一一向欧阳明作了介绍,欧阳明和卢其孺向无为禅师等人行了晚辈礼。
欧阳明站起来说道:“晚辈能得到少林寺无字辈的高僧召见,深感荣耀,少林寺内不准饮酒,我就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干杯之后接着说道:“这次到少林寺来,想借用少林寺的名声和实力,为整个武林做些事儿。”
无为禅师说道:“欧阳施主的作为,我们这些与世无争之人早有耳闻。既然是关系到武林安危的大事,施主不妨说出来听听,看我们能否出得上力气。”
无为是首席长老,而且是少林寺第一代的代表人物,在少林寺的地位仅次于慧可方丈,他说的话,足能代表少林寺。欧阳明不敢怠慢,再次起身向无为老禅师行了一礼说道:“无为老禅师是得道高僧,能主持武林之事是武林之福也。第二次泰山武林大会已经八年了,江湖中出了不少大事。首先是武林盟主,皇甫惟雄掌门已在五年前神秘失踪,武林中群龙无首。其次是江湖上出现了黑衣社,活动十分猖獗,再就是江湖上的争斗不断,一些门派为了地盘,利益打得不可开交。如果这伙自命为黑衣社的组织不除,这一向平静的江湖将永无宁日了。所以晚辈想推荐少林寺领头,七大门派共同组织,联合江湖上的大小门派,彻底消灭他们。”
无为长老说道:“欧阳施主这种心系江湖,以江湖大局为重的思想是值得称赞的。但是,少林寺是佛门子弟,佛教的宗旨是普度众生。如果少林寺领头围剿黑衣社,势必带来杀生,佛门弟子是不能杀生的。”
欧阳明说道:“大师说的不错,普度众生是佛教的宗旨,但对于危害人间的妖孽,佛祖都会清除的,佛门弟子除魔卫道就是遵循佛祖的旨意。我朝开国时期,少林寺就有十三棍僧保护秦王,击灭王世充的先例。还有三十年前广发武林贴,号召武林,共同击杀黑面人屠的壮举。现在黑衣社危害江湖,少林寺理应牵头,带领武林正义,一举消灭黑衣社。”
慧可禅师正要讲话,突然两个僧人抬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矮胖和尚。所有吃饭的和尚都站了起来。慧可急忙上前,一边检查慧安的伤势,一边说道:“华规,怎么回事?”
华规说道:“我正在山门前巡查,老远看到慧安师叔,跌跌撞撞的向山门跑来,一下摔倒在地上,我立即上前查探。发现他已经不省人事。便与华仁师弟一起抬着来见掌门师父。”
慧可在慧安的身上查看,只见他的身上有三处剑伤,均已做过点穴止血的简单治疗。慧可将随身携带的疗伤药物给慧安服用,在伤口上敷上金枪药,然后让他盘腿坐好,双掌紧贴在他的背心上,将一股真气缓缓输入慧安的体内。
一杯热茶的时间过后,慧安醒来,一阵运功之后,已经完全清醒。他对慧可说道:“方丈师兄在啊,这次阴沟里栽了。”
慧可说道:“怎么回事?如何受伤的?是什么人,有这样大的胆子,敢与少林作对?你说说经过。”
慧安说道:“陈留郡刘荣鑫晚年得子,特来宴请,要他的儿子拜我为师,向少林寺捐了一千贯香火钱。在回寺的路上,遇到七个黑衣蒙面人。拦住去路,要抢劫我身上的钱财。这是佛祖的钱,哪能给这些见不得天日的人得呢?也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硬闯过去。七人上来围攻,初时我并没有将这几个蟊贼放在眼里,几招过后,发现他们不简单。这些人的单个的武功只能算二流角色,但组合到一起便力量大增,如果缠斗下去,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使出浑身的解数,拼着多处受伤,冲破剑阵逃了出来。我点穴止血,忍受剧痛,拼命奔跑,到了少林寺的山门前,再也支持不住,昏倒在地上。”
慧安解下腰间的钱袋,递给慧可说:“这是刘施主的一千贯香火钱,幸好没有丢失,要是被他们抢去了,成了那帮坏人的作恶资本,罪过就大了,阿弥陀佛。”
慧可禅师接过钱袋,“阿弥陀佛,钱财乃身外之物,师弟不要自责。”卢其儒说道:“这伙人就是黑衣社的,他们往往七人一组,组成七星剑阵,袭击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七星剑阵十分深奥,攻击力很强,能将武功一般的人,提高几个档次。西北武林中的风云堡的三当家,就被他们杀死在大雁塔边。官府查了几个月,也没有结果,风云堡邀请昆仑派和崆峒派密查了半年也没有找到仇人,只有不了了之。“
慧可禅师点点头,转身对欧阳明说“欧阳庄主,你们二人今天就在本寺住上一宿,待我们商量过后,再作决定。”欧阳明很大方的说道:“客随主便,慧安大师养伤要紧,我们就在寺中拜拜佛祖,看看寺中的花草。”慧可说:“那好,华规,你赔着欧阳庄主和卢施主在寺内转转,不可怠慢了欧阳庄主。”他带着众位长老去了方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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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室内,长老们讨论十分激烈。无因大师说:“黑衣社目前势大,我们应该避其锋芒,洁身自好,保护少林寺弟子免受其害。”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三十年前,由于无心方丈将少林寺弟子带入围剿黑面人屠尤可为的行动中,以至无伦师兄和无圆师弟都惨死在黑面人屠的剑下。慧字辈的弟子死伤十多人,后来不得不广发英雄帖,联合整个江湖武林,共同剿杀尤可为。虽然活捉了黑面人屠,但使昆仑派和仁义山庄出了名,而我少林寺在武林中的声誉反而有所下降,以至八年前的武林大会上,让昆仑派占了先机。因此我认为,少林寺不参与其中最好。”
无方接过无因的话题说道:“少林寺自从保护秦王击杀王世充以来,八十多年一直是江湖武林的泰斗。如果怕少林弟子受到伤害,就闭门不出,少林寺还如何能代表武林正义,成为武林泰斗。因此少林寺必须担当起维护武林正义的责任,带领武林群雄剿灭黑衣社。”
藏经阁主持慧能禅师说道:“这次黑衣社的出现,首先是针对昆仑派的,根据欧阳明的介绍,五年前的中州镖局的被迫停业和皇甫惟雄的失踪,都与黑衣社有关,黑衣社这几年的活动主要在西北道上,目标也是昆仑派和崆峒派。受黑衣社危害最重的昆仑派不发武林帖,要求剿灭黑衣社,而没有受到危害,而且还获得了利益的仁义山庄却急着动员武林同道,共同剿灭黑衣社。而且欧阳明来少林寺,黑衣社也跟着来了少林寺做案,这里面不简单。你们注意了没有,现在的欧阳明,眼光昏浊,没有练习内功人那种光亮。其内功修为已到反朴归真的境界,已经超过了他父亲欧阳博文的鼎盛时期的功底。而且这几年中原镖局的生意越做越大,统治了洛阳和中原的镖行。据说还在洛阳城中开了赌馆和妓院,在长安城中开了新的镖局,生意做得很大。这些迹象表明,仁义山庄不简单。他是要利用黑衣社出现的时机,取代少林寺和昆仑派的位置,领导江湖武林。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野心,我们要多一份警惕。”
慧能大师的话引起一阵骚动,无为大师说:“慧能的说法不能说没有道理,多少年来,我们少林寺一直受到朝庭的封赏和武林同道的拥戴,缺乏危机感,没有出现杰出人才。三十年前,罗汉堂首座无伦师兄和无名师弟带着慧远、慧仁、慧斌,追捕黑面人屠,结果反被黑面人屠杀害。当时的无伦仅次于掌门师兄无心,无名与我不相上下,三个慧字辈的弟子不会弱于慧普,这五人可以说是少林寺的精英,但是五人联手还敌不过黑面人屠。而皇甫惟雄一人与他斗得势均力敌,等欧阳博文赶到便将其活捉,交给了少林寺。八年前的泰山大会,慧可败在皇甫惟雄的剑下。那次比武,明人都能看得出来,十分明显,皇甫惟雄让着慧可,如果真打实斗,慧可敌不过五十招,他是给足了少林寺的面子。现在的少林寺只有名声,没有了实力,已经说不出硬话了。我认为,只有保持沉默,静待其变了。而我们内部要卧薪尝胆,踏踏实实的苦练功夫,培养年轻一代中的有力人物,等有了实力,再出江湖收拾残局。”
无名说道:“凭实力,少林寺说不出硬话,但七大门派的牌子不能丢。我们不领头,也要参与,不能一点作为也没有。“这一夜,少林寺的首脑人物在一起讨论得十分热烈,最后达成一致。
第二天早上,慧可禅师陪欧阳明和卢其孺吃早餐。慧可禅师说道“欧阳庄主,佛门弟子是不能参与俗务的,而且戒杀、戒斗。但是现在,有妖孽危害江湖,除魔卫道也是佛门的宗旨之一。难得欧阳庄主及仁义山庄一心为了武林的安危,邀请武林各大门派共同商讨对敌之策。但要少林寺来领导武林群雄来讨罚黑衣社,不大合适。而要少林寺置身事外也不符佛门宗旨。所以少林寺众僧,届时到仁义山庄赴宴,祝贺令师兄的六十大寿。如果江湖武林一致认为,要联合对付黑认社,少林寺责无旁贷。”
欧阳明大喜,“少林寺如此看重仁义山庄,会使山庄增色,到时仁义山庄全体人员列队欢迎少林寺的大师们。”早餐过后,慧可禅师亲自恭送欧阳明和卢其儒出寺门。
昆仑派演武大厅上挤满了昆仑派和崆峒派的门人弟子,原来这里正在为田乾真与诸葛芙蓉两人举行婚礼。武兴宗代表田乾真的长辈做了男方的主婚人,诸葛霸是诸葛芙蓉的父亲,自然是女方的主婚人。方宝成主持婚礼,按照当地的风俗,拜了天地、父母,田乾真的父母没来,就由武兴宗夫妇代替。
上官青和刘照正到了昆仑派的练武大厅,见大厅里摆满了宴席,而且人员众多,十分热闹。便自报家门,“仁义山庄上官青拜见昆仑掌门。”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整个大厅里的吵闹声,清清楚楚的送入到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项强连忙出来答话:“仁义三杰中的大师兄,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千里迢迢来到昆仑山,不知有何见教。在下暂代昆仑派掌门之位,有请上官大侠。”
上官青连忙抱拳行礼,将英雄贴递给他说道:“项代掌门好,我本来是要拜见皇甫掌门的,却没能如愿。既然你是代掌门,就与你说好了。这次是代表少林、青城和仁义山庄到昆仑派来,有重要事情与你们商议。”项强接过英雄贴说道:“既然事关重大,那就吃过饭之后,再商议好了,来、来,请入席。”
正好武兴宗领着诸葛霸也来入席,上官青赶忙上前向诸葛霸行礼道:“啊哟,真是太好了,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了大名鼎鼎的西北飞鹰诸葛掌门,诸葛掌门满面春风,身体比以前更强壮了,定有喜事。”上官青当然认识诸葛霸,他们都是江湖名人,在重要的江湖武林活动中,他们都会相遇。
诸葛霸感到意外,今天是特殊日子,更增添的他的兴致,抱拳还礼:“今天是小女的大喜之日,就请上官兄吃喜酒吧。”上官青立即裂开大嘴,笑着说道:“真是好极了,看来我与诸葛兄的缘份不小,竟然赶上了这样的好日子,不知新郎是何人?”
项强接过话头说道:“新郎官自然是昆仑派的人了,他就是掌门师兄的再传弟子田乾真。”上官青坚起了大姆指说道:“是‘飞虹一剑’田乾真么?他可是年轻一辈中的最杰出的代表,诸葛兄好福气,好姻缘、好姻缘呀。”
诸葛霸望着上官青有些不解的问道:“‘飞虹一剑,’那里传出来的外号。”上官青微微一笑:“江湖上都传遍了,田乾真一人在南山坳独斗黑衣社的七名使者,斗到紧要之时,红光一闪,七个黑衣社的使者同时被腰斩两断。江湖上把那红光一闪的剑法叫做‘飞虹一剑’,将使用这剑法之人田乾真冠上了‘飞虹一剑’的外号,赞赏他的剑法高明。”
诸葛霸想了一会说道:“想不到江湖上信息传递如此之快,不过这‘飞虹一剑’的外号还是恰如其分的。只是小小年纪,就被封了外号,不要助长了他的骄气才好。”
上官青说:“名号都是年轻时闯出来的,象皇甫掌门的‘青衫剑客’还不是年轻时被封的外号。令婿的前程不可限量,今天是诸葛兄千金的大喜日子,这也是缘份,我也没有准备,这些钱送给诸葛姑娘买些首饰吧。”
他从钱袋里掏出一百贯,递给诸葛霸。诸葛霸没有伸手去接,说道:“上官兄是来办事碰上的,这礼就免了吧。”
上官青说:“这是什么话?我大你几岁,该是侄女的伯伯,当伯伯的送点嫁妆给侄女总是应该的,是不是少了?”上官青坚持要送礼,诸葛霸只好收下。
田乾真与诸葛芙蓉向贺客敬酒,他二人首先敬远道客人上官青。上官青和刘照正同时举起酒杯,上官青与田乾真相碰,刘照正与诸葛芙蓉相碰,他们用了八成的内力分别冲向田乾真和诸葛芙蓉的酒杯中。田乾真只觉得杯中之酒要往外溢,随即运起纯阳罡气将其护住,诸葛芙蓉杯中的酒水则跳了起来,田乾真连忙使用他的特殊功法,保护诸葛芙蓉杯子中的酒水平稳如初。
上官青和刘照正突然将内力加大到十二成,猛然向两位新人的杯子碰去,田乾真同时加大内力保护杯中之酒。笑着说道“两位前辈太客气了。”神情自诺,而且夫妻二人的动作非常自然,就象平常敬酒一样。而上官青和刘照正却是凝神运气,如临大敌,不敢言动。
田乾真很自然的轻轻一推,御掉酒杯中的内力,同时也消除了上官青手上的压力,举杯喝干了杯中的酒水。
上官青哈哈一笑,“英雄出少年啦,一点不假。”他举杯干掉了杯中之酒。诸葛霸、项强等人看在眼中,对田乾真投去了赞许的目光。一顿酒十兴尽兴,门人弟子都不醒人事,主事之人都有节制。
在昆仑派的议事厅里,项强、上官青、诸葛霸以及钱顺来、武兴宗李子民和关应飞刘照正等人,神情严肃的坐在那里。
上官青说:“我这次是受少林、青城和仁义山庄的委托来昆仑和崆峒两派的,在中原武林道上出现了黑衣蒙面人,这些人神出鬼没,专找落单的武林名宿的麻烦。而且将少林寺的慧安大师打成重伤,少林寺的人义愤填膺,一定要清除这伙害人精。”
诸葛霸听说慧安被打成重伤,不由得想起了长江边上的一幕。当时仁义三杰就是身穿黑衣,黑布蒙面。挪动了一下身子,眼睛望着天花板,不以为然的噜着嘴。上官青看在眼里,加重语气说道:“少林寺的高僧就被他们围攻而受了重创。因此,仁义山庄的庄主欧阳明找到少林方丈慧可禅师和青城掌门玄真子商议,要七大门派一起联合江湖中的各个大小门派,一致行动,剿灭我们的共同敌人黑衣社。不知你们两派的态度、态度如何?”
项强说:“黑衣社在西北闹得很凶,这批邪恶之人不除,江湖不得安宁。现在有慧可禅师和玄真子道长出面,联合江湖豪杰合力铲除黑衣社是非常好的办法。只是这其中的组织安排,人员调度,钱财的筹措等实际问题如何解决,不知慧可禅师和玄真子道长有现成的方案没有。”
上官青说道:“少林寺、青城派和仁义山庄共同商议,所有的武林门派的主要人物,九月十八日到仁义山庄聚集,以祝寿为名,共同商榷对付黑衣社的具体办法。到时,少林派和青城派的一、二、三代弟子都到仁义山庄,以示声威。今天,我代表少林、青城和仁义山庄,正式邀请昆仑派和崆峒派中的三代以上弟子于九月十八日到仁义山庄,商讨消灭黑衣社的具体办法,仁义山庄管吃管住。”
诸葛霸认为这里面一定有仁义山庄的阴谋,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一时之间也没有弄清楚。当即说道:“商榷对付黑衣社的办法,各派首脑人物去就可以了,用得着这样兴师动众吗?”上官青说道:“不只是七大门派,江湖上的所有门派的主要人物都要去仁义山庄。共同商讨武林大事。”
诸葛霸说:“七大门派的三代以上弟子,上百个江湖门派中的主要人物,加起来差不多两千人,这多人的吃喝不是一个小数目,仁义山庄是发大财了。这多人到仁义山庄集会,就不怕官府跟你们出难题吗?”
上官青说道:“仁义山庄离洛阳很近,那多人到会,肯定瞒不过官府的耳目,所以,对外就说是做寿。”
项强表示赞同,诸葛霸肯定仁义山庄有阴谋,但少林寺和青城派都同意了,他想反对也改变不了结局。站起身来对上官青说道:“那些大道理就不用讲了,九月十八日,崆峒派应邀到仁义山庄出席大会。”
说动了昆仑和崆峒派,上官青的任务完成了,他起身要走,项强出言挽留,上官青说道:“我的任务还重着呢,九月十八日我们仁义山庄再见。”
昆仑崆峒两派的门人都在围绕着田乾真和诸葛芙蓉的婚礼转,热闹了三天,小夫妻异常开心。尤其是诸葛芙蓉,崆峒派的师叔师兄都呆在昆仑派,支持他们,十分高兴。现在崆峒派的人要回崆峒派总部了,诸葛芙蓉依依不舍,拉着诸葛霸的手不放。
诸葛霸握着诸葛芙蓉的手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现在是田夫人,不再是诸葛小姐了,如果想爹妈的话就回崆峒山来一趟。”他转头对站在诸葛芙蓉身边的田乾真说:“这段时间怎么安排,要不要回老家去见见你的养父母。”
田乾真想了一会说:“方大哥从西域带回了一百二十斤特种玄铁,想找有名的铸剑师铸造几支宝剑和一些暗器。他有三四年没有回家了,也想回去看看。我家离他家不远,想一起回去,顺便把剑铸了。”
诸葛霸思考一会说:“江湖传言傅家能铸宝剑,傅煜垣是铸剑名师,只是他们隐姓埋名,不易找到。他们每隔几年就会铸一支或几支名剑,然后举家搬迁隐藏于市。江湖上已有十几年没有听到傅家铸剑的事了,如果健在的话,应该有七十多岁了,能否找到他,你们只有去碰碰运气。”
上官青到达青城山的时候,欧阳明正与在青城派掌门玄真子对弈,黑子白子绞杀在一起。他对棋不感兴趣,见两人全神贯注,站在旁边。卢其儒在旁观看,他也懂棋,不时的摸着脑袋。
玄真子酷爱棋道,对棋道研究颇深,在江湖上难找对手,有点曲高和寡的感觉。今天遇上了欧阳明,可说是棋逢对手,不相上下,玄真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他手上拿着一颗白子,放在胸前,迟迟不能落下,口中念道:“想不到欧阳庄主对棋道如此精深,你一定要在青城道观多盘衡几日。在棋道上分出高低后,我们再谈正事。”思考一阵又把那颗棋子放回了棋合。双手托着下巴,冥思苦想起来。卢其儒脸上挂着微笑,他以为玄真子败局已定,回天无术了。
拍的一声,那颗白棋子终于落在棋盘之上。这颗白棋放在右上的五八位,扳住黑棋的头,是胜负手。卢其儒的微笑顿时消失,对这一着妙手无法应对。断,欧阳明当机立断,将扳头的白子切断开来。
随即黑白双方在棋盘的右上方进行着惨烈的博杀,两边扭着一团,着着强硬,互不相让。卢其儒跟着棋子落盘,不停的思索,但因棋力不到,而看不到下一子的落处。欧阳明不时的用左手食指敲打着棋敦,玄真子则经常用右手拍打脑袋。二人全神贯注,连玄真子的大弟子祥云道长三次催吃晚饭都全然不知。
一阵昏天黑地的博杀之后,形成了白棋打劫活的局面,白棋主动消劫,最终形成转换。收完官子后,白棋胜一目,这是最小的输赢。玄真子满脸带笑,这才注意到上官青:“对不起怠慢了上官大侠,大侠一定带来了好消息。”
上官青对玄真子说道:“首长专心致志,不好打扰,我从昆仑派和崆峒派来,他们两派已经答应,九月十八去仁义山庄,商榷消灭黑衣社的相关事宜。”
欧阳明说道:“七大门派,已有四派同意,召开武林大会,维扬派已经委托于我。南拳门不会唱反调,青城派不会脱离六大门派之外吧。”
此前欧阳明向青城五子发出邀请,五人都认为没有必要,不肯去仁义山庄。欧阳明提出与玄真子手谈一盘,玄真子十分高兴。现在情形不一样了,四个主要大派都同意到仁义山庄。玄真子找到了对手,心情舒畅,对欧阳明说道:“欧阳庄主稍等,我与师弟们商议一下。”
玄真子会同其他四子以及其门人经过一阵商议,统一了意见。慎重的对欧阳明说道:“九月十八日,青城派去仁义山庄参加讨罚黑衣社的武林大会。具体事宜,到大会上再行商榷,欧阳庄主和上官庄主一路辛苦,就在青城道观休息几天再走吧。”
欧阳明如释重负,他的目的达到了。当他看到青城派的门人对仁义山庄不放在心上的时候,觉得有必要与他们套近关系。对玄真子说道:“刚才来的时候,心里着急,有些话可能刺伤了青城派的道长,不妥的地方,敬请道长谅解。来,行,我就住两天,我们再在棋盘上,博杀几个来回。”
注1:唐朝地名,现在的河南省开封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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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湖水平,涵虚混太清。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
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程仕信站在徐家码头眼望洞庭湖水,不自觉的呤出孟浩然的诗句来。方岚插嘴说道:“老师,孟浩然一生追求仕途,却一事无成,抑郁而病。他的诗好,冠绝古今。既然没有考上进士,又何必苦苦追寻仕途。找门路讨好皇帝,还受到冷遇。归隐林泉有何不好?”
程仕信说道:“士而优则仕,这是孔圣人的主旨,读书人都想报效国家。孟浩然是有些可惜啊,但老师我也是如此啊,但苦无舟楫,空有心思。你发现没有,这世道正在变,官重利而轻名,百姓开始受苦了。长此下去,就会出乱子,国家乱了,百姓受苦啊。希望你文武兼修,将来为国为民。”
“程先生说得有理,听说这湖心岛上有一伙强人,盖了房舍,还在扩大。不久的将来,这徐家码头可能要受大害啊。”陆立明在旁边说道。方岚说道:“陆老师不必担心,我们这些人已经学武数年,对付几个蟊贼没有问题。”程仕信叹息一声,拍了拍方岚的肩膀,转身走了。方岚眺望湖心,轻声念叨:“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为什么要坐观,下水才是正理。”
陆立明说道:“有志气,只是人家不让你下水,就只有坐观了。就说这君山之上,别人已经盖了房子,那里就成了他的地盘。你再上去,他就要赶你走。”“这伙人做的是没本钱的买卖,不是好东西,我就曾经吃过亏。我们徐家码头要当心,不能让他们进来。”胡春风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这里,望着湖心说道。
方岚说道:“胡善人放心,这伙强盗官府不管,我们自己管,他们要是敢来,就把他们捉住,送到县衙。”胡春风说道:“不知天高地厚,江湖中的水深得很,你知道那伙人是什么来历吗?小娃娃口气不小。去年我去cd进购一批蜀锦,在船上亲眼看到一些贩卖违禁物品的商人向他们送钱。他们现在吃水路的饭,那一天没得吃的了,只怕要来祸害我们这里了。你快些长大,等着你们这帮人来保护徐家码头呢。”看了方岚一眼转身走了。观风景的人都走了,方岚还在思量,这伙人抢夺他人钱财,官府为什么不抓呢?
且说君山上那伙人,在那里经营了五年,领头的叫郭达俊以前是江陵县尉。此刻他正面临决择,水寨门前突然来了一个年轻人,此人身高八尺,白面无须,在水寨门前大声说道:“好地方啊,是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
郭达俊带着一伙人出来,大声说道:“哪来的野人,敢到君山水寨来撒野,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轻笑一声,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枚鹅卵石,举起手来,一溜粉末从指缝里飘出,随风飘扬。
郭达俊傻眼了,心想此人有很深的内功,动武不是对手。一时楞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来人说道:“小弟张迁,今天来到水寨,是想入伙,不知各位同仁,能不能留下我。”郭达俊没有当即表态,身边一人过来解围,对张迁说道:“在下吴宏,壮士好身手,先在岛上住下,入伙的事慢慢商量。”郭达俊心事重重,这君山水寨是他领头创立的,当时被迫无奈。回想五年来的创业过程,历历在目:
五年前白员外家的抢劫案,在荆州城内闹得翻天覆地,作为江陵县尉,找不到任何线索。他一筹莫展,离荆州府限定破案的日子,只有五天了,如果还找不到线索,他就没法交差,只怕在衙门里呆不下去了。
他将捕快、衙役招集到一起说道:“白员外家两千两黄金和几千贯钱币,还有玉器、玛瑙之类的名贵物品,价值三万多贯啊。被强盗明目张胆的抢走,这是对我们江陵县衙的挑战。县令大人限期破案的日子,只有五天了,再找不到线索,我们都不好交差。你们在城内寻查了数天,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所有的人都低着头,衙役蔡熊说道:“君山上有一伙人,专门做没本钱的生意,会不会是他们干的?”郭达俊说道:“君山是巴陵郡1的地盘,要去搜查必须经过荆州府,手续太繁琐。而且如果弄错了,还要挨板子。”
捕快汤栗说道:“从白员外述说的情况看,这伙强盗不是荆州城里的人,只怕早已出了城池。君山那伙人的疑点很大,我们不能明查,但可以暗访。”郭达俊说道:“只有这样了,汤栗、蔡熊,我们上君山。”
当时君山只是洞庭湖中间的一个荒芜的小岛,郭达俊三人穿着裋褐2,驾了一只小船,向小岛滑来。远远的看到一只小木筏,停靠在岛边。他们从那里上得岛来,汤栗说道:“这岛平日里众说纷纭,今日上来一看,不过二三十丈方圆的地面,杂草丛生,那里藏得住人啦?”
蔡熊说道:“这岛上没有人住,是藏匿强盗的好地方,那只小木筏肯定是载人上来的。”郭达俊说道:“仔细搜查,不要让贼人跑了。”草丛中突然走出几条汉子,为首之人五大三粗,指着三人说道:“此岛现在已经有主,你们想来开荒,已经没有地方了,赶紧回去。”
郭达俊说道:“在下郭达俊,这两位是我的搭档,汤粟、蔡熊。昨天夜里赌钱,输得精光,还欠下一身的赌债。没办法,只好到小岛来躲藏一段时间,请兄台高台贵手。”
大汉说道:“在下吴宏,既然是同路人,就一起住下。今后一个锅里吃饭,相互包涵。”吴宏的身后走来一个中等汉子,挡住郭达俊等人说道:“你们是那里来的,这里只有一个窝棚,住不了这多人。”
吴宏说道:“这是我的搭档,叫姚四。不碍事的,我们已经找到了生财之道。如果弄好了,将来盖高楼大厦也是有的。”郭达俊说道:“你们现在发了,祝贺啊。”
吴宏说道:“现在还没有钱,不过过不了多长时间一定会有。”郭达俊认为这伙人是抢劫白员外的强盗,想套出赃物。听到他们说没有钱,心就凉了半截。但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吴宏,想作进一步的调查。笑着说道:“有生财之道好哇,我们正想捞一把。”姚四说道:“你们有那本事吗?”
郭达俊向一棵树冠上随手一挥,一只麻雀掉了下来,身上插着一支飞镖。姚四等人张口结舌,吴宏上前说道:“请郭大哥来领头,我们已经打听到一笔生意,正愁没有能力去取。现在好了,有郭大哥的身手,将手到擒来。”
第二天,几人划船到湖中央,一艘大船正好划来,吴宏从小船上一跃而起,蹬上了大船。郭达俊等人跟着上了大船。吴宏大声说道:“大家都不要动,我们是官府稽查私营盐铁的,我们已经侦察清楚了,这艘船上的大部分货物,都是禁止民间经营的,现在一律没收。”
船上一阵大乱,几个人搜查出大量的私盐。一名商家在吴宏面前苦苦哀求:“官爷行行好,放我们一马吧,我们从剑南贩来这些盐,很不容易啊,要是全都没收了,我们的日子就没法过了。我们认罚,这是一百贯,请官爷笑纳。”
姚四走过来说道:“不只是货物要没收,你们还得到县衙蹲监狱。这点钱便想将我们打发了,没这么便宜。”另一个商人赶紧送过来两百贯,姚四看了看,没说话。吴宏用手摸了一下脑袋,四周看了看说道:“你们也是很难,要是按朝廷的法典,就害了你们。下不为例,以后不准再做违法的事了,但是罚金一定要交。”“我们愿意交。”一群商人,争着交罚金。一会功夫,他们收了三千多贯,驾着小船回到君山。
郭达俊对汤粟和蔡熊说道:“赚钱这样容易啊,我们不回衙门了,就在这里自由自在。你们认为如何?”蔡熊说道:“我正要对你说,我们在衙门里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一天的钱,要留在这里呢。”
汤粟说道:“我们可以在岛上盖房子,买几只好船,好好的当着一个营生来办。比在衙门里受气强多了,郭大哥就是这里的主。”吴宏说道:“我们今天第一次出手,收获很大,现在就按汤兄说的,成立一个组合,就叫…就叫君山水寨,郭大哥就是寨主,这些钱就由寨主统一管理。长江水道,是通商运输的天然途径,几里宽的水面,能过大型海船。运输量大,运费便宜,是黄金通道。今后只要精心策划,有的是大生意做。就看郭大哥有没有这个胆量。”
郭达俊说道:“既然大家抬爱,我就当仁不让,君山水寨的名字很好,就在这山顶之上,做几十间房子,样式各异,不能宏伟,也不能太寒酸,要象个真正的寨子。”从此几十号江湖人物就住在这里,做黑道上的生意,一直经营着这片水域,日子过得不错。
君山水寨在江湖上算不得正规门派,充其量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外面很少人知道,但在洞庭湖一带,名字还是蛮响亮的。君山水寨这个江湖名字,江湖上知道的人虽然很少,但经过这里的货船、商船都要留下买路钱。
他们往往抓住过往船只的一些违禁的行为,要挟货主,讹诈钱财。苦主破财之后也不敢报官,一帮人倒是逍遥快活。郭达俊武艺一般,又无过人的管理才能。但行事谨小慎微,从不招惹大事非,所以没有引起周边大门派的注意,日子还算安稳。五年来一帆风顺,盖房买船人员不断增加,钱来得快,可说是蒸蒸日上。张迁跟吴宏去了很久,郭达俊还在沉思之中,一直没有说话。
汤栗走近他的身边说道:“寨主在想什么呢?”“啊”郭达俊从深思中醒来,抬头张望四周,这才回到现实。对汤栗说道:“这个张迁,主动要求入伙,来者不善啊,我怕制不住他,能不能答应,不好办啊。”
吴宏进入总堂,走近郭达俊的身边说道:“我已经与张迁谈过了,他愿意作寨主的帮手。我建议寨主聘他为副寨主,有他帮助,水寨会更加兴旺。”“他武艺高强,将来要是给我们出难题,怎么办?”郭达俊担心的说道。
汤栗说道:“他武艺再高也只有一人,翻不了天。如果不留下他,他纠集一些人来抢夺,君山水寨将有很大的后患。不如留下他做副寨子主,还能增加水寨的实力。”蔡熊也跟着说道:“你就不要再犹豫了,我们这些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一个吗?“
郭达俊内心极不愿意,十分担心他抢了寨主的位置。但为对方的武功所慑,加上手下人的劝说,他终于做出了决定,让张迁与君山水寨的人一起到总堂。
人都到齐了,郭达俊试探性的对张迁说道:“水寨就这几十人,张大侠武艺高强,应该坐寨主的位置。“
张迁知道对方是试探他的,虽然他的目的是冲着君山水寨来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对郭达俊说道:“寨主创下基业不容易,我怎能喧宾夺主呢?如果寨主不弃,我就作你的帮手。“
汤栗说道:“从今之后,张大侠就是君山水寨的副寨主,辅佐寨主,带领我们大干一场。”吴宏、蔡熊等人都一起附和,张迁答应了。
郭达俊说道:“今后我们一个锅里吃饭,副寨主有好点子,应该献出来。“张迁说道:“君山水寨位于洞庭湖中央,扼守长江水道的要冲,因此要扩大经营范围,先将岳阳码头列入管辖之内。我在那里考查过,是个捞钱的好地方。如果我们在那里站稳了脚跟,水寨就有了固定的收入。然后再逐步扩张,将洞庭湖周围的大小码头都管理起来,向外扩展,逐步掌管整个长江水道,使君山水寨成为正规的江湖门派。”
郭达俊听到这话,蠢蠢欲动,当即说道:“我也想做一番事业,张副寨主的想法,正中我的下怀,我们就先从岳阳做起。由张副寨主带吴宏等人去岳阳,先搞定了岳阳码头。然后再向周边扩张,扩大生意。”他摸了一下山羊胡子,显得悠然自得。然而,在这竞争激烈的江湖道上,没有能力是难以成事的。本来很安稳的日子,就由于野心勃勃而麻烦不断,以至于葬送了水寨,这是后话。
张迁带着吴宏等人去了岳阳码头,码头十分混乱,地方官府人手不够,而且也不愿将其整治好。他们有他们的想法,只有乱他们才好浑水摸鱼。如果井井有条,他们得不到任何好处。岳阳码头的治理很差,这是个好机会,乱就好捞钱。张迁通过关系找到洛阳县尉史从申,送了一些钱财,得到默许,便正式进入市场。当地渔民、商户和码头营运人员都知道,在这里做生意,肯定是要交保护费的。至于这费用交给谁?他们无所谓,他们对官府的指望不是太高,只要不漫天要价,他们就认了。
但是以李太为首的长期霸占码头的一伙强人不愿意了,双方在码头上干起来了。张迁吴宏等人与李太一伙,在一处隐蔽的地方较量,李太不是对手,大败而逃。君山水寨的人掌管了码头的市场管理。
办好之后,张迁派人回来报告,岳阳码头的事情已经办妥,他镇住了几个长期在岳阳码头上敲窄钱财的一帮混混。郭达俊很高兴,首战告捷是好兆头,他悠然自得。汤栗乘机向郭达俊献言:“副寨主是很能干,但所有的事都让他去做,到时都是他的功劳了,就不能显示出你寨主的权威。徐家码头名字虽然不及岳阳码头响亮,但也是长江边上的大码头,做生意的人很多很实惠,我们去把它接管过来。这样既可以降低副寨主的声望,显示出寨主的能耐,又可以拿到一笔可观的收入,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郭达俊觉得汤栗说的有理,对他说道:“你这建议很好,有没有胆量去那里一趟?”汤栗说道:“我和蔡熊一起去,准成。”郭达俊一挥手:“去吧﹗”
汤栗和蔡熊驾着一条小伐子,来到徐家码头。然而,到徐家码头,情形与岳阳码头完全不同。码头上秩序井然,两人转悠了半个上午,也找不得下手的地方。
蔡熊只好无事找事,左右四顾,寻找对象下手。他是个满面横肉的大胖子,敞胸露脐,左手握一对铁胆。汤栗跟在他的后面,手拿一根长约三尺的熟铜烟杆,烟锅奇大,烟锅上装满烟草正在燃烧。
徐长庚正挑着一担鱼向鱼行走去,蔡熊右手往扁担上一按,徐长庚只觉一股大力向肩膀冲来。他身形一晃接着本能的一用力,稳住了身子。“哟喝,有点力气,老子看走了眼。”蔡熊嘴里叫着,手上的力量猛然加大。
这一次徐长庚有了准备,运起内力与之相抗,身体挺拔,鱼担子纹丝不动。蔡熊急了,拼命加大力气,手臂发抖满脸通红。他恼羞成怒左手的铁胆猛向徐长庚的头上砸去,徐长庚早有准备,他将扁担一顺用力一抖,向左撤步,御掉扁担上的压力,将蔡熊摔在地上,两枚铁胆飞向空中落到水里。
汤粟手持烟杆向徐长庚当胸点来,徐长庚摔掉鱼担,斜跨一步避了开去。汤粟不等招势落空,顺手横扫徐长庚腰际,徐长庚身向前冲巧妙的躲过烟杆。紧接着点、刺、劈、扫、挑、匝,汤粟将一杆烟枪使的风雨不漏,徐长庚前、后、左、右、进、退,九九连环步越走越熟。两人一个进攻,一个躲避,在码头上斗了起来。
蔡熊正准备上前夹击,一个彪形大汉上来挡住了他,蔡熊一掌推去,那人挥手挡住,两人战在了一起。消息很快传到了学堂,徐胜父子情深,听到消息就往码头上跑去,皇甫惟雄和方岚也跟着向码头走去。
徐胜和方岚到码头时,有两群人分别围成园圈,围观两对四人的博斗。两人各找一处,进入争斗的内圈。方岚看见蔡熊正跟胡善人府上的护院张虎斗的难分难解,张虎是胡善人请的护卫保镖,是当地有名的武师,在一般人的眼里,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今天他在码头上维护秩序,因此与蔡熊斗了起来。
蔡熊身大力沉,硬打硬拼,张虎满头大汗奋力招架,拼命支撑,已是岌岌可危,眼看就要被击毙于掌下。方岚一个箭步冲上去挡住蔡熊击向张虎胸膛的一掌,他用四两拔千斤的手法,轻易挡开。两人便交上了手,方岚没经验,开始有些胆怯,二十个来回之后胆气渐壮,优势也越来越明显。他看准机会向蔡熊的胸口打了一拳,是长拳中最普通的一招,猛虎捣心。然而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蔡熊被打得口喷鲜血昏倒在地。
这边徐胜已换下其父徐长庚,利用九九连环步围绕着汤粟不停的行走,时而攻出一两招。汤粟将一杆烟枪使得风雨不透,然而每一招都落在徐胜的身后,同时累得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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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惟雄站在高处,看得真切,喊了一句:“使烟枪的朋友,你的同伴已经受了重伤,赶快救治吧。”汤粟跳出圈子,问一声“是谁打伤的?”
“是我”方岚挺胸答。汤粟看了方岚一眼,见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抱起蔡熊。大声说道:“君山水寨的汤栗、蔡熊在徐家码头受教了,来日方长。”跳上那条小木筏向君山方向去了。
到了水寨码头,汤栗抱着蔡熊迅速向总堂奔去,碰上了刚从岳阳码头回来的副寨主张迁。他对汤栗说道:“蔡熊怎么啦?”汤栗说道:“被人打伤了,我们到徐家码头去办事,没有办好,把事情办砸了。”
张迁问:“是谁打伤了蔡熊?徐家码头的那个徐长庚真有过人的本领?”因为上次龙舟大赛时,吴宏和徐长庚暗中较量过,吴宏败了。这事吴宏曾经对张迁说过,他认为徐长庚的内功十分深厚,可列入高手。
汤栗回答说:“徐长庚功夫一般,说出来你不会相信,蔡熊是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孩打伤的。徐家码头的厉害人物是一个高大的长者,此人眼含精光,内功深厚,深藏不露。”
“放下来看看,伤势如何?”汤栗放下蔡熊说道:“看样子不轻。”张迁将手掌放在蔡熊的腹部,轻轻压了两下,蔡熊张口吐出几块淤血后,便醒了过来。
张迁问“感觉怎么样?”蔡熊回答说:“不怎么样,他妈的,阴沟里翻船,我看那个小子是个半大的小孩,老子一时大意,竟然被那小子打了一掌,再碰上,决不轻易放过他。”张迁说道:“好了,不要吹牛了,到总堂去与寨主说清楚吧。”
郭达俊对汤粟说道:“你们办事怎么这样没有章法?谁叫你们去闹事的?事先也不把情况弄清楚,现在吃了大亏,丢了我们君山水寨的面子不说,而且把我们君山水寨的名声也弄坏了。他们会认为君山水寨是一帮地痞流氓,以后我们在场面上怎么混?”郭达俊虽有野心,但一向谨小慎微,怕惹事非。
“这事不能怪汤粟,祸是我惹的。”蔡熊抢过话头说道:“当时我没有想这么多,只是觉得任务没有完成,没有面子回来,就无事找事闹上了,汤粟是被迫拉下水的,怎么处罚?我一人担当。要不我上徐家码头去赔理道歉,要杀要剐,随他们处置。”蔡熊是个直汉子,不怕事,也是个惹事的主。
张迁说道:“事情已经做了,做错了就做错了,向别人低三下四大可不必,现在我们既要把面子找回来,又要不输理。江湖上都是用实力说话,只是徐家码头内是不是真的藏龙卧虎,如果他们中有真正的武林高手,我们就去接交,如果他们只是一般的武林人物,我们就要评评理,做错的事当面认错,被打的人也要讨回公道。君山水寨还要在这一带混,太软弱了,还能成事么?现在的关健是要把徐家码头的内情搞清楚,然后采取相对的办法找回面子。”
郭达俊站了起来,指着蔡熊说道:“看你们闹的,长着脑袋,不想事,让别人来跟你们擦屁股。就按副寨主说的,先到徐家码头去看看,试探一番,弄清楚情况后,然后再行动,一定要万无一失。”
张迁带着姚四来到徐家码头,在码头上转悠。徐家码头非常热闹,过往的船只很多,大路上有大队的车马出入。码头上人多,拥挤得很,各个门店的生意十分红火。鱼市、布市、米市、肉市的生意都井井有条,饭馆、酒店人来人往。不管是买的人还是卖的人都是满脸堆笑,和言悦色,心平气和。虽然只是一个集市,生意规模不比岳阳城差。
张迁走到一个布店内,里面各种花色的布料,琳琅满目。高档丝绸,中档花布,低档的粗布挂满了柜台。他选中一段上等印花丝绸布料,店铺伙计开价三贯,张迁还价二贯,最后二贯六百钱成交。
张迁向满面笑容的伙计问道:“这徐家码头的买卖不小呀,生意好做吗?”伙计笑着说道:“你是新来购物的吧,我们这些铺面都是胡善人的。他做买卖十分公平,只要你真心想买,就一定能买到你想要的物事,童叟无欺。”
张迁说:“这里的买卖的确不错,难道没有地痞流氓来捣乱吗?”伙计说道:“胡善人是远近知名的大善人,经常接济有难之人,对穷苦之人非常关心。很得民心,那里会有人来闹事?啊,前不久有两个什么君山水寨的人,来闹过一场。一个大胖子,一个矮小个子,这两个不长眼睛的东西,无事找事,被徐长庚父子和方岚给打跑了。”
张迁说道:“这君山水寨的人怎么这样不讲理呀,大老远的跑到徐家码头来闹事,那不是胡闹吗?那个徐长庚和方岚很了不起呀,他们练得有武功吧。”
伙计看了张迁一眼,身子向后挪动一步,想转身又站住了。对张迁说:“你这人的话真多,又喜欢想当然。他们那有什么武功呀?一个是渔民,一个是读书的学生,不过是会捕鱼,书读得好罢了。他们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拼命而矣。”
突然村子中央传来了锣鼓声,锣鼓声又密又紧又有节奏,经久不绝。张迁问“敲锣打鼓的是什么地方?”锣鼓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几套锣鼓齐上,敲打的时间比上次还长,中间还夹有喇叭声。
店铺老板侧耳听了一会说道:“可能是胡家学堂,学堂里有喜事,一定是大喜事,说不定那个学生中举了,胡家学堂出人物了。”张迁见店铺老板说得煞有介事,半信半疑。向姚四使了一个眼色,便出了布店,走向锣鼓声处。
胡家学堂的大厅中站满了人,几套锣鼓相互比拼,打出各种花哨。胡善人满脸堆笑站在大厅中央抱拳向四方行礼。张迁走了进来,他向身边的人问:“这个绅士模样的矮小子中年人是谁,有什么大喜事?”
那人瞅了张迁一眼,不经意的说道:“胡善人都不认识,他的公子胡大来考上了国子学,知道消息的人都来祝贺,这叫做善有善报。胡善人一生行善,感动了佛祖,观音菩萨送给他一个大有出息的好儿子,让他光宗耀祖,真让人羡慕啊。”
张迁听了以后很不相信的说道:“有这等事,国子学,那可是朝庭兴办的六学之首,隶属于国子监之下,从全国选拔学生,总共也不过三四百个学子3。你这徐家学堂不过是民办的私塾,怎能出这样的人才?荆州府有十多个州学馆和几十个县学馆,那里的学子是吃干饭的,你这人真会吹牛。”
那人听了以后非常恼火,大声说道:“谁吹牛了,这是事实,朝庭的文帖都来了,你这人真是莫明其妙。”他们的声音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吵闹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了许多,站在胡春风身边的程仕信走了过来,盯着张迁说道:“这位朋友,面生得紧,是那里来的。”
张迁笑着回答:“我是潭州4人,名叫张迁,到前面的扬庄给外公拜寿,在徐家码头下船,听到这里的锣鼓声不绝,一时兴起,来凑热闹,对不起打扰了。”
程仕信说道:“我告诉你,胡家学堂虽然是民办的学馆,但有很好的老师和很好的学生,不会比州县学馆差。特别是举办学馆的胡善人,更是管理有方,考上国子学并不稀奇,将来还会出明经、出进士,出国家的栋梁,你信不信。”
张迁很想反驳几句,想到此行的目的,不敢太张扬,便顺风转舵,连连点头说:“相信,相信。”转身就要离开大厅,陆立明走到张迁的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张朋友来得这样凑巧,使我想起了十天前到徐家码头来闹事的两个朋友,一个叫汤粟,一个叫蔡熊,十分无理,张朋友不会是他们一伙的吧。”
张迁非常镇静地说道:“我是潭州人,从小在衡山长大,刚才在码头上买布的时候,听掌柜的说过君山水寨的人来闹过事。这位朋友怎么把我和他们扯到一块了?我是去扬庄给外公拜寿的,一时好奇来看热闹,不是来闹事的。”
陆立明问道“不知你外公是扬庄的那位寿星,说出来听听”。张迁说:“你这人好没道理,我为什么要说给你听。”他伸手去推陆立明,陆立明伸手接住了张迁的手掌,两人的手掌刚刚挨上,同时大吃一惊,陆立明向后倒退了三步。原来两人使用的同是离火气功,所以二人同时收回了内力,然而陆立明不及张迁的内功深厚,因此倒退了三步。
姚四突然站到张迁的身边,大声说道:“我们是君山水寨的,这位是我们的副寨主,但我们不是来闹事的。不要看你们人多,君山水寨也不是好惹的。”
胡春风笑呤呤的说道:“这位朋友倒也直爽,你贵姓。”“姚四。”胡春风说道:“姚朋友是和张副寨主一同来找梁子的?我看这样吧,以前的事暂放一边,今天是犬子考上国子学的大喜之日,你们远来是客,先喝酒,喝完酒后再论是非,行吗?”张迁说道:“既然胡大善人如此好客,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这位朋友的离火气功是从那里学来的,面生得很。”离火气功是衡山派镇派内功,现在有不认识的人学会了,这涉及到衡山派的利益,他当然要搞清楚。
对张迁的表现,胡春风还算满意,他不懂离火神功,接过张迁的话茬说道:“张副寨主深明大义,十分难得,这位是陆立明老师,负责学堂的武学教育,中过秀才,很有学问的。”
徐长庚匆匆跑来,对胡春风说:“胡员外,酒宴已经好了,是否请大家入席。”胡春风对厅堂中的人说道:“今天来捧场的人,都看得起我胡春风,我邀请各位到寒舍热闹热闹,如果那个不去,就是看不起我胡春风;如果那个送礼,那是小瞧我胡春风,我不仅要将他送的礼物摔出门外,还要将送礼之人赶出去。长庚,你来清点人数,统统都去,张寨主,我们先去,有话到酒宴上说比较好。”
胡家大院的正房是一幢五重的连七,青砖到顶,雕梁画栋十分气派,五个厅堂之中摆满了酒桌。徐长庚正在安排来人入座,张迁走过来,向他打招呼。徐长庚微笑着说道:“张寨主是贵客,请到里屋去座,这堂屋中安排的都是本村之人。”
张迁笑着说道:“好,好,你叫徐长庚,是本村的渔民,那天君山水寨的人来闹事,祥细情况你知道吗?”徐长庚说:“那天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是一场误会,被打伤的那个大胖子,没有什么问题吧。”
张迁说:“你说的是蔡熊,回去就好了,听说是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打伤的,那个小孩的师父是谁,你能告诉我吗?我好代表蔡熊当面向他道歉,虽然蔡熊吃了亏,但大人打小孩首先就输了理,赔理是应该的。”
徐长庚说:“赔理就不必了,他是徐家学堂的学生,他的老师叫王富高,一个老学者,懂些武艺,隐居在这里。胡善人已经去请他了,等会你就可以见到他。陆老师也是他们的老师,陆老师与你对了一掌,他的功力远不及你。”
这时陆立明正好向这边走来,张迁转身对陆立明说:“想不到陆先生也是衡山派的门人,我们同属一个门派,不知你的师傅是哪一位。”
陆立明说道:“我是半路出家,跟随白衣秀士李耀明学的,我们经常在一起,意气相投,他便教了这门内功于我,说是能强身健体,很有好处,想不到竟是衡山派的正宗内功心法,受益非浅。”
张迁说道:“你虽然大我几岁,也要叫我师叔,因为李耀明是我师兄。”陆立明说道:“我和李耀明并无师徒名分,我们是好友,他传我武功,我教他写字,乃是交换,他并没有将我引入衡山派。我们之间最多也只是朋友,不过张副寨主占据君山,要抬高你的辈份,也未尝不可。”
张迁还想说上几句,然而酒菜已经上桌了,徐长庚催促他们进入房内的雅座。室内的雅座上,坐着徐家学堂的几位老师,徐长庚以及张迁和姚四。徐长庚说道:“王富高老师身体不适,不能来为胡大来中举助兴,请王大善人谅解。”
胡春风说:“王老师不来,十分遗憾。既然身体有病,就不勉强了,来,我们喝酒。”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向程仕信、陆立明等几位老师敬酒。然后又向张迁和姚四敬酒。
张迁站起来,端起酒杯说:“我来得莽撞,为祝贺胡员外的公子考上国子学,我敬各位一杯。”举杯干了杯中之酒。照了照酒杯,他又上了一杯酒,举杯说道:“为十天前我君山水寨的汤粟和蔡熊在徐家码头的莽撞,表示歉意,再敬各位一杯。”他再次举杯与其他的酒杯相碰,这次他用上了内力,只见胡春风,程仕信、陆立明和徐长庚及其他老师酒杯中的酒水,跳了起来,直入各人的嘴里,把众人吓了一跳,弄得胡春风、程仕信还有那些老师们满脸都是酒水,只有陆立明和徐长庚两人顺势喝了进去,没有洒脱出来。
陆立明说:“张寨主,好功夫,佩服。”张迁说:“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得罪之处,见量。”
程仕信说道:“天下之地,莫非王土,徐家码头在江陵地段上,也有些名气,就是江陵县令对胡大善人也十分看重。张寨主虽然武艺高强,但也不能不遵守唐律。胡善人还兼有里正之职,对朝廷负有责任,你们就不怕犯下“不道”、和“内乱”的恶行吗?”
姚四猛然站起,就要发作,张迁伸手拍着他的肩膀轻声说:“冷静,”姚四气呼呼的坐下,一脸的怒气。张迁说道:“长期斗,武不及文,现时斗,文不能用,君山水寨经营水道生意并没有脱出唐律的范围,与徐家码头隔湖隔江,不必争斗。我今天来并非找事,而是要消除隔阂,两家和好。”
陆立明说:“文斗不用说,论武功张寨主只能算江湖好手,登不上一流,而徐家码头则是藏龙卧虎啊,说不尽冒出个超一流高手来也未可知。”这话让张迁联想到汤栗所说的那个高大长者,如果那人真是隐居的武林高人,那可得罪不起,好在对方并没有生事之意。便以息事宁人的态度说道:“我说了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两家和好,既然徐家码头有这样的人物,我很想见见。”
胡春风说“如此甚好,我代表徐家码头的数百户居民敬君山水寨的两位朋友,以示感谢。至于超一流高手嘛,陆老师是说可能有,也可能无,所以现在无从见到。来,我们干一杯,以释前嫌。”
方岚坐在自家的门坎上,闷闷不乐,刘叶绿对他说,“岚儿,心里不痛快就哭吧,大声的哭,别闷出病来了,你爸四年没有回来,你再有个好坏,为娘就无法活下去了。”她先哭了起来,方岚说“妈,我没有不痛快,你就别哭了。”
刘叶绿哭泣着说:“妈知道,是妈连累了你们,你虽然考试成绩很好,和胡大来同时初选。但朝廷要三千贯才能正式录取,并且还要到州、县去打点到位。那些官老爷不好缠啊,他们只认钱,而且味口大得很。王老先生和你徐叔叔他们也找过人,也想了很多办法,但数目太大,我们这些寻常百姓,根本就进不去,那不是为老百姓开办的学府,是为达官贵人开办的。那里原本就不是你去的地方,想开些,啊。”
皇甫惟雄来了,他摸着方岚的脑袋说道:“考上国子学的学子,朝廷是不收钱的,是下面的官员要收钱。现在朝政**,皇上要各个州县衙门里的人的奉禄就地解决,州县就巧立各种名目向百姓要。皇上也喜欢人才,让各州县推荐,朝廷举行考试,可当朝宰相李林甫,不取一名,还向皇上说‘应考的人,才能都很平常,可见野无遗贤’。李林甫是个不读书的人,现在他把持朝政,政以贿成,官以钱得,这大唐盛世不久矣,这国子学不去也罢。程仕信老师满腹经纶,连续三次科考都名落孙山,心灰意懒,不愿到官府求职,到学堂来教书。学好武功也是一样,将来保境安民,其作用说不定还要大些。这大唐盛世过去之后,剩下来的是百姓吃苦头了,唉。”
方岚说道:“师傅,你说现在的皇帝只听奸臣李林甫的,听不进忠臣之言,将所有的军国大事都交给李林甫处理,这李林甫认钱不认人,要钱不管法,把持朝政,其他大臣都不向皇上弹奏么。”
皇甫惟雄说道:“皇上已经老了,贪图享乐,整天陪着贵妃娘娘在后宫玩乐,不上朝,大臣们平时都见不着他,所有的事务都由李林甫向他上奏。开始也有些正直的大臣向皇上上奏,但是上奏之后,皇上转到御史台,那里面有的是李林甫的人,不但不认真调查,而且还向李林甫通报上奏之人。李林甫就反过来整上奏之人。现在朝廷官员都知道这个过程,所以都不敢上奏。就是奏报给皇上也无用,皇上还是要转到李林甫的手上去,上奏之人马上就会家破人亡,时间长了还有谁敢出头呢?不论国事,你还是专心练武吧。来,看看你的流云剑法,不要荒废了。”
注1:唐朝地名,现在的湖南省岳阳市。
注2:裋褐是汉服的一种款式,是对古代穷苦人穿的一种衣服的称呼,又称“竖褐”、“裋打”,以劳作方便为目的。
注3:史书记载,唐朝的国子监是朝庭开办的最高学府,包括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和算学等中央六学,总学生名额是二千二百一十人。
注4:唐朝地名,现在的湖南长沙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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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业为官不能升,金银财宝上司扔。
端坐县衙正气堂,失去得来用心挣。”
新任巴陵县1令吕之仁坐在堂上,悠然自得,摇头晃脑,学着文人吟起了诗句。
县尉史从申树起大拇指说道:“高,好诗。县令大人好兴致,令我们大开眼界。”“你也懂诗?”吕之仁回头看着史从申。
史从申摸了一下脑袋说道:“不懂,跟县令大人学。”“我也是半瓢水,上不了大雅。”吕之仁说道:“做县尉不会吟诗不要紧,只要能维护本县的安宁就行了。说说看,岳阳城的治安有何特点?”
“启禀县令大人,”史从申整理一下思绪说道:“岳阳城依傍洞庭湖和联通南北的车行主干道,水陆通行方便,物产丰富,十分富庶。而且做生意的人多,有钱的人也很多,闲人少,做事的人多。市民只要愿意出力做工,就能维持生计,因此百姓的生活比较富裕,盗贼很少。虽然不能说是夜不闭户,但市面安宁地方安静。从没有发现杀人抢劫的大案,地方治安一向很好,上任县令因这而得到嘉奖,所以升迁了。”
听到岳阳城里的人有钱,吕之仁眼睛一亮,正色说道:“做生意的人多,他们之间就没有冲突吗?”“大人明察,不但有,而且很多,很麻烦,甚至于谁对谁错都很难分清楚。”史从申只有实话实说。
吕之仁说道:“这就有问题了,那么多的纠纷处理不了,怎么得到嘉奖的啊?”史从申说道:“生意人之间的纠纷,的确很难处理,但是让他们自己协调就很好办。从前是李太组织了一帮人管理,将整个岳阳城的生意人管理得很好,县令也很相信他。前不久来了一个叫张迁的,带了一帮人,将李太他们赶走了。现在所有做生意的都听张迁的,场面上秩序井然,所以我县衙也用不着介入。”
吕之仁说道:“县衙的职责,就是维护治安,所有涉及百姓的事务都要管。你让张迁到县衙来,我见见他。”
史从申得过张迁的好处,找到张迁对他说道:“县令大人要见你,今晚我带你上他家,将他摆平了,就能在岳阳长做。”
张迁进了吕之仁的家门,管家带他进了吕之仁的书房,关上房门,他将一个重重的包裹放在书桌上。吕之仁装做看不见,笑着说道:“生意场上的纠纷十分麻烦,张壮士是如何将他们治理得那么听话的?”
张迁不能说收钱的事,编制一套假话说道:“官府处理纠纷,要靠朝廷的法典,程序多,标准抽象,遇上具体事项,界定十分模糊,很难有准确的定论,不好判决。我们民间有一套大家都很赞同的标准,只要按照这个标准,不偏不倚,都能接受。所以然,我们说话往往比那些办案的捕快还管用。”
吕之仁说道:“你们这些人没有朝廷的奉禄,做这种事没有报酬,愿意吗?”张迁说道:“市场上惯例,我们维护了生意秩序,那些做生意的人都愿意出小钱,作为报酬,互惠互利。这是两百贯,孝敬县令的,以后按期向县令大人送到,每月一次。”
吕之仁心想,这比朝廷的一品大员的奉禄还要高,值得。十分高兴的说道:“好好干,但要注意分寸,不要让县衙为难。”张迁连连应是,出了吕之仁的家,立即向史从申报告经过。
岳阳城内黑道头子李太斗不过张迁,托着右手到了县衙,找到捕快刘二。刘二吃惊的看着他说道:“你的手怎么了?岳阳城来狠人了。”李太说道:“刘捕快,这回我吃了大亏,你一定要帮我找回面子。我们的交情一向很好,小弟心中有数。”
刘二说道:“什么人这样猖狂?敢在岳阳城中伤人。哥哥为你作主,讨回公道。对手姓什名谁?”李太说道:“他叫张迁,是君山上那伙强盗的副首领,专干打家劫舍的营生。县衙将他捉拿归案,就为城中百姓办了一件好事。”
刘二大声说道:“这还了得,那张迁是何来头,竟敢青天白日之下伤人?你等着,我们现在就去抓人。”他走进里屋,准备器械。
史从申走到他的面前,伸出右手,搭在刘二的肩膀之上。笑容可掬的说道:“看你这样心急火燎的,要上那儿去啊?”“李太说岳阳来了一个大恶人,名叫张迁,我得管一管。”“刘捕快慢来,那张迁我知道,他不是强盗。在井市之中斗殴,又没有使用器械,没有出人命,算不得大罪,不能捉啊。如果要捉人,打斗的双方都要捉拿,不能只捉一方,一个巴掌拍不响吧。”
刘二只得坐了下来,对史从申说道:“县尉大人知道这事?”“不但我知道,县令大人知道的更清楚。”刘二拍了一下脑袋说道:“下官太莽撞了,既然县尉大人说那张迁不是强人,那张迁就不会是坏人。”
史从申说道:“刘捕快一点就通,那李太也不是好东西,你要当心一些,不要到时抽不了身,就不好办了。”
刘二从里屋出来,并没有携带兵器。李太说道:“刘大哥去捉人,要带武器啊,空手去显示不出官府的威风。”刘二头一昂,两眼一瞪,绷脸说道:“谁是你的大哥?叫得这样甜密,旁人还认为我和你有什么瓜葛呢?”
“这…大…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去抓强盗。”李太一头雾水,不知道刘二为什么变得这样快,结结巴巴的说道。刘二说道:“这事县尉知道,那张迁是寻常百姓,并不是你说的强盗。你们在市面上斗殴,要捉的话,都要拿到县衙来,你也脱不了干系。”
李太知道了,与手下人一起集了五十贯钱,送到史从申的手上。史从申用手拣了拣钱,笑道说道:“李太啊,你这是贿赂官员,我要是将你按法收监了,显得不近人情。这事你们双方都有错,我不再偏颇于任何一方,你们想办法自己解决。我听刘二说过,你有一个武艺很高的靠山,何不请他出面。那比官府出面好多了,到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就过去了。”
李太出了县衙,垂头丧气,他手下一帮人没了饭碗,日子不好过,吵嚷着要去与张迁拼命。李太大声说道:“吵什么?我表妹夫楚文彬是木排门的三总管,木排门可是江湖上的大门派,君山水寨算什么?他一出面,只怕要连他们的水寨一起端掉。”那些混混听说有这样的大靠山,都很高兴,催促他快去请。
李太到了长沙郡,楚文彬在湘江酒楼接待他的这位内婊兄。楚文彬并非等闲之辈,他身高体壮,双眼透着慧气。从小喜欢读书练武,六岁那年随其父到都江堰放木排。被青城掌门玄真子看中,收为俗家弟子。在青城山,苦练了十五年的玄阴真气。他天资聪慧,又能吃苦用功,下山时其玄阴真气已经超过七层,可列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木排门的南浦郡分堂堂主罗宏推荐他到木排门总部,木排门总管范天云知道他是玄真子的高足,十分看重他,破格提拔。他则事事向前,不到五年就做了三总管,而且武艺也提高了很多,内功精进了一层。
由于他年轻,刚到木排门时,木排门中的许多上层人物很是不服,副总护法陈收就是其中的一个。他找茬要与楚文彬比武,但仅仅三个来回,陈收就被打倒在地。从此两人成了好朋友,两人经常在一起切磋武艺,陈收收获不小,两年间便跃入高手之列,。
木排门主要分布在长沙郡、夷陵郡、南浦郡以及湘江流域,总堂在长沙郡,设有几个分堂。主营是做木材生意,放木排就是将成批的木头扎成排,浮在水面上,利用水流的力量,将木头从河流的上游运到下游,这样不用船舶,运输的成本低,十分赚钱。这些在长江上游放木排的人开始的时候,相互竞争,后来为了共同利益,组织起来。为了保护放排人和木材生意的安全,开始是聘请几个有武艺的人保护,继而让他们参加进来。后来武艺在放排和做生意的过程中的作用越来越大,逐渐占到了主导位置。
现在木排门的五个当家的都是武艺高强的江湖侠士。总管范天云可算得上江湖中的超一流高手,曾经打败过七大门派之一的维扬派掌门人余子厚。二总管高阳,与范天云一起打码头,声誉武功都不错。楚文彬是木排门的三总管,在长沙郡地面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总护法金石及副总护法陈收,都是长沙郡、夷陵郡地面上有名的侠士。其他的分堂主及护法级的人物不少,都是当地的武林好手。木排门组织宏大,垄断了长江上游地区的湘江流域的木材生意。以江水作为运输动力,长途贩运到苏州、扬州一带,成本低赚钱得很。
楚文彬做了三总管之后,一心想拓宽业务,偶尔做些其它生意,试探一下其他方面的行当。他们会钻法律的空子,很少被官府拿到把柄。有时做点越格的事情,也会买通官员,就地摆平。一千多人的日子过得很好,在江南西道的名声很大,江湖上也称得上是大门派。李太请他去岳阳,他知道李太的事情是江湖地面上的纷争,他自己不好出面,便请副总护法陈收作陪。
李太在岳阳地面上可算一霸,受到张迁打击,心里一肚子的窝囊气。他对楚文彬说道:“表妹弟,君山水寨的人蛮不讲理,用武力侵占我的地盘,你一定要替我找回面子,要不然我手下的那帮弟兄就没法过了。”
楚文彬说道:“君山水寨是个什么门派?怎会跑到岳阳闹事?”李太说道:“他们是洞庭湖心岛上的一伙强盗,专做抢劫的营生,原来只是在洞庭湖的水道上做生意,现在要扩展地盘,已经到了岳阳,说不定还要打你们木排门的主意呢?”
陈收说道:“他们敢﹗”楚文彬说道:“这件事虽然算不了大事,但与木排门的生意有影响,陈兄跟我的这位内表兄去一趟岳阳。不用真名,摸摸底,我和总管商量后,再以木排门的名义收服他们。”
陈收也是大块头,人高马大,放下酒杯说道:“几个干打劫营生的蟊贼,也敢到市面上闹事,看我如何收拾他们。”楚文彬说道:“不可鲁莽,要做到有理有节,千万不要让官府拿到把柄。不要争强好胜,摸清楚对方的底子就行了。”
陈收跟随李太到岳阳,他是副总护法,在木排门排在三位总管和总护法之后,算是第五个作主之人。楚文彬要他来摸底,他不好打木排门的旗号,对李太说道:“在岳阳你就称呼我陈老五好了,不要叫我副总护法。”
李太说道:“陈老五多不好听啊,我就称你为陈拳王。那天张迁打我的时候,兴旺绸缎庄的老板刘兴业喜笑颜开,十分高兴。这人不地道,我们就从他那里入手,逼张迁出来。”陈收说道:“官府不会介入吧,人家是正当买卖,如果他们告到县衙,会惹火烧身的。”李太说道:“放心吧,县衙我已经摆平了。他们不会管的,你只要不让他们拿到证据,一切包在我身上。”
在李太的指点下,陈收单独一人走到兴旺绸缎铺的柜台前,用手敲着台面说道:“我要买丝绸,买最高级的丝绸布料。”伙计吴六笑脸相迎:“我们这里是岳阳城中最好的绸缎铺,质量又好,价格又便宜,先生要最好的丝绸,是找对地方了,其他店铺没有的,我们这里都有。要什么颜色的料子?”陈收说道:“卖丝绸的都说自己的好,我在那边一家看料子,掌柜的说,他那里的丝绸是全城最好的。你这料子看上去是要好一些,你说价格便宜,我就要一段浅蓝色的。”
吴六撕一块最好的蓝色丝绸递给陈收。陈收接过来一看,抖了抖布料说道:“这料子真的很好,再来一块绿色的,也要最好的缎子。两块料子一起带回家,娘子一定开心。”吴六见对方没有问价格,本想说明价码,但见对方穿着阔气,说话潇洒,以为是有钱人。不好意思说准价格,又撕了一块最好的绿色绸缎。
吴六剪裁好之后对陈收说:“两块料子共十贯,请付钱。”“太贵了,不要﹗”陈收手一挥转身就走。吴六一把拉住他说道:“你要的料子,不付钱就想走,不行。”陈收轻轻一带,吴六摔了个狗吃屎,趴的地上站不起来。
老板刘兴业出来说道:“本店的规矩,客人要的料子,下料之后就得付钱。不然的话那料子没人要了,本店就得赔本。”陈收说道:“这是什么鸟规矩,只会坑人,他说很便宜,我当然要,现在太贵了我就不会要了。你这店铺是要强买强卖啊,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
刘兴业说道:“你这人好不讲理,只怕是黑道上的强人,我到官府去告你,拿你去见官。”陈收火冒三丈,挥手一拳,将柜台砸毁。抢进柜台里来,伸手拿下几匹上等丝绸,两手握住中间,用力一挤。摔在地上说道:“你这黑店,以劣充好,想强买强卖吗?”
“这是上好丝绸,你砸我柜台,我去官府告你。”刘兴业检起布料,看过之后,大惊失色,价值几百贯的几匹整捆丝绸,中间破碎,已经成了废品。他捶胸顿足,要与陈收拼命,抬起头来,陈收已经不见了人影。吴六从地上爬起来说道:“这斯太可恶,东家去县衙告他。”
刘兴业到县衙告状,县令吕之仁立即升堂,刘兴业递上状纸,县令看完状纸问道:“你状告何人?”刘兴业说道:“不知姓名?”“不知姓名告什么状啊,让县衙如何办案?”吕之仁将状纸扔在地上。
刘兴业将陈收砸店的事原原本本的向县令申诉了一遍,吕之仁说道:“刘财主,这案子不好办哪,这只是一个很小的买卖纠纷,不能立案啊。即使是勉强立案,按你的述说,你也有错,卖布时价钱没讲好就下料,还要强迫卖给他人。对方只是拿捏一下布匹,中间就烂了,明显的质量问题,叫我如何断案?别人不找你,你就算了,真要打官司,你输定了。”
刘兴业说道:“启禀县令大人,本人是规矩的生意人,那斯无理取闹,砸我柜台,毁我布匹,明显的强盗行径,请县太爷为民作主。”
吕之仁想钱,不好明说,打着暗语说道:“县衙判案,不能凭你一面之辞,你拿出确凿的证据来。你这案子,被告的姓名都不知道,本官用什么来为你断案,并捉拿凶手。就按你描述的形态去查访被告,县里的捕快还风里雨里满世界的去查找嫌疑人。这是很辛苦的差事,人海茫茫到那里去查找啊。衙门里的人很清贫又辛苦,为了你这件小案子,县尉、捕快要跑断脚。你就同情一下他们,这点小事就算了吧为。你家大业大,破费一点不在乎。”
刘兴业装做不懂,伏在地上说道:“县令大人,您是我们的父母官,店铺里出了事,只有请父母官为我们作主,请县衙公差快些拿到贼人,赔偿小民的损失。”
吕之仁见对方不上钩,很不高兴的说道:“你说的这些,全是似是而非的东西,没有证据,告什么状啊?你甚至连被告人的姓名都不知道,让本县令如何派人去抓人啊?退堂﹗”起身进入内堂,将刘兴业搁在堂上。
垂头丧气的出了县衙,刘兴业只好去找吴宏,吴宏收了人家的钱,当然要出面调解。他按照刘兴业的描述,派人在岳阳城内寻找陈收,其时陈收正跟李太在一起在一坐酒楼上吃酒。吴宏已经猜测此人是李太请来的帮手,如果不把他治住,君山水寨就不可能在岳阳呆下去了。
他决定先礼后兵,走上前去,赔着笑脸说道:“这位壮士贵姓?”李太向陈收使了一个眼神,陈收头一昂,大声说道:“陈老五﹗”吴宏说道:“你毁坏刘员外的丝绸,怎么赔偿?”陈收说道:“你是那里冒出来的,我什么时候毁坏过丝绸?怎样毁坏的?你信口雌黄,有何证据?”
吴宏说道:“刘员外说的,你无故闹事,一定错不了。”陈收说道:“什么刘员外?一句话就能做证?他是皇上啊,金口玉言。有何物证,是用什么工具毁坏物事的?你拿出来,我们一起去县衙。”
吴宏说道:“这里不是论理的地方,我们到外面去说。”陈收说道:“好,还有点江湖人的气势,把你们的头叫来,你这下三滥的角色,不顶用的,免得受皮肉之苦。”吴宏说道:“不要看你块头大,不顶用的,手头上要有真功夫。如果没有胆量,你就只能赔偿损失。”陈收说道:“行,看你还有些志气,我下手轻一些,不伤你的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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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达俊等人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陈收说道:“吴朋友划出道道来,我都接着。如果你输了,就请你们君山水寨撤出岳阳。”吴宏说道:“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你不赔偿丝绸,就打断你的肋骨。”上前就是一记勾拳,击打陈收的左肋。陈收的武功高出他很多,随手一托,就抓住了他的右手,一掌打在他的右肩上。吴宏被他打倒在地。
李太说道:“这位是陈拳王,你如果不服气,就叫你们的寨主来说话,没胆量就从此离开岳阳,永远不准再来。”吴宏从地上爬起来,托着已经断了的右手,急匆匆回到君山水寨报告去了。
刘兴业见吴宏不是陈收的对手,只好又来到县衙,击鼓鸣冤,县令吕之仁只得升堂。刘兴业跪在地上,举着状纸,状告陈老五。
吕之仁接过状子,端正坐姿说道:“怎么又来了,不是已经判了吗?”刘兴业说道:“我以查到毁坏我店丝绸的人,名叫陈老五,请县令大人为我作主,抓来治罪,并赔偿我的损失。”吕之仁说道:“刘员外好不懂事,这个案子的起因你也有责任。罪证不能成立,叫本县令如何抓人。”
刘兴业就是不上吕之仁的套,伏地说道:“父母官明鉴,那陈老五闯入店内,毁坏价值几百贯的高级丝绸,已是证据确凿。为何罪证不足呢?”
吕之仁正眼也不看刘兴业,对史从申说道:“史县尉跟刘员外一起去他的店铺里,调查取证,一定要拿到证据才能抓人。”史从申答应一声,跟着刘兴业,一起到了店铺。
他事先得了李太的好处,因此有意为陈收开脱。仔细察看柜台和几捆被毁坏的丝绸之后对刘兴业说道:“陈老五用什么工具砸坏了柜台啊?作案工具在那里?拿来看看。”
刘兴业楞了一下回答:“没有作案工具,他用拳头砸的。”史从申瞅了刘兴业一眼又问道:“这丝绸又是用什么工具绞碎的?”“用手掌。他双手挤了一下,一捆丝绸便全部碎了一个洞。”回答十分干脆。
史从申轻笑一声说道:“刘员外,你用拳头砸柜台试试,看能不能砸烂?再用手掌压丝绸试试,看能不能绞碎?”刘兴业一派茫然,犹豫一会说道:“这个么,我不能做到。”
史从申抓住话柄说道:“这结实的柜台,用刀砍平常人一下都不能砍坏。用拳头怎能砸碎呢?这一捆上好的丝绸,用剪刀剪也要费很大的劲才能将面上的毁坏,双手一挤就全碎了,谁能相信啊?没有作案工具,用什么作为证据呢?县令判案,必须有人证物证,这物证就是作案工具,没有工具怎么判案嘛?所以啊,这案子不好审啊。”刘兴业说道:“县尉大人,我说的都是实事啊,小二可以做证。”
史从申拉长声音说道:“刘员外,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们把陈老五捉到县衙,他会否认你说的一切,你与他论理,他让你述说经过。你指责他的这些过错,他说你是一派胡言,县令只好让你当场表演,可你做不到。”
刘兴业说道:“他能做到。”史从申说道:“就算我相信你说的话,认定他能做到,但那时候,他会做吗?最终的结果是证据不足,只得放人。那陈老五是江湖之人,他一定会来报复,你惹上了这桩麻烦事,今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哟。我劝你啊,趁早撤诉,不然的话,你这后半生就毁了。”
小二说道:“刘掌柜,这官司不能打呀,现在你只是破点钱财,那几匹丝绸是不能卖了,但可以做成衣服卖,损失是有一点,但不是不可挽回。要是打官司,不仅要赔钱,弄得不好,我们的命都要赔进去,不值啊。”
刘兴业思前想后,受了这大的打击,十分心痛。流着泪说道:“这些江湖上的强人,官府为什么不管管呢?他们是大害啊。”史从申说道:“官府也要讲规矩,如果不讲规矩,办案不重证据,一意胡来,那将会更乱。主要是你们的提防不足,中了人家的圈套。拿不到证据,如何定罪?”
刘兴业无计可施,继续打官司,等于是白白耗费钱财,而且没有任何结果。最后只得收回状纸,以撤诉告终。
吴宏到了君山水寨,张迁上前,拉住他的右手,一边推拿,一边说“这斯好狠,把臂骨都打碎了,这个场子要找回来。”
郭达俊有些犹豫不决,他问吴宏:“那人的武功很高吗?”吴宏说:“武功是很高,但只有一人,我们一起对付他肯定能胜。”张迁说道:“武功再高也要去会会,我们的人被打了不去找场子,等于臣服了他们。不但岳阳的生意要丢,而且长江水道上的生意也很难做了,以后的日子怎样过?”
听说要威胁到长江水道,郭达俊不再犹豫了,鼓起勇气说道:“明天一早出发,君山水寨并非怕事。”
郭达俊、张迁、姚四、汤粟和吴宏等人来到岳阳码头,到了陈收指定的地点,这是一处偏僻的地方。李太说:“你们君山水寨,仗着人多武艺高,强抢我们的饭碗,使我们这些人无法生活,今天我们请陈拳王来说说道理。”
吴宏说道:“今天我们君山水寨的寨主来了,就是要你赔礼道歉的,你还敢在寨主面前撒野。”郭达俊瞅了陈收一眼,抬眼看着远处的山峰。他心里没底,但必须表现出寨主的风范,不能在气势上先落下风。
陈收说道:“一个不入流的货色,也能当寨主?君山水寨,从来就没听人说过,不要看你们人多,不顶用。我看和为贵,你们按原来的规矩,各行各的船,各走各的路。”
张迁上前一步,逼视着陈收,然后指着李太和他的手下说道:“你们几个流氓,天天在码头上闹事,弄得正常的生意不能做,是码头上的那些做生意的老板请我们来维护秩序的。你们有脚有手,难道不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非要闹得码头上不能安宁,搞得那些生意人怨声载道,恨之入骨不可。你们请来陈拳王,打伤了我们君山水寨的兄弟,又到码头上闹事,刚才码头上的老板们都在向我们诉苦,要我们一定把你们治理好。我们得到巴陵县衙的支持,管理岳阳市面,你们这伙流氓竟然捣乱,今天就作个了断,要一劳永逸。”
陈收说:“你不要对他讲,今天是我在这里说话,我姓陈不假,排行第五。拳王不敢当,但对付你这样不入流的货色,足足有余。多少年来,岳阳码头的生意就是他们几个人管理,秩序井然,你们强行霸占了他们的道,还反咬一口。江湖是不是靠说,而是靠功夫说话。你们就冲着我陈老五来,今天必须解决问题。”
郭达俊抢过话头说道:“你是什么人,强行出头。你能代表官府吗?你有何资格说话,打伤我们的人,账还没有算。想挨打是不是?”
陈收一脸的怒气大声说道:“我今天的确有些手痒,如果有人不服气,我可以让他变得老实些。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好心好意的做和事佬,你们不买账,那你们就划下道来,我一人接住就是。”
郭达俊做了一个手势,汤粟站了出来,“你口出狂言,自称拳王,也不知是真是假,江湖上从没听说有陈老五这号人物。或许有点能耐,究竟如何,我汤粟来量量。”
陈收丝毫不把汤粟放在眼里,赖得与他讲话,向他招招手,意思是让他三招。汤粟一个猛虎掏心,直冲陈收前胸。陈收侧身让过,并没有反击。汤粟接着来了个白鹤亮翅,右手拳横击陈收的面门。陈收向右躲闪,避开对手的攻击。
陈收让过三招之后,正式还手,只打了两招,汤粟就败下阵来。张迁跳进斗场,一招苍鹰博兔,攻向陈收,两人打在一起。
陈收说道:“你虽然强些,但也不是我的对手,最好你们四个一起上,我也不怕,免得我麻烦。”
张迁说道:“你不要太狂了,就你这斤两,我就足够了,还用得着其他人。”他们嘴里说话,手上可没有停。转眼之间斗了三十多招,张迁已经明显落了下风,虽然拼命支撑,但败象已露,眼看不敌。
郭达俊右手一挥一道寒光直奔陈收的后背,陈收眼观六路,见郭达俊挥手,知道是暗器,身向左跳,想避开暗器,然而飞镖的速度太快,寒光一闪,轧进了陈收的右腿。陈收身子腾空,顺势跳出圈外,落荒而逃。边跑边说“君山的朋友,后会有期。”
跑出城外,陈收拔出飞镖,幸好飞镖没有带毒,他包扎好伤口,回到了长沙郡的木排门总部。刚好碰上了楚文彬,楚文彬笑着说道:“这样快就把事情办好了,副总护法果然不凡,我们到春阳酒楼去喝一顿。”
陈收叹气说道:“唉,不谈了,真他妈的丢人,事情没办好,反而挂了彩,真不好意思回来见你。”楚文彬拉着陈收的手说道:“事情没办成,酒还是要喝的。走,到春阳楼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再细谈。”
在春阳酒楼上,楚文彬邀约了总护法金石,及留在总部的几个护法。陈收把君山水寨的人说得一钱不值,抱歉说道:“我这次去,过于轻敌,没有把三总管的事情办好,心里很不好受。我没有抬出木排门的名头,总算没有丢木排门的人。”
金石说道:“君山水寨,位于洞庭湖上,扼守长江航道,位置十分重要。这帮人如果站稳了脚跟,让他们成了气候,对我们的木材生意威胁太大。我们应该报请总管,将其收服。一方面可以扩大我们的实力,另一方面能够消除我们向长江下游拓展生意的隐患。”
楚文彬说道:“此事需从长计议,陈副总护法伤势如何,休养一段时间再说。”陈收说:“一点皮肉之伤,并不碍事。我现在就能战斗,不用休养。”
楚文彬说“那好,我与总管、二总管商定之后,就动手,一定要拔掉这颗钉子,或是收归我用。”
回到君山水寨,张迁闷闷不乐,一直在想心事。郭达俊问:“副寨主,在想何事?”张迁说:“我在想,那姓陈的身后一定还有高人,我们要作好准备迎敌。”吴宏说道:“有这严重,那怎么办?他的武艺已经很高了,还有比他高的,到时我们只有认输。”
郭达俊说“如果说姓陈有后台,我们认输已经不管用了,君山水寨的危机到了,大家想想办法怎么样渡过这场危机?”张迁说“办法是有,到时不但可以保住岳阳的生意,还可以拓展。不知寨主是否赞成?”
郭达俊说道:“有这样的好办法,还不说出来听听。如何度过眼前的危机,你是副寨主,责无旁贷。”张迁说:“我是衡山派掌门人的二弟子,可以请衡山派来保护君山水寨,有衡山派保护,在岳阳地面上,还有谁敢欺负我们。”
郭达俊沉思起来,联系张迁到君山水寨一年多的表现,觉得这人不简单,说不定是衡山派指使来的,他这个寨主时日无多了。
他深沉的说道:“你是衡山派的,武林大派,有备而来呀。想不到江湖的名门大派,也看中了这黄金水道。只怪我有眼无珠,看不清这中间的厉害。”张迁说道:“君山水寨的确是个好地方,你放心,你郭达俊永远是寨主,衡山派只是我们的保护门派,如果没有江湖大门派的保护,君山水寨很难生存。”
郭达俊已经没有了退路,有了张迁的承诺,他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无奈之下对张迁说:“现在危机四伏,保住基业要紧,其他的都不必说了。你现在就上衡山,越快越好,一定要把衡山掌门请来。”汤粟轻声说了一句“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小小的君山水寨,只怕要落入衡山派的掌握之中。”
张迁说道:“你这话毫无远见,有了衡山派做靠山,我们可以进一步扩大生意,君山水寨就会兴旺起来,那有什么好担心的。”郭达俊说:“副寨主说得对,你一定要把衡山派请来。这是唯一的选择,如果衡山派不来,君山水寨将有灭顶之灾。”
木排门总堂,二总管高阳正在与总管范天云述话。此人中等个子,其貌不扬。一对小眼睛,不停的转动,总是说半截话,使人琢磨不透。
楚文彬突然来到,对范天云说道:“最近在洞庭湖,出现了一个君山水寨。卡住长江水道,对我们十分不利,我请求拔掉它,或为我们木排门所用。”
高阳转动眼睛,打量着楚文彬说道:“三总管的情况确实吗?他们会不会有后台?官府去不去管?这些清楚吗?”
范天云说道:“有后台又能怎样?总不能让我们的卧榻之旁,睡着一个敌人。那样我们就太危险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存在。我们三人一起研究一下,用什么办法,搞掉君山水赛。最好的办法是将他们兼并到木排门来,江湖上向来就是弱肉强食,你俩谁愿意带队。”
“唉”高阳叹息一声,低着头一言不发,好像有极重的心思,但他的内心世界究竟在想什么?没人知道。楚文彬说道:“我主张用武力征服君山水寨,拔掉这枚卡在喉咙里的毒刺。事情已经迫在眉睫,我愿意带队,马上行动。”
高阳始终低着头,对楚文彬的观点不反对,也不说赞成。完全失去了二总管的风度,不知他此时想些什么?但有一种解释可以使人信服,那就是,他已经感觉到楚文彬对他的威胁了,而且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范天云当然看得出这位二总管的心思,他对楚文彬说:“你带二位总护法,再挑选一些弟兄,直接进攻君山水寨,只要他们臣服就行了,不要有太多的杀伤。事成之后,你带一部分人留在君山,将它变成我们木排门的另一个总部。”这也是调解矛盾的一种方法,让两个副总管分开。楚文彬十分兴奋,当即说道:“是,我一定按照总管的旨意办好这件事。”
楚文彬和金石、陈收带着六位护法和三十多个木排门的兄弟,乘坐一条大船,到了君山水寨。船离渡口还有二丈余,陈收飞身上岸,被巡视的汤粟看到。“姓陈的带人来了,”汤粟一边喊叫,一边向君山水寨跑去。
他的叫喊声很快传到水寨总部。郭达俊和张迁带着水寨的人,站到总部门前的练武场上。见汤粟匆匆奔来,郭达俊说“慌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大惊小怪。”他似乎成竹在胸,表现得十分沉着。
楚文彬到了练武场上,他抱拳行礼:“那位是君山水寨的寨主,在下楚文彬,木排门三总管。”郭达俊站了出来,“我就是寨主郭达俊,君山水寨和木排门素无往来,不知三总管有何事来君山水寨。”
陈收指着郭达俊说道:“郭寨主一定心里有数,你那暗中飞出的一镖,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们不懂江湖侠义,欺压同道,我们木排门今天来教教你们怎样做人、做事的。”
张迁指着陈收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手下败将,你不问青红皂白,强替地痞流氓出头,自己讨了没趣,还要把木排门拉下水,不怀好意。”
他转过身子对楚文彬说道:“我说三总管,你不要听了姓陈的一面之词,是非不分。李太几个混混成天在岳阳码头闹事,君山水寨为了维护码头的秩序,得罪了他们。你现在替他出头,我们两家火并,到时弄得两败具伤,就不太好了,请三总管三思。”
楚文彬说道:“他叫陈收,是木排门的副总护法,李太等人也不是混混,而是江湖朋友。他们久住岳阳,十分安静。你们君山水寨,强行进入他的地盘,以强凌弱,坏了江湖规矩。作主中原武林大派,木排门不能不管。派副总护法来调解,也是按照上次泰山武林大会的规章办事。可你们一意孤行,对陈副总护法进行围攻,并使用武林大会上明确禁止使用的暗器。今天我们来目的,就是代表武林正义,清除你们,为江湖武林伸张正义。”
注:唐朝县名,巴陵郡所在的县,现在的湖南岳阳市。
买官坐堂衙门开,捞取本利官司来。
判案全为金银断,要胁两方刮钱财。
刘兴业撤诉,吕之仁没有收到钱,心里不舒服。他用钱买了这个县令,首先要把送出去的钱捞回来。因此一切都从金钱出发,不管是谁的钱,他都要收。刚刚上任就收了张迁的钱,李太的钱,还有史从申的钱及其他衙役送给他的钱。在断案时,他一定要想办法向原告和被告索取钱财。天天有人送钱,他十分得意。为了钱财,每天准时到县衙,积极得很。
刘二想巴结县令,早早的等在县衙大堂的门前,见吕之仁过来,便揍到他的近前讨好的说道说道:“县令大人有胆有识,才貌双全,比前几任都要精明强干,岳阳城有大人坐镇,会越来越兴旺。”
吕之仁停下脚步,知道刘二想巴结他,便想从他身上捞些钱财。斜眼瞅了刘二一下,扳起脸来说道:“你难道只有一张嘴,说这些话肉麻得很,就不能来些实的。自从本县上任之后,只在交接时见过你一次,这些天来,你干什么去了?县衙当差应该兢兢业业为本县服务,为何不见你的踪影?这样不守纪律,就别当差了。”
刘二慌忙行礼,恭敬的说道:“启禀县令,在下一直在县衙当差,忠于职守。”“办了什么案子啊?说来听听。”吕之仁将扳起的脸拉得老长。
刘二正不知如何回答?正在为难的时候,听到史从申的声音:“县令大人好,刘捕快这些天都在市场上维持秩序,做得很出色。“
吕之仁立即换成了笑脸,转头说道:“史大人最近忙坏了,能把岳阳管理得井井有条,吃了不少苦吧。当差就得有当差的样子,既然你说刘二没有闲着,那就好。”正眼不看刘二,拉着史从申的手,一起进了大堂。刘二怅惘的望着他们的背影,发出一声叹息。
看到史从申风光得很,刘二的内心不是滋味,在岳阳地面上,他人眼熟,人缘好,办事不含糊。本想亲近一下县令,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县令的话使他惴惴不安,这可是大事,他得弄清楚。
史从申从大堂里出来,见刘二还站在那里,对他说道:“怎么还没走?”刘二这才清醒过来说道:“我办差一向清明,县令怎么用这种态度对我?”史从申将他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说道:“你啊,太不会察人了,吕之仁只喜欢钱,你工作的好坏他不关心,有钱就行。你一定没有上他家的门,我俩是好朋友,我才告诉你,最好今天晚上去一趟,能带一个大主顾去最好。”
刘二犯难了,这种事他以前是不愿干的,现在为了保饭碗,不干不行了,但从何处寻钱呢?拿不出钱来上门会更坏。他想起了李太,立即便去找他。
再说李太,陈收逃走后他跟着到了潭州,得知木排门进攻君山水寨,立即回转岳阳。急匆匆往回赶路,秃头毛三带着一伙人,等在道上,见他一人回转,劈面问道:“帮手没有来吗?”
李太停顿一下,迟疑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一挥,大声说道:“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重回岳阳码头,夺回我们的生意。”
毛三说道:“没来帮手,如何解决问题?”李太说道:“木排门已经带人去攻打君山水寨去了,岳阳又是我们的天下了。”没有停留,径直向岳阳城走去。
毛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站在路中央堵住他的路说道:“说得轻巧,张迁等人不是吃醋的,去了又要挨一顿打。”
李太挤过去说道:“木排门这次帮定了我们,他们的大批人马已经去了张迁的老巢,他们已经不能自保了,还有力量来岳阳吗?”脚下不停,向城门走去。一伙人跟在他的身后,吵吵闹闹,奔向城内。
迎面碰上了刘二,李太上前说道:“刘大哥好,我们又要重回岳阳城了。”刘二挡在他的面前说道:“不是我不帮你,是县令大人那里不好过。”
“这事不用刘大哥操心了,史县尉已经答应小弟了,县衙不管,让我们自己摆平。”李太就要从刘二的身前走过去。刘二不让道,对李太说道:“县尉能作县令的主吗?县令要整顿岳阳的秩序,规范买卖。你们这样手拿器械,看样子是要去闹事,我劝你们一句,不要去了,今后规规矩矩的做人。”
李太傻眼了,双手一摊说道:“刘大哥,我们交情不错,你这是为何?”“我们的交情是不错,我也不会为难你,但县令发话了,只要县令发话,我一定支持你。”刘二摆出架势,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李太急得团团转,喃喃的说道:“这怎么办,我们又不认识县令,如何请得动他。”刘二认为时机到了,对李太说道:“看来你是不愿放弃啊,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带你一起去县令的家,请他网开一面。”
李太兴奋起来说道:“感谢刘大哥,我们砸锅卖铁,也要让县令高兴。”一伙人立即筹集钱财,当晚便去了吕之仁的家。
第二天,一伙人到了兴旺绸缎铺,毛三等人走到柜台边,吴六喝道:“去、去、去,都到一边去,我们要做生意。”
毛三说道:“我们是来买布的,你将我们往外赶,是不想做生意了,你这店小二只怕也做不了啦。”一伙人趴到柜台上,将所有的店面都挡住了。
刘兴业从里屋走出来,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怎么又来了呢?吴宏让我告诉你们,有事去找他,我们只能认一个主。”
李太扒开众人,用手指指着刘兴业的鼻子说道:“你与我听好了,吴宏已经没有了,岳阳地面上,我说了算,你要想做生意,就得听我的。”刘兴业说道:“你们讲不讲理啊?我到县衙去告你们,简直没有王法了。”
毛三说道:“你告什么啊?我们都是来买布的,你要告买布人的状,你这兴旺绸缎铺还不得关门啊。把那高级丝绸拿下来看看,老子看上了,就买一匹。”
吴六站着没动,毛三说道:“刘老板,这店小二太懒散了,我劝你赶紧换一个。要不然,你这店的生意就没法做了。”刘兴业说道:“我求求你们了,不要在我的店面上胡闹。”
毛三说道:“刘老板,看不起人是吧,我要买布,你们店铺不动,是不想做生意了,我跟你说,今天我非要买到布不可。你这狗眼,仗着有几个钱,看不起穷人是不是?老子不吃你这一套,你能奈我何。”
刘兴业气得全身发抖,上前推了毛三一下。毛三顺势倒地,躺在地上,大声叫喊:“打人了,刘老板不卖布还打人,是何道理?”他自己一掌劈在脚上,小腿立时红肿,大声叫喊:“哎哟…哎哟,脚摔断了,让县令老爷来练伤,老子一定要讨回公道。”
李太上前,一把揪住刘兴业的衣领,将他从柜台内提了出来,挥舞着拳头。刘兴业吓得脸色大变,忙不迭的说道:“李爷息怒,有话好说。”李太挥舞着拳头说道:“我不会打你,也不能饶你,我们一起去县衙,让县令来评理。”
刘兴业说道:“好、好,我这就跟你们一起到县衙去,让县令来评理。”在他想来,这伙人到店铺来闹事,县令不会轻饶他们。
一伙人到了县衙,毛三上前击鼓,县令吕之仁立即升堂。县丞、县尉分坐在两侧,捕快、衙役站立两边。他一拍惊堂木,大声说道:“堂下何人?有什冤屈,将状子呈上来。”
毛三一步一拐的走上前来,递上状纸,跪在地上说道:“草民毛三,今天去兴旺绸缎店买布,店铺的人不理不睬。我与他们论理,店主刘兴业不但不卖布给我,还将我打倒在地。草民来县衙告状,请县令为我作主。”
吕之仁说道:“被告刘兴业,还不跪下。”刘兴业上前跪在被告的位置上说道:“大人明鉴,他们一伙人是来店铺闹事的,根本就不是存心买布。请大人不要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辞,为草民作主。”吕之仁说道:“大胆毛三,你在店铺中闹事,还敢来告状?你当本官是个饭桶不成,来人哪,给我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毛三大声说道:“冤枉啊,草民今天的确是去买布的,并没有闹事,是刘兴业不分青红皂白,将草民打倒在地,许多人都可以作证。”李太跪下说道:“启禀县令大人,草民李太,是这件事件的目击者。毛三说的句句是真,草民可以为他作证。当时他要店小二拿布给他看,店小二不睬,他吵嚷着要评理,店主刘兴业上前一掌将他打倒在地。草民站在旁边,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带他们来县衙。”
吕之仁说道:“大胆刘兴业,竟敢歪曲事实,将买布的人说成无理取闹,本县若不治你,这岳阳城还有公道吗?”刘兴业跪在地上大声说道:“县令大人开恩啊,他们都是一伙的,做好了笼子让我钻,目的是要讹诈我的钱财。”
刘二在旁边说道:“刘员外,我且问你,今天毛三是不是说要买布?”刘兴业说道:“是,但那只是晃子,他们的目的不是买布。”刘二又问:“你们店铺有没有拿布给他挑选?”“没有,他们不是存心买布的,没必要给他看。”“因此你就动手了,将他打倒在地。”“那只是轻轻的一推,这毛三最会装孬,他是讹上我了。”刘兴业愤愤不平。
刘二对吕之仁说道:“县令大人,这案子已经明了,刘兴业欺行霸市,行凶打人,应该治罪。”刘兴业听到这话,魂飞天外,大声喊叫:“冤枉啊,县令大人冤枉啊。”吕之仁说道:“有何冤枉?你刚才都承认了你的所作所为,毛三的状告,完全属实。来人哪将刘兴业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衙役上来,不由分说将刘兴业按在地上,打了二十板子。刘兴业高喊冤枉,但没人理他。可怜他几时吃过这样的亏,屁股被打开了花,鲜血染红了他的裤子。趴在地上不住的呻吟。
吕之仁说道:“欺行霸市不说,还要行凶打人,按照朝廷的法典,要取消你的营业资格,罚没你的非法所得。你是不是不服,还有何话可说。”
李太说道:“刘员外平日里还好,今天是偶然事件。可能是心情不好,想找一处地方出气,请县令大人从轻发落。”刘兴业吃了大亏,如果再硬扛下去还要吃更大的亏。当即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连忙说道:“是、是、是,我今天的心情的确是很不好,冒犯了各位,还请海涵。”
吕之仁说道:“你们之间的纠纷,可以化解,双方协商了断。原告,你要求如何被告怎样做,才能和解啊?”毛三跪下说道:“启禀县令大人,我只要他赔偿我治伤的药费,再向我陪礼道歉。其他的事不重要。”
吕之仁说道:“被告可愿意?”刘兴业挨了二十板子,知道说不过人家,由于莽撞,吃了大亏,再要坚持,只怕要蹲监狱了。只得说道:“草民愿意出药费。”
吕之仁说道:“刘兴业卖布态度不好,出手打人,已经犯罪,先收监入狱。判其赔偿原告伤药费,安抚毛三,原告满意后,再酌情处理。退堂”
刘兴业被关进了大牢,吴六来探监,他吃了哑吧亏,对吴六说道:“我受几天罪就会出去的,你要守住店铺,那是我父亲创下的基业,不能失去。”
吴六说道:“老板要想办法打通关节,否则短期内是出不去的。我劝你破一点财,让刘二向县令说情,不然的话,关你一天,店铺的生意就差一天,我们亏不起呀。”
“唉,真是飞来横祸呀,你跟刘二说吧,如果实在要用钱,也只好花了。没办法啊,舍不得店铺,就只能这样了。”刘兴业虽然心痛钱财,但为了赚钱,他只有按照县令的意思做了。
钱能通神,吴六托刘二送给吕之仁一百贯,第二天刘兴业便回到了店铺。李太一伙又回到岳阳的市面上,他还要孝敬这些人。
此事按下不表,再说楚文彬,在君山水寨门前的场子里耀武扬威,咄咄逼人。突然从大门里走出一人,身体矮胖,四十五六岁年纪,头戴庄子巾,身穿玄色道袍,腰间佩着宝剑,风度翩翩。人未出门,便高声叫喊。
“是谁这样狂妄呀,口口声声代表武林正义,我浮云子在江湖上也有点名气,从来就不敢以江湖卫士自居,在江南地面上,有谁敢与衡山派为敌。”
楚文彬一惊,衡山派掌门,可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名望之高,不在木排门总管范天云之下。衡山派介入进来,他们这一群人危险了,他得想办法脱身。
张迁迎上前,向中年道士行礼“徒儿参见师父,刚才说话的是木排门的三总管。他要用武力,强行霸占君山水寨。”
楚文彬犯难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衡山派会先插足君山水寨。衡山派虽然比不上七大门派,但也是江湖中响当当的大派。其名声应该说在木排门之上,是进、是退只在一念之间。
楚文彬并非等闲之辈,下青城山之后,内功精进了一层,现在已经有八层的玄阴真气,足可列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他虽然年轻,但在木排门中的声望很高,许多上层人物都很佩服他,陈收和金石就是其中的典型。他们都是好朋友,经常在一起切磋武艺,陈收收获不小,两年间便跃入高手之列,虽然略逊于金石,其差距已经不大。正因为楚文彬在木排门的位置已经坐稳了,二总管高阳才感到压力很大,对他总是采用不合作态度。
楚文彬心中盘算进退得失:后退是懦夫行为,今后在木排门内就不能说硬话了。尤其是要受到二总管高阳的蹊落。而且江湖上马上就会传出,木排门输给了衡山派,损害了木排门。箭已经搭在弦上,没有了退路。但是对手强大,与其争斗,怎样才能战胜对方呢?
楚文彬正在思考对付的办法,道士已到面前。按照江湖礼节,他必须上前答话了。他比对方年轻了二十岁,执晚辈礼也不为过。然而他现在代表木排门,只能执平等礼节。上前一步拱拱手,对浮云子说道:“木排门三总管楚文彬,代表木排门处理君山水寨的过节,不知衡山派掌门也在这里,还望海涵。”浮云子傲气十足的说道:“如果你识相,就赶紧走人,迟了就来不及了。”在他看来,木排门的三总管,能有多大能耐,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与衡山派的掌门人斗。
楚文彬说:“木排门与衡山派向来互不干扰,洞庭湖是木排门的地盘,来处理争端是分内之事。今天道长是要替君山水寨撑腰,不合武林规矩。衡山派远在数百里,来插手洞庭湖的事,就是与木排门过不去。”
浮云子说道:“君山水寨的副寨主张迁是我的徒儿,徒儿有事,师父肯定是要帮忙的,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江湖规矩。”楚文彬说:“你知道衡山派插手进来的后果吗?你这是助纣为虐,会毁了衡山派的名声。”
浮云子说道:“你说我助纣为虐,我说你们是助纣为虐,究竟谁对谁错,哪个能说清楚,如果你们木排门买我们衡山派的面子,就回去吧。”楚文彬说道:“我们奉总管之命,前来解决问题的,问题不解决,怎能向范总管交待?”
浮云子说道:“那是你的事,你是不是想用武力解决这件事?我浮云子最不喜欢打斗,但是你们如此逼我,我就不得不出手了。到时江湖朋友说我以大压小,你们要说公道话,我是不得已而为之。”在他看来,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比拼,衡山派稳胜不输。如果范天云亲来,他也许有些担心。现在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他根本就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楚文彬说道:“木排门有一千多弟兄,总管的武功出神入化,你们衡山派强行替君山水寨出头。道长划算过没有,这样做值不值。”他抬出木排门,希望浮云子能够慎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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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山派是以道士为主的门派,但与青城派比起来,就差远了。主要收入靠信徒供奉的香火钱,所以并不富有。虽然日子还过得去,但浮云子雄心勃勃,想光大门派,要光大门派,首先得有钱,没有钱就不能干其他的事。他看中了长江这条黄金水道,安排张迁到君山水寨,就是要把这里变成衡山派的赚钱机器。因此这个计划一年多之前就开始了,现在正是好机会,他怎么会退出呢?但这里的确是木排门的地盘,不退走,就得有理由。江湖中有不成文的规定,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如果一个门派深入到另一个门派的地盘,是不允许的。他对楚文彬说道:“师父替徒弟出头,天经地义。衡山派历史悠久,在江湖上是响当当的。木排门只是一个新起的门派,人数虽多,但都是些不顶用的下层人物。那顶得上我衡山派高手如云。除了七大门派,衡山派可以向江湖上的任何门派叫板。你不要对我说教,就是范天云亲来,我也一样要你们离开。”
楚文彬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再说别的话语已是多余的了。对浮云子说道:“道长摩厉以须,处心积虑要和我们木排门抢饭吃了。既然如此,我们就比武论输赢,为了避免过多的伤亡,我们每方各出三人,三打两胜,如果我们输了,今天辙出,从此我楚文彬不再进入洞庭湖的君山。如果你们输了,衡山派从此不准进入洞庭湖。”他留有足够的余地,即使输了,范天云还可以带领木排门来决战。而衡山派输了,就得走人,这是不对等的赌注。
不知是浮云子没有深究楚文彬的答话,还是很有把握。楚文彬的话音刚落,他就站到场地中央说道:“谁来与我比,”随即抽出长剑,持剑而立。
楚文彬对陈收做了个手势。“我来领教道长的高招,”陈收拔出单刀,站到浮云子的下手位,举起大刀,做出起手势。
陈收比楚文彬大十来岁,加之身材高大十分彪悍,浮云子认为他的武功在楚文彬之上。因此含笑说道:“好,还有些礼貌,我不会伤你。”他的估计又错了,陈收是三个中武功最差的一个。楚文彬用的是下驷对上驷,上驷对中驷,中驷对下驷的策略。
浮云子随手一剑攻向陈收的下盘,陈收跃起,刀往下砸。浮云子手腕一抖,剑尖上扬,刺向陈收的前胸,奇快无比。陈收刀已砸空,知道不好,向后疾退举刀上隔。
不料刺向胸口的一剑又是虚招,剑尖下沉刺向小腹。陈收大惊失色,此时刀在上方,下挡已不可能,身体立起不便后退,眼看长剑就要刺入陈收的小腹。
好个陈收,临危不乱,身向前倾,腿腹后收,手上大刀顺势劈向浮云子的左肩。这是两败具伤的打法,其结果是浮云子的长剑洞穿陈收的小腹,陈收的大刀砍下浮云子的脑袋。
浮云子当然不会与陈收拼命,他迅速后撤,收回长剑击向大刀。陈收这一刀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势大力沉,整个身子都压在大刀之上。
浮云子用了十成内力,架开陈收的大刀,竟然连人带刀一同被拔出一丈多远。陈收一个跟斗稳稳站在地上,持刀而立。
浮云子说道“不错,果然有两下子,敢向我叫板,一定非常自负。不过要与我斗,还要练上十年。”
陈收不敢说话,他全神贯注,调匀气息。两人再次斗到一起,陈收处处小心,全神贯注,斗了三十多个回合,陈收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跳出圈子,双手抱拳行礼,“道长武艺高强,陈收不是对手,认输。”他与浮云子斗了三十余招,其武功已不可小视。
楚文彬寻思:‘浮云子用了三十多招才击败陈收,他的武功不过如此,与他的名声不符。早知这样用不着避开他了。’站到场地中间,拱手说道:“谁来第二场。”话声未落,大门里走出三个中年道士。他们是浮云子的二师弟飞云子、六师弟腾云子和八师弟游云子。
飞云子叫道:“我飞云子打第二场,你虽然年轻,已经是木排门的三总管,名声不小。贫道虽然大你几岁,也不能算以大压小。”他手持宝剑,走到楚文彬对面。楚文彬身向右侧,主动站到下手位,拱手行礼。
“不错,年轻人很有礼貌,就凭这,我飞云子会让你输得体面,不伤害你。”楚文彬持剑做个起手势说道:“多谢飞云子道长,请。”
飞云子缓缓举起长剑,两人站立良久,紧盯对方。飞云子突然飞身而上,长剑直刺楚文彬的小腹。楚文彬剑向前伸,刺向飞云子脑袋前冲的方位,同样的奇快无比。
如果飞云子不后撤,其脑袋就会自动碰上楚文彬的剑尖。飞云子已经看清楚,不得不止住前进的身体,撤回长剑。第一招进攻,飞云子没占到半分便宜。
楚文彬剑随身走,挥剑刺向飞云子咽喉。飞云子身往后退,剑向上拔,阻挡楚文彬的长剑。两剑相交,楚文彬顺势剑走弧形,向飞云子腰际扫去。
飞云子身体再次向后疾退,横剑拦截,双剑相交,各退一步,势均力敌。这是表面现象,楚文彬只用了八成内力,而飞云子是全力以赴,两人内功上有相当的差距。
浮云子十分惊讶,要知道在衡山派中,除了他们的师叔儒鸿子是第一高手之外,飞云子的武艺仅次于浮云子。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可小看,全神贯注,盯着二人博斗。
其实,他也没有看出楚文彬的真实功力,以为他和飞云子在伯仲之间。实际上楚文彬要高出飞云子甚多。他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不凡,以其现在的武功基础,如果再过一段时间,他的武艺将会超过他,将成为衡山派的心腹之患。由此浮云子改变了初衷,决定在他武功未成之前除掉他。
转眼之间斗了三百余个回合,不分胜负。飞云子久战无功,他刚过四十五岁,对武林人士来说,是人生的颠峰阶段,而且在衡山派云字辈的道士中,他是仅次于掌门师兄的第二高手。如今与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打了三百多招不分胜负,觉得很没面子。他不知道,楚文彬一直在让着他,如果来真的,他早就败了。
浮云子已经看出楚文彬使的是青城剑法,然而斗场中已经发生了变化。飞云子突出险招,对楚文彬攻向他小腹的一剑,不挡不避,挺剑刺向楚文彬的前胸。
楚文彬出的原是虚招,见飞云子实打实的刺向他的前胸,知道机会来了,他凝剑不发,等飞云子的长剑不能变招的时候,才挥剑弹开飞云子的长剑。
飞云子长剑弹开,右肋暴露,楚文彬左手一指点中飞云子的肋下大包穴。飞云子顿时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楚文彬拱手含笑道“承让、承让,道长一时大意,不要放在心上。”浮云子上前解了飞云子的穴道,带着飞云子回归队中。
金石站到中央,手持双钩,目视对方阵中。一名道士跳进场中,大声说道:“我腾云子来会你,”显得信心不足。
腾云子是浮云子师叔的二弟子,武艺在衡山派中只能算二流角色。远不如浮云子和飞云子,但是游云子的武艺比他还差,他只有硬着头皮出战了。进入斗场,便挺剑抢攻,刺向金石的咽喉。金石左手钩去封腾云子的剑,右手钩刺向腾云子的前胸。
腾云子向右后退一步,回剑拔开金石的右手钩,而金石的左手钩顺势向腾云子的右肩劈下。腾云子利用金石右手钩的反弹之力,回封他的左手钩,同时身体向后疾退,手腕抖动,刺向金石的咽喉。
金石左手钩去拔剑身,对方突然剑尖下沉,直奔金石的小腹。金石慌忙后退,右手钩下砸腾云子的长剑,左手钩画一弧线劈向腾云子握剑的手腕。两人你来我往,攻守相当,平分秋色,势均力敌,斗了三百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浮云子一边注视斗场,一边对飞云子说道:“这使双钩的武艺远不及二师弟,你们年龄相仿,等会你敌住他。游云子和腾云子联手去掉陈收,迁儿和我联手除掉楚文彬。此人不除我衡山派永无出头之日,此人目前的武功已不在我之下。他使的是青城剑法,说不定是玄真子的弟子,如果假以时日,让他练成玄阴真气,那时衡山派将无人能敌。只有乘他年轻功夫没有到家时,先把他除掉,目前是最好时机。”
飞云子说“他是青城派门人,到时青城派与我们为敌,衡山派同样没有出头之日。”浮云子说道:“青城派远在青城山,离衡山相隔千里,强龙不压地头蛇,不足为虑。木排门就不同了,近在咫尺,就在卧榻之旁,必须解决。”
他们的谈话被楚文彬听到了,他的玄阴真气已过八层,比浮云子的内功还要深厚,刚才与飞云子比武有所保留,一方面是为了顾及衡山派的面子,而更重要的是让对方产生错觉,果然有了收益。浮云子低估了楚文彬的内功修为,暴露了自己的计划,没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楚文彬不动声色,用真气传音对陈收说道:“衡山派要围攻我们,他们计划将我们一网打尽。比武结束后,不管局面如何混乱,你只管带领弟兄们迅速撤到船上,保证渡船万无一失。要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你的任务就是保证渡船的安全。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能否全身而退,全靠你了。”陈收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时斗场中的两人已打了五百多招,金石越战越勇,腾云子已明显落了下风。郭达俊瞅准机会,向金石的后背发了一镖。
楚文彬看得十分清楚,他随手摔出一枚铜钱,两道寒光在空中相撞,从腾云子的耳旁飞过,腾云子大惊。被金石的左手钩刺中右肩,鲜血直流,退出斗场。
浮云子大恕,指着楚文彬骂道:“你这卑鄙小人,竟然使用暗器,先斩了你。”便与张迁一起冲向楚文彬。
金石检起落在地上的飞镖,他举起莰有铜钱的飞镖,大声吼道:“浮云子老杂毛,看清楚了,这是谁的飞镖?你们这些不要脸的臭道士。”
楚文彬对金石喊道:“金总护法,快与陈收上船”。飞云子大声叫道:“想走,有那么容易吗?”冲到金石的面前。
浮云子和张迁两夹击楚文彬。游云子和郭达俊正在追赶向湖边撤退的陈收,被五名排教护法组成的五行阵堵住。君山水寨的人与木排门的人打在一起,局面十分混乱。金石撇开飞云子,冲入楚文彬身边,向浮云子攻去。
楚文彬对金石叫道“不用管我,我拖住他们,你要想尽一切办法脱离险境,向总管报告。”形势险恶,他也没有必胜的信心。
金石仍然不退,与游云子斗在一起。楚文彬用真气传音对金石说道:“你赶快打通上船的道路,带领木排门的人迅速脱离险境,尽量减少伤亡,我自有办法离开这里。”
这时腾云子已包扎好伤口,加入战团,浮云子瞅准机会,猛然一剑剌向楚文彬的前胸,楚文彬挥剑拦挡。由于他用真气传音分散了功力,被浮云子的长剑弹出三步开外。正好落在腾云子的身前,腾云子见机会来了,果断出剑,刺向楚文彬左胸,眼看楚文彬不死也会重伤。
然而,腾云子右肩的伤势较重,动作慢了一拍,楚文彬虽然震惊,但并不慌乱,使出全力向一侧躲避。剑尖擦着楚文彬的衣衫滑过,让他逃过了一劫。
楚文彬脱离险境,身向右旋,立即对腾云子痛下杀手,挺剑攻向他的腹部。这一剑既快又准,加上腾云子右肩有伤,拦击不到位,被刺中腹部。
腾云子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楚文彬抽出长剑同时对金石大叫一声“还不快去。”金石也知道危在旦夕,飞身退出,手提双钩向湖边奔去。
腾云子躺在地上,鲜血狂喷,生死不知。张迁此时正处在攻击楚文彬的最佳位置,然而他没有进攻,而是飞身上前抱起腾云子,跑入君山水寨总部。
楚文彬向游云子攻去,浮云子上前夹攻,虽然是以一对二,楚文彬丝毫不落下风,应付自如。
金石到了湖边,木排门的五名护法用五行阵困住了飞云子,汤粟、姚四、吴宏和蔡熊围攻陈收。郭达俊指挥君山水寨的人员攻击木排门的教众,他手持飞镖不时打出一镖,已有六名排教的人伤在他的飞镖之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正瞄准围攻飞云子的五名排教护法,手中的飞镖闪电般飞出。就在这时金石赶到,右手钩对准郭达俊的脑袋猛然劈下。
郭达俊镖刚出手,退不能退,挡没有兵器可挡,只得用右手去挡金石的钩。“咔嚓”一声,郭达俊的右手被斩落地上,倒地滚向一边,仓惶逃命。而围攻飞云子的五个护法中的一人被郭达俊的飞镖击中右肩,兵刃落地,退出了战斗。
金石上前敌住了飞云子,四位护法向君山水寨的喽罗攻去,君山水寨的人马立刻大乱,转眼之间伤亡十数人,其他人见势不妙逃之夭夭。
飞云子独木难支,只得撤出战斗。金石与陈收转往山上,见楚文彬以一敌二,且战且走,正向湖边退来。金石和陈收飞身而上,浮云子见大势已去,便与游云子一起撤出了战斗。
陈收还要追赶,被楚文彬拦住道:“他们的实力并没有削弱多少,再拼只能是两败俱伤,今天能全身而退已属万幸,回去吧,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
浮云子怒气冲冲地奔入君山水寨总部,见张迁正在为腾云子疗伤。此时腾云子的外伤早已敷过金枪药,止住了流血。张迁正在用内力为他逼出体内的淤血,突然腾云子张口吐出一块紫色血块,随即吐出几块大小不同的紫黑色血块,慢慢地睁开眼睛,醒来了。
浮云子关切地问道“怎么样?”腾云子十分吃力的回答浮云子的问话,“不要紧,死不了,多谢师兄。”然后又缓慢的闭上眼睛,开始运气疗伤。
这时张迁的手才离开腾云子后背的命门穴,十分疲惫的站起身来向浮云子行礼。浮云子随手一挥,“免了,”然后紧盯着张迁的脸,张迁垂手低头而立。
“唉”浮云子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快去运功恢复体力吧。”张迁答道:“是,弟子……”。“不用解释了,快去,你是对的,你的功力与他相差太大,就是攻击,也不会成功,而且你腾云子师叔将性命不保。”
浮云子对张迁挥挥手,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道:“那小子的内功修为比我都要高出甚多,是衡山派的大威胁啊,不除掉他,衡山派只有退出洞庭湖了。”
大门外来了一位七十多岁的老道士,年龄虽大,却健步如飞,身着衡山派衣衫,一阵风似的到了门前。
游云子赶忙上前向老道士跪拜“弟子参见师父。”浮云子等人也过来向师叔行礼。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衡山派硕果仅存的鸿字辈的道士,游云子的师父儒鸿子老道长。
浮云子说道:“师叔来得正好,刚才木排门的人在这里闹事,那个叫楚文彬的年青人,甚是了得。此人不除,对衡山派威胁太大。师叔和我们一起去追,在中途将他除掉。”
儒鸿子向浮云子行了参见掌门人的礼节,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大红请柬,递给浮云子说道:“武林中发生大事了,没有时间追了。你说的那后生,相貌不凡,我来的时候,在船上见过他。就是追,也不一定能追上,以后再找机会吧。”
浮云子打开请柬,上面写着“衡山派浮云子掌门:请于九月十八到仁义山庄参加武林大会。”落款是武林七大门派。
浮云子看完后叹息一声说道:“风雨欲来风满楼啊,武林大会二十年一次,这次提前了十几年,一定是出大事了。”回过头来问儒鸿子:“师叔,这请柬是谁送来的。”儒鸿子说道:“是仁义山庄的人送来的,不会有假,他说衡山派可去十人,食宿由仁义山庄负责。”
飞云子说道:“今天是九月初十,离九月十八只有八天了,洛阳仁义山庄离这里有千里路程,再回衡山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这里只有五人,人数凑不足十人了。”儒鸿子对浮云子说道:“我已让流云子、飘云子、升云子、红云子和李明耀直接从衡山出发了,加上我们这里五人正好是十人。已经与他们说好了,让他们在洛阳城内等待我们一起到仁义山庄去。”
浮云子说:“师叔安排得好,只是腾云子师弟身有重伤,不宜长途跋涉,就让张迁代替他吧。”儒鸿子说道:“你是掌门人,决定就是了。”
顾不得与木排门计较,衡山派的人忙着准备,郭达俊为他们准备了一艘船,先从水路送他们到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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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仗贵妃入京来,试借君王宠恩还。
天生机灵少才气,投身权臣怀鬼胎。
将作少匠李岫将一套房屋的钥匙送到杨钊的手上,对他说道:“杨大人重审杨慎矜的案子立了大功,这幢豪华住宅是朝廷给你的回报。这房子是将作监新盖的,首席宰相亲自过问,标准很高。杨大人有脸面啊,许多四品官都没能住到这样的新房,你却住上了,真有福气。”
杨钊说道:“谢谢李丞相,如果没有他从中帮助,我这从六品是不够格住这样的房子的。请你转告李相爷,我杨钊已经跟紧他了,能用到我的时候,一定全力以赴。”李岫说道:“你的话我一定带到,只要杨大人用心办差,一定会有更大的回报。”
李岫走后,杨钊叫到杨暄,对他说道:“这是新房钥匙,你助你妈今天便搬进去,衙门里有事,我得晚些时候回来。”杨暄兴拿着钥匙高采烈的走了。看到杨暄的兴奋劲,杨钊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杨慎矜冤啊,你压了我一次,我枉你一回。虽是一报还一报,但我不是作主的人,是帮李林甫干的。你不能怪我,是你的锋芒太露,李林甫容不下你。”
看着新落成的官邸,杨钊不由得喜气洋洋,意气风发。妻子裴柔从屋内迎了出来,笑嘻嘻的说道:“几年前我们在剑南,日子是何等的艰难,想不到如今如此阔绰。就是在京城之中,我们这幢房子也算是比较豪华的了。”
杨钊甚是得意,在门前观看良久,指点着房屋说道:“你以为这房子是随便能得到的吗?得有功劳才有这样的奖赏。”“什么功劳,还不是贵妃娘娘的赏赐?”裴柔笑着说道。
两人一起进门,杨钊仔细品尝房中的物事,觉得件件都十分顺心。对裴柔说道:“你说错了,这房子是首席宰相给的。我为他办事,他用这房子来回报。但这并不是我最需要的,我最需要的是升官,但他不轻易给。”“你就知足吧,啊﹗进京两年,凭着贵妃娘娘的支持,当上了度支1员外郎并兼任侍御史。占据户部和御史台两个部门的重要位置,一下子成了掌握实权的重要人物。不要人心不足啊,一定要站稳了脚跟,一步一步来。”
杨钊说道:“你这说法不对,我是凭着自身的灵活,才一下子升了四级的,但是六品官在京城是没有地位的。就说这房子,还是博得李林甫的进一步赏识,特地为我盖的,按照我的官职级别,根本就进不了新居。所以然,今后更应该小心侍候好皇上,巴结好李林甫,甘当他的马前卒,才能不断升官。当大官才有地位,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裴柔说道:“你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豪华的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杨钊顺手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玉瓶,一边观看一边说道:“豪华,你真是没有见过世面啊,要是去宰相李林甫的家看看,就知道了什么叫豪华了,那才叫开眼界。”
“有这我就心满意足了,宰相府,如何能比啊?你还是脚踏实地,一步步来,不要想入非非。”裴柔靠近杨钊说道。
“妇人之见。”杨钊瞅了裴柔一眼,将玉瓶放回原处。自信的说道:“以我的才能,当宰相不是不能。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到宰相府去的。就能力而言我不比李林甫差,现在只是资历不够,只要时间到了,便会水到渠成。”
裴柔说道:“什么才能啊?还不是贵妃娘娘的眷顾。在剑南十几年,也没有看到你显示过什么才华。真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还想做宰相。即使是李林甫死了,朝廷里还有那么多有才能的大官,能有你的份?”
杨钊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剑南的时候,我一直落泊,所有的才能被掩没了。现在有了贵妃娘娘,所有的才能也都展现出来。皇上越来越宠信我,那些三品官现在占着位置,他们呆板得很,得不到皇上的赏识,我比李林甫还要灵活,皇上宠信有加,升发无量。”
长子杨暄也进了厅堂,上前答话:“爸爸现在身兼两职,虽然都只是从六品的官阶,但都是朝廷的关键部门,一个管钱管物,一个管官。实际权力很大,只要运用得好,做一做宰相梦,还是可以的。父亲做了宰相,我也能跟着沾光,做个朝廷官员,威风一下。”
裴柔说道:“再重要也只是从六品,升到一品,还有十一个档次,三十多个级别,不到猴年马月,还能到啊。”
杨暄说道:“妈妈别小看了这从六品,侍御史是御史台的骨干人员,考查官员,权力大得很,那些大官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爸爸。度支员外郎,主管钱粮,有钱有物,虽然职位不高,不但很有实权,而且很实惠。爸爸坐在这个位置上,有的是大文章做。只要找准了靠山,便会青云直上。”
杨钊上前拍了拍杨暄的肩膀,笑着说道:“知父莫若子,你真是我的好儿子。进入京城三年,我勤于观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升官快,必须有三方面的支持。”裴柔的兴趣也来了,笑着说道:“看来你还是个有心人,那三个方面的支持,说出来听听。”
杨钊用手掇了一下胡须,微笑着说道:“你想听我就说说,首先是要得到皇上的信任,经过二年多的努力,已经卓有成效。皇上对我的赏识,已经不是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了,而且认为我的能办事。其次是要宰相李林甫的赏识,这一点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但还没有做到位。李林甫这个人,深沉得很,今后要下大功夫。第三就是要朝廷中官员的支持,我可以利用职权,逐步笼络人心,得到他们的支持。有了这些,年年都会升官,宰相嘛,指日可待。”
裴柔说道:“那我今天就安排酒宴,提前祝贺,让你心想事成。早日进入宰相府,全家人都跟着沾光。”
“唉”杨钊叹息一声说道:“李林甫不好对付啊,他老奸巨滑,城府极深,通常是口蜜腹剑,笑里藏刀,杀人于无形。自叹不如,得到他的赏识不容易啊”
杨暄说道:“父亲可以拉拢一些人,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多拉些人一起对付他,还怕他不成。”
杨钊眼睛一亮,笑着说道:“你小子还有点门道,这方法好,人多想的事就多,能从各个方面看问题。你帮我物色人,做好了,父亲有奖赏。”
管家杨碌突然来报:“有个自称是翰林院学士的人,要见主人。”杨钊说道:“翰林院的人,我不熟啊,谁来找我呢?”杨暄说道:“翰林院的人都是有文才的,上门来找父亲,一定有求于您,您的运气来了。”
杨钊笑着点点头,对杨碌说道:“引他到厅堂来,不,你等一下,我亲自到门前迎接他。”裴柔和杨暄都退出了厅堂,杨钊起身正了一下衣冠,甚是得意,急步迎了出去。
来人是个小个子,不到七尺的身材,戴一顶进德冠2,一脸期待的站在大门前。杨钊与他不熟,知道他是翰林院学士,急步走上前热情的说道:“翰林院的大文人,来到杨钊的家,蓬荜生辉啊。”来人立即向杨钊躬身行礼:“郎中大人的宅第真难找,找了几处才找到。张渐眼下遇上了难事,想请杨大人帮忙。”
杨钊心想:‘真是天助我也,正想拉一帮人,翰林院的学士就来了,此人虽然其貌不扬,也是进士出身,很有才华,能为我用,再好不过了。’他内心想着心事,并没有忘记还礼,向张渐深深一躬:“张学士是大才子,上门来,我感到三生有幸。今天刚刚搬家,快快进屋,有事屋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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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渐满心欢喜,连忙说道:“那里啊,杨公才是后起之秀,这大唐的朝廷,杨公将来会占有一席啊。不知大人今天搬新居,来得唐突。”“好说,好说,”杨钊上前牵着张渐的手,引他进入厅堂。看到杨钊的家里富丽堂皇,加上特别热情,张渐不好意思开口,楞在那里呆呆的站着,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杨钊见他搓着双手,知道可能是尴尬事,难以启口,为了缓和气氛,指着上位的椅子说道:“张大人请上坐。”张渐点头哈腰,连连说道:“杨大人先坐”。
宾主坐下之后,杨钊说道:“张大人何事这样紧急,来到杨钊的家里,如要我帮忙,只要能够做到,我一定全力以赴。”
张渐支支吾吾的不好开口,杨钊见过的多了,知道是怎么回事。笑着说道:“是不是手头上紧,想提前支取奉禄?”
张渐说道:“前些时,吏部郎中李磷请客,他的小妾出来敬酒,众人都十分羡慕,我也动了心。现在京城里的官员都是妻妾成群,人们都说,取小妾是时尚,因此也找了一个。不想这小妾的花费这样大,现在已经是入不敷出了。想提前支取俸禄,不知杨大人可否愿意?”
杨钊心想,单靠朝廷的俸禄怎么能养小妾呢?也不掂量掂量。嘴上却说道:“张大人的小妾一定很美吧,象你这样有才华的大学士,想想艳福也应该。花费大点不要紧,张大人不要不好意思,谁都有棘手的时候。要多少,我尽量满足。”
张渐说道:“唉,一时快活,长久犯难啊。我上个月就准备休了她,但他死活不肯,我这心一软,又留下了。昨天妻子吵着没有米下锅了,支借多了难得还,就一个月的薪俸好了。”
杨钊说道:“一个月的薪俸如何够啊,我跟你说,小妾的花销大着呢。你们翰林院是清水衙门,除了正常的朝廷奉禄,没有额外的钱财。不象吏部、户部、刑部的官员,有人送钱。多借一些吧,还不起就挂在账上。”
张渐说道:“这回我一定要舍爱割痛,下决心休了她,没有生钱的路子,不能享受啊。到度支府来找杨大人预支薪俸,杨大人这样慷慨,在下感谢不尽。只是如果数目大了,度支郎中王鉷知道了不好办。王鉷那人不好打交道,要是清理账目,到时逼着还钱我就过不去了。”
杨钊还想向更高的位置,需要象张渐这样的人出谋划策。他正了一下身子对张渐说道:“该享受的还是得享受,张大人喜欢小妾,怎能忍心将她撵走?花销大不要紧,薪俸不够用,有我杨钊为你想办法。一个月的奉禄,那点钱能用几天啊这样吧,我私人资助你两百贯,用完之后还可再来拿,只要张大人能够真心帮我,所有费用我都包了。”
张渐想了一会,笑着说道:“杨大人的好心,在下心领了。钱多了好花,到时没还的怎么办?我还是少借一些吧。”
杨钊说道:“不妨事,以张大人的学问,咋会没钱花呢?只要你不嫌弃我,这点钱就算送给你的。”他拿出两百贯钱,放在张渐的面前。
张渐说道:“有道是无功不受禄,杨大人是皇亲国戚,有贵妃娘娘撑腰,将来入相不成问题。哪里用得着我这读书之人。”
杨钊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要张大人平常时为我出些主意,我就心满意足了。”张渐看了看杨钊,明知道这钱不好拿,但实在诱人,决定投靠他的门下。将钱收下,右手一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只要杨公用得着我,任何时候,我张渐都会全力以赴。”
杨钊说道:“不瞒张大人,皇上对我十分赏识,但李林甫不好对付,要想破格晋升,先得过他那一关。”
张渐说道:“杨公的官职虽然实惠,但级别太低,我知道杨公并不满足。圣上对贵妃娘娘宠爱有加,对杨公极为有利。把握好时机,加大钻营力度,就能迅速进入大唐朝廷的核心层。”
杨钊说道:“经过两年多的观察,我知道李林甫在皇上的面前很有分量。朝廷提拔高级别官员,都要经过李林甫这一关。不巴结李林甫,就不能进入朝廷的核心层面。可是我绞尽脑汁,也换不来李林甫的真心。”
张渐说道:“李林甫是不好对付的,金钱打动不了他,因为他有的是钱。工作做得不好,他鄙视你,不把你当回事。工作做得太出色,表现出你的能力比他强,他又妒嫉你,事事都压着你,不让你露头。杨公要打动他,就要多动脑筋,既不能让他看不起你,也不能让他妒嫉你。多与他接触,投其所好。”
杨钊说道:“我只是个只是度支部门的副职,主官是度支郎中,这个职务由王鉷直接兼任,没有机会向李林甫汇报工作,所以要接近李林甫还有一定的难度。这个王鉷也是的,抓住权柄不放,都升任户部侍郎了,还要拿着度支郎中不放。”
张渐说道:“你不要恨王鉷,也不用想办法要搬掉他,只要能取悦李林甫,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他年龄大了,精力不足,他家的小妾怨气很多。大补的东西,他非常需要,你可以从这方面想想办法。”
杨钊说道:“谢谢大人提醒,有时间去宏达酒楼坐坐。那酒楼是我开的,有事只管去,账算在我名下。”
张渐起身说道:“我这又吃又拿,成了杨大人包养的了。如果杨大人在贵妃娘娘面前为在下美言,让在下到中书省去当差,将感激不尽。”
杨钊说道:“这事好说,只要张大人不泼我的面子,我们经常聚一聚,商量对策。这钱嘛,乃是身外之物,张大人需要,随时来拿。”张渐拿着钱,喜悠悠的出了杨府。
杨钊记住了张渐的话,利用收取租庸税的职权,向东北的地方官员,搞到了一支千年人参,这可是奇珍异宝,得来不易,他着实花了一番功夫。
他本想送给唐玄宗,但只有一支。为了打动李林甫的心,他决定送给他,唐玄宗的关系已经拉上了,有杨贵妃的帮助,他十分有信心。怎样上李林甫的门呢?他必须找到借口。他选择了一个王鉷非常繁忙的时候,到他的办公房间,向他汇报工作。
此时王鉷正忙得不亦乐乎,杨钊拿着一册材料对他说道:“侍郎大人忙着啊,有事要向宰相汇报,能抽出时间吗?”王鉷对杨钊说道:“你等一会再来吧,我将御史台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再来研究度支司的事情。”
杨钊说道:“不能等了,江南租庸使来的急件,要马上向丞相汇报。”将江南租税的呈报表,一大本数据递给王鉷,王鉷皱了一下眉头,上百页之多,一整天都看不完。推了一下资料说道:“这些数据你都核对过吗?”
杨钊说道:“仔细核对过,有出入的地方,都解过来了,你熟悉一下,就可以向李相爷汇报了。”王鉷说道:“我实在抽不开身,你去向相爷汇报吧,就说我实在是没时间,请相爷谅解。”他身兼二十多个主要职位,等待处理的事积压如山,那来的时间看这些数据。李林甫与他是一条船上的人,也不怕杨钊抢了彩头。
杨钊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即到李林甫的工作房间,门锁着,书记官告诉他,李林甫去华清池向唐玄宗汇报工作去了,明天才能回来。
杨钊只有往回走,心想怎么这样不走运,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可他却去了华清宫。用手拍了一下脑袋,自言自语的说道:“精心算计,想不到选择了这样的一个好日子啊,唉,下次再说吧。”突然他眼睛一亮,笑着自娱:“杨钊啊杨钊,你是越来越不懂办事了。华清池不就是六十里地吗?别人怕见皇上,我杨钊是喜欢见到皇上的呀。有皇上在,汇报的效果会更好。”他立即骑上快马,兴致勃勃的向华清池奔去。
杨钊直接到唐玄宗和杨贵妃居住的地方,护卫都是熟人,没有阻拦。走进大门,就听到唐玄宗的声音:“朝廷的规矩一定要讲,现在有人对慎矜鸣不平啊,他们说谶书事件纯属子虚乌有,是有人暗中陷害。”
李林甫一下子跪在地上说道:“启奏皇上,这案子是刑部、御史台和大理寺三家联合会审的,参加人员有二十多人,而且杨慎矜也供认不讳。不会有错,皇上不要听信那些流言蜚语。”
唐玄宗说道:“不会空穴来风的,朕觉得奇怪,诏他进宫来为自己辩护,他为什么不来?是不是有人在吓唬他?”李林甫伏在地上说道:“皇上诏令是圣旨啊,他敢抗旨不尊,已是死罪了。他不来面见皇上,证明他的确心怀不轨,有崇尚祖先的思想啊。”他这次是真的吓着了,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唐玄宗没有叫平身,继续说道:“我记得当时是让你带的口谕,你带到了没有啊?”李林甫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了,好在不用抬头,将头埋在地面上说道:“臣当时将皇上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如有半句虚言,让天雷劈死我。我对皇上一片忠心,没想到皇上如此猜忌臣。如果皇上认为臣老了不可用了,就让臣告老还乡,臣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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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宗也只是想吓唬一下李林甫,认为火候已经到了,他还得依靠他。改用缓和的口气说道:“我知道你的忠心,起来吧我知道慎矜是你举荐的,你们俩一直配合得不错。我提这件事,是要你多注意朝廷的办案人员,他们是不是有不守规矩的行为?我现在上朝少了,让你替我操劳国事,你一定要认真负责,重大事情要亲自调查,不能只听汇报。”
李林甫全身都冒着热气,额头上可见汗珠,心还在扑扑乱跳。他着实吓着了一回。稳定心神后说道:“臣一定兢兢业业,全力以赴,办好皇上交待的差事,一定做到实事求是,请皇上放心。”
唐玄宗说道:“刚才的那些话,只是对你敲敲警钟,皇上还是以前的皇上,宰相也是以前的宰相。用心做事,社稷稳定,百姓安居乐业,朕就放心了。努力办好差事,不要背什么包袱,一如既往。”“谢皇上。”李林甫就要退出。
杨钊趁此机会走了进来,进门就跪到唐玄宗的向前:“臣杨钊磕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平身”“谢皇上。”
唐玄宗微笑着说道:“杨钊,今天是工作日,怎么有时间来华清宫啊?我们再来玩樗蒲,好长时间没玩了。晚上就和林甫一起在汤池中泡泡,工作辛苦了,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杨钊说道:“启奏皇上,臣是来向丞相汇报工作的,江南租庸使上报了今年的税收和租金情况,我已经将其整理好了,向王大人汇报,王大人的工作太忙,抽不开身,他让臣代他向李丞相汇报。臣到李丞相的办事房间,书记官告诉我,李丞相来了这里。我想李丞相日理万机,忙的不可开交。不如让我多跑一些路,就李丞相的时间,到华清宫来汇报了。臣没有其他想法,只是为了工作有利,就到这里来了。”
唐玄宗笑着说道:“你现在是度支员外郎兼侍御史,有两项重要工作,难得这样敬业,江南的赋税是朝廷收入的重点,你就在这里汇报吧,朕作一回旁听。力士去拿张椅子来,让他坐着说话。”
高力士将椅子搬来,杨钊坐上,从怀中拿出江南税收和租金的表册,并将两分表册给了唐玄宗和李林甫。然后对唐玄宗说道:“臣只带两套资料,皇上要听,有资料会听得清楚一些,我就开始汇报了。”唐玄宗微笑着点点头,示意他开始。
杨钊为这次汇报下狠了功夫,一套资料来回捣了三遍,所有的数据都弄得清清楚楚。汇报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条理分明,语言简洁,内容简明扼要,重点突出,结论恰如其分。更难得的是,杨钊不看资料,准确的说出了几百个数据,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林甫听后问道:“江南的税收,总量增加了,你又说普通老百姓的税收减少了,这钱从那里来的?”
“启禀丞相,户部根据皇上要减少老百姓负担的旨意,进行认真研究,上报了一个新的税收方案,经三省审核,报皇上批准,已经在江南提前实施。
老百姓的人头税减少了三成,但增加了通商的关税,那些富人的税收增加了五成。再加上提高了朝廷车马、船只、器物出租租金,所以朝廷的收入不但没有减,反而增加了。”
唐玄宗很高兴的说道:“杨钊的度支员外郎做得不错,很有成效。启动的这项新政好哇,减少穷人的负担,增加富人的开支。老百姓得到实惠,有钱人嘛,多出一点也无所谓。这政策好,要尽快推行下去。”
李林甫说道:“我们都是按照皇上的旨意办的,皇上提出既要减少老百姓的负担,又要增加朝廷的收入,要求很高。当时就有人说,既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如何能办得到?我想了几个晚上,才琢磨出来这个方法,当时三省审议的时候,还有人反对,我就认准了这条道,坚持报请皇上审批。皇上要求先行试试看,效果好就采用,效果不好就马上停止。现在从江南推行的情况看来,效果非常显著,完全达到了皇上的要求,可以推广了。”
唐玄宗高兴极了,笑着说道:“公事已了,我们来玩樗蒲如何?晚上泡汤池。”杨钊十分兴奋的说道:“皇上是高手,我输给皇上,不丢人。”李林甫说道:“我不会,就在旁边看看好了。”
唐玄宗说道:“不会就学嘛,不要只记得工作,要劳逸结合嘛。”高力士让内侍搬来工具,杨贵妃、虢国夫人立即出来热闹。几个人立即玩了起来,杨钊尽情的表现,暗中帮助唐玄宗。李林甫玩得不熟,总是输。好在输给皇上不丢人,他仍然嘻嘻哈哈笑着不停。唐玄宗兴致很高,直到高力士上奏了三次吃晚饭,杨贵妃说肚子饿了才散场。
在“星辰汤”里,李林甫和杨钊享受着温泉浸泡的舒适。李林甫说道:“你知道这星辰汤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吗?”杨钊说道:“不知,请相爷教诲。”
李林甫坐在池边,一边缓慢的向身上浇水,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这星辰汤修建于贞观17年,原来是专供太宗皇帝沐浴的汤池。你看这池壁造型多么讲究?南峭北柔,既雄伟又美观。那些建造此汤池的能工巧匠,真是神乎其神。能模拟自然界山川河流的造型修建出这样的汤池。这汤池的上面及四周无遮物,我们现在一边沐浴,一边观赏天上的星辰,多美啊。修建汤池的人,应该算得上有本事的人,但这些本事,只能算是雕虫小技。他们能够建造成这样美观舒适的汤池,却不能享用,我们不会建造,却能在这里尽情的享乐。因为我们懂得大道理,掌握权力。”
杨钊说道:“我今天是沾了相爷的光了,能享受如此待遇。”李林甫说道:“不,是我沾了你的光,没有皇上的旨意,朝中大臣那个敢到这里沐浴啊?这是太宗皇帝的专用汤池,做臣子的能随便用吗?皇上是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让你我来这里泡澡的。”杨钊靠近李林甫,轻声说道:“相爷,王大人实在太忙了,整天不亦乐乎,我管人的本领不够,做事还是可以的,能在相爷手下多做些实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林甫轻笑一声说道:“今天的表现不错啊,处心积虑的吧,这做事和管人是两码事。皇上不做事,尽情享乐,但他只要管住我李林甫就行了。我也不做具体事,只管住王鉷、陈希烈、各部的尚书、侍郎就行了。你要是想多做事,让你再兼吏部的员外郎,如何?”
杨钊说道:“王大人现在担任户部侍郎,主管户部的工作,他还兼任度支郎中,其实度支部门的事都是我做的,这次汇报本是他的事,可他忙不过来,我只好越级汇报。我现在做的实际上是度支郎中的事,可是名不正言不顺,做起来很吃力。”
李林甫当然知道杨钊的心事,心想:你自己也不想想,做度支员外郎才多长时间,不到一年就想升职,简直是异想天开。有贵妃娘娘撑腰也不行,这样快的向上升,要不了几年,就要赶我下台了。不能让你太得意了,得想办法压一压你的锐气。慢条斯理的说道:“杨钊啊,贪心不能太大,朝廷官员升迁,是有制度的。每个职位的任职时间必须达到两年,两年后才能列入升职人员的考核对象。你进京不过两年多时间,已经由八品升到了从六品。而且兼有两个很重要的职务,这已经是破格了。先把侍御史、度支员外郎干好,两年后考核优秀,自然会升你的职。王鉷担任户部侍郎,主持户部的工作,按理说他应该担任户部尚书,不是也因为年限未到,而不能担任。看来你还要多学习朝廷的法典,做事都要以规矩来,这是皇上要求的。”
听李林甫这样说,杨钊内心不悦,气得不行,但不敢反对。卑躬的说道:“相爷说得对,我是应该多学习,先做好本职工作。”
李林甫说道:“杨钊啊,不要太急,官场比战场还要血腥,不会操控的人,不但保不住官位,随时都可能掉脑袋。所以先要熟悉官场,我在京城做官,从七品做到宰相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现在宰相已经做了十几年了,在我之前的二十二年中,一共有二十五位宰相,首席宰相干得最长的也不过三年。可我已经做了十四年宰相了,首席宰相已经做了十一年,因此先要打好基础,熟悉朝廷的道道,你的官才会越做越大。急于求成的基础不牢,不容易长久。”
杨钊内心里气啊,心想我这样巴结你,还不能取悦于你,真是老奸巨猾。嘴里却说道:“我听相爷的,扎扎实实打基础。”李林甫的一番话,无疑是泼了他一头冷水。但他还是要钻营,要利用杨贵妃的关系,尽快进入朝廷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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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杨钊向杨贵妃辞行,杨贵妃对他说道:“哥哥的工作做得很好啊,皇上都在赞扬你呢,说你是个好度支郎中。”
杨钊说道:“我现在是度支员外郎,做的却是度支郎中的事,请娘娘在皇上面前为我说句话,让我升任度支郎中,那样就能名正言顺的为皇上办差了。”
杨贵妃说道:“你是我娘家的哥哥,我当然希望你能在朝廷中能说得上话,当时就向皇上说了。皇上说晋升五品以上的官员,要经过考核程序,要求很严,下次林甫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向他打招呼,将你列入考核对象。你要做好林甫的工作,让他给行个方便,报上来就成了。”
她的两个亲哥哥都不是做官的料,只想吃喝玩乐,扶不上去。杨钊虽然是他的堂兄,也是娘家比较亲近的人了,只有希望他能进入朝廷的核心,那样对她的地位也有巩固作用。所以在唐玄宗的面前,尽为杨钊说好话。
有了杨贵妃的支持,杨钊的信心又重新升起来了。他亲自到相府,上李林甫的家。李林甫在书房接见他,杨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千年人参,放在书桌上说道:“相爷整天操劳国事,劳累过度,这支千年人参,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服下能精力充沛,益寿延年,正合您老服用。”
李林甫看都不看一眼说道:“我身体很好,精力也很旺盛,用不着这大补的药物。你还是送给皇上吧,他很需要。”
杨钊说道:“皇上享乐不尽,国事都由相爷担着,相爷更适用。”李林甫说道:“你很会说话,但不会干事,你免了柳城郡3多少租税?”
杨钊一惊,马上说道:“什么事都瞒不过相爷,朝廷是损失了一些租税,但为了相爷能够精力充沛的为皇上当家,也是朝廷所需要的。这支宝贝得来不易,柳城太守花了很大力气,才从高丽商人谋求来的。免了租税五万贯,这都是为了相爷您哪?”他知道这种事是瞒不住的,李林甫只要将入库的租税账目核查清楚,事情马上就会败露。
李林甫说道:“杨钊啊,你身为侍御史,应该知道朝廷的规矩。就凭这一条,我就可以撤你的职。但话还得说回来,你有贵妃娘娘这座靠山,撤了你的职,你还会再起来。这支人参我不要,你带回去。”
杨钊汗都下来了,立即跪在地上说道:“相爷是看不上我杨钊了,从今以后我一切都听相爷的,惟相爷的马首是瞻。”
李林甫站起来,来回度了几步,看到杨钊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心想火候到了,再整他就会生恨了。“起来吧,这人参我收下了,谢谢你的好意。但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否则我随时罢你的官,让你生死不能。”
杨钊的内心恨死了李林甫,但现在寄人篱下,只有投靠于他。从地上战战兢兢的爬起来,恭敬的对李林甫说道:“杨钊并不是不知法度,只是觉得相爷太过辛苦,应该得到朝廷的回报,才冒险这样做。相爷要是不能理解下官的一番心意,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林甫正色说道:“朝廷做事,一定要有原则,不然的话就乱套了。你对我的心意我理解,但也不能不讲原则,好好工作,不要想得太多。关键时候,我会帮你的。”
李林甫到王鉷的吏部工作房间,王鉷放下手头的事迎上来说道:“相爷要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迎接。”
李林甫说道:“自家人,用不着客套。今天来是有件事要你办,皇上要提拔杨钊,让他担任度支郎中、御史中丞兼中书舍人。”王鉷说道:“他任现职还不到一年,这不合朝廷的法典啊。”
李林甫说道:“皇上已经向我说两次了,这事不能再顶了。我提出让你担任户部尚书,但皇上说,没有尚书,侍郎就等于是尚书,你目前已经行使尚书的职权,等到了年限自然转任,不会影响到你。杨钊不一样,他上面还有人,名不正则言不顺,不提拔就会影响他的工作。”
王鉷说道:“到底有贵妃娘娘这座靠山啊,不到年限越级提拔不说。还让他兼任中书省的要职,明摆着是在宠他。他这样步步紧逼,不仅是要抢我的位置啊。而且插手中书省,监督相爷啊。”
李林甫说道:“不要说得那么严重,杨钊能力有限,再要往上升就难了,你不要多心”“相爷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杨钊的野心极大,说不定还瞄着您的位置呢?还是要提防啊。”王鉷走近李林甫的身边说道。
李林甫说道:“他是在做梦,宰相他也敢做,他这人办事虽然认真,但不懂规矩,有时凭自己的好恶乱来一气,这种不顾一切的行径,做宰相之后,朝廷的法典还不都成了摆设啊,皇上会放心吗?你说的有道理,皇上也在变,对贵妃娘娘越来越宠爱,破破例也是可能的。我们就按程序办,拖拖时间,不能让他太得意。”王鉷说道:“我一定按相爷的指示办好。”
杨钊的升职奏折一直没有到唐玄宗那里,天宝七年年初,唐玄宗带着杨贵妃韩国夫人秦国夫人虢国夫人居住在华清池享乐。
杨钊借故去看望杨氏姐妹,带了许多奇珍异宝,送给她们把玩,杨贵妃很高兴,中午设宴接待他的哥哥。酒宴之中,虢国夫人当着唐玄宗的面说道:“哥哥这样能干,到现在还穿着绿袍,只是一个六品官。皇上看在我们姐妹的面上,也应该升他的职了。”
唐玄宗说道:“姨娘不要责怪我了,半年前我就让吏部办理这件事了,朝廷的规矩很严,程序比较多,拖延一下是在所难免的。”
杨贵妃说道:“这时间也太长了吧,有多少程序,要走半年?”杨钊说道:“李丞相办事一惯快速,可这件事,有些拖拉,也许是对我有些成见。”
唐玄宗说道:“杨钊话里要话啊,今天是家宴,不谈国事。大年刚过,我们尽情的欢乐。”
皇帝发话,杨氏兄妹没有再谈论这件事了。酒宴之后,唐玄宗立即叫来高力士吩咐道:“你传朕的口谕,着林甫立即来华清宫见朕。”
李林甫急匆匆来到华清宫,唐玄宗劈面问道:“杨钊的事办得怎样了?”李林甫规规矩矩的说道:“启奏皇上,正在考核。”“已经半年了,该有个说法了。”唐玄宗紧绷着脸。
李林甫说道:“启奏皇上,臣让吏部按程序逐级商议,但很多的部门意见不统一,说好的,说坏的人都有,所以拖的时间就长了一些。臣正在按程序,充分酝酿,争取尽快向皇上上奏折。”
唐玄宗说道:“你年龄是不是大了,办事的效率太低了。看来挑不起这宰相的担子了,你要是不行,我可以找一个行的人来办理。”
李林甫立即跪下:“启奏皇上,吏部、尚书省在讨论杨钊的时候,意见不一,许多人认为他任职年限不到,不符合朝廷有法典,通不过。臣一直在做工作,但要有时间。”
唐玄宗说道:“看来你真的是老了,力不从心了,你要是不愿干,就别干吧。希烈虽然迂腐,这件事应该办得好。你如果实在觉得为难,就让希烈和王鉷一起办好了。”
李林甫内心十分痛苦,唐玄宗这样重视杨钊,使他芒刺在背。没有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对唐玄宗,他只能服从,趴在地上说道:“启奏皇上,臣立即招集三省审议,三天之内上报奏折,请皇上恩准。”
唐玄宗说道:“起来吧,做事要有一个度,杨钊是快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个五品官啊,还没有危及你的位置吗?”李林甫说道:“皇上明察秋毫,林甫一定改正,用心办好差事。”
天宝七年二月,唐玄宗下诏,任命杨钊为度支郎中,兼御史中丞、中书舍人。掌管天下赋税租金、物产、水陆调运,朝廷支出。同时考查官员,参与中书省的事务。一下子掌握了唐朝的财政、运输大权,还兼任御史台的次官,成为御史台的领导人之一。相当于现在的财政部、交通部、商业部长和中纪委副书记,人大副秘书长,权势熏天正式步入了大唐朝廷的核心。
注1:唐朝户部下属的四个机构之一,设从五品官度支郎中、从六品官度支员外郎各一人。
注2:进德冠是唐朝有名望的大臣,戴的一种帽子。
注3:唐朝的行政地区,现在的辽宁省朝阳市西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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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双修志凌天,君无恩泽路遥艰。
回身入得江湖道,佩剑纵横胜似仙。”
卢其儒端着酒杯,突生灵感,吟风弄月,摇头晃脑的吟了一道七绝,意犹未尽。杨三走近他的桌边树起大拇指说道:“好诗,先生大才。”
卢其儒将一杯酒倒入口中,漫不经心的斜了杨三一眼说道:“你也懂诗?”“不懂,那高深的东西,在下学不来。”“不懂怎知好坏?”杨三说道:“欧阳庄主如此重用先生,足以证明先生高才,有才之士吟出的诗一定是好诗。”
“是不是欧阳庄主要我回庄?你从山庄到洛阳来,不是为了吹捧我一顿吧。我早就准备好了,走吧。”卢其儒起身向门外走去。杨三跟在他的身后说道:“先生料事如神,庄主说他在大门等你。”
欧阳明志得意满,五年的努力,马上就会有了回报,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刚到仁义山庄的大门,就看到卢其儒风度翩翩的走来。上前说道:“卢长老来得好快啊,会期已经临近,赌场的事交给朱三郎,这段时间,你回庄处理武林大会的事宜。”
卢其儒躬身说道:“赌场和青楼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全力以赴,一心一意帮助庄主夺得武林盟主之位。”欧阳明十分兴奋,笑着说道:“有卢长老运筹帷幄,我高枕无忧。你负责与武林同道合作,争取支持。陈总管负责会期的接待事务,接待好所有的武林朋友,他们就会支持仁义山庄。”
卢其儒说道:“庄主下了这大的本钱,肯定有回报,我们只要拉住昆仑派和少林寺,基本上就成功了。”欧阳明点点头说道:“就按你的想法运作,必要时可以用我的名义。”他们进入山庄,开始忙碌起来。
仁义山庄忙得不亦悦乎,他们一边忙着庄内的准备,一边派人到江湖各派送武林贴,通知他们按时参加武林大会。
再说木排门的总堂里,楚文彬带领木排门的精英出发之后,高阳对范天云说:“君山水寨位于岳阳附近,长江水道的要冲,有多少帮派想得到它。它能生存至今,如果没有很强的实力,就是有很硬的靠山。楚文彬这次去是祸是福还很难说,如果处理不当,会给我们木排门带来麻烦。”
范天云瞟了高阳一眼说道:“你怎么现在才说?楚文彬已经走了,商议的时候你不吱声,人走了再说还有何用。”他是个直汉子,对高阳这种背后说坏话的行为甚为不满。
高阳说道:“我当时虽然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具体咋样并没有想好,现在想起来了,就想提醒总管,并没有其它意思。”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范天去更加不满。
他盯着高阳,缓缓说道:“宰相肚里能撑船,你连自己的手下都容纳不了,如何能光大门派。本派的人数比七大门派的门人加在一起还多,但缺乏出类拔萃的人才,只能算是二流门派。我已经老了,你们还要在江湖上站稳脚跟。这样小肚鸡肠,我真是不放心啊。”
“我并没有妒嫉楚副总管,他年轻,又有靠山,行事不免有些意气用事,因此想提醒总管一下。”高阳没有得到范天云的支持,有些无趣,起身要走。他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内心里很不服气,甚至已经恨上了范天云。
这时青龙堂堂主申成带来一人,对来人说道:“这两位是我们木排门的范总管和高二总管,有事可向他们禀报。”
来人进门便向二人行礼:“仁义山庄的门人司马进,见过范总管和高二总管,七大门派议定,九月十八在仁义山庄召开武林大会,你们木排门可去十人。”他将一封请柬递交给范天云。
范天云看后问司马进,“武林大会不是二十年召开一次吗?现在离上次武林大会只有八年,怎么又要召开武林大会呢?”
司马进说道:“这是七大门派共同决定的事,你们木排门去仁义山庄参加大会人员的吃住,全由仁义山庄负责。”
高阳抢过话头说:“既然是七大门派决定的事,我们一定参加。”他觉得有些不妥,转向范天云说道:“总管,武林大会是整个江湖的大事,九月十八我们准时到仁义山庄赴会吧。”
范天云很不满意的看着高阳,然后对司马进说道:“司马少侠远来是客,就在木排门住下,我们一起赴会吧。”
司马进说道:“多谢范总管好意,你们答应去参加武林大会,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但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办,庄主和七大门派的掌门人,都在仁义山庄等着木排门。不好打扰,告辞。”说完,转身出了大厅。
范天云对高阳说道:“武林要出大事了,武林盟主皇甫惟雄不出面,仁义山庄出来领头,欧阳明有这个能耐吗?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一定要参加。什么时候动身,那些人去合适。”
高阳说:“今天是九月初九,到九月十八还有九天,我们准备就绪,明天就出发。楚副总管和金石、陈收去了君山水寨,他们赶不回来,让他们坐镇总堂。就让内三堂的三个分堂主:申成、袁目、尚江和长沙分堂的毛奎、彭风、周至以及湘江分堂的游兴、欧阳序,加上你我,刚好十人。”
这个安排将楚文彬、金石和陈收撇开了,这也说明高阳一直在排挤这三人。范天云当然不会同意,在他的心目中,楚文彬的分量比高阳重得多。这也是高阳一直排挤楚文彬的原因。
范天云说道:“申成座镇木排门总部,彭风、欧阳序负责各自的分堂。我们走水路,明天早晨卯时出发,到君山与楚文彬、金石、陈收汇合,一起到襄阳。然后上岸去洛阳,参加在仁义山庄举行的武林大会。”语气干脆利落,不带商量的成分。高阳不好反对,但内心非常难受,他准备采取措施,要压一压楚文彬的风头。
楚文彬等人驾船离开君山后,回转潭州,在湘江的出口处碰上了参加武林大会的范天云等人。范天云招呼他们三人,楚文彬十分兴奋,以为是来增援的,飞身上了范天云的船上。
金石和陈收也上了范天云的快艇,楚文彬便将在君山水寨与衡山派争斗的事向范天云、高阳作了汇报。他对范天云说道:“现在我们的主力都来了,就能一举击败衡山派,夺取君山水寨。”
范天云说:“想不到衡山派抢到我们的前面去了,现在麻烦大了,浮云子的武功有何奥妙,说来听听。”楚文彬说:“我一人抵挡了浮云子和游云子两人联手攻击三百余招,浮云子的武功比总管要差一个档次。”
高阳紧盯着楚文彬,阴阳怪气的说道:“吹牛吧,浮云子是衡山派掌门人,离火气功已有九层功力,衡山剑法使的出神入化,游云子也是衡山派好手,你一人能够敌住他们两人,我有点不相信。你是故意贬低衡山派的实力,要说动总管去火拼衡山派。占领君山水寨之后,好让你来管理长江水道。但是想法虽然好,却有些不切实际,我们木排门能胜衡山派吗?”
楚文彬正要反驳,范天云用眼神制止了他,然后说道:“我认为文彬说的是实事,长江水道是木排门的生命线,不能让它掌控在别人手中。至于是否继续攻打君山水寨,现在一起研究,大家都说说看法。”他是木排门的总管,不能不为木排门今后的生存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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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说道:“我不同意,衡山派是江湖有名的大派,高手如云,儒鸿子是武林中的超一流高手,我们和他们火拼,不可能取胜。”袁目说道:“我赞成二总管的意见,只要他们不与我们为敌,和平相处比较好。打斗是要死人的,出了人命,还会惊动官府。”尚江说道:“二总管说的有理,我们不能树立强敌,衡山派不是吃醋的,撕破了脸皮,不能共处,我们的木排出不了洞庭湖,损失就大了。”毛奎说道:“我赞成与衡山派讲和,不能动武,和为贵。”游兴说道:“我认为没有必要与衡山派结仇,那样会两派俱伤。”
范天云觉得高阳是在和楚文彬斗,而且拉了一帮人,成了小团体。木排门内部出现了山头,不好驾驭,而且会伤了木排门的元气。为了缓和气氛,他只好采用缓兵之计,拖一段时间再说。他看了众人一眼,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君山水寨十分重要,要从长计议,现在我们要赶到洛阳,参加武林大会。回来后,一定要仔细研究,拔除这个眼中钉。”
楚文彬不知道武林大会的事,对范天云说道:“现在我们的人手齐了,浮云子也不会料到我们这样快就来了,他们没有准备,正好一举灭了他们。”范天云说道:“九月十八是,在洛阳仁义山庄召开武林大会,这是大事,不能误了会期。君山水寨的事放一放,大会完了之后,再集中力量解决,也不急在一时。”总管已经定了调子,楚文彬不好再争辩。他的心思虽然还在君山水寨上,但眼前的武林大会更重要,他只有等了。
天宝七年九月十六日,仁义山庄张灯结彩,勤杂人员进进出出十分繁忙。江湖中一场宏大的举动,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在欧阳明及仁义山庄的推动下,二十年一次的武林大会,提前十二年召开。各个江湖门派,都是精英尽出,将本派最拿手的东西都带上,都想在大会上展现实力,争取得到同行的公认。
仁义山庄更是全力以赴,志在必得,欧阳明的全部心思就是夺取武林盟主之位。总管陈用忙得不亦乐乎,指挥几个庄丁进进出出,做这做那。后天就是开会的日子,作为仁义山庄的总管,他全面负责宴会的事务,深感责任重大。事情琐碎,不能马虎。各个门派的住宿必须首先安排好,尤其是七大门派。
为了把各个门派的吃住搞好,他费尽心思,二千人的食宿不是小事,虽然仁义山庄房屋甚多,但要张罗二千人的住处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他亲自检查,一项项落实。维扬派掌门人余子厚带着他的三个弟子走了过来。余子厚和欧阳明交好,所以提前来了。
陈用回过头来与余子厚打招呼,“余掌门好,后天才是正日,余掌门带领门人弟子提前两天到来,证明维扬派与仁义山庄感情深厚。”
余子厚满脸堆笑,十分高兴地对陈用说道:“陈总管好,仁义山庄先天下之忧而忧,为了江湖武林的安危作想,我们维扬派理应紧跟其后,要有所作为才行。”他回过头来指着身后的三人说道:“这是我的三个弟子,大弟子黄博,二弟子杨浦,三弟子沈强,你们三个快来参拜陈总管。”
黄博师兄弟三人向陈用行了跪拜大礼。“贤侄不用跪拜,”陈用用真气去托三人的身躯,不让他们跪实。杨浦和沈强随着他的手势站起来了,黄博规规矩矩地跪下去,磕了三个头才站起来向陈用问好。
陈用哈哈笑道:“维扬派后继有人啦,黄贤侄不过二十来岁,有此修为不简单。”“晚辈今年二十一,向陈老师请教。”黄博恭恭敬敬的说道。陈用说道:“啊哟,你真会讨便宜,我今年六十三岁了,还没有收过徒弟,儿子姑娘都拜了他人做师父,象你这样的人才求之不得。但是你是维扬派的掌门大弟子,再拜到我的门下不合适。”他说的是实话,很想找一个资质好的徒弟传承他的衣钵,因此对黄博赞不绝口,也有试探余子厚的口气的成分。余子厚笑着说道:“陈总管乃前辈高人,黄博能得到你的教诲是他的福气,你老如果喜欢就放心地教吧。我们维扬派十分仰慕仁义山庄,陈总管就不用拿我们当外人了。”
余子厚知道,他们的维扬气功比仁义山庄的周天神功差一个挡次,如果黄博能在仁义山庄学习武艺,对维扬派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陈用看着黄博微微点头,然后对余子厚说道:“余掌门如此看重老夫,我就试试看。我虽然是仁义山庄的总管,练的并不是仁义山庄的正宗功夫,而是家传武功。因此黄博也不用改换门派,就做我的记名弟子吧。”
他是真心喜欢黄博,想收他为徒,余子厚不但没有反对,而且十分支持,笑着说道:“我们维扬派粘陈总管的光了。黄博就交给你了。”陈用说道:“谢谢余掌门,黄博入到我的门下,继承我的衣钵。从现在起在我身边,学会我的武功之后,就回到维扬派。”黄博再次跪下,向陈用行了拜师大礼。余子厚有言在先,不便阻拦,便将黄博留下,带着杨浦沈强到别处去了。
黄博原来练习的是维扬气功,也属于正宗内功,但比起周天神功来,就差了一个档次。余子厚的师父死得早,他三十多岁就当上了掌门人,而且重视交际,把练习武功放在次要位置,少了刻苦精神,所以到目前为止,也过不了十层,但他教徒十分卖力,几个徒弟都很不错,作为大弟子的黄博更是出众,维扬气功已过七层,与欧阳贤普差不了多少,也是年轻一代的皎皎者。当下就到了陈用的房间,练习起陈用传给他的内功。
欧阳贤普来到他外公的住处,看到黄博在他外公的练功房内练习内功,他现在练习的是混园真经上篇。混园真经分上下两篇,上篇讲的是练习内功的方法,下篇讲的是一种掌法,十分深奥,以至陈用都没有学会。
五十多年前,陈用的父亲救了一位重病的老丐,老丐病好后在陈用家里住了一年多,临走的时候将这本混园真经送给了只有六岁的陈用。陈用照书练习了五十七年,他虽然聪明过人,但由于无人指点,加之杂事又多,功力刚过八层,难已登峰造极。
黄博练功十分投入,以致欧阳贤普来到房间都完全不知。欧阳贤普本想与他说话,见到黄博如此认真,便改变了主意,去找他外公要学习混园真经。
陈用说“贤普,不是外公小气,而是外公所练的功夫远不及你们欧阳家的周天神功,外公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练习了五十多年的内功,然而功力比起你父亲来,就差得远了。最近你父亲的功力又精进了,他平时走路,脚不沾尘,行云流水十分快速,证明他的内功已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了。因此你要一心一意地学习本门功夫,不能贪多,要知道业在于精而不在于多,多则杂而不专。我收的这个徒弟叫黄博,年龄与你相仿,是维扬派的掌门大弟子,你们可以亲近亲近,进一步巩固我们两派的结盟关系,成就你父亲的事业。”
陈用不知道混园真经是一本武学奇书,其内功篇所记载的内功就是失传了的混园清气。可与少林寺的达縻瑞气、昆仑派的纯阳罡气、青城派的玄阴真气相媲美,在周天神功之上。陈用不及欧阳明,是陈用的功力不够,八层的混园清气当然比十一层的周天神功差远了。他到了宝山,虽然没有空手而回,但也没有窥见真正的宝物。
欧阳明站在正门之外,亲自迎接来道贺的江湖豪客。他的努力,终于有了好的开端,只要武林大会能召开。以他的武功和声誉,获取武林盟主不成问题。
几个负责迎接的庄丁将前来参加大会的客人接到临时客房住下,这些江湖豪客一个个满脸堆笑,伸出大姆指,称赞欧阳庄主礼贤下士,仁义待人。
正午时分,风云堡堡主曾智虎带着风云门的门人弟子前来贺寿。欧阳明迎出门外。“唉呀,曾堡主远在西北,提前一天到来,给足了仁义山庄的面子,欢迎、欢迎之至。”欧阳明显得特别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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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门在西北武林中有一定的地位,是西北地区仅次于昆仑和崆峒的大派,欧阳明有心拉拢。曾智虎见仁义山庄如此热情,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抱拳行礼:“风云门久闻仁义山庄大名,对欧阳庄主更是敬仰已久,今儿个特地赶来为上官大侠祝寿,几匹蜀锦不成敬意。”
欧阳明十分欢畅,将风云门的人带进大厅,相互礼让一番后,转入正题:“这次仁义山庄为师兄上官青做寿是表面上的事,实际上是七大门派在此联合江湖同道,为消灭黑衣社做准备,听说风云门也吃了黑衣社的苦头,这黑衣社不除,对江湖危害太大。”
坐在曾智虎右侧的年轻人说道:“风云门与黑衣社势不两立,仁义山庄为了武林正义,邀请天下武林共同消灭黑衣社,是造福江湖的壮举,风云门理所当然紧跟其后,消灭黑衣社。”
欧阳明微笑点头,以示嘉许。曾智虎说道:“他是风云堡的三堡主肖潜兵,年纪虽轻,却有过人的武艺和胆量,他的话能代表风云门。”欧阳明站起身来说道:“可喜可贺,曾堡主有肖少侠这样的得力帮手,风云门一定会发扬光大。”
他向欧阳贤普招手,对曾智虎说:“这是犬子欧阳贤普,就让他带你们到客舍去休息吧。待会我亲自为风云堡的同道接风洗尘。”
晚饭后,陈用来看黄博练功,黄博如老僧入静,宝像庄严,纹丝不动,陈用嘉许地看着他,心里十分高兴。他辛苦了一天,坐在静室里,也开始练内功。时间过了很久,黄博醒来,看到师父在旁便要跪下行大礼。
陈用赶忙制止,“免了,免了,不要过于拘泥于礼节,随便一些好,看你的表现今天不错。”黄博运了一遍功说道:“好象已经过了第二层。”
陈用在黄博的命门穴上按了一掌,然后笑着说道:“想不到,想不到你的进步如此快速,昨天过了第一层,今天又过了第二层。这与你的内功基础有关,你的维扬气功已有几层了?”黄博想想说道:“已经过七层了。”
“那好,这几天我很忙,没有时间来教你练功。”陈用拿出混园真经上篇,交给黄博说道:“你就按照真经上的要求,在我这练功房内用心练好了,不用去参加大会。”黄博应声道:“是”接过混园真经,用心钻研起来。
欧阳明回到卧室,陈若菲上前说道“你管管你的二姑娘吧,她在你的练功房内已经呆了九天九夜了,不吃不喝,这样下去如何得了。”
欧阳明说:“我看没有什么不妥,仁义山庄的人就是要有这种精神。”他一边回答妻子的问话,一边走向座椅,准备坐下。突然看到欧阳德普正骑在一个丫环的背上,手上拿着一根鞭子,不停地抽打着丫环的屁股。那个丫环满脸是汗,四肢着地,拼命地往前爬,两只膝盖都磨破了。
欧阳德普快十岁了,这个年龄本不该做这种儿童玩的游戏,因为他最陈若菲一直宠着他。欧阳明瞪了陈若菲一眼,对她过分宠爱德普的行为十分不满,大声叫道:“德儿下来”
欧阳德普好象没有听到似的,只管催促丫环快走。陈若菲上去将他抱了下来,欧阳德普就地打滚,手足乱踢乱打,高声喊着“我还没有玩够,我还要玩。”
欧阳明夺过欧阳德普手中的鞭子,照着他的屁股和大腿抽了几鞭,欧阳德普大声哭喊,在地上乱滚。陈若菲上来夺下欧阳明手中的鞭子,将欧阳德普拉到身前,气冲冲的说道:“他还是个孩子,用得着这样吗?”
欧阳明怒气冲冲的说:“看你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了,将来仁义山庄就会毁在他的手上。”陈若菲争辩道:“不要把事情说得那样严重,你心里不痛快,就拿我们娘俩出气,起先我叫你安安心心的过平稳日子,你不听,非要乱折腾,现在有困难了,就向别人撒气,称什么英雄。”
欧阳明说:“谁说事情不顺了,维扬派、风云门已经成了我们的伙伴盟友,几十个江湖门派都赞同消灭黑衣社,形势好得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赶忙出房去了。欧阳德普指着他的后背叫道:“我不要你做爸爸,你是个坏东西。”
今天是九月十八,寿星上官青的寿辰。进入仁义山庄的武林人物络绎不绝,许多江湖门派的重要人物都来了。欧阳明满脸欢喜,忙着与来客打招呼。即使是那些不入流的江湖人物,他也会主动点头,表示欢迎,表现出大度、豪迈。
最忙的要算老管家陈用和少庄主欧阳贤普,陈用要负责两千多人的吃住,酒肉饭菜样样要管,真可谓忙的不亦乐乎。
少庄主欧阳贤普忙着接待江湖人物,按照他父亲的要求,对江湖门派的首脑人物和武林中有地位的侠客,他都要亲自安排,还要与对方交流。
江湖上的门派众多,接到少林寺签名的请帖,没有不来的,欧阳贤普恨不能分成几人来应付。然而,七大门派只有维扬派提前到达,南拳派直到午时三刻才到,其它四个主要门派一直没有出现。
午时已过,群雄在大厅之中吵闹不休。有的说:“七大门派联合召开的武林大会,最重要的四个大派没有来,这里面是不是有诈,就说不准了。”
有的说:“这四个大派的架子也太大了,既然是开武林大会就要按时到来,让这么多的江湖豪杰饿着肚子等待,有点不象话。”
还有的说:“这四个主要门派不来,一定是他们不赞成召开武林大会,我们是受了仁义山庄骗,不过有吃有喝也不亏。”
欧阳明如坐针毡,派出去迎接的人也没有回音,他对陈用说:“开饭吧,不等他们了。”他不能得罪这些江湖豪客。饭菜早就做好了,立即端到饭桌上,群豪坐好位置,马上猜拳行令,热闹非凡。
欧阳明闷闷不乐,如果那四个在江湖中影响最大的门派不来,他就无法收场了。但眼前的场面也要维持,他走到南拳派的雅间,准备到莫有的酒桌上敬酒。
忽然司马进来报,卢其孺迎接昆仑派已到大门外。欧阳明马上与上官青一起迎出大门。欧阳明与项强见礼,亲自送他们去雅间。正在这时,上官保贤带着青城派来了,紧接着刘照正领着崆峒派出现在进庄的路上,最后是翟彪带领少林寺僧众到来。欧阳明和上官青满面春风,迎接四派的门人,主角到来,他们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出了脑后。
仁义三杰以地主的身份到少林、青城、昆仑、崆峒、维扬和南拳派的雅间敬酒,在昆仑派的雅间里,他们敬过项强、钱顺来、武兴宗等主要人物之后,对田乾真十分热情。
欧阳明说:“田少侠是后起之秀,是年轻人的楷模,在对抗黑衣社的较量中立有大功,值得江湖武林的赞扬,我敬你一杯。”田乾真赶忙站起来举起酒杯说道:“欧阳庄主是前辈高人,我是晚辈,理应敬欧阳庄主。”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粘住了,田乾真感到手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运起全身的功力拼命抵挡,欧阳明把全部内力都集中到酒杯之上,仍然没有占到丝毫的上风。
旁人看来,欧阳明是全力而为,田乾真则是随手应对。“欧阳庄主考验晚辈,到此为止吧。”田乾真忽然开口说话,随着话音,他微微收了一点内力,欧阳明也跟着收回内力,两人相视微笑喝干了杯中之酒。
欧阳明说道:“田少侠不愧为飞虹一剑,如此年轻就具有这样深厚的内力,的确是前无古人。希望你维护武林正义,不要辜负了皇甫掌门的心血。”
他推测:皇甫惟雄没死,但伤重不能痊愈,就把毕生修练的内功转到了田乾真的身上,他自己成了废人,将掌门之位交由项强代理,所以田乾真有如此深厚的内功。然而他的猜测是错误的,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诸葛芙蓉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说道:“我们夫妇共敬欧阳庄主一杯,感谢欧阳庄主的关怀,我们年轻识浅,请欧阳前辈多多指点。”
欧阳明说:“指点谈不上,希望你们夫妇在消灭黑衣社的过程中出大力,为江湖武林造福。”他极力宣染黑衣社,又表示出十分看重田乾真夫妇,实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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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大门派的掌门人在仁义山庄的议事厅里,正式讨论这次武林大会的主题和议事日程。这是欧阳明的安排,他的目的就是要统一江湖武林。
会上欧阳明喧宾夺主,用大会组织者的身份说道:“这次把江湖英豪招集一起,是我们七大门派一致赞成的,主要目的是要消灭黑衣社,我的意思是由少林寺的慧可方丈领头,七大门派共同组织,带领江湖群豪,集中一起,一鼓作气彻底消灭黑衣社。”这只是他的由头,并不是主旨,提前召开这次武林大会要有原因,他不能不说。他观察会场上其他掌门人的表情,继续说道:“遗憾的是武林盟主没有到来,因此要推选新的武林盟主,再就是要订一些江湖规矩,防止再次出现象黑衣社这样危害江湖武林的组织。”
慧可禅师说道:“黑衣社危害江湖,不能不除,是否需要集中一起消灭他们,有待商榷。我的意见是:不需要集中在一起,那样一是耗费太大。二是人多了反而不便行动。三是找不到黑衣社的巢穴,没有攻击目标,集中在一起不起作用。因此上,我们只有采用联合一致对敌,分散攻击的策略。联合是小规模、小范围的联合,就是在黑衣社出没频繁的地域,当地的几个门派联合起来讨伐他们。这几年昆仑派和崆峒派对付西北地区出现的黑衣社就很成功,至于武林规矩,原来有个粗线条,修改修改也很有必要,集思广益吧。”
维扬派掌门人余子厚迫不及待的抢先说道:“现在黑衣社危害极大,不亚于当年的‘黑面人屠’,仁义山庄的老庄主活捉了‘黑面人屠’为江湖除了大害。现在仁义山庄又不惜耗费巨资,招集武林群豪,共同消灭黑衣社,这是造福武林的壮举。因此我赞成由仁义山庄带领我们一举消灭黑衣社。武林规矩一定要订立,首先要维护武林正义,象黑衣社这样的罪恶组织以及象黑面人屠那样的害群之马,必须全体江湖共诛之。其次是要讲究武林公德,在武林之中,禁止使用一招致命的武功和有毒暗器,都是武林同道,太过歹毒了不好。其三是要维护弱者利益,不能以大压小恃强凌弱。”他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话,也是在维护仁义山庄。
玄真子对余子厚的说法有些反感,尤其是吹捧仁义山庄的言辞。他不留情面的说道:“余掌门说掉了一件事,捉拿黑面人屠的不只有欧阳博文一人,还有一个主要人物皇甫惟雄,是皇甫惟雄发现了黑面人屠,并与其激斗两个时辰以后,欧阳博文才加入进去,共同捉住的。现在黑衣社横行西北,昆仑派和崆峒派与他们战斗了三年,干得有声有色。这次武林大会是仁义山庄发起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武林大会每二十年一次,这是第一次武林大会立下的规矩。中途如果有重大事件,应该由武林掌管人或掌管门派发下英雄帖,联合所有江湖同道共同讨伐就行了,在对付黑面人屠时,就是当时少林寺方丈无心大师发的英雄帖,才将其活捉。黑衣社出现并危害江湖,应该由皇甫惟雄或是昆仑派发英雄帖。因此我赞成慧可方丈的意见,以门派为基础,共同消灭黑衣社。现在武林群雄集中在一起也很难得,修改江湖规矩是可行的,但条款不要太细,余掌门人说的禁止使用一招致命的武功,这个不妥,武林中讲的就是武功,就是要研创简洁实用的利害武艺,如果禁止使用那些高深的武功,都用花拳绣腿,江湖武林还有何发展。”
诸葛霸说道:“玄真子掌门说这次武林大会不必召开,我也有同感,但当时到西北游说昆仑、崆峒两派参加武林大会的上官青大侠说,是少林寺慧可方丈、玄真子道长和欧阳庄主共同研究要召开的,好象武林的末日就要到了。实际上,黑衣社对江湖的危害是有的,他们杀了风云堡的三堡主杨慧兵,劫了京都镖局的两趟重镖。第一次劫镖成功了,但被追回了镖货。第二次劫镖,留下二十多具尸体逃之夭夭。因此,黑衣社的危害并不是那样严重,昆仑派不发英雄帖,有其不发英雄帖的道理,昆仑和崆峒及西北地区的江湖同道完全有能力对付黑衣社,现在我们西北武林,已经掌握了黑衣社的很多情况,如果黑衣社还敢在西北做案,那就是他们的末日到了。听说黑衣社又到中原来闹事了,中原武林可以联合起来对付黑衣社,怎么能将整个武林组织起来消灭黑衣社呢?这次大会是否要开,就值得商榷。现在已经开了,也只有按玄真子道长的意见办比较稳妥。”
南拳王莫有说道:“黑衣社主要是劫镖,仁义山庄开了两个大镖局,欧阳庄主邀请七大门派主持召开武林大会,要组织江湖群豪共同消灭黑衣社,是不是为了镖行的利益啊。要是那样,仁义山庄的破费也是应该的,我们也用不着感谢仁义山庄了。将江湖群豪捆绑在一起是不可能的,还是各个地区自行联合在一起较好,我们只要采用当年对付黑面人屠的办法对付黑衣社就行了。订立武林规矩的事,最好先由昆仑派提出条款来,七大门派再进行修改,意见一致后,公布于武林大会上。”
欧阳明对莫有微微一笑,然后说“莫掌门说我有私心,我并没有考虑到这些。不错仁义山庄是开了两个镖局,以我们的力量,保护镖货的安全还是不难的。我们仁义山庄只是想为武林做点事,出一份力,不要辱没仁义山庄的名声。黑衣社的事是安然镖局报告的,比诸葛掌门说的要严重得多。黑衣社是武林败类,非铲除不可,不管采用何种办法,目的是一致的。现在的朝政**,大唐盛世已是空壳,江湖已有乱象。有必要制定一套规矩,不要伤害了黎民百姓。再就是八年前武林大会推举的武林掌管人皇甫惟雄,长期没有在江湖上出现,江湖上门派众多,争斗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为了保护武林正义力量,有必要重新推选武林掌管人,来维护江湖人物和睦相处的局面。”
项强站起来说道:“掌门师兄正在练习一种高深的武功,已经关闭三年了,不久就会重出江湖。黑衣社虽然猖獗,西北武林同道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作案越多就会覆灭得越快。订立江湖规矩很有必要,就请慧可大师、玄真子道长我们一起研究出一个初稿来供七大门派修改如何。”
欧阳明说:“订立武林新规矩的意见,已经统一,大家一致认为很有必要,接下来是来讨论具体条款。这不要太急,待会由慧可大师提出初稿,七大门派共同研究。现在的问题是要推选武林盟主,皇甫惟雄不能来参加这次大会,说明他已经不能担当盟主的责任和履行盟主的义务。必须选举新盟主,要不然,武林中遇到大事,无人主持。”
玄真子首先反对:“武林盟主不用再立,皇甫惟雄没死,他是泰山大会上公认的。理由很简单,二十年的任期没满,不能更换。”
余子厚完全站在欧阳明的立场上说道:“我赞成欧阳庄主的意见,皇甫惟雄虽然没死,但是已经不能行使职权。而且是上一次武林大会定的,这次武林大会,就应该重新选拔,不然就失去了这次大会的意义。”
诸葛霸说道:“选盟主就不必了,皇甫惟雄的二十年任期没有满,这次活动不能算真正的武林大会,就算是中间的一个插曲,修改一下章程,武林人士聚一聚,彼此之间亲近一下是可以的。”
慧可禅师模糊其辞,认为两样都行,不选盟主有不选盟主的好处,选盟主有选盟主的好处。他不愿得罪仁义山庄,也不愿得罪青城派。
莫有的观点与慧可一样,南拳王的实力不够,不愿得罪人,只好中立。再说武林盟主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南拳门,争之无益。
项强制身其中,昆仑派本是掌管门派,但掌门人不能到位,自知理屈。加上他实力不够,也不敢坚持,模凌两可。
因此上成了欧阳明和余子厚两人大力赞成重新选出武林盟主,玄真子和诸葛霸两人极力反对重新选拔武林盟主。双方互不相让,都说自己有理,辩论良久也不能解决问题,一时间不能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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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杂争论无定断,精心筹谋难从愿。
各怀居心梦境里,情感不出自家院。
仁义山庄的会议室里,七大门派掌门人会议的辩论十分激烈。为了本门派的利益,各掌门人居理力争。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之间不能统一。面对玄真子和诸葛霸的全力反对,欧阳明虽然内心有气,但表面还得敷衍。他不能如愿,并不甘心,在余子厚与玄真子争吵的时候溜出会场,卢其儒正在外面等候。
卢其儒说道:“争吵太激烈了,外面都能听到声音,这样下去难有结果。”欧阳明叹息一声说道:“这一点我虽然已经料到,但没有想到如此难办。玄真子和诸葛霸故意与我作对,他们象是商量好了似的,一唱一和,这样下去对我们十分不利。”卢其儒说道:“大厅里还有两千多江湖人物,他们都是占据一方的江湖豪杰,可以让这些人来促动一下。不能由着玄真子和诸葛霸两人的性子来,他们仍然保持现状,要江湖武林成为一潭死水。江湖不动荡,庄主的努力就白费了。”
欧阳明眼睛一亮,对卢其儒说道:“你去找我师兄,让他在武林群豪面前扇动一下,让那些人先闹起来了。只要群雄都闹起来了,人多力量大,到时无法控制局面,玄真子和诸葛霸想阻止也无能为力了。”卢其儒答应一声去了大厅。
仁义山庄的大厅里,集中了七大门派掌门人以外的所有参加武林大会的英雄豪杰。大厅之中临时搭起了会台,将大厅分成两个部分。
上官青、翟彪等仁义山庄的重要人物,慧普、慧能和无为等少林寺高僧,青城派,昆仑派、崆峒派的一二代门人和维扬派、南拳派的重要人物都就座在会台之上。其他的武林群豪都在大厅内的台下,或站或座,把整个大厅挤得严严实实。
卢其儒走近上官青的身边,用传音入密对他说道:“七派掌门争论不休,庄主要大庄主扇动群雄的情绪,冲击一下七大掌门人的会场。”
台上台下的江湖豪雄,难得集在一起,相好的人都自成一帮,在喋喋不休的述说江湖迭事。上官青走到看台前沿的中央,一嗓子喊去:“各位江湖朋友。”这句话果然有份量,吵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接着说道:“这次将众位豪杰请来,原本是为了消灭黑衣社,黑衣社的危害太大了,给整个江湖带来了臣大的威胁。他们无恶不作,专门对付侠义之士。这帮人不除,在坐的各位都有威胁,随时都可能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
黄山双怪雷不杰和孔不凡是一对浑人,雷不杰听了上官青的演讲后问道:“上官大侠遇到过黑衣社的人没有?”上官青回答:“没有,”
雷不杰一个跟斗上了看台,对上官青说:“你在这里发表演讲,大讲黑衣社。但你这说法有问题,你又没有见到黑衣社的人,怎么知道他们是否利害呀?”孔不凡紧跟着上了看台,用手指着上官青指责道“瞎说。”
上官青斜侧一步说道:“你们瞎说,我没碰上,有人与他们打斗过。”他看到台上昆仑派的人员中没有田乾真,便对台下喊道:“田少侠在那里,请上台来讲讲与黑衣社打斗的经过。”
田乾真和诸葛芙蓉一起正在与崆峒三英说笑,突然听到上官青喊他上台,便站起来向台上望去。诸葛芙蓉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说道:“上官庄主请你上台去。”田乾真对妻子一笑“我们一起上去”。
他握住诸葛芙蓉的手,身子微微一纵,两人便飘上了看台。黄山双怪抢着说道:“田少侠这手轻功了不起,与我们兄弟不相上下,各有所长。”
上官青对台下说道:“这位是昆仑掌门皇甫惟雄的再传大弟子‘飞虹一剑’田乾真少侠,年纪轻轻已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这位是崆峒掌门诸葛霸的千金,田夫人诸葛芙蓉。田少侠与黑衣社打斗过多次,请他说说打斗的经过。”
他用真气说出,盖住了大厅中所有的杂音,群豪听的非常清晰,大家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田乾真走到武兴宗的身前向师父请示。武兴宗笑容满面地说道:“上官庄主要你跟大厅里的群雄说说与黑衣社打斗的经过,你就实事求是的去讲吧,不要过份渲染就行了。”
“是”,田乾真走到台前,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各位武林前辈,各位江湖英雄。”他用中气将声音传出,透过台下十分吵杂的喧嚣声,群雄听得清清楚楚,大厅顿时静了下来。
“承蒙上官庄主台爱,要我述说黑衣社的罪恶行径。我与黑衣社的人打斗过数次,第一次是在三年前,我和方宝成大哥在昆仑山下被三个黑衣蒙面人围攻,结果被方大哥击杀一人,重伤一人。第二次是在长安城中的兴隆当铺,方大哥和我及几个本门师弟,被有准备的黑衣社诱入当铺之中,他们用机关困住了我的几位师弟,然后七人围攻方大哥,五人围攻我。结果被我们杀了三人,击残两人,剩下的黑衣蒙面人仓皇逃走。第三次是昆仑派和崆峒派联合攻击黑衣社在长安的巢穴,秦川镖局的时候。我师父带领方大哥和我进攻主楼,成功地越过了敌人事先设下的陷阱,击杀了陷阱周围的黑衣人,迫使黑衣社主力仓皇出逃。第四次是方大哥和我活捉了黑衣社的青龙使者和白虎使者。第五次是在南山坳,我们昆仑、崆峒两派与五十多个黑衣社的护法、使者和武士激斗半个时辰,消灭了二十三个黑衣社的敌人。因此说黑衣社并不十分可怕,然而他们组织严密,手段恶毒,不能不防。”
黄山双怪突然说道:“上官老儿,你把黑衣社说的那样厉害是何居心,按照田小哥说的黑衣社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就想会会他们,何必要开这样的武林大会来兴师动众。”
上官青指着黄山双怪说道:“你们两个能与田少侠比吗?田少侠是当今武林的顶尖高手,其武功已不在他的掌门师祖皇甫惟雄之下。黑衣社的人遇上他,自然是要倒霉了。其他的人能行吗?少林寺的慧能大师就被黑衣社的人围攻过,而且受了重伤。是不是的啊,慧能大师。”
上官青点了慧能大师的名,他不说话是不行了,因此起身走到台前说道:“上官大侠所言不错,我在回少林寺的路上,被七名黑衣社的人围攻,重伤那为头之人,我自己也受了重伤,逃回少林寺。但那是因为我大意,现在已经知道了黑衣社,时时刻刻的提防,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台下的人很少有人亲身受过黑衣社的伤害,对此并不热心,没有轰动效应。
上官青没有达到目的,便转过话题对台下群豪说道:“消灭黑衣社只是这次大会的目标之一,现在的江湖比较混乱,许多门派为争夺地盘明争暗斗,死人流血的事时有发生。这种争斗不断,以大压小,以强凌弱的行为再也不能任其发展了。因此要改变一盘散沙的现象,统一江湖规矩,维护江湖正义,保护弱者。大家如果有什么冤屈,也可以提出来,让群豪来评评理。”
浮云子念念不忘君山水寨,听了上官青的话,便想在大会上与木排门争一下。猛然站了起来,对上官青说道:“上官庄主,如果有的门派强行攻打另一个门派的总部,打伤别派门人,该如何处理?”
楚文彬也不示弱,跟着站了起来质问浮云子:“如果一个门派强行占领别人的地盘,将长期在此地生活的江湖人物赶走,又将如何处理呢?”
上官青对浮云子说“你是衡山派掌门人浮云子,这位年轻人是谁,不大清楚。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可在这里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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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天云见上官青插手他们两派的事,站起来说“他是我们木排门的三总管楚文彬,来参加武林大会之前,在君山水寨与浮云子道长比试过一次,双方说好了以三场比试结果定胜负,败者退出君山水寨。前两场各胜一局,关键的第三场由木排门总护法金石与衡山派的腾云子道长比试,木排门已明显占优,而衡山派的人打出暗器,腾云子受了惊骇被金石打伤。衡山派不遵守约定,仗着人多势众围攻楚文彬等人,结果他们吃了亏。”
浮云子争辩道:“那个不守规矩了,你们木排门以大压小,企图灭掉君山水寨,我们是受君山水寨寨主郭达俊的邀请去保护他们的,如果我们退出君山水寨,你们木排门就会立刻占领君山水寨。所以是你们木排门不遵守江湖规矩。”他越说越气愤,登上看台,面对群豪右手一挥,“让天下英雄来评评理,谁是谁非。”
范天云也登上看台,正要与其论理,上官青走到他们中间说道:“现在七大门派掌门人正在议事,我带你们到那儿辩理去。”
上官青高兴了,终于有了事由,对浮云子和范天云说道:“你们两派有误会,可以找七大门派解决。”带着浮云子和范天云向议事厅走去,木排门和衡山派的人都跟在他们的身后。进了议事厅,上官青说明来因,楚文彬到玄真子面前请安。浮云子说道:“不评理了,我们走,回衡山去。”
欧阳明说“这怎么回事?既然要评理,怎么又要回去?不参加武林大会了。”浮云子说:“这个理不管怎么评?我们都争不赢,与其丢面子,不如现在就走。”
高阳说道:“既然你们觉得理亏,早点退出还来得及”。浮云子吼了起来“谁理亏了,你们木排门有靠山,七大门派中有人为你们说话,我们当然要退出了。”
玄真子走过来对浮云子说道:“一派掌门,如此沉不住气,阳鸿子真是选错人了。文彬是我的弟子,但他不是青城派的人,他当木排门三总管,我现在才知道,是非曲直有大家评说,我玄真子只有一票,而且我这一票是绝对公平的。”
浮云子和楚文彬分别将事件的始末述说了一遍,楚文彬最后说:“衡山派比武不胜,便依仗人多对我们围攻,企图消灭我们,他们违反了江湖规定,反来告我们的状,真是贼喊捉贼,恶人先告状。”
欧阳明说:“这件事你们两家都有错,君山水寨虽然是江湖上不入流的小门派,但它也是一个江湖门派。怎能说灭掉就把它灭掉的道理?因此说木排门的错才是大错,衡山派的错则是小错。两派都要退出君山水寨,木排门还要向君山水寨赔礼道歉,上门安抚寨主。”
高阳说:“这个事件的起因,是我们排教三总管的内表兄与君山水寨发生争议,三总管是替他表兄出头与衡山派争斗,木排门的范总管和我都没有参加,不是木排门与衡山派争斗,是木排门的三总管与衡山派争斗。所以是木排门的三总管有错,而不是木排门有错。”
浮云子十分忌惮楚文彬,想办法要他脱离木排门,听了高阳的话立即说道:“木排门的三总管就是代表木排门的,你木排门要是怕担责任,就得将楚文彬开除出木排门,否则你们木排门脱不了干系。”
高阳说“你们的错怎么办?”浮云子说“如果木排门开除了楚文彬,你们木排门无错,武林中怎样处理楚文彬是七大门派的事,我衡山派在天下英雄面前道歉。”这正是去掉楚文彬这个威胁的大好时机,浮云子想不到木排内部有人帮大忙,只要把楚文彬赶出木排门,他赔个礼又算得什么呢?
诸葛霸向项强使眼色,项强站起来说道:“我看这样,楚文彬替表兄出头,是个人行为,又是初犯,就交由玄真子道长严加管教。衡山派向木排门认错,而且保证以后不得再起纷争,你们两家是否同意。”
浮云子说道:“如果楚文彬不是木排门的三总管,不再是木排门的人了,我们愿意道歉。”高阳抢着说道:“木排门同意这样办。”
范天云正要说话。慧可方丈突然起身说道:“呵弥驼佛,如此甚好,浮云子道长,你们回到大厅去吧。”事件就这样处理了,范天云想阻拦,也来不及了,他对高阳的这种做法,十分恼火,然而木已成舟,他只能接受实事。
浮云子等人走后,七大掌门人继续讨论,仍然争论不休。欧阳明说道:“这样争吵也不是办法,我看这样好了,将争论的事公布于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所有豪杰面前,让群雄来决定。”
慧可说道:“欧阳庄主提出的这个方法,虽然不是最好的办法,但目前这种情况下可行。”余子厚坚决支持,莫有也认为这样可以解决分歧。七派有四派同意,少数服从多数,事情就这样定了。
第二天武林大会正式开始。欧阳明主持大会,项强以武林掌管门派代表七大门派公布了武林六戒,即一戒滥杀无辜,二戒恃强凌弱,三戒围攻夺命,四戒隐匿身份,五戒暗器偷袭,六戒欺凌妇孺。
接着欧阳明站在看台上大声讲道:“这次武林大会,是仁义山庄和少林寺发起,七大门派同意召开的。共有三项议程,第一件事是要消灭黑衣社,黑衣社隐匿身份,杀人抢劫,为非作歹,人神共愤。不将其消灭,江湖不得安宁。七大门派认为,以地域为界,江湖英雄自行联合,共同消灭黑衣社,西北地区由昆仑、崆峒两派为主,建立武林同盟,对付黑衣社。中原地区以仁义山庄、少林寺为主,建立武林同盟,共同对付黑衣社。对黑衣社的人,不必讲究江湖规矩,只要碰上,得而诛之。第二件事就是订立武林规矩,刚才昆仑派项代掌门宣读的六戒就是由七大门派共同制订的。大家有不同看法,请在大会上提出。如果说的有理,七大门派商议后,再作修改。订立了规矩,就要遵守,如果有人不遵守这六戒,那是与江湖正义为敌,江湖人可以联合攻击之。第三件事是现任武林盟主皇甫惟雄掌门身体有病,已经四年没有在江湖露面了,现在武林事件很多,不能没有盟主。七大门派有两种意见:一种意见认为,皇甫惟雄还健在,盟主的司职可由他的代理人昆仑派代掌门项强暂时履行,等皇甫惟雄病愈后再亲自处理江湖事务。另一种意见认为:皇甫惟雄不能理事,不能由他指定别人来掌管武林,应该由江湖英豪共同推举一位德高望重的江湖人物来做盟主。两种意见不相上下,一时决定不了,因此,请天下英豪共同决定。”
他这一着很高明,武林中爱热闹的人不在少数,听说要推举武林盟主,劲头就来了,吵吵嚷嚷的争辩不休。黄山双怪之一的雷不杰跳到台上说,“这两种意见都不行,由皇甫惟雄指定不行,武林人士推荐更不行。”
孔不凡也跳到台上说,“武林之中讲究武功,来个比武夺帅,既省事又痛快,比什么都好。”台下立刻附和声一片,“比武夺帅”的声浪越来越高。
欧阳明提高声音说;“武林盟主应该由有德之人担任,武功高不一定人品好,人品不好的人,不能担任武林盟主,选盟主不是决定谁的武功天下第一。”
雷不杰说“你这说法不妥,不是武功天下第一之人怎么能做武林盟主,既然是武林盟主,就应该武功天下第一。”
诸葛霸走到台前说道:“既然天下英雄都要求比武夺帅,那就和上次泰山武林大会上一样,各派选一位代表参加比武,最后胜出者为武林盟主,其所在门派为武林掌管门派。”
欧阳明说“由各门派的掌门人参加比较好。”他的唯一对手是田乾真,将田乾真排除在比武系列之外,他可稳操胜券了。
玄真子本想阻止推选武林盟主,现在群情振奋,但还是要与欧阳明作对。上前说:“应该由各派自己推选出来的人参加的好,选举人才不拘一格。”
慧可大师立即附和着说道:“玄真子道长,说的有理,”莫有也赞同由各个门派推选门人。他们都看出了欧阳明的用心,针锋相对,不让他顺利达到目的。
比武正式开始,在演武场上进行。先由各个小门派竞争,选出武功较高者,与七大门派一起共计六十四人进行最后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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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轮比试,三十二对选手在三十二个赛点同时进行。昆仑派的首轮对手是山东济南郡单家庄庄主单子奇,单子奇已经站到场子中间,昆仑派的项强正要场。
钱顺来说道:“让乾真吧,他的武功已经超过我们了。”项强不太愿意,对众人说道:“他行吗?这是关系到我们昆仑派声誉的事呀。”武兴宗说道:“怎么不行?他的武艺就高出我们很多。”
项强想了一会说道:“你们两人都认为乾真行,那就让他吧。”他有自知之明,他的武功不配在武林中争雄。
田乾真进入场中,单子奇早就等不及了,他在预赛中连败五名江湖高手而被选入正赛的,大有不可一世的感觉。
见到场的是田乾真,便非常礼貌的说“昨天的大会田少侠说词不错,不知手功夫与你说的是否一样。”田乾真不愿哆嗦,伸手说道:“单庄主请”
单子奇一招猛虎掏心,直击田乾真前胸,田乾真看得非常清楚,随手拔,抓住了单子奇的右手,用了六成内功将他摔出三丈多远。他有意为单子奇留面子,没有控制他的穴位,而且向抛出,单子奇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稳稳地站在地。随后说道:“田少侠武艺高强,单某甘拜下风,退出了争斗。”
第一轮比试很快就结束了,七大门派都顺利地进入了第二轮。
第二轮比试比第一轮激烈了许多。维扬派掌门人余子厚遇了雷不杰,余子厚的功力比雷不杰差了一档,余子厚接受了次比武的教训,打到一百多招时,便主动认输了。
第三轮南拳王莫有对范阳高手哥舒达,莫有拳重力沉,哥舒达轻灵飘逸,两人各展所长,斗得十分激烈。由于莫有用力过猛,六百招后已经支持不住了,被哥舒达看准机会,点中了他的命门穴。
其它七场比试,雷不杰胜了泰山派掌门张天门,范天云胜了曾智虎,衡山派的儒鸿子与诸葛霸斗了八百多招,才败了一招。另四大门派非常轻松地胜了各自的对手。这时日正中,已到正午,欧阳明请群雄到大厅去吃午饭。
第四轮比试就要开始,欧阳明拿来八个纸阄说道:“我们八个人还是抓阄来决定对手。”玄真子走过来说:“这样不好,还是以次泰山大会的结果来决定各自的对手。次泰山大会比武结果是,最后乘下的是昆仑、崆峒和少林派,他们三派分别对阵三个后起之秀,青城派与仁义山庄对阵。”
慧可大师说道:“啊弥驼佛,善哉善哉,玄真子道长的安排是最好的。”诸葛霸不甘示弱,前说道:“现在将后三轮的对阵都安排好,青城派这一组的胜者对范天云那一组的胜者,雷不杰那一组的胜者对哥舒达那一组的胜者,范天云、哥舒达和雷不杰三人按顺序各自挑选对手。”
参与比试的其他人都同意这种方法,欧阳明并不在意,他成竹在胸,认为不管什么办法,盟主非他莫属。
范天云首先挑中了田乾真,官青对范天云说:“你选错了,这三个人中,田乾真的武功最高,你不要看他年轻,应该选慧可大师。”
范天云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错了就错了,还有什么可改的。”官青急得直瞪眼,但毫无办法。
哥舒达选了诸葛霸,雷不杰对慧可大师说:“老和尚,别人都看不你,连胡儿都不把你放在眼里,只有我这个老怪物来和你做对了。”
哥舒达抽出宝剑,就要与雷不杰拼命,慧可大师马劝说道:“哥舒大侠息怒,雷老怪嘴巴虽狠,但手并不怎么样,待会我替你教训他,保你满意。”
四场比试同时进行,将参加大会的江湖人物分成四处。参与比武的门派都在为自己的门人助威,其他江湖人物观看认为值得看的那场比试,好在仁义山庄的演武场非常之大,足有三十丈长二十丈宽,四周筑有三丈见方的土台,刚好每组占一个土台。
田乾真与范天云的比试最先结束,范天云是绿林出身,靠在斗场中拼打出来的功夫,临场经验十分丰富。在次泰山武林大会,他就是依靠临战经验胜了余子厚而进入前十二的,这次他又进入前八,没有真本领是不可能做到的。但他与田乾真相比,就差得太远了,田乾真练的是正宗昆仑武功,那是几代昆仑派智士不断研创出来的武功精华,加之田乾真的奇遇和刻苦,使其功夫更加精纯。
田乾真以深厚的内力和扎实的功底稳扎稳打。范天云则依靠丰富的经验拼命抵挡。打到六十多招,范天云已是汗流满面,气喘吁吁,连遇险招,毫无还手之力。而田乾真则是游刃有余,步步进攻,招招紧逼,越战越勇。范天云见败局已定,便跳出圈子,拱手认输。
诸葛霸与哥舒达比的是剑术。哥舒达用的是长枪,使的是常山赵氏枪法,据说是六百年前的赵子龙所创,灵活多变,飘逸无常,威力极大。
诸葛霸使的是崆峒派的最高剑术回风剑法,沉稳力重,快速简洁。两人的剑法路子截然相反,哥舒达轻功见长,绕着诸葛霸旋转,枪法繁杂,使人眼花缭乱。
诸葛霸身形稳重,剑出如风,以不变应万变,逐步掌握主动。两人激斗三百多个来回,不分胜负。
突然哥舒达使出飞蛾扑火的险招,他双手握枪,身枪合一,刺向诸葛霸的前胸。诸葛霸完全看清了来势,不紧不慢,身体向左后辙退一步,右手剑闪电般地击向哥舒达的枪杆。将攻来的长枪击偏,同时剑刃贴着对方的枪杆向握枪的双手滑落。
哥舒达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抵挡对方的剑刃,不让其下滑,但由于功力相差较大,阻挡不住,不得不撒手摔掉长枪,身体向相反方向弹开。哥舒达失了兵器,自然是输了。
慧可大师与雷不杰比的是拳法。两人功力相当,慧可大师练的正宗内功达摩瑞气,被列为四大仙气之首。不过慧可大师的达摩瑞气还不到九层,法术虽好,但道行不深。雷不杰人虽怪异,但幼时遇到异人,练习的是太清神功,已近十层,太清神功虽然比不达摩瑞气,但也是非常高超的内功心法,与周天神功、龙象神功、密宗神功、罗汉神功一起被列为当世的五大神功。
两人势均力敌,在拳术,慧可大师稍胜一筹,他用罗汉拳、伏虎拳、搬若掌轮换着攻击对方。雷不杰用八卦掌应对,虽然精妙,但只有一种,长时间搏斗,不免重复使用。使了几遍之后,慧可摸清了他的套路。
两人你来我往,斗的十分激烈,五百招后慧可各种新招层出不穷,气势稍占了风。而雷不杰对少林寺心存怯意,面对少林寺方丈,他没有足够的信心。心理已经有了怯意,影响武艺的发挥,一味的防守,不敢攻击。
又苦苦支撑三百多招后,便跳出圈子说道:“老和尚,拳法精深,胜我一筹,但能与少林寺方丈打八百回合,我已非常满足,告辞了。”他头也不回带着孔不凡走了。
欧阳明与玄真子道长打得最为激烈。玄真子的玄阴真气已过十层,功力之深,常人难以望其顶背,但与欧阳明的十一层的周天神功相比还是稍逊一些。好在他钻研青城剑法几十年,已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弥补了内力的差距。
欧阳明左手握剑,右手戴着钢抓,双手并用,其无极剑法不如单纯使用的精纯,可谓是杂而不专。两人遏尽所能,全力相博。
开始时,玄真子道长占有先机,欧阳明虽然处于劣势,但并没有出现败相,每到危急关头,他右手的钢爪就会使出出其不意的攻出奇招,化险为夷。
两人越打越激烈,由武林比武发展到性命相博,奇招迭出缓急相间,缓时内力涌动,两人全神贯注。急时有如狂风暴雨,两人变成一团云雾。台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后来所有的江湖人物都到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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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的两人越斗越激烈,诸葛霸十分关心玄真子,对身边的田乾真说道:“你看他们两人那个强些?”田乾真眼睛紧盯着斗场,随便说道:“说不准,欧阳庄主的内功要略胜一筹,但差矩并不明显。玄真子道长的剑术要更精纯一些,鹿死谁手很难预料。”诸葛霸说道:“酒宴上欧阳明跟你较过内功,都说你占了上风。”田乾真回答:“表面上的东西,往往会是假象,实际上欧阳庄主的内功决不会弱于小婿。”
这也证明,田乾真认为欧阳明的内功也不会超过他。时间过得很快,台上两人已经激斗了一千五百多招了,玄真子有些后力不继的感觉。欧阳明见时机已到,便加大了攻势,将左手剑当刀使用。他一剑接一剑的斜劈下来,既简洁又实用,而且速度快力量重。玄真子奋力抵挡,身体不停地向左移动。
突然,欧阳明的右手钢爪暴长五尺,插进了玄真子的左腰。玄真子倒地不起,欧阳明主动收手退出圈外。
玄机子跳上土台抱住玄真子,见玄真子的左腰有三个窟窿,血流如注。他用感激的眼神望了欧阳明一眼,抱起玄真子下台去了。玄机子为什么要感谢欧阳明呢?因为欧阳明右手戴的钢爪,是可以收拢的,只要他五指成抓,玄真子的内脏都会被抓出来,腰间只留三个窟窿,证明欧阳明手下留情。
下一轮的比试就要开始了,慧可方丈主动弃权,他说他是佛门子弟,并无争夺武林盟主之心。诸葛霸就直接进入了争夺武林盟主的决战。
欧阳明与田乾真的比试开始后,田乾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两人的功力相当,但是临阵经验和剑术水平,田乾真差了一大截。
一开始,他险象环生,好几次差点被伤在欧阳明的剑下。好在他全神贯注,应变快速,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杀招。诸葛芙蓉用手蒙住眼睛不敢往下看,诸葛霸脸面严肃,全神贯注地盯着二人的招势。
上官青面带微笑,不住点头。方宝成盯着擂台,身体向前伸,准备在田乾真受到打击时,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土台保护。
田乾真苦苦支撑,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对方的招势上,运用流云剑法和九九连环步,与之周旋。而欧阳明也不敢过于紧逼,他始终惦记着那‘飞虹一剑’,留有防御的空间。这样使田乾真有了回旋的余地。在生死攸关的关口,没有杂念,全力以赴,灵台清明,没有一丝杂念,每到关键时刻,都能体会出流云剑法的奥妙之处。
田乾真苦斗两百招后,局面有所改观,十招之中已有一两招反击,迫使对方回守两招,防守的压力因而轻了许多。
又打了三百多招,田乾真虽然处于下风,但已能从容应对了。欧阳明的压力大了,他觉得这年轻人不简单。在五百招的争斗中,剑术水平提高了一个档次,相当于常人五至十年的苦功。
欧阳明的分心,又给田乾真一次机会,等他觉醒过来时,田乾真已经挽回了劣势,两人已是势均力敌了。然而欧阳明并不简单,他奋起神威,没有让田乾真占到丝毫的上风。两人又斗了一千多招。
这时欧阳明已经明显地感到内力不继,他先与玄真子狠斗了一千五百多招,接着又与田乾真苦斗了一千六百多招,他是人不是神,总有疲劳的时候。田乾真则不同,一是前面的时间他养精蓄锐。二是有独特的练功方法,帮助他积蓄力量,所以越战越勇。
‘风起云涌’,田乾真直攻欧阳明右胸,欧阳明准备用铁爪去防,看到剑尖红光闪现,凝是‘飞虹一剑’,吓的往后疾退。‘云行千里’田乾真紧追不舍,剑尖离欧阳明的右胸不到一寸。欧阳明慌了手脚,右手铁爪去抓剑尖,左手剑横削对方握剑的手腕。
‘飞云飘花’田乾真右手剑击中铁爪同时弹开削向手腕的长剑,左手凌空一指点中了欧阳明右肋的大包穴,欧阳明侧卧在土台的中央。“承让。”田乾真随即解了他的穴道,走到擂台边沿向台下群雄抱拳致礼。
欧阳明十分痛苦,眼盯着地面,怨怼之情亦于言表。他没有马上起来,而是稳定一下心神,将怨恨的内心压下,不让表现出来。他一能失了风度,要在武林面前表现得道貌岸然。
诸葛霸迎上前对田乾真说道:“想不到你的进步如此之快,那一指至少离穴位有八寸距离,值得庆贺。”田乾真说:“岳父大人过奖了,其实没有那么远,这要感谢欧阳庄主,是他的高超技艺逼出来的,这场比试胜过十年苦功。”
上官青上前扶着欧阳明下台,走到田乾真身边向他问候,然后说“少侠武功盖世,不可限量,你和二师弟比武的前一百招,危机重重,随时都会落败,为什么不使用‘飞虹一剑’呢?”
田乾真笑着说道:“飞虹一剑过于霸道,出则伤人性命,因此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不能使用,何况欧阳庄主是前辈大侠,伤了他会给武林带来损失,更不能随便使用了。”
诸葛芙蓉忽然插嘴道:“乾哥认为他当时虽然危险,但还能应付,如果应付不了,自然会出剑的。”上官青道“还是田夫人直率,晚上我敬你们的酒。”
最后一场比试,项强说“乾真已为我们昆仑派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果要他与其岳父对阵不合人情,我们换一个人,你们看行不行?”武兴宗说道:“你是怕乾真当了武林盟主,你这个代掌门要让位了。”殷田园过来说:“诸葛霸是乾真的岳父,三师兄是怕乾真为难,并没有其它想法。”
钱顺来说:“乾真太年轻了,缺乏经验,武林盟主的责任重大,他还嫩了点。既然如此,就由三师弟代表出战吧。”
项强去找慧可大师,要求昆仑派换人参加决赛。慧可大师找欧阳明、诸葛霸、玄真子商量。诸葛霸说:“这样很好,避免了昆仑派弃权的尴尬局面。”欧阳明非常赞同,他在打田乾真的主意,甚至想将他拉入仁义山庄。玄真子也觉得田乾真太年轻,当武林盟主不合适。
项强代表昆仑派与诸葛霸对决,两人功力悬殊,项强只有八层的纯阳罡气,无法与诸葛霸十层的龙象神功相比,这是一边倒的比试。
好在诸葛霸非常注意昆仑派的面子,有意让着他,与项强周旋了近七百招,才做出卖弄险招,点中他的肩井穴。一般的武林人看不出来,但欧阳明、玄真子等顶尖高手都知道项强武功平平,上不了台阶。
诸葛霸得意洋洋,站在看台之上,笑容满面地对武林群豪说:“江湖武林要和睦相处,门派之间不能乱起纷争,要以和为贵。消灭黑衣社刻不容缓,各门派要打掉门户的界线,一致对付黑衣社。中原武林以欧阳庄主和慧可方丈为主事人。西北道上以项强和李子民为主事人。苏扬地区以余子厚和灵移师太为主事人。潭州粤州以莫有和范天云为主事人。步步为营共同剿灭黑衣社。”
欧阳明没有当上武林盟主,他的计划没有达到,心情十分不好。内心虽然不舒服,表面上却十分豁达,表现出非常的大度。主动向诸葛霸祝贺,在群雄面前喜笑颜开,内心之中却在想办法弥补。
卢其儒为他密谋,第一步是要拉田乾真进入仁义山庄,不能利用就必须除掉,象对付皇甫惟雄一样。第二步必须除掉诸葛霸及崆峒派,先将其名声搞臭,再借用武林力量,将其消灭。
他现在要加紧这个计划的实现,用金钱作铺垫,办起事来方便得多,他和上官青分别做工作,留七大门派的人员到洛阳的集贤楼住一段时间,制造声势,拉拢人心,清除异己。
酒宴之前,上官青挽留诸葛霸,诸葛霸心想:仁义山庄如此慷慨,不会安有好心,洛阳是他们的地面,一定要小心。不能象皇甫惟雄一样中了他们的暗算。但崆峒三老年事已高,以后不一定有机会再来洛阳这样的大都城,就是仁义山庄不管吃住,他也准备带领崆峒派在洛阳玩几天,欣然答应。武林盟主的工作做通了,其他门派就好办了,上官青加紧运作,要留住七大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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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
城头铁鼓声犹振,匣里金刀血未干。
按照哥舒翰的部署,鲁炅从陇佑驻地出发,带兵攻击进入唐朝境内的吐蕃军队。经过几天的强行军,已经到达前线。他的老对手铁刃悉诺罗,早已探知唐朝大军到了跟前。他们偷偷摸摸进入大唐边境,遇上主力当然不敢交锋,带兵匆忙撤退。
但是唐军来得太快,看到军旗猎猎,阵式严整的唐军,吐蕃兵士胆战心惊。鲁炅用驽箭开道,骑兵两侧迂回,全速冲向吐蕃的阵地。吐蕃军队虽然列好阵脚,但不敢应战,军士惊慌失措,掉头就往回跑。铁刃悉诺罗命令火拔归仁断后,自己带兵向石堡城溃退,急匆匆进入城堡。
火拔归仁带领一批勇士,硬着头皮与鲁炅对阵,掩护主力后撤,边打边退。退到城边,见主力都进了城堡,回头冲向鲁炅,只战了五个回合,便败阵冲入石堡城内。鲁炅带兵紧跟其后,直逼城下。城楼上箭如雨下,阻止了尾追的唐兵,吐蕃兵关起城门。
鲁炅指挥军士攻攻城,在驽箭的掩护下,唐军向城堡冲锋。已经接近城门,突然城上的滚木垒石一齐倾泻下来,唐军粹不及防,慌忙向后撤退。但是滚木垒石顺坡而下,又急又快又多,前冲的军队突然后退,顿时拥在一起,混乱之极,伤亡惨重。
大量的滚木垒石顺着陡峭的山坡,铺天盖地象波涛一样飞卷而下。鲁炅见势不妙,立即带转马头,向后奔驰。一颗垒石紧跟在他的马后,眼看就要滚到马腿脚了,突然旁边伸出两把陌刀,交叉插在地面上,挡在垒石的前面。那颗滚得飞快的垒石,在交叉的刀杆上撞击了几下,便静止不动了。
鲁炅逃过一劫,带转马头看到两个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双手紧握刀柄,立在垒石的前面,他高叫一声:“好样的。”旁边一名青袍军官上前说道:“上戍主1刘横报告鲁将军,这两人是我的属下赵延、魏云,去年才当兵,臂力过人,懂武艺,两军阵前甚是勇猛。”鲁炅说道:“好样的,我要为你们请功,升职。”
鲁炅收拾军队,死伤百余人,抬头再看山腰上的石堡城,摇头说道:“城堡太过险要,强攻等于让军士送命。”当即向哥舒翰报告,请求退兵。
哥舒翰自知单靠陇佑的军队难以攻下石堡城,当即下令退兵。并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上报兵部。兵部尚书陈希烈接到报告,与黄门侍郎韦见素商议:“边疆长年征战,我们虽然每战必胜,但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尤其是进攻险关,牺牲更大,这样得不偿失。要是攻打石堡城,不知要死多少人。我建议以防守为主,不攻险关。你认为如何?”韦见素说道:“我赞成丞相的意见,这些年征战不断,百姓的负担加重,国家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兵部的奏折到了高力士的手里,看到唐玄宗放下了手上的乐品,他将奏折交给唐玄宗。杨贵妃带着一群宫女正在翩翩起舞,他的眼睛盯着舞池,心思放在歌舞上,没有认真看,便草草的准了奏折。
唐军撤退之后,铁刃悉诺罗将情况报告尺带珠丹。自从高仙芝攻克了小勃律,收降了大勃律,西域的小国又重新投靠了唐朝之后。吐蕃赞普尺带珠丹的心里就很不舒服,而且很是不服气。他执政之后,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国力逐渐增强。国家强盛了,就总想有所建树,想要与大唐争一争。接到铁刃悉诺罗的报告,便立即召见大将恩兰.达扎路恭商议。
尺带珠丹说道:“铁刃将军报告,唐朝军队强大,他们进入边疆骚扰,占不到便宜,但是守住了石堡城。现在大、小勃律和周边的一些小国也离开了我们,形势越来越坏。我想有所作为,但到现在还是一事无成。唐朝军事力量强大,我们是不是真的到了不能与其相对抗的程度了?将军想想,如何能够与其抗衡?要不然改善两国的关系,能够平等对话。”
恩兰.达扎路恭说道:“唐朝人趾高气扬,从不把我们吐蕃放在眼里,要改善关系就只有重新向唐朝称臣,平等对话他们不会的。”
尺带珠丹说道:“自己的好东西都不够用,为什么都要送给唐朝?低三下四的事我们不能做。现在已经脱离了唐朝控制,就没有必要再向唐朝称臣。我国与他们接壤的地方都是崇山峻岭,难道就没有能力抵御唐军吗?”
恩兰说道:“唐军虽然强大,他们的兵器好,军士训练有素,但他们长期生活在优越舒适的地方,不适应我们吐蕃的气候。他们如果决心强攻,我们就是用全力守御,也是守不住的。但是他们虽能一时占领,但不服水土,却不能长期占据。我们虽然进攻无力,防守困难,但是土生土长,早已适应了气候水土。只要战略战术运用得当,充分发挥本土优势,保卫我们的领土,仍然是绰绰有余。”
尺带珠丹说道:“将军有此把握,我就放心了,我们吐蕃经过这多年精心治理,已经强大起来。不但可以不向唐朝称臣,而且不用以下国自居,要与唐朝平等对话。将军有何良策?”
恩兰.达扎路恭说道:“与唐朝争夺利益,我们力量不够,但是乘隙而入,还是可行的。我现在就派军队到边防,乘隙骚扰唐朝。唐军大队人马撤离边防,我们就偷袭。大队人马到来,我们就居险固守。他们集中攻击,我们就边阻击边撤退,拉长他们的战线,用险阻拖垮他们。打乱他们的正常秩序,使他们不敢轻视我们吐蕃。赞普就可以与唐玄宗平等对话,争到与唐玄宗平起平坐的地位。”
尺带珠丹说道:“这方法好,你去安排布置吧。一定要让唐朝边防的将军叫起来,这样唐玄宗就不会轻视我们了。”
陇右节度使哥舒翰虽然按照兵部的指示采用守势,但吐蕃军队十分活跃,对唐军的骚扰不断,弄得他十分头痛。便向唐玄宗上书,请求朝廷拔发钱物,用大军出征,彻底降服吐蕃人。
李林甫拿着哥舒翰的奏折,进宫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哥舒翰上奏,吐蕃人在边境地区袭扰我军,大部队上去他们就撤退固守,大队人马一撤,他们就变本加厉。边境地区不得安宁,弄得边防军穷于应付,疲惫不堪。哥舒翰请求增加军队和钱物,要集中兵力消灭他们。”
唐玄宗看过奏折,对李林甫说道:“吐蕃人越来越不讲理了,应该教训他一下。打大仗需要大量的钱财,你赶快筹集钱粮和军用物资,准备打大仗。不能让吐蕃人这样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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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不想打仗,立即上奏:“启奏皇上,据臣了解,吐蕃人这些年来卧薪尝胆,已经有相当实力,征服它要打大仗。要大量的人和钱以及粮草物资。高仙芝得胜凯旋之后,臣以为边境安宁了,没有作这方面的准备。打一场局部战争,钱粮不成问题,要是全线出击,需要大钱,一时之间,很难筹集到位。”
唐玄宗说道:“吐蕃人越来越强硬,朕不能接受。一个穷困潦倒的弱国,也要与大唐帝国争锋,必须将他们征服。只有将他们打怕了,才能使他们听话。仙芝翻越万丈高山,行程万里,收复西域众多小国,就是例子。只有加大打击力度,把吐蕃人打趴了,他们知道了我大唐的威风,尺带珠丹才会称臣,边境才能安宁。”
李林甫说道:“按照皇上的旨意,臣立即着手筹集钱物,按照打大仗的要求来征集。只是这样一来,又要增加百姓的负担。”
唐玄宗仍然沉浸在大国的思维里,挥了一下手说道:“为了树我国威,现在让百姓奉献一些,将来再还给他们。要从大局着想,不能拘泥于一事。”李林甫应了一声:“尊旨。”退出皇宫。
李林甫走后,鸿胪少卿李麟进宫上奏:“启奏皇上,有吐蕃使者扎吉多旺请求晋见皇上,递交国书。”唐玄宗手一挥说道:“让吐蕃使者入宫拜见。”
扎吉多旺进来,却不向唐玄宗跪拜,大声说道:“吐蕃使者扎吉多旺,代表赞普晋见唐朝皇帝,向唐朝递交国书。因边境战事不断,赞普想与唐朝协商,两国罢兵,各退一步,使边境安宁。”他将国书拿捏在手上。
高力士接过国书对扎吉多旺说道:“吐蕃的使臣拜见大唐天子,为何不跪?你不知下国礼仪吗?”对他怒目而视。
扎吉多旺昂头说道:“我是代表赞普向唐朝皇帝递交国书的,只能执吐蕃礼节,我吐蕃兵强马壮,已经脱离了唐朝的控制,不再以下国居之。我国一向尊重唐朝,但我们同是国家,应该平等相对。”
唐玄宗十分气愤,将国书放下,对扎吉多旺说道:“朕是尺带珠丹的舅舅,外甥拜见舅舅也应该跪拜。”
扎吉多旺说道:“我此行是代表国家,并不是私人集会,只能行国家礼节,不当之处,请大唐皇帝海涵。”唐玄宗虽然气愤,但不能对使臣发难,挥挥手,让他下去。扎吉多旺也不多言,抬头挺胸,昂首阔步出了皇宫。
李林甫应诏进宫,唐玄宗对他说道:“吐蕃的臣子晋见朕,都不以我国的礼仪拜见,按照他们吐蕃的礼节,不执臣子之礼,此种风气不能长。如果周边的小国都与他们一样,我们大唐还有何威信可言。有必要教训他们一下,今年的收入如何?能打大仗吗?”
李林甫说道:“今年垄佑地区发生旱灾,发放了救济,国库的盈余有限。打仗是要耗费钱财的,尤其是打大仗,打恶仗,那都是用人命和钱财堆出来的胜利。一般的战事,可以应付,打大仗的后勤供应有些不足。”
唐玄宗说道:“江南的情形怎样?只要江南丰收,粮食就会充足,国家就富足。这一仗非打不可,朕已下了决心。”
李林甫说道:“江南的形势也不是太好,江南东道的馀杭郡2、吴兴郡3都发生了水灾,虽然不是很严重,但税收打了折扣。江南西道的江夏郡4、巴陵郡5也有灾情,租税也不是太好。皇上如果一定要打大仗,臣想方设法也要筹集粮草物资到位,但需要一段时间。”
唐玄宗不是很高兴,他希望能够有足够的力量,来打败吐蕃。但李林甫有他自己的算盘。朝廷的官僚体制,由于他的专权,越来越**。官员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大注重社稷稳定,对老百姓的疾苦,置若罔闻。这些他都知道,但要保住他的相位,他必须有一帮拥护他的人,而这些人大都存在私心,公正无私的官员往往不买他的账。这使得他不得不打压那些有才能的,真正为社稷着想的好官。现在朝廷的收入不是很好,而皇宫的开销却是越来越大,要满足皇帝的需求,就只有放弃征战。他不敢明的顶撞,只好采用拖的办法。
唐玄宗对于吐蕃的事,闷闷不乐,杨贵妃知道原因后放出风声,让虢国夫人将这事透露给杨钊。杨钊是主管钱粮的,这事正是他的职能范围。他立即到华清宫看望杨贵妃,唐玄宗照样设家宴招待他,而且多人陪同。
唐玄宗还在想进攻吐蕃的事,他问杨钊:“你主管朝廷的钱粮收支,现在的库存量有多少?告诉朕。”杨钊说道:“启奏皇上,现在国库的库存虽然不是很充足,保证朝廷官员的奉禄和皇宫的开支没问题。”
唐玄宗说道:“要是打大仗呢?”杨钊说道:“现在朝廷的库存账目很大,但都没有收到位,各地郡县都欠朝廷的钱。差不多所有的郡县都要欠朝廷的租税,如果收齐,打再大的仗,也没有问题。”
唐玄宗说道:“那些都是因为受灾拖欠的,强行收上来,老百姓就要受苦了,社稷不稳啊。地方官也有难处,强行征收要出事的。”
杨钊早有准备,对唐玄宗说道:“启奏皇上,臣作过调查,这些拖欠的租税里面,确有一部分是受灾的。但大多数,是地方官员为了省事,有意拖欠的。只要朝廷改变考核官员的方法,将上交国库的租税作为考核官员的第一标准。拖欠的租税很快就会收上来。”
唐玄宗有些担心的说道:“这样一来,郡县为了保住乌纱帽,还不下狠手向老百姓要啊。老百姓也要生存啊,他们生存不下去就要闹事,这方法不好。”
杨钊说道:“现在许多地方官员,他们的辖区没有灾情,也要向朝廷报上小灾。有了小灾就故意夸大灾情,说成是大灾。其实受灾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在执行的时候,朝廷认真调查,可以酌情处理。”
唐玄宗说道:“你先调查一下,如果能行,再上个奏折,让三省议一议,报到朕这里来,先试行一年,效果好就继续实行,不行马上停止。”
杨钊认为机会来了,立即到州、县调查,寻找现行机制中的缺陷,真还让他找出了很多现实存在的问题。写好奏折之后,自己改了好几次,仍然觉得不满意。请翰林院学士张渐替他修改,张渐得过他的好处,而且知道他是杨贵妃的哥哥,用心为他修改。
杨钊还虚心向李林甫求教,让李林甫放心。李林甫觉得杨钊的能力一般,对他不会构成威胁,既然皇上已经知道这件事,他也不好阻拦,而且还亲自将他的奏折递交三省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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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钊的奏折,拿到中书省审核,有李林甫帮忙,三省的复议很快通过。奏折到了唐玄宗的手上,唐玄宗对奏折认真,觉得很有价值,当即批准。对度支司的办事程序和方法进行改进,将租税的收取,作为考核太守、县令的首要标准。圣旨下发后,郡县官员都将租税收取放到了主要议事日程。
杨钊有了尚方宝剑,立即要郡县上交以前没有完成的国家的税收,强调在规定时间内全部收齐。完不成任务的太守、县令立即割职查办。各郡的太守、各县的县令立即忙活起来,强行摊派用尽办法收钱。
地方官为保乌纱帽,出动衙役,逼着老百姓上交以前拖欠的税钱。钱财源源不断流向县郡,再流向京城。然而苦了地方上的老百姓,他们勒紧裤带,向官府交钱交粮。那些受灾、遭祸的农民,更是雪上加霜,苦不堪言。
为了显示国家的富有,杨钊利用手中的职权,将原来库存在地方仓库的粮食、布帛变卖掉,换成钱币送进京城,新收的各地丁租地税也变买布帛送到京城。国库一下子澎涨起来,充实得很。
天宝七年腊月,杨钊到华清宫,带了大批的奇珍异宝,送给杨贵妃。他大权在握,寻求这些东西,十分方便。杨贵妃当然高兴,但多了一分担心,对杨钊说道:“你弄这些宝贝送给我,会不会影响你的清誉呀?”
杨钊说道:“贵妃娘娘放心,这些宝贝的来路安全得很,你只管享受。现在的国库存量十分充足,真正是国强民富。如果娘娘能让皇上实地考察,那就太好了。”杨贵妃说道:“你先在这里住两天,我想办法在皇上高兴的时候,提起此事。先探一下他的态度,再设家宴,你当面向他奏报,效果更好。”杨钊说道:“娘娘费心了。”杨贵妃笑着说道:“你是我娘家的哥哥,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啊?一家人就不用说两家的话了。”
杨贵妃要求与唐玄宗下棋,唐玄宗说道:“好久没有手谈了,今天的兴致好,手谈就手谈。”棋桌的棋子还没有摆好,杨贵妃对唐玄宗说道:“我大哥收取租税,很有成果。他对我说,国库十分充足,已经堆不下了。”唐玄宗说道:“这样快就能见效果?不会是在你面前表功的吧。”
“千真万确,他要你到仓库中去检查,如若他说了假话,愿意接受惩罚。”杨贵妃一本正经的说道。唐玄宗很高兴,笑着说道:“杨钊善于计算,管理钱粮不会出错,这点我放心。但能在半年之内,收齐了各个郡县拖欠朝廷的租税,我还真不相信。他是在向你表功,好让你高兴一下。”
杨贵妃说道:“皇上如果不信,你可以当面问问他,让他向你上奏。”唐玄宗说道:“杨钊在华清宫,也不来见朕,可见他心里没底。”杨贵妃说道:“他信心足得很,是我要他在酒宴上向你奏报。”“好吧,看看他做出了多少业绩?”皇帝表了态,杨贵妃让高力士着手办理。
贵妃娘娘设宴接待杨钊,唐玄宗当然要出席,杨钊借机向唐玄宗炫耀:“启禀皇上,现在国库充实得很,钱粮布匹堆放不下,古今罕见,这都是皇上的功绩,大唐盛世经久不衰。”
唐玄宗很高兴,笑着说道:“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很高兴,说明你的改革有成效。”杨钊连忙跪下:“启奏皇上,臣主管钱粮,不敢有丝毫懈怠,按照皇上的旨意,广开税源,采取有力措施,要各郡、县补交齐往年拖欠的税收。整顿贸易秩序,加强漕运管理,提高国家租赁基金的效率,国库中的物资堆积如山,钱款多得放不下了。”
唐玄宗笑着说道:“你真会吹牛,不过半年的时间,能有这样的成效,你杨钊不过计算比别人快些,准确些,有这样的行政能力,朕不相信。不过这是家宴,说点过头话,朕不追究。”“臣忠心耿耿为皇上办差,怎敢欺瞒皇上?现在百姓安居乐业,百业兴旺,都主动向朝廷上交钱粮,皇上不相信微臣,可到国库去检查,如若不实,请皇上降罪。”杨钊跪在地上不起来。
杨贵妃奏到唐玄宗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说道:“我大哥一片忠心,全心全意为大唐的江山社稷出力,出了成果,皇上应该去看一看,如果如他所说皇上就给予奖励,如果浮夸虚报,皇上就治他的罪,也可以整顿朝纲,给朝廷官员以警示作用,保证大唐盛世经久不衰。”
唐玄宗顺势将杨贵妃搂抱入怀,对杨钊说道:“起来吧,就按贵妃说的,我亲自带朝中大臣去检查,如果不实,便撤你的职。”
天宝八年二月,唐玄宗率领朝廷的百官去查看国库的贮藏,国库里满满当当。唐玄宗查问,仓库里有多少粮食、布匹,杨钊一一说出。
唐玄宗叫王鉷去查实,王鉷本来对杨钊背着他向皇帝报功的行为甚为不满,想在查证中找出一些问题,故意将查证数据说成与杨钊上报的有出入。
杨钊当场进行辩驳,并当着唐玄宗和众位大臣的面,让管理仓库的人员一项一项的检查计算,得出的结果与杨钊所说的一模一样。
王鉷不得不在唐玄宗面前承认错误:“启奏皇上,我的的计算能力远不如杨大人,将数据计算错了,请皇上降罪。”
唐玄宗并不希望大臣之间一团和气,当中有些隔阂最好管理,笑着说道:“计算错误构不成罪过,你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应该得到奖赏。”
然而杨钊却记在心上,恨上了王鉷,准备跟他斗上一斗,一定要将他赶下台,取代他的位置。
李林甫希望杨钊得宠,因为他能力平平,对他构不成威胁。但也不能忘记了王鉷,马上向唐玄宗启奏:“户部的改革卓有成效,户部侍郎王鉷、度支郎中杨钊,对皇上忠心耿耿,工作兢兢业业,为朝廷作出了极大贡献,应该给予奖励。”
唐玄宗当着群臣的面说道:“准奏,赐王鉷、杨钊紫金鱼袋6。”紫金鱼袋是三品大员才能享受的荣誉,群臣都感到愕然,他们没有想到唐玄宗会给杨钊这样殊荣。
唐玄宗也感到赐紫金鱼袋与杨钊的五品官阶的身份不配。他似乎特别高兴,接着说道:“翰林院拟旨:御史中丞王鉷升任御史大夫,度支郎中杨钊兼任太府卿7,专门负责管理钱粮。”这样与赐紫金鱼袋相吻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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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钊一下越了四级,由五品晋升为从三品。御史大夫和太府卿都是从三品,但王鉷本来就是御史台的负责人,这个任命只是正一下名而已,没有多少实质性价值。再说他本来就是正四品的户部侍郎,升从三品完全应该。
杨钊就不一样了,一是越级提拔,跳过了几个台阶。二是太府寺对他来说,是一个新部门,而且是专门管理税收、度支的具体事务的部门。正常的机制是户部管政策,太府寺做具体事务,两个部门互相监督。现在好了,权力都集中到杨钊一人身上了。
有了三品的官位,杨钊更是意气风发。经常出入宫中,向唐玄宗汇报,炫耀他的功绩,唐玄宗对他也越来越看重。不久唐玄宗又任命他兼给事中,进入门下省,参与朝廷的决策。而且还在不断的给他兼职,很快身兼十五个要职。除了李林甫之外,杨钊的兼职只比王鉷的二十多个职务少。对王鉷挡在他的前面,心中十分不满。他要利用唐玄宗的宠幸,来向王鉷进攻,要将他赶下台,取代他的位置。
有了钱粮,唐玄宗就想起了攻击吐蕃。他立即诏哥舒翰进京,作攻打石堡城的作战计划。哥舒翰向唐玄宗上奏:“启禀皇上,石堡城地势险要,工事坚固,易守难攻。强攻会有很大的伤亡。”唐玄宗说道:“你要的钱粮,朝廷已经备足了,要兵给兵,要钱给线,再大的伤亡,朕也要拿下石堡城。你如果没有信心,调调禄山来。”
哥舒翰知道唐玄宗铁了心要攻打石堡城,他接受了王忠嗣的教训,不再争辩。立即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臣请求领兵进攻石堡城,立下军令状,攻不下城池,决不回转。”
唐玄宗说道:“不能光有决心,要有详细的战役计划。你打算如何攻取这个战略关口?”哥舒翰说道:“启禀皇上,臣对这次战役分两步进行,第一步先在石堡城的边沿建立长久的驻军基地,我大军先站稳脚跟。然后集中攻打,用敢死队强冲,用强弓硬驽拼敌人的滚木擂石。一股作气,拿下石堡城。”
听了哥舒翰的计划,唐玄宗很高兴,对哥舒翰说道:“为了夺回这个战略要地,就算血流成河,朕也在所不惜。你的进攻方案,已经批准了。朕立即要翰林院草拟诏书,任命你带兵攻打石堡城。”
哥舒说道:“启奏皇上,臣还有一事相求。”唐玄宗说道:“有要求尽管提,朕一定满足你。”哥舒翰说道:“臣要屯驻在在河南地区的同罗兵一起参战,这样的把握更大。”
唐玄宗说道:“准奏,立即下旨,将同罗兵并入攻击石堡城的序列,让同罗首领李建忠参加攻城。还有什么要求现在提,拿不下城池,朕便要换人了。”哥舒翰说道:“启奏皇上,有同罗兵就行了,臣一定拿下石堡城,决不让皇上失望。”
唐玄宗说道:“你要的,朕都满足了。朕只要一条,就是攻克石堡城,如果你做不到,就只能去种田了。至于伤亡多少人,朕不管这些,朕只要城池。”哥舒翰说道:“攻克不了石堡城,臣不会去种田,将战死在那里。”唐玄宗十分兴奋,手一挥说道:“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哥舒翰对战役进行了充分准备,首先在兵力上进行了充分的准备。不但调动了陇右、朔方军镇的主力加上李献忠的同罗兵,共计六万三千人,十倍于敌,占有绝对优势。
其次在策略上进行改进,改变了以往长驱直入的战术。采取步步为营的方略,首先解决唐军长途跋涉和不能持久的问题。
他命令同罗兵监视石堡城的吐蕃军,让副先锋官张守瑜在青海湖边修建神威城,把尖刀伸到了吐蕃军的眼皮子底下,作为攻击石堡城的前线基地。第三是让陇右军副使鲁炅带领一支军队,进攻西线。孤立石堡城,使其得不到支援。
有了基地,军士们不致于餐风宿露之苦。但也告诉了吐蕃,唐军的用意,要大举攻击城池了。
石堡城的吐蕃军守将铁刃悉诺罗,知道唐军要攻打石堡城,他立即向吐蕃赞普尺带珠丹报告了当前的形势,请求增援。
尺带珠丹让铁刃悉诺罗就地征兵,而且一定要守住城池。因为他实在派不出兵马来了,他的西线还有战事,鲁炅的攻击很猛。
对于眼皮底下的这座城池,铁刃悉诺罗感到如坐针毡。他不甘受制,立即派火拔归仁乘着唐军立足未稳,强行进攻。
火拔归仁带领一支精兵,深夜之中潜出,躲过了李献忠的监视,运动神威城旁边的密林里隐藏起来。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吐蕃军摸进了城内,突然袭击。张守瑜还在睡梦之中,听到城内的打斗声。不知道敌人有多少,虽然他枕戈寝甲,遇到这样突然的变故,也不知所措,被吐蕃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减少损失,张守瑜命令唐军撤出了神威城城。火拔归仁占领了神威城,洋洋得意,火速告知铁刃悉诺罗。
哥舒翰接到张守瑜的报告,大发雷霆。对张守瑜说道:“限你在三天之内,夺回神威城,否则就提头来见。”
张守瑜立即组织反攻,作为守城的主将,城池丢了,实在窝囊。但张守瑜可说是一员勇将,他是从下层军官,靠着战功,一步步晋升上来的,很能打仗。
他部署之后,分配各支军队的任务之后,便身先士卒,带领唐军连续冲锋。火拔归仁是靠偷袭夺得的城池,所带军士不多,在唐军的轮番冲击下,抵敌不住,带领军士撤出城池。
唐军夺回了城池,将这座桥头堡牢牢掌控的自己的手中。张守瑜接受了敌人偷袭的教训,加强防御,枕戈待旦,将一坐临时建成的城堡,防守得固若金汤。
紧接着哥舒翰又在旁边建一座应龙城,与神威城互为掎角,并派高秀岩带两千人马,进驻此城防御,阻止吐蕃军队向唐朝的边疆渗透。
控制了石堡城的外围,战争形势立刻由消极变为了主动,唐军完全控制了边疆地区,吐蕃军只能龟缩在石堡城中。
经过一系列的动作,哥舒翰已经控制了边境地区,取得了战场的主动权,并且牢牢的握到了手中。但要拿下石堡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知道石堡城的地势极为险要,雄伟坚固,易守难攻,是吐蕃军的前沿阵地。
以前唐军多次进攻石堡城,都未能奏效,这次皇帝下了死命令,他如果攻不下石堡城,他的垄佑节度使就做不成了,因此势在必得。为了能攻克这个坚固的城池,唐玄宗加大了哥舒翰的权力,将朔方、河西等地十万多士兵统归哥舒翰指挥,并且将能征战的同罗骑兵归他指挥,几乎是倾国之力,来进攻石堡城。
然而石堡城也不是好攻的,绝对优势的兵力,在坚固的防御面前,无用武之地。敌人居高临下,唐军要用血肉之驱,抵挡敌人的滚木擂石。
看到城下簇拥的唐军,铁刃悉诺罗站在城楼上大笑,对他的部下说道:“不要看唐军人多,在我们坚固的防御面前,只能一个个的来送死,将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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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八年六月,一场惨烈的攻坚战打响了。唐军加李献忠的同罗兵,总兵力六万三千人,而吐蕃守军仅仅三千余人而已,这是一场兵力十分不对等的攻防战争。但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吐蕃人据险而守,他们贮藏了足够的檑木和滚石,牢牢封锁了通往城中的唯一山道。
哥舒翰任命高秀岩、张守瑜为正副先锋官,高秀岩和张守瑜分别带兵轮番向石堡城猛攻。吐蕃大将铁刃悉诺罗亲自在城楼督战,唐军猛攻数日,冲锋的将士一批批倒下,死伤枕籍,仍然无法突破城池的防守。
高秀岩和张守瑜看到一个个唐朝兵将倒在石堡城之前,内心非常不自在,这些军士也是人哪,他们的家里也有父母子女,多死亡一个,就多一家孤儿寡母。
张守瑜心痛不矣,他对高秀岩说道:“这样强攻不是办法,用军士的生命去填充沟壑,到时候城池不但拿不下来,冤枉送去许多人命。我们暂缓攻击,想办法从侧翼迂回,绕到敌人的后方去。”
高秀岩也心痛军士,他说道:“迂回的办法虽好,但在此地并不适用。你看这四周都是悬崖绝壁,猿猴都无法攀登,何况带着装备的士兵。”
张守瑜说道:“近处不行,我们可以从远处着手,另劈一条道路,绕过去断了他们与吐蕃的通道,就能困死他们。”高秀岩说道:“那要多长时间啊,元帅只怕等不及了。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先试试看吧。”
高秀岩、张守瑜向哥舒翰汇报,高秀岩说道:“几天下来,城边留下了一大堆尸体,攻城毫无进展。这样下去,伤亡太大,而且不一定能攻克城堡。我们两人向元帅请求,改变战术,从远处迂回到石堡城的背后,两面夹击,定能攻克。那样既减少伤亡,又有把握克城,是赚钱的买卖。”
哥舒翰说道:“迂回包抄当然好,但是没有条件。这里地势险要,到处都是高山绝壁,从那里迂回?请求无效,本帅命令你们加大力度强攻。要勇敢的冲锋,就是用生命换,也要拿下城堡,否则提头来见。”
高秀岩不忍心军士送死,攻城毫无进展。哥舒翰焦急万分,拿不下石堡城,他不好向唐玄宗交代。几万军队攻不下三千人守卫的关口,以后还能带兵吗。他下定决心,就是用军士的尸体填满石堡城前的空地,也要拿下这个战略要地。他重新部署,在阵前招开攻克石堡城的誓师大会。
先是宣读唐玄宗的圣旨,提高声威。接着当着全体将士的面宣布:“先锋官高秀岩、张守瑜攻城不力,没有如期攻下城池,违反圣谕,推出去斩首。”他要杀一儆百,拿攻城先锋官开刀,以示他一定要攻克城池的决心。
众将军都跪下向哥舒翰求情,高秀岩、张守瑜知道不能再磨洋工了,他们立即跪到帅案的跟前,齐声说道:“末将恳求大帅宽限三日,如果到期不克,甘心伏罪。”众将也一起说道:“请元帅让他们戴罪立功。”
哥舒翰并不是真心要杀他们,他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表示他的决心。现在目的达到了,见好就收。大声说道:“看在众位将军为你们求情的份,暂且饶你们不死。希望你们戴罪立功,一定要记住刚才说的话,暂且将你们的头颅寄在你们的脖子,到时拿不下城池。攻击不力,别怪我抹面无情。”
高秀岩和张守瑜没有退路了,不惜一切代价,亲自向前带头冲锋。军士已经知道主帅的决心,不冲锋就得死,后退便要作为逃兵斩首。与其死了之后还要背骂名,倒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在敌人的箭矣和衮木之下。
唐军发疯似的向冲,前赴后继,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一批倒下了,一批接踵而至,昼夜不停。哥舒翰将鲁炅的军队也拉来,从侧面攻击,要求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下石堡城。
李献忠对哥舒翰说道:“启禀元帅,末将这几天进行了堪察,五十里之外,有一断崖,用绳索可以攀登过去。献忠请命,带领本部人马,绕到石堡城的反面,夹攻敌军。”
哥舒翰说道:“李将军是第二梯队,随时准备的。是不是爱惜部下,有意逃避啊。”李献忠说道:“死也要有价值,平白无故的去送死,谁也不愿意。末将的确找到了迂回的道路。如果明天到不了对面攻城,愿军法从事。”
哥舒翰说道:“去吧,记住你说的话,到时别说我抹面无情。”李献忠说道:“尊令”带领所属军队出发了。
张守瑜身插着两支箭头,他顾不得拔下来,仍然冲向城门,三天的期限已经用去了两天,再攻不下城池,他的脑袋瓜子就没了,因此不顾身有伤,拼命向前冲。他想就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战场,不能被作为违令者斩首,同时也在盼望有奇迹出现。
守城的吐蕃军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军士死伤惨重,损失七成,剩下的已经疲惫不堪。侧面的攻击更加猛烈,鲁炅的先头部队,镇将刘横带着赵延和魏云两个戍主已经蹬了城楼。正在这时,背面也出现了唐军,这批绕道过去的同罗军士攻城更猛,一个个彪悍得很,鼓噪着蜂拥而。
三面受敌,吐蕃人支持不住了,而且檑木滚石已经用光了,到了矢尽粮绝地步。军士们一个个筋疲力尽,失去了防御能力。
东面的同罗兵也蹬了城楼,城破在即。火拔归仁见城堡无法守住,他不愿战死,打开城门,向唐军投降。张守瑜带领唐军进入城内,俘虏了吐蕃大将铁刃悉诺罗以下四百多吐蕃兵将。哥舒翰收留了火拔归仁,让他作为部将,跟随他一起征战。
唐军在死伤一万多人之后,终于如期攻下了石堡城,哥舒翰也以此成名。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一个得不偿失的惨胜,一切都如王忠嗣的预料。
但是,不管死了多少人,攻下了城池就是胜利,拿下了这个战略要地,唐军进可以直达河湟,退可以扼守要冲,唐军再次掌握了边疆防御的主动权。
拿下石堡城之后,唐玄宗心情舒畅,十分欣慰,这个十分重要战略要地又回到了唐朝的手中,他再一次感到大唐的强盛。对哥舒翰进行了重奖,称赞他的军功,任命他为特进、加摄御史大夫,赐物千匹,赐庄园一座,而且封他的长子为鸿胪少卿。这个儿子凭他父亲的军功,一下子成为五品官,比中进士还有显赫。
注:唐军官职,正八品,带五十名士兵。
注:唐朝行政区域,现在的杭州市。
注:唐朝行政区域,现在的浙江省胡州市。
注:唐朝行政区域,现在的武汉市。
注:唐朝行政区域,现在的湖南省岳阳市。
注:唐朝的官员的佩戴奖品,三品以紫袍,佩金鱼袋四品、五品绯大红袍,佩银鱼袋六品、七品绿袍,无鱼袋。
注:唐朝官名,太府寺主官,从三品。
注:唐朝官名,文散官,正二品。
乘舆执玉梦登坛,沧浪汹涌春风寒。
斜里杀出少年侠,闲坐鱼翁取金盘。
欧阳明没有马上去餐厅,而是回到家里。陈若菲十分欢快的出门迎接,看到妻子的笑脸,他那十分痛苦内心有所好转。上前握住她的手说道:“万万没有想到,让诸葛霸争到武林盟主,我们仁义山庄下了这大的力气,让他捡到便宜,真是不甘心那。”
陈若菲说道:“你也不必在家里生闷气,做盟主是要付出的,仁义山庄能担当得起吗?盟主只是一个空名,没有更好,我们自自在在的过日子多好啊。”欧阳明说道:“现在的江湖一盘散沙,没有半点活力,我要统一江湖,裁决是非,使武林有序。”“你要醒一醒了,不要硬着头皮去做那些力不从心的事。没有争得盟主,对仁义山庄是大好事。主宰武林,裁决是非,多麻烦的事啊。你有那个能力吗?不要想入非非,平平安安的过自己的日子多好啊,为什么要为了虚名去干那不能成功的事呢?”
欧阳明内心十分痛苦,但对妻子还是顾着颜面,没有当面指责他。嘴角边扯出一点笑意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是妇人之见。”“我是妇人,妇人的话都很实际。你现在还不死心,这是何苦呢?”陈若菲忧虑的说道。
卢其儒来了,走到欧阳明的面前说道:“报告庄主,晚宴已经准备好了,各大门派的门人都等着庄主呢。”欧阳明看了妻子一眼说道:“晚宴一定要气派,定量表现出我们仁义山庄的大气。我要去向诸葛霸祝贺,以示我们的仁义和大度。”陈若菲说道:“你去吧,我在家陪德普和慧莲。”
欧阳明投去一眼信任的目光,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两人出了住宅,卢其儒说道:“表面上庄主可以尽量的表现出豪爽和大度,但暗地里我们还是要争取一番。仁义山庄出钱出力,让崆峒派占领了风光,太也不值。”
欧阳明放慢脚步,对卢其儒说道:“你有什么好计策,就大胆的去施行,我全力支持你。但是在洛阳出了事故,我们仁义山庄难逃责难。一定不能露了马脚,让武林人看出破绽。”
卢其儒心领神会,恭敬的说道:“这个不用庄主担心,现在黑衣社这样猖狂,所有的事都可以推到他们的头上。如果真的露了端倪,也是我卢其儒的个人行为,与仁义山庄的名誉无损。”
欧阳明满意的拍了一下卢其儒的肩膀,低声说道:“你办事我放心,就按你的计划施展。我们明暗结合,近期能到手当然很好,得不了手也不要紧,多花一些钱财和时间,一定能成功。”卢其儒受宠若惊,急步走向餐厅。
再说楚文彬,无缘无故的受到处罚,没有心思去参加英雄比武大会,他的心情特别不好,七大门派裁定,要他退出木排门,对他的打击太大。他很想在木排门做一番事业,发挥他的作用。然而,就在他在木排门正好找准位置,要大干一场的时候,却将他逐出木排门。他在木排门五年,顺风顺水,做到了三总管,正想扩大业务,光大木排门。现在这个愿望彻底的破灭了,不由得心事重重。
心灰意冷之际,他独自一人到洛阳城中闲逛。到了一家酒楼门前,也不看门牌,便上了楼上的雅座。也不管到没到吃饭的时间,点了几个菜,要了三壶酒,更一人独自饮酒。他拿着酒壶往嘴里灌,很快就醉了,扒在桌上发出了鼾声。一觉醒来,隐约听到打铁的声音。顺着声音来到一家铁器店,走进店内,各种铁器琳琅满目十分精制。店家见有人进来,并没有马上迎上来,只是随便说了一句,“客官喜欢咋样用具,看中了自己选。”
楚文彬觉得这个店家与别的不同。凡是做买卖的店家,都是不遗余力的讲解自己店中的商品好,与众不同,有这样那样的特点和好处。而这个店家只是礼节性的欢迎,店商坐在椅子上,只微微的挪动一下身子,没有站起来的意向,丝毫没有推销商品的意思。
楚文彬感到很奇怪,拿起一支宝剑,一边看一边说道:“剑虽然非常精致,但并不实用,给人挂在腰间摆摆阔气十分恰当,如果上阵动武那就不中了。”放下剑转身出门,到了门口,店家的话从身后传来,“客官只要出得起价,想要什么样的东西都有。”
楚文彬踏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练武的人都想要好兵器,何况他马上就要离开木排门独自闯荡江湖了,一支好剑是必不可少的。回头说道:“你不是开我的心吧,我正需要好剑。你这里有吗?”“有没有得看过之后才知道,你跟我来,保证有你想要的东西。”
楚文彬跟着店家来到后面的工作间。两个汉子正在锻打一支宝剑,几个年轻小伙子在各自的炉前锻打各种样式的器具。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给一支乌黑的宝剑装剑把,此人面貌奇特,人中很长,逍遥巾下露出几根白发。
他抬头看了楚文彬一眼,目光如炬,展现出深厚的内功。收回目光对楚文彬说道:“少侠想要何种兵器?”“要一支好剑,”“带铁来了吗?”“没有。”
老人一边摆弄着手上的剑把一边说:“说说样式、重量、性能等要求,一分钱一分货,物美价廉的事这里没有。”
楚文彬从架子上拿了一把剑,入手甚重,抽出来一看和老人手中的那柄剑一样的乌黑。他用剑随手往一把镰刀上轻轻的斩去,镰刀一分为二从中断开,而且没有任何响声。拿着剑赞美道:“好剑,虽然稍重一点,确是一把宝剑,多少钱。”
老人头都不抬的说道:“那把镰刀的价格是五百文,”楚文彬从怀里掏出一贯钱放在桌上。老人走到桌边将做好的宝剑放在架子上,随手收起钱,分五百文给楚文彬说道:“多的我不要,你手中的剑,是别人拿铁来加工的,加工费是四十贯一柄,如果你有这样的铁,可以拿来加工,价钱一样。”
楚文彬挥动着手中的宝剑说道:“用你的铁打造一柄这样的剑多少钱?”老人说道:“我没有这种铁,我只有这样的手艺。”
正在这时,方宝成来了,站在门口说道:“傅老前辈,剑铸好了吗?”他看到楚文彬手上拿着剑,有些惊讶的说道:“你不是木排门的三总管吗?是不是昨天受了气,今天就不参加武林大会,对木排门的事也不闻不问了。”
楚文彬依依不舍的将宝剑放在架子上说道:“唉,我已经不是木排门的人了,我要跟师父到青城山去过一段日子,然后浪迹江湖。你是谁,英雄大会结束了吗?木排门受了处罚吗?”后面两句话有些语无伦次,但证明他对木排门仍很关心。
方宝成拿出二十两黄金,递给老人。转身对楚文彬说:“我叫方宝成,是来拿剑的,武林大会还没有结束,但是最后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与傅老前辈也认识?木排门的三总管不是木排门的人,把我说糊涂了。还要跟师傅一起上青城山,是去讨救兵啊,还是去请青城山的道士帮助调和与衡山派的关系啊?”
老人抢过话头说道:“我们刚才才相识,你的兄弟是武林奇才,二十几岁就能艺压群雄,看到我认识的年轻人有如此造化,心情特别舒畅,所以就让他到我这小作坊来了。怎么样,你兄弟得了武林盟主了吗?”老人满脸堆笑,非常高兴的说道:“我虽然隐居,从不随便夸奖武林人士,今天对田乾真的赞扬是出于内心。这样的修为,可说是前无古人。”
方宝成叹息一声说道:“唉,田兄弟胜了欧阳庄主之后,要与崆峒派掌门人对阵,昆仑派的代掌门和几个长老不想让他作武林盟主,说诸葛霸是他岳父,翁婿之间不便打斗,让项强与诸葛霸争盟主之位,那是自不量力,后面的比试我也懒得看,就到您这里来取剑了。”
老人说道:“可惜,项强心胸狭窄,成不了大事,田小哥在派中要受气哟。”他回过头来对楚文彬说:“这位小哥气宇轩昂,想必也是江湖中的后起之秀,不知是那位武林名家的弟子。”
听到两人的对话,楚文彬知道这位老人是隐世的奇人,当即说道:“晚辈楚文彬,恩师乃是青城派掌门玄真子,拜见老前辈。”规规矩矩地向老人行晚辈礼。
老人双眼精光一闪,然后说道:“我傅煜垣从不服人,今天看了玄真子、欧阳明和田乾真三人的武功,才真正感到天外有天,玄真子剑法通神,最后虽然败了,就剑术而言,足可称雄武林。欧阳明的那只铁手是我给他装的,用玄铁制成,灵巧无比,田乾真能够在一个时辰之内,摆脱困境,由弱变强,最后胜了他。二十几岁就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可以说是前无古人的事情,英雄出少年啦。”
楚文彬急不可待的问道:“师父败在谁的手上?”方宝成插言说道:“玄真子道长与欧阳庄主激斗一千五百多招,最后败在对方的那只铁手上,受了轻伤。”
听说师父受伤,楚文彬转身就往外跑,到了门口又转了回来。傅煜垣问道“楚少侠为何转来?”楚文彬非常沮丧的说道:“师父受伤了,心情肯定不好,我再去见他老人家,会使他更加伤心,我现在还是不去见他的好,以后再说。”
傅煜垣笑着说道:“这就奇了,徒弟去看望师父,会使师父伤心,那有这样不合情理的事,我这是头一回听到。”
楚文彬就把与君山水寨及衡山派争斗的经过和武林大会上的处置,祥祥细细的说了一遍。方宝成说道:“有师父真好,遇事有人庇护。”
傅煜垣哈哈大笑,“你们木排门内部不和,二总管心眼太容你不下。你的做法虽然过急一些,并不是滔天大罪。欧阳明那样说,别有用心。人入江湖,要么大干一番,轰轰烈烈,要么隐形于世,枕石漱流,自我陶醉。何去何从,各人自已选择。”
他将五支宝剑递给方宝成。方宝成选了两支还给傅煜垣说道:“傅老前辈,这两支剑请你交给田兄弟夫妇,我现在直接回家。”内心里想:我的信已送到,而且还在昆仑派干了几年,对王富高先生已经有了交待。现在该回去看看家人了,不知他们娘俩过得怎样?怪惦记的。
傅煜垣接过宝剑,然后从兵器架上拿了一支宝剑,抽出剑鞘,青光闪闪,寒气逼人。他将这支剑递给楚文彬说道:“楚少侠今天来到店里,也是缘分。这支宝剑虽不及方少侠和田少侠的宝剑,但也是用玄铁铸成,也能断金切玉,是把好剑。放在我这里并无用武之地,就送给你吧。”
楚文彬要付钱,傅煜垣说道:“我佩服你师父玄真子,算是一点心意,不收你的钱,做个纪念,也算是妄年之交吧。”方宝成说道:“傅老前辈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将来再报答就是了。”傅煜垣将宝剑交给楚文彬说“我也要走了,有缘自有相会的时候。”
方宝成与楚文彬行走方向一致,二人结伴同行,他们计划着行程,准备路过南阳,再到襄阳乘船走水路到洞庭湖。
到了襄阳,他们在码头旁边的酒楼上喝酒,楚文彬说道:“昆仑派是名门大派,又有方兄和田大侠这样的杰出人物,其领袖江湖的事是指日可待了。”
方宝成笑着说道:“田兄弟是昆仑派第三代的首席大弟子。我不是昆仑派的人,我练习的内功是玄阴真气,武功招势是昆仑拳法和流云剑法,都是名师教的,但我没有拜师。这次回老家徐家码头,就是要退出江湖,再重新过上渔耕的生活。”他说话时兴致勃勃,显示出对渔耕生活的向往。
楚文彬对洞庭湖有着特别的感受,顺便问了一句:“是洞庭湖边的徐家码头吗?”方宝成点了点头。
楚文彬虽然被挤出了木排门,但仍然想在洞庭湖上做一番事业,方宝成武艺不弱,可以作为帮手,他笑嘻嘻的说道:“方兄既然要退出江湖,就把那三柄宝剑卖给我好了,你出个价,我决不还价。”
方宝成不知楚文彬的用意,随便说道:“你那柄剑已经相当不错了,还想要我的,贪心不足,这三柄剑我是决不会卖的。”
楚文彬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三柄剑在你那里将被闲置,然后再埋进土里,那不是浪费了傅老前辈的一番心血吗?我想在江湖上大干一番,我买去就能物有所用,充分展现出傅老前辈的手艺。”
方宝成知道对方的用意,微微一笑说道:“你要买我的宝剑,我可不愿收你的钱,这样吧,我们朋友一场也非常难得,我就送给你吧,但有个条件,你要在我的手上拿过去。”
楚文彬笑嘻嘻的去拿方宝成手中的宝剑,他非常自负,八层的玄阴真气已经可以列入武林中的超一流高手了。然而当他的手碰到宝剑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能使那支宝剑移动分毫。
他现在知道方宝成深藏不露,收回手说道:“可惜,方兄这好的身手埋没在山野之中,实在可惜。以方兄目前的修为,足可列入武林顶尖高手之列,再过数年就可夺得武功第一。这样的本领不去闯荡江湖干一番事业,去归隐林泉过禽息鸟视的生活,实在是可惜。”
他连说几个可惜,目的是要方宝成进入江湖,在武林中创一番事业。方宝成并没有太大的理想,但也不是真的要归隐林泉。喝了一杯酒,说道:“武功第一是永远也争不到了,因为有人比我年轻就已经是武功第一了。”
楚文彬有些不相信的说道:“你说的是田乾真,他真有这样的能耐?”方宝成感慨的说道:“他的内功修为高出我一层有余,比令师要胜一筹,这次武林大会比武之后,在江湖人的心目中,他已是天下第一了。”
楚文彬问:“听傅前辈说,你们俩不是好兄弟吗?”方宝成自信的说道:“过命的交情。”楚文彬十分兴奋,带着鼓动的口气说道:“那你更应该在江湖上好好的干一番,不然的话怎么对得起这样的好兄弟。”
方宝成笑着说道:“你也不错,你准备向何去呢?”楚文彬低头想了一会,抬起头来望着方宝成说道:“我有自知之明,只能做个配脚,你若愿意,就跟着你干好了。我先回家一趟,年前到徐家码头来找你。”
方宝成为人随和,端起酒杯说道:“冲你这句话,我们干杯。”虽然他对渔耕生活十分向往,但武林的诱惑太大,仁义山庄的辉煌,花钱如流水,比起那些大财主不知要胜过多少倍,他嘴上不说,内心十分向往,也想在江湖中干一番事业,只是没有机会。
楚文彬干了杯中酒,兴奋的说道:“我们一言为定,不见不散。洞庭湖是个好地方,只要有本事,可以大显身手。”两人意气相投,越说越是投缘。一路同行,直到洞庭湖才分手。
仁义山庄灯火通明,大厅内群情鼎沸。各路豪杰相互敬酒,祝贺诸葛霸当上武林盟主,述说仁义山庄豪侠壮举。
欧阳明显得意气风发,好象是他当上了武林盟主一样,高兴得很。主动向诸葛霸敬酒:“诸葛盟主,现在的武林是多事之秋,希望盟主能为武林申张正义,带领武林群豪一举消灭黑衣社,维护武林秩序。”他已经有了下一步的周密计划,嘴上说得好听,内心之中正在算计面前的这位武林盟主。他不愿意辛辛苦苦,费了大量的钱财和人力,来为他人作嫁衣。为了计划的实现,他必须在天下英雄面前表现出风度,只有将不愉快压在心底。
诸葛霸原本不赞成召开武林大会的,现在当了武林盟主,高兴得很,端起酒杯起身说道:“欧阳庄主乃仁义大侠,心系武林安危,武功卓绝,深藏不露,今后还要多多请教。”酒到杯干,十分豪爽。但他并没有忘乎所以,仁义三杰将皇甫惟雄打入长江的那一幕,记得清清楚楚。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时时刻刻都提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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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单独的雅间里,少庄主欧阳贤普和上官保贤夫妇与田乾真夫妇同坐一桌。欧阳贤普紧挨着田乾真,酒菜早就上好了,他用征询的口气说道:“田大哥,我们开始吧。”
田乾真朝门口望了望说“再等一会吧,方大哥还没有来。”上官保贤说“田老弟对方大侠如此看重,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佩服。”田乾真说道:“方大哥是我的半个师父,我有今天的成就,与他对我的帮助分不开。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几年,同进同退是生死之交。”
欧阳贤普说道:“方大侠的武艺比田大哥还高吗?他能教你的武功,我有些不相信。”田乾真笑着说道:“他以前比我高,现在没有比试过,他的确教过我的武艺,包括飞虹一剑。”他在极力推崇方宝成。
庄丁扬三来报:“大门外有个老头要见田大侠,说是田大侠的朋友方大侠有信给他。”田乾真听说方宝成有信,立即与杨三一起来到大门。
傅煜垣站在仁义山庄的大门外,田乾真上前向他行礼:“傅老前辈,你老久等了。”傅煜垣说“我受方少侠委托,送宝剑和书信给你。”他将两柄宝剑和方宝成写给田乾真的信递给田乾真。
田乾真接过宝剑,急不可待的拆开书信观看。看完后他收起信笺说道“对不起,傅老前辈,方大哥的信我必须看,怠慢了您老,请原谅。”
傅煜垣说道:“不急,人之常情,我马上就要离开洛阳了,临行时有句话要告诉田小哥。”田乾真谦虚的说道:“愿听傅老前辈的教诲。”傅煜垣注视着田乾真,慎重的说道:“小哥武功拔粹,独步武林。但你现在锋芒已露,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然而江湖既是个大染缸,又是个暗礁密布旋涡众多的急流险滩。各种颜色都要往你身上涂抹,使你洗之不掉。形形色色的阴谋诡计都会施展在你的身上,使你防不胜防。希望你立身要正,为人要直,眼睛要亮,遇事三思而行,千万不要落入别人的圈套。对别人的奉承,不要放在心上,要知道过分的殷勤必有所求,好自为之。”
田乾真十分感激的说道:“老前辈的教导,晚辈终生不忘,你老放心,我会不为名利所动,好好做人。”望着傅煜垣远去的背影,田乾真呆呆的站在原地,思考那意味深长的话语,良久才转身进屋。
桌上的酒菜未动。欧阳贤普起身说道:“田大哥快来,菜都快凉了,我先敬你一杯。”田乾真干了杯中的酒。诸葛芙蓉问道:“方大哥呢?”田乾真回答“他回家去了,他本来想等大会结束以后再走的,但几年没有见到嫂子了,特别想念,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诸葛芙蓉叹息一声说道:“方大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对待嫂子是一心一意,不管在什么地方还是什么时候,心中想着的,就只有嫂子。”
欧阳贤普说:“诸葛大姐有感而发,田大哥要多学着点,不能让她整日里提心掉胆啊。”田乾真望着诸葛芙蓉憨笑,诸葛芙蓉说“你笑什么笑,不怀好意。”
欧阳青莲挨着诸葛芙蓉,她笑着说道:“芙蓉妹子放心,田大哥是性情中人,比起方大哥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敬你和田大哥一杯。”
她端起酒杯站起来说道:“刚才芙蓉妹子讲田大哥今年二十六岁,大我一岁,叫你一声大哥,不介意吧。”
田乾真跟着站起来说道:“你既然叫芙蓉妹子,就应该叫我田兄弟。你叫我田大哥,就应该叫芙蓉嫂子。你这前后矛盾,罚酒一杯。”
欧阳贤普在旁边鼓动说道“该罚﹗”欧阳青莲笑着说道“算你有理,我受罚。”先干了一杯再倒一杯相敬。
上官保贤举起酒杯说道:“田少侠,论年龄你小我两岁,做哥哥的敬你一杯。”田乾真说:“上官局主看得起在下,但我是昆仑派的三代弟子,高攀不上,我敬你一杯。”
欧阳贤普说道:“田大哥是昆仑派的掌门大弟子,又是武林盟主的乘龙快婿,而且青出于蓝,武功深不可测。已博得‘飞虹一剑’的头衔,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人物。而我姐夫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小镖局的局主,江湖中的地位远不如你,你说的‘高攀不上’不切实际,罚酒。”
田乾真说道:“想不到少庄主的报复心如此之强,我刚罚了你姐姐一杯,你立马就追了回来,小小年纪,不简单。”
欧阳青莲说道:“我这位弟弟呀,外柔内刚,平时言语不多,但说话很有份量,武艺功底也很不错,也是一位人才哟。”
欧阳贤普说道:“我现在是聚贤楼的楼主,我正式邀请田大哥和芙蓉嫂子到聚贤楼上住几天,品尝品尝洛阳城的风味,看看与长安城相比有何差异。”
诸葛芙蓉说道:“好呀,”她看了田乾真一眼。田乾真没有附和,他说道:“我们是很想去的,只是我们身不由已,一切都得听师父的,如果师父不允,我们就得回归本派了。”
上官保贤说“只要两位愿去,你师父的工作,叫我岳丈大人去做,一定能应允的。”田乾真说“来日方长,我现在特别想念方大哥,如果师父同意,我们明天就动身,到荆州去拜访方大哥和大嫂。”
欧阳青莲说道:“拜访过后,一定要来住上几天,我这做姐姐的等着你们。”田乾真答道:“到时候再说。”
上官保贤站起来端起酒杯对田乾真说道:“田少侠是名人,我们只是崇敬你,并无别的所图。谈得来是朋友,谈不到一块也是朋友,朋友之间胸怀坦荡,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含糊其辞的话应该不说。我们把你当成好友,好朋友我敬你一杯。”
田乾真站了起来,“好朋友不是说出来的,是用心去体检来的。”欧阳贤普站起来抢过话头说道:“田大哥说得对,不管将来怎样?今天我们能在一起就是有缘。我提议为了今天的缘分,我们共同干杯。”
第二天上午,群雄陆陆续续离开了仁义山庄,昆仑派长老级以上人物都集中在项强的房间里,研究回归昆仑山的事。他们都知道王富高和皇甫惟雄的朋友,想到荆州去探个究竟。项强有些心不在焉,对钱顺来说道:“收拾好行礼,回昆仑山吧。”田乾真夫妇来了,对项强说道:“掌门师叔祖,我请求去徐家码头看望王富高,转来时再回家看看父亲和家人。”
武兴宗非常赞成,对项强说道:“王富高一定知道我师父的隐身地点,田真去看望他,就能找到他师祖。以乾真的武艺,保护他到昆仑山没问题。师父他老人家身上有伤,一人在外十分危险,到昆仑山就安全了。”
项强知道那是寻找皇甫惟雄的好线索,但他不愿让皇甫惟雄回昆仑山。当即说道:“王富高不说掌门师兄的下落,是要让他安静养伤。现在派中的大事很多,要逐渐处理,不可操之过急。掌门师兄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不会有事的。伤好之后,一定会回到昆仑山。说不定他已经回到山上了,乾真不必多此一举。”
田乾真正想说话,上官青突然到访。他对项强说道:“项代掌门,仁义山庄邀请昆仑派的英雄到洛阳的聚贤楼去住几天,看一看东京的风景。”
武兴宗说道:“上官庄主不要客气,我们已在仁义山庄中打扰了数日,再到洛阳城中去游玩,实在是不好意思。而且派中还有许多事务急待解决,我们必须回去。”
上官青用挑衅的口气说道:“武大侠能代表项代掌门吗?”他回过头来对项强说道:“项代掌门人,难道你比诸葛盟主还要忙吗?诸葛盟主和青城、少林都要到洛阳去游玩一番,想不到昆仑派如此脱俗,自持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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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强用责备的眼光盯了武兴宗一眼说道:“如果其它门派都去,昆仑派当然要去,我们已和诸葛盟主约好,一起结伴回西北。既然盟主去了,我们只好跟随,其它的事都得放到以后再说。”他本不愿意到徐家集看望王富高,正好顺水推舟。
上官青说道:“项掌门这样豪爽,昆仑派定能发扬光大。”他扫了武兴宗一眼,对田乾真说道:“飞虹一剑,名不虚传,前程不可限量。”田乾真还在想想王富高的事情,没有答话。他也不在意,站在一边。
田乾真对项强说:“项师叔祖,我和芙蓉请几天假,去看望方宝成大哥和大嫂,我师父已经答应了,请你批准。”
项强看着武兴宗,武兴宗点了一下头。上官青立即抢过话题说道:“田少侠与方少侠昨天才分开,去看望他也不急在一时,到洛阳城玩过之后再去不迟。”昆仑派中田乾真不能不去,在上官青的眼里,他的分量比项强要重得多。
项强马上说道:“对,我们先到洛阳看看欧阳山庄的聚贤馆如何奢华,再去办其它的事。”田乾真还要争辩,诸葛芙蓉拉了他一下,田乾真只好不作声了。
聚贤馆占地面积颇大,高楼大厦食宿俱全,群雄白天到洛阳城中游玩,洛阳十分繁华,不亚于长安,大家都玩得高兴。晚上有些人还十分兴致要到赌场、青楼去看看,大部分人都回聚贤馆歇息。虽然玩得快活。诸葛霸始终记着皇甫惟雄落江的事,对仁义山庄高度警惕。游玩的时候将田乾真和诸葛芙蓉拉在身边,并与崆峒三老以及师弟们在一起。同进同出,从不分离。
第二天晚上三更时分,田乾真已经入静,楼台一片空明,感觉到西南边十丈左右的地方有两人鬼鬼祟祟。
“救命啊”一个十分惊恐非常响亮的女子的声音,突然从那两人出没的地方传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田乾真一招燕子三抄水,从窗户中飞出落在邻屋的房顶上。看见两人已经跃上城墙,其中一人站在城墙上回头叫了一声“救命啊”。是非常清析的女子声音,然后跳出城墙。
田乾真呆住了,他想:这女子没有危险,为何要喊救命?分明是要诱骗别人上当。好,我就将计就计,看你是何方神圣?他立即追了下去,跃上城墙的时候大喊一声,“大胆贼子,往那里逃。”救命声不断地传来,引诱他追到了一个山坳,看到男的走开,那个喊救命的女子迅速脱掉外衣,躺在平地上不住地呻吟。这一切都没有躲过田乾真的眼睛,他艺高人胆大,迅速冲了过去。
田乾真右手持剑,外表若无其事,内心全力戒备。向那女子走去,他想看看这帮人究竟在搞什么花样。距离只有两步了,那女子突然右手一扬,三枚透骨钉直射田乾真的前胸。速度奇快,距离又近,眼看就要射中。
好个田乾真,成竹在胸,右手剑顺势一挡,击中透骨钉,三枚透骨钉返转方向射向那女子的右肩,速度快了一倍。那女子毫无反应,透骨钉已进入她的右肩、前胸,嵌入骨中,只见她头一歪,当即死去。见血封喉,好厉害的毒器。田乾真准备上前观察女子的死因。
突然七个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剑,从暗处走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四面八方同时向田乾真刺来。红光一闪,七个黑衣蒙面人已成为十四节摆在地上成了一个圆盘,田乾真已飞出三丈开外,持剑而立。
他已经意识到这些人是针对他的,后面还有增援。必须做出全神贯注的样子来迷惑敌人,不能有丝毫的脱力的表现,希望能震慑住敌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田乾真感觉到他的左侧后方似乎有人,便转过身来,面对有人的地方,大喊一声:“有本事就出来,不要鬼鬼祟祟的。”
不远处走出一个人来,在田乾真前两丈左右站定,对田乾真说道:“田少侠,好本事,这黑衣社的人一定是你杀的了。”
由于田乾真的功力没有恢复,黑夜之中,认不出来人是谁,听声音知道来人是欧阳明。他松了一口气,说道:“欧阳庄主也是听到叫喊声来的,这些黑衣社的人真可恶,而且诡计多端。”
他边说边收回姿势,准备还剑入鞘。突然模模糊糊的看到欧阳明的那只铁手动了一下,田乾真还剑的手宛然一停,刚好成了横剑当胸。
这时他的功力已脱,虽然全力恢复,也不到一成,黑夜之中并没有看清欧阳明在作何动作,只是看到了欧阳明的右手在动,便本能地停滞了一下。
欧阳明看得真切,那闪电一样的红光,在他的脑子里久久不能抹去,此时他内心疼痛不已,这八个人是仁义山庄的精英,扮成黑衣社是想除掉田乾真。
欧阳贤普向他汇报田乾真软硬不吃,只忠于昆仑派之后,卢其儒便设下了这一套诡计,让翟虎的女儿引诱,他的内兄陈若彬和刘照正的儿子刘崇峰组成七星剑阵,陈若彬是上官岚的大弟子,武艺在翟彪之上,刘崇峰已经超过刘照正可列入江湖超一流高手,其他几人的武功不弱,就是他本人也斗不过这七人组成的剑阵,没想到挡不住田乾真一招。
本来设好了连环计,以为满有把握除掉田乾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现在田乾真持剑而立,好象对他有所戒备,他很想向田乾真攻击,但如果不能得手,他的种种行为就暴露无遗了,立即成为众矢之的。权衡利弊,他放弃了打击,不高兴的说道:“田少侠这样做,是不是草木皆兵了,有这个必要吗?”他也是在试探,看看田乾真的反应。
田乾真说道:“欧阳庄主不要误会,适才一战,惊心动魄,搞得人云天雾地找不到北了。”田乾真将计就计,极力隐藏虚脱的现实。
突然传来诸葛霸十分兴奋的声音,“在这里,在这里边。”随着话声,诸葛霸和崆峒三老以及青城五子从夜幕中走了出来。诸葛霸笑着说道:“啊,欧阳庄主,你和乾真在这里比武,这半夜三更的也不找个见证人,谁胜谁负也没人知道。”
田乾真转回身来,还剑入艄,他绷紧的神经这才放松,知道危机已经过去了。玄真子指着三丈外的尸体说:“唉,这些就是黑衣社的人了,唔,七人十四段,一招腰斩,真正的剑气功夫,前无古人哪。还有一个女子,一定是她喊救命将田少侠引来的了。”
田乾真说道:“我听到救命声追来此地,看到那女子躺在那里不住的呻吟,便上前察看,谁知她突然袭击,向我猛射三枚透骨钉,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我运功护体,将透骨钉返弹回去,正好射中她的右肩和前胸,她当即死亡。就在我迷惑不解的时候,这七个蒙面黑衣人手执长剑突然从四面八方向我攻来。为了保命,我只好用那飞虹一剑将他们斩为两截了。回想起来惊心动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是如何逃过这一劫的。只是太霸道了,有些目不忍睹。”
他隐瞒其早有准备的细节,有意宣染护体内功的利害,是要告诉他人,不管使用什么阴谋诡计,对他田乾真来说,都是无用的。此时他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两成,说话十分自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诸葛芙蓉走到田乾真的身边,握住田乾真的手,深情地说道:“不要紧吧,看到那红光一闪,我的心都要掉了,那是你保命的招啊,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你是不会使出的,真叫人担心。”
田乾真拍了拍诸葛芙蓉的肩膀说道:“都过去了,没事了,不用担心,这对我是一次重大考验,我现在比以前更强了,你应该高兴啊。”他这话是在劝慰妻子,同时也是一种表白。
欧阳明似乎在认真听取他们夫妻二人的对话,想从中找出一些端倪,觉得田乾真话中有话。他不愿久留,对众人说道:“夜深了,我们回住处去吧,有事明天再说。”
田乾真此时功力没有恢复,有意留下来恢复内力,对众人说道:“人死如灯灭,这些黑衣社的人,生前作恶多端,死后一了百了,我们还是把他们埋葬了吧。要不然这些尸体被官府的人发现了也会有些麻烦。”
玄真子说:“田少侠言之有理,我们就挖一个大坑,将八具尸体埋在一起,要不然我们走后,官府追究起来,欧阳庄主就要破费了。”
欧阳明说:“这些小事就让仁义山庄的人来做吧,大家是武林精英,都是做大事的人,不用劳动大驾了。”
诸葛霸说道:“大事小事都是要人做的,我们做也是一样,深更半夜的,何必再麻烦仁义山庄的人呢?”当先动手,用剑挖坑。
欧阳明本不愿这样做,但找不出理由。加上他做贼心虚,怕被群雄揭穿了他的阴谋。他知道在场的这些人都是当今武林中最杰出的精英,他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露出马脚。只好跟着一起动手,顺便看看众人的反应。
诸葛霸觉得此事蹊跷,联想到欧阳明师兄弟围攻皇甫惟雄时,也是黑布蒙面。已经怀疑与仁义山庄有关,但是没有证据,不能乱说。表面上与欧阳明很近乎,丝毫不露内心的怀疑。
群豪一起动手,虽然没有合用的工具,但人人功力不凡,用剑挖土也胜于常人。田乾真和诸葛芙蓉在一起,诸葛芙蓉笨手笨脚,从来都没有将一块土坯挖起过,总是田乾真去帮她完成的。
她还不住地埋怨田乾真,怪他帮助的不及时,或者做事不利落。田乾真一边笑,一边赔理,他们嬉笑打闹瞒过了其他人,只有诸葛霸心知肚明。
他去寻问玄真子的伤势,与青城五子谈论黑衣社,磨磨蹭蹭的帮着消磨时间。一个时辰之后,才将八名黑衣社的人埋葬好。田乾真长出一口气,他的功力已经恢复了八成,脱力的现象终于掩盖过去。
城外枫林陷阱施,欲去豪杰暗中欺。
阴想诡秘连环计,红光闪过风雷寂。
欧阳明内心疼痛,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次他表现出特别的豪爽,花费大量的钱财,结交七大门派,并不是真心想为武林做好事,而是另有阴谋。利用洛阳的聚贤楼来做文章,多方行动,拉拢同伙,去掉对手。想达到在武林大会没有达到目的。没有想到,这主要的一路败得如此之惨,整个人简直就要爆炸了。
陪同诸葛霸等人一起埋葬黑衣人之后,返回聚贤楼的途中。玄真子兴致很高,一个劲的追问田乾真,事情发生的经过。诸葛霸内心怀疑仁义山庄,欧阳明就在当面,不愿引起他的注意,引开话题说道:“人都死了,还追问过程有何意义?道长就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心中有苦不能说,欧阳明想着心事,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别人对这件事的看法。见没有人怀疑仁义山庄,心安了许多,也没有注意埋葬黑衣人的现场,更没有觉察到田乾真、诸葛芙蓉等人的细微之处。但他并没有灰心,仍然要实施他的盟主梦。
群雄折腾了一夜,回到聚贤楼。欧阳明急匆匆去了赌场,卢其儒说道:“鱼儿已经钩了,大庄主正在运作,局面完全掌控。”
欧阳明说道:“除霸行动彻底失败,田乾真的飞虹一剑无人能挡。八人均死,损失惨重啊,我们低估了他的实力。”卢其儒大吃一惊,这计划是他想的,要双管齐下。现在重要的一边彻底失败,对他的打击很大。
欧阳明见卢其儒十分震惊,挥一下手说道:“没什么了不起的,这次只是试探一下。你也不要灰心,我们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卢其儒如释重负,叹口气说道:“我建议仁义山庄也装出被黑衣社攻击的现场,一方面可以打消他们对庄主的怀疑,另一方面可以将七大门派留在仁义山庄。只要他们还在这里,我们就有文章可做。”
“这主意好,你赶快回仁义山庄,与大庄主商议,将现场布置得逼真一些,不要让那些人看出破绽。我还得去聚贤楼敷衍他们,田乾真、诸葛霸已经起了疑心。”欧阳明说过之后,匆匆忙忙的回到聚贤楼。
见诸葛芙蓉和田乾真的房门没有关,里面还点着蜡烛。便走了过去。田乾真说道:“这样晚了,欧阳庄主还没睡啊。”
欧阳明说道:“你们不也没睡吗?今晚让田少侠受惊了。你为我挡了一灾,我得感谢你啊。”田乾真十分诧异,不解的说道:“那八个人就是对付我的,欧阳庄主不要放在心。”
“不。”欧阳明左手食指向一指说道:“他们是来对付我的,因为我一心想消灭他们,是他们的最大敌人。如果不是田少侠挡在我的前面,我就赶了,我不会飞虹一剑,说不定已经遇害了。因此我得感谢田少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是有求必应。”
田乾真说道:“感谢欧阳庄主,这里很好,已经太奢华了,乾真没有其他要求。”“那好,以后需要什么只管说,已经闹了一夜,快睡吧。”欧阳明走了。
诸葛芙蓉似乎还不想睡,对田乾真说道:“崆峒、青城的人都去了,怎么不见昆仑派的人啊?”田乾真说道:“我不是昆仑派的人吗?你这话说的有问题。”
诸葛芙蓉说道:“你能代表昆仑派吗?一个三代弟子。三师叔祖也应该知道外面的动静啊,他怎么就不闻不问呢?”
正在这时传来武兴宗的话:“你们还没有睡啊,这洛阳的夜市比长安开放。长安城夜间是不准在街面活动的,御林军巡查的厉害,捉住就往牢房里关。洛阳没有这样的规矩,纸醉金迷,官家不闻不问。”
他从外面走进来,见田乾真房间的门开着,发了一阵感慨。田乾真前说道:“师父去城中玩去了,徒儿刚才遇大危险了。”接着将斗杀黑衣人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武兴宗说道:“黑衣社的人是要报仇啊,你杀了他们那样多的人。他们一定恨了你,以后要当心啊。我们去了赌场,你三师叔祖越玩越起劲,他去了高档房间。那里的筹码太高,我不敢去,还好输得不多,看看时间很晚了,便回来了。不想出现了这样的事,今后我们昆仑派都要小心谨慎,时时刻刻都要提防黑衣社的报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大清早,卢其孺来到聚贤楼,急匆匆的向欧阳明报告:“仁义山庄昨天夜晚被黑衣社攻击,在大庄主官青的带领下,全庄人员与黑衣社的人进行了殊死搏斗。最后击退了黑衣社,但是欧阳庄主的内弟陈若彬和刘照正长老的儿子刘崇峰在博斗中不幸身亡。”
欧阳明心知肚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故意装着满不在乎。对卢其儒说道:“你迅速回庄,让大师兄妥善处理,我在这里陪同七大门派的人。”
余子厚大声说道:“这黑衣社也太猖獗了,竟敢在七大门派聚集的地方作案,公然对抗七大门派,比起黑面人屠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我们七大门派在一起,正好可以消灭他们。”
诸葛霸是武林盟主,黑衣社这样猖獗,他必须表态:“余掌门说的有理,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昨晚被乾真杀的那八个黑衣蒙面人,说不定有他们的主要人物,我们马就去查验一下,找出线索。”
欧阳明说道:“有道理,七大门派的掌门及田少侠一起去就行了,其他的人留在此地,人多了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他说话时,田少侠三字的语音特别重。其他人都注意到了,唯独项强没有反应,他心神恍惚,好象遇到了大麻烦事一般,完全心不在焉。
其他人出发之后,他还呆在原地,没有举动。田乾真对他说道:“三师叔祖,大家都出发了,我们动身吧。”
项强心神恍惚的说道:“到那里去,去干什么啊?”田乾真不得不把欧阳明安排的事说了一遍,项强才如梦初醒,寻问一阵之后,才跟在众人后面到达昨晚的出事地点。
掘开埋葬黑衣社人员的坟墓,找了很长时间,却不见尸体,除了有些血迹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毫无收获。
余子厚质问诸葛霸:“你是武林盟主,却毫无处事之能,昨天晚你就在现场,怎么不查那些黑衣人的身份就草草将人埋了,现在把重要线索丢了,你不配做盟主。”
玄真子说道:“余掌门言重了,昨天晚我和欧阳庄主也在现场,当时的情形是大家都为田少侠庆贺,在深夜之中没有想到这一点也很正常,怎能出口伤人呢?也是欧阳庄主提出要回驻地的,你也是一派掌门,昨天晚怎么没去?”
诸葛霸说道:“昨天晚我们的确疏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七大门派团结一致,共同消灭黑衣社。现在就到仁义山庄,调查进攻仁义山庄的黑衣人的下落。”
这是欧阳明期盼的结果。他马说道:“这个决策太英明了,我就不相信,黑衣社能斗得过我们七大门派。现在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我们回聚贤楼吃了午饭之后就去。”他回过头来,对欧阳贤普说道:“贤儿马回山庄,要大师伯和你外公准备七大派的食宿。”
群雄到了仁义山庄,在南门外发现打斗过的痕迹,地上的血迹未干。铁莲子、柳叶飞刀、袖箭、透骨钉等暗器到处都是。旁边的几棵大树已是千疮百孔,各种暗器嵌入其中。
七大门派的人都来了这里,在场地上探察,查找线索。余子厚说道:“这黑衣社的人太猖狂了,竟然将我们七大门派不当回事,敢对仁义山庄下手,这次决不能放过他们。”
诸葛芙蓉在一棵大槐树旁边仔细观察一个小手指都难伸进去的小洞。他找来一根小树枝,伸入洞中探查,发现这个小洞竟有五六寸深,而且底部有硬物。
田乾真走过来,用手掌抵住小洞,缓缓用劲,来回抽动了几下,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一颗乌黑晶亮的普堤子,分量甚重。
再看那个小洞,比原来大了一倍有余,原先小手指都无法伸进去,现在大姆指都可进出自由,足见发射暗器的人的内功修为超常深厚。
田乾真仔细观察这颗普堤子说道:“这颗普堤子是用玄铁制成的,而且做工十分精细,一定是名师打造的,能够使用名师打造的高档暗器的人,一定是武林中的成名高手。”
上官青说道:“田少侠说得不错,此人中等身材,武功修为不在我之下,打暗器的手法更是别出心裁既准又狠,这样的高手肯定是武林名人。”
众人查找了一段时间,也没有新的发现,欧阳明说道:“这帮黑衣社的人,处心积虑,留下的线索不多。我邀请大家进庄,一同商议对付黑衣社的办法。”
诸葛霸说道:“我们到了仁义山庄,就应该先去祭奠死者,表达我们的哀思。大家都到灵堂去,表示武林人对他们的崇高敬意。”
灵堂中摆着五付棺材,诸葛霸带头依次祭拜,其他人跟着祭拜完毕,出了灵堂来到议事厅。
上官青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昨晚三更时分,南门一片吵闹之声将我惊醒,值班人员来报,南门有人闹事。我随即赶去,发现陈若彬刘崇峰等人正在与一群黑衣蒙面人殊死搏斗。黑衣社的人数很多,足有六七十人,而且个个武功不弱。陈若彬和刘崇峰已是遍体鳞伤,他们临死不退,拼命抵挡。我立即通知管家和五位长老速来南门救援,同时参加战斗,但被七星剑阵困住,等到管家和五位长老赶到,才将敌人的气焰压下去,黑衣社见不能战胜,便带着伤者和死尸有序撤离,我和五位长老,紧紧追赶。为首之人向我打出一颗普堤子,手法巧妙,速度奇快,我虽然躲开,却十分狼狈,等我回过神来,黑衣社的人已无影无踪了。而陈若彬和刘崇峰已倒了下去,当刘长老抱起刘崇峰时,他已死去,陈管家抱起陈若彬时,他已是气若游丝,口不能言,只能示意其父为他报仇。这两人是我们仁义山庄的高手,尤其是陈若彬师弟,他跟随我父亲练功三十年,近年来又有新进展,武功不在我之下,他的牺牲是我们仁义山庄的一大损失。在为他们二人净身时发现,陈若彬身中三十七处剑伤,至命伤有三处,一是小腹,伤口数寸,洞穿腹部,一是右胸,一是左腰,伤口都深达六寸,这三处重伤的任何一处都能使人立时毙命,而陈若彬身受三处重伤还在和敌人拼命,这应该说是个奇迹。刘崇峰全身有二十九处刀伤。有几处深入骨髓,致命伤是在右前胸,从右肩到左腹一尺多长的口子,砍断三根肋骨,死时已成血人。这两人是我们仁义山庄的骄傲,正是他们的奋力抵抗才保全了仁义山庄的平安。”
这一套说词,是经过精心准备的,讲话之人非常投入,悲壮激昂,全场一片寂静。群雄先入为主,没有深究,也没有寻找出缺乏细节的破绽。
诸葛霸虽然怀疑,但人家说得有声有色,也挑不出毛病。附和着说道:“仁义山庄受到黑衣社的攻击,损失很大,同时也打击了黑衣社的嚣张气焰,为武林同道树立了榜样。但是黑衣社的人十分狡猾,并没有留下有价值的线索,使我们下一步彻底消灭黑衣社困难重重,大家各抒己见,为早日消灭黑衣社献计献策。”
良久没有人发言,宇文惠突然站起来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去查究那两位被黑衣社杀害的大侠的伤口,说不定能找出他们的武功路数,从而找出他们的门派师承,顺藤摸瓜把他们揭露出来。”
卢其孺说道:“这位少侠想法很好,好象是崆峒派的,不知能否告知尊姓大名。”诸葛霸不悦,瞅了卢其孺一眼,故意拉长声音说道:“他是我的七弟子宇文惠,自幼聪颖。”
卢其孺向诸葛霸躬一下腰,表示尊重,然后说道:“名师出高徒,但是宇文少侠想到的,我们都想到了,在为他们净身的时候,仔细检验过了,上官庄主刚才说得十分清楚。而且我们和敌人面对面的厮杀过,他们就是使用最普通的剑招和刀招,来掩盖其真实武功路数,而且他们从来都不单独与人博斗,总是使用剑阵围攻,凡是与黑衣社博斗过的人都亲身经历过。”
余子厚说道:“卢大侠说的都是实情,再说人死为大,既然已经入殓,就不要再惊动他们了。”
黄山双怪走了进来,他们风尘仆仆,十分疲惫。雷不杰进门就说:“都在这里,你们在此吃饱喝足,可苦了我们。”
上官青说道:“黄山双怪,又没有人赶你们走,武林大会没有结束,你们就匆匆忙忙的跑了,现在到来不知为何?”
孔不凡说道:“这次可丢人那”雷不杰立即抢过话题“谁说丢人啦,你就是沉不住气,我们碰上了黑衣社,他们的人可多了,但是敌不住我们俩的武艺高超,三拳两脚就把他们打跑了。”
孔不凡挤到雷不杰的前面说道:“当着这多人的面,说嗐话不害臊,是他们把我们赶得到处跑,而不是我们把他们赶得到处跑,你定说反话。”
这师兄弟,两人从小一起练功,寂寞之时靠拌嘴消磨时光,日久成自然,现在他们在一起,只要讲话,就会吵吵闹闹,说不出所以然。
大厅的人都望着他们笑,诸葛霸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请你们说清楚。”雷不杰说道:“为什么要向你说清楚?你又不是这里的主人。”
玄真子对雷不杰说:“诸葛掌门现在是武林盟主,这大厅之上都是七大门派的精英。都是为了消灭黑衣社,才在这里聚集的。你们被黑衣社的人追击,到这里难道不是请求援助的,盟主问话难道不应该回答?”
孔不凡说道:“既然盟主问话,当然要说,可是他不让我说。”雷不杰说道:“我不让你说,自然有不让你说的理由。你这人说话太实在,很容易扫人威风,可是我现在又不想说。”
欧阳明说道:“既然不想说,你们出去吧,我们正在研究如何消灭黑衣社,请不要打扰。”
孔不凡说:“欧阳庄主是这里的主人,主人下了逐客令,我们还是快走吧。我们的年纪一大把了,在他们年轻人面前献丑,没必要。”
雷不杰右手一把拉住孔不凡,左手指着他的脑袋说道:“你这人真没有出息,一句话就把你吓跑了,想当初,黑衣社的七支宝剑也没能把我们怎样。哟,你还来真的,看你年纪轻轻的,功夫不”
雷不杰被点了穴道,站在那里动弹不得。原来诸葛霸和玄真子等人见黄山双怪在这里斗嘴,短时间内不能停下来。便指使田乾真去点雷不杰的穴道。田乾真装着若无其事的来到雷不杰的身旁,突然出手,点了雷不杰的两处穴道。向雷不杰抱拳行礼,“对不起,得罪了。”
诸葛霸对孔不凡说道:“孔大侠,现在雷大侠不能干扰你了,你就把遇到黑衣社的过程说出来吧。”
孔不凡看着雷不杰,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拍了拍他的嘴巴,笑着说道:“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欧阳明大声说道:“孔不凡,你快说呀,七大门派都等着你呢。”
听到欧阳明的话,孔不凡这才回过神来,振作精神,抬头挺胸走到慧可禅师的旁边。一本正经的说道:“三天前,我们出了洛阳,计划走荥阳郡回黄山老家。第二天黄昏时到一山坳之中,突然前面出现七个持剑的黑衣蒙面人,飞快的包围了我们。师兄拔出了他很少使用的九节钢鞭,我也拿出了三节棍,与七个黑衣歹徒打在一起。打了百十个回合,师兄的左腿受伤,他奋起神威,钢鞭猛然砸在那人的背,那人当场躺在地,我们见机逃走。我帮师兄扎好伤口,幸好没有伤着骨头。我们摸黑路找到一个村子,在一家大户人家,用一贯钱换来了两餐一晚。昨天早晨我们继续赶路,走出村庄不远,又碰了黑衣蒙面人,这七个人似乎比前天的七个人的武功还要高一些。而且改变了策略,守多攻少,这样我们要脱出他们的包围就更难了,从早一直打到午后。这时我们发现,敌人的重点放在我们的去路东南方向,而我们的来路西北方向的力量较弱。我们师兄弟心意相通,向东南方猛攻过去。果然不出所料,五个黑衣人到前面拦截,我和师兄突然返身攻向西北的两个黑衣人,那两人慌忙退让,我们乘机脱出了包围。一路狂奔回到原来的住家。吃过饭后,太阳快要下山了,我对师兄说这些人可能是田少侠说的黑衣社吧。师兄说对,就是他们,我们连夜转回仁义山庄,向七大门派报告此事。果然在这里碰了七大门派。”
诸葛霸一直在沉思,联系到皇甫惟雄被打入长江的事件,他对黄山双怪的遭遇有了疑问。但仁义山庄做得天衣无缝,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笑着说道:“你说话十分清楚,你师兄怎么缠挟不清。”
孔不凡说道:“我们师兄弟在一起,就不会寂寞,抬起杠来没完没了,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我们觉得峦好的,你们不喜欢就改一改。”他又到雷不杰的身边,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明着是逗着玩,实则是在为雷不杰解穴。但田乾真的手法奇特,他怎么也解不开。
诸葛霸向田乾真使了个眼色,田乾真起身抬手一指。雷不杰身体一震,随即挥拳向田乾真打来,拳到半空停住了。
他看到田乾真从容的微笑,不敢将拳头砸下,他知道这个青年人的武功奇高,弄得不好自己又要出一次洋相。于是收回拳头,哈哈一笑说道:“我老人家,大人不与小孩斗,让你一次也不吃亏。”大厅里一阵大笑。
慧可大师十分担心黑衣社,黑面人屠的教训对少林寺刻骨铭心。他站起来对群雄说道:“黑衣社在中原如此猖獗,对中原武林的各个门派都是巨大的威胁,要尽快想办法把他们铲除,否则中原武林将永无宁日。”
诸葛霸一直在怀疑仁义山庄,但是没有证据,也想经过一段时间,找到证据。以武林盟主的身份说道:“慧可禅师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七大门派在一起,一定要消灭黑衣社。但他们的实力不可小观,如果他们集中对付一个门派,那个门派将会吃大亏,但是他们这样到处树敌,多方进攻的效果并不好。他们这样作的目的是什么?令人不解。我们曾经审过一个黑衣社的白虎使者,按他的描述,黑衣社的巢穴应该在中原地区的某一大山之中。要想办法侦察出他们的巢穴,一网打尽,永去后患。”
余子厚说:“我们中原武林也应该团结起来,我建议以武林盟的名义下英雄贴,让中原武林的所有门派都到仁义山庄来,共讨消灭黑衣社的大计。”
欧阳明说:“余掌门的提议很好,我们中原武林大大小小二十多个门派,如果团结起来,一致对付黑衣社,何愁黑衣社不灭。”
诸葛霸说道:“黑衣社在中原地区出现,当然要依靠中原武林的力量。如果欧阳庄主愿意的话,可以派人通知中原武林的每个门派,叫他们的掌门人来仁义山庄议事,争取一举消灭黑衣社。”
五天过去了,黑衣社又销声匿迹了,不见踪影,没有一点钱索。七大门派的主要人物都在仁义山庄,仿佛有些不安。
钱顺来对项强说:“我们总堂只有五师弟和秦飞等几个二、三代弟子以及四代以后的弟子在家看守,人数虽多,力量不足,如果遭到黑衣社的攻击,那还了得,弄得不好,总部要被人端掉了。”
项强巴不得离开,立即去找诸葛霸。诸葛霸一直认为仁义山庄有阴谋,他嘴里不说,暗中加强戒备。也觉得长期住在仁义山庄也不是长久之事,就与玄真子商议,准备找理由撤出仁义山庄。
他们二人正要找欧阳明商议,开封雄威镖局的局主杨天昊和总镖头徐进州来到仁义山庄。杨天昊说道:“三天前我们保的一趟价值两万贯的镖货,在经过伏牛山区的时候,被黑衣社的人劫去。正在万分焦急的时候接到武林盟主的英雄贴,立即来仁义山庄。七大门派都在这里,群豪一起动手,我们的镖货有希望了。”
徐进州说道:“雄威镖局,人人义愤填膺,黑衣社也太嚣张了,敢在七大门派面前行凶,简直是无法无天。这次不消灭黑衣社,我们就不回镖局。”紧接着南阳卧龙山庄庄主关云飞和总管张其亮也来到仁义山庄报到。
诸葛霸对项强说道:“黑衣社又闹出事端,我们不好提出回归西北了。你们先回到自己的住处,让乾真来我这里,得想办法打击黑衣社的嚣张气焰。”
田乾真说道:“黑衣社的行为十分反常,明知七大门派在仁义山庄,却要硬碰硬的挑战,明知讨不到好处,却要冒险为之,这里面究竟是何阴谋?小婿一时之间,也弄不明白。”
诸葛霸说道:“的确反常,那天晚,你独斗八名黑衣社的人,有没有可疑之处?”田乾真说道:“那八个人设下连环计,很明显,他们是要置我于死地。但是欧阳庄主突然出现,似乎有些使人想不透。”
诸葛霸说道:“你我都要小心,你和芙儿都搬到我的隔壁住下,以应不测。仁义山庄的水深得很,要处处小心。”
田乾真夫妇和青城五子都与崆峒派住在一起,名义是防止黑衣社的偷袭,实际是防备仁义山庄。
随后的两三天里,中原武林各个门派的掌门人不断的来仁义山庄报到。包括九华山白云奄的移灵师太和泰山派掌门人刘天门在内的中原武林的主要门派的掌门人都到了仁义山庄。
诸葛霸、欧阳明组织七大门派和中原各大派的掌门人商议,欧阳明说道:“为消灭黑衣社,我提议组成十个围剿小组,七大门派的掌门人和九华山白云奄主移灵师太、南阳卧龙山庄庄主关云飞和泰山派掌门张天门分别为每个小组的负责人。到洛阳周边地区搜查,仁义山庄在每个围剿小组中安排一名生活保障人员,负责每一位武林同道的衣食住行。”
十个围剿黑衣社的武林小组,在中原地区进行拉网式的围剿活动,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放过。然而,事与愿违,二个月来,武林群雄在中原地段搜查,十个小组,竟然没有任何发现,找不到黑衣社的任何踪迹。
诸葛霸如坐针毡,他总感到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便和青城派、昆仑派始终抱在一起,不让敌人得手。但这场围剿黑衣社的巨大行动,没有收到任何效果,应该说是彻底失败。作为武林盟主,他有不称职之嫌。便对慧可大师和玄真子说道:“两个多月,一无所获,我想辞去武林盟主,请少林寺方丈来主持。”
慧可大师说道:“诸葛盟主,现在是关键时刻,一定要忍辱负重。你是武林大会选拔出来的盟主,任何人都代替不了,为了武林的利益,只有勉为其难了。”
玄真子说道:“诸葛兄千万不要做傻子,黑衣社的人在暗处,能躲藏一段时间,总不会长期隐匿。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坚持下去就是胜利。”
诸葛霸说道:“两位说得对极了,但我有一种感觉,有人在暗中帮助黑衣社,所以我们劳而无功。”
玄真子说道:“短时间可以隐匿,时间一长,狐狸尾巴就会露出来。盟主一定有坚持下去,不然的话,黑衣社的人还要嚣张。”
诸葛霸说道:“道长说得有道理,我认为仁义山庄的热心过了头,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要真正消灭黑衣社。乾真杀了八个黑衣社的人,他们那样精密的布置,都全军覆没,明知道讨不到好,为什么还要挑起事端?令人费解。”
玄真子说道:“你是说仁义山庄一直在暗中活动,欧阳明可能另有目的?”诸葛霸说道:“没有依据,不敢乱说,只是觉得蹊跷。我们住进仁义山庄的集贤楼,是很隐密的事,黑衣社是怎样知道的,而且很清楚我们的住处。那次行动,就是要除掉乾真。只是他们低估了乾真的实力。”
听了诸葛霸的话,玄真子若有所悟的说道:“我想起来了,田乾真杀八个黑衣人的时候,欧阳明突然出现不是偶然的。但是,他们对付的,还不只是田乾真,你这个武林盟主也是重要目标。你老兄也要当心,田乾真有了上一次教训,警觉得很,他们没有机会下手。对付不了田乾真,就会对付你这个盟主。”
诸葛霸说道:“谢谢道兄的提醒,自从乾真遇袭之后,我们崆峒派始终保持高度警惕,我的三个师叔与我这个掌门人寸步不离,敌人想搞掉我没那么容易,针对我的阴谋也无法实施。要不然,早就出大事了。”
慧可说道:“盟主有准备就好,只要我们几个大门派撑住了,再多的阴谋诡计也不用怕。有人迫不及待的要跳出来掌管武林,我们不能让他的愿望得呈。”
诸葛霸说道:“大师明察秋毫,我们就这样耗下去,以不变应万变。看看还有什么手段?七大门派,不是徒有虚名的。”
仁义山庄的密室里,欧阳明、上官青、翟彪及卢其儒在一起讨论。欧阳明说道:“这次行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仁义山庄吃大亏了。”
上官青说道:“难道皇甫惟雄真的没有死,这不可能啊。可是田乾真的内功是那里来的呢?使人豕磨不透。”
翟彪说道:“田乾真的剑气工夫太厉害,他现在成了英雄了,我们的行动反而增加了他的声望。”
卢其儒说道:“那一次行动,没有成功,已经打草惊蛇。我们虽然在暗中行动了几次,但他们防范严密,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诸葛霸、崆峒三老和田乾真捆在一起,从不分离。他是武林盟主,我们又不能指责他,再拖下去只能是白费钱财。庄主应该将目光集中到中原武林上,先将中原武林联合在一起,再来对付崆峒派和田乾真。”
欧阳明说道:“这次失败,究其原因,是我们低估了他们的实力。皇甫惟雄虽然受了重伤,但没有死,他将毕生的内功,转移到田乾真的身上。造就了一个武林奇葩,他自己也成了废人。我们要准备下一步的行动,卢长老设计一下,如何将田乾真拉到仁义山庄来,搞掉诸葛霸。”
卢其儒说道:“庄主要掌管武林,就得在声誉上下功夫,先成立中原武林盟,将中原武林捆在一起,然后再行动。最好的办法是栽赃,从名声和实力上将他们彻底打下去,让他们永远抬不起头来。这里面,田乾真是一枚最重要的棋子。”
上官青说道:“昆仑派已经控制住了,田乾真的事,让项强想办法。他是代掌门,处置一个三代弟子,不会有问题。关键是我们自己的实力,能不能够达到压倒的优势,能够一击成功。”
翟彪说道:“再次行动,不能犯这一次的错误了,一定要准备充分,算死对手再动手。”
欧阳明说道:“大师兄负责搞定昆仑派,翟师弟负责安然镖局和西北道上的事,卢长老负责中原武林盟的事。再运作几年,一定要让诸葛霸和崆峒派名声倒地,让中原武林盟取代武林盟。”
卢其儒说道:“庄主英明,先做好我们自己的事,仁义山庄强大了,就能一击成功。”四个人仍然野心勃勃,按照欧阳明的分工,开始行动。
欧阳明以仁义山庄的名义,请十个围剿小组的领头人喝酒,酒宴之上,余子厚说道:“诸葛盟主,对付黑衣社竟毫无办法。如此无能,应该引咎辞职。”
玄真子说道:“围剿黑衣社扑空七大门派都有责任,尤其是你余子厚负责更大,将中原武林召集到仁义山庄来的主意就是你提出的。”
诸葛霸说道:“我认为,在围剿黑衣社的这些门派之中,有他们的同党,不然这样大的行动,不会找不出一点线索。”
欧阳明说道:“诸葛霸盟主的这个说法欠妥呀,七大门派之中不可能有黑衣社的人,这样大的行动,黑衣社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们早就闻风而逃了。”
项强说道:“黑衣社不见踪影,很可能到西北去了,现在西北武林空虚,昆仑派和崆峒派应该立刻返回西北。”诸葛霸说道:“七大门派返回本部,如遇黑衣社攻击,就近支援。其他人有没有异议。”
欧阳明说道:“这样很好,现在黑衣社的人已经消失。七大门派都集中在这里,不是办法,还是我们中原武林自己来解决比较好。就按盟主的意见,各个地区,就近组织,打击黑衣社。”
崆峒、昆仑、青城和南拳门的人走了以后,少林、维杨和中原武林的所有门派都留在仁义山庄。
欧阳明将各派的掌门人召集到一起研究,这些中原武林的大派,有的是身受其害,有的是惧怕黑衣社搞到自己的头上。都愿意联合起来一起对付黑衣社。
余子厚说道:“我提议,为了抗击黑衣社,所有中原武林的正义人物结为同盟,由欧阳庄主担任盟主,仁义山庄为中原武林盟的总部。只是这样,仁义山庄又要破费了。”
欧阳明说道:“我们中原武林应该结盟,共同对付黑衣社,仁义山庄一向维护武林正义,出钱是应该的。中原武林盟的总部设在仁义山庄,我完全赞同。我提议由少林寺方丈慧可大师担任盟主,我全力以赴帮助慧可大师。”
移灵师太说道:“有事中原武林的各个门派团结一致就行了,没必要又成立一个中原武林盟。”
泰山派掌门刘天门说道:“移灵师太说的好,没有必要结盟。我们在一起共同对付黑衣社,将他们消灭了,武林也就太平了,何必劳神费力。”
杨天昊说道:“成立中原武林盟是非常好的事情,中原武林捆在一起,比分散开来的力量大得多,消灭黑衣社的成功率也高得多,我十分赞同。”
关云飞说道:“黑衣社猖獗,要消灭他们,一定要组织起来。我认为成立中原武林盟十分必要。”
雷不杰缠挟半天,也没有说清楚到底是赞成还是不赞成。欧阳明制止他们两人抬杠,对慧可说道:“请大师出来主持公道。”慧可大师说道:“贫僧赞成成立中原武林盟,但是贫僧不做盟主。盟主由大家推选,只要有奉献精神就可。
欧阳明提议由余子厚组织选举,最后一致通过,成立中原武林盟,欧阳明任盟主,仁义山庄为中原武林盟的总部。
成立了中原武林盟,欧阳明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他立即召开中原武林盟的全体会议,将各门派的掌门人召集到一起,研究中原武林盟具体事宜。
最后讨论决定:余子厚为副盟主,上官青、移灵师太、雷不杰、孔不凡、张天门、关云飞、杨天昊、单子奇和欧阳贤普为中原武林盟的长老。
欧阳明说道:“为了方便工作,雷长老、孔长老今后就住在仁义山庄,其他各个门派派驻两名联络员,人员是各派的重要人物,各门派联络员长驻仁义山庄,直接接受盟主指挥,处理中原武林盟的日常事务。”慧可内心不愿意,但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只得接受了。他没有实力,说不起硬话,只有任由欧阳有摆布了。
欧阳明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想掌管武林的愿望没有达到。做了中原武林盟主,他也感到十分的惬意。让卢其儒起草中原武林盟的章程,将中原武林捆绑在一起。在讨论的时候,张天门和灵移师太虽然不愿意,但雄威镖局的杨天昊将黑衣社威胁说得煞有介事,他们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受到他们的感染,也就同意了。
掌握了中原武林,欧阳明就要想方设法,实现他的目的。利用中原武林大做文章,让卢其儒加紧筹划,先完成中原武林的一统,然后再进行扩张。
注1:唐朝地名,现在的郑州市。
圣令驱来主边州,乱杀胡人积如丘。
将军铁骢流汗血,深入匈奴战未休。
高仙芝一战成名,收复了小勃律,周边小国又重新倒向唐朝。唐玄宗十分欣赏,对李林甫说道:“仙芝能打仗,让他担任安西都督。”李林甫说道:“夫蒙灵詧入怎么办,请皇示下。”唐玄宗说道:“调回朝廷,如何安排,你与兵部商榷后,一并报给朕。”
天宝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朝廷调夫蒙灵詧入朝进京,任命他为右威卫将军、留京宿卫。任命高仙芝为鸿胪卿、摄御史中丞,接替夫蒙灵詧为安西都督、安西四镇节度使。
安西四镇指的是龟兹、疏勒、于阗、焉耆为核心的西域军事体系,首脑机关安西都护府坐落在龟兹镇。
虽然安西都护府辖境的大部分领地不能算唐帝国的正式领土,只是唐帝国的外围保护国而已,而且安西四镇隶属于河西军镇管辖,在级别比其它九个军镇低了一个档次。
但是安西都护府有相当的自主权,统领西北的各个小国,无疑是唐朝派驻西域附属国的都督。那些小国外表臣服唐朝,对唐朝的封疆都督、大元帅,自是崇敬十分。但是他们的内心之中难免不服,民间的反抗活动此起彼伏,经常发生。因此安西都督代表朝廷,握有生杀大权。
边令诚到元帅府宣读圣旨之后,安西都护府的许多官员都傻眼了,他们不知道会变更得这样快。这些人原来都跟随夫蒙灵詧,夫蒙灵詧与高仙芝产生矛盾的时候,他们都站在夫蒙灵詧一边。特别是高仙芝征战小勃律回来后,都当面指责过他。副都护程千里、将军毕思琛、行官王滔、康怀顺、陈奉忠等人,都曾经帮着夫蒙灵詧当面指责高仙芝不讲情义。
现在高仙芝担任主官,这些人心中十分害怕,生怕他报复给小鞋穿,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低着头离开帅府。高仙芝看着这些人的背影,问段秀实:“这帮人以前跟着夫蒙元帅元帅诋毁过我,现在我当了元帅,他们心里不服,话都不说一句,一个个都跑了。”段秀实说道:“他们不是心中不服,是内心害怕,这对元帅可不是一件好事。他们在安西都护府多年,在军士中很有影响力。如果因为内心畏惧,与元帅产生了隔阂,可不好办啊。”
高仙芝想了一会说道:“这可是大害啊,他们虽然诋毁过我,但在两军阵前作战勇敢,战场离不开这些人,打仗要靠他们。现在他们这样畏惧本帅,将帅之间就产生了隔阂。如果到了战时,尤其是在与敌人对决的时候,这些人消极怠工不买本帅的账,甚至拆我的台,那就危险了。不但要打败仗,而且性命都捏在别人手。将帅不团结,我这个节度使也不好做。”
段秀实说道:“元帅所言极是,为了军队内部的团结,元帅必须表现出大度,主动消除与部下的隔阂。只要元帅豁达,将军们会理解的。这里面的方式要注意一个度,能在不知不觉间消除最好。”高仙芝哈哈大笑:“哈、哈、哈,好个段秀实,解开了我心中的圪瘩。”走出帅府,心情十分舒畅。
夫蒙灵詧要离开安西,奔赴京城就职。高仙芝为他举行送别仪式,带领安西都护府的官员,亲自到他的府,为他送行。
夫蒙灵詧十分不安,对高仙芝说道:“你现在是安西都护府的最高长官了,我以前骂你的话,还记得吗?”
高仙芝说道:“怎么不记得?你当着军士的面,骂得我狗血淋头,让我毫无颜面,这样的事能忘记吗?但我也记得,将军向皇奏我的功劳,使我能够一步步得到提升,这才是最要紧的。没有将军的提拔,就没有我高仙芝的今天,我感谢将军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为了一点小事而嫉恨将军呢?当时仙芝也有不是之处,没有向元帅禀报,元帅心中有气,骂我几句也是人之常情。这事早已过去了,过去了的事就不用再提。今后将军在京城做官,不要忘记了曾经提拔我的事,要一如既往的支持我,支持安西都护府。”
夫蒙灵詧说道:“你有此胸怀,我就放心了。这些惜日跟随我的官员,与你也有过节,不会为难他们吧?”
高仙芝说道:“你就是不说,我也不会为难他们。这些人都是出生入死用战功拼出来的官职,是我们安西都护府的精英,离开了他们,我就成了孤家寡人了。还怎么能够打胜仗呢?”
程千里前对夫蒙灵詧说道:“千里祝元帅进京一路顺风,在朝廷中得到重用。请多多关心你的这些老部下,我们都是跟随你的。”
夫蒙灵詧说道:“千里啊,你也是个人才,两军阵前毫不含糊。以前是我的得力干将,今后在高都督的手下,要一如既往。不要背什么包袱,高都督说了,他不会计较以前的那些事的。”
高仙芝站在旁边,来说道:“老元帅说得对,你程千里的本事不在我高仙芝之下,西域的安宁,你可要出力哟。”
程千里转身,头一扬,面对他说道:“我们以前同为副使,都在夫蒙元帅帐下。但我一直和你作对,这个对头你不会忘记吧?”
高仙芝说道:“你堂堂八尺男儿,长得虎背熊腰,一表人才。论武艺不在我之下。可是你的心却和妇人一样,小得象针尖。今后要注意啊,不要背后伤人,否则我不会饶你。”
这话的意思是告诉程千里,以前的事都一笔勾销了,不要记在心。程千里说道:“你也要当心,小心在两军阵前,我夺了你的风头。”
高仙芝哈哈大笑,对程千里说道:“你有本事,就抢去我都督的位置,如果你做到了,我佩服你。”程千里说道:“你不要小看我,我们就在战场比比。”
夫蒙灵詧说道:“你们两人坦释前嫌,我就放心了,安西就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精诚团结,守好大唐的西大门。”
送走夫蒙灵詧之后,高仙芝进了帅府,现在是此地的最高长官,一呼百应,感觉的确很好。
大将毕思琛在家里唉声叹气,他妻子说道:“什么事不开心啊?在家里生闷气。”毕思琛说道:“夫人不知,夫蒙元帅已经进京去了,现在是高仙芝任元帅。我以前一直看好程千里,对他不好,而且还强要了他的东西。我怕他给我小鞋穿,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他妻子说道:“当元帅的人,一定大度,宰相肚里能撑船,这元帅的肚子也能跑车。你门去认个错,也许他不会计较的。”
毕思琛来到元帅府,走到高仙芝的面前,向他道贺。高仙芝板起脸对毕思琛说道:“夫蒙元帅已经走了,你还敢来!我城东一千石种子庄被你拿去了,想起来了吗?”
毕思琛十分惊恐,连忙回答:“此是中丞知道思琛辛苦,怜惜下属,有意赐给我的。如果元帅不愿施舍,下官立即奉还。”
高仙芝板起脸面说道:“那个时侯,你是右威卫将军的红人,我是怕你在夫蒙灵詧大人面前说我的坏话,给我小鞋穿,那里是怜惜你呢?”
毕思琛十分尴尬,一时间楞在那里,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高仙芝拍了一下毕思琛的肩膀,立即改了脸色。用缓和的语气说道:“这些话我要是不说出来,你恐怕一直记在心里,终日不安。我今天当作众人的面说出来,就没事了,不要耿耿于怀,言之无事矣。那些东西既然已经送给你了,也不要归还,以后在军中多出力,我还指望你立功呢。”
毕思琛立即说道:“从今以后,我毕思琛跟定元帅,元帅指向那里,我就打向那里,一定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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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上任三把火,帅府点卯,高仙芝提前半个时辰到了教场。新元帅集中点卯,那个敢迟到?将官都到得十分整齐。
高仙芝突然高声喊道:“行官王滔到了没有?”王滔心中有愧,立即出班跪在高仙芝的面前。
高仙芝喝道:“你知罪吗?”王滔跪在地上说道:“末将曾经在夫蒙灵詧大人面前说过元帅的坏话,深感内疚。”
高仙芝说道:“人都有错,有错就当面说,不能搬弄是非。你在夫蒙灵詧大人面前挑拨离间,我若不治你的罪,显不出军威。来人那,将王滔拉下去抽二十马鞭。”
马鞭抽在人的身上很疼,但不会有伤害作用。要是打二十军棍就不一样了,非打得皮开肉绽不可。
打过之后又把王滔等叫到面前,高仙芝对他说道:“这是对你以前搬弄是非的惩罚,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了。今后要注意,有错当面说清,不要背后搬弄是非。”
王滔伏在地上说道:“王滔知罪,元帅宽宏大量,感激涕零。今后跟随元帅左右,冲锋陷阵,建立军功。”
接着高仙芝将以前反对过他的将士一个个的点名,并命令拉下去将笞打,然后全部都释放,进行恩抚。
由于高仙芝把过去彼此之间结下的怨隙一一挑明,并予以宽免,使军中的将士们消除了顾虑,将帅团结一致,西域的那些小国不敢动弹。有些国王心里虽然不服,但迫于军事上的压力,不敢与唐朝作对。
即使个别地方,有人闹事,但只要有了军情,安西的兵马一到,立即便恢复了安定。西域得到安宁,小国的朝贡,源源不断的送到长安,丝绸之路一直畅通无阻。
在小勃律以西,有一个小国吐火罗5,臣服唐朝已久。而旁边的竭师国6亲附吐蕃,国王勃特没总是与唐朝作对,抢劫吐火罗向唐朝在小勃律驻军提供的粮食。高仙芝得知此事,派人到吐火罗,要他们如期向唐朝的驻军提供保障。
吐火罗向往唐朝,但驻扎在小勃律的唐军并不多,只有两千人,而且装备也比较差。维护小勃律的安宁绰绰有余,如果与竭师国对仗,就显得力量不足,没有必胜的把握。吐火罗提供粮草物资不在话下,但竭师国途中抢劫就成了一大难题。吐火罗叶护7失里怛伽罗派人向唐玄宗上书:“吐火罗叶护上奏大唐皇帝陛下:竭师国王亲附吐蕃,困苦小勃律镇军,阻其粮道。臣思破凶徒,但无兵力。望陛下发安西兵,攻击竭师国,臣愿意助一臂之力。”
看过奏折之后,唐玄宗火冒三丈,当着李林甫的面说道:“一个小国,也敢这样跋扈。不整治他们,我们大唐天国的颜面何在?立即下诏,令高仙芝领兵出征。”
天宝八年十一月初五,高仙芝让副使程千里封常清镇守龟兹,亲自带领李嗣业、毕思琛段秀实等将领及一万人马,从龟兹出发,征战竭师国。
从安西到竭师国的距离还要远于小勃律,由于有了第一次远征的经验,高仙芝这次准备更加充分,加上形式对唐军有利,唐军的行军虽然艰苦,但战争却很顺利。
大队人马于天宝九年正月到达小勃律,吐火罗叶护失里怛伽罗来迎接唐朝军队。高仙芝甚为高兴,亲自接见并一起研究作战计划。
吐火罗的人熟悉地形,他们掌握了竭师**队拦劫的规律,原来他们国家的兵少,抵抗不了竭师国的军队,现在唐朝的增援到了,就想打一个翻身仗。一举全歼他们的军队,在军力上占到优势,以后就可压住他们。
高仙芝与失里怛伽罗一起详细察看了伏击竭师国劫粮军队的地点,那里是一个盆地,竭师国仗着兵力上的优势,并不是隐蔽伏击,而是明目张胆的大摇大摆的在盆地中央攻击吐火罗的押送军队。高仙芝隐匿唐军,迷惑竭师**队,计划一击成功。
失里怛伽罗带上一队吐火国的军队,护送一批粮草到小勃律。高仙芝派勇将李嗣业带领二千精兵,化装成吐火罗的运送人员,挟杂在队伍的中间,大摇大摆的向小勃律前进。
竭师国的探子当即探到了准确的消息,立即向国王勃特没报告。勃特没知道了火吐罗向小勃律送粮,但不知道唐朝的军队已经来了,认为是发财的好机会。马上召集大臣开会,研究前去抢劫的办法,如何用最小的损失,换来最大的收益。有一些大臣认为,这件事虽然能得到小利,但得罪唐朝,从长远看,将对竭师国不利。
这些人不敢明里反对勃特设,便暗地里对勃特没的哥哥素迦说道:“我们国小,得罪大国是自寻死路,请你劝说一下国王,不要做得罪大国的事。”
素迦本来就是亲唐朝的,现在有人支持他,所以便出来反对。对勃特没说道:“吐火国的粮草是送给唐朝军队的,我们得罪唐朝,将有很大的麻烦,为了我们竭师国的利益,还是别惹他们的好。”
勃特没说道:“吐蕃离我们近,大唐离我们远,现在吐蕃与大唐争地盘,我们当然站在吐蕃一边。还有大食帝国8,他们也很强大,不亚于大唐,现在吐蕃与大食联合,对付大唐,我们只有站在吐蕃一边了。吐火罗与唐朝打得火热,要唐朝保护他们。我们劫了他们的粮草,长安远在万里之外,有崇山峻岭阻隔,能耐我何?”
素迦说道:“小勃律就在我们的旁边,那里驻扎有唐朝的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但我们夺了他们的粮草,他们不会向国内请求增兵吗?到时候唐朝的大军来了,我们抵挡得住吗?我建议不去抢劫,让吐火罗人自由运送粮食。”
勃特没说道:“哥哥说话欠考虑,唐朝的野心大得很,我们不劫他们的粮草,他们在小勃律座稳了,一定会来攻打我们。我们国小,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有这样骚扰他们,使他们得不到安宁,才没有心思来消灭我们。因此一定要拦截吐火罗运送的粮草,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我国的安宁。”
素迦说道:“难道你不怕惹火烧身,激怒了唐朝?那才是灾难呢。”勃特没说道:“我是国王,我的主意已定,不准再提反对意见,唐军来了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我们的身后有吐蕃和大食帝国。他们离我们近,只要向吐蕃赞普求救,三天之内他们的援军就能到达。”
勃特没亲自带领军队拦截火吐罗的运粮车队,他仗着人多,明目张胆的在大路上拦截。这次的粮车与以往不同,都用帆布密封着。勃特没也没在意,他骑在大象之上,对着吐火罗的人说道:“留下粮草,你们就没事了,如敢反抗,杀无赦。”
失里怛伽罗上前说道:“勃特没国王亲自来劫我国的粮草,看来是势在必得了。我们这批粮草是送给唐朝的,你就不怕得罪唐朝吗?”
勃特没说道:“唐朝有什么了不起,你们怕他们,我竭师国不怕,如果不是送给唐朝的,我们还不会劫。就是要劫唐朝的,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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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特没得意忘形,不把失里怛伽罗放在眼里,指挥军士搬运物资。突然蓬车内突然射出无数的驽箭,竭师国的军士没有防备,纷纷中箭,队形大乱。
勃特没大声呼叫,两支驽箭射中了他的大腿,从大象背上摔了下来。李嗣业手持陌刀,跳下马车大喊一声:“出击﹗”带头冲向竭师国的军队。
紧跟着两千唐军高举陌刀,赴向敌军。竭师国的军士见到大唐的军队,脚都软了,想跑就是迈不开步。本来已经乱了的队形,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勃特没被李嗣业擒住,手下的军士不敢抵抗,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如没有一丝抵抗,唐军如入无人之境。李嗣业轻易的活捉了勃特没,失里怛伽罗拔下勃特没身上的驽箭,将他放入改装的囚车。
高仙芝带领主力与李嗣业的军队会合,向竭师国的首府进军。逃回的竭师**士向他们的上级官府,报告了勃特没被唐军活捉去了的消息。竭师国的官员一时间人心惶惶,亲唐的官员想投降唐朝,亲吐蕃的官员就想去向吐蕃报信,请求吐蕃增援。他们派出使者,已经出发。
素迦知道后,立即行使职权,派兵阻拦去吐蕃求救的使者。幸好行动及时,那些使者还没有走出竭师国境,就被挡了回来。素迦立即召集竭师国大臣开会,他一直在辅佐国王勃特没,在竭师国影响很大,所有的大臣都到会了。
他对大臣们说道:“国王抢劫粮草不成,已经被唐朝捉去,现在唐朝大军,已经越过边境直冲大都而来,大家说说,该怎么办?”
那些亲唐的大臣立即说道:“唐朝的大军利害得很,我们这等小国,无法抵抗,只有一条路可走,投降了唐军。”原来跟随勃特没的大臣说道:“应该火速向吐蕃赞普求救,请他们发兵来抵抗唐军。”
素迦说道:“来不及了,唐军已经兵临城下了。我决定,召回了出使吐蕃的使者,因为他去吐蕃已经无济于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出城迎接唐朝军队,向唐朝称臣,争取他们的宽恕。”
那些亲吐蕃的大臣,已经得知去吐蕃的使者都没有离境,吐蕃的军队来不了,也只好赞成投靠唐朝。高仙芝的军队离竭师国的都城还有十里,素迦就带领竭师国大臣前来迎接,一再表示,愿意归附唐朝向唐朝称臣。
高仙芝非常高兴,率兵进了都城。素迦在都城设宴为唐兵接风洗尘。在宴会上,素迦说道:“尊敬的高元帅,我代表竭师国的全体官员和民众,向阁下请求,释放我们的国王勃特没,我们向唐朝皇帝保证,竭师国永远臣服于唐朝。”
高仙芝说道:“本帅受皇上委托,现在立素迦为竭师国国王,但是勃特没不能释放。皇上要求,将他带去中原。圣命不可违,我们只有将勃特没带到长安,交由皇上处置。”素迦立即命人送上象牙、虎骨等名贵物品。高仙芝全都收下。
收了礼品,素迦再次向高仙芝求情,请他高抬贵手。高仙芝对他说道:“素迦国王的厚赐,本帅收下,但是圣旨不能更改。勃特没非去京城不可,国王放心,一路之上,我们会对他好生照顾,不让他受到委曲。并向皇上求情,请求宽大处理。”素迦十分感谢,又送了他一些珠宝。
安定了竭师国,高仙芝并没有满足,他乘势攻打大勃律。大勃律得到信息,国王知道打不过唐朝的军队,立即派人到吐蕃讨救兵。高仙芝向大勃律进军,段秀实向他报告:“启禀元帅,大勃律投靠吐蕃,一定会派信使到吐蕃去搬兵。为了阻止吐蕃,下官建议:派一支轻骑兵插到大勃律去吐蕃的必由之路上,阻挡他们向吐蕃求援。”
高仙芝说道:“此议不错,本帅派你领一支军队前去拦截。一定要隐匿部署,出其不意。”段秀实带领一队轻骑,偃旗息鼓,直插大勃律与吐蕃的交接地区。派军士守候在必经之路,对去吐蕃的大勃律人,全部捉到军营。大勃律国王派去吐蕃求援的信使,全部被捉,无一漏网。
大勃律国王倒向吐蕃,指望吐蕃来援,希望他们的军队能阻挡唐军一段时间。组织军队据险防守,想坚守一段时间。但他们的装备与唐军相差太远,军队的素质也远远不及。
唐军不但武器先进,而且李嗣业有勇,段秀实有谋。二人配合默契,节节胜利。经过几次战役,大勃律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得不到吐蕃的增援,一败再败。国王不知道信使被捉,还认为吐蕃不敢出兵,怕了唐朝。无奈之下,大勃律国王只得向高仙芝投降。
这两次的征战,使唐朝在对抗吐蕃的战争中取得了胜利,唐朝也发展到了其顶峰。这时高仙芝已经为他自己赢得了极大的声誉,被吐蕃和大食誉为山地战之王。
高仙芝虽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他有一个弱点就是贪婪,他将收获的战利品全部收归已有。这个弱点在他后来处理民族关系时,暴露得更加突出。
高仙芝将胜利的喜讯上报朝廷,唐玄宗立即诏他入朝,汇报战况。按到诏书,高仙芝喜出望外,得胜还朝,为朝廷立了大功,肯定有封赏。
高仙芝到达长安,副宰相兼兵部尚书陈希烈带他晋见。唐玄宗在皇宫中接见了他,对他说道:“仙芝行军万里,征服两国,朕对你的表现十分满意,封你为特进,并兼任左金吾卫大将军同正员,享受二品官的奉禄。你还有何要求,可以向朕提出来。”
高仙芝说道:“启奏皇上,臣的长子已经成年,臣请奏让他到军中效力,请皇上恩准。”这是向唐玄宗要官。唐玄宗当然知道,为了安慰他,当即说道:“虎父无犬子,让希烈以兵部的名义起草诏书,任命他的为游骑将军,享受五品官的奉禄。”
高仙芝上奏得到了唐玄宗批复,一个刚进入军营的青年就封为五品官,这是对他的充分信任。有了朝廷的信任,高仙芝加大力度培育亲信,在安西建立自己的独立王国。
早年封常清投靠高仙芝的时候,高仙芝见他跛足歪嘴,其貌不扬,不肯接收他。但封常清很有忍劲,而且在高仙芝的面前展现出非凡的才华。
他用实力感动了高仙芝,最终收留了他,任命他为安西都护府录事参军,充节度判官。虽然只是七品官,但负责军队的监察,可以巡查军队,处理不守规矩的军官和士兵,有很大的权力。
封常清办事认真,尽职尽责,军队的纪律有明显的提高。高仙芝任安西四镇节度使后,便提拔封常清为留后使。并将四镇的仓库、屯田、甲仗、支度、营田等诸多事宜,全权委任于他。
从竭师国回来后,又向唐玄宗请封他为朝散大夫9,短短两年,由七品升到了五品。
以后高仙芝每次出征,都命令封常清为留后使,名义上是协助副节度使程千里,管理事务,实际上是对程千里的监督,实权都在封常清的手上。
封常清其貌不扬,但有才学,办事果断,而且治军极严。封常清任留后使时,仗着高仙芝的信任,不把程千里放在眼里,处理事务独断专行。
程千里当然有意见,但封常清的处理又合符规定,程序到堂。有高仙芝支持,程千里想告状也无门。不能明的对着干,只好在背后做文章。
表面上相安无事,内心之中,程千里已经恨上了封常清。就想治一治他。事有凑巧,高仙芝乳母的儿子郑德诠借高仙芝的光,当上了怀化郎将,也是从五品官。此人也能办事,而且仗着有高仙芝撑腰,在军中的威望很高。他对封常清甚是不服,私下里有怨言。程千里知道高仙芝的乳母也住在帅府内宅,高仙芝对郑德诠更是视如兄弟,将家事都委任于他处理,很得高仙芝的器重。就想利用他整一下封常清,给高仙芝出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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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里对高仙芝的做法有意见,不仅是因为重用封常清,原来两人都是副节度使的时候就有隔阂,后来虽然高仙芝主动消除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但并不融洽。程千里不敢明里反对,暗中一直在较劲。
现在高仙芝重用他身边的人,将程千里搁置在一边,他的内心当然憋气了。尤其是封常清,仗着自己有点才气,加上高仙芝的器重,根本就不把他这个副节度使放在眼里。他想刹一刹他的气焰,但自己不好出面,便想到了郑德诠,决定在他面前烧一把火,在他和封常清之间做做文章。这天军队在操场上操练之后,程千里故意拉在后面,与郑德诠走在一起。
靠近郑德诠,程千里对他说道:“郑将军是五品郎将,那封常清不过是从五品的朝散大夫,是个闲官衔,实职只是七品参军,却掌握军中大权。他脚又跛,眼睛斜视,与将军比起来,不可同日而语。这留后使的职责如果让将军来承担,比封常清强多了。”郑德诠本就不服气,对高仙芝如此重用封常清不理解。经程千里一说,内心更加不舒服,低着头闷闷不乐。程千里乘机说道:“高元帅也是的,自己的兄弟还不如旁人。”
经程千里的扇动,郑德诠气往上冲,早就有些按捺不住。听到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瞪眼说道:“那封常清是什么东西?能与我相提并论。副元帅请看我的手段,我要让他丢失面子,在人前难堪。”
程千里乘机说道:“郑将军不要意气用事,那封常清城府极深,不是易与之辈,又有元帅的支持,你斗不过他的。”
郑德诠说道:“他一无战功,二不能上阵杀敌,只会写写文章,有何了不起。将军看我的,有的是办法治他。”从此郑德诠在封常清面前总是傲漫无礼,有意给他难堪,在他面前摆威风,趾高气扬,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封常清每次办完事后,因为有元帅的支持,很多中层将领前去拜见,有心讨好他。唯独郑德诠不与理会,反而骑马从常清身旁狂奔而去。
这天封常清从留后府出来,郑德诠骑在马上迎面档住了封常清马车的去路。封常清的随从对他说道:“这是留后使的大驾,郑将军也敢拦?”
郑德诠说道:“什么留后使,一个七品小官,在我五品官的面前,不行礼赔罪,就是对长官的不敬,怎能耀武扬威。”
封常清当时没有与他计较,却恨在心里,打开车窗,看了一眼他得意的镜头。但他是高仙芝的弟弟,封常清表面上忍耐。但内心里却在算计,如何给郑得诠一个下马威,治一治他的嚣张气焰。
他知道高仙芝爱财,因些仗着管理四镇军需钱粮的权力,为高仙芝敛了不少的财富,与高仙芝建立了特殊关系。
有了这一层关系,他就要整郑德诠了。但要整节度使的兄弟,是有风险的,处理不好,他的官位就要丢了。但不警告他,他在军中的威信就建立不起来。
高仙芝进京述职,封常清行使留后使的职责,负责军营的诸般事宜。他坐镇留后使院,派人到军营中请来郑德诠,本来只想惩罚他一下,刹刹他的嚣张气焰。
郑德诠听到封常清要请他去留后府,冷冷一笑,自言自语的说道:“请我去何事,想拉拢我,我不会买你的账。”
走进大门,就有人过来把门关住,这是封常清安排的,是给郑德诠制造心里压力。郑德诠看在眼里,但并不在乎,仗着是节度使的弟弟,昂首挺胸,傲慢得很。
进了大堂,郑德诠对封长清视而不见,封常清从主官座位上站起来对郑德诠说道:“我封常清的出身只是一介平民,承蒙中丞看得起,让我担任留后使,为了报答中丞的知遇之恩,我在军中尽职尽责,不敢懈怠。你作为军中的郎将,难道不知道军中的法度,为什么一再冲撞于我?”
郑德诠说道:“你跛足歪嘴,出身低微,手无缚鸡之力,没有尺寸之功,有何能耐管理军营?”
封常清气得脸都青了,持这种观点的人,军营中不在少数,这样的人再不处理,他在军队之中,那有威信可言?他大声喝斥道:“匹夫欺人太甚,我不治你,显得我封常清无能。来人啦,将郑德诠拉下去重杖六十军棍,以肃军容。”
军士上来将郑德诠拖下堂,杖军棍和打板子不一样,板子打在屁股上,而且与被打人的身体接触面大,而且板子轻,击打的力量也要小得多。
军棍是打在背上,力量大,二十军棍就能将人打残,六十军棍当场就会将人打死。郑德诠没想到封常清真的要杀他,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壮着胆子说道:“有本事你将我打死,只要有一口气在,老子跟你没完。”
封常清已经骑上了虎背,下不了台。大声喝道:“拖下去打﹗”几个执法的军士上来捉拿郑德诠。
郑德诠竟然全力反抗,他要逃出去。封常清这才意识到他捅了马蜂窝,不把他治住,后果不堪设想。幸好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几层大门都落了拴。郑德诠的武艺并不高,几个军士上来就将他制服了。
按在地上,只打了三十军棍,他就昏死过去了。执行官向封常清报告:“郑将军已经不行了,下官建议留下三十军棍以后再打。他是高元帅的兄弟,高元帅非常器重他。真要是打死了,对高元帅不好交待。”
封常清想,郑德诠对他的怨恨太深,如果饶了他,他在高仙芝面前一定会说他的坏话,高仙芝碍于兄弟的面子,肯定要处理他。倒不如将他打死,死无对证,高仙芝还不好处理他。
他板起脸坚定的说道:“执行法令,重杖六十。高元帅那里由本官承担,与你们无涉。”六十军棍之后,郑得诠已经断气了。封常清命人将他脸朝下拖出,送到高仙芝的府上。
高仙芝的母亲和乳母得知郑德诠被打死之后,在门外号啕大哭,可是高仙芝不在军营,只有等他回来之后再报仇。
高仙芝从京城刚一到家,就到郑德诠的灵前祭拜,他在回来的路上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对封常清的这种做法有反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郑得诠与他情同手足。
他的母亲和乳母哭哭啼啼的向他申诉,要求他将封常清杀了,为郑德诠偿命。
高仙芝也知道封常清用法太过,郑德诠的罪不至死。他到封常清的留守院,封常清已经将官印拿出来了,放在桌案上。
高仙芝盯着封常清,绷着脸说道:“有这个必要吗?”这是一语双关。
封常清说道:“我本只想警告他一下,但他欺人太甚,当面让我下不了台,一时冲动。我已经做好准备,怎样处理都行,我决不会皱一下眉头。”
高仙芝进退两难,安西都护府的官员很多,很多人与高仙芝有过节,虽然高仙芝主动平息了,但这些人不能重用,象封常清这样既能干事又是心腹的人,少之又少。他要想统治安西都护府,缺郑德诠可以,但缺封长清就不行。
思虑良久,他对封常清说道:“怎么会闹成这样?难道不能共处吗?真的水火不能相容了。”
封常清说道:“这事的起因是他傲慢无礼,我估计是有人对我不服,挑拨他出面给我难堪。他从不把我这留后使当回事,我不治他将威风扫地。当时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没有办法。”
高仙芝说道:“安西都护府内的情形复杂啊,让你做留后使,肯定有人不服,只是用刑太过了一些。”
封常清说道:“当时已经水火不相容,我要不处置他,说不定会闹出更大的事来。为了军营的稳定,不得不出此下策。”
高仙芝说道:“我已经去了一个兄弟,不能再没了心腹,你好自为之。”他丢下这句话,也不看封常清,转身走了。
回到家里,高仙芝对他的母亲说道:“德诠之死,是咎由自取,让他的儿子从军吧,先给个八品的宣节校尉,以后立功再升迁。”
此后他不再提起这件事,而封常清在公众场合也不谢罪。有了高仙芝的支持,封常清治军更严,又先后处死了两员得罪他的大将,从此“军中莫不股栗”。
注1:唐朝地名,今新疆库车。
注2:唐朝地名,今新疆喀什。
注3:唐朝地名,今新疆和田西南。
注4:唐朝地名,今新疆焉耆西南。
注5:唐朝地名,今阿富汗北部。
注6:唐朝地名,今巴基斯坦奇特拉尔。
注7:西域小国的官名,相当于唐朝的宰相。
注8:唐朝时期,中原人对啊拉伯帝国的称呼。
注9:唐朝官衔,从五品文散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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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财富出道关,入得洞庭云水间。
江湖烽火接踵至,荆棘丛中坐君山。
浮云子带着衡山派的门人,离开仁义山庄之后,急匆匆返回君山水寨。郭达俊、汤栗等人闻信出来迎接,表面上十分热情,但内心之中非常不满。
浮云子看在眼里,装着不知,对郭达俊说道:“郭寨主,你这回的乱子闯大了。如果不是我在武林大会上为君山水寨争位置,现在木排门已经来接管了,你这寨主也就换人了。”
郭达俊说道:“我们君山水寨已经五年了,在这湖心岛上过得自在。木排门虽然强大,平时他行他的道,我过我的桥,一直相安无事。木排门出入洞庭,我们从来不招惹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来君山水寨?武林大会,是江湖盛事,怎么没有邀请我们君山水寨去啊?”
张迁说道:“郭寨主,君山水寨在武林中没有名气,没资格参加武林大会。从前,木排门不把君山水寨当回事,如今不一样了,木排门对君山水寨觊觎得很,在武林大会上提出要灭了君山水寨。武林大会是七大门派组织的,我们君山水寨,的名气又太小,还没有资格参加,没有人替我们说话。衡山派的名气在木排门之上,掌门师父据理力争,为君山水寨争得了地位。而且将来闹事的木排门三总管逐出了木排门。今后我们可以安心的进入洞庭湖周边的城镇,扩大生意,没有后顾之忧了。”
郭达俊说道:“这就好了,感谢浮云子道长和衡山派。现在摆酒席,我们盛情款待众位道长,今后如果再遇到麻烦,一定再请道长们来帮助。”言下之意是要为衡山派的道士送行。
衡山派的人都听了话中的含义,流云子嘴长,抢着说道:“你们过河就拆桥啊,我们帮助你们度过了难关,就要赶我们走。木排门为的是这条黄金水道,早就想吞并你们。掌门人在武林大会上,向七大门派申诉,将他们告上了武林大会,七大门派裁定,木排门无理,才使他们去了要占领你们君山水寨的野心。”
浮云子抢过话头说道:“不、不、不,木排门并没有放弃吞并君山水寨的野心,他们不久就会重来。郭寨主,你们这几号人,挡得住木排门吗?我们衡山派住在衡山,本来逍遥自在的,这下为了你们君山水寨,跟木排门结上了梁子,如今已经惹火上身,从此不得安宁了。我们本想现在就离开,但木排门不干。”
飞云子说道:“为了保护你们的利益,我们已经与木排门对仗了,衡山派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怎能输与他们?因此掌门人准备与木排门斗上一斗,衡山派不得不到洞庭湖来了,这是不得已的事情。”
郭达俊已经听出了话外之音,就是衡山派要长期呆在君山水寨。名义上是保护他们,实际上占他们的地盘。他不好直接明言,对汤栗使了一个眼神。
汤栗会意,当即说道:“这君山水寨是郭寨主和我们这几个人创办的,已经立足多年了。既然武林大会上已经裁决木排门不对,他们再来就违反武林规矩。既然他们不敢再来君山了,衡山派也没必要留在君山水寨了。”
浮云子说道:“你太天真了,木排门的木排要到苏州、扬州去,洞庭湖是必经之地,他们能不来君山水寨?木排门可是武林大派啊,有几千号门人。他们的总管范天云也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这次武林大会上争夺武林盟主,比武进入了前八名。虽然不能说他的武艺就是武林第八名,但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了。和他们斗,将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要不是看在我徒儿的份上,我才懒得管这档子事呢?”
张迁说道:“郭寨主,君山水寨,你仍然是寨主。有衡山派撑腰,我们还可以实施原来的计划。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还犹豫什么呢?请都请不到的人物来帮助我们是多好的事啊。”
郭达俊知道,他们这点力量,是不能与衡山派论是非的。与其抗争,落得个被人全部夺走的结果,倒不如痛痛快快的请他们进来,总会给他这个寨主一点颜面。立即对汤栗说道:“你和蔡熊去打扫几间上房,请衡山派的仙长居住。君山水寨位置奇特,觊觎的人多着呢,有衡山派坐镇,可保安宁。”
流云子说道:“这还差不多,有我们衡山派,君山水寨一定能发扬光大。听说你们在徐家码头吃了亏,这个面子一定要讨回来。”
张迁说道:“徐家码头有些特别,那里的生意很好,全是胡春风的铺子。胡春风善于假仁假义,明里救济穷人,博得好名声。实际都从生意中拿回来,得到的利益多得多。他办了一所学校,有隐居的武林人物教了一批学生的武艺,水深得很,不好动。”
浮云子说道:“有这等事,你见过这人吗?”张迁说道:“徒儿听他们说的,不过徐家码头的确是赚钱的地方,拿过来,不比岳阳城差多少。”
流云子说道:“他们是唬你的,那来的武林高人能隐居在码头上。难道比你师叔祖的武艺还高吗?你师叔祖与武林盟主诸葛霸的武功不相上下,还征服不了一个徐家码头。”
张迁说道:“徐家学堂的一帮学生,武艺不错,虽然在江湖上入不了道,但他们年纪小,将来很可能成为武林高手。师叔说的对,他们也许是在故弄玄虚。徒儿没想那么多,师叔祖肯定比那人的武艺高。但是胡春风名声在外,徐家码头针插不入。要去抢夺那里的生意,的确要费一番周折,下大功夫不可。”
浮云子说道:“针插不进就用钉子钉,我们就从徐家码头入手。先捞一把,并且把名声打出去,再向其他方向出击。仁义山庄的钱财是那里来的,都是巧取豪夺得来的。我们也向他们学一学,要过好日子,就得下真功夫。”
他们一起讨论,全然不将郭达俊放在眼里,好象他根本就不存在一样。郭达俊不是傻子,他坐在旁边听衡山派师徒对话,讨论的都是君山水寨的事。忍不住说道:“徐家码头是江陵县的辖地,平白无故去闹事,县衙不会不管。据我了解,江陵县令樊寅虎与胡春风关系不一搬,无事找事,县衙一定会出面。”
流云子说道:“县衙有什么了不起那些县尉、捕快只能捉些平民百姓,遇上武林高手,他们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那里敢和我们较劲?你不用担心,有我们衡山派在,官府只有让路。”
郭达俊说道:“如果是游侠,到处流浪,官府没有办法捉拿。一旦有了根基,被他们拿到实据,再厉害的江湖人也跑不了。有道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官家的力量不能小看。他们捉不到衡山派的高手,但要抄灭君山水寨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候,君山水寨没了,你们也就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浮云子说道:“郭寨主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不轻易得罪官家,但徐家码头的面子一定要挣回来,怎样施行?我们可以合计一下。先去探探虚实,然后钉上钉子,扰乱混水,最后下手吃掉他们。一定要做得合乎法度,不能让官府抓到把柄。”
流云子说道:“掌门师兄的办法好,我马上带人去徐家码头,先钉上几颗钉子,给他们上些药,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浮云子手一挥说道:“赶紧去办,一定要心细,把情况探清楚。”流云子带人走了,郭达俊心里不是滋味,他这个寨主已经名存实亡了。
方宝成一路风尘仆仆,到达徐家码头,牵着汗血宝马,从荆州方向的官道上进入街面,就被人看到。大家几年不见,都上前问这问那,方宝成面带笑容,一边热情的回答问话,一边快步往家里赶,他恨不得立马到家。
刘叶绿得知,赶忙回到里屋,认真盘起发型,对着铜镜打扮自己。方宝成到达家里,刘叶绿喜极而泣,一把抱着他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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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宝成十分激动,几年来对妻儿日思夜想,可说是刻骨铭心。突然相见高兴之极,拍着妻子的腰身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岚儿还好吧?我在外一直挂念着你们。”刘叶绿说道:“好,好,都很好,你这些年苦吗?”她死死的抱着方宝成不肯松手,生怕他跑了一样。
跟随方宝成进屋来的乡亲看到这个场景,只好退出门外。方宝成说道:“家里来了客人,你去准备准备吧。”刘叶绿极不情愿的离开方宝成的胸前,双胭红润,很不好意思的拿起篮子,低着头上码头上买菜去了。
方岚回来了,他身后跟着皇甫惟雄,方宝成上前行礼,皇甫惟雄说:“免了,免了,几年不回,岚儿娘俩都望眼欲穿了。”方宝成说道:“是王老爷子望眼欲穿了吧,”两人哈哈大笑。
两人客套一阵之后,方宝成将送信以来四年多发生的事情向皇甫惟雄说了个大概,最后说道:“路上十分艰险,最终完成了任务,多亏了武总镖头的大弟子田乾真,要不是他的舍命相护,我已经命丧昆仑山了。”
皇甫惟雄听的很仔细,当听到田乾真使用‘云霞漫天’,一剑将七个黑衣社高手斩为两截时。轻轻地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我当时怎么没有注意到他呢?”
听说欧阳明战胜了玄真子,而田乾真又战胜了欧阳明,皇甫惟雄有些不信,方宝成说千真万确,而且是他亲眼所见。见方宝成这样肯定,他才点了点头说道:“他那来这样高深的内力呢?这太奇了。不管他的,昆仑派又出人物了,这是好事,对江湖武林有利。”
徐长庚一家人都来了,杨秀丽还未进门就喊了起来,“宝成兄,你几年不回,刘嫂子天天站在门口望你,可把你盼回来了。”徐长庚瞅了妻子一眼说“就你的嘴长,宝成兄弟是在外地干大事去了,怎能象娘们一样整天呆在家里?”
杨秀丽随即说道“那你不是成了娘们了。”徐长庚嘻嘻哈哈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理由,将右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说道:“那是你拖了我的后腿,不然的话,我也会象宝成兄弟一样,到外地去闯荡闯荡。你看宝成兄弟这次回来大不一样,衣着靓丽,精神抖擞,还骑着宝马回来,一定是发了。”
方宝成从行李中拿出一个特别精制的合子,递给杨秀丽,“这是大秦产的香水和胭脂,送给嫂子享用。”杨秀丽接过合子,一时之间笑得合不拢嘴,摇摆着腰姿说道:“大秦是什么地方呀?哟,这么贵重的东西从来没见过,托宝成兄的福,我也能享受达官贵人享用的物品了。”她双手握着合子,不停的转动,笑得前颠后仰,有点花枝招展,别提有多高兴了。
徐胜上前向方宝成行礼,方宝成非常高兴的说道:“徐胜成大人了,说媳妇了没有?你跟王老前辈学武,练得不错吧。这是我在长安胡记兵器店买的上等好剑,虽不能断金切玉,但锋利无比,正合你用。”
徐胜满心欢喜的接过宝剑,徐长庚说道:“这武功练了确有好处,强身健体不说,还能保护一方安宁。今年七月,君山水寨的两个家伙到码头上闹事,胡善人府上的教师爷都不顶用,方岚一拳将那个大胖子蔡熊打进江中,才保住了码头的安宁。不然的话,码头将不得安宁,这都是王老爷子的功劳。”
方宝成双眼精光一闪,众人大惊失色,皇甫惟雄微微一笑“方老弟的玄阴真气已超过九层了,可列入江湖顶尖高手之中,据你说,田乾真的内功比你还强,他的纯阳罡气有几层了?”
方宝成说道:“他对我说过,去年五月过了十层大关,现在又过了一年半,离十一层不会太远了吧。”皇甫惟雄说道:“有这等事,那他已经超过他的师祖皇甫惟雄了。”说话时,透着内心的兴奋。
这时刘叶绿买菜回来了,见屋里这多人十分高兴,笑得合不笼嘴。杨秀丽过来帮她将菜篮子搬进厨房。
刘叶绿转身说道“今天码头上真热闹,又来了三家铺子。原来这徐家码头的所有店铺都是胡善人的,这几天邪了。前天来了一家,昨天来了两家,今天来了三家,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码头上的人都在说这件事,人们很关心。”
徐长庚说:“他们高高兴兴的来,将会灰溜溜的走,这地盘上,除了胡善人外,谁也插不进来。”皇甫惟雄说道:“外人来徐家码头开店,如果是正当经营,那是好事,如果是抢地盘,争位置,当地百姓就要遭殃了。现在我和方老弟到外面去转转,你们帮着做菜,我们准时回来吃饭。”
方宝成和皇甫惟雄走到无人的地方,皇甫惟雄说道:“武林大会上,乾真的表现突出,怎么让诸葛霸当上了武林盟主啊?他的武功与玄真子相比,都要差一个档次,既然是比武定盟主,不会落到他的头上。难道他这些年有新创不成?”
方宝成说道:“昆仑派不想让田兄弟做武林盟主,最后一场是项强与诸葛霸比武,当然是诸葛霸武艺高些。王老爷子对武林很熟悉啊,也是武林中成名的人物,他们怎么都不知道您呢?”
皇甫惟雄说道:“我喜欢隐居,这事别提了,还是说说徐家码头吧,种种迹象表明,有武林门派要插手徐家码头,以后的日子不得安宁,你要担当起来,和他们斗一斗。除了几个大派之外,你可以一争长短。岚儿练功可能有麻烦了,我要想办法解决他的问题。加上我内伤没有好,不能帮你啊。”
方宝成说道:“不会吧,这多年徐家码头与江湖武林没有瓜葛,怎么会有武林大派来这里呢?”“也许是为了钱吧,徐家码头地方不大,可是赚钱的好地方啊,为了钱财,什么事都能发生。”皇甫惟雄说道。
方岚正在皇甫惟雄的引导下练习纯阳罡气,他的纯阳罡气和玄阴真气都在向七层冲击。现在他练功的麻烦来了,他练习纯阳罡气的时候,玄阴真气出来捣乱。练习玄阴真气的时候,纯阳罡气从中作埂。
好在他父亲方宝成回来了,练习玄阴真气的时候,他父亲给他引导,练习纯阳罡气的时候,皇甫惟雄给他引导。这样不但克服了两种内功的相互干扰,而且使他修练内功的进步更加快了。他十分惬意,练过功后,就到码头上转悠,看到新来的店铺,感到新鲜,但是新店铺门可罗雀,并没有起色。
这些店铺是衡山派的人开的,他们在君山水寨住下了,流云子对徐家码头的事念念不忘,立即到码头暗访,得知码头上的生意兴隆。便向浮云子汇报,请求进入码头。
浮云子心动了,立即计划插手进去,对张迁说道:“用什么办法进入徐家码头最好?”张迁说道:“江湖中的办法是,先是以开办店铺为名进入码头,然后无事找事,扰乱码头经营的正常秩序,最后迫使码头的经营归他们管理,从中收钱。”按照计划,衡山派以君山水寨的名义,在徐家码头开了六个空铺子,租了几间房子,并没有多少货物。他们只是做做样子,目的是要扰乱正常经营。
方岚看了看那几家有名无实的空铺子,也没有去深想,回到家里,抓紧时间练习内功,有皇甫惟雄导气,他很快进入人我两忘的佳境。皇甫惟雄站起身来,在旁边转悠,忽然陆荣荣带着陆立明和胡春风来了。
胡春风说道:“我们家这几天接二连三的被盗,报到官府,樊县令让捕快陈二虎、孙和良两人在我家守了数日,见不着盗贼,可家里的东西却不见了。他们两人说,对方作案十分高明,不留任何痕迹,这是武林高手所为,以他们的能耐,没有办法对付。想请王老爷子帮忙。”
皇甫惟雄说“官府的那些人都是饭桶,负责缉拿盗贼的捕快,竟然见不到盗贼的影子,看守的东西却丢了。这不是笑话吗?可是我已经老了,身上有伤,不中用了。你们去找方岚的爸爸方宝成,他有办法。”
胡春风找到方宝成,方宝成感到为难,徐胜自告奋勇,程玉莹与他一起到胡善人家去当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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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子到徐家码头已经几天了,店铺门前,门可罗雀无人问津。他很不自在总想找茬,但是没有人门,找不到借口。姚四来到码头,对流云子说道:“道长,怎么这样冷清啊?”流云子说道:“这里的人只认胡家的店铺,没有人来。你来得正好,我们找他们的门,先生出事来再说。”
姚四走进胡春风的绸缎店,不由分说便动手砸店,保护店铺的武师张虎前论理,姚四猛然一拳,打在他的大包穴。张虎倒在地,身负重伤。店小二立即告到胡春风那里,胡春风知道这帮人是有意闹事的,立即请方宝成去现场。
绸缎店门前有很多人围观,姚四正在店里折腾,地躺着王家的武师张虎。方宝成喊道:“朋友那里人氏,竟敢到徐家码头来撒野,就不怕王法吗?”
姚四从店里抢出来说道:“什么王法?这里哪来的王法?这样的黑店不应该拆掉吗?我好好的买衣料,明明给了钱,他说没有给,不让我将我买的布料拿走,还请来保镖打人,这有王法吗?”
伙计指着姚四说道:“你明明没有给钱,硬说给了钱,明摆着是来闹事的。”
旁边的众人都说王家绸缎铺最讲信誉,决不会做那样的事。
胡春风前说道“你叫姚四,是君山水寨的好汉,我们还喝过酒的,你们的张副寨主来了吗?”流云子过来说道:“我是衡山流云子,说句公道话,买东西的不会不给钱,可能是店家看他是外地人,有意欺负他。”
方宝成说道:“衡山离此数百里,不知道长长途跋涉到小镇来,有何大事。”流云子说道:“这新开业的六家店铺是我们衡山派的家业,已经开张好多天了,掌门人让我来看看,刚好碰了这样的事端。”
方宝成指着姚四说“你们是一伙的,有备而来,胡员外家的盗窃案也是你们干的。”流云子说道:“说那里话,胡员外家也没有丢失贵重物品,值得大惊小怪吗?”这等于是承认了,胡春风非常气愤的说道:“你们不在衡山道观纳福,跑到我这小小的徐家码头来生事,没有一点出家人的涵养,这是为什么?”
流云子说道:“掌门人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要在这里成就一番事业,只要能够和睦相处,保证能够相安无事。”胡春风说道:“徐家码头地方虽小,十分繁荣,多少年来一直和睦,衡山派是江湖门派,怎么做起生意来了?”
流云子说道:“江湖人也要吃饭穿衣养家糊口,没有钱能成吗?你见过仁义山庄吗?多气派、多风光啊,那是钱撑起来的。今后徐家码头的生意三七开,我们七成,其他人加起来三成,就能相安无事,否则的话,说不定胡员外的脑袋瓜子那天也会换个地,那就不好办了哟。”语气怪异,全然不将在场的人放在眼里。
方宝成指着道士质问道:“你凭什么这样霸道?”流云子说道:“功夫,凭手底下的功夫,你们可以与我一争高低,也可以到官府去告状。听说胡员外的公子在国子监读书,读书人都会告状,把我们告倒了,胡员外仍然是这里的首富。”
方宝成指着流云子说道:“你有多大能耐,敢到这里耀武扬威。”流云子说:“你是谁,敢来向衡山派挑战,不知天高地厚。”
一名多嘴的围观者抢着说道:“他呀,叫方宝成,是我们徐家码头的有名人物,外号双料,意思是一个顶两,所以你一个人不行,还要加一个才行。”
流云子打量着方宝成,见他虽然穿戴不凡气宇轩昂,但双目混沌,与普通人无异。指着方宝成说道:“他说你是双料,我看你是废料,我双手不动,仅用一只脚,如果你赢了我这一只脚,我就退出徐家码头。”
方宝成不动声色的走到道士面前说道:“我方宝成虽然是凡夫俗子,但道长也没有仙风道骨。我好歹也在外面闯荡了几年,见过一些场面。也懂得山外有山,人有人的道理。”
方岚抢到他爸爸的前面说:“老道士,你还不配与我父亲过招,我就能打败你,你也不必装模作样,我们放开手脚,公平决斗。你年长一些,我让你三招。”
流云子勃然大怒,“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竟敢在道爷面前撒野。”姚四说道:“流云子道长不要小瞧了这小子,他就是将蔡熊打下湖去的人,年纪不大,武功可不低。”方岚说道:“我在这里观察你们几天了,你们不是来做生意的,而是来扰局的。徐家码头地方虽小,但也容不得恶人来捣乱,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这里的厉害。”
流云子这才仔细的观察方岚,见他虽然一脸的稚气,但个头不小,双目含辉,有较高的内功造诣。心想,这小子内功不错,不能大意,立即凝重起来。向方岚招招手说道:“我今天替蔡熊报仇,你发招吧。”
方岚不再争辩,挥拳直取中宫,这是最普通的长拳,流云子左手拳拦格,右手拳攻向方岚的下额。
方岚身向右转,飞起左腿踢向流云子的右臂。流云子童子拜佛,双手挡住方岚的左腿,身体前冲,双掌平推,击向方岚左胁。
方岚加快旋转,避开流云子的双掌。左脚着地,左手拳砸向流云子的大脑。
流云子向右后撤步,右手向右挡住方岚下砸的拳头。左手变掌为拳,猛击方岚的左胸。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七十多个回合,平分秋色。
方岚忽然改变拳法,苍鹰搏兔赴向流云子。苍鹰搏兔是昆仑拳法的最深奥部分“五禽搏击”的绝招之一,出拳时身体高高跃起,双拳前冲博击对方,根据对手的反应,跟随着数十种变化。
流云子是识货之人,当然知道昆仑派“五禽搏击”的利害。他如临大敌,不敢与方岚交手,身体向后疾退。然而他退得快,方岚追得更快,双拳已经到了流云子的脑门。流云子被迫用双手去拦截方岚攻来的双拳,四手相交。
流云子举的双手托住了方岚的身子,方岚身体收缩,双腿前移猛然踢向流云子敞开的胸脯。流云子应声倒地,躺在地爬了半天,跌跌撞撞的,很是吃力。姚四前扶起他灰溜溜的走了。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当然最高兴的要数方宝成和皇甫惟雄两个人。
方宝成忽然发现,方岚站在原地不动。便前去拉他,方岚跟着他拉动的方向倒去。他赶紧抱住他,大声说道,“岚儿,怎么啦?”方岚身不能动,口不能言,额头冷汗直冒。
皇甫惟雄过来在方岚的身推拿了几下,方岚清醒过来,他非常吃力地说道:“师父,我刚才使的那招苍鹰搏兔,那个地方使的不对,以致我叉了气,封闭了自己的穴道。”
皇甫惟雄说道:“你使得很好,已获得苍鹰搏兔这招的神髓,只是你的功力差了一些。要运用五禽搏击,必须具备七层以的纯阳罡气,你现在的纯阳罡气和玄阴真气虽然已经过了七层的关口,但两种内功一阳一阴,性质截然相反,在你体内不能调和,相互牵制,在你全力使用的时候,体内的罡气和真气混乱,封闭了穴道。现在封闭的穴道虽然已经解开,但你体内的内功仍然混乱,必须马理顺。”经过皇甫惟雄和方宝成两人十二个时辰的理气导气,方岚不但可以行动自由,而且能够正常的练习内功了。
此时正在使用他父亲与田乾真合创的练习内功的方法练习纯阳罡气,进入到无思无意的物我两忘的最佳状态。
突然命门穴中有一股凉气袭来,逐渐扩大,而且越来越甚,必须停止练功,才能缓和。但他没有停止练功,而且加大了练习的强度,然而彻骨的寒冷使他无法忍受,他又一次被封闭穴道倒在练功床。
皇甫惟雄为方岚把脉,然后说道:“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从现在起,只练习一种内功,逐渐散掉另一种内功,这样很稳妥,不会出乱子,但散掉七层的玄阴真气或者纯阳罡气都十分可惜,平常人一辈子都练习不到这样的境界。二是继续练习两种内功,这样风险很大,弄得不好,会全身瘫痪,甚至有生命之忧,但练好了,就能出人头地,创武林奇迹。”
方岚听说能创造奇迹,内心非常兴奋。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要继续同时练习两种内功,不管有多难,我都要坚持下去,宁可成为废人,也不愿散掉那一种内功。”
方宝成点了点头,以示赞许。皇甫惟雄对方宝成和刘叶绿说道:“年轻时我与玄真子有过一段情谊,如果你们愿意,我就将方岚带到青城道观,与玄真子一起调教他,这样成功的把握就多了几分,但危险依然存在。”
方宝成说“这样虽然很好,只是太麻烦您了。”方岚则十分兴奋,恨不得马动身。皇甫惟雄对方岚说“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有你吃的苦,到时不要打退堂鼓就行了。今天是冬月二十六,我想年前赶到青城,三天后出发如何?”
方宝成说“行,有三天的时间准备,足够了。这样太麻烦王老爷子了,我们心中过意不去。”皇甫惟雄说道:“我无儿无女,只收了几个徒弟,对方岚特别投缘,帮他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们不要太客气了。”
胡春风对君山水寨的事十分恼火,与程仕信商议之后,两人到了江陵县衙,胡春风对守门的卫兵说道:“徐家码头胡春风,有事参见县令大人。”卫兵说道:“我得先告诉县令大人,他要是忙,没有时间接见,就请你们等一会。”
县令樊寅虎听说胡春风来了,立即说道:“快快有请。”他也跟着卫兵迎了出来。前一把拉着胡春风的手说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那盗贼还没有抓住吗?我明天要打陈二虎和孙和良两人的板子,如此办事不力,要促一促他们。”次胡春风家里被盗,来县衙报过案,所以有此一说。
胡春风说道:“已经查到了贼人的下落了,今天来是要县令大人为我们徐家码头的人作主,到衡山道观去捉拿贼人。”樊寅虎说道:“为了你胡保正的事,我会全力以赴的。但是衡山道观离这里千里,隔着几个郡,我这个县令只怕没有这个权力,请多包涵。”
程仕信说道:“已经确定是盗贼,官府可以跨越区域界线捉拿,朝廷中有这个规定,县令大人怎么忘记了呢?”樊寅虎说道:“那要证据确凿,如果有确凿的证据,为胡员外跑一趟衡山没问题。”
程仕信将状纸递给樊寅虎说道:“盗贼名叫流云子,他自己已经承认,就看县令有没有这个胆量了。”樊寅虎接过状纸,看过之后,对里屋的人喊道:“陈二虎、孙和良听令,着你二人,立即到衡山道观,捉拿窃贼流云子。”
两人立即出来,陈二虎说道:“启禀县令大人,那衡山派的流云子,是江湖有名的厉害角色,我们两人去无济于事,捉不来的。”
樊寅虎说道:“前次你们去胡员外家抓盗贼,没有作为,这次胡员外查到了罪犯的下落,你们竟然不敢去,这衙门的饭,就这样好吃吗?”
孙和良说道:“县令大人明鉴,衡山道观藏龙卧虎,我们去无济于事。对于武林中的高手,我们没有这个能力。而且衡山道观高手如云,不亚于龙潭虎穴,我们去也是白去一趟。白员外的案子已经五六年了,至今没有下落,荆州府的名捕快都束手无策,郭县尉等人离开了县衙。如果县令大人认为我们不行,我们可以离开。”
一句话戳到了樊寅虎痛处,为了白剥皮的案子,逼走了郭达俊和几个捕快。这事他虽然同情也没办法,荆州府追得紧,他不得不那样。叹息一声说道:“白剥皮的案子是无头案,而衡山道观就在衡山,敢对抗官府吗?就不怕官兵去围剿他们?你们还没去,怎知不能捉到人犯?”
陈二虎说道:“流云子早就躲起来了,他们不会明的对抗官府,找其他借口是可以的。我们见不到流云子,如何能捉拿归案?除非能找到他的准确藏身地点,否则是空跑一趟。”
程仕信说道:“流云子自称是衡山道观的道士,向道观的主持要人,他能不给?只要二位捕快用心去抓,一定能捉得到。”
陈二虎说道:“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向主持要人,他满口答应,但是见不到流云子,又有什么办法?”
樊寅虎说道:“这事是很棘手,盗贼已经有名有姓,你们慢慢访查,查到准确藏身地点,动用军队总可以抓到吧。”“是,”二人同时答应,声音很响,人却向房内走去,丝毫没有出门的意思。
程仕信摇了摇头,樊寅虎看在眼里,官差就这能力,对付武林高手,束手无策。他的确想抓住罪犯,但现实不如他所想。回过关来,笑着对胡春风说道:“胡员外不要急,本官一定想办法,抓住流云子。但需要一些时日。”
程仕信说道:“樊县令说得好听,其实是在推脱。有名有姓有地点,不立即去抓人,却要等待时日,这从何说起?”
胡春风怕逼急了,会得罪县衙里的人,立即说道:“盗贼太过厉害,县衙里也有难处,他们正在想办法。我们还是听县令的,等待一段时间吧。”樊寅虎说道:“你们也可以探查,只要有准确的藏身地点,就是动用军队,也要将人犯捉拿归案。”胡春风没办法,只好与程仕信一起返回。
方岚就要离开了,三天来,方宝成和他始终在一起。白天同进同出,夜晚同榻而眠。方宝成讲了许多江湖的事情,将他这几年来练习武功的心得以及和田乾真一起练功的地方和方法都非常祥细地告诉了方岚。
最后说道:“读书、练武在于各人,老师只能教到一成,全靠个人的领会和修为。王老爷子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你能拜这样的名师是你的福气。但也不能死搬硬套,要灵活运用,把师父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要用心去体会。”方岚听得十分认真,不仅牢记在心,而且品味父亲的每一句话。
第三天清晨,方岚起得很早,他来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三十个字:
“出门步长道,客行渺无端。
聆听过堂语,冰封不畏寒。
路阻艰辛在,常思养育恩。”
方宝成也下床来,从床头里拿出两柄剑,对方岚说:“这两柄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准备在你结婚时送给你和你媳妇的。现在你要出远门,就将你的那柄拿去防身吧。”
刘叶绿也起床了,她一直盯着方岚看,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流。“岚儿,出门在外要会料理自己,不要让王老爷子多操心。唉,娘真舍不得你走。”她一边做饭,一边叨唠。
送走皇甫惟雄和方岚,刘叶绿站在书桌前闷闷不乐。方宝成将方岚写的诗贴在墙,对刘叶绿说道:“岚儿懂事了,多孝顺啊。”
刘叶绿听了以后,竟然哭出声来,弄得方宝成的心里也很难受。只好邀她去看他们计划盖房的宅基地,回来的路,迎面碰到徐长庚。
徐长庚问:“什么时候开工?我好帮忙作些事情,”刘叶绿说“腊月初八开工,到时少不了你。”
徐长庚说:“自家兄弟,好说。宝成兄,胡善人前几天和程仕信老师到县衙去告了君山水寨和衡山道士一状。樊县令已经答应了,让捕快去捉拿闹事者。那天,方岚为徐家码头立了一功,乡亲们都不住口的赞扬。”
方宝成说“小孩子家,不知天高地厚。”徐长庚说:“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让他闯闯,有好处。听王员外说,王老先生向他告了长假,不知为了何事。”
方宝成说:“王老师要带岚儿到江湖去厉练一番,长长见识。以后徐胜他们几个年轻人,在练功遇到难题,可以与我一起研究研究。”
这时,码头一阵骚乱,打砸声哭喊声闹成一片。方宝成和徐长庚来到码头,只见一伙道人,正指挥着一群壮汉在街面横冲直撞,缝人就打,遇店就砸。
方宝成大喊一声“住手,”他用内力喊声出,声音有如晴空劈雷,所有打砸之人全被镇住了。
那伙道士围了过来,流云子也在其中。他对方宝成说:“方宝成,今天我们衡山派掌门人来了,要规范徐家码头的生意秩序,你有话可向掌门人说。”
胡春风指着被砸的店铺说道:“这就是你门要规范的秩序吗?你们这是造反,有杀头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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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凤趋炎走皇宫,攀龙得宠出禁中。
夜里入梦伴文帝,封侯入相一道通。
当上了太府卿,穿着三品官服回到家里,杨钊显得十分兴奋,进门便大声嚷道:“裴柔,将那蜀地产的卢州老窖拿出来,今天好好庆贺一番。”“又有太喜事了,那酒是鲜于员外托人从剑南送来的,金贵得很,你一直不舍得喝,今天怎么舍得了?什么事这样高兴啊?”裴柔从里屋出来,看到杨国忠身上穿着紫袍,咧嘴笑道:“今天大不一样,行头都换了,又升官了吧。”
杨钊走进厅堂,一屁股坐在红木椅子上说道:“你说得对,不仅是升官,而且升了四级,常人一辈子都难做到的事情,你老公一步就达到了。是不是该庆贺一下呀?”“应该,应该,我这就给你张罗。”裴柔受到感染,也笑得合不拢嘴。
酒桌之上,裴柔端起酒杯对杨钊说道:“为你的高升,我敬你一杯。想不到你还真的发了,三品官和宰相是同一级别,真的风光了。想不到借用贵妃娘娘的支持,你的才能还真的显露出来了。”杨钊说道:“你丈夫不是一般人吧,我现在是从三品,与宰相的正三品还差一个档次。不过你放心,这正三品也不远了。来到京城之后,因为妹妹的帮助,靠着自身的机灵,得到了皇上的信任。只用了四年时间,便当上了太府卿。由从八品升到了从三品,就是能力超常,功勋卓著之人也得二十年时间。你丈夫比他们还快了五倍,有什么感言啊?”裴柔说道:“我早就知道你有升发,在剑南那样艰难的时候,我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认准了你。”
杨国忠甚是感动,情不自禁的握着他的手说道:“是啊,只有你真正看准了我,希望你一如既往的支持我。有了这超常的晋升速度,我真的不由得激动起来了。而且皇上还让我兼任了给事中,参与门下省的审议。你不要小瞧了这个五品官的位置,能进入门下省,参与朝廷的决策,说话的分量又大不一样了。”“有了这样的好势头,你就再进一步,将宰相也拿到手上,把李林甫赶下台去。”裴柔借着劲蛊惑。
一句话撮到了杨钊的痛处,他叹息一声低下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裴柔说道:“你怕他是不是,他都快七十了,早就过了退休的年龄,还赖着不退。你正当壮年,用得着怕他吗?”“这你就不懂了,皇上对他宠信得很,赶他走,只怕我要先下台。那个人老奸巨猾,阴损得很。我有自知之明,不是他的对手,还是一步一步来。”
一餐晚饭吃了两个时辰,夜间上床,杨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由得想入非非。也许是太兴奋了,睁着眼睛听到三更的鼓声,一点睡意都没有,直到四更天才入睡。睡梦中他见到了汉文帝,宰相田蚡正在向他进言。突然两人都不见了,他却进了凤池。桌上放着中书省的大印,他一把握到手上,哈哈大笑。“你发什么笑,还不醒醒,上朝的时间早过了。”裴柔使劲推着杨钊。
杨钊醒来,看到裴柔站在身边,与梦境的事不一样。摸了一下脑袋,喃喃的说道,原来是在做梦。这梦做得不错,好兆头,他当即起床更衣,饭没吃便匆匆去了太府寺。
路上碰上了工部尚书章仇兼琼,章仇兼琼上前向他招呼,客套了几句。虽然官阶上他比杨钊高两个当次,但见到他仍然杨大人前杨大人后的叫个不停。不但礼数到家,而且还十分殷勤,生怕得罪了他。
在剑南的时候,杨钊通过鲜于仲通的关系,在章仇兼琼那里讨碗饭吃,要不是看在鲜于伸通的面子上,给他做跟班,跑腿都不够格。现在不一样了,章仇兼琼的工部尚书,是靠杨钊活动得来的。如果不是杨贵妃的帮助,他与李林甫的关系不好,不可能得到这个位置。所以十分感谢杨钊,对他也另眼相看。
而杨钊也感谢章仇兼琼给他的机会,让他能够接上杨贵妃这层关系。如果没有章仇兼琼的信任和支持,让他带着重礼到京城来,他可能还在剑南的街上游荡。现在情景虽然不一样了,但杨钊想进一步向上爬,更需要章仇兼琼的支持。他对章仇兼琼说道:“尚书大人还这样兢兢业业啊,你栽培了杨钊,我请你去宏发酒楼。”章仇兼琼满口答应,从此便成了宏发酒店的常客。
翰林院学士张渐前年娶了小妾,因花费大找杨钊借钱。杨钊慷慨解囊,对他资助,从此搭上了关系。他的升官**很强,曾经试图巴结李林甫,但不得要领,对方不赏识他。杨钊主动结交他,他当然愿意。虽然他也看出杨钊的办事能力不强,又不大讲规矩,处理事务随心所欲。但杨钊在金钱上帮助他,他十分感激,成了他的得力幕僚。
虽然杨钊那时只是刚上任的五品官,比他的官职还要低。因为是皇亲国戚,他一个劲的巴结他。张渐当时只是想捞点小好处,得点钱财,过上好日子,并不怎么看重。没想到一年之后,杨钊晋升为三品官,上升之快前所未有。他立即将视线转移到杨钊的身上,认为他就是接替李林甫的人选。由于原来的关系,他跟住了杨钊,在他的身边转悠,找机会为他出主意。
杨钊当了太府卿,管理太府寺的事务,要向唐玄宗直接上表,但是他读书不多,不敢冒失。对张渐说道:“太府寺的事情真多,还要向皇上上奏折,我缺的就是文字功夫,如果让皇上看到我那笑掉大牙的奏章,不知是何看法,迟迟没有上奏折。”张渐有意卖弄一下,对他说道:“杨公不必担心,文字这方面的事就交给我,保证皇上满意。”
杨钊满心欢喜,他正需要帮助,张渐就死心塌地的为他出主意,弥补了他书读得不好的弱点。而且主动上门,这真是他求之不得的好事。两人一拍即合,从此绞在了一起。不但太府寺和御史台的事向唐玄宗上奏折,甚至于门下省的事,他也经常是越级向唐玄宗写奏折,这些奏折全由张渐书写。
唐玄宗看到这些奏折,还认为杨钊的文才不错。每次看到他上奏的奏折语句通畅,条理分明,文采出众,便要夸奖几句,十分赏识。却不知是别人代笔的,在认知上高看了杨钊,对他也越来越信任。
鲜于仲通接到杨钊的来信,对妻子说道:“杨钊在京城做大官了,请我们到京城去见识一下。”妻子说道:“你将信看清楚了,是不是要我们去京城?”“我将信看了三遍,那会不清楚?当时我救他只是怜悯一个落魄之人,没想到他真的做大官了,京城的三品官虽然很多,但只要皇上重视,那就是朝廷的重臣。”
他的妻子说道:“杨钊在京城做了大官,听说很有权势。有传言说,章仇元帅去朝廷当工部尚书,就是他的帮助,看来他是个有情义的人。他给我们来信,要我们去长安游玩也是真心的。京城我们从来没有去过,这下开开眼界就到长安去看望他,也可以欣赏一下京城的风光。”夫妻俩当即收拾行礼,带着仆人驾着马车驶向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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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于仲通来到长安,马车在五十丈宽的朱雀大街行驶,显得很不起眼。鲜于仲通感慨的说道:“我这马车在成都是十分显眼的,但到了长安就微不足道了。”他们按照信提供的路线,找到杨钊的府。来到门前,守门的护卫见到一辆豪华马车到来,而且车人的穿着讲究,知道有些来头。便主动说道:“我家主人朝去皇宫了,有事过些时间再来,也可以到皇宫中去找他。”
鲜于仲通下车说道:“我叫鲜于仲通,从剑南来,与杨钊是好朋友,他不在家不要紧,麻烦你告诉一下他的家人。”
刚好杨钊的次子杨昢从门内出来,见到鲜于仲通,立即说道:“鲜于伯伯来京城了,赶快进屋。我马去皇宫,请父亲回来。”
鲜于仲通笑着说道:“是杨昢啊,越来越英俊的,是你父亲写信叫我们来的,这京城真大啊,你父现在是朝廷的重臣,国家的顶梁柱了。我们这些原来的朋友,也来看看京城的豪华。”
裴柔亲自接见他们,鲜于仲通的仆人从车搬来一大堆蜀地的特产。裴柔说道:“你们来京城就是看得起我们,没有将我们当外人,我们都高兴得不得了。拿这多礼物来,经当不起啊。”
鲜于仲通说道:“一点特产,不成敬意,来京城打扰你们了。”“鲜于大哥是我们的恩人,杨钊没少念叨你们,要报答你们的恩惠。到京城来还用得着带东西吗?现在不比在剑南的时候了,家里不缺任何物事。”裴柔说道。
鲜于仲通说道:“这我知道,你们现在什么都不缺。这些东西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没有别的意思。”
杨钊急匆匆走进门来,人没有进门就高声喊道:“鲜于大哥来了,想死小弟了。到京城就不用回去了,我们朝夕相处,让小弟尽一点心意。”
鲜于仲通赶忙从坐位站起来,迎前说道:“杨大人现在是国家的栋梁,处理国家大事要紧,我一介草民,用不着这样心急火燎。”
杨钊前拉着他的手说道:“再重要的事也没有恩公重要。这些天来,我估量着你们快要到了,一直想见你们。杨昢告诉我你们来了,将手头的事都放下了,急匆匆赶了回来。你的身体还是这样健壮,在京城住下,我想想法子给你谋个官位。”
鲜于仲通说道:“我是个生意人,做买卖是我的强项,做官可没有那本事。”杨钊说道:“做官可比做生意容易,既轻松又快活,几个月就会了,有个两三年就能得心应手。这事不用你操心,我自会给你办好。”
鲜于仲通的妻子说道:“我们先谢谢杨大人,当官能光宗耀祖,谁不愿意啊?仲通是不便起齿,所以推托。”杨钊说道:“杨钊心里有数,嫂子放心,我说到做到,决不会食言。”
杨钊在宏发酒店摆高级酒宴为鲜于仲通接风,特意请来章仇兼琼来作陪,并且带了张渐。
酒宴之,相互介绍熟悉之后,杨钊说道:“仲通先生是我的恩人,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剑南的日子。如果没有仲通员外的接济,我杨钊早就铤而走险,走到了朝廷的对立面去了,那会是另一种生活方式,说不定成了朝廷的通缉犯了,不可能有现在的风光。”
鲜于仲通说道:“我鲜于仲通也是识得人的,杨大人一表人才,就是我不接济,也有办法生活的。我推荐给章仇大人的时候,就想到会有今天,以杨大人的才能,将来一定能做宰相。”
章仇兼琼说道:“杨大人在剑南的时候,我就知道有才能,本想破格提拔,但朝廷的规矩太严,委屈了杨大人,还请杨大人原谅。”
杨钊说道:“尚书大人何出此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最大的帮助。在剑南的时候,我穷困潦倒,尚书大人收留了我,每月的奉禄能够养活一家老小。而且让我进京,帮了杨钊的大忙,使我能顺利的与贵妃娘娘见面。我一直铭记在心,不曾有过责怪大人的想法,一直将大人当恩人对待。”
张渐说道:“这些往日的事情,点一下就可以了,关键是今后。机缘将我们几个人拴到了一起,我们就要为今后的日子想些办法,不能禽息鸟视,虚度一生。”
鲜于仲通说道:“张大人到底是有学问之人,想事情深远得很。你就出出主意,今后怎么办?杨大人的官当得越大,我们这些跟随他的人也越有指望。”
张渐说道:“杨大人有宰相之才,又有贵妃娘娘这座靠山,宰相的位置正等着他去坐。我们应该下些功夫,尤其是章仇大人,多做些抬举之事,早日将他扶这个宝座。”
章仇兼琼说道:“杨大人平时多到宫中走走,贵妃娘娘在皇面前多说几遍,事情就成了。何必动那些个脑筋?”
杨钊说道:“尚书大人这话说的太单调了,我只是贵妃娘娘的堂兄,她的两个亲哥哥,都只是做闲散官,拿奉禄不管事。皇用人,讲究效益,做不出业绩来,没有朝中大臣的支持,得不到重用,升官很难啦。”
章仇兼琼没有答话,张渐说道:“宰相乃一人之下,万万人之的宝座。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皇的宠信,二是朝中大臣的支持,三是有处事的能力。杨大人是贵妃娘娘的堂兄,皇的宠信不成问题,办事能力已经得到验证,做宰相绰绰有余。杨大人现在已经具备两条,只缺朝中大臣的支持。有了这一条,宰相头衔就非你莫属了。”
章仇兼琼说道:“这事好办,我在工部说话还有人听,在剑南也有一帮人,出来帮杨大人说话,向皇递折子。”
张渐说道:“这些是需要的,但杯水车薪,解决不了问题。杨大人不但需要朝中要员的支持,更需要李林甫、陈希烈等人在皇面前说好话。还需要朝中一般官员的支持,需要他们在皇面前歌颂。”
章仇兼琼说道:“你这等于白说,李林甫会自己下台,将位置让出来。而朝中的其他官员,与杨大人没有特别关系,他们会无缘无故的替杨大人说好话?”
张渐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说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们两人是要想尽办法来阻止别人进入相位。但杨大人开始并不表现出要做宰相的姿态,只是做些工作,根本就不想向爬,只一心一意的做事,让他们觉得不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在皇面前极力夸奖杨大人。再就是朝中的大臣,象章仇大人这样全心全意支持杨大人的人不多,因此要给些恩惠。恩惠有两种,一种是封官许愿,这方面李林甫有,所以朝中支持他的人多,相位也坐得稳,杨大人缺乏这方面的权力。另一种是给予钱财,朝中的官员大都是妻妾成群,仆人众多,这些都要钱来供养。而且一个个相互攀比,花钱如流水,给他们钱财,自然会替你讲话。杨大人现在主管太府寺,搞钱不成问题,所以可以从这方面下些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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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钊不敢动用国库里的钱,对张渐说道:“现在朝廷的开支越来越大,哥舒翰攻克石堡城,死了几万人抚恤金就用了上千万贯。现在我正为收租税犯愁呢,用公款行不通,这方法不行。”
章仇兼琼说道:“张渐出的是馊主意,太府寺不安章法办事,化公为私,拿朝廷的钱去行贿,杨大人这太府卿还做得长吗?李林甫陈希烈可不是等闲之辈。还有王鉷,他是御史大夫,也是瞄着相位的人。杨大人晋升这样快,他会视而不见。他那双眼睛,正盯着杨大人身子呢,只要有一点不干净,出一点差错,皇上就会知道。到时候不但不能升官,杨大人的太府寺卿也要丢失。”
张渐说道:“我没有说不按朝廷的章法办事。在实际操作上,太府寺都是明确的按照朝廷的法规办事,所有的钱粮账目,都是规中规矩的,可钱财却成了私人的了,这需要想办法。李林甫利用手中的权力,将反对他的皇甫惟明、韦坚、李适之、杨慎矜等人都弄死了。这些人对皇上忠心耿耿,几时做过越格的事,都被他堂而皇之的处死了。而且都是皇上下的圣旨,他还不是用手中的权力,为他自己办事。有权就要会变通,灵活运用很重要。”
章仇兼琼说道:“要使人不知,除非已不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李林甫的事,谁不知道?总有一天要跟他算总账的。这样的歪点子,亏你想得出来。”
杨钊说道:“张渐的办法行不通,现在不是灵活运用的问题,而是没有灵活运用的余地。朝廷的收支现状是入不敷出,没有钱财如何变通。变通了,皇上用钱受到限制,还不马上清查啊,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鲜于仲通说道:“这钱的法子,我来想。杨大人的这座酒楼,能收一些钱币吧。”杨钊说道:“同样是入不敷出,钱是赚到了不少,但都花出去了,倒赔了不少钱财进去。”
鲜于仲通说道:“那是管理不善,我主动请婴,到京城来为杨大人管理酒楼,保证一月之内见成效。”
杨钊说道:“这酒楼平时十分兴旺,也能赚钱的。只是我平时的客人比较多,都花在这方面了。”章仇兼琼说道:“官场上的人缘很重要,杨大人既然瞄着宰相的位置,这座酒楼就不能赚钱。”
鲜于仲通说道:“那杨大人就再开办一个绸缎庄,我来管理。而且投资由我先奠出来,经营所赚的钱,全部由杨大人支配。”
张渐说道:“这方法好,仲通员外是理财的行家,生意一定会越做越大。”杨钊说道:“这样做,太委屈仲通先生了。我的本意是要仲通大哥在朝廷中谋个官做,不是来京城做生意的。”
鲜于仲通说道:“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要再说两样话。我先为你张罗着,杨老弟当了宰相之后,再来提当官的事。”张渐说道:“钱财是现在的关键,让仲通先生先试着办,杨公有了权位,封个官位还不容易吗?我建议这事要抓紧办。”
杨钊也觉得这方法好,他不能插手吏部,没有办法用官位来拢络人。只有施用钱财来拉拢官员。同意了鲜于仲通的请求,先开办一个绸缎庄试试。
鲜于仲通在东市买下了一个门面,挂上了宏达绸缎铺的牌子,顾了几个伙计,专门从蜀地请来几位有名的裁缝师父,店铺就正式开业了。
这里卖的是从蜀地运来正宗蜀锦,在京城各地的上等丝绸都有,卖蜀锦的也有几家铺子。相比之下,这里蜀锦的质地更加高档,衣衫的制作工艺更加精巧。一出市就吸引了许多客人。
因为是新开张,来看的人很多,可以说是络绎不绝。那些达官贵人的小姐夫人,都是识货的。见到这些正宗货,就迈不开步了。再一问价格,都摇着头说太贵。店铺门前红火得很,问价的人很多,真正能成交的是少之又少。
门前拥挤得很,看货的人很多,就是没人买。几天下来也没做几件生意,这样下去不但赚不到钱,本钱只怕都要蚀光。
杨钊来到店里,看过之后,对鲜于仲通说道:“京城的绸缎庄太多,相互比拼,先生有难处就不做了。我向皇上为你讨个官位。”
鲜于仲通并不着急,他是做生意的大行家,对杨钊说道:“货物卖不出去,是因为没有人识货。杨大人能不能将贵妃娘娘请到店里来一趟,我们为她做几套衣服,来买的人就会络绎不绝。”
杨钊说道:“让贵妃娘娘来到店铺,影响当然很大,只是这样做太委屈贵妃娘娘了。”鲜于仲通说道:“现在已经骑上了虎背,不能下来了,只有向前冲。”
杨钊原地转了一圈,见鲜于仲通十分迫切,对他说道:“我进宫试试,但不一定能请得动。京城与剑南不一样,做不下去就不要做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出了绸缎铺,杨钊立即进宫对杨贵妃说道:“妹妹一定要帮哥哥一个忙。”杨贵妃见杨钊一脸的期待,笑着说道:“什么事啊?要我怎么做?说说看。”
“你答应了我就说,不然的话还是不说的好。”杨钊站在那里等杨贵妃的回话。“这样急吗?这样神神秘秘的。”杨贵妃看了杨钊一眼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你是我娘家的哥哥,不帮你帮谁啊。”
杨钊说道:“这事要委曲一下娘娘,我在东市开了一个绸缎庄,现在生意不好,赔了一些钱进去了。想请娘娘到绸缎庄去做几套衣服,到门前走一趟。”
“这事啊,朝廷没有先例,不好办啊。”“没有先例的事多得很,请妹妹为哥哥着想,破破例。”杨贵妃斜眼瞅了一下杨钊说道:“既然这样重要,我就去一趟,再将后宫嫔妃的高档衣服都拿到绸缎庄上去做,你该要赚钱了吗?你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做官不好,要去做生意。”
杨钊说道:“启禀娘娘,朝中许多官员用钱大手大脚,入不敷出。我想给他们一些接济,讨个人缘。用朝廷的钱不行,只有做生意了。”杨贵妃轻笑一声说道:“你是不是盯上李林甫的位置了,这样的话我全力支持你,哥哥做了宰相,皇室和朝中大臣就不敢轻视于我。”向唐玄宗上奏后,杨贵妃带上喜儿,立即坐轿去了东市。
东市的门刚刚打开,宏达绸缎铺门前和前几天一样,来看货的人特别多,这些人都看好了这里的衣服,都觉得价格太贵,他们一个劲的要求降低价格。
店小二作不得主,老板鲜于仲通一口咬定:“我们这店卖的就是品牌,讲的是货真价实。既要便宜又要高档货的事,是做不到的。认准了就买,没有钱只能饱眼福。”
一位贵夫人模样的妇人对鲜于仲通说道:“我说大老板,你这里的料子的确很好,做工也很不错,但价格也有些离谱。昨天我在这里呆了一整天,也没有看到你们卖出几件货物。卖不出去,你们是不是要赔本啊,多赚当然好,可是如果赔本那就不如少赚一点好了。”
鲜于仲通笑着说道:“谢谢你的好意,我这里的布料是特制的,其他地方买不到,我这里的工匠是顶尖的,其他地方没有。好物品当然有好价钱,你不买,自然有人买,京城之中识货的人多,有好货不愁卖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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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鲜于仲通和那贵妇人对答的时候,一队护卫开路的高贵辇轿向这边走来。众人愕然回首,一个个伸长脖子观看。辇轿停在店铺的门前,护卫分立两边,嘈杂市面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听到走在轿子前面的丫环喜儿大声喊道:“贵妃娘娘听说这里的蜀锦别具一格,今天特地来看看,昨天要你们试做一套衣裳,做好了没有?不知裁缝的手艺如何?如果比得上宫中的师父,宫中的服装,就可到这里来做。”
鲜于仲通弯腰说道:“早就做好了,就等贵妃娘娘试穿。”走到辇轿边跪下说道:“草民鲜于仲通,迎接贵妃娘娘千岁,娘娘千岁千千岁。”“免礼,让本宫看看衣服。”杨贵妃从辇轿中下来,跟随鲜于仲通一起进入店铺内间。听说贵妃娘娘来了,人们都向这边挤,将宏发绸缎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将街面都塞满了。
不一会,杨贵妃穿着新衣裳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眼睛一亮,内心羡慕不已。杨贵妃也不看旁边的人,自个儿上打量着身上的衣裳。这里拉拉,那里扯扯,口中连说几个不错,便进了辇轿。
喜儿大声说道:“鲜于老板,贵妃娘娘说你这店里的裁缝的手艺,比皇宫里的师父还要好,请你做两百套上等面料的外装,送进宫去,按你们的价格付钱。”
鲜于仲通跪在地上对轿中的杨贵妃说道:“草民全力以赴,一定让娘娘千岁满意。娘娘千岁、千千岁”
听到杨贵妃要在这家店子做衣服,原来观望的人群,立即要求做衣裳。几名店伙计收钱都忙不过来。
货架子上的布料,很快就卖完了。上一批,又卖完了一批,一批接一批。里面的裁缝师父量身材尺码都来不及。人们拿着布料,排成了长队,等着挂号。最高兴的是鲜于仲通,他的这一招,果然收到了奇效。
李林甫又到杏儿的房间来了,杏儿迎上说道:“相爷有几个月没有来了,妾的眼睛都望穿了。我还以为小燕那狐狸精,把相爷迷住了呢?”
李林甫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忙,到小燕那里也只去过一两次,照顾一下情绪总可以吧,醋劲不要太大。这些天你到皇宫去的多不多,贵妃娘娘还安好吧。”
杏儿说道:“我就知道你又有难题解不开了,想通过贵妃娘娘想办法。贵妃娘娘好得很,还让喜儿和我一起逛了西市和东市。东市可热闹了,有一家新开张的宏发绸缎铺,清一色的高级蜀锦,各种样式的衣服都有,做工可好了。”
李林甫将杏儿搂至怀中对着他的耳朵说道:“我现在既要侍候好皇上,不能让他生气。又要忽悠好朝中的大臣,让他们不反对我。要做的事情堆积如山,脑子从来就没有停止过,那来的时间休息啊。这阵子朝中风平浪静,可越是平静,我这心里就越没有底。不知道皇上对朝廷的事情有没有不满的地方?对尚书省和中书省有没有意见?现在我这心里啊,就象打鼓似的,终日不安。”
杏儿说道:“这朝中平静对相爷来说,是好得很的事啊,还担心什么呢?”
“你不懂,我做了十七年宰相,独揽大权十四年,得我好处的人不少,但遭我打击的人也很多。这些人都怀恨在心,无时无刻不在算计我,他们要是在皇上那里参上一本,皇上信以为真,我随时都有罢相的可能。我只要离开相位,就离死不远了,你们也要跟着受罪。所以摸清皇上的言行,就能知道那些对头是否有动作,就能做到先发制人。”
杏儿说道:“我就替相爷跑一趟吧,但总要有说话的筹码呀,喜儿非常喜欢宏发绸缎铺的衣服,说比宫里的还要好。”李林甫说道:“两套衣服值几个钱,他既然喜欢,你明天就去拿两套,我这里有二十贯。”
杏儿说道:“一分钱一分货,二十贯只能买中低档次的,高档次的得一百贯一套。”李林甫没有吱声,虽然他的钱多,不愿自己掏腰包,这是习惯。去找谁要这几百贯呢?呼延宝金这段时候不知道到那里去了。这大的数额,一般人也不容易拿得出来,他搜肠刮肚,想到了杨钊。
上朝处理完事务之后,李林甫来到杨钊的办公房间,杨钊迎了上去说道:“相爷日理万机,还有时间到下官的房间来视察。这样看重下官,在下受宠若惊了,我一定尽心竭力,办好差事。”
李林甫说道:“杨钊啊,你现在是富得流油啊。”杨钊说道:“启禀相爷,去年的租税,都用在对吐蕃的战争上了。今年正在全力收取,力争有所节余。”
李林甫说道:“王鉷管理租税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说力争的话,都是将皇上要用的钱筹集到位。你难道还不如他?”
杨钊说道:“王大人在朝中管理户部和御史台,对下官看得紧,我是公私分明,从不用手中的权力谋取私利。租税也是按照朝廷的规矩,不敢少收,也不能多收。所有开支都是规规矩矩,不敢枉法。”
李林甫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检查工作的,是有事相求。最近手头有些紧,想在度支部门提前支取一月的奉禄,不知可行与否?”他这是试探,如果明说要钱,万一杨钊较真,到皇上那里告一状,那就麻烦了。
杨钊高兴了,李林甫向他支取奉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正愁没办法拉上关系,这是找上门来了。笑着说道:“相爷要钱用,我等会让人送到府上。”
李林甫说道:“你别坏我名声,我是来特意支取奉禄的,歪门邪道不要搞。”杨钊说道:“相爷放心,我杨钊不会乱用朝廷的钱的,来路都是堂堂正正的。”
李林甫从朝廷回家,刚刚进门,杨钊的长子杨暄就接踵而至。李岫将他带入书房,李林甫接见他。杨暄进门就下跪,口中说道:“杨钊之子杨暄拜见相爷,特送钱币一千贯,给相爷使用。”
李林甫板起脸来说道:“我只是要支取报酬,那来的这多。”要知道唐朝官员的奉禄,一品官一年的粮米也只有六百石,加上土地,折成钱币也没有这多,虽然李林甫急要这笔钱,但也不能随便乱拿。
杨暄跪在地上说道:“我父亲说,这钱是他开办酒店赚的,这酒店本身就有相爷的股份,这是相爷该得的。”
李林甫上前亲自将杨暄扶起来说道:“你父亲真会办事啊,做官还顺带做生意,我有一股他也不告诉我。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杨暄将一千贯放在书桌上说道:“我父亲说,他到度支部门工作,看到朝中的大臣,每月的供奉仅能违持生计。他便在京城开办了宏发酒店和宏发绸缎铺,正在筹办宏发当铺。很多朝中的大臣都有股份,所以家父也偷偷的给相爷入了一股,基金是他先给奠上的。两年来的红利已经还清了投资本金,这是多出的,特地送到相爷的手上。”
李林甫对杨钊刮目相看了,这一着的确很利害,那个不喜欢钱呢?而且这钱还来得光明正大。他已经预感到王鉷不是他的对手,从这点看,杨钊的野心大得很。说不定正在谋取他的位置呢?因此上也要防他一手。虽然拿了钱,心里并不自在。杨暄完成了任务,喜孜孜的回家复命。
颜真卿正在家里生闷气,在御史台辛辛苦苦干了十六七年,监察御史就干了四任,侍御史又干了两任,仍然没有晋升的迹象。
而杨钊,两级加起来也不到一任的时间。已经做到御史中丞了,由他的部下升成了他的上司。可在他看来,杨钊的能力平平,并没有突出的表现,如何会成了他的上司?百思不得其解。他渴望晋升,但找不到门道。
张渐突然到访,颜真卿到门外迎接。在职位上张渐是正六品,比他的从六品高一个档次。按照官场中不成文的规定,下级是要迎接上级的。
颜真卿直接将张渐带到书房,亲自为他上茶。张渐说道:“颜大人真清廉啦,在京城做了十几年的官,连个使唤的丫环都没有,这下人的事,还要亲自做啊。”
颜真卿说道:“都说御史台是肥缺,可我颜真卿在御史台干了差不多二十年了,还是这样清贫。”
张渐说道:“颜大人的清廉众所周知,但是现在的官场与原来不一样了,讲的是奢华,比的是阔气。李丞相妻妾成群,生了二十五个儿子,二十五个女儿,家里不但有用人、丫环,还有护卫,那日子过得才是滋味。”
颜真卿说道:“朝廷中也只有一个李丞相,他是他,我是我,不要用来比较。他花钱如流水,在朝中一手遮天,外表上风光得很。其实他内心之中十分惊恐,他家除了朝廷配备的护卫人员之外,还请了武林中的高手作保镖。成天提心吊胆,生怕有人暗害他,”
张渐说道:“是啊,李丞相已经老了,快七十的人了,不值得说啊。现在有一新起之人,是值得说一说的。”
颜真卿说道:“你说的是王鉷,他虽然没有进丞相的行列,但掌管吏部、户部和御史台三个关键部门,权倾朝野,而且办事的能力不错,将来有望接替李林甫,成为首席宰相。”
张渐打断他的话头说道:“不、不、不,王鉷进不了宰相府。他现在虽然有权,但不会长久,有一人会超过他。”
“你说的是杨钊?”张渐笑着说道:“心有灵犀一点通,他的来势是不是很猛?”颜真卿说道:“不到三年时间,便从八品升到了三品,的确前所未有。但他能力有限,掌管不住朝廷。”
张渐说道:“有皇上宠信,有没有能力没关系,张九龄比李林甫的能力强,可还是输给了李林甫。能力这个事谁说得清楚啊,皇上宠信就有能力。杨钊的这种势头王鉷能挡得住?王鉷的能力是比他强,杨慎矜的能力不是大家公认的吗?怎么样,落得个身首异处。他如果不争也许能慢慢退出,要是挡道,立马就会被搬掉。颜公久在官场,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奥妙。”
颜真卿轻笑一声说道:“在官场上混了近二十年,也看不懂官场啊,这里面的学问比书本中的深奥得多啊。你今天是来作说客的,是不是要我投到杨钊的门下呀?”
张渐说道:“什么事都瞒不过颜公这双眼睛?看不懂官场,在朝廷是十分艰难啊。颜兄的才学是有目共睹的,已经进了官场,就要适应,不然的话,就要四处碰壁。”
颜真卿说道:“张兄说得对,我这人食古不化。当朝宰相李林甫,许多人都想巴结,可我就不把他当回事。”
张渐说道:“杨钊很欣赏你,他也知道他的能力不行,因此想找几个帮手,帮他出主意,集众人的智慧来管理朝廷。颜兄是入幕之宾,抓住机会,就能飞黄腾达。”
颜真卿说道:“谢谢张大人提醒,我颜真卿自有主张。”张渐站起身来,抖动一下衣袖说道:“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告辞了。这是不容错过的机会,请颜兄好生珍惜。”
送走张渐,颜真卿拿出他恩师张旭的字帖,用心研究书法。但是不管他如何用心,却很难静下心来。放下笔,他冷静的想了一回。他总觉得杨钊的能力不及王鉷,做宰相是要有能力的,没有能力,国家都会乱。
妻子韦芸见他心神不定,走到他的面前说道:“相公又有烦心事了,这样五心不静。一张帖子写了三次了,仍然不满意,何事这样烦恼啊?”
颜真卿放下笔说道:“官场上的事啊,刚才张渐来劝我,让我投到杨钊的门下,我想杨钊不是做宰相的才料,皇上用人讲究能力,在这一点上从来都不含糊。可是他现在的势头的确很猛,我有些举棋不定。”
韦芸说道:“这多年都过来了,官小一点又有何妨?再说当今皇上已经老了,将来会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啊?如果太子登基,杨钊没有了杨贵妃这个后台,就不会得到重用了。想当年李林甫想拉拢你时,几次找你,你都不买他的账。要不然到现在也不会做这从六品的小官,早就是尚书了。”颜真卿拉住韦芸的手说道:“你说得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名节要紧,不能附和任何人。”
晚上,杨暄来到颜真卿的宅子,颜真卿没想到,杨钊会派他的公子上门。人家既然来了,也不愿撵他出去,那样就等于得罪了杨钊。杨暄非常直接,将一千贯钱送给颜真卿。颜真卿难住了,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为了名节,这钱他肯定不能收,但不收就得罪了杨钊。在朝中得罪了这样有实力的人,那是自找苦吃。思来想去,他认为还是名节要紧,即使得罪杨钊,也不能收钱。对杨暄说道:“谢谢令尊杨大人的好意,我过清贫日子习惯了。现在有了这多钱,便会大手大脚起来,要是养成了习惯,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请你带回去,就说我已经领了杨大人的情。”
杨暄说道:“颜大人是不是嫌少了?”颜真卿说道:“看你说的,这比我三年的奉禄还多。我是怕现在过上了富日子,将来便过不惯穷日子了,那样岂不是害了我。杨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杨暄认为颜真卿只是一个从六品官,比他父亲小得多,没必要巴结。来的时候就不大愿意,现在他不收礼正中他的下怀。也不与颜真颜客套,收起钱袋起身走出了颜真卿的住宅。颜真卿如释重负,他把名节看得很重。至于杨钊将来发达了,对他的官位有多大的影响,也管不了那多了。
凡心重诱入潇湘,遥望富贵夜梦长。
舍弃修行开杀戒,未明前途害一方。
君山水寨里,围着掌门人浮云子,衡山派的人集在一起。飞云子说道:“这次去仁义山庄,真是开眼界了。他们花钱似流水,那多的钱是从那里来的?使人羡慕不已。”游云子说道:“师兄对仁义山庄对财富垂涎三尺,财富仍身外之物,多少都不重要,不能特别热衷。尤其是我们这些修行的道士,不能忘记了自己是空门中人。”浮云子的师叔儒鸿子说道:“修行的人也是人,仍然有七情六欲,钱少钱多是不一样的。这地方不错,我们赖着不走了。”
听到师父这样说,游云子当即改口说道:“师父教育的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们应该长期呆在这里,想办法多捞钱,钱多了还可以接济穷人,有利于修行。”儒鸿子说道:“一点就透,为师很高兴,谁说修行就一定要清贫啊。仁义山庄多有钱啊,召开武林大会,接待江湖同道,出手阔绰。”他转头对浮云子说道:“掌门人是不是眼谗了,也想学习他们,在长江捞一把。但是人家生财有道,我们仿效就得用心,有钱赚的地方,先搞乱一处,再浑水摸鱼。”
浮云子说道:“师叔所言对极了,为了收敛巨额财富,我们这次豁出去了。全力以赴,不但要占驻长江水道,还要进入周边的城镇,下重手捞,多多益善。展望我们衡山派的未来,有师叔坐镇,信心十足。”
流云子跳下小船,急匆匆奔向总堂。他在徐家码头败了一阵,回到君山水寨很没面子。不理郭达俊,走到浮云子身前说道:“报告掌门人,徐家码头胡春风的店铺红火得很,胡春风的钱财滚滚而来,其他人针插不进。如果压住他们,就能捞一把,我们衡山派就不会缺钱了。那个打败蔡熊的小子,的确有些武艺,我也败在他的手里,那小子狂得很。但他们没有门派,就只有那几个人,成不了气候。如果从整体实力说,远不及我们衡山派,不是我们的对手。掌门师兄只要下决心,就一定能得到我们想得到的东西。”
浮云子还没有开口,儒鸿子抢着说道:“你在徐家码头败了一阵,已经丢了衡山派的人。就是没有财富,我们衡山派也不能丢掉这个面子。何况还有使人垂涎欲滴的财富。我很想到码头去看看,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少斤两。”师叔发了话,浮云子不敢违抗,当即决定,全派出动,去徐家码头大闹一场,要将胡春风的生意拿到衡山派的手。
衡山派和君山水寨的人全部出动,到了徐家码头,乱砸一气,将码头闹得一塌糊涂。绸缎店的小二指着衡山派和君山水寨的人说道:“你们这帮人比强盗还要坏,砸坏这多东西要你们赔。”
流云子来,一掌挥出,店小二应声倒地,他们还在不停的打砸,姚四抢了一大捆丝绸,抱出店外,堆放在一处。裂开大嘴说道:“这是我们君山水寨的,来一趟码头总要有所收获。”
“住手,这里没有王法了吗?”方宝成的一声大吼,带着内功,有如晴天霹雳。将所有的人,都镇住了。打砸抢的人都不自觉的停住了手,止住了混乱的局面。浮云子瞪眼看着方宝成,想起张迁的话,不由得有些紧张。
胡春风捶胸顿足,嘴里大喊大叫:“我的店铺完了,我的店铺完了。”冲前来,对浮云子说道:“你们这是强盗行径,我要、我要到县衙告状。”
浮云子瞅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县令是我的表弟,这次来徐家集是经过了他允许的,你胡春风的几句狠话,吓唬不了我。有本事你只管去告,县令不会听你的。”
方宝成说道:“浮云子,这次你们有备而来,只怕集结了衡山派的全部精英。但是你们如此欺人,完全失去了道德,不是一个正直之人所为,也损坏了你们衡山派的名声。”
浮云子说道:“你不要站在胡员外的立场说话,他才是掠夺财物的行家里手。经营着全部的店铺,一年要进几万贯。拿出一点小恩小惠,就让你们这些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不停的向他送钱,还称他是大善人,真是愚不可及。”
胡春风说道:“血口喷人,市面谁不知道我待人公平啊。做买卖有做买卖的规矩,不能黑着心肠赚钱。”
浮云子指着胡春风说道:“你欺行霸市,不允外人到徐家码头做生意,已经违反了唐律,我们这样做是要破除你的封锁,改善徐家码头的环境。你有本事就把我们捉到官府去治罪,没有本事我们就坐下来商量。”
方宝成对浮云子说道:“不要以为练了几天武功,就可以到处耀武扬威了,要知道天外有天,人有人。二戒恃强凌弱是武林大会刚刚订立的规矩,难道你们衡山派就不怕违反武林规矩吗?”
浮云子说道:“武林规矩,那是说说而已,谁来执行?再说我们也没有违反武林规矩,你说我们违反了武林规矩,你就来治我们的罪好了。或者到崆峒派去找诸葛霸告状,让他来治我们的罪,只是你没有这个能耐。武林中全凭实力说话,谁有实力谁就有理。年轻人,你有多大的能耐,也配谈武林规矩。”
方宝成说:“要怎样才能讲武林规矩呢?”浮云子说:“等你战胜我们衡山派之后,再来说武林规矩,那样才能使人信服。”他做出比武的架势,要用武力征服徐家码头。
方宝成知道对方不把他放在眼里,但他自己的本事他知道,因此并不怕他们。再说话都是多余的了,便摆出架式对浮云子说道:“你有多大的本领,我们一场定胜负,你输了,滚出徐家码头。”
浮云子说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刚才那声大吼,证明你有几分力气,不懂武艺,也配与我动手的资格吗?对付你这种不知名的角色,衡山派大有人在。还是让隐居在徐家码头的那位所谓的武林高人出来吧。”
方宝成说道:“那位前辈德高望重,你们衡山派没资格与他动手。流云子见识过他小徒弟的本事,我也得到他老人家指点了几招,不是我吹海口,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突然双眼猛睁,两道闪电一样的光芒从眼中射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浮云子没想到方宝成有这样深厚的内功。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儒鸿子走过来说道:“掌门人退下,让我来会会这年轻人,我不行你再。”他走到浮云子的前面,对方宝成说道:“老夫儒鸿子,前几天方施主的公子打败了我的徒弟,今天不见你的公子,是不是去搬救兵去了。听说方施主也是武林中的有名人物,刚才展现了你的内功,我们今天就一争高下。”
方宝成说:“我认识你,你在武林大会与诸葛掌门斗了八百回合,可以说是当今的顶尖高手。但我不怕你,我可以告诉你,就是诸葛盟主也要让我三分。”
儒鸿子说道:“年轻人吹嘘自己要有分寸,不要把牛皮吹破了。来、来、来,你是晚辈,我让你三招。”他站到场地中央,做出十分轻视方宝成的动作,不停的向方宝成招手。
方宝成不得不出手了,猛然前,左手拳击向儒鸿子面门,右手拳放在胸前伺机待攻,这招王蛇吐信使的中规中矩。儒鸿子向右后辙步,左手招架方宝成攻来的左手拳,同时重点盯防他的右手拳,蓄势待发。方宝成见儒鸿子防守严密,便中途变招。猛虎掏心左手变拳为掌,直击儒鸿子的前胸。
儒鸿子左手架空,但他并不慌张,右手迅速击向方宝成的手掌。两掌相交,方宝成退了一步,儒鸿子退了两步。方宝成功力更深一筹,儒鸿子站稳身子,对方宝成刮目相看。
浮云子看在眼里,站在旁边感到十分紧张,他万万没有想到方宝成的内功比他师叔的内功还要深厚。儒鸿子的武功是衡山派中最高的,离火气功已过十一层大关,就是浮云子的师父阳鸿子当年与之相比也要逊色一筹。
儒鸿子在衡山派是一等人才,当年阳鸿子的师父很想立儒鸿子为掌门人的。但由于儒鸿子太年轻,才二十来岁,再就是他一意推举其师兄阳鸿子,才使得衡山派的掌门之位落到阳鸿子的头上。阳鸿子死后,浮云子继任掌门,他非常尊敬这位师叔,几乎把他当成太上掌门。上次流云子在徐家码头落败,而且败在一个少年的手上,他明知道徐家码头藏龙卧虎,但还要来码头闹事,一是为了获取丰厚的利润,二就是有他的师叔儒鸿子作为依仗。
现在儒鸿子的内力比方宝成还要略逊一筹,而且徐家码头最厉害的人物,那个高大之人还没有出现。浮云子的内心十分震惊,已萌退意。他正在想办法,如何能够保全体面的退出徐家码头。
斗场上的两人全力相搏,儒鸿子经验丰富,招势精纯,攻防得体。方宝成内功深厚,善于应变。两人各有优势,转眼之间斗了三百多招。此时斗场上发生了变化,方宝成一招双手开碑奇快无比,直击儒鸿子前胸。
儒鸿子无法躲避,只好用双手抵挡,被迫退了两步。方宝成迅速跟上,又一招双手开碑,儒鸿子又退了三步。一连五招,儒鸿子始终不能缓过气来,越退越远。
第六招又到,这时儒鸿子已在飞云子身边,飞云子见师叔已无力抵挡,便飞身抢到儒鸿子的身前双手全力抵挡方宝成的双手开碑。通、通、通、飞云子连连后退,身子腾空飞起,口吐鲜血,落到地上,倒地不起。儒鸿子有了这瞬间的喘息时间,缓过气来,抽出长剑,要与方宝成决一死战。
突然徐胜、张奇、程玉莹、王小来和陆荣荣同时攻向坐在地上的飞云子。腾云子、游云子和飘云子在飞云子的前面敌住了徐胜等四人。
陆荣荣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没有人注意她,然而她的武功要高出师兄和师姐。九九连环步走得出神入化,瞬间到了飞云子身前,一拳击中正在运功疗伤的飞云子的太阳穴,飞云子应声倒地。
陆荣荣将右脚踏在飞云子的脖子上,用稚嫩的女声喊道:“衡山派的道士,还不快滚,我师父马上就到。他老人家来了,要你们这些嗅道士一个个躺在地下。”
浮云子用手势制止了两边的打斗,对陆荣荣说:“小姑娘慢来,你师父是谁呀,”陆荣荣回答说:“我师父是前辈高人,隐身在徐家码头教我们的武艺,他老人家非常看重自己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他老人家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浮云子将信将疑,问陆荣荣:“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呀,刚才走得好快哟,那是什么步法啊?”
陆荣荣说:“我叫陆荣荣,刚才走的步法师父说是九九连环步,他老人家不让我随便告诉别人的。”
浮云子内心一震,九九连环步,那是昆仑派的不传之密,这个小女孩走得如此熟练,非一日之功,昆仑派可得罪不起,他内心震惊,外表则不动声色。对胡春风厉声说道:“胡员外你听好了,我们今天来只是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我们的生意还要做下去,如果合作得好,相安无事。”他手一挥,带着衡山派的道士走了。
方宝成如释重负,抚摸着陆荣荣的头对陆立明说:“小姑娘不简单。”陆立明笑着说道,“是我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办法,不过她的表演很好。”
胡春风站在那里大骂强盗,程仕信过来说道:“我们再去县衙去告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流云子在君山水寨,就可以带捕快直接抓人。”
胡春风说道:“这伙人这样无法无天,一定要让官府的人治他们的罪。马上回去写状子,今天就上江陵,明天一早就到县衙告状。流云子不蹲牢房,我誓不罢休。”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大骂强盗,管家胡飘过来说道:“员外是坐船还是骑马去江陵?”胡春风说道:“准备三匹快马,你带些钱与我们一起去荆州。”胡飘说道:“是,我早就准备好了。”
程仕信写好状子,胡飘牵着马在门外等他,三人上路,急匆匆向荆州奔行。程仕信说道:“我们前次去告状,县令虽然很热心,但捕快不大愿意捉人,他们似乎非常怕武林人物。”
胡春风说道:“所以我们这次提前一天去,今天晚上先活动好,明天直接去君山抓人。”程仕信叹息一声说道:“官府办事难啊,捉拿盗贼本是他们份内的事,却要花钱请他们?这世道在变啊。”
胡春风说道:“天下太平久了,官府衙门的人都养骄了,对百姓也麻木了。我们状告的人,不在江陵的辖区内,他们有推托的理由。加上那些武林人士,一个个蛮横得很,他们本事不怎么样,也怕招惹这些人。不破费钱财,等于是白告,官府的人不会放在心上。但为了徐家码头的安宁,花点钱也值。就怕钱花了,但是事儿没办好。所以啊,我多带了些钱,上上下下都活动到位,明天他们就不会推托了。”
两人嘴上商量着到县衙来告状,胯下的马却在飞速狂奔。旁晚的时候,三人进了荆州城。
他们选择靠近县衙的一家客店住房下,匆匆吃过晚饭之后,胡春风和胡飘两人便去了樊寅虎的家。程仕信不愿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一人呆在客店里,想起了六年前京城科考的事情,不由得为大唐的未来担心。
轻车熟路,胡春风和胡飘直接到了樊县令宅第,家人樊保认识他们,热情的迎进大厅,樊寅虎亲自出来接见。胡春风向樊寅虎躬身行礼,对他说道:“这里不好说话,还是书房去稳妥一些。
樊寅虎已知其意,带领二人进入书房。胡飘将二十两黄金放在书桌之上,垂手站在一边。樊寅虎说道:“胡员外每次来都是这样客气,抓盗贼本是官府的职责,胡员外放心,这次我一定想办法去抓他们。但是他们远在千里之外,而且又会武艺,县衙的那些捕快,虽然依法去捉拿他们,也不一定能捉得到。这里面的确有很大的困难。如果到时候抓不到人,员外也要谅解官府的这些捕快。”
胡春风说道:“启禀县令大人,这伙人今天又到徐家码头来闹事了。他们砸了我的店铺,抢夺我的财物,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请县令大人将他们捉拿归案。我们已经打探查清楚,流云子就住在洞庭湖的湖心岛上,离这里不远。”
樊寅虎说道:“既然这样,事情就好办了。不过还是要走程序,明天你们告状,我派捕快到君山上去捉拿他们,这样就名正言顺了。”胡春风说道:“让县令大人费心了,这些强盗危害太大,不能让他们跑了。”“放心吧,一定让你们满意。”樊寅虎亲自送胡春风出府门。
第二天辰时刚到,胡春风和程仕信就到县衙告状。程仕信举着状纸,跪在堂下喊冤。樊寅虎立即升堂,拿过状纸,樊县令说道:“你们状告流云子,上次已经判过了,衡山道士在衡州,远在数百里之外,要去抓他们还要经过潭州,县衙没有这个能力将他们捉拿归案,你们到州府去告状吧。”
程仕信说道:“县令大人明察,这伙人目前正在洞庭湖的君山岛上,与我们徐家码头隔湖相望。他们时不时的来一趟码头上,闹出事端,扰乱码头上百姓的生活。请县令大人明察。”
樊县令说道:“你程仕信是荆州府有名的举子,到县衙来告状,本县立即结案。只是贼人在什么地方,那还要辛苦你一趟,带捕快去捉拿他们。”
程仕信说道:“盗贼就在洞庭湖中央的岛上,仕信愿意随行带路。”当场答应了樊寅虎。樊寅虎猛拍一下惊堂木,高声喊道:“陈二虎,孙和良”“在”两人同时回答,从里间走进大堂。
樊寅虎说道:“本县要你们二人,现在就跟程仕信一起,去君山抓人。”陈二虎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工具,立即出发。”两人进了里屋,半天没有出来,樊寅虎催促他们快些,两人才拿着横刀、铁链出来。
走出县衙,孙和良说道:“程举人,衡山派的道士武艺很高,我们这次去不一定能抓到人,而且很危险,他们要是反抗,我们不好办啊。”
程仕信说道:“衡山派的道士武艺再高,也不敢与官府对抗吧。他们就不怕官兵将他们的道观给封了吗?”
陈二虎说道:“江湖人不把官府当一回事,没有了衡山道观,他们可以到别的道观去。只要当时能逃脱就行,他们不会管以后的事。”
胡春风听出了两人的话外之音,对胡飘使了一个眼色,胡飘给了两人每人二十贯钱。陈二虎拿着钱说道:“胡员外,兄弟这是去拼命啊,徐家码头安宁了,你受益最大。”
胡春风对胡飘说道:“叫你多带一点,怎么每人只有二十贯?”胡飘连忙从钱袋里拿钱,每人又加了三十贯。
陈二虎按过钱说道:“胡员外,你放心好了,那衡山派的道士,就是有三头六臂,我们两人拼着命,也要将他们捉拿归案。”他们出了荆州城,到江边乘船,向君山进发。
张迁从岳阳回到君山水寨,岳阳的李太与他对着干,他在那里呆了几天,也没有使他们服帖。接到浮云子的信,就放下了那边的事情,急匆匆赶了回来。没有去向郭达俊汇报,直接去向他师父请安。
浮云子说:“你说徐家码头中最利害的人物是一个高大的老者,可是昨天与你师叔祖打斗的人叫方宝成,就是打倒你流云子师叔的那个少年的父亲,他的武功比你师叔祖还要略胜一筹。而你说的那个老人一直没有出面,这徐家码头只好放弃了。”
张迁说:“我到徐家码头去过三次,一明两暗,对那里的情况非常了解。那高大老者名叫王富高,正在调教几个少年练功,已经有五六年了,方岚就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他的外表极象昆仑派掌门人皇甫惟雄。”
浮云子突然叫道“好险,你没看错吧,昆仑派的人都说他们的掌门人在昆仑山养伤,怎么会在徐家码头。”
“这个徒儿不知,他的外表很象传说的皇甫惟雄,与江湖上描绘的是一模一样。但是我没见过皇甫惟雄,不能肯定他就是昆仑派掌门人。”
浮云子说道:“他教的那些徒弟,使的都是昆仑派的武功,即使不是皇甫惟雄,也与昆仑派有关。”停顿一下,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下去吧,这君山水寨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张迁走出寨门,迎面碰上胡春风和两个江陵县的捕快陈二虎、孙和良。张迁一楞,随后说道:“什么风把胡员外吹来了?”
未等胡春风开口,陈二虎掏出腰牌“江陵县有令,捉拿人犯流云子。”张迁说:“公差大人请等一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寨子里的人都傻眼了,浮云子出来说道:“不知流云子犯了何罪?要劳动捕快大人到君山水寨来抓人。”
陈二虎说道:“县令让我们抓人,我们就来抓人,请你们不要妨碍公务。你们不服,可以到县衙去申诉。但如果对抗,官府就会派兵去衡山,将道观封了。”
这句话还真管用,衡山派的人武艺虽高,但也不敢公然对抗官府。君山就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流云子夹杂在人群之中,胡春风一眼认出了他。上前指着流云子对陈二虎说道:“陈大人,这人就是流云子。”
流云子想转身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与两名捕快已经照了面,想躲已经不可能了。他大大方方的站出来对两公差说:“县令大人要抓我,不知所犯何罪。”
陈二虎说:“你大闹徐家码头,犯了内乱的大罪,跟我们走。”他抛出铁链,熟练的将铁索套住了流云子的脖子,拉着就走。
浮云子和张迁等人站在那里,凭他们的本事,要救人是很容易的事。但是已经与捕快见了面,如果不杀掉他们,将无法摆脱干系。杀了公差,那是惊天大案,朝廷要动用一切力量捉拿凶手。这样风险太大,所以不敢造次,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流云子拉走。蔡熊等他们走了以后才出来,指着他们的背影说道:“狗日的孙二虎,呈什么能奈?当年跟老子一起办案的时候,总是前怕狼后怕虎,现在倒抖起来了。”
汤粟出来说道:“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是他的搭档?好意思提当年。不过这小子是混出息了,敢捉武林人士了。”他们表面上骂官差,内心很高兴,希望能将衡山派的人挤走。
一楞神的时间,胡春风等人已经到了湖边,坐上了小船,向北岸划去。浮云想追赶,也已经来一及了。他呆在场地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流云子被官差捉走了,儒鸿子从内屋出来,看到小船舶已经到了湖心,在门前大发雷霆,对游云子说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让差人捉走了你师兄,简直是我们衡山派的奇耻大辱。”浮云子坐立不安,搓着双手说道:“师叔息怒,官府给流云子师弟定了内乱之罪,这是十恶大罪。我们有名有姓,不能对抗官府,一旦罪名成立,流云子师弟难保性命。明的与官府对抗,我们衡山派冒的风险太大,只好看着官差将他抓走。”
游云子说道:“如果单纯的与官府斗,要救出流云子师兄并不难。问题是徐家码头加在里面事情就很难办了,我们如何能怎样保全体面的救出流云子,请掌门师兄想办法。”
浮云子束手无策,低着头在场地中来回走动。“弟子拜见师父,弟子在徐家码头查访了二十多天,特意回来向师父亶报。”李明耀跪在浮云子的跟前。
浮云子才从沉思中醒来,“啊,辛苦了,快起来我们进屋去坐下说话。”“是”两人一起进了浮云子的房间,李明耀便将徐家码头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向浮云子作了汇报。
浮云子很兴奋,说道:“要是等你回来后再去徐家码头就好了,都是你师叔祖太过心急。你确定那个叫王富高的老者带着他的徒弟,出远门了。”
李明耀非常肯定地说:“是的,我亲眼看见方岚打倒师叔后,站在那里不能动弹,是王富高在他的身上推拿了几下,才勉强走回去的。七八天后王富高就带着他从徐家码头坐船走了。方岚的父母都到码头上送行,分别时母子二人都很伤心,方宝成的神情也十分严肃,绝对是出远门。而且这半个月来,我一直在徐家码头查访,从未见到他们师徒二人。”
浮云子在房中来回度步,他在决定一件重大事情,他突然对李明耀说“快去请你师叔祖来,我们先到江陵县去。”
樊县令早晨起来,正在穿戴朝服准备到衙门上堂审案。突然家人樊保匆匆跑来边跑边叫:“不好了,老爷,大公子不见了。”樊县令镇静的问道“何事如此惊慌?”樊保将一张字条递给樊县令说道:“大公子被人劫走了,要老爷亲自到江边去领取,不然就永远见不着大公子了。”
看了字条,樊寅虎急不可待地向江边走去,一个黑布蒙面人说道:“贵公子现在好得很,决不会有差错,但过了今天就不好说了。”
樊寅虎气极了,大声说道:“你们这伙人简直是无法无天,敢绑架朝廷命官的子嗣。就不怕杀头吗?”那人说道:“当然怕啊,但我们也要活命,为了生存只有铤而走险。你有朝廷庇护,但是身在明处。我们虽然没有保障,但是身怀绝艺,而且身在暗处,对付你的方法多得很。“
樊寅虎说道:“什么条件?”那人说道:“我是流云子的好朋友,要你今天释放流云子,而且将胡春风下狱。”樊寅虎说道:“这不可能,流云子犯罪,必须按朝廷的法典办理。”蒙面人说道:“那你就站在这里好好想一想,下午我再来。”他施展轻功,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樊寅虎痴呆的站在那里。
傍晚的时候,樊寅虎才带着大公子回到家里。第二天流云子就被释放了,并且叫胡春风和程仕信回家等候,听县衙的通知,适当的时候,再在公堂之上,与罪犯对质。
程仕信说道:“县令大人,闹事的凶手已经捉住了,应该立即开堂审问,这时让原告回家,是何原因?”樊县令很不耐烦的说道:“叫你们回家等候,你们就回家,哆哆嗦嗦的干什么?”他不敢说明原因,只好使出县令的权威。
第三天早上,樊县令的小公子又不见了,他十分沮丧,低着头,不住的叹气。然后差人将陈二虎和孙和良叫来。他对陈孙二人说道:“你们速去徐家码头将胡员外请来。”
楚文彬和陈收来到方宝成家,方宝成非常高兴。大摆宴席为他们接风,并且请来徐长庚和陆立明作陪。酒宴之间,谈论起徐家码头新近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很担心。
徐长庚说:“胡员外刚从县衙回来,他说樊县令已将那个带头闹事的流云子捉到县里下了大狱,有官府查办他们,我们不用担心。”
陆立明说:“我昨天到胡员外家中去过,胡小来说,昨天上午来了两个县衙的捕快,请胡员外到县衙去了。走的时候,气氛有些紧张。”
楚文彬对方宝成说:“衡山派已经插足君山水寨的事,徐家码头如果不顺其所求,将永无宁日了。我们要想保住码头的安宁,必须有个对策。”方宝成正在思索,徐长庚说:“这件事你不要操心,朝庭要管他们的。”
楚文彬说道:“你不要指望县衙了,昨天来的那两个捕快,将胡员外请到县衙去,不知是福是祸呢?要想保护徐家码头的安宁,还是要靠我们自己。”他是老江湖,对江湖上的事十分清楚。
方宝成说道:“徐家码头的兴旺发达,胡善人的功劳最大,他要是有了麻烦,我们要想办法帮助他。”陈收说道:“以牙还牙,我们最好联合起来,统一行动,与衡山派对着干。”陈收在木排门地位不低,他辞去木排门的副总护法不干,愿意跟随楚文彬,是认准了他能在江湖上做一番事业。听了方宝成要帮助胡春风的话,忍不住插了进来。
楚文彬说:“现在江湖门派林立,与其去依赖别人,不如我们建立一个新的江湖门派,招揽人才。就请方大哥为主,既能保护当地黎民,又能利用所学之长在武林中做一番事业。”这是他此行的目的,虽然他们这几个人不一定斗得过衡山派,但目前是最好时机。
方宝成说:“此事太过重大,必须从长计议,等胡善人回来再说吧。”他是个稳重之人,这等大事,他当然要掂量掂量。
吃完酒后,几人来到方宝成的建房工地上观看,这是一幢三重的连七,所需材料都已到场。十几个工匠和二、三十个付工正在盖瓦,个个挥汗如雨十分出力。
徐长庚说:“宝成兄,抓得很紧呀,腊月二十七了,还不放假,看样子年前落成了。在徐家码头的地面上,这是仅次于胡善人那幢五重连七的大宅子,而且这个建筑比胡员外的还要豪华,真让人仰慕。”
楚文彬说:“要做成这幢豪宅确实不易,更难的是要保住这幢豪宅的豪华。一年没有上千贯钱,难保那匹汗血宝马和这幢豪宅的花销。仁义山庄每年的收入有十几万贯钱财,那才叫气派。”方宝成说“你不要总是推我进入江湖,要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进去容易,要想出来就难了,你总要让我考虑考虑,再征求其他人的意见,不要操之过急。”
捕快将胡春风直接到带到了县衙大堂,樊县令立刻升堂。胡春风跪在堂前,旁边坐着流云子和郭达俊。樊县令问“胡春风,你知罪吗?”
“在下不知犯了何罪?”“你欺行霸市,强买强卖,阻止他人到徐家码头做生意。还欧打他人,抢夺他人财物,这不是犯罪吗?”县令瞪眼说道。
胡春风回答“大人明察,小人始终是按照大唐立法做生意的,长期以来薄利多销,深得当地民众的拥护,这是有目共睹的实事,大人可以调查。”
“我已调查清楚,你在徐家码头阻止流云子道长和郭,郭壮士进行正常经营。还请来打手欧打他们,有这事么?”郭达俊几年前是他手下的县尉,说他的时候,一时不知如何称呼,所以顿了一下。
胡春风在堂下喊了起来,“他们才是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的原凶,大人要为当地的百姓作主啊。”
樊县令叫道:“咆哮公堂,该当何罪,看来不让你吃些苦头,你是不会招认的。来人哪,重责四十大板。”樊县令将一支竹签掷在地上。两边的捕快不由分说,将胡春风重打了四十大板。打得胡春风皮开肉绽,浑身是血。可怜胡春风,一生都是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趴在地上呻吟。
樊县令问“胡保正,胡员外,现在服了吗?”胡春风欲哭无泪,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说“小人服了。”
樊县令说道:“服了就好,早些这样,就不会吃这四十大板的苦头了,以后不准干涉流云子道长和郭达俊在徐家码头做生意,你回去吧。”
胡春风到药店上了创伤药,连夜从江陵上船,他不敢坐,屁股粘上座位的痛,只好躺在船舱里。船靠住码头,胡春风下不了船。与他一起回徐家集的人,热心的将他从船上扶着他下船。胡春风不能动弹,痛得不住的呻吟。
那些护送胡春风下船的人,气愤的说道:“县令狗官,昏庸无道,欺负好人,这官府越来越黑了。”胡善人在徐家集的名声是很高的,现在他身上血迹斑斑的被人从船上抬着下来,立即引起轰动。码头上一阵喧闹,有人大声喊叫,有人大声叫骂,还有人在哭泣,闹成一片。
方宝成等人正在讨论建房的事情,听到码头上吵闹得很,便对楚文彬等人说道:“走,到码头去看看,那里出了什么事?”
几个人在去码头的路上,碰上了那伙吵闹的人群。胡春风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走在前面,他见到方宝成等人来了,挣扎着要站起来,被方宝成制止。方宝成问“这是怎么回事?”胡春风答道“说来话长,唉,到家里说吧。”听完胡春风的述说后,程仕信说道:“樊县令处事向来比较公正,这次怎么这样糊涂?”
楚文彬说:“他才不糊涂,心里明白得很。他扣在胡员外头上的那几条罪状,按唐律可定为不睦或内乱,那是不能赦免的十恶大罪。他没有治胡员外的罪,而且将胡员外担任的徐家码头的保正的职务都保留了,说明他对胡员外的为人十分清楚。他不问青红皂白的打了胡员外一顿板子,是迫于衡山派的压力,不那样不行,他要保全他以及他的家人的性命。”
胡春风看了看楚文彬:“这位朋友,面生得很,不知是那里人氏。”方宝成说道:“他叫楚文彬,是我的好朋友,曾经做过木排门的三总管,很有见地。”
胡春风对楚文彬点头示意,然后说道:“这件事情很奇怪,前几天我们去告状的时候,樊县令看完状纸后勃然大怒,说道如此霸道,那还得了,简直目无王法,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并且将流云子捉拿归案。怎么昨天的态度就完全变了呢?流云子成了坐上宾,我却成了阶下囚,这里面大有文章。”
楚文彬说道:“明天衡山派就要来与你签订城下之约,他要县令打你,并非要治你的罪,而是要你口服心服地将徐家码头的生意让给他们做,或是干脆要你向他们交钱。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心服口服,将徐家码头的生意让出,可保相安无事,二是与之抗争,将他们赶出徐家码头。”
胡春风突然大哭起来,“我交出生意事小,只是让当地乡亲受累,我如何对得起这一方的父老乡亲啊。”
方宝成说道:“哭有何用?要保一方安宁,还得靠我们自己。我们可以针锋相对,组织人手与其抗衡,将他们赶走不就完事了。”
胡春风止住哭声,对方宝成说:“对、对,你马上组织人手,所有费用我全力承担,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保住徐家码头的安宁。”保住了徐家码头的安宁,就保住了他家的财富,这是一个道理。胡春风当然要出全力,对他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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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意气强出师,四面楚歌掩战旗。
伏地拜在唐君下,赢得公主乐未迟。”
契丹可汗大唐的崇顺王松漠都督李怀秀,坐在奈钵内看唐朝的书籍。学着吟诵唐诗。可敦静乐公主走到他的身边说道:“可汗的进步很快吗,都能吟诗了。”
李怀秀放下书说道:“这都是你这老师的功劳,几年时间就教出了一名诗人。”静乐公主说道:“那是你用功,我们大唐的文化博大精深,尤其是诗歌,反映出诗人的意境,不能生搬硬套。”“可敦教导的是,这大唐的文化看起来容易学,但要学好就得下苦功夫不可。”李怀秀说道:“唉,当年我一时气盛,与唐朝对仗。兵败之后走投无路,投降唐朝,向皇上俯首称臣。皇上心胸开阔海纳百川,不计较我的反叛,给我出路。封我为崇顺王还赐我皇家姓名,让静乐公主来到了本王的身边教导于我。我也因祸得福,有佳人相陪,学习汉人的文化,我这一生都值。”
静乐公主说道:“学习汉文化后,可汗的心态好多了。大唐是礼仪之帮,行为都有一套道德规范,做事都要讲道理。几年来可汗读书思过,契丹人与汉人和睦相处,边境贸易越来越繁荣。双方的日子越过越好,可汗就乘此机会,加大推动中文的学习,可是功在千秋的好事。”李怀秀一改原先的心态,对静乐公主说道:“我现在对大唐佩服得五体投地,你就开办一个汉文学习班,让各个酋长的儿女以及官员将军的儿子女儿参加。”
静乐公主说道:“这方法好,马上就可以进行。”李怀秀说道:“公主下嫁我迪辇俎里,是契丹的可敦。万金之躯做这教书的工作太辛苦了,还是请一个汉人老师来教好了。”静乐公主说道:“有现成的老师,为什么不用,当然多请几个老师来更好。大唐是礼仪之帮,规矩很多,事事都要按照规矩办,不能随心所欲。契丹要学习大唐,首先要订立规矩。父皇已经赐你姓名,你现在还是用原来的姓氏,最好是从姓氏改起。”李怀秀说道:“你说的很对,迪辇俎里的名字以后就不用了。有你这个老师,我不愁学不好中原的文明。”静乐公主说道:“学习中原,不只是要学习文字,更重要的是要学习先进的思想,文明的处事态度。不要狠勇好斗,动不动就拔刀子。”
李怀秀显得十分兴奋,笑着说道:“息事宁人最好,这几年边境安宁,生产得到发展,我们契丹又逐渐强大起来了。但是人的本性也开始显露出来,八个部落都想玩花样,对唐朝的朝贡也不按时交。契丹人在与唐人贸易时,也没有从前那样老实了,总想占便宜,而且态度也开始强硬起来。这样发展下去,这宁静的边境,只怕又要闹出事来啊。”
乐静公主说道:“你是契丹人的头,只要你行得正,还管束不了那些蛮横之人吗?”“事情难说啊,现在有一帮年轻人,不受管教,野惯了,加上各个部落相对独立,想达到大唐的文明,难哪。”
耶律涅里带着耶律里思及一帮大臣进帐,见乐静公主在场,都向她行礼:“夷离堇耶律涅里见过可敦,可敦千岁。”表示对她十分尊重。李怀秀乘机对着身边的官员说道:“从今之后,本王使用皇上赐给我的姓名–李怀秀。我现在是松漠都督、崇顺王,这比可汗好听多了,我喜欢大家称呼我都督。”
众人互相观望一会,耶律里思说道:“我们是契丹人,可汗不能忘本啊。如果去唐朝,可汗就用唐玄宗赐的名字,在契丹人面前,还是用契丹姓氏好。”其他的人都跟着附和。李怀秀说道:“崇顺王和李怀秀是皇上赐的,接受皇上的封号,不能分地方,什么契丹,都是大唐,我是大唐的崇顺王。”
耶律里思说道:“我们契丹八部,有契丹人的特点,可汗处事也要照顾一下八个部落的人心和习惯。”同来的萧远山说道:“耶律将军说得对,我们契丹人有契丹人的规矩,不能都与汉人一样。可汗不但为唐朝办事,还要顺应契丹人心里。李怀秀有些不高兴,但大臣们都支持耶律里思,他不好指责他,用缓和的口气说道:“这段时间,我学习唐朝治国之道,很有心得。我们要约束契丹人的野蛮习气,遵守唐朝的法典,不要闹出不愉快的事来。”
耶律里思说道:“汉人盛气凌人,他们说的一套,做的是一套。可汗可要为契丹人说话啊。不要以为唐玄宗封了你一个崇顺王,就把契丹的老祖宗都忘记了。”李怀秀说道:“你们都知道唐朝强大,那是因为有先进的文化,有了文明行事规矩少了争斗,社会才发展得快。我们既然投靠了唐朝,就要主动将契丹纳入了大唐。契丹八个部落都要成为大唐的臣民,融入大唐文明有什么不好?现在可敦在我的身边,对我讲解大唐的历史典故,风俗人情。让我学到了大唐的先进文化,对我们契丹的建设很有帮助。你们怎么还是老一套呢?”
耶律里思说道:“可汗呆在奈钵内,没有与汉人接触,不知道边境的情况。唐朝边境的集市,契丹人做生意往往处于弱势。虽然都表现出对大唐的敬意,但大多数时间,他们还是吃亏。我们对大唐虽然不交赋税,但是进贡的物品都是上好的精品。我们契丹人不能太软弱,要保护我们的利益。”
李怀秀说道:“边疆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汉人满意有什么不好?边境贸易一片繁荣,契丹人也开始富裕起来了。这是有利双方的好事,你们不能再闹了。”耶律里思听不进去,转身出了奈钵。其他人也跟着走了,只有夷离堇耶律涅里留在奈钵。两人都为耶律里思这帮年轻人担心,但又找不到好办法制止。办学的事也只是说说,没有进一步落实。
柳城郡1与契丹接壤,边境上有几个自由经商的集市,刘家集是其中最繁荣的一个。因为离契丹近,这里来做生意的契丹人很多。
耶律花石在这里吃过一次大亏,几百张上等羊皮被刘富讹了去,到平卢去告状,反而吃了大亏,对此事他一直耿耿于怀。他的跟班耶律平知道他的心思,对他说道:“三年来,我们都没有去过刘家集了,后天是那里的大集日。要不要去那里看看?”
耶律花石说道:“上次吃的亏太大了,那刘富强霸得很,他与当地的官府有勾结,还是不要去招惹他的好。”
耶律平说道:“这些年我们做生意,老是吃亏,收购羊皮的价格越来越低。我们契丹人守猎、放羊、养马,起早摸黑,风雪里受冻,都是给汉人干的。再不争一下,日子就没法过了。”
耶律花石说道:“这些年我们虽然辛辛苦苦,但还是赚到了钱财,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但是那口气实在咽不下,可是我们在大唐的境内做生意,那里是人家的地盘,我们强硬不起来。”
两人在帐蓬外徘徊,正好耶律里思骑马经过这里。耶律平说道:“我们去找里思将军,看他有什么好注意。”耶律里思早就看到了他们,老远喊道:“花石,大集日就要到了,还站在这里闲聊,不想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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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花石见大将军来了,前行礼。弯腰说道:“次在刘家集吃了大亏,现在正在犹豫。那里的生意都是刘富的,价格都由他说了算,汉人都插不进,我们契丹人就更不用说了。就怕赚不到钱,还惹来一堆麻烦。”
耶律里思说道:“这次我给你胆子,不要怕什么刘富,能争到的,都给我争到手。出了事情我给你做后台。你要是还不敢去,那就是懦夫。”
耶律花石斜眼瞅了耶律里思一下,不屑的说道:“算了吧,你这个大将军还是安分一点吧。次我吃大亏回来,你带兵与唐朝干了一仗,结果大败。这次去要是和次一样,那还是不去的好。”
耶律里思说道:“现在和三年前不同了,我们契丹已经强大,再打一定能战胜唐军。你大胆的去,做哥哥的给你撑腰。”耶律花石立即喜笑颜开,高兴的说道:“我信你一次,明天就出发,将三年前的损失一并夺了回来。”
耶律花石和耶律平带着五张虎皮,在刘家集的正摊位摆下,位置十分显眼。加虎皮是稀缺物资,来看货的人很多,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圈子,很多人都在那里讲价。
刘保挤了进来说道:“虎皮我全要了,没有你们的份,都走吧。”那些讲价的人都不作声了,嘈杂的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耶律花石一把抓住刘保,笑着说道:“又是你这斯,这回让我逮着你了。我们现在就去见官,三年前你讹去的羊皮一并还给老子。”
耶律平收起摊子,耶律花石拉起刘保就走。他人大力壮,刘保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耶律花石轻轻一提,便把刘保提了马,三人两马,一路飞奔,向柳城县衙而去。
到了县衙,耶律平立即击鼓鸣冤。柳城县令徐归道听到鼓声,马升堂,衙役将三人带到堂下。徐归道端坐在大堂之,他身穿深绿色官服,头戴六品官帽。长脸尖下巴,紧皱浓密的双眉,两只发光的眼睛紧盯着三人。威严的说道:“是谁击鼓告状,将状纸呈来。”
三人跪下,耶律花石说道:“启禀县令老爷,草民是契丹商人耶律花石,三年前,我在刘家集卖羊皮,被这斯刘保,讹去六百张皮子,今天请县令为我作主,责他还我皮子。”将早就写好的状递了去。
徐归道看过状纸说道:“刘保,耶律花石所言可实?”刘保伏在地说道:“冤枉啊大人,那天耶律花石打伤了草民,那些皮子是他作为伤药费赔偿给草民的。他恶人先告状,仗着有些力气将草民捉来。”
耶律花石说道:“你好好的,那来的伤,明明是讹诈。”刘保说道:“三年了我一直在家养伤,这几天刚刚好一点,街看看行情,就被你抓了来。”
耶律花石气得双手直抖,举起拳头就想出手。耶律平过来拉住他,前对徐归道说道:“启禀县令大人,这刘保是个无赖,当时他装孬躺在地,耶律花石一走,他就爬起来了,一点伤都没有。他说养伤,全是瞎话。请大人为我们作主,我们都是正经的生意人。”
徐归道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了,但是此事涉及契丹,他不能擅自处理。一拍惊堂木,大声说道:“你们双方的说法不一致,待本县调查清楚之后再作处理。将三人押下去。”
衙役来押走三人,耶律花石不动,他想反抗,耶律平拉了他一下说道:“走吧,这里不可动粗。”三人走后徐归道立即写明情况,报安禄山和史思明。
史思明兼柳城郡太守,他是安禄山的忠实部下。接到徐归道的报告,立即送到蓟城。严庄拿着史思明和徐归道的报告来到安禄山的身边,对他说道:“柳城县令徐归道报了一件契丹人与汉人的纠纷案,请大帅过目。”
安禄山看后说道:“这案子明摆着是讹诈,这个刘保太可恶,用这种办法讹钱,太不象话。”严庄说道:“这样的小案,县令完全可以做主,为何要报到平卢和蓟城?徐归道有玄外之音啊。”
安禄山说道:“对,这徐归道没有辜负我对他的信任。告诉他,对契丹人管理要严,只要与汉人发生纠纷,都要罪加一等,从重处罚。”严庄立即起草回文,通知史思明和徐归道。
徐归道接到安禄山的指示,不敢有违,立即升堂,对耶律花石说道:“本县已经查明,刘保当年被你打成重伤,卧床两年,你留下的六百张羊皮付医药费还不够,这五张虎皮也要留下来,作为医药费判给刘保。此案了结,你们走吧。”
不但没有讨回公道,还失去了五张虎皮,耶律花石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吼叫:“大人判案不公,我要到柳城郡去状告。”“咆哮公堂,重责二十大板。”徐归道将一支令签摔在地。
几个衙役来,将耶律花石按在地,耶律花石想反抗,耶律平连忙前说道:“不要认为你有些力气就能胡来,这里是县衙,是裁决的地方。没有判决你已经留情了,反抗是要杀头的。好汉不吃目前亏,你就认了吧。”对方人多,耶律花石不听劝也不行,只好趴下,重重的挨了二十大板。徐归道没收了他的五张虎皮,当场释放了刘保。
耶律花石挨了一顿打,虎皮也被没收了,这个气啊,简直不能忍受。他回到家里,立即去找耶律里思,大声说道:“你叫我去赶集,说是要为我撑腰。我去了不但丢了五张虎皮,还挨了一顿板子。这唐朝人欺人太甚,完全不讲道理。现在怎么办?你给我个说法。”
耶律里思说道:“耶律平已经将事件的经过告诉我了,你好好养伤,准备阵,这样欺人,不反抗是不行了。我去向可汗说明,要给安禄山一点颜色瞧瞧。”
由于耶律里思的煽动,契丹人与唐人的矛盾越来越大,安禄山得到下属报告的边贸纠纷案也越来越多。他对太守、县令们说道:“我们是大唐,松漠都督府也属大唐管辖,所有的案件,都要以大唐的法律来裁判。对契丹人不要手软,要用刑法来压制他们的野性。”
柳城郡、妫川郡与契丹接触的边境线很长,纠纷也多。妫川郡太守由蔡希德兼任,对安禄山十分忠心,对契丹人也采用高压的态势。契丹人受不了,他们放荡不羁的游民性格那里受得了虐待性的管制,八个部落的酋长纷纷向松漠都督李怀秀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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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奈钵的人越来越多,都来诉说唐朝人打压契丹,请求反抗。李怀秀上次战败,已面临绝境,他让儿子楷落到长安向唐玄宗投降,唐玄宗接受了他的请降,并让他继续管理契丹八部。本不想与唐朝对立,可现在八个部落都在反对唐朝,群情激愤,他不能坐视不理了,心里十分矛盾。回到家中,静乐公主上前为他清理衣衫。
李怀秀握住静乐公主的手,低头望着她,“唉,”叹了一口气说道:“边境十分紧张,八部酋长都请求反叛大唐。”他转过身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静乐公主说道:“父皇对你十分信任,对契丹非常友好,几年前你们反叛,在即将全军覆没之时,向父皇求和,父皇不但同意了你们的请求,还封你为崇顺王,并将本宫下嫁于你,如果那时唐军不同意你的求和,穷追猛打下去,你们必然灭亡。现在刚刚缓过气来,又想着反叛,真是愚顽不化。”
李怀秀说道:“我知道皇上对我十分恩宠,我们契丹也斗不过大唐。但是安禄山对契丹人苛刻得很,八部酋长纷纷要求针锋相对,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我是想和平共处,不希望矛盾激化。但双方剑拔弩张,不易平息啊。”
静乐公主说道:“你如果真想妥协的话,就亲自到蓟城,与安禄山商洽,双方都退一步。一方面约束契丹人不要触犯汉人的利益,另一方面请汉人也对契丹人公平,这样就可平息对立。”
李怀秀说道:“有这样温柔敦厚恩爱周到的可敦,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为了边境的安宁,我听可敦的,去蓟城会见安禄山。”
安禄山正在做出将入相的大梦,他向杨贵妃献殷勤,做得惟妙惟肖,向皇帝表忠心,使唐玄宗深信不疑。但宰相不是人人能作的,必须得到皇帝的赏识,没有才能,没有过硬的功劳,是进不了宰相府的。
因此,他要建立军功。然而边疆安宁了,无仗可打,如何建立军功?现在有机遇了,契丹人受不了苛刻的规章,李怀秀现在来蓟城讲情,他当然不会后退。
李怀秀到蓟城几天了,住在驿站之***心很不自在。他找来驿将,对他说道:“安禄山元帅何时有空,本王在这里几天了,帅府怎么无人问津?”
驿将告诉他:“安元帅几天前就进京了,去向皇上汇报边防上的事,马上就要回来了。崇顺王不要心急,耐心的等待吧。”
李怀秀觉得安禄山在耍花招,便收拾行礼,准备直接进京,向唐玄宗说明情况。正在他要动身的时候,严庄和高尚来到驿站。
严庄已经担任范阳帅府的书记官,成了安禄山的高级参谋,替安禄山处理事务,有很大的权力。高尚担任屯田员外郎,虽然只是六品官,但管理钱粮,很有实权。他们已经成了安禄山的心腹,重大事情总是在一起商讨。
严庄对李怀秀说道:“大帅刚从京城回来,让我们来请都督到帅府。”李怀秀本想进京,现在安禄山既然来请他去,他就不必再进京了,跟随严庄到范阳帅府。
安禄山在门前等候,脸上带着微笑,亲自将李怀秀接入帅府。宾主双方在议事厅落座,李怀秀开门见山:“这次来蓟城主要是为我们交界地方的贸易,中原的商人太霸道,契丹人往往吃亏。柳城郡、妫川郡的官员又岐视契丹人。打官司,契丹人总是输。现在八部的酋长都忍受不了,纷纷要求改变现状。为了边境地区的安宁,想请大帅对边区的官员有所约束,不能做得太绝。”
安禄山说道:“大唐是以法典治理国家,松漠都督府已经是大唐的臣民,理应遵守大唐的法律。在边境地区贸易,是要收税的,只要是大唐商人都要交赋税,所以价格稍高一些,这很正常。为这事我亲自进京,向皇上汇报了详细情况,皇上认为,契丹人与大唐的子民一样,不能搞特殊。但是,边境安宁是大事,因此,李都督回去多做做八部酋长的工作,不要将游民的性格带在身上,要遵守大唐的法典。我向柳城郡和妫川郡的太守交待一下,要他们对契丹多做宣传,以讲道理为主,双方都退一步,你看如何?”
李怀秀想的就是要各退一步,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契丹人退一步也是应该的。他没有想到安禄山如此爽快,也没有深想安禄山的话。很高兴的离开了蓟城,临走时,还对安禄山道谢。
送走李怀秀之后,安禄山对庄严说道:“告诉史思明和蔡希德,要他们不要手软,抓住契丹人,就往死理整。”严庄立即替安禄山起草了公文,下发到柳城郡、妫川郡等边界地区。
李怀秀回到契丹,劝说八部酋长,要他们约束部下,要遵守唐朝的法律。可是契丹人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唐朝官府对他们毫不留情,动不动便要关押他们。那些生意人已经到了忍受不住的地步了,纷纷向他们的酋长告状。酋长碍于李怀秀的面子,劝说他们要遵守法典。
但是边境贸易不断发展,生意越来越多,纠纷自然少不了。但是在处理纠纷案上,唐朝的官府歧视契丹人,只要是一汉人发生纠纷,不管契丹人有理还是无理,都得加重刑罚,边疆地区契丹人和汉人的关系越来越紧张。这是安禄特意制造的,他就是要迫使契丹人造反,好建立军功。
在安禄山的重压之下,契丹人放荡不羁的游民性格那里受得了虐待性的管制,开始反抗,他们经常破坏规矩。史思明和蔡希德以及徐归道等人又忠实的执行安禄山的政策,对契丹人极其严厉,抓到人毫不留情,轻则用刑,重则处死。
李怀秀本想息事宁人,可是,边境地区的局势却越来越紧张,唐朝官府对契丹人越来越严厉了,这与安禄山说的截然不同。
新当任的契丹夷离堇4耶律里思对边境地区契丹人吃亏的情形,很不愿意。尤其是他的堂弟耶律花石吃亏之后,更加不能自制。进了王府,参见李怀秀,对他说道:“启禀可汗,八部酋长都认为契丹人不应该软弱,必须抗争。”
李怀秀说道:“先忍一忍吧,过些时我和可敦一起去长安,向父皇上奏,请皇上管制一下安禄山。”耶律里思说道:“没用的,只有抗争一条路了。”“叫你忍就得忍,打仗是要死人的,这些道理你不懂吗?”耶律里思没办法,出了捺钵。
耶律氏是契丹八部中最大部落迭剌部的酋长,在八部中颇有影响力,而且掌握契丹的军权。耶律里思和萧远山很好,两人凑到一起讨论起边境来。耶律里思说道:“经过几年的稳定经营,我们契丹力量不断壮大,本想安静的发展一段时间,但安禄山不愿意,他怕我们强大,对我们采用歧视策略,不可忍受。”萧远山说道:“大国都趾高气扬,我们现在有能力与唐朝一争高下。你是老夷离堇耶律涅里的儿子,新任夷离堇,契丹第一勇士,勇武过人,就看你有没有这胆量了。”耶律里思说道:“我当然有胆量,但是可汗抱着大唐的公主,要我们尊重大唐的法典。我们契丹人不懂唐朝的法典,他们打压我们都说是按法典办事,说得堂而皇之。对唐朝的法律不屑一顾,唐朝人的东西一定是维护汉人的。”萧远山说道:“迪辇可汗是老夷离堇扶持起来的,他要做唐朝的女婿,就不能代表我们契丹人了,应该找一个能代表契丹的出来取代他。”耶律里思说道:“我们唆使迭剌部和其他几个部落的人,不服唐朝的管理,与唐朝官府对抗。先把事情闹大,如果可汗不敢站起来,就采用非常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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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平在柳城郡与汉人争执,当场大打出手,被巡逻的唐军捉去。史思明将他关入大牢,耶律花石带了一帮勇士,前去劫牢,不但没有成功,还被唐军追得到处跑。带去的人死伤一大半,他自己仗着武艺高强,才逃了回来。他咽不下这口气,马去找耶律里思,要他想办法救出耶律平。
耶律里思说道:“谁让你们到柳城郡去闹事的,那里是平卢军节度使所在地,单独靠迭剌部的人,是不能与平卢军镇三四万军队抗衡的。大牢中救人,我们没有这个能力。”耶律花石说道:“难道看着耶律平关在牢里受罪,不把他救出来,我们耶律氏的颜面何在?”
耶律里思说道:“现在只有将事件搞大,以此来团结其他七部。不能和平卢军对抗,就找老百姓出气。”当下耶律里思和耶律花石带领一帮勇士到平卢城东北六十里的刘家集抢劫,牛羊、粮食洗劫一空。
首富刘温鑫告到平卢军帅府,史思明接到报告,亲自带领大军前去镇压,直接攻击契丹的地域,中途拦截。耶律里思兵少,不敢对抗,将抢劫的物资留下,带着人马逃之夭夭。史思明按照安禄山的旨意,追入契丹的集居区域,进行了血洗,激起了契丹人的强烈反抗。
耶律涅里和耶律里思闯进奈钵对李怀秀说道:“唐军进入契丹,杀害放牧的人员,我们不能再忍让了。请大汗恢复迪辇氏的姓名,不再担任唐朝的松漠都督,以契丹可汗的名义向唐玄宗书,要求平等待遇。”
李怀秀感到为难,没有作出明确的答复。耶律涅里说道:“大汗优柔寡断,不愿舍弃崇顺王。我就以契丹夷离堇的名义通知契丹八部酋长开会,共同商讨对付唐朝的办法。”
李怀秀说道:“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已经答应给于契丹人平等待遇,我们还是等等看,次的教训够深刻的了,我们没有能力与大唐对抗。”
耶律涅里说道:“事情很明显,安禄山说一套做一套,可汗回来后,唐朝官员更加苛刻了,他完全不把你当松漠都督看待。说穿了,是可汗太过软弱。唐朝官员的种种不法行为,都是针对契丹人的。我们只有与唐军对着干,以牙还牙,才能争得权利。”
李怀秀十分不满的说道:“你想怎样?要与唐朝开战吗?我们有这个实力吗?打仗是要死人的,如果大家都死光了,还能争什么利益。冷静的思考一下,不能太冲动。”
耶律里思说道:“我们契丹经过几年的忍辱负重,现在兵强马壮,不用害怕汉人。如果他们平等对待我们,我们不愿惹事。但现在汉人样样占先,压得我们抬不起头来,再不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只要你放手让我干,我一定打败唐兵,让他们不敢轻视我们。”
李怀秀说道:“一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不过四五年时间,你们的记性怎么这样差呢?不要轻举妄动。”
耶律里思说道:“现在契丹人的日子很难过,各个部落都怨声载道,长此下去,可汗将会失去人心,统一的契丹,就要分裂了,因此一定要用强硬的手段,保住人心。”
李怀秀听了这话,内心之中有了无形的压力,如果内部分裂,又要走他的辈世洼可汗屈列的老路,契丹就会再一次窝里斗,这是绝对不行的。他来回度步思考良久,最后对耶律涅里说道:“立即通知八部首领到捺钵议事。”
迭剌部、乙室部、品部、楮特部、乌隗部、突吕不部、涅剌部、突举部等八部的首领很快到达,一个个愤愤不平,诉说唐朝强行霸道,安禄山纵容唐兵欺负契丹人,他们到处吃亏。
耶律涅里和耶律里思从中火加油,这些放荡不羁游牧民族的头领们立即要求与唐朝开战,争取契丹人的利益。
李怀秀知道大唐的强大,如果使用武力,无疑是以卵击石。用息事宁人的态度说道:“大唐人多,兵强马壮物产丰富,几年前我们与他们打过一仗,彻底失败,我们斗不过人家,该妥协的时候,还是要忍耐一下。唐朝皇帝将静乐公主下嫁于我,他们也不愿意妄动干弋。我再去蓟城和安禄山谈谈,要他也让一步,和为贵。”
耶律涅里说道:“去找安禄山行不通,那胡子硬得很,他就是要压迫我们契丹人。”李怀秀说道:“我带可敦进长安找唐朝皇帝,他总要照顾一下唐朝公主的面子吧。”李怀秀还是不想动武。
耶律里思气匆匆的出帐了,不久他手拿着一个人头进来,李怀秀大惊失色。指着耶律里思大声说道:“你胆大包天,竟敢刺杀契丹的可敦,来人,将耶律里思推出门外斩首。”
没有人进来。耶律涅里说道:“可汗,这人是唐朝的奸细,为了我们契丹的利益,必须除去。现在八个部落的酋长都在这里,你如果想做唐朝的松漠都督,就退出捺钵,我们再选一人担任契丹可汗。你要继续做契丹可汗,必须恢复原来的姓名迪辇俎里,不作唐朝的都督。两者只能选择一个,何去何从现在决定。”
其他部落酋长都站到耶律涅里一边,齐声说道:“请可汗速作决定。”看到其他部落都赞同耶律涅里的意见,李怀秀不知如何是好。他的迪辇氏只代表乙室部落,现在孤立无援。
耶律里思说道:“如果唐朝进攻我们契丹领地,我让他有来无回,到时办不到,我甘愿受罚。”
唐朝公主已经被杀,和好已不可能,李怀秀冷静思考之后说道:“既然八部的意见一致,我恢复契丹可汗迪辇俎里的姓名,与唐朝决裂。立即草拟国书,以契丹文抄写,成立契丹国。我本人以契丹可汗的名义,与唐玄宗平等称谓。”
耶律里思说道:“可汗这一决定十分英明,我们契丹已经不是从前的契丹了,唐军敢来侵犯,我叫他有来无回。”
迪辇俎里将静乐公主的尸体盛敛,按唐朝的风俗下葬。耶律里思立即组织军队布防,决心全力抵抗唐军的进攻。
契丹的国书送到蓟城,安禄山如获至宝,立即叫严庄草拟契丹杀害乐静公主,成立契丹国的独立事件的奏折,将奏折连同迪辇俎里的国书一起报朝廷。并特别强调他已经作好攻击契丹的准备,只要皇一声令下,他将踏平契丹的捺钵,活捉迪辇俎里,为静乐公主报仇。
唐玄宗接到奏折和国书,对契丹人的背信弃义十分恼火,对兵部尚书陈希烈大发雷霆:“一个小国如此猖狂,竟敢杀害我大唐的公主,公然反叛。此风不可长,一定要活捉迪辇俎里,征服契丹。”陈希烈战战兢兢,伏地奏:“东北出了战事,臣奏请由安禄山挂帅,平静契丹叛乱。”
唐玄宗说道:“禄山是第一人选,但他能不能完成任务达到活捉迪辇俎里的目的,朕要考查一下。立即下诏,令禄山火速进京,商讨平定契丹之乱的方法。
安禄山连续换了十多匹优质战马,昼夜兼程,直奔长安。进入皇宫之后,便与唐玄宗讨论进攻契丹的战略战术,安禄山讲得条条是道。唐玄宗很高兴,封他为东平郡王,并让他兼任河北采访处置使、御史大夫、右羽林大将军。
安禄山还不满足,他对唐玄宗说道:“对契丹作战,单靠范阳和平卢的两镇军队难以完成任务,必须调动河东镇的军队,我担心河东节度使韩休珉不配合,达不到彻底消灭契丹军的要求。”请求兼任河东节度使。
唐玄宗只想尽快安定边境,将河东节度使韩休珉调到京城,担任左羽林大将军,让安禄山兼任河东节度使。这样安禄山一人掌管三镇的帅印,控制整个东北的边防。成了唐玄宗时期,除了王忠嗣之后掌握军队最多的将军。
安禄山向契丹发起攻击,耶律里思立即构建防御体系进行抵抗。但契丹人武器与唐军相比,实在是太差,根本抵挡不住。
契丹军队不是唐军的对手,只有逃跑。迪辇俎里对耶律里思说道:“现在知道唐军的利害了吗?年轻人不吃亏,就不懂世事的艰难。”耶律里思说道:“唐军只是仗着他们的驽箭利害,才这样耀武扬威,一旦他们的驽箭派不上用场,我们就要胜利了。”
迪辇俎里说道:“痴人说梦,你有什么办法控制他们的驽箭?”耶律涅里走了过来,对迪辇俎里说道:“可汗是不是又想向唐朝投降啊?”
迪辇俎里说道:“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还来说这样的话。我是走上了不归路了,如果战败作为可汗,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如果求和,杀害唐朝公主,唐玄宗一定要我偿命。只有顽抗到底了,希望你们爷俩,兑现当初的诺言。”
耶律里思说道:“可汗不要灰心,不要看唐军来势汹汹,不出一月,我要他们丢盔卸甲,大败而归。”
契丹军主动放弃防御,向草原纵深退却。安禄山有上次击败迪俎里的经验,根本就不把契丹军当回事,率平卢、范阳、河东三镇之兵,分为四路合围进剿。任命史思明为东路军总指挥,率两万人马向东面沿沈州由东向西攻击。啊史那承庆为西路军主帅,从西向东攻击。蔡希德为北路军总指挥,率军直接插到草原纵深,阻断迪辇俎里的后路。他自己带领安庆绪、孙孝哲及三万精兵从正面进击想一举消灭契丹。
然而耶律里思也在思量破解唐军的办法,他们仗着骑兵的速度,摔开了唐军两天的路程。军队退到护真河6,已经十分疲惫,在那里进行休整。
几天来,耶律里思一直在寻找唐军的破绽,可唐军的远程打击武器太利害,他假设了几种战法,都因为不能控制唐军的远程打击的驽箭的攻击而不能成立。他站在河边,看着流淌的河水,心情十分烦燥。一只大雁从河边飞起,从他的头顶上飞过,他大叫一声:“畜牲也来欺负我,留下来做我的菜吧。”拉起弓箭对着大雁射去。
由于他心神不定,竟然将箭射偏了,大雁向河中央飞去,起飞的时候还不停的叫唤,象是向他呈威。耶律里思气愤极了,猛然将弓摔在地上,大声吼叫:“你这畜牲,发什么威风?再碰到时,我一定让你知道箭穿胸膛的滋味。”那弓落在地上,由于力量太大,弹了起来,掉到了河里。
这弓跟随他多年,使用惯了,可不能丢。他立即用长枪将它从河里撬上来,拿在手上**的,握着有些滑。他突然想到,要是在唐军驽弓的矢道上,泼上水,那他们的弓驽便发不出箭矢了。“用什么办法泼水呢?看这天上有乌云集聚样子,象要下雨的情势。下雨,下雨就能打湿唐军弓驽。”耶律里思立时醒悟,嘴里自言自语,高兴得手舞足蹈,立即跑向军营。
当时正是初秋时期,这段时间那里时常有暴雨出现。耶律里思立即找到几个观测天气内行的军士,他们都预测三天内有暴雨,而且东北面的雨势更大。
耶律里思喜出望外,立即进行部署。他安排二千奚兵驻扎在河边抵抗,要他们掩护主力向东北撤退。
他对留守的奚兵说道:“你们在此地抗击唐军,是可汗赋予的一项光荣使命,你们抗击的时间越长,主力逃脱敌人包围的几率就越大。希望你们拖住敌人,保证可汗能顺利撤退。”
契丹主力刚刚撤走,安禄山的大军便追到了营地。他兵不血刃,立即发起进攻。抵抗的奚兵,人数不到唐军的十分之一,而且武器也不如对方,就是全军覆没也坚持不了半天。
唐军刚刚展开攻击,他们便举起了白旗,投降唐朝。安禄山连续审讯了几个奚兵军士,他们的回答都是一样:“明知不敌,还要顽抗,那不是找死吗?活着总比死了好。”
并且毫不隐瞒的告诉了契丹兵的去向。安禄山确定他们没有说假话,立即带兵追赶。他以大将何思德为先锋,用奚兵作向导,火速进军。
何思德向安禄山建议:“我军一路追赶下来,没有休息便连续攻击,现在继续追赶,士兵太疲劳。请求让兵士略为休息一下,然后再行追击。”
安禄山说道:“兵贵神速,契丹人向东逃窜,正好碰上思明的军队。但是我们如果不尽快追上,他们可能跑到思明的前面,那样我们又要在草原上逗圈子了。”断然拒绝了何思德的建议。
为了鼓舞士气,他对部下说:“道虽远,我疾趋贼,乘其不备,破之固矣。你们每人准备一条绳索,以备捆契丹人之用。契丹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没有抵抗力了。”命令兵士快速前进。
然而耶律里思正在策划一场大战役,准备活捉安禄山。他们筑起栅栏,要与安禄山决一死战。
唐军一路急行,见契丹建立了防御工事,知道他们不会再逃了。本来安禄山可以休息一下,等待史思明的军队从东面夹击。
但安禄山怕契丹人逃跑,立即发起攻击。命令何思德领兵冲锋,郎将薛忠义指挥车驽进行掩护,五十部车驽一字排开,三尺五寸长的主箭,将契丹的栅栏都掀翻了。唐军在远程武器的掩护下,鼓噪着冲向契丹的营盘。安禄山抓住战机,满以为能够全歼契丹军队。
没有想到契丹人十分顽强,耶里里思对契丹军士说道:“我们的救兵,半天后应能到达,坚守半天,就有活路。”契丹军士听说有救兵,士气大增,挡住了唐军的三次冲锋,但他们的损失也很大。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唐军先锋队已经突入栅栏。正在这个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大暴雨,唐军的车驽和弓驽的矢道上被雨水淋湿,弓箭滑脱失了准头,不能杀伤敌人,反而射到正在进攻和唐军身上。
薛忠义大惊失色,对操驽手说道:“大家不要慌乱,保护车驽,准备撤退。”
唐军没有驽箭的支持,不占优势。而且已经连续十几个时辰没有休息,兵士又饿又累,突然遇到这样的变故,一个个惊慌失措,攻击的队形已经乱了,士气一下子泄了。
耶律里思等的就是这阵暴雨,抓住机会组织反攻,向唐军反冲过去。面对契丹军队的冲锋,唐军不知所措,立刻乱成一团。这时投降的奚兵也反过来帮助契丹,与契丹兵合力夹击唐军,唐军弓驽失去作用,军士疲惫不堪,军心浮动,失去了抵抗意志,只想逃命。
安禄山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大声疾呼:“保持队形,不要慌乱,向西撤退”然而他的声音被雨声掩盖,没有人听到。失去指挥的唐军,到处乱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消失在雨幕之中。安禄山的呼喊不起作用,一支箭矢射中了的左肩,幸好力量不大,只受了点轻伤。
败局已定,安禄山只得带领贴身的残兵败将退到山上,走山路逃回平卢。慌乱中安禄山还连人带马跌进坑里,他的人又胖,卡在坑里不得出来,安庆绪和孙孝哲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拖出来。
唐军进攻失败,安禄山将原因推到天气的变化上,向唐玄宗上奏折,组织力量,明年再行进攻,一定要消灭契丹。
唐玄宗不高兴,对李林甫说道:“这个安禄山出征前讲得一套套的方案,遇上雨天就不会打仗了,是不是考虑换个得力的人去平定契丹啊?”李林甫不愿汉人当节度使,那样对他的相位威胁太大。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安禄山是常胜将军,这次兵败实属偶然。臣奏请他写一份详细上表,皇上看过之后再行决定。”极力为安禄山开脱,唐玄宗说道:“这样更能体现朝廷的慎重,准奏,禄山上表,一定要实事求是。”暂时放弃了换将的念头。
安禄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建军功的愿望不但没有达到,而且还败了一阵,能不能保住了三镇节度使的头衔,都有危险,更不用说进入长安了,出将入相的愿望已经落空。
注1:也称营州,唐朝行政区域,现在的辽宁省东北,首府的驻地是现在的辽宁省朝阳市。
注2:唐朝行政区域,柳城郡驻地的县。
注3:也称妫州,唐朝行政区域,现在的河北省张家口市。
注4:契丹八部的最高军政长官,掌握契丹实权。
注5:契丹语“行宫”的音译,是契丹处理政务的行政中心。
注6:唐朝河流名称,今内蒙老哈河。
街面风和万店开,门前拥挤客徘徊。
连江寒雨朝袭至,犹带杀戮强进来。
腊月二十八方宝成的新居已经落成,天刚放亮,徐长庚徐胜等人就帮着他搬家。楚文彬和陈收从街市买了一对玉马,作为礼物送。方宝成说道:“这东西很贵,兄弟就不要破费了。”楚文彬说道:“要配这套房子,这两匹玉马正合时宜,就算是小弟的一点心意。”方宝成说道:“谢啦,”接过玉马,抬头看天。
天下起了小雨,还夹杂着雪花。楚文彬说道:“这天公作美,知道大哥的新房已经完工,才下雨雪。瑞雪兆丰年,明年又是一个好年成。”徐长庚从屋内走出来说道:“宝成兄的房子刚完工,已经晴朗半月的天空便突然刮起了寒风,好兆头。要是几天前就刮风下雨,宝成兄只有明年搬家了。”方宝成说道:“宅子落成,先到街市买些物事,年关将至,搬了新居,要好好的热闹一番。”
几人来到到了码头,徐家集的市面人来人往,所有的店铺,都异常繁荣,门前挤满了购买的人。虽然寒风刺骨,雨雪交加,但人们为忙于采购年货,顾不得寒冷,集市里热闹非凡。
一艘大船顶着风雨向码头驶来,停靠码头后,一群道士和许多壮汉带着兵器从船下来,急匆匆冲出码头,向东面的街道急行。胡家的巡街护卫张虎认识是衡山派的浮云子等人,大惊失色,急忙跑回东家,向胡春风报告。胡春风对胡小来说道:“祸事来了,你快去请方宝成等人来。”他斜躺在椅子,甚是焦急。
方宝成、楚文彬和程仕信陆立明徐长庚等人正在街面,看到道士们向胡春风家里去,程仕信对陆立明说道:“那帮道士又要闹事了,陆老师赶快通知徐胜、陆荣荣等一帮练武的学生,到胡善人家里来,壮壮声势也是好的。”方宝成说道:“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啊。衡山派的道士路不熟,我们抄近路先到胡员外那里等他们。”都赶到胡春风的家,进行了一番布置。
刚刚布置完毕,浮云子带领着衡山派和君山水寨的人,气势汹汹的来到胡春风的门前。方宝成与胡春风坐在门前,象是正在等待他们。胡春风在他儿子胡小来的扶持下,斜躺在一张躺椅之和坐在椅子的方宝成说笑,两人谈笑风声,对浮云子等大批衡山派高手的到来,视若无睹。
见胡方两人神情自诺,面对对衡山派高手的,并没有吃惊的表现。浮云子十分纳闷,站定之后说道:“胡员外昨天挨了板子,是不是不痛了。你屁股的伤似乎好了,将面前的武林高手都不放在眼里。我们是按照县令的意见来的,签城下之约。你只要在文书签字,徐家集今后就平安无事了。”
从两人没有惊慌失措的表现,感觉到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但他并没有放在心,只要那隐藏的神秘之人不在徐家集,单是方宝成一人,不足为虑。走到门前,拿出一张契约在胡春风面前摇晃。
胡春风见浮云子来到跟前,示意让胡小来扶他站起来。胡小来将整个身子奏到他的身侧,胡春风双手按在他的肩,站了起来。歪着身子说道“大年将至,道长今天远来是客,我和宝成兄正在门前等候,一尽地主之宜,请诸位畅饮一顿。”
收回契约,浮云子说道:“不急,贫道今天来是有事与胡员外相商。我们的六家店铺,已经两个月了,里面缺少物品,向胡员外借贷一些,好开张营业。员外放心,我们赚到钱后立即奉还。”
胡春风说道:“要是赚不到钱呢?”浮云子轻笑一声说道:“赚不到钱吗,那就欠着,就算君山水寨欠你们的。或者胡员外再按我们的卖出价购回去,我们就还得起了。”“要是我不愿意呢?”“那可由不得你,现在这地面我说了算。”浮云子玩弄了一下手中的宝剑,有持无恐的说道。
方宝成斜眼瞅了一下浮云子,不屑的说道:“道长在衡山纳福不好,为何要到徐家集来捣乱呢?就你们这几号人,也想强占徐家码头。徐家集有两万人,我们团结起来,与你们拼个你死我活。”
浮云子说道“方宝成,你虽然懂点武艺,但只有一人,其他人着不得数。羊再多,在虎的面前,都是食物。”他向流云子使了一个眼色,流云子从他手中接过一纸文书递给胡春风。胡春风看后,全身发抖,把文书递给方宝成。
方宝成看后说道:“这不是协议是抢夺,你们不要仗势欺人。”流云子说道:“这是衡山派的意见,你们认为不妥,可以协商,但总体标准不能变,有些细节你们说说理由,如果我们认为可以接受,小小改动还是可以的。”
胡春风说道:“按照你们的协议,徐家码头的所有货物都由你们提供,价格由你们定,所有收购的物品由你们出卖,收购价格也由你们定。你们想怎样就怎样,我就是把全部家当赔进去,也满足不了你们的要求,这样的协议,我不能签。”
流云子说:“不签字也行,每年付我们一万贯,可保平安。我们算计过,胡员外一年的收入有二万多贯,给我们一万贯还可得一万多贯,你还是赚了,这样相安无事,双方都好”
程仕信突然从房屋里出来,气愤的说道:“圣人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们要这一万贯钱,是什么道?道长是修行之人,如此贪念,怎能得道?”
浮云子指着程仕信说道:“修行的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就象夫子你一样,只啃书本能行吗?我们的道理有两条,一是县令的台爱,要我们不受限制的在徐家码头做生意,二是我们有能力,力量就是道理。”
程仕信说道:“你们的眼里就没有过王法了,江陵县治不了你们,还有荆州府。我们到荆州府去告你们,派兵将你们衡山道观灭了。”
流云子走前来说道:“这位是个教书的先生吧,这样迂腐。荆州府会听你的吗?我可以告诉你,你们这里所有有脸面的人物,我们心里都有数,要想走出徐家码头都不可能。你们只有乖乖的听话,才能相安无事。”
程仁信说道:“你们控制了徐家码头,这样做形同造反,你们真的就不怕官兵?”浮云子说道:“什么官府,什么兵丁,我不管那么多。这协议你们签字还是不签字?给一个答复。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方宝成说道:“不签”说得斩钉截铁。浮云子说道:“你们不签协议,就休怪我们无理了。郭达俊,你带人去胡员外的家里,只要是值钱的东西,统统带走。”
郭达俊没有动,入室抢劫是死罪,他从官府里出来,知道朝廷的法典,这样明目张胆的犯罪行径,他不敢为。
浮云子火了,大声说道:“你这样畏葸不前,如何能做寨主?还不带领君山水寨的人进去,出了事我为你们顶着。”
郭达俊说道:“君山水寨也属朝廷管辖,大唐的法典不能犯,有本事你浮云子去抢,想借刀杀人,我没那么傻。”
汤粟说道:“老道士这一着太明显了,你要我们君山水寨的人去做犯法的事,然后官府只追究我们的罪责,郭寨主和我们这些在君山辛辛苦苦创建水寨的人,就轻而易举被你杀了。你们衡山派就可以坐享其成,霸占君山水寨。有本事你们衡山派的人自己去抢。”
浮云子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些人前怕狼后怕虎,如何能够成事?”张迁前对浮云子说道:“入室抢劫不能为,我们到码头去,胡员外的那些店铺,欺行霸市,我们去闹一闹不算犯法。”
浮云子说道:“这方法好,这样坑人的店铺就应该砸,我们去码头”他转身就要向码头行去。“慢来”方宝成一声大喝,震耳欲聋,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浮云子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方宝成指着浮云子说道:“你有何能耐,口出狂言,我们两人比试一场,你输了马滚蛋,我输了随你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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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子有自知之明,他打不过方宝成。轻笑一声说道:“我不和你比,你一人能胜我衡山派吗?”方宝成说道:“我一人不能战胜衡山派,但要杀你浮云子将不费吹灰之力,而我要想逃命,你们谁也拦我不住,要拼命你们衡山派讨不到好处。”
浮云子并不发怒,想了一会说道:“我也不愿杀伤人命,这样好了,我们比三场,三打两胜,我们出三个人,你们出三个人,怎么样?”
方宝成说道“不行,我一人对付你们三人,你们可以车轮战。”浮云子说道:“不行就只有硬拼了,我衡山派准备五个人伤亡在你的剑下,也要把你干掉。”
方宝成手握剑柄,盯着浮云子,突然缓和口气说道:“好吧,你们出那三人,”浮云子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师叔、我和升云子师弟,你们是那三人。”
屋内走出楚文彬和陈收,方宝成对浮云子说“我对儒鸿子,我的这两个兄弟,陈收对你,楚文彬对升云子。”
浮云子说“我对楚文彬,升云子师弟对陈收。”方宝成说:“行,我们输了,便在契约上签字,你们输了请你们衡山派的六家店铺撤出徐家码头。”浮云子右手一挥,瞪眼说道“一言为定,不准赖账。”
儒鸿子抽出长剑站到场子中间,向方宝成招手说道:“来,我们再斗三百回合,一决雌雄。”方宝成说“儒鸿子老前辈,您老大一把年纪,不在衡山享福,却要出来打头阵,衡山派对你如此不敬,我都替你鸣不平。”
儒鸿子说道:“打头阵是我自愿的,为了衡山派的利益,我个人安危不算什么,至于我老不老,我们手底下见真谛。”
儒鸿子挺剑攻向方宝成,用的是正统的衡山剑法,方宝成以流云剑法应对。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三百多个来回,功力相当。
儒鸿子有些不耐,使出‘仙人指路’直取方宝成中宫,向方宝成当胸刺来。方宝成用‘拨开云雾’击向儒鸿子的长剑,儒鸿子的长剑被方宝的宝剑弹开。
儒鸿子将长剑划圆,顺势砍向方宝成的左项。方宝成使一招‘风起云涌’拦击儒鸿子的长剑,两剑相交,儒鸿子的长剑断为两截。
儒鸿子疾退,方宝成并不追击,手持宝剑站在场地当中。儒鸿子看了看手中的半截断剑说道:“你仗着器利,胜我一招,算我输了。”
浮云子走进场地中央,指着楚文彬说“来,我们比试一场,上回你在君山水寨,玩弄田异赛马的把戏,让你逃脱,这次我们实打实的斗一场。”
楚文彬走进场子说道:“我看你是衡山派掌门人,为了顾及你的面子,有意避开你。谁知你不识时务,难道我真的怕你不成,这次我要你输的口服心服。”
浮云子不等楚文彬走近,便出剑攻去,楚文彬挥剑弹开浮云子攻来的长剑,顺势刺向浮云子的咽喉。浮云子闪开,第一招势均力敌。
浮云子的衡山剑法使得风雨不透,熟练致极。楚文彬的青城剑法也有**成火候,而且招势凌厉,常有奇妙剑招挟在其中。
两人有攻有守,攻守兼备,你来我往,势均力敌。斗了三百多个回合,楚文彬逐渐占了上风。
流云子见师兄胜不了楚文彬,便对儒鸿子说:“师父,掌门人已经不行了,如果落败,我们这两个月算是白干了。更重要的是衡山派的名声倒地,从此在江湖上没有出头之日了。其实我们的实力远远超过对方,他们只有三人,如果换一种方式,我们一定能胜。”
儒鸿子说“你去帮掌门人,将局势搞乱。”流云子挺剑攻向楚文彬的后背,陈收叫道:“衡山派出尔反尔,流云子不讲道义,我来会你。”
陈收敌住流云子,升云子又加入了战圈,方宝成对浮云子说道:“浮云子道长,按照我们订立的规矩,你们衡山派连败两阵,已经输了,请退出徐家码头。”
儒鸿子说道:“我是他师叔,他是晚辈,现在是我说了算,你们订的狗屁规矩不能作数。”他飞身向方宝成攻去,一场混战开始了。
方宝成力战儒鸿子、腾云子和游云子,他左冲右突,在三人的围攻下毫无惧色。游云子在师父和师兄的面前想要表现一番,攻得格外的卖力,方宝成的长剑刺向儒鸿子的前胸。儒鸿子往后疾退,方宝成身剑合一,紧追不舍。
游云子挺剑刺向方宝成的后背,全力施为,不遗余力,长剑与方宝成的后背始终相差只有一寸。
方宝成突然翻身,‘风云变幻’身体腾空避开游云子的长剑,手中剑直劈游云子的脑袋。游云子无法躲避,举剑去挡方宝成劈来的长剑,托的一声,游云子的长剑断为两截,握剑的右手掉在地上。
他右手被斩断,血如泉涌。飘云子过来为他点穴止血,包扎好游云子的伤口后,随即左手持剑加入战圈。三人围住方宝成,不敢太过逼迫,只是与其游斗,困住他等待其他人来援。
浮云子、流云子和张迁三人围攻楚文彬,楚文彬虽然处于下风但仗着剑利还可以坚持。
陈收苦斗升云子和红云子两人,已经岌岌可危。他已身受两处剑伤,鲜血直流,仍然苦苦支撑。
徐胜看到陈收不行了,使用九九连环步使用方宝成送给他的宝剑,攻向升云子,虽然不能挽回败势,但可减轻陈收的压力,增加陈收的信心,局势有所挽回。
胡春风站在门前大声说道:“反了反了,衡山的道士成了抢劫的强盗了,我要到官府去告你们,”他虽然说着狠话,内心里却有余悸,不自觉的用手摸了一下疼痛的屁股。
程仁信上前说道:“这些人疯狂了,官府也没有公正了,大唐盛世不久矣。我们站在这里不起作用,回屋去吧。”他扶着胡春风转身进了大门。
李明耀正在劝说陆立明,要他加入到衡山派,陆立明要李明耀退出徐家码头,两人越说越疆,最后割袍断义。李明耀加入到围攻方宝成的行列,陆立明带领徐长庚、张奇、程玉莹和王小来等人也加入了战斗。
君山水寨的人没有动,张迁对郭达俊说道:“郭寨主,为了君山水寨的利益,我们都要全力以赴。”郭达俊左手一挥,汤粟、吴宏、姚四、蔡熊君山水寨的人立即加入了战团,与徐家码头的人打在一起。
一场混战越打越激烈,衡山派四人围攻方宝成,三人围攻楚文彬,两人对付陈收,其他人的武功、经验也胜于徐家集的人。
方宝成等人作困兽之斗,苦苦支撑,衡山派占有明显上风,胜券在握,但也不敢太过逼紧。因为方宝成的武功高,而且手中的宝剑削铁如泥。衡山派的人想拖住他,使他筋疲力尽,再来最后一击。
这场群斗十分惨烈,双方都是全力施为,郭达俊少了一只右手,站在阵外,用左手向方宝成发镖。
方宝成一人对付儒鸿子和游云子、腾云子、李明耀四人,已经感到吃力,加上郭达俊在外向他乘隙发镖,一时间手忙脚乱,有些抵挡不住了。
陆荣荣看在眼里,她虽然只有十二三岁,她父亲陆立明不让他加入战斗。但现在情况危急,她也顾不得这多,行走九九连环步,冲上前去对郭达俊迎面一拳。
郭达俊已经发了三镖,虽然对方宝成有干扰,但没有伤到他。此时正盯着方宝成,等待时机,想要一击成功。
陆荣荣的拳头已经到了他的面门,郭达俊见陆荣荣只是个小女孩,没有把她当回事。身子向旁边一侧,以为避开了她的攻击。其实不然,陆荣荣的拳头很快,已经挨上了脸面。郭达俊大惊失色,幸亏他有些武艺,猛然甩头,扭转身躯,才逃过了这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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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达俊不敢小视陆荣荣,他曾经做过县尉,虽然不是一流高手,武艺也不是太弱。立即振作精神,与陆荣荣斗在一起。
陆荣荣的真实武艺与郭达俊差了一些,加上从来没有参加过搏斗,缺乏实战经验。本来不是他的对手,但她十分机敏,运用九九连环步,与他缠斗。虽然落于下风,但还能支持,郭达俊要想击败她,也没有那么容易。
徐家码头只有方宝成、楚文彬、陈收三人是精英,衡山派的九人围攻他们,已经落入下风,正在作困兽犹斗。如果得不到外援,很难坚持下去。
再看其他战斗,陆立明对汤粟,徐胜对蔡熊,张奇对吴宏,胡小来对姚四,程玉莹一人对三个君山水寨的小娄罗。他们的搏击经验都不如对手,全部处于下风。斗场的形势一边倒。徐家码头的人,虽然全力以赴,但无法挽回劣势。他们虽然苦苦支撑,但已经是岌岌可危,很难支撑半个时辰。
再说田乾真,他一直惦记着徐家集中方宝成告诉他的王富高老人。昆仑派的门人出了仁义山庄之后,田乾真与诸葛芙蓉商量,要回马家庄过年。诸葛芙蓉说道:“此乃人之常情,我们向师父请假。”
他们找到武兴宗,说明情况,要求请假。武兴宗说道:“你虽然是我的弟子,这次武林大会,为昆仑派争得了面子,三师叔特别要求,你如果有事,一定要向他请假。我这个师父管不了你了,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三人找到项强,田乾真说:“掌门师叔祖,大年就要到了,我想回家过年。”项强迟疑不决,武兴宗在旁边说道:“乾真多年没有回家了,刚刚结婚不久,他家就在洛阳附近,顺路回家看望父母是人之常情。马上就要过年了,就让他回去吧,明年二月之前一定回到昆仑山总部。”
项强看了武兴宗一眼,点点头说道:“明年正月半回昆仑山。”田乾真说:“再加半月假期,在家过了元宵节后正月底回昆仑山,我有五年没回家了。”
项强想了一下说:“好吧,正月底之前一定回昆仑山,派中的事很多,你是三代大弟子,要多担当些责任。”
田乾真带着诸葛芙蓉离开昆仑派的大队人马,骑着玉狮子向马家庄飞奔而去。正午时分,田乾真和诸葛芙蓉回到自己的家门前,马老员外喜出望外,看到外甥,也可以说是儿子,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聪明美丽的媳妇回来,有着说不出的高兴。
他吩咐家人杀猪宰羊,大摆宴席。宾客络绎不绝,马老员外逢人便夸媳妇漂亮聪明,儿子能干有出息。一家人其乐融融。
田乾真在家住了十天,便起程去江陵徐家码头看望方宝成。马员外苦苦挽留:“乾真,你五年没有在家过年了,而且年关马上就要到了。过年后再去看你的朋友不行吗?难道朋友比舅舅兼养父还重要。”
可田乾真不为所动,执意要去徐家码头。诸葛芙蓉说道:“爸爸说得有理,过年后再去看他也不迟。”
田乾真说道:“我如此性急的望方大哥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也可以说是更重要的原因,是想见识方大哥所说的王富高老前辈。自从方大哥述说了这位老人的情况后,我对这位自称是师祖的好朋友,熟悉昆仑派绝招、而且武功奇高、在江湖上又无有名气的奇特人物十分向往。总想见他一面,如果不是派中的大事缠身,我早就约方大哥一起到徐家码头看望他了。现在刻不容缓,我总觉得中间有变固,所以要在年前去,过年后怕他离开徐家码头。”
诸葛芙蓉说道:“你认为年前不去就没有时间了,因此不惜放弃天伦之乐,心急火燎的要赶到徐家码头去看望方大哥。那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要拜见他所说的王富高。”
田乾真点点头,诸葛芙蓉对马员外说道:“爸爸,此事的确太过紧急,我和乾真一定回来过元宵节。”
马员外说道:“媳妇也这样说,你们就去好了,我等着你们回来过元宵节。你们在外也不容易,结交真心朋友就要真心实意。”
玉狮子脚力非凡,田乾真和诸葛芙蓉从洛阳马家庄出发,只用了两天就到了荆州城,正好是腊月二十七的晚上。
第二天荆州城门开起很晚,也不知是何原因,晨时过后才开城门。田乾真心急如焚,好在马快,一百六十里路程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离徐家码头还有十里,田乾真就听到镇子里有兵刃撞击的声音。他对妻子诸葛芙蓉说道:“不好,方大哥有危险,徐家码头的打斗十分激烈,很可能是多人围攻。”
诸葛芙蓉的内功远不及田乾真,但对田乾真深信不疑。她回答道:“你听到什么响动了?”田乾真说:“是群殴的声音,快去,迟了就来不及了。”双腿一挟,座下玉狮子猛然提速,箭一般地冲出。
顺着大道,两匹白马好象两朵白云飘向斗场。离胡春风门前场子还有十来丈,田乾真大喊一声“住手。”随即双腿离鞍,一招燕子掠水,飞进了斗场。
这一声大喊好似晴天霹雳,斗场中所有的人都被震住了,自然的停止了争斗。那些内功修为较低的人顿时瘫坐在地上,有的还受了内伤。
方宝成看到田乾真到来,喜出望外,笑着迎了上去,“兄弟,来的正是时候,你再晚来一会,徐家码头就要吃大亏了。”他拉着田乾真的手使劲摇晃。
儒鸿子、浮云子见到来人是田乾真,一时不知所措,两人对视一眼,儒鸿子说道:“现在败局已定,不可挽回。”浮云子点点头说道:“徐家码头和昆仑派真有牵连,我们没能力在洞庭湖站立了,能体面的辙出就不错了。”
郭达俊没有去仁义山庄参加武林大会,不知道田乾真的本事。见田乾真只顾与方宝成亲切说话,全不把在场的武林人物放在眼里。以为有机可乘,便偷偷取出三角镖握在左手。
他看到衡山派的人都木鸡似的站着,用鄙视的目光扫视他们一遍。瞅准机会,向田乾真的背后猛然发出。镖速奇快,眼看就要击中要害。
然而,田乾真好象后背上长有眼睛,他头也没动,甚至与方宝成说话都没有停顿,只见他的右手向后轻轻一挥。
那支镖突然返回,而且速度快了一倍,击中了郭达俊的左肩,深入骨髓。郭达俊左手下垂,身体扭曲,额头上冷汗直冒。
田乾真转身对郭达俊说:“你如此阴毒,本欲取你性命,念你已失去右手,放你一马,以后要洗心革面,否则总有一天会丢掉性命的。”
郭达俊蹲在地上,强忍疼痛,他也觉得无地自容,低头不语。田乾真扫视一周后,盯住浮云子,对他说:“你是衡山派掌门浮云子,这些人都是衡山派的了。在武林大会上,告木排门的状,与木排门的纠纷未了,现在又到徐家码头闹事,你衡山派倒是不甘寂寞到处惹是生非呀。”
浮云子脸上已经见汗,他知道整个衡山派联合起来也斗不过田乾真,不得不低声下气的说道:“田大侠有所不知,到徐家码头来闹事的是君山水寨,我们是受君山水寨的邀请来助拳的。既然昆仑派、田大侠插手这件事,衡山派退出纷争,马上回转衡山,从此以后不再进入洞庭湖的地盘。”他有自知之明,既然斗不过,就得脱身,没办法,将责任推到君山水寨的头上。
郭达俊听了浮云子的话,十分气愤,强忍疼痛大声说道:“你这老杂毛,好端无耻,明明是你衡山派看中了洞庭湖的黄金水道,要入主君山水寨。几个月来,你们不断的侦察、筹划,威逼县太爷。三次来到徐家码头,什么时候将君山水寨放在眼里,你”
突然寒光一闪,一支蝴蝶镖插入了郭达俊的咽喉,郭达俊倒地身亡。发镖之人正是衡山派的第一高手儒鸿子,他怕郭达俊将衡山派绑架县令公子的事情抖露出来,那可是灭门的大罪,不得已发镖杀了郭达俊灭口。
田乾真对儒鸿子的行为十分不满,质问道:“看你年纪不武功不弱,应该是前辈高人,做事怎能如此任性?此人既然是君山水寨的寨主,又是你们的盟友,怎能随随便便的把他杀了呢?看来你们衡山派行事从来都不讲规矩。”
这话很重,按常理,儒鸿子是要反驳的。但他技不如人,不敢张狂,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浮云子抢过话茬说道:“田大侠息怒,这位君山水寨寨主郭达俊是挑起这次事件的总根子,就是他为了要抢夺岳阳码头的生意,和木排门三当家的内婊弟结了梁子。他害怕木排门,就请我们衡山派来支援,引起衡山派与木排门的争端。现在他要推卸责任,把屎盆子往我们衡山派头上扣,我师叔气愤过度,失手将他杀了。田大侠说我们衡山派行事不讲规矩,太重了。”
儒鸿子也找到了话题,走上前说道:“老道儒鸿子,是浮云子的师叔,论年龄大你几岁,论武功远不及你。像郭达俊这样的俏小之辈,老夫素来看不惯。他刚才偷袭田大侠,田大侠绕他不死,那是田大侠的仁慈。我儒鸿子向来疾恶如仇,田大侠认为我做错了,可以惩罚我,我决不还手。只要你放过衡山派,要杀要剐,我儒鸿子一人担着。”
江湖上向来是弱肉强食,衡山派现在是俎上肉,任何反抗都是无用的。儒鸿子把所有的责任担过来,愿以一人之命,换取整个门派的安宁,这种精神是直得赞扬的。
方宝成走到田乾真身旁对儒鸿子说道:“以往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也辩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要你们衡山派遵守承诺,退出君山水寨,从此不再来洞庭湖闹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只是儒鸿子道长杀了君山水寨的寨主,君山水寨会不会放过你们,那是君山水寨的事。”
汤粟、吴宏等人看着张迁。张迁只好硬着头皮出来说道:“郭寨主心胸狭窄,能力平平,反复无常,本不是一寨之主的材料。加之他不遵守武林规矩,喜欢用暗器偷袭,他的右手就是在偷袭别人时被砍掉的。但他屡教不改,以至招来杀身之剐。君山水寨,人微言轻,在大侠面前不敢奢谈报仇,只要你们放过我们,给我们一口饭吃,就心满意足了。”
浮云子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走吧。”带着衡山派的人也不坐船,向官道走去,直接回衡山道观。张迁赶紧追了上去,浮云子问道:“你也要回山,这样也很好,你资质不错,回山后痛下苦功,将来会超过你师兄李明耀。”
张迁说道:“弟子不想回山,愿意留在君山水寨。”浮云子说道:“你想作君山水寨寨主,那不可能,方宝成胜你十倍。还有田乾真撑腰,楚文彬辅佐,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衡山派也不是他们的对手,留下何益。”
张迁说道:“弟子办事不力,不知深浅,给本派添了许多麻烦,师父不责怪弟子,弟子也觉得面目无光。因此,弟子要留下来,找正自己的位置,搏上一搏。”
儒鸿子说道:“你是君山水寨的副寨主,君山水寨就是你的家,还能到那里去,当然要留下。”
张迁退了回来,汤粟、吴宏等人也准备离开。楚文彬说道:“君山水寨的朋友,请留下。”蔡熊抱起郭达俊的尸体,说道:“我们回去将寨主葬了,从此不敢冒犯徐家码头。”
方宝成说道:“不急,我们还有事情相商。张迁知道方宝成的用意,主动说道:“君山水寨,地盘虽位置十分重要,现在郭寨主已死,无人能管。我们请方大侠到君山水寨做寨主。有方大侠领导,君山水寨一定能发扬光大。”
胡春风从屋里走出来说道:“张副寨主说的是大事,要坐下来慢慢商量,这样吧,先将郭寨主的遗体收殓了,大家就在舍下一起商榷好了。”
胡春风在正厅开了五桌酒席,席间,田乾真问方宝成,怎么不见王富高老前辈。方宝成就将皇甫惟雄带方岚去治病的事细说了一遍。
田乾真颇感失望,呆滞一阵才问方宝成:“你将方岚姪儿交给王富高老人,放得下心吗?”
方宝成感慨万端,忧伤的说道:“王富高前辈爱方岚不亚于我,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我只是担心方岚这孩子太过固执,既要熊掌又要鱼,弄得不好,鸡飞蛋打不好收场。”
田乾真说道:“方岚的做法是对的,人生在世就是要不断拼搏,有好的,决不要次的,没有冒险就没有成功。”
楚文彬插话道:“田大侠说得对,现在就有值得冒险的大事。”方宝成说:“是成立洞庭帮的事?”楚文彬说:“对,目前是最好的时机,就看方大哥的决心了。”
胡春风说“我支持,我可以帮助筹集资金,制造船只。”方宝成看着田乾真说道:“兄弟,现在昆仑派很难容得下你,你就在这里做洞庭帮的帮主,做哥哥的全力支持你。”
田乾真说道:“我是昆仑派第三代大弟子,离开昆仑派对不起师傅,对不起昆仑派,更对不起掌门师祖。不过,方大哥的事就是我田乾真的事,无论在什么时候,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楚文彬说道:“田大侠是昆仑派掌门大弟子,未来的昆仑派掌门人。昆仑派是武林大派,将来掌管武林也不是难事,怎么会来洞庭湖这小地方。大哥就不要推辞了,你就带着我们大干一番好了。”
胡春风说道:“既然大家意见一致,宝成兄就是洞庭帮的帮主,请帮主发话。”方宝成见时机已经成熟,站起来说道:“为了我们徐家集的安宁,大家又这样看得起我方宝成。既然如此,我再推辞就是小气了。洞庭帮是一个组织,我提议胡春风和楚文彬为副帮主。”
程仕信说道:“既然成立洞庭帮就应该有下级组织,帮下面设七个堂,青龙、白虎、朱鹊为内三堂,青龙堂负责保卫安全,白虎堂负责执法赏罚,朱鹊堂负责筹集钱财和分发报酬雄狮、飞鹰、金豹、野狼为外四堂,雄狮堂负责上游水域,飞鹰堂负责下游水域,金豹堂负责岳阳及南边的事务,野狼堂负责江北及荆州方面的事务。”
方宝成说:“到底是大才子,办事章法条理分明,既然大家都赞成立派,就按程先生说的成立七个堂口。徐长庚任青龙堂堂主,徐胜、张奇协助,陆立明任白虎堂堂主,程仕信任朱鹊堂堂主,程玉莹协助陈收任雄狮堂堂主,张迁任金豹堂堂主。飞鹰堂和野狼堂,以后再任命堂主。帮有帮规,我们应该制定一个比较细致的帮规,这个事由胡春风负责,程仕信和陆立明具体操作。”
胡春风说:“我不会武功,管理钱粮是我的强项,我筹集粮草好了。先制造几艘大船,显示一下洞庭帮的威风。”
方宝成说道:“行,你负责内三堂,楚兄弟负责外四堂。”楚文彬说道:“君山水寨是个好地方,我建议将洞庭帮的总部设在那里。”“这建议很好,就用君山水寨的地盘。还有什么好的建议痛痛快快的都说出来。”方宝成挥手说道。
楚文彬说道:“当务之急是要先稳住以往的生意,君山水寨以前的生意不能丢,这条黄金水道一定要用好。然后扩大地盘,将生意做大,陈收要迅速打开上游水道,争取罗宏来投,将万州、峡州的生意夺过来。张迁带领汤栗、吴宏、蔡熊等人进驻岳阳,夺取岳阳的生意,牢牢掌握在手上。”
胡春风说道:“这主意好,我就喜欢做大生意,早就想去岳阳做生意了,但是那里的风气不好,挤不进去。楚副帮主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立马就进去,以我做生意的经验,稳赚不赔。赚的钱是洞庭帮的。”
方宝成大手一挥,大声说道:“好,就按楚副帮主的安排,马上行动起来,过年后,张迁和陈收到岳阳和峡州去。胡副帮主做好准备,随时进入两地,开办我们洞庭帮的门店做生意。”
初从湘水入长江,长风挂席顺风昌。
湖心君山波澜起,虎狼相争必有伤。
从仁义山庄回来,范天云就想将衡山派赶出洞庭湖。高阳、金石一起商量,他说:“木排门创建几十年来,一直控制着长江中下游的木材生意,近年来更是日益兴旺。现在衡山派突然入主君山水寨,我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金石说道:“前一段时间,在君山水寨闹了一次,与衡山派明争暗斗了一回,但损兵折将,三总管楚文彬走了,而且还带走了陈收。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很大的打击。现在应该想办法将他们请回来,再想办法将衡山派赶走。”
高阳十分不安,当即说道:“将楚文彬驱逐出木排门,是武林大会七大门派公决的事,再请他回来不好对武林交待。这事还是放一放,衡山派有儒鸿子坐镇,要赶走他们也不容易,还是先做好准备,到时一击成功。”他说的是实情,就木排门目前的实力,虽然不弱于衡山派,但要战胜他们是不可能的。范天云没有表态,但十分担心。他并不是衡山派对木排门不利,而是担心木排门内部出事。
过年的时候,他将副总管高阳和总护法金石请到家中,酒宴之后对两人说道:“三总管走了,削弱了我们木排门的实力。我希望你们两人精诚团结,以大局为重,不要再闹出事端来。”
高阳说道:“我们木排门一直都很团结,只是楚文彬假公济私,得罪了衡山派,才闹出这种事来。现在他离开了木排门,还带走了陈收,不应该啊。其实离不离开木排门可以商量嘛,非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范天云说道:“这都是你做的好事,衡山派的人会感谢你呀。他们进入君山水寨,卡住我们木排通向长江下游的出口,真是坐卧不安哪。”金石说道:“我去一趟君山水寨,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缓和一下气氛,能和平共处最好。”“这主意好,你立马就去。”范天云发话了。
金石到了君山水寨,没有见到一个道士,却碰到了蔡熊。蔡熊认得他,前说道:“你是木排门的总护法,次与衡山派的人打了一架。年前衡山派的人灰溜溜的走了,你要找他们的晦气,只有衡山了。”金石纳闷了,对蔡熊说道:“我不是来惹事的,你是君山水寨的人吧,衡山派是怎么走的,你能说说吗?”
蔡熊说道:“我叫蔡熊,君山水寨没有了,我现在是洞庭帮的,帮主叫方宝成,你们木排门的三总管是副帮主。衡山的道士是怎么走的,怕了我们呗。”他不愿说郭达俊的死,有意避开徐家码头的不愉快的事。
听说君山成立了一个洞庭帮,金石沉不住气了。立刻离开了君山,回长沙郡木排门的总部。洞庭帮横空出世,在江湖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但对以长江水道为生的木排门来说,便成了肘腋之忧。
范天云对衡山派进驻君山,本就十分不满,正在想办法如何将他们赶走?不想金石带来的消息使他更加不安。立即叫来高阳和金石一起讨论研究,对他说道:“衡山派的人已经撤走了,而那里成立了一个洞庭帮,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高阳说道:“这是个好消息啊,赶走了衡山派,解决木排门现在面临的这一难题。”范天云说道:“洞庭湖中成立了一个洞庭帮,你们知道吗?听金石说他们赶走了衡山派占驻君山,成了正经的江湖门派。你们说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金石说道:“是君山的蔡熊告诉我的,听到这个消息,觉得事关重大,便回来向总管汇报了。洞庭湖是我们木排到长江下游的通道,对我们的威胁太大。如果处理不当,我们木排门的生存就成问题了。”范天云说道:“你这等于没说,这是摆在面的事情,谁不知道啊?关键是怎样处理?”
高阳说道:“这事我也打听过,去年腊月二十八,衡山派的人大闹徐家码头,结果刹羽而归。是楚文彬和陈收两人帮助徐家码头,打败了衡山派,建立了洞庭帮。楚文彬这人野心大得很,如果让他成了气候,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他们现在刚刚建立,羽翼还没有丰满,是消灭他们的最好时机。”
金石说道:“楚副总管建立洞庭帮,对我们有好处,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可以联合到一起。”范天云说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了。我原来的打算是在君山设另外的一个总堂,让文彬在那里坐镇。现在他赶走了衡山派,为我们木排门立了一功,就让他在那里坐镇好了。”
高阳说道:“这事不会这样简单,楚文彬现在已经不是我们木排门的三总管了,他要是不答应呢?正月初八我们木排门要开年会,我建议在会将这事慎重讨论一回。”
范天云说道:“很有必要,这确实是一件大事,虽然说是自己人,也要慎重。将他驱逐出木排门,难免心中有疙瘩。你们可以作些调查,洞庭帮由那些人组成,能把衡山派赶走,力量不小,是不是青城派的人插手了。怎样与他们共事?是今后生存的大事情。”
高阳离开范天云之后,就找到申成,对他说道:“出大事了,你将袁目、尚江、毛奎叫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申成立即派出几名护法,去通知这些人来。他安排好之后,走近高阳的身边说道:“二总管,什么事这样急呀?腊月初八不是要开年会吗?有事在会说,不是更好吗?”
高阳说道:“楚文彬带着陈收在君山建立了一个洞庭帮,总管想和他们和谈,这事十分重要,要在年会提出来讨论。我们要准备一下,不能让楚文彬的计划得逞。”
申成说道:“这事我也听说过,衡山派是有名无实啊,只有楚文彬和陈收就将他们赶走了。早知如此,我们木排门应该先下手。”
高阳说道:“楚文彬沾了青城派的光,衡山派怕了青城派,所以撤走了。我们与衡山派不同,洞庭湖是我们的地盘,青城派要干涉,不占理。”
“江湖从来就没有理,只有力量的搏奕。二总管在年会前招集我们来,是想干掉洞庭帮了。”尚江人还没有进来,便插嘴讨论。他第一个到达,高阳十分满意,笑着说道:“尚堂主来得好快啊,看来你是赞成消灭洞庭帮的哟。洞庭湖的位置对我们木排门是太重要的了,我现在是坐卧不安啦。”
“这的确是一件难办的事,二总管担心完全有必要。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我们听二总管的,你说让我们怎么办?我们就如何办。”袁目也到了,进门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高阳很高兴,内三堂是他掌管的,都站在他的一边,事情就好办了。他站起来,清了一下嗓门说道:“内三堂的人都到了,你们是我管的这一摊子的人,对你们一直都很信任,在会议一定要支持我。但是毛奎是外三堂的人,一贯跟随楚文彬,等会帮我做做工作,让他站到我这一边。”
“二总管急匆匆的将我招来,又不信任我,我以前跟着楚文彬,因为那时他是三总管,分管我们外三堂。现在他脱离了我们木排门,而且要在洞庭湖设卡,阻拦我们的木排到苏州、扬州等地。这是与我们木排门过不去,我毛奎是木排门的人,只为木排门的利益。请二总管放心,不用做工作,我会捍卫木排门的利益。”毛奎也到达了,他听到高阳的话,立即表明态度。
高阳高兴极了,前拉住毛奎的手说道:“毛堂主恩怨分明,有这份心是木排门之福啊。我们现在就是要在年会劝说总管,快刀斩乱麻,消灭洞庭帮。”
毛奎说道:“我支持二总管,洞庭帮刚刚成立,力量不强,是消灭他们的最好时机,我相信总管会抓住这样的时机,不会放过他们。”
高阳说道:“并不一定啊,总管和金石主张和平共处,如果那样,洞庭帮就会逐渐壮大起来,很快就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了。因此提前找你们几个来,是要事先做些准备,在会说服总管。”毛奎说道:“我一定力挺用武力解决问题,支持二总管。”
听了毛奎的话,高阳的内心有底了,对他们说道:“今天提前跟你们几个打招呼,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站在我们木排门的位置上说话。你们都支持我,我很高兴。只可惜许堂主和罗堂主,离得远,来不了。”
申成说道:“他们不来也不要紧,我们这里的人已经占有多数,实在不行,就来过表决。重大问题不能由范总管一人说了算,以长老会的票决为主。”
过年之后,张迁向洞庭帮提出,去岳阳接管那里的市场。方宝成招集洞庭帮堂主以上的人一起研究。程仕信说道:“我们做事不能违反朝廷的法典,收保护费与官府有冲突,不是长远之计。”
胡春风说道:“我们用正规的经营来赚钱,我先拿一万贯作为底金,程先生负责,到岳阳开设店铺,赚正规钱。”
方宝成说道:“我们再在那里开一家镖局,既做生意又保镖,这事由飞豹堂筹划。胡副帮主的钱算是借给洞庭帮的,生意做好了就还,但是没有利息。”
胡春风说道:“不要利息,洞庭帮保护徐家码头的安宁,我作为副帮主,捐一点钱也是应该的。”
年初四,胡春风、楚文彬、程仕信、张迁等人就到了岳阳。李太等人正在那里等待。楚文彬对他说道:“你的这些朋友,如果愿意的说,就加入洞庭帮,成为张堂主的手下,如果不愿意,就只有另谋出路。”
张迁说道:“我们都是老朋友了,不打不相识。洞庭帮是正规的门派,要在岳阳开设镖局,楚副帮主担任局主,你们都可以做镖师,堂堂正正的赚钱。”
李太心想,婊弟做局主我肯定不会吃亏,当即对手下人说道:“兄弟们,我们就加入洞庭帮,从今以后规规矩矩的做人。”他带着胡春风、楚文彬通过刘二到了巴陵县令吕之仁的家,吕之仁在内室接待两人。
胡春风说道:“商人胡春风拜见县令大人,我和这位楚文彬要到岳阳做生意,我准备开一个绸缎铺,这位楚老弟要开一家镖局,请县令大人多多关照。”
吕之仁说道:“两位员外是经商的行家,这两个行当是最来钱的,只要你们遵守大唐的法典,本县令一定支持。”
胡春风起身,将一个钱袋放在桌子上说道:“一点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县令老爷多多照顾。”吕之仁瞥了钱袋一眼,立即笑着说道:“两位员外太客气了,我对司仓说一声,你们去办,不会有麻烦的。”起身送两人出屋。
正月初六,在兴旺店铺的左边,一家新的绸缎庄开业了。锣鼓喧天,好不热闹,人们都向那里拥去。
张奇和姚四正在挂店铺的牌匾,牌匾上写着时尚绸缎四个金色大字,足见功力。程仁信站在门前,与来人打招呼,彬彬有礼。
店铺里的丝绸一律六折,有这样便宜的货物,人们抢着争购。一个个喜笑颜开,拿着布料离开。
飞豹镖局正式成立,楚文彬请了岳阳城内有名的商行老板来参加开业仪式。那些老板都说:“现在道上越来越不太平了,飞豹镖局来的正是时候,有了保镖的,就不怕怯匪了。”
岳阳地面上最大的商行老板鲁兴,当即与镖局签了一份协议,元宵节之后,保一趟去成都进货的大镖。
楚文彬非常高兴对鲁兴说道:“谢谢鲁老板的抬爱,我们镖局一定负责货物安全。鲁老板放心,我们有这个实力。”随手拈起一颗石子,用拇指和食指拿捏住,轻轻一搓,立即成了粉末。所有的商人都大惊失色,鲁兴说道:“楚局主神功盖世,以后我们的货物就有保障了。”
鲁兴带头,其他的商人跟着与飞豹镖局签订协议,月半之后,他们的日程都是满满的。有了正式的生意,楚文彬十分高兴,这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接下来的,就是好好好经营。
正月初八,是木排门每年一次的开年会议时间。在总堂议事厅内,木排门的所有重要人物都集聚在内,表情十分严肃。
总管范天云坐在主席位置上,声音低沉地说道:“去年下半年,我们木排门发生了几件非常重大的事件。在武林大会上,我们被迫将三总管楚文彬驱逐出了木排门,这是我们木排门的重大损失,也是奇耻大辱。接着我们的副总护法陈收也脱离了木排门,听说到最新成立的洞庭帮去了,而且当了一名分堂主。再就是我们的地盘内新成立了一个洞庭帮,要与我们分庭抗礼,要抢夺我们的生意。我们木排门的千余弟兄,如何能够生活得更好,如何能够保证他们不受伤害,大家想想办法。”
高阳说道:“总管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我们实实在在感到了压力。但用什么办法解决问题最好,我们内心也没有底。”
峡州分堂堂主许放说道:“我们的木材到庐州、扬州、苏州,出口是洞庭湖,如果洞庭帮与我们为敌,我们峡州分堂,还有万州分堂的生意要减少百分之八十,收入要减少百分之九十。这是个大问题,不解决我们就没有生路。”
青龙堂堂主申成说:“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解决的办法只能是不让他们生存,在摇篮中扼死他们。”
风雷堂堂主尚江说:“这办法好,我们要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们没有壮大之前,迅速消灭之。”
金石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对洞庭帮了解多少,他们的力量与我们对比是强是弱,有没有大派支持,我们一无所知,冒然行动,胜算不大。”
白虎堂堂主袁目说:“我打听过了,是徐家集的一帮人组成的,帮主叫方宝成,是徐家集人,副帮主叫徐育春,是徐家集的财主,富甲一方,声誉很好,但不会武功。另一个副帮主是楚副总管…”
高阳大声说道“什么楚副总管,楚文彬已经不是木排门的人了,不要混淆视听。”范天云瞪了高阳一眼,对袁目说:“你继续说,有些事不要过于计较,了解情况越细越好。”
袁目继续说道,“建立洞庭帮是楚文彬促成的,武林大会以后,他就到了徐家集,多方游说,去年腊月二十八他带领徐家集的人与衡山派和君山水寨的人打了一天,杀了君山水寨寨主郭达俊,并且打败了衡山派,成立了洞庭帮。”
范天云说:“楚文彬是看中了洞庭湖这块风水宝地,他在木排门的时候就主张要将洞庭湖收归进来,现在做洞庭帮副帮主,委屈他了。浮云子是徒有虚名,他是真的打不过楚文彬,要不然,衡山派是不会放弃洞庭湖的。洞庭帮对我们是一个威胁,怎样消除这个威胁,是用武力消灭他们,还是将坏事变成好事,利用他们,使他们为我所用,只是一念之差,怎样更好,大家说说。”
金石说道:“总管的分析十分得理,我们以和为贵,双方都能接受,能够双赢是最好的结果。”
大厅内一下寂静了,大家低着头,谁也不愿抢先发言。衡山派的实力不弱,声誉不在木排门之下。洞庭帮胜了他们,木排门有没有能力消灭他们?大家的心里都打了一个问号。
万州分堂堂主罗宏说道:“洞庭帮新近成立,势单力薄。如果我们主动要求与其联合,结成联盟,利益共享。就多了一个朋友,既可以增加我们木排门的实力,联合抗击其他门派入侵长江水道。又可以消除隐患,是双方有利的好事。”
许放说道:“两军对垒,杀他人一千,自己损八百,两败俱伤。这样对木排门未必就是好事,还是联合起来,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干扰,对双方都有利。如果结成联盟,还可以相互补充,增加收入。我赞成罗堂主的意见,与洞庭帮结盟。”
潭州分堂堂主毛奎说:“不妥,现在我们的实力强,他们刚刚成立,正处在发展的时期。我认为,应该在他们没有壮大之前将其消灭。如果我们现在与他们联合,就会使其羽翼日渐丰满,那时候就会成为我们的劲敌。他们封锁洞庭湖,我们的木排到不了长江下游,一千多兄弟将无法生存。”
申成说道:“我赞成毛堂主的意见,我们不能做妇人之仁,江湖中只有对手,没有朋友。尤其是同在洞庭湖,消灭他们,他们就会扼制我们,现在是消灭他们的最佳时机。”
袁目说道:“一山不容二虎,留下洞庭帮,对我们的将来就是威胁,为了木排门的将来,只有将他们消灭。我支持申堂主,立即出动,打洞庭帮一个措手不及。”
尚江说道:“我请求立即消灭洞庭帮,毛堂主、申堂主和袁堂主说得有理,洞庭湖是我们木排门的地盘,怎能让这里又出一个江湖门派?不消灭他们,上千弟兄,心里都不踏实。”
金石说道:“我认为要慎重考虑,洞庭帮能打败衡山派,其实力不可低估,而且楚文彬还有青城派这个大靠山,我们不能不考虑这个因素。”
罗宏说道:“我们是不愿意洞庭湖又出现新的江湖门派,但是已经出现了,我们不能意气用事,两败俱伤的结果并不好。”
许放说道:“我赞成罗堂主的意见,我们是做生意的,只要他们不干涉我们的木排出入洞庭湖。双方合作并无不可,做好了,相得益彰。”
毛奎说道:“这是你的一厢情愿,洞庭帮会答应吗?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要消灭我们,独霸长江水道。”
两边各说各的理,双方相持不下。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范天云说道:“休会,吃过中饭后,继续讨论。”
吃中饭的时候,高阳与申成、袁目、尚江、毛奎等人在一桌吃饭。高阳说道:“平时我对你们几个好,遇事总是向着你们,今天讨论派中的大事,看样子总管不愿意动武,他年龄大了,越来越怕事,对一个刚刚成立的洞庭帮都畏首畏尾。但是一山不容二虎,你不把他们搞掉,他们就会反过来搞掉我们。现在是搞掉他们的最好时机,这个机会不能错过。你们一定要支持我,不能让洞庭帮生存。”
申成说道:“高副总管说得不错,年纪大的人,都怕惹事上身,喜欢中庸。我们几个应该抱成团,统一意见,争取总管按我们的意见行事。”
毛奎说道:“总管的意见虽然倾向于和,但并没有明确。但是金石与楚文彬的关系很好,他是主张和的。”高阳说道:“下午,我们集中火力对准金石,压住他,就打消了总管要和的想法。”
下午的会议,两边的争论仍然激烈,申成、毛奎等人对准金石,一次次否定他主张和平共处的意见。金石也不让步,指出和平共处的好处和两派争斗的诸多坏处。双方各抒己见,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高阳站了起来,看了看范天云,然后扫视其他人员一次,坐下来说道,“你们不要争了,楚文彬这人我再了解不过了。他的野心很大,他决不会只满足于一个洞庭湖,他要把整个长江,甚至于所有水路都控制在他的麾下。所以,我们不能和,只能战,现在是最好时机,出其不意,拿下徐家集。”
全场一下子静下来了,眼睛都望着范天云。范天云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高阳,好长一段时间才说:“高副总管,你有多大把握。”
高阳满有把握的说:“只要总管参加,我有十成把握。”范天云问道:“我们与衡山派相比如何?”高阳停顿一下说道:“差不多吧,如果把他们上一辈的儒鸿子算进去,我们稍弱一些。”
范天云说:“这就是了,衡山派对洞庭湖早就垂涎三尺,到口的肥肉不会轻易放弃。放弃了,说明他们的实力不够,我们不能鲁莽行事。”
他转过身来对金石说道:“金总护法,你明天去徐家集,摸清洞庭帮的祥细情况,是战是和要量力而行。”这无凝是正确的决定,高阳想反对,也找不到借口。要打仗首先要了解对手,这是兵法上说的。
第二天正午时分,金石到了徐家码头,下船后正好碰上了刚从岳阳回来的楚文彬,一下子楞住了。
楚文彬见到金石,并不感到意外,主动上前打招呼:“金总护法到徐家集来,是了解洞庭帮的吧。”
金石连忙行礼,躬身说道:“瞒不过三总管的眼睛,是总管叫我来的。总管说,三总管是栋梁之材,怎么会屈居在毫无名气的方宝成之下,有些不解,我这次来是代表总管来拜山的。”
楚文彬轻笑一声:“嘿嘿,拜山,言不由衷吧,洞庭帮还没有正式成立,也没有发名帖给你们,凭什么来拜山,扯谎都不会。总管对我过奖了,方帮主才是真正的豪杰。”
他们来到了一家酒店门前,楚文彬对金石说:“这家望江楼酒店是老字号,生意不错,进去坐坐吧。”
楚文彬随即叫了一声:“小二,来一间上等雅间。”小二过来带领他们到一间临江的雅间,两人坐下后,小二提起茶壶上了两杯清茶,然后将茶壶放在桌面上。
恭敬的说道:“我们这里有野味,有山珍,有特色水产品。副帮主喜欢什么?请告诉小二。”楚文彬左手向上一挥,说道:“来几样最拿手的特色好菜和一壶上等白云边,快点上来啊,我们还有急事。”“马上就到,不会耽误副总管的事。”小二高兴地出了雅间。
楚文彬举起茶杯说:“这茶不错,是正宗龙井,试试。”金石若有所思,端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道:“真的不错,想不到这小镇上还有这样的上等好茶。”
楚文彬说:“别看这镇子很小,可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最近怎么样?还舒心吧。木排门很难有大发展了,是不是想搞掉我们洞庭帮。”
金石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摸了一下脑袋说道:“我这次来是摸洞庭帮的底的,不瞒你说,高副总管要把你们消灭在摇篮里。总管想与你们结为联盟,我的日子不好过,高阳不择手段地培养自己势力,对我有戒心。”
楚文彬哈哈大笑,指着金石说道:“你这人倒很直爽,你来摸底反把你们的底给泄了。高阳心胸狭窄,能力一般。范天云年纪大了,缺少帮手,木排门就要完了,你要想想自己的出路哟。”
金石搓着双手,缓慢地说道:“拿方宝成跟总管比怎么样?”
楚文彬摆摆手晃悠着头说道:“不可同日而语,不可同日而语。方帮主是一代豪杰,他的武功可以与诸葛霸一争高低,能力也是出类拔萃,都在范天云之上。假以时日,洞庭帮必定会挤身武林大派之列。”
金石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楚文彬,不相信的说道:“他有这等本事,怎么默默无闻?”
楚文彬轻笑一声说道:“这个不用担心,不久就要名扬天下了。所以范总管的想法是对的,不久的将来,木排门还要依赖于洞庭帮。现在你不会相信,但这一定会成为实事。高阳想将我们扼杀在摇篮里,那是白日做梦。”
小二将酒菜上来了,四菜一汤。小二提起酒壶倒酒,楚文彬挥手对小二说道:“把酒放在桌上,没你事了。”
楚文彬站起来为金石上了一杯酒,端起酒杯对金石说:“来,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你的坦诚干了。”
金石也站了起来与楚文彬碰杯,他们一连干了五杯,才坐下吃菜。金石放下筷子,迟疑一下说道:“你说的话,我不应该怀疑,但江湖上从没有听说方宝成这个人。”
楚文彬说:“我说两个你知道的人,一个是衡山派的儒鸿子,这人你知道吧。”金石说:“衡山派的第一高手,武林中的顶尖高手之一。”
楚文彬一字一句的说道:“他败在方宝成的剑下。”金石眼睛一亮,吃惊的说道:“有这事?”“千真万确。”楚文彬接着说:“田乾真你知道吗?”
金石说:“目前武林中真正的第一高手,天下人都知道。”楚文彬说:“他是方宝成的结义兄弟。”金石一下子楞住了,半信半疑的看着楚文彬。楚文彬说:“不信吗?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吃完酒后,楚文彬和金石一起来到方宝成的新宅子。方宝成正和田乾真在大门前研究流云剑法,徐胜、张奇、程玉莹和陆荣荣在旁边观看。
楚文彬上前向方宝成行礼,“见过帮主。”方宝成右手一挥说道:“自家兄弟,不要太多礼节,以后见面不准行礼,叫我方大哥就行了。这么快,三天就把岳阳的事搞定了。”
楚文彬说:“岳阳的李太是我的内婊哥,他在岳阳很有影响,让他和张迁结合到一起事情就成了,很简单。张迁推荐李太为金豹堂的副堂主,我看这样有利于他们的工作,请帮主决定。”
方宝成想了一会说道:“很好,想不到岳阳的事这么快就定了,楚老弟果然精明强干。胡副帮主昨天回来时都说了,店铺和镖局的事,办得非常顺利。”
他转过身来对站在旁边的徐胜说:“你去请胡副帮主来,就说帮里有要事相商。”徐胜答了一声:“是”,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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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一直站在旁边,楚文彬对他说道:“你是代表木排门的,到了这里,还不快来参见帮主。”金石来到方宝成的身前,抱拳行礼道:“木排门总护法金石,见过洞庭帮帮主。”
方宝成微笑着说道:“你是来我们洞庭帮的第一个有身份的重要人物,你们木排门很看重我们哪,你是来找楚副帮主的,还是代表木排门来访问洞庭帮的。”
田乾真走过来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木排门没安好心,方大哥要多加注意啊。”金石红着脸说道:“田大侠开玩笑了,我们范总管是想与洞庭帮结为联盟,一起合作,各做各的生意,不敢有非份之想。”
田乾真看着金石说道:“你认识我,那很好,范总管与洞庭帮结盟,十分明智。回去告诉你们总管,方帮主是我田乾真的结义大哥,我全力辅佐他,经常在这里作客,如果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定管来找洞庭帮帮忙,我大哥是个热心肠的人,不会不顾友好邻邦的。”
金石连声应道:“是、是,能够与有田大侠和昆仑派撑腰的洞庭帮结盟,那是我们木排门的福气。我们木排门要沾洞庭帮的光,沾田大侠的光了。”
方宝成说道:“太客气了,你远来是客,我尽地主之谊,来喝一顿如何。”金石说:“楚副帮主已经请我喝过了,他以前是我们木排门的三总管,我是专程来拜望他的,我该回去了。”
方宝成说:“好,楚老弟,你送送他,胡副帮主来后我们一起商量事情。”说完他转身与田乾真一起进屋去了。
楚文彬与金石并肩向码头走去,金石低着头走路,显得心事重重。楚文彬问道:“遇到麻烦了。”金石叹息一声说道:“唉,我会说服总管与你们结盟的,要是总管也控制不了局面,事情就不好办了。”
楚文彬说道:“我们的力量你看到了,高阳想消灭我们是不可能的,你要作好准备,高阳容不得你,如果你支持总管,他会想方设法搞掉你。如果你在那边呆不下去了,来我们这里,会有一个更广阔的前程。”金石说:“谢谢你,我不希望有那么一天。”
送走金石,楚文彬来到方宝成的屋内,方宝成、胡春风和田乾真正在那里等着。方宝成说道:“楚兄弟快来,我们一走商量大事。”
胡春风说:“岳阳的事已经定了,接下来的是进去加大投资。有投资才有收益。只是镖局开业后,正月十六的那趟镖一定不能砸了。绸缎铺开张形势很好,但我们的店铺太少了,要多进去几个。李太那帮人靠收保护费过日子,钱是来得快,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还不合法。因此我打算再挤进岳阳的米行、布行和鱼市,先站稳脚跟,然后逐步将生意做大。钱不但赚得光明正大,而且既合理又合法,这才是长久之策。”
方宝成说道:“胡副帮主说得有理,做生意是你的事,你和程仕信带几个人,明天再去岳阳,要张迁、李太配合你,迅速站稳脚跟。只是洞庭帮刚刚成立,拿不出那多钱来投资,这得胡副帮主想办法。”
胡春风说道:“投资的事情不用帮主操心,年前帮我趟过了一次大难,出点本钱还不应该吗。我已经安排好了,保证帮主满意。”方宝成说道:“你出钱投资,洞庭帮也不能沾你的光。到时是还你本钱,还是作为股份参与分红由你定。镖局里的事,是头一次,我们的经验都不足,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数。”
楚文彬说道:“镖局的事,张迁可以担当。第一趟镖金额不大,路途不远,由他押镖不会有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木排门,金石今天来是打探我们的虚实的,木排门内部不和,范天云想与我们结盟,副总管高阳以及几个分堂主捆在一起,想灭掉我们。木排门虽然没有高手,但队伍宏大,人多势众不好对付,好在金石跟范天云站在一边。”
方宝成说道:“你们去准备准备,督促徐胜几个年轻人练好武艺,叫外出的陈收、张迁尽快回归,准备迎接木排门的挑战。”
田乾真对方宝成说:“现在洞庭帮事务繁多,我想改变原定计划,在你这里多住一些时日,等你们与木排门较量过后再回昆仑山。”
方宝成笑着说道:“谢谢你的好意,金石来了看到你在这里,近期内他们还敢向我们发起攻击吗?你如果不想回昆仑山,就长期住在这里做洞庭帮帮主。如果你不想离开昆仑派,明天就走,不能再耽搁了。再说以目前的实力,木排门也不可能来进攻我们,如果月底你不能回昆仑山,你就不能在昆仑派立足了。你现在是众矢之的,不能因小失大。”
诸葛芙蓉和刘叶绿进房来了,诸葛芙蓉感慨的说道:“这里的风景真好,我已经乐不思蜀了。”方宝成笑着说道:“那好啊,只要田兄弟舍得,你就住在这里,十年八年都行。”说完哈哈大笑。
刘叶绿说道:“把田兄弟支走,将芙蓉妹子留下,你安的什么心哪。”诸葛芙蓉说道:“嫂子吃醋了,你放心,方大哥是正人君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刘叶绿笑着说道:“这我还不知道,我们快二十年的夫妻了,他要花心早就花了,你可是要注意田兄弟,他现在名气大,追他的人多哟。”
田乾真说道:“嫂子,我可没有得罪你呀,怎么把我搭进去了。”刘叶绿说道:“我给你提个醒,不要成天的剑法呀,内功呀的入迷,冷漠了芙蓉妹子。到时候,芙蓉妹子来个红杏出墙,你就悔之晚矣哟。”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金石回到木排门,将徐家集所见所闻报告了范天云,范天云迅速召开紧急会议。他说:“金总护法到徐家集了解到洞庭帮的重要信息,现在就请他把所了解的情况告诉大家。”
金石清了一下嗓子说道:“洞庭帮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去年腊月二十八,衡山派精英尽出,却大败而归,儒鸿子败在方宝成的剑下,而且昆仑派的田乾真是方宝成的结义兄弟,这是我亲眼见到的。因此,我们现在不可能消灭他们,只有忍让。”
毛奎说道:“金总护法这些消息是那里来的,”金石说道:“是楚文彬告诉我的,我相信他的为人。”毛奎咧了一下嘴,不屑的说道:“我认为这是虚张声势,他在唬我们,你可别上了他的当。”
高阳说道:“楚文彬明知道你去了解情况,就来个对症下药,蒙住你的眼睛,你中了他的计策还不知道。”
金石说:“田乾真我是亲眼见到的,他对我说,‘他是方宝成的结义兄弟,他会全力辅佐他。’有田乾真和昆仑派为他们撑腰,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尚江说道:“昆仑派远在万里,田乾真为什么要到徐家集来,你说的话使人不可相信,金总护法是不是别有用心啊。”
高阳说:“一人为私,二人为公,金总护法,你与尚江再去一趟徐家集,如果能够见到田乾真,你说的话可信,如果见不到田乾真,你说的就是假的。”
金石气愤的说道:“我不去,高副总管亲自去一趟好了。”他心里窝火,嘴上自然反应出来了。
高阳说道:“你不要有抵触情绪,我们也不是不相信你,因为楚文彬太过精明,你不是他的对手,着了他的道还不知道呢?再去一次徐家集,也是为了慎重。要知道,情报不准就会导致决策失误。”
金石正要反击,范天云用手势制止他,然后说道:“金总护法不愿去,罗宏与尚江一起去,马上动身。”一锤定音,他是总管,要统领全局,不能因为意见不同而产生分裂,直接削弱了木排门的实力。
尚江和罗宏当即动身,驾船来到徐家集,他们到达的时候,田乾真夫妇已经离开徐家集,回洛阳老家过元宵节去了。
“携妻辞友已成行,忽闻汗血马蹄声。
洞庭湖宽八百里,难容我俩兄弟情。”田乾真骑在马上,摇头晃脑吟咏诗句。诸葛芙蓉笑着说道:“想不到大侠客转眼之间成了诗人,只不知这诗的意境怎样?这里没有人评判。”
田乾真说道:“小时候读了几年书,先生都说我很有悟性,只是太不专心。那时我只想练武,所以没有心思。现在想来,这诗词歌赋也很有风韵。已经听到方大哥的马蹄声了,触动情感吟了四句。”
话音未落,方宝成和刘叶绿合骑着汗血宝马,如飞而至。方宝成大声叫道:“田兄弟慢点,我这里还忘记了一样东西。”田乾真勒紧马缰,玉狮子立在地上,方宝成将一坛上好的白云边,抛了过去。对他说道:“这坛好酒是专门请名师酿造的,封存了十年,才刚刚起缸,你走的急没有赶上,特地赶来给你带上,你带着给伯父元宵节喝。”
田乾真接过酒坛说道:“这酒一定十分珍贵,我代老爹谢谢啦。现在离开,这心里很是不踏实,总觉得木排门要行动,他们人多势众,不好对付。”
方宝成说道:“金石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他们不敢动的。再说木排门的人虽然多,却没有出类拔萃的人才,我们不怕他。按理说只有留客的,没有催客走的。但我们是兄弟,你不能为了我耽误了你自己,你安心的过元宵节吧。这次你又救了我一次,我们夫妻再送你们一程,表表心意。”
诸葛芙蓉说道:“方大哥现在是一帮之主,而且才刚刚建立,许多事情都等着你处理。我们在江湖上闯荡这多年,你还怕我们在路上应付不了吗?你是大忙人,去忙你自己的事去吧。”
刘叶绿从马上下来,跑到她的马前说道:“芙蓉妹子,这些天我们在一起甚是快活。你们走了这心里空荡荡的,真舍不得你们走。无论如何也要送你们一程,不然的话,我这心里不安。”
诸葛芙蓉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提,便上了马。四人三骑缓缓走在官道上,向荆州城方向行去。一路之上谈笑风生,依依不舍。
罗宏和尚江在徐家码头上转悠,码头上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反常的现象。他们走到一个店铺的门前,打听方宝成的家,几个人争着告诉他们,那幢最新落成的三重连七就是他的家,很好找的。
他们来到那幢豪华的建筑门前,眼睛一亮,确实感到气派,一般的财主也盖不起这样豪华的房子。
他们不认识方宝成,因此不敢上门说话。而且大门关着,观望了一阵,没有看到人,尚江上前敲门,里面没有反应。方宝成和刘叶绿送田乾真夫妇,还没有回来。
罗宏说道:“家里没人。”尚江又敲了几下说道:“不可能,新年头的,方宝成有事,他媳妇和家人不会外出,可能是不好意思见我们。”
罗宏说道:“这不可能,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是木排门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们在周围看看,是不是在忙活家务了。”两人在门前转悠了一会,也没有碰到人。尚江说道:“他们家的人可能走亲戚去了,我们到人多热闹的地方打听,总会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
他们走进一家绸缎店,因为是新年头,顾客不是很多。店小二见有人来,十分热情的招呼:“客官需要什么料子?”
两人并没有买布的兴趣,但为了打听消息,只有做买卖才能搭上腔。罗宏指着一种面料说道:“这面料多少钱一尺?”“这种中档的丝绸面料,两百钱一尺,客官想要,一百八十钱一尺。”
罗宏说道:“年前买了两段面料,三百钱一尺,拿回去老婆数落了我一顿,说我买贵了。我当时发了一通脾气,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小二说道:“那你一定不是在这里买的。”“你说对了,本来是要来徐家集买的,听说这里有打斗,不敢来,多花了钱不说,还被老婆数落一番。道听途说,结果吃了大亏。去年年底,徐家码头有没有打斗啊?”
店小二说道:“去年腊月二十八,徐家集来了许多道士,他们是第三次来。那些人横蛮得很,方宝成带着一帮人,跟他们打斗了一个上午。对方死了一人,然后道士们灰溜溜的都走了。”
罗宏说道:“打了一天,那还了得,幸亏没有来,撞上这种事,说不定会殃及池鱼。死了人,官府不追究啊。那人是谁?他的家人就不会去官府告状吗?”
店小二说道:“听说是君山水寨的寨主,一个强盗头子,敢到官府去告状吗?那不是等于惹火烧身。这样的蠢事,没有人会做的。”
为了将谈话继续下去,罗宏指着刚才说的那种面料说道:“将这面料给我来一段,我用来做一件长衫,需要多少,你就撕多少。”
店小二说道:“你这身材,得一丈三尺,一百八十钱一尺,得两贯三百四十钱,你给两贯三百钱好了。”
罗宏付了钱,拿过布料说道:“店家真会做生意,我下次还会来买。我听说衡山的道士都是练习过武艺的,他们到徐家集来闹事,是有备而来。是谁有这样的本事,将他们打败了。”
店小二心情好,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却装着十分清楚。他笑着说道:“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他叫方宝成。一身的本事,双眼能发出闪电一样的白光。那些道士都不是他的对手,一个个灰溜溜的跑了。还有几个帮手,徐长庚、学堂的陆老师,还有一帮王富高老师带的徒弟,武艺也很高,衡山的道士,装模作样还可以,动起手来,就不行了。”
他说的这些人,两人都不知道。尚江说道:“有没有一个叫田乾真的人啊,听说他的武艺特别高。”店小二没有参加洞庭帮,也没有去过打斗的场面,不可能知道详细情况。他摇着头说道:“没听说过,啊,不知道的,我不能乱说。不过有两个骑白马的人,一男一女,在方宝成家做客,今天走的。”
店小二知道的就这多,两人觉得没有兴致再问了,他们出了店铺,详细寻问了市面上的几个行人,但那些人知道的也不多,他们的说法与店小二说的差别不大。访察的人虽然很多,但没有找到知情的人,结果都是一样。也没有见到楚文彬和陈收,没有打听到真实情况。
岳阳城内兴旺绸缎铺的小二吴六,在柜台上站了三天,无人问津。虽然是大年头,但也不能算是淡季。许多外出挣钱的人,年底才回来,年初正是花钱的时候。他痴呆的站在柜台前,想着心事。往年的这个时候,生意并不清淡,今年竟然没有一个顾客蹬门。而隔壁新开业的时尚绸缎铺的门前,却是顾客盈门,人门拿着布料喜笑颜开的从里面走出来。
吴六睁大眼睛,看着那些人喜气洋洋,摇着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今年奇了,这新开的铺子,施了魔法,将人都拉到他的门前了,他那里络绎不绝,我这里门可罗雀。如此鲜明,是他们的来头大,还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
生意不好,刘兴业这些天很不舒服,从内屋出来走到吴六的背后说道:“看出什么名堂了吗?”“不知道,这样下去,我们只有搬家了。”吴六一个劲的摇头。
刘兴业说道:“昨天我去那里打探了,他们有欺诈行为。上等布料,我们这里标价四百钱一尺,最后成交三百五十钱也能卖。他们那里标价五百钱一尺,六折为三百钱一尺,一尺布少了五十钱,这是个保本的买卖,稍一不慎,就要赔钱。他们的目的是在打牌子,我们也来个打折,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
吴六说道:“他们六折,我们必须低于这个数字,才能吸引顾客。如果是五折,把家底赔光了,也不够啊。”
刘兴业说道:“赔钱是我的,你只管招揽生意。马上挂出牌子,上等布料标价六百钱一尺,四五折出售。”
牌子挂出去之后,果然有人来问价,吴六高兴的接待顾客。一人在柜台前说道:“你这里的价格怎么比时尚绸缎铺的贵啊?”
吴六说道:“我这里的料子是正宗的,质量好。价格当然要高一些,但是四五折出售,一尺布料只两百七十钱,比时尚店低三十钱。这就是物美价廉。”
那人说道:“你这话不可信,一样的东西,平白无故的加了一百钱的价码,怎能说是物美价廉?”
吴六不知如何应对,旁边一个顾客说道:“价格虽然加了一百钱,但打的是四五折,一尺布比时尚店低了三十钱,还是要便宜得多。”
“这位爷会算账,你们仔细算一下,就知道我们店的价格便宜了。”吴六借机对众人说道。许多人都过来了,将柜台围满了,但就是问的多,没有人第一个买,他们都怕上当。
张迁和李太挤了进来,李太说道:“撕一丈五尺布料。”吴六撕好布递给李太,付了钱李太拿起布料一看,中间有几个小洞。他用手一捶柜台说道:“这布中间怎么有小洞,这是次品。”
吴六接过一看,果然有小洞。他陪着笑脸说道:“我马上与你换。”重新撕过布递给李太。李太丢过去说道:“你再看看,是不是次品。”吴六细看之后果然有小洞,他没有看到李太使用手脚,只得认了,又重新撕好布。
这次他在撕布前仔细的看过,没有任何瑕疵。可是李太看都不看就随手扔了过来。细看之后又有许多小洞。
吴六不知所云,呆呆的站在那里。李太说道:“这布我不买了,你将钱退给我。”吴六不敢退钱,如果退钱就承认了是次品,兴旺店铺的生意就没法做了。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这样的情景,那些想买便宜货的人,都以为店铺卖的是膺品,纷纷退走了。不一会儿,竟然一个不剩。
刘兴业让吴六退了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里屋。李太出了店门,对张迁说道:“张堂主这一手真绝,他们是哑巴吃黄连。”
张迁说道:“我练习离火气功,灼热得很,可以点燃柴草,在布料上弄几个小洞,那是小事一件。使用这种手段,确实有点卑鄙。但是为了击败对手,有时也要做些违心的事。”
李太说道:“这样做太费事了,直接从他们手上拿钱多省事。不知楚副帮主是怎么想的?弃简求繁,太费事了。”“这你就不懂了,这样做既符合朝廷的法典,又不让地面上反感,光明正大,合理合法。而且赚的钱多,比你那种强要好得多,也实惠得多。我们只要这样干下去,不出半年,这岳阳地面上的生意,都会成为我们洞庭帮的了。那时候钱财滚滚而来,就怕你不会花哟。”两人说说笑笑,在市面上忙活,对付与洞庭帮争生意的对手。
罗宏和尚江回到长沙郡木排门的总部,范天云和高阳都等在那里。范天云说道:“搞清楚了吗?”罗宏说道:“去年腊月二十八,衡山派与洞庭帮的人的确打了一架,衡山派输了。方宝成的武艺很高,衡山派的人斗不过他。”
高阳说道:“衡山派的浮云子斗不过他,难道范总管也斗不过他吗?你们见到田乾真没有?”
尚江说道:“没有,徐家码头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田乾真其人,没有人见过他。我们去了方宝成的家,但他们家里没人。”
金石说道:“他们可能到那里去游玩去了,不然的话,方宝成家里不会没有人,那样大的一幢新房子,怎么会没人呢?”高阳说道:“看来金总护法在说谎啊,谁都知道你与楚文彬好。但是你为了与楚文彬的感情,出卖木排门的利益,就万万不该了。”
金石满脸通红,急切的说道:“我报告的情况绝对是真实的,我金石乃铁铮铮的汉子,不会为了木排门的利益去徇私情。”
高阳说道:“你报告的情况与尚江罗宏两人了解的情况完全不一样,难道他们两人在说假话?”金石说道:“他们两人,说没有说假话,我不知道,但我说的绝对是真的。”毛奎说道:“一人为私两人为公,两个人了解的情况肯定比一个人的全面正确。你越辩解越说明你做贼心虚。”
金石成了众矢之的,毛奎、申成、袁目、尚江、游兴等人轮番攻击。他忍无可忍,猛然站起来说道:“我金石光明磊落,从无虚言,如果所说不实,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范天云说:“金总护法坐下来消消气,十几年的兄弟,大家还不清楚。”罗宏说道:“方宝成家里有一男一女两个客人,我们去的时候,骑着白马走了,不知是不是田乾真夫妇。”
尚江说道:“那是方宝成家的客人,怎么会是田乾真呢?我们问了那么多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田乾真。田乾真是何等人啊,江湖上惊天动地的人物啊,到了徐家码头,人们会不知道吗?可以肯定田乾真没有来过徐家码头,金石为什么要说谎呢?”
金石对范天云说道:“总管,要做好准备啊,木排门将会有灭顶之灾哪。”高阳说道:“人人都知道你跟楚文彬要好,你以前的为人是不错,但这次你有私心,你不适合再做总护法了。”毛奎、申成、袁目、尚江、游兴等人抢着附和,要求撤销金石的总护法。
范天云说道:“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应该团结一致,不要自相争斗,意见不同是常事。金总护法并无过错,凭什么撤销职务,我相信金石说的不假,我们应该慎重行事。楚文彬在木排门多年,对木排门有感情,我相信他不会主动来找麻烦的,还是等等再说吧。”他完全相信金石,但高阳等一帮人与他作对,只好和稀泥,缓和一下气氛。
高阳向毛奎使了个眼色,毛奎动情地说道:“总管,养虎为患哪,我们不采用断然措施消灭他们,到时就会受制于人哪,上千弟兄的吃饭都成问题了。”
范天云说道:“如果我们灭不了他们,那将永无宁日。不说方宝成与田乾真的关系,就说楚文彬与玄真子的关系,这总是事实吧。青城派,我们惹得起吗?”
高阳说道:“我们先礼后兵,提出对长江水道的要求,如果他让出长江水道,我们就结为盟友,如果不给我们生路,就只有动武了。青城派玄真子也不是不讲理之人,我们占着理,他也哑口无言。如果总管不同意,那只有按照门规,举手表决。”参加会议的十一名长老,跟随高阳主张动武的有七人,这在几天的议事讨论中已经十分清楚。
范天云好生为难,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思量着得失进退。投票,高阳肯定胜出,如果高阳还要节外生枝,要求长老会投票撤换金石的总护法,金石在木排门就呆不下去了,弄得不好,他也会和陈收一样投到洞庭帮去。为了木排门的团结,他必须顾全大局,现在只有一个选择。突然抬起头来,眼放精光,威严的说道:“明天寅时起床,卯时出发,到徐家集,高副总管负责安排。”金石摇了摇头,他也知道范天云为难,不再言语,坦然接受了。
高阳十分高兴,他对范天云说道:“我们都知道,这是一项很难的决定,但为了我们木排门的利益,不决定又不行。请总管放心,木排门一千多兄弟,每人吐口吐沫,也要淹死他们。”
次日午时,木排门总堂及内三堂和长沙郡、湘江分堂的精英尽出,来到方宝成的宅门前。方宝成得到信息早已迎了出来,对木排门众人抱拳行礼。对金石说道:“金总护法,你上次来我并没有得罪你,带来这许多人来是何意呀?”
金石抱拳行礼:“我们总管要与方帮主商榷有关事宜,由我领路来帮主宅第,打扰了。”范天云上前一步,行江湖礼说道:“我是木排门总管范天云,今日特地来拜望方帮主,不到之处请方帮主海涵。”
方宝成见木排门来了二十多人,去年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全都来了,他已估计到木排门是精英尽出,如何度过眼前的危机,感到十分棘手。
他内心翻江倒海,外表则十分平静。笑着对范天云说:“总管过奖了,去年腊月二十八,君山水寨带来衡山派的孺鸿子、浮云子等人来徐家集闹事,我带领徐家集的人把他们打败了,大伙说徐家集是方圆百里的大集市,现在衡山派的人走了,以后说不定还要来个什么帮派的。为了保护商客的安全,大家合计,成立了洞庭帮,推荐我当帮主。其实我们是徐家集的一个保护组合,并不是江湖门派,也没有发武林贴告知武林同道,木排门众位英雄来访,是对我们极大鼓舞。感谢之至,感谢之至。”
他身体微侧,右手向大门一伸,作出邀客姿态说道:“既然大家是来道贺的,就请到舍下吃酒吧。”高阳越众而出说道:“该不会是鸿门宴吧,我们今天来是要解决问题的,你们成立洞庭帮对我们木排门威胁太大,这个问题今天必须解决。”
方宝成说:“高副总管说笑话了,原来的君山水寨,是江湖组织,木排门不闻不问。高副总管在武林大会上,还为他们说话。现在的洞庭帮只是徐家集的一个保护组织,怎么会对木排门有威胁呢?我不明白。”
高阳说道:“君山水寨从来不动木排门的生意,我们一直相处很好。”方宝成说道:“我们洞庭帮也没有要动木排门的生意啊,我们的原则就是和平共处。”
高阳说道:“那是因为你们杀了君山水寨的寨主,灭了君山水寨。听你的口气,你也参加过武林大会,武林大会的规矩,是要保护所有武林门派的生存。你们杀了寨主,灭了君山水寨,违反了武林规矩,我们是主持公道来了。”
程仕信来到方宝成身边,对高阳说道:“此话差矣,君山水寨寨主郭达俊是衡山派的儒鸿子杀的,儒鸿子和衡山派与君山水寨一起来闹事,他们败了,儒鸿子恼羞成怒杀了郭达俊,你们主持公道应该上衡山派去,到这里来找错地方了。”
徐长庚、陆立明以及徐胜、张奇、程玉莹、陆荣荣等人也到了方宝成的身边,徐长庚在方宝成的耳边耳语一阵,方宝成脸露微笑,连连点头。
他转过头来对范天云说:“你们不知事情的原由,怪不得你们。今天来到徐家集,远来是客,一起喝酒,了却这场误会。”他明知对方是来闹事的,但不能失了礼节,一再邀请他们吃酒。
高阳说道:“儒鸿子与郭达俊是同伙,怎会杀他?你们分明是在说谎,郭达俊是死在徐家集,洞庭帮脱不了干系,”他有意改变范天云的初衷,转变话题,纠缠郭达俊的死因。
程仕信说道:“郭达俊死了以后才成立洞庭帮,他的死与洞庭帮有何干系。”毛奎站出来说道:“你是吃草的呀,人死在徐家集,与千里之外的衡山派有何干系。大丈夫敢作敢当,推三阻四的怎能立足江湖?”
方宝成说道:“你们不是来拜访,而是来找茬的。”毛奎说道:“找茬又怎样?你们洞庭帮卡住长江水道,对我们木排门十分不利,如果你们服从木排门管辖,则可行,否则势不两立。”
方宝成说:“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洞庭帮不可能接受木排门的管辖。”高阳说道:“任何江湖门派都不会允许在自己的地盘内存在其他江湖组织,洞庭湖是木排门的地盘,决不允许成立洞庭帮。你们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接受木排门的管辖,成为木排门的洞庭湖分堂,另一条路就是灭亡。”他咄咄逼人,丝毫不将洞庭帮放在眼里。
方宝成说道:“高副总堂主好大的口气,木排门代表朝廷啊,洞庭湖是大唐的地域,周边有四五个郡。怎么成了木排门的地盘了。你有多大能耐,敢划分朝廷的地域。”高阳说道:“你少跟我装模作样,我说的是江湖规矩。”方宝成说道:“好,我们就按江湖规矩,你划下道来,我们比试比试。”
范天云不说话不行了,想出了一个不损失木排门利益的计策。他说道:“我本不想见到流血,但是又不能不为木排门的上千弟兄着想,我们各选五人上场比试,五打三胜,得胜的一方管理洞庭湖,如何?”
他认为,洞庭帮现在只有方宝成和楚文彬是生力军,即便这二人全胜,木排门也能胜三场,可说是稳操胜券。如果万一败了,让出洞庭湖,对木排门也无害。
方宝成说道:“三打两胜如何?”这样当然有利于洞庭帮。高阳说道:“不行,我们木排门上千弟兄,要灭你们易如反掌。”话音未落,从来路上传来楚文彬声音:“高副总管好大的口气。”
他带着张迁、陈收、汤栗、吴宏、姚四、蔡熊等人来到方宝成的身边,向方宝成行礼。方宝成大笑道:“兄弟,来的正是时候。”
楚文彬说道:“知道木排门不会放过我们,就与陈收、张迁一起赶回来了。大哥中流砥柱也,既然是比武,何不加些筹码。”方宝成会意,对范天云说道:“就比五场,我们输了成为木排门的分堂,你们输了又如何呢?”
范天云说道:“你说如何?”方宝成说道:“你们输了,就将南浦郡、夷陵郡两个分堂归入我们洞庭帮。”范天云轻笑一声对方宝成说道:“你们的野心不小呀,早就在打南浦郡和夷陵郡的主意吧。高副总管,你认为如何。”
他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问问高阳,也是给他出难题。高阳说道:“你们胃口很大啊,那不行,南浦郡、夷陵郡两分堂是木排门的,不能并入洞庭帮。”
方宝成说:“既然是打赌,双方都要有赌注,洞庭帮的赌注是整个帮派加入木排门,木排门的赌注是拿两个分堂出来,就赌注而言,洞庭帮出的比木排门大。你们这都不愿意,那还打什么赌。”
楚文彬说:“你们要是自知不敌,就趁早离开,还比武干什么?”高阳心里盘算,范天云胜方宝成没问题,他本人对楚文彬是五五开,金石胜陈收,申成、毛奎的对手没有名气,稳胜不输。五战四胜是肯定的,五战全胜都有可能。他内心打着如意算盘,瞅了楚文彬一眼说道:“你们输了不准反悔。”楚文彬说:“方帮主提出的条件,决不反悔。”
高阳胜卷在握,当即表态:“既然这样,我们一言为定如果你们胜了,木排门的南浦郡、夷陵郡两分堂就是洞庭帮的。你们输了,洞庭帮就是木排门的洞庭分堂。”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太如意了,但完全不知对手的实力,那能不输。方宝成说道:“好,一言为定。”
比试开始,木排门参加的五人是范天云、高阳、金石、申成和毛奎。洞庭帮参加的五人是方宝成、楚文彬、陈收、张迁和陆立明。
第一对上场的是毛奎和陆立明。毛奎身体壮实,臂力过人,练的是金钟罩外门气功,在木排门二十多年出生入死,由一个普通门人积功升至长沙郡分堂堂主,在武功方面当然有其过人之处。陆立明为人聪颖,离火气功已过七层,流云剑法十分纯熟,近几年得皇甫惟雄指点,武功大进。
两人对阵,竭尽全力。毛奎势大力沉,一柄大刀使得呼呼有声。陆立明灵活多变,一柄长剑使得轻灵飘逸。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三百多招,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毛奎突走险招,他对刺向左胸的长剑不招不挡,奋力挥刀劈向陆立明的大脑,陆立明如果不收招,长剑将洞穿毛奎的心脏,大刀也会砍下陆立明的脑袋。
陆立明临战经验不足,收回长剑,身向左旋,双手举剑去挡大刀。大刀是挡住了,但脚下步法已乱。
毛奎乘机追击,陆立明失了先机,只有苦苦支撑。眼看陆立明就要死于刀下,方宝成突入场中,挥剑架住大刀,示意陆立明退下。
毛奎的大刀好象砍在铁壁之上,双手发麻,险些脱手。方宝成对范天云说:“第一场你们胜了。”范天云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方帮主光明磊落,是大丈夫行为。”申成跳进场地中央,张迁手持宝剑与之相对,两人斗在一起。
申成身材瘦长,幼时跟随一位道士练习九华气功,已到七层,比张迁八层的离火气功略逊一筹。俗话说棋差一着,缚手缚脚,申成的功力差了一筹,力量上处于下风,依靠九华剑法的轻灵与张迁游斗。张迁的衡山剑法已得真传,一柄长剑使的风雨不透,申成始终处于下风。斗到一百二十多招,张迁卖个破绽。剑往右挥,露出左胸,申成见有机可乘,便挺剑直刺左胸。
张迁早已料到,看准来势,力贯左手中指,对着剑脊弹去。申成的长剑向左偏出,身体前冲,张迁顺手点了他的穴位,申成败下阵来。
金石与陈收本是一对好友,现在各为其主,斗在一起。两人虽不使兵戎,但在拳脚上是竭尽所能,互不相让。金石功力稍胜一筹,始终占据上风,陈收虽奋力拼搏,但始终摆脱不了困境。斗了三百多回合,陈收退出战斗,主动认输。
高阳走到场中对方宝成说:“方帮主,下面两场就不用比了,你们认输吧。”方宝成说道:“高副总管是不是胆怯了,你要是怕输就弃权好了,或是指派另一人上场也行,这剩下的两场才是精华。”高阳拔出宝剑说:“我领教方帮主的高招。”
楚文彬走到场中说道:“与方帮主过招,你不够资格,我就能胜你。”他抽出宝剑站在高阳的下手。高阳大叫一声:“好”,剑随声出,直刺楚文彬前胸,速度奇快。
楚文彬看准来势,挥剑弹开高阳的宝剑,剑尖走之字路线,刺向高阳的咽喉。一连几个虚招,逼得高阳露出小腹。高阳上挡的宝剑已无法下挡,整个腹部都暴露在楚文彬的剑下。
好个高阳,临危不乱,他置刺向腹部的剑招不顾,挥剑砍向楚文彬的颈部。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其结果是楚文彬的剑洞穿高阳的胸腹,高阳的剑会砍到楚文彬的肩颈。
楚文彬当然不会与之拼命,他身向左旋,剑向右上挥去,挡住高阳的宝剑。两剑相交,高阳后退一步。战到八十多回合,高阳已经汗流满面,败局已定。
但他不甘心,要败中取胜,这时他砍向楚文彬右肩的剑被架开。胸膛暴露,楚文彬顺势刺向他的前胸。高阳故伎重演,疾退的同时,挥剑砍向楚文彬的左项。
楚文彬看的真切,身向右侧,刺向前胸的剑变成了刺向右肩,奇快无比。高阳的剑还未砍下,右肩已经中剑,鲜血直流。
右手力量顿失,宝剑掉在地上。楚文彬也不追杀,还剑入鞘,高阳右手下垂,向楚文彬怒目而视。恶狠狠的说道:“楚文彬,你真狠,这一剑我会永远记住。”
范天云说:“高副总管,楚文彬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话你的右手已经掉落地上了。”他走到场中央对方宝成说:“方帮主,现在二比二平,我们这场是关键,就在拳脚上分胜负吧。”方宝成将宝剑交给徐胜,走到范天云的对面说道:“恭敬不如从命,范总管,请。”
范天云腾空而起双脚连环踢向方宝成胸口,方宝成闪身右侧避开。同时乘范天云立足未稳之际,挥左手拳击向他的面门。
范天云身向后撤,右手由下向上去架方宝成击来的左手拳。方宝成身体跟进,右手拳上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范天云小腹。
他着着进攻,一连七十多招,范天云都在躲避,没有反攻一招。他自知不是方宝成的对手,便跳出圈外。对方宝成说:“方帮主功力深厚,昆仑拳出神入化,佩服佩服。”
方宝成说:“范总管,按照比武前的约定,木排门的南浦郡、夷陵郡两个分堂今后属于我们洞庭帮管辖了。”
范天云脸色骤变,南浦郡、夷陵郡两分堂的收入差不多占木排门总收入的一半。他当然不愿拱手送给别人,而比武前的口头协定又不好反悔,进退两难。
高阳站出来说道:“不行,你们好大胃口,木排门的下属你们也敢要,就不怕撑坏了肚子。”
楚文彬说道:“高副总管要出尔反尔了,要是你们赢了,洞庭帮是不是成了木排门的分堂了,现在你们实力不够,能保住南浦郡、夷陵郡两个分堂吗?”
范天云对罗宏和许放两人说道:“罗堂主,许堂主,现在就看你们的了。你们是愿意继续在木排门,还是重新投到洞庭帮的门下,你们自己作决定吧。”
许放说:“洞庭湖是木排门夷陵郡分堂木材出口的门户,洞庭帮要卡脖子,我们夷陵郡分堂是死路一条,请总管为我们作主吧。”
高阳说:“木排门的重大事情,都要由长老会来决定,范总管个人的许诺不能算数。这件事等我们回到木排门之后开长老会决定,到时再通知你们。”他想用缓兵之法,拖延过去。
楚文彬当然知道他的用心,针锋相对的说道:“木排门的南浦郡、夷陵郡两分堂,一定要归入洞庭帮,你们要怎样才能舍弃?请划出道来,我们全都接着。”
高阳想今天带来的人少,硬来斗不过洞庭帮,只有依靠木排门人多的优势与洞庭帮争斗。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件事太重大了,等我们回去开完长老会决定之后,便告知你们如何?”
方宝成斩钉截铁的说:“不行,现在就得决定。”毛奎指着方宝成说道:“你也太霸道了,高副总管…”突然寒光一闪,毛奎举起的右手已然掉落地上,方宝成的剑已入鞘。动作之快,匪夷所思。申成上来为毛奎包扎伤口,高阳目瞪口呆。
范天云有自知之明,方宝成与他比武的时候,有所保留。真要是拼斗,两个范天云也不是方宝成的对手。他叹息一声:“唉,许堂主、罗堂主,夷陵郡、南浦郡两地今后归洞庭帮管辖,木排门的弟兄,愿意回归总堂的,可到长沙郡来,只要我范天云有饭吃,就不会让兄弟们饿着。”
方宝成的武功高出他太多,如果硬拼,来人都会留在这里,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只有让步。他转头对方宝成说:“方帮主,南浦郡、夷陵郡是你们的地盘了,请你能够放木排门兄弟一马,如果他们愿意回归总堂的,不为难他们,如何?”
方宝成说:“如果他们愿意留下,请木排门也不要为难他们。”范天云说:“好,就这么办。许堂主、罗堂主,你们留下来与洞庭帮协商兄弟们的安置问题,不要忘了木排门的情谊啊。”他带着木排门的人非常沮丧的走了。
烽火连天马萧萧,驽箭滑脱将折腰。
大雨瓢泼互不见,雄心壮志抛九霄。
唐玄宗的圣旨就放在安禄山的案头上,他眉头紧锁,不停的叹气。为了建立军功,他挑起事端,与契丹开战。本想仗着自己军队的武器先进,集中兵力一下击溃敌人。由于心急冒进,又遇上恶劣天气,吃了败仗,仓皇逃回。幸好契丹国小力弱,武器落后,没有能力也不敢向唐军反击,使他逃过了一劫。现在仗打败了,朝廷抓住不放,皇上下旨要他上表汇报详情。很可能要追究责任,如何能过这一关呢他感到不妙。
严庄进来,看到安禄山的情绪不好,安慰说道:“大帅这次失手,不是指挥失误,而是遇上了恶劣的天气。契丹人虽然取胜,但他们拼尽了全力,而且他们自己的损失也很大。有了这次经验,下次再用新计策全歼他们。”安禄山拿起圣旨说道:“这一仗本帅失算了,吃了契丹人的亏。现在皇上来了圣旨,要本帅详细汇报这一仗的经过。这个上表不好写啊,稍不注意就会丢官。”
严庄内心吃惊,想对应之策,贾循进来了。上前对安禄山说道:“我军一路撤退,契丹人并没有追赶,按照元帅的部署,已经让史思明守平卢,蔡希德守妫川,严防契丹人反扑。军需物资已经安排妥当,还有其他事务是否需要安排?”安禄山说道:“很好,这次天公不作美,给我们出了一道难题,无功而返。几路大军追击契丹两个多月,物资耗费巨大。回到驻地之后,要适时补上。现在是多事的时候,副节度使要多担待一些。”他不愿让贾循知道圣旨的事,向他挥挥手,贾循知趣的出去了。
薛忠义带着五十部车驽拼命奔逃,雨太大看不清路,迷失了方向。他们在一个洼地里躲藏了两天,直到契丹军队离开后,才向蓟城方向撤退。一路上狼狈不堪,但是有惊无险。逃回蓟城之后,不敢进安禄山的帅府,到司户登记。刚刚接任司户郎中职务的高尚此时的心情很好,十分惬意,见薛忠义将车驽安全带回来,喜出望外,当即表示要向元帅为他们请功。薛忠义说道:“临阵脱逃,不指望立功,只要不挨板子就十分感谢了。”高尚刚升五品官,意气风发,笑着说道:“薛将军能将五十部车驽,一部不损的带回,就是立功。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帅府。”
帅府之中,安禄山坐立不安。打了败仗,不知道如何向朝廷上奏?正在犯愁,严庄走近他的身边说道:“战斗结束了,大帅向皇上上奏折,报告情况,还不是大帅说了算。”“怎样向朝廷上报呢?打了一个大败仗,损失几千人,重武器丢失严重。奏报皇上,我的三镇节度使的头衔,还能保得住吗?”安禄山低着头,沮丧的说道。
严庄说道:“这不是败仗,元帅的部署天衣无缝,已经包围的敌军,本可以全歼,只是因为天气不好,阻止了我军的攻击,让契丹人逃脱了。我们将契丹人赶到草原纵深里了,虽然没有消灭他们,但也给了他们重创。”安禄山说道:“败仗就是败仗,如果把败仗说成是胜仗,那就是欺君之罪,那不只是撤职的问题,那是要掉脑袋的。”严庄说道:“开始的时候我军进攻奏效,取得了重大胜利。大帅部署一举全歼敌军,眼看就要胜利了,只是遇上了恶劣的天气,大雨阻止我军的攻击,让契丹人逃跑了。大帅只要用得胜的战果上奏皇上,不会有事的。”
“我们损失了几千军士,五十部车驽不知去向,总是实事吧,如何自圆其说啊?皇上要是追究下来,那还得了。”安禄山仍然提不起精神来。“皇上正在华清宫享乐,大帅只要能得到李林甫的保护,就没有人追究了,大帅也就没事了。”正在这时高尚进来了,听到安禄山的话,走到他的面前躬身站说道。安禄山看了他一眼回头对他说道:“这是你不了解皇上,皇上做事向来是功过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其他事不说,丢失五十部车驽如何解决?那是要朝廷的专款才能解决的。”
高尚立即弯腰向安禄山行礼:“启禀大帅,这次战役,我军并没有象预想的损失那样大。有一批在这次战役中逃跑了的军士,又回到军营,户司已经将他们重新登记。郎将薛忠义将五十部车驽和操驽兵安全的撤回了蓟城,如何处置?请大帅示下。”
安禄山突然睁大眼睛,对高尚说道:“你们做得好,这次失利是本帅的错,军士们都是好样的。能逃脱敌人的攻击,回到军营的记功一次,奖一月的薪俸。薛忠义官升一级,本帅立即上奏皇上。”
“大帅英明,据那些回来的军士说,这次战斗,战场极为混乱,契丹人的攻击虽然凌厉,但由于雨下得太大,用不上劲,效果并不好。我们的士兵因为听不到指令,看不到指挥,大多数被打散了,死在战场上的只有少数。大帅不追究他们逃跑的责任,还奖励他们。估计有更多的军士会回到军营。我这就去宣传大帅的政策,让他们安心回归。”高尚说完,立即离开了帅府。
高尚走后,安禄山对严庄说道:“上报皇上的奏折,过一段时间再起草,多想想理由。只要伤亡的人数不多,就不要写成吃败仗的样子。不能让皇上有丝毫的感觉,认为我们的军队不行。”
严庄说道:“不要等待打散了的军士都回来后再报数字,我们将伤亡的数字少说一些,让高尚多造名册,还可以拿朝廷的军饷钱,一举两得的好事。帅府有了闲钱,还可以结交朝廷的重臣,为大帅说话。”
安禄山心有所动,但对这种造假仍然很担心。盯着严庄说道:“朝廷来查怎么办?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啊,不要出这样的馊注意。”
严庄说道:“我们只在一时,军士正在回归军营,空额数字很快就能补上。即使不能补齐,过后军镇招兵,也能将人数补齐。这样事情就过去了,大帅用不着担心。”
安禄山说道:“这事不要再说了,就按你的想法上报。这次失败的原因,虽然与天气有很大关系,但步兵进攻的速度较慢,而且冲击力不强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们进行了三次冲击,都没有击垮敌人。如果有一队冲击力很强的骑兵部队,还是那样的天气,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严庄说道:“契丹人彪悍得很,偶然胜一仗,也没有什么要紧。大帅不用放在心上,要不了多长时间,定能让他们称臣。”
安禄山说道:“我军目前的这种战法,已经用了二十多年,契丹人已经摸清了规律,再不改进就没有优势可言。因此我迫切要求建设一支骑兵部队,骑兵冲锋对马的要求很高,一般的马是不能用的。我们到牧场去看看,能不能挑选一批良马,建立能冲锋陷阵的骑兵部队。”
安禄山的奏折到了李林甫的手里,看过之后立即进宫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安禄山的上表已经报来,他们那一仗本来可以全歼契丹主力,但因突然暴雨驽箭失效,让契丹逃脱了。整个战役安禄山的部署可说是天衣无缝,只是天公不作美,没能消灭契丹。”
唐玄宗接过安禄山的上表,随手翻动看了几页说道:“这次是天帮了契丹人的忙,禄山还是能打仗的,让他总结经验,尽快捉到迪辇俎里。”
一场风波过去了,安禄山的帅位不可动摇。春节刚过,他便带着严庄、高尚以及为他购买大量优质玄铁的商人呼延宝金,到范阳军镇的牧区视察牧场。
牧监翟罗信在这里工作了多年,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范阳节度使。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立即上前向安禄山报告:“启禀元帅,牧场的人员听说元帅要来,都在门前等待,要一睹元帅的尊容。由于牧场的马多,管理的人少,都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只有下官一人接待。”
安禄山说道:“本帅是来看马的,不是来看人的,有你一人就行了。”他挥手向门外一指,笑着说道:“走,去看看你们的那些宝贝去。”
翟罗信说道:“养马的地方离这里很远,来回要很长时间。元帅要什么样的马,说一声就够了,不需要到养马场去。如果元帅要了解牧场的情况,我们可以向您汇报,下官已经为元帅摆好了酒宴,先喝酒暖暖身子。”
安禄山挥了一下马鞭说道:“契丹人越来越嚣张,边境的老百姓时不时的遭受他们的抢劫,身为边防的主帅,那来的心思喝酒,我要到实地考察。你在前面带路,现在就去。”
翟罗信连声称是,带领他们来到牧场的中心地带,马群正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啃着枯草,一匹匹骠肥体壮。
安禄山的兴致很高,他指着远去的那白色之中夹杂红色圆斑的马说道:“那马与众不同,白里套着红斑,比其它的马匹高出甚多,又大又壮,套来让我试试。”
翟罗信说道:“那匹马才三岁多,就成了头马了。训马员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花斑豹。性情刚烈的得很,一般的人近不了它的身,要套住它很难,我派人将它训服后送给大帅。”
严庄说道:“你这牧场之中难道没有能训服烈马的人?大帅今天兴致高,要看看你们训马的本事。难道就找不出一个能现场套住那匹马的人吗?”
翟罗信说道:“套一匹上等马,平常的训马员要半天时间,象花斑豹这样的头马,要套住它很不容易,普通的训马员根本就办不到,还要训服,短时间内不可能办到。”
严庄说道:“套一匹马有这样难吗?这几万匹马,如果军队要用,如何能应急啊?你这是不是在推脱啊?”
翟罗信知道严庄是安禄山的心腹谋士,不敢对他顶撞。婉转的说道:“严大人满腹经纶,学问很高,和一般的人不一样。但养马也是有学问的,马和人一样也分为几等,花斑豹是极品中的极品,要套住它需要几个训马员合作才能完成,训服它还需要更多的人力和时间,所以,只有等到训练好以后,才能送给大帅。”
高尚说道:“这样大的一个牧场,难道挑不出一个能训烈马之人,翟大人是不愿麻烦吧。”翟罗信摊了一下手说道:“高郎中有所不知,那花斑豹刚烈得很,训马员根本就近不了它的身,更不用说将它套住训服了。”
安禄山说道:“我就喜欢刺激,想看看训练烈马的过程,享享眼福。今天你就找人来将这匹马套来给我,本帅很长时间没有活动了,就亲自驯服这匹烈马。”
元帅发了话,翟罗信再为难也不敢反对。但确实找不到合适的人,一时间楞在那里。站在他旁边的一个穿浅青色官服的人说道:“金赤峰武艺高强,他能训练烈马,牧监何不叫他来一试。”
安禄山听说有武艺高强之人,很想见见,对翟罗信说道:“牧场中藏龙卧虎啊,有本领高的人,你就将他藏着,怕本帅抢了去吗?有这样的人,何不叫来让我看看?我就是喜欢有本领的人。”
翟罗信说道:“那人高傲得很,仗着有点本事,十分懒散,做事全凭喜好,非常不听话,是牧场之中有名的刺头,不容易请得动。如果不是看到他能训练其他人不能训练的烈马的本领,我早就把他解聘了。”
安禄山眼睛一亮,笑着说道:“你们牧场中还有这样的人,我想见见,你去告诉他,就说我安禄山千金市骨,爱惜人才,如果有真本事,就露一手,我会有奖赏。”翟罗信不敢再推脱了,立即吩咐放牧员去请金赤峰。
金赤峰来了,他手提套马杆,也不来向翟罗信请示,直接向马群奔去。花斑豹的速度太快,赤金峰的坐骑根本就追不上它。安禄山看到这种情景说道:“这花斑豹称得上宝马,赤金峰的马太慢,差了几个档次,恐怕短时间内套不住它。”
翟罗信说道:“大帅判断正确,套这样的头马,通常是几匹马围追堵截,使它跑累了,才能降住它。看来金赤峰平时叫得响,关键时候也不尽能成事啊。现在金赤峰的马与花斑豹越拉越远,如何能套住它呀。看样子他也不行,还是要几个人配合。才能成事。”
安禄山说道:“不要随便下结论,世上有的是能人,从他的表现看,是那种有一技之长的人。如果他没有绝对把握,不会那样目中无人,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金赤峰已经站到马背上,随即飞身而起,离开了马背,身体腾空,飘向离花斑豹近一些的另一匹马背上。花斑豹机警得很,加快速度飞奔。后面跟着一群马护着他跑。
好个金赤峰,只见他身子不停的起落,离花斑豹也越来越近。在一匹飞奔的马背上,单脚一点,身体又向前飞快飘出,迫近了花斑豹,快速伸出套马杆,牢牢的套住了马头。花斑豹速度不减,拖着金赤峰飞速向前奔跑。
金赤峰身体腾空,双手握着套马杆,在空中飞舞。只见他双手握住套马杆,单手用力,不停的向前移动,一步步向马身靠拢。突然猛向前窜,落到了马背,身手骄健,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花斑豹从来没有接触过人,现在有人骑到了它的背上,它受不了了,用尽所有的能耐,要把他摔下来。只见它后腿向上,整个马身倒立了起来。金赤峰贴在马背上,并没有掉下来。花斑豹后脚着地,马身又立了起来。金赤峰从马背上滑了下来。安禄山看得真切,说了声:“可惜”
话音未落,那马前腿已经着地,金赤峰双手抓住马鬃毛,又翻身上了马背。经过几个来回,花斑豹使出了各种特技动作,也没能将金赤峰掀下马背。
一会功夫,那匹性情刚烈的花斑豹就被训服,金赤峰骑着它来到安禄山的身前。下马向安禄山跪拜:“训马员金赤峰参见大帅,这花斑豹已调教好,请大帅上马。”声音宏亮。
安禄山喜欢有本事的人,笑哈哈的看着金赤锋,亲自将他扶起来说道:“不简单,确有过人的本事,本帅喜欢。”他是懂武艺之人,也很喜欢烈马。
花斑豹就象上了缰绳一般,安静的站在金赤锋的身后,实际上它仍然是一匹没有缰绳的野马。但是这样的烈马一旦被降服,便十分忠诚于主人。现在金赤锋跪在安禄山的面前,它侧目看着,并不离开。
安禄山绕过金赤峰,飞身上了马背。他的身体虽然很胖,却十分敏捷,旁边的人见他面带笑容,还以为他是在欣赏宝马。只见到红影一闪,安禄山已经骑在马背上了。
花斑豹突然暴烈起来,四蹄离地,前后颠簸,要将安禄山摔下来。金赤锋面带微笑,似乎是想看看这位边关大帅,能不能驯服这匹烈马。在场的人都傻了眼,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道如何是好?
安禄山是两军阵前拼出来的将军,是懂武艺的人,也有过人之处。他凭借三百多斤的体重,牢牢的压在马背之上,两腿死死挟住马身,右手握住马的鬃毛,左手挥舞,保持身体平衡。任由花斑豹跳跃,他前蹭后仰,就是不掉下马来。
金赤峰上前,一下揪住马的嘴巴,花斑豹一下子平静下来,稳稳站住。安禄山兴致未了,他让金赤峰放开手,骑着花斑豹子在草原中飞驰起来。花斑豹的力量非凡,驮着三百斤重的安禄山,就象没有负重一样,向马群奔去。
马群炸开了,花斑豹背负着安禄山奔向领头的那匹马,它一路超越,很快追上并超过了领头的军马,马群跟在它的后面一起奔跑,倾刻间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外。
安禄山甚是兴奋,骑在马背上手舞足蹈,而翟罗信等人站在原地,看不到安禄山和马群,只看到扬起的漫天沙尘,在牧场中滚动。
翟罗信对严庄说道:“严大人,大帅骑着没有缰绳的烈马太危险了。要是从马背上摔下来。怎么办?”严庄说道:“我们都担心得很,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得不知所措。大帅那样胖的身子,摔在地上,不死也要断几根骨头。”金赤锋说道:“你们是瞎担心,花斑豹已经成了宝马,大帅高兴都来不及,那里会有事呢?”
果然花斑豹极有灵性,在牧场中驰骋一圈后,又回到了金赤峰训服它的地方,安静的站在那里。
安禄山从马背来后,对花斑豹赞不绝口,他问翟罗信:“这马十分神骏,不是本地马种,是那里来的?”
翟罗信回答:“天宝五年,呼延宝金大人送来一批马卖给牧场,花斑豹就是其中的一匹枣红马生的马驹。”
安禄山看着呼延宝金,希望他给出答案。呼延宝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若木鸡,不知道安禄山为什么这样看着他。安禄山微笑着说道:“宝金啊,你想想,那次去大秦购铁,带回来的马,是从那里来的。”
呼延宝金如梦初醒,猛然拍着脑袋说道:“想起来了,那一批马是为大帅到大秦去购买玄铁时,在玉门关购买的,是用来搬运玄铁的。当时那匹枣红马发情了,田乾真的坐骑玉狮子赶走了其它所有的公马,与其交配,想不到为大帅生了一匹宝驹。”
安禄山说道:“田乾真何许人也,他的坐骑叫玉狮子,那一定是匹宝马。”
呼延宝金说道:“田乾真的本事,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傻了眼。行进时脚不沾地,会使剑气工夫,能十丈外伤人。大帅到西域购买的玄铁,如果不是他,恐怕已经被人劫走了。他的那匹玉狮子,是我花了一百匹良马的价钱,特地为他谋的,比这匹花斑豹还要高大。”
翟罗信说道:“他的武艺有那样高吗?你将他说得与天人一般。与金赤峰比怎么样?”呼延宝金看了金赤峰一眼说道:“不可同日而语啊,金赤峰充其量,只能算是小巫。”
金赤峰似乎很不服气,突然冒出一句话:“哼,有什么了不起?他要是敢到草原来,我和他比比。他的那些功夫,都是雕虫小技。”
安禄山侧目看着金赤峰,想了一会说道:“你的武艺似乎不错,应该到两军阵前拼搏功名,今年六月蓟城举行武科场,到时你可以去参加比试,拿出你的本事来,我会量才录用。”
金赤峰说道:“我一定尊照大帅诣意参加,最好让那个田乾真也来,我和他比一比。”呼延宝金说道:“你不要不服气,我虽然不懂武艺,但也是识货之人,与田乾真比,你差得太远了。”
安禄山似乎很感兴趣,突然说道:“我以前听你说过,武林之中,皇甫惟雄的武艺最高吗?怎么又冒出了个田乾真啦。”呼延宝金说道:“田乾真是皇甫惟雄的徒孙,皇甫惟雄是武林盟主,武功第一。田乾真虽然只有二十多岁,但是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花斑豹已经上好了缰绳,配置了马鞍,安禄山接过翟罗信递过来的缰绳,回头对呼延宝金说道:“你马上去大秦,购买五百匹良种公马,和一批玄铁,四月之前一定回来,五月是母马发情的集中时间,让这批公马与马场的母马交配,我们的战马要提高一个档次。你再去请田乾真,让他到蓟城来,我想见见他。”呼延宝金躬身答应。
翟罗信说道:“大帅英明,我们马场有两万多匹母马,我现在就开始将马群中的公马清除出来,成年的送到军中服役,小驹子单独喂养,有这五百匹洋马与牧场中的母马交配,到时候就成了清一色的高素质的杂交马,献给大帅,军队的战斗力又要提高一个档次。”
安禄山说道:“建设骑兵部队,战马必不可少,而且在作战中,马匹的作用很大。我现在有一种渴求,想掌管全国的军马。”
严庄说道:“元帅向皇上请求兼领闲厩使和群牧使,这两个职位官职不大,但很实用,如果皇上恩准,就有了掌管全马的调用权力。”安禄山动心了,但他上一仗打得不好,不便进京面圣,只有等到将来立功的时候再说了。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唉,仗没有打好,说不出硬话啊。”骑上花斑豹离开了牧场。
正月二十,田乾真告别舅舅,离开了马家庄,向回归昆仑派的路上进发。田乾真的本意是想提前几天回到昆仑派,今年正月小,还有九天的时间,以玉狮子的脚力,五六天的时间就够了。
玉狮子好几天没有奔驰,初上路非常兴奋,发疯似的飞奔。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洛阳。田乾真并没有打算在洛阳停顿,本想直接通过洛阳城。没有想到的是,在正街上正好碰上了欧阳贤普。
朋友见面,田乾真和诸葛芙蓉不得不下马与他打招呼,欧阳贤普非常高兴,拉着田乾真的手说道:“今天早上我特别兴奋,预感到有喜事发生,原来是要与田兄和田大嫂见面。正月里相见,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到我的聚贤楼去住一住,让我这个做兄弟的,一尽地主之宜。”
田乾真说道:“欧阳公子的盛情,我们心领了。代掌门师叔祖要我在月底之前回昆仑山,不好打扰。”
欧阳贤普说道:“月底还早着呢,住一两天,不会有影响。我是真心的想单独和田兄聚一聚,讨教你的武艺。”
田乾真的性格本来就很随和,加上的确有多余的时间,便与欧阳贤普一起进了聚贤楼。欧阳贤普表现得确实是诚心诚意,他长期与他妈妈一起生活,养成了诚实的性格。待人接物真心实意,没有半点的做作。田乾真不是木头人,当然看得出来。
面对欧阳贤普的热情款待,夫妻俩盛情难却,他们在洛阳住了三天。第四天上午,田乾真夫妇正要离开聚贤楼,他们牵马出门的时候,欧阳青莲和上官保贤来到了门前。
欧阳青莲说道:“真是缘分啊,又见到了田兄弟。你这是要去那呀,姐姐来了,还想走啊。”田乾真夫妇只得停下来,田乾真说道:“我们已经住了三天了,今天要离开了。”欧阳青莲上前揽住诸葛芙蓉的手说道:“不要走了,再陪陪姐姐。”
欧阳贤普说道:“田大哥、田大嫂要回昆仑派。他师父要求他们月底前到达昆仑山,在这里已经住了三天,再不走就要耽搁了。”“去、去,没你的事。”欧阳青莲横了欧阳贤普一眼,回头对诸葛芙蓉说道:“怎么这么巧呢?我们也是要去长安,芙蓉妹子就陪同姐姐走一段吧。”她也不管人家同意不同意,拉着诸葛芙蓉就往门里走。田乾真不便拒绝,跟着又进了集贤楼。
欧阳青莲与诸葛芙蓉都是掌门千金,出身相同,性格相仿,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俩人十分投缘,也很谈得来,又住了两天。约好了一起上路,结伴同行。
清晨起来,四人用过早餐后正准备上路,一起去长安。还没有动身,欧阳明和卢其儒一起来了,欧阳青莲和上官保贤只得留下,田乾真也不好意思走。
晚上卢其儒带田乾真去赌场,里面热闹得很,卢其儒说道:“这里叫一夜暴富,钱来得既容易又快捷,田大侠要不要试一下。”田乾真说道:“那有这样好的事,我对此不感兴趣,赢别人的钱,良心过不去。输给别人呢,我也不愿意,还是不参加的好,”两人转了一圈便回来了。
一转眼便是正月二十六了,早上起来,田乾真无论如何也要走了,天刚亮,夫妇二人便起了床。诸葛芙蓉收拾行礼,田乾真正准备去马厩牵马。
欧阳明来了,他笑呵呵的说道:“这样早起来,是要回昆仑派了,回归心切啊。”田乾真说道:“再不动身,月底便到不了昆仑山了。派中的规矩不能不遵守,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请欧阳庄主原谅。”
“年轻一辈中,我最看重你田乾真了。这样吧,中午我为你们饯行。”欧阳明笑着说道。田乾真还在犹豫,卢其儒也过来说道:“不就一个上午吗?欧阳庄主看得起的人不多,就是大门派的掌门从洛阳经过,他也没有为他们单独饯行啊,你们的面子有多大啊?”盛情难却,田乾真又留下了。
饯行宴十分丰盛,欧阳明对田乾真说道:“上次武林大会,我真心希望田少侠能够当上武林盟主。但项代掌门不愿意失去代掌门的位置,阻挠了你。我当时本想替你说话,但这是你们派内的事情,不好干涉,只好作罢。以田少侠的本事,当昆仑掌门绰绰有余,但项强心胸狭窄,恐难容你呀。如果遇上了不舒心的事,就到洛阳来散散心,我们任何时候,都把你们当贵客接待。”
田乾真说道:“感谢欧阳庄主的热情款待,我们夫妻俩敬你一杯。至于昆仑派内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让欧阳庄主费心了。”
卢其儒说道:“田少侠武功天下第一,前途无量。但昆仑派的项代掌门,对掌门的位置看得很重,恐怕令师祖皇甫惟雄回归之后,他也不愿意轻易让出掌门的位置。田少侠回到昆仑派,肯定要穿小鞋。不如留在仁义山庄,欧阳庄主不会亏待你的。”
田乾真说道:“我是昆仑派三代大弟子,昆仑派就是我的家,欧阳庄主对我好,我心里有数,但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了自己的家。”
欧阳明说道:“卢长老说话欠思量,田少侠不忘根本,值得赞扬。我敬你们夫妇一杯。”田乾真不好推托,举杯干了。接着欧阳贤普、欧阳青莲、上官保贤和卢其儒轮番向田乾真夫妻敬酒。田乾真盛情难却又干了。
一杯接一杯的喝,田乾真的兴致来了,也回敬众人。过后又回过来相敬,田乾真推御不开,只好奉陪。一顿酒吃得十分热闹,足足用了两个时辰,结束时,太阳快要下山了。
欧阳青莲说道:“田兄弟,今天已经晚了,明天我们起早床,早些动身如何?”田乾真看了看天色,只有答应了。
上官保贤和欧阳青莲骑的是普通马匹,玉狮子虽然很快,但欧阳青莲与诸葛芙蓉套着近乎,要照顾他们的速度,玉狮子再快,也得不到发挥。
四人一路之上与游山玩水差不多,行走很慢,到达长安已经是二月初三的上午了。上官保贤又邀请田乾真到安然镖局参观了一番,中午大摆宴席,上官保贤、尉迟怀忠和尚庭坚轮番敬酒。田乾真本是性情中人,经不住劝。一顿酒直喝到太阳下山。双人盛情难却,只得又在安然镖局留了一宿。两人到达昆仑山时已是二月初五,在大厅的正门前下马。项强正站在大门口,背对着他们,脸上带着怒气。
田乾真上前向他行跪拜之礼:“参见师叔祖,乾真晚回来几天,请师叔祖原谅。”项强看也不看他一眼,望着远处的山峰说道:“担当不起呀田大侠,我这个代掌门,在你的眼里算得什么啊?说的话比狗屁还不如。”
田乾真内心很不好受,但为了缓和气氛,他笑着说道:“师叔祖怎么跟乾真开起玩笑来了,乾真向来是最听话的。”
项强说道:“是吗向来是最听话的,我要你正月半归来,你自己说正月底归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样便是最听话吗?”田乾真说道:“乾真知道有错,不是已经向师叔祖赔罪了吗?”
项强说道:“那是赔罪吗?我怎么觉得是要我这个代掌门向你赔罪似的。你目无法纪,看不起我这代掌门人,就直说,不要找其他理由。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不要推三阻四。你武功高,翅膀硬,是不是的呀?我这代掌门人在你的眼里一文不值,说的话对你没有约束力,你们可以不听。在昆仑派内,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为所欲为。我看你是想做这个掌门人,想做就明说,我可以让贤。但是你们用这种方法对抗不行,你的武艺再高,也要听从掌门人的安排。”
项强的嗓门很大,将田乾真夫妇堵在门口,大发雷霆。田乾真夫妇进不了大厅,站在门外很不好受。声音惊动了其他人,昆仑派的门人都来到门前,田乾真心里更难受了。但为了昆仑派,他还是忍了。本想说出在仁义山庄耽误了时间,但他怕项强说他与欧阳明打得火热,吃里扒外。
想了一会解释说道:“师叔祖息怒,路上碰到了一件不平之事,插手管了管,耽误了几天,所以就晚归了。”项强更加火了,大声斥责道:“你是大侠,了不得了,要管人间不平之事。昆仑派的门规可以不遵守,我这代掌门人的话在你的耳朵里,也成了狗屁。”
武兴宗见田乾真回来了,本来很高兴,要与他们夫妻相见,但项强挡在前面,不好越过。此时听他说出这种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走到项强的身前说道:“不就耽误了两天时间吗?和昆仑派的门规扯得上吗?小题大作,有必要吗?”
项强说道:“小事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他是昆仑派的门人,就要服从我这代掌门的领导。我知道你们心里都不服气,你想做掌门人,田乾真更想做掌门人。所以你们就用小事做文章,公然抵制我。”
武兴宗也火了,吵嚷着说道:“昆仑派的掌门人是我师父,你不过是暂行职责,门人探家晚回来几天,都不能包容,这个肚量还能当代掌门。”
项强的火气更大了,指着武兴宗的鼻子说道:“你们师徒要造反啊,我这个肚量不能做代掌门人,你是想让田乾真做掌门人了。那样你就成了太上掌门,所以用小事来挤兑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清楚。想将我赶下台,休想。田乾真的武艺不是很高吗?有本事就将我杀了,不然的话,就得乖乖的听我的话。”
他越说越离谱了,田乾真气得全身发抖。但从大局着想,他一直忍受着。看到田乾真平白无故的受气,诸葛芙蓉不干了。她对项强说道:“你只会对自己的门人狠,算什么人物?有本事到外面去争,把昆仑派的武林盟主的位置丢了,还好意思指责别人。”
这一下触了马蜂窝,项强大发雷霆,高声说道:“马上召开长老会,田乾真目中无人,顶撞尊长,非按门规处置不可。”
钱顺来说道:“三师弟平静一下心情,火气不要太大。回家探亲,晚归来几天,门规上没有说要受处罚呀。”
项强仍然不依不饶,指着田乾真说道:“他不是晚几天不归的问题,而是公然抵制掌门人,以下犯上的问题。”
诸葛芙蓉受不了了,她对项强说道:“你是代掌门人,应该为昆仑派的未来着想。我们耽误几天时间回来,乾真已经向你认错了,而且事出有因。对昆仑派也没有影响。你却小肚鸡肠,要以此来压制乾真。你这种人能成大事吗?如果你容不下乾真,我们可以走。”
项强对钱顺来说道:“二师兄,你看看,你看看,真相露出来了,是不是?仗着有点本事,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了,要走,好,你们现在就走,我们昆仑派供不起你们这样的爷。”
“走就走,乾真,我们上崆峒派去,过年后,你还没有去拜见岳父呢?”田乾真没有动,他在想方宝成的话,真的被他言中了。
钱顺来说道:“芙蓉少说两句,大家心里有数。这是一个最小、最小的小事,如果从对立的面去想,无限放大,就会越闹越僵。双方都退一步,就会越来越小,不值一提。田真是晚辈,让着点。”
项强说道:“他是晚辈吗?他比长辈还狠,我这个师叔祖,代掌门人,都得在他面前低三下四。仗着一点武艺,将谁都不放在眼里。”
田乾真说道:“三师叔祖说句良心话,乾真是不是趾高气扬的人?几千里路,途中难免的些不能预测的事情,我辈武林人,行侠仗义。碰上不平之事是不是要管一管,担误了时间,昆仑派就不能原谅了吗?”
项强说道:“你们听到了吧,他连代掌门人也不叫了,还说不趾高气扬。这是明显的不将我这代掌门人放在眼里。”
诸葛芙蓉说道:“你的这种行为,够一个掌门人的资格吗?你不把门人当人,指望门人尊重你呀。”
钱顺来大声说道:“芙蓉,你少说两句吧,乾真已经够为难的了。三师弟也是的,门人迟到几天,也值得小题大作吗?”
就在他们吵闹不休的时候,田飞龙来了,冲到门前下马,笑呵呵的说道:“昆仑派的人都在这里了,田飞龙二月来拜年,是晚了点。”
众人都还停留在争执的思维之中,不好出头对话。项强说道:“田局主在这样天寒地冻的时候来到昆仑山,我们昆仑派欢迎之至。”
田飞龙并没有理会项强,而是凑到田乾真的跟前说道:“田大侠在这里就好,我听说在去年的武林大会上,田大侠力压群雄,夺得武功天下第一,最后将武林盟主的位置让给了自己的岳父,成为美谈啊。”
田乾真不便回答,项强的脸上挂不住了,本想反驳几句。但田飞龙与昆仑派的利益关系,得罪了他,昆仑派将少了一条经济来源。他是代掌门,昆仑派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因此忍耐着,没有发作。
钱顺来看在眼里,上前说道:“田局主来昆仑派,只是为了说这句话吗?如果有事,请与代掌门接洽。”田飞龙说道:“钱大侠说对了,呼延宝金要我们京都镖局保一趟跨国大镖,点名要田大侠出马想助,我是上山来请人的。”
项强不得不把内心的气愤强忍住,对田飞龙说道:“保费如何分配?”田飞龙说道:“三三四分成,京都镖局得四成,总数与上一次的差不多,不会减少,崆峒派已经答应了,项代掌门该满意了吧。”项强不愿向田乾真低头,把事情推给钱顺来,对他说道:“二师兄,你看着办吧。”转身便离开了。
钱顺来对田乾真说道:“只有辛苦你了,为了昆仑派,跟田局主跑一趟。些许小事,不要放在心上,大局为重,宰相肚里能撑船。”
从这个事件上看,项强已经容不得田乾真了。田乾真内心十分痛苦,但又毫无办法。幸幸的说道:“我是昆仑派的门人,理当为昆仑派出力,乾真与芙蓉一起去保这趟镖。”
田飞龙说道:“呼延宝金催得急,我们现在就动身。”田乾真夫妇离开了昆仑山,诸葛芙蓉则在想另外的出路,真的想要离开昆仑派了。
呼延宝金从大秦采购的大量玄铁和五百匹上等良马匹,在京都镖局以及崆峒派和昆仑派的保护下,翻山越岭行程万里。
一路上怯匪的骚扰不断,好在有田乾真的绝世武功,震慑住了那些怯镖的强盗。途中有惊无险,货物已经过了玉门关,离长安城的槽渠渡口,只有三天的路程了。只要安全的到达了,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这一路之上,呼延宝金在诸葛芙蓉面前,多次提到安禄山爱才,而且说他很想见田乾真。
诸葛芙蓉有些心动,想到回归昆仑,又要看项强的脸色。内心之中产生了强烈的愿望,离开昆仑派。她对田乾真说道:“回到昆仑之后,那个项代掌门还要给小鞋穿,怎么办?”田乾真说道:“不会吧,二师叔祖和师父还是向着我们的,他给小鞋穿,也不用害怕。”诸葛芙蓉说道:“呼延老板说安禄山元帅非常喜欢有武艺的人,投到军中,为国家出力也不枉来人间一趟。”
田乾真没有动心,对诸葛芙蓉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官场,我田乾真更不适合。不要胡思乱想,一心一意在昆仑派呆着吧。”
注:唐朝大牧场中的主官,六品。
注:槽渠是隋唐时期,长安通向黄河的运河。
“金山道远出荆州,霜飞浪急路途忧。
不做陶潜篱下醉,闯荡江湖想当初。”方岚站在船边,看着宽阔的江面,随口吟咏。皇甫惟雄走到他的身边说道:“还想进入仕途啊,说实话,以你的悟性,加上程仕信先生的教导,如果按才取士,考中进士,不是不可能。但是现在的世道在变,凭真本事中不了进士。”
方岚说道:“我听程老师说,皇上是一个很有作为的皇帝,他怎么会让李林甫这样胡为呢?”“朝廷的事太复杂,不是我们这些江湖人能理解的。也许是皇上老了,精力有限,又要贪图享乐,就将国事托附给李林甫了。他认为国家强大了,谁来治理都不会出问题。加上李林甫对皇上百依百顺,所以就宠信他了。要不然他怎么能将自己的儿媳强占去做自己的老婆,而且还做得冠冕堂皇。证明是个只顾自己享乐的人,而且不顾及别人的痛苦。不要想这些了,国家的事管不了那许多,还是静下心来解决你面前的难题吧。”皇甫惟雄拍了拍方岚的肩膀。
方岚说道:“位婢不敢忘国,到时国家乱了,吃亏的还是老百姓。”皇甫惟雄说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了一颗忧国忧民的心。照皇上现在的这种做法,国家出大乱子是迟早的事。你要是真的忧国忧民,就下决心趟过眼前的难关。到时候文武双修,为拯救国家出一份力。”
“师父说得对,忧国忧民不能只是说说,要有行动。行动就得有能力,现在练习好本领,将来报效国家。应该集中精力一心一意解决自己的难题,只是这难题太过艰险,一下子恐怕很难解决。”方岚提不起精神,走向船舱。
这艘去万州的客船,因为是年关,搭载的人很多,船舱比较拥挤。师徒两人坐在一处,方岚心中烦闷,低头不语。皇甫惟雄则在考虑怎样来控制方岚体内的纯阳罡气?他始终找不到答案。
因为是上水船,船行进很慢,旁晚才到达夷陵郡1。再往前就是三峡,那里水急滩险,过往的船只都不敢夜航。客船靠拢码头,准备在这里过夜,等到天明之后过三峡。
船要在这里停一夜,时间很长,船上的人都下了船,到市面上透透气,带着进晚餐。皇甫惟雄对方岚说道:“我们下去走走,好好的吃上一顿,出门在外,不能委屈了自己。”
两人下了船,在大街上游走,看到一座酒楼的门前,进出的人很多,便向那里走去。到了大门前,方岚看到旁边的角落里躺着一个人,衣衫褴褛,一眼就能看出是个乞丐。
方岚走到他的身边,丢下一百钱,那人没有反应。皇甫惟雄感到奇怪,走过来蹲下身子察看。他伸手把脉,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这乞丐的脉搏若有若无,似乎得了重病,如不治疗,只怕活不成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办法救他一救。我只会治伤,不会治病,得请郎中来为他治疗。”
旁边一人说道:“这人躺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这时候到那里去找郎中呢?你们是不是本地人啊?知道那里有郎中吗?要想救治就快请郎中吧。”
方岚说道:“我们不是本地人,怎么办呢?”正好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走了过来,方岚立即上前拦住他说道:“郎中来得正好,这里有个病人,麻烦你为他治一治。”
郎中停下脚步,瞟了躺在地上的乞丐一眼,旁边的衙役打扮的人挡在他的前面,对方岚说道:“先生现有急诊,没有时间看病,你另找他人吧。”
方岚说道:“这人得了重病,如果不治,只怕过不了今晚。请郎中为他诊治,救他一命。”
另一个公门打扮的人走了过来说道:“县令的儿子现在病在床上,派我特地到昆仑山请救命医仙来治病。我们已经付了诊费,刚下船你们捡现成的,不行。孙先生要先到县衙,看好了衙内的病之后再说。”
孙先生推开衙役,走到乞丐的跟前,蹲下为他把脉。衙役抢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向上提。孙先生从容把脉,身子如常。
衙役没有拉动孙先生,将另一只手也搭上了,使出全身的力量。孙先生抬头说道:“好了,你再使力,我就回医斋去,大不了退还你的诊金。”
衙役挣得满脸通红,也没能扯动孙先生,大声说道:“孙先生,我们花了这大力气请你来,是为县令公子看病的,你却在这里给不相干的人看病,耽误了公子,你我都不好交待。”
“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这人得了急病,不及时救治,就要死亡。我先治好了他,再去给县令公子看病也不迟。你放心,不会耽误的。”孙先生一边说话,一边打开药箱,拿出一包银针。
衙役虽然心急,但见孙先生急着救人,也没有办法。站在一旁,搓着双手,焦急的等待,希望快些治好。
两个穿青袍的军官从酒店里出来,看到衙役大声叫道:“刘重,你不是去请郎中了吗?怎么在这儿站着?”
刘重赶紧上前说道:“报告县尉大人,郎中已经请到,他现在正在救人,我正在等他。”
县尉说道:“救什么人,耽误公子的病情,你担待得起吗?”他一边剔着牙,一边向围着的人群走过来。
孙先生正在紧张的扎针,手法十分利索,县尉说道:“还要多长时间?”“一会就好,耐心等一会吧。”孙先生回话,头都没有抬一下。
县尉不耐烦了,大声说道:“一会是多长啊,你说确切一些。”“一会儿就是一会儿,那能确切呢?你们快去准备好,我去之后,手到病除,如果是不治之症,去早了也没用,只有等着收尸了。”孙先生仍然没有抬头。
县尉对刘重说道:“这就是你请的郎中,只会说大话,什么手到病除啊,他治不好,都要说成是不治之症。”
“是这样,你说得没错,除了不治之症,我都能医好。这人病入膏肓,已经成为必死之症,已经咽气了。”孙先生拔了银针,站起来摇摇头。
皇甫惟雄上前探了一下乞丐的鼻息,果然已经断气了。他站起来摇摇头说道:“什么名医?只会吹牛。”
孙先生看了他一眼,然后轻笑一声。背起药箱,盯了方岚一眼,跟在刘重的身后,向县衙走去。
方岚说道:“师父,这人好可怜,死在大街之上,我们为他收尸,将他安葬了吧。”
皇甫惟雄说道:“人死在大街之上,官府不会不管。我们还要赶路,那来的时间啊?天下的穷人多的是,你管得过来吗?”他摇了一下头,缓步向酒店里走去。
方岚楞了一会,见师父进了酒楼,才跟着进了酒店。他们找了一处坐下,由于心情不好,他们没有喝酒,点了几个菜,草草了事。
回到船上,方岚显得坐卧不安。为了控制心中的烦闷,他集中精力,思考纯阳罡气和玄阴真气的练习方法。但是这里面的奥妙太多,他一时也找不着门道。
但他十分执著,冥思苦想,试着运行,但两种真气在穴位中相互冲撞,难受之极,他不得不停下来。对皇甫惟雄说道:“师父,这两种真气的运行经络完全不同,两条真气运行的经络路线,互不相干,但是都要经过三十六处大穴。如果在练习纯阳罡气的时候,能用某种方法能控制住玄阴真气的运行的经络,不让玄阴真气流动,就不会有干扰了,反过来练习玄阴真气也是一样。”
皇甫惟雄说道:“你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为师,但为师不了解玄阴真气的运行经络,那是青城派的不传之秘。你的这个发现很好,运行经络不同,应该可以继续下去。等到了青城山之后,为师与玄真子道长,一起帮你解决。”
方岚的兴趣来了,高兴的说道:“现在的难题是只能练习一种内功,要是同时练习这两种内功,穴道就会阻塞。但是在练习一种内功的时候,完全控制住另一种内功的运行,是个难题,不好解决。”
皇甫惟雄对方岚说道:“为师没有体验,不知这里面的奥秘,只有靠你自己的体会。这些天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如何解决?找不到答案。”方岚说道:“我一直在用意念控制,但效果不好,无法单独练习一种内功。”
皇甫惟雄不愿打击方岚的兴致,笑着说道:“现在可以肯定,能够练习这两种内功,这是个很了不起的进步,后面的方法一定会找到。到青城派师父和玄真子两人合作,一定会解决这个难题。”
他们所乘座的船到了南浦郡2码头,但这艘船不再前行,一个时辰后返回荆州。师徒二人下了船,准备改乘其它船去成都。
方岚背上行礼,皇甫惟雄上前要接过来,对他说道:“你身体不适,让我背吧。”方岚坚持要自己背,皇甫惟雄只好由他。去成都的船还有一阵子才会开。他们站在码头上,方岚还在纠缠练习内功的问题,站在皇甫惟雄的身侧向他要控制纯阳罡气不运动的方法。
皇甫惟雄以前只研究纯阳罡气的运行,而且是越流畅越好,从来就没有考虑要控制,这几天一直在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没有结果。
便回过头来说道:“你这想法不错,但怎样才能控制不让真气在经络中运行呢?师父以前没有研究过,这是一个大难题,为了你能练习两种奇功,今后要重点解决这个问题。”
师徒俩只顾说话,不留神撞上了一位背着药箱子的中年郎中。那个郎中也是在想事情,没有注意两人站在那里。皇甫惟雄本想发作,但对方一个劲的赔不是,也就算了。
郎中站定身子,盯着方岚看,弄得方岚很不好意思。郎中也不在意,围绕方岚,不转眼的看,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希奇古怪的东西。
方岚认出了是昨晚为乞丐看病的孙先生,对他笑了一下说道:“孙先生昨晚去给县令的公子看病,被赶出来了吧,”
孙先生没有回答方岚,楞楞的看着他。直到他们二人绕道从他身边走过去后,他才缓过神来。从身后追上来对皇甫惟雄说道:“老人家,这位公子内伤甚重,阴阳不调,如不早治,后果不可想象。”
“谢谢,我当然知道,这就改乘去成都的船,求人治疗。”皇甫惟雄不愿与郎中纠缠,不以为然的说道,带着方岚往前走。
郎中似乎很高兴,追上去说道:“老人家知道我师父的名声,正好我也要回去,我就带你们去求他为公子治病,准没错。”
皇甫惟雄感到莫名其妙,便问道:“你自说姓孙,究竟是谁?你师父又是谁?我们都不知道。如果医术高明,昨晚也不会被人赶出来。”
郎中说道:“唉,你怎么这样孤陋寡闻呢?我师父人称救命医仙,是药王孙思邈的徒孙孙崇邈,我叫孙敬邈,我们非常崇敬祖师爷。谁说我是被人赶出来的?我是不辞而别逃出来的。”
方岚说道:“昨天你治死了一人,接着去给县令的公子看病,肯定是不治之症,因此被赶了出来,不然的话,现在一定在县令家里喝酒。”
“想当然,谁规定了,治好了病人的病就一定要喝酒的。我看好了那位公子的病,就不愿在县衙呆着,天没亮就出来了,赶上了这趟船。”
方岚说道:“你真会吹牛皮,认为我们不知情,可以瞎吹一气。可是我们不是傻子,能随便忽悠过去吗?”
“唔,是有些匪夷所思,你们不信我,总知道药王孙思邈吧。”郎中非常热情,皇甫惟雄十分冷淡,不经意的说道:“药王孙思邈,幼时听人说过,很有名的,已经死了六七十年了吧,你是他徒孙的徒弟,招摇撞骗的吧。”
孙敬邈这才知道对方不是去找他师父的,瞟了皇甫惟雄一眼,转身就走。走的时候看着方岚,又摇了摇头。
方岚不愿放过任何机会,对孙敬邈说道:“你说你是药王的徒弟,你有什么高明的医道,拿出来睢睢。”
孙敬邈转回来对方岚说道:“我是药王孙思邈的曾徒孙,我师父是救命医仙孙崇邈。我从你的面相就能看出你阴阳不调,我说的没错吧。来,我跟你诊诊脉。”
方岚将右手伸到孙敬邈的身前,孙敬邈用三根指头搭在方岚的脉门上,接着眼眉皱了一下,继而惊讶不已。
放手后他沉思一阵,然后认真说道:“你练习两种截然相反的内功,已有相当的火候,但是这两种内功水火不相容,以致于体内阴阳不调,非药石能治,只有请我师父用针灸治之。”
皇甫惟雄当然知道针灸的作用十分奇特,忍不住问道:“你师父真有把握治好?”孙敬邈说:“我师父是救命医仙,没有他老人家治不好的病。”
皇甫惟雄半信半疑,犹豫不决,方岚说道:“师父,既然他师父外号叫救命医仙,那么医术一定很高明,不妨让他治治看,治不好再上青城山,也不过耽误几天时间,不影响练功。”
孙敬邈说道:“这位公子甚有见地,青城的道士武功是不错的,治病肯定不行,到成都的船两个时辰后才开,现在还早,我和你们一起到成都下船,再走五天的山路就到了药王山了。”
皇甫惟雄说:“我看你们的医术不怎样,医术高的都是病人慕名而去,只有医术不高的庸医才到处拉病人去治疗。昨天晚上,那名病人不是被你诊死了吗?”
孙敬邈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非常难看,随即恢复正常,笑着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是自作多情。不过,我师父经常教导我,只有医德高的人,医术才能达到顶峰。对于不治之症,就是神仙来了,也不能救治。”他对方岚点了点头,转身向南浦郡城内走去。
方岚对皇甫惟雄说:“师父,这人不错,开船还早,不如去跟他聊聊天,总有好处。”皇甫惟雄说道:“你父亲对别人说,你这次跟我出来,是在江湖上历练,就按你说的办吧,好人坏人你自己去辩别。”
方岚跟在孙敬邈的后面进了一家酒楼,看到孙敬邈独座一桌。便走到他的身边恭敬的说道:“孙先生,我和我师父和你一起用餐好吗?”孙敬邈说道:“这桌子三面都是空位子,你们随便坐好了。”
方岚和皇甫惟雄坐下后,方岚对孙敬邈说:“先生喜欢什么口味,我们作东,请你品尝。”孙敬邈笑了一下说道:“谢谢,我吃的已经点了,马上就端上来了,你们吃什么自己点。”
皇甫惟雄说道:“出门在外,遇上是缘,孙先生就不用客气,再说我们还有求于你呢?”孙敬邈说:“萍水相逢,不用客气,我这人没有嗜好,又不喝酒,还是各吃各的吧。”
店小二端来一碗排骨面放在孙敬邈的身前,然后对皇甫惟雄说道:“客官,是喝酒还是吃饭?”甫皇甫惟雄说:“来一壶酒,四盘菜三荤一素,两碗排骨面。”
孙敬邈一边吃面一边说道:“身体内伤没好,还要喝酒,命不值钱,酒值钱。”皇甫惟雄轻笑一声,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内伤跟喝酒有何关系?要有关系的话就是酒能促进血液循环,对治疗内伤有好处。”
孙敬邈侧了一下身子,用筷子挑了挑面条说道:“酒能促进血液循环不错,但是对治疗内伤有没有好处就要两说了。如果在名医的指导下用酒,那会有好处,如果只是一知半解的乱喝酒,就会使旧伤复发,或加重伤痛。天下庸医只知道补药是好药,却不知补药最容易治死人。”
酒菜上来了,方岚说道:“师父,我们不喝酒吧。”皇甫惟雄拿起酒壶,笑着说道:“你不能喝,我又没病,喝三壶都没关系。”
孙敬邈冷笑一声:“嘿嘿,多年的内伤,找些江湖庸医乱治一通,靠内功深厚将其压住,还说没有病,可笑啊可笑。”
皇甫惟雄将拿起来的酒壶又放下了,平生第一次感到不自在。想当年他可是叱咤江湖的武林盟主,在江湖中任何时候都是盛气凌人。如今与一个江湖郎中斗嘴,居然落了下风,感觉到这个郎中不简单。他微笑着说道:“你自称是名医,能诊断我有何伤,不妨说来听听。”
孙敬邈为皇甫惟雄拿脉,连换了两次手腕,然后说道:“你的确受过很重的内伤,当时命悬一线,靠内功压住了伤势,你武功奇高,江湖上能达到你的武功水平的没有几人,跟我去,我师父能治好你的顽疾。”
皇甫惟雄将信将疑,方岚说道:“孙先生说的没错,我们就相信他一回。”皇甫惟雄突然脸色疾变,盯着孙敬邈厉声说道:“什么目的?”
孙敬邈双手摊开,脑袋微扬,笑着说道:“我有什么目的?我们萍水相逢,互不认识,对于象你这样的武林高手,我能搞阴谋诡计吗?那不是自找麻烦,跟自己过不去。目的也不能说没有,我就是从来没有见过象你徒弟那样类型的病例,想研究研究。”
皇甫惟雄说道:“我相信你,你就是设下圈套,我也不怕,这江湖上还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但是你的医术并不怎么高明?昨天到峡州给人看病,先是看死了一个,接着的病人也没有治好,要不然你能这样快的回转吗?”
“谁说那个小孩子没有治好,我治好了他,偷偷的跑了出来,急着回去,不辞而别。至于那个乞丐,已经是不治之症,我怜惜他,想救他一命,用了针灸。但他身体太弱,没有救治过来。我虽然医术高明,也难救必死之人。”孙敬邈不甘示弱。
就在这时,刘重来了,大声说道:“我们那里得罪了孙先生,要不辞而别,县令大人要辞去我的差事,所以一路追赶,终于找到您了。请您跟我们一起去县衙,县令大人要重重的谢您。”
孙敬邈说道:“那小孩已经好了,剩下的是调理,我已经将方法写在纸上,你们照章进行,将彻底根除。我的病人很多,不能只为一人。虽然是官家,在我的眼里,一视同仁。”
刘重说道:“您不去县衙,我的差事就要掉了,先生忍心吗?”“你丢了差事,还有命在。有多少危重的病人等着我呢?我不去他们的命都没有了。你还是潜他们想想吧。”
刘重没法,从身上拿出五十两黄金,对孙敬邈说道:“县令大人非常感谢先生,这点酬金,敬请收下。”
“这酬金是应该收的,你回去对县令说,请他多包涵。”孙敬邈接过金子,转身对皇甫惟雄说道:“我们走吧。”三人又重新上船,到成都码头下来。
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地上的积雪有一两尺厚,孙敬邈带着皇甫惟雄和方岚顶风冒雪,来到药王山下的药王医斋。一个药童出来接过他背上的药箱,三人在门前抖落身上的积雪,进入堂屋座下。
这是一幢两重的连五,天井中积雪甚厚,密密麻麻的雪球还在不停的飘落。药童端来茶水,孙敬邈问:“老先生出诊了?”药童回答:“昨天下起了大雪,可能是行路艰难,没有来请师祖出诊,他正在病室与人治病。”
孙敬邈对皇甫惟雄说道:“两位就在这厅堂之上座等一会,我师父正在为病人做手术。我陪你们,”
三人坐下,方岚十分感慨的说道:“好大的雪啊,从来没有见过,这次开眼界了。”皇甫惟雄说:“这里和江南不同,长江边上一年不过下一两次雪,下过后不久就化了,这里的雪三四个月不化,你得慢慢适应。”
方岚说:“这里虽然没有江南那样山清水秀,但风花雪月另有一番景色,也很醉人。”孙敬邈说道:“让你长见识了,看你说话文绉绉的,倒象个人。”
方岚说道:“以前是练功两不误,现在是一门心思练武功。不想遇到了麻烦,如若不能治愈,只有了。”
孙敬邈说:“好端端的,练什么武功,这下麻烦大了,要解决你的难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方岚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下不得苦功怎能得到顶尖的艺业,我要的是文武双全,现在已入宝山,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孙敬邈说:“有道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这样一意追求完美,到时候鸡飞蛋打一场空,却如何是好?”
方岚说道:“即使不能成功,为后人留下经验也是好的,新事物的成功总要人牺牲,为了创造新的功法,为后人的成功,我敢为人先。”
这时右侧上房的门开了,走出一位鹤发童颜的古稀老人,大声说道:“年纪不大,胸怀不只要坚持,前途不可限量。”
孙敬邈迎了上去说道:“这冷的天,师父还亲自做手术,等天气好了再做,不是更好吗?”
老人说道:“人命关天,不能等啊。”他右手向房内一伸说道:“你进去看看。”老人对皇甫惟雄说道:“老朽孙崇邈,早就知道有贵客到来,只是病人要紧,分不开身,不能出迎,还望海涵。”
皇甫惟雄站起来抱拳行礼道:“山野闲人王富高带弟子方岚,求见救命医仙。”孙崇邈说道:“大雪封山,天寒地冻,王先生不在家过年,顶风冒雪不辞劳苦,来到我这小小医斋,一定是遇上了疑难杂症,让我先瞧瞧。”
他在皇甫惟雄的身边坐下,为他把脉,看过他的舌头,然后站起来抚摸他的后背和前胸,随便问道:“王先生与昆仑派掌门人皇甫惟雄是何关系?”
皇甫惟雄的身子振动一下,本想说我就是,随即想到他一直隐姓埋名,便改口答道:“我和他同一个师父。”
孙崇邈说道:“这就对了,先生练习的是昆仑派的镇派内功纯阳罡气功力之深当世无人能比,与皇甫惟雄不相上下,只有他的师兄弟才有此能。你是他的师兄呢?还是师弟。”
皇甫惟雄说:“说不准,我们年龄差不多,一起入门的,一起练功,师父也没有说谁是师兄谁是师弟,老先生认识皇甫惟雄?”
孙崇邈摇摇头说道:“不认识,久慕其名,心向往之,虽然同在昆仑山中,但是无缘不能相见,乃憾事也。”
皇甫惟雄说道:“皇甫惟雄知道一定十分感激,但他已经五、六年没有在江湖上露面了,老先生对江湖上的事也很了解。”
孙崇邈坐下来说道:“医生也是江湖人,王先生的内伤也有五、六年了吧。五年前你后背被人结结实实的击了一掌,你当时虽有准备,但对方的功力与你相差不大,不但振散了你的护体罡气,而且重伤了你的内脏。你落入水中之后,为了逃命你在水中潜藏了一段时间。四个时辰后你逃出,便即刻练功疗伤,不得法没有效果。后来你治疗了很长一段时间,表面上内伤被压制住了,实际上一直没有痊愈。你来找我治疗是对了,普天之下没有第二个人能治好你的伤了。”话音之中,透露出非凡的自信。
皇甫惟雄惊讶地说道:“老先生真神人也,诊断的如同亲见,救命医仙名符其实。但我们这次来并不是要治我的伤,而是为了我的徒弟,他现在练功遇到了麻烦。我老朽一个,这伤已有几年了,不治也无大碍。”
孙崇邈说道:“你这是什么话,在医生的眼里,只有病人和健康人之分,没有老年人少年人之分,进了我的医斋,就是我的病人。他的事我知道,正在寻找治疗的方法,实话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见过令徒这样的病症,那不是短期内能解决得了的,得慢慢来摸索。先易后难,现在就解决你的问题。你的伤有两个症结,一是内脏中有淤血,由于当时负伤后在水中浸泡很长时间,后来运功疗伤过急,使之结块,目前已经硬化,必须切开肌肤打开内脏取出,方可无事。二是你的内脏离位,因为治疗不得法,没有及时复位,久而久之更成了顽疾,治疗比较麻烦,必须使用针灸扎在相关穴位上,根据病情采用不同的手法,控制不同的穴位,方可有效,而且用时较长,得两三年的时间方能痊愈,你要作好长期住下来的准备。”
皇甫惟雄从身上拿出五十两黄金说道:“我们师徒二人麻烦老先生了,这五十两黄金请先生收下,算是我们二人的诊资。”
孙崇邈看了看皇甫惟雄手上的黄金,说道:“身外之物,王先生愿意出,我也不客气,明月,将王先生的金子拿到账房去。”
那个名叫明月的药童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接过皇甫惟雄手上的金子。孙敬邈从房中出来,对孙崇邈说:“师父,病人醒了。”
孙崇邈左手伸出,作邀请之势对皇甫惟雄说道:“王先生,我们进去瞧瞧,对治疗你的伤有好处。”
他们几人进了右侧上房,房中央有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中年人,身体壮实,他见孙崇邈等人进房,便要起身。
孙崇邈连忙制止道:“你伤口刚刚缝合,不宜运动,只能躺着。现在还疼吗?”病人说:“不疼了,救命医仙医术真高,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
孙崇邈说道:“救命医仙不敢当,比起我师祖来差远了。”他转身对皇甫惟雄说道:“他是昨天来卖柴的椎夫,当时他痛的冷汗直冒,蹬在地上不能起来,我为他把脉,用气功为他检查疼痛部位,发现肾脏里面有块石头,阻碍了血液循环,当时让他服了止痛疏通的药物。让他在这里休息了一晚,不想昨夜便下起了大雪。今天上午为他手术,取出了石头。”
他指着一个放在病床边的小盘子上的蚕豆大小的石头说道:“这块小石头长在他的肾脏里面,阻碍了肾脏的通透,如果不取出来,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椎夫感激涕零,再三表示要付治疗费。孙崇邈说:“你长年进山砍柴,生活很不容易,医药费就免了,以后身体好了多砍些柴火来,我还是按市价收购。”椎夫说:“我会砍最好的柴火来供应药王医斋,但不敢收救命医仙的钱。”
孙崇邈说:“那不行,我占的便宜太大了,你翻山越岭受苦受累砍柴维持生计,赚钱不容易,我靠这一技之长轻而易举的治好了你的病,既不受苦又不受累,你太吃亏了。”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皇甫惟雄在病床上醒来,方岚守在他的身旁笑着说道:“师父醒了。”孙崇邈说道:“比一搬人早醒一个时辰,可见你内功深厚。现在胸腔内的异物已经取出了,王老先生,现在有何感觉啊?”
皇甫惟雄说道:“真舒服,胸腹间的固疾好了,折磨我五六年的顽疾,一下子全好了。我又能重出江湖了,多谢孙老先生。”他的身体突然舒服了许多,的确是太高兴了,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孙崇邈指着床边的一个瓷盘上的一些褐色物体说:“看到了吗,就是这些东西在你的胸腔内坏事。”
瓷盘上的这些褐色物体,象石头也象土粒,大大小小几十颗,最大的一颗有核桃那么大,两颗比蚕豆略大,几颗小一点的和花生米差不多大小,最小的只有米粒一般大。
皇甫惟雄不以为然的说道:“这点小东西在我的腹内,能把我折磨得如此之惨,有些使人不信,若大一个肚子,还容不下这点东西。”
孙崇邈说道:“先生在武学上可算是一代宗师,对人体结构也应该有所了解。人的胸腹虽然空间很大,但里面装有心、肺、胃、肝、脾、肾、大肠、小肠等器官,这些东西把人的胸腹挤得满满的,没有一丝空隙,存不下任何异物。你不要小看了这些石化了的血块,它们在你的胸腔内有如鱼梗在喉,阻碍你的心肺运动,即使你的内功再高,也解决不了内脏的毛病。现在好了,这些东西已经取出,病根除掉了。接下来是要使你的心肺复位,只能慢慢来,需要你耐心地治疗一段时日。”
皇甫惟雄说:“不急,不急,对老先生的医术我是真心的佩服,现在我才真正理解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的涵义。这打开人的内脏,取出致病的东西来治疗病人的伤痛,先生是第一人吧。”
孙崇邈说道:“说到医术之高,我的祖师爷孙思邈才算是一代宗师。然而用手术治病的历史更久,三国时期,神医华佗就用刮骨疗毒的方法为蜀国大将关羽治好了浸入骨髓的毒伤。他还要用使用利器打开脑壳取出脑中异物的方法为魏王曹操治疗头痛病。受到曹操的质疑,最后被曹操所杀,所著医书也被烧毁,实在可惜。而我师祖孙思邈更是神乎其神,他老人家有一次在川中出诊,碰上一队出丧的队伍,他老人家看到棺材里流出鲜血,断定里面的产妇没死,要主家开棺,他要救出产妇和婴儿。那家主人见师祖十分坚定,便打开棺材,里面的产妇果然没死,师祖用小刀切开产妇肚皮,取出婴儿,进行手术治疗,结果母婴平安。我师父没能传承师祖的医术,不敢做手术。我继承了师祖的手术治病方法,我的这几个徒弟,虽然也能看病,但都不敢做手术。要学绝技,全靠师父是不行的,必须要自己去领悟。还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没有能力再好的师父也不能使之成功。象这位方小兄弟,要身兼两家之长,将两种绝然相反的仙气融为一体,成为武学奇人,一要看师父,二要看本人,只靠决心是不行的。”
皇甫惟雄说道:“先生是奇人,一定能解决得了。现在就为他治疗吧。”“不急,我得好好的筹划一下,寻找有效办法。”孙崇邈起身进了他的书房。孙敬邈说道:“师父去看医书去了,你们就在这里住下来好了。”
皇甫惟雄不便打扰孙崇邈,跟着孙敬邈进了一间卧室,将行礼搬过来,住下了,准备作长期的打算。
注:唐朝地名,也叫峡州,现在的湖北省宜昌市。
注:唐朝地名,也叫万州,现在的重庆万州市。
大秦采购再越穿,险阻路遥硬闯关。
骏马驰骋街面上,将军流涎强行攥。
货主识机巧脱逃,大侠艺高过山川。
朔方官员穷忙活,范阳禁品已回还。
呼延宝金从西域购买的五百匹高大的洋马,进入玉门关之后,途经张掖郡在灵武郡休息一天。灵武是朔方节度使的地盘,那些高大的马匹,在街面上行走,十分惹人眼睛。
朔方军右兵马使郭子仪的部将郭俊,在军营中听到几个军士在议论那批洋马如何高大,立即到驿站去看。见到高大的洋马,赞不绝口。对看管马匹的叶子波说道:“这些马放到民间太可惜了,如果放到两军阵前,作用将更大。”
叶子波说道:“这批马是从大秦进口的,我只负责保护,其他的事做不得主。”“你去找能作主的人出来说话,能不能将这批马留在朔方军镇。”郭俊挥手说道。叶子波对跟随的一名镖师使了一个眼神,那名镖师立即到房间内请呼延宝金。
呼延宝金出来,见到一个身穿深绿色军服的六品校尉,专程来看马,已经知道对方的用意。上前搭讪:“这批马已经是有主之物,将军虽然喜欢,但本人也作不得主。”“员外不要多心,我听说这里有洋马,想来看看新奇,没有别的意思。”郭俊说完转身走了。呼延宝金知道麻烦可能要来了。
郭俊直接去了右兵马使的将军府,向郭子仪报告:“启禀将军,灵武来了一批洋马,比我们的战马高出一尺有余,这是送上门的奇货,如果能组成一支骑兵,将会是所向披靡。”
郭子仪会打仗,知道马快在战斗中的作用。听说有这样的好马,便想留下。对郭俊说道:“你盯住这批马,不要让他溜掉了,我去找节度使。”郭俊应了一声是立即去了驿站。
郭子仪来到节度使安思顺的帅府,对他说道:“启禀元帅,灵武镇来了一批高大的洋马,我请求把它们留下。”
安思顺说道:“这件事军营里到处流传,郭将军爱马,我也有些眼馋,但是听说这批马是有主之物,灵武是我军的所在地,强夺别人的马匹影响太坏。对方是从西域进口的,我估计他们不会卖,算了吧,以后想办法去西域购买。”
郭子仪说道:“这些洋马特别神骏,如果用于攻击,比我们自己的马的速度快多了,可以达到突袭的效果。如果能买下来,装备一队骑兵,将所向披靡。”安思顺说道:“的确是好马,你去办吧,只能购买,不要强抢。”
郭子仪派卫兵招来郭俊,郭俊进门就说:“那批马已经有走的迹象了,但看情势今天不会离开灵武城。”“去与马贩子商量一下,出高价钱买下那批洋马。如果对方不愿意,也要想办法,将那批洋马留下来,但不能在灵武镇的范围内动手。”郭子仪挥了一下手,将任务交给了郭俊。
郭俊来到驿站,呼延宝金见到这个穿深绿色军服的军官又来了,心里咯噔一下,掉下来似的,感觉到麻烦来了。他马上向田乾真使了一个眼色,要他见机行事。
然后主动上前对郭俊说道:“草民呼延宝金,见过将军。将军来到驿站,不知有何贵干?”
郭俊对他说道:“本将乃朔方军右兵马使账下郭俊是也,听说这里有一批洋马。我们朔方军镇正需要这群马,能不能作价卖给我们?”
呼延宝金说道:“郭将军要买这批马,本来是好事,但是别人已经订购了。有主的东西,不能随便卖。”
郭俊说道:“我可以出高价钱,你们做生意的人不就是想多赚钱吗?我让你赚足了钱,还少走路,节省费用,何乐而不为呢?”
呼延宝金说道:“将军的好意,草民知道。但是这马已经属于别人,不是我的了。草民作不得主,只好让郭将军空跑一趟了。”
郭俊说道:“这马匹是军用物资,你们是不是有不法的行为,说不清楚。请你们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本将军要审查一番。”
呼延宝金说道:“将军是难为在下了,这些洋马,娇贵得很,住在驿站里,一天要得多少费用啊?草民的生意虽然做得大,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啊。请将军体察草民的难处,不要用强。草民在京城,与李相爷也有交情。”
郭俊想截下马匹,但郭子仪不让他在灵武动手,因此没有带兵来,本想暂时作罢,回转军营。但看到那高大神骏的洋马,心有不甘。
他生硬的说道:“查处非法物资,也是我们的职责,为了对朝廷负责,我不得不将你们留下,敬请原谅。李丞相是最知法的,他一定支持我这样做。”郭俊话音未落,突然眼前一黑,便向后倒,什么也不知道了。田乾真从背后点了他的穴道,扶住他的身体,立即将他拖入蓬车之内。
诸葛芙蓉身怀有孕,呼延宝金为了减轻她的颠簸,特地为她租了一辆蓬车,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呼延宝金对田飞龙说道:“情况紧急,即刻出发,而且要隐蔽行事。镖局的人都与我提起精神来,抵抗军人的搜查。”
镖车和马匹一声不响的出了灵武镇,朔方军没有任何警觉。他们一路急行,在半途的山林中,丢下了郭俊。
郭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黑夜,他摸了一下头脑,轻声说道:“我怎么到了这里?”他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咬牙切齿的说道:“呼延宝金,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朝廷的军官,真是反了。你等着,老子不给你一点厉害瞧瞧,你还将老虎当病猫了。”
郭俊辩明方向,连夜赶路,直奔灵武。第二天的午时,他才达到军营。一路上,他在谋划抢夺马匹的方法,非要将这批马弄到手不可。
他记住了郭子仪的话,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敢向他报告。怕的是他不批准,如果上级明确制止他,擅自行动就是抗命,有杀头的罪责。现在他有独立行动的权利,因此来个先斩后奏。
镇将高能成与他的关系很好,他直奔军营,对他说道:“赶快集合部队,副元帅交给我有特殊任务。”听说是副元帅的任务,高能成不敢马虎,军队很快就集中好了。五百军士,个个盔甲鲜明。
呼延宝金知道朔方军镇要得到这批马,提高了警惕,放了郭俊之后加快了速度。到达凤翔府的时候,已经是初更时分。
田飞龙想休息,呼延宝金催促他连夜赶路。他们日夜兼程,终于到达了槽渠渡口。呼延宝金终于松了一口气,田飞龙和镖局的人都兴高采烈。他们终于完成了任务,赚了一笔不小的保费。
货物到达目的地,玄铁和马匹都上了官船,田乾真和诸葛芙蓉向呼延宝金告别。呼延宝金突然想到安禄山要见田乾真的事来,跟着从船上走下来了。
他紧紧握着田乾真的手说道:“一路之上,田大侠辛苦了,我们到京城中最好的酒楼去,我作东为你们夫妇送行。”
田乾真说道:“呼延老板有这份心意就行了,船上的货物价值连城,不能随便离开,壮行酒就免了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呼延宝金说道:“价值连城的货物我可以取来,但保护不了,在与不在没关系。要保护好财物,还得靠田大侠。”
在谪仙酒楼最高档次的豪华包间里,呼延宝金殷勤的向田乾真和诸葛芙蓉频频敬酒。田乾真说道:“呼延老板这样殷勤,又在打注意,要利用我田乾真了。”
呼延宝金说:“田大侠一身绝世武艺,埋没在山野林泉之中,实在可惜。我的确想找机会,推荐田大侠为国家出力,用你的武功保卫边疆的安宁。安禄山元帅千金市骨,求贤若渴,十分爱惜人才。他很想见见你,能否跟我一起去蓟城?”
田乾真说道:“感谢呼延老板对我的信任,你看我只是一个侠士,胸无点墨。游戏江湖,为民间做些事情,是可以的。到官府中去做事,就没有那个能力了。”
呼延宝金说道:“田大侠差矣。民间做事,只能惠及一方。为国家做事,可以惠及全国,将来还可以载入史册。”
诸葛芙蓉说道:“为国家做事,是好事。能有机会为国家出力,是求之不得的。只是官府作重的是读书人,讲的是文韬武略,我们就是投靠官府,他们也不会看重我们的。想为国家做事,也没有人赏识啊。”两个多月前在昆仑山上受了一肚子气,现在有好的去处,她当然有所心动。
呼延宝金说道:“文韬武略也是可以在实践中学会的,想当年,武圣关云长,也是民间的草莽英雄,后来成了蜀国的五虎大将之首,被后世尊为武圣。田大侠也可以学习先人,不要将自己埋没了。”
诸葛芙蓉说道:“呼延老板与官府很熟啊,如果有机会的话,为我们推荐也无不可,但如果只是一搬的州府衙门,我们是不会去的。”
呼延宝金说道:“象田大侠这样的绝世高人,州府衙门怎么放得下?不直接为皇上做事,也应该是为节度使做事了。”
田乾真说道:“这件事不要太急,我这人不大受拘束,官府的规矩太多,我不一定适应得了。”他虽然在昆仑山上受过莫明其妙的窝囊气,知道项强容不下他,但也不愿为官府做事。
呼延宝金说道:“田大侠说的有理,如果对方的份量不够,或是份量够了,对田大侠不够赏识,我决不会向他推荐。”
田乾真起身向呼延宝金行礼,笑着说道:“谢了,与呼延老板做朋友,信得过。现在壮行酒也喝了,该是分手的时候了,来日方长。”
呼延宝金站起来,右手搭在田乾真的肩膀上说道:“不忙,我还有一事有求于田大侠。作为朋友,你不能驳我的面子哟。”
田乾真坐下来,笑着说道:“呼延老板的事,就是我田乾真的事。什么事,你说出来,风里火里,我都会去,不会含糊。”
诸葛芙蓉瞅了田乾真一眼,低声说道:“你也不问问是什么事?就答应了,要是你办不到的事,乍办?”田乾真看着诸葛芙蓉,赔着笑脸说道:“不高兴了,看你急的。你放心,呼延老板是何等精明强干之人,能让我田乾真去做超出能力的事?不可能的。”
呼延宝金说道:“田大侠说得对,这件事,田大侠做是最合适的了。这批货物是送到蓟城去的,离这里还有一千多里路。为了安全,想请田大侠再护送一程。”
田乾真说道:“本来再护送呼延老板一程,不成问题,只是芙妹已经有了身孕,不便长途跋涉。所以说,目前有些难处。”
诸葛芙蓉站起来,拍着肚子说道:“你也太瞧不起你的夫人了,从大秦回来,一万多里,又是崇山峻岭,又是荒漠风沙,我都好好的。这一千多里路,能难得住我。你关心你的儿子,不能用我作挡箭牌。”
呼延宝金说道:“我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的是利润。如果这批货物安全到达蓟城,田兄弟同意,我付给你们一万贯的保护费,路上有波折,只要你们尽力,即使被人劫去了,也不要你们承担责任。不过你们要协助我们将其追回来。”
诸葛芙蓉站起来,拉了田乾真一下,双手举杯对呼延宝金说道:“我们夫妻二人同敬呼延大哥一杯,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诸葛芙蓉答应了,田乾真不好泼她的面子,只得点头答应。呼延宝金也站了起来,三只酒杯碰在一起。
呼延宝金租用六艘大船,一艘装载玄铁,另五艘装载马匹,每艘一百匹西域良马。船队浩浩荡荡,出了长安城的槽渠码头,驶向黄河。
当夜,呼延宝金命令船队不靠码头,举火把夜航。时值四月初,河水上涨,运河的河面宽阔,船队顺流而下,十分快捷。
突然,前面出现了两只一人驾驶的微型小船,挡在河面之上,堵住了船队的航道。对方虽然是小船,但如果被大船撞翻了,他们就有了借口,要将船上的货物留下。这是精心设置的圈套,明眼人一见便知。
呼延宝金说道:“麻烦来了,撞坏了小船会引来官司,当地官府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扣住我们。他们会强行买下我这五百匹西域良马,而且用的是普通的马价,这下我是亏到家了哟。”
田乾真说道:“那有这样便宜的事?你看我的。”他飞身跃入河面,抛出两块小木板,双脚踏在木板之上,箭一搬的冲向小船。
他双手凌空抓抛,中央航道上两只小船的锚绳自动出了水面,小船立时动了起来,向下游流动。
田乾真跃上航道中央靠左边的一只小船,双脚站在河中央一边的船舷,用力向河边方向猛蹬,小船向河边移动。
他借力飞向邻近的右边的那只小船,用力向相反的方向猛蹬,小船向另一方河边移动。如此反复数次,主航道上的小船靠到了岸边,让出了航道,呼延宝金的船队顺利通过槽渠向黄河航去。
田乾真跳上最后一艘大船,几次跳跃,到了呼延宝金的船上。呼延宝金伸出大拇指,笑着对田乾真说道:“田老弟,真不简单啦,如果不是你,这场官司免不了不说,而且还会生出另外的事端。”
田乾真憨态十足的说道:“我就这点本事,只能用在这种出力的地方。你是用智,我是出力。”呼延宝金说道:“我俩加在一起,就成了智勇双全。”众人一阵大笑,冲掉了紧张气氛。
顺水顺风,船队行速很快,已经出了槽渠进入黄河,再有一天就进入河东地区,那里是安禄山的地方,马匹和玄铁就安全了。
呼延宝金走出舱外,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深深的呼吸着清鲜的空气,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之中。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一场大的麻烦突然来了,使他措手不及。
前面的河面上出现几艘大船,一名军士正在用旗语指挥船队停下。呼延宝金只好叫大船抛锚,停了下来。
一名军官带着十几个军士走上了呼延宝金的大船。呼延宝金认出了那名军官就是郭俊。他对呼延宝金说道:“我是朔方节度使安思顺账前校尉郭俊,奉命搜查你们的船队。请你们好好配合,我带来了五百勇士。”
郭俊没有提在驿站中被点穴的事,一来那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在下属面前不便明说,二来他憋着一肚子气,一定要将马匹留下,不必要提及这种丧气的事。
原来他回到灵武之后,立即带兵追赶呼延宝金,但是还是慢了半拍,没能追上。货物进了长安,他们不敢进入京城。但辛苦了一趟,也不能没有收获,便与高能成一合计,便到黄河上来拦截。
呼延宝金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对田乾真说道:“大侠做好准备,此人在灵武就想夺我们的马匹,现在真正的麻烦来了。”田乾真早就认出了郭俊,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站在旁边。呼延宝金对郭俊说道:“我是正经生意人,做的是跨国的进出口生意,从来不做违反法律、法规之事,有什么可查的?”
郭俊说道:“我是奉命行事,请你合作。不要因为意气用事,引起双方的不快。是我们自行检查,还是你带着我逐个舱,逐条船的查看啊?”
呼延宝金对田乾真说道:“田兄弟,你带着郭将军检查吧。”田乾真对郭俊说:“郭将军,请吧”当先向舱口走去。郭俊带着一队军士跟在他的身后,从船的甲板上,下到主舱。
呼延宝金迅速走到后舱,提着鸽子笼上了甲板。打开笼门,两只信鸽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周,向着东北方飞去。看到一对鸽子顺利的飞出了视野,呼延宝金如释重负,快步走进主舱。
郭俊带着士兵,检查得十分仔细。他打开一只木箱,里面是一块玄铁。他蹲下身子,摸着铁块说道:“这铁器是朝庭专营的,你们有什么权利经营,统统没收。”
呼延宝金拿出一颗夜明珠,递给郭俊。郭俊看了夜明珠一眼说道:“这夜明珠是允许经营的,不在没收之列。”
呼延宝金说:“将军来到船上,我们接待不周,这个送给将军的,请笑纳。”郭俊收起笑容,紧绷着脸说道:“你少来这一套,我是奉命执行公务,你不要防碍我。你这种行为,已经犯罪,我有权将你逮捕了。”
呼延宝金收回夜明珠说道:“将军果然是一位清官,我有经营铁器的特别许可证,这铁块你不能没收。”郭俊说道:“特别许可证,没听说过,哪来的那东西?你们伪造的吧,拿来看看,是个什么玩意儿?”
呼延宝金拿出盖有范阳节度使大印的特别许可证。郭俊看后哈哈大笑:“哈哈哈…,禁止经营铁器的禁令是朝庭颁布的,他安禄山有何权利更改,还发了专营许可证。这证无效”说得斩钉截铁。
呼延宝金说道:“安帅是三镇节度使,东平郡王,朝庭的一品要员,为什么不能代表朝庭?这铁块就是安帅要用的,我只是替帅府采购。”
郭俊说道:“我说这证无效便不起作用,你这是违法经营。这些铁块全部封存,已经没收,是朝廷的了。你再要哆嗦,将你也抓了,我们到后面的几艘船看看,那里面说不定也是违禁物品。”
后面五艘大船装载的全部是马,清一色的西域良马。其中两匹白马十分神骏,有如鹤立鸡群,特别引人瞩目。
郭俊用手去摸白马,白马迅速转身,两只后腿踢向郭俊。郭俊大惊,向后疾退,也是他的武功不弱,要不然非被踢倒不可。
郭俊问道:“这马那里来的?象是外国进贡皇上的贡品,怎么到了你的船上?是不是从皇宫内偷出来的,要彻底的查一查。”田乾真说道:“这是我的坐骑,你这狗官,借公肥私,想要宝马,就栽赃查封。如果不怕脑袋搬家,你就动我的马试试。”“你一个保镖的有说话的权利吗?不准乱动。本官与事主说话,你插什么嘴?还有这些马,都不是中原生长的,比回乾、突厥的马匹还要高大,用来干什么的?你要老实交代。”
呼延宝金已经发出信息,现在是要拖延时间,好让安禄山派人来解决。当即说道:“这两匹白马名曰玉狮子是西域的特种宝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是我用重金谋来送与我的兄弟弟妹当座骑,已是有主之物。这五百匹西域良马,是受安帅的重托,从西域采购来装备骑兵部队,保卫边疆的。”
郭俊说道:“你少拿安禄山来压我,要知道安思顺元帅是他哥哥。我现在命令你掉转船头,就近靠上码头,将这些来路不明之物和违禁货物统统御下来,上交朝庭,收入国库。”
田乾真说道:“你说了不算,这些货物在长安城呆了两天,朝廷里无人问津,说明是允许的。既然已经出了长安城,就不可能再回去。除非你能拿出皇上的圣旨来,没有圣旨,你们就是借官府之名,进行抢劫。”
郭俊对跟随的士兵说道:“把他给我拿下,反了啦,不给点颜色瞧瞧,你也不知天高地厚。”两名十分彪悍的军士上前捉拿田乾真,田乾真抬手一挥,两名军汉成了木鸡,站立不动。
郭俊大声吼叫:“你敢拒捕?胆子不小,看样子你会些武艺。本将军就会会你。”他疾步上前,伸出右手,去点田乾真的肩井穴。田乾真看得真切,身体微侧,避开穴位,右手闪电搬的出击,抓住了郭俊的右手脉门。
郭俊全身酸软,不能动弹。呼延宝金说道:“郭将军,有话好说,何必动武呢?你看,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郭俊脸色难看,双眼瞪视着田乾真,吼叫道:“你敢打朝庭命官,有几颗脑袋,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下台?”
田乾真说道:“你们随意占有别人的财物,这种做法比强盗还不如,怎能代表官府?打你是轻的,按照大唐的法律,杀你都不过分。”
呼延宝金说道:“郭将军,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你叫拦路的船只让开,我保证你们安全回去。怎么样?”
郭俊说道:“想得美,本将军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你们想通过我的防区,那是不可能的。”田乾真说道:“你们分明就是占山为王的草寇,冒充官军拦路抢劫。我们将你们处死,没有人知道。”郭俊毫无惧色,不屑的看了田乾真一眼。
呼延宝金说道:“郭将军,这批货物,是安帅的,我只是代他采购。明说了吧,这些都是蓟城帅府用来装备军队,保卫边疆的,如果惹怒了安帅,他到玄宗皇帝面前参上一本,不要说你,就是安思顺元帅也要受牵连啦。再说,安思顺元帅是安禄山元帅的族兄,他为了照顾族弟的情面,不会为死去的部下申冤的。你死了,等于白死,没有人替你申冤。”
郭俊回眼斜瞟了呼延宝金一眼,冷笑一声说道:“安禄山在与契丹的战争中,打了败仗,皇上也不象以前那样宠信他了。再说,朔方军中还有副帅郭子仪,他可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想要我放行,万万不行,有胆量你们就杀了我。”
呼延宝金也不生气,和颜悦色的说道:“你说皇上不信任安帅了,没那回事。虽然有人在暗地捣鬼,但李相爷在皇上面前为安帅说了好话,皇上还是相信李相爷的。还要依靠安帅保卫边疆,并没有听信那些小人的谗言,反而对安帅更加信任了。至于郭子仪,朔方节度使手下的军使,不能直接与皇上对话,有多大的本领我不知道,就是本事再大,不能面对皇上,也不起作用。”
有两个随郭俊来的军士,往舱门口跑。还没到舱门的玄梯下,田乾真闪身过去点了他们的穴道。他转身对郭俊说道:“郭将军,叫你的士兵安份些,不要做无用的事,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非要弄得面子上都不好看。”
郭俊大声吼道:“你们扣押朝庭命官,这是造反”呼延宝金说道:“小点声,小声点,省些力气。再大的声音,外面也听不见,何苦呢?我们现在谈谈,你要怎样的条件,才能让拦路的船只退走?”
郭俊脑袋偏向一边,挺胸说道:“还是那句话,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其它的免谈。如果你们将船靠岸,我网开一面不计较你们的胡作非为,只收禁货,不抓你们的人。”
呼延宝金说道:“你嘴上说得好听,但是生杀大权不在你的手上,而是在我们的手上。要是认为我不敢杀你们,那你是大错特错了。我将你们全杀了,然后冲过去,前面不远就是河东节度使的管辖区,到了那里,你们安思顺元帅就无能为力了,他会象没有发生这些事一样,继续与安禄山元帅交好。即使他为了照顾部下的情绪,上报朝庭,他说话的分量也比不上安禄山元帅。如果安帅在皇上面前参你们一本,死无对证,想怎样说,就能怎样说。那时你已经死了,这些货物也安全交付了,即使皇上派人来查,也不会有结果。你想想我说的可有道理?”
郭俊瞪了呼延宝金一眼,不理不睬。他知道,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河道中的那些军队,如果撤了,任务完不成不说,他们这些人的性命都无保障了。
站在郭俊身边的一个青袍校尉突然说道:“郭将军,不能呈匹夫之勇,如果我们死了还要落个罪名,牵涉到家人,这样的死就十分的不值。”
呼延宝金说:“对,你这人很有脑子。如果死了以后能够名垂青史,那是死得其所,要是死了以后还要遗臭万年,那就不值了。”
郭俊对那名军官说道:“常变化,你跟我多年,现在的形势怎么就看不准呢?我们已经骑上了虎背,只有硬抗到底,才有生路。”
常变化说道:“将军英明,如果再有一个时辰我们不出去,伍将军就会冲过来,那时候如何是好呀?”郭俊说道:“你这叛徒,怎么随随便便将秘密透露给敌人?出去以后,看我如何收拾你。”
呼延宝金说:“你俩不要唱双簧了,没有你的信号,你手下人敢来?我就是希望他们来,来了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冲过去。”
一个船工问呼延宝金:“呼延老板,晚饭怎么办?我们这些人已经饿了。”呼延宝金说道:“中饭都没有吃,已经晚上了,郭将军是贵客,不能怠慢了他们。晚上在船上设宴,招待他们。”
来检查的官兵在呼延宝金和田乾真的簇拥下,到了第一艘大船。在下船舱的时候,田乾真用真气说话:“郭将军工作认真,辛辛苦苦的忙碌了一整天,晚宴后就在船上过夜,这大船很舒服的。”
声音不大,远远的送到了阻拦船队的官兵的耳朵里,十分清晰。那些在河中央呆了两个时辰的军士,已经很不耐烦了。一名军士说道:“当官的是吃香的,喝辣的,拿好的,让我们在这里熬夜,受蚊蝇叮咬。”
另一名军士说道:“谁叫你没本领的,你当了官还不是一样。将就着过吧,不要太卖力,偷偷的睡上一觉,心里好受些。”
郭俊口不能言,虽然愤怒,但毫无办法。他不想进舱,但还是身不由己的进去了。他怎么也搞不清楚,这长在自己身上的两条腿,不听自己的,而是随别人摆布。他更没有想到他的手下,已经将他的安排放弃了。
第二天上午,北岸来了一队骑兵。为首一员大将,手持方天画戟,骑马站立在河边,威风凛凛,他就是安禄山手下大将蔡希德。
呼延宝金将船靠向北岸,那名将军跳上大船的甲板之上。呼延宝金上前行礼:“蔡将军驾到,呼延宝金有礼了。”蔡希德向呼延宝金挥挥手,算是还礼了。然后大声说道:“安禄山元帅最关心这批军马,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截三镇节度使安禄山元帅的军需物资。”
呼延宝金带着他进入船舱,对郭俊说道:“这位是蔡将军,是来接这些货物的,请将军放行吧。”
郭俊心想,事情闹大了,但这时不能松口,只有硬挺。坚定的说道:“谁来接也不行,扣留这批货物,是安思顺元帅和郭子仪副元帅的命令,你杀了我也不会放你们过去。不要说是蔡将军,就是安禄山亲来,我也不能放行。”
蔡希德说道:“你小子够横的,你的那些兵不过是些摆设而已,能挡住我的精锐之师,你有何本领不让我们过去。”
郭俊说道:“你敢造反,这里是我们朔方节度使的管辖地盘。”蔡希德说:“你才是造反,无缘无故的扣留蓟城元帅府的军用物资。这些马匹和玄铁是用来装备精锐部队打击契丹以及匈奴和突厥的,如果因为这些货物不到位,阻碍了安帅打击敌人的计划,这个责任谁担当得起。皇上把守卫边疆的大事交给了安帅,安帅有责任守卫,今天就是安思顺亲来,也要放行。”
郭俊说道:“军用物资,你们可有兵部尚书的文书?没有兵部的文书,就是违禁物品,必须扣留,这也是对皇上和朝庭负责。”蔡希德说道:“安帅直接对皇上负责,与兵部何干?你不要用兵部来压我们安帅。”
郭俊不买账,两人越说越疆。蔡希德拔出宝剑,猛然一挥,将郭俊头盔的盔缨削掉,大步出了船舱。
呼延宝金跟在蔡希德的身后上了甲板,蔡希德说道:“我们的船队起锚,靠上去,瞅准机会冲过去,我在岸上保护你们。”
呼延宝金说道:“硬闯不大好吧,如果能让对方自动让开道,就能避免损失。”蔡希德说道:“那样当然更好,你想办法吧,只要能过去就行。到了前面的码头,立即上岸,我们从陆上回蓟城。”
呼延宝金到田乾真和诸葛芙蓉住的船舱,呼延宝金说明来意,要田乾真想想办法。诸葛芙蓉说道:“这事好办,先摸清对面的负责将领是什么人,然后将郭俊带到甲板上,乾真用郭俊的口气向他发号施令就行了。”呼延宝金说:“这么简单?”诸葛芙蓉笑着说道:“就这么简单。”
田乾真说道:“我昨夜到对方的船上巡视了一周,拦截的军士共有五百来人,带队军官不姓伍姓高,叫高能成,是个镇将。按照郭俊的计划,昨夜是要到我们船上接应他们的,由于我将请他吃饭和在船上过夜的热情洋溢的声音传到了那些官兵的耳朵里,他们一直在观望,没有行动。我离开的时候,顺便点了高能成的睡穴,至少要睡六个时辰,那些军士想行动也没人指挥了。”
呼延宝金说:“昨天夜晚我一直担心,害怕出事,今天早上正在庆幸对方没有行动,原来是田兄弟做了手脚。”
郭俊被带到甲板上,蔡希德上前问候:“郭将军近来可好?”田乾真用郭俊的声音说道:“蔡将军好,怎么惊动了您的大驾?真是过意不去。一场误会,这些物资到了安元帅的手里,定能成为打败契丹的利器。”
郭俊口不能言,耳朵又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一脸的茫然,身体还不由自主的上前与蔡希德握手。而他的部下听到这些话,看到他的行动,都放弃了戒备。
呼延宝金的船队起锚,向拦截的船队开去。田乾真大声喊道:“高能成听令,这船上的物资是安禄山元帅用来抗击突厥保卫边疆的,命令你立即让开航道。”
高能成站在拦截中央河道的主船的甲板上,躬身行礼道:“尊令”。立即起锚让开航道。郭俊向高能成挥手,田乾真说道:“很好,我陪同蔡希德将军到风凌舵,你们先回部队,我随后回来向郭副元帅汇报。”
郭俊看到拦截的船队让开了道,气得差点晕了过去。心里说道:“高能成你不听命令,擅自让开河道,让到手的物资溜掉,回去后我一定要告你一状,让郭副元帅正法度。”他不知道高能成正是听了他的命令才让开道的。
到了风凌渡,蔡希德的军队保护呼延宝金的马匹和物资上岸,五百匹骏马由五百名军士骑着,送到牧场。玄铁都装了车,运进蓟城。
田乾真解了郭俊的穴道。郭俊问田乾真:“你是何人,是安禄山的部下吗?你们不远万里到西域购买上等马匹和玄铁,是何目的?”
田乾真答道:“我是昆仑派弟子田乾真,是他们请来保护这批货物的保镖。只负责保护这批货物安全到达蓟城,其它的事一概不知。”
郭俊说道:“我有一事不明,你们是怎样让我们的拦截船队自动放行的?”
田乾真说道:“是你下的命令,你的命令,高能成能不听吗?回去后,不要难为他,他是个好将领,昨夜我点了他的睡穴,今天用你的声音发号施令,他只有照办。”
郭俊想起在大船甲板上的一幕,终于明白了。心想:“遇上了你这样的侠士,我只有认栽了。”他盯了田乾真一眼,带着部下离开。
注:唐朝地名,也称甘州,现在的甘肃省张掖县。
注:唐朝地名,也称灵州,今宁夏灵武西北。
注:唐朝地名,,现在的陕西省凤翔县。
“细雨飘飞进范阳,白马金鞍激情扬。
遥想汉时飞将军,大漠深处摆战场。”
田乾真看到高大的蓟城城门,随口吟咏四句。呼延宝金说道:“想不到田大侠还会吟诗,文武双全,进入蓟城就有了用武之地了。飞将军李广与匈奴作战,攻无不克,匈奴人闻名丧胆。”
诸葛芙蓉端正骑马的姿势,用手撑了一下腰说道:“他本来是读书的,可是不务正业,却跟着他的师父练习武艺,书没有读成,却练成了高深的武功。”
呼延保金本来在前面带路,勒住马头回头说道:“看不出田兄弟文武双全,怪不得弟妹这样喜欢你的。来蓟城你是走对路了,江湖中虽然少了一位大侠,但是朝廷就多了一名保卫边防的将军。田兄弟有勇有谋,安禄山元帅一定欣赏,我在这里提前祝贺了。”
田乾真说道:“呼延大哥不要损我了,上不上得了台面,我心里都没有底。还是练武好,最适合我,要是读书,说不定还在为考进士发愁。”回头对诸葛芙蓉说道:“也不可能认识你,世上也就少了一对恩爱夫妻。”呼延宝金抢过来说道:“我们也不会认识,你们也不会到蓟城来。”大家一齐笑了起来。
天上下着毛毛雨,呼延宝金一群人进了城门,蓟城是唐朝东北的最大城市,虽然地处边陲,却十分繁荣。田乾真说道:“呼延大哥,我们已经安全到达蓟城,路上有惊无险。我们夫妻休息一晚,明天回归昆仑山。”
呼延宝金说道:“田大侠刚才的激情到那里去了啊,不是说好了要见安禄山元帅吗,为何这样急啊?蓟城虽然比不上长安,但边疆地区又有一番独特的风味,你不想游玩,夫人一定想好好观赏一番。”诸葛芙蓉接口说道:“没来过的地方,我都觉得新鲜,一定要玩过够。”
田乾真说道:“挺着个大肚子,在市面上行走,多不雅观。还是快些回昆仑山吧,不然的话,孩子只怕要生在路上了。”“我就是不想回到昆仑山,再去看项强的脸色。”诸葛芙蓉殃殃的说道。
呼延宝金说道:“路上生产很不安全,这样吧,我为你们准备一套房子,先住下来。弟妹就在这里休养,田兄弟去参见安大帅。这样两不误,你们认为如何?”“好啊,我们就想这样,只是太麻烦呼延大哥了。”诸葛芙蓉十分兴奋。
田乾真本想拒绝,但是诸葛芙蓉已经答应了,也不好直接反对。委婉的说道:“我在江湖上野惯了,安禄山元帅不会喜欢的。我就在芙妹生产之后再离开蓟城,参见元帅就不必了。”
呼延宝金说道:“就见一面,如果安帅不挽留,你们就回昆仑山,好吗?”诸葛芙蓉旁边对田乾真说道:“你还想回昆仑山看项强的脸色啊,我是不愿意的。”
田乾真想到这一路来,呼延宝金对他们夫妻真心实意,关心备置。对他说道:“我想叫你一声大哥,不知能不能高攀得上。”“求之不得,我们不是一直在叫吗?兄弟,我可要沾老弟的光了。我给你们安排了一处座北朝南的四合院,可以直接搬进去住。”呼延宝金高兴的说道。
田乾真和诸葛芙蓉在院子里观看,三间正房宽敞明亮,东面厢房为厨房餐厅,西面厢房为马厩厕所。院子很大,足有三丈长两丈宽,地上捕着青砖,非常整齐平坦。算不上阔气,却非常实用。
诸葛芙蓉一面欣赏房子,一面对田乾真说道:“这地方不错,比昆仑山强多了。”田乾真说道:“呼延大哥为了我们,花了大价钱了,将来用什么来还啊?”“用将军来还。”呼延宝金出现在门口,手上拧着两个袋子,身后跟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姑娘。他转身对那姑娘说道“红梅见过你家主人。”
姑娘快步上前,分别向田乾真和诸葛芙蓉,作了一个揖说道:“丫环红梅参见主人、主母。”田乾真上前说道:“呼延大哥太费心了,我们都是江湖出身,用不惯丫环。”呼延宝金说道:“你不用,弟妹现在正需要。”诸葛芙蓉说道:“感谢呼延大哥关心,你真是心细如发,这样的事也安排得这样周到。”红梅十分乖巧,立即放下包袱,开始打扫院子。
田乾真让呼延宝金进了书房,呼延宝金将两个袋子放在书桌上。打开一个袋子,拿出五六本书来,对田乾真说道:“田兄弟,两个月后,帅府将摆设擂台,选拔军官。这几本书是我下功夫谋来的,对你十分有用,这段时间你要下功夫读了。大帅本来是要接见你的,为了擂台比武的公平性,他只好在擂台赛后接见你了。”他指着另一个袋子说道:“这是你上次押镖的保费,是你们该得的。这房子和丫环是我送给你们的,算是做哥哥的一点心意。”
诸葛芙蓉说道:“呼延大哥太破费了,为我们夫妇如此操心,我们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呼延宝金说道:“这是你们该得的,说老实话,这两趟西域的生意,我赚了两百万,如果没有田老弟,货物早就被劫走了,这些就当是回报吧。如果算起账来,应该是我欠田兄弟的,并不是你们欠我的。”
“呼延大哥今天到来,就在这新居喝上一顿,家里的酒菜是现成的。”田乾真拉着呼延宝金的手说道。“正合我意,搬迁新居应该庆祝一下。弟媳妇是掌门千金,这厨房的手艺可能不怎么样?我们上酒楼去,哥哥做东,为你们庆祝。”
诸葛芙蓉说道:“你这做哥哥的也太瞧不起弟妹了,我做的菜可是有名,乾真的师父师娘吃了都赞不绝口。”田乾真说道:“呼延大哥是京城中的大富豪,见多识广,什么样的高档菜肴没有吃过?你就少在他的面前弄。”
“对,对,我们就到契丹人开的酒楼去吃,尝尝胡人的口味。那里的烤全羊,很有特色。”呼延宝金笑着说道。田乾真说道:“既然是庆祝搬迁新居,就应该在新房里摆酒。芙蓉的手艺虽然不好,还是请呼延大哥将就一下。”
呼延宝金用手拍了一下后脑勺说道:“好吧,客随主便,这蓟城城内物品丰富,吃的、穿的、用的,到处都有。高档的、中档的、低档的,样样俱全。只要有钱,想要什么就能买到什么。看来你们早有准备,今天品尝弟媳妇的手艺,以后少不了打捞。”
田乾真上前握住呼延宝金的手说道:“我一直生活在洛阳,还是习惯城市的生活。昆仑山上师父师叔师弟们对我们很好,但是太偏僻。这幢四合院,十分别致,应用物事样样俱全。这里的生活比昆仑山不知要好多少倍,我已经乐不思蜀了。”呼延宝金说道:“那你们就在这里长期住下去,为保卫边疆出力。将来发迹了,不要忘记了哥哥。”
诸葛芙蓉用手扶着腰进了厨房,在厨房里炒菜,丫环红梅当她的下手,忙的不亦乐乎。丫环红梅十分能干,跟诸葛芙蓉当下手,虽然是初次,却做得十分顺手。诸葛芙蓉想要什么事物,她都能及时递到她手中。
一桌菜很快就做好了,端到餐桌上,田乾真倒上酒,呼延宝金尝了一口炸羊排,连声说道:“味道不错,不比酒馆里的差。”
诸葛芙蓉将一块红烧鱼挟到呼延宝金的碗里说道:“这是我新学的手艺,尝尝怎么样?”
呼延宝金说道:“这红烧鱼,一是要调好作料,盐和糖的比例要调配好,二是要掌握好火候,时间长了就老了不好吃,时间短了又不熟,成了夹生的不能吃。”他将鱼块塞进嘴里,吐出鱼刺说道:“不错,稍稍老一点,味道调得很好,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从酒馆里端来的。”
丫环红梅站在一旁侍候,田乾真说道:“红梅也桌来吃,站着干什么?这桌子还空着一边。”红梅说道:“奴婢不敢,奴婢能将主人、主母护侍得舒舒服服,将家里的粗活做好了,让主人主母满意就心满意足了,不敢与主人同桌吃饭。”
诸葛芙蓉说道:“红梅,桌来吃吧,能到一起来也是缘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我们并没有把你当仆人看待。我们是江湖人,从不欺凌弱者,我和乾真已经把你当成家庭的一员了,没有主仆之分。”“听从主母吩咐。”红梅低着头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呼延宝金和田乾真频频敬酒,一壶酒很快就底朝天。田乾真还要去拿,呼延宝金伸出手,做出制止的手势说道:“慢来,慢来,我已经酒足饭饱。”田乾真说道:“我再去拿一壶来,今天我们一醉方休。”
“叨扰一顿,领略了弟媳妇的厨房手艺,真不简单。掌门千金,能够做到这样,使人难以置信。这两个月我就不来打扰你们了,田兄弟要认真准备,武艺我不担心,田老弟的文才方面要加强,做将军要懂文韬武略,只有文武兼备,才是好将军。”呼延宝金站了起来说道,随即出了大门。
田乾真在书房里练习写字,他写的十分投入,以至红梅喊他吃饭,他都没有注意。诸葛芙蓉挺着大肚子,一步三摇的走到田乾真的身边。看着聚精会神的丈夫,她深情的说道:“你做任何事都这样专心致志,这两个月来,你不是看书,就是写字,也不去问问呼延宝金大哥,安帅对你的态度如何?有没有留下来的希望?”
田乾真回过神来,对妻子焉然一笑。放下笔,拿起刚写字的宣纸仔细端祥。回过头来对妻子说道:“咱做事,就要做出个样子来。我没有别人聪明,只好用专心致志来弥补了。”
诸葛芙蓉说道:“是我不好,不该将你拉入官府中来,害得你又要吃苦。你都快三十岁了,读书的年龄早就过了,再来读书,多苦啊。”
田乾真笑着说道:“读书可是我的强项,小时候读书,我难倒过几个教书先生,后来没有先生敢到我们村子去课。我舅舅没办法,只好送我去洛阳读书。洛阳读书我的功课也比别人好。闲着无事,便跑出学堂,拜在师父名下练习武功,不想迷恋了。这两个月我看了不少书,觉得还是读书适合我。”
诸葛芙蓉说道:“你就吹吧,反正我也不知道你小时候的事,将牛皮吹破了,我也不知道。”田乾真说道:“我就是特别爱钻牛角尖,因为这,小时候还挨过打。”
诸葛芙蓉说道:“正是这种性格,使你获得了成功。我也是看中了你这不屈不挠的精神,才喜欢你的。”
田乾真深情的看着诸葛芙蓉,他拿起一本书说道:“呼延大哥给我的这些书,都是很好很珍贵的。学习之后,受益匪浅。我的运气真好,在练习武功遇了方大哥,在学习文字又遇了呼延大哥,我可不能辜负了他们的希望。”
诸葛芙蓉说道:“呼延大哥对我们真好,给了我们一万贯钱不说,还送给我们这套房子。这房子在蓟城只有达官贵人和大财主才住得,他毫不犹豫的送给了我们,就是亲兄弟也难办到。”田乾真说道:“如此一来,我们欠呼延大哥的人情也就大了,要还这笔情,我只有为他拼命干了。”
诸葛芙蓉说道:“是我要你投入官府的,但我并不是贪图富贵,要享受这舒适的生活,我是要你报效国家,为保卫边疆出力。”
田乾真将纸笔收拾好,握着诸葛芙蓉的手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我要干出个样子来,不让你失望。”他摸着诸葛芙蓉的大肚子笑着说道:“为了我们的孩儿有个更好的未来,我就奋斗不息。”
呼延宝金进了院门,丫环红梅出来迎接。呼延宝金在院子里对着书房大声说道:“田老弟,在书房里看书呢,还是在绣花呀?”
田乾真快步出了书房,满面春风的说道:“呼延大哥好,来得正是时候,今天芙妹做了几个好菜,我们喝几杯。”
诸葛芙蓉用手扶着后腰,一摇一晃的从书房出来说道:“我有先见之明,知道有贵客到来,提前弄了几个菜,呼延大哥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呼延宝金将放在背后的右手亮到身前,手赫然拿着一个酒壶,他举起酒壶说道:“我也有先见之明,酒都准备好了,正宗的杏花村汾酒。”三人一阵大笑进了餐厅。红梅将菜端饭桌,诸葛芙蓉迫不及待的在一只金黄色的全鸭扯下一只鸭腿。递给呼延宝金说道:“呼延大哥尝尝这个,这是我新学来的手艺。”
呼延宝金咬了一口,连声说道:“好吃、好吃,矣,真香。我在蓟城住了这多年,各种高档酒馆我都去过,从来就没有吃到这么香的鸭子。”
诸葛芙蓉又将一只鸭翅放在呼延宝金的碗里,说道:“呼延大哥喜欢吃,就多吃点,这鸭子不是在锅里煮的,是在火烤的。”
田乾真说道:“做菜不用锅,真新鲜,你从那儿学来的手艺,会不会吃坏肚子?”他扯下鸭头和鸭脖子,往嘴里送。
诸葛芙蓉将另一只鸭腿放到田乾真的碗里,说道:“你就这样不相信你的夫人?告诉你,我这是从一位养鸭子的老太太那里学来的。前几天我到集市去买菜,一个卖鸭子的老太太拼命的向我推销她的鸭子。我说我食欲不好,不想吃荤腥的食物,那老太太说,那怎么成,怀孕不吃荤腥,将来小孩不健壮。我告诉你一种吃鸭子的方法,保证你味口好。她就把我带到他们家,教了我这套用炭火烤鸭子的方法,果然好吃。”
田乾真将鸭腿放到诸葛芙蓉的碗里,笑着说道:“这位老太太真好,应该谢谢她。老太太的心愿,是要让你吃好,这个给你吃吧,不要让好心人的心思白费了。”诸葛芙蓉瞅了田乾真一眼。
呼延宝金打开酒壶,酒香四溢。红梅将酒倒在三只杯子里,田乾真端起杯子对呼延宝金说道:“感谢呼延大哥的美酒,我敬你一杯。”
呼延宝金端起酒杯说道:“这是我存放了二十年的汾酒,平时不舍得喝。今天有喜事告诉田兄弟,特地拿来助兴的,我敬你们夫妇一杯。”
诸葛芙蓉放下酒杯笑着说道:“这两个月,乾真可是下了大功夫,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强啃你送给他的几本书。”
呼延宝金说道:“这个我还不知道?我到他的书房来个五次,他竟然一无所觉。他这样灵敏的人,一个普通人到了身边还不知道,足以证明他的用功程度了。”
田乾真说道:“这叫临阵磨刀不快也光,呼延大哥这样高兴。是不是安大帅要召见我了?”呼延宝金说道:“田兄弟果然有先见之明,安帅明天晨时在演练场进行武科比赛,选拔武艺卓越之人到军前任职,所以我提前来庆贺了。”
诸葛芙蓉向田乾真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端起酒杯同时站起来,诸葛芙蓉说道:“乾真能报效国家,为保卫边疆出力,全靠呼延大哥。我们夫妇同敬你一杯。”
呼延宝金说道:“我只是一个牵线搭桥的人,主要是田兄弟有一身绝世武功,加安帅的赏识。但安帅选拔人才要公开进行,武艺和韬略必须有过人之处。能否被选,选以后能不能任到要职,要看田兄弟的造化了,一切随缘,不可强求。”
第二天卯时,呼延宝金就到了田乾真的家。田乾真骑着玉狮子与他一起向演练场飞驰而去。
演练场上,安禄山早已端坐在帅台的中央,范阳军镇的将官分列两边。教场上旌旗招展,各路参加竞技的勇士陆续到来。呼延宝金将田乾真带到安庆宗的身前。安庆宗盯着田乾真看,弄得田乾真认为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地方,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
安庆宗突然问道:“你就是田乾真?听呼延老板说,你有一身绝世武艺。你认为两军对垒最需要什么?”田乾真说道:“必胜的信心和压倒一切的气势。”
安庆宗点点头,嘉许的说道:“不错,这次参加竞赛的有十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比赛分两步进行,第一步,每人表演三样最拿手的功夫,将绝技展现在众人面前。第二步,竞技搏斗。采用淘汰的办法,决定名次。我是你的推荐人,待会你要使出全身的解数,能否得到大帅的常识,只有靠你自己,我也帮不了你的忙。”
竞赛正式开始,首先出场的是金赤峰。他表演的第一项是射箭,连发三箭,箭箭命中二百步外的靶心,赢得满堂喝彩。
第二项是单手开碑,他将一块三尺高,一尺宽,六寸厚的石块横放在两块砖头中间,单掌劈下,石块断为两截。
第三项是马上功夫,他牵来一匹枣红马,那马在演练场上飞奔,只见他手持长矛飞身跃上马背上,在马身上任意翻腾。一下子溜到马的腹部,整个身子贴在马肚上。
那马向箭靶狂奔而去,他藏于马腹中的身体,就象粘合在上面一样,不仔细看,都不能发现。离箭靶只有二十步远近的时候,他突然跃上马背,右手长矛奋力向箭靶投去,长矛正中靶心,整个矛尖都插了进去。
全场一片喝彩,安禄山坐在主席位上不住的点头,对身边的贾循说道:“年初的时候,我见过此人,能套烈马,目空一切。看来还是有些真本事,怪不得看不起他的上司。”
第二个出场的叫哥舒达,表演的第一项是骑射功夫,他的射箭更为突出,箭射的不是箭靶而是鸡蛋,箭箭命中。
第二项是马上舞枪,他骑在马上,使一杆大铁枪,舞得风雨不透。博得帅台上下,一片喝彩声。
第三项表演轻身功夫,平地一跃,三四丈远,比奔马还快。安禄山频频点头,口中不停地嘉许。
田乾真第三个出场,他表演的第一项是剑劈巨石。他左手托起三尺见方的大理石走进赛场,所有的人都张口结舌。
他将大理石放下,右手拔出宝剑,运功于剑上,乌黑的剑身立刻成了火红之色,猛然劈下,巨石一分为二。全场哑雀无声,进来八个士兵才能搬运其中的一块。
第二项是运功挤铁,检验官拿来一个球形的铁团,递给田乾真。田乾真将铁团放在双掌之间,运功挤压。铁球渐渐变形,倾刻间成了一个铁饼。
第三项是骑射加轻功。他骑着玉狮子直冲箭靶,在离箭靶十几丈远的时候,他跃出马背,凌空飞落在箭靶之上,将三枚铜钱坎入箭靶的圆心之上。
玉狮子从箭靶绕过向来路回奔,速度不减。田乾真飞身跃上马背,藏于马腹,从马的两只后腿之间向箭靶连发三镖。
检验官将箭靶拿上帅台,三只飞镖分别射中了靶心中三枚铜钱的钱眼,深入数寸,将铜钱都剖开了。
安禄山站起来指着箭靶说道:“神了,上天将这样的人才送给我,何愁大事不成?真是天助我也。”
第四个出场的叫侯希逸,表演的功夫是走钢丝、跳跃和马上舞枪,他将一枝长枪使得水泼不进,帅台上叫好声不断。
第五个出场的叫陆安州,表演拳脚、剑术和骑射,博得一片掌声。后面五人登场亮相的表演项目与前五人大致相同,只是功夫差些,不及前五人精彩。
接下来比试马上搏击,使用长枪,去掉枪尖,在枪头上捆绑着一个用布包着的石灰袋,谁被打下马来,或身上的白点多,便算输了。
第一轮由前五位对后五位,结果前五人获胜。
第二轮金赤峰对候希逸,哥舒达对陆安州,田乾真轮空。
金赤峰势大力重,候希逸枪法灵活。两人战了八十多个来回,金赤峰身上有两个白点,侯希逸身上干净得很。侯希逸洋洋得意,金赤峰则十分的不服气。
哥舒达与陆安州两人势均力敌,战了三百多个来回,不分胜负。哥舒达改变招势,身藏于马腹之下,陆安州用枪刺马,哥舒达突然跃起猛然一枪刺中陆安州的前胸,陆安州败得无话可说。
田乾真对侯希逸,田乾真虽然没有马上交锋的经验,但内功深厚,洞察力强,加上玉狮子速度奇快,两人对阵,第一个照面,候希逸就吃了亏。
他振作精神,全力与田乾真周旋,但是技不如人,虽然将吃奶的力量都使出来了,也只抵抗了十个回合。田乾真没有费大多的力气,就将他刺下马来。
哥舒达与侯希逸比试,两人在伯仲之间,大战了五百多个回合不分胜负,哥舒达又用对付陆安州的招势。
候希逸已有准备,用心防备,但是他躲过了第一击,却没有避开第二击,被刺中腹部打下马来。
最后的决战在哥舒达和田乾真之间进行。哥舒达故伎重演,利用马背上的高超技艺与田乾真周旋。战了十几个回合,田乾真摸清了哥舒达的路数,瞅准机会将其刺落马下。
比试武艺之后,是比试韬略,田乾真本来就是秀才出身,加上这段时间看了孙子兵法、尚书等兵书,水平明显高出一筹。经过一天的竞赛,检验官一致裁定,田乾真第一,哥舒达第二,侯希逸第三。
安禄山十分高兴,在帅府中大摆宴席,招待勇士。他主动向十位参加竞技的勇士敬酒。对勇士们说道:“今年的武科场非常成功,首先是推荐的勇士好,你们十人表现非常出色,都是百里挑一的猛士。接下来是选拔赛搞得好,优中选优,选出了人才,我十分高兴。我们要保卫边疆成就大业,靠的就是你们这些武艺高强的勇士。我要重用你们,让你们如鱼得水,尽情发挥,建功立业。”
十位勇士,包括田乾真在内,都象吃了兴奋剂似的,情绪激昂。纷纷表示,要在安元帅的麾下大干一场,为保卫国家和边疆百姓的安宁,贡献全部力量。
安禄山单独召见田乾真,田乾真非常兴奋,他走进帅府,在帅案前跪拜晋见安禄山。
安禄山走下帅案,亲手扶起田乾真。他人虽然肥胖,行动则十分敏捷。拍着田乾真的肩膀说道:“你是我选的武状元,请坐。”田乾真受宠若惊,恭敬地坐在左侧的座位上。
安禄山坐在帅位上转头对田乾真说道:“现在契丹人很麻烦,经常到我们的防区来抢劫粮食、牛羊和物资,他们往往集中精锐之师,出其不意地攻击一点,防不胜防。我们应该采用什么对策来对付他们?”
田乾真说道:“歼灭他们,先弄清他们的行动规律,在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设置观察员,并且要有快速传递消息的手段,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全部歼灭,一个不留。就能震慑住他们,使其不敢来犯。”
安禄山笑着说道:“不错,我现在任命你为翊麾校尉1,官阶从七品上,在帅府卫队任职,做我的护卫,负责我的安全。”
田乾真闪身到了帅案前,恭恭敬敬的跪拜道:“感谢大帅的栽培,我一定尽责尽力保护大帅的安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安禄山上前扶起田乾真说道:“礼节不要太多,本帅喜欢立功的人,能建立功勋比行大礼好。”
中军官送来浅绿色战袍和银带,田乾真穿上军服,谢过安禄山,回到家中。红梅最为高兴,忙不迭向诸葛芙蓉报喜。
这年秋天,安禄山又一次进攻契丹,他率平卢、范阳、河东三镇兵数万进击契丹,契丹人不敢与唐军对阵。
虽然上次在护真河上大败唐军,杀得安禄山丢盔卸甲,死伤累累。但那是偶然,现在安禄山总结了教训,契丹人就不是对手了。
田乾真在战斗中,总是冲锋在前,加上他武艺高强,坐骑玉狮子速度奇快,每次战斗都要抓几个俘虏,献上几颗契丹军士的人头,立下大功。安禄山遂升他为昭武校尉穿上了深绿色军服。
契丹人十分顽强,他们虽然屡战屡败,但要消灭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安禄山年年集结军队攻击契丹,战斗中,田乾真屡立战功,深得安禄山赏识,已经向朝廷上书,破格提拔他为定远将军。
圣旨已经到了,安禄山召见田乾真,而且十万火急。田乾真急匆匆来到帅府,向安禄山行礼:“昭武校尉田乾真参见大帅,听从大帅的命令。”
安禄山从帅位上站起来,手上拿着一幅黄绢,大声念道:“田乾真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武校尉田乾真,作战勇敢,英勇善战,屡建奇功,破格晋升定远将军。钦此”
田乾真伏地说道:“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万岁。”
安禄山说道:“皇上英明,批准了一批有功军官的晋升任职,你的晋升是最快的,不到三年的时间,就由七品升到了正五品。现在契丹人狡猾得很,我军久战无功,虽能击败他们,但不能歼灭他们,让他们臣服。皇上虽然一再勉励我们,但我安禄山心里不是滋味,总想歼灭契丹狗。大家都说你文武双全,连严庄都说你文才很好。身为定远将军了,可有新的策略,歼灭契丹。”
田乾真说道:“启禀大帅,我军的作战能力、指挥方略都在契丹人之上,如果两军对垒,要歼灭他们,不在话下。但是我们三镇之间距离上千里,军队集结需要时间。契丹人用准确的信息,来与我军周旋。我们准备进攻他们的时候,他们得到信息,撤退到大草原的深处,用广阔和草原来赢得时间,与我们捉迷藏。我军长途跋涉,跟踪追击几个月,虽然打了一些胜仗,但是找不到主力决战,达不到歼灭他们的目的。然而所带物资有限,长期耗费需要补充。军队不得不撤回休整。这时契丹人就集中兵力攻击边防的一点,而且是速战速决,打了就撤,扰乱边境地区正常秩序。”
安禄山说道:“分析得有道理,面对这种情况,你认为将如何调整部署?能够一击成功,彻底解决契丹问题。”
田乾真说道:“我们不能跟着契丹人步子走,要以我军为中心,首先要破坏他们的消息来源,跟踪捉拿契丹奸细,或是打入到他们的内部,传递假消息,使契丹人消息不灵,我们就有机可乘。”
安禄山说道:“说具体一些,如何歼灭他们?”
田乾真说道:“先控制契丹人的探子奸细,然后以平卢为据点,与契丹人针锋相对,蓟城大军不动,契丹人不会惧怕平卢军,平卢就引诱契丹出击,使他们将全部兵力投入进去,然后进行围歼。”
安禄山说道:“这的确是一个好策略,但是其中有两个难点,一是要破坏和控制契丹的探子,这件事可以让安忠志和李归仁去办。另一个难点,也是实施策略的关键,就是平卢的军队如何能够将契丹人引诱过来?引诱过来之后,又如何能经受得住几倍的契丹军队的攻击?史思明虽然能打仗,但在几倍的契丹军面前能守多长时间?我很担心。如果有一个善战之人前去协助,则有成功的可能。谁去好呢?”
田乾真说道:“属下请战,前去平卢,做我军引子,吸引契丹人。”
安禄山大喜,立即端坐在帅案之上,双手扶案,发布命令:“定远将军田乾真听令,命令你马上前往平卢,向平卢节度副使史思明报到,接受他的领导,负责消灭入侵我大唐境内的契丹好战之徒,壮我大唐国威。”
田乾真伏在地上,大声回答道:“尊令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辱使命,为歼灭契丹做马前卒,保境安民。”
安禄山哈哈大笑,中军官送来浅绯色将军服、金带和盔甲。安禄山离开了帅位,亲手将军服送到了田乾真的手中。
中军官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纸文书递交给田乾真,对他说道:“田将军,元帅早就安排你去平卢了,这是他给史将军的亲笔信,你在报到的时候,交给史将军。”带着三个士兵一起到了田乾真的家中。
诸葛芙蓉带着两岁的田惟岳出来迎接。中军官进门就说:“恭喜田夫人,贺喜田夫人。田将军现在是朝庭的正五品定远将军,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诸葛芙蓉喜出望外,对中军官说:“感谢将军的提携,我家乾真为人实在,有些地方,需要将军教导。”
中军官说道:“夫人过奖了,我只是一个穿青袍的传令官,那有资格与五品大员说话,今后还需要田将军在大帅面前替我美言,感谢不尽。”
他转身对身边的一个士兵说道:“赵六,今后你跟着田夫人,保卫她的安全,负责做好家务事。”
赵六应道:“是,我一定做好本职工作。”
诸葛芙蓉说道:“我有丫环红梅照顾足够了,赵六跟随乾真好了。”
中军官说:“这是大帅对你们的关怀,田将军就要去平卢镇带兵,家里的重活需要人来做,就是田将军在家,也不能让五品将军做家务事啊。”
诸葛芙蓉说道:“大帅想得周到,那就留下吧。红梅,你将右侧厢房收拾好,赵六就住那里面好了。”
赵六拿着行礼与红梅一起进了厢房,田乾真对中军官说:“我进内房与妻子交待一些事情,今天就出发。”
中军官说道:“人之常情,与夫人告别一下是应该的,我们在院内等。”
田乾真与诸葛芙蓉进了书房,诸葛芙蓉忙着收拾书籍。
田乾真上前握住她的手说道:“你身体不方便,我自己来。我们结婚四年,从未分开过。不管是冷是热,是忧是喜,我们都在一起。现在正是你最需要我的时候,而我却要离开你,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诸葛芙蓉说道:“我嫁给你,不是要你守着我的,而是要你出人头地,做出一番事业来。现在机会来了,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呢?你安心的去干你的大事,我就给你养儿子,照顾好家。”
田乾真说道:“这样就苦了你了,我会好好干的。”他抱起田惟岳,认认真真的亲了一回。
诸葛芙蓉说道:“我吃点苦算什么?你有出息我才高兴。其实我也不苦,有这多人侍候,幸福得很。只是有些惦记你,想和你亲热时找不到人。”
田乾真从书堆中拿出一本武韬和一本孙子兵法装进包袱里,夹在日常换洗的衣服中间。背起包袱,对诸葛芙蓉说道:“你就等待我的喜信吧,我一定让好战的契丹人闻风丧胆,不敢进入我大唐的土地,让边境的百姓安居乐业。”转身出了书房,骑上玉狮子,带着两名士兵,站在院门上回看了诸葛芙蓉一眼,一提马缰,狂奔而去。
注:唐朝军官名称,为从七品上。
注:唐朝军官的服色代表其等级,三品以上着紫色,四品深绯色,五品浅绯色,六品深绿色,七品浅绿色,八品深青色,九品浅青色。
注:。唐朝军官名称,为正六品上。
注:。唐朝军官名称,为正五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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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入长安坐琼筵,进出宫廷近日边。
春风得意通官运,遥想操使玉马鞭。
杨钊从皇宫中出来,嘴里哼着小调,甚是得意。刚才又得到唐玄宗的表扬,心情十分舒坦。到达长安以来,可说是顺风顺水,有贵妃娘娘的支持,得到唐玄宗另眼相看,他身上的所有的优势都展现出来。真是官运亨通,青云直上。
近来一段时间,更是意气风发,几个店铺都十分红火,财源滚滚而来。有了钱就好办事了,他用钱财笼络朝廷的许多官员,这些人都上奏折,在唐玄宗面前举荐他,为他说好话。唐玄宗长期陪伴杨贵妃,很少上朝,听不到其他对立面的意见。没有全面了解实情,不清楚真实情况,还以为杨钊真的有很强的理政的能力,对他越来越信任,因此他在朝廷中也越来越红。
走进御史台,故意到颜真卿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看到杨钊的身影,颜赵卿心里就很不舒服,眼看着杨钊升上了三品官,而且兼职越来越多,十分反感。他在朝廷中不愿巴结李林甫,又没有上杨钊的船,加上清高人缘不是太好,只与张氏亲兄弟还谈得来。
受到刺激之后,他便去请张均吃酒,两人点了几个菜,便碰杯互敬。颜真卿说道:“张大人晋升刑部尚书,真卿诚心祝贺,敬张大人。”张均说道:“真卿被埋没了,我这个尚书,只管刑部,吏部的事插不进手,不然的话也会上奏皇上保你升职。”
“唉。”颜真卿叹息一声说道:“尚书大人是撮到了我的痛处了啊,开元二十二年得中进士,而且进了御史台,心想进了这管官的衙门,今后的升发一定很快。没有想到,快二十年了,也只是一个侍御史。那杨钊到御史台才四年多时间,就升到了三品。凭学识,凭能力杨钊提不上台面。他为什么升得那么快,而我堂堂进士出身,却一事无成。”
张均说道:“杨钊能力不怎么样,却会笼络人心,朝廷中多数官员都赞颂他,又有杨贵妃的关系,升得快一些也是预料中的事。只是有些离谱,他象是有魔法似的,把皇上服侍得特别开心。如果论才能和功绩评判,真卿在他之上。”颜真卿说道:“什么会笼络人心,还不是钱能通神,那些颂扬他的人都得了他的好处,尤其是翰林院的张渐,靠他养着小妾,简直成了姓杨的走狗。”
张均说道:“杨钊在太府寺如鱼得水,所有优点在皇上面前表现得淋漓尽致,平时没少表扬他。我一直在纳闷了,虽然有贵妃娘娘帮助,也不会得到皇上如此宠信。原来他还有这一手。有官员称颂,皇上自然对他另眼相看了。现在他的兼职也越来越多,中书省、御史台、吏部等要害部门都有兼职,一下跃升成朝廷中最有实权的三号人物。这可不是好事,用钱贿赂官员是大害。”
颜真卿说道:“现在朝廷中,除了李林甫和王鉷外,就属他最有实权。陈希烈虽然挂着宰相之名,但是做不得主,起不到作用。朝中的大臣之中,有许多人对他的雀起甚是不服。认为他能力平平,靠着妹妹的上宠,平步轻云,是一大害。如果让他顶替李林甫做了首席宰相,朝廷就要乱了。尚书大人应该向皇上上奏折,尽快把这个害人的东西赶下台来。”
张均虽然不服,但没有胆量向唐玄宗上奏折,轻笑一声说道:“我向皇上上折子,暗地里编排他的不是,不是英雄行为。而且他现在正受皇上宠信,上了奏折也不一定起作用。多行不义毕自毙,他现在逞红一时,将来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杨钊的姓名中的钊字,是金刀组合到一起的,将来会有杀身之祸。”颜真卿此时已经喝高了,附和着说道:“大人说得对,刀剑相加,那里还有命在。”
酒店里喝酒的人很多,他们都听到了。这样的话一出,立即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京城中传开了,闹得满城风雨。但是都只是在暗地说,没有人告诉杨钊。杨钊的家人听到之后,虽然很是担心,但也不愿告诉杨钊,怕引起他的不快。
杨钊一边做着宰相梦,一边拉拢一帮人为他出谋划策。这天杨钊在宏发酒楼请客,他招呼客人上雅间就坐,客人都很恭敬,杨大人前、杨大人后的叫个不停,一帮人互相挤拥着向雅间走去。
突然听到大厅之中,正在吃酒的人窃窃私语,一人说道:“这杨大人是朝廷中新上来的权贵,担任的职务越来越多,还在不断的增加,在朝廷中,红火得很呢?”
另一人说道:“你别看他现在这样红遍朝廷,将来不会有好下场,他的名字上有刀剑,刀剑加身,那不是好玩的。”
又一人说道:“那来的刀剑,皇上信任他,那来的祸事。”“他叫杨钊,钊字是不是一边是剑一边是刀啊?放在一起不就是刀剑加身了。”
话音虽小,还是传到了杨钊的耳朵里,他本想发作,去质问那两个人。但转过来一想,对方小声私语,又没有指责他,不好发难。
但这刀剑加身的话使他毛骨悚然,虽然是齐东野语,不可相信的传言。但对方说得有根有据,不由得他犯起疑来了。
吃完酒送走客人之后,杨钊留下了张渐,杨钊说道:“张大人学识渊博,我姓名中的这个钊字作何解释?”
在酒桌上张渐替杨钊向客人敬酒,此时已经喝高了,甚是高兴,控制力较弱。随口说道:“什么解释?那不是明摆的吗?一边是刀一边是剑。京城之中到处流传,杨大人现在怎么问起这事来了?此乃齐东野语,这些道听途说不可信也。”打着酒呃,张渐摇了摇手,不当回事。
杨钊一惊,紧问一句:“你说京城之中已经传遍了,你如何看待?”张渐看到杨钊十分震惊,立刻清醒了许多。见杨钊一本正经的问他,也慎重起来了。对他说道:“是啊,我还认为杨大人早就知道了呢?这事不好说啊,我对玄学的研究不深,不知将来如何?但京城中到处流传,可不是一件好事。陈丞相对玄学有很深的研究,最好让他为你作些解释。”
杨钊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立即到了副宰相陈希烈的住所,对他说道:“陈丞相最近有空吗?我请你到宏发洒楼吃酒。”陈希烈虽然是副宰相,但是被架空了,论实权,他还在杨钊之后。以前也吃过杨钊的酒,还得过他的钱财,但那都是杨暄代请的。
陈希烈感到十分不解,杨钊怎么会突然亲自来请他吃酒?但见杨钊十分真诚,不象是做作,随即猜到了原因,笑着说道:“杨大人请我吃酒,一定是为了姓名的事吧。”杨钊说道:“丞相不愧为玄学大师,我还没说,便已知我心中之事,还望丞相教我。”
陈希烈喜欢读书,他无书不读,尤其是喜欢读杂书,对易经有很深的研究,是当时朝中大臣公认的玄学大师。他虽然博览群书,有些智谋,但生性柔弱遇事总是忍让。因此,在朝廷中威信不是很高。他虽然是副宰相,但对于王鉷、杨钊这些人的抢权,尽管心里有数,却能装作不知道。任由他们专横跋扈,将自己置身事外,落个清闲。
现在杨钊有求于他,按理说,他应该做些手脚。一是因为此前杨钊给了他一些好处,他想还他一个人情。二是他为人老老实实,不愿意害人。因此还是给了他一个合理的答复。
他对杨钊说道:“杨大人的图谶上有“金刀”二字,如果只是一般的人,并无大碍。但杨大人并非一般之人,乃皇上的心腹,伴君如伴虎,这金刀虽然是握在皇上的手上,但也不是一个吉利的象征。”
杨钊心急的说道:“丞相知道图谶上的不祥之兆,一定知道如何破解。杨钊诚心诚意请丞相赐教。”
听了杨钊的几句好话,陈希烈心肠便软了。立即说道:“对你来说,破解也很容易,请皇上更名就免除了灾难。”
杨钊送给陈希烈一千贯钱作为酬劳,陈希烈说道:“杨大人太客气了,举手之劳用不了这许多。”杨钊说道:“大人为我消除灾难,远不止值这点钱,就是一万贯也不为多。大人放心,这钱是我做生意赚的,不是利用官职弄来的,干净得很,只管收下。”
吃了别人的手软,拿了别人的手软。陈希烈临别的时候说道:“请皇上更名,杨大人最好不要亲自向皇上说明,也不要让贵妃娘娘说。由其他人向皇上提出,就能免除一切灾祸。”进一步安了杨钊的心。
回到家里,杨钊显得特别兴奋。妻子裴柔说道:“这样高兴,是不是又升官啦?”杨钊手舞足蹈的说道:“今天解决了一件大事,比升官还要好。你知道吗?我的名字上的这个钊字不好,对我不利。”
裴柔说道:“那有什么了不起的,京城中已经流传了很长时间了,我一直把它作为耳旁风,当不得真的。”
杨钊说道:“真是妇人之见,这图谶乃是人的命根,命根子有了缺陷,那就不得了哪。说不准将来那一天突然发作,让我防不胜防。现在好了,有了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了。你说我应不应该高兴一下?”
裴柔说道:“什么方法啊,既然是命中注定,就不能解。那些江湖骗子胡乱忽悠你一下,能管用吗?”“什么江湖骗子,是陈宰相告诉的办法。他是朝中公认的玄学大师,当然管用了。我这就去找虢国夫人,请她向皇上提出更改名字。”杨钊说完之后,匆匆离开了杨府。裴柔望着他的背影直摇头,嘴里唠叨:“既然是命中注定的,神仙都不能解,一个玄学大师就能解吗?真是莫名其妙。”
虢国夫人正准备进宫,杨钊忽然来到面前。她上前握着他的手,笑着说道:“哥哥如今是大忙人了,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闲地方来啊?”
杨钊转身对身后的一名工匠挥了一下手,那名工匠立即走到准备出发的虢国夫人的车旁,在上面一阵忙碌,车蓬的檐子上立即加上了几颗夜明珠。夜明珠闪闪发光,本来已经十分豪华的马车,更显阔气。
“哟,这珠子很昂贵吧,装到车上,我这车子就提高了一个档次。哥哥在万忙之中还想到小妹,真是万分感谢。”
杨钊说道:“吃水不忘挖井人,如果不是妹妹带我进宫,哪有我杨钊的今日?给妹妹做点小事,还不应该吗?不用谢。”
“哥哥是要进宫吧,坐我的车一起走好了。”杨玉瑶拉着杨钊向车门走去。杨钊说道:“现在已经十月了,过几天皇上便要去华清宫了。来回一百多里,去一趟也不容易,我还真有要事向皇上汇报。”
两人上了车,杨钊对虢国夫人说道:“不知妹妹知不知道我的图谶的事。”杨玉瑶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事到处传,我早就知道了,那些流言蜚语不要信它,皇上宠爱,那来祸事。”
杨钊说道:“不信不行啊,其实解除也很容易,只要皇上为我更名就行了。”虢国夫人说道:“这事容易,就包在我身上。今天中午你就在宫中吃午饭,我向皇上提起准能成。”
进入宫殿,殿内传出唐玄宗吹奏的特别萧声。杨玉瑶旋风似的飘了进去,杨钊停下脚步。皇帝正在吹萧,现在正在兴头上,他不敢打扰。呆在宫外,围绕着太液池散步。
他安排好时间,要等待到快吃午饭的时候,再向唐玄宗汇报。完成之后,正好到吃午饭的时间。如果早了他不便久留宫中,错过了时间,就达不到此行的目的。
宫中乐曲一支接一支的演奏,杨钊对此不感兴趣。他是门外汉,乐曲虽然十分动听,但杨钊享受不了。此时此刻他只想一件事,就是尽快换了名字。因此虽然是在散步,心情却十分不安。好不容易熬了半个上午,杨钊进了宫门,唐玄宗已经有些累了,正想换换口味。
见到杨钊立刻向他招手:“是不是有事向我汇报啊?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进宫来了。”杨钊上前,行君臣之礼,唐玄宗说道:“免了,力士为杨爱卿搬把椅子来,让他坐着汇报。”
杨钊立即说道:“谢皇上,杨钊不敢,杨钊还是站着向皇上汇报吧。”朝廷的礼仪有规定,大臣在皇帝面前是不能坐着的,那样不就是与皇帝并肩了吗?如果追究起来,那可是欺君之罪,杀头都不过分。
杨钊在名字未改之前,显得小心翼翼,不敢做越格的事。这次汇报,杨钊作了充分准备,他说得很仔细很具体。唐玄宗十分满意,他吩咐高力士,中午设家宴,招待杨钊。
酒桌之上,唐玄宗对杨钊说道:“爱卿辛苦了,有了林甫、王鉷和爱卿,朕才能这样放心的享乐。你们为朕掌管朝廷,朕决不会亏待你们,好好干。”
杨钊说道:“能够为皇上办事,是杨钊的光荣,为了皇上,杨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是肝脑涂地,也报答不了皇上的恩典。”
虢国夫人乘机说道:“哥哥对皇上忠贞不渝,应该改名叫国忠,衷心为国,为了皇上的社稷江山。”唐玄宗说道:“姨娘这提议很好,以后你就叫国忠,朕叫起来也顺口。”杨钊立即跪下:“谢皇上赐名,国忠永远牢记在心。”
天宝九年十月,唐玄宗准备去华清宫休养,临行前上了一次朝。当大臣们奏报完工作之后,他说道:“太府卿杨钊,掌管钱粮,兢兢业业,忠于职守,对国家一片忠心。朕今天特别为他赐名“国忠”,但姓氏不改,仍然姓杨。”
杨国忠立即跪下高声说道:“臣杨国忠谢主隆恩。”从此杨钊便成了杨国忠。
回到家里,他将所有的家人都招集到一起,对他们说道:“皇上已经为我赐名,从今之后,我不再叫杨钊,叫杨国忠。你们都记住了,如果听到有人背地里叫我杨钊,你们要告诉我那人是谁。”
裴柔说道:“皇上为你更名,多气派啊,只有他特别宠信的人,才有这种待遇。”杨国忠说道:“那当然,从此以后,我的图谶没有了刀剑,好运会接踵而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确实官运亨通,两年之后就接替李林甫,成了首席宰相,但并没有改变他的结局。
虽然唐玄宗为他改名,从名字中去掉了金刀,但并没有改变他刀剑加身的命运,不到六年,他便死于刀剑之下。
高仙芝在与吐蕃的战争中,连续取得胜利,而且缴获了许多财宝。名利双收,极大的膨胀了他的信心和对财富。但是程千里、毕思琛等人与他并不是一条心。如果稍不注意,将他的不光彩的事通到朝廷,那就不好办了。他不能为所欲为,内心装着事,自然就表现出来了。
封常清知道他的内心,对他说道:“程千里不是易予之辈,在安西都护府不起好作用。元帅得想法子,给他安个什么罪名才好。”高仙芝说道:“你的心思我知道,不就是程千里挡了你的道吗?只要我还在安西都护府,他程千里就不会超过你封长清。”“要是你高升了呢,和夫蒙灵眢一样进了京城,安西只怕要落到程千里的手上了。我们这些跟随元帅的人,只怕要靠边站了。”封常清说道。
高仙芝若有所思,对封常清说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够厚道。给程千里定罪,你下得了手吗?再说皇上是什么人啊,天子,能忽悠吗?弄得不好,会惹来一身的麻烦。一起共事的人,不能太刻薄。我是想将他弄走,但不是定罪,最好是能体面的到别的军镇去。”
段秀实早就来到两人的身边,他们是一路人,高仙芝也没有回避。他插嘴说道:“元帅的想法的确仁义,最好能让皇上知道元帅的心思。皇上一旦知道了程千里不能与元帅合作,一定要调离他。”
高仙芝说道:“我总不能直接向皇上上奏折,请求调走程行里吧?”段秀实说道:“元帅不必提程千里的名,只推荐封将军为安西都护府副都督,皇上一定知道元帅内心想的是什么。”高仙芝眼睛一亮,笑着说道:“你这家伙鬼点子不少,本帅就试一试。”
高仙芝的奏折到了唐玄宗的手上,打了胜仗,唐玄宗当然信任他。立即叫来夫蒙灵眢,对他说道:“封常清这人如何?仙芝上奏他担任安西副都督。爱卿以为如何?”夫蒙灵眢说道:“启奏皇上,封常清是一文人,形象极差,不能上阵杀敌。与程千里相比,他文才高些,但武艺差得太远。”
唐玄宗说道:“这段时间仙芝打了许多胜仗,他向朝廷不断提这个要求,是想将千里调离安西啊。”夫蒙灵眢立即说道:“启奏皇上,程千里的本领不在高仙芝之下,两人在一起,难免相互不服。臣上奏程千里到北庭都护府担任都督,他一定会效忠皇上保卫边疆。”
唐玄宗采纳了夫蒙灵眢的建议,让程千里到北庭都护府担任都督。圣旨到了安西,程千里调走了,但封常清没能担任副都督。不大合拍的毕思琛也调离了安西都护府。经过几年的内部整顿,原来的对立面,强硬的都搬走了,剩下的也都附和他,跟在他的身边。他的亲信,都占据了重要位置,对他更加崇拜。
他成了安西都护府的土皇帝,一言九鼎。这使他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便想用武力征服西域各小国,从中得些好处。
这天他与封常清、段秀实闲聊,对封常清说道:“边境安宁,久无战事,军士们戎边辛苦。单靠朝廷的奉禄,不能满足,要想些办法让他们安心。但是向那里要钱呢?”
封常清说道:“现在大食国勃兴于西方,不断向东扩张,他们征服了一些小国,这些小国立场不稳,我们可以拿他们开刀,以争夺西域的统治地位为名,捞些好处,为官兵加加奉禄如何?”
段秀实说道:“安国、火寻、戊地、石国、吐火罗等国,前一段时间倒向大食国。元帅正准备对他们用兵,不想大食国要按时交纳沉重的赋税,这些小国不堪重负,他们又倒向我们大唐,向我国称臣。动武没有口实,找不到借口,不好办啊。”
封常清说道:“由于大帅在西域的声誉高,这些小国闻风丧胆,加之实施了有效的对策,有效地遏止了大食向东继续扩张的势头。他们全心全意维护大唐,不好用兵。”
高仙芝说道:“现在的局面大好,我们反倒无用武之地。长时间没有胜仗报到皇上那里,皇上会逐渐的忘记我们的。”封常清说道:“皇上好大喜功,特别喜欢边疆打胜仗,元帅是想顺从皇上的喜好,打个大胜仗报上去。”
段秀实说道:“你这是歪注意,元帅怎能不顾大局,欺凌已经顺从了的小国。肆意作威作福,有损大唐在小国中的形象。”高仙芝说道:“这些小国都是墙头草,他们现在臣服我们,如果长期不闻不问,他们就会逐渐疏远,认为我们不行,会倒向大食。虽然我们安西军在西域这些小国中树立自己的威信,但如果久不用兵,他们就会淡忘的。”
封常清知道高仙芝心里想的是钱财,立即说道:“元帅分析得透析,现在的石国就有不服的苗头,我们就拿石国开刀。”高仙芝说道:“封二的这注意好,石国虽然对我们表面臣服,但他们的国王内心不服。他们仗着有几个钱,趾高气扬,有必要给他们一点教训。秀实做好出征的准备,封二留守。”
段秀实答应一声:“是”起身离开。走出之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醉翁之意不在酒,钱财是个好东西,人人都喜欢,元帅也不例外。他早有此心,想好了计策,准备夺取石国的钱物了。可是边境从此就不得安宁了,这些小国无力反抗,他们就会请大食国的帮助。如果皇上要求征讨大食,鹿死谁手,不得而知。”
石国是昭武九姓之一,都城设在拓折城1,地处丝绸之路的中间。当时那里的农业发达,而且居民善于经商,可谓富甲西方。高仙芝垂涎石国的财富,早就想要掠为己有。天宝九年,高仙芝诬告石国王“无蕃臣礼”,上奏唐玄宗,请求领兵前去讨伐。
其实当时石国与唐朝关系是很不错的,据册府元龟记载,石国对唐朝一直朝贡不断,天宝八年,还派王太子远恩入关朝觐。唐玄宗没有作调查,不知真实情况,听了高仙芝的一面之词。立即准奏,让高仙芝挂帅,征讨石国。
对比西域各国,石国国王对唐朝的态度可以说是比较恭顺和真诚的。石国国王那俱车鼻施继位之后,因为对唐朝忠诚,曾被唐玄宗皇帝册封为怀化王,并赐予优待以及免除罪责的铁券。
接到皇帝的圣旨,高仙芝立即亲自点兵,任命李嗣业为先锋官,段秀实为裨将,带领两万唐军,浩浩荡荡向石国进发。
石国国王那俱车鼻施十分尊敬唐朝,根本没有想到唐军会来攻打他们。唐军到石国,兵临城下之后,石国的军队并没有抵抗。
国王那俱车鼻施亲自到两军阵前,对唐军的先锋官李嗣业说道:“石国臣民,心仪元帅已久,我特来迎接高仙芝元帅进城,以示我们石国对大唐的尊敬。”对方没有抵抗,李嗣业不好进军,报告高仙芝。
高仙芝没有进城,而是在军营中接见了那俱车鼻施,对他说道:“皇上认为,石国的臣民轻视大唐,特命本帅前来征剿。”
那俱车鼻施说道:“此乃无稽之谈,元帅明察,石国自国王以下,人人敬仰唐朝,送给皇上的贡品,都是我们石国的国宝,是最好的。”
高仙芝说道:“本帅遵照圣旨行事,目的是消灭石国,没有进行谈判的责任。没有必要设立谈判桌,你现在只有投降,让大军进城。”
高仙芝无视那俱车鼻施的要求,一定要用武力征服他。那俱车鼻施心想,如果让唐军进城,少不了要付出大量的财富,那样对石国的利益损害太大。
但在军事上又无法与唐军对抗,万般无奈,他拿出了唐玄宗赐给他的免死铁券,对高仙芝说道:“我是玄宗皇帝封的怀化王,有皇上的免死铁券,我要面见皇上,向他说明情况。”
高仙芝便对那俱车鼻施说道:“我就是根据皇上的旨意办的,你去长安也没有用。”那俱车鼻施见高仙芝阻挠,但他现在只有这一根救命稻草,降低身分说道:“请求元帅让我进京面圣,皇上听信了谣言,不了解我们这里的情况,我向他说明情况后,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高仙芝非常吃惊,他的确蒙骗了唐玄宗,如果让唐玄宗知道了内情,唐玄宗从边疆安宁的总体利益出发,就不会同意他穷兵黩武的政策了,说不定他的安西都督的头衔都保不住了。
高仙芝不能让那俱车鼻施见到唐玄宗,一时之间犹豫不决。段秀实上前说道:“国王要见皇上,元帅可以破例,在皇上面前说清楚了,免得妄动干戈。”他想出了一条计策,能以最小的代价,灭掉石国。立即将上疏送到了高仙芝的手上。
高仙芝看过之后,眼睛一亮,对那俱车鼻施说道:“既然达不成一致的意见,怀化王要面见皇上,当然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只要有皇上的圣旨,我一切照办。”
那俱车鼻施信以为真,带了随行官员,向长安进发。双方协议好,那俱车鼻施不回转,唐军不得动武。
高仙芝假意遣段秀石送那俱车鼻施到长安,立即写了一份奏折,向唐玄宗报告,灭了石国,活捉国王那俱车鼻施,现押解进京。
段秀实拿着密奏,在到达长安之前将那俱车鼻施杀害,并向唐玄宗报告,那俱车鼻施等战俘,在途中企图脱逃,万不得已将他们正法。
唐玄宗接到高仙芝的奏折,十分高兴,让段秀实带口谕:“仙芝西征有功,凯旋之后进京上奏,必有封赏。”
整个石国,都把希望寄托在国王的身上,没有对唐军进行有效防备。高仙芝就在那俱车鼻施出走两日之后,断然下令,出兵掩袭,对石国进行血洗。
石国的军队本就不是唐军的对手,加上乘其不备,唐军攻击奏效,石国的军队乱成一团,很快就被唐军击垮。
高仙芝俘虏石国部众,随后他纵兵杀掠,甚至连老弱病残都不肯放过。这次行动,高仙芝共获石国的瑟瑟十馀斛,黄金五六橐驼,其余口马杂货等不计其数,统统成了他的家财。
捞到了大量财富,高仙芝还不满足,从石国回军的途中,又诬蔑突骑施反叛,攻打了突骑施。
突骑施与石国一样,也是当时西域各国中与唐朝关系最亲密的国家之一。突骑施当然不是唐军的对手,加之仓促应战,当然抵挡不住唐军的攻击,一触即溃,高仙芝俘虏了国王移拨可汗。
于是,高仙芝便向唐玄宗上奏折,称平灭了石国和突骑施,向朝廷报功。天宝十年正月二十四日,高仙芝入朝,献其所俘获的突骑施可汗、吐蕃酋长、石国王、朅师王。
此前那俱车鼻施已经被段秀实所杀,没有进长安西北面的开远门。唐玄宗在华清宫,不便招见这些国王,立即下令将他们押入大牢,交刑部审理。
高仙芝怕移拨可汗说出实情,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突骑施可汗移拨,竟敢与我们大唐军队对阵,而且伤了很多我们的军士,为了杀一儆百。臣认为必须立即处斩。”
唐玄宗见到高仙芝一下子送来了这多小国的国王进京,非常高兴,立即准奏。同时唐玄宗以高仙芝功勋卓著为由,加授他开府仪同三司2。
石国与突骑施的被攻打,引起当地民众的反抗,唐军因此大肆镇压,被害者除石国的老弱之外,多为在石国贸易的昭武九姓的胡商。
这些人在经商方面很有影响,不长时间,真实情况就传到了长安。唐玄宗识破了高仙芝西征的底细,知道他得了很多的钱财,本来应该教训他的,最起码也要没收他的获得的财富。
但他迁就了高仙芝,没有治他的罪。所以高仙芝及其部下虽有灭国之功,但却没有得到封王的重赏。
但是他的行为都严重损害了唐朝和西域各国的关系,从而导致边疆出现不稳定的局面。
唐玄宗也意识到了,高仙芝的政策已经损害了边疆地区的安宁,对唐朝不利,欲将其调离西域。让御史台核对高仙芝的罪责,起草圣旨。
御史中丞裴周南上奏,认为西域的周边小国与唐朝的敌对已经形成,只有将错就错,让高仙芝以武力镇压,安静下来后,再撤换他,效果会好些。如果此时换帅,虽然有缓和边疆局势的作用,但也有向小国示弱的嫌疑。唐玄宗觉得有理,当即准奏,让高仙芝继续留在安西。
由于高仙芝的一系列的错误行为,使唐朝在西域的威望大大下降,西域的那些小国并没有诚服。”
侥幸逃脱的石国王子远恩逃到诸胡部落,将高仙芝欺诱贪暴之事遍告诸胡昭武。诸胡部落大怒,就暗中联合大食国欲共攻安西四镇。大食遂以此为借口,实施其扩张计划,进军西域小国。
高仙芝获知此事后,心中不安,大食国不比小国,兵强马壮,如果与唐朝对抗或许有所不及,但安西四镇的兵力肯定敌不过大食国。他一边加强军备,准备迎击大食的进攻。一边侦察、收集大食国的情报。
石国王子远恩哭诉于大食,大食的阿拔斯国王也称黑衣大食,接待了远恩,他们正想向东扩张,有这样的好机会,不能不利用。阿拔斯立即对石国王子许诺,大食军队已经做好准备,捕捉战机,在有利的时候,袭击唐朝安西四镇,为他报仇。
高仙芝得知后,与封常清、段秀实商议,封常清说道:“与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趁其不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打痛了他们,就不敢贸然进攻我国的边境了。”段秀实说道:“大食强大,单靠安西的兵恐难打胜。元帅要强攻,就得争取朝廷增兵。”
高仙芝采纳了封常清的建议,决定先发制人,主动进攻大食。他立即上奏,唐玄宗接到高仙芝的奏折,看过之后对大食的扩张十分气愤。立即批准了他的计划,但没有唐军增援,要他调动附属国的军队,全面击退大食的蚕食。接到圣旨,高仙芝率领李嗣业、段秀实等大将,及正规军两万,加上拔汗那盟军和葛逻禄部军队各五千人,攻击大食。
唐朝要在中亚树立霸权就必须击败大食国,而大食国已经崛起,要完全控制中亚地区,也要树立军威。这是一个传统的强国与一个新兴的强国之间的战争,为了建立霸主地位,就必须击败对方的挑战。
这场战争,不可避免,对双方来说,都是只能胜不能败的。如果一方落败,将失去对西域小国的控制,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唐朝主将高仙芝,具有山地作战的经验,副将李嗣业勇猛异常,别将段秀实足智多谋。但高仙芝出动安西都护府八成以上的兵马,想以不足唐朝二十分之一的军队,打败正在掘起的大食国,多少有些轻敌。
虽然在唐代时,中队无论装备、素质、士气还是将帅能力都达到了冷兵器时代的一个高峰。但不作全国性动员,单凭高仙芝区区三万军队,就发起进攻,完全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当时唐军野战常用的阵形之一是“锋矢阵”,冲在最前面的是手执陌刀,勇猛无畏重装骑兵带领轻装步兵,冲击敌军阵地,接着是步、骑兵突击。后列则有弓弩手仰射,掩护军队冲锋。这种战法就象二战时期的炮火掩护,坦克冲击,步兵掩护跟进的战术一样。攻击有序,配合默契,一举能够完全击溃对方。
陌刀的攻击力极为可怕,列阵时“如墙而进”,肉搏时威力不减,李嗣业便是一员善使陌刀的猛将。骑兵方面则是轻重骑兵结合,一般使用马槊和横刀。重甲骑兵使用马槊,兵器长,有效攻击距离远。横刀短,便于近身肉搏。唐代改进了冶炼技术,灌钢法取代了百炼法,使铁制战刀更加锋锐。
唐军的铠甲抛弃了魏晋的具装铠,演变为以明光铠为代表的唐十三铠,重量减轻了许多,而防御能力却有所提升。
唐军的抛射兵器弩,是当时最先进的远程打击兵器。中国的弩早在秦汉时期便已独步天下,到了唐朝更加成熟完善,其射程与威力远非寻常弓箭可比。
唐军的基本战术是侧翼迂回,前后夹击。唐军将步兵列阵的威力和骑兵强大的机动性能通过畜力化运载步兵这一创新完美的结合到了一起,发挥了历史上最强大的“反骑兵军团”的威力。
高仙芝之所以敢大胆进攻,依赖的就是唐军的战斗力,几次远程攻击的成功也使他自信加大。但大食国不同于西域小国,他们的步兵列阵之时用长矛配盾牌,是传统的装备。大食国的大马士革刀在世界上享有盛誉,步骑两用的阿拉伯弯刀锋锐无比。当时就享有盛名,唐杜甫就在荆南兵马使太常卿赵公大食刀歌里面称赞阿拉伯刀“吁嗟光禄英雄弭,大食宝刀聊可比。”
大食国骑兵的装备也是长矛加盾牌,并且装备弓箭。与唐朝相比,大食国的军力处于下风,唯一优势在于骑兵。阿拉伯马乃当时世界上最优秀的马种,呼罗珊又是波斯故地和阿拔斯王朝起家之处,当地战士性情剽悍,骑术精熟,再加上不亚于阿拉伯本土战士的宗教狂热,其素质在全国也堪称精锐。大食国骑兵主要是轻骑,虽然盔甲较差,但保证了机动性。其武器包括弓箭、长矛、剑等,锋利无比,很适合马上作战。
双方都是志在必得,但这是不对等的军事较量。唐军只动用了二十分之一的军队,而且深入腹地。大食国几乎是全国动员,倾所有军力进击唐军。
三万大唐联军长途奔袭,深入大食国七百余里,探知其怛罗斯城只有少量军队防守。高仙芝命令,立即向怛罗斯城进军,想一举拿下这座空城,作为他们进军的桥头堡。
唐军加速向怛罗斯城前进,大食国一直注视着高仙芝的军队,在接到唐军向怛罗城进军的消息之后。驻巴士拉的东方总督艾布穆斯林立即下达命令,其部将塞义德本侯梅德带领八千部队,日夜兼程,加上他们地形熟,抢先驻守了怛逻斯城中。
七月份高仙芝到达了中亚名城怛罗斯城下,唐军到达城池时,已经不是一座空城了,对方早有准备。高仙芝虽然出乎意外,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顾军士的疲惫,立即发起攻击,遭到了大食军队的顽强抵抗。
段秀实建议撤军,高仙芝说道:“敌人只有八千军队,能坚守几日,加紧攻击一举拿下坦罗斯。”组织军队开始围攻怛罗斯城,李嗣业手舞陌刀,冲向城门。塞义德本侯梅德在城楼上从容镇静,指挥军队用弓箭阻击。
唐军在城边建立起驽箭阵地,伏远驽、角弓驽等远程打击武器,射程远,攻击力强,大食兵士纷纷坠下。守将塞义德亲自在城楼上督战,加强防守,不顾军士的伤亡,严令军士射击,阻止唐军冲锋,虽然伤亡巨大,但保住了城池不失。
高仙芝攻城五天不克。大食元帅艾布穆斯林赢得时间,亲自带领两万精兵赶往怛罗斯构筑工事准备大战。同时命令部将齐雅德和另一将领艾布达乌德哈里德,以及本伊卜拉欣祖赫利召集河中的驻屯军,各带一万人也迅速赶往怛罗斯城。
五万阿拉伯援军赶到,从背后袭击唐军,双方在怛罗斯河两岸,即今天的奥李阿塔附近展开了决战。
大食国的军队从数量和气势上都超过了唐军,而唐军在战斗力上占有上风。如果正规决战,谁胜谁负还很难说。但唐朝的葛逻禄部雇佣兵见事不妙突然叛变,唐军阵脚顿时大乱。
大食联军趁机出动重骑兵突击唐军阵营的中心,连续攻城五天的唐军,此时已经疲惫不堪,在内外夹击之下,再也支撑不住。
李嗣业劝高仙芝弃兵逃跑,段秀实当面斥责这种行为是“惮敌而奔,非勇也免己陷众,非仁也”。高仙芝提枪上马,冲向敌军。其时唐军在大食联军的冲击下,已经溃不成军。高仙芝浴血奋战,但阵营已乱,无法组织有效抵抗。军队被冲散,他在夜色掩护下单骑逃脱。
李嗣业、段秀实收拢散兵游勇向安西逃遁,途中恰逢中方联军中的拔汗那兵也溃逃至此,造成兵马车辆拥挤堵塞道路。
李嗣业恐阿拉伯追兵赶到,不惜对盟军大打出手,挥舞大棒毙杀百余名同属大唐联军的拔汗那军士,才杀开一条血路,残余唐军得以通过。好在大食国的军队没有穷追猛打,唐军逃脱。
高仙芝一人一骑向龟兹狂奔,途中碰上了李嗣业和段秀实,会合之后,立即收拢残兵,重新整顿兵马,逃回安西。清点人马,唐军损失惨重,两万人的安西精锐部队几乎全军覆没,阵亡和被俘各自近半,只有千余人得以身还。所有重装备都丢弃在战场上,车驽无一部回还。
注:唐朝时期地名,现今的乌孜别克斯坦塔什干。
注:唐朝官衔名称,从一品。
注:唐朝时期地名,现今的哈萨克斯坦的江布尔城附近。
骢马陌刀进如墙,西出险关征疆场。
罗斯大战风扫地,沙尘满身心恨长。
回到龟兹之后,高仙芝愁眉不展,封常清来到他的身边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元帅不要放在心上。向皇上上奏,整顿军马,增加兵力再来一次反击。有了这次经验,一定能击败大食国。”
高仙芝说道:“我是不甘心,眼看就要胜利了,却功亏一篑。大食国的军队,虽然强悍,但并没有车驽、伏远驽等重武器,无法与我军的装备抗衡。这次兵败与气候有关,我们的军队没有水喝,战斗力下降。如果补给及时,不会败得这样惨。如果朝廷不拨钱粮,安西军短时间缓不过气来。”
封常清说道:“元帅上奏皇上,一定要注明原因。我军只是一支军队,而大食国是全国动员,实力对比本就不在一个档次。因此要上奏皇上,从陇佑朔方调兵来征讨大食国。如果能打败大食,就挽回了面子。”
高仙芝说道:“奏折是要上报的,这个奏折就请你来写。”封常清说道:“我没有参加战斗,情况不清楚,不一定能写得准确。”高仙芝说道:“你请李嗣业和段秀实来协商一下,他们两人亲身经历了这场战役。仗虽然打败了,但也不能低估我们安西的军队,要让皇上看到我们永不言败的精神。”
李嗣业和段秀实来到帅府,封常清说道:“元帅要向皇上上奏出征大食的奏折,你们说该如何写?”李嗣业说道“不管怎么写,惨败的结果是抹去不了的,如果他们现在来进攻,我们安西军防御的能力都没有了,还是实报好,能争取朝廷及时补充军队。”
封常清说道:“仗虽然打败了,如果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兵败不言败,再次进军大食国,彻底打败他们。我们安西军在皇上的心目中仍然有重要的位置。”段秀实说道:“这次西征大食国,吃了败仗,铩羽而归。我们的心里很不好受,高元帅也会受到影响。但是能不能再次开战,军士最有发言权。我们安西还有多少能出征的军队高元帅即使要去复仇,但军队损失惨重,短时间恢复不了。再次出征只能喊喊口号,近期没有这个能力,只有放弃了。”
高仙芝说道:“本帅虽然口口声声要去复仇,但我自己也知道,没有皇上的支持是没法进行的。打了败仗,必须向皇帝报告,上奏的奏折,一定要向皇上报告了兵败的经过。争取朝廷的调拨,重新壮大安西军。”
唐玄宗正在与杨贵妃手谈,高力士将高仙芝的奏折递到他的手上。他随手放在一边,又拧起一颗棋子,双目注视着棋盘。高力士又将奏折拿起来递到唐玄宗的手上,接到奏折,唐玄宗看了高力士一眼。高力士说道:“启奏皇上,是高仙芝送来的,他出征大食国,大败而归。”
唐玄宗放下棋子,翻开看后,十分恼火,大声说道:“传旨兵部,朕立即诏见河西节度使安思顺。”
接到诏书,安思顺立即起程来到京城。与兵部尚书陈希烈一起进了皇宫,唐玄宗正与杨贵妃一起歌舞。两人不敢打扰唐玄宗和杨贵妃的雅兴,在宫门外等候。安思顺对陈希烈说道:“边防上打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败仗,国家的颜面全没了,我大唐威风扫地,可皇上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要挽回颜面,朝廷必须动员力量,集中兵力才行。可是皇上这样沉迷音乐,恐怕难以成行。”陈希烈说道:“贞观年间,如果边防吃了亏,太宗皇帝都是亲自征讨,不将敌人打扒下,决不回朝,才树立了国威。现在的皇上,只喜欢贵妃娘娘,江山社稷不大放在心上。等会上奏,你要注意皇上的态度,不要逆了他的心意。”
一曲终了子后,唐玄宗在蓬来殿招见两人。礼仪过后唐玄宗说道:“高仙芝西征大食国,大败而归,大大的损害了我们大唐的威信。河西军是我大唐的主力之一,爱卿有何办法报这一箭之仇?”
安思顺说道:“启奏皇上,高仙芝此次出征,三万军队只回来了几千人,几乎全军覆没。安西军损失八成,需要补充。单独依靠河西军,只能防守,没有能力进攻。如果从其他军镇调集五万大军,加上河西军。臣愿做马前卒,统兵十万大军西征,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食人。”
唐玄宗说道:“朕很想西征,但东北的契丹和奚人联手对付大唐,战事不断,西南的吐蕃也在对抗大唐,要抽调五万军队很难。现在边疆都不安宁,军费年年增长,林甫上奏,现在的国库只能维持朝廷的运转,没有钱打仗。爱卿认为该如何处置,高仙芝还能不能担任安西四镇节度使?”
安思顺看了陈希烈一眼,想起他刚才说的话。迟疑一下说道:“臣上奏撤销高仙芝安西大都督的头衔,调到京城,担任右金吾大将军。推荐王正见担任安西大都督,此人老成持重,防守上有一套,是最好人选。”“准奏。”唐玄宗对陈希烈说道:“兵部拟旨,调高仙芝入京,王正见主政安西。”说完起身去了后宫。不一会,宫殿中又响起了音乐。陈希烈望着后宫摇了摇头便与安思顺一起出了蓬来殿。
王正见担任安西大都督、安西四镇节度使之后,他立足防守,不主动出击。虽然没有大的过失,但由于他年高体弱,加上兵员损失惨重,一时之间弥补不起来。没有能力重新塑造大唐军队的昔日威风,唐朝在西域的地位一落千丈。而整个国家也在发生变化,民间为了争夺利益,纷争也在不断加大。
徐家码头的比试已经结束,范天云为方宝成的威势所慑,知道强争已经没有能力,退出夷陵郡和南浦郡。默许了经营多年的两个分堂,今后归洞庭帮管理,带着木排门的人离开了。许放站着很不自在,他转头看着方宝成,慢吞吞的挪步。罗宏没动,对木排门退走,视而不见。虽然在木排门几十年,但现在洞庭帮已经雀起。他与楚文彬的关系很好,当然愿意留在洞庭帮。
高阳回头大声喊道:“罗堂主、许堂主,还不快走,站着干什么呀?”楚文彬说道:“许放和罗宏要留下来,加入洞庭帮”。高阳说道:“你楚文彬出道的时候,就在罗宏的手下做事,罗宏是你的上级,他愿意做你的部下吗?还是让他回木排门吧。”
楚文彬说道:“罗堂主是我的举荐人,我不会忘记的。南浦郡分堂已经归入洞庭帮,他愿意离开他的那些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部下吗?”
高阳对楚文彬十分嫉恨,避开他的目光对罗宏说道:“把你们的人一起带走,我们木排门只退出地盘,手下的人,仍然是木排门的。”
罗宏说道:“谢谢高副总管的好意,我罗宏以及手下的一帮人,是在南浦郡混出来的,离开了南浦郡,将无法生存。楚副帮主我非常了解,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当年推荐给范总管,是因为他的才华出众。在木排门的时候,我们两人的关系很好,南浦郡分堂一直支持楚副总管。现在楚副总管成了洞庭帮副帮主,南浦郡的兄弟也要加入洞庭帮,我当然要留在洞庭帮。”罗宏态度很坚决。见罗宏坚决要求加入洞庭帮,高阳一脸的无奈。他没有办法说动罗宏,回过头来,一双眼睛紧盯着许放,放出威严的目光。许放十分窘迫,他很为难,一双脚不自然的向木排门退走的方向挪动。
罗宏说道:“许堂主,我俩都是吃长江水道的饭,离开我们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我们的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能过得好吗?留在洞庭帮更有利一些。”
许放说道:“道理我懂,但几十年的交情,总觉得割舍不下,范总管对我们很好。”罗宏说道:“是饭碗重要,还是感情重要啊?你就不为手下的弟兄想想,他们要吃饭过日子,要生存哪。”
许放低着头没有吱声,但他移动的脚步已经停止了。高阳仍然盯着许放,楚文彬说道:“高副总管,范总管等人已经快到码头了,你一人在这里很危险的。”
高阳一惊,这句话提醒了他,自身的安全要紧,此地不可久留。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转身走了,快步追赶木排门的人。
罗宏和许放留下来了,方宝成很高兴。立即说道:“许堂主、罗堂主,你们留下来我很高兴,这是你们自愿的,我并没有强迫你们。快进屋吃酒,比拼了一个上午,想必大家的肚子已经呱呱叫了。”
方宝成要刘叶绿做菜,胡春风说道:“许堂主和罗堂主加入洞庭帮,壮大了洞庭帮的实力,是大喜事。应该到酒楼去庆贺庆贺,那才够档次。”
方宝成说道:“还是胡副帮主想得周到,对洞庭帮来说,这的确值得庆贺,就请你安排好了。”
胡春风举步向酒楼走去,方宝成和楚文彬紧随身后,众人都跟着他们。三个头脑人物走在队伍的最前,胡春风主动后退一步,让方宝成走在最前面。
方宝成说道:“与木排门这一仗,打得漂亮,我们洞庭帮从此出名了。胡帮主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你可要乘虚而入,进入夷陵郡、南浦郡。”
胡春风说道:“现在我们洞庭帮是最高兴的时候,木排门上门寻衅,铩羽而归,我们轻而易举的得到了陕州和南浦郡的地盘,实现了洞庭帮拓展的第一步。”
方宝成说道:“没有想到我们的运气会这样好,原来打算三年做的事情,竟然能在一天之内做完成了。虽然说这第一步来得容易,但接下来的工作可能十分艰难。后面的麻烦事肯定少不了,我们应该合计合计,如何将夷陵郡、南浦郡的生意拿到手?”
楚文彬说道:“我建议将许放和罗宏并入雄狮堂,成为雄狮堂的夷陵郡分堂、南浦郡分堂,许放、罗宏担任雄狮堂副堂主,兼分堂主。”
方宝成说道:“这个安排很好,你和陈收与他们一起去接管,争取将人员都拉过来。有人就有力量,如果人数上不弱与木排门,就用不着怕他们了。”
胡春风说道:“还是岳阳的方法,楚副帮主先去镇住当地的江湖人物,我接踵而至,拿下夷陵郡和南浦郡的生意。”
楚文彬说道:“那里是许放和罗宏的地盘,拉住了这两个人,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但是木排门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去捣乱的。”
不知不觉间,众人到了望江楼酒店,店老板已经迎到门前。陈收说道:“老板亲自迎接,经当不起啊。”方宝成调笑道:“这是胡副帮主的面子啊,我们都沾光了。”
胡春风说道:“是沾你方帮主的光,不然的话,这些豪杰我怎能请到?以前我在徐家码头算是号人物,说话有些分量。但从现在起我加入了洞庭帮,遇事就要听方帮主的了。”众人肃然起敬,对胡春风刮目相看。
进酒楼的时候,楚文彬将罗宏、许放两人叫到一处,先是介绍了洞庭帮的组织机构。然后对他们说道:“我和方帮主已经商定,你们并入雄狮堂,担任副堂主,原来的分堂不变,仍然由你们领导。如有意见,可对我说。”
许放说道:“对我本人来说,这是一个交叉路口,既然我们决定倒向洞庭帮,就不会再回归木排门。作出的选择,我们会负责的。手下的帮众,我只能做工作,让他们尽量留在洞庭帮,因为双方有协议在先,我必须尊重他们的意见。”
罗宏因为有楚文彬这层关系,说出的话很有信心:“楚副帮主放心,南浦郡分堂的人,都会投靠洞庭帮,一心一意,决不会有二心。”
楚文彬说道:“你们两人权衡利弊,都愿意加入洞庭帮,壮大了洞庭知的实力。方帮主和我以及胡副帮主都盼望你们做出成绩,以后的麻烦事肯定少不了,我们一起共同应对。”
酒菜上来了,大家就坐,这是一特殊的酒宴,名为喝酒,实则是议事。方宝成满面春风,他说道:“我在外面闯荡了几年,本想要退出江湖,再重新过上渔耕的生活。不想阴错阳差,让我做了洞庭帮的帮主。就目前而言,洞庭帮还只是个架子,要使生意走上正路,还需要大家的努力。”
他话峰一转对许、罗二人说道:“木排门的夷陵郡分堂和南浦郡分堂是木排门的粮仓和钱库,现并入洞庭帮,成为洞庭帮雄狮堂的夷陵郡分堂和南浦郡分堂,你们二人是以前的分堂主,现在加入洞庭帮,担任雄狮堂副堂主兼夷陵郡分堂主和南浦郡分堂主。保持原来的人员体制,不但要做好分堂的工作,还要协助陈收做好雄狮堂的工作。雄狮堂不但要做木材生意,还要做其它的生意,而且要做好,做生意的事由胡副帮主具体负责,你们的任务就是保证他的生意正常运转。”
楚文彬对江湖上的事情比较了解,已经估计到南浦郡、夷陵郡工作的难度。他对罗、许二人说道:“夷陵郡分堂和南浦郡分堂是肥肉,木排门不会善罢甘休。怎样防止木排门的袭击,你们有什么困难,说说看。”
罗宏说道:“我既然加入了洞庭帮,就会一心一意为了洞庭帮的利益,请帮主和副帮主放心,我会全心全意协助陈堂主的工作,服从他的领导。南浦郡分堂离潭州较远,木排门攻击南浦郡分堂要经过夷陵郡分堂,我的工作是要属下明白现在属于洞庭帮,要为洞庭帮出力。”
许放说道:“木排门要攻击夷陵郡分堂,我们现有的力量是无法抵抗的,如果他们全力攻击,我只好见机行事。我本人愿意到洞庭帮,我的属下由他们自愿,不愿到洞庭帮的放他们去木排门。”
楚文彬跟方宝成耳语一阵,方宝成点头同意。他回过头来说道:“能不走最好,人就是本钱,一定要把人心收住。按照帮主的意见,雄狮堂设在夷陵郡,明天我和陈收与你们一起同去夷陵郡。木排门近期不会攻击我们,他们是有一些人不服气,但范总管说话是算数的,我相信他的为人。其他人可能有一些行动,他们会去找衡山派,而衡山派不敢与我们为敌。所以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找帮手,我们就是要抓住这段时间将人心网住。”
方宝成端起酒杯:“为了洞庭帮,我敬你们一杯,请你们通力合作,不能让木排门有机可乘。使洞庭帮雄狮堂大展雄风。”
罗宏和许放走了之后,胡春风对方宝成说道:“洞庭帮刚刚成立,就遇上了强敌的挑衅。没想到化险为夷,我们还赚了木排门的夷陵郡、南浦郡两个分堂。这一下实力大增,如果这两个分堂能顺利并入,我就可以进入夷陵郡、和南浦郡做生意了,洞庭帮的实力将全面超过木排门,在长江水道上就有了说话的本钱。”
方宝成说道:“但是,木排门的夷陵郡、南浦郡两个分堂,一直是在木排门的领导之下,那些人是否愿意加入新成立的洞庭帮,还是个未知数。”
楚文彬说道:“南浦郡分堂问题不大,罗宏已经表态。关键是夷陵郡的许放,还有高阳也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还要制造事端。我和陈收一起去夷陵郡,做好许放的工作。范总管已经答应,他不会惹事。但高阳就说不准了,如果他带人去闹事,许放还真的应付不了。我们去了,就能让他安心。”方宝成说道:“我们两人想到一起去了,你们现在就出发,一定要稳定人心。”
木排门夷陵郡分堂的大门前,站满了帮众,而且越来越多。许放正指挥两个壮汉摘牌扁,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年轻大汉。大声喊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摘木排门夷陵郡分堂的招牌,看我不拧下你们的脑袋。”他飞身跃上门楼,一手一人,将两名正在摘牌的壮汉拧了下来。
许放对年轻大汉喊道:“杨熊这是为何?”杨熊扔下壮汉说道:“我正要问许堂主,这是为何?好端端的牌子,为什么要摘下来。”
许放说道:“你们的李香主没有告诉你吗?我们现在是洞庭帮雄狮堂,这原来的招牌当然要摘掉,你胡闹些什么呀?”杨熊说道:“我们都是在木排上长大的,吃喝住都在木排上,全家人的生存,全靠这木排,离开了木排门,怎么生活?你们这样做跟我们大伙商量过吗?”
他身后的几个帮众跟着起哄,有的说:“我们在木排门几十年了,生活过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改换门庭?”有的说:“改换门庭也要同大伙儿商议商议,你们说改就改,未免太不把大伙儿当人看了。”还有的说:“洞庭帮有什么了不起,从来就没有听人说过,他们能保护我们吗?如果大伙儿受到伤害,谁来承担责任,我们不能任人摆布。”
大家众说纷纭,声音嘈杂,局势十分不稳定。许放站上高处,大声说道:“大家静一静。”他用内功将声音传出,全场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但仍然吵闹得很,只是没有先前那样混乱。
他猛的挥了一下手,众人见堂主发话,都站定了。许放接着说道:“我们离开木排门,加入洞庭帮,是木排门总管、副总管以及长老会同洞庭帮商议决定的。并不是我许放要到洞庭帮去,我们的木排主要是通向苏州、扬州,出口是洞庭湖。木排门没有能力保护我们出洞庭湖,便将我们归入洞庭帮,洞庭帮有能力保护我们,将原来的木排门南浦郡分堂和夷陵郡分堂合并为雄狮堂。如果有人不愿意到洞庭帮,也可以到潭州去,那里还是木排门。如果要留在夷陵郡,就只能加入洞庭帮。”
杨熊说道:“这么说,是木排门不要我们了,我们年年向他们交钱,到头来把我们抛弃了。我们生长在夷陵郡,是夷陵郡养育我们,到潭州去怎么生活?再说,在夷陵郡保护不了我们,到潭州去,同样不能保护我们,投他干吗?”
楚文彬站出来说道:“这位小兄弟说得对,木排门老气横秋,已经没有能力保护你们了,而洞庭帮朝气蓬勃,能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如果有志气,要在夷陵郡大干一场,就加入洞庭帮。我向你们保证,你们今后的日子会比以前更好。”
许放这时站出来,对众人说道:“这位是洞庭帮的楚副帮主,是青城派掌门人玄真子的高足,武功出神入化,现在坐镇我们雄狮堂,有他的保证,大家可以放心了。”
高阳带着申成、尚江从大路上飞奔而来,高阳听到许放的最后一句话,人未到便大声喊道:“什么事可以放心了?”走到近前他看到楚文彬也在这里,便对许放说:“许堂主在分堂门前聚集这多人,是要图大事了。”回过头来指着楚文彬说道:“这人是我们木排门的死对头,仇敌,你是不是要组织帮众将他除去啊?”
许放说道:“高副总管把徐家集洞庭帮的事忘记了吧。”高阳笑着说道:“那是嘴巴上说说而已,当不得真的,再说协议只是说夷陵郡的地盘归洞庭帮,人员还是木排门的。我们今天把楚文彬做了,剪去洞庭帮的右臂,然后把洞庭帮灭了。”
楚文彬站出来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岂能收回,如此不讲信誉,轻诺寡信,怎样在江湖立足?”
高阳说道:“什么不讲信誉?我们立了字据,签了条约,如此重大的事项,岂能没有证据,你有何凭证?在这里大言不惭。”
他转身对众人大声喊道:“兄弟们,你们都是木排门的人,面前的这个人,是我们的大敌,就是他要断我们木排门的生意,对敌人不能手软。现在我们人多势众,他虽然有点本事,但只有一人,我们完全有能力一起做了他。再上徐家集,灭了洞庭帮,长江水道还是我们的。”
楚文彬指着高阳说道:“你高阳如果有点骨气,我们一对一决战,不要将无辜之人拉扯进来。”
许放知道高阳不是楚文彬的对手,为了争取帮众,他说道:“你们大人物的事情,我们小人物管不了,今天我们夷陵郡分堂保持中立,两不相帮。你们解决好了,我们腑首听命。”
高阳十分不满,但也没有办法,便对众人说道:“我是木排门副总管,我要你们今天灭了我们木排门的死对头楚文彬,大家一起动手。”众人不为所动,他们是和许放一起出生入死的人,高阳虽然是副总管,但说出的话不起作用。
楚文彬说道:“你不用蛊惑别人,没有胆量就滚回长沙去。”高阳恼羞成怒,拔出宝剑,飞身刺向楚文彬的咽喉。楚文彬并未拔剑,他看准剑路,左手握住带剑的剑鞘,随手挥去将快速凌厉剑锋挡开。
高阳借势回手一剑,刺向楚文彬前胸。楚文彬仍不拔剑,身向右旋用剑鞘再次挡开刺来的剑锋。
高阳全力以赴,将所有的本事都拿出来了,连贯发招,既快又准,攻势十分凌厉。楚文彬显得轻描淡写,身体躺下,靠双脚支撑,避开高阳的剑势。左手剑鞘快速挥出,比高阳的更快,击向高阳握剑的右手腕。
手腕被剑鞘击中,高阳的宝剑险些脱手,所幸是被剑鞘击中,要是被宝剑砍中,他的右手早就掉到地上了。身体飞起,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落在地上。楚文彬的脚下好象安了弹簧一样,身子一下子就弹了起来。按比试的规矩,高阳已经输了一招,应该承认输招了。
高阳左手抚摸着麻木的右手腕,并不理会,他今天就是要除掉楚文彬,所有的规矩都不起作用。两眼盯着楚文彬,把所有的恨事都注入到两道目光之中。
楚文彬也不追击,笑着说道:“你看你,自讨没趣吧,我们在一起这多年,彼此之间都很了解,何必要去做那些没有能力做的事情呢?”
高阳气得直咬牙,他向申成、尚江使个眼色,然后左手一挥:“上”三人同时从三个方向攻击楚文彬。出手就是夺命的狠招,要置楚文彬于死地,
楚文彬不敢怠慢,看准敌人的招势,闪身向向尚江攻去,身剑合一迅速无比。运动的同时也避开了高阳和申成的攻击,两人的合击落空,差点撞到了一起。
尚江不敢接招,慌忙向左躲避,但楚文彬的速度太快,无奈之下,只有倒向地面,使一招懒驴打滚才勉强避开,情势十分狼狈。楚文彬身体落下,立足未稳之际,高阳和申成又从两侧挥剑直攻过来。
楚文彬挥动剑鞘,击中申成的长剑,使申成的长剑挡住了高阳的宝剑,他从申成的左侧滑过。右手拳击向申成左腰,申成慌忙用左掌去挡,两手相交,申成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来,使出全身的力道,勉强挡住了。但他的身体被楚文彬的拳劲推向高阳的身前,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尚江爬起来挺剑直刺,楚文彬用剑鞘拨开,高阳的宝剑又到,楚文彬躲闪避开。申成连人带剑又攻了上来,他的九华剑法飘忽不定。楚文彬只得移形换位,用快速的身法躲避。
高阳等三人围绕楚文彬全力以赴,四人斗了两百多个回合,楚文彬在三人之间来回穿梭,从容应对毫无惧色,手中长剑始终没有出鞘。
杨熊突然说道:“你们三人围攻一人,懂不懂江湖规矩呀?我来帮忙。”许放喝止道:“杨熊不可造次,楚副帮主游刃有余,你那点本事有何作用,只会给他添麻烦的。”楚文彬说:“许副堂主说的不错,高阳右肩有伤,他自不量力,想灭我楚文彬,差得远呢?”
高阳也不搭话,带着申成尚江拼命攻击。这时陈收突然出现在人群之中,高阳等三人大惊失色,知道大势已去,能否全身而退都很难说。
三人心理上的变化,没有逃过楚文彬的眼睛。他抓住时机,全力向申成攻去,故意将左背卖给高阳。高阳不知是计,认为时机到了,立即身剑合一,全力向楚文彬刺去。楚文彬早有准备,看准刺来的剑势,右手拔剑,使一招回头望月。寒光一闪,高阳的右臂连同宝剑已然掉在地上,申成、尚江两支进攻楚文彬的长剑也被削断。
三人挤在一起,楚文彬还剑入鞘,已经脱离包围圈,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三人。高阳右臂断处,鲜血狂喷。他也不去止血包扎,左手指着楚文彬说道:“你不要假仁假义,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不然的话,我永远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楚文彬说道:“我不杀你,不管怎么说?我们在一起共事多年,没有感情也有友情。现在分开了,为了本派利益,有些争斗也是常事。兄弟之间也有打架的时候,我们现在不能成为兄弟,也应该成为友邻。”
尚江帮助高阳止血包扎,申成说道:“三总管既然恋旧情,就不该抢夺夷陵郡和南浦郡两个分堂,这是我们木排门的地盘。”
楚文彬说:“我现在是洞庭帮的副帮主,为了洞庭帮的利益,我必须争。所以你们今天来闹事,我不怪你们。就是这些兄弟,我也不勉强他们,他们愿意留下来我热烈欢迎,他们要离开这里,我也决不强留。”
高阳说道:“你不杀我,以后不要后悔,我们走着瞧。”带着申成尚江往江边码头走去。
许放突然向楚文彬单足跪下,双手握拳行礼:“洞庭帮雄狮堂夷陵郡分堂许放参见副帮主。”杨熊接着跪下,站在这里的原木排门所有的人都跟着跪下。
楚文彬将许放杨雄扶起,对大家说:“快起来,都是自家兄弟,用不着这样的礼数。今后我们要在一个锅里吃饭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要拧成一股绳,外人就不敢小看我们,日子就会越过越好。”
许放说道:“从今以后,我许放就是洞庭帮的人,听从楚副帮主指挥。”所有的人齐声高喊:“听从楚副帮主指挥”众人忙着换了牌匾。
高阳的这次行动没有通过范天云,本想给许放一点颜色瞧瞧,不想丢了一条手臂。回到木排门总部之后,没有将夷陵郡断臂的情况向范天云报告,也不见他,而是躲藏在避静之处养伤。
十几天了,见不到高阳,范天云感到很纳闷,向申成尚江问清事件的经过。虽然对他的鲁莽很生气,但从大局作想,还是带着金石等人到高阳养伤的地方去看望高阳。
在高阳贴身随从的带领下,他们来到湘江边的一处院落,院门反锁。随从开锁打开院门,只见高阳满头大汗的在院子里面练习左手剑。
范天云等人进来,他连忙收剑行礼。由于没有右手,不能抱拳,成了单手立在胸前。
范天云笑着说道:“高副总管行的是佛礼,看样子是要出家做和尚了,要不,怎能十几天都不到木排门去处理事务呢?”
高阳说道:“范总管,我这一次丢人算是丢到家了,一只右手没了,还帮了对方的大忙,真不如死在南浦郡的好。”
范天云说:“楚文彬是个人才,武功又高,又善于处事,还有很硬的靠山,不简单啦。他的真实武功已不在我之下,有些事情,要能容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打算怎么办?”
高阳说道:“这次去夷陵郡,事先没有向总管请示,又把事情办砸了,我的内心很痛苦。觉得没脸见总管,便躲在这江边小屋内养伤。今日实在闷得慌,在院内练习左手剑法。这次与洞庭帮的争斗,我们全面落了下风。不但让他们名正言顺的成立了洞庭帮,还将我们的南浦郡、夷陵郡两个分堂赔给了他们。心里的气啊,实在无法忍耐,究其原因,是我行事太草率,没有摸清对手的底细,过于相信自己的力量,忽视了对方的实力,成了一叶障目。现在已经把我们逼上了绝路,这个责任应该由我来负,我请求辞去二总管的职务,做一名普通的木排门弟子。”
金石说道:“二总管行事又草率了,木排门现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艰难局面,你辞职就是不负责任。”
范天云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说道:“你能认识这次大败的原因,我很欣慰,但是遇到困难就退缩,令我失望。我们都要振作精神,面对现实,带领木排门弟子渡过难关。我已经老了,木排门的未来是你们的。遇到挫折就心灰意冷,将来能担当重任吗?以前的事不追究了,说说今后怎么办?”
高阳说道:“目前,我们木排门只乘下潭州分堂和湘江分堂了,总堂的陈收也投到洞庭帮去了,我和毛奎又都失去了右手,力量减了一半有余。我们的木排要出洞庭湖到长江去,会受到洞庭帮的限制,在岳阳的生意也会被洞庭帮抢夺。洞庭帮堵住洞庭湖这个隘口,就等于卡住了我们木排门的喉咙。不除掉洞庭帮,我们寸步难行。可是我们又没有力量与他们抗衡,今后的日子,难啦。”
范天云说道:“我们能不能换种思维方式,不与洞庭帮为敌,建立友好邻邦,度过困难时期,积蓄力量,卧薪尝胆,他日再论短长。”
高阳说道:“他们现在占了上风,怎肯放我们一马?我想他们一定会致我们于死地,这样好的机会他们不用,我不相信,求和行不通的,我们只有借外力来搞掉他们。”
金石说道:“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只有求和这条路可走。如果借助外力,且不说这外力能否借到,就是借到了,消灭了洞庭帮,要他们离开就难了。弄得不好,整个木排门都要交给人家。”
范天云说道:“求和的事,金石去办,办好了就能度过目前的难关。如果办不好,再想其他办法。”高阳没有再争辩了,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金石与尚江代表木排门来到徐家码头与洞庭帮协商有关事宜。方宝成接待了他们,并立即派人将楚文彬叫回,与他们谈判。
谈判桌上,金石说道:“我们代表木排门,与洞庭帮协商,请洞庭帮高抬贵手,让我们的木排出入洞庭湖,不要阻止。”
楚文彬说道:“既然是协商,就不能单指一件事,要有一个全面的双方都能接受的条款。今后双方都能遵守这些协议条款,就能相安无事。”尚江说道:“楚副帮主的提议太好了,我们就签订协议书。”
楚文彬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协议书,对金石说道:“这是协议书的草稿,一共有九条,你认为可以,便拿回去让范总管签字。”金石看了以后,找不出不妥的地方,便拿着协议书回了潭州。
范天云将协议草稿给高阳看,高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唉,只有按照他们的意见做了。”范天云说道:“金石果然不辱使命,与洞庭帮达成的这个协议,对我们双方都有利,是共赢的局面。”
高阳说道:“对洞庭帮更有利,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已经落了下风,没有其它办法了。”范天云说道:“建立了同盟关系,我们也有利。我觉得应该举行签约仪式,巩固一下同盟关系。”高阳同意。
两人认真准备了一番,带着几个随从一起到了徐家码头,受到方宝成的热情接待。方宝成说道:“范总管,我们不打不相识。从今以后,这万里长江,将任由我们洞庭帮和木排门遨游。”范天云说道:“抛却前嫌,方帮主仁义大侠。从此之后我们互惠互利,共同开创新天地。”两双手握在一起,两个门派也十分融洽。
再说京城之中,李林甫年事已高,精力有限。王鉷在唐玄宗的面前,则是越来越走红。担任御史大夫掌管御史台,兼任户部侍郎和吏部侍郎,负责钱粮税收和官员选拔等事务。掌管三个要害部门,可谓是权力熏天了。
唐玄宗还在不断的向他身上加官,又将京兆尹等重要职务也加到了他的身上,京城的治安也成了他的权责。一下子身兼二十多个职务,在朝廷中,成了仅次于李林甫的第二号大臣。他虽然兼的职务多,但做事认真负责,许多工作都要亲自处理。因此忙得不可开交,经常将公文带到家中处理。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王銲在他的影响下,担任户部郎中。这王銲通过哥哥的关系当上了从五品官,虽然掌管一个部门,但仗着哥哥的权势,不太敬业,做事并不出色。见王鉷忙的不亦乐乎,不以为然。背地里说道:“这江山是李家的,他唐玄宗尽情享乐,哥哥拼死拼活的干。那是为了什么啊?我有五品的奉禄就够了,不想上进用不着巴结大官。还是与我那一帮兄弟一起热闹好,可以经常在一起舞枪弄棒,好不快活。”
王鉷说道:“在朝廷当差,就要认真负责。想快活就去做个闲官,不要占着矛坑不拉屎。户部郎中何其重要,只有干好了,我才能在皇上面前举荐你。”王銲说道““别,别举荐我,做官我不感兴趣,只要能快活就行。”王鉷摇了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这天辰时刚过,王銲就出了衙门,正好碰上了来户部检查工作的王鉷。“刚进衙门就要出去,你手头上的事都处理好啦?”王鉷拦住王銲说道。
王銲说道:“几个朋友约好了,要去酒楼喝酒。我得早点去,不能怠慢了那些朋友。我们都是有着同一爱好之人,与你们这些只想升官的人不一样,都非常重视朋友间的感情。”
王鉷正色说道:“到我的房间里来一下。”王銲虽然不愿意,但王鉷不但是他哥哥,而且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敢不听,跟在他的身后。
关上门王鉷说道:“你是我举荐的官员,又在我的手下做事,应该事事向先,做出表率,我才有说服力。这样吊儿郎当的,我怎样向朝廷交待?”
王銲说道:“我又不想晋升,仓部的事务,那两个员外郎抢着干了。我落得清闲自在,正好与朋友聚一聚。”
王鉷说道:“混账仓部郎中,掌管天下军储,出纳租税、禄粮、仓廪之事。以木契百,合诸司出给之数,以义仓、常平仓备凶年,平谷价。有多少的事务要做,你却让员外郎替你做事,这是典型的不负责任。这样下去,不用说升发,恐怕这仓部郎中,你也干不长久。”
王銲说道:“能清闲一下,就清闲一下。又不是我不干,他们抢着干有什么不好?有些事不能太盯真。表叔杨慎矜,大家都说他有宰相之才,办事干练,曾经红极一时。后来怎么样了?不但他成了冤死鬼,还将哥哥和弟弟也带进去了。我劝你啊,千万要小心,朝中有人议论,都说你的权势已经超过了当年的杨慎矜,有人很不高兴。还是稳重一些的好,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提起杨慎矜,王鉷很不自在,这是心灵深处永远也消除不了的阴影。他内心虽然愧疚,外表仍然装得很自然。严肃的说道:“你不要为你的懈怠找借口,杨慎矜是有冤枉,但他自己也太过嚣张。朝廷中议论,哪些人对我不满意啊?”
王銲说道:“多着了,首先是首席宰相李林甫,接着是副宰相陈希烈,听说新锐杨国忠也有怨言。”
王鉷对王銲挥了挥手,王銲如释重负,拉开房门慌忙走出。出了房门手舞足蹈,向宏发酒楼跑去。
王銲走了以后,王鉷一下子颓坐在椅子上。他显得十分痛苦,自言自语的说道:“实在对不起表哥,但没办法,我不能不那样做啊。我不那样就得死,而且有人来替我继续做,你仍然逃脱不了。既然得罪了首席宰相,就只有那一条路了。我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但我比你灵活,抱住首席宰相的腿不放,可逃过这一劫。对你的死我只能用遗憾两个字来描述了,我已经为你立了灵位,早晚一柱香,超度你的亡灵。”
注:是京师所在地的行政机构:京兆府的主官,从
人事代谢成古今,廊庙拥挤已登临。
失足留下罪恶事,闲时想来泪沾襟。
王鉷得到李林甫的帮助,青云直上,掌握的权力越来越多,但他对杨慎矜亏欠太多,内心之中也不舒服。虽然他现在已经成为除李林甫之外,在朝廷中掌握实权的第二号能作主的重臣,但他知道这是他帮助李林甫扳倒杨慎矜的回报。虽然官场得意,而且深得唐玄宗的宠信,但陷害杨慎矜的行径太过卑鄙,长期压在心中,挥之不去。他的内心深处十分痛苦。
有一段时间,他不能睡觉,躺到床上就做噩梦,梦到的都是杨慎矜。为了这事他偷偷的去找慈恩寺主持圆声禅师。圆声禅师对他说道:“佛讲因果,施主陷害他人也会受到他人陷害。既然已经知错,就要谨慎行事,多积功德,减轻罪孽。我佛慈悲,也许能宽容施主。”
王鉷给了慈恩寺一千贯香火钱,圆声说道:“施主夜不能寐,是那位杨大人在阴司里告状。阎王要审理案件,但又不好干涉阳间,只好派小鬼在夜间骚扰施主。施主如果在家中为杨慎矜设置一个灵堂,诚心忏悔罪孽,就能得到谅解,小鬼也不会再来骚扰了。”
王鉷如获至宝,他回家后就在住宅中腾出一间房子,专门放置杨慎矜的灵位。每月的初一和十五,他都要到杨慎矜的灵前忏悔诉说当时的苦衷。告慰地下的亡灵,要他不到阴司里告状,让阎罗来加害于他。果然十分灵验,自那以后王鉷再也不做噩梦了,夜晚睡得十分安稳。
前几天王銲说的话引起了他的警觉,他想起了圆声禅师所说的因果报应,立时感到毛骨悚然。他想这个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能引起李林甫对他的猜疑。一大早就到中书省,要向李林甫表忠心。
中书省位于宣政殿左前侧的凤池,宣政门的左边,宣政门的右边是门下省。王鉷所在的御史台,就在中书省对面,含元殿的左边,到这里很方便。
进了李林甫的房间,王鉷上前向李林甫行大礼:“下属王鉷参见相爷。”李林甫说道:“王大人请起,来中书省何事啊?”“来向相爷汇报工作。”王鉷十分乖巧,躬身站在李林甫的面前,详细的汇报这一段时间的工作。
李林甫很高兴,对王鉷说道:“这几年你为朝廷出了力,做了很多事,皇上对你十分满意。现在贵妃娘娘整天陪着皇上,皇上一年有五个月不在皇宫,就是在皇宫里,也很少上朝,将朝中的事务都交给了你我。我现在年纪大了,精力不那么充沛了,因此上呢,你要多担当一些。你年轻,有能力,皇上又很赏识,我这位置迟早都是你的。”
王鉷听到这话内心一惊,他知道李林甫对相位特别看重,从来都不会自称能力不行要让给别人。心想他是在试探我了,我可不能重蹈杨慎矜的覆辙,躬身说道:“王鉷是相爷的忠实部下,只知道在相爷的手下当差,踏踏实实的做事,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永远跟随相爷,为相爷担担子。相爷年龄虽然大一点,但是身体很好,机智过人思维敏捷,朝廷离不开相爷。”
李林甫上前拍了拍王鉷的肩膀,微笑着说道:“你太抬举我了,人总有老的时候,我现在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你不想做首席宰相,但皇上不会忘记你的,你一定是我的接班人。”
王鉷说道:“有相爷在,王鉷不敢进入相府。”李林甫突然板起面孔,厉声说道:“你是在咒我死了”
王鉷吓得浑身哆嗦,立即跪在李林甫的身前,伏地说道:“相爷明察,王鉷决不是这个意思。王鉷只想永远在相爷手下做事,没有丝毫不敬相爷的心意。相爷身体健康,再干二十年也不成问题,王鉷是相爷一手栽培起来的,有何能力取代相爷的位置。”
李林甫上前扶起王鉷,假意拍打他身上的尘土,对他说道:“一句玩笑话,就把你吓成这样。你我共事多年,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我对你十分放心,不然也不会将大权交给你。不要疑神疑鬼,没有事的,安心的办差。”
王鉷说道:“这几年在相爷手下做事,升发很快,朝中很多人不服气,少不了在相爷面前说王鉷的坏话。我是怕相爷一旦听真了,疏远王鉷,相爷就失去了一个忠实的走卒,我王鉷也会有灭顶之灾。”
李林甫说道:“这倒是实话,是有很多人妒嫉你。你放心,如果我连识人的本领都没有,还能在首席宰相的位置上呆上十几年吗?我对你一直都很放心,不要想得太多,好好干,安心好了。”
出了李林甫的房间,王鉷内心稍安,他对此行十分满意。挥着手,嘴里哼着小调,向御史台走去。
杨国忠到御史台来办事,他是御史中丞,是御史台的次官,王鉷是他的顶头上司。两人在门前,迎面碰上了。
王鉷的一颗悬着的心已经落地,此时心情舒畅,直呼杨国忠的以前名字:“杨钊怎么有空来御史台呀?”
杨国忠本不想答应,但在御史台,王鉷是他的上级,他不能装作。正色说道:“下官参见御史大夫大人,皇上为下官赐名杨国忠,已经一年多了,大人为何不听皇上的话,直呼国忠的昔日之名。”
王鉷说道:“想起来了,皇上是为杨大人赐名国忠。对不起,一时没有改过来,以后注意一些是了。”他这是一语双关,杨国忠外表没有反应,内心之中气得不行,他最犯忌的就是有人喊他杨钊。
王鉷意气风发,并没有注意到杨国忠的内心,向御史大夫的房间走去。在御史台他是最高长官,谁都不在他的话下。
杨国忠却恨上了王鉷,而且不单纯的只是王鉷的犯忌喊了他杨钊的名字,更主要的是王鉷拦在他的前面,阻碍了他升级的道路。
杨国忠决定出击,去找张渐,要听一听这个一直为他参谋,担任谋士的角色的大学士问计。在他网络的一帮人之中,他认为张渐最有心计,便撇开其他人,单独请他一起喝酒。
杨国忠说道:“前日王鉷直呼我昔日之名,他明知道我对这事十分犯忌,还故意撮我的痛处,真是欺人太甚。”
张渐说道:“现今王鉷的权势熏天,朝廷大臣中,名符其实的二号人物,嚣张一下是难免的,主公暂时忍耐一下,寻找机会反击。”
杨国忠说道:“我实在忍受不了啦,现在就要反击,你为我出出主意,怎样才能够搬掉这个可恶的王鉷?”
张渐说道:“王鉷掌管御史台和京兆府,而且吏部和户部也是他说了算。李林甫只挂个名,他的亲信很多,要向他叫板,现在还不是时候。”杨国忠急了,重重的磕了一下酒杯,瞪眼说道:“我就要现在动手,把他从二号人物的位子上拉下来。你足智多谋,一定有办法。”
张渐见杨国忠扳倒王鉷的态度十分坚决,便说道:“大人这样坚决,是想做首席宰相了。这件事你不好直接对抗,如果能挑起李林甫与他争斗,主公就可收渔人之利了。天宝三年以来,李林甫不断制造冤案,屈死在他手上的对手,不计其数。许多有才能的人,因为反对他,都成了冤死鬼。主公可以找他帮忙,利用他的手为你除掉政敌。”
杨国忠说道:“李林甫阻断言路,蒙蔽皇上。采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手段,对反对者和威胁其相位的人,不择手段,先下手为强和毁灭打击。他对王鉷虽然防备得紧,对我也已经有了防备之心。他是个口蜜腹剑之人,对威胁他相位的人毫不手软。我现在感到很大的压力,生怕落入他的笼子。”
张渐说道:“李林甫老奸巨滑,为保其相位,他不断清除异己和消灭对手。杨大人应该利用他的这个特点,学一学陈希烈,隐藏自己的锋芒,将矛头引向王鉷。王鉷接替杨慎矜的户部侍郎之后,又担任御史大夫和京兆尹两个重要职务,而且还身兼多个职务,朝庭内外皆畏惧他的权势。更为重要的是他很得皇上的重视,倍受宠信,目前的权势仅次于李林甫,而且大有夺权之势。对于这样的实权人物,李林甫不会不对其有戒心。杨大人可以向李林甫提醒一下,引起他的妒嫉,然后再下些药,提出与他一起合作,主公有贵妃娘娘的支持,他不会不动心的,就会想办法搞掉王鉷。”
杨国忠说道:“张大人好计策,如果李林甫帮我搞掉了王鉷你是大功一件。这样我又能进一步,接下来就是与李林甫一争高下了。”他兴奋的出了酒楼。
李林甫刚从皇宫回来,杨国忠向他汇报太府寺的情况,完了以后。他不经意的说道:“前几天,我去皇上那里清理宫中的进出钱款。皇上不很满意,还说我做事让他不放心,要我多学习王鉷大人。我怎么就不如王大人了,心里真不是滋味。皇上这样看重王鉷,丞相可要当心啊。”
李林甫脸上带着微笑,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说道:“你是不是太性急了?现在就想将王鉷赶下台去,心中说不定还想着,如果能连我李林甫也一起辇走,让你来做首席宰相,是最好的了。”
杨国忠一惊,心里说道,这只老狐狸,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嘴里却说道:“相爷太抬举我了,我杨国忠那来的这种能耐,能在相爷手下当差,就心满意足了。”
李林甫笑着说道:“我与杨大人说笑话,不要往心里去。王鉷能干,为皇上担重担是好事,对社稷有利,可保大唐盛世经久不衰。”
杨国忠说道:“他咄咄逼人的架势,相爷就一点也不在乎吗?我敢肯定,王鉷在皇上那里邀宠,心里肯定想着取代相爷。”
李林甫说道:“我已经老了,早就到了退休的年龄了,说不定明天皇上下一道圣旨,我就靠边站了。争权夺利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杨大人的心思我懂。这些年来,我一直为皇上当差,鞍前马后接应不瑕辛苦得很。你就让我清静一下,过个安乐的晚年好吗?”收起笑容不再理会杨国忠。
杨国忠碰了一鼻子灰,出了中书省,嘴里骂了一句:“阴险的家伙,看你得意的,明天就会病得起不了床。”李林甫回到家里,又在院子里迈起了方步。李岫来到他的身边说道:“又有人与父亲作对了。”
李林甫说道:“现在朝廷中有一股新兴力量悄然兴起,不经意间已经威胁到我的相位了。”李岫说道:“王大人对父亲忠心耿耿,对您不会有威胁,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王鉷能力强,办事果断,虽有威胁,可以对应。我担心的不是他,而是杨国忠。杨国忠靠山硬,虽然能力平平,但宫中有人支持,不好对付。”李林甫停下脚步说道。
李岫说道:“杨国忠本人的能力不行,但拉了一帮人,朝廷里私下议论,说张渐、宋昱、窦华等人都跟着他,死心塌地的帮助他为他出谋划策,不可小视。”
李林甫说道:“是这样,我说杨国忠怎么会得到皇上的宠信的,原来手下有一帮人为他出谋划策,帮他做事掩盖他的缺点,弥补他的不足。皇上那样精明的人也被他骗过了。他担任太府卿之后,成了皇上面前的红人,已经兼任了十几个职务,成了紧跟王鉷之后的第三名具有实权的人物了,已经显示出咄咄逼人的态势。我一向看不起杨国忠,以前总认为他能力平平,不足为虑。现在看来,他野心极大,而且已经拉起了一帮人。看来他早就动手了,其目标就是我的位置。这不能不引起我的重视,我现在已经感到莫大的威胁了,不能不防。”
李岫说道:“父亲将如何对应呢?如果就眼前的态势看,面前的最大威胁莫过于王鉷,因此要处心积虑的限制他的发展。然而最终的威胁是杨国忠,打击王鉷你就帮助了杨国忠,这事真还有些棘手。”
李林甫说道:“不,王鉷不足为虑,他知道我的心意,也知道我的能耐,他在我面前装孙子,表现得极为忠诚。遇到大事,必先向我汇报,然后再上奏皇上。他内心中也想我的位置,但要等到我百年之后。杨国忠就不一样了,仗着贵妃娘娘的支持,任何事都做得出来。”
李岫说道:“让他们互斗,父亲可收渔人之利。”“王鉷不是杨国忠的对手,他办事的能力很强,但没有强力支持。杨国忠有靠山,加上皇上宠信贵妃娘娘,只顾享乐,已经没有以前的睿智了,会忽略杨国忠的弱点。他们两败俱伤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杨国忠胜出,为父的末日就到了。虽然我仍然对王鉷不放心,但杨国忠的威胁更大。因此我不但不急于要置王鉷于死地,还要支持王鉷,刹一刹杨国忠的气势。”
杨国忠在李林甫那里没有得逞,但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搬掉王鉷。便将他的一伙心腹,邀请到宏发酒楼,一帮子人都集在一起,讨论研究对付王鉷的办法。
章仇兼琼是节度使出身,虽然对杨国忠心存感激,但为人还算正直。他对杨国忠说道:“杨大人的上升势头已经够快的了,三年多时间便由正八品晋升到从三品,在三品的位置上呆了两年,这两年虽然没有升官,但是在不断的兼职,已经身兼十几个重要职务,管理十多个部门的工作。向上进的事可以缓一缓,先做好工作,积蓄力量,比较妥当的时候再出击。到时一击成功,事半功倍,岂不更好。”
杨国忠说道:“我不能等,李林甫已经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下台就在眼前。如果让王鉷占了先机,接任了首席宰相的位置,再动他就难了。现在必须想办法搞掉他,不然的话我坐不安席。”宋昱说道:“杨公是不是太急了一些,搞掉王鉷是非常迫切,但要有把柄,选择好有利时机,才能动他。”杨国忠说道:“这事太急,一刻也不能等。在大臣之中,我的前面只有李林甫和王鉷了。陈希烈虽然是宰相之一,但得不到皇的宠信,掌握不了实权,可以忽略过去。想进一步发展,王鉷成了拦路虎,不搬掉王鉷,我便不能继续升迁。这事不能缓,要加紧进行,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将他搬掉。”
章仇兼琼说道:“但王鉷很有能力,工作中挑不出毛病。你要是在皇面前搬弄是非,那是最低级的手法。而且也蒙不过皇的眼睛,到时候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得不偿失。”
张渐说道:“李林甫的妒嫉心最重,以前的杨慎矜就是在受到皇的宠信之后,李林甫感到威胁,他设下圈套,想方设法将其除掉的。现在的王鉷已经超过杨慎矜很多了,他的内心不会一点想法也没有。杨大人可以借他的手除掉王鉷。”
杨国忠说道:“我次碰了一个大钉子,那只老狐狸,阴险的很,我还没开口,他就看透了我的内心,我不是他的对手。好在他已经老了,身体大不如前,干不了多久了。但搬倒王鉷是当务之急,我们瞅着机会,找一找他的错处,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你们也帮我想想办法,看那种办法最好。”
一帮人面面相觑,王鉷行为谨慎,他们搜肠刮肚,但是都找不到罪证,想不出好办法。张渐说道:“杨公一定要除掉王鉷,的确是件难事。王鉷虽然自身无懈可击,但他身边的人总会有错,如果能从他身边的人入手,肯定能找出弱点。再将这些错处引到他的身,就有办法对付他了。”
杨国忠听了之后,高兴的说道:“这方法好,你们都注意盯住他身边的人,而且这些事不能让皇和朝中的大臣知道。就是鸡蛋里找骨头,也要找出来。我就不相信,他王鉷会针插不进。现在立即出动,去寻找王鉷以及他身边人的瑕疵。”他心腹之人受到启发,都赞成这方法好。
天宝十一载,唐玄宗的虚岁七十。过年之后,皇宫内就闹着庆祝皇帝的大寿,杨贵妃极其捕张,唐玄宗又高规格赏赐,随心所欲花费极大。王鉷负责筹钱,想方设法满足了皇宫的需求。唐玄宗十分高兴,又让王鉷兼任知总监、栽接使。唐玄宗对王鉷越来越信任,给他兼领的重要职位越来越多,大有大权独揽的架势。
此时李林甫已经快七十岁了,年龄大了精力有限,加他算计别人太多,精神压力很大,睡眠不好,身体日下。王鉷能够事事向他请示,他只求保住首席宰相的职位,并没有过分追究他的升趋势,放任自流。
李林甫明显的有些力不从心了,眼看他已经不行了,杨国忠不愿意了,杨国忠不能容忍王鉷一直挡在他的面前,他更无法容忍王鉷取代李林甫的地位。如果让他进了宰相府,再来算计他就更困难了。李林甫已经到了耄耋之年,随时都可能倒下,就是没病没灾也干不了两年了。他要利用他一下,急不可待的去中书省找李林甫,李林甫十分客气的接见了他。他们之间的脸面没有撕破,李林甫也不想直接得罪他。
由于他们之间表面的关系很好,杨国忠开门见山的说道:“王鉷一人兼职太多,工作过于繁忙,处理事务质量下降,这样不利于朝廷的工作。丞相应该向皇建议,朝廷的工作不能由王大人一人来做,也让其他人也分担一部分责任。”
李林甫知道杨国忠的心思,也知道杨国忠的能力不咋样,但靠山硬得很,比王鉷更难驾驭,不能遂了他的心愿。笑着说道:“杨大人也兼任了十七八个职务啊,也应该减轻负担,让其他的大臣多做些工作,你们俩人都只担任一两个主要职务,这样精力集中,办事效率高,皇也省心啊。”
杨国忠心中暗想,真是只老狐狸,但仍不死心,还想李林甫帮他,慢悠悠的说道:“相爷愿意看到他一点点的将你手的东西夺走,再放逐下去,恐怕相位难保啊?我是为您着想。”
李林甫也知道王鉷的来势汹汹,但杨国忠表现出来的野心,更让他坐立不安。最好的办法是不干涉他两人之间的互斗,这样他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他笑眯眯的说道:“我老了,没有精力和你们这些实力雄厚之人争斗了,只想保住晚节。你不同啊,如果老让他这样压着你,将永无出头之日。”
杨国忠说道:“我是不服气,他王鉷凭什么事事占先?他的那些功劳都是我为他做的,不能让他老踩着我的肩膀。”“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你只管去争,贵妃娘娘在皇的心目中的位置越来越重,你有这个靠山,还怕不能出头?”
杨国忠心领神会,知道再做工作也不能争得李林甫的支持,能得到他的许诺,不干涉自己的行动,也可以接受,总算没有白来。说了一些他爱听的话语,奉承李林甫一通之后离开了相府。
李岫对李林甫说道:“这个人野心勃勃,他能力不怎样,但靠山硬,只怕已经瞄准了你的位置,不能不防。”
李林甫瞪了李岫一眼说道:“那还不是你们没用,你也要学着点,要做出业绩,那样我才好在皇面前为你们说话。我们相府里都是从四品、从五品的官员,人数虽多顶不大用,进不了三品,皇不会重视。你们几个也太让我失望了,没有一个可以在皇面前能说得话的。皇重用的人一定是要经过他亲自考察,你们入不了皇的法眼。等我百年之后,你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你是长子,要挑起大梁,沉下来做些实事。我几次在皇面前想提升你,皇没有吱声,我就不好奏折。明年我就七十了,还能撑几年,不好说啊。看到没有,王鉷、杨国忠虎狼一样,往前挤,为了我们李氏家族,你要担当起来,真正做出业绩来。”
李岫哑口无言,他的确没有起到带头作用,他的官是唐玄宗赏赐的,一开始就没有把工作放在心,养成了习惯,想改都难,只有得过且过了。
杨国忠找到他的心腹翰林学士张渐、窦华,中书省主书宋昱,吏部员外郎郑昂等人商议对策。张渐早已了杨国忠的贼船,与他一鼻子出气,已经成了杨国忠的心腹。
窦华久在翰林院做文字工作,享受正六品的奉禄。他总以为自己才高八斗,应该有个好的出去,对这抄抄写写的工作,并不满足。总想到朝中做官,又得不到唐玄宗的重视,朝廷中又没有大官帮他。到处找门路,见杨国忠与杨贵妃的关系特殊,就攀这根很有潜力的高枝。心甘情愿的为他出谋献策,让他早日进入宰相府。将来可以举荐他在朝廷做一个方面的工作,甚至想做尚书。
他兴致冲冲的来到宏发绸缎庄密室,这是杨国忠安排的,作为他们这一帮人讨论研究事情的场所。其他几人已经在坐,他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杨国忠说道:“李林甫这只老狐狸,他想让我和王鉷两人互斗,他坐收渔人之利。”
窦华说道:“李林甫已经七十岁了,早就过了退休的年龄,他还在拼命的顶着。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吃不消,两年之内肯定不能朝了。王鉷精力充沛,又得皇宠信,让他挡在前面的确是一件难办的事。”
杨国忠说道:“不管有多难办,我都要办到。不把王鉷拉下来,我心中的恶气就出不来。你们不知道他趾高气扬的样子,我见到了,实在难以接受。”
窦华试探着向杨国忠建议:“杨公可以学习李林甫铲除杨慎矜的办法,栽赃陷害。”杨国忠说道:“杨慎矜的曾祖是隋朝皇帝,可以做文章,王鉷并没有这层关系,平时又非常注意,怎么栽赃?”
张渐说道:“欲加之罪,何尝无辞?杨公只要想办法,总能从他身,找到破绽。次杨公说从他的亲人入手,找出罪证。已经过去好多天了,有没有发现啊?要是拿到了他身边人的罪证,他本人还不知道。事先还不会惊动他,他不提防,那就更好办事了。”
宋昱说道:“我查过了,他有个弟弟叫王銲在户部担任郎中之职,喜欢舞枪弄棒,王銲和右龙武军中一个名叫邢縡的校尉关系密切,经常在一起练习枪棒。可不可以在这面作些文章?”
郑昂说道:“王銲我认识,他和王鉷并不是一母所生。王鉷对他甚严,他本人却不热衷官场,关系不是太好。”
张渐说道:“这样更有文章可做,只要抓住他,他就会拉王鉷下水。这样的人,值得利用一下。”
窦华说道:“有一个大胆的计策,不知杨公敢不敢用?”杨国忠说道:“窦大人有好计策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合计、合计。”
窦华说道:“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首先投其所好,拉王銲到龙武军与邢縡一起练武,然后选择时机向皇密奏,说邢縡和王銲在策划皇家禁卫军中的右龙武军万骑兵士造反,对朝廷要员下手。引军前去讨伐。当场杀死邢縡,然后捉拿王銲,死无对证。用大刑让王銲将罪责推到他哥哥的身,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张渐说道:“这计策好,皇对龙武军万骑兵管理最严,生怕出一点问题。当年从韦皇后手中夺权,用的就是万骑兵。这样就能引起皇的重视,皇重视,就好做文章。”
杨国忠拍手叫好,马就具体细节进行筹划,郑昂负责将王銲和邢縡拉到一起,作出现场,杨国忠自己负责通过内宫让唐玄宗相信并派兵镇压,经过一番周密的计划,他们开始行动。
这天王銲无故之间,又被哥哥训斥了一顿,心情不是太好。一人走出了仓部,准备到街面去寻人喝酒。
郑昂迎面过来,对王銲说道:“王兄有时间在街行走,好安逸啊,想不想去宏发酒楼去喝酒?那里的酒很有名的。我今天做东,请你去喝一顿,如何?”王銲说道:“我们虽然相识,但并没有深交,你为什么请我喝酒?”
郑昂拉了王銲一下说道:“还不是为了前程,你哥哥掌管御史台和吏部,是我的顶头司,想他给我升职。我这侍御史也干了五年了,也应该动动了。”
王銲说道:“我说话他不一定听,你要请我渴酒,这顿酒钱是白花了。我看还是不必吧,省点钱找其他门路。”
郑昂说道:“不用你到你哥那里为我说话,到时候你给我作过引见就行了。向你哥哥简单介绍一下,剩下的事我自己去做。”王銲说道:“那你这一顿酒不行,还得喝几次。但说好了,我只介绍你们认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用说。”郑昂说道:“行,如果让你说话,那就不是几顿酒的事了。能与未来的宰相说话,多请几顿也是应该的。这次将你的那些好朋友也带,我一并请了。”
王銲不知郑昂下套,他已经跟踪他几天了,今天才找到机会。果然不出所料,他将邢縡也请来了。从此他们经常在一起喝酒,渐渐的三人打得火热。郑昂是有心之人,喝酒的时候煽动他们说道:“我这人虽然在御史台,但喜欢武艺,最佩服有武功之人。邢大人是万年军校尉,一定有高深的武艺,我很是倾慕。”王銲说道:“我们有共同爱好,就让刑兄带我们一起到龙武军万骑兵士中相聚,使枪弄棒,练习武艺。”
郑昂说道:“我正有此意,但是万年兵是皇的亲兵,管理甚严,我们不是军中之人,只怕进不了军营。”王銲说道:“我们都是朝廷的官员,对皇忠心耿耿,在军营中舞一下枪棒也不打紧。只要不说出去,不会有事的。就看刑兄有没有这个胆量了?”邢縡也喝高了,当即一拍胸脯说道:“这事包在我身,军营里有的是各种兵器,我们一起练习无妨。”当即带着两人进了军营。
从此之后,郑昂经常请邢縡和王銲喝酒,而且喝过酒后,必到军营里玩一通枪棒。有时躲在军营里,甚至是通宵达旦。
王銲始终没有提防,认为这只是朋友间的聚会,动动枪棒,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他不知道万年军是唐玄宗最敏感的地方,一旦有人告发,噩运很快将会降临。
天宝十一年四月九日,杨国忠拿着一封密报,向唐玄宗奏:“启奏皇,密报中告发:户部仓部郎中王銲和一个名叫邢縡的万年军校尉密谋在四月十一日作乱,他们计划召集皇家禁卫军中的右龙武军万骑兵士起事。首先杀掉右龙武军将军陈玄礼以扫清障碍,然后派人焚烧长安城中的城门和东市、西市商业区从而造成混乱。再趁混乱之际分兵数路杀死右丞相李林甫、左丞相陈希烈和太府卿、御史中丞兼中书舍人、度支郎中杨国忠。”
唐玄宗说道:“焚城门、烧市场、杀大臣,这些事非同小可,这是危害国家安全的大事件。一个户部的郎中,那有这样的胆量?朕不大相信。”
杨国忠说道:“万骑兵士的利害皇应该知道,当年皇发动“唐隆政变”推翻韦氏母女执掌朝廷时,用的就是万骑兵士,正是这些军士帮皇杀了韦氏母女及其党羽,夺回了李唐江山。才有了开元、天宝盛世。皇不能不防啊?”
这个密报十分蹊跷,唐玄宗不能不信。他不敢大意,对杨国忠说道:“不管是真是假,必须清除,宁可错杀,也不能姑息。”
杨国忠再次奏:“启奏皇,密报中只说要杀李丞相、陈丞相和我,没有说要杀王鉷王大人,这里面一定有文章,臣奏请此事先不要告诉王大人知晓,以免节外生枝。”
杨国忠提出这个问题,唐玄宗不能不考虑。当时深受唐玄宗的宠信的三个大臣,一是李林甫,二是王鉷,三是杨国忠。唐玄宗对这三人深信不疑,此次,李林甫和杨国忠都被列入杀害的名单之中,只有王鉷例外,这是偶然还是另有其原因。王鉷是京兆尹,管理首都周围二十三个县的政务和负有维护京师长安社会秩序的责任。长安是皇帝居住的地方,如果治安出了问题,直接危及皇帝的生命。
京城治安的规矩很多,京兆府下辖的长安、万年两县县府配备有为数众多的捕贼官称之为“执金吾”。维持京城的治安,这些执金吾中的为街使者,在京城治安管理中,有相当的特权,他们可以禁止市民夜间的行动。掌握街鼓,管理京城市场的开启与闭门。而左右街使,掌分察六街徼巡,所有的城门坊角,有卫士、彍骑分守,大城门百人,大铺三十人,小城门二十人,小铺五人,日暮,鼓八百声而门闭。夜间,街使以骑卒循行嚣襜,武官暗探,观察隐情,防患于未然。每日五更二点,鼓自内发,诸街鼓承振,坊市门皆启,市面人们开始一天的营业。
所有这些都由京兆尹负责,而且长安、万年两县主管治安工作的县尉都是王鉷的亲信,这些人如果也参加作乱,在长安城中轻车熟路,放起火来那是非常顺手的事。
这是唐玄宗担心王鉷卷入此事的重要原因,但是王鉷深得唐玄宗宠信,权倾一时,执掌户部、御史台和京兆府,执掌京城安全的大权,除了皇宫之外,长安城中他要杀人,轻而易举。要杀李林甫、杨国忠等人,悄悄地做就行了,做完之后,找几个替死鬼就解决问题了,不必用这样大的动作。
有这样的疑问,就不能说是捕风捉影,而且还有一个不得不令人生疑的原因,王鉷就是图谋作乱者之一王銲的哥哥。唐玄宗对万骑兵士十分警惕,他不能不作准备,最好的防御办法莫过于攻击,只有在敌人起事之前将其消灭。但对王鉷同样信任,对杨国忠说道:“王鉷已是京兆尹,负责京城的治安,这事不让他知道,不合法定程序。”
杨贵妃突然到来,前挽住唐玄宗的一只手说道:“人心难测,越是高位越要提防。此事由将军亲自去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唐玄宗对高力士十分信任,捏了一下杨贵妃的手指,对杨国忠说道:“准奏,处理此事不用王鉷,那样风险太大。命令负责内宫安全的骠骑大将军高力士作好准备,随时准备镇压,绝不可姑息养奸。”
出了皇宫,杨国忠马安排,几个人聚在一起,将所有的细节都研究透。他对郑昂说道:“成败就握在你的手,不能有任何偏差。现场越逼真,高力士就越相信,只要杀了邢縡,事情就成了。”
四月十一日中午,郑昂正请王銲和邢縡一起喝酒。郑昂是有备而来,很快就将两人喝高。郑昂说道:“你们的兴致如何?我现在的兴致特别好,到万骑兵士的军营中,练习枪棒。”
王銲在说道:“好主意,酒后使枪,威力更大。”邢縡组织一些军士来一起操练,他们正在舞刀弄枪,一个士兵忽然对郑昂作了一个手势,郑昂借机急匆匆的出了营门。
紧接着高力士带着飞龙甲骑赶到,邢縡惊慌失措,由于酒喝多了,忘记了手中拿着陌刀,跑到高力士面前。
高力士虽是太监,但幼时接受过武术训练,加人高马大,力量超人,武艺高强。见邢縡手中提着陌刀冲来,以为对他不利,他先下手为强,挺枪便刺。邢縡为了保命,来不及说话,用手中的陌刀拦挡。
高力士不让邢縡缓解,一枪紧接着又是一枪。为了保命,邢縡不得不招架。他拼尽全力接了高力士三招,第四枪他没有挡住,被刺中咽喉,当场毙命。其他的人员本来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做任何抵抗,全部被擒。
杨国忠及时赶到,高力士便将所擒之人交给他处理,他回皇宫向皇复命。保护唐玄宗是他的职责,他一直紧跟在皇帝的身边,不能离开太久。
高力士不知当时的现场是经过精心布置的假象,把其当成实情向唐玄宗进行了汇报。唐玄宗对高力士深信不疑,立即定性为造反,并让杨国忠审理此案。
杨国忠将俘虏押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审理,对被捉的军士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冤枉的,但只要承认是谋反,写供词画押,便立即释放。”有些人见风使舵,写供词画押,杨国忠果然将他们释放了。还一些非常认真的人,不肯承认造反。对不承认的人,杨国忠就用刑逼供,那些军士都是无辜之人,不知内情,只要能够释放,编造一套假话,虽然道德不允许,但好汉不吃眼前亏。都按照杨国忠的暗示,说了供词,画押完事。
杨国忠拿着这些供词向唐玄宗汇报,将这次事件定性为一起未遂的政变,而且御史大夫,京兆尹王鉷脱离不了干系,请求立即将其弟弟王銲进行秘密审判。
唐玄宗不相信王鉷会是这次事件的主谋,但他的弟弟领导此事,不能不审理清楚,王鉷作为亲属,理应回避,批准了杨国忠的方案。
王銲被带到御史台,作为御史中丞,杨国忠亲自审判,他不但要将这次政变推到王鉷的头,还想扣到太子李亨的头,一举除掉心腹大患。
张渐得知此事,立即进行阻止,他对杨国忠说道:“此事只能对准王鉷一人,如果涉及太子,必定要三司会审,案情必须公开。如果重新审理,那些假证言很可能被揭穿,结果会适得其反。杨公不能因小失大,不注意细节反而惹火烧身。”
杨国忠听后不敢将事件扩大,只对准王鉷一人,不得不到此为止。王銲受不了重刑,按照杨国忠的要求招供,将王鉷说成是这次反叛事件的幕后策划者。
杨国忠将王銲的供词连同奏折一起递交唐玄宗,唐玄宗召集李林甫、陈希烈一起讨论。李林甫虽然想打击一下王鉷,但要将他处死,让杨国忠跟在他的身后,威胁太大,想保住王鉷。他说道:“启奏皇,王鉷身兼京兆尹,负责京城的治安,他要暗杀京城中的官员,不会这样大动干,这案子有隐情,应该重新审理。”
陈希烈说道:“王銲和王鉷是同父异母兄弟,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王鉷没有参与叛乱,王銲的供词不能作为罪证。我赞成李丞相的观点,重新审理此案。”杨国忠急了立即奏说道:“启奏皇,王銲的供词与整个事件十分吻合,铁证如山,王鉷是罪大恶极,必须处以极刑。”
唐玄宗心想:王鉷不管是否有罪,都不能重用了。李林甫已经七十岁了,日薄西山,干不长了。而陈希烈文才虽然不错,但处事能力不行,今后国家的治理必须依靠杨国忠。权衡利弊之后,他说道:“此案由骠骑大将军亲自到现场捉拿,贼首反抗,已被当场击毙,并将反叛之人,全部拿获,交与国忠审理,既然已经审理清楚,就不用再费事了,叛乱的罪行成立,特赐王鉷死,由国忠宣旨。”
唐玄宗明知王鉷是冤枉的,仍然作出了对他处死的决定。目的是在培植杨国忠,准备让他来接替李林甫。
注:为皇帝临朝听政之所,称为“中朝”。大殿东西长二十多丈,南北宽十三丈。殿前左右分别有中书省、门下省和弘文馆、史馆、御史台等官署。
注:含元殿是大明宫的正殿,位于丹凤门以北一百八十丈处,从长安城进入皇宫的第一座大殿。
注:中书省官员,从七品。
注:唐朝军衔,从一品。
禅房阴森日色昏,心思忧虑入此门。
悔恨无定毛骨颤,一支香烛告鬼神。
王鉷跪在杨慎矜的灵前,虔诚的说道:“今天是天宝十一年四月十五,我又来向你赔罪来了。我这人猪狗不如,为了自己的私利,恩将仇报将你至于死地。这些年来我的内心深处甚是不安,真是对不起婊哥。但是我没办法,我不这样做,会有其他人来替我做。你还是得死,而且我也会莫名其妙的死去,你不能全怪我。我是做了亏心事,长期以来,就象一块铅一样,压在我的心中。我一直背着这个沉重的包袱,没有一天安然。为了减轻我的罪孽,我为你设立灵堂,每月到你的灵前忏悔两次。婊哥安息。”
祷告过后,王鉷站起来,又上了一支香,看着杨慎矜的牌位禅低声说道:“婊哥啊,今天我跟你深谈一次,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来看你了。昨天我去见皇上,被拒之门外,这不是好兆头,我有可能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我知道你很冤,没办法啊,那时你不受冤,我的脑袋就要掉啊。被逼无奈,我只有出卖你了。其实我的日子也很不好过,是你向皇上举荐我担任御史中丞的,对我有莫大的恩惠,可我却反过来害死了你。我自己都恨透了,简直比畜牲都不如,实在不应该做。这些天我总感到心惊肉跳,四天前我弟弟被抓,当时并不知道,昨天听说是阴谋造反。这是不可能的,他平时对官场都不热心,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再说一个户部的郎中,那有这样的力量。这是陷害,而且是针对我来的,如果罪名成立,我就会受到牵连。很有可能我要赴你的后尘,和你一样到死还不知道害我的人是谁”
门外一阵吵闹声,好象有人马进院。皇上这几天都没有传诏,而且昨天他进宫没有见到皇上,怎么会有战马到来呢?王鉷感到有些不妙,跪下去对着灵位磕了三个响头。流着泪说道:“不说了,安息吧,婊哥。”擦掉眼泪,起身推开房门。
王鉷走出房间,杨国忠已经到了。见到王鉷便扬起头高声喊道:“王鉷接旨”王鉷立即跪下,杨国忠趾高气扬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王鉷,阴谋造反,按律应殊九族。念尔为官期间,做过益事,特赐死。”
王鉷瘫倒在地上,伏地口颂:“吾皇万岁、万万岁”趴在地上全身软了,不能站立。杨国忠说道:“怎么熊了,惜日的威风那里去了?”王鉷冷静了,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接过圣旨,战战兢兢的举头望天。杨国忠得意洋洋,王鉷仰天大喊一声:“报应啊”回过头来盯了杨国忠一眼,从容的说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
“想不到吧,就让你死个明白,主要是你弟弟不争气,如果不是他那样草包,我也抓不到你的把柄。李林甫是在为你鸣冤,但他已经老了,皇上要找新人代替他,本来皇上看中了你。但我略施小计,你弟弟就上钩了,他的配合真好,将高力士都骗过了。皇上想保你,但法典不能容。圣旨已经下了,是你自己了断,还是要这些军士帮忙。”杨国忠甚是得意,脸上绽放着笑容。
王鉷打开圣旨,看了之后整个人都崩溃了,喃喃的念叨:“我罪孽深重,早就该死了。但是为什么忠心做事的人,都要落到这样的下场。婊哥你等着我,我随你来了。”走进房间内,便悬梁自尽了。五年后他落得与杨慎矜一样的下场,也走上了一样的道路。
处死王鉷之后,他担任的二十多个职位就空出来了,李林甫上奏,让吉温担任吏部侍郎,他的长子李岫担任御史大夫,女婿张博齐担任户部侍郎。唐玄宗看到老态龙钟的李林甫,将奏折放在桌案上说道:“奏折放在这里,朕要认真的看一看”李林甫懒洋洋的起身谢恩,出了皇宫第一次感到失落。
唐玄宗进入后宫,杨贵妃迎上来,抱住他的一只胳膊说道:“林甫老了,朝廷的事务,今后得靠我哥哥了。”唐玄宗说道:“张氏兄弟也不错,以前他们与林甫不大合拍,林甫不行了,也该让他们担些担子了。”
杨贵妃说道:“他们古板得很,能不能配合哥哥啊?”正在这时杨国忠来了,唐玄忠说道:“王鉷的空位都多出来了,朕想让张均兄弟兼任吏部和户部的职务,能不能与你配合啊?”
杨国忠想起张渐曾经说过张氏兄弟能力强不好驾驭,当即跪在唐玄宗的面前说道:“起奏皇上,张氏兄弟与臣素有隔阂,一起共事很难。臣正当壮年能多做事,就让臣多挑重担子。”“唉”唐玄宗叹息一声说道:“起来吧,你能做多少事啊?”杨国忠说道:“将王鉷的职务都给臣,臣也能担当得起。”杨贵妃摇了一下唐玄宗的手臂说道:“我哥哥敢这样说,一定有底气,肯定能担当得起,就让他兼了王鉷的职务吧。”
唐玄宗看了看杨国忠,又看了看杨贵妃。他明知道这样做不合朝廷的规矩,但为了博得杨贵妃的高兴,他还是答应了。王鉷的所有重要职务都被杨国忠兼任了,李林甫的上奏没有批准,他想捞好处,却半点也没有得到。
杨国忠咄咄逼人,李林甫坐不住了。回到家里后一直想着心事,低着头在宅子里走动。小燕呆得无聊,走出房间看到李林甫低头想事,上前拉住他的手说道:“相爷,好久没有见到您了,快来房里歇息,我为大人按摩。”
李林甫抬头看到小燕,佯装笑脸说道:“是小燕啊,我这阵子很忙,没时间陪你了。”有意避开小燕的纠缠。看到小燕他立即想到了张倚和苗晋卿。猛的一拍脑袋说道:“对呀,这两人的能力很强,为何不将他们调进京城,压一压杨国忠。”李岫跟在他的后面,只听到杨国忠三字,心中就有气,对李林甫说道:“这杨国忠也太霸道了,王鉷的重要职务都被他占了,我在朝廷辛辛苦苦二十年,一杯羹都分不到。这样下去,父亲的相位难保啊。”
李林甫瞟了李岫一眼说道:“还不是你们没用,害得我七十岁了还要奔波劳碌。不过我现在还不会认输,还要跟他较量一番。”撇下李岫急匆匆出了大门,径直去了吏部。
李麟正在忙着看卷宗,见李林甫进来,放下卷宗上前见礼。李林甫手一挥说道:“免了,快将张倚苗晋卿的考核资料找出来给我。”李麟顺手将两人的考核卷宗拿到李林甫的面前说道:“这两人非常出色,每年的考核都是上上等。在朝廷呆过的人就是不一样,差办得出色,当地百姓口碑载道。”
李林甫认真看过卷宗,对李麟说道:“马上以吏部的名义起草一份奏折,任命张倚为黄门侍郎,苗晋卿为吏部侍郎。”“按政绩这两人早该调回朝廷了,不过现在办正是时候。”李麟一挥而就,将奏折递给李林甫。
李林甫拿着奏折急匆匆进了皇宫,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张倚在淮阳郡长乐郡干得很好,组织当地百姓抗风暴,生产自救,这多年来没有向朝廷要一文钱的救灾钱,深得民心。吏部上奏调他到门下省,担任黄门侍郎。苗晋卿在安康、扶风当太守,干得同样出色,百姓口碑载道。他还拿出自己的俸禄来办学,鼓励,颂扬德政。吏部上奏调其进京,担任吏部侍郎。”将奏折连同两人的考核卷宗一起呈到唐玄宗的面前。
唐玄宗看过之后说道:“这两人吸取教训,到州郡已经**年了,差办的不错,同意调回朝廷。苗晋卿原来就是在吏部出事的,让他担任工部侍郎吧。”“臣领旨。”李林甫退出皇宫,总算挽回了一点面子。心想有这两人帮忙,还可与杨国忠一较高下。
再说东北边疆,自从安禄山打了败仗以后,边境地区就不得安宁。契丹人军事上不能与唐军对抗,却在不断的骚扰,不与唐军接战,专对平民百姓下手。安禄山一次又一次的向唐玄宗许诺,一定要彻底消灭契丹,活捉迪辇俎里。但几年过去了,诺言成了空话。契丹人并不好对付,他用大军征剿,契丹人向北奔逃,跑得不知去向,无影无踪。围剿的唐朝军队疲于奔命,费力伤财得不偿失。当唐朝军队回到驻地分散驻守的时候,契丹人就集中兵力袭挠,弄得安禄山顾此失彼,边境不得安宁。
战事没有进展,安禄山如坐针毡,他自己都觉得对朝廷不好交待。这样下去,三镇节度使的头衔早晚得掉。严庄看到了安禄山的心思,对他说道:“启禀大帅,现在边境不得安静,如果有人揪住不放,将以前吃了败仗的事重新翻出来诋毁元帅。皇上一旦怪罪下来,大帅不好应付。我建议大帅到朝中活动,找代言人为大帅说话,大帅自己在皇上面前说得再好,也会打折扣,旁人为大帅说话,才能使皇上相信。”
安禄山松开皱着的眉头说道:“你的这个建议很好,一个好汉三个帮,有人帮忙是摆脱困境的最好办法。本帅立即向贵妃娘娘上书,请求进京看望她。”
接到贵妃娘娘的懿旨,安禄山带着大量的东北特产,貂皮、人参和鹿茸和刘骆谷一起进了京城。名义是看望义母,实则是进京打通关节。他对刘骆谷说道:“你的任务是重点结交吉温,吉温是李丞相的亲信,不但可以了解李丞相的动态,而且可以通过他拉紧与李丞相的关系。有首席宰相的帮助,我的心就放下一大半了。”
两人分头行动,刘骆谷亲自到吉温的府上,将安禄山的信件和东北特产交到吉温的手上。吉温受宠若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安禄山会看中他。当即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将他请入书房。
进入书房,刘骆谷将一全包袱放在桌上说道:“安元帅喜欢有能力的人,吉大人办事干练,我受元帅重托,特地带来一些东北特产,以示对吉大人的敬重,真心真意的交朋友,不知吉大人意下如何?”
吉温说道:““安元帅是我朝第一勇将,如此看重吉温,真是吉温前生修来的福份。”他知道安禄山选中他这个五品郎中,完全是因为李林甫的关系,李林甫因为杨慎矜、王鉷事件,对亲信都有防范,不愿大权旁落,对他不象对杨慎矜和王鉷一样,迅速提拔到重要部门担当一面。
王鉷死后,唐玄宗将注意力集中到杨国忠的身上,对李林甫开始疏远,李林甫想提拔他,皇上没有批准。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心里当然不服。但没有办法,他只是一个走狗,主人对他限制,就没有反抗的能力了。现在安禄山拉拢他,他是求之不得。有了目前皇上面前最有分量,最得宠的将军的支持。等于已经攀上了这根高枝也很好,有他的帮助就多一份希望。
刘骆谷说道:“安元帅现在进宫向皇上汇报,不然会亲自来看吉大人的。他让我转告吉大人,如果有时间,和安帅一起吃顿饭。安帅能进一步考察一下吉大人的能力,向皇上举荐。”吉温说道:“那能让安大帅请我呀,我应该请安大帅,只是吉温的职位太低,只怕高攀不上。今天我请你,我们一醉方休。”他野心勃勃,觉得自己能干,虽然官位不高,但早就盯住了相位,也想大展宏图。对刘骆谷的结交,表现得非常热情。
立即吩咐家人摆酒,专门为他设宴。酒宴之上,说话就亲近多了,吉温对刘骆谷说道:“我舅舅张博济是李相爷的女婿,对李相爷行动了如指掌,安元帅如果要了解相爷的心思,我如实奉上。”
刘骆谷虽然需要的正是吉温所说的情报,但不愿让对方了解到真正意图。他漫不经心的说道:“吉大人能力这样强,又有你舅舅与李宰相这层关系,早就应该高升了,现在还只是吏部郎中,屈才呀。安元帅十分重视人才,在范阳军唯才是用,只要有能力,越级提拔。吉大人如有需要,我转告安元帅,让他到皇上面前举荐你到军中兼职。”这话说到吉温的心坎上了,他马上给安禄山写了一封信,对刘骆谷说道:“请刘将军将这封信转呈安元帅,就说吉温愿意投在他的麾下,忠心为他办事。”
唐玄宗虽然重用安禄山,但也对他防了一手,将他最喜欢的长子安庆宗调到京城,担任卫尉卿1兼秘书监,并且答应将荣义郡主许配于他。一方面是奖励安禄山,提拔他的儿子为三品官,另一方面也是牵制安禄山,让他的儿子在京城当人质,使他不能背叛唐朝。
安禄山回到他的住宅,安庆宗迎接他进入内室。他对安禄山说道:“父帅现在进京,莫不是前方的战事不利?”安禄山说道:“我们的军队占有全面的优势,可是契丹人十分狡猾。不与我军正面交锋,采用躲藏、袭挠的办法对付。我军虽然强过他们,但要彻底消灭他们不容易。久无战功,担心朝廷对我不利,因此到京城来拉拉关系,渡过这个关口。”
安庆宗说道:“父帅是要拉近与李丞相的关系,现在杨国忠当雄了,差不多已经与李丞相分庭抗礼了,不可忽视。”安禄山说道:“杨国忠什么东西?也值得为父与之结交,视之蔑如也。李丞相是我佩服的人,巴结一下是应该的。再就是皇上和贵妃娘娘,将他们服侍好了,什么事情都好办。”
安庆宗说道:“翰林院是起草诏书的部门,不能马虎。张垍和他的哥哥张均是著名宰相张说的儿子,很有能力,而且与太子的关系很好,父帅应该结交一下。皇上已经老了,对朝廷中的事没有从前那样睿智。”
安禄山说道:“他是驸马,皇上已经将荣义郡主许配给你,你们之间好说话,有机会你出面请他们吃酒,我作陪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
安庆忠说道:“孩儿与荣义郡主已经有了婚约,父帅如果要进入相府,就得有朝廷中多人支持。现在将关系拉上,到时就有了关系,自成一派。那样才能掌管朝政。”
安禄山说道:“这事很重要,我将刘骆谷留在京城,你与他多联系,凡是有用的人,都得拉上关系。我明天进宫,向皇上和贵妃娘娘汇报。”
清晨安禄山进了皇宫,唐玄宗还睡在床上没有起来。高力士对他说道:“皇上昨夜劳累过度,安将军就在宫内走走,这太液池2的风光很好,将军久居边关,欣赏一下这湖光春色也很不易。”安禄山不敢惊动唐玄宗,向太液池走去。
安禄山在太液池边游走,观看这大明宫内的豪华建筑,顿时被吸引住了。几十个殿堂围绕着太液池。太液池又名蓬莱池,位于大明宫北部居中地带,分东西两池。西池东西长一百五十丈,南北宽一百丈。东池较南北长六十六丈,东西宽四十五丈。沿岸回廊与附近宫殿建筑,都根据地貌特点,着意布置,错落有致。麟德殿3雄伟高大,清晖阁、蓬来亭别致高雅,安禄山已经完全沉浸于其中。时而摇头,时而叹息,旁人不知他是为何?
一名太监来到他的身前,“报告安将军,皇上已经在紫辰殿4等待将军,请将军进殿上奏。”安禄山如梦初醒,跟着太监来到殿前,人未进门便仆倒在地,匍匐向前,口中高喊:“皇上万岁,万万岁”
唐玄宗端坐在殿堂之上,笑着说道:“胡儿平身,契丹人训服了吗?”
安禄山站起来说道:“启奏皇上,契丹人狡猾得紧,我们派大军征剿,他们跑到大草原的深处与我们捉迷藏,虽然打了胜仗,但不能彻底消灭他们。儿臣内心很不好受,正在研究新战法来对付他们,一定要活捉迪辇俎里,为静乐公主报仇,稳定边境地区的秩序。”
唐玄宗说道:“契丹人背信弃义,朕最为痛恨。一定要他们俯首听命,对付小国,都不能使其称臣,我大唐的颜面何在?”
安禄山说道:“启奏皇上,契丹人虽然狡猾,但他们的力量不足。儿臣全力围剿,他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终将被消灭。边防打仗的事,儿臣将另上奏折。儿臣担心的是皇上的身体,特地寻得宝物,送于皇父,能够益寿延年。”
安禄山将千年人参献上,高力士接过送到唐玄宗的手中,唐玄宗看过之后说道:“这高丽参已经超过了千年,就是仙品了。难得你这份孝心,就在宫里吃中饭,见见你的母妃。”
吃午饭的时候,安禄山说道:“母亲是古往今来的第一美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皇父是古往今来第一明君”
唐玄宗说道:“历史上有许多明君,是朕学习的榜样,比如朕的先祖太宗李世明,就是一位了不起的英明君王。”安禄山说道:“儿臣胡人,只知皇上,不知历史。”唐玄宗说道:“这也难怪,不知者不罪,朕不治你妄言之罪,要多学汉人的东西。”
“儿臣听父皇的话,用心学习,治理好边境,让父皇放心。”安禄山一番言语,博得唐玄宗的高兴,早将契丹的事忘记了。
安禄山向义母杨贵妃献过殷勤之后,又上了宰相府,讨好李林甫。李林甫这一段时间焦躁不安,他最担心的事就要发生了。老毛病又犯了,整夜睡不着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安禄山的到来,他不敢说身体有病,硬着头皮接见了他。
安禄山说道:“丞相面有菜色,是操劳过度的表现,应该选一忠心的助手,帮你处理事务,你应该享受一下了。”
李林甫说道:“不劳将军操心,本相的身体好得很,谢谢将军的强身的补药,我虽然不需要,也要感谢将军的心意。将军放心,有本相在朝,你的位置就动不了,安心守卫边防。”
出了相府,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安禄山回到住所的时候,安庆宗利用荣义郡主这层关系,已经将张垍、张均兄弟邀请到他的官邸。
张垍是当朝驸马,皇亲国戚,张均是翰林院大学士,兼任刑部尚书,在唐玄宗的心目中很有分量。安庆宗为他们引见,安禄山说道:“这还要你引见,大名鼎鼎的张氏兄弟,我还不知道?”
张垍说道:“风云边陲的常胜将军,我们心仪已久,虽然在朝堂之上见过将军的风采,但从未单独相聚。今日得见,乃是缘分。”
安禄山说道:“令尊出将入相,是我最敬佩的人之一。在宫中皇上要留我吃饭,我都辞了,特地回来陪伴你们吃酒。”
酒菜上来了,安禄山亲自把盏为张氏兄弟接风。他说道:“庆忠比驸马爷低一辈,我们正好是平辈,同在朝中为官,为皇上出力,这是缘分。令尊大人是我十分敬佩之人,他由节度使晋升宰相,对兵役进行改革,为皇上出谋划策,对现在的大唐盛世作出了很大贡献。两位张兄颇有张丞相之风,都有望进入宰相府,为皇上分担朝政事务。庆忠年轻,二位大人多多栽培。”这是他的策略,不说自己的处境,用儿子的事来打开情感之门。
张均不知道安禄山最近的处境不大好,只知道唐玄宗十分宠信他,他自己的野心也很大,离宰相已经只有一步之程,很想借助于安禄山。
他兴致勃勃的说道:“安元帅是大唐历史上少有的名将,一人执掌三镇帅印,防御东北万里边疆,深得皇上宠信。庆忠年纪轻轻,已经独当一面,成为太常寺的主官,前途不可限量。我仰慕元帅很久,今日能够推心置腹,实在是缘分,有缘能和安元帅聚在一起,这是福份。安元帅用得着我们的时候,吩咐一声或是捎个信也行。”
他这是巴结安禄山,当然想得到安禄山的回报。安禄山心领神会,马上说道:“张均大人离宰相很近,大学士本来就是宰相的候选人,现在张大人已经是正三品,主管刑部,我一定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让你早日继承上辈的衣钵。”
一顿酒吃了两个时辰,三人各有期求,不断的拉近关系。张均兄弟抱负很大,对安禄山感激不尽。安禄山也看中了张氏兄弟的才能,对他们由衷的赞叹。酒宴过后,他们竟然成了好朋友。
唐玄宗和杨贵妃在华清宫休养,从开元二十六年起,年年的冬季都是如此。有温泉的热气,可以提高小环境的温度,虽然在冬天,也能享受春天的环境。在冬季安禄山来到京城的时候,总是住在华清宫,与唐玄宗杨贵妃在一起,享受皇亲国戚的待遇。
现在是四月,皇帝没有住温泉,安禄山不便在皇宫内居住,只能居住在京城官邸中。
第二天上午,他先去拜会了他的老上司,尚书左仆射裴宽,再去拜见副宰相陈希烈,这些人都是朝廷重臣。
虽然皇帝不是特别宠爱他们,但他们的能量不能忽视,能在皇上面前为他美言好处总是有的。因此这些该到的礼节不能免,而且亲自上门拜会,显示他安禄山的真诚。
准备回归蓟城的时候,安禄山又去了宰相府,这是重点目标,有李林甫在皇上面前为他说话,事情已经成功了九成。来的时候匆忙,没有加深感情。为了将事情做稳,亲自上门。李林甫前次没有认真的接待安禄山,事后一想十分后悔,因为在这紧要关口,他也需要安禄山的支持。见安禄山又一次来,十分高兴,亲自到门口迎接。
安禄山献上东北特产,拿着特制的鹿茸对李林甫说道:“这是东北的珍宝,能延年益寿,青春常驻,大人正好享用。”
李林甫满脸欢笑将安禄山带入书房,关上门说道:“这些宝物得来不易呀,年岁不饶人哪,年轻时不觉得,现在才知道这些宝物的重要,有了它,晚上睡觉踏实多了。”他表现得兴致勃勃,不停的拿着鹿茸、人参观看。突然说道:“安大人征讨契丹,可有收获?”
听到李林甫的问话,安禄山立刻认真起来,他在李林甫面前不敢说谎,细说了当前的局势。最后说道:“契丹人这段时间非常团结,他们本来就是游牧民族,加北方地域辽阔,纵横两万里,他们采用捉迷藏的战术,要彻底消灭他们,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
李林甫仍然满脸堆笑,他对安禄山的表现很满意,在他的思想里胡人当将军比汉人好,用不着提防他们抢宰相的位置。
所以即使安禄山表现不是很好,他仍然要保他。用级的口吻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不是安将军指挥失误,而是契丹人太狡猾。虽然没有消灭契丹,活捉迪辇俎里,但也重创了契丹军,同时积累了经验,为以后彻底解决契丹问题打下了基础。”
安禄山说道:“丞相的支持,禄山感激涕零。大唐有相爷在,盛世将长久不衰。我在边关日夜为相爷祈祷,永远做相爷的马前卒。”歌颂了李林甫一番。李林甫很是高兴,亲自送他出府。
休息一夜之后,安禄山准备离开京城,临行前再次进宫向唐玄宗和杨贵妃辞行。这次他带了大量的礼物给杨贵妃:“儿臣参拜母妃,母妃容颜永驻,青春常在。”杨贵妃拿着等的貂皮,千年人参,高兴得很,大声说道:“胡儿请起,这样孝顺,少不了忠心。”不住口的赞扬安禄山。
拜过杨贵妃之后,安禄山再拜见唐玄宗,唐玄宗说道:“胡儿不懂礼节,应该先拜父亲再拜母亲。”
安禄山说道:“儿臣是胡人,胡人的规矩是先母亲后父亲,儿臣不懂汉人规矩,罪该万死。”
他立即递奏折,再次跪下向唐玄宗行君臣之礼,报告了征讨契丹的经过。摆出种种没能消灭契丹,活捉迪辇俎里的原因。一再表示明年一定消灭契丹,活捉迪辇俎里。
唐玄宗看过奏折,那是经过严庄精心加工的产物,内容和文字都无可挑剔。安禄山奏道:“现在契丹人老实多了,在边境地区不敢闹事,做生意都规规矩矩,虽然没有臣服大唐,但是他们的野性大有收敛。假以时日,我定能训服他们,使契丹人内心之中拥戴皇。”
没有打垮契丹,唐朝的目的没有达到,他的内心还是有些不痛快。杨贵妃看在眼里,安禄山开始向她说明过边疆的事情,要她在唐玄宗面前为他说话。
现在唐玄宗不高兴,她立即前说道:“禄山已经尽力了,天要帮契丹人的忙,让他们些时日也不打紧,现在边境已经安宁,收获也不少,而且禄山作了保证,明年一定让契丹臣服,皇就放心吧。”
唐玄宗的脸马露出微笑,他对安禄山说道:“这样急着要回去,在京城中再住些时日,过几天再回蓟城。安禄山求之不得,便在在宫廷内陪伴杨贵妃。
裴宽到宫内向唐玄宗奏折,这是不多的事,唐玄宗高兴的接见了他。裴宽递奏折:“启奏陛下,臣对边疆之事进行了调查。边疆战事不断。西线高仙芝处事不力,纠纷不断。已经将他调回京城,担任将军。王正见担任安西都护兼安西四镇节度使,摆出防守的姿态,虽然稳定了局面,但折损了大唐的威风。臣建议程千里担任北庭都护。他们二人共同保护西线边防的安宁。东线安禄山,连续打了许多胜仗,虽不能彻底消灭契丹,但保护边疆大唐子民,不受干扰。功劳卓著,建议给予奖赏。”
唐玄宗说道:“裴爱卿所言有根有据,准奏”
这时宰相李林甫、陈希烈也到了华清宫来参见皇帝,他们汇报工作之后,又为安禄山唱赞歌的。李林甫说道:“禄山将军虽是胡人,但对大唐的忠心,不亚于饱读诗书汉人。”
陈希烈马随声附和道:“安将军不但对皇忠心耿耿,而且会打仗。将契丹人整理得服服帖帖的,边疆的百姓安居乐业。”
唐玄宗说道:“你们说的我都知道,禄山有功。”所以安禄山在他的心目中地位日益牢固,到了不可动摇的地步。
虽然安禄山打了败仗,军士死伤无数,到了京城,他不但没有受到朝廷的处罚,反而得到唐玄宗更大的信任,这不能说不是一件奇事。
在安禄山离京还蓟城时,唐玄宗特命中书门下三品以下正员外郎长官、诸司侍郎、御史中丞等群官于鸿胪寺亭子为他饯行,给以殊遇。
能够有这样的结果,与安禄山长期在京城的活动是分不开的,现在他偿到了甜头,果断作出决择,让刘骆谷长驻京城,巩固已经建立的关系,结成一派,为他说话。
再说田乾真到了平卢,立即去元帅府向史思明报到,他将安禄山的书信递交给史思明。然后说道:“安帅让我接受史副元帅指挥,打击契丹人的嚣张气焰。”
史思明鼻子里哼了一声,拉着脸对中军官说:“你给田将军安排一处五品将军住的宅第,现在就收拾好了,让田将军先住下来。”中军官说道:“尊令。”转身出了帅帐。
史思明回过头来对田乾真说道:“田将军旅途劳累,先住下休息一天,具体工作,在后天早平卢帅府点卯时安排。”田乾真正要说话,史思明挥了一下手说道:“有话后天再说,现在去休息。”
出了帅帐田乾真到了军营,中军官带他来到一处四合院的宅子,厨房马厩一应俱全。中军官叫来几名士兵,不一会就收拾利落了。安顿好之后,田乾真看看天色还早,便一个人出了房间在军营里转悠,看到那些士兵都在营房里休息,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牌,只有少数几个士兵在练习枪棒和骑射之术。
他走到一对练习枪法的士兵跟前,那对士兵见穿着绯袍的将军到来,主动停止,前行礼。他走过去对那个持枪的士兵说道:“出枪的时候要全神贯注,要有压倒一切的气概,用全身的力量,猛然刺出。”
士兵按照田乾真说的要领做了一遍,田乾真摇头说道:“样式差不多,要领没有领会。应该意向集中,全力以赴,一枪致敌人于死地。”士兵重做了一遍,田乾真又一次纠正了士兵的动作。
士兵说:“将军真好,我叫林士勇,是去年来替父当兵的,为了在两军阵前能杀伤敌人,保住性命,自觉练习招势。能得到将军的指点,三生有幸,受益非浅。”田乾真说道:“你阵打过几次仗?军营里的这些兵一个月操练几天?有没有军官指导你们练习阵前搏击?”
林士勇说:“当新兵时训练了半年,到军营后每月操练八次,没打过仗。”田乾真没说话,他不停的纠正林士勇的动作,直到满意后才离开。
今天是平卢帅府议事的日期,点卯以后,史思明说道:“现在宣布一项命令,任命田乾真为前军统领。配备五千兵马,左天标为前营副统领,希望你们精诚团结,相互配合。迅速准备,随时歼灭入侵的契丹人。”田乾真站出来大声应道:“尊令末将建议加强军士的训练,随时准备歼灭敌人。”史思明说道:“你的军队属你管,如何训练,是你的事。各个将军有各个将军带兵的方法,能打胜仗就行。点卯到此结束。”各路将军陆续出了帅帐。
连续一个多月的强化训练,前营的战斗力提高很快。这天深夜,田乾真刚刚入睡,传令兵突然送来史思明的命令,上面写道:“前军统领田乾真,带领所部人马速往城东刘家大湾,歼灭入侵那里的契丹军队。”
刘家大湾距城东六十里,有一队契丹骑兵正在村中抢劫。村民们都躲进村里的大财主刘温鑫的家刘家大院。
刘温鑫是这一带的首富,为了抵抗契丹骑兵的抢劫,刘家大院四周筑有高墙吊楼。并组织乡勇守卫。一搬情况能守卫城楼一两天时间,等待平卢的兵马来援。
这队契丹骑兵有一千多人,十分彪悍。骑兵行动虽然快速,但奈何不了三丈多高的城墙,只好将庄园团团围住。
田乾真紧急集合,带领本部五千兵马,连夜赶往刘家大湾,黎明时分到达。契丹人看到大唐的正规军来援,不敢接战向北撤退。田乾真大怒,带领随行的几十名马军追去。对方见唐军追来,加快速度向北飞奔。田乾真快马加鞭,脱离追赶的马队,一人一骑穷追不舍。
负责断后的契丹军将领萧远山,见唐军只有一骑白马,便带转马头对部下说:“这名唐将的马好快,待我牵来献给大王。”话音未落,田乾真已到近前。他艺高人胆大,完全不把对方当兵看,手持长枪冲入敌军之中。
一名契丹军士持枪准备向他攻击,却被田乾真赶上一枪刺于马下。萧远山从身后向田乾真刺来一枪,田乾真回转身体反手一枪,磕飞了他的长枪,萧远山翻身藏匿于马腹之中,才躲过一劫。
萧远山逃过一怯之后,大声喊叫:“围住他,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的马留下。”一百多名负责断后的骑士围上了田乾真。田乾真依靠马快枪利,左冲右突,在马阵中驰骋。每刺出一枪,必有一名契丹军士落马,瞬息之间就有三十多名契丹军士死在田乾真的枪下。萧远山急了,全神贯注的指挥军士围攻田乾真,他却忘记了跟随田乾真一起追来的唐朝骑兵。
追来的唐兵,见到田乾真的神勇,士气大盛。冲入敌阵,契丹兵倾刻瓦解。萧远山带着五人落荒而逃。田乾真不依不饶穷追不舍,萧远山身边军士上来抵挡,都被田乾真刺死。
萧远山只好使出最后的手段,反身向田乾真射来一箭。田乾真用长枪拨打掉落地上,接着又来三箭,一箭射人,两箭射马,十分劲急。
田乾真勒紧缰绳奋力拨打,三支非常快速的雕翎箭全部被打落地上。但是萧远山也跑远了,田乾真还想追赶,然而玉狮子打起了响鼻。这马从昨夜长途奔袭开始,连续高速奔驰五个多时辰了,已经十分疲劳。田乾真惜马,只好带转马头,回归部队。
跟随田乾真一起追来的骑兵正在打扫战场,一百六十五名契丹军士,没有一人投降,全部战死或者重伤自杀,而一百六十五匹战马却完好无损。
回到军营史思明说道:“初次出战,不但解了围,还消灭了契丹精锐一百六十五人,缴获了一百六十五匹优质战马,战果不记战功一次。”得到史思明的褒奖,田乾真表面上不在乎,内心十分高兴。立即上前建议:“报告史元帅,契丹人都是骑兵,我请求建立一支骑兵,来对抗契丹的骑兵。”
史思明说道:“这想法很好,我同意。但军中只有驮物资的马匹,战马只有你自己想办法,平卢帅府没有这笔开销。”
田乾真挑选三百名强悍士兵,组建一支骑兵,人数虽然不多,但能振奋军心,鼓舞士气。他没带家一人住在军营,整天与军士们滚在一起。加上他身先士卒,平易近人,很得军士爱戴。军队的训练,卓有成效,规定前营军士每月训练二十五天,虽然比别的军营多,但没有怨言。那些军士为了在战场保命,主动练习单兵搏击为主,甚至穿插战术演练。
为了快速得到信息,田真乾与左天标商量建立烽火台,左天标说道:“烽火台传递信息十分快捷,而且可以报告信息更细一些,如果敌人是两千人以下就燃一堆火,两千到五千人就燃两堆火,超过五千人就燃三堆火。如果是骑兵就燃大火,步兵就小火。用烽火台的方位表示敌军的攻击方向。”
田乾真说道:“你这想法很好,你就具体操办这件事。我再向史将军要求前军择机歼灭契丹军的自主权,这样就能节省时间,出其不意。”
两个多月过去了,前军的训练效果显著,军队面貌焕然一新。然而契丹兵上次吃了亏,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正是秋收季节,老百姓收的粮食都未入库,是契丹兵每年抢劫的高峰期。这天上午,田乾真正在观看骑兵训练,这是他的精锐,人数不多,却十分看重。这支军队一直在加紧训练,一刻都不放松。突然传令兵来报,有一千多契丹骑兵,从东北入侵,往西南方向沿途抢劫。
田乾真马上集中队伍,他对军士们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需要我们拼命的时候到了。入侵的契丹骑兵,人数不多,但十分骁勇。我们要消灭他们,不只是靠人多,我们要靠智谋,靠勇敢,靠压倒一切的气势。如果畏缩不前,劫战就会被敌人占到先机。你越怕死变越容易被敌人杀死。要想活命必须勇猛向前,两军相遇勇者胜。”
部队士气立时高涨,一个个摩拳擦掌。田乾真兵分两路,他自己带领骑兵和两营步兵,迎头痛击契丹骑兵。
左天标带领两营步兵向东北方向阻断契丹骑兵的退路。很显然,是要全歼这股入侵的契丹骑兵,实现他的计划。
一千三百名契丹骑兵,在耶律里思的带领下,直奔刘家大院。他认为:这一带老百姓家的粮食、畜禽、财物都藏匿在刘家大院。
耶律里思指挥士兵从马车上搬下云梯,骑兵下马蹬梯攻城。他想速战速决,在唐军到达之前攻下刘家大院,运走粮食和财物。
云梯集中在大院的南面,攻城士兵刚刚爬到云梯的上半部,两边雕楼上突然射来密集的箭雨。
士兵没有蹬上城墙,就中箭滚了下来。耶律里思指挥弓箭手向雕楼狂射,由于仰角较大,加上雕楼上的人躲藏甚好,他们只在用于观察的小洞里观察和用于射箭的小洞里射箭。
契丹士兵射上去的箭,都被雕楼的木板挡住,因此效果不好。耶律里思大声疾呼:“对准放箭的小洞猛射,不要舍不得用箭。萧远山,你是狗屁神射手,那个小洞都射不进去。”
萧远山不再惜箭,对准小洞连续射击,三箭能中一箭。雕楼有人负伤,射向蹬梯攻城的箭缓慢了一些。有少数契丹军士已经蹬上了城墙,情况十分危急。
突然田乾真带领人马杀了过来,耶律里思大惊,慌忙指挥攻城的人马回头抵御。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田乾真的人马已冲进了他的营地。
他人勇马快,手持长枪,如入无人之境。契丹兵马乱作一团,经田乾真带领的三百骑兵一阵冲杀,惊慌失措,已然溃不成军。
注1:唐朝官名,太常寺主宫,掌管典司图籍,从三品。
注2:大明宫内的内湖。
注3:麟德殿位于大明宫的西北部,是宫内规模最大的别殿,南北长四十丈,东西宽二十五丈。
风烟沙尘日色昏,横枪跃马冲敌营。
山梁鲜血撒满地,犹如飞将摄心魂。
耶律里思正在指挥军士攻城,契丹军士抬着长梯向城楼蜂拥。他本想和往常一样,狠狠的捞一票之后快速撤走,唐军赶到之时他正在那里悠然自得,沾沾自喜。突然看到一匹白马直冲过来,后面紧跟着一队大唐骑兵,顿时大惊失色。惊呼道:“唐军来得太快了,他们怎么算得这样准?耶律花石与我一起抵抗唐军。”他自己举起双锤冲到田乾真的马前,猛然砸下。田乾真举起手中的陌刀拦挡,耶律里思的双锤弹起,跳得老高,差点脱手。
耶律花石看到耶律里思遇险,立马冲过来猛然一刀砍向田乾真的脑袋。田乾真本已砍向耶律里思的一刀,只得收回来抵挡耶律花石砍来的刀锋。耶律里思逃过一劫,他并不甘心,带转马头又向田乾真冲来,手双锤再次下砸。
田乾真以前在战场碰到的都是普通军士,一招就能毙敌。今天第一次遇高手,在马用长兵刃作战的经验不足,跨下的玉狮子虽然是宝马,但没有真正过阵对阵敌军的战将,配合不默契。见耶律里思的双锤砸来,又用陌刀去挡。这次耶律里思做好了准备,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双锤。田乾真见对方气势汹汹,急忙双手举刀,运用内力向托去。只听到一声大响,好似晴天霹雳。耶律里思连人带锤飞了出去,耶律花石瞅着机会挥刀砍来。
田乾真并不慌乱,挥刀击向耶律花石。陌刀后发先至,砍向耶律花石的脑袋。耶律花石急忙收刀缩脖,刀锋将他的头盔打落。耶律花石大惊失色,手摸脑袋不敢前。镇将韩德霖已经跟了过来,带着骑兵冲向正在攻城的契丹军队。
此时的契丹军队,勇士都在蹬梯攻城,弓箭手正在向城楼射击掩护攻城。韩德霖是在战场拼打出来的军官,作战经验丰富。他不去支援田乾真,而是冲向契丹的弓箭手。契丹的弓箭手正在射击,来不及拿兵器,唐军就到了身前。立即弃弓逃跑,阵式大乱。这一下苦了攀蹬城楼的那些契丹勇士,下两面夹击,一个个惊慌失措,从天梯滚下来,寻找战马。契丹兵乱着一团,耶律里思知道遇到高手了,不敢恋战,向一侧逃跑。大声呼叫:“攀登城墙的契丹勇士,赶快撤退,回转北方。”
但是契丹兵正在全力攻击城堡,根本就没有提防唐军,一下子就被唐军包围了。田乾真舍弃追击耶律里思,带领骑兵冲向乱成一锅粥的契丹军队,刹那间契丹军队就被田乾真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正在向城楼射击的萧远山见耶律里思已经向北逃走,手提狼牙棒飞身马,硬着头皮向田乾真冲来。田乾真拨开攻来的一棒,萧远山无心抵抗,只得丢弃轻重物资,带领残兵败将向东北方向冲开一条血路,没命的奔逃。田乾真带领骑兵和一营步兵穷追不舍,留下一营军士清理战场,收缴契丹人丢弃的物资和马匹。
契丹的马快,唐军只有田乾真的玉狮子可以追。但一人追击一队骑兵,不切实际,为了照顾军士,他只有放慢速度。虽然追不契丹人,田乾真仍然带领三百骑兵在契丹军的后面穷追不舍。天已经黑了,耶律里思在一处收获了麦子的空地清点军马,军需官报只有五百三十六人。耶律里思命令剩余人马提起精神,连夜赶路。
对这次行动,他十分不满,对萧远山说道:“算好了要捞一票的,没想到大唐的军队来得这样快,真是偷鸡不成丢了米,损失惨重。这个骑白马的将军是那里来的,他武艺高强,那匹马是真正的宝马,人马合一我们敌不过他。”
萧远山说道:“那骑白马的将军神勇无比,有他在我们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这次他来的实在是太快了,比次提前了一天多的时间。我们改变策略,他们也改变了策略,不知他们是如何这样快就得到我们进攻的消息的。这人武艺高强,他那匹白马,你是不是看中了?要想得到它,只能用计。”耶律里思说道:“你说的不错,但现在逃命要紧,怎样对付那骑白马的家伙,以后细细研究。夜深了,军士们疲惫不堪,我们就地安营扎寨。”
契丹军士一阵忙碌,刚刚搭好临时营寨,田乾真带领唐军追到营前。唐军不顾夜黑,向营寨冲击。对方一阵密集的箭雨,有几名军士中箭负伤。田乾真看到敌人的营盘牢固,防范甚严,只好安营休息等待天明。
天刚亮,契丹军顾不得吃早饭,拔营继续向东北逃窜。正午时分到了乌岭,这里是一处扇形的开阔地,三面环山,山林木丰茂。契丹军队奔逃了一天,又累又饿,马也跑不动了。好在前面就是契丹的地盘,过了这个山林,就有契丹军队接应。
耶律里思大声疾呼:“都给我振作精神,冲过这片林子,我们就安全了。”他们只顾逃命,没有注意到两边的地形,沿着大路,冲了进去。突然山的树林中出现了唐军,耶律里思惊恐万状,骑在马叹息道:“唉,我命休矣。”
萧远山前说道:“我们集中力量冲击一处,逃进深山就能活命。”当即指挥契丹军队不向大路的方向冲击,而是向两边的山林冲锋。这一着左天标没有料到,他迅速调整部署,集中力量重点防守。虽然有些作用,但还是慢了一拍,让契丹军突破了防线。
田乾真带领唐军紧追其后冲杀过来,契丹军大乱,他们无心恋战,纷纷弃马往山林里逃命。林密树多,战马不便奔行。田乾真命令骑兵下马,与左天标带领的唐军一起,进入林中搜索。契丹军不成建制,单个军士没有抵抗能力,大部被歼灭,少数散落在树林之中,绕道逃脱。
唐军大获全胜,立即打扫战场,缴获契丹军马一千三百匹、马车二十辆和刀枪各种兵器一千二百多件,毙敌一千零六十七名。但是耶律里思和萧远山逃脱了,田乾真感到遗憾。
这场前所未有的大胜,极大的打击了契丹人的嚣张气焰。史思明大喜,为田乾真报功,并送来酒肉,赏赐前营军士。前营的军士个个扬眉吐气,士气日益高涨。契丹人吃了大亏,也老实了许多,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进入唐朝的地域。田乾真则是精心图治,又组建了一千六百人的骑兵队伍,加紧训练,准备打更大的仗。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是他意想不到的,不尽的烦脑和无穷的忧虑。
回头再说玄真子从仁义山庄回到青城山之后,好了的伤口,又痒了起来,他用手捞了几下,竟然破了皮,流出了黄水,好了的伤口又化浓腐烂。开始他并不在意,可是过了半年还不能痊愈。而且越来越重,溃烂处发出恶臭。玄真子有些急了,到处请郎中治疗他的创伤。
几个郎中都说,他中了毒,他们没办法治好。同时告诉他,昆仑山边有一医斋,住着一位医术十分高明之人,能治百病。青城派的人都劝玄真子前往治疗,玄真子实在是受不了伤痛的折磨,起程去医斋治伤。
孙崇邈拿着一合银针到了皇甫惟雄和方岚的住房。皇甫惟雄在打座练功,方岚看剑谱。他走到方岚的身边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研究你练功的问题。现在我用银针封闭你玄阴真气运行的经络,你练习纯阳罡气,你把练习的现象告诉我,我再变换银针的部位。”
方岚高兴的说道:“先生只管扎针,我一定好好配合。”孙崇邈在方岚的身上的三十六个大穴的上,扎了三十六枚银针,方岚开始练习纯阳罡气。
不一会,方岚说:“命门穴有股凉气干扰。”孙崇邈调整命门穴银针的位置,凉气干扰大了,再次调整银针位置,经过多次调整,总算把命门穴的阴凉之气封闭住。
然而大包穴又有凉气干扰,调好了大包穴,扶风穴又出了问题。扶风刚刚调整好,丹田穴又有凉气袭扰。孙崇邈不停地在方岚身上调整银针的部位,每个穴位都要反复调整几次。
皇甫惟雄停止了练功,他异常关心,站在旁边看着孙崇施展针灸绝技,不时提些建议。孙崇邈也不反对,笑着说道:“王老先生懂纯阳罡气,能指点一下更好,看来这针灸很有作用。”
不觉之间亥时到了,孙崇邈又用银针封闭方岚纯阳罡气运行的经络。整整一个晚上,孙崇邈和皇甫惟雄都没有合眼。
辰时又到了,孙崇邈又用银针封闭玄阴真气运行的经络,然而昨天调整好的扎针部位今天又出了问题,只好重新调整。
三天三夜孙崇邈和皇甫惟雄两人除了吃饭上厕所外,一门心思解决方岚的练功难题。待到方岚能正常运功的时侯,已是第四天的上午了。
孙崇邈检查了皇甫惟雄的伤口,一边查看一边说道:“想不到王老先生有如此的生机,你这伤口愈合的比年轻人还要快,看来明天就能拆线了。”
皇甫惟雄说:“老先生妙手回春,为我们师徒治病,受累了。”孙崇邈笑着说道:“老先生过奖了,这是我的兴致,何累之有,没有疑难病看,那才叫无聊呢?”
皇甫惟雄师徒在药王医斋治病已经三个多月了。三个多月来,孙崇邈每天为皇甫惟雄扎三次针灸,伤势恢复的比预想的要快得多。
方岚身上的的三十六根银针自从扎上身体之后,就再也没有拔出过。好在针灸能够控制他运功的经络,练习两种内功的进步都很快。
皇甫惟雄对孙崇邈说道:“老先生太忙了,我们师徒需要长期治疗,以后我们互相扎针,可以为先生节约时间去为他人看病。”
孙崇邈笑着说道:“这样也好,这些天的病人确实很多,你们现在就开始吧。”在孙崇邈的指导下,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他们师徒二人已经熟练的掌握了扎针灸技巧,能准确的为对方扎针了。
方岚说道:“师父,我们现在能自己相互扎针灸了,是不是跟孙老先生说说,我们回去治疗,住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了。”
皇甫惟雄笑了笑说道:“想家了,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你练习内功,随时都会有变化,要依靠孙老先生在针灸和人体经络的学识来解决随时出现的问题。你要安下心来,好生体会练功的决窍。”
立夏刚过,昆仑山上的植物开始复苏,枯槁上面长出了青草,枯枝上面长出了嫩芽。皇甫惟雄在医斋门前散步,观看山顶上的雪景。正在欣赏的时候,入谷的路上,突然来了几个道士,为首的竟然是青城掌门玄真子。
皇甫惟雄想避开已然不及,他迎了上去,对玄真子说道:“玄真子道兄,近来可好。”玄真子感到十分突然,皇甫惟雄用真气传音跟他说话,他连连点头。深有感触的说道:“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了皇、王兄,**年了,王兄并没有什么变化,好象还年轻了一些。你真会享福呀,躲到救命医仙这里纳福,不管江湖之事,超脱呀。哪象我呀,明知自己不行,还在江湖上拼,自不量力,落得身体负伤,久治不愈,只好来求救命医仙了。”
皇甫惟雄说道:“这些年变化,使人莫测,我虽隐居山野,也常记江湖,道兄何时又受了久治不愈之伤。”
玄真子说道:“说来话长,你久不出江湖,去年九月,欧阳明在仁义山庄搞了个武林大会,要用比武的方式选出武林盟主,我与欧阳明比试,唉,技不如人,伤在他的铁手之下,至今不好。”
皇甫惟雄说道:“这事我知道,不就是一点皮肉之伤吗?现在还没好,**个月了,这里面有问题。”玄真子说道:“谁说不是呢?没办法,只好来找救命医仙了。”他们匆匆进了医斋。
孙崇邈正在为一病人看病,看到玄真子,立即对明月说道:“你来为他把脉,好好体会一下这伤风的脉相。”过来为玄真子把脉,嘴里说道:“奇怪,这毒药如此厉害,道长居然行动自然。看来道长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解开缠在腰间的布带,露出微微肿起黑色伤口,一股腐臭味随之冲出,熏得屋内之人不能忍受。一个个抚着鼻子,连声叫臭。
孙崇邈说道:“你这伤口之中涂有极其利害的慢性毒药,而且是以多种毒药用十分高明的方法配制而成的,开始并没有中毒的迹象,三天后伤口开始愈合,愈合的时候会出现麻痒。三个月后越来越利害,直到不能忍受,被迫用手去捞,越捞越痒,于是愈合的伤口被捞开,然后化浓腐烂,越来越很,不出一年,就会全身腐烂而死,极其歹毒。你再晚来一月,就无药可救了。我现在用手术去掉这些腐烂变质的坏肉,然后用药线将疗毒解药送入伤口之内,如果解药对症,很快就会愈合,伤好如初。”
玄真子非常高兴,笑着说道:“救命医仙名不虚传,我这条命只有你老先生救得了,我代表青城派谢谢你老。说来惭愧,其实我练习的玄阴真气是能驱毒的,如果练习到十二层,就会百毒不侵。而我十层的玄阴真气不能驱除,说明毒性十分利害。”
孙崇邈一边检查玄真子的伤口一边说道:“你说得对,这下毒之人实在是太高明了,这几种毒药我都不能确定,确定不了毒药的类型,就找不出合适的解药,这毒也就不能驱除干净,要伤好如初,还有很大的难题。目前我只能先去掉这些烂肉,再根据症状使用解药,能否治好,还要一段时间观察。”玄真子说道:“医仙的医术高明,慢慢想办法,我就奈在你这医斋不走了,安心治疗。”
玄真子来到皇甫惟雄的房间,看到方岚集中精神的练习内功,便说道:“此子不错,是你的关门弟子吧。”皇甫惟雄说:“是的,他练习两种内功,一种是我的纯阳罡气,再一种便是你的玄阴真气,两种内功都过了七层。但是问题来了,两种内功水火不相容,只好请救命医仙用针灸封闭经络,继续练习内功,现在进步很快,年底就能越过八层大关了。”
玄真子看到方岚身上的银针,然后说道:“现在分开练习是可以,随着功力的加深,将来如何融会贯通呢?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冒险。”皇甫惟雄说:“是冒险,他自己要冒险,又有什么办法呢?”
玄真子说道:“你们昆仑派在练习武功方面确实高出别的门派一筹。你的徒孙田乾真练成了剑气功夫,已是昂首天外了,你还要你的关门弟子身兼两家之长,你们要独树一帜呀。”
皇甫惟雄说道:“这也是机缘巧合,他父亲练习的是玄阴真气,他从小练习。也可说是被逼出来的,后来我教他纯阳罡气,他不舍得,就练上了。现在武林已有乱相,如果没有武功绝高之人出来震慑,各个门派之间就会斗的一塌糊涂,如果有个别心术不正之人加以利用,哪江湖的末日就到了。所以呀,我要用心培育。”
玄真子说道:“你说的没错,新近出现的黑衣社,就把江湖扰得不得安宁,而仁义山庄对这件事又过于关心,迫不及待的要出来领导江湖。欧阳明城府极深,他的那只假右手击中我的腰部,当时并不伤我,却在伤口上下了极其高明的慢性毒药,要我死得不明不白,真是歹毒到了极点。但有一点我不明白,上次泰山大会,欧阳明还是好好的,这次武林大会,欧阳明的右手没有了,装了只假铁手,那只假铁手做的鬼斧神工十分精巧,如果没有五六年的练习,不会如此灵活,使得神出鬼没得心应手。这只右手什么时候丢的,从没有听说过,使人不解。”
皇甫惟雄说道:“欧阳明要称霸武林,江湖的种种乱相都由他而起,黑衣社和仁义山庄有联系。”
房门开了,孙崇邈进来了,玄真子和皇甫惟雄都站了起来。孙崇邈示意他们坐下,他坐在方岚的身边,为方岚把脉。回过头来对二人说道:“你们继续说,我来检查方岚练习内功的情况,我对江湖中的事也很有兴趣。”
皇甫惟雄继续说道:“据我调查,当年将皇甫惟雄打入长江的很有可能就是欧阳明、上官青和翟彪,他们师兄弟三人当时身穿黑衣,黑布蒙面,变换嗓音说话,以为可以蒙骗天下人,但他们的身材、体型改变不了,还是露出了破绽。欧阳明一掌将皇甫惟雄打入江中,皇甫惟雄的长剑也砍下了欧阳明的右手。”
孙崇邈说道:“王老先生好象亲眼目睹此事一搬,这样清楚”。皇甫惟雄说道:“江湖人都有习惯,喜欢调查,皇甫惟雄失踪后我就在调查,六七年了,总算有些眉目了。”
孙崇邈说:“这么说,欧阳明借联合消灭黑衣社之名,在仁义山庄召开武林大会,只是他称霸武林的第二步,他的第一步,就是除掉当时的武林盟主皇甫惟雄。皇甫惟雄是生是死呢?”
玄真子说道:“孙老先生思维敏捷,分析有道理。皇甫惟雄嘛”他看了皇甫惟雄一眼,没有反应。继续说道:“他没有那么容易死,现在一处隐秘的地方治疗内伤。欧阳明的确不简单,泰山武林大会后的十年间,他的武功上升了两个档次。他卧薪尝胆十年,认为力量够了,时机来了,便全力施为,要一统江湖。但是,他走出的两步棋都不完美。第一皇甫惟雄没有死,第二他没有当上武林盟主。然而他也有成功之处,一是皇甫惟雄七年没有在江湖露面,二是他组织成立了中原武林盟,自任盟主,中原武林的各个门派都派有联络员长住仁义山庄。”
皇甫惟雄不愿谈论涉及他的话题,叉开话题说道:“欧阳明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如果让他的愿望实现,武林的末日就到了。我们要阻止他的行为,还武林的本来面目。”
孙崇邈说道:“要阻止他的行为,就要预测他的第三步行动,他的第三步会向哪里发难呢?”皇甫惟雄说道:“西北武林,直接进攻崆峒派或昆仑派,目前青城派虽然实力很强,但欧阳明认为,玄真子已经中毒,不足为患,他会把全部力量集中起来,攻击西北武林。”玄真子说:“昆仑派有田乾真,崆峒派有诸葛霸、崆峒三老和关应飞等人,仁义山庄要灭了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孙崇邈放下为方岚诊脉的手,看到方岚与老僧入定一样不动分毫,运功十分平稳,没有丝毫波动,非常高兴,他站了起来,指着方岚说道:“此子不错,可算习武之奇才。不过,要将两种内功都练习到十二层,还得下十年苦功。到时你们的伤好之后,尽管到江湖上去拼斗,把他交给我,不用担心。”
皇甫惟雄说:“先谢谢老先生,我确实有此意图。在他的武功没有练成之前,要给他一个安静的地方练习武功,这药王医斋就是最好的地方。”
孙崇邈说道:“你们的内伤和毒伤还需要一段时间治疗,最快也要到明年十月,如果中途出现不利因素,用时还会更长一些,要怎样筹划,得有安排。”
皇甫惟雄说道:“是要安排安排,目前欧阳明的主要精力放在中原武林盟上,要把中原武林盟治理好,使中原武林的所有门派都听欧阳明的,没有两年不行。所以,他们向西北武林发动进攻,应该是明年下半年的事了,我们完全有时间,来得及。”
玄真子说道:“欧阳明想统一中原武林,不容易吧,其它门派不说,少林寺他肯定控制不了,慧可禅师可不是随便听人摆布之人。”
皇甫惟雄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少林寺自从得到太宗皇帝的封偿后,一直得到朝庭的供奉,养尊处优惯了,门下弟子吃不得苦,武功有些荒废,慧可只能算是武林中的二流人物了,他是不愿听欧阳明的,但没有实力,也就无可奈何了。”
玄真子说道:“你这种说法有些道理,对于欧阳明的所作所为,慧可曾经极力反对过,但每到关键之时,他又同意了。在仁义山庄的武林大会上,他与黄山双怪的雷不杰斗了八百多个回合,才勉强胜了一招,对诸葛霸他主动弃权,看来是实力不够。”
皇甫惟雄说:“慧可是沾了少林派掌门人的光,雷不杰心虚,没有争胜的**,如果拼命,谁胜谁负还说不准呢?所以你现在叫祥云他们赶快回青城山,严密封锁你来治伤的消息,要让江湖上都知道,你还在青城山。”
孙崇邈笑着说道:“好了你们不要说了,现在安心治疗,治好了病,才能有所作为。祥云他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转眼又过去了半年,皇甫惟雄的内伤恢复很快,比预想的要快得多。然而玄真子的毒伤却没有进展,孙崇邈用尽了办法也只能控制毒性的漫延,不能从根本上清除体内的毒素。
他绞尽脑汁,过几天就换一种治疗方法,可就是找不出将毒素驱除干净的办法,如果不尽快驱毒,时间长了会更难办。
这天,他正为玄真子敷药,皇甫惟雄来了,他兴致勃勃的对孙崇邈说:“老先生真是神乎其神,我的内伤已经好了,玄真子道长的毒已经清除了吧。”
孙崇邈瞅了皇甫惟雄一眼,接着熟练的为玄真子上药线,包扎好伤口,直起腰来说道:“你的精神不错,但你的伤还要休养一段时间,现在内脏已经基本归位了,重出江湖也可以。可是玄真子道长遇到麻烦了,想不到世间还有这样的下毒高手,自愧不如呀。”
皇甫惟雄说道:“他的伤口看上去好多了,肿也消了,浓也不流了,好象正在长新肉,明明是在痊愈,那来的麻烦。”
孙崇邈说:“你说的都是表面现象,这配制毒药的人是高手中的高手,用了十多种剧毒药物,有蛇毒、蜈蚣毒、蝎子毒、蜘蛛毒、毒娃娃、断肠草还有朱砂和砒霜等等,这些毒物的任何一种都能使人毙命。这用毒者的高明之处,是将这些致人死命的毒药配制在一起,以毒攻毒,使其在短时间内成为一种无毒之物。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部分毒药失去效用,另一部分毒药的毒性显现出来,被下毒之人才有中毒症状。其时这些毒素已经浸入骨髓,增加了治疗的难度。”
皇甫惟雄说:“老先生已经知道了制毒的原理,就能对症下药。”孙崇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知道原理又有何用,这蛇毒有上千种,蜈蚣毒、蝎子毒、蜘蛛毒各有数百种,毒娃娃、断肠草是什么时期采摘的,是老的还是嫩的,都不清楚,不同时期的毒草毒性不同,解毒的方法也不一样。没有配制的药方,我只能凭症状判断,然而有很多种毒素的表现症状十分相似,究竟是那一种实难确定。我每天都在变换不同的解药,到现在毫无进展,难哪。”
玄真子说道:“老先生不必着急,能保住这条命,我就很满意了,用什么方法,慢慢来,即使不能痊愈,到时我能为维护武林正义拼死在斗场上,也能心满意足了。”
皇甫惟雄说:“就没有别的法子了,比如说有什么灵丹妙药?或是能解百毒的奇药。”孙崇邈眼睛一亮,随即摇了摇头低声叹气道:“唉,难那。”
皇甫惟雄说:“是什么药物?我想方设法把它弄来。”孙崇邈说道:“雪龟,只有雪龟能清除道长体内的毒素,但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到那里去找呢?”
“离这里六十里远的冰池里有雪龟。”站在门口的樵夫突然插话,他什么时候来的,大家都没有注意。孙崇邈非常高兴的说道:“是你,还好吗?你也知道雪龟?”
樵夫说道:“托您的福,现在很好,我今天送柴来,顺便看看您老人家,我们樵夫之间流传一句话,‘雪龟血,劫万毒。’”
孙崇邈迫不及待的说道:“你见过雪龟。”樵夫道:“我父亲经常到冰池旁边砍柴,他曾经见过雪龟在冰池中游玩,那东西极有灵性,能见一眼就是机缘。我每次上山砍柴的时候,只要顺路都要去冰池看一看,但就是没有见到过雪龟。”
皇甫惟雄对樵夫说:“你能带我去冰池吗?”樵夫说:“当然可以,你想捉雪龟,不可能,雪龟是神物,凡人是捉不到的。而且冰池太冷,凡人下去就会冻死,多少年来没有人敢下冰池,因为下去的人,不管你的水性有多好,都是全身疆硬成为死尸漂浮在水面上。”
皇甫惟雄说:“你只负责把我带到冰池,其他的事你不用管。”樵夫说:“我还要为你搭好棚子,准备好食物,你才能见到雪龟。”
玄真子说道:“你去冰池,能捉到雪龟是好事,捉不到千万不要勉强,有灵性的东西是很难捉到的,不要为了我一人的生死,不去承担你应该承担的江湖责任。”
皇甫惟雄说道:“老伙计,你放心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要承担的武林责任,谁要改变武林秩序,我就和他战斗到底。我去准备一下,马上跟樵夫一起走。”
回到房间皇甫惟雄对方岚说道:“师父要去冰池捉雪龟,需要一段时间,你在这里好生练功,有老先生照顾你,不会出错的。”
方岚站了起来说道:“我跟师父一起去。”“你不能去,师父去的地方很危险。”“我要去,您不要我了吗?不管怎样,我都要和您在一起,您走了,我在这里也不会安心,你就带我去吧。”方岚眼里涌出泪珠。
皇甫惟雄心软了,心疼地说道:“好吧,收拾东西,走。”两人收拾好物事,出了房间。
皇甫惟雄师徒带着锅碗、粮食和食盐在樵夫的带领下,来到了冰池。冰池不大,不过亩把水面,不规则的长方梯形。三面环山,最短的一边通向山坳,山坳的对面是数十丈高的下窄上宽的悬崖峭壁。
峭壁的两边是高山,高山脚下是水沟,水沟边沿凸出三四丈宽的平台,平台两侧是两种景象,靠水沟的一边长满芭茅,靠冰池一边寸草不生,是坚硬如石的冻土。
樵夫忙着砍树、砍芭茅靠着悬崖在平台上搭窝棚。方岚见到水十分兴奋,他从小在长江边上玩水,对水有特别感情。一年半来没有在水里玩过,突然见到这样清澈见底的水面,那里还忍得住。乘皇甫惟雄不注意跳进冰池。冰池的水特别冷,他全力运功抵御,仍然忍不住打寒战。
见方岚跳进了冰池,樵夫大惊失色,大声喊道:“快起来,这冰池会冻死人的。”方岚说道:“好冷,但冻不死我,噢,这水好怪,沉不下去。”樵夫惊讶的说道:“下去的人都要被冻僵,你还能说话,你们是有些不同。”
皇甫惟雄说道:“没有能耐,我敢自告奋勇吗?只要这冰池中有雪龟,我就能捉到。”将一根木头栽在地上。
樵夫和皇甫惟雄一起忙着搭窝棚,方岚玩了一会儿水就上岸了。身上的水干后,成了一层灰色的薄膜。樵夫带他到悬崖左侧的一眼山泉,用泉水帮他洗涤干净。触景生情他随口吟咏:
“绝壁崖前观天池,寒气百丈人已痴。
落入水中浮在面,归来肤白心中炽。
前路荆棘关口多,更催信心提勇气。
待到苦尽甘来时,昂立江湖尽展翅。”
樵夫说道:“你会吟诗,原来是一个文人,文人做事与我们这些平常人是不一样,往往出人意外。你知道这冰池的水为什么这样冷又不结冰。”方岚说道:“不知道,天地间的事奥妙得很,凡人哪能知道?”
其实这冰池的水全是地下水,各种矿物质几乎达到饱和状态,冰点很低,按现在的话说,在摄时零下20度以下。所以一年四季都不结冰,西北的冬天是很冷的,即使是最寒冷的日子,大雪封山,滴水成冰,然而这冰池的水仍然是清澈见底。另有一件怪事,就是这冰池的水,一年四季都寒冷刺骨,即使是酷暑也一样的冰冷如冬。
黄昏时分,窝棚总算搭好了,皇甫惟雄进入山中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只黄羊。樵夫喜出望外,对皇甫惟雄说道:“你老真神,空手能捉住黄羊,就是最能干的猎人也做不到,不可思议。”
皇甫惟雄说:“天太晚了,你回不去了,晚饭总要有好菜来招待你呀。”三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一连几天,冰池一切如初,没有见到雪龟的影子,方岚座在窝棚里照常练功,皇甫惟雄盯着池面,樵夫从山上挑柴下来总要在平台上歇息一番再回去。好在他们早有准备,并不着急。
这天中午,天气突变,黑云从山顶上直扑下来,池面上有雾气上冲,一场暴雨就要来临。
突然从峭壁的池底游出几个白点,迅速到了水面,几个白色的在水面外东张西望。皇甫惟雄喜出望外,他断定这就是雪龟,便毫不犹豫的跳入池中。
雪龟转头向池底游去,他运功向下沉入水中,紧追雪龟。方岚抱起一块石头也跳入水中,有石头的帮忙,方岚下沉很快。
皇甫惟雄虽然功力深厚,但要用大部分的功力来抵抗池水的巨大浮力,速度越快阻力越大,因此,他的潜水速度反而慢些。
方岚超过皇甫惟雄快追上雪龟了,雪龟极具灵性,它不断改变方向,躲避方岚的追踪,成之字路线向悬崖边的水底游去。
雪龟突然分散向不同的方向游走,方岚盯住一只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那只雪龟突然拈进了崖壁下的洞穴。
有水从洞口流出,流出的水奇寒,而且洞很除了手可以伸进去以外,人的其它部位都无法进去。方岚将手伸进洞里,洞穴极深,而且越是向里越空阔。
皇甫惟雄也到了崖壁下,试着扩大洞口,但找不到办法。两人在崖壁下寻找一会,发现崖壁边小洞无数,有冰冷水柱向外喷出。有的一块地方紧挨着五六个小洞,看样子这些小洞是相通的。他们折腾了半天,却毫无办法。只好无功而返,浮出水面。
水面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樵夫站在窝棚门口不停的向池面张望,看到他们二人浮出水面,十分高兴,冒雨冲出窝棚。对着水面大喊:“你们快上来,池水太冷,会冻僵你们的。”
两人一跃上岸,樵夫惊得目瞪口呆,当看到二人空手而回时便说道:“即使你们会飞,不惧寒冷,也捉不到雪龟,雪龟是神物,凡人怎能捉到。”
皇甫惟雄说道:“我们已经找到了雪龟的巢穴,你明天弄两支铁钎来,我们把它的巢穴锉开,应能捉到雪龟。”
雨渐渐小了,一会儿云开雾散,风平浪静。樵夫挑起柴担,回头对皇甫惟雄说:“明天,我一定拿两支铁钎来。”
在水底下的崖壁上开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水下太冷,皇甫惟雄要运罡气御寒,方岚则是用针灸控制纯阳罡气的经络,运行玄阴真气与寒冷相容。在寒水里运用玄阴真气,竟然有练功的效果,方岚甚是高兴。但师徒二人在水底下用铁钎忙活了一天,也没能将孔洞扩大多少,头无法进去,不见成效。
第二天,樵夫拿来锤子,师徒二人,一人撑钎,一人使锤,又忙活了一天,这次他们找到一处小洞密集的地方开锉,将几个小洞凿通,竟有微弱的光线,而且孔洞极深。
连续几天,他们终于将几个小洞连成了大洞。人的身子完全可以进去。皇甫惟雄钻进洞中,出人意料的是里面是一个向上斜着有大洞,象是地下河流,而且水更冷。
皇甫惟雄试着向上摸索,他冒着生命危险,缓慢的向上游去,出了水面,十分空阔,竟然是一个十丈方园的天然的大洞。
方岚也跟着进来了,师徒二人上岸在洞中寻找雪龟,他们发现一边极其寒冷,一边气温较高。方岚说:“师父,雪龟肯定是在这洞里觅食,我们只要守在这里,定能捉到它。”
皇甫惟雄说道:“这洞有些古怪,一边阴一边阳,一边有水,一边干燥,冷热不均,寒热分明。我们一人守一面,你守那边自己选。”
方岚向寒冷的一面寻找,他越往洞边的崖壁走越是寒冷,他找到崖壁边沿一块突起的平台,坐在上面可以看清楚这边的情景,谁知上面冰冷刺骨,坐下不久,一股极端寒冷的寒气从会透入,直冲丹田。
他即刻开始运行玄阴真气,与其融合。然而寒气特冷,为了抗寒,他加紧运功,很快他就进入物我双忘的境界。
皇甫惟雄的那边刚好相反,他站在崖壁边沿,并不感到寒冷,背对崖壁不停的扫视着洞内各处。
洞底凹凸不平,时有微风拂面,偶尔有个小虫在石缝中爬行。他对方岚说话,方岚没有回答。
知道方岚在练习内功,也不再打扰,便盯着通向冰池的水面,寻找雪龟。然而,雪龟就象消失了一样,始终不见踪影。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水面上出现了小白点,有几只雪龟游到了水边。皇甫惟雄飞身而起,扑向雪龟,雪龟感觉十分灵敏。他的身子刚到,它们都沉入水中不见了。
皇甫惟雄只好重回崖壁坐下等候。洞中无日月,也不知过了几天。雪龟再次出现了,皇甫惟雄瞅准机会,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猛扑过去,一下子抓住了两只。
天生精灵不知险,人间妙用身价显。
忍饥受冻奇侠士,辛苦得来为友献。
皇甫惟雄捉到雪龟,高兴极了,双手高举放声大笑,高声喊叫:“玄真子有救了。”巨大的声浪震得洞顶上的碎石直落,然而没有惊醒方岚。方岚就象是一座放在崖壁边沿的泥塑,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皇甫惟雄走到方岚的身边,感到一股寒气袭身,比冰池的水还要冷。他认真看着方岚,还有微弱的气息,是练功入静的表现,估计三天之内不会醒来。他叹息一声,转身跳入水中。洞外有光线折射进来,进来的洞口很好找,皇甫惟雄顺着光亮向外游,从凿开的洞口进入冰池,出了水面。
看到樵夫坐在窝棚之中,焦急的望着池面。皇甫惟雄猛然一跃,飞身到了窝棚的旁边。
樵夫惊得目瞪口呆,当他看到皇甫惟雄手中的两只雪龟时,喜出望外睁大眼睛连声说道:“真是神人,这样的仙物你们也能捉到。你们下去已经、已经十六天了,我都认为你们冻死在里面了,我在这里等,是在等你们的尸体浮上来好安葬,想不到你们不但活着出来,还捉到了雪龟。怎么不见方小兄弟啊?”
皇甫惟雄说道:“他在里面还有事情要做,唉,饿死了,块弄点吃的吧。”樵夫说:“是、是,这些天你们吃什么啊?”“什么都没得吃,只有饿肚子。”“太神奇了,十几天不吃不喝还能行动自如。这里还有一些剩稀饭,您先吃点,我再为你做饭。”
“有稀饭就行,饿的时间长了不宜大吃大喝。”樵夫将稀饭端过来,又将先前准备好的,用于装雪龟的袋子拿过来。皇甫惟雄装好雪龟,吃过饭后便向药王医斋飞奔而去。
皇甫惟雄到了药王医斋,将两只雪龟交给了孙崇邈。孙崇邈说道:“玄真子道长有救了,我替青城派谢谢你。”
“玄真子是我的好朋友,我为他做点事是应该的,还用得着老先生来谢我,经当不起呀。”玄真子也出来了,说道:“老伙计,难为你了,方岚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啊?”
皇甫惟雄说道:“你这样关心他,是不是把他当弟子了,他在抓紧时间练功。我的伤好了,功力还有所进步,我们师徒俩要离开这里了。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
孙崇邈说:“你说你的伤好了不能算数,让我看看是真的好了,还是假好。”他将三根手指搭在皇甫惟雄的脉门上,仔细诊断一番,然后说道:“你的伤已经彻底痊愈,皇甫掌门,现在你不用隐姓埋名了。”
皇甫惟雄哈哈大笑:“先生的恩情我铭记于心,现在又可以在江湖中去了。对那些心怀不轨企图扰乱武林的人物,要给他们一点教训。”说完大步出山。孙崇邈望着你的背影说道:“他不提报仇,却要维护武林秩序,有他在江湖上,武林就会安宁了。玄真子道长,你就安心养伤吧。”
玄真子说道:“对手诡计多端,但愿正能压邪,我还真为他捏一把汗。希望他能吸取那次教训,不要再栽跟斗。”
放下此事不表,再说首席宰相李林甫病了,几天几夜不能安枕。李岫来到他的床前,轻声说道:“父亲,这病已经几天了,请宫里的御医看一看吧。”
“你要我立马就下台啊,皇上只要知道我病了,就会将我的权力转到杨国忠的手上,我完了,我们李家也完了。”李林甫板着脸大声嚷了起来。
李林甫的次子李屿听到父亲的叫嚷,进来探望,对李岫说道:“大哥真是不注意场合,父亲都不能起床了,还来烦他,有事放一段时间吗?”
李林甫说道:“谁说我不能起床了,我今天还要到中书省去处理事务,你们都要收检一些。我现在必须强撑着,可恨那杨国忠,将我逼上了绝路。”
李屿十分没趣,李岫说道:“争斗也不急于一时,还是身体要紧。先让杨国忠猖狂一下,身体好了再和他计较,寻找他的错处,治他不迟。”
李林甫站起来说道:“皇上不顾我和陈希烈两人的反对,草率的判处了王鉷的死刑。这案子是杨国忠一手炮制的冤案,皇上清楚得很,他这样做是在扶持杨国忠。这时候我能松劲吗?我必须顶着,作最后的一搏。”
丫环上前为李林甫穿衣服,由于内心惊慌,双手有些颤抖。李林甫看在眼里,绷着脸说道:“慌什么我现在还是首席宰相,还没有失宠。杨国忠能力平平,能和我斗?你们放心吧,他斗不过我。”
李岫说道:“王鉷的案子可说是漏洞百出,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皇上虽然一时被杨国忠蒙蔽了,朝廷中的人都知道王鉷受了冤屈。我们联名向皇上上书,请求重新审理此案,杨国忠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李屿说道:“哥哥这办法好,我们不能顺了杨国忠的心意。群臣联合上表,皇上不会不重视。”
李林甫穿好了衣服,挥了一下手说道:“杨国忠本事不高,但有贵妃娘娘支持。皇上对贵妃娘娘的宠爱无以复加,这方法不管用。皇上已经下旨调张倚和苗晋卿入朝了,有他两人相助,杨国忠想顶替我还没有那么容易。”
李岫说道:“这案子里面,到处都是疑点,我们有充足的理由,又有大批朝中大臣的支持,难道皇上就不顾群臣的呼声?再说张倚和苗晋卿都在州郡,进入朝廷还有一个过程。如果能将这个案子翻过来,杨国忠就垮了。即使他有贵妃娘娘的支持,也逃不过法。”
李林甫没有马上出门,低着头在房间里来回度步。突然抬头说道:“你们说动刑部尚书张均,如果他支持,或许有戏。”李岫说道:“张均对杨国忠的一套更加看不惯,私下里曾经说他是乱臣贼子。我们用心去结,一定能联合到一起。”“如果能将张氏兄弟合作,那是最好的方法。这回就看看你的本事,如果能办到,我就省心了。”李林甫强打精神去了凤池。
张均一人呆在房间内唉声叹气。安禄山的邀请,激发了他的斗志,本想拼搏一番。可是王鉷的冤案,他这个刑部尚书竟然沾不上边,唐玄宗完全站在杨国忠的立场上,置朝廷的法典不顾,轻易的处死了王鉷。他感到唐玄宗的做法太过草率,使其成为震动朝野的冤案。如此一来,杨国忠借势上升,飞扬跋扈,在朝廷的气势不可阻挡。不用说与他竞争了,就是想息事宁人也要受到他的打击。
李岫来到刑部,进了张均的房间,对他说道:“尚书大人,朝中出现特大冤案,朝野上下纷纷扬扬,大人有责任啊。”
张均知道李岫是李林甫的长子,本不喜欢他,但是人家上门,也不能拒绝。他正色说道:“案子是御史台审的,刑部不知内情,那来的责任。”
李岫说道:“这是特大冤案,杨国忠栽赃陷害,朝野都知道。两位宰相同时上奏,要重审此案。因为杨贵妃的馋言,皇上支持了杨国忠,下了圣旨。此事如果不管,杨国忠就会在朝廷中专横跋扈,朝中的大臣日子就不好过了。要刹一刹他的风头,只要大人牵头,我们都支持,联名向皇上上表。”
张均说道:“两位宰相上奏都不行,我这个尚书能行吗?你不要将我放到火中心去烤,开元二十六年,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李岫说道:“宰相暗中支持,朝廷中百官一起上书,皇上不会不考虑群臣的反应。他杨国忠就是有贵妃娘娘的后台,也知道众怒难犯。”
正在这时张垍推门进来,看了李岫一眼,对张均说道:“又有圣旨到了,御史大夫、京兆尹、吏部侍郎、户部侍郎都转到杨国忠的头上了。父皇是准备让他来担任首席宰相啊,如果这样,大唐盛世就要到头了。”
李岫说道:“驸马爷说得对,杨国忠无德无能,如果做了首席宰相,那是朝廷的灾难。你们兄弟商量,我等会再来。”
李岫走后,张垍关好门,对张均说道:“太子十分关心此事,李林甫和皇上都七十多了,如果朝廷让杨国忠搞得一塌糊涂,太子将来正位之后也不好办啊?听说杨国忠当时也想把太子好牵扯进去,后来怕将事情闹得太大,不能自圆其说,朝廷的反对的人太多,不易通过,才放弃的。如果让他的羽翼丰满,将会危及太子的安全。”
张均说道:“太子一定要保,我们就和李林甫联一次手,将杨国忠搞下来。”张垍说道:“李林甫已经日薄西山,杨国忠则是如狼似虎,拉拢李林甫打击杨国忠是上策。不但可以保住太子,我们兄弟也能进入核心。”
张均点头同意,当即写了奏奏折上奏重审王鉷冤案,接着李岫串联了李林甫一党,加上陈希烈等人的加入,上百名大臣联名向唐玄宗上书,指出王鉷一案的破绽,要求由刑部、御吏台、大理寺三司联合重审,以正朝廷的法典。
看过百名大臣的联名上书,唐玄宗又将张均的奏折拿起来看,不停的摇头,显得闷闷不乐。杨贵妃看在眼里,走过来说道:“什么事不开心了?”“国忠惹来了大麻烦事,棘手得很啊。”唐玄宗抖动一下奏折说道。
杨贵妃靠近唐玄宗的身体说道:“我哥哥对皇上忠心耿耿,自然要得罪朝中的一些人,皇上一定要支持他啊。”
唐玄宗将奏折重重的往桌案上一摔说道:“众怒难犯啊,一百多人联名上奏,而且有根有据,叫朕如何处理”
“不好处理就不处理,让那些人闹去。”杨贵妃双手搭在唐玄宗的肩上,为他按摩。“爱妃说得轻巧,都是朝廷的重臣啊。林甫在相位上十几年,虽然有很多人反对他,但那只是个别的,从来没有十人以上的人合伙反对过他。他做事都是规规矩矩,从不违犯办事程序。国忠可好,还没有正位,就有一百多个朝廷要员联名上奏他栽赃陷害。而且证据确凿,国法难容啊。”杨贵妃见唐玄宗火气这样大,当时就惊呆了,一下子跪在唐玄宗的身前,留着眼泪说道:“皇上一定要救我哥哥,臣妾就这一个娘家人在朝廷为皇上办差,对皇上的忠心可表日月。皇上就破一破例,饶恕他一次吧。”
唐玄宗看到杨贵妃的眼泪,心就软了。放低声音说道:“事情难办得很啊,朕要是不秉公执法,朝纲就乱了。这朝纲一乱,官员们都不依法行事,国家就乱套了。发展下去,社稷有隐忧啊。朕不能不管大唐的江山,爱妃也要为朕想想。”
杨国忠陷害王鉷,事后杨贵妃也知道了。心想这次完了,如果杨国忠有罪,她也会受到牵连,说不定今后就失宠了。不觉悲从心来,眼泪婆娑的痛哭起来。
唐玄宗叹息一声,扶起杨贵妃说道:“不要哭了,朕的心里也很难受。你劝劝国忠,让他收敛一些,朕再拖拖。能否过这一关,要看他的造化了。”
杨国忠接到杨贵妃的传唤,立即进宫,杨贵妃对他说道:“一百多朝廷的大臣联名告你的状,要重新审理王鉷的案子,皇上好生为难。”
杨国忠大惊失色,顾不得做哥哥的面子,跪在地上说道:“娘娘救我呀,众口铄金,我如何辩得清楚。”
杨贵妃说道:“哥哥为何行此大礼,快快请起,皇上这边我让他尽量拖着,哥哥也要收敛一此,不要触犯众怒。”
有了杨贵妃的许诺,杨国忠的内心稍安,立即找来张渐等人商议对策。张渐说道:“他们联名上书,我们也联名上书,这样皇上就好办了。”
章仇兼琼立即组织官员联名上表,他是工部上书,有地位,加上张渐、宋昱等人的串联,也组织了一百多人联名上奏,编织了王鉷的十六条大罪,说得铁证如山。
唐玄宗拿着奏折,他看了一眼说道:“现在倒好,朝廷中出派系了,朕不能容忍。”“皇上要保我哥哥啊,他对皇上忠心耿耿,才得罪了那些人。”杨贵妃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唐玄宗叹息一声说道:“国忠升得太快,还不够成熟。从处理王鉷一案来看,他有些过于随意,不适合主持朝政,这首席宰相就缓一缓吧。但是朝廷中出现派系,这很不好,危及江山社稷。这拉帮派结体系的事决不允许,朕要敲击他一下。”转身对站在旁边的高力士说道:“通知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员,都到宣政殿集中,朕要亲自上朝。”
宣政殿的朝堂之上,唐玄宗的手上拿着两份奏折说道:“朕这里有两份奏折,都有百人以上的签名,里面的内容截然相反。这是典型的拉帮结派,朝廷中决不允许。你们都是忠于大唐的臣子,都要维护大唐的利益。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再有人在朝廷建立帮派,朕立马让他滚出朝廷。希望你们精诚团结,办好差事。”
群臣都跪在地上,口呼“万岁、万万岁”唐玄宗站起挥挥手说道:“起来吧,退朝。”
李林甫回到家里,没有吃饭,却进了书房。李岫说道:“父亲要注意身体,这样着急会闹出大病来的。”李林甫说道:“为父的相位保不住了,身体还有何用?你们要好好做人。”
李屿说道:“没有这样严重吧,朝廷离不开父亲。”“我和陈希烈两位宰相为王鉷的冤案的求情,皇上明知道是冤案,他都不放在心上,顺了杨国忠的心意。而且将王鉷的所有官职,全部转到了杨国忠的身上。群臣联名上奏,他一句话就按下去了。这说明皇上对杨国忠的宠信已经超过了我了,接下来的,便是取代我的职位,为父如何不急呀?”
李屿说道:“父亲干脆爽快一点,辞去丞相职务,在家享清福。”李林甫的身子猛然一震,感到十分恐惧。他摇了摇手说道:“十几年来,我整死的人太多了,一旦失去了皇上的支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那里来的清福享啊?只怕马上就要身首分家了。”
为了挽回失去的地位,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好办法来。最后只得到杏儿房间,让她去找杨贵妃的丫环喜儿。
杏儿来到含光门,这是长安城内进入皇宫的西南门。守皇宫的卫兵拦住她不让进。她对卫兵说道:“我是贵妃娘娘的丫环,喜儿的姐姐,现在有要紧的事找她。因为她现在与贵妃娘娘在一起,住在皇宫内,请让我进去。”
卫兵没有说话,也不让她进,她便往里闯。一个穿青袍的侍卫过来盘问,杏儿偷偷的递给他一块金子,然后笑着说道:“请侍卫大人帮帮忙,不让我进宫,就帮我通报一声,我在这里等她。”
侍卫见杏儿长得漂亮,不怀好意的说道:“这是皇宫,皇上的安全是天大的事情。任何人进入宫门,都要搜身。”
杏儿说道:“我一个女流之辈,怎会威胁到皇上的安全你看我这样弱不经风,哪会是刺客做那种事?不要乱说。”侍卫说道:“那可不一定,女刺客更利害,而且常常出现。”
杏儿只想尽快见到喜儿,随便说道:“要搜身,你就搜吧,我手无缚鸡之力,还会藏兵器在身上吗?”
侍卫说道:“你一个女子,大庭广众之下搜身不方便,还是到那小房里去吧。”杏儿没有办法,只有跟着他进了那矮小的哨所。
侍卫色迷迷的看着她,杏儿说道:“看着我干嘛,我可是李相爷的人,放我进去,我在相爷面前为你说一句话,你马上就会升官。”
侍卫说道:“我是想放你进去,但规矩不能废。”杏儿想尽快完成李林甫的差事,催促说道:“要搜身就请你快些,不要耽误了我的时间。”
侍卫动手了,一只手在她的身上抚摸。杏儿莫名其妙的没有反抗,侍卫的胆子就大了,在她的紧要部位拿捏起来。
杏儿青春正旺,李林甫年老体弱,还要照顾其他妻妾,好长时间没有惠及到她了。这时侍卫一阵拨弄,她便有些不能自主,任由他胡弄。不但没有反抗,反而迎合着他。
侍卫心喜,将手伸到她最私密处,没想到,对方竟然抱住了他,伏到他的怀里。这好的机会,他那能放过,顺势脱下她的衣衫。**一番之后,侍卫让杏儿走了。
他满足的活动了一下身子,穿好衣服,出门的时候,摸了摸口袋,那块金子已经不在了,他摇了摇头,说了声“值”出了哨所。
杏儿找到喜儿,给了她一颗夜明珠,说明来意。喜儿说道:“贵妃娘娘一定是向着国舅爷的,你想啊,他们是兄妹,有亲情啊。丞相的年龄也大了,应该让贤了啊。”
杏儿说道:“好妹妹,我们结拜一场,你就在贵妃娘娘面前为相爷说说好话吧,当年相爷也帮过贵妃娘娘的忙,要不贵妃娘娘能那样顺利的管理后宫吗?”
“好吧,我就在娘娘面前,提一提这些旧事。这夜明珠我不能收,请你还给相爷。”杏儿说道:“好妹妹,这是我送你的,只管收下。”
“这贵重的物事,你那会有,只有丞相才能弄到。你对他说,我领他的情,但不能收,请他谅解。”喜儿坚不收礼,杏儿也感到离末日不远了,向李林甫回了喜儿的话,夜明珠却没有给他,据为己有。
回到房间之后,杏儿开始回味宫门哨所里的那一幕。觉得那个八品侍卫年轻朝气蓬勃,是个能依靠的人。她感到李林甫已经不行了,她知道,只要李林甫失宠,李家就完了,她在李家也没法呆下去,必须找个出路。整理一下之后,又去李林甫那里,对他说道:“喜儿对相爷十分同情,妾与他的情感很深,今后只要相爷差遣,妾自当全力以赴。”
李林甫有种末日来临之感,能捞到一根救命稻草也是好的,对她说道:“今后你要经常进宫,与她多联系,事前不必请示我。”有了这个许诺,杏儿行动方便多了,经常借顾去皇宫,到含光门去与那侍卫相会。
李林甫失眠了,一连几天几夜睡不着觉,整日里昏昏沉沉。什么事都记不住了,说话往往牛头不对马嘴。弄得家人,和他的那些亲信,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唐玄宗不上朝,要不然以他那种状态,早就要他退休了。李林甫知道自己病得不轻,又不能明说,如果长期下去,越拖越重,那还了得。
他对李岫说道:“你到京城外跟我找个医生看看,这病来得好怪,就是不能睡觉。”李岫说道:“皇宫里的御医多的是,请他们看,不是很好吗?”“不动脑子,我生病能让皇上知道吗?你是要我现在就下台啊。”李林甫嚷了起来。
李屿说道:“父亲的病应该早治,哥哥到城外寻访郎中,一则难找医术高明之人,二则时间也来不及,远水解不了近渴。我在太常寺任职,与那些御医很熟,尤其与太医孙三药交好,他医术很高,自认是孙思邈的后人。我可以请他来秘密为父亲治病。”
李林甫说道:“你担任太常少卿已经有些年了,既然有这样的人,不妨让他看看,但一定要保密。岫儿还是要到民间去寻名医,我这病宫中的太医看不好的。”
李屿用李林甫的官轿将御医孙三药抬到相府,孙三药为李林甫把脉,看了舌胎之后说道:“相爷没什么大病,是劳累过度,体内虚火上升,是阴虚的症状。我为相爷开个方子,三付药就会好转,再有三付就能见效。用到九付就能痊愈,再加三付就彻底断根了。”
李屿说道:“孙太医医术高明,乃皇宫里的知名郎中,我父亲的这点小病,自然是手到病除。”
孙三药说道:“相爷的病也不是小病,一般的郎中,是看不出病源的。我在宫中看的杂症多了,有些经验,所以诊治不难。”
李林甫说道:“谢谢孙太医,我就按孙太医的方子吃药。这病对我来说,并无大碍,还请孙太医不要对旁人提及此事。”
孙三药说道:“这事不用相爷叮嘱,三药自是知道,决不会对其他人提及此事,就是有人打听,我也会为相爷保密。”
李林甫按照孙三药的方子吃了六付,也不见效果。失眠的症状不但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李屿见他吃药很准时,以为他与孙三药说的一样,已经见效果了。早上起来去探望他,由于睡不着觉,李林甫起得很早。
李屿向他请安,然后说道:“父亲的神色很好,孙太医果然名不虚传。”李林甫说道:“这孙三药就是宫廷中有名的太医?他只会敷衍塞责,话说得好听,就是不见效果。我规规矩矩吃了六付药,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这样的太医放在宫里,能医得好病人吗?”
李屿说道:“我再为您找一位,一定治好您的病。”李林甫说道:“不用了,去把你大哥叫到书房来。”
李岫来到书房,李林甫说道:“在民间访到名医了吗?”李岫说道:“在昆仑脚下,有一位脾气很古怪的郎中,人们都称他为救命医仙,医术高明得很,乐于救人,但不愿与官府打交道。”
李林甫说道:“有这样高明的郎中,你怎么不早说?”李岫说道:“这人太古怪,从不出昆仑山,怕是请不动。如果让父亲去,路途遥远,要很长时间,一定会使皇上知道。再说不是有太医在给父亲治疗吗?二弟说,孙太医只要十天半月,就能治好。”
李林甫说道:“不要说那孙太医了,他纯粹是个说客,话说得漂亮,可医术不高。你去把孙飞叫来,他是江湖人,一定请得动那人。”
孙飞进了书房,李林甫说道:“孙侠士在江湖闯荡多年,听说过救命医仙这个人吗?”孙飞说道:“江湖中,各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特制的疗伤药,一般不求郎中。所以也没有认真打听这些事,有没有救命医仙?不知道。”
李林甫说道:“我对你以及你们昆仑派怎么样?”“很好。”“很好谈不,一般情况下,还是能有求必应的。我这些时身体有些不适,想请你去请救命医仙来看看。”
孙飞说道:“我现在就动身,他不来,我就将他背来。”李林甫说道:“不能用强,岫儿给他两百两黄金,这是定金,如果治好了我的病另有重偿。”
皇甫惟雄刚走,孙飞就来到了孙崇邈的医斋,他在门口自报家门:“昆仑派长老孙飞有事请救命医仙。”
孙崇邈听到昆仑派三字,便迎了出来。对他说道:“你师兄皇甫惟雄刚刚离开,你就来了,你们昆仑派跟我这医斋结缘了。”孙飞喜出望外,没有想到掌门师兄会在救命医仙这里养伤,现在离开了,伤肯定已经好了。
他立即说道:“先生治好了掌门师兄的伤,我们昆仑派永远记住孙先生的大恩大德。我今天来,是请先生出诊的,丞相李林甫得了失意症,晚睡不着觉,白天记不住事,皇宫中的御医都诊治不好,特来请救命医仙。先生在江湖中盛名远扬,专治疑难杂症,李相爷重金聘请您前去治疗。”他拿出二百两黄金,递交过去。
孙崇邈说道:“李宰相的贵体不只值这点钱吧,他也太小气了。”孙飞说道:“这是定金,如果治好了相爷的病,还有重赏。”孙崇邈点点头,让药童收下黄金,准备去长安。
玄真子过来说道:“李林甫作了十**年的宰相了,还不想退位,他为人阴险得很,笑里藏刀,这样的人死得越快越好,先生不用去救他。”
孙崇邈欣然一笑,看着玄真子说道:“道兄对李宰相的成见很深啊,但作为医生,观点又不一样了,是以拯救生命为天职,有病就得治疗,他是贵人,家里很有钱,就多出诊资,也可以解决出不起诊资的穷苦病人的医疗费用。道兄的毒伤不用担心,有了雪龟就好办了,我已经将治疗方法告诉了徒儿,他的医术已有相当火候,完全可以治好你的毒伤。再说我出诊到长安也不是不回,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我就会回到医斋,那时再与先生讨论天下大事。”背起药箱与孙飞一起路。
到了相府李林甫亲自出来迎接,他一脸的倦色,孙崇邈为他诊过脉后说道:“丞相晚睡不好觉,有些年头了,应该有十来年了吧。开始并不严重,后来请医生看,医生开了一些镇静安眠的药物,服了之后,开始有些效果。过一段时间就失效了,于是,又换另一种药物。作用一样,过一段时间,又不行了。差不多换了几十个药方,而且每换一个药方,失眠就加重一次,现在到了药品无效的地步了。究其病因,是丞相的精神过度紧张造成的。现在已经病入膏肓,再不进行彻底治疗,不出一年,丞相便会升天了。”
李林甫急切的说道:“先生知道病源,应该有办法治,请先生费神为我治疗,我决不会亏待先生。”
孙崇邈思考一会说道:“有些病能治,几付药下去,药到病除。有些病不好治,但费些神,想想办法,虽然很费力,也能治愈。还有一些病,是治不好的,不管使用何种药物,采用何种治疗方法,终归是无用的,这叫不治之症,丞相病入膏肓,已经接近不治之症了。”
李林甫脸露出了难得的兴奋,高兴地说道:“先生的诊断,我的病还有救,没有到不治之症。”
孙崇邈说道:“我是医生,对病人必须说实话。丞相的病因是大脑神经长时期的高度紧张所至,除了用药之外,还必须松弛紧张情绪,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医药的作用,治好病根。松弛情绪的最好办法是,不问外事,不管其他人,只注意自己的身体,修身养性,不知丞相能否做到。”
李林甫为难了,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别人,现在让他不问世事,如何接受得了。如果说这话的不是知名的医生,而是其他人士,他可能认为对方有什么企图?说不定内心之中已经在算计对方,想除掉他了。
幸好孙崇邈一再强调,是根据他目前的病情作出的治疗方法。他清楚的知道,离开了他目前的地位,他的整个家族,将会有灭顶之灾。那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生命问题,而是他李氏家族的灾难的开始。
“唉”,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做人难啊,在朝廷做官更难。先生医术高明,可以为人治病,无忧无虑的过着神仙般的生活。我就不行了,在朝廷中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的宰相,显赫得很,风光得很。但是有多少人在瞄准我的位置,你知道吗?翰林院士、六部尚书、九寺正卿、边关的节度使、甚至于五品以的朝廷要员,只要皇宠爱,随时都会升迁为宰相,防不胜防啊。我能过世外桃源的生活吗?我做宰相精心侍候皇十八年了,前三年与张九龄共事,我千方百计的在皇面前争宠,将张九龄挤出首席宰相的位置,取代他成了首席宰相。这样做有错吗?后十五年,我费尽了心机,使用各种手段,才保住相位不至旁落。象我的前任张九龄丞相,开元的进士,文学素质高,而且才高八斗,对朝纲、法律了如指掌,对社稷江山极其负责,事事以朝廷的法规为依据,对任何人都一律对待,落了个好名声。可是皇不愿意受到束缚,不到三年便将他乏到荆州当个长史,内心之中肯定不愿接受,开元二十八年便乌乎哀哉了。对我来说,肯定不愿落到他那样的下场,因此,对皇忠心耿耿,只要他想做的事,不管是对是错,我都千方百计的为他办好,获得他的宠信。对朝中事务同样认真负责,应该说是一个尽职的宰相。我是整了许多人,对某些人也许过了一些,那没办法呀,官场之中你死我活,不把他们整倒,我就要倒下,我不愿意,只好让他们吃亏了。你是医仙,再想想其它办法,治好了我的病,一定重谢,让你管理朝中的御医,享受荣华富贵。”
孙崇邈听了这些话,才知道李林甫有难处。但他对朝廷中的事,并不了解,听到的都是他的坏话。便说道:“丞相其实也很难那,但是民间的百姓并不清楚朝廷的事情,他们都对丞相误解很深啊。”
李林甫说道:“我在朝廷中做了十几年的首席宰相,惩办过很多人。有些人是与我过不去,我不得不将他整下台,甚至整死。但也有些人是触犯了龙颜,是皇上要整他们。这些下台的人肯定不会说我好,他们在皇上那里讨不到说法,就在民间败坏我的名声。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真正为江山社稷,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的好丞相。但我忠于皇上,一切顺从皇上心意。只要皇上想到的,我都想方设法去做到。为了皇上的快乐,我不惜背负骂名,将杨玉环和李瑁拆散,送到皇上的身边。我也不愿那样做,但皇上喜欢,我只有随他的心愿。现在看来这件事是做错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杨玉环过河拆桥,现在要保他的哥哥,将我这挖井人早就忘记了。”
孙崇邈静静的听着,他知道李林甫得的是心病,让他敞开心扉对治疗有好处。李林甫知道孙崇邈是名医,与他之间没有利益冲突,索性一吐为快。滔滔不绝的说道:“我这个丞相做得也不容易呀,对上要服侍好皇上,不让他有一丁点的不快。对下要忽悠好朝廷的百官,不能出一丁点的事情。整日里提心吊胆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生怕一件事没有做好,引起皇上的猜疑。兢兢业业十几年,落下了这个病根。对先生说了这些多余的话,本不应该,还请先生下些功夫医好我的病。”
孙崇邈说道:“丞相能把心里的这些话说出来,你这病还有治。但治好之后,别让我进皇宫当御医。我与丞相的观点不一样,不愿做官,喜欢在民间自由自在,受不了朝廷的清规戒律。站在你的角度上,要放弃这些得来不易的荣华富贵,不切实际。我先用针灸为你试试,看看效果,针灸也只能治标,不能彻底根除。”
孙崇邈在李林甫的穴位上扎下七八根银针,而且不时的捻动。李林甫说道:“先生神技,这下我的脑袋轻松多了。”孙崇邈微微一笑,继续为他扎针。
当天晚上,李林甫睡了一个好觉。早上起来,他兴致勃勃的对孙崇邈说道:“先生不愧于医仙的称号,几根银针就治好了我的顽症,当真是神乎其神。”
孙崇邈说道:“我再为你配十付药,可以管一段时间。我劝丞相到我的医斋去治疗,那样就能彻底根治。但丞相不愿放弃目前的环境,不愿去。现在病情好转了,但过不了多久还要发作,那时针灸也不一定有效了。你要是能够做到修身养性,或许可以根治。”
李林甫说道:“谢谢先生的衷告,我李林甫并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只是身在官场之中,就不能由已。宰相不好做,对上要博得皇上的信任,对下要争取部下、同僚们的支持和拥护,还要防止个别野心勃勃之人抢夺位置,神经不紧张能行吗?我这个病就是杨国忠给逼严重的。”
“除了皇上,还有人能与丞相争高低吗?”孙崇邈似乎对这些事也很感兴趣。
也许是因为他治好了失眠的病症,李林甫对孙崇邈有知遇之感,也许是杨国忠来势汹汹,他憋在心里的怨气不吐不快。李林甫突然打开了话闸子,滔滔不绝的说起了杨国忠。“先生有所不知,杨国忠只是一个小吏,天宝六年才任命为八品的监察御史,不过四年多的时间,升为二品大员,而且身兼四十多个职务,权倾朝野。他能力一般,开始我也没怎么防他,谁知他攀上了贵妃娘娘,青云直上,前不久他栽赃王鉷,皇上不顾我和陈希烈两个宰相同时反对,处死了王鉷,并将王鉷的二十多个要职,全部转到了他的头上,他已经与我分庭抗礼了。我是吏部尚书,他是吏部侍郎,他还兼任御史大夫、太府卿、京兆尹,这些重要部门的事务,我都不知情,我能不急吗?过不了多久,就要取代我的相位,赶我下台,实在不能接受。”
孙崇邈的确体会不到李林甫的难处,他们的世界观不一样,所处环境完全不同。他从拯救病人的角度说道:“你的病因已经找到了,治疗的方法也有了,这病完全可以彻底治好。前提是必须修身养性,做不到这一点,就不能根治。我不懂你的内心,但从你的言语和你的病情观察,你的内心负担过重,已经到了不能承受的地步了。针灸也只能治表,这病过一段时间仍然要发,而且比现在还要严重。你要是把我这郎中的忠言当回事,就不要与人争了,人病了,各方面都迟钝,皇上面前也会出错,他肯定会喜欢思维敏捷之人。先把病治好,那样才有能力与人争高下,不然的话,你会两头失落,人死了还能争宠吗?”
李林甫很感动,知道孙崇邈说的是肺腑之言,但他做不到,不把杨国忠挤出京城,他不肯罢休。
经过三天的治疗,李林甫的感觉全好了。他为了感谢孙崇邈,特地办了一桌酒宴,来招待他。在酒桌上,李林甫对孙崇邈说道:“先生真不愧于救命医仙的称号,只三天时间,就治好了我的病。”
孙崇邈说道:“丞相过奖了,丞相的病只是暂时好了,要不了多长时间,还要再发,那时候,我也没有办法再治了。听我的话,不要管朝廷的事情,一心一意休养,还有一二十年的寿命。如果放不下荣华富贵,还要与人争强好胜,这病是没办法彻底根治的。你已是七十岁的人了,急流勇退,是最好的结局。”
李林甫说道:“先生的说法很有道理,但我李林甫无法做到。我担任首席宰相已经超过十五年了,在朝廷中得罪的人,简直是数不清。那些被处死了的人,他们的子嗣和亲人都对我恨之入骨,无时无刻都想要我的命。那些只是下台,保住了性命的对头,早就在四处活动,要置我于死地。还有一心想得到皇上恩宠的官员,无时无刻不在算计我,要踩着我的头颅向上爬。我现在不是不想清闲自在,而是不能清闲自在。我只要离开了相位,立即便会身首异处,我的家人还要受到牵连。我是骑虎难下呀。因此,请先生留在我的府上,我一定好生侍候。”
孙思邈说道:“我能为丞相做的事,已经做完了,留在相府只能吃闲饭。如果丞相愿意到我的医斋,将所有的烦恼抛弃,我可保丞相不受干扰。”
李林甫说道:“我们两人的想法不同,很难说得到一起。我要是强留先生呢?”孙崇邈说道:“我在医斋每天要接待上百名患者,每天要整救上百条生命。我的心早就到了医斋,一个没有心的人,丞相留下何益?”
李林甫知道留不住孙崇邈,他索性大方些,付了五百两黄金的诊费,让孙飞护送他回家。
烽火连天驰铁骢,遥想功名入梦中。
默思惆怅计不就,蓟城楼指向东。
安禄山站在蓟城的城楼,这段时间他不走运,想做的事一件都没有做成。好在他能见风使舵,在朝廷活动了一番,节度使的头衔算是保住了。严庄紧跟在他的身边,这段时间没有离开他的左右。一是为他出谋划策,再一个就是解他的闷,宽他的心。
安禄山眼望东北,叹气说道:“本想建功立业,能进得京城,实现出将入相的计划。没想到惹火烧身,给边疆带来巨大麻烦。几年来前线的战事一直不断,契丹人仗着北边的地域辽阔,与我们周旋。要彻底消灭他们,还真不容易。现在的契丹人完全不将本帅放在眼里,迪辇俎里和耶律里思,统一契丹八部,将边境地区闹得一塌糊涂。前次进京,在朝廷内外下了大功夫,虽然得到皇的信任,但契丹的问题不解决,我这心里就不踏实。回到蓟城之后,本应该有一番作为,可是又过去两个月了,仍然找不到好方法。如果这样下去,找不到契丹主力决战,本帅不好向朝廷交差呀。”
严庄说道:“我们派出的探子报告,迪辇俎里现在躲藏在护真河畔的军营里,元帅派一支轻骑兵突袭,定能抓到他。只要能捉到迪辇俎里,就是大功一件。元帅进京接替李林甫的时机就到了。”
安禄山看了严庄一眼说道:“信息可靠吗?不要又去扑个空。”“三个探子报来的结果,不会错的。元帅的行动要快,过段时间他又要跑了。”严庄前说道。安禄山说道:“命令蔡希德带领本部人马,直击护真河的契丹军营。”严庄当即起草命令,派信使用加急送出。
安禄山立即发出号令,集结蓟城的军队。阿史那承庆立即组织,军队集中在操场之,安庆绪、张忠志、孙孝哲已经全副披挂,骑马站立在队伍的前面。安禄山进行了暂短的动员之后,右手一挥发出将令:“出发。”亲自带领范阳的军队,偷袭护真河迪辇俎里的营垒。唐军日夜兼程,急行军前进,途中与蔡希德的军队相遇,安禄山命令蔡希德绕过东北,迂回包抄两面夹击。
两路军队分兵合进,全速进剿。安禄山已经算计好了,满以为可以一举捉住或者击毙迪辇俎里。但当两支唐军汇合之时,契丹人已经无影无踪,除了军营的痕迹外,连帐篷都没有一顶,迪辇俎里不知去向。
探子来到安禄山的马前报告:“报告元帅,契丹人昨夜拔营向北逃窜。”安禄山说道:“敌军有多少,领头的是谁,逃往那个方向”“启禀元帅,契丹军有一万多人,迪辇俎里、耶律里思、萧远山都在其中,昨夜三更向北方逃跑。”“好,继续跟踪探察。”安禄山手一挥对传令兵说道:“传令蔡希德,从东北方向追击。”他自己带兵向西北方向追击。
契丹人好像知道安禄山的部署,他们既不往东,也不往西,只是向北方奔逃。安禄山的两路军队从侧面迂回,跑了不少的冤枉路。等到两军再一次汇合时,契丹人早已躲到草原深处了。安禄山的军队追击了半月,但一直在契丹人的身后,唐军总是慢了一拍。加契丹人轻骑方便,认准一个方向,只是向北逃窜。唐军一直紧追不舍,已经追到极寒的地方了。战线越拉越长,军队疲惫不堪,粮草物资没能跟。其时所带粮草已经用尽,再追就要饿肚子了,唐军不得不撤回驻地。
安禄山的军队刚刚返回军营,还没有来得及休整,契丹人又重来边境。他们以小股军队袭扰唐朝的村庄,重点抢劫汉人财物,见到男人就杀,见到女人就抢。
各个郡县的告急文书,雪片似的飞向蓟城。安禄山坐卧不安,在帅府看地图,他在寻找契丹人的活动规律,找机会与他们决战。他离京时对唐玄宗的承诺,始终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知道如果再无建树,消灭不了迪辇俎里,让契丹人这样闹下去,他的关系网建得再好,也要离开蓟城。
安禄山如坐针毡,在帅府里团团转,就象热锅的蚂蚁。严庄进来了,这位书记官,早就成了安禄山的心腹谋士。他向安禄山报告:“启禀大帅,史思明请求增加经费。”他将史思明的请示书放在桌。
安禄山回过头来,走到帅案前,瞟了严庄一眼,一边拿起书信,一边说道:“都是你的歪点子,弄得我现在骑虎难下。”严庄说道:“契丹与唐朝对立,他们的国力比我们唐朝弱得多,但他们集中兵力在边境骚扰,我们组织大军,契丹人就逃跑。他们的战术灵活,不好对付。我对军事不懂,当时考虑不周,瞎建议。”
安禄山说道:“你的本意是好的,要建立军功,就只有开战。没想到军功没有建立,反而惹火烧身。是本帅对敌情了解不详,造成麻烦,这个苦果只有咽下去了。前次见机行事,到朝廷去中下活动,结交权臣,我的节度使的位置算是保住了。但是如果不改变局面,让契丹人这样肆无忌惮的嚣张下去。边疆不得安宁,皇一定要追究责任。到时候谁也保不了我,本帅的节度使就要丢了。树倒猢狲散,那时你们也要跟着一起倒霉。”
严庄躬身立在旁边,认真的听着,连连点头,不停的称是。安禄山拿起史思明的请示书,细看了起来。史思明向安禄山汇报了田乾真打胜仗的经过,总结出新战法。在打击契丹偷袭的几次战斗中,运用得当,找到了打击契丹的办法。申请经费五百万贯,而且要快速到位。安禄山左手捏着信笺,右手指弹了一下笺纸说道:“乾真不错,打击了契丹的气焰。但这五百万贯,我到那里去筹集呢?”
严庄说道:“向朝廷要,就说我们要进剿契丹,请朝廷拨付经费五千万。”安禄山将信笺放在桌,头一昂说道:“朝廷的钱,现在由杨国忠管理。这小子现在跋扈得很,我可不愿看他的脸色。”严庄凑到跟前说道:“大帅可以直接向皇要,皇给钱,就只有办手续的事,让高尚去办理,大帅不用与杨国忠打交道。”
安禄山左手掌压着信笺,支撑住身体,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在面无意识的轻弹,体前倾靠在帅案之。对严庄说道:“你去将啊史那承庆和高尚叫来,我们好好的合计合计。”
啊史那承庆与高尚到了帅府,安禄山说道:“契丹反叛已经三年多了,他们在边境天天闹事,弄得我很是被动。为了维护边疆安宁,军费开支不断增加,我现在是捉襟见衬,应接不暇。严庄提议向皇要钱,皇精明得很,不会随便给钱的。你们说说,该如何才能要到钱”
高尚说道:“要钱的最好办法是打仗,只要对契丹全面进攻就能要到钱。”安禄山说道:“要向契丹全面进攻,就要取得彻底胜利。你有何良策能够一举歼灭契丹的军队,活捉迪辇俎里啊?”啊史那承庆说道:“哥舒翰攻打吐蕃的石堡城时,屡屡无功而返,后来借用了李献忠的同罗兵,一举攻下了石堡城。元帅可向皇请求,借李献忠的同罗兵作为先锋,消灭契丹的把握,能够增加三成。”
高尚说道:“啊史那将军的主意很好,李献忠原名阿布思,原为九姓铁勒同罗部落首领,乌苏米施可汗统治时,任命他为西部的叶护,地位仅次于可汗。汗国灭亡,乌苏米施可汗被拔悉蜜、回纥和葛逻禄的联兵攻杀后,他率部投奔唐朝,皇册封他为奉信王,并赐姓名李献忠,将其部落安置在朔方节度使所属的河南地区。有了一块不错的安身之地,李献忠和几万同罗人生活得很好。因此对皇感恩戴德,大帅如果能够说动皇,让他带兵帮助,一定能成。”
严庄说道:“李献忠的军队是骑兵,行动迅速,正好作为追击契丹军队的先锋。但是李献忠身为节度副使,一定不会来蓟城。元帅就是让他担任蓟城节度副使,他也不可能来。”安禄山说道:“朔方节度使现在由李丞相兼任,只要说动皇,圣旨下了他敢不来?”
严庄说道:“李献忠的军队,英勇善战,元帅要想办法将他们收编到范阳军镇来。这样我们范阳军的战斗力又提高了,在朝廷永远保住第一大军镇的名头。”
安禄山说道:“你我想到一块去了,我这次下定决心要将他合并到范阳来。,如果李献忠投靠本帅,我就收留他们,如果不合作,我已经做好准备除去他本人,而留下他的兵将。”
高尚说道:“大帅英明,要说动皇,还得大帅亲自出马。朝廷规定,边防元帅进京,要有皇帝的诏书,大帅如何进京呢?”安禄山说道:“这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写好奏折。贵妃娘娘是我的母亲,按汉人的规矩,儿子拜见母亲天经地义。何况田乾真捉了一批契丹俘虏,正好作为献给朝廷的礼物。”
天宝十一年六月,安禄山离开长安不久,又来到了京城。名义是献一批契丹俘虏,同时汇报边疆目前的情况。实际是探一探朝廷的风向。他来到京城,不顾旅途疲惫,先进宫去拜见了母亲杨贵妃,然后来拜见唐玄宗。递奏折,向他奏:“启奏皇,这段时间契丹人十分猖獗,我们针锋相对连续打了几个胜仗。捉了一批战俘,现献于朝廷。”
唐玄宗很高兴,对安禄山说道:“契丹人背信弃义,对我大唐不敬,必须惩治。今年夏季,你们再次起兵攻打契丹,一定要活捉迪辇俎里,振我大唐国威。”这话正中安禄山的下怀,他立即说道:“皇英明,契丹人已经成为我们的敌人,对敌人不能手软。以东北三镇的兵力,击败契丹没有问题,但要彻底消灭他们,尚有难度。如果能将李献忠调到蓟城,担任范阳节度副使,让他手下的同罗兵作先锋,把握就会大增。有了同罗兵打先锋,我们能够做到万无一失。”
唐玄宗双眼盯着安禄山说道:“李献忠是朔方节度副使,朕已经划给了他们同罗人一片地盘,让他和他们同罗部族在垅佑的河南地区生活。调他们去蓟城不妥。”
安禄山说道:“启奏皇,臣推荐李献忠兼范阳军镇副节度使,其手下兵将到蓟城配合臣歼灭契丹之后,如果他们顾恋原来的地方,还可回到朔方,居住在他们喜欢的地方。”
唐玄宗说道:“有了同罗兵,就能消灭契丹吗?你有多大的把握?如果捉不到迪辇俎晨里怎么办”安禄山说道:“如果皇将同罗兵调到范阳,臣有十成把握歼灭契丹。两年之内拿不到迪辇俎里的人头,便献臣的人头。”
唐玄宗见安禄说得如此有把握,当下就答应了安禄山,对他说道:“你先到兵部,让兵部奏,三省动议之后,再奏给朕。办事要按程序来,他们了奏折,朕就批准。”安禄山立即跪下,伏地说道:“谢主隆恩。”唐玄宗手一挥说道:“去吧”
安禄山找到陈希烈,对他说道:“契丹人的马跑得快,每当我们形成合围之势,要消灭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溜掉了。李献忠的骑兵跑得快,可以作为我们歼灭契丹的先锋。我向皇已经递了奏折,要将李献忠调任范阳节度副使,他的所属军队调到蓟城前线,作为追击敌人的先锋。皇要兵部奏折,特请丞相帮帮忙。”
陈希烈为人老实,加之得了安禄山的很多好处,立即起草了奏折,奏任命李献忠为范阳副节度使,支持了安禄山。安禄山又到了李林甫的住宅,李林甫的睡眠经救命医仙的治疗,已经好多了。他对安禄山说道:“安将军才离开京城不久,又来到长安,是要人啊,还是要钱。”
安禄山说道:“人和钱都要,兵部已经向皇了奏折,三省审核的时候,请相爷顺手画押。”李林甫说道:“要人我可以帮忙,要钱可不好说啊,是杨国忠管,他现在将谁都不放在眼里。你要去多求求他,不然的话只怕要空手而归哟。”
安禄山说道:“杨国忠什么东西,值得我去求他?只要圣旨下了,他杨国忠敢卡我的军费,我就让他吃不完蔸着走。”李林甫说道:“杨国忠能力不行,但有贵妃娘娘的支持,将谁都不放在眼里,将军要当心啊。”
安禄山说道:“他敢对我乱来,定要他的好看。杨国忠一个井市之徒,也敢在朝廷耀武扬威。什么东西,我就是要斗他一斗。”
李林甫说道:“我支持你,他不给钱你就来硬的,他要是敢对你们军队乱来,就让他下不了台。同罗兵的事你放心,一定会让你称心如意。”
兵部的奏折经三省的审定,很快就报到了唐玄宗的手里,此时的唐玄宗只想活捉迪辇俎里,为乐静公主报仇,稳定边界,树立国威,没有考虑其他的事情。当即下旨,满足了安禄山的要求,任命李献忠为范阳副节度使,他所带领的同罗兵,全部归入范阳军镇。拨付五千万贯军费给蓟城,用于消灭迪辇俎里。
翰林院立即拟旨,钱人都要立即到位,户部接到圣旨,杨国忠拿着圣旨说道:“五千万贯,到那里去筹集呀?真是狮子开大口。”户部员外郎裴冕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边疆要打大仗,少不了花钱。圣旨明确得很,这钱不好筹措,也得办啊。大人还可以卖安禄山一个人情,筹钱的事就交给下官吧。”杨国忠一想,这话也对,能拉拢安禄山,对他晋升首席宰相有利。当即让裴冕办理,如数拨付范阳。
李献忠接到圣旨后十分为难,圣旨要求他率领所属军队迁至安禄山管区之内的幽州,并规定了到蓟城的报到时间。到蓟城他仍然是副节度使,并没有升职,他本不愿意离开他们住惯了的地方。但是皇帝下了圣旨,他无法抗拒。只得带领原部落的人马出发,向蓟城迁徙。其时哥舒翰担任陇佑节度使,他想哥舒翰对他不错,既然相交一场,走的时候应该去看看他。
进了哥舒翰的帅府,李献忠说道:“皇的圣旨已经下了,要我去蓟城作为安禄山的副手共同歼灭契丹,现在已经出发了,特来看望哥舒元帅,请哥舒元帅指点一二。”哥舒翰受王忠嗣的影响,与安禄山关系不好,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安禄山没安好心。因此对李献忠说道:“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这一定是安禄山请求的,他没安好心。我的老师王忠嗣曾经说过,安禄山野心勃勃,我帮他消灭契丹,他还想收编我的军队,要不是我防了他一手,几乎让他得逞。那时王帅是四镇节度使,而安禄山才新任范阳节度使不久。他不敢对王帅无理,现在你只是朔方节度副使,他是东平郡王、三镇节度使,大权在握。到范阳之后,你的部队他会收编,而你将死得不明不白,说不定死后还会落下罪名,敢快向皇申诉,蓟城不能去。”
李献忠大吃一惊,他对哥舒翰说道:“元帅提醒得及时,这安禄山太阴险毒辣了,说不定他早就设下圈套,等待我去钻呢。这如何是好?现在圣旨已下了,而且限定日期,要我赶到蓟城。已经不能更改,时间到了我们没有到达蓟城,便是违反了圣旨。这是大罪啊,元帅教我如何应对?”
哥舒翰说道:“蓟城去不得,我估计安禄山早就将暗害你的陷阱布置好了,正等待着收编你的部队,扩充实力。你自己不能面见皇,我没有接到皇的诏书,也不便进京。朔方节度使一直由李丞相兼任,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去找李丞相,请他奏皇,重新下圣旨。”
一语提醒了李献忠,为了得到唐朝的长期庇护,李献忠曾经着意巴结过李林甫。天宝八年,李林甫再次鼓动唐玄宗进攻吐蕃,哥舒翰知道同罗军队十分骁勇,想用他打头阵。李献忠当时也不愿让他的部下前去送死,拖着不愿去。是李林甫做工作,他才勉强答应。带领两万同罗兵跟随哥舒翰西征吐蕃,攻取石堡城。
在攻打石堡城时,同罗兵打头阵,立下大功,哥舒翰没有埋没他的功劳,如实报。再加李林甫从中帮助,唐玄宗便升任他为朔方军副节度使。李献忠知恩图报,专程向李林甫感谢。李林甫也需要军队的支持,从此以后两人行走密切,的关系越来越好。
有了这层关系,就好说话了。现在是关键时刻,李献忠只有求李林甫帮助。在他看来,首席宰相一定能说服唐玄宗,何况他还兼任朔方节度使,在皇面前更有话语权。
要他东征契丹,他原本就不愿意,勉强成行。这时得知安禄山不怀好意,真实意图是要收编他这支英勇善战的同罗军队,便更加不愿意了。立即停止前进按兵不动,他自己没有诏令不能进京,便派副将啊史那从礼到长安求助李林甫。
阿史那从礼带着的礼物和李献忠信件到了相府,然而李林甫不在相府。他正为杨国忠的崛起大伤脑筋,在朝廷争取与杨国忠一较高下。
啊史那从礼不敢到朝廷去,直等到晚,李林甫才回家。啊史那从礼说明来意,李林甫想拉拢安禄山来帮他说话,所以不愿为李献忠去求唐玄宗。
他将李献忠的信笺放在书桌,对啊史那从礼说道:“圣旨已经下了,不能更解,你们必须去蓟城。我可以向安禄山写信,让他照顾你们。但要让皇重新下旨根本不可能,这可是以下犯的事啊。”
他当即写了一封给安禄山的信,对啊史那从礼说道:“你将这封信带给献忠,到蓟城时给安禄山,保你们无事。”
阿史那承庆没有办法,想面见唐玄宗,又不敢进宫。边疆将士没有圣旨,私自进京,就是死罪。只有带着李林甫的书信,返回同罗兵的驻地。
李献忠看了李林甫的书信,面是要他听从安禄山的指挥,不要对着干,李林甫可保他无事。
李献忠拿着书信,喃喃的说道:“安禄山在蓟城,随便找一个理由就将我杀了,那时候人头已经落地,李丞相还能接去吗?这怎么办?”一筹莫展。
由于往返长安耽搁了时间,圣旨的期限已经过了,就是马出发,也不能按规定的时间到达蓟城。到达蓟城时,已经违抗了圣命,犯了大罪。
啊史那从礼说道:“怎么办啊?我们不能按时到达蓟城,安禄山就可以用违抗圣命定罪,堂而皇之的杀掉大王。”
李献忠说道:“你说得在理,安禄山安排准时到达蓟城,就是要我们无意中违反圣旨,他就有了借口。你说怎么办吧?”
阿史那从礼说道:“已经无路可走,蓟城不能去,留在这里更不行。渡过这次危机的唯一办法,只有脱离唐朝,回到我们原来的地方去。”
这时大批的同罗兵将正在议论,为什么要离开居住多年的领地。当得知要远赴东北的时候,一起进入李献忠的帅帐,他们都不愿去东北,一至要求回到老家去,过原来的游牧生活。。
李献忠说道:“我们的老家,早就被回纥人占领了。我们已经失去了地盘,从回纥人的手里夺回地盘,十分艰难,胜算不大呀。”
众军士说道:“我们这些年来,一直在打胜仗,现在已经有力量与回纥较量了。已经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候了,我们早就盼望着这一天。请大王带领我们打回老家,赶走回纥。”
啊史那从礼跪在李献忠的身前,大声说道:“下官请大王恢复阿布思的名字,做我们的可汗,杀回老家。”
所有的将领都跟着跪在啊史那从礼的身后,大声喊道:“请大王早作决断,请大王早作决断”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李献忠不能按照圣旨前往蓟城,又没处投诉,虽然明知前去故土,风险极大。但他不愿成为安禄山的刀下之鬼。被迫无耐之下,加部众的支持,已经有了反意。他对部下说道:“我感谢大家的信任,但是我们现在还在大唐的境内,只有向东迁徙,然后借机杀回老家。”
同罗人一路向东北行进,由于有唐玄宗的圣旨,没有遇到唐军的阻拦。到了吴起县,李献忠恢复了阿布思的姓名,背叛唐朝北归。他们离开唐朝的国境进入回纥的地域,立刻遭受回纥军队的拦截。同罗人不顾一切的向前攻击,避开正面主力,迂回进入他们的老家蒙古高原。
然而蒙古高原已成为回纥汗国领土,回纥人为保卫自己的国土,寸步不让,阿布思派阿史那从礼为先锋,进攻回纥,要夺回他们原先的领地。
回纥的葛勒可汗药罗葛磨延啜立即派重兵回击,双方激战数日。同罗部落的军队虽然勇猛,但数量太少,斗不过回纥汗国的人多。被他们击败,走投无路之下,准备西投葛逻禄。
安禄山得知阿布思反叛,立即上书唐玄宗,请求镇压。唐玄宗得知李献忠反叛,立时大怒,当即免去李林甫朔方节度使,任命安思顺为朔方节度使,同时命令安禄山追杀阿布思。
就在同罗兵败的时候,安禄山的追兵赶到,阿布思让阿史那从礼带领先头部队抵挡。唐军武器先进,加上指挥得法,阿史那从礼的军队被包围,他突围无望,投降了大唐。唐军继续紧追不舍,阿布思始终摆脱不了困境,只有丢下军士,自己带领少部分贵族西逃,没有头领的军队被包围之后,又反抗无望,就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投降。
安禄山收降了阿布思的军队,终于称心如意,一方面壮大了自己,另一方面也削弱了朔方镇的实力,使蓟城成了当时唐朝的第一大军镇。
他还向唐玄宗邀功,取得他的更进一步的宠信。而朝廷则不知不觉的减少了一支精锐部队,其他军镇的军事实力,包括高仙芝、哥舒翰在内,都不能与安禄山抗衡,这也是导致后来安禄山敢于造反的一个原因。
回头再说与洞庭帮争斗,败阵之后的木排门。三年来,全靠洞庭帮的支持,才能在长江水道上立足。但生意十分艰难,长沙分堂和湘江分堂的木材,无法与洞庭帮的雄狮堂抗衡。
加上沿途的关税不断的增加,他们赚钱越来越少,已经到了仅能敷住日子的地步。而洞庭帮的崛起更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们不但做木材生意。而且很快垄断了岳阳、夷陵郡、南浦郡等地的商贸市场。
在长江水道上,洞庭帮的字号越来越响,生意越做越大。现在的洞庭帮真可谓,人强马壮,财大气粗。毛奎在高阳的江边住宅内同高阳一起练习左手剑,两人全力以赴,练习了一个多时辰,感到有些累,于是停下来了。
毛奎说道:“二总管的左手剑已是出神入化了,在内功上也精进得快,假以时日,就会超过总管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高阳说道:“我们是同病相怜,在这里卧薪尝胆下了三年的苦功,应该有所收获。但是我们木排门的前景暗淡,好象是在洞庭帮的庇护下,要点残饭吃。与其这样苟且偷生,倒不如轰轰烈烈的斗他一场。而总管,金石等人,乐于现状,不思进取,甘心情愿的看别人脸色。”
毛奎说:“有什么办法呢?三年前的那场争斗,我们败了。现在他们越来越强大,我俩的断臂之仇是没办法报了。”
高阳咬牙切齿,双目圆瞪,站起来猛挥宝剑,砍断了一根一尺多围的木桩。毛奎试探着说道:“到仁义山庄打探信息的人回来了,中原武林盟这三年来,常集一起。盟主欧阳明、副盟主余子厚,精心图治,中原武林的各个门派都有联络员常驻仁义山庄,对抗黑衣社,势力很大。”
“你怎么不早说?机会来了,欧阳明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上次武林大会,他就要为君山水寨撑腰,压制我们和衡山派。他喜欢扶弱压强,我们现在处于弱势,只要说动他,准能要回南浦郡、夷陵郡两个分堂。”
“请神容易,送神难。欧阳明不是省油的灯,他要是插足进来,我们将会成为傀儡。二总管要三思而行。而且,总管也不会请他们的,这可是大事啊。”
高阳说道:“报仇压倒一切,你先去衡山派,说动浮云子。我们两派一起请中原武林盟主持公道。范总管不同意,我们就在长老会上表决,他范天云和金石只有两票,我们占多数,由不得他们。”
毛奎带着飞云子来到木排门总部,高阳对范天云说道:“总管,飞云子的来意是与我们联合,一起去中原武林盟,请求欧阳明来主持公道,压一压洞庭帮的嚣张气焰。”
范天云说道:“不行,现在两派和谐,他们越来越强大,我们的生意虽然说不上好,但敷日子还是可以的,不能瞎折腾。”
高阳说道:“我们木排门的生意以前是何等的兴隆,木排通江达海。现在仅能过日子,差得太远了。两派和谐也是靠我们的牺牲换来的,是付出很大的代价才取得的。现在不说发扬光大我们木排门,起码也要保住我们原有的地盘,这是大事,由长老会决定好了。”
范天云说道:“开长老会,也要有原则,不能做力所不及的事情,那样会给木排门带来更大的灾难。”高阳说道:“你不能独断专行,我已经通知人了,马上开会。”范天云甚是不满,但人已经来了,他不好阻止。
木排门的长老会上,金石说道:“我们的生意,就潭州和湘江两个分堂而言,生意量并没有减少,某些方面比以前还有所增加。收入不高,是朝廷的过往税赋增加了。这几年,洞庭帮还帮了我们很多忙,才能保住不亏。如果象从前那样经营,我们只怕要蚀本。因此只能与洞庭帮联合,不然的话,在朝廷重税盘剥下,我们的日子更不好过。”
毛奎说道:“我们的木材价格始终上不去,是因为有洞庭帮与我们竞争。如果没有了洞庭帮,木材的价格我们一家说了算。那时候水涨船高,朝廷的税收再高,我们也有钱赚。所以只要消灭了洞庭帮,我们就有好日子过。”“说话要量力而行,洞庭帮越来越强大,不要说我们一派不行,就是与衡山派联合,也斗不过人家。消灭洞庭帮,那来的力量。”范天云拍着桌子说道。
高阳说道:“我们两派加起来不是洞庭帮的对手,但是如果请中原武林盟来主持公道,情势就不一样了。”金石反驳,申成支持,辩论十分激烈。范天云、金石两人极力主张维持现状,而高阳、毛奎、申成等人要请欧阳明来主持公道。两派水火不相容,不得不进行表决,结果是范天云、金石和游兴三人反对请欧阳明。高阳、毛奎、申成、袁目、尚江五人赞成请欧阳明。
范天云指着高阳说道:“你不把木排门整跨,是不会甘心的,做事情要量力而行,你这样不切实际的奢望,是办不成事的。请别人能成事吗?尤其是请有野心的人,到时候一定是进退两难的局面。我是总管,我现在行使否决权,不准外人干涉木排门的事务。”
高阳说:“你不能凌驾于长老会之上,否决无效,我现在就去仁义山庄。”转身离开,与衡山派的飞云子一起上路,去了仁义山庄。范天云仰天长叹,含着眼泪说道:“完了,木排门从此会落入他人的摆布,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
欧阳明和欧阳惠莲从练功房出来,欧阳明笑着说道:“惠儿,你练习混圆真经几年了,现在功力如何?”欧阳惠莲回答:“已经三年多了,功力已经过了八层大关,超过了九层的周天神功。”
欧阳明说道:“不简单啦,为父在你这年龄的时候,只过了八层的周天神功。与你哥哥比怎么样?”
欧阳惠莲说道:“哥哥不行,比我差了两个档次,七层都没有过。前天我们比了一场。黄博哥哥内功很深,过了十层,比大师伯还要强一些。”
欧阳明说:“有这事?告诉你哥哥,从今天晚上开始,我们三人一起练习混圆真经。在练功房内闭关一月。”
迎面碰上了雷不杰和孔不凡。雷不杰说道:“欧阳庄主,这中原武林盟结盟三年多来,黑衣社的人怎么不见了?”
孔不凡说:“这还不明白,黑衣社怕了中原武林盟啦,他们不敢太岁头上动土,只好远走高飞了。”
欧阳明说:“对、对,中原武林结盟了,力量大了,黑衣社还敢和我们较量吗?他们只好逃之夭夭了。”
雷不杰说道:“你这说法不对,你想想,三年前召开武林大会的时候,武林中的所有英雄豪杰都在这里。有七大门派的精英,还有各大门派的首脑人物,黑衣社的人竟然到处惹事,绞得大家不得安宁。现在七大门派走了,欧阳庄主当上中原武林盟的盟主后,黑衣社反而不动了。我看是欧阳庄主跟黑衣社交情好,黑衣社是看欧阳庄主的面子,而不是怕了中原武林盟。”
欧阳明脸色铁青,指着雷不杰大声说道:“你这斯,说话不三不四,怎能如此造谣惑众呢?我欧阳明能与黑衣社套交情吗?这三年来我们到处寻找黑衣社,只是他们隐匿起来了。你也是中原武林盟的长老,每次行动你都参加了,我们是不是要一心一意要剿灭黑衣社?他们不出来,怎么办?你有本事把他们找出来,我们马上消灭他们。”
孔不凡说道:“欧阳庄主息怒,师哥是因为找不到黑衣社,急的。欧阳庄主怎么会与黑衣社有交情呢?三年前黑衣社还杀了仁义山庄的重要人物,他们也杀了黑衣社的人,是仇敌还差不多,套交情,不可能。”
雷不杰说道:“成立中原武林盟是为了消灭黑衣社,现在中原武林盟都三年多了,连个黑衣社的人毛都没有看到,这中原武林盟有何作用?不如解散好了。”
欧阳明说道:“找不到黑衣社,人人都在着急,你以为我的日子好过,我比你们还要急,但是,急有什么用呢?要想办法把他们找出来,消灭掉。”
这时欧阳贤普走了过来,向欧阳明报告:“木排门二总管高阳和衡山派飞云子来找中原武林盟,有重要事情报告。”
欧阳明对雷不杰和孔不凡说道:“衡山派和木排门又出事端了,二位长老和贤普一起去处理好了。我去跟副盟主研究如何彻底消灭黑衣社。”
雷不杰还想说话,但欧阳明已经走了,只好与欧阳贤普一起向中原武林盟的会客厅走去。
高阳和飞云子在中原武林盟的会客室里坐了很久,指望欧阳明来接见。当欧阳贤普和雷不杰师兄弟到来时,十分失望。欧阳贤普说道:“盟主要去消灭黑衣社,让我和雷不杰、孔不凡两位长老来了解此事,你们说说是怎么回事?”
高阳说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想请中原武林盟去洞庭湖主持公道,打击洞庭帮的嚣张气焰。”欧阳贤普说:“上次武林大会上,武林盟主诸葛霸规定,南方武林的事务由莫有和范天云处理。你们应该去找南拳王莫有,你们来找中原武林盟,是找错了地方。”
雷不杰说道:“你们两人能代表衡山派和木排门吗?掌门人不来,就要中原武林盟为你们做事,难啦。你们斗不过洞庭帮,就别斗了,到处求人不好,有点儿引狼入室吧。”
高阳说道:“上次武林大会订了六戒,洞庭帮持强凌弱,强夺了我们木排门的南浦郡分堂和夷陵郡分堂,坏了武林规矩。我们来中原武林盟,就想见见盟主,请他主持公道,为我们作主。”
欧阳贤普说道:“盟主正在筹划消灭黑衣社的大事,没有时间也没有责任到南方武林去处理武林纠纷,你们还是听雷长老的话,忍一忍吧。洞庭帮也没有赶尽杀绝,没有坏你们的生意,是能相处的嘛。要争强,就靠自己的力量去争。你们要见盟主,我会如实告诉他的,你们就在馆驿中等候吧。”
高阳和飞云子在中原武林盟住了一个月了,始终见不着欧阳明。飞云子有几次要走,都是高阳强行要他留下来陪伴。高阳是无路可走了,请不到欧阳明,他在木排门的地位就难保了,二总管的头衔就会被金石夺去。只有硬着头皮住在馆驿之中耐心等候,好在中原武林盟也没有催他们离开,还热情款待他们。
欧阳明终于来了,而且是和上官青一起来的。高阳喜出望外,把洞庭帮说的一塌糊涂,要仁义大侠主持正义,为木排门做主。
欧阳明说道:“为江湖伸张正义是我欧阳明的愿望,但是你们木排门与洞庭帮之间的争斗,我们中原武林盟没法管。其一,木排门衡山派没有加入中原武林盟,你们属于南方武林,上次武林大会,诸葛盟主规定南方武林的事务由南拳王莫有主持,你们木排门的总管范天云辅助。如果你们不加入中原武林盟,中原武林盟插手此事,便名不正,言不顺。其二,你说的事与实事不符,好象洞庭帮比黑衣社还要坏。一个月没有来见你们,就是为了要把事情弄清楚,我们派人到潭州和君山以及徐家码头打听过了,那里没有事端,和谐的很。你要我们为你做事,又不说实话,岂不是把我们给卖了吗?这样的事,中原武林盟岂能为之。”
高阳说道:“盟主说得有理,盟主说的这两件事都好解决,第一,我们现在就加入中原武林盟,木排门属于中原武林盟的下属门派,盟主干涉木排门的事就名正言顺了。第二我如实汇报洞庭湖这三年发生的事情,请盟主为我们作主。”
他从洞庭帮成立开始,到两派争斗,再到目前的和谐局面,全面述说了一遍。其中虽然有些喧染成分,但说的都是实事。
欧阳明问飞云子:“衡山派与洞庭帮有何过节,说来听听。”飞云子说道:“衡山派与洞庭帮并无过节,只是方宝成曾经打伤过我,我是木排门请来的,不代表衡山派。”
欧阳明说道:“高副总管,你要求的事儿难办啦。两派的争斗,是你挑起来的,两个分堂也是打赌输给洞庭帮的,要讨回来,不占理。关键是你们木排门的掌门人范天云安于现状,木排门的弟子也与洞庭帮门人相处很好。你们原来的南浦郡分堂和夷陵郡分堂已经成为洞庭帮的雄狮堂了,那些人早就乐不思蜀,融入洞庭帮,一切都木已成舟,改变不了啦。”
这番话象一盆冰凉的冷水,泼在高阳的身上,从头到脚淋了过透心凉。他的希望破灭了,悲从心来,面对欧阳明双脚一弯跪伏在地上。大声说道:“我们木排门恳请盟主为我们做主,盟主帮我们夺回本该我们的利益,木排门结草衔环永受盟主驱使。”
上官青说道:“武林争斗,都是弱肉强食,木排门已加入中原武林盟,在争斗中吃了亏,中原武林盟应该为他们撑腰,不然的话,谁愿意加入中原武林盟呢?不过方宝成和田乾真是结义兄弟,得罪田乾真的确有风险。”
欧阳明说:“起来吧,你在给我出难题,田乾真是不好对付的。但你千里迢迢来投靠中原武林盟,也不能拒绝你的要求。现在中原武林盟正在全力剿灭黑衣社,在这关键时刻,我不能离开,就派上官青长老代表我去处理好了。你们要以仁义为先,不要违反武林规矩,照顾各派利益。解决纷争之后,高总管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千万不要脚踏几只船。”
遥望中原盼诺许,空坐冷凳等传呼。
盟主词正说大义,心酸屈膝地上伏。
面前誓言供驱使,讨来话语稍安愉。
世人该为已争利,为何卑颜引弄糊。
高阳从地上爬起来,听到欧阳明的问话,内心痛苦。想到自己为了木排门能争得中原武林盟的支持,一路辛苦来到仁义山庄,请求欧阳明去洞庭湖为木排门讨回公道。却碰了一个软钉子,欧阳明根本就不理他的茬。想到木排门艰难的日子,什么样的后果都不顾了,已经卑躬屈膝,投靠了欧阳明。但是欧阳明老道得很,根本就不将木排门当回事。虽然答应了让中原武林盟的长老上官青,去洞庭湖为木排门讨回公道,但是仍然强调公事公办,这让高阳十分为难。为了得到帮助,他只有将木排门置于中原武林的管辖之下,满足欧阳明的所有要求。虽然他们木排门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些,但只要讨回了他们原来的东西,寄人篱下他也愿意。
想定之后,高阳对欧阳明说道:“我说的话一定算数,说到做到,盟主如果能帮助木排门夺回夷陵郡、南浦郡两个分堂,木排门一定报答。”欧阳明说道:“我是中原武林盟的盟主,处理武林纠纷要公正。是你高阳跪地相求我们是去主持公道的,我们才答应按照武林规矩裁决。此去荆州,是维护武林正义,公事公办,所以你们的要求不能过份。”
高阳内心虽然不舒服,但终于将中原武林盟请动了,目的达到了,对他的那一帮人有了交待。当即说道:“我们要的就是公道,请盟主为我们作主。”欧阳明对上官青说道:“大师兄代表中原武林盟,立即起程与高阳一起前往长沙。”
听到这话,他又看到了希望。高阳的一颗心放下了,感到满足。至于将来有什么不利的后果,他也赖得去想,高兴的离开了仁义山庄。
然而欧阳明并不是真心要为木排门争利益,他还有另外的安排。两人起程之后,他对欧阳贤普说道:“贤普去叫卢长老来。”
卢其儒急匆匆赶来,欧阳明对他说道:“你不参加剿灭黑衣社的行动了,到洞庭帮去,现在就出发。配合上官长老行事,具体做法是,让洞庭帮加入中原武林盟。如何操作?任你发挥。”
卢其儒说道:“我就知道,盟主不会完全站在木排门一边。而是要乘此机会进入洞庭湖,掌管长江水道,壮大山庄的实力。”
欧阳明说道:“你要想办法拉拢方宝成,办好了这件事,不但可以入主洞庭湖,管理长江水道,还可以通过方宝成将田乾真拉过来,掌握武林,就没有障碍了。”卢其儒说道:“盟主胸有成竹,属下不辱使命,用心结交方宝成,使他为山庄服务。但不知给他多大的好处?”
欧阳明思考了一会说道:“帮助他摆平洞庭湖的纠纷,给他一个中原武林盟的副盟主,负责长江水道的事务。”“请庄主放心,如果属下不行,其他人也不能办到,我一定全力办好这件事。”卢其儒满怀信心的走了。
卢其儒一身儒生打扮,来到君山洞庭帮总堂,这是一片紧靠码头的十分豪华的建筑群。抬头观望,房屋高大宽敞,码头梯级建筑,适应长江的涨水、枯水季节各种船只的停靠。
码头上停泊的船只很多,有二十多丈长的大型楼船,也有三丈来长的小型快船。从这些停泊的船只中,就能看出这个码头是多么的繁荣。
卢其儒走到总堂门前被守门的洞庭帮门人拦住。他对守门人说道:“我是中原武林盟派来的,有要事与你们帮主商量。去,快叫方宝成来迎接我。”
守门人不为所动,也不让他进入堂内。卢其儒就在门口大声喊道:“佳宾到了,洞庭帮不出来迎接,是何道理?”徐胜出来了,看他儒装打扮,虽然是吵嚷,仍然很客气的对卢其儒说道:“先生是那里人氏,为何在门口喧哗。”
卢其儒见徐胜才二十岁出头,是个毛头小伙子,甚为不满。便扬头向上,两眼望天,不理不睬。徐胜不满的说道:“先生外表象是人,其实是匹夫一个,有辱斯文,请离开这里,到别处去闹吧。”
卢其儒说道:“你这小子,好不识相,老夫姓卢名其儒。老夫虽是人,但也会使剑的哟?”他拍了拍腰间的长剑说道:“我这剑锋利得很,你们洞庭帮里是找不到的。我这次来不是来比剑的,而是奉中原武林盟盟主欧阳明之命,要面见方帮主,有要事商量,请带路。”
徐胜说道:“我姓徐名胜,洞庭帮青龙堂护法之一。只听说武林盟主是诸葛霸,不知道有欧阳明。我们帮主忙着呢,哪有时间接见你这无名之人,赶快走吧。”
卢其儒想不到对方比他还狂,他自持身份,不愿与徐胜动手。说道:“你一个小小的青龙堂护法,也敢作帮主的主,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徐胜说道:“青龙堂的职责是保卫洞庭帮的安全,对于你这样来闹事的无理之徒,本应教训一番,看你一身儒装打扮,不予计较。”
陆荣荣蹦蹦跳跳跑过来,老远就对徐胜说:“徐师兄,这位是谁?你们站在大门前干什么?”她身后是方宝成、陆立明。徐胜说道:“这人说他的剑很锋利,我们洞庭帮找不出他那样锋利的剑。”
方宝成听到猛然抬头,两眼放射出冷亮的白光,闪过卢其儒的脸面。卢其儒的身子为之一振,他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碰上内功如此深厚之人。高傲的态度立时收敛,连忙向方宝成行礼。“敢问,你是方帮主吗?在下仁义山庄首席长老卢其儒,奉中原武林盟主欧阳明之命,有要事向方帮主请教。”方宝成左手向门内一伸,说:“请”。然后向陆荣荣使个眼色。
卢其儒进门的时候,陆荣荣闪电般从他身边飘过。卢其儒并不在意,当他看到陆荣荣手上的长剑时,这才发现自己腰间的宝剑不见了。卢其儒十分意外,他笑着说道:“小姑娘身法不错,能乘我不注意拿走我身边的东西,不简单。你既然喜欢玩剑,送给你好了。”
陆荣荣说道:“刚才,徐师兄说,卢长老自称,这支宝剑锋利的很,我看十分平常,与我的宝剑比比,是否真的锋利。”她从腰间拔出宝剑,这柄剑通体乌黑,没有见到她用力,乌黑的宝剑已从带鞘的长剑中间划过,也没听到响声,长剑的一半已然掉落地上。
她把手上的一半郑在地上说道:“原来是把木剑,卢长老拿来唬人的。喀喀喀”她自个儿笑了起来。
“哈哈哈…”为了掩饰尴尬卢其儒跟着大笑了起来。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位小姑娘实在是美不可言。笑着说道“武林中的大美人都是武功卓越之人,这位小姑娘貌美如花,轻功出类拔萃。但是要与我们庄主的二姑娘欧阳惠莲相比,还是差了一筹。”
陆荣荣说道:“你吹的,欧阳惠莲有什么了不起,你叫她来和我比比。”卢其儒笑着说道:“欧阳惠莲今年十六岁,其貌美若天仙,武功已得庄主真传,被誉为武林第一美人,你比不过她的。”
陆荣荣还要反驳,方宝成用手势止住,他对卢其儒说道:“先生来时狂傲不桀,现在又虚怀若谷,前后判若两人。到洞庭帮来有何目的,现在可以说了。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洞庭帮白虎堂堂主陆立明,二十岁时中过秀才,很有学问的。他是青龙堂护法徐胜,虽然年轻,武功不弱。她叫陆荣荣,今年十七岁,聪明伶俐,武功早就胜过她的师兄师姐了。卢先生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好了。”
卢其儒也不客气,坐到宾位说道:“几年来,洞庭湖发生了一些大事,几个帮派互相争斗,影响十分恶劣。中原武林盟主欧阳明派我来洞庭帮的,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盟主交代:目前木排门已加入中原武林盟,木排门强烈要求中原武林盟为他们主持公道。盟主不便推托,只好派官青长老和我分别到木排门和洞庭帮来处理。”
方宝成说道:“卢长老此话差矣,三年前,衡山派在洞庭湖横行霸道,惹出不少事端。怎么不见中原武林盟来主持公道?那时候欧阳庄主到那里去了,为什么不来主持公道呀?现在洞庭湖风平浪静,洞庭帮和木排门和谐相处,中原武林盟却插手进来,莫不是仁义山庄看中了这长江水道。仁义山庄已经发大财了,不要太贪心,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是你的东西千万别要,那是非常烫手的。”
陆立明说道:“洞庭湖平稳得很,谁要你们来主持什么公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们那里是来平息事件,来惹事还差不多。”
卢其儒也不生气,平静的说道:“你们洞庭帮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木排门二总管住在中原武林盟一月之久,告你们的状,二十多天,盟主一直没有接见他,他说你们抢了木排门两个分堂,要盟主主持公道。盟主被逼无奈只好派我们来处理,盟主也难啦。”
方宝成说:“你们搞清楚了吗?那两个分堂是协商好了,由洞庭帮管辖的,不是洞庭帮从木排门抢的。当时双方协议,地盘由洞庭帮管理,人员由其本人自愿。结果没有一人愿意到木排门去,可见人心所向。”
卢其儒说道:“方帮主,木排门已加入了中原武林盟,中原武林盟当然要为他们做主,支持他们的要求。如果洞庭帮也加入中原武林盟,你们两派都属中原武林盟,事情就好办啦,我们判定维持现状,事情就解决了。”
方宝成说道:“谢谢卢长老,木排门愿意吗?”卢其儒说道:“他们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盟主不支持他们,就只能维持现状。”方宝成说道:“加入中原武林盟有什么说法吗?”
卢其儒说:“加入中原武林盟,方帮主就是中原武林盟的副盟主,负责管理长江水道。但是必须遵守盟规,盟规的第一条维护武林正义,彻底消灭黑衣社。第二条:维护盟主及长老会的权威,拥护长老会的决定,听盟主指挥。第…”
方宝成说道:“够了,洞庭帮不加入中原武林盟,请便吧。”卢其儒说道:“方帮主,要慎重考虑啊。加入中原武林盟,你可坐副盟主的宝座,如果和中原武林盟作对,有这个能力吗?不要看你们洞庭帮在长江边耀武扬威,但在强大的中原武林盟面前,不值一提。”
方宝成斩钉截铁的说道:“本人不稀罕什么宝座,至于有没有能力保卫洞廷帮,是我们的事。我不会出卖我的弟兄,更不愿苟且偷生,让我们洞庭帮一千多弟兄受到限制。送客”卢其儒遇到方宝成的强硬态度,知道再说话就是多余的了。起身出门,灰溜溜的走了。
高阳带领官青来到木排门总部,毛奎通知所在的长老在门前迎接,但是总管范天云不在其内。进入大厅,毛奎说:“官大侠来我们木排门,真是蓬荜生辉啊。总管身体有欠隹,没有亲自来迎接,还望海涵。”
“谁说我身体有病啊?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通知我,这不是胡闹吗?”范天云出现在门口。高阳连忙迎了过来说道:“总管来了甚好,我们正为找不到总管着急呢?”
范天云说道:“你这不是在说瞎话吗?我就在总堂,什么会找不到?不要假惺惺了,你答应了仁义山庄什么条件,说出来大家听听。”高阳低下头,思量着着如何回答?
官青站起来说道:“我这次来,是代表中原武林盟的,你们木排门愿意遵守中原武林盟的规章,听从盟主和长老会的指挥,申请加入中原武林盟,中原武林盟长老会认真研究之后,认为你们有诚意,已经批准了。”
范天云说:“听从你们的指挥,谁愿意?这事不成。”官青说道:“木排门二总管代表木排门在中原武林盟苦苦哀求二十多天,盟主才答应的,现在要反悔啊,不行。但是,既然你们加入了中原武林盟,中原武林盟就会按照江湖规矩,支持你们的。”
范天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阳说道:“你真是不成器,不但是引狼入室,而且是卖身求荣。你投靠仁义山庄,人家只是维护他们的利益,到时候,不但出卖了木排门,而且还会引来不尽的争斗。”
高阳反驳说:“你不要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欧阳盟主是当今武林的大豪杰,一心一意要拯救武林。他派官长老来,就是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官青说道:“我们仁义山庄,是要一心一意建立江湖新秩序,这是我们老庄主的遗嘱,我们当弟子的只有全力以赴。我这次来只是维护江湖正义,不存在支持谁打击谁。而是要建立好武林秩序,大家能够和睦相处。卢长老也去了洞庭帮,劝他们也加入中原武林盟。如果洞廷帮答应了,两派同属中原武林盟,有些误会可以协商吧。”
高阳非常失望,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范天云对高阳说道:“现在知道了吧,人家是要一统江湖,并不在乎你这小小木排门的利益。被人家当枪使了自己还不知道,我真替你汗颜。”
高阳张口结舌,不知所措,站在那里发呆。守门的木排门弟子报告,仁义山庄长老卢其儒求见。高阳立即说道:“快请他进来。”卢其儒抬头挺胸,旁若无人,大摇大摆的走到官青的身边,用传音入密的方式,汇报了在洞庭帮发生的事情。
官青勃然大怒,站起来一掌拍在桌子。大声说道:“这方宝成好生无理,竟敢…,竟敢如此横行霸道。”他本想说竟敢与仁义山庄作对,看到在场的都是木排门的首脑,便改了口。
高阳立即附和:“方宝成最不是东西,就象是江湖武林中的害群之马,官长老一定要把他灭掉。”官青说道:“方宝成有什么了不起,他不就是依仗田乾真吗?田乾真武功是高,但武功再高也要讲江湖规矩,有中原武林盟为你们作主,有什么要求,只管提。”
高阳说道:“现在就灭掉洞庭帮。”官青平静下来说道:“随随便便就灭了一个江湖门派,这不符合武林规矩。”
高阳搓着双手说道:“那…,我们有两点要求,一是将南浦郡分堂和夷陵郡分堂归还木排门,二是木排门的木排出入洞庭湖的时候,洞庭帮不准有任何不敬的行为,但是洞庭帮不会答应。”
官青说道:“你们木排门已经受中原武林盟的保护,你们的利益当然要拿回来。他们不答应也不行,很好办,我们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仍然是比武,也是以五打三胜为赢,赌的还是南浦郡分堂和夷陵郡分堂。我和卢长老参加,你们看有几成胜算。”
高阳兴奋的说道:“有官庄主和卢长老为我们撑腰,我们准赢,我看有十成把握。”范天云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对洞庭帮了解多少,这三年多来,他们在长江水道与其他帮派争斗几十次,无一次败绩。我不知道你高阳所说的十成胜算在那里。”
金石说道:“总管说的对,我们两派和谐,互利互惠。两派争斗,永无宁日。而且我们的力量不如对方,能保持目前的和睦很好。即使比武赢了,官庄主和卢长老走了之后,我们仍然处于下风。长期争斗,对两派都有损害。”
毛奎说道:“妇人之见,洞庭帮现在比我们强,但还没有能力消灭我们,当他们强大了以后,就会吃掉我们,因此不能坐以待毙。只有先发制人,将其消灭,才能一劳永逸。”
范天云说道:“我们目前是要精心图治,壮大自身力量,而不是树强敌,进行无休止的争斗。我赞成金石的意见,还是维持现状,请官庄主和卢长老回仁义山庄。”
卢其儒突然说道:“我们既然来了,就要帮助你们,如果就这样走了,中原武林盟的牌子不就砸了吗?别自不量力,靠你们这几号人,只能跟在别人身后,吃点残饭。还能精心图治吗?将会永无出头之日。你们已经加入中原武林盟了,这么强大的靠山,利用得好,不但能扬眉吐气,而且可以独霸长江水道。官庄主是欧阳盟主的师兄,是当前武林中顶尖高手中的高手,放眼江湖,没有几人能与官庄主较量。我卢其儒虽然读书不行,但练剑还可以,除了欧阳盟主、官庄主等有数的几人是我佩服的以外,我也敢于搏一搏。这样的机会,还等什么?赶快行动吧。”
范天云不语,心想如果与高阳等人闹翻,木排门将会更弱,假如真能压制洞庭帮,那也是大好事,且看他们如何办吧?高阳乘机说道:“就请官庄主为我们作主,到洞庭帮去讨回公道。”官青挥手说道:“马出发,给方宝成一个措手不及。”他喧宾夺主,高阳首先附和,出了大厅,其他人也跟着他走。官青和卢其儒压阵,一帮人直接到了码头,驾船去了君山。
洞庭帮总部大厅里,集聚着洞庭帮和木排门的精英,加官青和卢其儒,算得局部的武林盛会。
气氛十分紧张,两边剑拔弩张,木排门的人仗着有人撑腰,一改昔日的风貌,有种扬眉吐气的味道。官青首先说话:“我受中原武林盟主的委托,来处理你们两派的纠纷,洞庭帮强占木排门的南浦郡分堂和夷陵郡分堂,是巧取豪夺的行为,应该归还给木排门。洞庭湖是木排门的出口,木排门的木排和船只都得从洞庭湖出入。因此,洞庭帮对木排门出入洞庭湖的木排和船只都要放行,不能有任何不敬的行为。”
方宝成说道:“什么时候出了个中原武林盟了?次武林大会诸葛盟主宣布,南方武林的纠纷由南拳王莫有和木排门总管范天云负责处理,你们仁义山庄来搅和什么?”
卢其儒说道:“方帮主孤陋寡闻啊,中原武林盟成立都三四年了,盟主欧阳明带领大家在中原地区剿灭黑衣社,卓有成效。木排门是中原武林盟的下属门派之一,官长老代表盟主来处理你们两派的纠纷,方帮主不服,可不行啊。”
高阳说道:“官庄主已经裁定,你们洞庭帮将南浦郡分堂和夷陵郡分堂还给我们。”方宝成说:“我知道是你闹的事端,有本事靠自己的力量争,投靠他人,就能成事?问问我们洞庭帮的弟兄,他们答不答应?要夺我们的雄狮堂,简直是异想天开,你们找错门了。”
官青说道:“你们当时是比武胜了,强夺了木排门的地盘,现在还是通过比武的方式确定这两处地方的归宿。”
方宝成立即说道:“好啊,就请官庄主做公证人,我们两派再比一次。”官青说道:“我不仅是公证人,而且是木排门的首席代表,我们还是和次一样,各出五人,胜三场的掌管两地。”
方宝成看了官青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也行,等我们请来我的兄弟田乾真来后,再来比试。”官青火了,大声说道:“你不要用田乾真压人,欧阳盟主是不愿看到流血,如果解决不了问题,中原武林盟的大批高手就会来洞庭湖,那时候洞庭帮将会被消灭。”
方宝成向楚文彬望去,楚文彬用入密传音对方宝成说:“大哥定能胜过官青,剩下的任何人我都不怕,关键是第三个人难找。”
方宝成转头对官青说:“五场比试太多,我们就比三场,你看如何?”官青说:“这样不公,你们输了也不会服气,还是比五场。”
高阳说:“次是五场,这次一定要五场,省得你们输了又扯皮。我们这边五人是官庄主、卢长老、总管、金石和我,你们派五人应战吧。”
方宝成不答,高阳便站了出来,左手拿剑说道:“我是残废之人,第一个出场,你们谁来与我比试。”
陆立明是上次第一个出场的,他看着方宝成,方宝成还在犹豫。高阳站在场地中央,大声叫阵,陆立明忍不住站了出来。突然陆荣荣抢到她父亲的前面,方宝成眼睛一亮,对陆荣荣点头示意。
陆荣荣得到方宝成的应允,胆子大了,对陆立明说说:“爹,这人少了一只手,是个残废,你老人家胜之不武,看女儿轻而易举的胜他。”高阳听到,气得浑身发抖。
方宝成从楚文彬腰间取下长剑,对陆荣荣说:“荣荣,你那柄剑,是伯伯送给你玩的,不适宜与人动手,你就用楚叔叔这柄剑吧。”
陆荣荣手上的乌黑宝剑是方宝成为方岚制的,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但是重了一些,以陆荣荣目前的功力不大顺手。
楚文彬等会儿要战强敌,有了这柄剑可以增加获胜机会。陆荣荣换过宝剑,方宝成对高阳说:“我们演武场上去。”
演武场上,高阳和陆荣荣打得难解难分。高阳内功深厚,力大招沉,着着抢功,恨不能一招就要了对手的命。但是越是心急,越是不能得手。陆荣并不弱,而且轻功很好,身体轻灵飘逸,躲避防守十分出色,九九连环步更是出神入化。
两人各展所长,全神贯注,全力对敌。开始,陆荣荣经验不足,十分被动,全靠九九连环步化解高阳的进攻,有几次命悬一线。
高阳见对方是初出道的小姑娘,除了轻功好以外,临战经验和真实武功和自己差得较远,想在众人面前表演一番,有意放慢了节奏。
陆荣荣全神贯注,将十年所学挖掘出来,在紧要关头总能应付过去。转眼之间打了三百多招。
高阳发现,对手已从开始的手忙脚乱转变为有守有攻了。他开始全力攻击,但为时已晚,陆荣荣已经悟出了流云剑法的真谛,已经挽回了劣势攻守有序了。
两人全力以赴,又打了五百多招,渐渐的陆荣荣占了上风了。小姑娘悟性特佳,纯阳罡气已过七层,虽然比高阳几十年的内功修为稍逊一筹,但也可以列入高手之列。
她的九九连环步和流云剑法则是武林中绝顶武功。高阳的左手剑,虽然下了三年的苦功,但比起昆仑派的高深武学来,就显得不足了。
高阳孤注一掷,使出新创绝招,左手剑直攻陆荣荣咽喉。陆荣荣剑向上封,挡开剑身,高阳顺势挥剑砍向右腰。陆荣荣身往右转,高阳右手衣袖贯注全身内力向陆荣荣左胸扫去。
如果击中,不死也会重伤。好个陆荣荣,在千钧一发之间,上身微侧,挥剑弹开扫来的长剑,顺势砍向攻来的衣袖,嗤的一声高阳的衣袖掉在地上。
陆荣荣乘势使一招飞云飘花剑尖不住振动,刺向高阳的前胸。高阳向后疾退,挥剑挡开攻来的宝剑。
接下来一招风起云涌宝剑借势当头砍下,高阳慌忙举剑拦挡。啪的一声,高阳的宝剑被砍断,左手臂被砍得鲜血直流。陆荣荣没有追杀,持剑站在场地中央。高阳垂头丧气,尚江过来为他包扎。范天云说:“这一局你们胜了。”
金石与陈收斗在一起,三年来陈收的功夫进步不但与金石仍有差距,打了七八百个回合,便认输了。
范天云与张迁的比试一边倒,张迁的武功进步很快,离火神功已到九层,衡山剑法更是使得出神入化,但与范天云几十年的修为和经验相比,相差较远,很快就败下阵来。
上官清悠然自得,认为胜卷在握,甚至于自己可以不用出场了。卢其儒走到场地中央对方宝成说道:“那一位来与我比?”楚文彬走到他的对面,拔出陆荣荣给他的乌黑宝剑。
卢其儒说:“你们洞庭帮削断了我的宝剑,就用你这支剑赔偿。”楚文彬说道:“只要卢长老能空手夺了去,就是你的。”卢其儒说:“我才不上你的当,你想让我空手对你的宝剑,增加你获胜的机会。”他借了范天云的宝剑拔出来连声说道:“好剑,好剑。”
卢其儒在江湖中很有名气,少林寺方丈就称赞他是文武双全,武林一绝。他的真实武艺与翟彪不相上下,仁义山庄中仅次于欧阳明和上官青,是武林中少有的高手。
楚文彬练的是青城派的绝世武功,三年来经常与方宝成一起切搓武功,受益匪浅,玄阴真气已过九层,青城剑法更加炉火纯青。
两人在比武场上打得难分难解,卢其儒剑法广博,经验丰富,稍微占优。楚文彬剑术精纯,善于应变,虽然处于下风,但可以应付,短时间内不会落败。
双方各展所长,全力以赴。方宝成脸色凝重,紧盯着卢其儒层出不穷的高深剑法。上官青面带微笑,观看楚文彬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避开或者挡住卢其儒的凌厉攻击。
方宝成脸色疑重,紧盯着两人的搏斗。楚文彬虽然略处下风,但剑法不乱,对应沉着,并无败象。两人打了五百回合,楚文彬已然扳回劣势,势均力敌了。他信心大增,越战越勇,渐渐掌握了主动权。
卢其儒突出险招,用宝剑去挡刺向胸部的宝剑,同时身向左旋,左掌猛然击向对方的左胸。
楚文彬看的真切,身向右旋,右手剑变刺为砍,削断了卢其儒的宝剑,顺势砍伤了他的右肩,鲜血直流。
卢其儒迅速点穴止血,对楚文彬说:“你这小子,仗着剑利砍伤我,不是你的真本事。”
楚文彬说道:“得了吧,如果我不收回力量,你的右手早就掉到地上了,你不感谢我,反而无端指责,没有风度。”
上官青说道:“卢长老,不要说了,你输了。”他走到场子中央,持剑而立。方宝成也不答话,走到对面站定。两人眼盯对方,双手握剑,凝神静气,脚下绕行移动。
突然两人同时向对方攻击,两柄剑一碰即开,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表面上功力相当,但上官青多退了一步。而且宝剑缺了芝麻大的一个缺口。他十分震惊,要知道,他这柄剑是请铸剑名师傅昱桓用上好的西域玄铁铸成的。能断金切玉,削铁如泥。世上只有四支,想不到方宝成的宝剑比他的还要锋利。
风起云涌方宝成飞速攻向上官青,剑上贯注内力,发出一尺多长的耀眼光芒。上官青不敢接招,闪身避开。云行千里方宝成又攻了过来,上官青继续躲避。乱云飞渡方宝成攻势不减,而且剑尖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刺向上官青的前胸。
上官青立足未稳,无法躲避,情急之中使出懒驴打滚狼狈不堪的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他趟在地上说:“慢来”方宝成停止了攻击。
上官青站起来说道:“田乾真曾经说过,你的武艺不在他之下,当时我不信,现在信了。我受中原武林盟主的委托,来处理你们两派的争端,能力不够,处理不好,回去报告盟主,让他亲自出马好了。”他带着卢其儒走了。
高阳仰天大笑,拾起地上的断剑,便向脖子上抹去。范天云伸手夺下。高阳说:“你让我死了的好,我不愿这样窝囊的活着。”范天云说:“没出息,受了挫折就自杀,还是个男人吗?”
他转身对方宝成说:“木排门挑起这次事端,责任在我,要杀要剐,我一人担着,只要你们让木排门上千弟兄能生存下去。”
方宝成对楚文彬说:“兄弟,你处理吧。”金石突然单腿跪下说:“求副帮主开恩,放我们一马。”
楚文彬说道:“金总护法,这是为何?快起来,本来洞庭帮和木排门是兄弟邻邦,现在你们把素有野心的仁义山庄拉了进来,下一步欧阳明如果真的来了,这里只怕要血流成河呀。”
范天云说道:“木排门从此退出中原武林盟,这件事就由金总护法去办。如果欧阳明来,木排门愿意与洞庭帮一起共同抵御。”
楚文彬终究拉不下面情,对他说道:“我相信你,好自为之。我们的协议并没有撕毁,仍然是友好邻邦。”
一场风雨过去了,洞庭湖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上官青回到仁义山庄后,欧阳明正在闭关练功,没有作进一步的处理。此事按下不表。
再说杨国忠,扳倒王鉷之后,本想一鼓作气夺得宰相之位。没有想到李林甫进行反击,唐玄宗很为难,只得两边各打五拾大板。
李林甫动员了一百多人,想击垮杨国忠,没有想到杨国忠也组织了一百多人进行反击。在朝廷中闹得乌烟瘴气,最后是唐玄宗出来平息的。此役虽然没有打击到杨国忠,但杨国忠也没有再进一步,这第一回合的较量,两人斗了个平手。
但是两人真正的较上劲了,李林甫紧紧抓住手中的权力不放,杨国忠则是想方设法往里挤,要蚕食李林甫。
在宏发绸缎铺的密室里,杨国忠的一伙人又在一起密谋,讨论对付李林甫。面对他的这些心腹,杨国忠说道:“前次我与李林甫斗了一个回合,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他的首席宰相稳固得很,没有丝毫的松动。因此我十分不安,他已经恨上我了,我们已经真正的干上了,不把他整下去,我如坐针毡。”
宋昱说道:“要一下子整垮李林甫,的确很难。但是现在势刀骑虎,骑在虎背上,不把他整趴下,如果被他掀翻了,那就只有死亡。但是如果与他争斗,他握有首席宰相的权力,我们无法下手。但是皇上是他的克星,只要贵妃娘娘在皇上面前说话,就能胜出。”
杨国忠说道:“皇上仍然宠信李林甫,玉环虽然能影响他,但作不了他的主。要与李林甫斗,还得靠我们这些人。”
张渐向杨国忠建议:“李林甫肯定不愿退出相位,但是由不得他。主公可以向贵妃娘娘要个军职,这样就有资本和他争了。”
杨国忠说道:“你出的是个馊主意,我到边境去任军职,离开了京城,与皇上和贵妃娘娘远了,李林甫就会乘虚而入。”
张渐说道:“杨公会错意了,李林甫以前不是兼任了朔方节度使的职务吗?李献忠反叛,皇上才撤销了他节度使的职务。杨公兼任节度使,人并不离开京城。随时可以陪伴在皇上和贵妃娘娘的左右,履行京兆尹、御史大夫以及其他官职的职责。如果再加上一个节度使的头衔,对李林甫的压力就大了。李林甫压力大,他的的感受就不一样了,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止。他要阻止,就会向主公进攻。只要他出击,便能抓住他的弱点,乘机进行反击。对比主动出击,我们反击的胜算要大得多。”
杨国忠眼睛一亮,点头说道:“唔,这主意好,我们现在就是要逼得他急起来,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就会失去理智。”
有了好计策,杨国忠高兴得很,当即便进入内宫,单独参见妹妹杨贵妃。刚好李林甫在紫宸殿向唐玄宗汇报朝廷中的事务,她得空出来。
见到杨贵妃,杨国忠便说道:“妹妹一定要帮我。”杨贵妃说道:“什么事这样急啊说出来听听。”杨国忠说道:“妹妹向皇上请求,让我兼任朔方节度使的军职。有了这个职务,我就能向李林甫叫板了。妹妹在宫内有皇上宠爱,在朝中有哥哥支持,管理皇宫的地位就越来越牢固。”
杨贵妃说道:“哥哥心急得很啊,皇上虽然仍然看重林甫,但已经不象以前那样依赖了。哥哥只要保持现状,首席宰相迟早会是你的。”
杨国忠说道:“李林甫老奸巨滑,上次向皇上联名为王鉷翻案,就是他的幕后指使。如果不把他尽早赶出朝廷,他还会使出阴招,防不胜防啊。”
“好吧,为了我们杨家的兴旺,我就向皇上求一次情。但你也要做把稳一些,不要再惹事端了。王鉷的案子,皇上内心清楚。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支持你的,不要太得意忘形了。”杨贵妃起身去了紫宸殿。
紫宸殿内,李林甫汇报完事务之后,从正门走了。唐玄宗起身准备离开,杨贵妃已从内门进来了。唐玄宗伸了一个懒腰说道:“贵妃真准时啊,朕现在有些倦意,想休息一下。”杨贵妃说道:“这李林甫也真顽固,老大一把年纪了,还占着首席宰相的位置不放,是想将宰相带进棺材里去了。”
唐玄宗说道:“林甫年纪虽然大了点,做事仍然是一丝不苟。朝廷的事务太多,他要是真的离去,一时还真难找到合适人选啊。”
“我哥哥国忠怎样?不比他逊色吧。”杨贵妃上前扶唐玄宗坐下,双手在他的肩上拿捏,为他按摩。唐玄宗身体向后靠了靠,笑着说道:“国忠对朕忠心耿耿,但做事太任性,对朝廷的法典也不够熟,还得操练操练。”
杨贵妃伸出一只手,握住唐玄宗的手说道:“为了更好的操练他,让他担任朔方军镇的节度使。”
唐玄宗说道:“他又不会带兵,任朔方节度使,不是操练他,而是处罚他,现在他在朝中担任多个要职,到灵武那小地方去,他也不会去。”
杨贵妃说道:“不到灵武去,京城中的职务不动,再兼任朔方节度使。让他也熟悉一下军事。”唐玄宗看了杨贵妃一眼,没有马上回话。他认为杨国忠没有那个能力,但又不好拒绝杨贵妃。正在这时,高力士上奏:“启禀皇上,太子请见。”唐玄宗有了借口,立即对高力士说道:“让他立刻进来,朕正有事找他。”高力士大声吆喝道:“请太子进殿。”
端坐彤庭耀九州,冠冕文墨逐日流。
厌倦烦琐思脱俗,当行之时难去留。
唐玄宗在紫辰殿等待李亨,对身边的杨贵妃说道:“朕已经步入七十岁的古稀之年,在皇帝的宝座上已经呆了四十余年,开创了太平盛世。对朕来说,可称得上功德圆满。现在国家安稳,百姓安居乐业,朕十分满意。年龄大了,就应该重视养生,抛开朝廷中的这些琐细之事。朕已经感到厌倦了,很想将朝廷的事务交出去,一心一意的陪同贵妃享乐。传令诏见李亨,就是想让他逐渐熟悉执政程序,早日进入角色。”
听到唐玄宗的表白,杨贵妃吓了一跳。正在这时,李亨已经到了殿门口,按照以往的习惯,杨贵妃应该离开,此时她却呆着不走。高力士的高声传旨,李亨步入大殿,见杨贵妃也坐在唐玄宗的身侧,便地说道:“孩儿拜见父皇,母妃。”
唐玄宗说道:“平身,看坐。”李亨坐下,唐玄宗说道:“朕今年已经年到古稀,执掌朝廷四十多年,开创了大唐盛世。叫你来是要告诉你,朕从你皇爷爷手上接过江山的时候,当时是一个烂摊子。经过精心图治,才有国强民富。这大唐盛世不是天上掉下来了,是朝廷的官员精心图治得来的。这基业将来就会由你来管,现在就要开始学习。今后朕在接受大臣们上奏的时候,你到现场旁听,学习如何处理朝政。管人是一项学问,你要好好学习,让朝中大臣俯首帖耳按法典办事,将大唐盛世传承下去。”
终于可以参与朝政了,李亨心中暗喜,表面不动声色。再次伏地说道:“儿臣尊令,一定好好学习。认真听教。父皇万岁万万岁。”唐玄宗说道:“这是一家人在此,何必太多礼节,起来,起来吧。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贵妃建议让国忠在京城兼任朔方节度使,你认为如何?”
李亨见杨贵妃在坐,本想卖她一个人情。反过来一想,这是处理国事,自己现在没有主政,不能参与。当即说道:“启奏父皇,法典规定,太子不得干政,儿臣不便说。”
“这是在家里,朕只是要听听你的想法,并不是要你处理这件事。大胆说,即使说错了朕也不会怪你。”唐玄宗微笑着向李亨点点头。
李亨看了杨贵妃一眼,改变了初衷,心想既然是处理国事,就不能带有私情,当即说道:“启奏父皇,儿臣认为,此事不妥。国忠已经担任御吏大夫、京兆尹、太府卿以及吏部、户部侍郎等重要职务,而且还兼有三十多个要职,负担本就过重。担任军职只能是挂个衔,不能到边疆,遇到战事怎么办?兼职只是挂个名而已,没有实质的作用。前不久朔方节度副使李献忠反判,在军队中已经引起很大震动。那个事件的发生与林甫兼任节度使之职不无关系,因此京官兼任节度使不妥。现在安思顺刚刚到任,如果换下,对边将来说,是个打击,不利于边防。”
唐玄宗说道:“贵妃听到了吗?在其位就得谋其政,呆在京城,是控制不了朔方军的。而且吐蕃人在边疆地区不断制造麻烦,出现战事是常有的事,节度使不在位,如何打仗?这事到此为止。”
杨贵妃对唐玄宗说道:“启奏皇上,臣妾考虑不周,收回建议。”她嘴里虽然在认错,但的脸色很不好看,而且狠狠的盯了李亨一眼。“唔,”唐玄宗当然看到了杨贵妃的脸色,他摸了一下胡须之后手一挥,对李亨说道:“下去吧,有事朕让将军通知你。”将军是唐玄宗在公开场合对高力士的称呼。
李亨出了大殿,杨贵妃一下子跪在唐玄宗的身前。大声说道:“启奏皇上,皇上现在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健旺,处理朝政得心应手,无需太子旁听。”
唐玄宗说道:“这江山迟早都是太子的,让他早些临朝,我们就可以安心于韵律,享受清福,有何不好呢?”
杨贵妃仍然伏在地上,含着眼泪说道:“臣妾现在管理后宫,是皇上的恩赐,但是如果没有皇上宠信,这后宫臣妾无法管好。”
唐玄宗说道:“让太子旁听一下朝政,与贵妃管理后宫有何关系?朕仍然掌握朝政,只是让太子锻炼一下,为他将来登基打基础。”杨贵妃说道:“皇上身体健康,再干十年也没有问题,还轮不到太子旁听。”
唐玄宗说道:“贵妃抬举朕了,想想我们李家,父皇、皇爷爷以及太宗、高祖都没有活过五十五岁。朕能活到这把年纪,要感谢上天的恩赐。让太子提前熟悉一下朝廷事务,是好事嘛,你应该支持。”杨贵妃仍然不起来,流着眼泪说道:“太子旁听,相当于太子监国,朝中的大臣,后宫的嫔妃都认为皇上已经交权于太子了。就象当年父皇对待皇上一样,臣妾在后宫说话还有人听吗?”
“唉,”看到杨贵妃满脸的泪水,唐玄宗叹息一声说道:“起来吧,朕答应你,如果朕的身体没有不适的感觉,不让太子旁听朝政。”
杨贵妃破涕为笑,旋风似的来到唐玄宗的身边,抱着他的身子,缠绵不尽。唐玄宗揽住她的腰,微笑着说道:“你高兴了,可是朕为难了。你是朕的心肝宝贝,朕离不开你。但这社稷江山也是祖上留下来的,总要人传承下去,好在朕的身体还健康。其实没有繁琐的事务,我们能更好的享受人生乐趣,互助互敬,做一对痴情的鸳鸯多好。”
杨国忠知道他要求兼任朔方节度使的事泡了汤,想一下子达到与李林甫分庭抗礼,很难办到。内心不舒服,一人在家,没有去上朝。
鲜于仲通拿着五千贯钱来到他家,杨国忠亲自将他接到房内。鲜于仲通拿出钱对杨国忠说道:“这是这个月的收入,知道大人要钱用,特地为你送来。”
杨国忠一脸的笑容,握着鲜于仲通的手说道:“因为你的资助,我收买了一批朝中大臣,得到他们的支持,皇上那里不断有人为我上奏折,皇上对我越来越宠信,我在朝廷的威望也越来越高。这都是你的功劳,因此我一直想为你谋取官职,现在已经扳倒王鉷,你应该入朝为官了。”
鲜于仲通说道:“我年纪一大把了,做个小官还不如做生意自在。年轻时虽然想做官,但现在不怎么想了,朝廷有法典,这事不好办。大人虽然权力很大,但要经过宰相和皇上,太为难了。”
杨国忠说道:“再难也要办,我们是什么交情啊?现在吏部的事,我作一半主,为你谋个官职还不容易吗?你放心好了。”
杨国忠来到吏部,对吏部郎中郑昂说道:“到吏部来有些时日了,有没有四品官的空缺,你找一个出来。”郑昂说道:“四品官的位置都满满的,没有多余的。侍郎的位置多重要啊,那里有空缺。”杨国忠说道:“兵部侍郎李麟前不久不是升任了国子祭酒1吗?他升任了三品官,还占着兵部侍郎干什么?你以吏部的名义起草奏折,去掉李麟的兵部侍郎,让鲜于仲通担任。”
郑昂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内心说道:“好家伙,一个商人,从布衣一下子成为朝廷的兵部侍郎,主管兵部的要员,能够胜任吗?”他内心不悦,由于要巴结杨国忠,所以脸面不敢表现出来,但是口中仍然不大赞成。对杨国忠说道:“鲜于仲通经商不错,但做官不一定行。他又没有在朝廷当过差,一下子担任四品侍郎这样的要职,能通过吗?杨公要慎重考虑。”
杨国忠说道:“鲜于仲通不但以前对我有恩,这一段时间也一直在经营着几个店铺,积累钱财,为我拉拢朝中官员出了大力。他理应到朝廷中任职,但是如果从低品官做起,升职起来太慢。我想让他迅速进入高层,只有这样才能报答。”
郑昂虽然不赞同,但也不敢违拗杨国忠的心意,起草了奏折,杨国忠看过之后,立即划了押。按照程序,郑昂当即送到李林甫那里去。
李林甫看了一眼对郑昂说道:“这奏折是你起草的吗?”郑昂说道:“这是杨大人的意思,是他说的。”“这鲜于仲通是什么人?以前在那里为官,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一下子任命兵部侍郎,能胜任吗?”李林甫盯着郑昂说道。
郑昂十分心虚,不敢说出实情,低着头对李林甫说道:“他是杨大人推荐的,具体情况下官也不清楚。杨大人说,李麟前不久升任了三品官,这四品的兵部侍郎应该让出来,下官是按他的意见办的。”
李林甫收回目光,对郑昂说道:“你虽然从御史台来到吏部不久,但最基本的程序还是要了解的。任免官员要考核考察,摆出理由,尤其是五品以的官员,吏部要详细研究,报三省审议,合格了才能奏皇。你们对任命的候选人一无所知,就向皇送奏折,这是极端不负责任。这次暂且饶过你,下次如果还是这样,定当严肃处理。”
郑昂脸的汗水已经出来了,他不敢抬头,哈着腰说道:“下官当时也不赞成,杨大人执意要这样做,我也没有办法。当时我也曾说过,按朝廷的法典,不合适。”
李林甫正色说道:“李麟前不久刚刚升任国子祭酒,兼任兵部侍郎有何不可?他杨国忠已经是二品大员了,还兼有三十多个四品、五品的职位不放。按能力,李麟在他之,兵部侍郎比他的吏部侍郎当得好。我看他的吏部侍郎应该让出来,这样不负责任,不懂朝廷法典,早就该换人了。你先回去,把情况弄清楚后再报来,如果还说不清楚,这吏部的郎中就别做了。”
郑昂连声说是,擦了擦额头的汗,低着头退出了李林甫的房间。他内心想:李林甫果然厉害,杨国忠没有这个魄力,相较之下差得远了。回到吏部,他向杨国忠汇报说:“李林甫不但不同意草拟的奏折,而且要追究我的责任。他说鲜于仲通从没有在朝廷为官,任命四品侍郎没有先例。”
杨国忠的鼻子哼了一声说道:“没有先例就不能办了,看他还能强霸几时。”郑昂说道:“李林甫搬出朝廷的法典,他要较真,杨公斗不过他。”虽然碰了一鼻子灰,杨国忠仍然不死心,对郑昂说道:“去把张渐叫来,我们商议一下,如何能够直接向皇奏折。”
几个人都到了,张渐说道:“朝廷的法典,官员任命必须要经过吏部,虽然杨公是吏部侍郎,但李林甫是尚书。任命官职他都要了解,七品以官职,他要亲自考察。鲜于员外要任高官,很难通过他那一关。一步到位很难,但办法还是有的。杨公可以向皇申请兼任剑南节度使之职,然后任命鲜于员外到剑南军镇担任军官,通过建立军功,越级提拔,就能很快晋升。然后调入京城,就能使鲜于先生进入朝廷的重要位置。”
杨国忠说道:“虽然是好注意,李林甫管不了军队。但是前不久,我请贵妃向皇建议,让我兼任朔方节度使,皇没有答应。军队里没有人,谁来推荐呢?”
张渐说道:“一次不行,可以再来几次。只要贵妃娘娘不断的向皇建议,皇非答应不可。这次换个地方,报剑南,不行的话,下次再换个地方。这也是与李林甫争宠。如果皇答应了,杨公就占了风。”
杨国忠带着蜀地出产的千年灵芝,来到宫中,唐玄宗正在吹萧。杨贵妃站在他的身边,一群舞女正在翩翩起舞,场面甚是热闹。
杨国忠对高力士说明来送宝物给皇,要交予杨贵妃。高力士对杨贵妃说了,杨贵妃伏在唐玄宗的耳边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请皇恩准。”唐玄宗正在兴头,他盯着舞女,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杨贵妃带着喜儿出来,杨国忠将灵芝递给她,他接过递给喜儿说道:“这是宝贝,你拿到房间里放好。”喜儿双手捧着,向宫内走去。
杨贵妃对杨国忠说道:“哥哥的官越来越大了,权力也越来越大,这些无价之宝一般人很难见到,哥哥却能很容易弄到。皇一定喜欢,我先谢谢哥哥。”
杨国忠说道:“这是剑南的特产,弄来的确花了很大的气力。妹妹再向皇建议让我兼任剑南节度使,蜀地的宝贝就能随时送给皇。”
杨贵妃说道:“这事不好办啊,次妹妹规规矩矩的向皇奏,皇没有答应。还差点让太子参与朝政,要不是我跪地不起,向皇死谏。说不定太子现在已经坐到朝堂之了。这叫我如何办哪?”
杨国忠说道:“朝廷中皇的内心还是向着李林甫,对他信任得很。我只有兼任了节度使,才能与李林甫分庭抗礼。妹妹再帮一次忙,等哥哥超过李林甫,妹妹的地位才能更加巩固。不然的话,我不能掌管朝政,你也地位不稳。”
杨贵妃说道:“好吧,这次改变一下策略,由哥哥向皇奏,我在旁边附和,这样的效果会更好一些。”
杨国忠说道:“全凭妹妹做主,我已经豁出去了。只要能盖过李林甫,再难的事,也要全力以赴。”
杨贵妃走进演艺厅,唐玄宗的一支曲谱刚刚吹奏完毕,高兴的说道:“贵妃快来,这段曲子有几处不尽人意,你帮我琢磨琢磨,改成什么样的曲调好?”
他拿起曲谱,便与杨贵妃研究起来。高力士说道:“皇,杨国忠有事求见。”唐玄宗说道:“让他等等。”不再理会高力士,指着一处曲谱说道:“这里的节奏是一板一眼,如果改成三板一眼如何?”
杨贵妃说道:“能不能改成流水板?那样更能展现舞蹈的灵活性。”“好的,我们现在就试试。”试了几回,节奏太随意,舞女们跟不拍节,乱糟糟的。唐玄宗不厌其烦,直到舞女能够跟拍节,而且舞蹈动作比较齐整时,才肯罢手。
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杨国忠还站在舞厅外等。已经快到吃午餐的时候了,唐玄宗这才想起上奏的事来,对高力士说道:“国忠还站在门外吗?叫他进来,什么事啊,这样急。”
杨国忠上前以臣子礼参见唐玄宗,杨贵妃在旁边说道:“中午的家宴已经准备好了,就让我哥哥在餐桌上向皇上汇报吧。”
唐玄宗说道:“贵妃安排得好,就在吃饭的时候说事。林甫有好长时间没有面见朕了,是不是心中不快?”杨国忠说道:“听说病了,七十岁的人了,说倒下就要倒下。”唐玄宗看了杨国忠一眼,若有所思。杨贵妃看在眼里,赶忙说道:“皇上是龙体,虽然过了七十,仍然健旺得很,与凡人不能比。林甫不行了还有我哥哥呢,皇上不用担心朝政。吃饭啦,按时吃饭就能养好身体。”
饭桌上,杨国忠说道:“我查了今年各地交来的租税,都是超额完成,现在朝廷的钱财多得不得了,节余甚多。”唐玄宗说道:“租税多了,老百姓的负担不是重了吗?那不就苦了百姓。”
杨国忠说道:“自从将上交租税作为考核地方官员的重要条件后,各地的官员都能忠于职守,重视生产,百姓安居乐业,生产的粮食多得吃不完,都涌跃上交国家的租税。昨天我到京城中巡查,连续看了几个酒店,个个爆满,食客一拨接一拨。东市和西市,顾客挤满了通道,行走都十分艰难。现在京城的繁荣,市民富裕,各个方面都是好得很啦。”
唐玄宗高兴得很,对杨国忠说道:“这些都是户部、御史台、太府寺和京兆尹的工作。看来你做得不错,比他们强多了。”
杨国忠说道:“这都是皇上英明,官员和百姓拥戴皇上的结果。但有一处不太好,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担任工部尚书之后,已经到京城上任几年了。剑南现在缺了节度使,南诏有些不大安份,已经闹事几次了。皇上应该任命一个有能力的节度使,压住南诏人,不让他们造反。”
唐玄宗说道:“这个提议不错,你可有人选,推荐给朕。”杨贵妃说道:“我哥哥原来就在剑南军镇干过,对那里的情况非常了解,就让他兼任好了。”
唐玄宗看了杨国忠一眼,他知道李林甫已经老了,认为杨国忠是接他班的最佳人选。让他担任军队职务,考察一下他的能力也好。便笑着说道:“国忠是从剑南出来的,再回去任职不大好吧。”
杨贵妃说道:“不是到剑南去担任节度使,而是住在京城,以京官为主,兼管剑南的事务。”唐玄宗说道:“剑南的事很多,你忙得过来吗?”
杨国忠立即跪下:“启奏皇上,臣一定尽职尽责,做好工作。为皇上分忧,为大唐的江山社稷出力,越累心里越舒服。”唐玄宗看了杨贵妃一眼,对杨国忠说道:“起来吧,你既然想建立军功,就试试你的能力。高力士传朕的旨意,任命国忠兼任剑南节度使。让翰林院马上拟旨。”高力士回应一声,去了翰林院。
任命杨国忠担任剑南节度使的诏书刚刚下达,杨国忠立即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鲜于仲通在剑南与章仇兼琼共事很长,一直是他的谋士。在剑南军镇有很高的威信,臣奏请鲜于仲通为剑南节度副使兼营田副使,知节度事。请皇上恩准”
唐玄宗接到奏折,皱着眉头说道:“鲜于仲通是何人物,他与兼琼共事,朕怎么不知?以前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鲜于仲通是成都人,一直做做章仇兼琼的谋士,虽然没有得到朝廷的任命,但做的是是出谋划策的事。那时候他参与剑南军镇的大小事务,而且能力出众,甚得章仇兼琼的重视。臣到章仇兼琼手下做事就是他推荐的,不然的话,臣也来不了京城。”
听了杨国忠的话,唐玄宗心里明白了,他想朝廷的官位可不能让你拿来报恩,仍然没有批复。杨贵妃在旁边说道:“既然我哥哥推荐,一定有些能力,节度使推荐他信任的人作为副将,一定要他信得过的人,这样合符情理,皇上就准了吧。”
唐玄宗拿着奏折没有吱声,高力士说道:“他既然是剑南的人,皇上问问章仇兼琼就知道了。”“让章仇兼琼进宫来见朕。”唐玄宗对高力士说道。“是”高力士立即出了皇宫,传达唐玄宗的口谕。
章仇兼琼匆匆忙忙进了皇宫,唐玄宗正等着他。“工部尚书章仇兼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唐玄宗抬了一下手说道:“平身。鲜于仲通你认识吗?”
章仇兼琼起身说道:“启奏皇上,臣不但认识鲜于仲通,而且与他关系密切。当时杨大人到剑南军镇任职,就是他向我推荐的。很有才能,理财是一把好手。”
唐玄宗说道:“国忠推荐他担任剑南副节度使,这人从没有在朝廷做官。能力如何?朕不放心。你对朕说实话,他能不能胜任?”
章仇兼琼难住了,他装着思考的样子在心中盘算。鲜于仲通没有做过官,能不能担当剑南节度副使的重任,他心里也没有底。但杨国忠事先对他说过,乐意卖个人情,慎重的说道:“启奏皇上,臣认为杨大人荐举适当,鲜于仲通足智多谋,又是蜀地的本地人,很适合这个职位。”
看到章仇兼琼十分慎重的样子,唐玄宗以为鲜于仲通是个人才,他不知道杨国忠在起草奏折之前,就找章仇兼琼商量过。当即在杨国忠的奏折上画了押,对高力士说道:“让翰林院拟旨,任命鲜于仲通担任剑南节度副使。”
李林甫闹病,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精力管朝中的事情。现在他的病情已经好转,虽然孙崇邈一再叮嘱他,要放弃名利,清静休养,但他不可能做到。得知杨国忠兼任剑南节度使的时候,气愤得不得了,将吃饭的碗摔在地上。恶狠狠的说道:“这斯可恶,简直不择手段。步步紧逼,明摆着要取代我的位置,不能容忍。不行,我要反击。”
他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度步,面对杨国忠气势汹汹的态势,他不能坐视不理,眼看着他一步步的跑到他的前面,必须反击,要重新夺回他的地位。他脚下迈着方步,脑子里思量着从何处入手,打杨国忠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一下子抓不到杨国忠的大错,绞尽脑汁也没有反击措施。
李岫来到他的身边,跟在他的身后说道:“杨国忠的势头太猛了,他现在目空一切,根本不把您这首席宰相放在眼里了。”
李林甫停下脚步说道:“是啊,他就是靠贵妃娘娘撑腰,皇的恩宠。许多事情也不通过我,直接向皇报告。皇听信他的胡编乱造,已经将我架空了。前一段时间,他乘我闹病有机会,又进了一步。他虽然会执掌朝廷,但没有能力管理,肯定要出乱子。”
李岫说道:“您别小看他,他有一帮人为他谋划。”李林甫的身子抖动了一下,紧张的说道:“有那些人?”“翰林院的张渐、窦华,还有中书省的宋昱,吏部的郑昂等人,经常向他献计献策。”
李林甫说道:“朝中的大臣对他的呼声不错,原来是靠这一帮人来为他活动得来的。”李岫说道:“不只有这帮人活动,而且朝中的大臣都得过杨国忠的好处,当然要讨好他了。”
李林甫沉重的脸色,突然露出了微笑,回过头来对李岫说道:“是啊,我也得过他的钱,钱能通神。我们就从钱入手,他的那些钱究竟是从那里来的?不怕抓不到他的马脚。”
李林甫拉着陈希烈一起向唐玄宗奏折,要求清查一下家底,了解朝廷的收入支出的情况。唐玄宗对李林甫说道:“爱卿有一段时间没来皇宫了,这是度支部门的事,要查也是国忠的事啊,让他报一下结果就行了,何必兴师动众?”
李林甫说道:“启奏皇,朝中的议论颇多,杨大人的钱用不完,随意发放钱财给官员。臣认为这些议论对杨大人不利,清查户部和太府寺的账目,也是为了正视听,还杨大人一个清白。”
陈希烈也跟着说道:“杨大人随意增加朝中官员的奉禄,我就不明不白的得过他的钱,这不是小事。”
唐玄宗说道:“你们是不是对国忠有想法,他管的事很多,得罪人也多,难免有些闲话。既然你们宰相府一致认为要清查,那就按你们的意见办吧。由谁牵头啊?”陈希烈士说道:“启奏皇,此事一般人牵头分量不够,臣认为李丞相牵头较为合适。”
唐玄宗也想进一步了解杨国忠,他虽然已经打算将朝政交给杨国忠,但杨国忠能不能承担得起,一直是他担心的事情。现在正好考察他一下,看看他的能力如何?立即说道:“准奏。”
李林甫抽调御史中丞吉温、侍御史颜真卿清查度支部门和太府寺的账目。审查的结果,账目清楚,收支平衡,库存的钱粮与账目相符。这让他不能接受,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杨国忠送给官员的钱是那里来的。
而这段时间,杨国忠根本就不把李林甫放在眼里,步步紧逼,向李林甫夺权的势头越来越猛。使得他坐卧不安,精神差点崩溃了。
好在孙崇邈用针灸治好了他的失眠病症,现在睡眠好了,精神状态良好,又能履行宰相的职责,处理日常工作了。他准备反击,虽然亡羊补牢,仍然要进行努力,想办法将杨国忠挤出京城。
任命鲜于仲通为剑南节度副使的诏书已经下了,李林甫拿着诏书,进宫向唐玄宗奏:“启奏皇,这鲜于仲通只是一个商人,资助了杨大人许多钱财。前些时杨大人要向皇奏,任命他为兵部侍郎,臣认为不妥,没有奏。让他到剑南担任节度副使,是不是草率了些。请皇明察。”
唐玄宗说道:“这事朕知道,鲜于仲通是个有能力的人,又是剑南本地人,先让他担任一段时间,如果不行,再换不迟。”
李林甫回到家里,他仍然不死心,拉着陈希烈一起向唐玄宗奏折。李林甫跪在唐玄宗的身前:“启奏皇,国忠兼职太多,吏部的事无心过问,耽误朝廷的事务。长乐郡太守张倚已经到门下省任职,臣与希烈举荐黄门侍郎张倚兼任吏部侍郎。”
陈希烈奏:“张倚在淮阳、长乐担任太守**年,对皇忠心耿耿,三次考核均为之选。到门下省后兢兢业业办事认真负责,朝廷中没有几人有他这样的水平。臣建议让他到吏部兼任要职,为皇分忧。”
“张倚的能力是不错,在御史台的时候,朕就十分满意。因为科考事件,贬到淮阳郡,后调到长乐郡。已经**年了,他现在担任黄门侍郎,先让他干一段时间。刚进京又要兼任要职不大合适,你们对国忠有看法,朕能理解。国忠的兼职是多了一些,他年轻多做些事累不死他。林甫是吏部尚书,要把好关多带带国忠。”唐玄宗说后,向二人挥了挥手,不再理会他们。
李林甫还想奏,但是唐玄宗已经起身,他没有说话的机会了,却仍然痴呆的望着唐玄宗。陈希烈拉了他一把,才如梦初醒,退出皇宫。
李林甫要去掉杨国忠的吏部侍郎的愿望已经落空,仍然在中书省坚守岗位,还要做最后的拼搏。
剑南道的一本奏折引起了他的极大注意,成都府奏,南诏王派兵包围了云南郡,杀了云南太守张虔陀。南诏国王阁逻凤击杀大唐官员,以下犯不可饶恕。云南边界摩擦不断,都是南诏国制造的,请求朝廷采取措施,用武力征讨。
李林甫喜出望外,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云南出了大事,当地的军事主官责任重大。杨国忠兼任剑南节度使,剑南边境出了问题,节度使理应到位,去平息叛乱。这是一个将杨国忠赶出京城的难得的机会,不能放过。他立即起草奏折,拉着副宰相陈希烈一起进了皇宫。
唐玄宗正要与杨贵妃下棋,李林甫立即行君臣之礼,伏在地说道:“右丞相李林甫叩见皇,有重大事项向皇请奏。”他将写好的奏折连同剑南道和成都府的奏折一起递给唐玄宗。奏说道:“剑南出了大事,云南太守张虔陀被阁逻凤派兵击杀,南诏国反叛。臣与左丞相同时奏,由剑南节度使领兵镇压,平息叛乱。”
唐玄宗接过奏折观看,面写道:“南诏国目无大唐,派兵击杀我朝重臣,应该征讨。三省奏,朝廷立即出兵,由剑南节度使杨国忠前往云南,领兵征讨南诏国。”
看过奏折之后,唐玄宗一时不好决定。剑南出现战事,派遣剑南节度使杨国忠到那里指挥战争,解决那里的纠纷合情合理。按照朝廷的法典,这个奏无可争议。而且是和陈希烈一起联名奏的。
唐玄宗也想让杨国忠到前线去打一仗,锻炼一下能力。此事涉及到杨国忠,他示意杨贵妃退下。杨贵妃走后,他问李林甫:“爱卿的身体怎样?还能够承担繁重的政务吗?”当时朝廷的大部分政务都在杨国忠的手,他要是去了剑南,这些工作要人承担,谁来承担?作为皇帝不能不考虑,所以唐玄宗有此一问。
李林甫马回答:“托皇的洪福,臣的病已经彻底好了,又能为皇分担国事了。剑南出了大事件,一般的人处理不好,杨大人身兼剑南节度使,他又极其能干,到剑南定能妥善处理,其他人去了也解决不了。臣在朝中兢兢业业,按照皇的旨意处理政务,有条不紊,一定会让皇满意。”
他提出这些事项,就是要在唐玄宗面前摆谱,我跟你干了十九年了,把朝政处理得好好的,让你享福。你不要以为我老了身体有病不能干了,我能干,你要是信任我的话,你让杨国忠走。
唐玄宗此时很矛盾,又想让杨国忠锻炼一下,但又怕出事,不想让杨国忠去剑南。但从道理又讲,边境出了战事,节度使不到任是不行的。杨国忠去剑南,可说是天经地义。因此对李林甫说道:“国忠在朝廷兼职很多,他去剑南之后,他的那些工作谁来接替呢?”
李林甫早就想好了对策,他马说道:“启奏皇,杨大人虽然兼了三十多个职务,主要的工作不过六个方面,一是御史台的工作,御史中丞吉温十分能干,可以接替这部分工作。二是太府寺的工作,三是吏部侍郎的工作,这两方面的事,臣可以接管过来。四是户部的工作,张均只任大理寺卿,他可以兼管他户部侍郎的工作五是门下省的给事中的工作,陈宰相兼侍中,负责处理门下省的事务,兼带给事中的工作六是京兆尹的工作,可由黄门侍郎张倚代理京兆尹。其他的兼职都可以由所在部门的官员接替,不会有事的。臣在朝中为官四十年,为皇分忧十九年,对朝廷中的事务甚为了解,杨大人去剑南不会影响朝廷的工作。”
李林甫把事情挑明了,就是要唐玄宗让杨国忠离开京城,如果说不让杨国忠走,那就意味着你不信任我了。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要他走,我和陈希烈一起向你打了这样一个报告,你得批准。
唐玄宗看李林甫的态度这样坚决,而且正副宰相一起奏,不好否决,买了李林甫的面子,对他说道:“准奏,让国忠去一趟剑南,处理好南诏的事之后,立即回朝。马拟旨”李林甫喜出望外,他怕夜长梦多,说让陈希烈当场拟好圣旨,请唐玄宗画押。
圣旨下来了,杨国忠一下子傻眼了,马找到他的党羽,一起讨论如何能不去剑南。张渐对他说道:“杨公看透李林甫的心境了吗,他就是要将你辇出京城。这说明他现在还在争宠,要保住他首席宰相的位置。”
杨国忠说道:“这事还用得着你说吗?我现在是要办法来对付。怎样咬住李林甫这条老狗?留在京城。”张渐说道:“装弱者,会装吗?说说李林甫的狠毒,多流些眼泪,唤起皇的同情。”
杨国忠立即进宫,跪倒在唐玄宗脚下:“启奏皇,臣现在手头的事情很多,脱不开身,臣推荐鲜于仲通为剑南节度使,他在剑南一定能解决那里的边疆地区的纷争问题。”
唐玄宗说道:“圣旨已经下了,你在京城的工作,林甫已经安排好了。下去锻炼一下很好,又有了打仗的经验,这方面林甫都没有。”杨国忠说道:“启奏皇,臣不愿去剑南,臣在京城为皇分忧。”
唐玄宗为难了,一边是用了十九年帮自己干了无数大事小事的老宰相李林甫,另外一方面是敛财有方自己的新宠杨国忠,两人的态度截然相反。到底怎么办呢?他抬了抬手,对杨国忠说道:“爱卿起来,林甫和希烈士的奏折已经批复了,圣旨已经下了,既成事实,不好改啊。”
杨国忠跪在地不起来,突然号啕大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道:“李林甫见皇信任我,嫉妒得很,恨不能让我立马就死掉,以前的杨慎矜就是他下好套子让他钻,结果了他的圈套,给整死了。我这一去肯定要被李林甫害死,他这是下了套子等着我去钻啊,陛下一定要保护我,一定要为我作主啊。”
唐玄宗在处理杨慎矜的案子时就有疑问,现在杨国忠重提此事,便问了一句:“杨慎矜不是阴谋复国吗?难道有冤情?”
“是啊,整个案子都是王鉷一手策划的,杨慎矜到死还对皇忠心耿耿。李林甫不让杨慎矜面见皇,将他关押起来,我也是最近才查出来的。”杨国忠跪在地不起来,又冒出一句:“王忠嗣的案子,也是李林甫一手策划的,原因是为了防止他进入朝中担任宰相,他这是妒贤嫉能啊。”
唐玄宗的脑子里出现了哥舒翰为王忠嗣求情的一幕,想到他为了保杨慎矜,让太监带口谕,诏见杨慎矜。但杨慎矜始终没来见他,原来是李林甫在里面捣鬼。内心说道,林甫呀林甫,为了保你的相位,不惜诬陷朝廷的栋梁,朕岂能再信任你。对李林甫的看法一下子全改变了,就想马换掉他的宰相头衔。
他对杨国忠说道:“爱卿请起,朕知道你的忠诚,你暂时到剑南去一下,将那不懂规矩的南诏王教训一下,解决好边疆纷争问题之后,就回到京城来。我在京城掐着指头算你的归期,等你回来之后,我立刻让你担任首席宰相,进驻凤池。你不要辜负了朕的希望,安心的下去吧。”
有了唐玄宗的承诺,杨国忠放心了,他去剑南走一趟,回来就能取代李林甫的位置,对他来说那是最大的喜讯。伏在地说道:“臣听从皇调遣,这就去剑南,教训那不懂规矩的南诏王。”欣然领旨,准备去蜀地。
杨国忠到剑南赴任了,李林甫很高兴,他立即招吉温进府,要他整理杨国忠的材料,搜集他的罪证。正在他紧锣密鼓的行动的时候,杏儿带来了喜儿的话,对李林甫说道:“贵妃娘娘这些天高兴得很,喜儿说杨国忠去剑南,再回京城的时候,就当首席宰相了。”
李林甫不相信,他派人到内宫之中进一步打探。打探的人传来信息“唐玄宗已经答应杨国忠,他从剑南回来就担任首席宰相。”
李林甫最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不知道如何是好。吉温说道:“我们现在搜集杨国忠的罪证已经失去作用了,皇不会相信。他这一招真狠毒,出卖相爷,应该采用更狠毒的办法来对付他。”
张博济说道:“现在用朝廷的法律规章已经对杨国忠无效了,有皇为他撑腰,只能采用非常手段。小婿有一计,可以致杨国忠于死地。”“什么妙计?快说。”李林甫现在只想杨国忠死,急不可待的问道。
张博济咬牙切齿的说道:“暗杀我们聘用的护院武师孙凤是昆仑派的高手,武艺高强,对岳父大人也很忠诚,派他到剑南去冒充南诏的杀手,寻机刺杀杨国忠,定能成功。杨国忠死在南诏人的手里,责任由剑南的官员负责,没有杨国忠谁来接替您的丞相职务?岳父可以稳坐宰相的位置。”
李林甫思考一会说道:“你太幼稚了,现在不是杨国忠的问题,是皇不信任我了,他许诺杨国忠,已经动了要换相的念头了。没有了杨国忠,还有张氏兄弟,这些人都能取代我的位置,你能将朝中的大臣都杀光吗?我奏折让杨国忠去剑南,只是一个试探,如果他批准我的奏折,证明还信任我,我的相位还能保留。他给了我一个面子,批准了我的奏折,让我高兴一下。但是当杨国忠要求不去剑南的时候,他许诺杨国忠,很快会让他回来,而且回来后就让他当宰相。看起来,皇对我和杨国忠都照顾到了,非常清楚,皇是向着杨国忠的,而且要抛弃我李林甫了。因为皇给我的只是一个虚面子,但是给杨国忠许诺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宰相权力啊。他回来我就得让位,他回不来,我也得让位,皇说的话就是圣旨,不能更改的。你敢行刺皇吗?即使皇驾崩了,接位的也是太子,如果太子登基,我就不只是下台的问题,可能立马脑袋搬家。除非发动政变,但是我们手里没有军权,调动不了军队,没有这能力。一切努力都是无用的,你们要准备从新做人,收敛往日的飞扬跋扈的气势,老老实实的生活。”
李林甫已经七十岁的人,当他知道了唐玄宗的决策之后,确认唐玄宗要抛弃他了,一时间气结于胸,一下子又病倒了。请医问药全不见效,他又让孙凤去请孙崇邈。
注:唐朝官名从三品,国子监的主官,负责全国的教育。
日暮烟渚已黄昏,流落檐下苦争勋。
三十年精于算计,七十岁仍想伴君。
梦幻不醒强支撑,至尊抛弃心失魂。
名医本有良方药,难救痴人陷入深。
李林甫又一次病倒了。他不顾年老力衰,精力不足,强行与杨国忠争宠,妄想保住首席宰相的地位。却让杨国忠在唐玄宗面前说出了他打击对手的种种不法行为。唐玄宗回想那些事件的始末,已经不再宠信他了。李林甫已经失宠。但他放不下权柄,冥思苦想,却找不到办法,病情日益加重。孙飞去药王医斋请医仙,将轻功提到了极至,途中没有休息,奔行了两天两夜。赶到药王医斋的时候,已经躺倒在地上。
孙崇邈说道:“孙大侠对李丞相太好了,但是他的病已经进入膏肓,没得治了。我去宰相府也是白跑一趟,这几付药你带去,或许可以延缓他一些时日。”
孙飞说道:“看在我舍命奔行一趟的份上,请医仙再去一次相府。李丞相一直认为,先生能治好他的病。”
孙崇邈说道:“我去相府,也无法医治好李丞相的病,但是如果他肯来我的医斋,我倒有七分把握。”孙飞只得带着药回归相府,将孙崇邈的话,告诉了李林甫以及家人,劝李林甫去医斋治病。
李林甫躺在病床上说道:“医仙说的是实话啊,但是我能放得下吗?离开了京城,我将生不如死。看到杨国忠趾高气扬任意胡为,我的心就痛。我现在是既担心国家,又担心家庭啊。我一旦离开了京城,那些仇家就要到皇上那里告状。就是治好了病,也要下大狱,甚至于脑袋搬家,不能去啊。杨国忠任意胡为,不是治国之才,他那样下去,到时非出乱子不可。但皇上宠爱贵妃娘娘,完全相信他,这是大害啊。作为首席宰相,我得想法补救。”
李岫说道:“我带几个人去将孙崇邈抓来,为父亲治病。病好了,才能向皇上陈述利害。”
李林甫伸出枯槁的手制止李岫,有气无力的说道:“不要去打扰人家,孙先生医道高明,早就给我诊治过了,我得的病没人能治好,我心里有数,何必要去为难人家呢?你把弟弟妹妹们都叫来,我有话说。”
李林甫的二十多个儿子和二十来个女儿都到了,将他的房间挤得满满的。大家都流着眼泪,几个十岁以下的小儿子和小女儿都哭出了声。
李林甫躺在病床上说道:“我早就料想到有这一天,但是还是来得快了一些。你们不要哭,我李林甫一世强硬,你们也跟着飞扬跋扈。以前有我撑着,没人敢惹你们。今后不同了,墙倒众人推,麻烦会越来越多。因此,你们要挟起尾巴做人,不要再摆宰相府的威风了,要想保持府第的安宁,你们必须学会做好普通的百姓,这样才能不至于受到他人的打击,马上没落。”一席话把整个家族都说得哀伤不已,杏儿更是哭得象泪人一样,他们都是为了以后的营生。
李林甫卧床不起了,全家人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围着他团团转。李岫与几个弟弟商量,请来了一个巫师。
巫师进了李林甫家里,问清楚情况之后,对李家人说道:“相爷是天上的星宿,上天要相爷归位,相爷就得西去,所以这个病吃药是不管用了。皇上是天子,他如果能挽留相爷在人间,天神会让相爷晚些时候归位,只要皇上来看望他,这病就能痊愈。”
巫师下了这么一方,虽然带有迷信的色彩,但是也是心理学学得好的表现,因为他调查了李林甫病因。那不是一般的病,而是心病。如果皇帝还能继续看重他,继续宠信他的话,他这病有可能就会好。
李岫进宫向唐玄宗上奏,他跪拜在唐玄宗的身前:“启奏皇上,臣父得了重病,现在卧床不起,他很想到皇上面前请安,但身不能动,想让皇上移驾府上,了却他的心愿。”他不敢把巫师的话汇报给唐玄宗,编造一段假话来请唐玄宗到病榻前探望李林甫。
自从李林甫有了结党的嫌疑之后,唐玄宗对他的热情就急剧下降。他对杨慎矜、王忠嗣等人十分挽惜。就是李林甫不病,他也有撤掉他的首席宰相。现在朝廷之中,杨国忠的人气最旺,所以对他的热情也急剧上升。在唐玄宗看来富国强兵这两件大事是他追求的目标,而杨国忠会敛财,能富国。所以将宠信转到杨国忠的头上,对李林甫越来越冷淡,巴不得他早些死,腾出位置来。
在唐玄宗的眼里,李林甫已经是废物了,杨国忠才是他的心目中不可动摇的接替者,重用他是必然的。换句话说,这时候他正要李林甫腾出位置换人呢,他还会给他治病吗?但也不能显得对老宰相太无情,那样朝中的大臣就会认为他这个皇帝太不近人情了。
李岫跪在地上不起来,唐玄宗十分为难,想了一会对李岫说道:“爱卿起来,朕现在要处理朝廷的事务,没有时间去爱卿的府上。杨爱卿去了蜀地,李丞相又不能上朝,朝中的事务繁忙,朕这段时间忙得很。这样吧,你们把林甫抬到院子里去,让他脸朝着皇宫。朕在皇宫里的观月楼上,挥舞一条红巾。观月楼很高,李爱卿看见这个幸福的红手巾就如同看到朕本人一样。”
李岫回家向李林甫汇报,李林甫一听皇帝这样敷衍他,心里真是凉哇凉透了,流着眼泪说道:“皇上,我在你身边十九年,鞍前马后的侍候,不顾那些谏臣的反对,让你事事如愿。现在臣已经卧床不起了,想请你移驾一下也不行,太寡情了吧。为了让你享受,臣受到多少所谓的忠臣的指责。你陪着贵妃娘娘在华清宫享乐,可臣却在朝廷之中日夜操劳。现在积劳成疾,躺在病床上不能动,你来看一眼臣,臣死也甘心。二十年来,你事事如愿,不受任何约束,而这一切的罪过都要落到臣的头上,臣死后将成为历史罪人。但是这些都是为了皇上你啊,你就不能满足一下臣的虚荣吗?”心情越发不好,到了万念俱灰的境地,病情即时加重。
皇宫建造在长安城的最高处,唐玄宗选了一个日子,在皇宫里太液池边的清晖阁上挥舞红巾。然而这时候,李林甫已经濒临死亡,他连起来磕头的力气都没有,让家人代拜了事。
李林甫全明白了,唐玄宗要彻底抛弃他了,他只有等死的份儿了。本想拼搏一回,向唐玄宗奏请杨国忠去蜀地,将他撵出京城,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杨国忠将他结党营私的事抖露出来,反而失宠,加速了他的垮台。
再说杨国忠去剑南平叛,他虽然在章仇兼琼的手下做过小军官,但没有打过仗。现在要到剑南平定南诏的反叛,那是真枪真刀的要打大仗的。他不懂军事,指挥战争可说是一窍不通。
虽然唐玄宗已经对他许诺,回来就做宰相,这当然是好事,但事情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到了剑南如果一事无成,或者吃了败仗,回朝没有面子。如果对手反对,他还不一定能坐正首席宰相的位置。因此特地请章仇兼琼到宏发酒楼,了一桌等的宴席。
章仇兼琼说道:“杨元帅太客气了,作为前任剑南节度使,元帅出征我也要向元帅介绍南诏的情况,何况我们的关系如此密切。次皇问我仲通的情况,我是全力举荐,为元帅定了一个好帮手。”
杨国忠说道:“本来想让仲通先生到军中任职,升发得快些,不想他到了剑南之后,出了这样的事情。云南郡太守张虔陀被杀,圣震怒,要求征讨南诏。尚书大人久在剑南,对南诏知之甚详。今特别请教,望尚书大人知无不言。”
章仇兼琼说道:“南诏国王阁罗凤为人傲慢,我曾经派人访问太和城,弄得不欢而散。我当时就想征讨,但他一向臣服大唐,找不到理由。加吐蕃一直在拉拢他,如果他倒向吐蕃,剑南就有不尽的麻烦。张虔陀喜欢贪小便宜,向阁罗凤要这要那。这次贪小失大,一定是他惹怒了阁罗凤,才招来杀身之祸。如果元帅用息事宁人的态度,与阁罗凤重新修好,阁罗凤一定会赞成。”
杨国忠说道:“皇要求征讨,如果一仗不打就求和,显示不出我大唐的威风,倒给了他们一个软弱的信号。因此我想了解他们的军力现状,以及军事部署。”
张渐说道:“这一仗非打不可,而且一定要打胜,孙子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解南诏的兵员数量,作战能力,战略部署甚为重要。”
章仇兼琼看了张渐一眼,杨国忠在旁边说道:“张大人虽然是文人出身,但很有计谋,征战南诏,也想出些力气。”
章仇兼琼点了点关,直接切入正题:“南诏国学习我们大唐,采用均田制和府兵制,文武官员和自由民都有耕地,也都负担服兵役的义务。丁壮人当步兵,有马的人当马军,器械各兵自备。军事组织以乡兵为主,按照居地远近,就地组织。军队作战以营为单位,一营的兵力为二千五百人,主官称军将,统带四个军,主力军一千五百人,另三军三至五百人。”
杨国忠说道:“这些军队的战斗力如何?”章仇兼琼继续说道:“每年十至十二两月,农事完毕,南诏就按四军的编制,集合队伍,操练武艺,检查器械。挑选最精锐的乡兵作前锋,称为罗苴子每百人置罗苴佐一人统带。四军都有罗苴子,他们无论是操练还是作战,总是走在最前列。有敌人从某方入境,即由某方的军队抵御。出兵征战,以营为单位,每兵携带粮米一斗五升,加一些鱼干,此外别无给养。因为带粮不多,急求决战。但南诏兵十分勇敢,他们军法规定兵士前面受伤,允许治疗,如背后受伤,即行杀戮。所以士兵了战场,只有前冲。”
杨国忠问道:“他们的部署怎样?”章仇兼琼说道:“平常时期,南诏的总兵力只有三万人,其中一万人驻扎永昌镇,用来监视西爨,又管辖金齿、漆齿、银齿、绣脚、穿鼻、裸形、磨些、望外喻等落后部落。这些部落野蛮得很,崇拜酋长,没有法度,而且语言不通,一般要通过三译四译,才能与南诏言语相通。所以就维护正常秩序而言,南诏的现有兵力已经足够用了。但如果发生战争,他们一定会扩军,但临时征入的士兵,战斗力不强。所以这一仗能打,我建议用李宓作先锋,他对南诏人比较了解。”
杨国忠说道:“感谢尚书大人的赐教,我明天就要出发了,张渐愿意与我一同去吗?”张渐说道:“元帅点将,坚决服从。”第二天杨国忠就带着张渐出发了。
鲜于仲通得到杨国忠来的消息,带领剑南军镇的百官到十里外迎接杨国忠,杨国忠说道:“离开剑南七年,当时的心情忐忑不安。没有想到现在回来,竟成了节度使。我这次奉皇的旨意,要荡平南诏,显示我大唐的威风。”
鲜于仲通说道:“元帅打过这一仗之后,再回到京城就是宰相了。因此这一仗一定要胜,不然就是不给宰相的面子。”张渐说道:“鲜于将军的消息蛮灵通的嘛,这等机密大事也能知道。”他这样说等于是肯定了杨国忠要当宰相了,这样就能鼓励下面的将军出力,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
杨国忠笑道:“皇虽然已经作了安排,但这一仗一定要打好,打胜了大家都有好处。”李宓说道:“杨元帅是下来镀金的,我们一定要给杨大人一个体面。全力以赴,打好这一仗。”
杨国忠说道:“听说李将军是一员虎将,能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次进攻南诏,就以李将军为先锋。”李宓说道:“末将尊令,一定赴汤蹈火,勇往直前。”
到了剑南帅府,杨国忠点兵两万,立即起程征讨南诏。他与张渐等人计议,长驱直入,进攻南诏国的都城,活捉阁罗凤。他们从成都出发,在资阳郡,作了暂短的停留,先锋李宓到帅帐向杨国忠请示从哪个方向进攻。
杨国忠拿不定注意,张渐说道:“走近道能出其不意,因此那条道路近便就走那条。”李宓说道:“从北路进入太和城较近,但都是崇山峻岭,大军行走艰难,而且隘口甚多,易守难攻。道虽近但不易攻击。如果从南路攻击,先攻下南诏国的别都善阐府,就能直逼太和城。”杨国忠说道:“走南路,攻下南诏的别都,南诏人就会人心浮动。就走南边,先攻击云南。”
南诏国王阁逻凤得知唐朝派大军进攻,一下子傻了眼。立即派他的儿子凤伽异前来求和。凤伽走到南溪郡的时候,正好与唐军先锋李宓相会。他以南诏国使臣的身份,向李宓求和。李宓不敢做主,在当地安营扎寨等待杨国忠。
杨国忠在帅账中接见凤伽异,凤伽异行下国之礼,然后对杨国忠说道:“南诏国一向臣服唐朝,这次被迫反叛,是有难言的苦衷。”杨国忠说道:“你们起兵包围了云南郡,还杀了太守张虔陀,还说一向臣服大唐,岂有此理。”
凤伽异说道:“元帅息怒,我是国王派往唐朝的使臣,专为此事进京向玄宗皇帝说明。元帅暂且出兵,等我向皇奏报之后,如果皇仍要元帅出兵,我在前带路。”他不敢暴露王子的身份,那样会被对方作为人质。
杨国忠说道:“京城不用去了,有何苦衷向我说明即可。”张渐站在杨国忠的旁边说道:“杨元帅征讨南诏国回京之后就是首席宰相,大唐的大小事务都要经过他的手。你们南诏国反叛,已经是实事,可以将向皇上上奏的理由先向杨元帅报告。”
凤伽异说道:“既然是这样,我就将杀张虔陀的原委报告元帅。早些时候,吐蕃赞普要与我们南诏国结盟,共同抵抗唐朝。国王没有答应,因此去云南郡拜会太守。本来是向他示好,但是云南郡太守张虔陀肆无忌惮,竟然侮辱国王的妃子,国王十分生气。他又向我国勒索贿赂,国王没有答应。张虔陀便当着从人的面,辱骂国王。国王强忍着,当即出了云南郡。事后张虔陀派人到太和城当着我国的大臣的面,再行辱骂国王,并杨言要向朝廷诬告国王,派兵来镇压。为了两国的和好,避免玄宗皇帝的误会,万不得已,只好起兵攻破云南,杀了张虔陀,以绝后患。”
杨国忠说道:“你不要进京了,张虔陀是大唐的太守,即使有错,也只能皇上处置,你们乱杀朝廷的大臣,就是造反。皇上圣旨已下,要荡平南诏,你敢快回去,告诉阁逻凤。要他开城投降,迎接天兵,不然的话,攻下太和城,鸡犬不留。”凤伽异说道:“元帅的话使者不能苟同,我奉王命去京城向皇上说明缘故,不能半途而废。”
杨国忠说道:“张虔陀无理,你们可以向皇上上奏,怎能派兵杀了他呢?这是对大唐的不敬。你去京城已然无用,不等你到长安,我的兵已经攻下了太和城。”
凤伽异说道:“南诏虽然是小国,但兵士们都能打仗,战场上十分勇敢。如果妄动干戈,将死伤无数。为了拯救生命,就请元帅暂缓进军。如果我向皇上述说原因之后,皇上仍然要进军,我愿意劝说国王投降。”
杨国忠说道:“兵贵神速,你们想拖延时间,向吐蕃请求出兵增援。这点小计谋能蒙骗得了本帅。本帅不会上你们的当,现在就起程进军,你要是愿意带本帅的话,就回转南诏。如果要去长安,我派军士护送。”
凤伽异已经知道,去不了长安了。他生怕唐军将他扣留下来,想马上脱身。对杨国忠说道:“我现在就回转南诏,一定将元帅的话,带给国王。但还是要奉劝元帅,和为贵。”
杨国忠做了一个手势,两名军士上前押着凤伽异出了帅帐。张渐说道:“元帅为何不将南诏使臣留下?我们手上有了人质,对方也要忌惮三分。”
杨国忠说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放他回去送信也好,阁逻凤投降了,将他押到京城,就是大功一件。”张渐说道:“他回到太和城,南诏有了准备,他们要是与我们决战,攻击的难度便加大了。”
杨国忠说道:“有准备又能怎样?这样的小国,一群乌合之众,能挡住我们大军的路吗?通知李宓,向善阐府进军。”
李宓已经到了善阐府,南诏的军队早已撤走,他们得了一座空城。当即迎杨国忠入城,杨国忠高兴地说道:“南诏国不敢守卫别都,证明他们已经怕了。我们现在长驱直入,进军太和城。”
张渐说道:“敌人不作任何抵抗就跑了,是不是用空城计啊?”杨国忠说道:“他们是末路途穷,那里来的计策,我们一路追到太和城,活捉阁逻凤。”
李宓说道:“南诏军弃城逃走,一定是将主力集中于太和城,要与我军决战。我在前面开路,扫清他们的埋伏,元帅的主力随后跟进,量他们也玩不出花样来。”
“如此甚好,先锋官听令,带领本部人马,火速进军太和城。”杨国忠摆出军队主官的威风。
太和城内,南诏国的大臣都集聚在王宫里,阁逻凤对他们说道:“大唐的兵就要到了,他们远道而来,所带军需有限,我们有坚城防御,城内物资充足,就与他们抗战到底。”
凤伽异说道:“唐军骄傲得很,全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中原的军事理论家说,骄兵必败,我们只要坚守五天,他们的锐气就会减弱,那时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唐军必败。”
阁逻凤说道:“我儿说得有理,我担心的是唐军此次吃了败仗之后,会派大军来剿,那将如何是好?”凤伽异说道:“我们并非要和唐朝对立,而是身不由已,被他们逼迫的。那时只有联合吐蕃与他们抗衡了。”
清平官7说道:“只有这条路了,国王已经一再表示愿意归附于唐朝,可他们不允许,从今以后只有归命于吐蕃了。”阁逻凤说道:“现在唐军兵临城下,我们只有一战。如果有一天,出现转机,南诏国将遣使向唐朝谢罪请和。”
大将段延说道:“大王放心,太和城城墙坚固,唐军远道而来,必然疲惫。我已经调动了永昌镇的军队,从洱海方向来援,不日就到。善阐府撤退下来的军队,埋伏地苍山西面,等唐军攻击受挫之时,出兵夹击,定能破去唐军的围攻。”
阁逻凤说道:“城中的防御是否到位,能不能阻挡唐军的连续攻击?他们的强驽十分利害,如果我们的援军未到,就被他们攻下了城池,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段延说道:“大王放心,城中虽然只有一万五千军士,但个个摩拳擦掌众志成城,决心与唐军血战到底。加上库存充足,城高墙厚,不说守一年,守一两个月不成问题。而我们的援军五天就到了,可说是万无一失。”
忽然探子报告,唐军已经进军至西洱河,兵临首都太和城。阁逻凤说道:“清平官、大将军及各位大臣,随我上城楼迎敌。”
杨国忠的兵包围了太和城,便与众将官到城下视察。只见太和城西靠险峻的苍山,东临浩瀚的洱海,山海为天然屏障,有险可守,不需构筑东西城墙。
唐军没有舰船,不能从东进攻。西面乃峭壁悬崖,猿猴都攀登不上,自然无法进兵。因此,太和城只有北、南两道城墙。北城墙西起苍山的佛顶峰,南至洱海之滨,长一千多丈。
南城墙西起苍山五指山麓,东至海边洱滨村,长约有一千丈。主城面积约千丈见方。两城墙皆依山势用土夯筑而成,十分坚固。墙基宽约一丈五尺墙高三丈有余。城墙下有一道护城河,与洱海相通,面宽水深,是一大屏障。唐军从北面而来,只能攻击北城墙。
杨国忠命令鲜于仲通攻击城门,想让他立头功。唐军向城门蜂拥而至,敢死队冲向河边,构筑栅栏。突然城楼上箭如雨下,唐军纷纷中箭。
鲜于仲通调来弓驽,向城楼射击。唐军的驽箭飞蝗似的飞向城楼,南诏军伤亡惨重。但他们利用城墙工事,与唐军拼搏,不让他们在河面上搭起浮桥。双方都是竭尽全力,但谁也占不了上风,直到天黑,唐军也没有在护城河上搭起浮桥,攻击没有结果。
当天晚上,杨国忠在帅帐召开军事会议,总结第一天的战况。鲜于仲通说道:“敌人的城墙工事坚固,他们居高临下,我军根本接近不了城门。一天下来伤亡一千多人,这样强攻效果不好。”杨国忠说道:“一边是水,一边是天险,只有强攻城池,没有巧可取。伤亡算什么,明天加大力度强攻。”
李宓说道:“我军损失很大,南诏国的伤亡也不会小。现在虽然只能强攻,但可以运用战术。我建议运用多点佯攻,调动城门的敌人。主攻方向的守军减弱,攻击的效果会好一些。”张渐说道:“要是南诏军不动怎么办?”李宓说道:“那样佯攻就变为主攻。”
第二天,杨国忠命令李宓率军在西面佯攻,李宓亲自带领军队向上冲,城楼上的守军十分顽强,箭头象雨点一样落在李宓的身上。李宓挥舞陌刀,拨打箭矢。好在他武艺高强,箭头不能沾身。但他身边的军士没有那个本事,纷纷中箭负伤。南诏国守军,依仗城楼的工事坚固,居高临下放箭肆无忌惮。李宓的攻击没有效果,他是佯攻也好,还是真正的夺城战也好,都没有进展。
守卫城门的南诏国的兵并没有被引开,段延亲自带兵,固守在城门的上方。鲜于仲通调来伏远驽,对着城楼狂射。密集的驽箭雨点般的洒落在城楼之上,南诏兵只要一露头,就会伤在箭矢之下。
敌人不敢露头,冲锋的唐军向护城河逼近。段延十分焦急,强令军士向唐军发射箭矢。但是他们的弓箭都是手拉开弓,远不及唐军的射程远,虽然居高临下,对唐军的伏远驽也是毫无办法,纷纷中箭。
有一个罗苴子制作了一个装置,这个装置用厚木制成五尺见方的垛子,中间挖两个小洞,上面一个用于观察,下面一个放箭,对准在护城河上搭浮桥的和企图涉水过河的唐军射击。孔洞很唐军的驽箭虽然密集,但很难射正洞口。
段延命令军士效仿,这一下唐军惨了,远程驽箭几乎全被挡住,只有少数进入孔洞。而冲到护城河边的唐军完全暴露在空地上,在城楼上南诏国将士居高临下发射的密集箭矢的打击下,伤亡惨重。
鲜于仲通一筹莫展,他是商人出身,本就没有打过仗,遇到敌人的顽强阻击,他根本就想不出办法来。
唐军无法渡过护城河,根本就接近不了城门。而南诏军的士气高涨,虽然死伤很重,但有巨木挡住唐军的视线,鲜于仲通并不知情。
打仗要的就是士气,唐军只知道自己的伤亡惨重,不知道南诏军同样艰难。他们的士气一天比一天低落,对城防的攻击也一天不如一天,对城池也就构不成威胁。连续五天,唐军虽然鼓噪的声音很大,但攻击毫无进展。
杨国忠一筹莫展,连续攻击,已经伤亡了数千人,军队损失惨重。而且更紧要的是军士疲惫不堪,所带的军需物资的消耗太多。长此下去,唐军必败。
第六天,杨国忠将所有的重武器都推到城楼边缘,他要不惜代价,拿下太和城。正在唐军突破护城河拥向城门的时候,从洱海方向来了许多战船,接着西面也来了南诏国的援军。
杨国忠大惊失色,急忙鸣金收兵,准备撤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敌人已经从东西两个方向向唐军扑来。唐军顿时乱成一团,互相践踏。
幸好李宓临危不乱,带领一支军队保护杨国忠等人撤退。唐兵死亡一万多人,南诏方面亦损失惨重,守城的军士所剩无几。
他们没有追击,任由唐军退回剑南。杨国忠不幸中的万幸,虽然损兵折将,但是安全回到了成都。
当即向唐玄宗上表:“启奏皇上,臣亲自带兵进攻南诏,一路势如破竹,直达太和城下。围攻城池数日,但因我大唐军士到了南国,水土不服,病患甚多,不得不撤退。但已经重创南诏,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李林甫已经不能上朝了,陈希烈负责朝政,但朝中的事务堆积如山,陈希烈不敢擅自处理,按照唐朝的办事程序,事事向唐玄宗请示,弄得唐玄宗十分头痛。接到杨国忠奏折,他喜出望外,将奏折随手一放。对高力士说道:“不管是否打了胜仗,那都不重要了。立即让翰林院下诏,调国忠火速回京。
诏书到剑南。杨国忠接到了唐玄宗让他火速赶回长安的诏令,高兴得手舞足蹈,他知道一回到长安就是拜相了。
杨国忠昼夜兼程往回赶,马不停蹄的到了京城。也许是想探探虚实,或者是想摆摆威风。他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老宰相李林甫。当他走到李林甫床前的时候,这位昔日的首席宰相已经是奄奄一息,再也没有和杨国忠争斗的力量和勇气了。
他流着老泪对杨国忠说道:“我是要死的人了,杨大人一定会接班当首席宰相,我把后事托付给你。皇上不好侍候,朝中的大臣意见不一,首席宰相夹在中间不好做人。要使大家都满意,很难做到,让你受累了。”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李林甫强硬了一辈子,那时候终于向杨国忠低头了。
杨国忠听了这句话,觉得不对,因为这种软弱的口气和李林甫平时的威严反差太大,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是不是这老家伙装病骗我啊,我可不能上钩啊,上一次他奏折递到皇上那里,将我赶出京城。要不是张渐等人参谋,向皇上哭诉,向贵妃娘娘救援,几乎让他得呈,这一次不知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杨国忠内心在盘算,嘴巴却连声说道:“不敢、不敢,不敢,国家大事还要李相爷处理。”李林甫本想交代一番,可是见到他这样言不由衷,也就算了。叹了一口气说道:“国忠好自为之,皇上不好侍候,朝中大臣和黎民百姓更难侍候啊。”
杨国忠说道:“丞相用不着吓唬我,这些事已经用不着你操心了,你就安心的去吧。只要将皇上侍候好,大唐盛世就能永存。”李林甫摇了摇头,他本想劝说几句,但见到杨国忠得意洋洋的样子,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杨国忠了。
看到李林甫这样落魄,杨国忠内心高兴,他站起来对李岫说道:“丞相病得不轻,你们好好侍候,本官还有事务,告辞了。”起身出了李林甫的府地。
杨国忠走后,李林甫挣扎着坐起来,有气无力的对身边的人说道:“这人没有治国之能,靠着贵妃娘娘的外戚关系得到上宠,必不久长。你们都要注意一些,不要与他走得太近。”几天之后,李林甫就一命呜呼了。
李林甫死了,唐玄宗如释重负。为了表彰他主持朝政十六年的功劳,追封他为太尉、扬州大都督,让他以正一品的官衔下葬。杨国忠顺理成章接班当上了首席宰相,他就成为唐玄宗在安史之乱之前任命的最后一任首席宰相。
杨国忠坐上了首席宰相的宝座,意气风发。立即召集张渐、窦华、宋昱等人在宏发酒楼商议,如何迅速建立威信,封锁唐玄宗的视听,象李林甫一样独揽大权。
张渐说道:“丞相应该向李林甫学习,打击向皇上进言之人,树立威信。”宋昱说道:“用李林甫的方法,还不如打击李林甫的人,而打击李林甫的人的最好办法,就是从李林甫身上做文章,现在他已经死了,搜集他的罪证很容易。”
窦华说道:“他长期占据相位,皇上十分宠信,死后还增一品太尉大都督的称号,没有罪大恶极的确凿证据,皇上不会采纳。”
郑昂说道:“他兼任朔方节度使的时候,提拔李献忠为朔方节度副使,年前李献忠反叛,皇上甚怒,免了他朔方节度使的职务。如果能够从这里入手。可以做一篇大文章,足可以扳倒李林甫。”
杨国忠说道:“这方法好,李林甫为相十九年,在朝廷一手摭天。跟随他的人不少,将他打下去,那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甚至会倒向我们一边,为我所用。还可以震慑那些自以为是为百姓和社稷作想的所谓忠臣,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窦华说道:“我现在就为丞相起草一份奏折,罗列李林甫的罪状,丞相上奏皇上,试探一下皇上的态度。”杨国忠很高兴,当即表示赞成。
杨国忠带着奏折进宫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同罗造反,已经被安元帅剿灭。臣做过调查,此事与前任宰相关系甚大,与朝中的某些大臣也有关联。臣请奏将同罗降将押解到京城,三司会审,查清原因。”
唐玄宗对李林甫早就不在意了,现在要扶植杨国忠,对他说道:“准奏,中书省拟旨,着禄山迅速将捉到的同罗部落将领解送到长安,彻底查清李献忠反叛的真相。”杨国忠立即通知安禄山,将圣意传递给他。
安禄山为了表功,就让投降将领阿史那从礼和铁勒一起解到朝廷。杨国忠就从这两人入手,证实阿布思与李林甫的关系。阿史那从礼为了讨好新任的宰相,将阿布思反叛前到京城找过李林甫的事件说了出来。杨国忠如获至宝,有了这条罪证,就能说明阿布思与李林甫有勾结。
他让阿史那从礼回蓟城,要他寻找李林甫写给阿布思的信件。将铁勒留下,作为证人。有了人证物证,就能使唐玄宗坚信不疑。他想一个人的力量还不够,必须拉拢陈希烈。
杨国忠走进陈希烈的门下省,对他说道:“李林甫与李献忠关系密切,李献忠曾经拜李林甫为义父,李献忠的反叛与李林甫有关联,陈丞相知道这事吗?”
试探他对李林甫的态度。陈希烈与李林甫共事多年,一直受其摆布,虽然是副宰相,却没有半点主见,对李林甫敢怒而不敢言。如果按照惯例应该他来当正宰相的,现在杨国忠当了正宰相,他的心里就不平衡,但唐玄宗不相信他,没有办法争。但内心之中,对李林甫多多少少有一些怨气。他知道杨国忠要扳倒李林甫,这正中他的下怀。
陈希烈轻笑一声说道:“这事我也听说过,但是没有证据。”杨国忠说道:“已经有证据了,李献忠反叛前,李林甫向他传递过信件,人证物证具在。”
陈希烈的身子抖动了一下,抬起头来说道:“这可是叛国大罪啊,要诛连九族的。杨丞相下得了手?”杨国忠说道:“我只对皇上忠诚,其他人有罪,一定要治。”陈希烈心想,这杨国忠比李林甫更狠,刚一上台就大开杀戒。故意避开他的目光,注视着桌子上的一张纸。轻咳一声说道:“你要我做什么?直说吧,用不着藏藏掖掖的。”
“李林甫叛国,证据确凿,我们两人一起向皇上上奏。”杨国忠逼视着陈希烈,陈希烈微微的点了一下头,算是站到了同一条线上。
正副宰相联名上奏李林甫反叛的奏折到了唐玄宗的手里,唐玄宗当然不会相信。对杨国忠说道:“林甫尸骨未寒,你就要整他,下得了手?”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李林甫犯的是叛国罪,他生前的功劳再大,也不能赦免。臣正式上奏皇上,让御史台组织专班调查。”
唐玄宗本不想做得太绝,正在犹豫。杨贵妃说道:“朝廷之中,任何人犯罪都应该审查,林甫也不能例外。”听到杨贵妃这样说,唐玄宗当即下旨,派吉温主持调查,他想吉温是李林甫的亲信,在这件事上可以帮李林甫一把。但是这时的吉温早已离开了李林甫,投靠到安禄山的门庭里去了。现在李林甫已死,树倒猢狲散,他马上反过来落井下石。
杨国忠当时只知道吉温是李林甫的亲信,对他调查这个案子很不放心,派郑昂随同调查,从中监视。没想到案子的调查十分顺利,他们两人目标一致,相互之间配合默契,并没出现杨国忠担心的不协调的现象。
他们在李林甫众多的儿子女婿之中寻找突破口,秘密地对他的几个当官的儿子女婿,进行审讯。发现他的三女婿,谏议大夫8杨齐宣胆小怕事,惧怕杨国忠威势,很怕受到连累。
吉温就把杨齐宣传唤到御史台,吉温说道:“杨大人,知道我叫你来御史台干什么吗?”杨齐宣当然知道吉温是让他来揭发李林甫生前的罪恶的,他十分不解的是,对于象吉温这样一个从前对他的岳父比他这个当女婿的还要顺从的死党,怎么会变得这样快?
内心非常愤怒,很想骂他几句,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笑着说道:“我怎么会知道吉大人找我何事啊?”“谁与你嘻嘻哈哈的?这是御史台,严肃些。”吉温对杨齐宣毫不留情,论官职杨齐宣与吉温是同一级别的。谏议大夫是门下省的官员,按部门排列,杨齐宣排在吉温的前面,但这是在御史台,就只能是吉温说了算。
吉温说道:“有人举报,李相爷曾经收录李献忠为义子,李献忠反叛之前,还派人来到京城与相爷交流看法,你知道这事吗?”
杨齐宣说道:“听说李献忠的手下来过,但岳父大人并不知道李献忠要反,就让来人回去了。”吉温说道:“这就是说有此事,”
杨齐宣一惊,马上说道:“没有、没有这种事。”吉温说道:“杨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李献忠反叛之后,被安帅消灭,他的手下大将阿史那从礼揭发了这件事,杨丞相和陈丞相上奏皇上,皇上让我审理此案。李相爷得罪的人太多,现在两位宰相联合起来整他,凶多吉少啊。李献忠的降将铁勒还在京城,你敢与他对质吗?”
他叫来铁勒与杨齐宣对质。杨齐宣知道是杨国忠要整李林甫,他不敢得罪杨国忠,见风使舵,按照杨国忠心意证明了确有其事。
吉温又将韦坚、皇甫惟明的案子,李适的案子,王忠嗣的案子,杨慎矜的案子全都翻了出来了,证实李林甫结党营私排除异己的罪行。总结出十大罪恶,将案子做实,上报杨国忠。
注1:南诏国都城,遗址位于云南大理古城南75公里处。
注2:白语词,意思是虎子,
注3:唐朝地名,今云南省保山县。
注4:唐朝地名,今四川省资中县。
注5:唐朝地名,现在的昆明市。
注6:唐朝地名,今四川省宜宾市。
注7:南诏国的官名,相当于唐朝的宰相。
注8:唐朝官名,正五品上。
登坐相位慑九州,春风得意想当初。
滔天罪行穷搜集,立威镇敌走故丘。
杨国忠拿到吉温整理李林甫的案件卷宗,如获至宝,看到李林甫的十大罪恶,不由得也吓了一跳。与左丞相陈希烈、黄门侍郎张倚、尚书左仆射裴宽在中书省的大堂商议。
卷宗送给众人传阅,杨国忠说道:“李林甫叛国,我原本不信,但是证据确凿。加之他结党营私,诬陷忠良,罪大恶极。虽然死了,也要治他的罪。”
张倚抖动一下卷宗说道:“李林甫结党营私陷害忠良我信,但投敌叛国有些牵强。他在相位十九年,处理朝政哪有不犯错的?如今尸骨未寒,就要治他的罪,有些不近人情。”
杨国忠说道:“能做出陷害忠良的事,就会投敌叛国,这是一路走的。李林甫专横跋扈十九年,现在应该跟他算一算旧账了。这样也是为了恢复朝政秩序,张大人还在念李林甫的旧情啊。”
张倚看了看杨国忠,本想辩驳,反过来一想,又怕把事情弄到自己的头。他在边远地区七八年,吃的苦头不小。现在刚刚来,便得罪首席宰相,今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低下头不再言语。裴宽闭目养神,他对李林甫杨国忠都没有好感,心想让他去斗,对此事毫不关心。杨国忠扫视全场,然后说道:“卷宗大家都看了,意见也说了,现在决定。请各位画押。”他首先签了自己的名字。
陈希烈接过来随手签了,递给裴宽。裴宽闭目,装做没看见。杨国忠说道:“裴大人,这是在议事,不是在你家的卧房里。”“啊、啊,”裴宽睁开眼睛,抖动一下手脚,在卷宗签了字。
张倚拿起笔,迟迟没有落下,抬头看了杨国忠一眼。他正盯着他,目光相碰,不自然的低下头签了名字。
杨国忠拿着写好的奏折和三省要员签字的卷宗,与陈希烈一起到华清宫向唐玄宗奏:“启奏皇,吉温已经将李林甫的案审理清楚,三省进行了仔细研究。认定李林甫犯了叛国罪和结党营私罪等十条大罪证据确凿,臣等请求皇以叛国罪处理李林甫。撤销他的一切职务及所有封号,按庶人下葬。没收李林甫的全部家财,撤销他所有儿子女婿的官职,家人流放。对他的党羽进行彻底清查,与其罪责有牵连的人,都要清除出朝廷,严肃处理。”
唐玄宗看过奏折之后,有些为难,一时之间没有回话。一只手拿起卷宗,另一只手在无意识的一页一页的翻动。
陈希烈奏:“启奏皇,李林甫犯的是诛连九族不能赦免的大罪。他这是罪有应得,不能姑息迁就啊。”
唐玄宗说道:“林甫有罪,但他为相十九年,在朕的身前马后转悠了十九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人刚死就要治罪,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二位爱卿,林甫已经去世,他的罪恶在朝廷中通报一下,警告其他人,治罪的事缓一缓吧。”
杨国忠立即跪下:“启奏皇,李林甫欺君枉法,叛国投敌,结党营私、陷害忠良。犯的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虽然已死,也不能法外施恩。应该按照朝廷的法律治罪,以警示后人。”
唐玄宗见杨国忠执意如此,思考一会之后说道:“准奏,让翰林院拟旨。”天宝十二年二月十一日,唐玄宗下旨,削掉了李林甫的一切官爵,子孙为官者全部除名,流放岭南及黔中。仅给随身衣服及粮食,其余所有财产全部没收。
对李林甫的党羽和近亲人员五十多人也进行了处理,顽固不化的一律撤职下狱,见风使舵的也要降职,或贬出京城。
当时李林甫还未下葬,杨国忠便派人毁坏他的棺木,取出其口中的含珠,剥夺其身的金紫衣,改用小棺按照庶人之礼安葬。
处理了李林甫,在京城中得到很好的反响,城中锣鼓声不绝。唐玄宗刚从华清宫回到长安皇宫,对高力士说道:“现在又不是节日,城中为何锣鼓喧天?”
高力士说道:“都是庆贺李林甫正法的,那些受了冤屈的家人和子嗣,敲锣打鼓,送李林甫的家人去黔中。”
唐玄宗在宫殿里迈步一圈说道:“林甫是罪有应得啊,这些年他做了不少的坏事,朕怎么就看不出来呢?”高力士说道:“皇信任他,被他的假象蒙蔽了。”“是啊,朕是相信他。但当时也看出了诸多疑点,只是没有进行进一步的求证,没有听那些反对他的大臣提出的意见。不然的话忠嗣、慎矜等能臣也不致含冤九泉。朕要奖赏国忠和希烈两人。”唐玄宗当即让高力士去翰林院拟旨。
二月二十七日,唐玄宗再次下旨,赐杨国忠魏国公爵,陈希烈许国公爵,奖赏二人审理李林甫案件的功劳。
李林甫一家充军之后,孙飞没有回昆仑山。他要完成掌门师兄交给他联络官府的任务,在长安城里到处打听。得知杨国忠当了首席宰相之后,就找门路,想进入杨府。
那天他在宏发酒店喝酒,看到鲜于仲通带着一帮人进来,一名护卫在前面耀武扬威。他有意哼了一声:“狗仗人势。”声音很轻,但那名护卫的内功很好,听得十分清楚。
护卫听了这话,看到这个高个子有些特别,就想惩戒他一下,而且也在鲜于仲通面前露一下身手。走到孙飞的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使用内功向下按。然而,他用尽了全身的内力,孙飞仍然自行向酒杯倒酒。
护卫说道:“兄台深藏不露啊,这里可是杨丞相开的酒店,武艺再高,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孙飞听到杨丞相三个字,眼睛一亮,轻笑一声说道:“落魄之人,那里敢撒野,只想混碗饭吃。”
护卫知道对方的武功高出他甚多,打斗不是他的对手,为了缓和关系,笑着说道:“这事好办,以你的功夫,到宏发绸缎铺做首席护卫没问题。那里也是杨丞相开的铺子,只要你能懂得规矩,我可以举荐。”
孙飞立即起身,端起酒杯对护卫说道:“在下昆仑派孙飞,敬兄台一杯,请多多关照。”护卫说道:“在下风云堡曹震,久仰昆仑派四当家孙飞之名,今天得见实乃缘分,我敬孙大侠一杯。”两人照了照酒杯,曹震说道:“只要兄台愿意,此事包在我身。”
孙飞说道:“久闻风云堡二当家之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兄弟就拜托了。”曹震说道:“现在就去找鲜于大人,一定能成。”
鲜于仲通在剑南任职,没有诏令不能进京,但他是杨国忠的亲信,踩了红线也不要紧,但在京城里还是不敢穿官服。
曹震带着孙飞来到他的跟前,曹震说道:“鲜于大人,这位大侠是昆仑派的四当家孙飞,武艺出类拔萃,为人仗义。我向大人推荐他做绸缎庄的首席护卫。”
鲜于仲通看了孙飞一眼说道:“找到人选了,与你比怎样?”“这位孙大侠,武功高出我甚多,不可同日而语。而且为人豪爽诚实守信,担任首席护卫定能胜任。”曹震树起大拇指说道。
鲜于仲通说道:“曹大侠这样说,准错不了,先去绸缎铺试用三月,孙大侠意下如何?”孙飞拱手说道:“孙飞求之不得,现在无事,即刻就可以上班。”“你比我还急呀,现在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来,喝酒喝过酒之后,让曹震带你去宏发绸缎铺。”
孙飞到了宏发绸缎庄之后,做护卫游刃有余,闲着无事,就思念起皇甫惟雄来了。一人自言自语的说道:“大师兄早就离开了药王医斋,按理说伤早就好了。已经快一年了,还没有回昆仑山,上那里去了呢?你得快些回来啊,国家在变,江湖也在变啊,昆仑派离不开你。”
皇甫惟雄又回到冰池,进入洞中,方岚还未醒来。他象一座泥塑一样,一动不动。皇甫惟雄不觉担起心来,他的心情忐忑不安,喜忧参半。自言自语说道:“如果你不能醒来,那我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培育武林奇葩的愿望不但要彻底的破灭,而且还害了你们一家。”
他走近他的身边,一股寒气袭来。有了这股寒气,证明方岚还活着。他不愿打扰他,又退回到温暖的那一边。
方岚坐在石台上练习玄阴真气,那股从会进入的冷气,越来越冷。他努力运用练习玄阴真气的方法将其融入体内。然而这股寒气实在太冷了,而且迅速漫延至全身。冰冷寒气就象冰刀一样刮着骨头、撕割内脏,使他不能忍受。
生命的本能一次又一次的要他离开那个石台,有几次逼迫他要站起来,但他强迫自己坐在上面一动不动。他知道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在这种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中坚持着、坚持着。意识已经模糊,但仍没有放弃,用全部心思探索玄阴真气在身体内运动行走的穴位路线上,渐渐地失去了知觉,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方岚的神志与外界失去联系,皇甫惟雄在洞内捉雪龟,几进几出,他全然不知。
皇甫惟雄再一次进入洞内,见方岚还是象一座冰雕一样端坐在石台上,身上散出的寒气,在距离二、三丈远的地方都能感觉到。
他已经是第六次入洞了,每次来方岚都是这样,他也在洞中练习内功,醒来后出去弄些吃的,吃饱喝足了休息两天就进来。
洞中无日月,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上次出去就已经下大雪了,估计春天快要来了。他自言自语的说道:“也不知是死是活,但愿不要出现不愿发生的事,要是他不能醒来,我这十年的心血就完蛋了。唉”
突然方岚的身子动了一下,接着做了收功的动作,睁开眼睛,一道白光闪过洞穴。皇甫惟雄的身体猛然一震,但他还是镇静的看着方岚。方岚看到师父在一边站着。激动的说道:“我终于、终于挺过来了。”
皇甫惟雄万分高兴地说道:“都**个月了,睁眼时的那道白光甚是吓人。有何感觉?”
方岚站起来活动一下后说道:“真厉害,我一直在生死线上挣扎。现在真舒服,玄阴真气好象已经过了十二层。”
皇甫惟雄说:“恭喜你,以后你就只练纯阳罡气了。很饿是吧,这些稀饭已经冷了,将就着吃点,一次不要吃的太多。”
他把装稀饭的陶瓷瓶递给方岚,兴奋的说道:“现在为师的伤已彻底好了,功力还进了一层,应该把真实身份告诉你。方岚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致,甚至于吃稀饭的速度都没有减慢分毫。
皇甫惟雄不以为然,看着方岚说道:“为师是昆仑派掌门人皇甫惟雄,当年在长江边被三个黑衣蒙面人围攻,身受重伤,不得以而隐姓埋名。”
方岚说道:“我早就知道师父不是平常人,在药王医斋师父与救命医仙对话时,我就猜出师父是昆仑派掌门人。”
皇甫惟雄看了方岚一眼继续说道:“那三个人自称是师兄弟,大师兄身高体长,二师兄中等身材,三师弟身体壮实十分粗犷。他们武艺高强,尤其是二师兄,武艺之高可与当时的绝顶高手相媲美。为师自知在劫难逃,本想用云霞漫天与他们同归于尽。但云霞漫天只能杀伤一人,然而使出“云霞漫天”之后,为师的内力就会耗尽,必死无疑。危急之中,采用连环攻击,刺中二师兄的右肩,并将全部内力集中于背,果然背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被打入江中。为师在水底脱掉长衫,向上抛去,拼命向江心潜游,不久便失去知觉。醒来时在徐长庚的船上。徐长庚夫妻是好人啦,要不是他们,我早就身葬鱼腹了。为师欠他们的,永远也还还清啊。为了养伤我不得不隐姓埋名,现在好了,可以还我本来面目了。”
方岚吃过稀饭,活动一下身子说道:“那三个围攻师父的人,一定是欧阳明和他的师兄和师弟。”
皇甫惟雄说:“这种大事不要乱猜,要有证据,他们三人的嫌疑最大,但必须找到充分的证据。现在我来将你身上的银针移到控制玄阴真气的位置上,以后就不用动他了,等纯阳罡气也到十二层的时候,再自行贯通。”
当下就动手,洞穴里安静,不受干扰,方岚身上银针很快移到了准确的位置。师徒两人出了寒潭,皇甫惟雄对方岚说道:“带你到江湖上闯荡一蕃,然后落叶归根,回归昆仑派。”方岚由衷的高兴,迫不及待的往山谷外走。
皇甫惟雄带着方岚到陇右3军镇找皇甫惟明,他们站在营门外,皇甫惟雄对卫兵说道:“我是你们节度使的同族兄弟,皇甫惟雄,请你通报一声,我要见他,”
卫兵报告给营门值班的镇将,镇将走到皇甫惟雄的身前,对方岚仔细打量了一番。对皇甫惟雄说道:“找元帅何事?”皇甫惟雄说道:“自家兄弟,拉拉家常,请你通报一声。”
镇将见皇甫惟雄神态自若,知道不会是假冒。立即跑进帅府,向陇右节度使哥舒翰报告:“启禀元帅,营门外有个自称皇甫惟雄的侠客,说是元帅的兄弟,请求与元帅相见。”
哥舒翰不知道皇甫惟雄,对镇将说道:“皇甫惟雄的名字我只是今天才听到,那有这样的兄弟,招摇撞骗到我的头来了。是不是敌人的探子,好好盘查一下。”镇将说道:“他表现得非常自然,不像是冒充。”哥舒翰随即恍然大悟。笑着对镇将说道:“他找的是皇甫惟明,皇甫惟明已在七年前,由于李林甫陷害被贬,不久就被处死。而李林甫也已经死了半年了,死后落下了罪名,家人都充军了。你如实告诉他,现在的节度使是是西平郡王哥舒翰,不会接见一个江湖人物。”
镇将出营对皇甫惟雄说道:“你找的是皇甫惟明元帅吧。”“正是。”镇将说道:“七年前他就被李林甫杀了,现在的元帅是西平郡王哥舒元帅,元帅说他不认识你。”
皇甫惟雄楞在那里,随即长叹一声说道:“请问鲁炅还在军中吗?”镇将说道:“鲁将军是哥舒元帅的左膀右臂,他可会打仗了,吐蕃人听到他的名字,就要撤退五十里。前几天到前线去了,按以往的经历,得两个月后才能回来。你跟鲁将军很熟吗?”
皇甫惟雄说道:“他是我的徒弟,既然要等这长时间,我就不麻烦他了。他回营时你告诉他,就说他的师父皇甫惟雄来过军营。”镇将说道:“你不等鲁将军了,你的话我一定带到。”皇甫惟雄带着方岚转身离开了军营。
在路方岚说道:“一个边疆的节度使,这么轻易的被杀掉了,这是怎么搞的?”皇甫惟雄叹息一声说道:“唉,你读那么多书,总知道一些宫廷争斗的事吧。我估计他是参加了朝廷的权力斗争,被他的对手整死了。看来你的心没有死,还想为官。别做梦了,练习好本领,在江湖也有一番作为。”
他们来到长安,几经打听,在宏发绸缎庄找到孙飞,方岚拜见师叔,孙飞说道:“初次见面,我这当长辈的不能受你的白拜,你需要什么?只管说,四师叔决不会吝惜。”
方岚说道:“四师叔就把轻功传给徒儿吧。”轻功是孙飞的绝学,独出心裁,皇甫惟雄早就对他说过。
孙飞笑着说道:“你真会要啊,得了,其它的东西也入不了掌门师兄关门弟子的法眼,我就这点货色可以勉强台面,就传给你了吧。我和你师父十年没见面了,今天去谪仙酒楼,好好聚一聚。”他站走来,带头出了绸缎铺。
酒菜来了,皇甫惟雄与孙飞用大碗豪饮。皇甫惟雄说道:“让你在李林甫家做护院,并不是贪图那点护院的费用,而是要了解朝廷的情况,与宰相拉关系,可以保证昆仑派不受朝廷的限制,你现在只为了一点钱财,做一个绸缎庄护卫,不划算,没必要呆在这里。”
孙飞说道:“宏发绸缎庄不是一般的绸缎庄,是杨国忠开的,他几乎每天都要来店铺,他们在店铺安排一个密室,他和一些亲信商议重要事情。我在这里可以得到许多机密。”
皇甫惟雄微微一笑说道:“李林甫死后,杨国忠当了宰相,掌管朝政,交他可以保护昆仑派。看来我没有看错你,把你留在京城,这步棋是走对了。以你的内功,密室等于是敞开的,听到对江湖门派的消息没有?”
“李林甫死后,杨国忠忙于朝廷中的争权夺利,没有精力对付江湖。先是整理李林甫一派的官员,现在在整顿军方。安禄山不买他的账,昨天他和翰林学士张渐、窦华在密室里商议对付安禄山的方法,要搜集安禄山的罪证,准备在皇面前状告安禄山造反,将其下狱。”
方岚说道:“他难道不怕真的逼反了安禄山吗?他现在是三镇节度使,掌握朝廷三、四成的军队,而且他很能打仗,如果为了保命铤而走险,那老百姓就要遭殃了。”
孙飞说道:“他们商议时,窦华也说过同样的话,但杨国忠不以为然,他认为安禄山没有这个胆量,就是有这个胆量,也对抗不了大唐,造反是死路一条。他就是要逼迫他反叛,好像巴不得他造反一样。”
方岚说道:“造反是不可能成功,但会给老百姓带来灾难,给社稷带来危害,动摇大唐的根基,杨国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当什么宰相?”
皇甫惟雄说道:“方岚说得对,这个杨国忠恐怕还不如李林甫,但这是皇的事,我们管不了,我们只能做好昆仑派的事,保证我们门派自己的人不受累就行了。”
方岚说道:“师傅,国家是根本,如果没有大唐盛世,也不会有蓬勃的江湖,人们自己的命都不能保护,那里还会做生意啊?”皇甫惟雄说道:“想不到你还真的把国家和百姓放在心,这书没有白读。方岚说得有理,国家的大事也要注意,尤其是杨国忠逼安禄山反叛的事情。”
孙飞说道:“掌门师兄放心,我会密切注意,既保护昆仑派的利益,又关心国家大事。”皇甫惟雄对孙飞说道:“现在江湖有人急不可待的要出来称王,他们到处生事,昆仑派是武林第一大派,理应担当责任,阻止他们的阴谋得逞。你在京城做好杨国忠的事,我们回昆仑山,重振昆仑派的威风。”
昆仑派总堂大厅里,热闹得很,所有门下弟子都集中在这里,庆祝掌门人平安归来。除孙飞之外的派中所有重要人物都聚集在皇甫惟雄的身边。
项强特别兴奋,他对皇甫惟雄说:“大师兄回来正是时候,据我了解,最近江湖将有大事发生,国家也可能要出大事。据京都镖局的田飞龙说,朝廷里都在说三镇节度使安禄山拥兵自重,宰相杨国忠说他要造反,皇有意招他进京,他要是借故不敢来,明显的已有反意,天下要大乱了。”
皇甫惟雄说道:“安禄山造反,这可是要打大仗的呀,兵荒马乱,老百姓要遭灾啦。你还高兴,这种想法要不得。”他转过身来对武兴宗说:“怎么没有见到乾真啊?听说他的表现不错。”
项强的脸显出不自然,武兴宗前回答说:“乾真三年前协助京都镖局保了一趟去大秦帝国的跨国大镖,就再也没有回昆仑山了。”他看了看项强,停住不说了。
皇甫惟雄说道:“我昆仑派的弟子成了京都镖局的镖师了,他们要他去,你们就让他去啊。我们原来的协议是,只承担保护责任,并没有具体的保镖义务吧,怎么他们要谁,就得让谁去,而且一去三年,这有些过分吧,昆仑派成了京都镖局的附属了。”
项强说道:“乾真去帮助他们,是有很高的报酬的,除了协议的费用以外,还要按收入比例分我们一份,一般不少于总收入的三成。这十来年,没有中原镖局的收入,日子难过啊。但是,这三年,乾真并不在京都镖局,听说是跟富商呼延宝金去了蓟城。”
皇甫惟雄一惊,看着项强说道:“他到蓟城干什么?你们容不下他啦。”众人沉默不语,项强硬着头皮说道:“他回家探亲,晚归来几天,我说了他几句,他就不高兴了,一声招呼不打,就跟人跑了。他武功高,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武兴宗说道:“在对待乾真的事情,三师叔的做法有些欠妥。乾真认为你容纳不下他,只好一走了之。”他是田乾真的师父,田乾真的离开他是有责任的,但起因是项强心胸狭窄造成的,他必须争辩。
项强反驳道:“我是代掌门,又是他的师叔祖,说他几句,就受不了啦,他心里就是没有昆仑派,只考虑个人。”他当时的目的,可以说就是要田乾真离开,要不然三年来,他为什么不去与田乾真联系。现在掌门人回来了,他又把责任推到田乾真身,很是高明。
钱顺来说道:“一点小事,纲线,说他瞧不起你这代掌门人,还要处分他。如果不是京都镖局来邀请他去保镖,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现在把责任推到他人头,有这个必要吗?”他为人正直,一直为田乾真抱不平。项强站起来,看驾势是要反驳。
皇甫惟雄抬手对他做下压姿势,示意他坐下。从武兴宗和钱顺来的言语中,他已经知道,田乾真是项强逼走的。联系到方宝成曾经说过的话,他觉察到项强想做掌门人,但能力实在太差。
他挪动一下身体说道:“这十年来,昆仑派没有任何起色。如果不是乾真的出类拔粹,诸葛霸的宽宏大量,只怕早就散伙了。做掌门人不容易啊,肚子里必须能撑船。容不下人,还能有威信吗?”
钱顺来说道:“大师兄说得对,乾真走后,这三年来,年年亏空,如果没有乾真保的那两趟镖留下的十几万贯,日子真的就过不去了。”
皇甫惟雄对项强说道:“你野心勃勃,但能力不行,武功进展不大,更不应该心胸狭窄,你不是做掌门人的料。我这次回来,准备辞去掌门人的,现在看来还不行,我还要干一段时间。然后让更年轻的人接任,年轻人有朝气。”
项强没有反驳,表面好象比往日轻松多了,这种轻松不象是装出来的。他微笑着说道:“大师兄说得对,我确实不是做掌门人的料,差点、差点葬送了昆仑派。现在好了,一切由大师兄作主。”
皇甫惟雄感觉到项强的检讨有些过,他说道:“这十年,你也吃了不少苦,能挺过来也不容易,不要妄自诽薄”
他向方岚招招手,让他到身边来,对大家说道:“这是我的关门弟子方岚,这十年来,我的全部精力都用在这个弟子身。他对武学的悟性很高,现在遇到一些麻烦,当他把这麻烦解决了的时候,武林中就要出现一个前无古人的武学奇葩了。”众人一阵骚动,方岚过去一一参拜了师叔以及师兄。
秦飞前扶起方岚说道:“小师弟身扎满了银针,练功遇到麻烦了,以后四师兄帮你参悟参悟。”
他和陆仁柏是皇甫惟雄的记名弟子,到了昆仑山就以他的门人自居。李冉升说道:“秦师兄说得对,对这个未来的武学奇葩,只有大师伯的特殊照顾,只怕还不够,我们大伙都得参谋参谋。”
皇甫惟雄说:“你们两个有些小聪明,但缺乏毅力,很难窥见真正的武功诀窍。有这份心,很好。”这一下热闹了,昆仑派的门人都围绕这个话题讨论开了。
饭菜已好,项强大声说道:“摆桌子,大家入席敞开喝,为掌门师兄的安然归来,接风洗尘,今天不醉不休。”
项强安排皇甫惟雄、钱顺来、殷田园、武兴宗、李冉升和他本人在雅间就座。皇甫惟雄要方岚坐在他身边。
钱顺来对李冉升说道:“你师父还在长安城里当护院?那可是不好做的差事呀,他能坚持二十年,不容易。与朝廷的官员打交道,江湖人都做不好,他能做得很出色,值得赞扬。”
李冉升说道:“师父和三师弟担任宏发绸缎庄和隆俗当铺的护院,他们是长安城中最大的绸缎庄和当铺,找麻烦的人很多。五师叔和武师兄还带人去帮过几次忙。他们是借昆仑派的名声,那里的生意一直很好。顾主要借昆仑派这棵大树,今年还增加保护费,师父只好留在那里。”
皇甫惟雄说:“不完全是为了钱,人怕出名猪怕壮,昆仑派是武林第一大派,朝廷一直盯着,他在长安,我就放心了。”
钱顺来说道:“我看哪,他是舍不得长安城的花花世界吧,几年都不回昆仑山一趟。”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皇甫惟雄顺手拍了拍李冉升的肩膀,笑着说道:“内功已过八层,你很用功,不简单啦。”
李冉升站起来向皇甫惟雄行礼说道:“谢谢掌门师伯夸奖,不过比起武师兄还要差一层,比乾真就差远了。”
项强说:“冉升,你也不要妄自非薄,纯阳罡气过了八层,就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平时我是小看你了。”
皇甫惟雄对项强说:“三师弟,你的处事能力没有提高,这武艺的长进也不大,兴宗已经超过你了,乾真更不用说,他是我们昆仑派骄傲。武林中讲的就是武艺,有真功夫才有说服力。”项强站起来说道:“这些年没有心思练功,荒废了,今后要下大力气练功,迎头赶。敬大师兄一杯。”一口干了。
酒过三行,皇甫惟雄说:“十年前,我到荆州挑选徒弟,在长江边遭三个黑衣蒙面人围攻,身受重伤落入长江之中,我也砍断了为首之人的右臂膊。你们在江湖行走,如果遇失了右臂的中等身材的绝顶高手,要特别注意,他很可能是我们昆仑派的仇人。后来,我被徐家集的徐长庚救起,在那里养伤,并且收了关门徒弟方岚。”
他拍了拍身边的方岚继续说道:“他就是我叫他送信来昆仑山的方宝成的儿子,今后你们要多关心。”
武兴宗说道:“方宝成跟乾真是结义兄弟,按师门乾真要叫他师叔,按他与方宝成的关系,他要叫乾真叔叔,这辈份不是乱了吗?”
皇甫惟雄说道:“什么辈份不辈份的,就你的讲究多。各叫各的,在昆仑派乾真叫方岚师叔,在他们家里,方岚叫乾真叔叔。喝酒。”
大家又相互敬酒,皇甫惟雄接着说道:“几年来,江湖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而每件事情都与仁义山庄有关。听说欧阳明的右手是只假铁手,武功进步很快,并且胜了青城派的玄真子。此人工于心计,成府极深,善于假仁假义。我们要多长几个心眼,听他说话,要臻别真假,遇到他做的事,要多想几个为什么?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
武兴宗说道:“师父所说,解开了我这几年捉摸不透的问题。在江湖突然冒出了个黑衣社,而且这黑衣社总是在帮仁义山庄的忙。仁义山庄来长安城开办安然镖局,黑衣社就劫京都镖局的重镖,打击京都镖局,让安然镖局顺利进入长安城的镖行,并快速发展。仁义山庄要召开武林大会,黑衣社就到处活动,甚至打伤少林寺的长老慧安大师,为欧阳明等人的游说,制造声势。在武林大会,欧阳明败在乾真的剑下,黑衣社就设下连环毒计,要除掉乾真,要不是乾真的应变能力强,他就会代替那八个围攻他的人,早就埋葬在洛阳城西了。欧阳明要在中原武林做文章,黑衣社就将离开仁义山庄的雷不杰和孔不凡赶回仁义山庄,让这两个不通世事的武林高人在七大门派面前,叙说黑衣社的猖狂。结果成立了中原武林盟,欧阳明也当了盟主。这些事件决不是巧合,倒象是精心策划和安排的一样。但是欧阳明又整天的喊着,消灭黑衣社。”
钱顺来说道:“听你这一说,黑衣社就是在为仁义山庄服务,我们要提高警惕啊。”
项强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皇甫惟雄问道:“三师弟,怎么啦?”项强所答非所问的说道:“这怎么办?这怎么办?”众人都看着他,他缓过神来说道:“啊,我是说,仁义山庄有钱有势,人才济济,欧阳明的武功又高,他们要在武林闹事,那个门派能制服他们?”
皇甫惟雄说道:“你也别太紧张,欧阳明有什么了不起,能胜他的人多着呢?大家提防着就是了。”
方岚忽然说道:“仁义山庄祸害武林,不能不防。现在的安禄山造反,要祸害天下苍生,这更是大事。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不但要防仁义山庄,更应该阻止安禄山造反。”
皇甫惟雄说:“对,我们要维护武林的正义,更要关心国家的安危。老百姓遭兵灾,将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时候田地没人耕种,没人织布做衣服。店铺关门,没人做生意,我们的生存就成了问题。必要时,要采用非常手段,来个擒贼先擒王,联合青城等门派,刺杀安禄山。”
武兴宗说道:“现在杨国忠专权,朝政**,有人造反,也能促使皇来整治朝纲,不见得是坏事。”
方岚说道:“安禄山造反不是要整治朝纲,而是为了保命。现在节度使一手遮天,掌管地方的军政大权,有的甚至要求世袭。如果任其发展下去,他们就会不受皇号令,与朝庭抗衡,国家就要分裂了。朝庭调安禄山进京,就是要整治地方专权。安禄山进了长安,杨国忠就要整死他,如果安禄山不来长安就是欺君之罪,也是死路一条。要想活命只有造反,他手握重兵,有造反的实力,为了保命,他一定会冒这个险。他只会打仗,没有帝王之相,没有治国的才能,没有能臣辅佐,没有民心相随,肯定不会成功。但是,他开了先河,将来就会兵灾不断,国家就会象周朝后期一样,诸候割据了。”
钱顺来说:“方岚不象是练习武功的,倒象是个饱读诗书的政客。”皇甫惟雄说道:“如果朝庭能够量才取人,他说不定真能考个进士,可惜现在的进士是用钱买的,凭真本事是考不的。操这份闲心也是白操,还是喝酒好,喝酒。”
再说杨国忠,这些天意气风发,事事顺心。这天他刚从皇宫里回中书省,显得十分惬意,脸还带着笑意。宋昱前说道:“丞相又得到皇的表扬了,首席宰相越来越稳固了。”杨国忠白了宋昱说道:“这段时间忙忙碌碌,在皇面前跑来跑去。好长时间没有玩樗蒲了,今天心里直痒痒,好像是瘾发了。你去万年县衙,将崔光远叫来,这段时间太累了,轻松一下。”
宋昱不敢怠慢,立即吩咐信使,去万年县衙通知崔光远。要他即刻就到宏发酒楼,丞相找他有事。
接到首席宰相的传唤,崔光远立即坐马车,奔到宏发酒楼。急匆匆进了房间,宋昱在那里等着,他对崔光远说道:“丞相一会就到,你是高手,我们都不是对手。”
话音未落,杨国忠就到了,他笑着说道:“谁是高手啊?”崔光远说道:“丞相是高手中的高手。”“言不由衷,你崔光远服过我吗?”杨国忠一语双关。
崔光远说道:“我忠心的佩服丞相,只要丞相愿意,在下愿意永远陪伴在左右。”也是一语双关。
杨国忠说道:“你我在一起也有些年头了,你这县令也做了很长时间了。”崔光远立即说道:“已经十年了,请丞相多多关照。”
杨国忠坐到樗蒲桌前,拿起五木,在手抖动两下说道:“十年,不短啊,应该动一动了。以前李林甫妒贤嫉能,该升职的都没有升职。现在不一样了,有能力的就应该。太子对我有些成见,他是将来的皇帝,我想让你到太子的东宫去任职,一方面改善一下关系,如果能拉拢过来是最好的。另一方面了解一下东宫的情况,如果对我不利,我们就得采取措施。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崔光远想,进了东宫,就能与太子拉关系,到未来的皇帝身边做事,将来一定有升发。立即下拜:“感谢丞相栽培,崔光远终身不忘。”
杨国忠掷出五木,宋昱大声说道:“嘿,是个卢彩。丞相出手就是最高彩,真正的高手中的高手。”
杨国忠这才转身,连忙扶起崔光远说道:“崔大人何必行此大礼,朝廷中我们相互照顾是应该的。你看我掷出了个卢彩,该你掷五木了。”崔光远感激涕零,随手掷出了一个杂彩。
素有大志心向高,兢业为官辛勤劳。
十年无进攀权贵,九尺身躯竟折腰。
笑脸迎奉讨欢心,获取升迁得回报。
东来紫气浴满身,西望圣颜望云霄。
崔光远也是一个志向很高的人,并不满足一个五品的万年县令。他和杨国忠在一起玩樗蒲几年了,虽然对杨国忠并不佩服,但为了得到升发,他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关系。现在杨国忠将他当作心腹,要他到太子身边任职,帮助他监视李亨。能进入东宫,做太子的随从,将来的升发不可限量。他表面对杨国忠唯唯诺诺,内心却在盘算着如何处理好太子和杨国忠之间的微妙关系。陪伴杨国忠玩樗蒲,显得心不在焉。
接连输了几盘之后,杨国忠打趣的说道:“崔大人今天心有旁骛啊,让我赢了这多。”崔光远说道:“光远本来就不及丞相,加今天高兴,冲昏了头脑,连续输几盘也十分正常。”
接着又玩了几盘,尽兴之后,杨国忠对崔光远说道:“崔大人回家睡个好觉,安心的等待好消息。”崔光远千恩万谢,感激涕零。杨国忠拍了拍他的后背,昂首出了酒楼。
到了吏部,杨国忠对侍郎韦见素说道:“吏部马起草一份奏折,任命万年县令崔光远为左庶子,我明天向皇奏。”
韦见素说道:“任命四品官员,先要对官员进行考核,符合条件还要经吏部议定之后,才能报三省审议。中书省审核,门下省复议,几个回合后,意见一致才能奏。丞相这样不经程序直接奏,有违朝廷的法典。”
杨国忠说道:“你说的是不是太繁琐了,按你这样办,一个月才能报中书省,还要得几个来回,这样半年就过去了。任命一个官员这样费事,效率太低,遇到急事,黄花菜都凉了。现在非常时期,讲不得那样多了。李林甫的党羽倒了一大排,现在要人做事,简单一点好。”
韦见素争辩道:“那也不能不按法典办事啊,那样朝纲要乱的。”杨国忠说道:“叫你起草奏折,你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出了事情,由我尚书负责,不要你这侍郎承担责任。”韦见素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唐玄宗宠信杨国忠,已经不重视朝廷的法典了。低下头不敢坚持原则,按照杨国忠的意见起草奏折。
杨国忠接过奏折,便在面代表中书省和尚书省签了他的名字。立即到门下省找到陈希烈,对他说道:“吏部的奏折,中书省和尚书省已经议定了,皇要得急,等着门下省签字,你签了吧。”陈希烈说道:“放在这里,门下省议定之后,再回复中书省。”杨国忠瞪眼看着陈希烈说道:“不行啊,皇等着呢,现在就得签字给我拿去奏皇。”“你等一下,我去商量一下。”陈希烈拿着吏部的奏折,到内屋与黄门侍郎张倚讨论
张倚说道:“崔光远做万年县令有些年头了,升职的年限是够了。但是按程序门下省要到万年县考核一回,再提出意见。只是我们俩讨论一下,不合程序吧。”陈希烈说道:“杨国忠还坐在大堂等着,他要带着进宫向皇奏。没有时间去万年县了,你就同意了签字吧。”张倚说道:“程序不能不到堂,不了解情况怎么签字?他愿意等就让他等着好了。”
陈希烈说道:“他是首席宰相,不好得罪啊。”张倚说道:“你就是太软,门下省不是中书省的附属,要居理力争。”陈希烈说道:“不软不行啊,如果硬抗我这侍中早就换人了。你在州郡七八年,皇已经不是当年的皇了,只听首席宰相的,其他人的话听不进。”
张倚被撮到痛处,心想在长乐郡干了五年,那地方临海,一到夏天就得对抗风暴,组织百姓抗灾,辛苦得很。现在刚刚回到朝廷,要是得罪了杨国忠,他在皇面前奏一本,只怕又要下到边远地方去了。没有再坚持要去万年县考核,拿起崔光远的卷宗仔细查看。
杨国忠在大堂里等得不耐烦了,便冲进内屋,看到张倚正在聚精会神查看崔光远的卷宗。走近说道:“吏部已经考核过了,你们就不要再费事了,皇等着要呢。”张倚合卷宗说道:“我看这考核相当马虎,程序都不到位,送到皇那里也会被退回来重搞。门下省提出意见要有根据,要对皇负责。”
杨国忠说道:“选官是吏部的事,门下省就不要节外生枝了。赶快签字,皇等着。”张倚还想申辩,陈希烈抢在前头说道:“既然吏部的考核已经做了,卷宗也看过了,崔光远为官清正,应该升职。门下省已经议定,同意吏部奏。”从张倚手拿过吏部的奏折,在面签了他的名字。
杨国忠立即转为笑脸说道:“这就是了,办事应该灵活一些,不能死搬教条。张倚从州郡来,要好好学学。”拿着奏折出了门下省。
杨国忠当即去了皇宫,唐玄宗正与杨贵妃玩得高兴。高力士将奏折送到唐玄宗的手,唐玄宗接过奏折对杨国忠说道:“何事奏啊?”杨国忠立即跪下说道:“启奏皇,万年县令崔光远,在这个位置干了十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三次考核都是优秀。吏部建议升任他为左庶子,经三省议定。现奏请皇批准。”
唐玄宗将奏折放在桌案
说道:“崔光远在长安呆的时间很长,京城的治安一直很好,提拔一下也应该。但左庶子是东宫的属官,你们与太子交流过吗?他是否同意?”杨国忠说道:“左庶子是东宫属官,但也是朝廷任命的,其职责是一方面辅佐太子,一方面监督太子。朝廷任命之后,臣再去征求太子意见。”唐玄宗说道:“好吧,你要勾通好,一定要征得太子的同意。准奏,中书省拟旨报朕。”
崔光远接到诏书,到东宫报到,其时太子正与张良娣在一起下棋。太监李辅国进来报告:“启禀殿下,左庶子崔光远请见。”
太子李亨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让他等等,他与杨国忠打得火热,先凉一凉他。”李辅国应了一声是,出房后不管崔光远,去了另一个地方。崔光远没有接到太子的宣招,他不敢擅自进宫,站在宫门外。
张良娣说道:“李林甫的奸细刚走,杨国忠的就来了。这东宫成了他们打击的对象了,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太子殿下,我们不能太软弱了。”李亨将一颗棋子捏在手,准备落子,又缩了回来说道:“父皇疑心太重,我的两个哥哥含冤去世就是前车之鉴。我可不能犯他们那样的错误。去年皇招我到紫宸殿,亲口对我说,要我旁听大臣向父皇奏朝廷政事。如今半年过去了,高力士没有来一次东宫。不知是为什么?”
张良娣说道:“父皇年纪大了,也许是忘记了,殿下应该提醒父皇。四十多岁了,还不能参政,等到何时啊?”
李亨说道:“父皇虽老,但不糊涂,这样的大事他不会忘记。一定是贵妃娘娘从中作梗。那天她在场,脸色很不好看,好象我欠她的似的。她一定是向着杨国忠的,在父皇面前做了些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我不参与朝政是法典规定的,只是父皇将全部心思放在贵妃娘娘身上,令人担忧。”
“这个狐狸精,简直就是周幽王身边的褒姒。杨国忠是她哥哥,他们哥妹俩,一个在外主政,一个在内迷惑父皇,这朝廷成了他杨家的了。到时候将国家搞乱了,你还得和周宣王一样重新振兴。”张良娣愤愤不平。
“小心隔墙有耳,天宝五年的事,就不记得了,韦妃还在寺庙里呢?”“你想她了?”“那里话,首席宰相权势熏天,还是小心一点好。朝野上下都在歌颂太平盛世,不知能维持多久?”李亨将一颗棋子落下。
李辅国又来了,对李亨说道:“殿下,那崔光远还在宫门外等着,如何处置?”“让他晋见。”李辅国答一声:“是”转身对门外喊出一嗓子:“殿下传崔光远晋见”宫门打开,崔光远进门便跪在地上,高声说道:“左庶子崔光远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李亨手上握着棋子,眼睛望着棋盘,不冷不热的说道:“起来吧,杨国忠派你来监督我,这差事很清闲。我这人一向胆小怕事,所以父皇才这样信任我,你来不来都是一个样。”
崔光远说道:“启禀殿下,我若不来,杨丞相不放心啊,还会派其他的人来。光远进了东宫,就是太子殿下的人。左庶子本职就是为太子殿下出谋划策的,我一定听从殿下的。”
李亨说道:“你是杨国忠派来了,不忠于主子吗?他给了你什么任务?”“光远的主子是太子殿下,杨丞相给了我两条任务,一是勾通太子与杨丞相的关系,另一条是监督太子殿下。光远做了十年的万年县令,知道如何做事,忠心辅佐太子,不会做出不利于殿下的任何事。”崔光远低着头,弯着腰说道。
李亨说道:“希望你言行一致,从前张均做左庶子,深得本宫的信任。现在是刑部尚书,独挡一面。”崔光远说道:“我一定以他为榜样,全力以赴,为殿下服务。”李亨挥了一下手,不再理他,崔光远知趣的退出东宫。
处理李林甫的诏书,到了蓟城,安禄山的内心有些不舒服。他在家里对安庆绪说道:“李林甫主政朝廷差不多二十年之久,对皇上可说是忠心耿耿,做任何事情都要揣摩皇上的心意。到头来落到这样的下场,皇帝真是孤家寡人啊。”
安庆绪说道:“父帅手握兵权,皇帝寡情,到时将在外,君命不授。”安禄山说道:“你要多动脑子,不能只长力气不长脑筋,多向你哥哥学习。当朝我对李林甫十分敬畏,其他人不在话下,但还是要服侍好皇上,有皇上说话,我才能站稳脚跟。不授君命,你想造反啊?要是那样,属下都不会听我的话,脑袋随时随地都要搬家。不要跟着严庄高尚他们附和,他们虽然有些才气,但也不是大才,自命张良,嘿嘿,差得远呢。”
安庆绪说道:“现在杨国忠把持朝政,父帅也应该与他交好。如果他在皇上面前告黑状,也防不胜防啊。”安禄山说道:“杨国忠什么东西,也值得本帅与他结交,我自有办法治他。不过长安还是要去一趟的。你让严庄替我写好奏折,我即刻进京向皇上上奏。”
安禄山来到京城,没有马上进宫,进了在长安的住宅。安庆宗出来迎接,放下行礼后,安庆宗立即讲述京城的见闻。末了安庆宗说道:“杨国忠仗着有贵妃娘娘撑腰,比李林甫有过之无不及。有两条路走,一条是委屈一下,与他交好,可以安心的过日子。另一条是与他斗,在皇上那里造成将相不和的形象,服侍好皇上,就不怕他杨国忠使坏。”
安禄山说道:“宗儿想得周到,但要本帅向杨国忠低三下四,为父做不到。你去将张均和张垍兄弟俩请来,我设宴款待他们。”
张均、张垍很快来了,安禄山迎出门外,携着两人的手,直接进了餐厅。他笑呵呵的说道:“刚到京城,就请你们兄弟来,非常时期,希望助我一臂之力。”
张均说道:“皇上对将军十分宠信,那里用得着我们兄弟帮助啊?倒是我们兄弟,需要安将军美言啊。”安禄山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以前皇上对我恩宠有加,是你们还有宰相府的帮助。现在不同了,杨国忠一手遮天。他没有能力,是我讨厌的人,不愿与他结交。今后少不了麻烦,还请二位看我们是好友的份上,关键时刻帮我一把。感激不尽。”
张垍说道:“杨国忠的确有些离谱,在中书省和尚书省以及吏部,独断专行。原来的法典程序都放之不用,有些胡来。李林甫虽然专权,但还是按照法典和程序办事,只是在操作的时候玩些阴谋。现在好了,所有的程序都是摆设,杨国忠一人说了算。”
张均说道:“这还只是开始,按照他目前的做法,要不了多长时间,朝纲就有乱了。将军不愿附和他,是朝廷之福啊。我们兄弟也不会买他的账,关键时刻,一定会站出来说话。”
安禄山非常高兴,不断的为二人敬酒。这餐酒吃得十分融洽,二人临走的时候,安禄山特地送了他们高档礼物。送走张均兄弟,安禄山立即到了陈希烈的家。陈希烈设家宴款待他。安禄山说道:“李林甫离世之后,首席宰相本应该是你的,杨国忠有何德何能,窃据这个位置。”
陈希烈说道:“将军有所不知,杨国忠会揽财,皇上赏识,还有贵妃娘娘撑腰,这首席宰相非他莫属。以将军的能力,从八品官到三镇节度使还用了十五年的时间。而杨国忠从八品监察御史到首席宰相,却只用了六年时间。他虽然不多,办事能力也不行,但会钻营,还有后宫的支持,所以首席宰相就是他的。”
安禄山说道:“我在边关已经二十年了,也想到京城来过一段安稳的日子,看来是没有机会了。”陈希烈说道:“将军想学张说,没有机会了,杨国忠不会轻易让出他的位置,他也想和李林甫一样,做十九年宰相。说不定他的野心还要大一些,不但想得到当今皇上的恩宠,还要做三朝元老呢?”
安禄山说道:“他寸功未立,却窃取首席宰相,就那点能耐,也能做三朝元老?简直是异想天开。我担心他要做宇文化及,这事不能不防。”他愤愤不平,因此有意中伤杨国忠。
陈希烈说道:“李林甫在世的时候,他拼命巴结。刚刚离开人世,就定他的罪,将他的家人充军。而且处理了他的死党五十多人,手段不能说不辣。他有一帮人,想学宇文化及不是没有可能。”
安禄山说道:“杨国忠反复无常,这样的人,我最看不起。他敢做不利皇的事,我就要他的脑袋。不节制朝廷的开支,税收年年加码,老百姓已经开始发愁了。河北道的太守,到我那里诉苦的人多着呢?我本想向皇奏,又怕捅马蜂窝。”
陈希烈说道:“将军还是忍一忍吧,皇对他宠信得很,现在挥霍无度。嘴说要减轻百姓的负担,实际费用年年增加,这些钱那里来的,皇不知道吗?他是在装聋作哑。”安禄山长叹一声,离开陈希烈之后,他决定与杨国忠斗一斗。将他赶下台,实现他出将入相的目标。
李林甫死后,吉温没有巴结杨国忠,一来他看不他,二来杨国忠身边的人已经够多了。因此与刘骆谷打得火热,他要刘骆谷请安禄山喝酒。作为安禄山的耳目,刘骆谷当然有很多事要向安禄山汇报。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该说的事也说完了。就在要散的时候,吉温来了。
刘骆谷马拉他入席。安禄山说道:“这次进京,没有收获。明天去见皇,找不出事由。”刘骆谷说道:“元帅这次进京,应该向杨丞相示好,有丞相帮忙,日子就好过多了。”
安禄山没有吱声,吉温说道:“元帅乃边关的虎将,怎会去巴结一条狗?但是这条狗的身边有几只狐狸,他也想与虎斗一斗。”安禄山说道:“听说李林甫的案子是你做的,杨国忠要感谢你啊。”吉温说道:“我是为了元帅,如果元帅不将铁勒作为人质,我不会插手那件事情,元帅兼任御史大夫,我在元帅的手下做事,当然要听元帅的了。杨国忠的身边已经有张渐、宋昱、窦华、郑昂等人,他不会要我,我也看不起他。我只崇拜元帅,甘心当元帅的马前卒。”
安禄山端起酒杯:“我敬中丞一杯,中丞可愿到兵部做事?”吉温立即站起来,双手捧杯恭恭敬敬的与安禄山的酒杯相碰,一口喝干。照了照杯子说道:“元帅抬爱,从此以后,吉温结草衔环永远跟随左右。”
安禄山说道:“我向皇举荐你为兵部侍郎,兼任河东节度副使,你可愿意?”吉温立即行跪拜之礼:“感谢元帅台爱,吉温对元帅忠心不二。”
安禄山进宫拜见母亲,送来许多奇珍异宝、东北特产。还特意为杨贵妃制了一件银狐皮袍,十分珍贵,杨贵妃爱不释手。她在唐玄宗面前说道:“禄山在边疆辛苦,到京城来便多住些日子,让他享受一下。”唐玄宗笑着对安禄山说道:“胡儿越来越会办事了,又打胜仗了,献的战俘还不少。”
安禄山递奏折说道:“启奏皇,这段时间,我军连战连捷,虽然都是小胜,但契丹人已经不敢与我们对垒。几次战役下来,涌现了一些人物,史思明、田乾真应计首功,他们将契丹的元帅耶律里思带领的人马全部歼灭,耶律里思见机得快,只身逃脱,差一点被捉到了。”
唐玄宗说道:“对契丹人,只有小胜不行,一定要活捉迪辇俎里,为乐静公主报仇,树立我大唐的国威。”安禄山说道:“迪辇俎里狡猾得很,利用他们的骑兵机动性好的特点,在大漠与我们捉迷藏。因此我想组建一支骑兵部队,用来追击他们,那样他们就无处可藏了。”
唐玄宗说道:“这想法很好,事情都是在变的,我们原来的那套战法,虽然优点很多,而且是实战检验了的。如今看来,也有不足。你们表报来,我画押。”安禄山说道:“骑兵对马的要求高,为了便于选马,我申请兼任群牧使和闲厩使,请皇恩准。”
唐玄宗说道:“胡儿怎么对马这样感兴趣啊,那不过是六品官,值得要吗?”安禄山说道:“皇,这养马也很有学问啊。我在范阳军镇用西域良马与蒙古马交配,生下的马驹,比蒙古马高大,跑得快,比西域马有耐力,兼有两马之长啊。所以我要将这经验推广到全国。”
唐玄宗说道:“看不出啊,胡儿还会这一套,好吧,朕马让翰林院拟旨。”安禄山高兴了,他掌管了全国的军马调用,对军队的作用就大了。乘着唐玄宗的兴致,他又说道:“朝廷的事,臣知道的不多,但象李林甫叛变,结党营私的大事,还是了解一些。想不到他做了十几年的首席宰相,竟然做出那样多的伤天害理的事,真是让人想不到啊。因此皇应该想办法,对首席宰相有所节制,尤其是不能兼职太多。”
唐玄宗说道:“胡儿啊,有话就明说,你和国忠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不要互相拆台。查处李林甫的案子,朕是认同的,而且对国忠和希烈进行了奖励。”
安禄山说道:“吉温是李林甫案件的主审官,为查清这个案子,下了很大的功劳,皇加奖了两位丞相。我认为吉温也功不可抹。所以正式推荐御史中丞吉温为兵部侍郎,兼任河东节度副使。”唐玄宗说道:“胡儿也学会了拐弯抹角了,不过你说的这个吉温,的确是很能干,准奏。”
吉温当了兵部侍郎,直接拜访陈希烈。这是安禄山的安排,因为他是吉温的顶头司。作为兵部的主官,副宰相兼兵部尚书陈希烈,是个主见不多的人。安禄山对他很好,在他回蓟城的时候特别叮嘱他要关心吉温。
他现在的主要职责是门下省的工作,已经打算将兵部的事情交给吉温了。吉温进门就向陈希烈跪拜,陈希烈连忙扶起他说道:“吉大人何故行此大礼?”
吉温说道:“陈大人是我顶头司,对兵部的工作有经验,希望丞相多多教我。”他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放在陈希烈的手。陈希烈就喜欢这个,他一边把玩,一边说道:“吉大人很能干,是大家公认的。做事条理分明,责任心强,皇都经常夸奖。到兵部来一定能独当一面,你大胆的负起责来,今后我就轻松了哟。”吉温说道:“还请丞相多多教悔。”躬身站在他的跟前。
陈希烈很高兴的说道:“你我就不必这样客套了吧,安将军已经托付我了,兵部就交给你了,大胆干,一定要干出成绩来,不能给安将军的脸抹黑。”吉温喜孜孜的出了陈希烈的府第,他还在想更高的位置。
得到陈希烈的支持,吉温干劲十足,他视察各个军镇,检查边防。奏折源源不断递到唐玄宗的手中,很快得到唐玄宗的重视。他还将安禄山养马的那一套作法,上奏给唐玄宗,要求在全国推广。
唐玄宗认为这个建议很好,在皇宫内诏见了他。得到诏见吉温意气风发,立即进宫。唐玄宗说道:“爱卿到兵部这段时间,差事做得很有起色,你说的这套方法,值得推广。”
吉温跪在地上说道:“启奏皇上,军队要打胜仗,军需供应是很重要的一环。有了一套合理适当的物资保障方法,军队打胜仗的把握就大大的提高了。”
唐玄宗说道:“你这想法很好,我现在任命你兼任闲厩、苑内、营田、五坊等副使,抓好军队的军需物资供应,总结出好作法,为我们的军队常打胜仗,找出一些有效措施来。”吉温趴在地下说道:“谢皇上隆恩。”
得到唐玄宗的宠信,吉温将军队的后勤保障的大权揽到手上了。他还兼任御史中丞,监督朝廷官员。现在雄心勃勃,要大干一场。
安禄山进京,在朝廷中跑了一圈,就是没有上杨国忠的门。杨国忠的心里很不舒服,对张渐说道:“安禄山到京城几天,去了陈希烈家两次,却不上我的家门,这胡子不把我这首席宰相放在眼里。”张渐说道:“安禄山野心大得很,听说他向皇上上奏,梦见李靖和徐绩两人向他乞食。他是想丞相的位置,如何会与丞相套关系呢?”
“他白日做梦,胡子竟敢跟老子斗,看我不整死你。”杨国忠愤愤不平的说道。张渐说:“安禄山不好斗,他深得皇上宠信,手中又有军权,丞相要注意啊。”杨国忠扯了一下嘴角说道:“有什么了不起,他比当时的王忠嗣还牛吗?李林甫能整死王忠嗣,我就不能整死安禄山吗?从现在起,搜集他的罪证,这事就交给你。”
将李林甫的直系亲属充军之后,杨国忠罢免了与李林甫有关联的官员,朝廷之中,空缺甚多。陈希烈上了一份奏折,提出对下层官员进行选拔。唐玄宗看过之后,点点头头说道:“准奏,由吏部按照朝廷选官的标准,主持此事。”
吏部是杨国忠管的部门,他立即招来吏部侍郎韦见素,对他说道:“朝廷要提拔一批下层官员,你负责此事,提出意见。”
韦见素办事认真负责,他将所有官员的考核记录都找了出来,一个一个的查看,认认真真的比较。着实下了一番功夫,选出一批官员之后。又将郎中、员外郎集中到一起讨论研究,搞出名单后,又一再斟酌,草拟好名单,准备向杨国忠汇报。
后宫之中,唐玄宗享乐之后,往往在杨贵妃面前夸奖吉温,说他干练,办事有创意,并说陈希烈平庸无奇,迂腐得很。杨贵妃将这些的言论告诉了杨国忠,要他与吉温搞好关系,杨国忠认为这是大事,请张渐、窦华、宋昱、郑昂商议。
杨国忠说道:“现在皇上对吉温十分宠信,对陈希烈已不感兴趣,贵妃娘娘要我结交吉温,我认为吉温野心勃勃,而且反复无常,他是李林甫的亲信,却反过来整李林甫。让他当了副丞相,他恐怕就要谋夺我的位置了。请你们出出主意,如何应付。”
张渐说道:“皇上在贵妃娘娘面前说出这话,证明皇上已经准备更换左丞相了,吉温不好驾驭,一定要阻止他进入相位。但皇上已经有了要换左相的心思,因此要找人代替,张均是礼部尚书,是最好的人选。”
“不行,张均是张说的儿子,颇有乃父之风,满腹经纶,办事规矩,不是易于之辈。”杨国忠否定了张渐的意见。
窦华说道:“先稳住皇上换相的念头,建议张渐大人担任黄门侍郎,作接替陈希烈侍中官职的准备,由张大人作左丞相,相爷可以高枕无忧了。”
杨国忠想,张渐有才华,作为他的幕僚很好,要是让他一起共事,不一定能驾驭得了。因此说道:“这办法好是好,只是时间太长,其中变故很多,不一定能成功。吏部侍郎韦见素怎么样?你们对他如何平价。”
张渐说道:“韦大人是开元时进士,为人老成持重,与陈希烈性格相似,加上他在丞相手下做事,与丞相有感情。他在朝廷为官多年,吏部侍郎已经干了四年,比吉温有竞争力。”
宋昱说道:“相爷可以试探一下,看韦大人是不是跟你一条心,如果他服从相爷,是最好人选。宰相的人选很重要,但下层官员的情绪也要照顾,五品以下的官员,有的已经十多年没有动了,内心之中甚有怨言,相爷要掌稳朝政,还得靠这些人撑着,调动一下他们的积极性。”
杨国忠点点头说道:“这事皇上已经交待下来了,吏部早就开始了选官。我让韦见素主持,这些天他一直忙过不停,看样子已经差不多了。”
他看了张渐一眼说道:“我明天进宫,推荐张大人为黄门侍郎,让张倚担任御使大夫。张大人作替代陈希烈的准备。”张渐感激不尽。
杨国忠带着陈希烈一起向唐玄宗汇报工作,唐玄宗很满意,放弃了立即更换左丞相的念头。接着杨国忠说道:“安禄山兼职太多,可以去掉他御史大夫的头衔,让黄门侍郎张倚担任御史大夫,翰林院大学士张渐兼任黄门侍郎。”陈希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杨国忠的用意,马上反对:“安禄山保卫边疆,御史大夫是皇上赐给他的头衔,要去掉他的头衔,必须征求他的意见,否则军心不稳。”
杨国忠说道:“安禄山只是一个将军,皇上要去掉他的头衔,用不着和他商量,他本是胡人,放荡不羁,对皇上表面上忠心,实际上拥兵自重,准备谋反。”
唐玄宗说道:“五品以上官员暂且不动,你们要同心协力处理好朝政,一要保持国家的繁荣,二要保证朝廷的稳定。存小异,求大同,不要老是将相不和,窝里斗。”皇帝发话,两人不敢不从,连连应是。
忙碌了几天几夜,韦见素按照要求,终于将提拔官员的人选名单搞出来了,交给杨国忠,并准备汇报其中的细节。杨国忠搜索名单,看过之后说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一些资历深的官员有怨言,要照顾一下他们的情绪。你这样搞不行,许多刚刚上任两年的又要升迁,而那些任职十几年的还是不能动,打击了他们。要按资历的深浅排一个表,资历深的优先提拔。”
韦见素说道:“这样做,不符合朝廷的法典,要以政绩为依据。按资历不行,而且也过不了中书省和门下省这两个关卡,皇上不会同意。”
“我不是说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吗?要用非常办法,我是中书令,中书省也同意这样做,置于门下省,门下省我也有办法对付。”
韦见素说道:“我们的建议名单和资料要先送中书省审核,审核无误之后,交门下省提出反驳意见,我们再对审核和反驳意见进行解答,几进几出之后,才能上奏皇上。单一只讲资历,不问功绩和能力,恐怕不合适。”
杨国忠火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叫你这样做,你就这样做,其它部门的事,由我去协调,做错了也是我吏部尚书的责任,不需要你侍郎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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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见素没有再争辩,低头回答:“是,我按照杨大人的旨意办就是了。”他的这个举动,杨国忠非常满意。
韦见素重新整理的官员晋升名单送到了杨国忠的手里,杨国忠说道:“有些官员要越级提拔,象杨暄,朝中的反应很好,应该晋升户部郎中。你与宋昱协商一下再弄一份名册交我。”宋昱是杨国忠的心腹,按照杨国忠的授意,重新修改了名册。韦见素虽然有意见,但他为人随和,并没有据理力争。
杨国忠将陈希烈、张倚、及给事中、诸司长官都叫到尚书都堂。让韦见素宣读提拔官员名单,读—名便定一名,几十个职位,一天就完了。
当全部结束之后,杨国忠便当着大家的面说:“左相、黄门侍郎和给事中都在座,你们有没有不同意见。”
陈希烈、张倚、给事中和诸司长官事先没有了解这些升官人员的资料,无法判断优劣,那里能提得出意见,一个个低头不语。杨国忠说道:“既然大家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算是通过门下省了,直接上奏皇上。”
陈希烈心里有反感,但不敢说,他知道杨国忠在皇上面前保了他,如果反对这种不合程序的作法,他的相位就保不住了。张倚曾经在唐玄宗面前红过一时,但由于他儿子科考的事,被唐玄宗冷落了,也不敢与杨国忠作对。
唐朝的选官规定的手续十分严格,宰相不能进行初选,初选交给侍郎以下的官员办理,须经吏部、中书省、门下省,三注三唱,反复审核,从春至夏才能完成。
杨国忠改变了选官程序,将选官大权集中到他一人身上,从此门下省不再复查选官,侍郎仅仅负责试判,致使选官质量下降。
然而另一方面,由于杨国忠迎合和满足了一些人的权欲,因而很多无能之人,多年没有升职,这次升官了。他们都在公开场合赞扬杨国忠。
接着杨国忠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臣现在担任宰相,事务过多,愿辞去京兆尹一职。建议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担任京兆尹。”唐玄宗说道:“剑南节度使一职谁来担任,边防由谁来负责。”
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臣请奏再行兼任剑南节度使,任李宓为剑南留后使,负责边防事务。”
唐玄宗没有立即回复,杨贵妃匆匆进来,笑着说道:“皇上,朝中的事就让我哥哥去处理,你多多享福,身体就好了。皇上健康就是百姓的福气,不要太操劳了。”唐玄宗看了杨贵妃一眼,立时就在奏折上画了押,对杨国忠说道:“准奏,中书省拟旨。”
鲜于仲通调进京城,担任京兆尹,对杨国忠感恩戴德。总想为杨国忠做点事,来报答他。机会来了,听到那些升了官的人对杨国忠感恩戴德的话,鲜于仲通对他们说道:“你们这些人,如果按正常程序是升不了职的,是杨丞相为你们担了担子,你们感谢杨丞相,就应该向皇上上书,夸赞他的丰功伟绩。”
在鲜于仲推动下,萧炅、章仇兼琼以及一些得过杨国忠好处的中下层官员纷纷向唐玄宗上书。歌颂大唐盛世和唐玄宗的英明及其丰功伟绩,称赞杨国忠办事公正,干练。唐玄宗很高兴,不但没有追究杨国忠擅自改变唐朝法典的责任,反而对这种行为大加赞赏,夸奖他能干。
鲜于仲通再与中书舍人窦华,侍御史郑昂等人一合计,便联合上表。他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杨丞相主持中书省以来,大胆创新,不但极大的提高了办事效率,而且公平公正。得到朝野上下的一致好评。臣等联名奏请皇上,在尚书省门前为杨丞相立碑,表彰其选官有功。”
唐玄宗此前接到许多大臣的奏折,真的以为杨国忠能干。也没有进行朝议,便对让鲜于仲通说道:“准奏,就由爱卿起草碑文。”
鲜于仲通立即将早已起草好碑文,上奏唐玄宗。唐玄宗看后,兴致来了,提笔在上面写了“铨综之能”四个字。
鲜于仲通喜出望外,跪在地上说道:“皇上圣明,四个字就概括了几千字,皇上是一代明君,杨丞相也是一代贤相,这大唐盛世将经久不衰。”唐玄宗微笑着点点头。鲜于仲通心领神会,把这几个字用黄金填上,将其立于尚书省门前,歌颂杨国忠,一是向皇帝表忠心,二是向杨国忠献媚。
张垍对“铨综之能”碑甚为反感,但是皇帝的圣旨,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反对,私下说道:“任意胡为,倒成了铨综之能了。父皇的眼睛是被妖雾迷住了。”宁亲公主说道:“相公在翰林院担任首席大学士,参与国事,还不满足啊?”
张垍是个很有抱负之人,作为当朝驸马,只是在翰林院起草圣旨,作一些清闲之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听了宁亲公主的话,就想发发怨气。拉下脸说道:“翰林院现在不是从前了,开元年间,皇上遇到重大事情,都要到那里征求意见。到了天宝之后,皇上只陪着贵妃娘娘,再也没有去过翰林院了。以前皇上宠信李林甫,一直让他处理政事,压制了翰林院一批大学士的才华,我们忍气吞声不敢反对。现在皇上又宠信杨国忠,而且有过之。他杨国忠呢,还要别出心裁,任意胡为,翰林院的大学士们,早就有些不自在了。”
宁亲公主说道:“父皇的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没有年轻时的睿智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埋没了你的才华,我也心有不甘。”
张垍心中不痛快,便请他的哥哥张均一起喝酒,几怀酒入肚,他们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而且越说话越多。
张均平时少不了怨气,但不敢随便乱发。现在兄弟俩一起喝酒,胆气壮了,将一杯酒倒进口中,猛然吞下。右手食指敲击着桌面,咬牙说道:“杨国忠,一个无德无才的市井混混,靠着贵妃娘娘,青云直上,竟然当上了首席宰相,主持朝政。皇上迷恋贵妃娘娘,长期不上朝,将军政大权交给他,而他不懂治国安邦之策,用市井上的一套办法处理政事,打击贤者,重用小人,长此以往国家不出大事才怪。你是皇上的女婿,与皇上有特殊关系,和皇上接触多,可以找机会在皇上面前陈述利害关系,让皇上清醒清醒。”
张垍说道:“哥哥说的有理,杨国忠比李林甫还不如,办事随心所欲,根本不按朝廷的法典来,而且一意孤行。对皇上和贵妃娘娘极尽献媚,对朝中大臣任意打压,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他擅自更改朝廷选官的办事程序,将十分严肃的朝廷大事,当作儿戏,本来要几个部门协作,半年完成的工作,他找几个人,在尚书都堂一天就办完了,这等草率,能选得出贤能之人。可鲜于仲通等人向皇上上奏折,为他立“铨综之能”碑,真是颠倒黑白。哥哥与太子殿下好,有机会要多多提醒太子,不能让杨国忠这样胡搞,这样要出大事的。”
张均说道:“太子胆小怕事,不敢向皇上建言。皇上却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贵妃娘娘的身上,对杨国忠的宠信,已经超过当年的李林甫了。”
兄弟俩越喝越兴奋,酒越喝得多,话也越多。酒醉心明白,言是行为的表现,两人这样大言撞击杨国忠,也不怕搞出什么事来?兴致不减。
注1:唐朝官名,东宫属官,辅佐和监督太子,从四品上。
注2:唐朝官名,兵部次官,正四品上。
注3:唐朝官名,地方州的主官,正四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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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饮放歌议官吏,义愤皆指卫霍室。
胸纳百川江海志,彤庭烟雾蒙玉质。
兄弟俩一起喝酒,本来是常事。但现在的时候不一样,他们的心中都装着心事。张均已经将自己灌得差不多了,他从小受其父亲张说的熏陶,文学造诣很高,通达政史。在尚书的位置上干了三年,一心想继承父志,主持朝政。没想到李林甫下台后,杨国忠上去了,唐玄宗并没有让他进入三省。心中十分不快,此时借着酒劲发泄起来。
他将一杯酒倒入口中,重重的磕了一下酒杯说道:“皇上完全被贵妃娘娘迷住了,竟然重用杨国忠这样的井市之徒。他不知法典,不懂朝廷的程序,凭着自己的性子胡来,朝纲就要乱了。”
张垍接过话题说道:“父皇已经老了,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睿智。只想享乐,追求长寿,不把江山社稷放在心上。他能容忍杨国忠的胡来,贵妃娘娘起了作用。我几次冲动,想上奏父皇,但又怕惹得父皇动怒。怕把事情拉到自己身上,最终还是没有胆量上奏。这内心里十分寞落,对杨国忠的行径十分痛恨,又不敢公开的向父皇一奏,只能在酒桌上发牢骚,真是别扭。”
张均说道:“兄弟是翰林院首席大学士,向皇上上奏折天经地义,如果对社稷负责,就要面奏皇上。”张垍说道:“所有的规矩都被中书省破坏了,上奏不起作用,皇上只听首席宰相的。我们兄弟虽然志向很高,却得不到重视,有力使不上。只能集在这里,借酒消愁,我们的豪气那里去了。”
兄弟俩借着酒意,大发牢骚,兴致越来越高。张均又开了一坛酒,满口吐着酒气说道:“今天我们就喝个痛快,不醉不休。”站起来推开张垍面前的酒杯,换上了酒碗,抱着酒坛就往碗里倒酒。
张垍也站了起来,拿起酒碗放到嘴边又放下,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说道:“目前朝廷的做法,有违古训,压制贤者,任用庸人。杨国忠继李林甫之后,一手遮天,欺瞒皇上,排除异己。他的那个儿子杨暄,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也当上了户部郎中,主管全国的户口、土田、赋役、贡献、蠲免、优复、姻婚、继嗣之事,能管得了吗?他们这样做,非把朝政搞得一团糟不可,这是社稷之隐患。陈希烈胆小怕事,不敢有违,长此以往,会出乱子的。兄长乃刑部尚书,自是可以与杨国忠一较高低,在圣上面前与其争辩。”
张均说道:“兄弟乃当朝驸马,是皇亲国戚,与皇上亲近得多,以前与李林甫争权,下场如何?现在皇上对杨氏的宠信已经胜过李林甫,还有贵妃娘娘从中扶佐。我们与之相争,必定带来皇上的猜忌,无疑是惹火烧身,给自己找麻烦。”
张垍说道:“开元中期,我们在父亲的庇护之下进入朝廷,在朝中二十来年,哥哥从户部侍郎到兵部侍郎,再任大理寺卿,开元时期已经是三品官了。杨国忠天宝五年还只是个八品的监察御史,几年时间就成了右丞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他无德无才,凭什么担当这个位置?他现在别出心裁,将权力集中于他一身,长此下去,大唐不乱才怪呢?”
张均说道:“兄弟就别说了,开元二十六年,为兄因为直言,由大理寺卿贬为饶州刺史1。后经过为兄的努力,才以太子左庶子调回京城。在太子殿下的帮助下,进入翰林院,后又兼任为户部侍郎。直到天宝九载,才升任刑部尚书。如果再直言,只怕又要被贬了。”
张垍说道:“我们兄弟二人,如果以才气和名望而论,都应该当宰相辅佐皇上,但一直为李林甫所控制,得不到父皇的重视。李林甫死后,又出了个杨国忠,不学无术,还别出心裁,靠着贵妃娘娘撑腰,飞扬跋扈。我们不争,没有希望了哟。”
张均说道:“等待吧,只怪陈希烈胆小怕事,他对杨国忠也是一肚子的怨气,但杨国忠有贵妃娘娘作为靠山,他就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的做个傀儡。”
“喝酒,喝酒。”张垍举起酒碗,将一碗酒倒进嘴里。放下酒碗,嘴里不停的唠叨。身子晃悠了几下,就趴在了桌子上,不久就呼出了鼾声。张均摇了摇头,感到头昏眼花,坐下来也趴在了桌子上。
天宝十三年大年前夕,张垍与宁亲公主一起向唐玄宗请安,两人跪在唐玄宗身前,齐声说道:“父皇万岁、万万岁。”唐玄宗十分高兴,单独将张垍叫入内宅,对他说道:“在翰林院是不是觉得很清闲啊,希烈在门下省干了七八年了,政绩平平。如果换一个人,会是怎样?”张垍说道:“启奏父皇,陈希烈太过软弱,中书省又太过强势,换一下对朝廷有利。”唐玄宗说道:“希烈累辞机务,朕择其代者,孰可?”
张垍虽然很想进入宰相府,当唐玄宗亲口对他说时,感到十分兴奋,又非常突然。当时高兴得什么都不知道了,脑袋一片空白,一脸的惊异之相,呆立在那里,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唐玄宗上前,拍了拍张垍的肩膀,笑着说道:“无逾吾爱婿矣。”
张垍立即跪下来说道:“谢父皇隆恩。”这才缓过神来趴在地上说道:“儿臣将竭尽所能,全力以赴,为父皇分忧。”心里默默的说道,有了平台,我就可以一展才华了。唐玄宗将他扶起来,慈爱的说道:“还要按程序,由中书省上奏,静后佳音吧。”
天宝十三年正月初,杨国忠过年后向唐玄宗汇报工作。过后,唐玄宗对杨国忠说道:“希烈不力,免去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及侍中和兵部尚书的职务,张垍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及侍中和兵部尚书的职务,中书省起草诏书,报朕。”
杨国忠不敢反对,立即跪下说道:“谨尊皇上谕旨。”但内心之中,极不愿意,回去后就向张渐问对策。
张渐说道:“张垍才华出众,如果接替陈希烈,丞相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杨国忠说道:“这如何是好,皇上已经要我拟旨,如何阻止呀”张渐说道:“丞相硬抗肯定不行,只有软拖。想办法一直拖着不办,再来寻找张垍的错处,抓住不放。现在皇上已经去了华清宫,有得几个来回,就到三月了,难道还搜不出张垍的错处。”杨国忠当即笑了,拍了一下张渐的肩膀说道:“其他的事可能不会做,这拖字是最好做的了。即使挨几句骂,只要能阻挡张垍进入门下省,任何事情我都不放在心上。”
几天后唐玄宗传杨国忠到华清宫,杨国忠知道是为换相的事,便先找了杨贵妃,对她说道:“这次皇上招见我,可能不大高兴,到时皇上斥责我的时候,请妹妹为我解围。”
杨贵妃笑着说道:“不妨事,皇上的火气再大,妹妹也能扑灭。”两人一起进了唐玄宗的房间。唐玄宗见杨贵妃也来了,不好赶她走,示意高力士搬一把椅子来,让她坐在身侧。
杨国忠跪在唐玄宗的身前上奏道:“启奏皇上,去年的租税已经全部入库,收支盈余一千三百万贯,真正的国强民富。”
唐玄宗笑着说道:“很好。”正要催促人事奏折的事。“启奏皇上,贾循反应,安禄山正在与迪辇俎里暗中联系,臣认为此事非同小可。奏请朝廷采取有效措施。”杨国忠抢在唐玄宗催促他起草诏书之前上奏。这个时候,突然在他面前告安禄山的黑状。他知道唐玄宗对安禄的宠信不亚于他杨国忠,这样做就是要激怒唐玄宗。
果然唐玄宗很不高兴,对他说道:“国忠啊,做宰相要有度量,姿态放高一些,不要与粗人计较,宰相肚里能撑船嘛。”杨国忠趴在地上不起来,大声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在军队中树立他的威信,拥兵自重,有反叛之心,不能不防啊。”
唐玄宗有些火了,大声斥责道:“叫你放大度一些,你不听。反而不依不饶了。”杨贵妃匆匆站起来,笑着说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气坏了身子,全国的百姓不会答应。”
听到杨贵妃的话唐玄宗平静了许多,对杨国忠说道:“你要学习蔺相如,处理好将相的关系。”杨国忠伏地说道:“臣可以学习蔺相如,但安禄山不是廉颇。廉颇忠心卫国,安禄山心怀不轨。皇上千万不要被他的假相所迷惑。”
唐玄宗气呼呼的站了起来,杨贵妃赶紧上前扶着他进入内宫,弄得不欢而散。进入内宫,杨贵妃好生劝慰,唐玄宗的气慢慢的消了,这才想起任命宰相的诏书的事。让高力士去传唤杨国忠,他早已骑马出了华清宫,回长安去了。
唐玄宗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国忠也跟朕玩起了心计,哼,你越是不愿让张垍做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朕就越要他和你搭档,不能由着你的性子胡来。”但是这样一闹已经将下诏的事搁置起来了,杨国忠的目的已经达到。此后他没有再去华清宫,唐玄宗几次想诏见,都是杨贵妃帮着他说话,给按下了。
再说昆仑山上,众人围着皇甫惟雄劝酒,掌门人归来,那个敢不尽力。昆仑派的这顿酒喝得尽兴,所有的人都喝高了。
项强更是豪饮,很快就醉了。他迈着醉步回到住所,卢学文、卢学武已等候在他的家里。他摇晃着身子进门,卢学文立即上前关上房门,对项强说道:“项掌门人,我们已经等待三天了,欧阳庄主还在等你的回信呢?”
卢学武说:“你儿子项勇的信你已经看了,他在洛阳很好,是他亲自听到黑衣社的长老说的,崆峒派是黑衣社的总后台,你难道还不相信?现在中原武林盟主欧阳明正在组织天下武林人士共讨崆峒派,要铲除危害江湖的总根子,你们昆仑派虽然与崆峒派交好,但也要维护武林正义啊。”
项强眯起醉眼,指着卢学武说道:“你说瞎话,黑衣社是维护你们仁义山庄的利益的,是仁义山庄的工具,他们的后台怎么会是崆峒派呢?这几年,武林中所有的事端,都是欧阳明挑起来的,欧阳明要称霸武林,蓄谋已久。你们俩设下奸计,把项勇、项猛骗到洛阳去充当人质,想以此来控制我项强,没门。”
卢学文说道:“项掌门人,你儿子在洛阳很好,他看上了欧阳盟主的女儿欧阳惠莲。你不知道吧,欧阳惠莲被誉为武林第一美人,既聪明又美丽,在他们那些青年人眼中,被视若天人,想见一面都难于登天啦。你儿子能与她朝夕相处,那是修来的福份啊,你就不为你儿子想想。”
项强说道:“我儿子有多少斤两,我还不知道?欧阳庄主的女儿能看上他?鬼都不会相信。我当然疼我的儿子,但我不能失去我的人格。我告诉你们,我不会任你们摆布的。”
卢学武说道:“项掌门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昆仑派能与我们中原武林抗衡吗?别自不量力,田乾真不是你把他逼走的吗?他一人在江湖上闯荡,能不能安全回到昆仑山,就要看他的造化了。要是田乾真也投靠了仁义山庄,你在昆仑派掌门的位置,就要让给他了。那时候,你项强也就没价值了,你巴结我们仁义山庄,我们还不一定要呢?”
项强打了一个酒呃说道:“田乾真投靠仁义山庄,白日做梦,他是让欧阳明坐卧不安的人。我现在已经不是昆仑派的代掌门人了,我们昆仑派掌门人已经回来了。掌门师兄不但伤好了,武艺还精进了一层,他早已洞察一切,看出仁义山庄的阴谋了。我对你们已经不重要了,让项勇和项猛回来吧。”
卢学文说道:“这个我们知道,但你已经做了八年掌门人,愿意拱手让出去吗?我们仁义山庄,正要支持你,除掉皇甫惟雄。项猛已经迷恋上欧阳惠莲了,一天不见就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项勇喜欢洛阳城中的素心姑娘,那里肯回来。你要是为了你的儿子,就配合我们做事,否则是什么后果?你定能想到。”
项强已经倒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卢学武看着他皱了一下眉对卢学文说道:“他今天喝多了酒,只有明天再来找他。”
天刚亮,卢学文和卢学武就来到了项强的房间。项强说:“你们又来了,我昨晚已经说的很清楚,我对你们已经没用了。”卢学文说:“项掌门人,我们庄主说了,只要你帮我们做事,你就能当上昆仑派的掌门人。”
项强说:“你这是睁大眼睛说瞎话,昆仑派的掌门人已经回来了,他胜我十倍。你们去找皇甫惟雄,让他为你们做事。如果他能为你们仁义山庄出力,你们一统江湖的愿望定能实现。我有自知之明,不是做大事的料,你们利用我为你们做事,一定不会成功的。”
卢学武说道:“我们只找你,如果你不当昆仑派的掌门人也可以,你在洛阳城一夜暴富会馆借的五万贯钱,现在还来。”项强脸色大变,结结巴巴的说:“那事那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你们怎么又提它。”他有些心虚,说话时语无伦次。
卢学文说:“那样的大事,怎能说忘就忘记了呢?你和我们大庄主官青签订的协议,你不会也忘记了吧?”项强一下子瘫软在座椅,眼睛里充满惊恐之神,用带有乞求的声音说道:“你们宽限一些时日,我想办法慢慢来还。”
卢学武说道:“现在有两条路,一条路是还钱,而且官庄主会将你和仁义山庄的协议公布于众。你在武林中就会臭名远扬,昆仑派就将你当作叛徒逐出门墙,你就成了一文不值的人渣。另一条路是与我们仁义山庄合作,顺利实现你做昆仑派掌门人的愿望,在武林中呼风唤雨,仍然是人人崇敬的大侠。”
项强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他后悔莫及呀,为了一时的痛快,落得个身败名裂,不值得呀。他想:当初就不应该争这代掌门人,本身就不是那块料,还要争名夺利,现在落入人家的圈套,进退两难,这如何是好呢?他挣扎着说道:“事以至此,我唯有一死,你们什么也别想得到。”
卢学文轻蔑的笑了一声说道:“死,你敢吗?你死了以后你的家人怎么办?你死了以后,你在仁义山庄做的那些事儿,江湖马就会传开,你的家人,你的儿子就会背永远也洗脱不掉的罪名,他们会被认为是武林败类。”项强抵挡不住凌厉的攻击,他崩溃了,呆板的坐在椅子不知所措。
卢学武说道:“成者王候败者寇,我朝的开国皇帝,将亲哥哥亲弟弟都杀了,后人都说他杀得好,说他是为了天下百姓。那李建成、李元吉不但被杀了,还落得个叛逆的罪名,遭后人唾骂。你说冤不冤?但玄武门之变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谁也不知道,我们知道的都是按照李世民的心意写的历史,当然都是树他大义灭亲的英雄形象。你要是成功了,昆仑派的事就由你说了算,谁也不知道你和仁义山庄有过什么交往。你要是不当昆仑派的掌门人,昆仑派就由别人说了算,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就会被抖露出来。你要想成为英雄,就跟我们一起干,要想成为叛徒,就揭露我们。”
卢学文说道:“你现在已经了我们的贼船,名声、利益都和我们仁义山庄连在一起了,你想摆脱已不可能。你面前只有一条路可走,我们一起度过难关。”
项强坐正身子,呆滞的目光渐渐缓过神来,对二人说道:“皇甫惟雄为人精明,武功又高,不好对付。你们太天真了,就你们两人就能搞掉皇甫惟雄?不可能。当年你们仁义山庄的顶尖人物:仁义三杰设下妙计,要除掉皇甫惟雄。三人联手围攻。结果还是被他逃脱了,欧阳明还丢了一只胳膊。现在的昆仑山,都是崇拜他的弟子,你还没有动手性命就丢了。”
卢学文说:“仁义三杰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皇甫惟雄一定用心对付。我们是无名小卒,他不会提防。他现在闯过了大难,武功还精进了不少,是最得意的时候,也是最大意、最容易出大事的时候。俗话说大意失荆州,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何等威风。走麦城时,他被毫无名气的潘彰的部将马忠所擒。象我们这样不知名的人,他不会提防。只要你与我们合作,我们二人保你当昆仑派掌门人。”
项强的心活动了,他没办法了,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家人,为了保住他在武林中的名声,只有和他们一起干了。他用有些痴呆的目光盯着卢学文说道:“怎么合作?太明显的事我不能做。”
卢学武说:“你现在收我俩做弟子,你带我们参见安全归来的掌门人。具体做法,欧阳庄主有周密计划。”三人在一直密谋起来。
张尚、宋甫、彭林、吴隆起、和朱礼来向师父项强请安,见到卢学文、卢学武两个陌生的青年人也在师父的房内,感到突然,都用寻问的目光看着项强。
项强知道他们的心意,笑着说道:“他们是我招收的记名弟子,卢学文、卢学武,是亲兄弟。他们敬佩我们昆仑派,要学昆仑派的武艺,我看这两人的资质不错,就收作记名弟子,今天来看我。学文、学武,来拜见你们的大师兄张尚、二师兄宋甫、三师兄彭林、四师兄吴隆起和五师兄朱礼。”
卢学文、卢学武立即向众人行礼:“拜见了众位师兄,今后请各位师兄帮助,我们虚心受教。”张尚说道:“既是同门,就用不着客套。今后我们一个灶里吃饭,大家同舟共济。”
项强说道:“现在你们已经认识了,今后就要团结一致。我决定,从此不再招收新弟子了,你们七人加项勇、项猛是同门师兄弟,是师父我最信任的人。以后要同心协力,为师门作贡献。这一次你们的掌门师伯回来,大长了我们昆仑派的声威。我是他的三师弟,又是他离开昆仑山八年间的代掌门人,按礼节,要请他吃饭,述述旧,汇报这八年来的工作,谈谈心得。你们认为怎么样?”
张尚说道:“师父想的周到,这样做当然好,最好将武师兄等人一起请来,我们交流一下感情。”项强说道:“你和宋甫去安排吧,就请你掌门师伯和他门下的师兄、师弟。”
张尚说道:“不请二师伯作陪吗?他管理钱粮,和大师伯很合得来,有他在气氛会好一些。”“二师伯以后请,这次就只请你大师伯及门下师兄、师弟。”项强向张、宋二人挥挥手,意思是赶快去操办。张尚和宋甫齐声应道:“是。”
项强对彭林、吴隆起和朱礼说:“你们三人去准备宴席,最好是下山,到市镇去买些时髦的菜肴,不要怕贵,要显示出我们的诚意。”
三天之后,项强在居室里,请来了皇甫惟雄和他的四个弟子。卢学文、卢学武一人拿着一杯茶,立即前跪下:“拜见掌门师伯”献一杯茶。皇甫惟雄见两人十分规矩,出于礼节,双手接过茶杯,右手顺势将一杯茶倒入口中说道:“这茶色泽淡绿,芳香可口,好茶。”将左手的一杯也一口喝干了。
运功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异样,不疑有他。皇甫惟雄笑着说道:“三师弟还藏有这样的好茶,真是回味无穷啊。”项强不自然的笑着说道:“我那有啊,是他们带来的。”
卢学文如释重负,笑着说道:“这是正宗的龙井茶碧螺春,是从扬州买来的最等的名茶,特意孝敬师伯师兄。”接着又对武兴宗说道:“四位师兄,也品尝一下这正宗扬州茶。师弟入门只有献茶接交,望师兄们今后多多指点。”
皇甫惟雄豪爽的喝下了碧罗春,卢学文高兴了。他又倒了四杯碧螺春与卢学武一起将茶杯分送给四人。武兴宗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四人都沾卢师弟的光,能喝到正宗的扬州茶,在大西北,这样的享受不多啊。”喝完了杯中的茶水。
其他人都干了杯中茶,卢学文的脸堆起了笑容,他的任务完成了,而且很出色。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笑着说道:“这茶要慢慢品尝,那才有味道。四位师兄喝得太快,没有品尝到其中的妙味。”
方岚说:“按年龄,两位卢兄要大我十多岁吧,怎能称我师兄?”项强说:“师门不论年龄,只讲入门先后。你年龄虽小,但入门较早,当然是师兄了。”卢学文说:“师父说得对,以后还需要方岚师兄多多指导我们的武艺。”他言不由衷,方岚有些反感。
项强看出了方岚的不快,来打圆场,笑着说道:“师兄也好,师弟也好都是同门,都要团结一致。今天我们喝个痛快,不醉不休。”
酒桌,项强带着七个弟子,频频向皇甫惟雄等五人敬酒。不一会皇甫惟雄及武兴宗等人全都醉趴在桌子。
项强对张尚等人说道:“为师做了昆仑派八年的代掌门人,他刚回来,就抢走了,为师心有不干,现在要除掉他们,重新夺回掌门之位,你们赞成就跟着我一起干,不赞成就是背叛我。”
吴隆起说道:“这样不妥吧,”当他看到项强犀利的目光时,停止了下文。张尚感到不解,三天前在昆仑派迎接掌门师伯的时候,师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对掌门师伯的回归是衷心拥戴。为什么今天会冒着叛徒的罪名?干出如此卑鄙的事情。他已经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卢氏兄弟搞的鬼,为了昆仑派的利益,他只有表面同意了,暗地里保护掌门人。
卢学武拔出身的宝剑,猛力向皇甫惟雄刺去。突然,旁边伸出一支宝剑将它挡开。张尚用剑来阻挡卢学武刺杀皇甫惟雄。
卢学武一脸的怒气,大声说道:“张尚,你想反水,已经来不及了。”张尚说:“学武师弟,做事要注意后果。掌门师伯等五人是我去请来的,全昆仑派的人都知道掌门人来了师父的居室。如果让他们死在师父的房间,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只怕要为他们陪葬了。因此,我们要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对策,既能除掉皇甫惟雄,又能保证师父登掌门人的宝座。”
卢学文说:“大师兄就是不一样,想事情更深一层,我们要利用皇甫惟雄做文章。”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师父有皇甫惟雄的手书吗?我可以模拟皇甫惟雄的手书,写一封书信,让昆仑派的所有弟子深信不疑。”
项强说道:“在那天的酒宴,皇甫惟雄说要去蓟城刺杀安禄山,阻止叛乱。你就以他去蓟城留书的口气写封信,越快越好。”他从书柜中找出皇甫惟雄以前的书信,递给卢学文。卢学文到书桌去模拟书信去了。
卢学武说:“现在可以杀了他们吧。”张尚说:“不行,我们要利用他,昆仑派有才智的人不少,学文师弟的书信瞒不过他们,如果有人提出质疑,我们就用皇甫惟雄的生死来威胁他,控制他们。”
卢学武说:“我看,你就是有才智之人,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心思如此慎密,将来师父的掌门人之位一定会传给你。”
张尚说:“师父正在壮年,还要发扬光大昆仑派呢?传位的事,早着呢。”项强说道:“张尚,我就把这五个人交给你,管好了,大功一件。”
张尚欣然接受,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当即说道:“为了师父和师门,我一定看管好他们,决不会出一点纰漏。”一语双关。立即将五人移到了密室。
在项强的密室里,皇甫惟雄不久就醒过来了,但全身无力,对张尚说:“这是什么毒药,谁配制的,真利害。我的功力那里去了,我打死你这犯作乱的叛逆。”他举起拳头,向张尚打去,张尚吓的慌忙后退。然而皇甫惟雄的拳头没有丝毫的内力,打出的拳头与常人无异。
张尚说:“我告诉你,这是几十种不同毒性的毒药配制成的慢性毒药,无人可解。你老实和我们合作,保你五人不死,否则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他接着用入密传音对皇甫惟雄说:“掌门师伯,卢学文、卢学武是仁义山庄长老卢其儒的儿子,控制了我师父,给你们服了欧阳明给的慢性毒药。现在只有先保住性命,再想办法。”
皇甫惟雄大声说道:“大丈夫死则死矣,要我配合你们,白日做梦。”张尚说道:“你死不要紧,可你的徒弟要是死了岂不可惜,尤其是方岚,他才二十岁,多可惜呀。”
皇甫惟雄说道:“你们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吵不闹,否则,就是拼死也不让你们的阴谋得成。”张尚说:“什么事?你说吧。”
皇甫惟雄说道:“你们将方岚的毒解了,放他出去,他是得了绝症的孩子,全靠那三十六根银针保命,不让他知道我现在的事,怎么骗他都行。”张尚说:“这好办,只要你答应合作,我保他与从前一样。”亲自背起方岚出了房门。皇甫惟雄沮丧极了。看着方岚出了密室,自言自语的说道:“又着了欧阳明的道,这次竟然是在昆仑山,真是防不胜啊。武林的末日真的到了吗?”他缓缓的闭眼睛养神,思量着怎样才能逃过这一劫。
方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他昨天喝酒不多,不知为何也醉了,而且还睡了这长时间。他翻身下床,只见身下的棉被已被汗水湿透,发出难闻的恶臭。捏着鼻子,十分不解。
张尚来了,进门便说:“那来的臭味,让你睡在如此星臭的房间里,真对不起。”方岚指着床的湿被子说:“臭味是这里发出的,是我身排出来的,与张师兄无关吧。”
张尚说道:“看来,这毒药对你的绝症有好处,只怕是以毒攻毒。让我看看你的脉搏。”他伸手去抓方岚的脉门。方岚闪身避开,伸手握住床的宝剑说道:“我师父、师兄那里去了,我要见我师父。”
张尚说道:“掌门师伯去了蓟城,他要阻止安禄山造反。他老人家把你交给我了,要我来照顾你。”方岚说道:“你骗我,我师父才不会让别人来照顾我的,师父他们到底怎样了。”
张尚用入密传音对方岚说:“方岚师弟,昨天你们喝的茶水之中,下了剧毒。你们五人已经中了无人能解的慢性毒药,当时我不知道,现在正在想办法补救。你一定要冷静,要忍辱负重。”
方岚也用入密传音说道:“师父师兄都不见了,我怎能冷静。你们把他们怎样了?”
张尚继续用入密传音说道:“他们身中慢性毒药,不能运功,被秘密囚禁,暂且无性命之忧。他们不杀掌门师伯等人,是要利用他们来威胁控制昆仑派,我们只有将计就计,保住掌门师伯等人的性命。你提出质疑,我用掌门师伯威胁你,你再提出条件,然后达成协议。”
他大声说道:“你不信,又能乍的。”方岚吼叫道:“我告诉二师叔等人,让昆仑派的人都知道你们囚禁掌门人。”张尚说道:“你要敢在外面声张,我就让你师父立刻死去。”
方岚说道:“如果你能保证我师父不死,我可以忍,但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我发现你们欺骗我,我马让你们成为众矢之的,让你们成为昆仑山的过街老鼠。我师父死了,你们都得为他陪葬。”
张尚说道:“你还要配合我们,今天晚,我师父召开全派大会,宣读你师父的留书,同时接任掌门人之职。如果会有人提出异议,你帮助说服提异议之人。我保证师伯和武师兄他们不会有性命之忧。”
方岚说道:“不行,我只管我一人,其他人要闹,我只能袖手旁观。我身患绝症,服过多种毒药,现在能抗百毒,你们的毒药对我无效,你们把我逼急了,我就孤注一掷。”
他知道,他能将剧毒排出,是因为他体内的十二层的玄阴真气。现在真气虽然被银针控制,不能运行,但护体作用仍然存在。当日在药王医斋的时候,玄真子就说过,玄阴真气练习到十二层,就会百毒不侵。他说服过许多毒药之类的话,是为了掩盖真相。张尚说:“好,就依你,你要保证你的承诺。”
当天晚,昆仑派在总部大厅里召开大会,所有在昆仑山的门人都到了。钱顺来说道:“什么事这样急啊,连夜召开大会。”
项强从身掏出一封书信大声念道:“三师弟、二师弟均鉴:吾带三徒,东赴蓟城,欲阻兵灾。此去前途凶险,为黎民百姓的生命,顾大局而舍生取义。然派中事务正多,特将掌门之位传于三师弟项强。望二师弟、五师弟及冉升通力协助,共度难关。皇甫惟雄,天宝十二年九月十八。”
项强将书信递给钱顺来,钱顺来说:“这是掌门人的笔迹,不过,传掌门人这等大事,应该召开长老会,慎重研究后,确定人选,再由前届掌门人举行全派大会,在会举行传位仪式,传位给下届掌门人。大师兄明明知道这些过程,为什么只用一封书信,这样草率的办理这样重大的事情,使人费解。”
李冉升说道:“这信有问题,昨天午我遇到大师伯,他带着师兄、师弟到三师伯家作客。并没有说现在就去蓟城,更没有提立掌门人的事。他既然在信中提到我的名字,当时就应该给我透露一些内容。可当时除了鼓励我外,他没有说其它的事情。然而,大师伯等人进了三师伯家以后,就没人见他们出来过,这里面的事大着呢?”
殷田园说道:“三师兄要抢夺掌门人,不应该用这种方法,你做了八年的代掌门人,可你逼着大师兄写书信,传位于你,这种做法太卑鄙无耻。”
项强说道:“你们不要乱猜疑,我昨天是请了大师兄及门下弟子喝酒,在酒宴,大师兄提出要去蓟城,便立刻动身走了,时间匆忙,只留下这封短信。方岚,你来说说,是不是这回事。”
方岚突然站起,他要揭露真相,项强见了马对他轻声说:“你师父是怎样对你的,你要知道,不能害了他。”
方岚强忍着悲痛,走到二师叔钱顺来等人的面前,他身后跟着张尚。用传音入密对他说道:“该忍的时候要忍一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方岚轻咳一声说道:“昨天喝酒的时候我就醉了,今天中午才醒来,醒来时已在张师兄的床,对师父和师兄等人去蓟城的事一概不知。”虽然是实话,但也是违心的话,这是他经过思想斗争之后,为了保住师父的命,不得不这样说。
项强说道:“方岚身有病,几杯酒就醉趴在桌子了,对后面的事他的确不知。本来大师兄是要带他去的,因为他大醉,就把他托付给张尚了。张尚,你来说说。”
张尚说道:“是,大师伯是把方岚师弟交给我了,他说,方岚得了绝症,要保护好他,是这样的吧,方岚师弟。”
方岚没有反驳。项强说道:“大师兄此举的确突然,既然大家有疑惑,掌门之位暂且不传,等大师兄回来后再说。还是按以前那样,我暂代掌门之职。”大厅一片寂静,没有人提出疑义。
再说杨暄坐了户部郎中的位置,执掌全国的的户口、土田、赋役、贡献。他从没有当过官,一下子成了朝中的重臣。一时摸不着头脑,不知如何办理?坐在郎中的位置,望着一大堆文书发愁。
户部员外郎裴冕,虽然才学不高,但办事干练。他将几册报表送到杨暄的桌案说道:“这是各个郡县报的户籍名册,请郎中大人圈阅。”
杨暄说道:“裴大人请坐,这多的名册,如何看得完,以前的郎中是如何办的?一定要认真看吗?”
裴冕说道:“郎中大人如果认真一些,应该了解各个郡县的情况,具体数量自有主事核对。如果能放心得下,交于下官也可。”
杨暄说道:“这样多,从何看起啊?一个月都看不完。我相信你,你就替本官批阅了吧。”“下官尊令。”裴冕抱起表册出了房间。不一会,他又抱着一堆表册进来。对杨暄说道:“这是各个郡县土地、田产的表册,请郎中大人过目。”
杨暄斜眼瞄了一下,站起身来说道:“本官要去向尚书大人汇报,这些表册你替本官处理好了。”裴冕说道:“还有呢,各个郡县的赋役、贡献,朝廷要下达的各种指标。按职责要求,这些都需要大人签字。”
杨暄从椅子边走出来说道:“还有什么事啊,你就都要替我办了吧。来的时候,尚书要我去一趟他那里,我不能不去。你一定要认真负责,出了纰漏就撤了你。做好了,我升官之后,你来做这郎中。”
裴冕回到自己的房间,摇了摇头,开始认真的斟酌起来。这些数据他已经看过,现在要定案,他不得不认真起来。
杨暄没有去尚书那里,他昨天就与左庶子崔光远约好了,今天要好好的玩一下樗蒲。出了户部大门,径直去了宏发酒楼。
投身东宫向金阙,欲楼阁先得月。
行入新都主猜忌,遥望神殿感明灭。
崔光远早早的来到东宫,在太子的宫殿外站立了一会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担任左庶子之后,几次向李亨表忠心,但是李亨并不理睬,内心十分郁闷。本想与未来的皇帝拉关系,但对方将他看成了对手,对他十分的不信任。他想尽快改变这种不利的局面,但是他越是向李亨讨好,李亨越是反感,隔阂还越来越大。他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杨暄昨天邀他今天去宏发酒楼玩樗蒲,按朝廷的规定,办差的时间是不能玩游戏的。但杨暄是杨国忠的儿子,他不敢得罪,当时就答应了。他坐在房间内自言自语的说道:“现在太子的东宫清闲得很,我这个辅佐之人得不到殿下的信任,我也不愿帮助杨国忠,进行暗中监督,成了闲人一个。不如先放松一下,说不定能缓解当前的紧张局面。”当即推开房门,向宏发酒楼走去。
杨暄到达的时候,崔光远已经将樗蒲摆好了,坐在那里等候多时。见杨暄进来,他站起来说道:“户部事多,杨大人还有心思玩啊。你邀约本官不敢不来,我们适可而止。”
杨暄说道:“让崔大人久等了,我本来早早的就要来的,员外郎拉着我看表格,就耽搁了。大人是四品官,比我的五品官大,能给我面子,我一定记在心。我们现在是好朋友,客套话就不说了,抓紧时间好好的玩一回。看样子你已经等了很长一阵了,既然要玩,就玩个痛快。”
崔光远轻笑一声,拿捏了一下棋子说道:“我在东宫监督太子,太子殿下规矩得很,我就没事干了,玩多久我都能陪你。可是你们户部要管全国的钱粮,税收,里面的事务多得很。玩的时间长了,那些差事如何办啊?”
杨暄手一伸,将大衣袖扎了一下说道:“你说的不错,户部的事情真多,那些表册得我看半年的,我赖得看,交给员外郎了。我约你出来玩,就是想散散心,轻松一下。”他接过五木,掷了出去,是个杂彩。
崔光远说道:“杨大人真会用人啊,但你的手气不怎样啊?看我的。”他忍住力,掷出五木,竟然是个卢彩。笑着说道:“看样子我的手气不错,今天我们一搏高下。其实啊,户部郎中是个肥缺。朝廷每年分配给各郡县的各种指标,那都是权力啊。杨大人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了,岂不可惜?”
杨暄摇头晃脑的说道:“我才不希罕权力呢,只要逍遥快活就行。”他将五木放在手使劲摇了一会后,猛然掷出。
五木在台面不住的转动,杨暄盯着看,五木停止转动。杨暄兴奋的说道:“哧,是个白彩,我也得了一个贵彩。”
“你看我的,又是一个卢彩。”崔光远移动棋子,突然说道:“这一局我赢了,杨大人,还来吗?”“当然要来,既然来了,就玩个痛快。”杨暄兴趣十足。
崔光远说道:“户部事多,你又是主官,玩多了不好吧。”杨暄说道:“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用不着担心,有人替我处理。”
崔光远说道:“擅离职守,是要掉官的,朝廷的规矩,杨大人也不在乎吗?”“掉官,我还不想干了呢?来、来,我们继续玩。”杨暄拿起五木,就要掷出去。
崔光远伸手阻止道:“慢来、慢来,你不怕,我怕,你出了事有丞相撑腰,我可要受到牵连。到时丞相说我把你带坏了,我怎么说得清楚。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以后再玩。”起身出了酒店。
杨暄还想挽留,抬头一看,崔光远已经出了房门。他重重的摔了一下棋子,搭拉着脑袋,慢悠悠的走出酒店。他没有去户部,而是回到家里。
裴柔说道:“差事办完了,这样早就回来了。”“真没劲,一些琐碎的小事,麻烦得不得了,我赖得办,就回来了。”杨暄没好气的说道。
杨昢从里屋跑出来说道:“哥哥做五品官了,父亲却要我读书,之乎者也,枯燥乏味,与坐牢差不多,你在家就好,我们来一盘。”
杨暄说道:“你可是要考进士的啊,要是父亲知道我跟你一起玩,我可就要倒大霉了。你行行好,去用心读书吧。”
杨昢说道:“马就要科考了,我一句诗都不会呤,靠文章我是不了榜啊。你替我说说,让父亲给我也弄个官当当,不参加会试了。”
裴柔走过来说道:“想得美,明春的会试你一定参加。你贵妃姑姑想你配万春公主,你没有功名,就没有资格。你要是想做驸马,就下功夫读书。”
杨昢一下子瘫坐到椅子说道:“这下惨了,为了我们杨家,舍命也不行啊,我不是那块料。”
杨暄说道:“母亲向父相说说,让我换一个官位,做户部郎中太没劲了。我在衙门里一天也呆不住,换个轻松一点的位置,孩儿感谢不尽。”
裴柔说道:“你才做了几天啊,屁股没有坐热,就要换位置。你父亲说,户部郎中位居户部四大部门之首,那是个既有权力,又有实惠的位置。一般的人,都盼望着去那里,你还要换。不行,起码现在不行。”杨暄说道:“我不是一般人啊,我是首席宰相的儿子,求求你啦。”裴柔说道:“时间太短了,不行,不行。”
杨国忠回来了,听到裴柔的话接嘴道:“什么事不行啊?”裴柔说道:“暄儿不想在户部干了,要换个位置,我说不行。”
“海升明月,天涯共此时。”杨昢在里屋大声朗读张九龄的诗句。杨暄扑痴一笑,随即用手捂住嘴。
杨国忠说道:“你笑什么?杨昢很用功,是好事。我今天进宫见了你姑姑,她说,只要明春,昢儿了皇榜,就向皇请求,让昢儿配万春公主。这可是殊荣啊,当朝宰相,只有张说得到过这样的奖赏。”
杨暄说道:“您给姑姑说说,给我换个地方,我不想在户部干了。”“为什么啊?”杨国忠走过去坐在椅子说道:“为什么不干了?说说理由。理由不充分,免谈。”
杨暄说道:“那差事太琐碎,不适合我,我要跟您一样,干大事。”杨国忠站了起来,低头度了两步,停下说道:“让你先了解一下名册、表格,是要锻炼一下你的办事能力。这段时间做得如何啊?你要知道,为父当年只是做员外郎的时候,就将全国各地的钱粮税收了如指掌,为了争到郎中的位置,下了多大的功夫啊。你借为父的光,一步到了郎中的位置,就得好好干,到时为父在皇面前也好为你说话啊。”
杨暄听到杨国忠说得如此重要,回想起裴冕手抱着的一大堆表格,立即说道:“累死我了,那多的数据,看得我两眼发花。全国有十几个道,两百多个郡,一千多个县的报告表册,如果没有耐心,真的难以坚持看完。”
“这段时间很苦,是吗?看来你的差事干得不错,让你到那里主事,也只是好让你学一学如何做官?”杨国忠又回到坐位说道:“你比我优越得多啊,来就是五品官。我来京城的时候,为了八品官,跑了吏部衙门几次。那个杨慎矜啊,真是认真啊,把贵妃娘娘都不放在眼里。虽然能干,但没有好下场。你要干大事,就去御史台吧,那里是管官的官。”
杨暄拍着手,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说道:“御史台看不看表格啊?”杨国忠说道:“御史台的职责是监督官员,没有表格。但要对所有朝廷官员进行考察,对朝廷的官员要了如指掌,也是不容易的,事务当然很多。你一定要好好干,有政绩,我就好升你的官啊。”
杨暄高兴得手舞足蹈,从橱柜里拿出一瓶杏花村说道:“中饭我敬父相一杯,祝你永远得宠,坐稳首席宰相的位置。”杨国忠乐开了花,笑着说道:“越来越会说话了。”走入餐厅,一家人跟着进入。
韦见素在吏部兢兢业业,对新任的官员进行考察。走进户部下的户部,出来迎接的是裴冕。韦见素说道:“郎中杨暄呢?”
裴冕说道:“早来的时候,他说尚书叫他去他那里有事。已经去尚书大人那里了,差不多去了一个多时辰了。”“鬼话,我刚从尚书那里来,那有他的人影啊?到你的房间看看,差事办得如何?”韦见素正色说道。
裴冕不愿得罪杨暄,连忙说道:“他来得很早,交待事务之后就走了,这长的时间不来,可能回家吃午餐去了。下官正在整理各个郡县的租税,签发公文。”
韦见素点了一下头,走进裴冕的房间,桌案都是杨暄签字的公文。板起脸说道:“你只是员外郎,怎么干起了郎中的活了。”裴冕一脸的窘态,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杨大人委托我签的,并、并不是越权。”
韦见素瞟了裴冕一眼,他不敢得罪杨国忠,说杨暄的错误,转身走了。裴冕恭恭敬敬的跟在他的身后,送他离开。
韦见素觉得杨暄这样做的影响不好,应该对杨国忠说说。第二天到中书省,对杨国忠说道:“有件事想对丞相说,令郎杨暄…”杨国忠说道:“你来得正好,给他换一个位置。”韦见素说道:“你知道了。”
杨国忠说道:“自己的儿子,我能不知道吗?调他到御史台,担任御史中丞。这是平调,吏部草拟奏折就行了。”
韦见素十分惊异,心想这样消极怠工,还要换到更重要的位置,如何能服众。自己的儿子,就如此护短。内心不赞成,嘴说道:“这,这合适吗?”
杨国忠说道:“怎么不合适?他要做大事,就让他锻炼一下,有何不可?”韦见素叹了一口气,杨暄渎职,本应作为不称职处理,这下好了,杨国忠还要调他到更重要的位置。他本想据理力争,但是杨国忠明明知道自己儿子的行为,仍然这样做。说明他要掩盖儿子的罪行。如果反对,就会遭到他的打击。一时之间楞在那里。
杨国忠见韦见素没有说话,又补了一句:“还不立马去办,你忙不过来的话,让宋昱去起草也行。”
韦见素将反驳的话压到了心底,他知道唐玄宗宠信杨国忠,与他作对等于自行死路。无精打采的说了一句:“我这就去办。”“口气不对,你是不是对这事有意见?”杨国忠板起脸说道。
见杨国忠板起脸面,韦见素内心一惊,马说道:“下官没有意见,马草拟奏折,送给丞相。”他匆匆出了中书省,生怕一时把握不住,得罪了杨国忠。
再说昆仑山,昆仑派的首脑人物都疑虑重重。掌门人出走,他们都不相信,但项强控制了方岚,其他人也不便出头,会场一片寂静。项强怕再出事端,当即宣布散会,各人都回到自己的住处。
项强心知肚明,他代行掌门之责,其他人口里虽然没有反对,但是内心并没有信服。散会之后,立即找来门下弟子商量。
项强说道:“在大会,虽然没有人和我们作对,但也没有承认我是掌门人。二师兄和五师弟心里都有疙瘩,冉升更是显得心事忡忡。如果他们串通好了提出异议,局面将很难控制。你们说该怎么办?”
卢学武说道:“留着皇甫惟雄是个祸害,应该尽早除掉。除掉了他们,二师伯等人的心中便没有了希望,就好控制了。”张尚坚决反对,大声说道:“不行,你太低估二师伯和五师叔的能力了。如果二师伯等人反对我们,包括师父在内,我们这些人都无法抗拒。留着大师伯和武师兄等人,我们手就有了筹码,关键时刻可以用来威胁他们。”
项强说道:“张尚说得对的,我们要全力保证皇甫惟雄的安全,他现在是个废人,留着有用,是我们控制局面的根本。”他终于拿定了注意。
卢学武对项强说道:“皇甫惟雄不能留,留着就夜长梦多。”项强说道:“你没看到架势吗?如果他们联合起来,我们不是敌手,留着他有用。”卢学文说道:“学武,头脑不能太简单,要从长计议。皇甫惟雄死与不死已经不重要了,他中的毒已经无法解除,留着他也只有两年的命。而且功力全无,生不如死。就让他看看我们仁义山庄如何统一江湖武林?这也是欧阳盟主愿意看到的。”
项强说道:“这就对了。”他不敢去看皇甫惟雄,便对张尚说道:“你要看管好你大师伯,不要出什么意外。眼前是最难过的时期,只有在仁义山庄的人来了以后,才会解除危机。”
张尚说道:“二师伯他们,已经看出书信的破绽。他们没有发难,还是担心大师伯的生死。因此现在保护大师伯,就是保护我们自己。师父放心,我会尽全力的。”项强说道:“很好,你们都去做自己的事吧,有事我通知你们。”
卢学文回到房间内,立即放出鸽笼里的信鸽,信鸽在空中转了一圈后,朝洛阳的方向飞去。卢学武说道:“向庄主请求增援了。”卢学文看到鸽子消失之后说道:“没其他办法了,项强五心不定,我们势单力薄,只有请求庄主了。”
师父师兄中毒被囚,方岚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他一直在皇甫惟雄身边学艺,解决困扰他的练功麻烦。江湖阅历不深,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大事,内心急得不行。一夜没睡,早起来他就要张尚带他去见师父。张尚说道:“方岚师弟,请不要着急,事情已经出了,要想办法解决。大师伯他们目前没有生命之忧,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必须从长计议。”方岚说道:“我怎能不急,师父、师兄都中了剧毒,生死不明。我有责任营救他们,而且要全力营救他们,那怕是陪了性命也要救他们脱困。”
张尚说:“怎样救?他们身中剧毒,没有解药,救出来就成了负担。现在是仁义山庄通过卢学文卢学武两人,控制了我师父,用我师父控制昆仑派,他们这样做,背后一定有大阴谋。如果我们把心思全部放在大师伯等人身,忽略了他们背后的大阴谋。到时候不但救不了大师伯他们,还要葬送整个昆仑派,让他们一统武林的阴谋得逞。你放心,我要我的两个大弟子祝声谷和董长福全力保护大师伯和大师兄他们。这两人心思慎密,为人机警,纯阳罡气已有六层,能担此任。我要求他们始终守在大师伯的身边,一刻也不准离开。他们不会有事的,现在要集中力量,对付仁义山庄。”
方岚说道:“昆仑派的内讧难道不是三师叔要抢夺掌门人之位,而是仁义山庄实现控制武林的一步棋。”
张尚说道:“肯定是的,我师父的两个儿子都在洛阳,仁义山庄已经控制了他们,所以他是被迫的。仁义山庄这样做,目的是要昆仑派为他们服务,因此你要承担掌门人弟子的责任,度过眼前难关,粉碎欧阳明的阴谋。”
方岚说道:“三师叔是什么把柄被欧阳明抓着了,以至他不惜欺师灭祖,干这等大逆不道的事。现在要做他的工作,只要他能弃暗投明,甚至反戈一击,事情就有转机了。”
张尚说道:“师父越陷越深了,如果只是为了两个儿子,他还不会这样死心塌地。他们虽然成了欧阳明的人质,欧阳明也不敢轻易的杀了他们,那样会激起武林公愤。一定还有其他更大的原因,回头难啦。我现在是想方设法稳住他,不能让他再做对不起昆仑派的事。只要能保住大师伯及武师兄等人的生命,办法总会有的。唉,要是乾真在就好了,以他的武功造诣,定能控制局面。”
方岚不知道田乾真的能耐,不以为然的说道:“现在的局面,谁来也不好办。我马联系二师叔等人,商量一个万全之策,度过目前的危机。”
突然张尚的儿子张冲来了,对张尚说:“父亲,师祖和两位卢师叔来了。”门口响起了项强的声音“张尚,你果然有先见之明,昨天晚如果没有方岚在场,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张尚说道:“师父早,一起吃早饭吧。”“吃过了。”“师父和两位师弟在厅房坐一会儿,我们吃完早饭就来陪你们。”张冲到厅房为他们茶。
张尚一人来到会客厅,项强开门见山地说道:“师父做了八年的代掌门人,一时糊涂,想继续做下去。便出此下策,在你大师伯等人的茶里下了慢性毒药。原指望,只要控制了你大师伯,事情就好办了。其实不然,你二师伯等人也不好对付。你是我的大弟子,得帮我想想办法,度过眼前的难关。我做了掌门人,这掌门人之位将来也会传给你的。”
张尚说道:“恕我直言,你这掌门人做不了。乾真回来后,以他的精明,一定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为师父、师祖报仇,清除叛徒名正言顺,我们有何力量与之抗衡。所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师父一时糊涂,已经铸成大错,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让大师伯他们服解药,再诚心向他们认错,大师伯一定会原谅您的。”项强一脸的难色,痴呆的望着张尚,他已经六神无主了。
方岚进来了,对项强说道:“我以掌门人弟子担保,只要三师叔放了我师父、师兄。以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卢学文说:“你算老几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能当掌门人的家。开弓没有回头箭,师父已经错了,就只有错到底。现在是要先稳定局面,让二师伯等人俯首帖耳,然后用计除掉田乾真。等师父的掌门之位坐稳了,再来清除异己,巩固地位。”
张尚说道:“别做梦了,眼前的局面就控制不了。就是控制了眼前的局面,乾真你绝对没有能力对付。师父还记得洛阳城西,乾真一剑除八个黑衣人的事吧。对方的连环计策绝妙的天衣无缝,结果是不但没有除掉乾真,围攻他的八个人都死在他的剑下。我们要量力而行,千万不能心存晓幸,师父应该醒悟了。”
项强说道:“我已经陷进去了,谁能原谅我这做错了事的人。”方岚说道:“三师叔目前并没有做出不能挽回的大错,只要解了师父、师兄们身的毒,让昆仑派逃过一劫,师父会原谅你的。”
卢学文说道:“师父,与其要他人来原谅你,还不如抗争到底,靠自己来保护自己。曹操不是说过,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怎能将自己的命运随随便便的交给别人?”
项强说道:“你们不要争了,大师兄他们中的毒,无药可解,张尚,你是我的大弟子,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呀。”
张尚无语,他在想怎样才能让他师父回头呢?其实,项强和卢学文早就串通好了,故意在他面前逼迫他就范的,所以他的任何努力都是无用的。
方岚说道:“只要你放了我师父、师兄,我可以找到解药。”“住嘴,”卢学武指着方岚说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位置,你是我们手中的一颗棋子,只有我们摆布你的份儿。”
方岚猛然抬头,双眼射出两道寒光,有如闪电一样,众人大惊失色。因为方岚已练成了十二层的玄阴真气,虽然那三十六根银针阻住了它在体内的运行,但玄阴真气仍然在保护他的身体。现在他突然发怒,玄阴真气也从双眼中并发,射出两道寒光。包括项强在内,都没有见过能够从眼睛中释放出这样明亮的白光的人,那只能用内功深不可测来描述了。
项强心想:大师兄说他是武林奇葩,一点不假。就凭他这身内功,当世就无人能比。他可能是有走火入魔的前兆,所以用银针控制穴位,幸好如此,要不然局面就不易控制了。他的猜测确有几分道理,但与实事出入很大。
方岚看到众人惊恐万状,知道他发怒时无意中表现出了身的玄阴真气。为了不让事态向坏的方面发展,他努力克制情绪。平和地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冥冥之中自有神灵。靠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虽能得逞一时,但终究是要失败的。到时候落得个千刀万剐不说,还要背大逆不道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用毒药控制别人,这种下三滥的作法,为人们所不齿,永远不会成功。”
卢学文说道:“方岚,你已经得了绝症,靠那三十六根银针保命,我现在就拔掉你身的银针,看你还敢逞强吗?”
方岚手握剑柄说道:“你敢,惹火了我,我先斩了你,先除掉你这祸害武林的鹰犬。三师叔,杀了这两个败类,你才能扬眉吐气呀。”
项强说:“不要吵,慢慢来。张冲,你陪你方岚师叔留在这里,我和你爸及师叔到别的地方去,一会儿就回来。”
他们到了避静之处,项强对张尚说道:“张尚,你说我该怎么办?师父一时糊涂,已经木已成舟,只有往前走了,你要想办法度过当前的危机。”
张尚说道:“师父,您害了我呀,也害了你所有的徒子徒孙。我现在进退两难啦,跟着你,对不起我们昆仑派,将来就会身败名裂。要维护师门利益,又对不起您,就成了欺师灭祖。您别执迷不悟了,为我们当弟子的想想吧。”他还想劝项强回头,这是不可能的,项强已经不能自拔了。
卢学武说道:“大师兄不能只想自己,要多为师父着想。现在进可以夺得掌门之位,我们仍然是武林豪杰。退就会成为阶下囚,身败名裂,变成武林中不齿的叛徒。”项强说道:“对,现在只有一条路了,你说怎么办?”
张尚知道劝说已经无用,他师父不会回头了。为了保住大师伯等人的性命,他采用了拖延之法。他对项强说道:“当前,是要想方设法稳住二师伯等人。第一保护好方岚,用方岚掩盖真相,使二师伯他们掌握不了切实的证据,没有足够的证据,就不能攻击我们。第二善待大师伯等人,用他们胁迫方岚。第三维持现状,同往常一样,各人干各人的活,不要开会。”
卢学文说道:“控制住方岚,是当前最要紧的事,就把这事就交给我们兄弟二人好了。”张尚说道:“方岚对你们恨之入骨,他不会听你们的,如果把他交给你们二人,非坏事不可。他大师伯的关门弟子,已经继承了大师伯的衣钵,武功高出我们所有的人,你们那点的武艺不是他的对手,说不定他会杀了你们。还是让我负责他比较好,我有办法控制他。”
卢学文对方岚眼中射出的那道白光,心有余悸,觉得张尚说的在理,没有坚持负责控制方岚。他现在是要拖时间,等待仁义山庄派人来,援军一到,就好办了。低下头,不再说话。
项强也觉得张尚的安排很好,便说道:“就按张尚说的办,张尚要保证方岚不出乱子,学文去盯住你二师伯,学武盯住李冉升,一有动静,马报告。”
这些天来,昆仑山寂静的很,所有人的心中,都象压着一块铅,心情十分沉重。李冉升在家座不住了,便去了钱顺来的家,对钱顺来说道:“二师伯,那天晚三师伯念的大师伯的信是假的,说不定大师伯和武师兄他们已遭了毒手。”
钱顺来说道:“笔迹与大师兄的一模一样,你看出问题了吗?”李冉升说道:“笔迹是很象,但疑点很多,一是安禄山造反只是传说,并没有行动,掌门师伯大可不必如此性急,完全应该将派中事务交待好了以后,再去蓟城。二是方岚师弟的情绪十分低落,说话摸不着头脑。三是张尚师兄始终跟在方岚师弟的身后,象是保护,又象是监视。四是三师伯的底气不足,见风使舵,自己找台阶下,五是几天来,三师伯对派中事务不闻不问,对大师伯等人的失踪,没有进一步的交代。所以,我认为那封书信是模仿的,三师伯已经用特殊手段控制了大师伯等人,方岚受到胁迫,不敢说真话。”
钱顺来说道:“走,我们去你五师叔那里,一起研究对策。”两人出了房,向殷田园的住所走去。卢学文和卢学武跟踪在后。卢学文对卢学武说道:“他们肯定是去殷田园那里商量对策去了,你回去通知项强,我继续监视他们。”
卢学武走后,卢学文远远的跟踪在钱顺来的身后。李冉升对钱顺来说:“二师伯,我们身后有人跟踪。”钱顺来说:“这事我知道,先不要惊动他,到你五师叔家里后,想办法捉住他。”
两人进了殷田园的家,好长一段时间。卢学文感到事态严重,便悄悄的溜到墙边偷听里面的声音。里面的声音很小,若有若无,他用耳朵紧贴墙壁,全神贯注倾听里面的话声。
冷不防玉枕穴被点中,他摊靠着墙壁,坐倒在地。李冉升出现在他的面前,伸手一提,将他提起来放到房厅。钱顺来和殷田园坐在那里,两人都死盯着他。
殷田园说:“你是三师兄新收的徒弟,叫卢学文。这是怎么回事?跑到我家来偷听。告诉我,三师兄究竟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要有半句假话,我剥了你的皮。”
卢学文内心怕得要命,但表面却装出无事一样,双眼一闭,不予理睬,做出有持无恐的神态。钱顺来说:“你小子,落到我们的手里,还敢耍耐,冉升,修理修理他。”
卢学文睁开眼睛,惊恐的望着李冉升。李冉升说道:“你是三师伯的弟子,应该知道我们昆仑派的倒海翻江的利害。”
他的右手轻轻拍在卢学文的丹田穴,卢学文的五脏六腑象是被人抓扯,他咬牙强忍,额头的汗水冒了出来,直往下淌。一杯茶的时间,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卢学文再也忍受不住了,他虚弱的说:“快放手,我说。”李冉升收回右手说道:“你小子,不乍的,我的剔骨钻心还没用就垮了。”
卢学文喘着粗气说道:“我不是铁打的,这样的痛苦,任何人都受不了。我师父鬼迷心窍,要作掌门人,在大师伯和几位师兄的茶水中放了慢性毒药,是我模仿大师伯的字迹写的短信。怕你们不服,便让大师兄张尚控制方岚,让他在关键时刻出来作证。方岚故意避开主题,引起你们的怀疑。师父怕你们与他作对,便让我监视二师伯,了解你们的行动内容,想办法对付你们。”
听了卢学文的招供,李冉升说道:“三师伯毒害掌门人,欺师灭祖,我们告诉全派,共同讨伐。”钱顺来说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三师弟虽然想当掌门人,但他还没有敢与大师兄挑战的胆量,更没有能力领导昆仑派。他敢于铤而走险,定有其它原因。”
殷田园说:“从来就没有听说三师兄会使毒,而且一般的毒药也伤不了大师兄,他哪来的这种奇毒?”钱顺来说:“我们现在集中门人,去找三师弟论理。”
钱顺来带着昆仑派门人,将项强的住所团团围住。项强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张尚说:“师父,一定是学文师弟出了问题,现在回头是晚了点,但还来得及,如果再执迷不悟,你将抱恨终身的。”
卢学武说道:“不行,错就错到底,反正都是死,与其遭人唾骂,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得壮烈。”
方岚拔出宝剑,向卢学武刺去,卢学武向项强的身边躲避,项强用宝剑挡开了方岚的宝剑。对方岚说道:“方岚,不要在我身边用剑,要知道,你师父、师兄的生命掌握在我的手里。”
方岚说:“卢学文、卢学武是凶手,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仁义山庄。三师叔是受了蒙骗,反戈一击还能立功,赶快行动啊。”
项强说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卢学武说道:“还想什么呀?只有一拼了。”张尚说道:“我们出去跟二师伯谈谈,或许有一线希望。”
项强已经没有主见,硬着头皮说道:“好,我们出去。”打开大门,走了出来。钱顺来带着昆仑派的门人,已经将项强的住处,团团围住。他们比较克制,没有冲进房屋。见项强等人出来,便上前说道:“三师弟,你把掌门人和武兴宗等人放了,带着你的门下弟子离开昆仑山,我们决不为难你们。”
项强还想抵赖,对钱顺来说道:“二师兄说笑了,大师兄和兴宗他们,已经去了蓟城,我到那里去找他们啊。”
钱顺来说道:“三师弟,你不要演戏了,卢学文将事件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你在大师兄的茶里下毒,已经不是秘密了。”
项强说道:“既然二师兄知道了,我就直说。大师兄中的毒,无药可解,你能放过我,他不会放过我,为了我门下弟子,我们只有一拼了。”
李冉升说道:“三师伯,你看看这里的昆仑派门人,就凭你门下的几个弟子,能抗拒的了吗?”
卢学武突然抢上来说道:“你们敢动手,我们就让皇甫惟雄死,你们要是不想让他死,我们就谈谈。”
张尚说道:“卢学武,闭上你的臭嘴。师父,已经到了悬崖边上了,现在勒马还来得及。”卢学武说道:“张尚,你吃里爬外,全然不顾师门。”他突然站到高处,对昆仑派的人说道:“我告诉你们,中原武林盟已经出动了,马上就要到昆仑山上来。你们现在是占据优势,但仁义山庄的人马一到,形势就会倒过来了。我劝你们不要多事了,为了这一天,仁义山庄做了十年的准备。这次一定能一击成功。”
方岚突然使用九九连环步,脱离了张尚的控制,到了钱顺来的身边。他转身对项强说:“三师叔,你是受仁义山庄的胁迫,一时糊涂,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你把卢学武捉了,放出师父师兄,我能解他们身上的毒。只要你改邪归正,我会要我师父放你一马,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项强说道:“我没有退路,仁义山庄我们得罪不起,如果你顾惜你师父生命的话,就劝你二师叔等人离开这里。”
张尚说道:“师父,你应该为我们这些做弟子的想想,再不悔改,就要成为武林中的罪人了。在掌门人身上下毒药,囚禁掌握门人,这是武林中公认的大罪呀,任何人都不会原谅的大罪。你现在只有反戈一击,将功折罪,才能获得武林的谅解。快醒醒吧,仁义山庄包藏祸心,听他们的指挥,只有死路一条。”
项强说道:“你敢欺师灭祖,不听师父的话,告诉你,我已经铁了心,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
钱顺来的耳边突然传来张尚的入密传音,“你们困住我师父,我去将大师伯救出来。”钱顺来对张尚点点头,然后大声对殷田园和李冉升说道:“你们敢不敢与项强一战?”前来围攻项强的昆仑派门人同声回应:“敢。”
钱顺来对项强说道:“项强,你犯上作乱,囚禁掌门人,已激起公愤,我代表长老会将你逐出昆仑派。为了昆仑派,我们只有合力杀了你。”
这些天来,项强的心灵一直受着煎熬,几次都想到死。现在他真的想一死百了,大声吼叫道:“来吧,有本事就将我杀了。”
钱顺来、殷田园、李冉升三人冲过去,围住了项强。方岚大声喊道:“项强已被逐出昆仑派,其门下弟子,只要不与项强为伍,回归昆仑派,仍然是昆仑派的门人。如果反戈一击,就是为昆仑派立功。”
这话果然起了作用,项强的弟子们,没有一人去帮助项强,这边也没有再增加人手。四人在项强门前的场地中,战到了一起。项强的武功虽然这些年来的进步不大,但他原来的根基很深,与三人相比,仍然要高出一筹。钱顺来三人虽然联手,但由于没有练习过配合,一时也不能将他击垮。四人全力以赴,打得难解难分。
张尚到了关押皇甫惟雄的密室,对皇甫惟雄说道:“大师伯,我们快些出去。”皇甫惟雄说道:“这是什么毒药,这样厉害,我全身无力,站都站不稳,如何出去啊?”张尚准备去背。
突然背后传来了卢学武的声音:“你们走得了吗?”手持宝剑,立在不远之处。张尚回过身来说道:“卢学武,我们要走,你能拦得住吗?你也不掂量掂量有多少斤两,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卢学武说道:“你要杀我,我可以跑,但皇甫惟雄等人动弹不得,我要杀他们,也容易得很。不信你就试试。”张尚挺剑刺处,卢学武不与招架,撒腿就跑。
皇甫惟雄等人的确不能动,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要救走他们,没办法,只能背着他们走。他和祝声谷、董长福三人,一个背一个。还没有出门,卢学武就来了,进攻他们背上的人。
张尚放下被救之人,卢学武便逃走。他们就象是捉迷藏一般,往返多次,皇甫惟雄师徒就是出不了密室。
回头再说仁义山庄的中原武林盟,欧阳明派卢氏兄弟来昆仑山之前,就在准备。现在昆仑派已经控制住了,他准着手全盘计划。招回在长安坐镇安然镖局的翟彪,实施消灭崆峒派的阴谋。
欧阳明对翟彪说道:“你带领华山上的那些死士,在中原做几件大案,嫁祸于诸葛霸。”翟彪说道:“好,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二师兄等候佳音吧。”骑上乌骓马,上了华山。
乌骓飞驰上山岗,扰动江湖生灵伤。
本共檐下同风雨,为权争斗成两帮。
翟彪骑着乌骓马,直奔华山。在山下射出一支响箭,立即有一帮人从山上下来,他们穿上黑衣,用黑布蒙面,跟在翟彪的身后,急匆匆下山。走出不远,就碰上了开封的雄威镖局押着一笔去长安的五万贯重镖过来。雄威镖局的镖旗随风飘荡,正要通过前面的那个山谷。翟彪立即用黑布蒙面,带着这帮黑衣人当即隐藏于山林之中,埋伏在暗处。
雄威镖局局主杨天昊亲自押镖,他们走出开封已经两天,杨天昊对镖师们说道:“大家注意一些,这山谷之中容易藏匿贼人,当心强盗袭击。”话音未落,山林里冲出一批黑衣蒙面人,个个武艺高强,出手狠毒。镖师不是对手,杨天昊上前与为首之人只斗了十招,便伤了左肩,落荒而逃。为了保命,商人一哄而散。黑衣人推着镖车走了。
杨天昊无能为力,众镖师畏缩不前,眼睁睁的看着镖货被怯走。五万贯不是个小数目,杨天昊立即去陈留郡报案,陈留郡派了几名捕快调查,在杨天昊的带领下,到劫镖的地方探查了几个来回,找不到任何线索。这些公门的人对杨天昊说道:“杨局主,这劫镖的强盗厉害得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找了几天,仍然毫无头绪,再查下去也是劳而无功。只有作为无头案,挂起来了。”几人不等杨天昊回答便走了。杨天昊万般无奈,只有去了仁义山庄。
九华山白云奄的一群女弟子,外出采买,在回山的路上,被一伙黑衣蒙面人,拦住了去路。双方战斗,黑衣人武艺高强,九华山的女弟子不是对手,被捉了几个。其他人见势不妙,逃回了白云奄向灵移师太报告。灵移师太带领门人赶到现场,黑衣人早已不知去向,她直接去了仁义山庄。
杨天昊急匆匆来到仁义山庄,在门口碰上了黄山双怪。他心中有事,没有向双怪招呼。雷不杰十分诧异,拦着他说道:“杨局主,这样急匆匆的干什么?差点撞上老夫了。莫不是重镖被人劫了?”
杨天昊急忙刹住身子,知道双怪喜欢纠缠,正色说道:“两位前辈所料不错,黑衣社又猖獗起来了。这回我们雄威镖局的损失大了,所以我来找盟主。”
雷不杰说道:“找盟主还不是白找,他只会空喊口号。”欧阳明突然出现了,对雷不杰说道:“你这老怪物,就会乱嚼舌头。我们武林盟那次不是和黑衣社真刀真枪的干?但是他们太狡猾,虽然打击了他们,但始终不能消灭。”
杨天昊抢上来说道:“报告盟主,我们雄威镖局的重镖被黑衣社劫走了,请武林盟帮助找回被劫镖货。”
欧阳明说道:“杨局主不要着急,这次再也不能让黑衣社逍遥法外了,一定要找到他们的老巢,找回雄威镖局的镖货。贤普去通知武林盟的长老、使者开会,商讨歼灭黑衣社的办法。”
在仁义山庄的议事厅里,中原武林盟常驻长老、使者都到了。欧阳明说道:“我们中原武林盟成立以来,与黑衣社作斗争,取得了一个接一个的胜利,保护了中原各门派的利益。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他们的老巢,不能消灭他们。现在黑衣社又猖狂起来了。昨天九华山的灵移师太来说,她门下有几个弟子失踪了,是被黑衣蒙面人捉去了,明显的是黑衣社所为。今天杨局主又报告,雄威镖局的重镖被黑衣社劫走了。黑衣社又活跃起来了,这次一定要消灭他们。”
雷不杰说道:“光说又有什么用?端了他们的老巢,捉住他们的首脑人物,才能算数,就会放空炮。”孔不凡争辩道:“你怎么知道是放空炮呢?”雷不杰说道:“这样的话,欧阳盟主已经说过多次了,但一次都没有兑现,这不是空炮又是什么?”
灵移师太说道:“老怪物不要打叉,听欧阳盟主如何安排?”她的徒弟失踪,心情很不好,巴不得马上就端掉黑衣社的老巢。
欧阳明说道:“以前我是多次说过,要剿灭黑衣社的话。说的话没能兑现,不是我没有行动,而是因为敌人太狡猾,他们隐蔽得好。这次我们要总结以往的经验,下定决心,兵分四路,不找到他们的老巢,决不收兵。现在我宣布剿灭计划:这次出击,采用拉式追查。杨天昊、陈用、雷不杰带领雄威镖局的人为一路,从失镖的地方开始侦察,寻找线索。灵移师太、刘照正、孔不凡带领九华派的门人为一路,从师太的门人失踪的地方查起,追踪黑衣社。我带贤普和惠莲从西北面追查,上官长老与卢其儒关云飞带领从卧龙山庄的人向西南追查。大家抓紧时间准备,明天出发。”
雷不杰说道:“欧阳盟主的这个方案不好,我们师兄弟从来没有分开过的,我们要在一起。”孔不凡说道:“怎么不好?好得很,我俩从来不分开,这回分开就有奇迹出现。”
灵移师太说道:“你们两个老怪物,到一起就吵,难以成事。把你们分开了,打不成嘴巴官司,大家清静得多,就有好的结果。”雷不杰说道:“那倒不一定。”
欧阳明正色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我放空炮吗?怎么现在还喋喋不休?有本事就拿出来,捉几个黑衣社的人,让大家看看。光说不练,有何作用?散会”
灵移师太一拨人,在她徒弟失踪的地方,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刘照正发现了几个奇异的马蹄印,他们顺着马蹄印一路追踪到伏牛山区。
进了山区,灵移师太的内心,有些发毛。她担心力量不够,被黑衣社的人打了伏击。在一处山脚下停下来,她对刘照正说道:“刘长老,敌人进了山区,不好对付,还是向盟主报告,集中力量进山吧。”
刘照正也没有信心,他虽然是武林高手,但并不拔尖,对黑衣社没有把握,停下脚步说道:“师太说得对,我们已经有了线索,集中力量很有必要。”
孔不凡说道:“这样不好,我们已经找到了黑衣社的踪迹,现在一鼓作气,逮住他们就是头功了,在江湖上就露脸了。请求他人支援,就是别人的功劳了,这样不妥。”
刘照正说道:“你懂个屁,如果这里就是黑衣社的老巢,靠我们这些人,是拿不住他们的,你还想头功,真是异想天开。”
孔不凡来劲了,指着刘照正说道:“你快说说,屁是怎么个懂法,是不是响声不一样啊?或者是有的响,有的不响啊。还有臭味也不相同,你搞清楚了吗?”
灵移师太说道:“孔不凡,你除了会抬杠之外,还有啥本事,现在是商量正经事,不要乱打叉。”
孔不凡说道:“你们既然不喜欢我,我就去找我师兄,我走啦。”他说走就走,转向回去的方向。刘照正说道:“你不能走哇,我舍不得。”孔不凡停下来说道:“我说嘛,我们还是有感情的。”
刘照正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有感情啦,我跟你说一件事。我的邻里,有个老妇人,养了一头猪,养了五年,那猪不但没有长大,反而缩了几斤。但那猪有一种好处,特别会吃食。不料那只猪死了,老妇人伤心伤意的哭了起来。我就不懂了,对她说,一只猪养了五年,又没有长大,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伤心的。你猜她怎么说?”
孔不凡迫不及待问道:“怎么说的?”刘照正欣然一笑,慢悠悠的说道:“你不知道哇,它多会吃食啊,我养了五年也舍不得卖,是舍不得它的一张好嘴。”
孔不凡说道:“有意思,要是我…”旁边的几个九华派的女弟子笑了起来。孔不凡这才回过神来,大声吼道:“你把我比成猪,”
“嘿,奇了,怪了,你怎么成了猪的。”突然传来了雷不杰的声音。从山脚的另一端,走出了陈用等一帮人。雷不杰跑在最前面,他指着孔不凡说道:“没有变成猪嘛,是不是又变回来了啊,你再变一回我看看。这样的希奇事,没看到真可惜。”
灵移师太说道:“杨局主来得正好,我们找到了黑衣社的线索,现在进山跟踪追击。”杨天昊说道:“我们也是跟踪他们的踪迹到此的,现在合兵一处,就可穷追下去了。”
陈用说道:“现在有线索了。我们一心一意的追查下去。不遗余力,剿灭黑衣社。”两路人马在一起,力量大增,胆气也壮了,立即进山。
一个多月来,杨天昊、灵移师太、陈用、刘照正和黄山双怪等人,按照黑衣社留下的线索,跟踪追击,在大山里转圈子。
他们从伏牛山追到嵩山,又从嵩山搜索到伏牛山,再到桐柏山,连黑衣社的人毛都见不到。每个人的内心都憋着一肚子气,雷不杰十分的不耐烦,他原本就是一个急性子的人。碰到这样劳而无功,费力不讨好的事情,难免满腹牢骚。
他对陈用说道:“陈老儿,黑衣社又不见了,这中原武林盟已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如解散了,大家各自回归本派,从此以后各做各的事,各行各的道,互不来往。”孔不凡说道:“那不行,黑衣社没有消灭,大家身受威胁,那来的心思做事?不消灭黑衣社,中原武林盟的任务就没有完成,大家就得在一起寻找黑衣社的踪迹。”
灵移师太说:“你们两人,整天的叨唠不休,说来说去还是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如果再不想办法,只怕是又要劳而无功了。”
刘照正说道:“大家不要心急,欧阳盟主一直在西边秘密侦察黑衣社的老巢,听说有些眉目了。因此,只要大家坚持下去,黑衣社就跑不了,他们隐没短时间可以,时间长了他们怎么也隐藏不住的。”
雷不杰知道欧阳明在仁义山庄,指着刘照正说道:“你乱说,欧阳明与他的儿子、姑娘一起在练习混园真经,一直在关闭,那里有时间去侦察黑衣社了。”孔不凡说道:“练习混园真经也是好事,比我们这样在大山里转圈好。”
陈用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他也觉得这样漫无边际到处寻找不是办法。但欧阳明告诉他,只要仔细追查,一定会有结果,他只有硬着头皮,带领群雄漫山遍野的搜查。
按照欧阳明的安排,傍晚回到中原武林盟设在桐柏山的联络处。一只鸽子落在房顶,陈用用手一招,鸽子到了他的手。从鸽子的脚拿到一个纸团,看后高兴的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盟主已经侦察到黑衣社的总部,现在就回仁义山庄,集中力量,直捣黑衣社的老巢。”总算有了结果,他如释重负。
欧阳明和儿子、姑娘从练功房出来,满面春风,对欧阳惠莲说道:“这混园真经一定是江湖中传说的混园清气,你为我们仁义山庄立了一功。关闭四十天,为父的内功已经由周天神功转化为混园清气,并且过了十一层,比武林大会时的十一层的周天神功还进步了一层。放眼当今武林,有谁的内功能与我相比,我们一统江湖的时候到了。”
欧阳贤普说道:“说起来惭愧,武林大会之前,我就知道混园真经。要外公传我,外公却说它不及我们的周天神功,我也没有深究,糊里糊涂的错过了机会。幸亏妹妹聪慧过人,找到了绝世武功。”
欧阳明说:“你妹妹的确比你强,你大她五六岁,内功修为还没有她深厚,你要下苦功啊。”
欧阳惠莲说:“哥哥事务太多,练习时分了心,武功比我是差一点,但其它方面比我强。就是武功,与同龄人相比,也是皎皎者。”
欧阳贤普叹气说道:“唉,比起田乾真来是望尘莫及啊,就是与黄博比较,也差一大节呀,将来,仁义山庄只有靠妹妹了。只是妹妹这样优秀,要找同样优秀的男人就难了。”
欧阳惠莲说:“你欺负我,乱嚼舌头,我不理你了。”欧阳明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已经快十七岁了,是该考虑婆家的事了。黄博怎么样?”
欧阳贤普说:“此人很好,德才兼备,他是外公的弟子,内功修为早已超过了外公,前途无量。不过已经有人在追妹妹了,就看妹妹乐不乐意。”
欧阳明说道:“谁,”欧阳贤普说:“那不是来了吗?”项猛提着一个饭盒子,一路小跑来到欧阳明等人身前,他恭恭敬敬的向欧阳明行礼,眼睛却瞅着欧阳惠莲。欧阳惠莲十分讨厌项猛,见到他来,转身就走。
项猛提着饭盒跟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你在练功房里练习内功,四十天不出来,我天天到这里来,生怕你出什么事。这长时间不吃不喝,一定是饿坏了,我想你们饿的时间太长,不能暴食,就为你熬了冰糖莲子糯米粥,天天等你。我现在拿来了,你吃点吧。”
欧阳惠莲停下脚步,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唉,真难为你了,不过我要告诉你,你的付出不可能有回报的。”
项猛打开饭盒,递给欧阳惠莲说道:“吃点吧,我只付出,不要回报,每天能看到你,就心满意足了。”欧阳惠莲将一饭盒稀饭吃完了,说道:“真好吃,你做饭的手艺真不懒。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项猛一边收拾饭盒一边说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没法控制自己,你就是我的偶像,是我的克星。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就是要我去死,为了让你高兴,我也会毫无顾虑的死去。”
欧阳惠莲说道:“没出息,你这样做反而使我反感。你要真心喜欢我,就使出真本事来,只要你在武功上能胜过我,我就答应你。”
项猛高兴地说道:“我一定痛下苦功,你可不能食言。”欧阳惠莲说:“你下苦功练习吧,等我十八岁的时候,就来个比武招婿,还有一年多时间,来得及。”
欧阳明带着中原武林盟的高手向华山进发,他让陈用、尉迟恒守住一线天,亲自带领黄山双怪和灵移师太等人,攻向十八台。
从一线天到十八台,沿途都有黑衣社的人守卫。欧阳明一马当先,以奇快无比的身法和手法迅速点了那些黑衣社守卫的穴道,上了十八台。
那上面有一片建筑,中间大厅里面人声吵闹,欧阳明、黄山双怪、灵移师太等人鱼贯而入,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点了所有黑衣社人员的穴道。
黄山双怪等人继续搜索,找出了十多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和几个厨房的伙夫,但是没有找到九华派的弟子。
雷不杰说:“太顺利了,欧阳盟主真是神通广大,不伤一人就把黑衣社一窝端了。”孔不凡说:“越顺利越好,只要消灭了黑衣社,中原武林盟就会解散了,我们就可以回黄山了,从此自由自在。”雷不杰说道:“你想的美,欧阳明的盟主瘾还没有过足,要撤了中原武林盟,仁义山庄不跟你拼命才怪。”
灵移师太在一处隐蔽的密室里找到了几个女弟子,她们虽然凋粹,但并没有受到伤害。一个女弟子说道:“师父,我听到他们在一起说话,明天要把我们送到崆峒派去,不想师父今天就来救我们了。”找到了弟子,灵移师太如释重负,带着他们上了平台。
平台上,欧阳明将所有黑衣社的人都集中在一起。这些黑衣社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他们穴道被点,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欧阳明对他们说:“只要你们,交出为首之人,其他人员只要愿意痛改前非从新向善,一律从宽处理。如果愿意到仁义山庄来,我们热烈欢迎。但是你们要将雄威镖局的重镖交出来。”
黑衣人一阵骚动,但没有人答话。欧阳明说:“如果你们不指出为首之人,你们就不会自由。”黑衣社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仍然没人说话。
欧阳明有些不耐烦了,大声说道:“你们不说,说明你们不愿悔过自新,顽固不化就是死路一条,我们的宽容是有前提的。”
一个大个子黑衣人站出来说道:“我是这里的头儿,但不是黑衣社的为首之人,黑衣社的为首之人在崆峒派。雄威镖局的镖货早就运送到崆峒派的总部去了,你们有本事到那里去取。”这句话好是晴天霹雳,所在的人都惊呆了。震惊之余,人们又窃窃私语,难免有些不相信。
欧阳明扫视全场,人们的反应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愤怒的说道:“胡说八道,崆峒派虽然是黑道,但也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武林门派,掌门人诸葛霸是一代豪杰,当今的武林盟主。你这斯不说实话,我斩了你。”
为首黑衣人说:“说了实话你不信,不要假惺惺的装仁义,用不着找借口,要杀你就杀。”欧阳明说道:“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那人说:“我当然负责了,我们都是奉崆峒派之命行事。”
欧阳明说:“你说的作不得数,我们还要调查,现在将你们押回仁义山庄。”所谓调查,只不过是寻找证据而已。他在加紧筹划下一步行动,要在武林中掀起巨大的波澜。
上官青和卢其儒回到仁义山庄,将在洞庭帮遇到的事情向欧阳明进行了报告。欧阳明说道:“有这等事,方宝成可以与田乾真相比拟,洞庭帮的崛起也太快了些,不能不防。”
上官青说道:“就武功而言,方宝成比田乾真差些,而处事能力却要强些。而且几个帮手也很不错,有成大事的派头,将来一定会成为十分扎手的刺儿。要修理他,应趁早下手,越向后拖,事情就越难办。”
欧阳明说道:“现在有件更急的事情等着要办,前段时间我们端了黑衣社的老巢,黑衣社的长老供认崆峒派是他们的后台。”
卢其儒说:“机会来了,现在就可以灭掉崆峒派,除掉诸葛霸了。问题是昆仑派的田乾真是诸葛霸的女婿,要摆平他,得想些办法。”
欧阳明说:“田乾真已经不在昆仑派了,他已经三年没有回过昆仑山了,江湖上也没有他活动的消息。他与诸葛芙蓉已经消失了,说不定隐居一处,已经生了小孩。其隐居的地方,一定是边远山区。他们消息闭塞,没有半年不会知道昆仑山上发生的事情。等他知道以后,诸葛霸已死,崆峒派已灭,昆仑派已投靠我们,他成了孤家寡人,本领再大也不会翻天。”
上官青说道:“掌门人是胸有成竹了,要灭崆峒派,中原武林盟的力量就足够了,再加上项强的昆仑派和风云堡,那是牛刀杀鸡了。”
欧阳明说:“问题就出在昆仑派,昨天我接到学武的飞鸽传书,皇甫惟雄已经回昆仑派了,武功比以前还进步了。还带回来一个关门弟子,皇甫惟雄可不好对付。我当即给他们俩飞鸽传书,要他们利用项强搞掉皇甫惟雄,并且带去了密制的慢性毒药。所以你们二人要作好准备,等他们的飞鸽传书一到,马上就出发,到昆仑派去。”
上官青说道:“皇甫惟雄没有死,不会吧,我们亲眼看到他沉入江底的。”欧阳明说道:“初闻之时我也不信,后来一想我们并没有找到皇甫惟雄的尸体,昆仑派一直只承认他在养伤,没说他死亡。我们疏忽了,让他逃过了一劫。”
上官青说道:“这下麻烦大了,如果他带着昆仑派帮诸葛霸,我们就会前功尽弃,事态十分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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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明说道:“所以,我昨天下午又给学文二人去了一封飞鸽传书,将项强在洛阳做的那些事,告诉了他们,叫他们投靠到项强的门下。然后趁机在皇甫惟雄的身上下毒,并利用飞鸽给他们带去了极其珍贵的‘碧螺春’。这种慢性毒药入口优于极品龙井茶,喝下以后没有任何不适的现象。一旦喝酒,就会醉,醉后醒来内力全失,二年后一命呜呼,无药可解。这‘碧螺春’配制极难,有几种珍贵药材十分难找,有些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仙品。我花了二十年时间,才配置了一两,全给鸽子带去了昆仑山。因此,只要项强配合,皇甫惟雄再精明,也抵抗不了这毒药的厉害。问题是制住皇甫惟雄后,项强是否有能力控制住昆仑派,所以只有辛苦你们了。”
上官青非常疑惑的说道:“是不是学文学武两人搞错了?不可能啊,皇甫惟雄的后背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掌,落江后两支重镖插入胸腔,是块铁也被打烂了,神仙也难活命啊,他还能活到现在?我十分怀疑。”
欧阳明说道:“不用怀疑,学文的书信里描述非常清楚。从他们师徒二人进入昆仑派后,对全派的振动来看,皇甫惟雄是平安的回到了昆仑山。我们当时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没有进一步的搜索,做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这次再不能犯错了,我不得不使用毒药圣品‘碧螺春’,不惜血本,以求一击成功。”卢其儒说道:“那我们应该马上出发,避免再出现变故。”
欧阳惠莲手里捧着一只鸽子,来到欧阳明的房间。欧阳明熟练的从鸽子的右脚上取下一个纸团。打开念道:“皇甫惟雄师徒五人已服下碧螺春,均已醉倒,要除他们,项强下不了决心,暂时关押。昆仑派门人虽然不清楚真相,但心存疑问,大有一触即发之势,请速来支援。如何处置?请指示。”
欧阳明高兴说道:“学文、学武兄弟俩真是好样的,这么快就控制了局面。但昆仑派也不好对付,你们俩即刻动身,前往昆仑山。”
欧阳惠莲说道:“我也要去昆仑山,大师伯带我去吧。”上官青说:“昆仑山不毛之地,冬天十分寒冷,那地方太苦,你去不合适。”欧阳惠莲说道:“我长这么大了,从来没有离开过洛阳,就让我出去见见世面吧。”
欧阳明说道:“你和项猛一块去吧,他是在昆仑山长大的,对那里的环境熟悉,对你有些帮助。”
欧阳惠莲说道:“我要去昆仑山,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讨厌项猛整天的跟着我,你还让他跟我一起去,不怕辱没了你的姑娘。”
欧阳明说:“非常时期,你就委曲一下,他是项强的儿子,我们要利用项强,这其中的道理还要我说吗?去准备吧,马上出发。”
他向门外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你们去是帮助项强控制昆仑派,皇甫惟雄的生死并不重要。他喝了碧螺春,就没有能力与我们对抗了,如果对控制昆仑派有利,留着他的性命也无不可,一切以大局为重。”上官青和卢其儒齐声答应:“是。”打开房门,走出门外。
欧阳明和上官青等人出来,远远的看到项猛站在对面向这里窥视。看到欧阳惠莲从房内出来,便情不自禁的跑过来。
欧阳明说:“项猛,想家吗?愿意回去吗?”项猛面对欧阳明,眼睛斜视欧阳惠莲答道:“不想,回昆仑山干嘛,洛阳多好啊?”欧阳明说:“惠莲要去昆仑山玩玩,你愿意一同前往吗?”“啊,”项猛会过神来说道:“欧阳小姐要去昆仑山啊,那地方我熟,我赔她玩,当义务向导。嘻嘻﹗”他搓着双手,一副腼腆的样子。
欧阳明说道:“昆仑派的前掌门人皇甫惟雄回昆仑派了,你父亲既想当掌门人,又不敢向皇甫惟雄下手,你回去是要帮你父亲下决心。”项猛说道:“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他皇甫惟雄走了十年,凭什么还来做这掌门人啊。我要说服我父亲当仁不让,如果皇甫惟雄要来抢,就把他灭掉。”
欧阳明说道:“有志气,如果你能帮你父亲做了昆仑派的掌门人,说明你有能力在武林中争斗,是个有志气的侠士。你去准备吧,马上就出发。”
按下此事不表,再说杨暄,当上了御史中丞,在御史台转悠了几天,吃了几天新鲜饭,好心情很快就消失了。这天他到衙门里转了一圈,也不好好办差,就找到了崔光远,拉着他一起玩樗蒲。
崔光远说道:“杨大人,你是管官的官啊,上朝办差的时间玩樗蒲,说出去对你的声誉有影响啊。”杨暄说道:“御史台的事好办多了,考察官员,我说了算。你不陪我玩呢,就说你玩忽职守。你陪我玩得开心,就说你忠于职守,兢兢业业。”
崔光远说道:“你这不是颠倒黑白吗?这样做朝廷就要乱套了。”杨暄说道:“朝廷乱套了,与我有何关系?我就是要玩得高兴。还是父相了解我啊,调我到御史台,再合适不过了。走哇,还是去宏发酒楼,今天你的手气不会和那天一样好。”
崔光远拗不过,对杨暄说道:“今天陪你一回,明天你找别人吧。你父亲杨丞相交给我的任务,必须完成,否则对他不好交待。”杨暄说道:“有什么好怕的?太子敢和宰相作对吗?当年李林甫只瞪了一下眼睛,他就把太子妃放到庙里去了,到现在还在那里念经。他要是不老实,就让他去陪太子妃去。”
崔光远大吃一惊,心里想:‘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杨暄是个典型的混蛋,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御史中丞呢?但他是杨国忠的儿子,就能做得了。这样下去,大唐的社稷就危险了。看样子他对太子有提防,不能让他对太子殿下不利。’
他装作没听懂话中意思说道:“太子陪太子妃也是应该的,他很老实,干任何事都遵照朝廷法典,规矩得很,但也不能放松啊。”
杨暄说道:“他规矩,是他的福气。否则的话,只要做了一点越格的事情,立马就让他退出东宫。”
崔光远说道:“这个我知道,所以盯得很紧。因此呢,就不能陪你玩多了,不然的话,就放弃了大事。”
杨暄说道:“好吧,我们今天好好的玩一回,一定要高兴。以后呢,三天一回,这样不至于耽误了你的正事。”崔光远说道:“五天一回,要不然丞相追查下来,不好交待。”
杨暄说道:“好吧,你是父相夸赞的人,责任也不一般。五天一回不能更改了。其他时间,我找宋昱玩去。但是,他的水平太差,不能尽兴。”两人去了宏发酒楼,直到夜晚,他们才离开。
第二天,崔光远到东宫当差,走进太子的宫殿。李亨说道:“左庶子忙得很啊,昨天又有一天没在东宫。没听说你还兼有其他职务,去干何事去了”崔光远说道:“启禀太子殿下,臣玩忽职守,昨天与人一起玩樗莆去了。杨丞相的长子杨暄调到御史台做御史中丞,他以前没有做过官,杨丞相任之后,任命他为户部郎中,一下子跳了五品官。他不好好干,本有渎职行为,官员私下里对他反应很大。现在到了御史台,更是无法无天,不认真做事,全凭他的好恶来给官员下结论。这样下去,朝政要乱啊。臣昨天是去调查杨暄,不想那小子是个混蛋,根本就不能做官,还占居御史中丞这样的重要位置。这样下去,朝纲要乱的。太子殿下适当的时候,要向皇提个醒,大唐江山重要。”
李亨说道:“现在父皇当政,所有政事都由宰相奏,我这个储君,老老实实的,还受到猜疑。要是明目张胆的在父皇面前说丞相的坏话,那不是有提前夺权的嫌疑啊。你这个左庶子啊,尽给我出歪主意。”
崔光远说道:“不瞒殿下,昨天我和杨暄玩了一整天的樗莆,直到深夜才散。那杨暄满口胡话,完全是井市中那些泼皮的口吻,有些话实在不能入耳。杨丞相和我的关系很好,但他的这些做法太过了。李林甫当了十九年丞相,他的长子李岫也只是一个将作监,次子李崿为司储郎中,在朝中也是兢兢业业。现在的杨丞相,刚刚任,儿子就成了御史台的次官,而且飞扬跋扈,渎职胡为,长此下去,社稷之隐患啊。”
李亨说道:“这些对本宫说又有何用?你应该直接向皇奏。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子是不能干政的。”崔光远说道:“皇不朝,紫宸殿我又进不去,没有机会奏啊。殿下还不信任我呀,可我真的是担心社稷啊。”
李亨说道:“没有其他事啦,我现在棋瘾发了,要与良娣来一盘。辅国,摆好棋子。”李辅国忙活了一阵,摆好棋子,张良娣出来了,笑着对李亨说道:“殿下要让我一着啊,否则我就输定了。”
李亨说道:“本宫的水平也就是比良娣高一点,让你一回也不打紧。”两眼盯住棋盘,不再理会崔光远。
李辅国在崔光远的面前说道:“太子殿下下棋,不喜欢旁人观看。崔大人可以回房间去了。”
回到房间,崔光远自言自语的说道:“杨国忠的这套做法,太出格了,我本意是向太子建议,让他采取措施。不然的话,朝政搞乱了,将来想恢复都难。他怎么就不信任我呢?”他想起了李亨曾经对他说过,张均的左庶子做得他放心。立即出门到刑部去找张均。
张均正在聚精会神的审阅案件卷宗,崔光远进门,他以为是部下送卷宗进来,头都没有抬一下,随口说道:“放在桌。”
崔光远说道:“张大人好认真啊,崔光远求见。”张均抬起头来笑着说道:“山南东道报一件人命案,里面的证据有些牵强,我正在审查其中的疑点。崔大人进来,没有注意,失礼失礼。进了东宫,有何感受啊?怎么想来看我了?”
崔光远关房门说道:“不是很好,杨国忠要我监督太子,我不愿意。想跟紧太子,但是他对我也非常猜疑。我现在是两边都不是人,而且两边都不能得罪,真难啊。你以前也做过左庶子,而且太子殿下对你很好,我来就是向你求教的。”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张均伸了伸手,示意他坐下。崔光远在张均的对面坐下说道:“我当然是要紧跟太子了,但是无法和他勾通,所以来找你。你以前也做个左庶子,而且做得很成功,因此想请你为我出些主意。”
张均说道:“你在万年县的时候,与杨国忠打得火热,经常一起出入酒馆。又是杨国忠举荐你担任左庶子的,太子殿下对你猜疑,完全有理由。”
崔光远说道:“这些我知道,因此我不怪太子殿下,而且很想为他做事。但是他对我的建言,完全持怀疑的态度。我的一片忠心,完全成了白废。”
张均说道:“朝廷中都知道你和杨国忠好,殿下不能不防。他也知道,只要规规矩矩,就能等到接管大任的时候。但杨国忠怕啊,当年李林甫几次陷害太子,他都参与了。他的心里一定是想换掉太子,重新再扶持一个起来。这时候他举荐你去东宫,太子殿下能安心吗?”
崔光远说道:“我和杨国忠并不是情投意合,而是都喜欢玩樗蒲,他刚来京城的时候,也只是小官。我在万年县,因此就玩到一起去了。他的那些作法,我并不赞成,尤其是现在的这些做法,有越格的嫌疑。昨天和杨暄一起玩,杨暄跋扈得很,杨言如果太子殿下敢得罪杨国忠,就让他去陪太子妃。”
张均说道:“就目前而言,如果杨国忠抓到了太子殿下的把柄,就会立马下手。皇年事已高,有贵妃娘娘在他耳旁吹风,很可能就会得逞。说句越格的话,杨国忠就象是宇文化及,但皇不是隋阳帝。”
崔光远说道:“皇已经七十岁了,难免不发糊涂。要是贵妃娘娘成天在他耳边唠叨,也很难把握啊。”“你放心,皇身体很好,不会犯糊涂的。”张均做了一下手势说道。
崔光远看了张均一眼,本想起身离开,站起来后又坐了下来,拍了拍大腿,摇了一下头说道:“张大人也不信任我啊,我这一腔的热血,没处撒了。只是黎民百姓受苦,社稷不稳啊。杨国忠当政的日子越长,将来太子登基就越不易掌控了。唉,我求求张大人了。”
张均说道:“我是三品尚书,没有皇的圣旨,是不能参见太子殿下的,这点崔大人难道不懂吗?”“我当然懂,四天后,杨暄约我玩樗蒲,我一整天都在宏发酒楼,到时大人可以安心的去东宫,不会有人知道。”
张均说道:“好吧,那天我就去拜见太子殿下,为你作说客,怎么样?现在太子是要有所准备,正需要帮手。”
崔光远大喜,一下子跪在地说道:“光远给大人行大礼,忠心感谢。我不是为了个人,是为了大唐的社稷和普天之下的老百姓。”拜别张均,崔光远回到东宫,不再去见李亨,成天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沃野悲风生蒿草,红花藏匿隐怀抱。
岂能随流甘自落,遥望金盘向大道。
今天是张均与崔光远约好的日子,他一直想施展怀抱,但得不到重视。杨国忠当首席宰相以来,朝廷的风气越来越坏,唐玄宗一叶障目,只宠信杨国忠和安禄山。他虽然想上奏,但怕惹火烧身,不但不能扳倒杨国忠,反而将自己搞垮了。不敢向唐玄宗上奏,便把希望寄托在太子李亨的身上,希望在他登基之后,再重整朝纲。
虽然面对杨国忠的乱搞一气,十分气愤,张均却能忍气吞声明哲保身。保住自己的一摊子事不出差错,不让杨国忠找他的叉子,等待时间流逝,太子顺利登基。听了崔光远的一席话,觉得事态严重。但又担心崔光远是受杨国忠指派,故意说动他与太子联系,然后抓住不放,攻击太子。派人跟踪崔光远,到了这天,见崔光远果然早早的就和杨暄一起去宏发酒楼了,当即动身前往太子的住宅。
张均来到东宫的门外,守门护卫立即入内上报。李辅国向李亨报告:“启禀太子殿下,张均请求拜见,已经到了宫门外等候。”
李亨瞟了一眼崔光远的房间,李辅国说道:“左庶子昨天对我说,他今天不来,去陪杨暄玩樗蒲。”
李亨说道:“快快有请张均,此事不要让左庶子的人知道。”“是”李辅国到门外迎接。张均进来,立即下拜:“张均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李亨上前一把将他扶起来。携着张均的手,进入内室。
两人坐下之后,李亨说道:“到刑部去了以后,今天是第一次来,怎么样?还惬意吗?”
张均说道:“天宝六年的教训深刻,不敢随便进东宫,尤其是我原来侍候过殿下一段时间,更怕给殿下带来麻烦。刑部的事多,郡县的官员审理的大案,有很多疑点,不审清楚,便下结论。报到刑部来,返回去让他们重审,仍然审不清。郡县官员素质下降,对社稷有影响。”
李亨说道:“父皇越来越重视养生,把精力都放在贵妃娘娘的身上。对朝中的事务不放在心上,交给了首席宰相。杨国忠任首席宰相一年多来,胆大妄为,仗着贵妃娘娘的支持,无法无天,什么事都敢做。将他的亲信派到我身边,来监督本宫。当年李林甫整我的时候,他就是干将之一。现在他掌握权柄,我只有等待。”
张均说道:“杨国忠比李林甫专横,又没有李林甫的处事能力,靠张渐等人幕后操纵,玩弄权谋。他一上来就改变了朝廷的法典,将半年完成的选官程序,一天之内完成。选官完全由他一人说了算。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李亨说道:“这事我也听说过,事后他的亲信煽动那些得了好处的人,向父皇上奏折,歌颂他能干。父皇不但不处罚他的胡作非为,还听从鲜于仲通等人的上奏,为他立碑。”
张均说道:“这选官可是朝廷的大事啊,如果这样下去,朝廷官员都去讨好杨国忠。那些不愿讨好杨国忠,主张正义的骨鲠之臣,都被他排挤出了朝廷。而那些向他阿谀奉承的无能之辈,将充满庙堂。殿下即使能顺利登基,将来也无人可用,要重振朝纲也难啊。”
李亨说道:“现在只想保住这东宫的位置,这杨国忠比李林甫还坏,无时无刻不在算计我。加上贵妃娘娘,在父皇身边吹耳旁风,我是如坐针毡啊。他让崔光远来监督本宫,我这个太子实在窝囊。他今天不在,如果在的话,我们还不能在这里推心置腹,因为隔墙有耳。”
张均说道:“崔光远是聪明人,他为人也算正直,虽然和杨国忠打得火热,但也不敢得罪殿下。杨国忠再强,也只是一个宰相,永远也做不成皇帝。而殿下就不一样了,未来皇帝的接班人。加上皇上已经年过七十了,随时都可能升天,因此他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杨国忠,做不利于殿下的事,遇事会倒向殿下一边。”
李亨说道:“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人心隔肚皮,如何能知道他是什么心思?所以平时还是要防范一些,不能轻易相信他。”
张均说道:“几天前他到刑部去了,与我一席长谈。他与杨国忠的确不一样,不赞成杨国忠的这套做法。反应杨国忠的儿子杨暄,担任户部郎中不称职,还调任御史中丞,占据更重要的位置,有误国之嫌。对杨国忠的一套做法,也极其反感,要我来劝殿下,对杨国忠有所节制。不然的话,朝政风气坏了,到时候即使殿下想整治,也很难扭转过来。”
李亨说道:“前年贵妃娘娘向父皇推荐杨国忠兼任朔方节度使,父皇征求我的意见,我提出反对意见,父皇采纳了。并要我平时到紫宸殿旁听大臣上奏朝政事务,临时让高力士通知我。可到现在,高力士也没有来过一次东宫。而且不久,杨国忠就兼任剑南节度使。到那里去一趟之后,回来便接替李林甫担任首席宰相。父皇对贵妃娘娘宠爱无比,在后宫里,贵妃娘娘提出的要求,不管有没有道理,他都会同意。杨国忠之所以这样飞扬跋扈,与她的支持分不开。”
张均说道:“我觉得崔光远说得有理,这大唐的江山将来一定是殿下的。如果朝廷的风气坏了,整顿起来很困难。不如现在就约束杨国忠,保护好朝廷的法典,对殿下登基后保持大唐盛世,大有好处。”
“唉”李亨叹气说道:“难那,父皇迷恋贵妃娘娘,我的身份特殊。主动上奏,很可能惹火烧身。还是稳妥一些好,将来能顺利登基,则要你多动些脑筋,重振朝纲。”
张均说道:“谢殿下抬爱,这些年来,皇上只注意保养身体,放松了朝政,平时不上朝,而且已经成了习惯。李林甫专权十几年,许多有能力的大臣都被他打压,得不到重用荒废了。杨国忠变本加厉,乱改朝廷法典,臣认为殿下应该早做准备,联络一帮干练之臣,到时可以给予重任。”
李亨说道:“东宫不能干政,不能招见朝中的大臣,所以现在急也没有用。如果你能从中联络,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我相信你。”
张均起身向李亨行礼:“谢殿下,只要殿下需要,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我就按殿下的旨意,在外观察,考查一批能臣。再就是崔光远,臣做过调查。他虽然和杨国忠打得火热,但在京城的口碑很好。为官也很正直,与杨国忠及其死党有差别。对社稷忧心忡忡,主张节制杨国忠,主张将他拉下宰相的位置。所以殿下可以考察一下,如果能为殿下所用,也是一件大好事。”
李亨对张均十分信任,当即说道:“你既然作了调查,我十分相信。崔光远的想法不切实际。父皇宠爱贵妃娘娘,对杨国忠宠信得很,拉他下位父皇舍不得。现在的父皇已经不比从前了,朝廷中的许多规矩就是从他那里破坏的。你可以联合其他担心国家安危的尚书、正卿,在父皇面前奏,能给父皇提个醒,压制一下杨国忠的嚣张气焰。”
张均说道:“臣愿做太子殿下的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暗中考察一批官员,即使他们被杨国忠赶出朝廷,到时候殿下也能重诏他们入朝。”李亨十分高兴,携着他的手并肩送出东宫。
第二天崔光远去向李亨请安,李亨说道:“昨天与杨暄玩得尽兴吗?”崔光远说道:“启禀殿下,那杨暄不学无术,又自以为是,担任御史台的次官,不好好办差,考核官员不认真的考察,全凭他的印象好坏来叛定。这样下去,朝纲非乱不可。他逼着下官天天陪同他玩耍,下官无法推托,答应每五天陪他一次。下官虽然厌恶,但也不敢得罪杨丞相,只有敷衍他了。”
李亨说道:“你不敢得罪杨国忠,却敢对本宫无礼啊。你在这理监督本宫,是不是想向杨国忠报功啊。”
崔光远立即跪下说道:“启禀殿下,光远进了东宫,就愿永远为殿下驱使。臣虽然读书不多,也是识大体之人。敷衍杨国忠也是为了保护殿下啊。”
李亨说道:“站起来说话。”崔光远说道:“谢殿下。”站了起来,垂手站立着,九尺的身躯,象一扇大门,挡在李亨的面前。
李亨说道:“你是左庶子,是为本宫出谋划策的,你说该怎么办?”崔光远说道:“杨国忠仗着贵妃娘娘的支持,皇的宠信,擅自更改朝中的办事程序,任何事情都由他一人说了算。长此以往,朝廷没有法度,非乱不可,到时想改过来就难了。臣请殿下向皇奏,对杨国忠的任意行为有所节制。”
李亨说道:“你也可以奏啊,杨国忠一手遮天,所有的朝臣都可以向皇奏。”崔光远说道:“臣是东宫属官,身份特殊,对朝廷的事,不便评说。只能向皇奏报东宫的事,殿下好得很,我如何奏啊。”
李亨说道:“你就奏东宫里发生的事情,可以换一个角度奏啊。让父皇来问我,比我奏的效果好。”崔光远说道:“殿下点拨的是,臣明白了,我这就找机会向皇奏。”
崔光远进宫向唐玄宗奏,唐玄宗非常慎重,只让高力士在场。崔光远伏在地说道:“启奏皇,臣到东宫任职以来,太子殿下一直是看书下棋,没有与大臣接触。但这段时间,精神萎靡不振,经常一人独自唉声叹气,吃不下饭,头的头发也白了许多,不知是何缘故。”
唐玄宗看了看崔光远说道:“你与国忠的关系很好吧。”崔光远说道:“启奏皇,杨丞相兼任京兆尹,臣是万年县令,他是臣的直接领导,对臣熟悉一些。”“下去吧,”崔光远连呼万岁,退出皇宫。唐玄宗对高力士说道:“将军速传太子进宫,朕要亲自问问。”
接到诏令,李亨火速进宫,跪在唐玄忠的面前高声说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唐玄宗说道:“坐着说话,什么事不开心啊?精神如此萎靡。头的头发的确白了不少,脸色比朕还要差,看来你确实有心事,说与朕听听。”
李亨说道:“启奏父皇,有人反映,朝廷官员办事过于求快,更改办事程序,半年完成的事,一天做完了。儿臣担心这样下去,朝廷的法典不起作用,官员办事敷衍塞责,成为社稷的隐患。”
唐玄宗说道:“国忠事多,减少程序提高效率,试一下也可以,效果还不错,很多人都向朕说他的好话。你认为不妥,让他改过来就是了。你才四十多岁,精神面貌还不如朕这七十岁的老头子。要注意养生,身体好才能精力充沛。本想让你监国,但贵妃不同意,朕再说说。四十多岁的人不做事,也会憋出病来的。”
李亨说道:“儿臣是想让大唐盛世永远强盛不衰,担忧多了,能得到父皇的亲自指导,是儿臣的荣幸。”
“回去吧,有些事情,朕也很为难。还是那句话,听将军的通知。”唐玄宗一挥手,李亨起身走出了紫宸殿。内心燃起了希望,但事情并不象他想象的那样,宫廷内的争斗激烈得很。
再说官青等人按照欧阳明的指挥,向昆仑山进发,卢其儒对项猛说道:“昆仑派除了皇甫惟雄和你父亲之外,你还有几个师伯师叔。”
项猛答道:“还有二师伯,四师叔和五师叔。”卢其儒对官青说道:“我有一种不祥之感,项强很难控制昆仑派的局面。他的力量只占昆仑派的五分之一,如果昆仑派的其他人联合起来对付他,凶多吉少。”
官青说道:“我也有同感,我们加快速度,沿途少歇息。以的速度山。”一行人加快步伐,赶往昆仑山。
昆仑山,项强在钱顺来、殷田园和李冉升的围攻下苦苦支撑,身已中数剑,负了几处轻伤。
李冉升说道:“三师伯,你投降吧,现在的局面,你还能掌管昆仑派吗?如果不是我们手下留情,你早就横尸地了。”项强说:“不能降,宁可战死,你们不必手下留情,痛快些。”
方岚大声疾呼:“二师伯,不能带有私情,以大局为重,不要辜息养奸啊。”钱顺来对项强说:“为了昆仑派,三师弟,对不住了。”他积蓄力量,使出“风卷残云”,宝剑快速劈向项强的脖子。
此时项强的宝剑已被李冉升逼住,无法抵挡。眼看项强就要头颅落地,突然一个高大身躯从天而降,伸出宝剑挡在钱顺来的宝剑中间,钱顺来的宝剑断成两截,他见势不妙,向后疾退。
那人同时飞起一脚,踢中了殷田园的手腕,宝剑脱手飞半空。左手中指弹在李冉升的剑脊,李冉升后退数步,用尽全力才保住了宝剑没有脱手。
来人是官青,他对昆仑派的众人说道:“你们以下犯,围攻掌门人,我官青不允许你们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这是借口,人家昆仑派的内部事务,仁义山庄有何权利管呢?但插手人家门派的事,总得有理由。
项强惊魂未定,结结巴巴的说道:“上、上官庄主,来、来的正是正是时候,晚来一步,我的人头就落地了。”
方岚说道:“他已经被长老会驱逐出了昆仑派,我们昆仑派捉拿叛逆,你是何方人氏,竟来管我们昆仑派的内部事务。”
“我们是中原武林盟的,”卢其儒已经到了,他昂首挺胸,旁若无人,直向上官青的身边走去。一边行进一边说道:“奉盟主欧阳明之令,前来昆仑派,平定叛乱。”
这时大路上来了两人,一男一女。男的都认得是项强的儿子项猛,女子则是从未见过。众人都向那女子望去,只见她身材略高,体态丰满,一张仙桃脸白里透红,眉清目秀有如仙女下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女子的身上,好象将眼前的紧张气氛都抛向了脑后。人们只有一个念头:这女子太美了。直到她走到上官青的身边,人们才缓过神来。
钱顺来说道:“卢其儒你搞错了吧,武林盟主是诸葛霸,什么时候换成了欧阳明,还请赐教。”卢其儒挥动一下左手,轻笑一声说道:“我说的是中原武林盟盟主是欧阳明,至于武林盟主嘛,不久的将来也会是欧阳明。诸葛霸他勾结黑衣社,自身难保了啊。”
他扫视一遍昆仑派的人众,昂首向天,继续说道:“欧阳盟主未雨绸缪,特派他的大师兄即中原武林盟长老上官青带领他的掌上明珠欧阳惠莲和我卢某人以及项掌门人的二公子项猛,前来昆仑派,解决派中的争端,你们那个不服就站出来,看你们的脖子有多硬。”他这是彻头彻尾的强权行径,自持上官青和他的武艺,要用武力压服昆仑派。
方岚指着卢其儒说道:“你就是卢其儒,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啦。我老师程仕信说过,早年的卢其儒文武双全,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想不到现在投到阴谋家的手下,成了一个鹰犬。中原武林盟只能管中原武林之事,怎么跑到西北来惹是生非,昆仑派的事你们有何权利过问?”
卢其儒正要答话,上官青伸手制止,他盯着方岚看。厉声说道:“你是谁,乳臭未干也敢出头说话。告诉你,你们昆仑派已经加入了中原武林盟,昆仑派的事务就是中原武林盟的事务,我这中原武林盟的长老,管你们昆仑派的事也是顺理成章的。”
方岚说道:“我是昆仑派掌门人皇甫惟雄的关门弟子方岚,我代表师父跟你说话。”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振。钱顺来点点头,表示赞许。李冉升心想:“惭愧,让这青年占了先机。”
上官青盯着他看,心想:“此子不错,小小年纪就敢作敢当。”欧阳惠莲瞅着他不放,眼神中透着兴奋,心里不住的盘算着。卢其儒觉得他的言行举止十分熟悉,象以前见过是的。项强心想:“你这小子有多少斤两,敢向上官青叫板。”张尚心想:“原来大师伯一定要放他,是有深意的呀,但愿他能带领昆仑派逃过这一劫。”项猛心想:“你小子跟我差不多大,敢和大庄主作对,太狂了吧。”
上官青说道:“你有多大本事,能代表你师父皇甫惟雄,你拿什么本钱与我对弈。”
方岚说道:“我是师父最心爱的徒弟,他老人家一直视我为他的衣钵传人。我现在还没有出师,武功不及你,但三年后我就能打败你。我们所拥有的本钱是正义,是团结一致。有道是邪不压正,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还怕了几个到处惹是生非之人?”
上官青说:“你小子也不要太狂,我就等你三年,你也不要蛊惑人心。我们仁义山庄向来以仁侠自居,是正义的代表。中原武林盟是除魔卫道的中坚力量,是维护武林正道的。我们已经剿灭了黑衣社,这次来西北,就是要铲除黑衣社的总根子。到昆仑山上来,碰到了你们围攻掌门人,为了维护武林正义,不得已,只好管上一管。”
方岚说:“你既然代表正义来解决昆仑派内部的纷争,就应该按江湖规矩来,先把事件的前因后果调查清楚,然后再行处理。你不问青红皂白,不作调查就站到项强一边,难道这也是主持武林公道?”
上官青说道:“当时情况十分危急,我如若不出手相救,项强就会死在钱顺来的剑下。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救他性命,难道说,不是侠士行为吗?”
方岚说道:“项强是本派长老,但他利欲熏心,用毒药囚禁掌门人,伪造掌门人手书,妄图窃取掌门人之位,被本派长老们识破。因此长老会一致要求,将他驱逐出昆仑派。但他顽固不化,不肯释放掌门人。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师叔和师兄为了清理门户,围攻他。目的是要擒拿他,让他改过自新。你既然代表武林正义,就应该将他捉拿,交予昆仑派处置。”
上官青正在思考,如何能够找到借口为项强辩解。欧阳惠莲走到他的身边说道:“大师伯不可鲁莽,谁对谁错要弄清楚。我们要先调查事件的真相,搞清楚了才有发言权,不然的话,一旦弄错了,就败坏了仁义山庄的名声。”她刚出道,并不知道仁义山庄的全盘计划。
上官青为了表现出公正的样子,不愿驳了欧阳惠莲的面子,咐和着说道:“对,我们是来调解的,但不能只听一方之言。”他转过身来对项强说道:“项代掌门,方岚说的可是实情。”
项强认为现在给他撑腰的人实力雄厚,仁义山庄定能获胜,已无后顾之忧。大声说道:“他胡说八道,掌门师兄带着武兴宗等人去了蓟城,临走时留有书信一封。”
他将卢学文模拟的假信交给上官青,上官青右手拿着信在空中飞舞着。对方岚说道:“项强说你师父去了蓟城,并且有书信为证,你说他用毒药囚禁你的师父师兄,有何为证啊?”
方岚知道书信是假的,对他说道:“你将书信拿来我看,就能辩出真伪。”上官青用两根手指挟着信,轻轻一弹,书信就飞到了方岚的身前。方岚伸手接住,身体在原地旋转一周,化去了信纸上传来的内力,稳稳站住。上官青点点头,以示嘉许。
方岚接住书信,在手上挥动一下说道:“这信是假的,是别人模拟我师父十年前的笔迹伪造的。”项强不甘示弱,指着方岚说道:“这就是你师父的笔迹,你难道连师父的笔迹都认不出来吗?”
方岚说道:“这绝对不是我师父写的,我师父现在写信都用行书,不用小楷信尾的落款用的是狂草,不是隶书。所以我说它是伪造之物。”
欧阳惠莲走到上官青身前,对方岚说道:“你拿出皇甫前辈的书信来比对比对,大家共同评判,只听你一人说的可不行。看ΔΔ书阁→→”
方岚说:“这十年来,我一直在师父身边,有事直接告诉,无需写信,我哪来他老人家的书信?”欧阳惠莲说:“你们各执一词,我们也不知道皇甫前辈的字是什么样子,没有信物,谁能辩别得清啊?”
方岚学着上官青用两指将书信弹到欧阳惠莲的身边,欧阳惠莲伸手拿到。身体平稳得很,她对方岚说道:“有点功力,但也没有超过本姑娘。”
方岚十分惊异,他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弹,却挟带了九层纯阳罡气,这女子不过十六七岁,就能轻易的化解了,功力不在他之下。有了几分佩服,客气的对欧阳惠莲说道:“你的内功修为不错,要辨别真假我就说出其中的破绽。这封模仿的假信,不但笔迹是假的,这信的内容也是谬误百出。第一,信上所讲,我师父是要急于去蓟城阻止兵灾,现在蓟城并没有兵灾,那里安静得很,他去阻止什么?第二,师父将掌门人之位传给项强,这样重大的事情,短短两行字就托付了,明显的太草率从事了,不是一个掌门人的作为。第三,我是他的关门弟子,十年来没离开过一天,他忍心把我留下,也应该在信上叮嘱一番,但这信只字未提。所以说,这是一封彻头彻尾的伪造信件。”
欧阳惠莲对方岚有好感,仔细想了一会说道:“按你说的,这信是有些问题,但是…”上官青抢过话来说道:“信是有些问题,但不能说是假的。项掌门人,你可有话说。”
项强立即说道:“他说的疑点不是问题,第一,大师兄早就说过要去蓟城阻止安禄山造反,说这话时很多人都也在场。第二,他是掌门人,一言九鼎,交代下来就得执行。第三,关于照顾方岚的事,他跟我口头交代就行了,用不着再行叮嘱。”
方岚说道:“我且问你,蓟城现在有没有兵灾?安禄山起兵造反了没有?没有。安禄山要起兵造反,是朝庭的猜测,是对安禄山的舆论压制。说穿了,是杨国忠与安禄山之间的权力争夺战。安禄山手握重兵,闹独立不受朝庭节制,有意架空朝庭派去监督的官员。杨国忠控制不了安禄山,要罢他的官,皇帝要安禄山对抗契丹,一直在安抚他。杨国忠就在皇上面前说安禄山要造反,一是为了争宠,二是打击安禄山嚣张气焰。实际上安禄山搞独立是真,说他要造反则是无稽之谈。我师父当时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是以一个侠士的要求说的,如果发生那种情况,他老人家要去阻止兵灾,并没有说马上就去。至于传位于你,是何等的大事,师父如有此心,平时应该流露一二,但对你执掌昆仑派十年的评价不高,在酒宴上就说过,你不及我大师兄,更不及田乾真,不适合当掌门人。他老人家怎么会将掌门之位轻易的传给你这能力不够的人呢?他对昆仑派何等的重视,会交给一个他不放心的人的手上吗?我身患绝症,需要师父用药物控制病情的发展,平常人是做不到的,他怎么会将我托付给你,那样岂不要害了我的性命。因此,你说的全是假话。”
他用手指着项强质问道:“你到底用了何种毒药,控制了我师父、师兄。”项强惊恐万状地说道:“我怎么知道用的是什么毒药?”
卢其儒突然说道:“高论,这位方小兄弟读了很多的书啊,对朝庭之事也很了解,分析得条条是道,不简单。但猜测总归是猜测,没有证据呀,如果你能拿出足够的证据来证明,项强对你师父、师兄用毒,我们中原武林盟一定为你们作主,救出你师父师兄,并把项强交给你们处理。问题是你们拿不出证据,在审案中,没有证据是不能定罪的。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这个道理。”他有意叉开主题,摆脱不利的局面。。
上官青说道:“你们辩来辩去,也辩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看大家各自散了,你们呢,就去找证据,项强他们呢,也去找证据。找到了证据,再来论理。我们中原武林盟决不偏袒那一方,如果那一方没有证据在这里无理取闹,我上官青就不客气了。”
钱顺来没有办法,江湖上的事,力量就是道理,他没有力量,有理也是无理。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只有暂时退却,以后找准机会再来,对方岚说道:“这样僵持不是办法,还是先退走,大家一起想办法。”方岚也冷静了,这样说来说去,的确解决不了问题,表示赞成。钱顺来手一挥,带着昆仑派的门人走了。
项强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听到密室里有动静,就向那里走去。张尚的内力深厚,他早就听到外面的声音,知道上官青来了,这时听到了项强的脚步声,知道是他来了。他向祝声谷和董长福说道:“你们的师祖来了,保护好你们的师伯祖。”他快步出来迎接项强。
项强笑着说道:“真危险啊,如果上官庄主再晚来一步,为师的脑袋就要搬家了。在这关键的时刻,你能想到人质,将他保护好,心思细密。哼,很好,很好,可委大事。”卢学武过来说道:“他想救走皇甫惟雄,要不是我在这里阻挡,他们早就逃跑了。”
项强瞪眼说道:“胡说,张尚的武艺已经青出于蓝了,在我之上,你那点功夫,能挡得住他。以后你不要乱说话,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说。”
他不是不相信卢学武,他是要拉拢张尚。上官青来了,并且支持他。对他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他不用担惊受怕了,坏事呢,便是仁义山庄的人一手摭天,他完全成了傀儡。拉拢张尚,就多了一份力量,必要时争争权利。
钱顺来带着方岚回到家里,殷田园、李冉升也跟着过来了。几个人集在一起,一个个低着头,大家的心里都压着一块铅,沉重得很。钱顺来说:“昆仑派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紧要关头了,上官青有意偏袒项强,事情更难办了。”
方岚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没有仁义山庄作后台,项强能动得了我师父。师父太自信,太大意了,大意失荆州啊。但愿不要走麦城。”
钱顺来说:“方岚,你是掌门师兄最疼爱的弟子,他说过要你承他衣钵,也就是说,在他百年之后,这昆仑派掌门人的位置一定是你的。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要你提前挑起这付担子,带领大家度过难关。我们都看得出来,你年纪虽小,学识不凡,武功不弱。我钱顺来真心拥护你。”
殷田园说道:“我也拥护你。”李冉升说道:“我代表师父拥护你。”
三个人都诚心诚意的支持方岚,方岚十分感动。他努力克制住激动的心情说道:“感谢师叔、师兄对我的信任,但我年轻识浅,难以服众。相较之下,二师叔为头是最好的,您一定能带领我们走出困境。”
钱顺来说道:“我有自知之明,心有余而力不足。上官青武艺高强,心思慎密,不好对付。在这非常时期,这付担子是重了点,方岚如果不愿意担当,就由冉升担起来吧。”
李冉升很想出头,但说老实话,这个时候,是昆仑派生死攸关的时候,稍一不慎,就葬送了昆仑派。他的确不敢接这付担子,想了一会说道:“我比二师伯还要差,挑不起这担子。方岚师弟,当仁不让啊。为了昆仑派,要勇敢的站出来,我全力协助你。”
殷田园望着方岚,深情的说道:“方岚师侄,昆仑派已经离死不远了,如果你再不出来,那是死定了。你愿意看着我们昆仑派从武林中除名吗?”
方岚十分感动,慎重的说道:“感谢师叔、师兄对我的信任。恭敬不如从命,我现在担起责任,度过难关之后,即行退位。”
他清清嗓子说道:“囚禁掌门人的事是仁义山庄一手策划的,他们的目的不只是昆仑派,而是崆峒派甚至整个武林。仁义山庄想统一武林的想法很早就有,十年前他们在长江边围攻我师父,是他们的第一步。我师父以其高强的武功和过人的智慧,成功的逃出了欧阳明师兄弟的围攻,并且断了欧阳明的右手,但师父也负了重伤,退出武林十年。仁义山庄召开武林大会是他们的第二步,目的是要欧阳明当上武林盟主,结果在武林大会上,田乾真打败了他,欧阳明没有当上武林盟主。他们就成立中原武林盟,将中原武林中的重要人物集中到仁义山庄,经过几年的经营,他们认为力量够了,便向西北武林下手,目的是要控制昆仑派,消灭崆峒派。我们现在的真正对手是仁义山庄,要阻止他们毁灭我们西北武林。”
钱顺来说道:“方岚所言极是,我们现在将卢学文,让他说出仁义山庄的阴谋。先了解他们的目的和计划,再定对应之法。”李冉升将卢学文带到了现场。
卢学文不知道上官青等人来了,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众人。李冉升说道:“卢学文你这人十分的不老实,向掌门人下毒,并不是项强要当昆仑派的掌门人,而是你们仁义山庄的阴谋。项强已经承认了,你今天再不老实交待,我就让你偿偿剔骨钻心的滋味。”
卢学文心有余悸,连忙说道:“我说实话,毒药是欧阳庄主特制的,无药可解。仁义山庄控制昆仑派是要对付崆峒派。庄主认为,皇甫惟雄已经中毒,与死亡是一样的。仁义山庄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你们就是将我杀了,也无济于事。仁义山庄一样要消灭崆峒派,统一江湖武林。”
钱顺来说道:“白日做梦,崆峒派力量强大,崆峒三老和诸葛霸的十几个师弟可不是吃醋的,力量强过仁义山庄,欧阳明有何能力消灭他们。”
卢学文说道:“中原武林盟的十个门派已经动身了,这是欧阳庄主飞鸽传书说的,崆峒派敌得过中原武林十大门派吗?”钱顺来十分恼怒,大声说道:“将卢学文押下去。”两名弟子过来,带走了卢学文,
方岚说道:“卢学文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上官青来昆仑山是为了帮助项强控制我们昆仑派。上官青是超一流高手,不好对付,而我们目前的人数多对方几倍,只要拧成一股绳,还是有回旋的余地。首要任务是要保住我师父师兄等人的性命,他们现在身中剧毒,武功全失。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与他们斗,使他们不敢向师父、师兄们下手。但这是暂时的,如果他们的阴谋得成,受害的就不只是昆仑派,而是整个武林。现在看来,他们很快就要对崆峒派下手了。如果消灭了崆峒派,所有西北武林的命脉全都掌握在欧阳明的手里。那时候,不顺从欧阳明的人都得死。因此,我们要在他们攻击崆峒派的时候,揭露他们的阴谋,让那些受蒙蔽的武林人士退出仁义山庄的控制,保住崆峒派。只有保住了崆峒派,才有可能救出掌门人,这是关键。然而,仁义山庄的用毒水平很高,青城派的玄真子就中了他们的慢性毒药,几乎死于非命。现在师父师兄也着了他们的道,中了剧毒。所以,我们现在要严加防范,预防他们下毒。首先是对饮食严加防范,要防止中毒,避免了中毒就保住了力量。再就是利用仁义山庄的虚名,跟他们斗。他们虽然不择手段,但还是顾忌仁义山庄的名声,抓住他们的这个弱点,与之周旋。第三控制钱粮和水源,二师叔负责管理好钱粮,停止项强等人发放薪水和粮油。冉升师兄负责看守水井,一是不让他人投毒,保证大家的用水安全。二是不让项强及其门人用水,逼迫他们来找我们。第四出一个告示,用昆仑派长老会的名义,明文将项强驱逐出昆仑派,对项强的门下弟子,要区别对待,只要他们能和项强划清界线,愿意回归昆仑派的热烈欢迎,反戈一击的给予奖赏,如果不辩是非与项强一起为非作歹的,同样驱逐出昆仑派。”
钱顺来不住的点头,方岚停止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以昆仑派代掌门人的身份,给崆峒派掌门人诸葛霸写封信,将仁义山庄要消灭他们的事告诉他。派一个诸葛霸认识的人送去,让崆峒派做好准备。现在只有指望他们的了,如果他们败了,整个武林就落入欧阳明的手中了。再就是找回田乾真,如果他能回到昆仑山,就不怕上官青了。这样作是否妥当,请师叔师兄决定。”
殷田园说道:“代掌门的分析十分透彻,安排也很恰当,我们就按这个计划实行。”
钱顺来说道:“我们现在一定要精诚团结,就按方岚的计划跟仁义山庄斗下去。在告示的前面加上一条,就是昆仑派选出了新的代掌门人,全派团结一致,听从代掌门人号令。乾真去了蓟城,短时间不一定能回来,我们不能把宝压在他的身上。”李冉升说:“我赞同代掌门人的看法,并负责完成保护水源的任务。”
昆仑山上剑拔弩张,一场比拼开始了。。
“远行征服昆仑山,阵前观望雾满关。
暗藏凶险持剑甲,妙计巧施风云卷。”
卢其儒看到钱顺来等人的背影,摇头晃脑的吟着诗句。卢学武急匆匆的跑到他的身前,跪在地上说道:“孩儿向父亲请安,”卢其儒四周观看之后问道:“你哥哥呢,怎么不来见我?”
卢学武哭丧着脸说道:“哥哥被他们囚禁了。”“怎么回事?”“哥哥跟踪钱顺来,就没有音信了,我估计被他们捉去了。”
项强说道:“卢公子不小心,被钱顺来捉去了。不过,请你放心,皇甫惟雄在我们手上,他们不敢欺负令公子的。”卢其儒说道:“项强,你真是没用,学文帮你制住了皇甫惟雄,你还摆不平昆仑派。要不是上官庄主带着我们及时赶到,就要出大事了。我们精心安排的计策,就因为你的无能而无法实施。仁义山庄统一武林的设想,将会前功尽弃。”
项强十分委屈,喃喃的说道:“我本来就不是这样的料,是你们硬逼着我做的。为了你们仁义山庄,我差点将命都搭进去了,你还在这里评头论足。有本事你们找其他人去,我不干了。”
上官青说道:“少耍小孩子脾气,你不要忘记了你的承诺。皇甫惟雄关在什么地方,带我们去看看。这位惜日的武林盟主,做了囚徒,会是个什么样子。”显得十分兴奋。
项强领着上官青等人,到了关押皇甫惟雄师徒的密室。上官青看到皇甫惟雄,十分惊讶的说道:“皇甫老儿,你还真的活着,我想不出你中了两只重镖,怎么活过来的?可惜啊,你还是没有逃脱我们的手掌心。”
皇甫惟雄侧过身去,闭上眼睛,不予理采。上官青说道:“你不要不服气,你虽然武艺高强,但十年没有在江湖露面。刚一回山,便被囚禁。说明你本身就不够格作武林盟主,只好让我们仁义山庄勉为其难了。如果你诚心诚意的投到仁义山庄的门下,我可以对你开一面。”
武兴宗说道:“仁义山庄,辱没了仁义两字,做的全是下三滥的事情。利用黑衣社,挑起事端,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卢其儒说道:“嘿,你知道的事还不少。但是你应该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仁义山庄要统一武林,用点计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等到武林一统之后,人们就只知道武林盟主。为他歌功颂德,没有人会记得你们这些大侠了。”
武兴宗本想反驳,但两人的思想差别太大,观点相反。他十分恶心,也闭上眼睛,不再理睬。秦飞忍不住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欧阳明上官青枉称仁义三杰,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旦这些丑事暴露,你们仁义山庄的末日就到了。你们想统一武林,那是痴心妄想。”
上官青说道:“这些事知道的人不会说,会说的人不知道。就象你们四人,已经知道了,但没有机会说出去了。你们身中奇毒,我们就是不杀你们,也是废人一个,而且活不过两年。昆仑派已经投靠了仁义山庄,崆峒派马上就要消失了,青城派的玄真子已经自身难保,没能力管事了,少林寺没有实力,也跟在仁义山庄的身后,江湖已经在仁义山庄的掌控之中。可惜呀,你们这些正人君子,都倒在了仁义山庄的面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仁义山庄一统江湖。哈哈哈”他哈哈大笑,显得十分得意。
皇甫惟雄虽然装作无事一般,但内心之中十分痛苦,听了上官青的话,感到难见天日。不自觉的挪动了一下身体,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哈、哈、哈,”上官青得意的又一阵大笑。十分兴奋的说道:“看着你们现在这样子,真开心。不过,你们也应该知足了,你们喝的碧螺春,那可是人间的仙品,是我掌门师弟花了几十年时间配制出来的圣药,金贵得很。这次为了控制昆仑派,全给你们用了。我不杀你们,要你们亲眼看到我们仁义山庄是如何的强大,怎样控制整个武林。而你们昆仑派一天天的弱下去,直到被武林人物遗忘。哈、哈、哈哈哈哈”上官青大笑着出了密室。
项强有些不知所措,上官青已经走远了,他还呆呆的站在那里。皇甫惟雄坐走来,叹气说道:“唉,家贼难防呀,项强,你满意了。他们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要这样来搞垮我们昆仑派。”
项强一脸的委曲,恳求着说道:“大师兄,我没有得到他们的好处,但是着了他们的道,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不知道、不知道会弄成这个样子。我是罪人,就是死也洗脱不掉罪责的人,你就骂我一顿吧。”
皇甫惟雄已经知道了,和气的说道:“你中了人家的圈套,身不由已,也不能舍弃做人的原则。你要当心,他们灭了崆峒派之后,就要灭你了,灭你是要灭口,要让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永远不为武林知晓,好自为之吧。”
听了皇甫惟雄的话,项强无地自容,轻轻的从复了一句:“做人的原则。”张尚在旁边说道:“师父已经脱离的底线,现在不能再执迷不悟了。”项强痴呆的看着张尚,摇摇头,心事重重的走了。
第二天,方岚、钱顺来等人带着昆仑派的门人,将项强的住所包围了,指名道姓的要项强交人。
项强带着门人弟子出来,后面跟着上官青、卢其儒和欧阳惠莲。项强说:“方岚,你不要闹了,你说我囚禁了掌门师兄,拿出证据来,这样闹不出结果来的。武林马上就要出大事了,中原武林盟已经查明,崆峒派是黑衣社的总后台,欧阳盟主正在邀请天下的英雄豪杰,去剿杀崆峒派,要清除黑衣社总根子。我们昆仑派与崆峒派有些瓜葛,但在大事大非面前要划清界限,不能让别人抓到把柄。大家回去好了,掌门师兄去蓟城不会有事的。”
方岚说道:“你胡说八道,我且问你,我和师父师兄一起在你家喝酒,我醒来时,怎么会在你徒弟张尚的床上?而师父师兄不见了。当时我躺在床上,身上的汗水将被褥都湿透了,发出恶臭,分明是中毒的现象,你敢说没有在我师父师兄身上下毒。”
项强说:“你就瞎编吧,那有此事?”方岚说“你敢叫张尚来作证吗?而且卢学文已经招供了,我们那天喝的是欧阳明特制毒药碧螺春。”
项强无言以对,方岚对张尚说:“张尚,我说的是不是实事?”张尚走出来说道:“方岚说的是实情,师父,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世。你要醒醒了,你这样下去,毁的不仅是昆仑派,而且要毁掉武林正义。”他不能说谎,再不反击,昆仑派就要控制在官青的手里。
官青厉声说道:“张尚,不要瞎说,你要对你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张尚说道:“我当然负责,你们仁义山庄用师父的两个儿子项勇、项猛来要挟我师父。让卢学文、卢学武改投到师父门下…”
卢其儒猛然向张尚刺去一剑,张尚闪身避开,显示出很深的武学功底。项强吼叫道:“张尚,你敢欺师灭祖,不听为师的话?”
卢其儒偷袭不成,而张尚的武功又不在他之下,只好放弃,没有进一步攻击。张尚说道:“师父我一切都听你的,不管你是对是错,我都照办。但我不能说谎,不能隐瞒真相,不能作一个没有信义之人。”
方岚说道:“你还说没有囚禁掌门人?你如何向全派的门人交待?”项强说道:“不错,我是囚禁了掌门人,因为我要做掌门人,我没有杀他们,那是看在同门的份。如果你们要与我作对,那是逼我早些取他们的性命。如果你们与我合作,我保他们两年不死。”
方岚说:“你囚禁掌门人,犯作乱,长老会已将你驱逐出昆仑派,如果你放了掌门人和我的三个师兄,我用代掌门人的身份担保你安全离开昆仑山。如果你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将会身败名裂,遗臭武林。”
李冉升领着昆仑派的门人齐声高喊:“项强犯作乱,应该严惩。”百人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声势浩大。项强大惊失色,身体一个劲的向后躲。
官青前,大叫一声:“闭嘴,你们全都给我闭嘴。项强在昆仑派做了八年的掌门人,掌门人处理不尊规矩的门人,不是犯作乱,而是行使掌门人的权利。”
方岚说:“昆仑派的掌门人是我师父皇甫惟雄,项强只是昆仑派的一名长老,他囚禁的是掌门人,就是犯作乱。官前辈,不会连这最基本的武林规矩都不懂吧。”
官青一时语塞,卢其儒出来叉开话题,大声说道:“你们把我的儿子交出来。”钱顺来说道:“你儿子是不是叫卢学文?”卢其儒说道:“正是,你们把他怎样了?”
殷田园说道:“没怎么样?我们照顾好得很,但不会交给你。”卢其儒知道无碍后,又将话题转移,目的达到了,没有进一步的追问。
方岚在做张尚的说客,对他说道:“张师兄,你为人正直,马与你师父划清界限,我们昆仑派团结一心,清除内奸,抗击外敌。”
张尚说说道:“我从小跟师父练习武功,二十多年了,早晚都在一起,这份情谊任何东西都取代不了。无论他老人家是对是错,我跟定他了。”
他用入密传音对方岚说道:“方师弟,我留在师父的身边,是为了保护大师伯和几位师兄,现在我必须忍辱负重。”
方岚点点头,叹气说道:“唉,你太难了,有这样不争气的师父,做弟子的真是艰难。我们不强求,好自为之。”他转身对项强说道:“项强,你的门人弟子多好,他们明知道你是错的,还跟着你,你不要害了他们。我现在以昆仑派代掌门人的身份,要你立即释放被你关押的昆仑派掌门人及门下弟子。如果你不从,我们就要清理门户了。”
项强心虚,一是囚禁掌门人的事被揭露,心中害怕。二是在张尚家中,目击过方岚眼射白光的事,当时所表现出来的内功,他从没见过,就是田乾真、皇甫惟雄、欧阳明相较之下都要逊色。
昨天方岚又说过三年内打败官青的豪言壮语,认为方岚已经得到了皇甫惟雄的真传,心存胆怯。他不敢与方岚对应,身往后退,向官青的身后躲。
官青见项强惧怕方岚,便对方岚说道:“十年来,武林之中都知道昆仑派的掌门人是项强,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能当昆仑派的代掌门人,有什么资格清理门户?”
钱顺来说道:“方岚年纪虽小,但见识高,武艺好,加之他是我们昆仑派掌门人的关门弟子,我们长老会一致推荐,全派门人一致认同的代掌门人,怎么没有资格清理门户?”说得理直气壮,无可辩驳。
官青说道:“你们昆仑派长老会做事欠妥,武林同道不认可。我们只认定项强是昆仑派的掌门人,你们有本事就冲我官青来。”
钱顺来说道:“你这样说,无理至极,简直是胡搅蛮缠。我们昆仑派内部的事,你们仁义山庄凭什么来插一杠。”方岚说道:“素闻仁义山庄以仁义为先,但官前辈今天的所作所为,却体现不出半点的仁义。你们要昆仑派成为你们的工具,不可能。既然你袒护项强,我们昆仑派就与你这披着人皮的恶魔斗一斗。”他拔出宝剑对昆仑派的门人说:“为了昆仑派,我们拼了。”
风起云涌方岚那乌黑的宝剑,剑尖闪着红光,向官青的前胸刺来。官青拔剑相迎,挥剑去挡方岚的宝剑,方岚剑尖下沉,避开官青的来剑,刺向官青的小腹。官青挡的宝剑落空,下腹暴露,但他功力深厚,飞身后退,躲开身去。
在方岚进攻官青的同时,李冉升、钱顺来、殷田园带着门人冲了过去。项强这边顿时乱了阵脚,张尚大声喊道:“我们都是昆仑派,不能自相残杀。”
带着门人弟子,首先退回房内,项强的其他门人弟子也跟着进了房内。钱顺来带着几个弟子围攻项强。殷田园带着门人弟子敌住了卢其儒父子。李冉升与同门师弟杨昌帮助方岚围攻官青。只有欧阳惠莲一人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方岚不顾一切,着着拼命,加李冉升、杨昌的配合,居然与官青打成了平手。而其他人则是昆仑派全都占了风。
欧阳惠莲对官青说:“大师伯,退回屋内吧。”官青对项强说道:“项强,你带人先进屋去,我来断后。”
项强和仁义山庄的人都进入房内,官青把住门,昆仑派的人数虽多,但冲不进房内,双方相持不下。
殷田园说道:“放火烧了这房子,他们就无处藏身了。”方岚说道:“不妥,这房子是昆仑派的资产,不能随便毁掉。师父师兄都在里面,烧了房子他们也跟着遭殃。”
钱顺来说道:“官青守门,我们进不去,只有退回总部,看管好水源,逼他们出来决战。”
方岚走到前面,对项强说道:“今天只是小闹一下,项强,你虽然投靠了仁义山庄,出卖了昆仑派。但是只要你真心悔过,昆仑派仍然接纳你。如果你执迷不悟,昆仑派不会放过你的。从今以后,昆仑派会天天来此地,决不会任由你们达到目的。”带着门人离开了项强的大门。
项强回到屋内,全身大汗淋漓,脸色刹白,不知所措。官青劝慰道:“他们人多不顶用,老夫一人把关谁能进来,你放心好了。”
项强也不言语,只是低头叹气。他想到了死,如果他死了以后能保住他的名声,保住昆仑派,他宁可死。但问题是他现在死,仁义山庄也不会放过他。
官青说道:“你也不要叹气了,现在是要咬牙坚持,我最怕的就是他们日夜围攻我们,弄得我们疲惫不堪。”
几天过去了,官青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方岚等人没来,住在项强家里的人也不敢出去。这些人需要吃饭,厨房里的备用水用完了,去挑水的弟子一去不回,项强要张尚去查是怎么回事。
张尚未到井边便碰了李冉升,李冉升手持宝剑对张尚说:“请你回去,这井是昆仑派的,你们没有资格吃它里面的水。”
张尚转身回去,项强见他空手而归,问道:“怎么回事?他们控制住水井了。”张尚说:“是的,李冉升带着一帮弟子看住了水井,要取水将有一场血战。”
项强说:“我去看看,”官青说:“你不能去,他们就是要你去,目的是除掉你,还是我去的好。”
卢其儒说:“大庄主也不能去,猛虎难敌群狼,大庄主去是往狼群里钻,大庄主出事,我们就全完了。”
官青问:“谁去合适呢?”卢其儒说:“谁去都不合适。”官青说道:“你这个谋士怎么也糊涂了,都不去没有水吃,大家不要渴死吗?”卢其儒说道:“大庄主还记得方宝成吗?我们就用他对付木排门的办法对付他们。”
项强说:“方宝成是方岚的父亲,用他父亲的办法肯定行。张尚,你代表为师,前去与他们谈判。”张尚说道:“这件事我代表不了师父,干不来。”卢其儒说道:“不要你去谈判,你是去作为说客,邀请方岚到这里来谈判。”
张尚到了井边,对李冉升说道:“带我去见方岚师弟和二师伯,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李冉升说道:“张师兄回归昆仑派,我们欢迎。”与张尚一起来到钱顺来的住宅。
张尚说道:“二师伯,仁义山庄的目标不是昆仑派,他们有更大的阴谋。我们不能只盯在昆仑山,要注意武林的大目标。”方岚说道:“此话不错,但昆仑山的事都解决不了,如何放眼武林?”张尚说道:“我师父虽然有些悔意,但是有把柄捏在他们的手,不敢反抗。我再做些工作,让他将掌门之位让给方岚师弟。官青邀方岚师弟去谈判,可以利用一下。”
方岚对钱顺来说道:“二师叔,仁义山庄的人已经行动,我们应该针锋相对。我建议再与官青斗一个回合。”钱顺来说道:“你是代掌门,决定了我们就行动。”
方岚、钱顺来和昆仑派人众来到项强的住所。官青站在门口对方岚说道:“方岚,你知道方宝成吗?”方岚身体颤动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官青继续说道:“方宝成是你的父亲,不会错吧。他现在是洞庭帮的帮主,手底下有几千人,大船几十艘。你知道那些东西是怎样得来的?告诉你吧,是打赌得来的,那些东西原来是木排门的,你父亲用比武的方法赢去了。你是他的儿子,我们就用你父亲的方法解决问题。我们中原武林盟与你们昆仑派比试三场,三打两胜,我们输了立即走人,你们输了项强担任你们的掌门人,如何?”
方岚虽然知道徐家集与衡山派有过节,但不知道洞庭帮的事,思考一会说道:“不行。昆仑派不是洞庭帮,不过我们可以退一步,你们释放掌门人和我的三个师兄,我们让你们用水,否则免谈。”
欧阳惠莲突然说道:“比试一场,我和你比,我今年十六岁,还是女子,与你这自封的昆仑派代掌门人比武,你敢不敢?”
方岚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说的话作不得数,你师伯不会同意的。”欧阳惠莲说:“我说的话,我父亲都会认真听,师伯不会反对的。”
官青看着欧阳惠莲,犹豫不决。她已经拔出宝剑从官青的身边走出房门,用剑指着方岚傲慢地说道:“你自封是皇甫惟雄的衣钵传人,今天我们两人决战,你代表皇甫惟雄,我代表我父亲欧阳明。如果你胜了我们将项强捉拿给你,任你处置。而且我们仁义山庄的人都退出昆仑山,不再管你们的事情。但是你要败了,你们就得尊项强为掌门人,服从我们仁义山庄的号令。你要是不敢,就说明你是懦夫,根本没有资格领导昆仑派。”
方岚不屑的说道:“你这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想出人头地还得十年,现在还没有资格和我对话。”
官青还在犹豫,欧阳惠莲大声说道:“官青,我代表我父亲取代你位置,现在就按我的方案执行,错了我负责。”
官青看着欧阳惠莲,心想:欧阳明最疼爱欧阳惠莲,这次特地让她来昆仑山,似有深意。而且欧阳明曾经极力赞扬过她的武功,看来她有十分把握。现在仁义山庄在昆仑山极为被动,有她出来扰局是件大好事。他点点头,对方岚说道:“二小姐说的话算数,你输了可不准反悔。”
方岚被逼到了死角,武林人讲的就是武艺,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向他挑战,如果不敢应战的话,的确没有资格说话了。他拔出宝剑对欧阳惠莲说:“出招吧,不教训教训你,你这没出过门的小丫头,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欧阳惠莲十分恼怒,猛然一脚跺在一块青石,将它跺得粉碎。含怒说道:“哼,你也大不了我几岁,要教训我拿真功夫来,只会耍嘴皮子,称不男子汉。”
所有的人为之一振,方岚心想:“我低估她了,他的内功比我的纯阳罡气低不了多少,加控制玄阴真气的银针的阻碍,内功占不了便宜。只好以剑法胜她了。”
官青脸现笑容,心想:“怪不得二师弟如此喜欢和信任她,的确有过人之处,除了我之外,在场的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卢其儒一脸的震惊,心想:“惭愧,我这几十年是白过的,武功修为还不如一个没出道的小丫头。”
人们还沉浸在欧阳惠莲跺碎青石的思考中,欧阳惠莲已经出招了。天龙出海她出手就是无极剑法的绝招,只见她身剑合一,绿影闪动,剑尖已到方岚的胸部。
方岚不敢怠慢,也使出了流云剑法的绝招拨开云雾。身向右旋,剑往左挥去,弹开了欧阳惠莲刺来的宝剑。
欧阳惠莲身体向右前方飞去,立足未稳之时,云飞雾罩方岚的攻击杀招已到。他身子飞起,头下脚,手中宝剑从四面八方罩向欧阳惠莲的身体。
欧阳惠莲沉着对应,使出无极剑法的防守绝招八卦盘石身体下蹲,手中宝剑向,闪击方岚攻来的宝剑。
一阵宝剑撞击的声音,十分密集,有如燃放鞭炮一样,又响又急,震得人们耳朵嗡嗡作响。
方岚借势飞出阵外,欧阳惠莲不等他的身体站稳,便飞身而起,天尊击妖手中宝剑飘忽不定,向方岚当胸刺来。
方岚反走九九连环步,身体旋风搬的离开原地,避开了欧阳惠莲的绝妙杀着。风起云涌方岚的杀着又到了欧阳惠莲的身,玉帝下旨欧阳惠莲举剑挡住了方岚的宝剑,两剑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两人各退三步,功力相当。欧阳惠莲说道:“男子汉也不过如此,要想胜我小丫头,可难哪?”
仙女献桃她口中说话,手中不闲,凌厉的攻势又到了方岚的身前。云烟飘忽方岚避开欧阳惠莲的进攻,说道:“小丫头有两下子,要想胜我是不可能的,我只使出了一小半的功夫,我要是把所有的本事使出来,你挡不住三招。”
云行千里方岚又攻了过去。老君献丹欧阳惠莲挡开了方岚的宝剑,说道:“吹牛,你有多大的能耐,尽管使出来,本姑娘接着。”
吴刚伐树欧阳惠莲借方岚宝剑攻来的力量,宝剑顺势斩向他的腰际,不但又快又急,而且力量奇大。
方岚不敢硬接,以九九连环步避开这迅猛的一击。说道:“我要使出真功夫,不要说三招,只怕你连一招也接不住。”
风卷残云方岚以剑当刀,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欧阳惠莲。太极乾坤欧阳惠莲用圆圈旋转的巧劲化去了方岚势大力沉的猛然一击。她一阵风似的旋转出三丈开外说道:“越吹越离谱了,我一招都接不住,你使出来看看。”
随着话音欧阳惠莲又旋转到方岚的身前,身剑合一,圆圈如意,剑势绵绵攻向要害。方岚反走九九连环步,脱出攻击范围说道:“谁吹牛了,飞虹一剑你接得住吗?”
听到飞虹一剑,欧阳慧莲分了一点神,风云变幻方岚抓住机会,反走九九连环步,宝剑飘忽不定,砍向欧阳惠莲的脖子。
欧阳惠莲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只得再一次旋转身体,宝剑一个圆圈接着一个圆圈,牢牢封住方岚宝剑的攻势。嘴说道:“你会使田乾真的飞虹一剑我不相信。”
方岚一边加紧进攻,一边说道:“飞虹一剑是我师父所创,田乾真是我师侄,他都能使,我还不能使吗?”
欧阳惠莲旋转着脱离方岚的攻击范围说道:“那你为什么不使出来?”方岚说道:“怕伤了你,你长得这么漂亮,武功又高,伤了岂不可惜。”
飞云飘花方岚的攻势并没有停下,宝剑飘忽,忽高忽低,围绕着欧阳惠莲的身体不停的砍刺,着着指向要害。
欧阳惠莲用太乙两仪沉着对应,口中说道:“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这话我爱听。”
项强注视着斗场,感觉不是滋味,便对官青说道:“大庄主,他们俩一边打,一边拉家常,象师兄妹练习拆招一样,二小姐没有用全力攻击,这样只怕永远也分不了胜负。”
官青回过头来看着项强说道:“项强,你要倒霉了,二小姐看了方岚,要是方岚能听二小姐的,让他做昆仑派的掌门人,比你强多了。”
项强说:“那样很好,我一了百了,再也不用过这种心惊肉跳的日子了。”官青说道:“你想的美,方岚会听二小姐的话吗?他肯定要与仁义山庄对着干的。你不用担心,这昆仑派的掌门人你还得做下去,等江湖武林统一了之后,我们会考虑是否让你做昆仑派掌门人的。现在不行,我们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你要带着昆仑派帮助武林正义铲除黑衣社的总根子。武林太平了,你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项强说:“铲除了崆峒派,你们的日子就能太平吗?少林寺不会听你们的,青城派也不会听你们的,说不定还会出现一个新的江湖门派来与你们作对。一统江湖,难啦”
官青说道:“这不是你操心的事,你只要带着昆仑派与仁义山庄诚心诚意合作就行了。”
方岚听了欧阳惠莲的话,猛然一惊,心想:“这一战是决定师门前途的生死战,我怎么能这样不知轻重,与对手谈论家常。我现在的攻击,招势虽然精巧,但没有半点杀气,这样打下去,永远也不会有结果。但对手的确惹人喜欢,漂亮、聪明、纯洁,而且武艺高强,是难得的人才。但师父的恩情,师门责任怎能不顾?为了师父,我必须舍弃。”
他不再言语,突然加强攻势。斗场风云突变,方岚突然加强进攻,欧阳惠莲防守严密,说道:“你怎么不说话呀?不喜欢我是不是?”
方岚也不答话,拼命进攻。欧阳惠莲大怒,大声说道:“我还怕你不成,你敢欺负我,本姑娘也不是好惹的。”
随着话音,欧阳惠莲开始全力反击。平和的比武场面突然间杀气腾腾,成了你死我活的舍命相博。
方岚不再怜香惜玉,欧阳惠莲也没有了情丝绵绵。两人全攻全守,着着精妙,场地只见到一条白影和一条绿影交织在一起,滚来滚去,以及乒乒乓乓的宝剑撞击之声。打斗越来越激烈,但始终没有分出胜负。
放下昆仑山的争斗不说,再说驸马张垍。过年的时候,唐玄忠亲口对他说,让他接替陈希烈担任左丞相,心里乐滋滋的。回到家里对宁亲公主说道:“陈希烈要出宰相府了,其实他在那里就是一个陪衬,早就应该退位了。”
宁亲公主没有答话,转身走进卧室,张垍跟了过去,她坐到收妆台前坐下说道:“那里来的消息,怎么不换杨国忠啊?”
“父皇亲口对我说,杨国忠有贵妃娘娘支持,换不了的。他虽然胡作非为,但父皇仍然宠信他。”张垍走到宁亲公主的身边说道。
“陈希烈干得好好的要换掉,杨国忠胡乱干事,还要留下来,这不是搞反了吗?父皇真的被狐狸精迷住了吗?”宁亲公主一边用手摸着发型,一边说道。
张垍双手扶住宁亲公主的肩膀说道:“陈希烈的文才是不错,但是胆小怕事。做了七年副相,开始是附和李林甫,威信还不如杨慎矜。杨慎矜被李林甫整死之后,又不及王鉷,王鉷被杨国忠整死之后,他又不及杨国忠。李林甫死后,按照以往的惯例,应该他接任首席宰相。可是他太过软弱,让杨国忠抢去了。现在他名为宰相,却不敢对杨国忠说个不字。如果不把他换掉,朝廷一点生气都没有,所以非换不可。”
宁亲公主伸出右手,握住张垍的手说道:“唉,该换的不换,不该换的却换了,朝廷的事,就这样由着贵妃娘娘和杨国忠这样胡闹吗?父皇真是老糊涂了。”
张垍说道:“都应该换,但是迫切需要换的却没有换。不管怎样说,换掉一个总比不换好。父皇并不糊涂,他是太爱贵妃娘娘了,爱屋及乌,将杨国忠沾了光。”
宁亲公主说道:“谁来接替陈希烈啊?”张垍说道:“你猜猜。”“不会是我的夫君吧。”宁亲公主回过头来,微笑着对张垍说道。
“正是”张垍抚摸着宁亲公主的手,笑着说道:“父皇亲口对我说的。”“真的。”宁亲公主猛然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我说从父皇那里出来,你一直都是兴高采烈的,原来是有大喜事啊。怎么不早告诉我。”
张垍说道:“这不是告诉你了吗?当时太高兴了,有些不敢相信。”宁亲公主贴住张垍的身子说道:“这些年来,你一直闷闷不乐,以为自己的才华没有很好发挥。现在好了,有施展才能的平台,可以展翅高飞了。”
张垍的右手挽住宁亲公主的腰说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杨国忠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他还想一手遮天,就不可能了。我一定要重振朝纲,按照法典办事。让杨国忠的那些不合法典的事情,统统放在他的家里,到不了朝廷。”
宁亲公主十分兴奋,轻声说道:“为了大唐江山,我支持你,你只管干,遇到麻烦我进皇宫面见父皇。”张垍看着宁亲公主,两人相视良久,接着紧紧的抱在一起。
这段时间,宁亲公主闺房之中,笑声不绝,两人缠绵不尽。宁亲公主每天数着日子,等着圣旨。可是过了十几天,也没有信息。这天吃午饭的时候,她对张垍说道:“已经这多天了,父皇的圣旨怎么还没到啊?”
张垍说道:“我担心杨国忠会千方百计的阻挠,如果贵妃娘娘在父皇的耳边吹风,还真不好说呢?”“唉”宁亲公主叹息一声,放下碗筷,转向一边说道:“味口不好,不想吃了。”
张垍说道:“心情放好一些,父皇虽然宠爱贵妃娘娘,但是杨国忠掌握三省,将权力集中于他一人之手。现在的陈希烈,过于软弱,事事任其摆布。父皇也不愿朝廷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要换掉陈希烈。既然父皇已经下了决心,杨国忠是阻挠不了的。”
“我一直想你能出人头地,这样我的脸面也有光彩。年初你一说这事,我着实高兴得不得了。听你刚才这一说,我又觉得事情难成,为你担起心来。那狐狸精已经将父皇迷惑了,只要她一流眼泪,父皇的心就软了。这如何是好呢?”宁亲公主痴痴的看着张垍说道。
张垍起身走到宁亲公主的身边,前挽住她的手,走出餐厅说道:“公主不要为我太操心,如果从个人的安逸出发,担任左丞相并不是一件好事。和杨国忠一定会斗得头破血流,不如在翰林院做个首席大学士自在。”
宁亲公主抬头看着张垍的脸,张垍说道:“你这样看着我干嘛?”宁亲公主低下头说道:“你是在宽我的心啊,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吗?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好男儿就要轰轰烈烈。这些话你现在不说,内心一定痛苦。再说,你就不为李唐江山着想吗?你昨天还说,如果杨国忠不受节制,朝政将会越来越混乱,李唐的江山社稷的根基就要动了。”
张垍说道:“不少有识的朝臣都这样认为,但是要面对现实啊,父皇现在宠信杨国忠,圣旨不下,我进不了权力中心,无能为力啊。与其做无谓的瞎操心,倒不如过自在的安逸生活。”
宁亲公主说道:“我想去华清宫看望父皇,你愿意和我一同去吗?这事老是拖着,就会夜长梦多。”
张垍说道:“要去就得快,现在就备车。”他对着大堂喊了一声:“小虹,让张环马备好车,公主和我华清宫探望父皇。”
宁亲公主的马车到了华清宫的大门,守门卫兵虽然认得是宫廷中的大篷马车,还是要前检查。张垍伸出头来说道:“宁亲公主和我,进宫拜见父皇。”
卫兵前躬身行礼,一名护卫来说道:“请稍等片刻,我先去向皇报告之后,再请入内,”
宁亲公主拉开车帘,将头伸出车窗外,生气的说道:“看好了,我是宁亲公主,马要拜见父皇。用得着报告吗?”
护卫说道:“贵妃娘娘规定,后宫的人晋见皇,都要先行报告,皇允许才能入内。请公主不要为难我们,我马向皇报告。”护卫走后,门卫挡在那里,宁亲公主一肚子气,但也不能向下人发,绷着脸等待回音。
唐玄宗在飞霜殿接见宁亲公主和张垍,行了拜见之礼,宁亲公主说道:“父皇神采奕奕,儿臣的心就放下了。儿臣天天想着父皇,可来的时候在大门口,无故被护卫阻拦了半个时辰,儿臣心里很不好受,不知宫内出了什么事?害得儿臣着实担心了一阵子。”
唐玄宗笑呵呵的说道:“你们来看望朕,朕的心里很高兴。门卫检查的规矩是贵妃订的,朕也同意。你们在大门口等一下,朕也在这里做些准备。准备好了,就能融洽。我们虽然是父女,但规矩不能废。”
张垍说道:“父皇英明,该等的时候,就得安心的等待。做任何事都得讲规矩,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唐玄宗哈哈大笑:“驸马说得很好,该等的时候,就是要耐心的等。很多事情是急不得的。你们奔行六十里,到这里来看望朕,朕的心里有数,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这些天朕特别高兴,见到你们心里更高兴了。你们安心的回去等待吧,给你们一个定心丸。”
这是一语双关,张垍和宁亲公主自是听得出其中的内涵。他们喜孜孜的离开了华清宫。张垍更是舒畅,在翰林院查找书籍,回顾朝廷这两年来下发的圣旨,准备进宰相府。
春日祥和五色光,行宫大殿暖气洋。
欢乐声中思国事,遥想太平永世昌。
张垍和宁亲公主离开华清宫之后,唐玄宗寻思起来,对站在身边的高力士说道:“今年是天宝十三年,十几年来,朕一直没有正规的进行朝议。朝廷中的事都由首席宰相上奏,一直十分安稳。国忠担任首席宰相后,别出心裁,不走常规。但褒贬不一,内外的议论颇多。朕在华清池享乐,但国家的安稳是大事。朕想保持这大唐盛世永远昌盛,爱卿认为如何能做到两全其美。”高力士思索一会说道:“启奏皇上,两全其美的事肯定是有的。恕臣直言,杨国忠的处事能力不及李林甫,有些随意,应该有所监督。”
唐玄宗对高力士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在道理,朕让张垍任左相,就是要监督他,这样朕就安心了。”杨贵妃从内宫过来,听到唐玄宗的最后半句,抢着说道:“现在民富国强,所有的官员上奏的都是喜讯,皇上当然应该放心。有我哥辅佐,这太平盛世将永兴不衰。”
唐玄宗见杨贵妃兴高采烈,立即说道:“贵妃高兴朕就高兴,我们心心相印,享受这太平盛世的乐趣。”一群舞女出来,宫殿中又响起了悠扬的乐声。他又沉浸于乐舞之中,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一国之君。
几天之后,唐玄宗又想起了换相的事,对高力士说道:“国忠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进宫见朕,朕对他说的事,成了耳旁风,朝廷中大臣都不来上奏,朕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高力士说道:“杨丞相不来,是怕皇上再提换相的事。陈希烈管事不多,很合他的口味。如果换上张垍,他不好驾驭。他是不想张垍监督他,所以拖着不办,躲避皇上。”唐玄宗说道:“希烈软得很,门下省几乎成了摆设,不换个强有力的人进去,他就一手摭天了。传朕旨意,让他来华清宫上奏。”
杨贵妃走了进来,用手势拦了一下高力士,一本正经的对唐玄宗说道:“启奏皇上,我哥哥与禄山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他们之间相互不服气,越闹越很。这个关系没有处理好,丞相那有心思办差啊。是不是让禄山进京,皇上出面调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将相和,朝廷就安稳啊。哥哥这段时间没来向皇上上奏,就是在与禄山斗气,他们两人都是皇上的左右手,伤了谁都不好,其他的事可以放一放,这两人的事要快些调解,不然的话,要影响朝政了。”她受杨国忠嘱托,不让唐玄宗这段时间招他来华清宫,好达到拖着不办草拟换相的圣旨。
唐玄宗也觉得两人闹得太不象话了,长此下去存在隐忧,当即说道:“禄山和国忠怎么会水火不相容,这里面是谁出了问题”杨贵妃说道:“不管是谁的问题,将相之间互斗,对朝廷不利。臣妾上奏,调禄山进京,将他们两人集到一起当面调解较好。”
杨贵妃正式上奏此事,唐玄宗不能不买她的面子。当即说道:“将相不和是朝廷的隐忧,国忠与禄山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朕也很想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气氛,调和一下将相之间的关系。立即传朕旨意到蓟城,禄山即刻进京述职,也可以享受一下温泉浴。”高力士应道:“尊旨”立即派人将圣旨传到蓟城。如此一来,换相的事又放下了。
天宝十三年正月中旬,安禄山骑着花斑豹,急急赶路,马不停蹄的直接进了华清宫。安禄山在宫门外就跪了下来,高喊:“臣安禄山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匍匐着进门。
唐玄宗十分高兴,笑着说道:“胡儿平身,来到京城就好,享受一下泡温泉的滋味,蓟城不会有这种享受。你就多住一段时日,朕与你好好盘算一回,怎么时候捉到迪辇俎里。”
安禄山高喊:“谢皇上。”从地上站起来,高力士搬来坐椅,他坐下后说道:“启奏父皇,儿臣又一次击败契丹,带着许多的战俘和胜利品进京,都交到了兵部。接到诏书,儿臣一刻不停的赶往京城,想早一点见到父皇,呤听教诲。”
唐玄宗说道:“契丹人顽固得很,已经在边境闹了五六年了,虽然每次都能打败他们,但是不能彻底打垮他们,让他们臣服。边疆地区的百姓遭难,朕睡不安稳啊。”
安禄山说道:“启奏父皇,儿臣这次击败了契丹新任元帅耶律里思,差一点就捉到他了,但那斯太狡猾,向没有人烟的大漠深处逃窜。眼看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但在紧急关头,我军所带粮草物资没有了,不得不撤退回来,让他逃脱了。如果粮草充足,明年我一定将迪辇俎里的人头献给皇上。”
唐玄宗说道:“有好方法吗?对契丹人不能心慈手软,要大开杀戒。他们喜欢武力,也崇敬武士,你越是将他打痛了,他们越是佩服你。只打小胜仗不行,要打大胜仗。这样才能镇住他们,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安禄山说道:“儿臣慎记父皇的教导,发扬我军的优势,打击敌人的弱点,争取再打几个大胜仗,直到彻底歼灭契丹军,活捉迪辇俎里,壮我大唐的威风。”
唐玄宗说道:“胡儿打仗,朕很放心,来一趟京城也不容易,你就在华清宫多住些时日。明日在华清宫设宴,让宰相来培。”
高力士将唐玄宗的旨意传给杨国忠,杨国忠立即找张渐商量。张渐说道:“此宴丞相可以借故不去,这样就能一举两得。一是公开与安禄山的不和关系,让皇上选择,逼皇上罢免安禄山。二是不让皇上有机会催促换相的圣旨,压住张垍。”
杨国忠说道:“你这主意好,斗安禄山不急,张垍使我睡不安枕。他要是进了宰相府,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让宋昱和郑昂两人去收集他的劣迹,到现在还没有说法。这两人真无能,再找不到罪证,就无法拖下去了。”
华清宫内,高力士已经将宴会安排好,陈希烈很高兴,早早的就到了。可是一直没有杨国忠的身影。酒菜都端到桌子上了,唐玄宗让高力士到大门上去等,他却带来了杨国忠的奏折。
唐玄宗打开奏折,上面写道:“启奏皇上,安禄山与契丹人打得火热,拿几个俘虏来哄骗皇上。其实他包藏祸心,想反叛大唐。臣不愿与这样的人同桌吃饭。再者,张垍升任宰相,吏部考核不能通过,臣按照皇上的旨意,正在多方协调,准备送交三省议定。”
杨国忠借故不来,唐玄宗有些生气,将奏折扔给高力士说道:“一派胡言,拿去烧了。”。杨贵妃说道:“宰相事多,不能来一定是事务缠身,禄山也不是外人,不会生气的。”
安禄山说道:“母亲说得对,丞相管的事太多,忙不过来,孩儿久驻边关,忠心报国,即使与杨丞相有些隔阂,也不会放在心。杨丞相忙不过来,如果让孩儿帮他料理一下,他会轻松一些的。”
杨贵妃笑着说道:“你真会讨差事,这样忠心耿耿,为皇分忧,皇一定会答应的。”她拉着唐玄宗的手说道:“皇,你说是不是的呀?”
唐玄宗说道:“希烈,你是左相,认为如何?”陈希烈与安禄山关系很好,立即附和道:“我朝节度使当宰相的先例不少,而且都很有作为,象张说丞相,两度出任宰相,很有建树。他提出改革兵役制度,使大唐空前强盛。”
安禄山说道:“孩儿是个军人,性格耿直,对皇,对大唐一片忠心,杨丞相对我有些误会,我不会放在心,恨不能将心挖出来给他看。如果帮他做些事情,经常接触,我们之间的隔阂就会消除的。”
唐玄宗用手摸着胡子,笑着说道:“胡儿啊,没有想到,你一个军人,也有这样的度量。但是目前契丹虽然战败,但并没有臣服,蓟城不能没有你。再说管理朝政要懂中原文化,你一个胡人有这本事吗?”
安禄山说道:“启奏父皇,儿臣虽不是中原人出身,但很喜欢学习。儿臣通九国语言文字,对中原文化的学习也非常刻苦。虽不能与陈丞相和张均兄弟比肩,但与杨丞相相比不会逊色。”
唐玄宗说道:“看不出来啊,胡儿还是善学之人。让朕考虑一下,能不能以节度使为主,兼任平章事?”
安禄山立即跪下高声说道:“谢父皇恩典,儿臣一定尽心竭力做好差事,为父皇分忧。”
唐玄宗说道:“胡儿真是乖巧,这事还不能最后定,你还是安心做好节度使。有了圣旨,才能在京城办差。”
安禄山在华清宫住下来陪伴母亲,将杨贵妃哄得喜笑颜开。两人有时单独集在一起,谈笑风生。
杨国忠不来华清宫,唐玄宗也很生气,心想你在跟朕斗气,朕就刺激你一下,当即对高力士说道:“让翰林院起草诏书,禄山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蓟城、京城两边跑。”
高力士立即到翰林院,对首席大学士张垍说道:“皇口谕,翰林院草拟诏书,安禄山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张垍楞了一下,立即跪下说道:“臣接旨。”高力士前将他扶起来说道:“皇的本意是,安禄山虽然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但仍然身在蓟城,以节度使为主。驸马爷不用担心,是你的一定还是你的。”
张垍立即转为笑脸,对高力士说道:“将军稍等片刻,诏书立马就起草好了。”草拟好诏书,交给高力士。
唐玄宗拿着诏书对杨贵妃说道:“禄山出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诏书已经报到朕这里了,朕准备让希烈发下去。”
杨贵妃楞了一下说道:“这样快啊,我哥哥知道吗?他可是首席宰相啊。”唐玄宗沉下脸说道:“他不来华清宫,难道要朕到他的宰相府去吗?”
杨贵妃说道:“皇请缓一缓,臣妾派人去让哥哥来,让他在禄山面前宣读圣旨,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唐玄说道:“既然贵妃说要缓一下,朕便等一等,如果国忠不来,就让希烈来宣读诏书。”杨贵妃也急了,立即差人将下诏的事告诉了杨国忠,杨国忠一下子吓傻眼了,不知道如何是好?立即与张渐商量。
张渐说道:“皇下诏书,是对丞相没有奏不满,如果不是贵妃娘娘的面子,丞相的位置就危险了。安禄山不只是会打仗,也会做官。他兼任河北道处置使,河北地界针插不进,二十四郡成了他的天下。如果进了宰相府,我说句泄气的话,杨公即使有贵妃娘娘帮助,也不是安禄山的对手。一定要阻止诏书的下达,如果让他兼任副宰相,杨公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
杨国忠急得象热锅的蚂蚁,团团转,搓着双手,无意识的念叨:“这该怎么办?这该怎么办?”张渐拿起茶杯,往嘴边送,杨国忠一把将它夺了过来,重重的往桌子一放说道:“人都急死了,你还慢悠悠的。”
张渐轻笑一声说道:“诏书虽然起草,但是还没有下发。如果贵妃娘娘出面,还是能够阻止的。”杨国忠一拍脑袋,立即出了房门,骑快马,不断的挥鞭抽打坐骥的屁股,急匆匆赶到华清宫。
他直接去找杨贵妃,见面便说:“妹妹一定要帮我,阻止皇不让安禄山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杨贵妃说道:“哥哥和禄山不太融洽,一起共事,可以消除隔阂,有什么不好啊?”
杨国忠说道:“安禄山是要抢夺我的位置,他野心勃勃,早就瞄着首席宰相了。现在河北二十四郡,针插不进,已经成了安禄山的独立王国了。如果他进京,哥哥这首席宰相的地位就要动摇了。妹妹一定要在皇面前为我说话,阻止诏书下发,不然的话哥哥输定了。”
杨贵妃见杨国忠这样急,也觉得事态严重,对杨国忠说道:“有这样严重吗?禄山是个胡人,能管得了汉人吗?他请求的时候,我还帮他说话呢。这回又去做恶人,面子过不去啊。”
杨国忠说道:“那胡子狠得很,河北二十四郡的太守,八成是汉人,都对他服服帖帖,管理汉人也很有一套,不能让他进京。事情已经十万火急了,你愿意看着哥哥我下台吗?再不去面见皇,就来不及了。”
杨贵妃见杨国忠心急如焚,觉得事情不象她想像的那样,确实危及到他的相位,她也不愿意。便说道:“好吧,我们一起去见皇,还是你向皇说明。”
唐玄宗正和安禄山一起谈论边防,安禄山信誓旦旦:“一定能在两年内消灭契丹,活捉迪辇俎里。”
听到安禄山这些满有把握的话,唐玄宗心情舒畅,他对安禄山说道:“胡儿将迪辇俎里的人头,送到朝廷,朕就让你进京,安心的做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杨贵妃和杨国忠在门外刚好听到,两人同是一惊。杨贵妃推门进来,对唐玄宗说道:“启奏皇,丞相来了,说是有要事向皇汇报。”
唐玄宗对安禄山说道:“胡儿,你就在这里多住几天。你在这里,朕很开心,我们以后多聊。”安禄山起身向唐玄宗跪拜,规规矩矩行了君臣之礼后,走出了房间。杨国忠紧跟着进了唐玄宗的房间。他立即跪下:“臣杨国忠参见皇上。”
“平身,国忠啊,朕传诏让你来,你都敢抗拒,现在有什么事这样急啊?朕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杨国忠再次趴到地下说道:“启奏皇上,换相的事吏部考核的意见不统一,臣多方协调,总算过关。正准备三省审议,臣接到了翰林院的报告,要让安禄山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认为不妥,因此面见皇上,修改诏书。”
唐玄宗拉下脸说道:“有何不妥啊?禄山屡建军功,给他一个同中书门平章事的头衔,是鼓励边将。”
杨国忠说道:“安禄山虽然有军功,但皇上已经封他为东平郡王,官居一品。他不识中原文化,怎能当宰相呢?如果发下制书,外国人知道中原让一个胡人来做宰相,会认为汉人不行了,恐怕四夷都会轻视朝廷。”
杨贵妃说道:“是啊,臣妾当时没有想到这一点,忘记了禄山是胡人。”唐玄宗见杨国忠极力反对,而且杨贵妃也站到了他一边。想了一会说道:“诏书都起草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臣知道圣上的用意,是想让安禄山在朝廷中与臣多接触,缓和我们俩之间的关系。皇上任命安禄山兼任尚书左仆射,还是可以与臣经常在一起,能够缓解我们之间的矛盾。”杨贵妃说道:“禄山主要精力是要臣服契丹,等他拿到了迪辇迪里的人头之后,再调他到京城不迟。”
唐玄宗见杨贵妃也改变了注意,为杨国忠说话,只好作罢。对杨国忠说道:“准奏,改任禄山为尚书左仆射。”
杨国忠趴在地上说道:“臣尊旨。”战战兢兢的爬起来,低着头用手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安庆宗按照安禄山的传信,请张垍吃酒,张垍知道他们的用意,欣然赴宴。几杯酒下肚,安庆宗说道:“驸马姑爷是翰林院首席大学士,专为皇上起草诏书,我父亲这次进京,皇上亲口许诺,让他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知进展如何?父亲让我向驸马姑爷打探一下。”
张垍将一杯酒倒入口中,放下酒杯,有意放慢节奏,眯起醉眼说道:“诏书已经起草矣,你爸爸不久就要做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了。”
安庆宗笑着说道:“感谢驸马姑爷,父亲再次来京后,还请姑爷支持。”张垍一抹嘴巴,站起来笑着说道:“酒足饭饱,叨扰了,今后的事吗,相互支持,希望安将军能支持我,打压一下杨国忠的气焰。”安庆忠说道:“侄儿一定将姑爷的话带来。”他以义荣郡主的身份,扶着张垍走出大门。
杨国忠走到安禄山的房间,扬头向上,大声说道:“安禄山接旨。”宣读过后,安禄山大失所望。杨国忠即兴高采烈,昂头出门。
安禄山对没有当上宰相,十分不满,他知道一定是杨国忠在背后搞的鬼,但也不敢向皇帝明要。当即入见唐玄宗,进门便匍匐在地,向唐玄宗哭诉着说道:“启奏皇上,臣本胡人,陛下不次擢用,累居节制,恩出常人。杨国忠妒嫉,欲谋害臣,臣死无日矣。”
唐玄宗知道安禄山的心里还在想着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安慰说道:“朕知道你忠心耿耿,有朕为你作主,你怕什么啊?你是朕封的东平郡王,就安心的保卫边防吧。现在朕增加你的封禄,实封你一千户的奉禄,放心了吧。”
安禄山仍然跪地不起:“臣在边关,难防京城小人暗算,受到冤屈,也不能向皇上面呈。当年王忠嗣元帅,领四镇节度使,尚且遭到首席宰相的陷害。臣没有王元帅的本事,很难躲过奸佞小人的算计。”
唐玄宗说道:“胡儿怎么没完没了了呢?这样好了,让庆宗兼任秘书监1,庆绪为鸿胪少卿2兼广阳郡太守,即日到任。这下你放心了吧,卿的两个儿子,一个是三品官,一个是四品官,朝廷中谁有这样的殊荣啊。”
安庆宗是安禄山的长子,安禄山对他非常看重,安庆绪是安禄山的次子,一直跟随安禄山征战,现在能得到朝廷的重用。安禄山再不罢手,说不过去了。他见好就收,伏地说道:“谢父皇恩典,禄山用心守卫边陲,永保大唐江山。”从地上爬起来。
唐玄宗仍然好言安慰劝解:“尚书左仆射是尚书省的负责人之一,管理六部,你好好体验,捉拿迪辇俎里之后,朕对你的许诺不变。”
安禄山感到满足了,他再次向唐玄宗跪拜:“启奏父皇,儿臣离开职守日久,边境事多,儿臣请求回归蓟城。”
唐玄宗上前将他扶起来说道:“好吧,别忘记了你说的话,将迪辇俎里解送到朝廷来。”
安禄山离开长安回蓟城,起程的时候,唐玄宗亲自送他到望春亭给他饯行。分手的时候,安禄山装作依依不舍的样子,唐玄宗竟然将身上的御衣脱下赐给他。
安禄山也动了真感情,眼里含着泪水,跪下来向唐玄宗说道:“父皇恩典,禄山永记不忘。”唐玄宗对高力士说道:“将军代朕再送胡儿一程。”高力士说道:“尊旨。”离开唐玄宗,与安禄山并行。
高力士护送安禄山到长安城东的长乐坡,而且再次为他饯行。安禄山的表现并不热烈,只是履行公事。高力士说道:“将军是做大事的人,要提得起放得下,皇上对将军的宠信已经到了极致,要好自为之。”安禄山并没有太多的兴致,对高力士拱拱手说道:“别过骠骑大将军,禄山回蓟城了。”骑上花斑豹,扬长而去。
高力士回转到华清宫,唐玄宗问他:“禄山心情可好?”高力士回答说:“表面上没有什么?但内心之中似乎不快,一定是任命他宰相的诏书没有下达的缘故。他对左仆射似乎不感兴趣。”
唐玄宗说道:“这胡儿,对宰相的官衔如此看重,宰相只是三品,左仆射是从二品,爵位高一级嘛怎么还不高兴?”
高力士说道:“安禄山要的不是虚衔,而是实实在在的职位,他曾经向皇上奏报,梦见李靖、徐绩。这两人都是由名将转为名相的,他是真心实意的要当宰相。”唐玄宗没有吱声,他在想,如果安禄山当宰相,杨国忠怎么办?
安禄山走后,杨国忠就到了华清宫,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安禄山这次进京,向皇上要官要禄,不怀好意,是在为反叛做准备。”
唐玄宗说道:“国忠啊,禄山这次进京,并不十分满意,你们将相之间不要互相指责,宰相肚里能撑船嘛。”
杨国忠说道:“皇上给了安禄山那么多好处,他还不满足,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胡人的胃口太大,皇上不能再宠他了,老是这样宠着,他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越惯越坏,应该打击一下他的气焰。”
唐玄宗说道:“他呀,对没有任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满意,他是想学学李靖和徐绩这两个人,出将入相啊。”
听唐玄宗这样说,杨国忠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家伙真的想要我的位置,看我不整死你,敢和我作对,想夺我的位,军功再大,也没用,难道你比王忠嗣还牛。
唐玄宗见杨国忠不说话,而且对他至今没有草拟张垍取代陈希烈担任左丞相的圣旨,有些不满意。看着他说道:“在想什么啊?我让你起草诏书的事,做了没有啊?”
杨国忠如梦初醒,这才想起唐玄宗要他草拟张垍取代陈希烈担任侍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事情。
随口说了一句:“吏部已经考察过了,三省正在审议,通过了便起草诏书,送呈皇上。”他对张垍担任左相十分不安,不管是能力上,还是背景上,他自知不及,如果真的下诏让张垍取代陈希烈,他的正宰相的位置就不久了,怎样阻止呢?
突然想起了安禄山想当宰相的事情,觉得可以利用一下,立即说道:“安禄山怎么知道皇上要下旨让他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呀,这事只有皇上知道,再就是我和张垍知道,一定是张垍告诉安禄山的,朝廷法典规定,内臣不得与边将相勾结。如果是这样的话,张垍不宜担任左相。”
唐玄宗没有深思,对杨国忠说道:“你调查一下,有没有这事,其实他自己知道,是他亲口对安禄山说的,与张垍是否告诉安禄山,没有关系。但按照唐朝的法律,皇帝也不能随意对大臣许愿。”
杨国忠如获至宝,立即请张渐等人商议。张渐说道:“张垍的威胁比安禄山还要大,他是驸马,与皇上亲近,文才韬略都不在相爷之下,一定要利用这次机会,把他整垮,让皇上死了这份心。”
窦华说道:“他的哥哥张均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与太子的关系很好,也有入相的可能,这次连他一起整,”
宋昱说道:“他的弟弟张埱也不是易于之辈,要整就三兄弟一起整,让郑昂去调查,他的路子广,一定要三兄弟一起调查,拿出有分量的东西,让皇上深信不疑。”
杨国忠说道:“宋昱说得好,整垮张氏在兄弟,就在朝廷之中树立了威信,今后就不会有人与我作对了。这次一定要要下大力气,彻底调查此事,能用上的手段,都给我用上。这件事不办好,我寝食难安。要下大力气办好这件事,当作目前的头等大事来做。交给宋昱和郑昂,你们俩一起想办法,最好是将他们赶出京城,办理得越快越好。”
郑昂是吏部郎中,掌握官员晋升考核大权,结交的官员很多,调查安禄山与张垍来往的证据很快就有了结果。向杨国忠汇报:“经过多方调查,皇上要求翰林院起草圣旨后不久,安禄山便与张氏兄弟一起吃酒,酒桌上张垍向安禄山祝贺,透露了圣旨的内容。”杨国忠十分高兴,想不到老天爷这样照顾他,事情会这样出奇的顺利。他立即召集智囊团的人,到宏发绸缎铺的密室里商量对策。
郑昂说道:“现在抓到张氏三兄弟的把柄了,按照朝廷的法典,可以将他们下狱,让刑部审理,顺势将安禄山拉下水,他不是不把相爷放在眼里吗?也让他偿付一下轻视相爷的后果。”
杨国忠很兴奋,笑着说道:“如果能将那胡子拉下马,出去胸中的恶气,是最好不过了,你的这些罪证分量够不够啊?单凭他们在一起吃过几次饭,没有研究对付皇上和朝廷的办法,干扰朝政。单是吃饭喝酒,也不是大罪呀。天宝六年,李林甫搞掉皇甫惟明和韦坚的罪证是他们两人一起商议对策,要林甫的宰相,让韦坚接任,皇上信了,才治他们的罪,如果能找出类似的罪证就好了。”
宋昱说道:“相爷不是说过,皇上要你起草任命张垍的诏书吗?可不可以拉上安禄山?”
窦华说:“不行,皇上让相爷起草诏书,是皇上已经决定了的事情,相爷一直拖着不办,皇上还在追问,与安禄山不会有关联。要不是安禄山想作宰相,相爷也抗不住,用这件事做文章,无疑是告诉皇上,相爷要栽赃他们,弄巧成拙。”
张渐说道:“这件事不要做得太大,只要将张氏三兄弟一点点惩罚,最好是贬出京城。动作大了要三司会审,不容易通过。皇上便会起疑,皇上起疑,所有的罪证都是无效的。他们出了京城,丞相的对头就少了一个,以后集中力量对付安禄山。”
“这样最好,张垍是皇上的亲女婿,打痛了他,公主不愿意,她要是在皇上面前哭哭啼啼,皇上的心一软,就支不得他了。张均与太子的关系很好,太子要干预此事,就会带来麻烦。”窦华赞成张渐的意见。
杨国忠觉得他们说的有理,张氏三兄弟在朝廷为官二十多年,虽然没有掌握朝廷的大权,但一直在管理一个部门,而且名声非常之好,其它的罪证不好找,只有这一件事,定不了大罪。
他说道:“到底是翰林院的大学士,想问题更深一层。张氏三兄弟在皇上的心目中很有分量,一方面是他们的父亲是著名宰相,改革兵役制度,为大唐的强大立下汗马功劳,他们沾光。另一方面他们是皇亲国戚,要扳倒他们还要动一番脑筋。请二位大学士写一份奏折,将郑昂的调查材料附上。一定要使皇上相信,张氏三兄弟在搞小动作,影响了正常的朝政。我再找贵妃娘娘做做工作,拉陈希烈一起到华清宫向皇上启奏。”
杨国忠找到陈希烈,对他说道:“皇上让我起草张垍担任侍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诏书,我一直拖着没办。目的是想保你,我们一起共事不容易,想帮你一把。现在张垍擅自泄密,违反了条规,我俩一起进宫,上奏皇上。扳倒了张垍你就安全了。”换相的事,早就有人从皇宫中透露出来。陈希烈也有耳闻。他当然想保住宰相的职位,便与杨国忠一起来到华清宫。
两个宰相一直上奏,说明有重大事情,唐玄宗在飞霜殿接见他们。杨国忠手举奏折,伏地说道:“启奏皇上,臣已经查明,当日驸马张垍与安禄山的儿子安庆宗一起喝酒,向他透露了诏书的事。当时安庆宗对张垍是千恩万谢。而且张氏三兄弟在京城相互串联,经常集在一起,名为设宴喝酒,实则是议论朝政。臣与希烈联合奏请皇上,将张氏三兄弟贬出京城。”
接到杨国忠和陈希烈一起奏的奏折,唐玄宗沉默良久。联想到他让杨国忠拟旨要张垍取代陈希烈,杨国忠拖着不办的情况,他也看出了这里面是一场争权夺利的斗争。实事证明,杨国忠容不得张垍张均兄弟。要在以往,他会同时惩戒双方。但是现在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养生,怕承担繁琐的朝政事务。从杨国忠担任宰相一年多来的情况看,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没有让他操太多的心,朝廷的开支都能保证,宫廷内不缺钱用。地方也很稳定,许多地方官员还为他歌功颂德。
张垍张均兄弟文才很好,但处事能力怎样?不得而知,这次本想让张垍锻炼一下,看看他的实际处事能力。可杨国忠担心会取代他的位置,设下障碍,而且要将他们贬出京城,一劳永逸。
他有些为难,迟迟没有画押,杨贵妃过来了,大声喊道:“皇,快来呀,我新创作了一首曲子,请你品评一下。朝中的事务就交给我哥哥去办好了,你不是说过,他处事的能力比李林甫还要强吗?放心大胆的让他干好了,你就享享福,保养好身体,烦恼的事就让他们去做吧。”
听杨贵妃这样一说,唐玄宗下了决心,对杨国忠和陈希烈二人说道:“准奏贬张均为建安太守,张垍为卢溪郡司马,张埱为宜春郡司马。”杨国忠伏地说道:“皇英明,臣立即起草诏书。”唐玄宗看了两人一眼,立即起身走到杨贵妃那里,认真研究起曲谱来了。
张垍接到去卢溪郡任司马的诏书后,心里不是滋味,他一直在等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诏书,计划着大干一场,作出一些业绩来,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宁亲公主大发脾气,吼叫着说道:“父皇做得太过了,好歹也是你的女婿,不提升宰相也就算了,还要贬职降级,调到边远地区。他是被狐狸精迷失了双眼,自己的家人都不相信了,我要去华清宫找他论理。”
张垍心里乱得很,当即对她说道:“公主就不要再添乱了,一定是唐玄宗征求杨国忠的意见的时候,杨国忠反对,背后里进了不少的谗言,加杨贵妃从中帮助,因此我不但没有当宰相,反而将我们三兄弟一起贬到边远地区。圣旨已经下了,不可能改变,再去闹不但不会有效果的。而且损害了皇室的颜面,父皇会更加恼怒,很可能将事情弄得不好收拾的地步。”
宁亲公主怒不可遏,大声说道:“怕什么,我是他的亲闰女,能拿我怎么样?我就是要去揭露狐狸精,让父皇清醒清醒。”
张垍很想有人能去闹一闹,但宁亲公主不行。为了缓和气氛,他轻言细语的说道:“公主,父皇将我们三兄弟一起贬出京城,有违常理。一定是杨国忠在暗中捣鬼,他利用贵妃娘娘在皇面前诬陷我们。皇迷恋贵妃娘娘日久,没有人能动摇她的地位。正是贵妃娘娘,皇才将朝政大权交给杨国忠。而他则一手遮天,欺瞒下,独揽朝政。为了巩固他的地位,非常惧怕有才能之人夺他的位置。这次蛊惑皇将我们三兄弟同时贬出京城,是杨国忠蓄谋已久的。现在圣旨已经下了,不可能更改,你这时候去是火浇油,会使父皇难堪。一旦父皇发怒,以后再想进京,就困难了。你要是真心帮我们三兄弟,就等我们到任之后,过了一段时间便去联络太子殿下。在机会适当之时,向父皇进言,让父皇招我们回京。”
“难道就这样忍气吞声不成?有才能的人都受到打击,无能之辈充斥朝廷,这大唐盛世恐怕不久长了。”宁亲公主仍然愤愤不平。
张垍说道:“公主轻点声,小心隔墙有耳,安庆宗请我吃一顿饭,就被杨国忠的人侦知,加罪于我们三兄弟。你再不小心,闹出什么把柄被他们抓着了,我们就永远也回不了京城了。”
宁亲公主平静一下情绪说道:“我一定想办法,让你早日回京。”张垍握作公主的手,久久不愿放开。
张均向太子李亨告别,李亨对张均说道:“听说杨国忠最近与安禄山过不去,要整掉他。安禄山这人怎么样啊?”
张均说道:“安禄山不是易与之辈,很会打仗,累积军功。听说从政也有两下子,河北二十四郡都听从他的话。将谁都不放在眼里,他一心一意的想出将入相,要取代杨国忠的位置,与杨国忠水火不相容。此人桀骜不驯,与臣有些交往。太子继位之后,如果要用他,我可以从中行事。如果不想用他,就要坚决下手。此人不易掌控,不能用就必须搬掉他。但他手握重兵,要防止他狗急跳墙。”
李亨说道:“你安心到任,我想办法让你尽快回京,杨国忠的那些作法,太过了,朝廷的法典形同虚设。但父皇宠信,一时搬不动他。可以把安禄山调进京城,让他和杨国忠斗一斗。”
“殿下这主意好,首先去掉了安禄山的兵权,将来好控制。其次是给杨国忠坚了一个对立面,让他两人去斗,殿下的麻烦就少多了。”张均向李亨建议之后,离开了东宫。
张氏三兄弟,无故之间遭受打击,朝廷中议论纷纷。杨暄与崔光远仍然按照他们之间的君子协定,隔五天玩一次樗蒲。
两人正玩在兴头,崔光远说道:“张氏三兄弟一起贬出京城,丞相又去了一个对立面,以后可以安心了。张氏三兄弟为官的声誉一直很好,而且是皇亲国戚,深得皇信任。丞相是用何种方法扳倒他们的啊?”
杨暄说道:“世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父相要搞掉他们,早就用了心思。在他们身边安插人手,一直盯着他们。找到他们的一些小的过错,无限纲,通过贵妃娘娘,在皇面前告黑状,皇相信了,这样就顺理成章的把他们撵出了京城。”
崔光远说道:“你们抓到了什么把柄啊?能使皇相信之事,玩假的只怕行不通。”杨暄说道:“也不是大事,而且可以说是正常得很的事情。他们经常一起吃饭,加这次翰林院起草诏书的时候,安庆宗请张垍吃饭,父相就向皇奏,说张垍将诏书的内容透露给了安禄山。皇震怒,便将他们贬出京城。”
崔光远到东宫,将得到的信息如实告诉了李亨。李亨说道:“这是什么罪证啊,真是欲加之罪何尝无辞啊。我得去华清宫,向父皇说明。”
注:唐朝官名,从三品。
注:唐朝官名,正五品。
注:唐朝官名,从四品。
贤臣无故贬远边,妄佞稳固坐琼筵。
储君遥思未来日,欲征马挥玉鞭。
得知张氏三兄弟被贬出京城,李亨再也坐不住了,面对杨国忠的肆无忌惮,他恨不能立马掌管朝政。可是权力掌握在皇帝的手,他这个储君,只有等到登基之后,才能起作用。看到朝廷的弊端,李亨急在心里,在东宫内坐卧不安,自言自语的说道:“简直是没有一点法度,仅是几人一起吃饭,就被贬出了京城。这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这样下去,朝廷还有何规矩可言。我不能坐视无睹,得向父皇求情,尽快赦免三人,诏他们回京。”
张良娣来到他的身边说道:“我支持殿下,现在就去父皇那里。对杨国忠不能太软弱了,该争的还是要力争。我去叫辅国套马车,马去华清宫。”李亨想张良娣是父皇选配给我的,他的父亲深得父皇的信任,有她陪同去参见,可以减少父皇的疑虑。当即点头同意。
李辅国套好了马车,太子与张良娣一起车,向华清宫驰去。这年是倒春寒,长安的二月,并不象江南,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地面仍然有积雪。唐玄宗和杨贵妃虽然在华清宫连续住了几个月,但是这里的小气候,十分宜人,他们并没有准备马回京城皇宫。
自从开元二十八年十月,杨玉环离开寿王府,与李瑁分手来到骊山,与唐玄宗一起泡温泉,享受温馨以来。每年都是如此,十月初进来,三月末回长安。半年不回京城,太子、王子、皇亲国戚来温泉看望唐玄宗很正常。李亨的马车在宫门外停了下来,守门的护卫前察看,看到太子行头,不敢得罪,让马车直接驶到了九龙湖边。早有侍卫跑到唐玄宗面前告诉了他。
听说太子和张良娣一起来来看望他,唐玄宗很高兴,对高力士说道:“让他们俩一起到飞霜殿来,朕也很想念他们。”高力士站在飞霜殿的大门外高声喊道:“皇诏太子殿下到飞霜殿靓见。”
李亨从马车中出来,听到高力士的喊声,带着张良娣来到飞霜殿,两人前向唐玄宗跪拜,李亨说道:“儿臣想念父皇,夜不能眯,带着良娣特意前来看望。现父皇身体健康,神采奕奕,儿臣放心了。”
“快快起来,朕在这里享受温馨,心情舒畅,身体自然就好了。太子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探望朕的身体吧,还有为张氏兄弟来说情是吧。”唐玄宗看出了李亨的内心,笑呵呵的说道,看来他今天的心情很好。
李亨说道:“父皇圣明,儿臣奏,张氏兄弟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不能成为罪证。”唐玄宗说道:“朕知道,但是张垍向庆宗透露草拟诏书的内容,总是不对的吧。”李亨说道:“那也只是一人的错,不能牵连他人啊。再说庆宗已经与义荣订婚,他们已经是亲戚关系,酒后失言。虽然犯错,但情有可原,不至于降职还要贬到边远地区。”
唐玄宗说道:“让他们下去,也是为了缓和诸多方面的矛盾,照顾一下某些人的情绪。朕心中有数,也不会让他们长久呆在边远之地,过一段时间就下旨诏他们进京。”
李亨说道:“父皇圣明,张氏兄弟颇有才华,性格耿直,仍骨鲠之臣。虽然与首席宰相意见不和,但办理差事一向认真负责。朝廷正需要这样的人,请父皇早些下旨诏他们回朝。他们熟悉朝廷的法典,遵循朝廷的办事程序,能起到固本的作用。”
唐玄宗说道:“朕知道太子的话中有话,朝廷的规矩已经有百年历史,该改的还是要改。国家发生了变化,政策也不能僵化。你也要心里有数,不能只盯着几个人,要统筹全局,平衡各种关系。张氏兄弟还未出发,圣旨已经下了,总要走走过场吧。为这事你来见我,说明你很关心朝廷中的事。放心好了,过些时自然会让他们回来的。今天国忠也来了华清宫汇报朝中事务,我们一起进餐。借这个机会,也可以拉近一下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朕已经是七十岁的人了,国忠很能办事,还希望将来,能够继续得到重用。”
李亨十分讨厌杨国忠,但不敢在唐玄忠面前表露,躬身说道:“父皇身体健康,永葆青春,儿臣永远在您的麾下。”
“你这是在奉承朕啊,自太宗皇帝以来,我们李氏君王,都没有活过五十五岁,朕现在年过七十,已经创造了历史。在位四十多年,已经倦了,早就想卸下这付担子。但是诸多原因,还得操这份心。当一个好皇帝是很累的,前二十年,朕每天卯时起床,处理奏折百件。累得是眼花缭乱,你要做好准备。走,进缮去”唐玄宗起身向餐厅走去,李亨紧跟在后。
餐宴之,杨国忠来得较晚,他先向唐玄宗跪拜,然后硬着头皮走到李亨的面前,装做下跪的姿态,口中说道:“国忠参见太子殿下。”
在唐玄宗面前,李亨不敢对杨国忠怎么样。前一把扶住说道:“丞相不用多礼,这是后宫酒宴,不要过于拘泥。父皇对丞相十分信任,将朝政交于丞相。丞相全心全意办差,深得父皇信任。希望丞相兢兢业业,尊循法典处理好朝中事务时,让大唐永远繁荣昌盛。”
唐玄宗说道:“看到你们能相互理解,十分融洽,朕非常高兴。处理朝中事务,朝官称赞,百姓拥戴,就证明很好。朕希望大唐盛世经久不衰,永远传承下去。”
杨国忠说道:“现在国强民富,百官拥戴,朝政稳定,天下太平,祥瑞之气漫卷人间。但是也有不安的地方,契丹反叛四五年不能平息,乃是隐患。”唐玄宗说道:“禄山已经说了,两年之内捉到迪辇俎里,那时他将到朝廷来与你共事,希望你们精诚团结,共同处理好朝廷的差事。”
杨国忠心想,让那胡子到了朝廷,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那能共事?对唐玄宗说道:“皇被那胡子蒙蔽了,他如果真心想消灭契丹,早就捉住了迪辇俎里。有人反映他暗中与迪辇俎里勾结,并没有真心解决契丹问题。”唐玄宗拉下脸正色说道:“没有根据的事,不能乱说。你是宰相,这样的话是能随便说的”
杨贵妃立即打圆场:“这是在饭桌说的,不是正规场所,作不得数的。说错了话也不要紧,改了就好了。”唐玄宗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杨国忠说道:“安禄山从小就有叛逆的心里,他是胡人,不懂中原文化,怀有反心。皇不要被他的假相所迷惑,此人兵权不解,对朝廷将是一大祸害。”
杨国忠继续诋毁安禄山,唐玄宗不高兴了,扳着脸说道:“国忠什么都好,只是度量不够。朕说了你多少回,东北的边防十分重要,契丹人不好对付,只有禄山能够镇得住。边防不乱,天下才能太平。”
李亨听张均说过安禄山的事迹,知道他在东北的威望很高,对朝廷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当即说道:“安禄山主宰东北军政事务的时间太长,而且身兼三镇节度使,手握重兵,自持军功,年初来京,向父皇讨封,父皇为他和他的儿子加官晋爵,他还不满意,长此下去不易驾驭。”
杨国忠马上说道:“太子殿下说得太对了,安禄山心存异志,早有反心,圣上应尽快处理。”唐玄宗一下子也犹豫起来了,用迟疑的语气说道:“不会吧,禄山对朕忠心耿耿,你们不要乱猜疑。”
杨国忠一心一意要把安禄山整趴下,难得有忙这样好的机会,立即说道:“皇上可以试他一试,安禄山刚刚离开京城不久,皇上现在下诏招他进京,不说任何理由,他如果心虚,必不敢来,如果来了证明他对皇上忠诚。”他心想:“安禄山刚刚离开长安,而且发生了一些变故,现在还没有到达蓟城,立即诏他进京,他一定会犯疑,认为皇上要处理他,肯定不会马上就来,等探明虚实之后再行动,已经不能按时到达。只要错过时间,就好对他定罪。”
杨贵妃也说道:“哥哥的这个法子很好,如果禄山心术不正,一定心存疑虑,不敢来京。如果心怀坦荡,就不会有顾虑,立马就会进京。他不敢进京,皇上就能治他的罪。”
唐玄宗笑着说道:“贵妃也这样说,那就立即拟旨,招禄山火速进京。”杨国忠高兴了,当即起草诏书,让宋昱用六百里加急的办法,一路上不歇人,只换马,两天两夜,赶到了蓟城。
安禄山刚刚回到蓟城,宋昱就到了,直接进了帅府,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大声念道:“安禄山接旨。”安禄山忙不迭的跪在堂下。高声说道:“臣安禄山接旨。”
宋昱展开黄色的圣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即日进京。钦此”安禄山脸色都变了,伏在地上,大声说道:“臣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为了掩盖内心的恐惧,他趴伏在地上,没有立即起来。
缓和心情之后,安禄山缓慢的爬起来对宋昱说道:“钦差大人容禄山稍事准备,一同进京。”宋昱说道:“本钦差只传达圣旨,不催促元帅何时起程,是否进京,何日进京?由元帅定夺。”
安禄山对严庄说道:“中午设宴,款待钦差。”严庄躬身应道:“是,请钦差大人随下官去”宋昱对安禄山说道:“本官任务已经完成,不劳元帅费心,到驿站休息一天,明天回京复命。”不理严庄,出了帅府。
安禄山拿着唐玄宗招他立即进京的诏书,对严庄说道:“本帅从京城回来,昨天才到,今天就来了诏书,要我进京,而且诏书之中没有说明任何事由,这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
严庄说道:“宣诏的宋昱,态度生硬,是不是杨国忠又在暗中捣鬼。元帅何不招集部下大将商议呢?”“此议甚好,立即招集在蓟城的将军来帅府。”安禄山向严庄挥了一下手说道。
范阳节度副使贾循、大将阿史那承庆、蔡希德很快来到帅府,安禄山很想听史思明的意见,但是他在平卢不能来。安禄山将皇帝的诏书给众将传看,蔡希德说道:“这事蹊跷得很,元帅进京住了半月,刚刚回来,又要复去,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阿史那从庆说道:“皇上反复无常,安帅刚回帅府,立即又要招进京城,此去对元帅十分不利。说不定是要更换元帅,元帅不能去。”
蔡希德说道:“安帅马上向皇上上表,就是前线有紧急军情,发生了战事,过一段时间再进京向皇上汇报。拖延一段时日,打听清楚皇上的用意之后,再采用对策。”
贾循猜想,皇帝诏安禄山进京,很可能到朝廷任职,这对他有好处。他拿着诏书说道:“皇上下诏,招边将进京,非去不可,违抗圣命,就是犯上作乱,那是死罪。元帅别无选择,只有立即进京。”
阿史那承庆瞪眼看着贾循,阴阳怪气的说道:“贾副节度使已经看准了节度使的位置了,催安帅进京,是准备接任了。”
安禄山说道:“阿史那将军怎么说话呢?贾副使说的是实话,圣旨是不能违抗的。”贾循说道:“是啊,是啊,我有什么德才担当节度使呢?再说朝廷招安帅进京,并没有说明事由,安帅一定还会回来。”他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内心之中巴不得安禄山立马就动身。
他这一解释,立即引起了安禄山的注意,马上说道:“既然圣上要我立刻进京,我现在就动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因此没有价钱可讲,唯君命事从,任凭皇上处置。”
军官散去之后,安禄山将严庄、高尚招至密室,研究进京的事宜。严庄说道:“主公这次进京风险很大,又不能不去。皇上已经对主公有疑心了,主公要想保住目前的位置,一定要忍气吞声,表现出极端的忠诚。让皇上相信您是忠于他的,没有任何借口可找。”
高尚说道:“主公此去,不一定能回来,如果与裴宽一样,给您一个左仆射的头衔,去掉节度使的实权,在京城之中,就得由杨国忠摆布了。而主公与杨国忠已经水火不相容,那样十分危险。与其让他人摆布,不如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安禄山说道:“高尚的话大逆不道,臣子的命是握在皇上的手中的,自己是不能决定的。皇上是天子,天下的老百姓都这样崇敬,你想翻天不成。”他虽然这样说,但没有半点责备高尚的意思。严庄说道:“主公此去京城,风险极大。高尚虽然有些急,但说的是实情,应早作决断。”
安禄山说道:“此时我心乱如麻,你们走吧,本帅一个人在这里好好的想想。”严庄和高尚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便出了房间。
安禄山静静思考事情是明摆着的,一定有人在皇帝面前告了我的状,皇上才会在我刚回蓟城又马上诏我进京,目的是试探。不去便授人以柄,给对头有机可乘。诏书中没说任何事由,说明皇上还在犹豫,没有下决心解除我的兵权。但是如果皇上真的已经起疑,到了京城之后,就再也回不来蓟城了。现在没有办法,命运攥在皇帝的手中,不去就是抗旨不尊,欺君之罪。我总不能让对手用这样的罪名来处理我,面前只有一条路可走,别无选择。想清楚之后,他立即骑上花斑豹,日夜兼程赶往长安,要向唐玄宗证明他的忠诚。
再说上官青卢其儒与项强及其门下弟子联合一起,在昆仑山上与方岚领导的昆仑派门人对峙。交手之后占不到上风,他感到事态严重。当天就用飞鸽传书,将情况报告给欧阳明。
欧阳明对昆仑山之事十分看重,上官青告急,他就得安排增援。但进军崆峒派的行动已经准备妥当,要立即发起,抽不出人手。当即找到陈用,对他说道:“大师兄在昆仑山上遇到了麻烦,当务之急是要赶快增援。岳父大人,带同黄博和贤普一起去昆仑派总部,支援他们。”
陈用说道:“昆仑派总部,我们从没去过,不知道路径。要是走叉了道,耽误了时间,就误事了。”
欧阳明说道:“有现成的向导,项强的大儿子项勇还在山庄,让贤普叫他一块去。他是昆仑派人,知道路径。”
欧阳贤普带着项勇来到欧阳明的跟前,欧阳明说道:“项勇,你爸爸在昆仑派总部遇到了麻烦,你带陈总管和贤普一起去昆仑山,帮助解你爸爸的围,好吗?”
项勇说道:“听从欧阳盟主的吩咐,我一定尽心尽力。”“很好”欧阳明回过头来对欧阳贤普说道:“这次去昆仑山,事关重大,你是少庄主,要大胆的负起责来。你大师伯说你妹妹表现不错,你去了以后,与你大师伯和外公多商量。一定要稳住局势,将昆仑派的人带到崆峒派的总部去。”欧阳贤普说道:“孩儿知道,孩儿一定利用好这次机会,好好锻炼。”
送走陈用和欧阳贤普,欧阳明急匆匆来到演练场。仁义山庄的演练场上,集中了中原武林盟各个门派的精英。余子厚、黄山双怪、移灵师太、刘天门、单子奇、杨天昊、关云飞、翟虎、翟彪、等人站在土台之上。
仁义山庄、维扬派、九华派、泰山派以及单家庄、雄威镖局、卧龙山庄的群豪站在台下的广场之中,黑压压一片,约有好几百人。中原武林的精英都集中在这里,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少林寺的和尚。
欧阳明走上土台,面对台下,高声喊道:“中原武林盟的各位英雄,我们即将去完成一件造福武林的大事,彻底消灭危害武林的黑衣社。”
台下一阵骚动,有人高喊:“消灭黑衣社,造福武林”紧接着大伙跟着齐声高呼:“消灭黑衣社,造福武林”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欧阳明十分振奋,他清了一下嗓子,左手一挥,高声说道:“对,消灭了黑衣社,就是造福了武林。”他挥了一下左手,继续高声说道:“黑衣社在江湖武林,猖狂了六七年,将一个平静的武林,扰得一团糟。他们抢劫、杀人无恶不作。我们武林正义之士,对其深恶痛绝,都在想方设法消灭他们。自武林大会以来,我们中原武林盟团结一致,坚持不懈,共同围剿黑衣社。四五年来,大家吃不安稳,睡不安宁,全力以赴追踪黑衣社。”
停顿一下,他左手猛然高举,振臂握拳,大声疾呼:“我们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在华山之上我们找到了黑衣社的一个分部,消灭了一部份黑衣社。”他扫视台下群豪一遍,降低声音说道:“大家知道,围剿黑衣社为什么这样困难吗?以至我们中原八大门派联合起来围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结果。大家追查了四年多,才有所收获。”
余子厚忽然插话:“那是因为黑衣社有靠山,他们知道我们的行动。”
欧阳明头一扬,大声说道:“对,因为崆峒派是黑衣社的支持者,诸葛霸是武林盟主,他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他们为黑衣社通风报信,我们如何能找到黑衣社的踪迹呢?这的确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任何人都不会相信。我虽然觉得事出有因,但是一直非常谨慎,生怕弄错了。直到最近,我们采用了非常手段,才侦察到在中原活动的黑衣社的巢穴,并一举消灭了他们。”
台下有人大声喊道:“这是仁义山庄和欧阳庄主的功劳”。
“这是大家的功劳,是中原所有武林人士的功劳。我们仁义山庄,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欧阳明停顿一下,左手上指,大声说道:“我们仁义山庄为武林做事是应该的,是责任所致。不但要做,还要做好,而且要善始善终。现在通过多方调查,确实证明崆峒派是黑衣社的总后台,诸葛霸是黑衣社的总头子。为了武林的安危,我们现在就得去剿杀崆峒派,活捉诸葛霸,永保武林的和睦与安宁。”
他调整一下嗓音说道:“我们到昆仑山去,路途遥远,大家集在一起,声势太大。因此武林盟的长老商量了一下,将上山的人分为十股,由各个门派的主要人物带领,分期分批向西北进发。这是为了掩人耳目,避免引起官府的注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再次挥动左手,大声喊道:“出发。”大队人马出了仁义山庄。
群雄出发之后,余子厚对欧阳明说:“少林寺也属中原武林盟,他们不参加这次行动,十分遗憾。我们是不是去少林寺,说服慧可禅师,同去昆仑山,围剿崆峒派,以壮声威。”
欧阳明说道:“少林寺不去,我们也能消灭崆峒派。但是,如果他们不去就显得不够完美。你我同上少林寺,动员他们参加。有少林寺参加,一方面能增加力量,另一方面能稳定人心,鼓舞士气,这样当然更好。”
少林寺方丈室中,慧可禅师与欧阳明、余子厚讨论少林派参加中原武林盟围剿崆峒派的事情。欧阳明说道:“今天早上,中原武林盟在仁义山庄,召开誓师大会,现在中原武林盟的所有门派,都上昆仑山,清剿黑衣社去了。我们十天前就向少林寺发了邀请函,不知是何原因?少林寺的人没有去仁义山庄聚会。”
慧可大师说道:“少林寺的和尚,乃方外之人,一般不问世事。我们也没有接到庄主的请柬,所以没有去仁义山庄。”
欧阳明说道:“方丈大师没有收到中原武林盟的请柬,没有去仁义山庄集会,情有可原。现在我和余副盟主同来邀请少林寺,参加中原武林盟的行动。”
慧可说道:“不知中原武林有何行动?”欧阳明说道:“现在已经查明,崆峒派是黑衣社总后台,人证物证具全。希望大师以大局为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带领少林派共同剿灭黑衣社。”
慧可禅师说道:“啊弥陀佛,欧阳施主的消息太惊人了,诸葛霸是武林盟主,何时成了黑衣社的首领了,证据可靠吗?”他当然不相信,其实他对欧阳明这几年的作为,已经有了反感,但由于没有能力揭制,只有任其所为。
听到慧可禅师的话中有话,余子厚就想帮欧阳明一把,当即说道:“证据确凿。前不久,我们端了黑衣社在中原的老巢,为首之人供认,崆峒派是他们的后台,诸葛霸是他们的总头子。”
慧可禅师说道:“口供作不得数的,他们为了逃避惩罚,反咬一口也是可能的,施主怎能认定那些没有信义之人的话呢?”
欧阳明说:“我们本不相信黑衣人的话,后来经过中原武林盟各个门派的联合调查,找到很多的佐证,比如诸葛霸的手书,还有黑衣社经常采用的剑阵,与崆峒派的也极为相似。大家一致认定崆峒派就是黑衣社的后台,中原武林盟所有门派都这样认为,就不能说是空穴来风了。”
余子厚说道:“我们中原武林中最有影响的八个门派,以少林派居首,大师应该考虑我们这七派的一致意见。”
慧可禅师说道:“事关重大,两位施主在少林寺住一宿,等我与派中长老商议过后,再来回答二位。”
欧阳明说道:“现在大队人马已经出发,我们要赶队伍,不能停留时间太长,望大师谅解。少林寺愿意消灭黑衣社,就请带领门人崆峒派总部,如果不愿铲除黑衣社,也可不去昆仑山。”
慧可大师送走欧阳明和余子厚以后,急匆匆找来无为、无因、和慧普、慧能、慧安等寺中长老,讨论是否去崆峒派总部。
慧可说道:“欧阳明栽赃崆峒派,乃是司马昭之心。我不明白,中原武林各个门派的掌门,怎么会相信他那一套鬼话的?这些谎话连篇的欺人之谈,他们为什么就发现不了漏洞?”
无为大师说道:“黑衣社已经闹了好几年了,中原武林的各个门派,都深受其害。加长期找不到他们的巢穴,各个门派都恨之入骨。现在欧阳明拿出了所谓的人证物证,他们就没有进一步的深思,难免不套。”
慧普说道:“来者不善哪,欧阳明是要借黑衣社之名去掉诸葛霸。其目的是要取代他来掌管武林,他有钱有势,是要称霸武林啊。”
慧安说道:“欧阳明野心勃勃,如果让他任意而为,他会一个个的清除防碍他称霸的人,七大门派就是他的垫脚石,到时候少林寺也成了他的攻击对象。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救崆峒派也是救我们自己。”
无为大师说道:“现在中原的八个大门派,只有少林寺没有跟随欧阳明,我们人数虽多,但没有杰出人物,即使是与崆峒派联合,也不能与他们抗衡。还是洁身自好,不要卷入事件的旋窝。到时候不能自拔,岂不害了全寺的僧人。”
慧能说道:“师叔的担心是对的,但这样的大事,少林寺不能作壁观。我们应该马组织人员去崆峒派总部,到时可以见机行事。跟随欧阳明的门派,不会看不出欧阳明的野心。他们跟随欧阳明有的是受蒙蔽,有的是受协迫,并不是真心实意的。如果有意外事件发生,事情的结果很可能会倒过来。”
慧可大师说道:“慧能的话很有道理,再说昆仑派还在崆峒派的旁边,他们不会见死不救。我们马准备出发,迟了就来不及了。”
再说昆仑派项强住宅的大门前,方岚与欧阳惠莲打得难解难分。方岚下了狠心,欧阳惠莲也动了真怒。两人的武功势均力敌,谁也胜不了谁。
方岚身被三十六根银针控制的十二层的玄阴真气,由于他长时间的运功对敌,现在有些控制不住了。
在他的体内蠢蠢欲动,干扰纯阳罡气的运行。方岚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盘算如何能够在不败的前提下撤出斗场。
进山的路口突然来了一队人马,领头之人正是仁义山庄的少庄主欧阳贤普。他身穿黄袍,老远就看到欧阳惠莲和一个年青的小伙子打在一起。见两人以性命相搏,生怕欧阳惠莲失手。因此大喊一声:“住手!”跳下马,飞速进了斗场。
方岚如获至宝,迅速退出战场。欧阳惠莲还剑入鞘,前拉着来人的手,又蹦又跳。方岚的内心有些不是滋味,转过面去观察后面进来的人马。
同来的有五人,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是仁义山庄的老总管陈用,后面跟着四个后生。中间一人越众而出,跑到门前下马,跪在项强的身前。口中念道:“孩儿参见父亲。”
项强恼怒的说道:“你还认识你爹爹,在洛阳早就乐不知蜀了,是不是走错了路,到昆仑山来了。”此人正是项强的长子项勇,他站起来指着黄袍青年说道:“是少庄主要我带路,领他们来的。”
官青前向陈用行礼:“老总管一路辛苦。”陈用向官青行礼道:“大庄主辛苦,我们是来与你们会合,同去崆峒派总部的。”
跟在陈用后面的年轻人来向官青行礼,官青笑呵呵的说道:“免了,黄博,你来的正是时候,庄主总是夸奖你武艺高强,将来不在田乾真之下。这些昆仑派的门人不服气,你就代表仁义山庄教训教训他们。”
黄博已经二十六岁,等身材,长得十分英俊,一双大眼炯炯有神。显示出很深的内功修为。听到官青这样说话,他认真的说道:“大庄主说笑了,有大庄主、少庄主和我师父在,那有黄博说话的份儿。”
欧阳贤普这才过来向大师伯行礼,然后对黄博说道:“黄兄,你就别谦虚了,在这里,你的武功最高。庄主说过,再过得几年,你就会超过他了,你是我们的后盾。”
黄博在陈用家里练习混园真经五年,足不出户,他悟性奇高,一次打坐一两个月的事,经常发生,目前混园真气已过十层。欧阳贤普说的一点不假他的武功已经超过官青了。
他转过身来对方岚说道:“刚才那位与我妹妹比武的小伙子很不错,能和惠莲打成平手,也是年轻一代的皎皎者。”
他抬眼望向昆仑派门人集中的地方,清了一下嗓子,大声说道:“我奉中原武林盟盟主之命,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危害江湖十来年的黑衣社的老巢,找到了,就是崆峒派的总部。”
官青说道:“这就对了,现在崆峒派是武林公敌,消灭了崆峒派,武林就安宁了。”
欧阳贤普说道:“师伯说得对,目前中原武林盟的八大门派和风云堡的英雄们已经集结在崆峒派总部门前,攻击黑衣社的最后巢穴。我想昆仑派不会落在其它门派的后面,一定奋勇争先。”
方岚说道:“欲加之罪,何妨无词。你们有何证据,证明崆峒派是黑衣社的总后台。”欧阳贤普说道:“中原武林盟的八大门派经过长期调查,有大量的证据,一致认为,诸葛霸就是黑衣社的总头子,崆峒派就是黑衣社。你能说八大门派都是错的。”
方岚感到事情非常严重,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了。怎样才能保住崆峒派呢?他在思索对应办法。
官青说道:“方岚,你现在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只有乖乖的跟着我们去崆峒派的总部剿灭黑衣社。不然的话,你就是附和黑衣社,也会成为武林的公敌。”
方岚说道:“昆仑派的门人宁死不屈,你要强迫我们,就与你们拼命。”卢其儒突然插话:“要拼命,你们哪来的本钱。以目前的力量,就是田乾真来,也救不了你们的命。黑衣社是武林公敌,你们如果想成为武林公敌,就与仁义山庄对着干。”
欧阳贤普说道:“卢长老,话不要说得过份了,我们的力量是强过他们,他们不是危害武林的黑衣社,怎能将他们说成是黑衣社呢?我们不能强迫他们,更不能伤害他们。只能劝说他们以大局为重,以江湖利益为重。”
方岚说道:“别假仁假义了,你们仁义山庄,插手我们昆仑派的内部事务,在我们昆仑派掌门人的身下毒,让欺师灭祖的项强来做掌门人,好利用昆仑派为你们服务。”
欧阳惠莲走到前排,对方岚说道:“我说的话算数,但你没有胜过我,所以,项强不能交给你们。”方岚说:“你也没有胜我,所以项强不能做昆仑派的代掌门人。”
项强突然说道:“你方岚要做代掌门人,你做去。我现在不当昆仑派的代掌门人。我投奔仁义山庄,到少庄主的门下,做个护卫。”他的这一举动,让所有的人费解,他口口声声说囚禁皇甫惟雄是为了要做掌门人,为此,他苦苦支撑。现在胜利在望了,却主动让出。究竟是什么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岚说道:“我们也退一步,让你自行退出昆仑派。你的门下弟子,愿意归顺昆仑派的,我们既往不咎。”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崆峒派总部,不管能不能拯救崆峒派,只能冒险一试。如果崆峒派跨了,他的师父、师兄就没有希望被救出来了。
欧阳贤普说道:“如此甚好,我们现在就去昆仑山的另一边,到崆峒派的总部去。有争议的地方,都放一放,解决了黑衣社之后,再来协商。”
欧阳明交给他的任务是将昆仑派带到崆峒派总部去,能完成任务就行,至于昆仑山的争斗,他并不知内情,这样处置,并没有不妥之处。
官青对欧阳贤普的做法,不好提出异议。只好对项强说道:“你怎么这样不负责任?你放弃了昆仑派,将一文钱都不值。仁义山庄不会要你,少庄主有黄博护卫,他胜你百倍。”
项强说道:“仁义山庄不要我更好,我就浪迹天涯,自由自在。”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脱离官青的控制。
官青说道:“想的美,你就不怕身败名裂吗?你的承诺还在我手,你想反悔,不行。”项强说道:“我没有反悔,我全心全意为少庄主做事。”
欧阳贤普说道:“项大侠,你将昆仑派的代掌门人让给方岚,是你们昆仑派内部事务。你退出昆仑派到仁义山庄来,只要昆仑派愿意,我们热烈欢迎。”他不知内情,这样处理合乎情理。项强恭敬地说道:“多谢少庄主。”
官青恨得直咬牙,他万万没有想到项强这时反水。想来硬的又碍于欧阳贤普的面子。欧阳贤普虽然是少庄主,但并不知道仁义山庄的核心机密,官青也不敢将仁义山庄的计划全盘告诉欧阳贤普。
欧阳贤普说道:“吃了午饭后就出发,今天晚赶到崆峒派总部。”官青突然对项强说:“那件事怎么办?”
项强会意,正色说道:“你答应过他的,要让他看到你们仁义山庄兴旺发达的。就让卢学文、卢学武兄弟俩看守好了。”
官青心想,卢氏兄弟武艺虽然不高,但看顾已经失去武功的人不成问题。点点头,表示同意。张尚一直跟在项强的身边,听到他们的对话,马作了安排。他不动声色,谋定而动。
方岚心想,说不定师父、师兄已经被害,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住崆峒派。如果中原八大门派和风云堡联手攻击崆峒派,崆峒派即使有准备,也在劫难逃。到时候,只有来个釜底抽薪,分解他们的联盟。
他对欧阳贤普说道:“昆仑派愿意为消灭黑衣社出力,饭后同你们一起去崆峒派总部。”所有的人都感到意外,官青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欧阳惠莲说道:“你要是早些这样通情达理,我们之间,就用不着比试了。”
钱顺来感到很意外,但他已经尊方岚为代掌门人,就不好干涉,只好对方岚建议:“大师兄等人怎么办?我们去崆峒派,不是助纣为虐吗?方岚,你再考虑考虑。”
官青说道:“只要你们去崆峒派总部,皇甫惟雄等人不会有事的。到时候,我会还你们一个活着的皇甫惟雄。”言下之意是,如果昆仑派不合作,皇甫惟雄就得死。
方岚对钱顺来说:“要保住师父的性命,我们别无选择。”他用真气传音说“二师叔,形势太坏了,十大门派围攻,崆峒派即使有准备,也难逃灭顶之灾。我们只有跟随过去,到时候,见机行事,如果能够釜底抽薪,还有一线希望。只有保住了崆峒派,才能保住昆仑派和师父的生命。请二师叔做做其他人的工作,说服他们。”
钱顺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方岚转身对官青说:“你说的话,要负责。”欧阳贤普说:“皇甫惟雄不是十年没有露面了吗?你们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懂。”官青说道:“这是我和方岚约定的事情,与你无关,少庄主就不用管了。”他当然不愿说明,只能唐塞过去。
欧阳贤普一头的雾水,不明所以,但官青是他大师伯,既然是他约定的事,不好插手。转过话题对方岚说道:“方代掌门,赶快准备,一起出发吧。”卢其儒惦记着儿子,走过来对方岚说道:“方代掌门,现在我们目的一致了,请将学文交给我吧。”方岚说道:“我已经派人去叫他来了。”
卢学文前向卢其儒请安,卢其儒说道:“你和学武留下,不去崆峒派了,负责看管皇甫惟雄师徒。”卢学文说道:“还看管什么呀?除掉算了。”
卢其儒说道:“他还有用,这些昆仑派的门人,心中都希望他活着。等我们都走了以后,怎样处置他们?就是你的事了。”
昆仑派的人怀着沉重的心思,跟随在仁义山庄人群的后面,向崆峒派的总部走去。官青察看了一下,昆仑派中有名气的人都来了。他放心了,认为卢氏兄弟能够胜任,没有留下其他人手看管皇甫惟雄。
一路风尘山势高,千人心急时恨长。
十年劳碌将现月,五更过后望朝阳。
中原武林盟的十大门从洛阳出发,急匆匆向昆仑山前进。上千人的大行动,声势浩大,八个门派分头行动,沿路的人群拖了几十里。能组织这样的大规模行动,欧阳明甚是得意。从少林寺出来后,一路展示轻功,赶上了去昆仑山的群雄。他带着仁义山庄的人走在最前面领路,其他门派一路紧跟,虽然在一些人的心中对欧阳明列举的证据不很相信,但对这次行动都表现出十分热情。
看到这样火热的场面,欧阳明对身边的三师弟翟彪说道:“我们准备了十年,花了很大的代价,终于将武林扰动了。现在群情激愤,狠不得立时铲除崆峒派。有这样的好兆头,这次定能一击成功。”
翟彪十分兴奋的说道:“掌门师兄运筹帷幄,中原武林各大门派都由掌门人带队,讨伐崆峒派,力量对比悬殊,诸葛霸已是瓮中之鳖,跑不了啦。我们奔波了十年,付出很多,已经到了收获的时候了。但是少林寺的人没有来,十分遗憾。”
欧阳明说道:“少林寺的僧人心存疑虑,但他们别无选择,一定会来。我去少林寺动员他们的时候,发现慧可禅师态度暧昧。担心他们会从中作梗,所以没有强求他们来。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很可能反对围攻崆峒派,并且干扰其他门派。我们加快行进速度,早日到达崆峒山。在少林寺的人到达之前将问题解决掉。那时候他们即使想帮崆峒派忙,也没有机会了。你到各个门派去看看,鼓动一下士气。”
翟彪立即行动,他的乌骓跑得快,一路联络。除了少林寺之外,中原武林的九大门派都在路上,没有拉下一人。他甚是得意,心想崆峒派的末日就要到了,诸葛霸自不量力,竟然想做武林盟主,你死后不要怪我们仁义山庄狠,只能怪你太贪心。
再说崆峒派,拿到武林盟主,诸葛霸志得意满,十分惬意。所有的门人精神抖擞,整个门派都沉浸在喜悦之中。与昆仑派一起又帮呼延宝金保了一趟大镖,收了几万贯钱财,日子过得十分舒畅。
这天诸葛霸正与崆峒三老一起闲谈,忽然值班的宇文惠报告,昆仑派孟熊要见掌门人,有要事相告。因为田乾真的关系,诸葛霸对昆仑派的人十分客气。对宇文惠说道:“带他进来”
孟熊进入房间,向诸葛霸行晚辈礼说道:“昆仑派弟子拜见武林盟主,我派代掌门方岚师叔有一封书信呈送掌门人。”诸葛霸说道:“免礼,你你昆仑派的代掌门不是项强吗?怎么变成了方岚,这个人从没有听说过,那里来的。”
孟熊说道:“方岚师叔是掌门师祖的关门弟子,武功高很有主见,全派推荐他为长掌门。项强投靠仁义山庄,背叛昆仑派已经被逐出昆仑派,我到崆峒派总坛,就是为了送信。盟主要想知道详情,看过书信就知道了。”
听说项强投靠了仁义山庄,诸葛霸不由得又想起了皇甫惟雄被打入长江的事来,感到事态严重。对宇文惠说道:“好生接待孟熊,他这一趟很辛苦,你们本来都认识,下去吧。”
孟熊走后,诸葛霸当即拆开方岚的来信,当着师叔和师弟们的面展开念道:“崆峒派掌门人诸葛霸台鉴:我乃昆仑派掌门人皇甫惟雄的关门弟子方岚,现有要事相告。我派出了内奸,项强投靠仁义山庄,用毒药囚禁掌门人及门下弟子。余幸免脱身,现正与二师叔等人一起与项强及其仁义山庄的上官青等人搏斗。今获悉仁义山庄欧阳明,诬蔑崆峒派是黑衣社的总后台,欲组织中原武林攻击崆峒派。现在中原武林的八大门派,正在前往崆峒派总部的路上。其实仁义山庄才是黑衣社的总后台,十年来,仁义山庄利用控制黑衣社在江湖上大做文章,到处兴风作浪,目的是要称霸武林。我师父曾经说过,仁义山庄的人善于黑布蒙面。他老人家就是被黑布蒙面的欧阳明、上官青和翟彪联手打入长江的。再者欧阳明善于使毒,青城派的玄真子几乎死在他的带有慢性毒药的铁手之下,我师父现在已被他们研制的绝顶毒药所控制。特告之,昆仑派永远与你们在一起。昆仑派代掌门人:方岚。”
万里飘说道:“方岚是何人也?这封信的内容是真是假。如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事态就严重了。武林中的重量级人物皇甫惟雄、玄真子都遭到仁义山庄的算计,我们不能不防。”
诸葛霸说:“送信的人叫孟熊,是昆仑派三代弟子。这人在京都镖局时我见过,错不了。他说,方岚是皇甫惟雄的衣钵传人,其胆识过人。皇甫惟雄回到昆仑山后,被项强用毒药控制,就是他揭露的。钱顺来提议他为代掌门人,正在组织门人与仁义山庄的上官青等人斗争,信心百倍。欧阳明野心勃勃,去年玄真子来,就谈过此事。”
李子民说道:“欧阳明蓄谋已久,从上次武林大会开始,就想掌管武林。来者不善,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这些天,所有人员一律不准外出。多弄弓箭暗器,加固山门寨墙,建筑防御体系。”
诸葛霸忧心忡忡,挪动一下身子说道:“十年前三个黑衣蒙面人攻击皇甫惟雄的时候,我躲在暗处。如果出手帮助皇甫惟雄,他不会被打入长江,江湖上也不会出现这些事情。见死不救呀说穿了,是妒嫉心里作怪。但看到皇甫惟雄被打入长江,心里也不是滋味。便向武兴宗投信报警,使他们的中州镖局逃过了一劫。现在事情浇到我们崆峒派的身上了,又是昆仑派来报的信,一报回一报。估计欧阳明这次势在必得,我们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想办法逃过这一怯。”
他忽然端正身体,眼中射出明亮的白光。威严地对李子民说道:“二师弟提议甚好,马上行动,说干就干。我们崆峒派也不是好惹的,想灭了我们,没那么容易。全派作好准备,就与欧阳明拼个鱼死破。”
诸葛霸亲自上阵,负责主楼防御碉楼的建筑。崆峒三英到山上砍伐树木,用的都是三尺围的大树。李子民负责重修寨门,关应飞和雷天鸣负责修建围墙。经过几天的忙活,防御体系总算修好了。它虽然不能与军队的防御工事相比,但防御没有强驽的江湖人的攻击,还是十分有效的。
崆峒派的防御体系刚刚完成,欧阳明就带着翟虎、翟彪、刘照正、黄山双怪等人以及投靠仁义山庄的黑衣社的人员到了山门前。他们风尘仆仆,赶了几天的路,虽然都是练武之人,还是有些疲劳。欧阳明在门外大喊:“仁义山庄欧阳明,前来拜山,请武林盟主开门。”
山门大开,李子民在里面迎接。欧阳明站在门外,对李子民说道:“怎么不见诸葛盟主?”李子民说道:“这些时,黑衣社十分猖獗,掌门人发现了黑衣社的行踪,去追查他们的下落去了。请欧阳庄主到总部歇息,等掌门师兄回来,共同商议消灭黑衣社的事宜。”
欧阳明站在门外,观察里面的动静。见里面空无一人,心有疑虑,迟迟不敢进入。余子厚带着门人弟子来了,大声喊道:“中原武林盟八大门派,齐聚崆峒派总部,消灭黑衣社。诸葛霸还不出来迎接。”
雷不杰大声说道:“你们这些人,既然认定了诸葛霸是黑衣社的总头子,就应该去把他揪出来。站在门外能捉住诸葛霸么?”孔不凡说道:“里面是龙潭虎穴,谁不怕呀?你说的漂亮,你进去试试。”
杨天昊带着雄威镖局的人来了,黑衣社劫了他的重镖,所以他对黑衣社恨之入骨。一路上赶路劲急,拼命奔行,人刚到就大声喊道:“黑衣社的兔嵬子们,还不出来受死。”
李子民看到山门前一下子来了三个门派,觉得事态严重,想扰乱一下态势。也跟着喊叫:“黑衣社在那里?还不赶快滚出来。”
欧阳明站在山门外,对李子民说道:“你不要做戏了,今天十大门派齐聚昆仑山,到崆峒派总部,就是要消灭你们,赶快投降吧。”他不敢进入里面,企图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方略,击跨崆峒派。
李子民说道:“崆峒派行得正,在江湖上从不做越格的事。不知何事得罪了江湖同道,以致中原武林盟要联合起来消灭我们。”余子厚说道:“你们组织黑衣社,危害武林,已激起公愤,所以江湖同道联合起来铲除你们。”
李子民大声说道:“笑话,我崆峒派多次与黑衣社搏斗,杀死了二十多名黑衣社的重要人物。请问,武林之中那个门派有我们击杀黑衣社的人多?说我们组织黑衣社,简直是一派胡言。我看你们是贼喊捉贼,”
欧阳明突然发出一镖,射向李子民的咽喉。李子民早有准备,头向左偏,闪身避开。欧阳明为了阻止他说话,飞身入内,向李子民攻去。李子民一边迎敌,一边向内退去。翟虎、翟彪以及杨天昊等人也冲了进去。后面群雄跟着往里冲,突然敌楼上箭如雨下,射向山门。
群雄躲避不及,十数人受伤。堵塞了山门,后面的人无法前进。人们潮水般地退了回来,雷不杰突然说道:“李子民说的话有些道理,崆峒派要是和黑衣社是一伙的,他们会杀那么多的黑衣社重要人物吗?”
翟彪大声喊叫:“雷不杰,你还不闭嘴,李子民说的话你也信,你看他们的架势,早有准备。”孔不凡说道:“我师兄的嘴是不会闭的,谁说的话我们都不信。所以你也不要说话,这样大声就有人听吗?”
欧阳明说道:“不要斗嘴,赶快为伤者治伤,看来他们是要顽抗到底了。只有等各个门派到齐后,一举将他们歼灭。”
天渐渐黑了,少林寺、泰山派、九华山、单家庄和卧龙山庄的人还未到。欧阳明对已经到达的各门派说道:“就在山门外,埋锅造饭,搭好帐蓬。等待其他门派。”
初更时分,昆仑派到了。上官青要他们在山门的右侧的一处空地搭帐蓬,他与陈用、卢其儒和黄博等人守住出路,监视他们。
欧阳贤普和欧阳惠莲去拜见欧阳明,欧阳贤普说道:“妹妹在昆仑派遇到对手了。”欧阳明的身子动了一下,看着欧阳惠莲说道:“噢,有这事,是年轻人吗?对手是谁呀?”
欧阳惠莲笑着说道:“他叫方岚,皇甫惟雄的关门弟子,年龄比哥哥小一些。现在昆仑派的代掌门人。”
欧阳明说:“昆仑派的代掌门人是项强,怎么变成了方岚。你是不是弄错了。”欧阳惠莲说道:“项强不肯做代掌门人,昆仑派的人都不听他的,方岚不但武艺高,而且人缘好,是个人才。”
欧阳明说:“与黄博比,怎么样?”欧阳惠莲说:“将来一定比他强。卢长老还夸奖他文采出众,知书达理嘞。”欧阳明笑着说道:“很好,”他这声很好,意味深长。
“欧阳盟主在那里?”泰山派的张天门喊道:“怎么都在山门外呀?我们没有带帐蓬,今晚怎么过?”
欧阳明对张天门说:“我在这里,有事来这里商量。”张天门走到欧阳明的向前说道:“盟主,我们趁夜攻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崆峒派。免得夜长梦多,让他们的头目从密林处逃跑了。”
欧阳明说:“这办法虽然好,可是大家走了几天路,都想休息一晚,明天再一鼓作气,消灭崆峒派。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要防止他们逃窜,大家看住围墙的四周。”
翟彪走过来对张天门说:“我和你们泰山派一起去作试探性攻击,扰乱他们的部署,让他们不能休息,明天进攻事半功倍。”山门太厚,翟彪和张天门合力都无法打开。
张天门跃上防护墙,立足未稳,几十支箭一齐射来,他用剑拨打。其中一支箭又快又急,他急忙向左侧身躲避。但慢了半拍,那支箭射中了他的右肩。
张天门大叫一声,摔了下来,细看他的右肩,箭头已全部进入骨子里,拔不出来。泰山派的人将张天门抬下去治疗,欧阳明摇摇头,对翟彪说道:“今晚好好休息,看管好围墙,不让黑衣社的人乘黑夜逃脱,明天是一场恶战,大家积蓄力量。”
天亮了,欧阳明将各派的掌门人集中在一起,商量进攻办法。他认真地观察方岚,觉得这小伙子人才出众。方岚也显得非常顺从,他在等待时机。
雷不杰说道:“崆峒派的弓箭太利害了,要想彻底消灭他们,我们最少要伤亡一大半人,得不偿失。”欧阳明说道:“现在箭在弦上,已经没有退路了,在场的人必须全力以赴,消灭崆峒派。”雷不杰说道:“即使崆峒派是黑衣社,那也不能让门人弟子去送死啊?”
方岚用真气传音对雷不杰说道:“老前辈,这是一场骗局。崆峒派不是黑衣社的同伙,黑衣社的同伙是蹦得最高的门派。”
雷不杰四处张望,想找到传音之人。方岚向他微笑,他大姆指向上一伸说道:“有理。”欧阳明非常高兴,笑着说道:“雷老英雄能识大体,赞成一举消灭崆峒派。我现在分配任务。”
雷不杰又说道:“错了,我不是说你说的有理。你说的话从来都是不着边际,一般的人都听不懂。”翟彪说道:“雷老怪,老毛病又犯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多紧急啊,没有时间与你斗嘴。”
欧阳说道:“不用管他,成天叽叽喳喳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了攻击有效,我分配各派的攻击点。仁义山庄和黄山双怪从山门攻击进去,山门右侧是维扬派、泰山派、卧龙山庄和雄威镖局。左侧是昆仑派、九华山白云奄、风云堡和单家庄。”
他左手猛然一挥,大声喊道:“攻击开始。”首先向山门冲去。群豪蜂拥而上,在寨墙脚下停了下来。他们都知道崆峒派有准备,想等别的门派先攻击,保存自己的实力。
方岚带着昆仑派拖在最后,他用真气传音对移灵师太说道:“师太难道没有看到这里面有问题吗?欧阳明消灭了崆峒派之后,你们九华山的人如果不臣服仁义山庄,就会走崆峒派一样的路。”移灵师太大声说道:“谢谢提醒,”她指挥门人站在寨墙下。
欧阳明带领仁义山庄的人,用宝剑在山门上挖了一个大洞,闪身钻了进去。迎面射来了羽箭,他在山门里一边拨打一边说道:“惠莲快进来打开寨门。”
欧阳惠莲进去打开山门,仁义山庄的人蜂拥而上。突然对面的碉楼上数百支强弩一齐射来。蜂拥的人群倒下一片,死伤二十多人。
箭矢又密又急,其他人见势不妙,慌忙退了回来。方岚又用真气传音对曾智虎说:“曾堡主久住西北,对崆峒派还不了解吗?他会是丧心病狂的黑衣社一伙的吗?多想想,这里面是不是疑点太多了?”
曾智虎对崆峒派十分了解,本不相信。听了方岚的话便对门人大声说:“你们不要急,慢慢来。”几个跃上寨墙的风云堡的人又跳了下来。方岚又用真气传音对关云飞说道:“关庄主难道一点疑问也没有吗?这里面的问题大着呢?多想想吧,不要替别人死了,别人还不买账。”
关云飞本来行动就慢,他两边观望,看到跃上寨墙的人不断的被弩箭射了下来。轻声对门人说:“我们在寨墙下等待,谁也不要抢先进去。”
欧阳明、上官青、翟虎、翟彪、陈用、卢其儒、刘照正、上官保贤、欧阳贤普、欧阳青莲姐、欧阳惠莲、尚庭坚和余子厚、黄博以及仁义山庄带来的投降的黑衣社主要人物都攻了入寨内,和崆峒派的人打在一起。
诸葛霸的声音传了出来:“各位英雄,我知道你们是受骗上当了。你们是在欧阳明的威逼之下,来攻击崆峒派的。我不怪你们,请你们退出这是非之地。欧阳明诬陷我们崆峒派是黑衣社,我崆峒派跟黑衣社斗了五六年,杀了几十个黑衣社的骨干人员。而欧阳明成天喊着消灭黑衣社,可他从没有杀过一名黑衣社成员。黑衣社到处劫镖,可从来不劫中原镖局和安然镖局的镖,因为这两家镖局是仁义山庄开的。欧阳明想干什么,黑衣社就帮他干什么。他欧阳明才是黑衣社的总头子,你们千万不能上当受骗。”
欧阳明又惊又怒,他要出来反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又被崆峒三老死死缠住,不能脱身。其他门派的人都冷静下来了,先是方岚的提醒,再经诸葛霸的演说,都产生了疑惑,躲在围墙外观战。
崆峒三老虽然是耄耋老头,但武功并不弱。三人组成的三才剑阵,配合默契,攻守兼备。欧阳明使出全身的本领也不能占到半点便宜,始终保持不胜不败的局面。再看身边的战事,场面混乱至极,谁胜谁负实难判断。
上官青被关应飞的九归剑阵困住,关应飞的武功不弱,加上八个弟子十分齐心,上官青全力以赴,也冲不出剑阵。翟虎被雷呜天的九归剑阵困住,情况更糟。他们二人已处于明显下风,时间一长非败不可。
翟彪被李子民的九归剑阵困住,十分被动,虽然全力以赴仍然处于挨打的地位。陈用和刘照正联手对韩如山的九归剑阵,卢其儒和余子厚联手对诸葛霸的小师弟杨泯主持的九归剑阵,他们双方打得甚为激烈,难分难解。
上官保贤和欧阳青莲联手对阵宇文惠的九归剑阵,欧阳贤普和尚庭坚被张啸天的九归剑阵困住,欧阳惠莲在秦义主持的九归剑阵中,左冲右突。
黄博与诸葛霸的三师弟陆成洪主持的九归剑阵斗在一起,黄博虽然占有优势,但黄博不愿太多杀戮,要想破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投降仁义山庄的黑衣社的人员组成三个七星剑阵,也被与诸葛霸的四师弟王汉升、七师弟涂有名、八师弟刘日主持的剑阵缠住了。斗在一起,十分激烈。
其他门派听到诸葛霸的喊话之后,又经方岚又用真气传音的分析劝说,都已退到寨墙外去了。他们都在观望。欧阳明知道问题的严重,他低估了崆峒派的实力。如今只有拼死一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奋起神威,无极剑法发挥到极致。天尊挥毫宝剑向万里飘拦腰斩去。万里飘向右后飘退,赵益的宝剑已刺到欧阳明的左腰。
欧阳明玉莽翻身避开赵益的宝剑,挥剑砍向周亭的脑袋。周亭向后疾退,万里飘斜插过来,挺剑刺欧阳明的右腰。
欧阳明用铁手去抓万里飘的长剑,左手剑变砍为刺,继续攻击周亭。周亭不敢硬接,只得再向左后飘退。
赵益飞速而上,身剑合一,向欧阳明当胸刺来,速度奇快。欧阳明只得放弃周亭,挥剑弹向赵益的宝剑。
赵益将全身的力量都注在剑上,欧阳明没有全部弹开他的宝剑,剑尖擦着左肩滑过,刺破了欧阳明的衣服。
欧阳明惊出一身冷汗,他奋起神威,运用混园清气,旋转着身子,一股巨大力量带着崆峒三老飞速旋转。三老拼命运功,想阻止身体旋转。
但与欧阳明的内功差距较大,不但没有阻止旋转,反而越转越快。欧阳明与崆峒三老比拼内力,虽然占有优势,但要想击垮他们,也不容易。崆峒三老,内力不及欧阳明,他们拼尽全力,与之相抗。
黄博在陆成洪的剑阵里挥洒自如,将剑阵引得东倒西歪。陆成洪只得将剑阵范围扩大,就象一张网,网中的鱼太大,收紧了鱼就会撞破鱼网,将网放松,虽然网不住鱼,鱼也难得破网。
黄博练习混园真经日久,不愿轻易杀人,没有使用杀着。与陆成洪主持剑阵游斗,保持优势,从容不迫。
诸葛霸冲进了刘日主持的剑阵,刹那间与之相斗的七星剑阵就被冲跨了。诸葛霸毫不留情,剑剑见血,不一会,投降仁义山庄的七名黑衣社成员全部身首异处,躺倒在地。
他又如法炮制,冲入王汉升主持的剑阵,不一会,这个七星剑阵也垮了。他又进入涂有名主持的剑阵,结果是同样的。
不过半个时辰,仁义山庄的三个七星剑阵全部被消灭了。欧阳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又分不开身,只有干着急。诸葛霸得意的说道:“欧阳明,投降吧。”
欧阳明心急火燎,形势对仁义山庄极为不利,其他门派的人都成了壁观,只有维扬派的余子厚和黄博与仁义山庄的人站在一起。
中原的各大门派都不愿出力,他恼怒致极,想不到下了这样大的功夫,却被诸葛霸的三言两语给说动了。现在成了仁义山庄与崆峒派对决,而且在崆峒派的家门前。虽然仁义山庄精英尽出,但仍然处于下风。如果不改变现状,对仁义山庄极为不利,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混园清气运用到极致,带动围攻他的三人飞速旋转。崆峒三老虽然拼尽全力,一是年事以高,耐力不够,二是三人的修为不及欧阳明,舍命斗了一个时辰后,后力明显不继,已成强弩之末。但他们仍然竭尽全力,围着欧阳明缠斗。
欧阳明已经占有明显优势,他要速战速决,运起混园清气,带动三老的身体旋转,三老内力不足,耗损巨大,无法相抗,只有跟着转动。身体越转越快,一会功夫,已经看不清人影,只听到衣衫飘动的声响。
嗖、嗖、嗖,三老飞了出去,撞到主楼的砖墙之。周亭的脑门与砖墙相撞,立时脑浆四溢,气绝身亡。赵益的前胸撞在砖墙,弹到地,口中鲜血狂喷,躺在地一动不动。万里飘轻功出众,用双脚蹬在墙,双腿折断,口吐鲜血,躺在地,不知死活。
诸葛霸大声喊叫:“三位师叔…”跑了过去,看到惨状,忍不住眼泪流出来了,他怒目看着欧阳明。
欧阳明虽然将三人摔了出去,但自身功力耗损巨大,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诸葛霸叫几个门人过来处置三老的后事,他抓住机会,带领刘日、涂有立即组成九归剑阵,将欧阳明围在中心。
欧阳明说道:“诸葛霸,不要让别人替你送死,我们俩决一雌雄。”诸葛霸说道:“我才不你的当了,对付你这样不讲信义之人,只能用非常手段。现在你是我们崆峒派的共同敌人,我们不惜一切手段除掉你。”
欧阳明只得振作精神,迎战诸葛霸的剑阵。虽然疲惫不堪,但武功高出诸葛霸甚多,有实力就是硬道理。虽然诸葛霸与两个师弟以及六个门人,全力以赴,仗着人多,加配合默契,仍不能占到明显的优势,还是旗鼓相当。
官青被关应飞主持的九归剑阵困在阵中,攻少守多。关应飞是崆峒派第二高手,功力虽然不及官青,但有八名得力弟子相助,占有明显风。官青为了解脱困境,突出险招。全力进攻关应飞,被关应飞的大弟子庞通刺中了他的左肩,鲜血直流,幸好没有伤着骨头。他顾不包扎,只得振作精神,全神贯注,稳住心神防守。
围攻黄博的九归剑阵中,突然飞出一人,胸前鲜血直流,眼看不能活了。欧阳明大喜,大声说道:“黄贤侄,果然英勇。现在生死攸关,不要手下留情。”诸葛霸叫王汉升去填补空缺,黄博的压力增大。他不愿杀伤人命,出手不狠,虽然占有优势,但一时难以冲出剑阵。
突然刘照正右肋中了一剑,陈用前去救援,大腿挨了一剑。两位老人,虽然负伤,仍然困兽犹斗,以命相搏。黄博救师心切,他大喊一声:“别伤我师父。”震耳欲聋好似龙吟虎啸。他的剑尖青光暴长一尺有余,伤了一名围攻的人员后,冲到陈用的身边。陈用正在举剑招架韩如山的进攻,一名崆峒派门人挺剑刺向陈用的左肋,眼看陈用的左肋将会洞穿。青光一闪,黄博挥剑砍掉那只握剑的右手。
陆成洪跟着冲了过来,手起一剑刺中了失去防守能力的刘照正的前胸。陆成洪、韩如山和王汉升组成的九归剑阵,围住了黄博和陈用。黄博喊道:“师父出阵。”然而九归剑阵已经运行正常,陈用无法脱出阵外。
官保贤和欧阳青莲在宇文惠主持的九归剑阵中,左冲右突。夫妻二人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却始终处于下风。宇文惠深得诸葛霸真传,武功已经高出官保贤许多,其他八人虽然武功平平,但有剑阵相助,足能胜过欧阳青莲。
他们夫妻二人只有采用守势,由于长时间的拼斗,官保贤已经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宇文惠举剑向官保贤当头劈下,官保贤双手握剑,用尽全力举抵挡。剑阵中三支长剑从三个方位同时刺向官保贤,欧阳青莲全力拨打,弹开那三支长剑。又有三支长剑向欧阳青莲刺来。
此时,官保贤的剑在挡宇文惠的剑,不能为欧阳青莲防守。欧阳青莲向旁边闪身躲避,避开了两支,有一支长剑刺中了她的后腰。“哎哟,”欧阳青的莲叫喊声从剑阵中传出。欧阳惠莲听到姐姐的叫声,突施杀招,刺中一名崆峒派弟子后破阵而出,冲入欧阳青莲身边,向宇文惠猛刺一剑。
宇文惠挥剑弹向欧阳惠莲的长剑,来剑力量太大,宇文惠虽然全力弹开了长剑,也被迫后退了三步,撞了一名围攻的弟子。
九归剑阵顿时乱成一团,官保贤挥剑砍下了一名崆峒弟子的右臂,那名弟子临危不乱,用头猛撞官保贤的腹部。官保贤内功耗费太大,被对手撞退两步。宇文惠闪电般的向官保贤刺出一剑,官保贤无法抵挡,被长剑刺穿了右胸,倒地不起。
欧阳惠莲挥剑砍向宇文惠,宇文惠举剑挡。咔嚓,宇文惠的长剑断为两节,右臂被划了一条三寸多长的口子。虽然没有伤着骨头,但鲜血直流疼痛难当。
欧阳青莲抱起全身是血的官保贤,向山门冲出。欧阳惠莲在混乱的剑阵中大展神威,杀了三名崆峒弟子。看到倒在地的人鲜血直流,原本活蹦乱跳汉子,刹那间成了尸体,她心里有些发毛。
崆峒派与仁义山庄两派的激斗十分惨烈,山门外的武林门派都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投入战斗会带来伤亡。站在墙外,隔岸观火,没有参加战斗。
雷不杰说道:“诸葛霸将华山投降仁义山庄的黑衣社成员全杀了,一点情面都不留,可见他与黑衣社没有瓜葛。我们还是观望一阵,搞准了再加入进去,免得伤及无辜。”
灵移师太说道:“雷老怪,这些日子以来,就这句话说得实在。”孔不凡说道:“现在是关键时刻,关键时刻当然要说关键的话。”其它门派的人,都有被愚弄的感觉。所以在院墙外观战,都不愿插手其中。
然而院内的战斗并没有结束,两派都全力压上。崆峒派人数多,虽然单个武艺不及仁义山庄,但他们的九归剑阵威力很大。但是崆峒三老已经死于非命,而且多人负伤,战斗力已经明显减弱。
仁义山庄的人员已经疲惫不堪,上官青身中数剑,浑身是血。翟虎、翟彪动作迟钝,已是强弩之末。余子厚中了三剑,摇摇欲坠。只有欧阳明、黄博和欧阳惠莲三人左冲右突,攻势不减。崆峒派的人数占有明显优势,但受到欧阳明、黄博、欧阳惠莲三人的牵制,要想取胜也非易事。
欧阳明力劈华山宝剑向诸葛霸当头劈下,诸葛霸双手握剑,全力抵抗欧阳明的宝剑。刘日、涂有名在诸葛霸的身后将功力传到诸葛霸的身上,集三人的功力才勉强挡住。欧阳明借诸葛霸上举之力,飞身向后,手中剑挥出,青光一闪,两名崆峒弟子身为两截。
欧阳明脱出剑阵,冲入上官青的剑阵。如虎入羊群,杀了三名崆峒弟子,刺伤关应飞的右肋。他又冲进欧阳贤普的剑阵,如法炮制,伤了张啸天。诸葛霸见门人死伤惨重,大声喊道:“崆峒派的人退回主楼,用弓箭防守。”刹那间雕楼上箭如雨下,仁义山庄的人奋力拨打弓箭,不敢恋战,向山门外退去。
这一仗,仁义山庄的人损失惨重,投靠仁义山庄的黑衣社人员,有能力的几乎全部死在门内,乘下的只是武功平平之人。
山庄里的人,除了黄博、欧阳惠莲、欧阳贤普和尚庭坚四人外,其他人要么负伤,要么显得十分疲惫。刘照正还死在陆成洪的剑下,黄博将他的尸体抢出来,用衣服包裹放在山门外。
欧阳明先与崆峒三老比拼内力,后与诸葛霸主持的剑阵搏斗,最后拼尽全力,扰乱九归剑阵,内功耗损巨大,坐在地上运功恢复。
黄博在为陈用疗伤,他将内功输入陈用体内。陈用醒来对黄博说道:“我不行了,徒儿不要浪费内功。我死之后,你不要为我守孝,回归维扬派。混园真经由你保存,立身一定要正,不要随便跟在别人的身后。”他这最后的遗言,可说是意味深长。
黄博说道:“徒儿记住了,”陈用的脸上露出了微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黄博抱着师父放声大哭。
慧可禅师带着五位师叔和慧能、慧安及少林寺的门人弟子,到了山门前。慧可见到眼前情节,便双手合十对众人行礼:“啊弥陀佛,各位英雄,行事是否太急躁了。”欧阳明一跃而起,对慧可说道:“少林寺来得正好,崆峒派死伤惨重,我们一鼓作气将他们消灭。”
正在这时,慧可大师的耳边传来另一个声音“崆峒派不是黑衣社,欧阳明别有用心。”慧可抬头观望,看到方岚向他点头微笑。对方岚笑着说道:“施主说的有理。”
欧阳明大喜过望,左手一挥对群雄说道:“你们还犹豫什么,少林寺都赞成消灭崆峒派。”刚才一仗,除了维扬派外,其他门派都在观望,如果如欧阳明要求的那样,同心协力,一起攻入崆峒派,崆峒派已经不存在了。但现实与愿望总是有一段差距,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慧可挥手制止,扫了一下全场说道:“慢来,慢来,欧阳庄主慢来。攻击崆峒派可有理由?”欧阳明说:“崆峒派就是黑衣社呀,黑衣社不除,江湖永无宁日。整个武林都知道,还用问吗?”
慧可的态度给了方岚极大的勇气,他觉得是挺身而出的时候了。站出来说道:“欧阳庄主有何充足证据?”翟彪说道:“你算老几,小孩子乱插嘴,这里那有你说话的份儿。”
方岚说道:“我是昆仑派的代掌门人,代表昆仑派说话。”理直气壮,铿锵有力。翟彪说道:“昆仑派掌门人是项强,项强你该管管,不要让你门下弟子乱说话。”项强说道:“我已经不做掌门人了,他就是昆仑派的代掌门人。他叫方岚,是掌门师兄的关门弟子。”
欧阳明说道:“人证、物证具全,中原武林盟八大门派一致认同,崆峒派就是黑派社。”方岚说道“官府判案也要讲究人证、物证,原告被告当面对质。欧阳庄主拿出人证、物证来,呈现在群雄面前,让各位大侠评判评判。”
欧阳明说:“人证就在眼前,”他四周扫视,到处找寻投降的黑衣社头目,发现所有投降的黑衣社重要人物都死了。
指着躲在寨墙脚下的一名投降的黑衣社人员说道:“你出来作证。”那人站起来,吓得直摇头。方岚说道:“这人摇头,是说崆峒派与黑衣社没有关联。”
欧阳明逼视那人。那人吓得浑身哆嗦,连连点头。方岚说道:“他点头,表示我说的是对的,这人证明黑衣社与崆峒派没有联系。”
欧阳明说道:“方岚,你难道要为崆峒派翻案吗?”方岚说道:“欧阳庄主,这人一点地位也没有,什么也不懂,这样的人也能作为人证吗?”
欧阳明说:“黑衣社投降过来的主要人物,都在进攻崆峒派时牺牲了。当日在华山捉到他们时,为首之人亲口说出诸葛霸是他们的总头子。雷老英雄、移灵师太都听到的。”
方岚说:“黑衣社的人,只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不讲信用之人说的话也能成为人证?”雷不杰说道:“这位小哥说的不错,华山上的那些黑衣人,与我们碰到的黑衣社完全不同,好象等着欧阳庄主去促他们似的,毫无抵抗之力。没有一人受伤就全部被活捉了。”
他平时说话缠挟不清,关键时刻说话则十分清析,而且击中要害。欧阳明不去理他,他知道雷不杰说的都是实情,如果与他辩论,自己会陷于被动。
便对方岚说道:“不但有人证,还有物证,我们在华山上搜到了诸葛霸写给他们的信件。”方岚说道:“信件可以伪造,那位卢其儒先生是仿造信件的高手。”
这话激怒了卢其儒,他冲到方岚身前,举剑便刺。方岚挥剑挡开,功力不在卢其儒之下。卢其儒偷袭没有见效,试出对手的武功,知道再打占不了上风,便停了下来。方岚旨在揭露欧阳明的阴谋,也没有与他纠缠。
“本是书生仕途者,落第无路向诸野。
十年狂歌山庄中,一夕失手梦遥远。”
卢其儒忽然吟起了诗句,他被方岚一阵数落,感到无地自容。强行向方岚出手,但对方武艺不在他之下,攻击无效,只好放弃了攻击。看到眼前的崆峒派战斗力很强,各个门派已经动摇,仁义山庄损失惨重,深有感触,不知不觉的吟出了诗句。欧阳明知道围攻崆峒派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如果不能说服慧可,群雄打了退堂鼓,仁义山庄之前的所有努力,都要前功尽弃。他狠狠的瞪了卢其儒一眼,正色说道:“生死攸关的时候了,还有心思吟诗。”
卢其儒一惊,知道自己一时失态。为了改变欧阳明的看法,他立即挥出手中宝剑向方岚猛然刺出。方岚早有戒备,看准来剑的方向,抽出宝剑,随手一挥,卢其儒的长剑断为两截。卢其儒长剑折断,惊慌失措。方岚的宝剑划一圆弧,剑尖指在他的咽喉上。卢其儒命悬一线,不敢动弹。
方岚对卢其儒甚为不齿,觉得他的所作所为不配人的称呼。愤怒的说道:“你想杀我灭口,但你没有本事。你自称文武双全,其实是个不文不武的窝囊废。一生仰人鼻息,身无脊梁,靠吃人残羹过日子。你在江湖上没有做过一件好事,施展阴谋诡计。没有本事,你还有脸在人前卖弄,杀你都会污了我的宝剑。你要是还有点人的骨气,就撞死在山岩前。”
卢其儒无地自容,七窍生烟,一张脸涨得通红。面对方岚的谩骂,虽然气愤难当,但不敢顶撞,只好逆来顺受。畸变对方的剑尖已经指在他的咽喉上。他举起双手一步一步往后退。方岚说:“我不杀你,象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我都替你汗颜。”撤回宝剑。卢其儒呆若木鸡,一脸的委曲,要不是为了生计,他怎么会这样在人前丢人现眼。
慧可禅师说道:“方代掌门人,不愧是皇甫惟雄的高足。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善于理事,不简单。”方岚收下宝剑说道:“大师过奖了,晚辈只是想弄清真相,不愿看到武林中有人受到冤屈。”
翟彪说道:“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人前卖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是想替崆峒派翻案是吧,说出你的理由来,说不出来就滚远点。”方岚说道:“那就请你说出崆峒派是黑衣社的证据来。”
翟彪一时语塞,他也知道加给崆峒派的那些罪证是站不住脚的。方岚大声说道:“欧阳庄主说崆峒派是黑衣社的证据不足,不能算数。”欧阳明十分沉着,盯着方岚说道:“一派胡言,你有何证据证明崆峒派不是黑衣社?没有证据能随便下结论吗?”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已经现出杀机。
方岚在武功没有红成之前,本不想说出真相。现在受到欧阳明的挤兑,只好说道:“我当然有证据证明,只是我不敢说,说出来后,有人要杀我灭口。”
慧可大师说道:“方代掌门人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但是现在中原武林的人都在这里。你不用怕大胆说,如果有人与你为难,有我们少林寺为你作主。”
到了关键时刻了,少林寺掌门焉能不站出来说话。不管少林寺有没有能力保护方岚,这样的豪言壮语总是要说的。不然的话,少林寺在江湖上就没有地位了,那里还能立足。
雷不杰跟着说道:“方少侠,有证据大胆说,说出来后,众位英雄自会判断。如果有人不让你把话说完,我们黄山双怪,就与他翻脸。”
方岚说道:“多谢慧可大师和雷老前辈。”他知道他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但如果将真象说出来,将会面临仁义山庄的追杀,慧可大师和雷不杰有没有能力保护他,是个未知数。
想起师父师兄的生死未扑,方岚十分担心,他觉得有责任解救他们。解救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仁义山庄威风扫地。现在是打击仁义山庄的最好时机,方岚表现得很兴奋。内心里想就是现在要死于仁义山庄的攻击之中,也要揭露仁义山庄的阴谋,还江湖武林一段太平。他站出来扫视全场,提高嗓音说道:“前不久,我们昆仑派发生了一件大事。去年十月十六日我师父和我回到昆仑山,全派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慧可禅师急切的说道:“皇甫掌门现在何去?身体安好。”方岚说道:“师父的近况,只有上官青和项强知道。我们回山的第三天,项强请我们师徒五人吃酒。我们五人都喝醉了,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张尚师兄的床上,师父、师兄们都不见了。”
雷不杰插嘴说道:“那一定是被项强囚禁起来了。”移灵师太说:“不要打岔,听方少侠讲。”她听得十分认真。
方岚向移灵师太示意,继续说道:“当天晚上,项强召开昆仑派大会,拿出伪造的掌门人信件,说掌门人带着师兄去蓟城了,将掌门之位传给他,由他掌管昆仑派。”
慧可大师说道:“皇甫掌门去蓟城何事。”方岚说道:“那信是假的,当场被我们戳穿。师父喝了毒酒,被项强囚禁起来了。”慧可禅师说道:“家贼难防,这的确是憾事。”卢其儒已经缓过神来了,走到方岚的面前说道:“你说的只是一面之词,算不得数,让项强出来说。”
项强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深吸一口气说道:“方岚说的全是实事。”他突然抬起头来,愤怒的指点着卢其儒说道:“这一切都是你卢其儒做的好事。”
慧可说道:“怎么又和卢施主有关系了,你祥细说来。”项强忧伤的说道:“事情得从五年前的武林大会说起,大会之后七大门派都去了仁义山庄在洛阳城中的聚贤楼。当晚卢其儒拉我去赌场玩,开始赢了几盘,我的兴致一下子就上来了。可是接下来就是连续输,不一会就把身上的钱输光了。”卢其儒大声斥责说道:“项强你乱说话,当心割了你的舌头。”
慧可说道:“卢施主,让项强把话说完,是真是假,我们这些人,又不是傻瓜,难道分辨不出来吗?项强你不要怕,实事求是的说,在场是众位英雄为你作主。”他将手上的禅仗,重重的捣了一下地面,以示声援。
项强向慧可信任的点了一下头继续说道:“身上的钱输光了,我垂头丧气,虽然还想扳本,但手里没有筹码玩不成了。没有办法我拍了拍衣袋,转身往回走。卢其儒拉住我说,怎么不扳本?我说身上没钱了,他笑着说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借给你,一定让你尽兴,只要你写条子就成。当时我只想扳本,有这样的好事,当然乐意。”
项强停顿了一下,“唉”他叹气说道:“我当时极有兴致,拿着钱就下注。但手气太差,下去就被收走了。卢其儒倒是很热心,不断的借钱给我。我输红了眼,忘记了一切,一心只想扳本。一直玩到天明,还不想撒场,还要向卢其儒借钱,卢其儒拿着我的借条说,已经五万贯了,还要借呀?我大吃一惊。卢其儒说不碍事,但数目太大,要去找上官青解决。上官青很大方,让我写了张欠条,说只要我和仁义山庄合作,这笔钱便一笔勾销。卢其儒拿出早就写好了的协议书,让我签字。我当时只想快些完事,没有细看就签字了。等我清醒过来后,卢其儒拿着我签字的协议书给我看。看后我大吃一惊,这哪是协议书呀,简直就是我的卖身契。”整个场面鸦雀无声,都被项强的诉说吸引了。
项强抬起头来,双眼望天,喃喃说道:“从此我心上就压上了一块铅,一块沉重的铅哪。按照他们的指意,我逼走了田乾真。去年他们让我的两个儿子去洛阳玩,他们一去不回,成了人质。去年十月,卢其儒的两个儿子,卢学文、卢学武来昆仑山,要我们昆仑派帮助仁义山庄消灭崆峒派。我没有立刻答应。不久后,掌门师兄回来,我如释重负,认为可以松口气了。然而,卢氏兄弟要胁我,他们在掌门师兄和几个师侄的茶里下毒。我一时鬼迷心窍,囚禁了掌门师兄和师侄。为了掩盖真相,放出方岚。由卢学文伪造师兄的书信,在昆仑派全体门人主大会上,被方岚识破。从此我就受到良心的煎熬,过大年的时候,别人都是欢欣鼓舞,而我们昆仑派却不得安宁。我是罪人,百死也难抵其罪。”
卢其儒愤怒已极大声叫道:“你这无耻之徒,出尔反尔。”从身边的尚庭坚身上抽出宝剑向项强的胸口上猛刺一剑。项强不躲、不挡,长剑透胸而过。
张尚指着卢其儒道:“你杀人灭口。我跟你拼了。”项强倒在血泊之中,低声叫道:“徒儿,我罪孽深重,是自愿撞到他的宝剑上去的。”
张尚抱起项强,说道:“师父,你要挺住啊。”项强对张尚说:“没用了,为师要走了。你是对的,要想法治好你师伯的毒。带好众师弟,项勇、项猛交给你了。好轻松,解脱了。”他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欧阳惠莲杏眼圆睁,冲了过去。欧阳明喊道:“惠儿手下留情。”欧阳惠莲猛挥宝剑,青光闪过,卢其儒的头发掉在地上。头顶一片鲜红,地上的头发带着血丝。她愤怒的说道:“你这败类,背着庄主做出这多见不得人的坏事,恨不得杀了你,以谢天下的英雄。”
欧阳明说道:“这事是卢其儒父子的个人行为,给昆仑派造成重大损失,对此我深表歉意。仁义山庄用人不当,回去后严加管束。但这并不能证明崆峒派不是黑衣社。”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卢其儒的身上,好象与仁义山庄毫无关系。然而各个门派的英雄都知道,卢其儒的行为是仁义山庄指派的。他们不愿得罪仁义山庄,所以不予揭穿。
方岚说道:“我能证明你就是黑衣社的幕后操纵者。”此言一出,四下大惊。欧阳惠莲紧盯着方岚,眼神中透着说不清楚的目光。
欧阳明强压怒火说道:“请你拿出证据来。”他眼泛青光,恨不能即刻杀了方岚。方岚说道:“请你说说你的右手是怎样失去的?”
欧阳明举起铁手说:“这不是好好的吗?胡说八道。”“那是假的,是傅煜恒老前辈给你做的假铁手。要证明是真的并不难,你只要把外套脱掉,露出皮肉就行了。”方岚慢条斯理的说道。
欧阳明气得咬牙切齿,翟彪说道:“你小子知道的事,还真不少,要傅老前辈装个铁手,也没错呀?”
方岚说道:“因为这件事与黑衣社有关,我说出来众位英雄,评判评判。”翟彪说:“你要是说错了,我立刻斩了你。”雷不杰说道:“三庄主,你这就不对了,在场的武林同道都会判断真伪。你威胁他,是什么意思?”
慧可大师带着少林寺的门人走过来对方岚说道:“方代掌门人,大胆说,少林寺为你作主。”
方岚说道:“十年前,在长江边上,我师父被三个黑衣蒙面人围攻。这三个人就是欧阳明、上官青和翟彪。”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三个人的身上。翟彪说道:“你胡说八道。”慧可站出来说道:“让他说下去。”
方岚继续说道:“他们打了一个晚上,最后我师父用剑砍掉了欧阳明的右臂,欧阳明用左手将我师父打入长江。我师父在江底脱去蓝衫抛向江面,潜水向江心逃走,被徐家集渔民徐长庚所救。从此他老人家改名王富高隐居徐家集,课徒养伤。欧阳明三人回洛阳后立刻带领门人围攻中州镖局,参加之人都是身着黑衣,黑布蒙面。我大师兄利用官府,将他们击退,第二天便解散了镖局。”
翟彪说:“小子,你在讲故事啊。”慧可说道:“让他说下去,中原武林的大门派都在这里,你要怕听,就走开。”
方岚接着说道:“欧阳明将我师父打入长江,自己也丢了一只右手,损失不小。没想到武林巧匠傅老前辈正在洛阳,为他做了铁手。经过五年的练习,武功大成。欧阳明自认为在武林中无人能胜得了他,便想做武林盟主,掌管武林。他指挥黑衣社到处做案,同时到少林派、青城派、昆仑派、崆峒派游说,要召开武林大会。果然不出仁义山庄所料,五年前的武林大会如期举行。在比武中,欧阳明伤了玄真子,表面上手下留情,玄真子只受了皮肉之伤,其实欧阳明在他的铁手上涂有非常高明的慢性毒药。玄真子回青城山后,伤口溃烂,全身肿胀,久久不愈。欧阳明败在田乾真手下,没能当上武林盟主,欧阳明并不甘心。挽留七大门派在洛阳游玩,设下陷井却被田乾真飞虹一剑破了。在仁义山庄的努力下,成立了中原武林盟。以消灭黑衣社为名,将中原武林捆绑在一起。前不久,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了,便导演了华山活捉黑衣社,指证崆峒派是黑衣社的幕后的假戏。欧阳明这么做的目的,是要一统江湖,称霸武林。”
雷不杰说:“方小哥说的不错,这几年,黑衣社总是在帮仁义山庄的忙,而欧阳明总是口口声声要剿灭黑衣社。实际上,仁义山庄没有杀过一个黑衣社的人。倒是崆峒派与黑衣社真刀真枪的干,杀了许多黑衣社的高手。”
群雄面面相觑,他们的内心都认为方岚说的是实事。黄博对余子厚说道:“师父,我们维扬派回江南吧。”
余子厚点头同意。黄博对欧阳明说道:“教我武功的师父遗嘱,要我不为他老人家守孝,回归维扬派。我现在尊照师父的遗言,回江南,与庄主别过。”
黄山双怪说道:“欧阳老儿,你做的那些事,太不地道。我们两个老怪物也不与你计较,走了。”
移灵师太叹息一声,带着门人走了。风云堡、泰山派、雄威镖局、单家庄和卧龙山庄都走了。
慧可大师说道:“方少侠,我们少林派送你回昆仑派总部。”方岚说道:“大师请回吧,你们保得了我一时,保不了我一世,我们要靠自保。”“说得有理。”慧可带着门人走了。
来围攻崆峒派的各个门派倾刻间走得无影无踪,欧阳明几年来的努力,一下子成了泡影。他的眼睛已经喷出火来了,对方岚恨到了极点,指着方岚说道:“方岚,你太聪明了,我不知道你是怎样获得这些信息的。可是你人虽聪明,却不懂江湖。那些人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别人的死活与他们无关。我真不想杀你,但你挡了我的道,不得已而为之。”
方岚十分镇静,远眺山峰说道:“人总是要死的,我来崆峒派之前,就想好了生死。既然要站出来,就不会怕死。只可惜没能救出师父和师兄。”
他背对悬崖,凝聚功力,思索云霞漫天的种种变化,准备最后一击。就是死,也要轰轰烈烈,能找一个堑背的最好。
欧阳惠莲向欧阳明求情:“爸爸,请你饶恕他吧,我求你了。”她动了真情。欧阳明看到欧阳惠莲一双眼睛望着方岚甚是关切,一时间犹豫不决。
翟彪对方岚可说是恨之入骨。这多年来他东奔西走,为的就是要称雄武林,现在突然成了泡影。他把所有的愤怒都集中在方岚的身上,不等欧阳明发话,便冲上前去,猛然一掌,向方岚推去。突然,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
欧阳明大惊,高声喊道:“三师弟小心,飞虹一剑。”但是已经晚了,翟彪没有躲开,身为两截。而方岚也被翟彪的掌风打下了山崖。
欧阳惠莲箭一般的冲到崖边,悬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眶中涌出了泪水。
翟虎上前将弟弟的尸身合到一起,尚庭坚用布片将其捆好。翟虎就要向昆仑派冲去。五年前,他失去了女儿,今天又失去了弟弟,再也控制不住了,双眼中喷射着复仇的火焰。
欧阳贤普走到中间说道:“我们不能再拼了,崆峒派就在旁边,他们要是出来参战,我们非败不可。我建议,保护伤者回归山庄。”欧阳明说道:“不,现在是消灭昆仑派的好机会,好机会岂能错过。”欧阳贤普焦急的说道:“崆峒派出来怎么办?三师叔和外公已经离开了,拼下去还要死多少人啊?”
翟虎吼叫道:“报仇雪恨,管不了那样多了。”欧阳明冷静的说道:“崆峒派伤亡惨重,他们山门紧闭,一下子不会出门。我们迅速解决昆仑派,回过头来再收拾他们。”
钱顺来说道:“昆仑派也不是泥捏的,我们就拼个你死我活。昆仑派的人都听着,方岚就是我们的榜样,就是战到最后一人,也不能屈服。”仁义山庄的人安置好死者、伤者,其他人向昆仑派逼来。
回头再说皇甫惟雄,呆在密室中不知外面的情况,内心之中十分着急。再次着了欧阳明的道,心情极其懊悔。张尚暗中保护,使他有些安慰。方岚离开之后,他仍然对他十分担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想着他身上的三十六根银针。
上官青来看他,使他产生了强烈的反抗心里。他当时虽然表现出对他十分的不屑,不愿看他得意的嘴脸。但内心之中,已经萌生出一定要活下去的念头。
张尚向他通报了方岚的作为之后,他原来极其沮丧的心,又有了活力。虽然不指望有人来救他出困,但他对方岚有所期待。
张尚安排祝声谷和董长福保护他们师徒,他就在思考如何脱困。他外表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在恢复内功。努力了两月,却丝毫没有效果。
武兴宗一直很平静,整天坐在那里,做出练功的架势。也不管有没有效果,始终坚持着。
秦飞心烦意乱,一会坐着,一会躺着,一会又爬起来用手锤打墙壁。陆仁柏呆坐着,不时发出梦幻般的呓语。
皇甫惟雄说道:“为师想起了当年长江边上的情景,在三名武林绝顶高手的围攻下,自知无法逃生。没想到的是,我不但逃生了,经过十年的努力,和他人的帮助下,武功还进了一层。比起那一次来,现在安逸多了。这里是昆仑派总部,一百多昆仑派门人就在外面,他们不会对我们不理。”
陆仁柏说道:“师父,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能,你二师叔精明强干,他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论本事,项强不及你二师叔精明,武功不及你四师叔,要是孙凤知道派中出事就好了。李冉升那小子,这样大的事,也不通知你师父。简直就是昏了头,看起来精干,其实也是糊涂蛋一个。”
秦飞说道:“要是乾真回来就好了,有他在,就是欧阳明亲来,我们也有救。”陆仁柏说道:“乾真是名符其实的天下第一,有他在当然没得说了。但是他在蓟城,不可能知道昆仑派的事。再说,就是知道了,短时间内也回不来。”
皇甫说道:“噢,你把为师放到那里啦?”陆仁柏说道:“师父不是中毒了吗?”“你说的不错,为师大意了,喝茶的时候,我还是有所警惕的。只是这毒药实在是太高明,是专门对付绝顶高手的。不知方岚怎么样?我真想他啊。”
祝声谷就站在门外,听到皇甫惟雄说方岚。立刻打开牢门进来了,随手关上门。对皇甫惟雄说道:“掌门师伯祖,方岚师叔现在和二师伯祖等人在一起。他现在是昆仑派的代掌门人,正带领昆仑派和上官青斗呢?”
皇甫惟雄问道:“他没有中毒吗?”祝声谷说道:“没有,我师父说这毒药可能与方岚师叔得的绝症有关,可能是以毒攻毒,发挥不了作用。”
一直没有动静的武兴宗突然问道:“这毒药能解,仁义山庄是唬人的。可是努力两个月了,怎么丝毫没有效果?”皇甫惟雄说道:“怎么不能解?你解不了,是你的功力不够。”他转身对祝声谷说道:“你是看守我们的吧,怎么还将这些事告诉我们?”
祝声谷说道:“我们两人是奉师父之命,保护掌门师伯祖和师伯师叔的。看书阁Δksnhu本来上次是要救你们出去的,但那毒药太厉害。你们动弹不得,加上卢学武捣乱,没有救成。现在仁义山庄的上官青和卢其儒来了,要救你们就更难了。我师祖鬼迷心窍,我师父十分清醒。他向方岚师叔通风报信,鼓励他们跟上官青斗。将来掌门师伯祖脱困了之后,一定要将我师父与师祖区别开。”
皇甫惟雄说道:“张尚是好样的,如果真能脱困,他一定会成为昆仑派的长老。”“谢谢掌门师伯祖。门外十分热闹,我去看看就来。”
乒乒乓乓,外面的打斗的兵器撞击声传了进来。皇甫惟雄说道:“这是宝剑的撞击声,两人的功力不弱。”武兴宗说道:“声音这样大,没有九层的纯阳罡气,是不会有这样响的。”
陆仁柏说道:“大师兄从击剑的响声中,就能听出剑手的功力,不简单。看来仁义山庄来的高手不少。”皇甫惟雄说道:“仁义山庄不仁义啊,他们已经出动,要对付西北武林了。”
秦飞说道:“按师父的说法,他们已经准备了十年,这次谋定而动,不好应对啊。方岚师弟还是嫩了点,很难闯得过去啊。”
武兴宗说道:“按照当前的态势,欧阳明没有来昆仑山,他们可能是去崆峒派了。”“来昆仑山只有上官青,欧阳明和翟虎、翟彪一定是去了崆峒派。一场生死大比拼,就要开始了,西北武林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验啊。”皇甫惟雄用沉重的声调说道。
陆仁柏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秦飞说道:“陆师弟在干什么啊?”陆仁柏说道:“我在祈祷,要上天保佑我们昆仑派和崆峒派。”
武兴宗说道:“陆师弟的愿望是好的,但是欧阳明的武功比诸葛霸高多了,加上仁义山庄这些年的经营,崆峒派凶多吉少。”
秦飞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大师兄的判断很有道理,如果崆峒派不行,我们昆仑派就更艰难了。这狗日的欧阳明,外表装得道貌岸然,暗地里比下三烂还不如。”他又急躁起来,站起来,用脚去踢墙壁。可是一点声响都没有,因为一点力量也没有。
皇甫惟雄说道:“省一点力气吧,你也不要太灰心丧气了。诸葛霸虽然不及欧阳明,但崆峒派并不是好对付的,他们还是有实力的。他的三个师叔还健在,武功自成一体,不可忽视。他有十几个师弟,都是能独挡一面之人。他们的九归剑阵,我是见识过的,就是绝顶高手也很难破解。加上他们人多势众,如果做好了准备的话,仁义山庄讨不到便宜。”
秦飞说道:“师父认为崆峒派不会输,那太好了,只要崆峒派能击败仁义山庄,我们就有救了。”皇甫惟雄说道:“就看他的准备够不够了,如果玄真子到了崆峒派,将他的遭遇告诉了诸葛霸。他们作好了准备,又以逸待劳,应该有得一战。现在我身陷囫囵,昆仑派又遭内变,只有靠他们了。”
祝声谷进来了,武兴宗问道:“大门外是怎么回事?”
祝声谷说道:“是比武,方岚师叔跟欧阳明的二姑娘比武。如果师叔胜了,我师祖就要交给他们处置,掌门师伯祖和师伯师叔也就有救了。如果输了,就要尊我师祖为昆仑派的掌门人。看样子他们势均力敌,一下子分不出胜负的。”
皇甫惟雄说道:“欧阳明的姑娘有多大?”“她自己说十六岁,看上去是蛮小的。”祝声谷回答。
武兴宗说道:“才十六岁就有这样深厚的内功,我不信。”祝声谷说道:“她不但武功高,而且人还长得特别漂亮,简直是不可思议。”
皇甫惟雄叹息一声说道:“欧阳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就有这样的造诣。仁义山庄是下了大力气了,他们势在必得啊,西北武林要遭难了。”
卢氏兄弟来了,祝声谷说道:“学文师叔,这些天你去了那里啊?怎么没有见到你啊?”卢学文说道:“你小子在这儿干什么?师父让我们兄弟来看管皇甫惟雄,你跟老子滚远点。”
祝声谷说道:“师父让我们师兄弟在这里看管师伯祖,我们当然会在这里啦。”卢学文挥拳向祝声谷打去,嘴里说道:“你小子敢与师叔顶嘴,我来教训教训你。”
祝声谷轻易的闪开了。卢学文受了李冉升的翻江倒海的惩罚,心里气愤,因此上前就向祝声谷动手。祝声谷巧妙避开,显示出较高的武功造诣,他没有占到便宜。卢学文直接进了密室,准备向皇甫惟雄动手。
张尚来了,大声斥责道:“卢学文,你要干什么?”卢学文停住了,望了张尚一眼:“凶什么?等着瞧。”丢下一句狠话与卢学武一起走了。
张尚对皇甫惟雄说道:“掌门师伯,现在仁义山庄又来人了。我师父作了让步,他退出,方岚师弟代掌门之职。仁义山庄虽然不愿意,但也没有办法。他们不愿放你们出去,以此要挟昆仑派与他们一起去崆峒派。方岚师弟同意了,我看他是另有想法。仁义山庄这回下了血本了,蛊惑中原武林十个门派去消灭崆峒派。明天就是集中的日子。天真的要塌下来了,崆峒派在劫难逃啊。上官青安排卢氏兄弟看管你们,我让我的两个大弟子留下,保护你们。”
皇甫惟雄说道:“中原十大门派合力进攻崆峒派,诸葛霸没有生路了。欧阳明是用什么方法,将这些人组织到一起的。”
张尚说道:“他指责崆峒派是黑衣社,那些门派都受过黑衣社的害。听说要消灭黑衣社,所以都来了。”
皇甫惟雄说道:“这一招,真恶毒啊。你告诉方岚,要以武林大局为重,不要惦记我和兴宗他们。保住了崆峒派,也就保住了昆仑派。我自有办法脱身,要他一心一意做好他应该做的事。”
张尚说道:“是,我一定将师伯的口信带到。而且全力帮助方岚师弟,就是血染崆峒派门前,也要抗争到底。”
他转身对董长福说道:“你们两个,一刻也不要离开掌门师伯,出了事,我要你们的脑袋。”
张尚走了以后,武兴宗说道:“明天,明天是西北武林的灾日啊,除非有奇迹出现,不然的话,崆峒派将不复存在。”
皇甫惟雄说道:“拯救武林的担子,就要落到玄真子的头上了。如果得到信息,来支援崆峒派,还有得一拼。但是他如何能知道呢?我这是痴人说梦。”
陆仁柏说道:“师父,你刚才说有办法脱困,我们逃脱之后,解除身上的毒素,你就能领导武林同道与仁义山庄干了。”
听到陆仁柏这样说,皇甫惟雄说道:“傻小子,那是师父宽方岚的心的,要他集中精力对付欧阳明。师父要有办法脱困,也用不着这样担心了。”
上官青等人和昆仑派门人走了以后,卢学武将卢学文叫到一边说道:“十大门派围攻崆峒派,一定很激烈。哥哥想不想去看看啊?”
卢学文说道:“父亲让我们看管囚犯,怎么能去呢?”卢学武说道:“真是死脑筋,我们把皇甫惟雄师徒干掉,不就可以走了吗?”
卢学文说道:“大庄主并没有让皇甫惟雄死,我们这样做,不太合适。再说张尚的两个弟子,武功不弱,要杀他们不容易。”
卢学武说道:“大庄主也没有说不让他们死啊,我们做了,他肯定赞成。祝声谷和董长福两人,不过二十来岁的楞头青,能有多高的武艺?我们多练他们十年功夫,要杀他们,轻而易举。”卢学文说道:“真有把握,就试试吧。”
卢氏兄弟走到密室的外间,祝声谷、董长福就站在密室的门口。卢学武说道:“你们两个让开,我要看看皇甫惟雄。”
祝声谷说道:“不行,师父交待,你们不能进密室。”卢学文说道:“怎么着?师叔的话也不听了吗?”董长福说道:“狗屁,你是仁义山庄的人,想冒充我们的师叔,没门。”
卢学武说道:“你小子敢对老子无理,让我教训教训你。”他说着便动手了,一招猛虎掏心,右手拳直冲董长福的心口。
董长福闪身避开,并没有还手。卢学武跟上又是一拳,董长福左手挥出,挡开了拳头说道:“你不要不知好歹,再不收手,我可要还击啦。”
卢学武试出董长福的武艺不在他之下,真正斗起来,讨不到便宜。便停了下来,和卢学文一起出去了。
到了外面,卢学文说道:“我说他们的武功不弱,这下相信了吧。”卢学武用脚猛踢一下路边的石头,抬头观看去崆峒派的道路,轻笑一声说道:“你想办法引开他们,我进入密室,眨眼功夫就将皇甫惟雄解决了。”卢学文说道:“这方法好,但要先支开他们中的一人离开。”
卢学武在密室外间的门口喊道:“董长福,快出来看看,这东西好奇怪啊。”董长福不为所动,坐在地上练功。
中午张冲送来饭菜,他是小孩所以没有去崆峒派,虽然只有十三四岁,个头已经和成人差不多了,武功可是不弱。
祝声谷说道:“小师弟,师娘要做这多饭菜,太辛苦了。下午让师娘炒些干粮,那样就轻松多了。”
张冲说道:“要多少?我跟妈妈说。”祝声谷说道:“多炒几天的,免得明天又做,太麻烦。”张冲会意,做了一个鬼脸说道:“好的,要不要我帮忙?”祝声谷说道:“你一个小孩,能帮什么忙?”
张冲说道:“你别小看人,小孩有小孩的作用。”他们打着哑谜,卢学文起了疑心,带了卢学武一把,到了外面。
卢学文说道:“他们是要将皇甫惟雄救出去啊,这昆仑山只有我们两人,如果那些家属都来对付我们,就不好办了。”
卢学武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先下手为强,干掉他们。”“只有这样了,我们合计一下,如何才能做到?”卢学文靠近卢学武,两人耳语了一阵,觉得很有把握之后,进了密室的外间,再也不离开了。
四个人坐在关押皇甫惟雄师徒的门外,形影不离。天快黑了,卢学文说:“董长福,你去做晚饭。”
董长福说道:“晚饭由我师娘做好了,张冲送来。”他知道,卢学文要支走他,然后对他师伯祖下毒手,双手抱剑,不为所动。
卢学武说道:“你们要做的干粮,我们吃不惯。让你师娘做些好菜来吃,最好能有酒。”卢学文说道:“说到酒,我就流口水了。叫她快些做,我肚子都饿了。”
董长福说道:“你和我一块去,”卢学武说道:“我去干嘛?你师娘她讨厌我,见我就骂,你让我挨骂呀。”
祝声谷对董长福说道:“他要你去,你快去快回,别磨磨蹭蹭的。”董长福使了一个眼色,走了。
卢学文说道:“祝声谷,坐一下午了真累,我们到外面走走吧。”祝声谷说道:“不去。”卢学武说:“你这人,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你的这个师叔呢?出去走走吧。这里有我看着,保证没事。”
祝声谷还是说:“不去。”卢学武大声说道:“哟,连师叔的面子也不给,找打是不是?”祝声谷说:“你们不是我的师叔,是仁义山庄的。仁义山庄没一个好东西,就会欺负人。”卢学武说道:“欺负你怎么啦?老子就要欺负你。”他冲过去,对准祝声谷的胸口,就是一拳。
祝声谷闪身躲开,卢学武说:“你还敢躲,”抽出宝剑向他当胸刺去。祝声谷向左侧避过,卢学文不声不响地朝他的左肋猛攻一拳。祝声谷左手招架,右手拔出宝剑。狠声说道:“来吧,”反手一剑向卢学武刺去。
卢学武挥剑去挡,没想到祝声谷突然转过身来,手腕一抖剑尖上跳,直刺卢学武的咽喉。
卢学武手上的宝剑已经走空,背后被墙挡住,不能退。只好双脚前伸,猛然坐在地上,避开剑锋,手中剑横扫祝声谷双脚。
祝声谷腾空而起,躲过卢学武的宝剑,手中剑顺势下劈。卢学武举剑上挡,身子向侧后滑过,到了祝声谷的身后,反手一剑直刺祝声谷的左肋。
祝声谷挥剑右挡,转过身来面对卢学武,背对着门。卢学文站在门口,盯着祝声谷后背,看准部位,积蓄力量,准备一击成功。
张冲突然出现在门口,大声说道:“你们两个自称师叔,打一个师侄,好不要脸。”卢学文一惊,转过头来说道:“他不听话,做师叔的教训他一下。”张冲说道:“里面关的是你的大师伯,你要是尊敬长辈的话,就将他们放出来,不然的话,就是欺师灭祖。我来为我们昆仑派清理门户。”
卢学文说道:“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管闲事,老子今天不教训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提着剑冲到张冲的身前。张冲撒腿就跑,速度很快。卢学文追了几步,担心卢学武有失,又转回到密室门口。
张冲又跟了过来,卢学文又回身出剑,张冲又跑,这样进退几次,就象捉迷场一样。张冲拖住卢学文,让他进不了密室去帮助卢学武。
卢学文知道,时间一长,董长福就回来了。想除掉皇甫惟雄,再也没有机会了。心生一计,站在密室门外大声说道:“祝声谷受伤了,快杀了他。”
张冲听说祝声谷受伤,心想师伯祖危险了,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拔出手中短刀,向卢学文猛砍一刀。卢学文闪身让开,张冲冲进了密室。
大队奔走密室留,双方搏亦展意图。
少年无知计谋事,冲入囹圄要救囚。
张冲冲进密室,祝声谷并没有负伤,正与卢学武打得难解难分。他见张冲进来,大声说道:“这里危险,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赶快出去。”卢学文站在大门口说道:“进来了,还能出去吗?”
张冲挥舞短刀向卢学武攻去,卢学武挥剑反击,两人打在了一起,卢学武竟然没有优势,两人势均力敌。祝声谷为了提防卢学文,抽身出来,持剑面对站在门口的卢学文。
卢学文的本意是引诱张冲进入室中,好将他一起消灭。当看到张冲的武功不在卢学武之下时,十分吃惊,后悔不该这样做。祝声谷一边注视着卢学文,一边用余光看两人的打斗。见两人打成了平手,对张冲说道:“小师弟的武功已经不在我这大师兄之下,真让我刮目相看了。你二师兄怎么还没来,不然的话,我们就能赶走这两个仁义山庄的坏家伙。”
张冲说道:“二师兄正在帮我妈做饭,还得一阵时间,把这个交给我,你专心对付那一个。”他们两人对话,卢学文听在耳朵里,他认为小孩子都说实话,将张冲的话听真了,注视着祝声谷,没有防备身后。他们两人都全力防备对方,面对面的站在两边。祝声谷面向大门,注视着卢学文。看到董长福来了,轻手轻脚的走到卢学文的背后。卢学文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室内,没有注意身后来人。祝声谷不动声色,为了引诱卢学文,他转身盯着与张冲打得难分难解的卢学武。装出瞅着机会一击成功的表相,引开卢学文的视线。
他背对门口,完全不将卢学文放在眼里。卢学文心喜,全神贯注的盯着祝声谷后背,机不可失,他集中全身功力,猛然出剑,眼看着祝声谷就要死在他的剑下,他的内心暗自高兴,突然一支宝剑刺进了卢学文的后腰。卢学文的剑刚刚出手,人已经躺在地下。
董长福已经站在门口,手中的剑正滴着血。卢学武大惊,丢下张冲,慌乱地向祝声谷刺出一剑。他无心恋战,一心只想夺门逃命,因此招势平平。
祝声谷身体向前,飞起一脚,踢中卢学武的右手腕,卢学武的右手剑飞出老远。他双脚蹬地,身子猛然弹起来。祝声谷猛挥宝剑,拦腰斩去。
卢学武身在半空,无法躲避,只好用右手去挡剑锋。“咔嚓,”卢学武的右手臂掉在地,惊恐万状的站了起来。董长福冲过来猛刺一剑,卢学武闪身躲过,冲到门边,飞起一脚将卢学文的身体踢起来,飞向祝声谷。
祝声谷本能地将手中剑向前伸出,“卟嗤,”长剑刺进了卢学文的胸膛。祝声谷和董长福同时一呆,卢学武转身就跑。张冲不顾一切的冲出去追,董长福大声叫喊:“张冲回来,现在救师伯祖要紧。”
面对卢学文的尸体,“唉”祝声谷叹息道:“是你兄弟要杀你,到了阎罗王那里,千万不要告错了状,说我杀了你。”
董长福说:“师兄快把门打开,问问掌门师伯祖,该向那里走?要是仁义山庄的人来了,我们吃不完蔸着走。”祝声谷找到约匙,开了房门。
皇甫惟雄微笑着对他们说:“这下麻烦来了,仁义山庄的人不是好惹的。这两人的武功不弱,论年纪可以做你们的师父,难道修为还不及你们,使人难以置信。”
祝声谷说道:“是我师父要我们俩保护你老人家的,这两个家伙不是好人,午就跟我们较量过,没有占到便宜。傍晚就想把我们分开,来各个击破。我们将计就计,把他们干掉了。张冲表现出色,起了关键作用,不然要除掉他们还不容易。”
皇甫惟雄说:“你们师父张尚个头挺大的,他的武功怎样?能教出这样的好徒弟,不简单。项强的门下,也有这样的能耐?”
祝声谷说道:“我们的师父练功可刻苦了。纯阳罡气已经过了九层,比师祖还要深厚。他不愿意在人前显露,所以除了我们这些做弟子的之外,没人知道。”
皇甫惟雄说道:“我们马走,我带你们去一处好地方。”董长福说道:“师娘早就准备好了干粮,我去拿来。”
张冲到了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干粮。递给董长福说道:“给,我跟你们一起走吧,路多一个帮忙的,总有好处。”皇甫惟雄说道:“你太小,帮不了忙。留在家里,好好练习武功,将来为本派出力。”
皇甫惟雄师徒每人拿着一根拐棍,在祝声谷、董长福的护卫下,辩明方向,当即向药王医斋赶路。张冲痴痴的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后才回家。
卢学武逃出昆仑派总部,包扎好右手的伤口,走到了去崆峒派总部和回仁义山庄的三叉路口。他突然停步不前,不知道向那条路走,便坐在山道边不停的叹气。突然崆峒派总部的来路,有两人飞速而来。
卢学武闪身躲进树林里。那两人站在路口,左右搜索。一人对着树林喊道:“朋友,不要躲藏了,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卢学武在林子里答道:“甘大哥,你们是去昆仑派的么?”来人是官青的大徒弟甘凤南和二弟子石柱桥,他们奉官青之令,到昆仑派总部帮助卢氏兄弟,控制皇甫惟雄师徒。
甘凤南说道:“卢学武,你怎么在这里?知道我们来,在这里等我们,是吗?”
卢学武从林子里出来,石柱桥看到他的右手没了,断处虽然包扎,还是渗出了血迹。震惊的说道:“唉,你的右手怎么了?”
卢学武说道:“别提了,阴沟里翻船。张尚的老婆武功不弱,大庄主走后不久,她就来到密室,帮着她的两个徒弟与我们兄弟打了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他们又来了两个帮手。我们兄弟拼尽了全力,但寡不敌众,我哥哥战死,我的右手也被祝声谷砍断。我杀了昆仑派的一个女弟子,冲出重围,正要去向大庄主汇报。你们来得正好,一起杀回昆仑派总部,捉拿皇甫惟雄等人。”
三人来到密室,卢学文的尸体和卢学武的右手还在里面,皇甫惟雄师徒和昆仑派的人都不见了。
石柱桥说道:“卢学武,你们兄弟到死都改不了说谎的习惯。这小的地方,两个人都伸展不开,不要说七八个人了,还打了一个下午,简直是一派胡言。”甘凤南说:“不要斤斤计较,找皇甫惟雄要紧。”
石柱桥对卢学武的指责,甘凤南替卢学武挡下了。卢学武没有完成任务,没有胆气说话,只好默不作声。三人在昆仑派总部,挨家挨户的搜查,找到第二天的半午,也没有发现皇甫惟雄等人的踪迹。卢学武说道:“皇甫惟雄跑了,我们血洗昆仑山,将这些妇孺都杀了。”
甘凤南说道:“师父说过,不准对昆仑派的妇孺动手。再说他们人多,就是动手,我们也讨不了好。皇甫惟雄的毒药无药可改,跑了也不要紧。”找不到皇甫惟雄师徒,他们三人只好去崆峒派总部。
崆峒派的山门前,钱顺来手握剑柄,对欧阳明怒目而视。昆仑派门人跟随在他身后,准备拼死搏斗。欧阳明也有所顾忌,他怕崆峒派出来趁火打劫。如果让昆仑派屈服,那是最好的结果。
他对钱顺来说道:“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被消灭,另一条路是投靠我们仁义山庄。”钱顺来说道:“这是你规定的路,我们都不走,我们走自己的路。昆仑派也不是泥捏的,要灭我们没那么容易。”
李冉升说道:“二师伯说得对,我们昆仑弟子,经过这次磨难,意志更坚定。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卢其儒说道:“你们人虽多,但缺乏高手。你们现在就象是一群羊在面对一群老虎,虎入羊群会是什么结果,你们应该清楚。”张尚说道:“你这贼子,吃人饭不做人事。害得我师父好苦,我杀了你这披着人皮的畜生。”
官青包好了伤口走过来说道:“张尚,你师父为仁义山庄做事的时候,你帮助很大。只要你愿意为仁义山庄出力,我们就立你为昆仑派的掌门人。”殷田园说道:“你用不着挑拨离间,昆仑派的人经过暴风雨后,更加团结。”
官青得意洋洋的说道:“你们就不管皇甫惟雄的死活了?皇甫惟雄还在我们的手里,你们要反抗,我先杀了他。”张尚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掌门师伯已经脱困了。你们仁义山庄的卢学文、卢学武,名字叫得响,武功平平。我的两个徒弟,年纪不大,办事能力不差,已经救出掌门人了。”
官青说道:“你那点小计谋,还能逃过我的眼睛。我的两个徒弟,甘凤南、石柱桥昨天已去了昆仑派总部,帮助卢氏兄弟转移皇甫惟雄师徒。”
张尚说道:“你那两个徒弟去晚了,我的两个徒弟昨天天黑之前就将掌门师伯救出去了。”卢其儒说道:“你那两个徒弟,不到二十岁,能胜过学文、学武兄弟俩,每人二十年的苦功?吹牛皮也不看对象。”张尚说道:“昨天晚的事,如果你们得逞,你们的人早就来报功了,可现在还没有人来,这说明了什么?你应该知道。你那两个儿子是一对草包,做不成事的,”
官青轻笑一声说道:“你的两个徒弟也没来向你报告。说不定他们已经到阎罗王那里报到去了。”张尚说:“肯定有人到阎罗王那里报到了,但不是我的徒弟。他们救出掌门师伯后,不用来向我报告,找个隐蔽的地方,替他们解毒。”
卢其儒说道:“露馅了吧,碧螺春无药可解,你们到哪里找得到解药?”张尚说道:“谁说不能解毒?方岚中的毒不是解了吗?”
欧阳明十分震惊,不相信的问道:“方岚也喝了碧螺春?”张尚说道:“怎么没喝?他们师徒喝的一样多。”欧阳明问:“怎么解的?”张尚说:“这是秘密,怎能告诉你?”欧阳明说道:“等会捉住你,看你还能嘴硬?”
张尚说道:“欧阳庄主,你知道你这次为什么输得这样惨吗?就是你低估了对方的能力。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的力量,吃不掉我们昆仑派。而且后面还有一个崆峒派,你能与两个门派同时作战的能力吗?要是我师伯师兄解了身的毒,加入战斗,仁义山庄就会覆灭在昆仑山。我劝你,还是从实际出发,带着仁义山庄的人回洛阳去。”
欧阳明半信半疑,正在犹豫。翟虎大声说道:“他在唬人,他能解毒,早就替皇甫惟雄解了,还会让他的两个徒弟去送死。”
欧阳明说道:“差点了你的当,”他回头看了看崆峒派,里面毫无动静。翟虎再也忍不住了,大喊一声“杀”当先冲了过去。
殷田园带着两个弟子来抵挡。尚庭坚跟着冲过去,钱顺来的大弟子戚光杰带着三个门下弟子来围攻。
欧阳明看了看山门,见崆峒派仍然没有动静,就想迅速解决昆仑派,跟着冲了过去。张尚带着四人,与他斗在一起。卢其儒与钱顺来师徒打在一起。李冉升与师弟贾轮焕、岳宝林、孔武生敌住了官青。
翟虎将失弟之痛,全部发泄在宝剑。面对殷田园师徒,毫无惧色,将十层的罗汉神功运行到极至。殷田园师徒,人虽多,却占不到半分便宜。戚光杰是钱顺来的大弟子,在武功浸泡了二十多年,功力不弱,再加他的三个徒弟的舍命相助,实力强劲。而尚庭坚自从四年前未婚妻翟玉娇死后,心无旁鹜,一门心思苦练功夫,武艺大进,虽然处于下风,还能撑住局面。欧阳贤普过去帮助他,不但挽回了劣势,而且占据了明显的优势。卢其儒自称文武兼修,在武学确有过人之处,与钱顺来师徒斗的难分难解。
欧阳明的武功已至化境,根本不把张尚等五人放在眼里。力劈华山,欧阳明的宝剑向张尚当头劈下。张尚不敢硬接,移形换位,向左侧旋转,躲开欧阳明攻击。他反走九九连环步,错开了与欧阳明的距离。王伦顺走九九连环步,挺剑直刺欧阳明的后背。欧阳明手中剑已刺出,不能收回拦挡。
他以深厚的内力扭转身体,手中宝剑直下而向王伦的腹部剖去。王伦粹不及防,眼看就要剖腹开胸。张尚的宝剑突然从旁边斜插进来,击打在欧阳明的剑脊。欧阳明的宝剑被击偏,宝剑刺破了王伦的衣服。
欧阳明一惊,想不到张尚的功力这样高,能击偏他的宝剑,超过项强甚多。他意识到速战速决已经不可能了,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崆峒派的山门。里面没有动静,内心稍安。
吴隆起飞身而,宝剑直刺欧阳明的胸膛。欧阳明挥剑击中吴隆起剑身,喀嚓,吴隆起的宝剑断为两截,欧阳明的铁手向吴起隆的胸膛插去。
吴隆起宝剑折断,身体向欧阳明的铁手撞去。眼看就要开膛破肚,肖让的长剑已刺到了欧阳明的右腰。
欧阳明只好用铁手去抓肖让的长剑,同时飞起左脚,踢中了吴隆起的前胸。肖让的长剑从中折断,吴隆起口吐鲜血,飞出一丈多远,躺在地。他的弟子救下他疗伤。欧阳明已经有些疲惫,低估了张尚的武功修为,想速战速决,已不可能。而且还担心崆峒派,精力分散,武功打了折扣。
张尚乘隙反击,身剑合一,向欧阳明的头顶砍来。欧阳明举剑便挡,王伦依靠九九连环步,冲进欧阳明的身边,云行千里挺剑刺他的左肋。
此时欧阳明的左手剑要挡张尚砍来的宝剑,左肋暴露无遗,他只好身体向右旋转,想避开王伦的长剑。然而他内力消耗巨大,行动的动作缓慢了一分,左肋被刺了一个口子。虽然没有伤着筋骨,但已经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欧阳明受伤了,”张尚大声喊道。乱云飞渡双手握剑,又向欧阳明攻去。
欧阳明只是受了皮肉之伤,并无大碍。挥剑向张尚弹去,两剑相交,张尚连人带剑飞出两丈多远。
官青与李冉升师兄弟斗在一起,李冉升师兄弟四人围着官青,以命相搏。官青的武功高出李冉升等人甚多,但是由于身有伤,发力进攻都会牵动伤口,担心用力过猛,绷裂伤口,只是与之游斗。
听到欧阳明受伤的喊声,身子一颤,精神分散,思想不集中,左肩被李冉升刺了一个口子。李冉升高兴地大叫:“官老儿的身,又加了一个口子,仁义山庄不过如此。”突然官青的宝剑闪电般地刺向李冉升的前胸,李冉升慌忙向右侧身,想躲避过去。
然而剑速太快,李冉升避开了胸部,但左肋被刺了一条五寸多长的口子。虽然没有伤着内脏要害,但肋骨断了一根,伤得不轻。
孔武生抓住机会向官青的后背猛刺一剑,官青身向左旋,但由于精力集中在李冉升的身,没有完全避开孔武生的剑锋。右腰划了一条两寸长的口子,所幸没有伤到筋骨。
李冉升将长衫撕破,捆扎好左肋,疯狂地向官青攻击。官青虽然伤了李冉升,他自己的身也新添了两处剑伤。加之攻击李冉升时用力过猛,许多旧伤口绷裂。他没法裹伤止血,伤口血流不止,几乎成了血人。
欧阳惠莲还站在悬崖边,看着下面的云雾发呆。对身边的激烈搏斗,不闻不问,只是一个劲的流泪。
欧阳明观察形势,仁义山庄不但没有占据优势,反而落了下风。尤其是官青,在李冉升、贾轮焕、岳宝林和孔武生四人的联手攻击下。只有招架之功,已无还手之力,浑身是血,岌岌可危。他对欧阳惠莲大声喊道:“惠莲,不要发呆了,你大师伯不行了,还不快去帮助他脱险。”
欧阳惠莲如梦初醒,发现大师伯在那里苦苦支撑,身的血,不但染红了衣服,而且洒在地下,把土地都染红了。她不顾一切地冲进阵中,挥剑砍向李冉升刺向官青左腰的长剑,嗤的一声,长剑被削断,剑尖掉在地。嗤、嗤、嗤贾轮焕、岳宝林和孔武生的长剑都被削断。
欧阳明叫道:“好!快把他们杀了。”昆仑派的门人弟子抛来长剑,四人摔掉手中剑把,接住长剑,全神贯注,围在官青和欧阳惠莲的四周。官青倒在地,昏了过去。欧阳惠莲右手持剑,左手提起官青,向欧阳青莲抛去。
欧阳青莲伸出右手将官青托住,缓缓放在官保贤的身边,为他包扎伤口。发现官青肩膀、后背、两肋、手臂和大腿都是伤口,有二十六处之多。这些虽然只是一两寸长的小口子,但由于没有包扎,流血过多,导致官青失血昏厥。
欧阳惠莲又削断了李冉升等四人的长剑,含怒说道:“你们再不退,我可要伤人了。”四人远远的站在四周,手持长剑注视着欧阳惠莲。
欧阳惠莲大声喊叫:“都不要打了,再打都要死光。”打斗停止,仁义山庄的人撤出来了。“今天放你们一马,”欧阳明大声说道:“贤普扶持你大师伯,庭坚扶持伤员,惠莲保护,我们撤退。”
“来了还想走,都留下来。”山门中突然涌现出崆峒派的门人。诸葛霸首当其冲,他大声说道:“仁义山庄今天原形毕露,以后没有人相信仁义山庄了。”李子民说道:“过了今天,江湖只怕没有仁义山庄了。欧阳庄主,你们还能逃过九归剑阵的攻击吗?”
欧阳明说道:“口气不小,我欧阳明要走,你们谁拦得住?要拼,你们至少要死一半人。为了减少杀伤,我们比试三场,三打两胜。我们胜了,仁义山庄的人回归洛阳,闭门思过。你们胜了,仁义山庄的人任你们处置。”
他没有想到昆仑派有如此强的战斗力,现在崆峒派来为难他,如果两派联手,仁义山庄将有灭顶之灾。省时夺势,只好示软。
张尚说道:“兵法有云避强击弱,单打独斗是你们的强项,人少是你们的弱项。我们当然不会与你单打独斗,而是要用群抠来对付你们这些野心家了。”
诸葛霸说道:“对,你们就是当年的黑面人屠,在武林中兴风作浪。危害江湖,人人得而殊之,对付你们不必讲武林规矩。”
欧阳明说道:“成者王,败者寇,今天只有拼死一搏。”他转过身来对仁义山庄的人大声说道:“大家振作精神,拼命才能生还,拼了。”
欧阳明向诸葛霸冲去,他想来个先擒王。李子民、王汉升带着门下弟子与诸葛霸组成九归剑阵,围住了欧阳明。
欧阳惠莲冲了过去,雷天鸣带着八个弟子组成九归剑阵,拦住搏杀。陆成洪主持九归剑阵围绕卢其儒撕杀。韩如山主持的九归剑阵与欧阳贤普、尚庭坚打在一起。涂有名、刘日主持的九归剑阵困住了翟虎。
诸葛霸、李子民、王汉升各带两名门下得力弟子组成的九归剑阵,可谓是崆峒派是最强阵容。他们缠绕着欧阳明拼命攻击,欧阳明依靠深厚的内力,在阵中左冲右突,丝毫不落下风。
欧阳惠莲在雷天鸣主持的剑阵中,挥洒自如,以其深厚的混园清气和削铁如泥的宝剑,连断雷天鸣等人的手中长剑。她不愿意太多杀伤,虽然占有明显优势,却没有伤人。
翟虎是中原镖局的总镖头,成名已久,搏击经验丰富。与涂有名、刘日主持的九归剑阵,打得难分难解。
韩如山是赵益的弟子,在崆峒派现在的主要人员中,虽然排名第六,武功没有特别手段。欧阳贤普虽然年轻,练习混园青气以后,功力不弱。有尚庭坚辅助,在九归剑阵中,稳扎稳打,双方按部就班,攻防有序,始终是平局。
卢其儒经验丰富,善于变化,陆成洪主持的剑阵困不住他,而卢其如要想破阵也很困难。一场混战又开始了,秦义带着九人,站在诸葛霸剑阵的旁边,注视着阵势的变化。官青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秦义来将他围在中间,他双手握剑,剑尖着地,支撑着身子。
秦义说道:“官老儿,你站都站不稳,还能出剑。赶紧去养伤,免得我到时杀了你,落得个杀死伤员的罪名。”
官青说道:“你这小子,有多大的能量,我站不稳,也能杀你。”他提起剑,踉跄着向秦义刺出一剑。虽然步履蹒跚,但剑速极快。秦义集林作基、林作岩等三人的内力,才勉强挡开。“怪不得敢说大话,果然有些斤两,再接一剑试试。”官青猛力挥剑,向秦义砍来。
秦义集五人的内力举剑挡,嗤秦义的宝剑从中切断。秦义大惊,飞速后退。官青用力过猛,突然栽倒在地,林作岩飞步前,挺剑便刺,眼看官青就要死在林作岩的剑下。
突然一枚铁莲子打在林作岩的手腕,宝剑脱手,腕骨折断,林作岩忍痛踢出右脚。“你敢伤我师父,老子要你的命。”随着话声,甘凤南飞入场中,宝剑砍向林作岩的脑袋。
林作基救弟心切,疾步前举剑拦截,两剑相交,林作基抵挡不住,宝剑掉在地。甘凤南的宝剑也被击偏,力量大减,砍在林作基的右肩,只伤了皮肉,没有伤到筋骨。
林作岩踢到官青身的力量也大大减弱,官青在地滚动一圈,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林作岩惊恐万状,不顾一切的退了回去。
石柱桥抱起官青飞出剑阵,到欧阳青莲的身边,包扎好官青身绷裂的伤口,用真气为他疗伤。
甘凤南与秦义的剑阵打在一起,卢学武右手没了,左手使剑不顺,远远的站在一边,注视着卢其儒,既关心,又害怕。
张尚说道:“卢学武,你的右手是怎么啦?你哥哥卢学文呢?怎么不来凑热闹啊?仁义山庄今天难逃厄运,这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知道吗?”
卢学武说道:“我哥哥死在你徒弟祝声谷的剑下,这个仇恨,我们一定要报。”张尚说道:“你们卢家没一个好东西,你父亲设计害我师父,你们兄弟俩欺我的两个徒弟年轻,对他们动手,我还要找你们报仇雪恨呢。你倒恶人先告状,大言不惭。”
官青醒来,对石柱桥说道:“我是流血过多,血气不足,并非内力亏损,输入内功无助于事。不要耗费内力了,皇甫惟雄师徒跑了吗?”
石柱桥收回放在官青命门穴的双手,说道:“我们去之前,他们已经动手了,卢学文死在密室的外间,卢学武的右手也掉在那里。我们在昆仑派总部找了一个晚,也没有发现皇甫惟雄师徒的踪迹。”
官青问:“你们没有伤昆仑派的老弱妇孺吧?”“没有,”石柱桥说:“师兄不准卢学武伤人,对他说你要报仇,去找祝声谷及其师门,不能乱杀无辜。卢学武右手没了,倒很听话。”
官青说道:“没有就好,我们争斗,只找对手,千万不能伤害无辜。你不用管我,去帮助凤南。”
他站起来观察斗场的形势,昆仑派的人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加入战斗,内心稍安。转过身来对钱顺来说道:“钱大侠,你师兄已经脱困,我的两个徒弟也没有伤害你们的家属子女。这次给你们昆仑派带来了一些麻烦,深表遗憾。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两家并没有深仇大恨,在洛阳我们还在一起相聚了两个多月,总有一些交情吧。你们今天放我们一马,将来定当回报。而我们回去以后,一定闭门思过,找回原来的仁义山庄。”
钱顺来心情十分矛盾,如果帮助崆峒派消灭了仁义山庄,崆峒派会强大起来。昆仑派只有掌门师兄撑门面,如果如欧阳明所说的那样他身的慢性毒药不能驱除。没有了皇甫惟雄的昆仑派是不能与崆峒派抗衡的,在西北地面将出现崆峒派独大的局面,昆仑派抬不起头。如果放走仁义山庄,就失去了最好的报仇机会。掌门师兄中毒和方岚被打下悬崖的仇恨,以后再报就困难了。
他犹豫不决,进退两难,一直在旁观。现在官青主动求和,他增大了对崆峒派的担心,没有立即表态,回头看着殷田园、李冉升和张尚。
李冉升说:“你刺断我的肋骨,怎么办?”官青说:“你找我报仇,我随时奉陪,与我们两派无关。”
张尚说:“你们仁义山庄害死了我师父,这个仇也能免了吗?杀师之仇,不共戴天,怎能一句话就抹掉了。”
官青说:“陷害你师父的是卢其儒,你师父中了他的圈套,自己也有责任。你要找他报仇雪恨,我们决不阻拦。”
张尚说道:“所有的事端都是你们闹起来的,一石激起千层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们将平静的江湖扰得乌烟瘴气。就我们昆仑派来说,掌门师伯的慢性毒药还不知道能不能解?他最心爱的弟子也被仁义山庄的人打下了悬崖。现在不行了,支持不住了,还想全身而退,不可能。”
官青说道:“江湖的事,谁对谁错,分不清楚的。究竟是一盘散沙好,还是统一管理好,谁也说不清楚?仁义山庄是想统一江湖,而且行动了。现在失败了,当然要承担责任。目前仁义山庄要突围而去,并不难。不愿突围的原因是要将这些死在昆仑山的门人的尸体运回仁义山庄,将这些重伤员抬回去救治。你们放我们一马,我们记住了这份情,将来会报答。如果你们也要把我们往死里整,我们留下重伤员和门人的尸体,突围出去,然后一门心思报仇。就是皇甫惟雄的毒能解,只要你们出了昆仑山,生命就不会有保障。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们应该分辩得清楚。”
殷田园说道:“二师兄要考虑全局,从昆仑派的长远利益着想。”这话促使钱顺来下决心,他对官青说道:“我们不做落井下石的事,但也不愿意忘记仇恨。我们是昆仑山的人,你们走了以后,我们回转总部。”
官青说:“好,我说过的话算数,不管你们领不领情,我们一定会报答。我有一种预感,方岚不会轻易的死去,他要是能活着出来,我们两家说不定还会成为亲家。”
崆峒派与仁义山庄的打斗,越来越激烈。崆峒派人多势众,但个人的能力不行,依靠剑阵攻击,弥补不足。仁义山庄个人武艺出众,但人数太少,被九归剑阵分隔,成了单个作战的孤军,不能形成合力。
欧阳明审时度势,发现仁义山庄都落下风,只有欧阳惠莲占据优势,但她不肯下杀手。便大声说道:“惠莲,不要姑息养奸,赶快痛下杀手,仁义山庄的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
欧阳惠莲说道:“我下不了手,他们是一个个活着的人,一剑下去,身首异处,太残忍了。”欧阳明说道:“你到我这儿来,替我顶住诸葛霸。”
欧阳惠莲挺剑攻击雷天鸣,身向欧阳明这边旋转,身体向欧阳明这边靠来。诸葛霸大声疾呼:“九师弟,不惜一切代价,阻住那个小姑娘过来,你自称是崆峒派的第三高手,连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妄为男人了。”
雷天鸣的大弟子杨烈挥剑向欧阳惠莲砍去,阻止她的去路。欧阳惠莲挥剑挡,嗤杨烈的剑断为两截右臂受伤。
形势紧急,宇文惠不顾伤痛冲了进来,顶替去,宝剑直刺欧阳惠莲的左腰。欧阳惠莲身向右旋,避开宇文惠的攻击。
雷天鸣挥剑砍向欧阳惠莲的左项,欧阳惠莲举剑挡。雷天鸣手中长剑画一圆弧,向下砍向她的左腰。欧阳惠莲挥剑左挡,同时身体向右后疾退。
宇文惠加入剑阵之后,攻击力大增。欧阳惠莲要躲避他们的连环进攻,身子不断地向右旋转,离欧阳明反而越来越远。
欧阳明有些沉不住气了,挥剑向诸葛霸砍去。诸葛霸举剑硬挡,陈有大和樊寅虎跟在他身后。诸葛霸的宝剑被砍缺了一个口子,向后退了两步说道:“欧阳老儿,你也不过如此。”
欧阳明大惊,心想:诸葛霸的功力比我估计的要高出很多,他一直在隐藏实力,是要在最后一击成功。我可不能他的当,当今之计走为。他用真气传音对官青说:“大师兄,你和欧阳青莲保护好伤员,先行退出平台,抢占大路,准备撤退。”
官青大声说道:“诸葛掌门,按照武林公德,请允许我们将那些阵亡的门人和负伤的门人带回仁义山庄。”诸葛霸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今天没有武林公德。”欧阳明挥剑弹开李子民刺向左肋的一剑,大声说道:“诸葛霸,你真无耻,武林公德都不讲。”
铁手向诸葛霸的前胸抓去。诸葛霸集三人之力,勉强挡开欧阳明的铁手,说道:“早,你们十派进攻崆峒派的时候,怎么不讲武林公德呀?现在陷于绝境,再来讲武林公德,迟了。”
欧阳明向崆峒派的山门,全力攻击。将诸葛霸的九归剑阵,引向崆峒派的一侧,让出了一条通向官道的空隙。
官青抱着官保贤,欧阳青莲和几个负伤的仁义山庄门人带着翟彪、陈用、刘照正等人的尸体,向官道冲去。张啸天带着九归剑阵前阻挡。张啸天左肋的伤势很重,不是万不得已,不会出战。
官青的形势更糟,他失血过多,头昏眼花,行动迟缓而且还抱着官保贤。根本就不能作战,更不用说冲出包围了。仁义山庄的人都被崆峒派的九归剑阵困住,一时间很难突破出来,欧阳明虽然不顾一切的狠命拼斗,也没有效果。
山门前在拼斗越打越烈,仁义山庄的人苦苦支撑,希望有奇迹出现。崆峒派占据优势,但要想吃掉他们也不容易。双方都是全力以赴,场面甚为惨烈。
维扬派的门人下山之后,一路急行,进入山边的一个小镇。余子厚对弟子门说道:“找到一个饭馆,坐下来吃饭。打斗了半个午,肚子有些饿了。”
黄博找到一家饭馆,余子厚带着门人进来,一下来了这多人,店老板高兴得不得了。连忙呼唤小二,张罗着接待。二弟子杨浦坐下来说道:“这一趟空跑,行了几千里路,没有想到是一场骗局。仁义山庄害人不浅,这些天来餐风宿露,得好好的吃一顿。”
沈强说道:“在山多亏了大师兄,要不是他的武艺高强,我们维扬派只怕要吃大亏。仁义山庄的人惨得很,死的死伤的伤,欧阳明还赖着不走。他们一派要对付昆仑崆峒两派,凶多吉少。”
黄博想起了陈用的尸体还在山,对余子厚说道:“师父,陈管家教我六年武艺,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徒儿身。虽然只是记名,但对待徒儿比对待儿子还要亲密。现在他的尸体还在崆峒山,他也可说是我的师父,我们师徒一场,我应该为他做些事。我想到镇买付棺材,再去山门前将他装殓了,运回仁义山庄安葬。处理好他的后事,也算是尽了弟子的孝道。”
余子厚说道:“按理说埋葬师父,是人之常情,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崆峒山门前一仗,为师已经感到力不从心,因此想将这掌门之位立即传给你,光大我维扬派的门楣。”
黄博说道:“此事不妥,师父正在壮年,精力充沛如何能将掌门之位传给弟子。弟子虽然武功有些造诣,但江湖经验、处事能力都不行,还要师父多指导。维扬派只能在师父的带领下,才能发扬光大。作为大弟子,我一定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请师父允许我再去一趟崆峒山。”
余子厚用手敲着桌面,想了一会说道:“人死为大,先去将陈管家的尸身收殓了。你是大弟子,今后要多考虑派中的事务,我这个掌门人不称职,你做好准备,准备接任掌门人的职责。”
黄博说道:“师父正当壮年,风华正茂,如何跟弟子开这种玩笑。弟子在仁义山庄练习了六年武功,虽有小成,但年轻识浅缺乏处事能力,如何做得掌门人。维扬派离不开师父。弟子没有能力做掌门人,也坚决不接任掌门人。”
余子厚真心想将掌门人之位传给黄博,反过来一想,这是关系门派的大事,应该慎重。先给他打个招呼,传位的事得一步步来。手一挥说道:“去吧,先把急事办好,有话回头再说。”
黄博答应一声出了饭馆,找到一家棺材铺,里面的棺材很多,老板热情推荐。黄博一想,山死亡的人很多,不如都将他们收殓了,于是买了五付。老板欢天喜地,主动帮他租了五辆马车。黄博顾不吃饭,带着五辆马车,拉着五付棺材,向崆峒山驰去。
山门前的战斗,还在继续,仁义山庄的人困兽犹斗,苦苦支撑。崆峒派虽然占有很大优势,但要一下子消灭对手,也不容易。昆仑派作壁观,没有插手进去。他们的想法始终存在着矛盾,钱顺来左右为难。
正在这时,官道尘土飞扬,转眼间马蹄声清脆可见。官青指着尘土飞扬的地方,大声喊道:“官兵来了。”
众人大惊,诸葛霸想:如果官兵来了,麻烦就大了,崆峒派山门前死伤这么多人,脱不了干系。虽然没有停止,但攻击已经缓和了许多。
山门远处云飘游,场前搏斗汗血流。
生死相拼苦挣扎,忽见尘土心解愁。
崆峒派门前的打斗,异常激烈。其时已近黄昏,山头的白云,在蓝天下飘动,变化出许多图案,十分美丽。山门前的人很多,却无人欣赏。拼斗的两派,你死我活,斗得血肉横飞。站在一边观看的昆仑派心思矛盾,想加入战斗,又怕跟自己带来麻烦。虽然保持中立,但不愿意离开。
欧阳明浴血奋战,已经到了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飞扬的尘土,燃起了一丝希望,他内心盼望来的是官军。如果官军来了,虽然麻烦,但可以保留生命。蹬几天牢房并不打紧,花点钱就能平安无事。
飞扬的尘土越来越近,诸葛霸和崆峒派的人,都注意到了。诸葛霸心想,山门前这多人打斗,又死伤这多人,崆峒派脱不了干系。要是被官府抓到了把柄,破财不说,大好的基业就保不住了。他精力分散,攻击的势头便缓和了一下。
欧阳明抓住这大好的机会,向他猛刺一剑。诸葛霸想挡已然不及,危急之中,使出懒驴打滚。倒地的同时,挥剑斩向欧阳明的双脚。欧阳明身体跃起,挥剑向诸葛霸的胸膛砍去。诸葛霸就地十八滚,躲开了欧阳明的进攻。
李子民挺剑向欧阳明的右肋刺去,欧阳明的铁手抓住了长剑。陈有大救师心切,不顾一切的飞身而起,身剑合一,刺向欧阳明的右胸。
欧阳明身向左侧,铁手抓住李子民的剑去挡陈有大。由于长时间的打斗,他的功力耗费巨大,有些力不从心之感。没能带动李子民,幸好身向左转避开了要害,被陈有大刺破了右肋,血流不止。
欧阳明抓住李子民的剑不放,剑尖刺进了陈有大的右胸。更确切一点说,是陈有大的右胸撞上了李子民的剑刃。
诸葛霸弹身而起,挥剑砍向欧阳明的右项,欧阳明放开李子民的长剑,挥起铁手挡开诸葛霸的宝剑。王汉升带动剑阵,张忠兴替换陈有大,又将欧阳明围在当中。欧阳明要想突围,更是难上加难。
山口上来了五辆马车。黄博在第一辆马车上飞身而起,落在张啸天的九归剑阵中,随手一剑,刺伤了张啸天的右肩。张啸天长剑落地,九归剑阵顿时乱了。
上官青刺伤了三个围攻的崆峒派门人,打开了通向大路的通道。欧阳青莲从上官青手上接过上官保贤,上了第二辆马车。
黄博抱起陈用的尸体,放在第一辆马车上的棺材中。上官青指挥轻伤的仁义山庄门人搬运尸体和重伤员,对黄博说道:“贤侄来的正是时候,晚来一刻就找不到你师父的尸体了。”
黄博说道:“师父虽然不要我为他守孝,岂能让他老人家的肉身至于野外。在山下的镇子上我买了五口棺材,想到仁义山庄有许多门人尸体和重伤员要运送,便租用了五辆马车同来,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欧阳明一边抵御诸葛霸九归剑阵的攻击,一边向路口这边撤退。李子民攻他右侧,王汉升攻他左侧,诸葛霸瞅准机会,挺剑直刺他的前胸。知道来的不是官兵,崆峒派的人来劲了,一心有置欧阳明于死地。
黄博飞身跃入阵中,挥剑弹开诸葛霸的宝剑,剑尖指在他的咽喉上。大声说道:“崆峒派的人,请退回去,不然我杀了你们的掌门人。”
打斗停止了,仁义山庄的人都上了大路。黄博说道:“对不起,诸葛掌门。”他收回长剑,转身走了。
诸葛霸深深地叹息:“唉,纵虎归山哪,”他狠狠的瞪了钱顺来一眼,转身进了山门。崆峒派的人也都进去了,并关上了大门。
欧阳明带着仁义山庄的人,坐在马车上,一路颠簸回到洛阳。十多辆马车从城中经过,惊动了洛阳县衙。
一名身穿捕快服装的人上前拦住车队,此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五官端正,双目炯炯有神,看外表就知道是个有武艺的人。
他上前拉住那匹正在奔驰的头马,大声说道:“在下洛阳县捕快岳风池,例行检查,请车队停下来。”
卢其儒立即上前说道:“岳大人好,请大人明察,这些都是中原镖局的人。我们保了一趟出国的大镖,在路上遇到了抢劫的大盗,上百个强盗企图劫走镖货。经过激战,我们赶走了敌人,但镖局也吃了大亏。”
岳风池笑着说道:“原来是卢长老,本官职责所在,请你原谅。”他走过去,掀开所有的车帘,欧阳明等人都在里面,躺在车上的伤者,身上都有血迹。而后面的车上竟有三十来具尸体和五付棺材。
卢其儒紧跟在他的身后,岳风池回过头来对他说道:“镖局的伤亡这样多,一定是遇上了盗贼团伙,对方的人很多很强啊。”
“谁说不是呢?我们中原镖局这次是遇到了大伙强盗了,对方有上百人之多,全部是身着黑衣,黑布蒙面,个个武艺高强。激战了两个多时辰,场面惨烈得很。最后虽然将他们赶跑了,但是镖局的伤亡也十分惨重。”卢其儒回答,他自已认为没有漏洞。
岳风池说道:“明目张胆的抢劫,你们为什么不报官?带我到现场看看。这些人扰乱社会,是社稷的大害,必须除掉。”
卢其儒说道:“我们保的是去西域的跨国大镖,几十万贯啊,抢劫在玉门关外的沙漠地带,也不属洛阳县的管辖范围内,岳大人如何能去呢?”
岳风池说道:“你们没有捉到他们的人吗?送到官府就有了线索,追根溯源,就能找到他们的巢穴。”
“他们人多,而且是有备而来。我们当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镖货上,他们抢去尸体,带着伤者全部撤离了。等我们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些黑衣蒙面人早已经逃之夭夭了。”卢其儒放低声音说道:“再说我们这些生意人也不愿轻易的去找官府,何况对方将证据都带走了。”
岳风池轻笑一声说道:“你很会说话,官府是保护正经生意的,除非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做生意的都需要官府的保护。”
卢其儒陪笑着说道:“中原镖局是中原地区最大的镖局,保的都是大镖,声誉很高。小蟊贼不敢动我们的镖,这次在西北遇上了强敌,我们还是脱出了险境,平安归来。我们对官府一向敬重,从不给县衙的大人们添麻烦。这次在外地遇事,我们与当地官府不熟,所以不愿惹事,请岳大人见谅,让我们的这些伤员,尽快回庄。这些人得赶快救治,迟了就来不及了。”
岳风池说道:“有几个伤得很重,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好吧。”他手一挥,算是放行。目送仁义山庄的车队走过之后,岳风池急匆匆的回到县衙,进了县令令狐潮的房间。
令狐潮正在看一宗案件的卷宗,见岳风池进来,立即说道:“岳捕快来得正好,今天又有一人来县衙告状,说他的儿子不争气,把家产都输光了。我查了一下,这几年来这类案子有十多起。这不是小事啊,上辈人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出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到赌场去一夜之间,就输得精光。你去查查,究竟是何原因?”
岳风池说道:“我早就查过了,都是在一夜暴富赌场上输的。朝廷没有不准开赌场的禁令,我们也不好过问。”
令狐潮说道:“上县衙来告状的就有十几人,还有多少人自己吞咽掉苦果,没有敢来县衙报案的。这些人倾家荡产后,也要想办法生存。年轻力壮的人乞讨丢脸面,他们就会去偷盗,去抢劫,这样就给地方治安带来麻烦。朝廷没有禁令,我们不能任其泛滥。这赌场的后台老板是谁?你们查过了吗?”
岳风池拿过一把椅子坐下说道:“早就查过了,是仁义山庄开的,他们有钱啊。听说他们的庄主欧阳明花钱象流水,一掷万贯,在所不惜。”
令狐潮挪动一下身子,面对岳风池说道:“他就是靠赌场赚的,这样太不地道了吧,你们最好查一查。找个理由,将赌场封了。发这样的不义之财,还叫仁义山庄,那里还有仁义在。”
“县令不记得了,那年为查封一夜暴富会馆,法曹张万倾被充军去了边疆。当时大人见风使舵得快,才保住了洛阳县令的头衔。这事府尹管着,还是慎重一些的好。”令狐潮叹息一声说道:“你看我这记性,这样的事都忘记了。不能向皇上递奏折,只有听上级的。”
岳风池说道:“我在街道上,碰到了仁义山庄的车队,山庄的主要人物都在里面,里面有三十多具尸体和五付棺材。庄主欧阳明有些萎靡不振,他的师兄上官青躺在车上受了重伤。与我对话的人叫卢其儒,自己解释是押送跨国重镖时,在沙漠上遇到了强盗抢劫,我观察全是假话。我怀疑他们是进行了一次江湖上黑道之间的械斗,仁义山庄还从事黑道生意,不然,怎会那样有钱?”
这时县尉魏孟训来了,对令狐潮说道:“仁义山庄家大业大,经营镖局、红楼和赌场。与前二任县令的关系都很好,而且与河南府尹萧大人很熟,你们来的时间不长,不知道这中间的利害性,要动他的话一定有小心。”
岳风池说道:“牵涉到社稷的安稳,再大的来头也要去碰一碰。我就不相信,萧大人是朝廷的二品大员,不会不考虑这其中的利害。”
魏孟训说道:“你查车队的时候,我就在场,没让你见到。事后我问了一下欧阳明,他说仁义山庄这次吃大亏了。三庄主和总管战死,大庄主身负重伤,精英死了三十人。这些人都是武艺超群的高手,岳老弟平时很自负,但与那些精英相比,就要逊色许多,更不用说他们的三庄主、总管等人了。”
令狐潮说道:“仁义山庄里包藏着许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对洛阳的治安有影响,为了地方上的安宁,你们要深入的调查一下,只要找到了证据,再大的来头,也要管上一管。”
二人领命出来了,岳风池去了仁义山庄,魏孟训则去了河南府,找他的哥哥魏仲犀。魏仲犀是河南府尹萧炅的属官,跟随他已经有些年头了,很想升发一下,到郡县去独当一面,此时正陪在萧炅的身侧。
萧炅手上握着茶杯,品偿着龙井茶,缓缓的说道:“杨国忠做首席宰相已经一年多了,听说皇上对他十分宠信,要想不出叉子,不巴结他不行啊。我从京城下来,已经二十年了,独当一面不容易啊。要是首席宰相歪一下,我就吃不完兜着走。”
魏仲犀说道:“大人主管河南府,这二品的府尹已经做了几任,应该到京城去,再升任个尚书做做,只是得有人引荐。要打通关节就得用钱,杨国忠很有钱,少量的钱,不容易巴结得上。”
萧炅喝了一口茶水,嘴巴搭巴了几下说道:“想当年,严挺之说我是伏猎侍郎,讥笑我不知书。可是我巴结李丞相,有他的保护和提携,我官运亨通,做到了二品。严挺之文才横溢,一辈子都也只做到四品的太守。到京城之后做一个文散官,无职无权,只能在家养老。现在杨国忠当权,他已经将李丞相的人一个个的拉下去了,我再不向他表忠心,很快就要下课了,走严挺之的路。”
魏仲犀提着茶壶,走到萧炅的身边为他倒水,这本是用人做的事,但魏仲犀为了表示忠心,不惜降低身份。他知道萧炅十分爱财,平日里只进不出。他放下茶壶,试探着说道:“杨国忠的胃口很大,钱少了很难打动他的心。”
“唉”萧炅叹了一口气说道:“没办法呀,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准备一万贯打发他,应该差不多了。”
魏仲犀说道:“有一万贯钱财,就是不做官,今后的日子也能过得很好。何必动这些脑筋。”“混账话,”萧炅生气的说道:“一万贯钱财是不容易得来,但如果没有了官,不要说一万贯,就是十万贯也过得不舒心。你不要以为我爱财,关键时候我也舍得出的。”
门卫带着魏孟训进来,萧炅面对大门,当先看到。魏孟训十分乖巧快步上前跪下,伏地说道:“洛阳县尉魏孟训参见府尹大人。”
魏孟训虽然官位不高,也是朝廷的命官。今天直接进来拜见他,一定有要事报告。萧炅立即意识到这点,笑呵呵的站起来说道:“快快请起。孟训负责洛阳城的治安,今天怎么有功夫来我家里啊?”
魏孟训说道:“启禀府尹大人,仁义山庄出大事了,在外地与人争斗,死伤甚多。下官已经探知,属于江湖上的黑吃黑。新来的县令和捕快要查他们,特地来向大人报告。”
萧炅听到以后,内心盘算,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榨取钱财。不经意的说道:“坐下来说,死伤有多少啊?人命关天,那可是大案哪。这么大的事,快说清楚些。”
魏孟训双脚并齐,规规矩矩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启禀府尹大人,今天午饭过后”“轻松一点,不要太紧张了。你这样规矩,你累我也累。在家里,随便一些最好。”萧炅伸了一下手,微笑着说道。
见萧灵十分随和,魏孟训的紧张情绪松弛了许多,那动一下身子,调整姿势说道:“下午,仁义山庄十几辆蓬车,从城中经过,里面全是山庄的重要人物,所有的武功高手都在里面。欧阳明十分颓废,上官青重伤躺在车上,翟彪和陈用装在棺材里,还有三十来具尸体,都是一等武功高手。下官猜测,仁义山庄在外地与黑道上的团伙进行过一次火并,而且吃了大亏。岳风池已经去仁义山庄调查此事,下官来向大人报告,是否干预一下。”
萧炅说道:“几十条人命,可说是特大案件。洛阳县衙能管得了吗?这事得河南府来管。”魏孟训说道:“启禀府尹大人,洛阳县衙就是管理洛阳的治安的,出了这样的大事,当然要查清楚。”萧炅说道:“那是什么案子,这个案子报到朝廷去,皇上都要派人来查。你来向我报告,做得好,这样的大事,我这个府尹不能不知。回去告诉令狐潮,这个案子由河南府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洛阳县一定要配合好。”
“是”魏孟训向萧炅深深的作了一个揖,转身出大门之后,还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他哥哥魏仲犀正看着他,并向他点头。
萧炅内心盘算,仁义山庄出了这样大的事,这是从欧阳明手上榨取钱财的好时机。不经意的对魏仲犀说道:“仁义山庄十分有钱,过年的时候,欧阳明来拜访,出手就是五百贯,这次庄上出了大事,正好挤他一挤。你有什么好注意?”
“黑道械斗,三十多条人命,这可是惊天大案哪。参与之人,杀头都不过份,领头的罪责更大。有这样的把柄,大人的进京费用,就不用掏腰包了哟。”魏仲犀附和着说道。
“这事就交给你办,做好了,我让你进京与杨国忠攀关系。只要你有能耐,也可以留在京城。”萧炅的情绪很好,起身站了起来。魏仲犀站起来,向萧炅一揖,躬身说道:“感谢府尹大人的信任,仲犀全力以赴。”萧炅点点头,笑着说道:“平时夸夸其谈,这一次看你的真本事了。”对魏仲犀一挥手,脸上充满笑容走向里屋。
岳风池到了仁义山庄,见到山庄的人都在忙碌着抬棺材,向大堂汇集。大堂内欧阳明站在一边,看着这些棺材,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卢其儒说道:“老总管牺牲了,你接替他吧。为伤员治伤,埋葬死者。”
卢其儒内心欢喜,恭敬的说道:“在下全力以赴,当好差事。”欧阳明这次受到的打击太大,对卢其儒已经没有以前那样重视了。他心事重重,挥了一下左手,更走出了大堂。
卢其儒转身对旁边的杨三说道:“用担架将大庄主从车上抬下来以后,大庄主的伤势还稳定吗?”
杨三说道:“大庄主一直躺着,不能起身,他失血过多,短期内恐怕起不了床。上官保贤的伤更重,至今不醒。”卢其儒说道:“你到洛阳城中请最好郎中来为大庄主父子治伤,要尽快治好。这次昆仑山之行,我们仁义山庄吃了大亏,要尽快恢复元气。我们要多担待一些,不能让庄主太操心,赶快去办吧。”
岳风池走了进来,杨三从他身边走过,被他拦住。卢其儒已经看到,他吸了一口凉气,自言自语的说道:“麻烦来了,”快步来到岳风池的面前说道:“我是山庄总管,岳大人有事找我就行了,他一个办事的知道的不多。”
岳风池回过头来,杨三匆匆离开。卢其儒说道:“岳大人来调查仁义山庄,是代表洛阳县呢?还是代表河南府。”
岳风池说道:“洛阳县内,无故出了三十多条人命,作为首席捕快,能不过问这事吗?朝廷的考核甚严,如果有人上告我玩忽职守,本官不但要丢官,只怕要进监狱了。”
卢其儒说道:“岳大人意欲如何?仁义山庄为了保镖,与黑道的强盗激斗,遭受了重大损失,官府不能原谅吗?”
岳风池说道:“县令大人说,人命关天,特地让我来请欧阳庄主和这次去西域做买卖的老板,一起去县衙,澄清事实。”
卢其儒说道:“欧阳庄主就在庄上,去县衙很容易,但是去西域做买卖的老板都住在京城,恐怕不易请来。”
“这个不难,只要告诉他们的姓名,我们去请。洛阳县和万年县同一个级别,我们之间也有往来。”岳风池盯看卢其儒说道。
卢其儒看着岳风池的眼睛,吱吱唔唔的说道:“岳大人是在强人所难了,我们的损失这样大,你就没有一点恻隐之心。再说京城的大商人,做生意都是秘密进行,我们怎么能随便说出他们的姓名呢?这是行业规矩,请岳大人见谅。”
岳风池说道:“朝廷鼓励经商,做生意光明正大,生意做得大的,都在朝廷有登记。几十条人命的事,必须搞清楚,这是我的职责。如果不能查清楚案件的真相,我就失职,那样的话,不好向朝廷交差。你放心,如果涉及商业秘密,官府会为他们保密的。但是如果不说,就是有意隐瞒案情,官府是要追查到底的。”
欧阳明来了,他接到庄丁的报告,觉得事态严重,就亲自来了。虽然站在很远的地方,但以他的内功,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对岳风池说道:“让我们保这趟镖的是京城中最大的商人呼延宝金,岳大人闲着无事,定可以去请来对质。”
他再也不理岳风池,忙着做山庄里的事。岳风池一时之间找不到理由,不便生事,只好回到县衙向令狐潮汇报。
岳风池走后,欧阳明将卢其儒带到密室,对他说道:“这事怎么被县衙知道了,这个姓岳的不好打交道,只好求河南尹萧炅了,破点财吧。”
卢其儒说道:“要是他们乘机敲竹杠,怎么办?庄主规定一个数目,我好办事。”欧阳明说道:“你看着办吧,我们仁义山庄这大的家业,总不能放弃不要。以我的脾气,真想将这些狗官的头都拧下来。但是如果那样,仁义山庄也不复存在了。官府太厉害了,我们个人再有本事,也斗不过他们。”
卢其儒说道:“萧炅的口味很大,钱少了他不会动心。”欧阳明说道:“平时孝敬他不少,请他动动嘴,也不给面子吗?”“不好说,平时没有出事好说话,这次明摆着的三十条人命,通天的大案,他们不会放弃捞钱的机会。”卢其儒搓着双手说道,他很不情愿说,但不说又不行。
欧阳明说道:“真是房子漏水又碰上了连阴雨,背时的事跟着来。这事全权托付给你,保住山庄的人不进牢房,保住山庄的基业。花再多的钱,我们都认了。”他心情不好,殃殃的出了密室。
卢其儒立即去萧炅的家,魏仲犀在厅堂接见他。他开门见山的说道:“在下现在是仁义山庄的总管,欧阳庄主让我代表他来拜访府尹大人。有要事相托,请魏大人通报一声。”
魏仲犀说道:“仁义山庄的总管不是陈用吗?他退休了,由卢总管接任。有什么事?直接对我说。府尹大人准备到京城去见皇上,现在没时间接见你。”
卢其儒说道:“魏大人能做得了府尹大人的主吗?这事的牵涉很大,还是请萧大人来吧。”魏仲犀说道:“河南道上的事,府尹大人已经委托于我,什么事情只管说,看我能不能摆平。”
卢其儒见魏仲犀的话说得满,按照仁义山庄的统一口径说道:“中原镖局保了一趟出国大镖,价值百万贯,在沙漠上遇到了强盗团伙,上百人围攻镖货,镖局全力以赴,赶跑了强盗,但也伤亡惨重。现在洛阳县硬要将这说成是大案,来彻底调查原因,他们无事生非,请府尹大人管管。仁义山庄会记住萧大人的恩典。”
魏仲犀说道:“这件事府尹大人已经知道了,三十多条人命,河南府从来没有出现过。府尹大人说了,这案子由河南府主查,洛阳县辅助。既然是光明正大的保镖过程中的正当防卫,就应该主动报官。身正不怕影子斜,令狐潮要查,就让他们查去。你们是正规的保护做生意的财物,又没有触犯朝廷的法典,怕他干什么?你们那些献出生命的人,都是与盗贼争斗的英雄,应该得到朝廷的表彰。”
卢其儒说道:“但是,洛阳县不依不饶,他们不按规矩办事,鸡蛋里找骨头。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如何能在县衙里说得出理来。请河南府干涉一下,不要让他们乱来。”
魏仲犀轻笑一声,注视着卢其儒说道:“你认为只有你们仁义山庄的人聪明,官府都是傻子。三十多条人命,官府不能过问吗?这里面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洛阳县衙是按照府尹大人的指示办事,他们在履行职责,你说他们乱来。那你们可以到河南府来告他们的状,何必到私宅来找府尹大人。”
卢其儒听了这话,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楞在那里。魏仲犀说道:“仁义山庄与府尹大人一向有来往,有些事不是不能通融?但是你必须说明真相,我们帮忙,也要帮在明处。”
卢其儒立即迎上笑脸,附在魏仲犀的耳边说道:“只要府尹大人能摆平此事,仁义山庄愿孝敬两万贯。”
魏仲犀说道:“这事的难度很大呀,洛阳县衙有的是不讲情面的人,他们要是向朝廷奏上一本,府尹大人也担着风险呢。”
卢其儒会意,转身出了大门,当晚送来了两千两黄金,另外给魏仲犀两百两。魏仲犀板起脸说道:“你这是贿赂朝廷命官,萧大人乃二品大员,朝廷重臣,岂能为了你们的事丢了官位?拿回去吧。”
卢其儒并不生气,又拿出一千两黄金,对魏仲犀说道:“这次保镖的钱全在这里了,这一千两是送给魏大人的,请大人高抬贵手。”魏仲犀收下金子,对卢其儒说道:“回去吧,你真会给萧大人出难题。”
卢其儒走后,魏仲犀将两千两金子送到萧炅的手上。萧炅笑着对魏仲犀说道:“你很会办事,这些黄金一两不留,由你替我送给杨国忠,打通关系。”
山庄的大厅里放满了棺材,这一次去昆仑山,仁义山庄死了三十多人,那些华山上秘密训练的杀手,全部死在山上。
为了表示对门人的尊重,欧阳明都用棺材入敛,已经选好了安葬吉日。请来了和尚,正在为死者超度亡灵。
岳风池来了,进门就说:“请欧阳庄主到县衙走一趟。”欧阳明心里有底,对卢其儒说道:“超度亡灵的法事一定要做到位,中途不要停顿,按选好的吉日下葬。我现在去县衙,见见令狐潮。”
他们刚走出门,来了一队官兵,领头的是河南尹萧炅的属官魏仲犀。卢其儒立即上前迎接。岳风池也停住脚步,上前参见魏仲犀:“洛阳捕快岳风池,参见魏大人。”魏仲犀说道:“中原镖局死了三十多人,这事惊动了府尹大人。派本官来查明此事。你们洛阳县就不要管了,由河南府上报朝廷。”
岳风池说道:“洛阳城内出了案子,我们县衙有责任调查。县令大人要本官负责此事,下官中途退出,有失职的嫌疑。”魏仲犀说道:“三十多条人命,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说不定京城还要派人下来调查此事。你回去告诉令狐潮,这个案子河南府已经接管了,让他省些心,不要乱插手,破坏了大局。现在府尹大人亲自主持调查这个案子,县衙还有插手的必要吗?”
岳风池说道:“既然府尹大人亲自管这件事,下官不便插手。请魏大人拿出府尹大人的手令,下官好向县令交差。”魏仲犀说道:“本官亲来还不行吗?还有这些军士,没有府尹大人的令谕,能调得动吗?我传达府尹大人的口谕,你带给令狐潮好了。”
岳风池还是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魏孟训跑了过来,拉着岳风池说道:“这事我知道,岳老弟不要较真了,县令面前我做证明。”他拉着岳风池走了。
欧阳明请魏仲犀进屋,为军士大摆宴席,魏仲犀说道:“此事朝廷已经知道,要河南府上报案情,不好应付啊。本官来,一是阻止洛阳县衙插手此事,二是要庄主写一个详细的报告,事件的经过和细节都要清楚,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欧阳明说道:“山庄的人,文才都不高,写文章来得慢,请大人宽限些时日,过两天我们一定送到府上。”卢其儒上来,在欧阳明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欧阳明说道:“你怎么不早说,赶快让魏大人过目,看看是否符合要求?”
卢其儒走近魏仲犀,拿出早已写好的事件经过的条呈,递给他说道:“事情很简单,一次未遂的劫镖行为,我们早就写好了,请大人过目。”魏仲犀看后,伸出大拇指说道:“卢总管妙笔生花呀,想不到仁义山庄中有这样的人才。行了,有了这个,是可以向朝廷交差了。但是朝廷里的人也不好蒙混,府尹大人让本官进京,打通关节。不然的话他们较真起来,河南府就被动了。这里面的学问,庄主比本官还要懂的多。”
听话听音,欧阳明立即领会了意思,让卢其儒又包了几个包裹,每个包裹两百贯放在一边。酒足饭饱之后,每个军士得了两贯钱,一个个喜笑颜开。魏仲犀将包裹分发给同来的军官,皆大欢喜。一个个喜笑颜开的出了大门。欧阳明亲自送到大路,魏仲犀说道:“欧阳庄主请回,此事包在我魏某人的身上,不用担心。”欧阳明拱手行礼说道:“拜托魏大人了,一路保重。”
魏仲犀在杨国忠的宅子门前徘徊,看到这仅次于皇宫的大宅子,不觉认真的端详起来。这是一个长十丈,宽五丈的两层建筑。虽然不到宣政殿的一半,其宏伟高大已经超过当年李林甫的宅子。门高一丈六尺,宽两丈,四驾马车通行无阻。
布局设计戡称一流,厅房配置合理。使用的材料都是当时最时髦的,各种颜色的琉璃瓦,勾画出多种图案。魏仲犀赞叹不已,自言自语的说道:“只当了一年多的首席宰相,就有如此阔气,再继续下去只怕要超过皇宫了。”
一辆豪华的马车进了大门,魏仲犀紧跟着马车进了大门,门卫以为是跟随,没有阻拦。杨国忠从车上下来,魏仲犀跪到他的面前说道:“河南府尹萧炅的属官魏仲犀拜见丞相。”
杨国忠看了他一眼,本不当回事。见到他身上的包裹不大,但是很重,立即转为笑脸说道:“萧炅的河南尹有些年头了,朝廷马上要对他进行考核,为官什么样?你先对本相说说。”
魏仲犀十分吃力的背起包裹,三千俩黄金近两百斤重,还是魏仲犀有些力气,一般的人,还不容易背得起。
杨国忠直接将他带进了书房,魏仲犀放下包裹又要下跪。杨国忠拉住他说道:“内室之中,就不要多礼了。说说,萧炅要你来何事啊?”
魏仲犀说道:“丞相执政一年多来,公正无私,贤能睿智,府尹大人敬仰已久。特地送来两千两黄金,孝敬相爷。”
杨国忠拧了下包裹说道:“这好象不止两千两啊?你这人不实在。”魏仲犀说道:“下官也十分敬仰相爷,也将洛阳的家产卖了,揍了一千两黄金,孝敬相爷。”
杨国忠说道:“将洛阳的家产卖了,不回去了吗?”“下官崇拜相爷,愿作相爷的家奴,侍候相爷。”魏仲犀恭敬的说道。
杨国忠说道:“我看你也是个人才,这样吧,先到御史台做个侍御史,负责官员考核。你要用心做,做好了升发起来就快了。”魏仲犀立即跪下:“谢相爷栽培,魏仲犀终身不忘。”
杨暄到御史台转悠,发现了魏仲犀,斜着眼对他说道:“新来的吧,长相不错,不知有没有能耐。”“侍御史魏仲犀,参见御史中丞。”魏仲犀就要下跪。
杨暄说道:“慢来,我这人不喜欢礼节,以后跟着本官,多用些脑筋,将麻烦事都给我摆平了。”“下官一定尽职尽责,全力以赴,不让中丞大人失望。”魏仲犀躬身说道。
“好,好,你就放机灵点,按照丞相的心意行事,官会越做越大的。哈哈”杨暄打着哈哈出了御史台,又去与崔光远一起到宏发酒楼,玩樗蒲去了。
杨暄的手气很坏,一天都没有赢过一盘,他焦虑得很。到了半下午,他仍然是输,脸色十分难看。
崔光远双眼只盯着棋盘,装着没有看到。笑着说道:“哈哈,我又赢了。”用手去摆棋子。杨暄没好气的说道:“不玩了。”站起来,双手猛然一推棋子,紧绷着脸转身出了房间。
杨昢闲得无事,在厅堂转悠。见杨暄早早的回家,而且脸色不好。笑着说道:“哥哥今天这样早回家,输得惨了。”“去、去、去,你不好好,在这里玩耍,考不上进士,就没有资格竞争驸马,爸爸的心思就白费了。”杨暄手一挥说道:“还不赶快去,老头子回来,要剥你的皮。”
“嘻嘻,御史中丞,御史台次官,多重要的职位,成天不上衙门,与崔光远一起在宏发酒楼玩樗蒲。朝廷的官员如果都是这样,天只怕要塌下来了。有什么资格说我的不是?”杨昢嘻皮笑脸的对杨暄说道。
杨暄赶将过去,举手要打杨昢,杨昢闪身避过,对他说道:“不要以为你是老大,惹烦了我,就将这些事告诉老爸。”
杨暄坐到椅子上说道:“老爸才没有心思听你的呢?他现在忙得不亦乐乎。与安禄山斗红了眼,又要与太子斗。我与崔光远玩樗蒲,就是他安排的,目的是要探听太子的行动,是否对父亲不利。”
杨昢奏到近前说道:“怎么样?探听出虚实了吗?太子是未来的皇上,可不能马虎。”“很好,太子在东宫,没有越格,对父亲没有威胁。只是他知道崔光远是父亲的人,因此他做的这些是装出来的呢?还是真心实意的,不得而知。所以呀,这样做也没有什么意义”
“一定是装出来的,你想啊,这时候他不敢得罪父亲,等到他做皇上的时候,就要将父亲撵出朝廷。那时候他说了算,不能被他的假象所迷惑。”杨昢转过身来,斜靠着一只椅子说道。
杨暄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他太子做了快二十年了,那才难熬啊。我做户部郎中,才几个月就做得不耐烦了。刚做御史中丞,就感到有些厌倦了。这多年,他不感到厌倦吗?这不可能,他一定想做皇上。”
“谁想做皇上啊?”杨国忠从马车上下来,人未进门,就在院子里大声问道。杨昢马上拿出一本书,捏在手上,装模作样的翻弄着。杨暄站起来,迎上去说道:“我们猜测,太子做储君的时间长了,内心一定想做皇上。”
“有什么行动吗?”杨国忠产在门口,对迎上来的杨暄翻了一下白眼,质问着说道。杨暄立时明白过来说道:“没有,崔光远说,太子规矩得很,整天呆在东宫之内,很少出门,除了拜见皇上之外,从不与朝廷的官员打交道。”
“那为什么说他想当皇上?”杨国忠说着,向书房走去。杨暄跟在他的后面说道:“我们是猜测,他做了太子十八年了,这长的时间,他能熬得住吗?”
“他是熬不住了,可他还得熬,皇上健在,他就只能做太子。”杨国忠回头看了杨暄一眼说道。
进了书房,杨国忠示意,杨暄关上房门。杨国忠说道:“张均兄弟都要出京城,到边远地区去了,为父去了一块心病。你姑姑说,去年,啊,应该是前年年底,皇上就想让太子参与朝政,而且亲口对他说了。是你姑姑在皇上面前流眼泪,才阻止了。太子对这事,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没有,崔光远说太子规矩得很,没有说过想参与朝政的事。这次贬出张氏兄弟,就是打击太子。崔远远说太子虽然内心不愉快,但也不敢造次。”
“好,这事先放一边,现在的主要对象是安禄山,那胡子猖獗得很,宋昱去蓟城有些日子了,安禄山应该有反应了,这次一定要去掉他的兵权。”杨国忠双手握拳,用力挥舞了一下。
树威整将传诏书,归来又招内心怵。
圣意不明妄猜测,进退两难陷迷途。
本欲强行违君令,王法难容定伏诛。
无奈赌命再起程,至尊面前冤屈呼。
安禄山拿着招他进京的圣旨,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两个时辰没有出来。杨国忠这个阴招,给他制造心里压力太大。虽然天气寒冷,但他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他擦拭一下汗水,突然站起身来,丧气的说道:“无力对抗,别无他法,只得冒险。”打开房门,高尚严庄都站在门口,两人上前向他建议。安禄山说道:“我心意已决,休再多言。”立即上路,风尘仆仆,直奔京城。
杨国忠在书房中与长子杨暄闲谈,杨国忠说道:“宋昱去蓟城已经有几天了,时间不短,估计应该回来了。”杨暄说道:“不会这么快吧,蓟城虽说地处边陲,但也是大城市,宋昱肯定会玩几天的。”不想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门卫报告,宋昱在门外请见。
杨国忠立即迎出大门,大声说道:“宋大人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携着他的手,直接进了书房。
宋昱说道:“按照丞相的心意,下官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宣读圣旨。安禄山心神不定,趴在地上,迟迟不肯起身,掩盖内心的恐慌。我观察这次他是真的怕了,不怕他狡诈,让他去猜,看他如何处置。他想得越复杂越好,最好是对皇上猜疑,他们之间有了隔阂,对丞相就有利了。”
杨国忠说道:“他安禄山来京城是定了的,他没有胆量违抗圣旨。但他要拖一段时日,我明天就去华清宫向皇上上奏,请求免去他三镇节度使的头衔,担任尚书左仆射,实现我们的第一步。”
宋昱说道:“丞相上奏皇上,去掉安禄山的兵权,这一着很高明。但是,皇上不一定同意,如果能让贵妃娘娘帮着说话,成功的把握就要大得多。”
“你提醒得好,妹妹一定是支持哥哥的。如果没有她的支持,我真不敢与那胡子较真。还没有吃晚饭吧,就在我这里吃好了。”杨国忠说完起身向饭厅走去。
宋昱跟在他的身后,笑着说道:“又要沾丞相的光了,丞相家里的宴会,比在酒楼上吃得舒服。”
“那你就多来,我家的门对你是敞开的,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我们之间利益均沾,今后不分彼此。明天我们一起去华清宫,参见皇上。”
“丞相说得有理,我们已经拴在一起了,今世是分不开了。我只有跟着丞相,保护大旗不倒。”宋昱紧跟在杨国忠的身后进了餐厅。
辰时刚过,杨国忠和宋昱就到了华清宫,骑着马直接奔到九龙湖边。他们下了马,就向飞霜殿里闯,门卫不敢拦阻拦杨国忠。
唐玄宗还没有起床,高力士让两人在外厅等待。杨国忠虽然受宠,但也不敢惊动唐玄宗,在外厅站立一会,就绕着墙边度起步来。
杨贵妃的丫环喜儿出来对他说道:“娘娘让国舅爷进去,有要事说。”杨国忠进了杨贵妃的房间,喜儿端来坐椅,放在杨贵妃的侧面。杨国忠装做要行礼,杨贵妃说道:“内室之中,哥哥就不要行礼了,坐下来说吧。”
杨国忠说道:“妹妹一定要帮我,要去掉安禄山的兵权,让他到京城来。”杨贵妃说道:“你们两人之间不能调和吗?他是我的干儿子啊,哀家也有难处,你就让一步,他是胡人,不懂礼数。但胡人都憨直,比汉人的花花肠子少,好对付。我劝你退一步,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杨国忠说道:“那胡子的花花肠子可不少,现在已经骑上了虎背。不能让,各个军镇的节度使都看着呢?如果不把这胡子整趴下,他们都不会买我的账。我这首席宰相也做不长久,所以妹妹要帮为兄一把。”杨国忠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
杨贵妃说道:“这么严重啊,但皇上还要用禄山。皇上决定的事,从来不听旁人的意见。我虽然有一定的影响,但干扰不了皇上的决策,你要小心。”
杨国忠听了这话,立即转过身子,跪下向杨贵妃下拜,伏地说道:“请贵妃娘娘帮我一次,哥哥永世不忘。”
杨贵妃上前一把扶起来说道:“哥哥这是为何?唉,还是你上奏,我在旁边敲边鼓好了。”“谢娘娘恩典。”杨国忠从地上爬起来。喜儿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对杨贵妃说道:“启禀娘娘,皇上起床了。”
两人匆匆出屋,杨贵妃去侍候唐玄宗,为唐玄宗穿好衣服。唐玄宗说道:“国忠来了,何事要向贵妃说呀?”杨贵妃说道:“还不是与禄山争宠,他要调禄山到京城来。”唐玄宗对着铜镜照了照,对杨贵妃说道:“禄山到京城来,谁来对付契丹人啊?这事你不要管,首席宰相,容不下一个边疆的将军,这样的肚量,能有多大的作为啊?”
杨贵妃不敢再往下说了,她也知道杨国忠这样做太过霸道。为唐玄宗梳理好之后,与唐玄宗一起去早缮。
杨国忠在外厅等候,他有些坐立不安,在来之前,他满有把握。但与杨贵妃对话之后,有些忐忑不安。宋昱见到杨国忠心事重重,在旁边说道:“咬住不放,在皇上面前不能有任何迟疑。”
高力士大声喊道:“皇上招见首席宰相”宋昱站起来观望了一下,又坐了下来。杨国忠整理一下衣冠,立即进宫行跪拜之礼,伏地说道:“启奏皇上,中书侍郎宋昱,已经到蓟城传达了皇上的圣旨,昨天回来了。他发现安禄山心神恍惚,接圣旨的时候,心猿意马全不将皇上的圣旨当回事。臣奏请皇上,立即免去安禄山三镇节度使的头衔,担任尚书左仆射。”
唐玄宗说道:“宋昱去蓟城传旨,这样快就回来了,他人呢?”“启奏皇上,宋昱在外厅候旨。”高力士躬身说道。唐玄宗挪了一下身体,对高力士说道:“让他进来。”
高力士对外厅高喊一声:“皇上招见中书侍郎。”宋昱进门就跪在地上,高声唱道:“臣宋昱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伏在地上,爬到唐玄宗的身前。
唐玄宗说道:“朕下旨让禄山进京,并没有安排你去传旨,你为何去了蓟城?”宋昱趴在地上,浑身哆嗦,将头埋在地上,不敢说话。
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蓟城传旨,至关重要。三省议定,让宋昱去最合适。他是中书侍郎,代表中书省,去传旨可以稳定蓟城军队的军心,保证安禄山不敢轻举妄动。”
唐玄宗一拍桌子,大声质问道:“朕让你说话了吗?首席宰相,与边将争宠。这样的肚量,这样的胆略还能管理好朝廷。蓟城的军心不稳了吗?你们背着我还做了些什么事?让你学学蔺相如,你就是不学。国家强盛,边疆安宁是第一要务,现在契丹人与大唐作对,需要将军守卫。你们谁能到蓟城去?消灭契丹人。”
杨国忠见唐玄宗发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下子跪在他的面前。杨贵妃突然来到,笑嘻嘻的说道:“皇上息怒,发怒对身子不好。他们也是为了大唐江山。禄山虽然忠心,但他毕竟是胡人,胡人与契丹人本有来往。朝廷对他有所防备也是应该的。”
她走到唐玄宗的身边,唐玄宗的气就消了一半,握住她的手说道:“胡人是放荡不羁,但禄山是例外。丞相的职责是管理朝政,节度使的事,自有朕管,他这不是管得太宽了吗?”
杨贵妃说道:“禄山虽然忠心,但也不能不防啊?就看他敢不敢进京了,他要是不敢来,就撤销他节度使的职务。”
唐玄宗坐正身子,对跪在地上的二人说道:“起来吧,你们要撤销禄山节度使的职务,有何理由?谁来接任?”
二人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担任范阳、平卢节度使已经十二年了,经营的时间长,手下军官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贾循报告,安禄山在军队中树立权威,军队都听他的。加上安禄山是胡人,胡人的本性难移。臣认为这是朝廷的隐患,为了防范于未然,必须去掉他的兵权。奏请范阳节度副使贾循担任范阳节度使,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担任平卢节度使,北京太原副留守杨光翙担任河东节度使。这三人都是能征惯战的将军,完全可以胜任。”
唐玄宗对安禄山虽然信任,但对他手握重兵也有些忌惮,沉思一会说道:“此事不可声张,如果禄山不敢来京,就让他担任尚书左仆射,对付契丹人的事,暂时交给这三人吧。如果他按时来了,另作别论。”他手一挥,起身挽起杨贵妃的手,回到内宫去了。
宋昱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与杨国忠一起出了飞霜殿,骑上马对杨国忠说道:“多亏了贵妃娘娘,不然的话,丞相不好收场。而下官的命,只怕要去掉一半。”
杨国忠说道:“你不皇上在我们面前十分威严,但在贵妃娘娘面前,是百依百顺。这叫一物降一物,这事发生在我身上,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已经好多次了。所以,我并没有象你那样害怕。你按照皇上的意见,马上起草诏书,我们明天再来华清宫,让皇上画押。”
宋昱说道:“皇上的意思是说,如果安禄山不敢来京城,就下诏书。明天是不是太快了一点,等两天再说吧。”杨国忠说道:“不能等,免得夜长梦多,我这心里非常不踏实。皇上这样护着安禄山,如果不拿出狠招,还真没办法动他。明天不用象今天这样早,吃了中饭再来。”
安禄山骑上花斑豹,在通向长安的官道上飞驰。马虽然跑得快,但他的内心却是翻江倒海,汹涌澎湃。出发之前严庄、高尚为他分析了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他也认真的对当前的形势进行过分析,作出了对应措施,但他还是不放心。他最怕的就是唐玄宗不让他回蓟城,要他在长安履行尚书左仆射之职。他与军队分开,在杨国忠的手下,做一个闲官。那样,他就会逐渐淡出唐玄宗的视野,成了可有可无的人物了。他只有巴结杨国忠,才能保持地位不变。如果还是这样冷眼相对,他的结局比王忠嗣还要惨,会赴皇甫惟明的后尘。
花斑豹速度特快,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到了太原。吉温将他接到河东军镇的帅府,安排酒宴为他洗尘。在餐桌上,吉温说道:“大帅刚回蓟城,怎么马上又去京城?”安禄山说道:“皇上诏见,不敢不去啊。”
吉温说道:“这事反常,大帅要当心啊。”安禄山将一杯酒倒入口中,将杯子重重的磕了一下桌子说道:“你说得对,的确违反常规。但不去不行,违抗圣命,是要杀头的。”
吉温站起来为安禄山倒酒,走到他的身边说道:“皇上让大帅去而复返,是对大帅不放心啊。一定是杨国忠在皇上面前进谗言,如果皇上猜疑,大帅此去很可能再也回不了蓟城了。”
安禄山说道:“我一定要回蓟城,回不了蓟城,我就成了第二个皇甫惟明,将被杨国忠整死。”吉温说道:“大帅此次进京,只能用迪辇俎里来说事,让皇上相信只有大帅能够征服契丹,活捉迪辇俎里,大帅还有回归蓟城的可能。”
安禄山说道:“这次诏书与以往的不同,以前皇上招见都是在华清宫或者皇宫面君。这次让我先到中书省报到,与宰相一起晋见皇上。我恐怕连单独面见皇上的机会都没有了,杨国忠的这一手很厉害。”
吉温说道:“这就是暗示,以前晋见皇上,大帅是作为节度使,以军职参见。这次与宰相一起参见,是作为朝中的大臣。大帅要考虑好,怎样摆脱困境。”
安禄山说道:“皇上已经下旨,不能违抗,难道起兵造反不成?”吉温说道:“造反肯定不行,但可以兵谏,指明了要清除杨国忠。”
安禄山说道:“那还不是与造反相同,就目前而言,这条路走不通。”吉温说道:“大帅下不了决心,就只有说服皇上。撬明了与杨国忠的对立关系,让皇上相信杨国忠在排挤你。”
安禄说道:“到你这里,我就有了底。杨国忠能力一般,他要搞垮我,也不容易。这回我们就斗一斗,究竟鹿死谁手。”
离开太原,安禄山直接奔向长安,因为马快,路上节约了两天时间。他先到他的京城府第,安庆宗亲自为他安排住处。
安禄山很高兴,笑着说道:“宗儿,去将张氏兄弟请来,晚上我们开设宴会。”安庆宗说道:“他们已经不在京城了,皇上下旨,将张氏三兄弟,贬到边远地区担任太守、司马去了。”
安禄山说道:“是为何事啊?”安庆宗说道:“是杨国忠搞的鬼,据说还添扯到您。这杨国忠办事,一点章法也没有。他大权独揽,全凭他的喜好,不讲规矩,没有法度。这样下去,朝政非乱不可。”
安禄山一下子呆了,张氏兄弟虽然没有进宰相府,但在朝廷是很有影响的人物。杨国忠想整他们,就将他们贬到州郡去了。他有些六神无主,楞站着不言不语。安庆宗靠近他的身体说道:“现在皇上不上朝,朝廷中的事务,都由杨国忠上奏。他从中做手脚,皇上都相信。父皇要想回蓟城,就得面见皇上,用皇上最关切的事情,打动皇上的心”21037
安禄山清醒了,僵硬的脸扯出一丝笑意。拍了一下安庆宗的肩膀说道:“我儿说得对,和杨国忠当面过招,他不是为父的对手。现在的事情虽然严重,但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华清宫面见皇,与杨国忠当面斗一回。”
他说得轻松,其实心中一点底都没有。安庆宗为了增加他的信心,表现得极为轻松,亲自为他整理好床铺,就到自己的房间里睡了。
安禄山躺在床不能合眼,他必须想好对策,不然的话真的要留在京城了。一个晚都在床翻来覆去,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如何取信于唐玄宗。
第二天一大早,安禄山装出风尘仆仆的样子,突然出现在中书省。杨国忠傻眼了,呆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对应?安禄山说道:“禄山前来报到,看样子丞相不大欢迎啊。”此时辰时刚到,朝廷各个部门都开始正常工作。门下省的陈希烈看到安禄山进了中书省,马跟着他的身后过去。
推开房门,陈希烈笑呵呵的说道:“东平郡王初一离开,没过十五又来京城,前方又出战事啦?是向朝廷要钱啊,还是要粮?”
这句话提醒了安禄山。他装出十分焦急的样子说道:“迪辇俎里又在生事,企图卷土重来,双方一触即发。钱粮都很充足,如果双方打起来,开始的时候并不缺粮草,但时间长了就说不定了。我本脱不开身,现在皇诏见,不能不来,接到圣旨便一刻不停地向京城赶来。连家门都没敢进,便到中书省来了。”
杨国忠这时缓过神来了,对安禄山说道:“皇诏见安将军,一定有事,我们现在就去华清宫。”
他对陈希烈出来打圆场很高兴,又补充一句:“陈丞相如果没有重大事务,我们一同去华清宫可好。”陈希烈说道:“恭敬不如从命,就听首席宰相的安排。”
从对话之中,安禄山判断陈希烈不知道皇帝下诏要他进京的事,进一步证明了是杨国忠在捣鬼。他与陈希烈关系不错,因此说道:“陈丞相任职多年,对朝廷的规矩十分熟悉,一同前往,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陈希烈说道:“安元帅抬举我了,朝廷中作主的是首席宰相,我只能敲敲边鼓。”安禄山说道:“朝廷设立三省,各有职能,除了皇,怎能一人说了算呢?门下省的复议,也是很重要的。”他有意说给杨国忠听。
杨国忠不以为然,内心想:“就让你现在嘴巴快活一下,等你没有了兵权,看我如何整你?”骑马,当先出了京城,向华清宫奔去。
六七十里的路程,骑马也用了一个多时辰,三人到达华清宫之时离吃中饭还有一段时间。高力士说道:“皇正在与贵妃娘娘手谈,现在正在兴头,三位还是等一等吧,有事吃过午饭之后再说。”
他们在高力士安排的房间里休息,杨国忠和陈希烈两人不敢打扰皇帝的雅兴,规规矩矩的呆在房间里。
安禄山心想,这次进京,凶多吉少,杨国忠一定在皇面前告了我的黑状。如果皇听信了他的谗言,将我留在京城,给一个虚衔。就只能听从他的摆布了,能不能寿终正寝都要两说,更不用说有何抱负了。那样实在难受,还不如死了好。不能在这里傻等,要先行探听一下虚实。
他双手摸着肚子,装作要大解的样子对高力士说道:“请问高将军,茅厕在什么地方”高力士叫来一个太监,让他带路。安禄山急匆匆出了房间,在茅房打了一个圈,便直接进了皇帝的寝宫,一下子跪在杨贵妃的面前:“孩儿拜见母亲,祝母亲永葆容颜,千岁,千千岁。”
杨贵妃手正捏着一颗黑棋子,思考着向那里落子,突然听到安禄山的声音,慌慌张张的将棋子放错了地方。自填一气,将一块双活的黑棋走死。
这局棋唐玄宗已经很不利了,明显的败局,为了面子,他苦苦支撑。杨贵妃的这个错着,使他绝处逢生,立刻扭转了劣势。
他拍着手说道:“贵妃思考了这长时间,却走了一步臭棋,这盘棋我赢了。”杨贵妃缓过神来,对安禄山说道:“错了,错了,应该先拜皇。”
安禄山跪在地说道:“儿臣是胡人,胡人的规矩是母亲为大,所以先拜母亲,请母亲在父皇面前为儿臣多说好话。”
“起来吧,皇洞察一切,你有什么难题向皇请求好了。”杨贵妃没有料到安禄山真的来了,有些语无伦次。
安禄山起身又向唐玄宗跪拜:“启奏父皇,接到圣旨,儿臣心中十分挂念,立刻起程,马不停蹄的向长安赶来。见父皇身体安康,内心高兴,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不说皇帝下诏要他进京有何急事,却关心皇帝的身体,十分高明。
果然,唐玄宗非常高兴,满面堆笑的说道:“胡儿啊,来得好快呀,难得有这份忠心。朕叫你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因为你在蓟城二十多年,长年在军中撕杀,十分辛苦。朕想让你舒服一下,到京城来,专心做左仆射,给国忠当助手。”
安禄山心想,不做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能参与决策,当左仆射虽然掌管六部,但是都是虚的,实权都在六部。还在杨国忠右仆射的领导之下,这件事万万不能答应。他内心震惊,外表不动声色。伏在地说道:“启奏皇,蓟城目前军情紧急,迪辇俎里又在生事。几年前他杀害静乐公主,已经成为我们大唐的仇敌,儿臣一心要报这个大仇,将迪辇俎里的人头献给皇。等儿臣消灭了契丹,平静东北边境之后,一定到京城侍候父皇和母亲。”
提起静乐公主,唐玄宗对背信弃义的契丹可汗迪辇俎里恨之入骨,能拿到他的项人头,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现在安禄山在他面前许诺,将其人头献,正好击中他内心的要害。必须重新考虑原先的计划是否妥当,契丹一直在与大唐作对,直接影响大唐在周边小国的声誉。能够捉到迪辇俎里,平静东北边境,对大唐来说,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非常有利的事情。
但安禄山手握重兵,他又是胡人,如果与契丹联合到一块,反叛朝廷,后果不堪设想。一时之间难以决定,他拈起一颗白子放到棋盘方,又拿了回来,样子是在思考落子的位置,其实是在考虑安禄山的去留问题。
安禄山一直伏在地,不敢抬头,他的内心里十分惶恐,趴在地正好掩盖了忐忑不安的心情。32
杨贵妃盯着棋盘,大龙愤死回天无术,轻声说道:“皇上,臣妾输了。”微微一笑,推盘认负。唐玄宗回过神来,看到杨贵妃脸上的笑容,以为她为安禄山说话,回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安禄山,高兴的说道:“胡儿,起来吧,迪辇俎里背信弃义,朕恨之切骨。你给朕一个准确的答复,多长时间拿下迪辇俎里的人头?”
安禄山此时此刻,只想回到蓟城,信誓旦旦的说道:“儿臣立下军令状,两年之内平静东北边境,将迪辇俎里的人头送到朝廷。如果不能做到,儿臣提头来见。”“起来吧,是不是在说大话呀?两年之内,不可能吧。希望你言而有信,尽快平定东北,朕等着你的喜讯,”唐玄宗笑哈哈的说道。不管怎样说,有了准确的时间,他非常满意。
安禄山站起来,满脸堆笑的对唐玄宗说道:“儿臣这些年一直在研究迪辇俎里的活动规律,寻找他们的弱点,已经对其了如指掌。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军武器先进,训练有素,已经具备消灭契丹的条件。皇上只要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平静东北,让四夷臣服大唐。”
免去安禄山范阳、河东、平卢等三镇节度使的诏书,中书省已经拟好了,杨国忠已经带在身上,等着让唐玄宗画押。在太子和杨国忠同时上奏安禄山拥兵自重的嫌疑的时候,唐玄宗就有了要去掉安禄山的兵权的想法。昨天杨国忠与宋昱一同来飞霜殿,唐玄宗虽然将他们骂了一通,但内心之中,更坚定了这种想法。
现在安禄山提出消灭契丹,正好打动了他的心思,他对迪辇俎里的背信弃义恨之入骨,从私人情感上讲,他杀害了公主,虽说不是唐玄宗亲生的,但也是有名份的。从国家利益上讲,契丹的背叛产生了十分恶劣的国际影响。引起了周边小国对大唐的轻视,他们表面上臣服,行动上脱离,与大唐讲价钱,不好控制,大唐的威信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下降。
唐玄宗想,如果真能消灭契丹,活捉迪辇俎里,大唐的权威重新树立起来,周边小国从此不敢轻举妄动,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他盯着安禄山看,好象出他的内心世界。
杨国忠在房间里见安禄山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自言自语的说道:“胡人吃的多,拉的也多,许久时间还没有拉完。”
高力士说道:“你看他那个肚子有多大啊,不把矛厕填满,这胡子不甘心啊。”众人一阵大笑。又过了一段时间,安禄山还没有出来。
高力士也觉得不大对劲,就让一名小太监去茅厕看看,茅厕之中不见人影。杨国忠急忙出了房间,向皇帝的寝宫奔去。
房门是开着的,杨国忠进门看到安禄山象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拘谨的站在那里,唐玄宗一脸的严肃,双眼射出严厉的光焰,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他心中暗喜,以为安禄山触犯了龙颜,唐玄宗正在生气。
唐玄宗见杨国忠进来,收回目光,和气的说道:“国忠来得正好,禄山提出消灭迪辇俎里的计划,要在两年之内消灭契丹,你认为如何?”
杨国忠没有任何准备,思想还停留在进门时的喜悦之中,听到皇帝的问话,没有深思,立即回答:“消灭契丹扬我国威,好事啊。”
随即觉得不妥,改口说道:“不过契丹人凶悍狡猾,短时间内不易消灭,皇上要从长计议为好。”
安禄山说道:“我立下军令状,二年之内不能将迪辇俎里的人头献给朝廷,就将我的头颅送到朝廷。”
杨国忠清醒过来了,立即说道:“你不行,你与迪辇俎里打了几年,虽然打了一些胜仗,但没有打跨他们,要消灭契丹,必须换将。”
安禄山内心里恨死了杨国忠,但在皇帝面前不敢造次,用和缓的语气说道:“杨丞相有所不知,我在边关征战三十年,由于皇上的恩宠,现在执掌东北地区的军政大权,无时无刻不在想为朝廷出力,为皇上分忧。对东北边境的地形十分熟悉,与迪辇俎里打了许多年,胜多负少,已经找到了彻底消灭迪辇俎里的方法,彻底改变东北边境的永久安宁问题,指日可待。”
陈希烈也进了皇帝的宫寝,立即说道:“安将军由一名普通士兵,晋升至节度使,虽是皇上用人适当,也与他过人的军事才能有关,他既然愿意立军令状,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临阵换将乃兵家之大忌。”他与安禄山交好,不得不为他说话。
唐玄宗说道:“禄山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两年之内,要保证东北边境的永久安宁。不然的话,你只有回家休养了。既然来了长安,就陪伴我在华清宫住几天,泡泡温泉,休养生息,养精蓄锐。”
皇帝已经作了决定,杨国忠如果再反对,就是对皇帝不敬。他知道不能更改了,内心里想:就让你安禄山在蓟城再待两年,两年之内捉不到迪辇俎里,看你如何收场。当即跪在唐玄宗的面前:“启奏皇上,安将军愿意立军令状,按照朝廷的规矩,应该有文字依据。”
唐玄宗想,两年之内安禄山捉不到迪辇俎里,难道真的杀他不成,如果为一句话杀一名边关大将,那些出生入死的将军会感到人人自危,不利于军队的稳定。他挥手说道:“起来吧,立军令状的事,禄山记住就行了,不必动用纸笔。”杨国忠站起来,一脸的无奈。
星辰汤池内,安禄山仰望天空,似乎在观看天上的繁星。这座唐太宗建造的汤池,虽然已有百年,但自然界山川河流的造型十分逼真,修建得非常壮丽。
原是李世民的沐浴场所,唐玄宗和杨贵妃有新建的更豪华的莲花汤、海棠汤之后,就将它赐给心腹大臣享用。
安禄山以前每次来华清宫,都在这个汤池中泡澡,心情舒畅,享受大自然的风光。这次的心情完全不同,他虽然仰面朝天,却无心观看星辰,思考着目前的处境。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他在想,李林甫为了树立权威,将当时在军界中最有影响力的皇甫惟明和王忠嗣整死的先例。现在杨国忠要树立权威,他就是其杀鸡儆猴的最好打击对象。怎么办呢?他现在与杨国忠已经水火不相容了。而皇上虽然宠信他,似乎对他手握重兵放心不下。
想到这里,他十分不安。看看旁边没有人,便自言自语的说道:“两年之内,不管我能否捉到迪辇俎里,都得离开蓟城。皇上对我已经不放心了。失去兵权,又不能做宰相,命运就掌握在别人手里。一旦没有了军队,我就成了俎上之肉,任由杨国忠宰割了。怎么办呢?”
安禄山又一次陷入沉思,心想:这次皇上诏我进京,很明显是要去我的兵权。如果不是我见机行事,只怕从此回不了蓟城了。如果不能与我的那些兵将在一起,我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皇上随时都可以抛弃我。不行,我不能在京城呆长了,夜长梦多,我得赶快回蓟城。21046
此时的安禄山,只想尽快离开京城,是非之地不可久留。然而离开京城之后,又该怎么办呢?他又陷入沉思,想到王忠嗣和皇甫惟明,内心深处十分恐惧。暗下决心,要利用手中军队做好准备,防止与他们同样的下场。
杨国忠回到住所,进门的脸色很难看。裴柔说道:“是谁惹你了,脸拉得这样长。”杨国忠一脸无奈的说道:“还有谁,只有那胡子。他诡计多端,骗得皇的信任,我的计划又落空了。”
裴柔说道:“你是首席宰相,还管不了一个将军?我听人说李林甫当首席宰相的时候,安禄山服服帖帖,十分听话。你怎么就不行呢?看来你比不李林甫。”
杨国忠说道:“皇帝已经作出了决定,我一个宰相有什么办法更改只是这心里太不舒服,实在是不甘心。”裴柔说道:“你不是有一帮人吗,请他们来一起商议,总有对策。”“你说得对,我不能认输。”杨国忠立即派人通知张渐、窦华、宋昱等人商议。
张渐说道:“不能放虎归山,回去后两年内他就不会再来京城了。夜长梦多,这次是个好机会,一定要去掉安禄山的兵权,然后整死他,不然的话,丞相在军界立不起威,在军界没有权威,相位就不会稳固。”
杨国忠说道:“皇相信他,要他活捉迪辇俎里,安稳边境。皇不发话,怎么能留住他呢?”
宋昱说道:“皇的诏书不是已经写好了吗?相爷可以拿着诏书给皇看,皇会想起以前的顾虑,重新决定安禄山的去留问题。”
窦华说道:“拿草拟的诏书说事,不一定行得通,但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只有这样了。即使不能留下他,也能在皇的心目中留下印象,经后再奏折,皇就会重视了。”
杨国忠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其他人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说来说去,也只能用已经起草好诏书,触动唐玄宗的思维,加深他对安禄山的猜疑。
第二天,杨国忠又到华清宫。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琴萧合鸣,节奏十分急急迫,演奏的是胡人的乐曲。
进入宫内,见到安禄山在场地中跳舞,那肥胖雍肿的身体在大厅中间旋转如风,十分快捷。杨贵妃为他伴舞,十分的投入。唐玄宗笑眯眯看着他们的旋转的身形,对杨国忠的到来,没有理睬。
杨国忠硬着头皮走到唐玄宗的身前,将皇帝没有画押的诏书奏报唐玄宗。唐玄宗正在兴头,看了看正在与杨贵妃跳胡旋舞的安禄山,瞟了一眼诏书草稿。将其递给高力士轻声说道:“把它烧掉。”
杨国忠立即跪下说道:“启奏皇,那是圣旨呀。”“朕不是还没有画圈吗?你好大的胆子,把朕昨天说的话当着耳旁风,以后不准再提此事,如果执迷不悟,必将严惩。”唐玄宗板起脸色,杨国忠不敢说话。
随着唐玄宗的话音,杨贵妃和安禄山都停了下来。唐玄宗不管杨国忠,回头说道:“你们继续跳,观看胡旋舞是一种享受,朕今天要好好享受。”安禄山立即踩着拍节,蹬腿榻腰,旋转如风,行动自如,其笨重的身体对其没有一点影响。唐玄宗不住的点头,脸又挂了微笑。
安禄山眼观八路,看到高力士拿着诏书走了,心里又起波澜,如果不是胡旋舞跳得极熟,他的舞步都要乱了。看到唐玄宗脸出现了微笑,一颗悬着的心扉稍稍安定下来。杨国忠甚是沮丧,他不该在这时候送草拟诏书,如果是李林甫,一定要选择一个对他有利的时候再重提这件事,而杨国忠没有这样的洞察力,只是一味的邀宠。在行政能力,他比李林甫差多了。
一曲终了,唐玄宗乐呵呵的说道:“胡儿真能哪,这样肥胖的身子,跳起舞来,行动疾如旋风,不亚于职业舞师,不简单。朕和贵妃在温泉快半年了,也该回长安皇宫了,你和我们一起回长安,然后回蓟城,朕在京城等待你们胜利的喜讯。”
杨国忠在唐玄宗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还想通过杨贵妃,将安禄山留在京城。他对杨贵妃说道:“安禄山不好驾驭,他手握重兵,迟早要出事的。妹妹再帮我一次,让皇将他留在长安,去掉他的兵权。”
杨贵妃说道:“让禄山在长安,你能捉到迪辇俎里吗?哥哥是首席宰相,应该知道皇的心思。不要争一时之长短,还是要从社稷稳定、百姓的利益出发。与禄山搞好关系,不要斗了,斗下去两败俱伤。”
杨国忠没有得到杨贵妃的支持,虽然将安禄山调到长安,却眼睁睁的看着他重回蓟城。内心之中愤愤不平,但没有办法。
高力士代表唐玄宗将安禄山送到长安城东的长乐坡,再次为他饯行。酒宴之中,安禄山试探性的说道:“皇对我恩重如山,我对皇赤胆忠心,但总有一些小人,与在下过不去,在皇面前告黑状。幸得主英明,及时识破他们的恶意中伤,对在下深信不疑。我非常感激,只有以此身来回报皇,回到蓟城后,厉兵秣马,不拿到迪辇俎里的人头,誓不罢休。公公伴随皇,很得信任,请在皇面前转告在下的心思。”
高力士说道:“安将军放心的去蓟城,皇圣贤英明,一定知道安将军的心思。安将军也要知道皇的心意,皇现在最需要什么?安将军一定知道。至于小人,安将军不必理会他们,皇明辨是非,知道真伪,你就放心吧。”
安禄山并没有放心,他这次进京冒了极大的危险,现在的京城对他来说,就象是龙潭虎穴。与高力士分手后,他越想越是害怕,骑在马自言自语的说道:“是非之地我得尽快离开,越快越好。”
随行的护卫没有听清楚,以为安禄山在说回蓟城的路线,对安禄山说道:“报告元帅,前面就是潼关,元帅要走那条路回蓟城?”
一句话提醒了安禄山,离开高力士之后,他就心神不安生怕朝廷派人追来。对护卫说道:“迅速疾驰出潼关,之后改变行动路线。从水路回蓟城,减少鞍马劳顿,你们也舒服一些。”
“尊令”护卫高声答应。安禄山改走水路,并不是要随行护卫舒服,而是生怕唐玄宗反悔,将他追回长安。他表面平静,而内心之中七八下,忧心如焚。犹如一条漏网之鱼,急匆匆赶路。
他的乘船沿黄河顺流而下,速度已经很快,但他仍然嫌船慢,命船夫拿着绳板立于岸边拉纤,十五里一换班,昼夜兼行。
日行数百里,过郡县不下船。从码头岸后也不停歇,骑花斑豹,直奔蓟城。安禄山虽然平安返回帅府,仍然心有余悸,思量着如何应对将来的威胁。咬牙切齿的说道:“杨国忠,你这个街面的混混,想搞垮我没那么容易。我们就斗一斗,本帅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将你拉下马。”1032
边将两度进皇宫,君王带笑臣子恭。
前路元帅骨已寒,遥思太原唐国公。
安禄山进了帅府,坐到帅位,立刻恢复了自信。回想两次进长安,心有余悸。严庄进来,将各个郡县送来的报告放置在他的面前。站在旁边说道:“元帅安然回来,可喜可贺。”
安禄山说道:“这次面见皇,惊心动魄,到现在还惊魂未定。虽然争取了两年时间,但两年之后还得离开蓟城。就目前的情况看,当宰相就得拉下杨国忠,但皇对贵妃娘娘无限宠爱,杨国忠是她哥哥,拉下他不可能。而且我和他已经势成水火,他的首席宰相不动,我就永无出出头之日。这次侥幸逃脱,靠的是随机应变。今后怎么办呢?心里没底。”
严庄说道:“元帅现在已经到了悬崖之边,有杨国忠在朝,就没有元帅的好日子过。皇答应了两年,杨国忠不会让元帅自在两年。他会使用首席宰相的权力,置元帅于死地。即使皇相信元帅,两年后又如何应对,元帅应该作好打算。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王忠嗣和皇甫惟明的冤案还会再现。”
安禄山捶了一下桌案说道:“我不愿做皇甫惟明和王忠嗣,那样太不值。”严庄说道:“难道不能做唐国公李渊吗?狗急了也会跳墙。”安禄山眼睛一亮,他的确有这样的潜意识,但马就按下了。对严庄说道:“少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那样不会成功,反而害了百姓和将士。现在是太平盛世,不是隋末的天下大乱。”
“大帅回来了,末将在军营中日思夜想,有些熬不住了。”啊史那承庆急匆匆进了帅府。严庄主动退了出去,安禄山正要与啊史那承庆推心置腹,了解将官的心思,没有留他。站起来对啊史那承庆说道:“承庆最对我的心思,在当前这种混乱的局面下,有你在我的心就安了一半。”
啊史那承庆说道:“元帅不在蓟城,军队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第一时间到来,就是要对元帅说,蓟城离不开元帅。”安禄山说道:“好兄弟,做哥哥的先谢谢你了。这是进京十分凶险,差点就回不来了。”
啊史那承庆说道:“这些天末将在军营中翘首以待,如果再有几天不回,就要和蔡希德一起赴京面君了。”
安禄山前拉着他的手说道:“感谢你啊,我的好兄弟。在战场出生入死,这份感情任何东西都不能代替。不过这样的蠢事还是不要做,到时候,哥哥陷进去了,还要带好兄弟,不划算。”两人并肩走到帅案的旁边。
侍卫搬来坐椅,放在帅位的对面。安禄山说道:“放到我的旁边,我们兄弟好好的述一述。”侍卫答应一声是,将座位放在帅位的左则。安禄山握着啊史承庆的手,并排坐下。
啊史那承庆说道:“怎能和元帅并肩?末将受宠若惊。这次元帅进京,蓟城的军士,听说有风险,一个个摩拳擦掌,要进京保护大帅。”
安禄山说道:“将士们对本帅的看重,一定铭记于心。但是,做事要用脑子,我们蓟城军在东北可以横冲直撞,但在京城就微不足道了。如果真是那样,不但害了那些将士,也害了我安禄山啊。”
严庄和高尚二人一起进来,两人一起走近帅案,伏地跪拜,同时说道:“下官参见大帅。”安禄山连忙起身,前扶起他们说道:“二位是我的心腹参谋,平时不拘泥于礼节,今天为何行此大礼。”
严庄说道:“今天特别,大帅安然从京城回来,值得庆贺,特此行大礼,以示对大帅的尊重。”安禄山说道:“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你们不要见了风就是雨。皇对我一直很好,没有任何不满意的。”
高尚说道:“刘邦对韩信平时好得不得了,但是设下圈套,将他杀了。杀他的时候,还假意流泪。本是有心杀他,还说成是韩信要杀他,做出万不得已的假象。皇帝是最不讲信义的,大帅这次是命悬一线,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安禄山佯装愤怒,大声说道:“你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不要乱说,皇对本帅非常信任,虽然杨国忠在皇面前进谗言,但皇要本帅安心守卫边防,早日消灭契丹。本帅蒙皇看重,那有不出力的。为保大唐盛世,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严庄说道:“皇是要大帅消灭契丹,消灭契丹之后,大帅就不值钱了。大帅对皇忠心耿耿,可皇则是有用就用,无用就拿掉,决不会手软。那时候,大帅要么进京做一傀儡,任人摆布。要么成为阶下囚,身首异处。”
啊史那承庆说道:“做傀儡由别人摆布,那如何做得。坐牢就更不行了,大帅就经营好东北,强兵秣马,来一个将在外君命不受。有我们这些忠心将士的拥护,皇也奈何不了大帅。”
高尚说道:“啊史那将军说到点子了,从今之后,大帅不能进京了。再要进京,就不可能再回蓟城了。”
严庄说道:“皇对大帅的猜疑仍然存在,他不动大帅是要大帅消灭契丹。大帅已经在皇面前作过保证,两年之内消灭契丹。因此两年之内,皇不会动大帅的位置,两年之后就得离开蓟城。”
安禄山说道:“严庄猜测不错,本帅已经在皇面前立了军令状,两年之内消灭契丹。我也不瞒你们,这次皇是要将本帅留在京城的,因此我只有立军令状,皇才会让我回到蓟城。因此我们要充分利用好这两年的时间,做出业绩来,带着军功进京,皇一定重视。”
高尚说道:“军功没有用的,韩信的军功大不大。帮助刘邦夺取天下,怎么样?还不是让刘邦给杀了。功高盖主是一说,狡兔死走狗烹又是一说。皇甫惟明打败了吐蕃,不过两年就被处死。王忠嗣以军功晋升四镇节度使,同样不过两年,就进了牢狱。如果不是身份特殊,也要被砍头。后来虽然免了死罪,但是仍然受到处理,一年后便一命呜呼了。这些教训,大帅不能不记住。”
安禄山说道:“你们说的本帅都懂,但是中原的道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到时候只有以死报国,落个忠臣好名。”
啊史那承庆说道:“大帅以死报国,落得个好名声,我们这些跟随大帅一起出生入死的将士将如何是好?到时候受小人挤压,如何受得了啊。”
严庄说道:“啊史那将军的担心不无道理,为了保住我们东北三镇将士们的利益,就只有保住大帅这杆大旗不倒。因此大帅不能只考虑个人的名节,同时也要为下面的这些将军,战士想一想。”7146
安禄山说道:“这些我都想到了,但皇是天子,我们这些凡人如何能反对他呢?除非…”他突然停住不说了,但在坐的人都知道后面的意思。
高尚说道:“隋阳帝当时也是天子,修大运河,搞得民不聊生。加当时的贵族复辟势力,反对的人纷纷站出来,到处都是反王,几年时间,就葬送了大隋江山。”
安禄山说道:“杨国忠的这一套作法,太出格。皇贪图享受,对其不闻不问,长久下去,百姓吃亏,社稷不稳。我们从现在起秣马厉兵,壮大自己,关键时刻,出来维护,保护朝廷和百姓。”
严庄说道:“大帅英明,自己强大了,就有了本钱,就能向任何人叫板。当年的唐国公李渊,如果不是在太原养了一支精兵,如何能一举击败隋阳帝,成功平息十八路反王,统一中原。”
安禄山说道:“从现在起我们只做不说,一方面加强军队的统一指挥,增加新兵器,加大训练力度。另一方面对河北道的行政进行调整,抵制杨国忠,将那些无用之人,调离太守的位置。”
安禄山在蓟城帅府制定了政策,范阳和平卢的军队,厉兵秣马,准备独树一帜。严阵以待,对应朝廷的猜疑,严庄和高尚制造言论,散布杨国忠的罪状,史思明、啊史那承庆、蔡希德、崔乾佑等将领加紧更换低层军官,牢牢的掌控着军队,必要时候孤注一掷。
放下安禄山不说,再说昆仑山一场争斗已经结束,所有的门派都走了,崆峒派也回到山门里去了,山只剩下昆仑派了。
他们还在为方岚的事伤心。张尚站在悬崖边,看着下面缭绕的云雾,转头对钱顺来说道:“二师伯,我想带几个人下去看看。”
钱顺来说道:“代掌门被打下悬崖,生死不知,应该下去找寻,但是这悬崖绝壁,深不见底,怎么下去?你有把握下去吗?”张尚说:“我们向崆峒派要一根长绳,然后攀蹬下去。”
李冉升说道:“找崆峒派,你讨贱是不是?你没看见刚才诸葛霸的眼神,狠不得把我们吃掉,找他,没门。”张尚说:“代掌门人如果只是负伤,我们下去还可以救治。但是时间长了,恐怕就会耽搁。”
李冉升说:“这样深不见底的悬崖,被翟彪的劈空掌打下去,翟彪是仁义山庄高手,内功深厚,中掌不死就是奇迹。何况摔下这深不见底的绝崖,那里还有命在。”
张尚说道:“不管死活,我们总要下去看看,不然的话怎么向掌门师伯交待。再说,他是我们昆仑派的代掌门人,就是死了,也要把他的尸体运回总部安葬。”
钱顺来说道:“你说得对,但是怎么下去呢?你看悬崖下全是云雾,连飞鸟都不敢从面飞过,人怎么下去呢?如果你有办法下去,你就下去救他出来。”
张尚在悬崖边观察好长时间,他试探着在几处地段往下滑步,但崖壁太滑太直,没有落脚的地方,只好放弃。
方岚被翟彪的劈空掌打得飞向悬崖后的山谷之中,此时他的纯阳罡气已经耗尽。但体内的玄阴真气受影响不大,只是被三十六根银针阻塞了它是运行,不能生出反抗之力来抵挡劈空掌,但它在方岚的体内存在,保护方岚的内脏不至受伤。
方岚的身体在空中翻转,急速下坠。他舞动手中的宝剑,试图止住下落的势头。然而他失败了,不但没有止住下落,而且下落越来越快。两耳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心想,完了,要是摔在岩石,全身的骨头都要碎。想不到我会是这样的死去,无法报答师父的教育之恩了,还有父母的养育之情。
突然他的身子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身下发出嘎嘎的树木折断的声音,随即被弹了起来。
他落在一棵长满滕蔓的巨大的树冠之,密密麻麻的滕蔓缠绕在树冠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垫圈。天然的缓冲之物,胜过任何人工的垫圈。
方岚下落巨大冲击力,将他身下的主干树枝砸断了好几根,部分滕蔓也被砸断。然而,树枝和滕蔓没有全部断折,他被重新弹抛起来。几次弹抛之后,他平稳的落在滕蔓。方岚躺在树冠,静静的恢复功力。由于银针控制了玄阴真气,他只能一丝丝的汇集纯阳罡气。
一个时辰之后,他的功力恢复了。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落下万丈深渊,竟然毫发无伤,真是大难不死啊。
但是山谷之中,长满了大树和滕蔓。对平常人来说,可说是寸步难行。方岚不怕,现在功力已经恢复了,当即施展轻功,在树冠飞驰。
茫茫原始森林,到处都是树木和滕蔓。他在树冠奔驰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和一间房子。
他迷路了,不知道东南西北,盲目奔行一段时间之后,他站在一株大树顶观察地形。企图辨明方向,寻找出路。右前方有处盆地,里面炊烟缭绕,他不顾一切的向那里奔去。
走到近前,他才发现这里是个池塘,池塘里的水清澈见底,所谓的炊烟是塘面飘出的水蒸气。
他跳入池塘,要好好的洗洗。打斗、奔波了一天,身子有些疲惫,有如此清澈的泉水洗洗也不错。“好烫,”他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跳出水面,当他再次落入水中之时,已有了准备。
这是一处天然温泉,泉水的温度很高。泉水的积聚,形成了一个很大的池塘。虽然不规则,但是有一处很大的水面。热气侵浊着周围,以至出水的地方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形成了没有树木的盆地。
方岚浸泡在温泉中,非常惬意。他坐在一块石头,石头下面是一处泉眼,温度比别处还要高,坐在那里,热浪直涌他的丹田。他心喜不已,加紧运行纯阳罡气与之融合。
由于温泉热气对他练习纯阳罡气有很大的帮助,他情不自禁的进入了状态,渐渐地进入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方岚从入静的境界中醒来,从石头跳到岸边。比他预定的地点远了许多,功力精进很快。“这里是个练功的好地方,反正无事,就在这里练习内功好了。”他自言自语的说道。
山林中无日月,方岚也没有数日子,一晃眼已经到了秋天。在温泉中练功十分投入,他又一次入静,醒来后跃岸边,比以往远了一丈以,功力又进了一层。天已经飘着鹅毛大雪,山的积雪已经厚达数尺,他有些不解,自言自语的说道:“秋天就下大雪了,今年的雪下的这样早,比往年早了两个多月。”246
方岚认为现在还是两个月前的秋天,不知道他在温泉中静坐了两个月,要不然他的内功怎能精进一层?他的肚子咕咕叫,饿得发慌,跑到山,抓到了一只黄羊。以他目前的本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用剑斩下两条后腿,找来枯枝落叶,从怀中掏出火石点火,很快就烤熟了。虽然难吃,但肚子饿了,仍然吃得津津有味。剩下没吃完的带着,向高处奔行,很快出了森林,到了一片山石林立的山坡。
一望无边的坡地,已经被大雪覆盖,白皑皑的一片,十分壮观。他奔行了三个多时辰,身体有些疲劳。想找一处躲避风雪的地方,好在那里休息一会。
漫山遍野都是白皑皑的一片,放眼望处,终于发现了一处没有雪的岩壁,他施展轻功,冲到近前,看到面有一台阶,笑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地方是天为我准备的,躲避风雪再好不过了。”
飞身而,这里正是田乾真和方宝成一起练功的地方,十分宽敞又能招挡风雪,方岚坐下来恢复体力。当他坐下来的时候,一股热流从他的会进入,直冲丹田。他加紧运行纯阳罡气,将进入体内的热气与纯阳罡气融合,又一次入静。
方岚醒来的时候,感到特别的舒服。对照他师父教他的诀窍,他知道体内的纯阳罡气已经过了十一层。他兴奋的说道:“这里是个天然的练功地方,就在这里坚持练习下去,到功成为止。”
打到一只黄羊之后,休整了几天,方岚又一次入静,醒来的时候,身体迹象表明,他的纯阳罡气已经到了十二层的最高境界。他用手指在崖壁写下“方岚功成于此。”内个大字,字体刚劲有力,深入石壁两寸有余。
他太高兴了,大声吼叫,跳起来将控制玄阴真气运行的三十六枚银针,绷出了体外。没想到重重的摔在石台,三十六处大穴疼痛无比,就象三十六枚钢钉在钻骨髓。他强忍着剧烈的疼痛,缓慢的坐起来盘腿练功。两种内功都堵塞在三十六处大穴里,无法运行。越是强行运行,疼痛越利害,他昏倒在石台之。
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三更,穴位的疼痛已经没了。他试行练功,但没有任何效果。两种内功都不能运行,就象没有练习过内功的人一样,他失去了内功,成了不会内功的普通人。
这个打击对他太大了,忍受十年的折磨换来的竟是一个废人,整个人几乎就要崩溃了。他静静的躺在岩石之,回想这些年来的酸甜苦辣和师父以及许多前辈的教导和告诫。终于安下心来,认为现在的结果并不是最坏的。既没有牺牲性命,也没有走火入魔,只是两种真气堵塞了穴道。
他冷静的思考之后,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能够使之融合,就能创造奇迹。只要坚持不懈,不断探索奥秘,还有希望将两种神功融合。我不能放弃,就当是从新开始。”
已经是炎热的夏天,火辣辣的太阳,将崖壁晒得发烫。他并不感到热,手足并用爬下石台,在崎岖的山坡寻找出路。他没有了内功,不能在岩石跳跃,只能顺着平缓的地势前进。
前面有块大石头拦住了山的路,他试图攀登过去,双手紧扣石缝,拼尽全力爬到大石中间,双手酸软无力,再往升十分艰难。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冒出,直往下淌。他的脚死死的蹬在石缝,挣扎着不往下掉。但是力量不够,他还是掉下来了,重重的摔在地。往山走,行不通,只好绕道向山下而行。要走出这没有人烟的大山,一定要找到路,有路就能找到住家。然而在茫茫的大山中,找路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往下走是树林,只有穿过森林,才有可能找到有路的地方。林中的树木杂乱无章,方岚认准一个方向,用宝剑劈出一条路。宝剑锋利,劈树木滕蔓不成问题,但需要时间。一个月来,方岚不停的挥舞着宝剑,在树林之中找路。
肚子饿了,就采野果充饥,森林中各种野果多的是,并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朴哧、朴哧,”林中有人行路的声音。方岚喜出望外,拼命向有声音的方向钻过去。声音越来越近,他几乎看到了直立的人影。那人影正向他逼近,很快出现了,定眼一看是一头巨大的黑熊。
方岚傻了,本能的持剑相向。黑熊摇晃着头,不紧不慢的向方岚走来。它似乎对方岚并不在意,没想到突然向他猛扑过来。方岚大叫一声:“孽障,也会使诈”挺剑便刺。黑熊用左肢拨开方岚的宝剑,张口咬向他的脖子。
方岚向右闪身,从树缝中钻了过去。黑熊转过头来,望着方岚,再次猛扑过来。方岚不敢硬接,只好闪避。黑熊看都不看方岚,就向他扑了过来。方岚再次闪避,因为没有内功,他已经十分吃力。
然而,黑熊的兴致极高,越扑越快。方岚手忙脚乱,东躲西避,无法摆脱困境。黑熊可能是太饿了,不愿放弃美餐,向方岚的攻击十分猛烈,一定要吃他。
方岚汗流浃背,如果这样跟着黑熊的攻击躲避,永远也摆脱不了困境。他孤注一掷,奋起反击,迎着黑熊挺剑直刺。宝剑插进了黑熊的胸膛,黑熊倒地。方岚拔出宝剑,摊坐在地,全身酸软无力。
他斩下熊掌,从怀中取出火石,点燃枯枝,将熊掌烤熟吃了,继续在林中找路。树林中一些树叶已经黄了,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秋天。他终于找到了一条猎人进山打猎的小路,顺着小路,找到了大路,沿着大路来到一个村庄。
走进村庄,便听到一个年轻女子的哭声。方岚寻着哭声,来到一幢旧房屋的门前,伸手敲门。
里面的哭声停止了,方岚在门前站了好长时间,没有人开门。他再次敲门,里面的人说道:“门开着呢,请进。”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开门出来,看到方岚,惊恐万状,猛的一下,又将门关了。
方岚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形象,在荒无人烟的高山森林中呆了一年多的时间,头发蓬乱,衣服肮脏,一脸的污垢,比要饭的叫花子还要难看。
门又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她打量着方岚,嘴里念叨:“年纪轻轻的,身强力壮,好吃懒做,出来做这伸手要饭的勾当,也不怕丢人。”
方岚前行礼说:“学生方岚,外出游玩,在大山中迷路。在山林之中,辗转一年有余,今得出来。希望大婶赐些食物。”1
那中年妇女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哟,是个读书人,说话文绉绉的。那里不好玩,要到大山里去玩耍,吃大亏了吧。我姓余,男人名叫蔡得宝。看你身脏乱的,进来梳洗梳洗吧,饭已经熟了。”
方岚梳洗后,穿土布长衫,看到余氏正在院子里晒衣服。余氏将方岚的长衫搭在晒衣竿说道:“你一定是城里有钱人的子弟,这衣服的布料多好,丝绸的。我们乡下人有钱也买不到,这套粗布长衫穿不惯就将就点吧。”
她转过身来打量着方岚,“你原来是个俊小伙子,这套长衫虽然短了点,穿在你身比我男人穿着好看多了。”方岚说道:“多谢余大婶,我进村子的时候,听到这里有年轻姑娘的哭声,现在没有了,不知为何?”
余氏说道:“作孽呀,这姑娘叫朱小翠,今年才十五岁,是我家婊哥的女儿。前不久与他父亲一起在田间劳作,被恶霸朱狂看到。朱狂要纳她为妾,他父亲不愿意,将她送到我家来避难。今晨听说她父亲被朱狂打得起不了床,担心他父亲的安危而哭泣不止。唉什么世道?我男人去她家了,要与朱狂讲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但愿不要出事。”
吃饭的时候,朱小翠和余氏的儿子蔡全兴都在餐桌。朱小翠端着饭碗,却不动筷子,眉头紧琐,十分伤心。方岚见到花样年华的朱小翠这样愁眉不展,便问道:“小翠姑娘,朱狂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朱小翠一下触动了心事,流着眼泪说道:“朱狂是个恶霸流氓,他小时候就不学好,经常偷盗,被村里的人抓到,打了好几次。在村子里名声很坏,臭名远扬,没有人接济他,混不下去了,便离家出走了二十年。前年回来,在村子里横行霸道。见到别人家好的东西,他就拿,如果不给,他就打。轻则打得你动弹不得,重则打得你在床躺半年。去年他邀请了一些地痞流氓,更是无恶不作。在村里强行摊派钱物,说是保护费,还要经常请他们喝酒。村里接媳妇,新娘子过门,他将新郎官赶出洞房三天,由他陪新娘子三天三夜。村里的姑娘只要他看了,就逃避不了他的魔掌。我爹爹这次要糟难了,呜、呜、呜…”
方岚说道:“这样的坏东西,你们村还能容留得下,怎么不联合起来对付他?”朱小翠说道:“怎么没有?村里的男人联合起来,拿着棍棒刀剑跟他斗,被他赤手空拳打得到处跑。几个领头的叔叔被打得吐血,有的至今还起不了床。”
方岚说道:“败类,你们怎么不去县衙告发他?”朱小翠说:“我们这里地处边远地区,离县城好几百里地,县衙的捕快来抓他,不是被他打跑了,就是找不到他的人。他到不了公堂之,县令对他也没办法。”
“这事叫我遇了,我就得管管。”方岚突然停止不说了,原因是他此时的内功使不出来。他不知道对方的武艺有多高,如果自己打不过对方,弄不好要搭进性命。他放下碗筷思索:“我用什么办法才能战胜对方呢?”
余氏说道:“听你的口气,象是朝庭的命官。是微服私访来的吧,你要是把这个害人虫给办了,我们这地方的百姓为你立牌坊,准会保你升迁。”
朱小翠跪了下去,伏在地说道:“请方大人为我作主,救我爹爹及全村百姓。”方岚说道:“快快请起,我是读书人,不是朝庭命官。这种事人人都会管。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治住这个恶魔。”
“唉”余氏叹气说道:“读书人有多大用啊,秀才遇兵,有理说不清。你怎么治他呀?尽说大话,这就是你们读书人的毛病。”
“嘭、嘭、嘭…”一阵急骤的敲门声,余氏赶快去开门。一个中年汉子,身后紧跟着两个年轻人进了院子。中年汉子左眼睛肿起很高,脸青一块紫一块,右手下垂,走路一拐一拐的,显然是被人痛打过的。
余氏大声喊道:“天杀了,是哪个王八蛋把我家男人打成这样,老娘与他拼命。”同时进来的一个青年说道:“这就是爱管闲事的下场。”
朱小翠冲到院子大叫道:“朱大田,你、你帮助朱狂做坏事,不会有好下场的。”朱大田说道:“小翠,你发什么疯啊?谁叫你让我师父看到,他看到你,你还要跑,那不是找打吗?”
朱小翠说道:“你们敢动我一下,我就死给你们看。”朱大田说:“死了多可惜啊,要知道你死了以后,你的父母就要遭殃了,我师父要的,一定要得到。”
方岚走到院子中央说道:“你师父怎能如此霸道?想要的就要得到,皇帝选妃也要征得本人同意。强抢民女,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你是谁啊?找打是不是?”朱大田挥拳,向方岚胸口直冲而来。方岚内功不能运行,武功招势还是一流的,对付这种不入流的货色,绰绰有余。顺手牵羊,朱大田重重的摔在地。
“滚”方岚大喊一声,朱大田从地爬起来,惊慌失措的拉着同伴跑了。蔡得宝垂着右手,裂着牙说道:“他们走了,朱狂马就来,我这手还掉着,小翠怎么办啊?”
方岚拉起蔡得宝的右手,随手抖动一下。“哎哟”蔡得宝痛得大叫,左手去摸右肩。“噎,不痛了,这右手能活动了,你真行。”蔡得宝举起右手,对方岚伸出大拇指。
余氏说道:“叫你去探听消息,你去逞能,挨了打,还暴露了小翠的行踪。你呀,真不会办事。”蔡得宝说道:“那家伙将小翠的爹娘捆起来了,我能看着不管吗?你只会嘴耍本事,你去试试。”
蔡全兴跑到蔡得宝的身边说:“爹,不要怕,我长大了为你报仇。”蔡得宝慈爱的摸了一下他的头。“里面的人出来,在我师父面前讨饶,便放你一马。如果不识相,轻则打你半死,重则取你狗命。”朱大田站在门外大声喊叫。
方岚出来,站在大门边说道:“那个是朱狂,学了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就来欺负百姓,鱼肉乡里。我今天代表武林正义,清除江湖败类。”
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走到方岚的身前,指着方岚的鼻子说道:“你是何人?为什么要管这闲事?我朱狂从小就受他们的欺凌,那时候我年龄小,斗不过他们,他们想怎样整我?就怎样整我?鼻青脸肿是常事。我无法生活下去了,远走他乡,拜师学艺。现在我艺业已成,有能力了,就要报复。想怎么整他们,就怎么整他们,你管得着吗?你也没有能力管啊。你可能有些力气,那不顶用的,年轻人不要多管闲事。你问问他们,官府的捕快来过多次,但管用吗?一个个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灰溜溜的跑了。”
方岚挺身站出来说道:“我是昆仑派掌门人皇甫惟雄的关门弟子,有没有能力管你呀?”朱狂一惊,心想皇甫惟雄是武林第一高手,那可招惹不起。随即脸露出笑容摇头说道:“你唬人,也不用拿皇甫惟雄的名头来。皇甫惟雄已经十年没有在江湖露面了,江湖传言,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你扯谎都不会,有多少斤两,拿出来称称。”
方岚说道:“我们就按江湖规矩比试,你说我们是用文比还是武比?”朱狂说道:“文比如何?武比又如何?”
方岚说道:“文比,我们站着不动,让对方打三拳。武比,就是拳脚、兵器都用,性命相搏。怎么样?”朱狂说道:“你提出来的,你说如何比吧?”
方岚想:我的内功不能运行,但是存在,能护住内脏不受伤害。让他打几拳踢几脚也不要紧,只有欺骗他,比挨打。他不经意的说道:“不论那种比试,你都会输。为了省事,我看就文比吧。”朱狂心想,站着不动挨打,我一拳就能要了他的命,先出手的肯定能胜。他对方岚说道:“方法是你提出来了,方式由我选。我占先,先打你三拳。”
方岚站稳马步说道:“动手吧。”朱狂说道:“小子,你自己找死,不要怪我狠心。我这拳头有千斤力量,就是江湖的顶尖高手,也经不起我一拳。让我先打你三拳,你就真的是皇甫惟雄的徒弟,也会死。”
方岚说道:“哆嗦什么?快动手吧。”朱狂说道:“到阎罗王那里去报到,不要太急。”他嘴说得轻松,行动一点也不马虎。将全身的功力运在手,走到方岚的身前,猛然一拳打在方岚的胸口。
方岚退了十多步,颤中穴有如刀割。证明朱狂的内力深厚,震动了方岚颤中穴的两种真气。两种真气不能运行,但是存在,受到外力的冲击后,在颤中穴相互冲撞,使他感到特别痛苦。
朱狂冲过去对准丹田穴又是一拳,方岚又多退了两步,额头已见汗珠。不等方岚站稳,朱狂全力一拳猛击在他的太阳穴。方岚没有躲,太阳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他站直身子,对朱狂说:“让我打你三拳。”
朱狂见方岚挨了三拳没事,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说道:“小人再也不敢欺负他人了,请大侠饶命。”
方岚心想,此人不除祸害无穷。我打他三拳,由于内功不能施展,伤不了他。宝剑却是削铁如泥,只有使诈,用宝剑取他性命。
他表面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一拳就能送你到阎王爷那里去,而你一身功夫学来不易,你既然知错了,我也想放你一马。但说好了的比试,不能不算数,武林之中不能坏了规矩。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站着不动,用剑挡我三剑。”
朱狂心想,用剑挡他的剑,还有回旋的余地,比站着挨打好多了。他点点头说道:“请大侠手下留情。”
拔出宝剑,站好姿势。方岚若无其事地走到朱狂的身前,缓慢地拔出宝剑,随手一挥,朱狂举剑拦挡。“嚓”的一声,朱狂手中的剑断为两截,半截断剑和人头一齐掉到了地。朱狂带来的人,如鸟兽散,立时跑得无影无踪。
村里的人都出来了,他们虽然不认识方岚,但都来向他道谢。余氏可高兴了,站在人前说道:“这位大侠叫方岚,是我的兄弟,现在为我们地方除了大害,真叫人扬眉吐气。今后就住在我家,不走了。”一个劲的与来人招呼,强要方岚住下来。方岚十分担心昆仑派的命运,但已经一年多了,事情早就过去了,他想这里十分偏僻,正好静下心来研究两种仙气的融合之法。
再说杨国忠。安禄山离开京城之后,他就坐立不安。但是唐玄宗已经决定了的事,他没有办法阻止,在书房中冥思苦想,但怎么也想不出对策。
杨暄走了进来,杨国忠从冥想中醒来,想起了新近投靠他的魏仲犀。当即问道:“新来的侍御史魏仲犀怎么样?”杨暄说道:“我正要向父相汇报,这人不错,办事用心,对父相很是忠心。我用心考察过多次,可以重用。”
杨国忠说道:“他既然表现得好,就当亲信看待,不过还要认真考察一下,看他是不是装的,要是用错了人,那就要坏大事了。我们现在必须有一帮人,有了这些人为我们助威和支持,就是新皇帝任,也不能把为父怎么样?他要管好朝廷就得用为父,否则就寸步难行。”
杨暄说道:“这些小官虽然有些作用,如果没有大官们撑着,掌管朝廷是办不到的。”“你小子说得有理,为父现在就要作手这件事。”杨国忠扳起指头,计算三省、六部、九寺、五监的主官,有多少人是他的亲信。
杨暄说道:“朝野之的闲言闲语很多,都在说父亲换官太快,有些部门大换血,影响办差。”“谁说的,我还嫌慢了呢?让那些跟我作对的人主管一面,我想办的事,那能办成。说这话的人,就在反对我,你是御史台的次官,好好的查一查,要刹住这股歪风。”杨国忠敲着桌子说道。
杨暄说道:“公开场合没人说,都是私下闲谈时说的,一旦顶真了,他们都不承认。”杨国忠十分恼怒,对杨暄说道:“私下说也不行,哼,说我换快了,我就让他们看看,明天就再任命一个尚书。”
第二天一早,杨国忠到了吏部,对韦见素说道:“张均已经出了京城,刑部尚书的位置不能空缺。河南尹萧炅有些年头了,这人原来就担任过侍郎,可以调他到京城来担任刑部尚书。”
韦见素说道:“萧炅虽然做河南尹的时间很长,但没有政绩。去年考核的时候,勉强合格。他没有业绩,如何能升职?而且当地的老百姓都说他喜欢钱财,口碑不好,调刑部尚书,不大合适吧。”
杨国忠说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十来年的河南尹,没有出过大的案件,这本身就是业绩。谁不爱财呀,只要来得正规,就没有什么错。这人我了解,你们起草奏折吧。”
韦见素说道:“萧炅在朝廷中做官的时间虽然长,可名声不太好,曾经将伏腊念成伏猎,贻笑大方。去年的考核材料,皇那里有一份,这样的人我们就是报去了,皇也不会批准。”
杨国忠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瞪眼说道:“叫你报,你就报。皇那里自有我这尚书去说,这样婆婆妈妈的干什么?赶快起草,明天报皇。”韦见素不敢顶撞,低下头答应了。杨国忠目的达到,起身走了。韦见素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说道:“这样不合规矩,叫我如何办啊?”1
法典空置规矩罢,借宠横行鹿成马。
庙堂神仙都自在,贤臣正本即遭罚。
草包得志意跋扈,朝政混乱殿欲塌。
当时无人敢出言,后世记载均唾骂。
韦见素呆坐在房间里,没有起草奏折。他的心情混乱之极,张氏兄弟被贬,使他对杨国忠更加惧怕,但是朝廷的规矩不能坏了。本想向皇帝上奏,但上奏必须先上报杨国忠,脱不出他的控制。一个上午,他都在想心事,没有做其他的事。
下午杨国忠又到了吏部,对韦见素说道:“草拟奏折拿来给我。”韦见素说道:“按照朝廷的规定,任命尚书要推荐两个以上候选人,吏部要对其考核,几个来回之后才能草拟奏折。丞相上午推荐,下午就要上奏折,没有先例。没有去洛阳考核,上奏折没有依据。”
杨国忠一心要调萧炅担任刑部尚书,巴不得一天办好,没想到韦见素会反对。十分反感,他可不管朝廷的规矩,板起脸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食古不化呢?那些规矩都是死的,可是人是活的,活人不能被死规矩缚住。你要是不办,我让宋昱去办。”
韦见素本想再争,当他看到他发怒的目光时,本能的低下头。心中暗想:他是我的顶头上司,又得皇上的宠信,得罪了他可没有好果子吃。他要是到皇上那里奏我一本,我这吏部侍郎就到头了。二十年来兢兢业业换来的富贵,倾刻间就没了。如果继续较真,很可能与张氏兄弟一样,甚至更惨。迟滞一会改口说道:“我不是不办,我是担心皇上不会同意,奏报上去,批不下来,对吏部有影响。”
杨国忠见韦见素软了,缓和一下口气说道:“皇上批不下来,那不是你侍郎操心的事。你只是按照我的意见,以吏部的名义起草奏折。皇上要打板子,也只打我这吏部尚书的屁股。”
韦见素心想:任命尚书要通过三省反复推敲,这些部门都是把关的,让他们去阻止好了。他抬头对杨国忠说道:“吏部推荐人选,按常规是要考核议定的。起草奏折,要不要集中吏部官员议一下?”杨国忠说道:“那是你的事,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有结果就行,怎样操作我不管。我的要求是明天早上要有草拟奏折,送到皇上那里。”
韦见素找来同为侍郎的达奚珣,对他说道:“杨丞相要吏部起草奏折,调萧炅进京,担任刑部尚书,你认为如何?”达奚珣说道:“任命尚书,吏部说了不算,还要中书省审议,门下省驳回,几个来回之后达成一致,才能起草奏折。现在这些程序都不走,就要起草奏折,你就不怕皇上打你的板子吗?”
韦见素说道:“杨丞相说皇上要打板子,就打他,与我们无关。”达奚珣说道:“你要么不告诉我,要告诉我,我不同意起草奏折。不符合程序的事,不能做,这是我的原则。”韦见素叹息一声说道:“反正中书省还要审核,门下省还要复议,由他们把关去吧。杨丞相没有要求吏部商榷,你就不知道好了。”
达奚珣摇摇头说道:“以前的李林甫,虽然专权,办事还讲规矩。如今的杨丞相,一手遮天,什么规矩都不讲,全凭个人好恶,长此以往,如何得了啊?”起身离开了韦见素。
韦见素想到了郎中宋昱,他是杨国忠信任的人,与他商量。宋昱说道:“杨丞相是首席宰相兼吏部尚书,我们作为他的部下,一定要替他想得周全一些。没有考核材料,我们可以做个文谍,这样也能说得过去。文谍的差事交给我做,一定让丞相满意。”当下两人一起草拟奏折。
杨国忠拿着奏折,到紫辰殿,唐玄宗不在那里。值日太监告诉他:“皇上正与贵妃娘娘一起,在清晖阁游玩。”杨国忠跑到清晖阁,唐玄宗正和贵妃娘娘,还有虢国夫人,在清晖阁的阳台上说笑。杨国忠对负责保卫的高力士说道:“请将军通报皇上一声,国忠有要事上奏。”
高力士走到唐玄宗的身边说道:“启禀皇上,杨丞相有要事上奏。”唐玄宗回过头来,正准备回话。虢国夫人抢先说道:“现在天下太平,那来的要事啊,哥哥是在故弄玄虚,他真会选日子,在皇上玩得最高兴的时候,来打扰皇上的兴致。我们也难得上清晖阁一次,现在兴意正浓,就让哥哥等等。”
唐玄宗看了虢国夫人一眼,回头对高力士说道:“将军将他的奏折拿给朕,让他回去等候,朕先看看奏折,改日再行上奏。”
高力士下得楼来对杨国忠说道:“皇上正和贵妃娘娘还有虢国夫人玩得高兴,丞相不可打扰他,你将奏折给我,我拿去交与皇上,明天再行上奏好了。”杨国忠说道:“我就在楼下等,等皇上尽兴之后,再行上奏。”
高力士说道:“皇上已经发话,让你将奏折给我交与皇上,他先行过目,了解情况后,你再上奏。”杨国忠呆立了一会,他还想现在上奏,但高力士没有放行的意思。便对高力士说道:“既然皇上没有时间,我就过些时候再上奏吧。”转身想走。
高力士说道:“皇上口谕,国忠将奏折留下。”杨国忠掏出奏折,有些不情愿的将奏折递给高力士。末了还叮嘱一句说道:“此事非常重要,请将军一定让皇上过目。”高力士说道:“丞相放心,我一定转达到。”
杨国忠朝楼上望了望,转头走了。高力士右手捏着奏折,向左手掌摔打了一下,展开一看,是任命刑部尚书的折子,翻动了几下,没有中书省的审核和门下省的批驳。回头再看杨国忠,已经走远了。他转身上楼,将奏折递交给唐玄宗。
唐玄宗接过来一看,问高力士:“萧炅的文才不行,做刑部尚书行吗?”高力士说道:“刑部尚书张均,兢兢业业,并没有犯错,与张垍一起喝酒谈论,乃是家事,皇上让他去做太守,是想让他了解一下郡县的情况,过不了多长时间,还会进京。而且这奏折的程序也没有到位,没有附上审议复议的文书。”
“将军说的有理,这事不要太急。”唐玄宗正翻动奏折,虢国夫人走到他的身边说道:“皇上,太液湖里的天鹅刚刚到来,过不了多久还会飞向北方了,再有几天就看不到了,快来欣赏啊。”
“它们现在走,秋天就会回来,而且还有小天鹅,有什么可挽惜的。朕是一国之主,总不能太放纵了。”唐玄宗抖动一下手中的奏折,笑着说道:“朕要处理国事了,你们玩吧。”转身下了楼台。
唐玄宗在紫辰殿内,审看杨国忠的奏折,里面除了请求任命的要求外,就是吏部写的一个文谍,其他的什么资料都没有。他皱起眉头对高力士说道:“萧炅的考核资料都没有,朕如何审核,国忠有些胆大妄为了。”
高力士说道:“杨丞相升迁太快,由军中的一个小吏,几年时间做到首席宰相,对朝廷的法典及办事程序不太懂,办事时太随意。去年提拔一批官员,只用一天时间,虽然效率很高,半年的事,一天完成了。这样也少了程序,没有经过部门审核,也难免出现纰漏。因此朝中很多官员都有意见,张氏兄弟最为反对,杨丞相借故上奏,将他们贬到边远地区,当时皇上在气头上,奴才不便说,现在冷静一想,还是要上奏皇上。”
唐玄宗说道:“传朕旨意,国忠即刻进宫。朕要敲打他一下。不然的话,坏了规矩,再来纠正就难了。”高力士立即派人去中书省,杨国忠急匆匆的跑步进来。从中书省到紫辰殿差不多有一里多的路程,杨国忠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他喘着粗气向唐玄宗跪拜:“启奏皇上,萧炅在洛阳口碑载道,老百姓都称赞他,臣奏请他担任刑部尚书。”唐玄宗说道:“任命尚书,要有吏部的考核推荐,再经过三省审议。这些程序到堂了吗?怎么没有上报?”
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走这些程序繁琐得很,耽误时间。为了提高效率,臣认为这些繁琐的过程应该割除。”“一派胡言,朝廷的法典是太宗皇帝立的,历经几代皇帝的完善。是朝廷办事的依据,百年来没有人敢动。你杨国忠竟敢擅自改变朝廷的法典和办事程序,胆子不小。如果你没有能力做这首席宰相,你就申请辞职好了,朝中有的是人。萧炅在朕的印象里不是个能臣,你要上奏,就按程序一步步来,不要投机取巧。”唐玄宗将草拟奏折重重的摔在桌案上。
唐玄宗发怒,杨国忠不敢顶撞。立即跪下:“启奏皇上,臣只想快,忘记了朝廷的法典,罪该万死。臣收回奏折,即刻让吏部去洛阳考核,三省议定之后,再上奏皇上。”
唐玄宗缓和一下口气说道:“朝中办事要依据法典,程序不能免。你办事快速,但如果不按法典乱来一气,就容易出现纰漏。你要多听他人的意见,不能只赁个人的好恶,以后上奏折,都要按程序来,不然朕一律退回。”将奏折扔到杨国忠的面前。
回到吏部,杨国忠对韦见素说道:“让宋昱和侍御史魏仲犀一起去洛阳,考查萧炅,再按程序起草条呈,上报中书省。”韦见素说道:“魏仲犀以前是萧炅的属官,关系太过密切,按规定不能参与考核,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让颜真卿去?”
杨国忠知道颜真卿不买他的账,考核结果不能如愿,正色说道“颜真卿太古板,不适合去考察。魏仲犀是侍御史,御史台的官员,已经不是萧炅的属官了。用不着回避了,而且这是中书省定的。五天之内要结果,不得有误。”
韦见素说道“魏仲犀现在是侍御史,可是前不久还是萧炅的属官,按规定是要回避的。”杨国忠当然不会改变主意,当即说道:“什么规矩?你怎么总是这样婆婆妈妈的,侍郎做厌了就离开吏部。”丢下一句话走了。
韦见素又一次为难了,心想宋昱是杨国忠的应声虫,魏仲犀是萧炅的跟班,这两个人去洛阳考核,肯定偏向萧炅。而且这两人的职极也不够,魏仲犀只是一个六品的侍御史,如果能考核二品大员。但面对杨国忠的专横,他不敢居理力争,摇了摇头,下了一个文谍,让人通知两人去洛阳考核。
回头再说张垍到卢溪郡上任,从长安出发,骑马到了襄阳,在马背上颠簸了三天。虽然没有走路那样辛苦,但他是文人,很少骑马,感到很累。作为驸马都尉,在皇宫中养尊处优,那里吃过这样的苦。进了驿站之后,就摊倒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躺下睡着了。
跟随他一起来的家人张环打来热水,让他泡泡脚,减轻疲乏。张垍听到叫他洗漱,以为在宫中,眯着眼伸了一下懒腰说道:“小虹,公主洗漱了吗?”
张环笑着说道:“公主在长安,有丫环侍候,您就不用操心了吧。”张垍睁开眼睛,这才回过神来。知道是在不知不觉间,想念起宁亲公主来了。
自开元十七年被招驸马以来,二十五年的夫妻,刻板式的宫廷生活,朝夕相处并不觉得珍贵。一旦分离,才知道感情深厚,不过三天时间,就象分别了三年似的,甚是担心。
在翰林院供职,只是做起草诏书一类的事情,虽然是机密大事,但不能作主,并不惬意。他抱负很大,常常想着继承其父的衣钵。年前皇帝亲口对他说,让他接替陈希烈做左相,着实让他高兴了一阵子。但是迟迟不见诏书,他以为是好事多磨,没想到莫名其妙的贬到卢溪郡做一个不能作主的司马。一下子降了四级不说,而且是到穷乡僻壤。遇事还要看太守的脸色,行事不得自由,实在是感到窝囊。
本来一心一意的等待丞相的任命诏书的,没想到等来的诏书,竟是贬到边远的州郡。这次三兄弟同时被贬,糊涂人也知道是杨国忠捣的鬼。他本来就看不起杨国忠,认为他是个不学无术,不知法度的祸国殃民的贪官。
在馆驿之中,襄州的要员并没有来探望他,对这个朝廷中以前的从三品官员的经过,不闻不问。这使他对当今的朝政更加担心,自言自语的说道:“杨国忠胸无点墨,不懂法度,滥用职权,不讲规矩,根本就没有做宰相的能力。如果让其长此胡来,国家不乱才怪。”
张环听到这话,立即说道:“驸马爷,杨国忠手握大权,比李林甫还要嚣张,您被贬到穷乡僻壤,就是他所为。他有贵妃娘娘做后台,您斗不过他的,说话收敛一些为好,隔墙有耳呀。这些话要是传到他的耳朵里,不知还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张垍看着张环,内心之中似有同感。伸了一下腰说道:“不谈这些不爽的事了,骑马好累啊,这才三天,腰都直不起来了。卢溪郡在洞庭湖以南,从襄阳下汉水,入长江进洞庭湖到达武陵1,离卢溪郡就不远了。从襄阳到武陵有一千好几百里,骑马要七八天,太辛苦了。如果改走水路,则要舒服得多。为了减少骑马的劳顿之苦,我们走水路去武陵。你与驿站的官员联系一下,能不能找到一条便船,从襄阳码头直达武陵。”
张环说道:“主子,这驿站的官员都不知那里去了?”张垍说道:“你不会找吗?我虽然被贬到卢溪,驸马的头衔还在。现在倒霉了,将来就没有走运的时候吗?你找驿将2,让他安排。”
张环拖着疲惫的脚步,磨磨蹭蹭的去开门,准备往外走。驿站的伙计突然出现在门口,张环本能的倒退一步。伙计说道:“今天过往驿站的人不多,只有二位,厨房没有准备,晚餐可能要晚一些,特来通知一声。”张环说道:“你知道这位爷是谁吗?他是当朝驸马爷。你们如此怠慢,就不怕丢了饭碗。”
伙计说道:“我们都是做事的人,驿将怎样吩咐?我们就怎样做?”张环说道:“你带我去找驿将吧,驸马爷到来,不来迎接不说,还如此怠慢,真的就没有尊卑了吗?”伙计听说来人是驸马,皇上的女婿,不敢推托,带着张环去找驿将何远。
何远正在与卧龙山庄庄主关云飞谈生意,关云飞说道:“我这批货运往长沙郡,走水路便捷,但是关口的税赋太重。我们本来就赚头不大,如果顾船运送,只怕要赔本了。所以找何大人帮忙,以往我们的合作都很愉快,这次就算帮我一个忙。小弟心里有数,不会亏待何大人的。”
何远说道:“关员外有所不知啊,驿站的官船是为朝廷服务的,上方没有布置,不能随便动用。我先记着,等有了顺便的差事,那怕是弯路,我也要帮这个忙。”
关云飞说道:“这批货是新鲜物事,不能存放,三天后就能集齐。最多只能放一两天,五天之内一定要起运。”何远说道:“这个时间恐怕不能保证,动用大船要通过太守批准。除非你能让徐浩太守批条子,否则我不敢动。”
关云飞说道:“得了吧,你们驿站的管理我还不知道?你们一方面得到朝廷的补贴,另一方面自主经营,两头赚。你是嫌我的货物少,出的价低,不愿作。其实你们的船就停在码头,我们出的运费,比船运行当的纯运费要高。但租船托运在江夏关口要交一次税,到了长沙关口还要交一道税。如果你不愿帮忙,我只好不作这趟生意了。”
何远说道:“关员外不要性急,朝廷对驿站的管理很严,传递文书、运送官员的费用,一搬情况是先由驿站垫付,然后向襄阳太守报账。费用太高,太守衙门不报销,就得我何远自己掏腰包。现在我这里还压着一大堆存账呢,襄阳郡的司仓3审核通不过,都要我自己赔了。你也不要放弃,我再想想办法。”
关云飞说道:“这批货的确能赚钱,但租用民船运输,路上要还几次税,现在朝廷对商人的税收很重。如果改用官船运送,便能好好的赚上一笔。如果做成了,至少也要赚两千多贯,我们对半分成。你认为如何?”何远说道:“的确很诱人,你让我想想办法,明天答复你。”
关云飞说道:“你是不是嫌少?本钱都是我的,而且还有风险,我这已经是让利给你了。”就在两人为了生意的事讨价还价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何远起身开门。伙计带着张环出现在门口。何远对伙计说道:“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不是对你说了吗现在正忙着。驿站的事你们不会做了,该怎样做的,就如何做,有事明天再说。”
张环说道:“你就是驿将,我家主人有事和你商量。”何远说道:“我是何远,负责襄阳驿站。现在有事正忙,没有功夫会你家主人。”一口回绝了张环。张环虽然是张垍的仆人,但驸马乃是皇亲国戚啊,在京城何等的受人尊重。他几时受过这种冷遇?不顾何远的阻拦,昂首进入房间,对何远说道:“你知道我家主人是什么人吗?要在京城,你这从九品的小官,想见还见不着呢?就这样干脆拒绝了,也不想想后果。”
何远说道:“什么后果?你家主人是皇亲国戚啊?”“真让你说着了,我家主人就是当朝驸马爷。”“什么?你不要吓唬我,驸马爷到驿站来干什么?”“驸马爷要到武陵去,路过襄阳驿站。”
何远眼睛一亮,立即说道:“驸马爷是不是想坐船去武陵啊?”张环说道:“你这人脑子蛮灵活的,知道驸马爷心想什么?就是这个意思。”
何远内心窃喜,表面上装着为难的样子说道:“这事难哪,使用专用船只,费用很大,而驿站的费用有限。官府为了节约开支,一般不用专用船只送人。”张环说道:“驸马爷不是普通人,你作不了主,可以向太守报告嘛。”
关云飞插嘴说道:“何大人不仅是驿站的官员,也是当地的富豪,经营着几个铺面呢,很会做生意的。他一方面替朝廷管理驿站,为朝廷传递文书和军事情报,运送朝廷官员。另一方面也利用驿站的交通工具,进行货物交流,附带运输紧缺商品,从中牟利。很会赚钱而且驿站也经营得很好,朝廷也少出些贴补。让他派船,没问题。”
何远敝了关云飞一眼说道:“关员外快去准备吧,我要去拜会驸马爷。”关云飞起身说道:“祝你成功。”首先出了房门。
何远到了张垍的房间,进门说道:“不知驸马爷来到驿站,怠慢了大人,何远罪该万死。请驸马爷到包厢里用餐,驿站备了一桌酒宴,不成敬意。”
张垍说道:“我路过这里,不要兴师动众。”何远说道:“今晚不便邀请太守大人,明天我请徐浩太守来陪驸马爷。驸马爷要坐船去武陵,是要大船呢?还是要小船。”张环抢着说道:“当然是大船了。”
何远说道:“要大船当然舒服,但你们只有两人,用大船费用太大,这事实在难办啊。可是对驸马爷也不能怠慢了,如果太守府调用大船,我就好办事了。”张垍心想,这次是降职到卢溪郡,如果路上太铺张了,被杨国忠抓住了,又得吃亏。一时之间,没有对话。张环说道:“快去找太守,让他想办法。”何远巴不得这样,立即说道:“今天太晚了,我明天上就去找太守大人,如果能用官船,这事就好办了。到时驸马爷替我说些好话,不要给我难堪。”
如果张垍主仆坐大船去武陵,用大号的官船。在运送张垍主仆的同时,能带上几万斤货物,一往一返能赚大笔利润,还有朝廷补贴,何乐而不为呢?而且货主都是现成的。何远害怕襄阳太守不答应,只有借张垍皇亲国戚的头衔。有这样的大背景,他当然要利用了。
天刚刚亮,何远就起床去了襄州衙门,把司仓叫起来一起去了太守府。襄州太守徐浩已经接到文谍,知道卢溪郡司马要路经襄阳,并没有放在心上。
何远对他说:“启禀太守,当朝驸马张垍从京城来,去卢溪郡上任,现在驿站住着。驸马爷想坐船去上任,减少行程的鞍马劳顿。下官作不得主,特来请示太守。”
徐浩拿过文谍,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张垍的名字,当即说道:“这文谍送来的时候,本官没有细看。对从五品的州郡司马,本官可以不在乎,但对驸马都尉我就不敢马虎了。你们前面带路,我得亲自拜会他。”他在太守的任上有些年头了,很想升迁。有驸马为他说话,事情就好办多了。听了何远的报告,就想借机拉上关系,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徐浩立即起程,到驿站探望张垍。何远走在前面,直接进了张垍的房间,徐浩进门便大声说道:“驸马都尉大驾来到襄阳,也不告诉一声,要是怠慢了尊驾,我这太守就太不称职了。”
张垍从坐椅上站起来说道:“被贬之人,不敢惊动地方的父母官,不到之处请太守大人海涵。”徐浩上前行礼,张垍立即打躬,相互礼毕之后两人笑呵呵的走上前,四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就像是久别的老朋友一样,甚是亲热。
何远叫厨房整出一桌上等酒席,端到雅间。徐浩拿出一坛泥封的存酒,一边开封一边说道:“这坛白云边,我窖藏了二十年,平时不舍得喝,今天驸马爷来了,我破例拿出来,我们一醉方休。”
张垍非常感动,执着徐浩的手说道:“我虽是驸马,但现在被贬到卢溪郡,什么时候能够回京?还说不清楚,太守这样盛情,我十分感激。如果有朝一日,时来运转,一定记得大人的这份情意。”
襄阳是上等郡,襄阳城离京城不远,又是水陆联运的中转站,商业运输十分繁荣。徐浩身为襄州的最高主官,也常想升迁进入京城,对朝中之事关注密切,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年前唐玄宗让杨国忠拟旨的事,他也有耳闻。知道唐玄宗非常赏识这位爱婿,虽然这次败在杨国忠的手里,将来总有一天会翻过身来。而且他的哥哥张均是太子的高参,将来一旦太子登基,张均当宰相无疑。巴结他也等于巴结上了张均,所以是真心实意的结交,没有半点的做作。
他认真的说道:“张说太师是我最敬佩的宰相,驸马爷才华不亚于太师,也是我敬佩的人。”
几杯酒下肚,张垍的话就多了,他要徐浩附耳过来,他对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年前父皇亲口对我说,让我接替陈希烈,做左丞相。但杨国忠不干,他能力不行,怕我夺他首席宰相的位置。仗着贵妃娘娘的势,将我兄弟三人一起贬出京城。”
徐浩说道:“杨国忠乃井市之徒,不是做宰相的材料,比李林甫还不如,将来的下场比他还要惨,张兄用不着跟他较劲。”一句张兄将他们的间距拉近了许多。张垍说道:“你说的一点不错,杨国忠没有学识,不懂治国安帮,不尊朝廷的法典。仗着贵妃娘娘的支持,任由自己的好恶,乱来一通。朝中事务已经混乱,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出乱子。将来一定要出大事,总有一天要身首异处。”
徐浩说道:“我有同感,皇上已经老了,精力不足,又太宠爱贵妃娘娘了,这样下去,对国家不是一件好事。”
张垍说道:“皇上是老了,但太子不老,他杨国忠将谁都不放在眼里,太子对他有想法。现在不能治他,将来要治他将是手到擒来的事。杨国忠也知道他将来的日子不好过,想借用贵妃娘娘的势,换掉太子。但太子兢兢业业,规规矩矩,表现出色,从不做干扰朝政之事。根基很深,父皇非常信任,动摇不了。”
这些已经有些出格,徐浩不敢再往下接,他怕隔墙有耳,要是传到对头的耳里,奏上一本,那将是吃不了兜着走,他这个太守也就做到头了。
何远见他们只谈朝中之事,他不感兴趣,他所关心的是能否赚得到钱。他端起酒杯走到张垍的身边说道:“我再敬驸马爷一杯,附马爷一路辛苦,还有千里的路程,祝驸马爷一路顺风。”
他是在提醒张垍,要他提出乘船的要求。果然不出所料,张垍立即领会过来,笑着说道:“骑马赶路确实辛苦,如果能走水路就要舒服得多。”
何远接过话头说道:“卢溪郡离武陵不远,从襄阳到武陵是一千多里的黄金水道,汉水顺流而下,长江水面宽阔,洞庭湖行船更稳,就是十几丈长的楼船也能行驶。”他这样说是在挤兑徐浩,要他表态。
徐浩要巴结张氏兄弟,不能怠慢张垍,但也不能没有目的,想试探一下虚实。笑着说道:“张兄就在襄阳住着,向公主写封信,就说偶感风寒,停滞在襄阳。我再向皇上启奏事件经过,皇上疼爱女儿,说不定会下诏招张兄回朝,用不着去边远地区受苦了。”
张垍说道:“这方法不好,在父皇面前不能说病。病了还能工作,信是要写的,这段时间我十分想念公主,我们有二十多年的感情,牢不可破。卢溪郡是一定要去的,圣旨不能违抗,在那里时间也不会太长,太子也会帮忙的。”
这句话打动了徐浩,他指望的就是在太子登基之后能有所作为,唐玄宗已经七十了,时日无多,现在跟着杨国忠不明智。他立即表态,对何远说道:“船只准备好了吗?就按张兄的要求,准备一艘大船,尽量让他们舒服一些,费用不够,单独开支,事后向司仓报账。”何远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说道:“船只早就准备好了,我亲自护送驸马爷。”
何远用了一艘十二丈长的大楼船来运送张垍主仆,客仓很大,几名驿丁侍候,还有专用的厨房。张垍很感动,对徐浩十分感激。便想早些回京,还想做一番事业。
何远十分殷勤,不离张垍的左右。他用这大的船,一方面讨好张垍,更重要的是装载了几十万斤货物,都是襄阳的特产,还有关云飞的鲜货,到武陵可以赚一大笔。而且返回时还可以顺带更多的衡阳郡和长沙郡的特产,又能赚上更大的一笔。所以途中的开销十分奢华,弄得张垍都有些不自在了。
船上十分悠闲,张垍给宁亲公主写了一封信,述说相思之苦,恨不能立即回到她的身边,要她在父皇面前尽量表现孝顺,来挽回他的过失。
搭载张垍的船上插着襄阳太守的官旗,一路上平安无事。江湖门派不敢动它的脑筋,没有人敢与船上的人和货物为难。船很快就到了武陵,何远亲自护送到驿站。安顿好之后,又帮着顾车,十分殷勤。
张垍将书信递给何远,要他一定送到公主手中,何远满口答应,送信本来就是驿站的职责,他做的是顺水人情。
自从张垍走后,宁亲公主一人呆在家里,儿子姑娘都在宫中,不用她操心,只有丫环小虹陪伴着她。随着时间的推移,思念之情日益增长,坐卧不安,茶不思,饭无味,神情十分憔悴。丫环小虹见公主焦虑,也十分着急,事事顺着他的心意,尽量冲淡她焦躁不安的心情。
邮差送来了张垍的书信,公主喜出望外,忙不迭的拆开来看,看过之后更加发愁。痴呆的望着信笺,眼泪不住的往下淌。小虹看在眼里,急得手脚无措,不知道怎样劝慰才好?只好帮着她擦眼泪,看到小虹焦急的样子,公主的心情缓和了一些。
她对道:“父皇一向喜欢驸马的,经常赏赐他一些物品,去年还说要提拔他的,怎么说变就变了呢?不提拔也就算了,还要将他贬到边远地区。那卢溪郡在长江以南,远在三千里之外,山又多,人又野蛮,驸马在那里做官,不是受罪吗?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小虹只是一个丫环,侍候公主是她的主要工作,并没有太多的见识。但张垍经常与他的兄弟以及朝廷官员在家中谈论朝中之事时,她在旁边端茶送水,也听到一些见闻,长了一些见识。唐玄宗对张垍说要他做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时候,她就在旁边侍候,当时还着实高兴了一阵子。
现在公主让她出主意,她马上想到张均临走时对张垍说的话。马上说道:“驸马爷是皇上下诏贬到山区去的,想要他尽快回京,还得要皇上下诏。现在皇上已经从华清宫回到皇宫了,其他的王爷公主都进宫探望。公主也应该去探望一下,父女情深,乘他高兴的时候提出要求,不会不答应的。”
宁亲公主安静下来了,作为女儿,是应该经常看望父亲的,更何况她父亲在骊山温泉住了半年,回到宫中已经半个多月了,她早就应该去看望了,但因为赌气,一直没有去皇宫探望。现在,她也认为应该进宫看望父皇了。但如何能够达到预期目的一次成功呢?
唐玄宗有几十个儿子和几十个女儿,她只是其中的一个,虽然疼爱,但要事事都能办成,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按照张垍在信中所说办法,她让小虹去东宫与太子联系,正好张均也写信向太子求助。李亨非常赞成,约好了时间,让宁亲公主先去探望,李亨随后去上奏政事。
宁亲公主进皇宫探望她的父皇,唐玄宗很高兴,单独出来接见她:“朕回宫快一个月了,所有的王子公主都来见朕了,你是最后一个,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心里不舒服,是不是在怪朕呀?”
宁亲公主立即跪下:“报告父皇,儿臣不知国事,没有对父皇不满。”“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见朕?”唐玄宗微笑着说道,看来他今天的心情很好。宁亲公主说道:“儿臣担心张相公,他已经到卢溪郡去了,听说那里是蛮荒之地,没有王化,儿臣怕他适应不了,整日里坐卧不安。想来向父皇诉说,又怕引起父皇不快,所以迟疑不定耽误了时间,请父皇赦罪。”唐玄宗说道:“还说没有对朕不满意,你这不是在说朕贬张垍去卢溪没有照顾你的心情吗?”宁亲公主又一次跪下说道:“儿臣不敢。”
“起来吧,”唐玄笑哈哈的说道,宁亲公主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唐玄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着手在房间里度了几步,停下来说道:“张垍在朝目中无人,给他一点教训,不见得是件坏事,刹刹他的傲气,有利于他今后做人。朕过些时候就下旨,诏他回京。”
宁亲公主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儿臣夜不能寐,每天晚上梦见相公,不能自拔。”“唉,你这不是给朕出难题吗?朕刚下的旨,总要过一段时间嘛,要不就成了朝令夕改了。”宁亲公主跪在地上不起来。
高力士报告:“启奏皇上,太子殿下请求晋见皇上。”唐玄宗说道:“让他进宫,朕正有事找他,他就来了。”
看到宁亲公主跪在地上流泪,李亨上前一步,向唐玄宗行了参见礼,汇报了前一段时间唐玄宗布置的工作。
唐玄宗比较满意,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宁亲公主说道:“你妹妹懒在这里不起来,你说怎么办?”李亨说道:“张垍兄弟已经到任了,安禄山也在积极备战,要消灭迪辇俎里,现在太常寺和大理寺缺乏主官,可诏张垍回京担任太常寺卿,他熟悉礼仪很合适。大理寺卿可由张均担任,他以前担任刑部尚书,对审案很熟,请父皇圣裁。”
唐玄宗思考了一会,对高力士说道:“让翰林院拟旨,诏张垍为太常寺卿,张均为大理寺卿。”“尊旨”高力士传旨去了。宁亲公主起来,拉着唐玄宗的手撒娇。
唐玄宗感到天伦之乐,也很高兴。笑哈哈的说道:“你要感谢太子,是他帮助了你。”宁亲公主说道:“他是我哥哥,现在用不着感谢他,将来会尽心尽力的感谢的。”
圣旨很快到了张均和张垍兄弟的手中,当即起程,六月就回到了京城。他们三月下去,六月便回来了,虽然张均降了半级,张垍的宰相梦暂时破灭了。但只是受了些旅途之苦,并没有太大的损失。有了这次教训,他们的言行收敛了许多,不再公开反对杨国忠。只是他们的内心对杨国忠更加鄙视,加强了与安禄山的联系。希望能扼制杨国忠,让太子顺利登基,到时再来算他的总账。
宋昱和魏仲犀到了洛阳,萧炅不敢到驿站去看望他们,派魏孟训带了一千两黄金,代表他看望宋昱。宋昱高兴得很,对魏仲犀说道:“萧炅真会办事,他又是丞相的人,这次考核只能上补药。你对河南府熟,如何能得到最好的结果,由你安排。我只是一个跟班,一切由你作主。”
魏仲犀也不推辞,当即找了几个萧炅的心腹,坐谈了一回。这些人都在为他唱赞歌,坏事都能说成是好事,本来平平,却能说成是特别优秀。全是功劳和政绩,没有一丁点缺点,简直就是完人。衙门里的事,他们也不查,就按那些人说的上报。一天就完成了,带着满意的结果回京复命。
1注:唐朝地名,今湖南省常德市
2注:也称捉驿,驿站的主官,负责管理驿丁,以及接待和通信工作
3注:唐朝州府内负责俸禄、给养的部门官员,正八品
对手回京心不畅,窃比才疏争宠长。
任用亲信占职位,玩弄手段侵朝纲。
皇帝无心操国事,首相窃位大权掌。
舞弊程序弄技巧,三省分议走过场。
张垍兄弟调回京城的圣旨到了中书省,杨国忠傻眼了。这次唐玄宗没有征求他的意见,由翰林院直接下旨,他的内心十分不安。张渐进了他的房间,看到桌的圣旨对杨国忠说道:“高力士传皇口谕,让翰林院下旨的时候,我就知道没有经过中书省。想马来告知丞相这个消息,不想皇的动作这样快,圣旨已经送出去了。”
杨国忠伸手指了一下座位,十分懊丧的说道:“坐吧,唉,想不到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将张氏兄弟走出京城,仅仅三个月他们就又回京了。到底是皇的女婿,下圣旨都不通过中书省。要我按程序办事,皇自己却不按程序办事。”
张渐说道:“皇不讲规矩是好事,如果天天朝,首席宰相就难当了。皇是求一种平衡,如果都按照丞相的心思来,那就是傀儡皇帝了。现在丞相不能树敌过多,要有主攻方向。”
杨国忠说道:“你提醒了我,现在的重点是安禄山,将他整垮之后再来对付张氐兄弟。现在也没办法阻止他们进京,就先放他一马。”张渐说道:“也不能让张氏兄弟太得意,如果让张均官复原职,一旦得到皇的重视,朝廷中的事情也会十分麻烦。”
杨国忠说道:“这事已经作了计划,幸好我早做了准备,为了阻止张均再次担任尚书,我早就皇了奏折,皇要我按程序来,为了程序到堂,耽搁了时间。我到去吏部,催催他们。”
杨国忠刚到吏部,宋昱和魏仲犀便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见到两人,杨国忠喜出望外。宋昱将早已写好的考核报告交到杨国忠的手,他看过之后十分高兴,也不询问韦见素,拿着考核报告便去了中书省。宋昱顾不旅途劳累,紧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中书省,杨国忠将吏部起草好的任命萧炅为刑部尚书的奏折盖大印,递给宋昱。宋昱说道:“不议论一下吗?”杨国忠说道:“来不及了,张氏兄弟就要回京了,越快越好一定要赶在他们的前面。尚书省、中书省我已经在面批了意见,你送到门下省复议,等在那里拿回来给我。”
宋昱拿着中书省和尚书省盖了印的吏部奏折,到门下省陈希烈的房间。对他说道:“杨丞相说,去年年底,皇要任命张垍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杨丞相力举大人,将张垍兄弟贬出京城。现在张垍兄弟又回来了,对大人是一大威胁。他希望丞相能支持他。两人一起共同对付张氏兄弟。为了不让张均再次担任刑部尚书,吏部推荐河南尹萧炅为刑部尚书。中书省和尚书省已经议定,就等门下省的大印了。”
陈希烈拿过吏部的牒状,面有奏折和考核报告,材料齐全。他仔细观看面有赞同吏部建议的批示。萧炅的事他还是略知一二,这位十几年前的伏猎侍郎,当时在京城中引出的笑话,可说得朝廷之中一时的笑柄。
他找来黄门侍郎张倚、给事中郑昂一起讨论。张倚笑着说道:“伏猎侍郎要当尚书了,朝中真的无人了。”陈希烈说道:“吏部和御史台的考核十分清楚,萧炅在河南政绩突出,口碑载道,建议任刑部尚书。现在的萧炅不是十几年前的那个萧炅了。”张倚拿过牒状认真看了一会,萧炅的考核报告吏部和御史台的红印十分显目。他掂了掂说道:“政绩虽然很好,当河南尹十分称职,但是文才不行,当刑部尚书不一定合适,应该选择一个德才兼备之人。”
郑昂说道:“刚才陈丞相说了,现在的萧炅不是十几年前的那个人了。这十几年来,他不断学习,弥补弱点。可以说得是德才兼备了,吏部认为是最合适的人选,中书省、尚书省已经盖了印,我们门下省用不着和杨丞相过不去,盖印就行了。”
张倚说道:“我在御史台的时候,对萧炅考核过,那时没有这样的能力,这些年的变化,不会有这样大吧。”郑昂说道:“很多年过去了,侍郎大人不能抱着老黄历了。御史台的人和吏部的人亲自到河南考察,他们的意见十分明确。”
“就因为天衣无缝,才使人感到不大真实。我对这考核成绩有些质疑,从萧炅的为人看,他的变化不可能这样大,建议重新考察。”张倚不依不饶。
陈希烈想起了宋昱送文牒时说的话,也想讨好一下杨国忠,从张倚手中拿过牒状说道:“选官的事由吏部负责,他们的程序到堂,考核的人选表现出色。张大人说的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人是在变的,就不能向好的方面转变吗?这事就讨论到这里,我们赞成中书省的意见。”他拿出门下省的大印,规规矩矩盖了。
杨国忠带着宋昱起草的疏,进宫向唐玄宗奏:“启奏皇,吏部和御史台到洛阳对萧炅进行了考察,此人德才兼备,政绩突出,口碑载道。中书省进行了审议,认为其可以胜任刑部尚书。门下省复议,认为萧炅肯学习,进步很大,没有反驳意见。现将中书省的疏,呈送皇,请皇审视。”
唐玄宗接过疏,以及附的吏部牒状,认真看了一会,看到几个部门的红印。对杨国忠说道:“萧炅处事的能力还是有的,只是文才差一些,这些年能不断进取,也很难得,你们按程序起草圣旨吧,”便在面签了字。
萧炅担任刑部尚书的圣旨下了,杨暄对杨国忠说道:“这御史中丞,我已经做了快一年了,应该换一换位置了。”杨国忠说道:“你还是踏实一些,不要爱吃新鲜饭。御史台是个好位置,有多少人盯着啊。”
杨暄说道:“萧炅的才能也不高,不是当了尚书了吗?还有安禄山的儿子安庆宗早就是三品官了,你是首席宰相,儿子还只是一个五品官。口口声声与安禄山斗,斗什么啊?差他一截子呢。”
提到安禄山,杨国忠心里就有气,他对杨暄说道:“我一定要胜过安禄山,你等着,我向皇奏,先担任户部侍郎,明年就超过安庆宗。”
杨暄喜出望外,亲自为杨国忠倒酒。杨昢在一旁说道:“父亲也为我求一官位吧,不能让哥哥一人得好处。”“你急什么呀,开年就要大考了,到时你中了进士,又做驸马,比你哥哥风光得多。”杨国忠将一杯酒倒入口中,立即起身,进宫去找杨贵妃。
天下着雨,在户外活动不便,杨贵妃陪同唐玄宗下棋。杨贵妃执白,在棋盘的右角与黑棋展开了激战。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唐玄宗放下棋子,走向大门观看天气。笑着说道:“这雨下得好啊,今年又是一个丰年,天很眷顾朕哪。”杨国忠刚好来到,他原意是要参见杨贵妃的,现在见到了唐玄宗,顺势行晋见之礼。
“国忠有事奏吗?”唐玄宗回到座位说道。“启奏皇,户部侍郎缺任,吏部已经考察了人选,臣先向皇奏。”杨国忠躬身说道。
“既然有人选,吏部就按程序报,人选是谁?一定要选准,不能马虎。”唐玄宗挪动一下身体,走到棋桌边说道。杨国忠看了杨贵妃一眼,停顿一下说道:“吏部选的是御史中丞杨暄,臣不敢做主,先行奏皇。”
“杨暄,在御史台并没有突出表现。”唐玄宗突然拍了一下脑袋说道:“是你的儿子吧。”杨国忠跪到唐玄宗的身前说道:“启奏皇,他是臣的长子,所以不敢擅自报,先奏请皇知晓。”
杨贵妃插嘴说道:“举贤不避亲,只要有能力,有什么不可的?禄山的长子已经是三品官了,我这个侄儿做四品侍郎很称职。”唐玄宗对杨贵妃微笑着点点头,回头对杨国忠说道:“既然是吏部推荐,就按程序来,对年轻人要严格一些。”“慎尊谕旨,三省一定严格审查。”杨国忠起身出了皇宫。
颜真卿在御史台兢兢业业的干了二十年,一直得不到升迁。虽然他嘴挂着淡泊名利,内心之中却十分看重。任命杨暄为户部侍郎的圣旨下来,颜真卿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人坐在书房内生闷气。
韦芸推门进来,为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的旁边说道:“又不开心啦,不开心就练练书法,何必要折磨自己。这书房是用来写字的,不是用来生闷气的,想开一些,不要太较真。”
颜真卿轻拍了一下书桌,叹息一声:“唉,思绪难平啊。杨家升得真快啊,一个没有文采的混混,六年时间就做了首席宰相,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仗着老子的势,两年时间,一跃成了正四品官。他的御史中丞只做了半年便成了户部侍郎,这样的速度真是匪夷所思。老子英雄儿好汉,他们都是沾了贵妃娘娘的光。我实在是没用,辛辛苦苦干了二十年,还只是一个从六品的侍御史。”
韦芸说道:“心里不痛快,便到室外去走走,这样呆在房间里会憋出病来的。”颜真卿说道:“你说的有理,不能这样作践自己。”长吁短叹一阵之后,他出了大门,想街面找个知心人倾诉一下。不想迎面碰了张均。
张均从建安郡回来,担任大理寺卿,对萧炅担任刑部尚书也很不满意。也想抒发心中的郁闷。在这里碰了颜真卿,便亲热的说道:“侍御史心中有事,何不去大理寺坐坐。”他们都是读书人,有共同语言,虽然级别相差很大,但很说得来,有些私交。
颜真卿一声不响的跟在张均的身后,进了他的房间,张均关门说道:“颜公文才出众,一向自视清高淡泊名利,怎么也坐不住了?”颜真卿说道:“张大人现在负责大理寺的审案,朝廷的冤案就会少得多了。可吏部乱了,什么人都能升官,杨暄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也成正四品了。”
张均说道:“杨暄是杨国忠的长子,当然升得快。几乎是半年升一级,他担任户部郎中就不称职,却升任御史中丞,做了御史中丞之后,成天玩樗蒲,竟然升任户部侍郎。听说贵妃娘娘正在说情,将他的次子杨昢招为驸马。杨国忠当首席宰相还不到两年,简直是鸡犬升天啊。当年李林甫做了十几年的宰相,长子从三品,次子从五品。也是在他担任宰相十年之后才任命的。杨国忠比他更加跋扈。”
颜真卿说道:“只能说明,杨国忠更加不讲规矩。可惜我只是御史台的一个办案人员,主宰不了御史台,不能向皇直接奏折。不然的话,我就会进皇宫直接递折子,将实情报告皇。”
张均说道:“颜大人的侍御史已经干了三任了吧,进士出身,干了二十年,还只是一个六品官,应该升职了。杨暄担任户部侍郎,御史中丞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加御史中丞吉温担任兵部侍郎,还兼任河东节度副使。正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来管理御史台。颜大人经验和才干都不差,早就应该升到御史中丞的位置了。如果论才气选官,做御史大夫也能胜任。”
颜真卿说道:“按资历,论能力,我都应该在御史中丞这个位置。但我先是不愿巴结李林甫,现在又不愿意巴结杨国忠,所以到不了这个位置。”
张均说道:“皇还是识人的,逮着机会的时候,我向皇推荐你。”颜真卿的身子一振,有三品正卿推荐,就成功了一半。当即说道:“从社稷安稳出发,我担任这个职务有利。可以配合张大人,节制杨国忠。”
张均说道:“现在皇宠信杨国忠,如果我们再不讲朝廷的法度,任由他乱来,国家就要乱了。我就是为了社稷,才要这样做的。你放心,你在朝中的为人,谁不清楚啊?”
听到这话,颜真卿的心情好多了,不管能不能成功,有人在皇面前为他说话,是好事。当即起身告辞:“拜托老兄了。”
张均进入皇宫向唐玄宗汇报大理寺审案的情况,唐玄宗十分满意。临走的时候,他对唐玄宗说道:“启奏皇,侍御史颜真卿已经连任三届了,他为人正直,很有才华,臣举荐他担任御史中丞。”
唐玄宗说道:“朕知道,他是开元二十二年的进士,一直兢兢业业。朕让吏部考核一下,按程序报批。你也是朝中的老臣了,对朝政之事应该多操心。前些时将你们三兄弟贬到边远地区,也是对你们的一种锻炼。不要记在心,有些事是分不出对错的。对朝政有利的事,大胆向朕奏折。”“谢皇恩典,臣一定尽心竭力。”张均伏地谢恩。
杨国忠到宫内向唐玄宗汇报事务,完了之后,唐玄宗对他说道:“真卿是进士出身,从监察御史干起,在御史台已经二十年了,一直兢兢业业,工作十分出色,可提拔为御史中丞。吏部议一议,按程序奏折报给朕。”杨国忠不敢提出异议,当即应承下来。
回到中书省,杨国忠立即找来张渐,对他说道:“皇要提拔颜真卿为御史中丞,让吏部按程序奏。你认为该如何对应?”张渐说道:“御史中丞虽然只是五品官。但位置很重要,颜真卿不听使唤,而且顽固不化,占住那个地方,与大理寺的张均一唱一和,对丞相的威胁太大。一定要想办法阻止。”
杨国忠说道:“这个我懂,问题是他符合条件,怎样才能阻止他。”张渐说道:“让他下到州郡去,当一个郡司马。既减少了一个不听话的京官,也满足了皇要提拔他的要求。”
杨国忠拿了一堆考核材料,进宫向唐玄宗汇报颜真卿的任职情况。唐玄宗撤去歌舞,单独接见他,以示重视。杨国忠说道:“起奏皇,吏部对颜真卿进行了综合考核。认为他工作做得很好,应该晋升。但是他一直在御史台当差,二十多年没有换过岗位,不宜再在御史台任职。现在平原郡正缺一名司马。吏部认为应该派他去平原郡任职。一来可以锻炼一下他的才干,二来能够对他作进一步的考察。表现突出,再调回京城予以重任。”
唐玄宗考虑了一会说道:“这种安排很好,京官适当的交流到州郡,可以提高州郡的办事水平,也有利于增长他们的才干。这些人下去之后,吏部要进一步考察他们,对作出业绩的,要提拔重用。这样做,可以起到鼓励地方官员的作用,郡县安静了,朝廷便可高枕无忧了。准奏。”杨国忠以为要花一番唇舌的,没想到这样顺利。他高高兴兴的出了皇宫,立即让翰林院拟旨。
颜真卿接到圣旨,到平原郡担任司马。虽然与他期望的御史中丞有差距,但从六品升为从五品,也晋升了两级。他还是很高兴的。临任时他去了张均的家,表示感谢。张均见颜真卿穿的五品官服,笑着说道:“颜兄到了中丞的位置,可以大展宏图了。”颜真卿说道:“圣任命我为平原郡司马,现在要去任了,特来向张兄辞行。”张均说道:“这又是杨国忠搞的鬼,将正直的人,一个个往外撵。”
颜真卿说道:“有什么办法呢?他把持吏部,有话语权。”张均说道:“不管怎样说?了五品官的台阶了。前不久我不是也去做太守吗?好好干,一定还会回京城的。”颜真卿说道:“那只有盼望你老兄当宰相罗,否则怕是难哟。”
张均说道:“福祸无常啊,也许有那么一天。平原郡属河北道,归安禄山管。他是个很爱才的人,我修书一封你去找他,他能重用你,升发也会快一些。”
颜真卿说道:“我不想走门路,还是靠我的真本事赢得重视吧。还盼着你做宰相呢?希望这一天很快就到来。”
按下颜真卿的事不表,再回头述说洞庭帮。几年的经营,洞庭帮兴旺发达了。一批年青人也成长起来了。程玉莹与徐胜青梅竹马,方宝成为他们做媒,结为夫妇。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徐长庚满面春风,在新宅子接待各方宾客。他这个青龙堂的堂主,收入颇丰,盖了新房,儿子婚事不能马虎。
方宝成和刘叶绿亲自登门,向他道贺:“长庚兄今天徐胜大喜,我俩特来祝贺。”“帮主亲来,蓬荜生辉,帮主夫人驾到,又增添色彩。快请进、请进。”徐长庚喜笑颜开,笑呵呵的合不笼嘴。
方宝成说道:“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我还是媒人又是徐胜的长辈,来喝喜酒就蓬荜生辉了。你要是老这样帮主、帮主的叫个不停,小心我罚你。”
刘叶绿说道:“你家徐胜多听话呀,大人又省心又开心。唉”她看了方宝成一眼,低下头,没有说下去。
徐长庚当然知道刘叶绿想要说什么?笑嘻嘻的说道:“嫂子不必担心,方岚跟王富高老人一起历练,将来的出息大着呢,就象宝成兄一样,不但自己发了,还带着大伙一同发财。现在的洞庭帮,生意越做越大,长江沿线,谁不敬重?这都是宝成兄的本事,宝成兄的本事就是在外地闯荡出来的。没有宝成兄,就不会有我们这些人的今天。”
楚文彬走过来说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王富高老先生就是昆仑派掌门人皇甫惟雄,这是师父告诉我的。前几天我到青城山去看望师父,他说两年前就带着方岚回昆仑山了,方岚是昆仑派掌门的弟子,将来的出息不可限量。”
刘叶绿说道:“我只要他平平安安,有多大出息并不重要。”方宝成说道:“妇人之见,好男儿志在四方,出去闯荡闯荡有什么不好?整天在家守着你就好了。”
刘叶绿低头不语,刘长庚说道:“你们都是我请来的贵客,请屋里座。酒菜马就好,我们边喝边聊。”
堂屋内一群年青人,簇拥着新郎徐胜和新娘程玉莹往洞房里挤。他们嘻嘻哈哈,对新郎新娘既动口又动手。
陆荣荣独自一人站在旁边,低着头玩弄方宝成送给她的宝剑。方宝成走到她身边笑着说道:“荣荣,这闹洞房是你们年青人的事,你怎么不参与呢?”
陆荣荣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低声说道:“伯父,我想去找方岚哥,这几天我老是梦见他。他跟师父一起出去五年了,我真想见见他。”
方宝成说道:“你的心思我知道,你一个大姑娘家,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多危险。方岚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就替你们完婚。”
陆荣荣说道:“他在外地,我这心就是放不下,整天的思念实在难熬。我去过苏州、杭州、卢州等地,有经验,纯阳罡气已经过了八层,有能力闯荡江湖。”
方宝成说:“这事缓一缓,与你爸爸商量商量再定。”陆立明进来听到方宝成说话,问道:“商量什么呀?”方宝成说:“你来得正好,荣荣要去找方岚,你看这事咋办?”陆立明说:“长大了就应该到外面闯荡,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过…,俗话说,在家千般好,外出一时难。闯荡江湖是要吃苦的,荣荣,你能吃这苦吗?”
陆荣荣说:“我能,我明天就出发。”方宝成笑着说道:“这么急呀,你知道方岚在那里吗?”陆荣荣说:“您曾经说过的,他在青城派,与师父和玄真子在一起。”
方宝成说道:“现在情况发生变化了,他和你们的师父回昆仑山了。你知不知道你们的师父是谁?”陆荣荣不解的问道:“他们到昆仑山去干什么?走那么远。师父就是师父,您提出的是怪问题。”
“我现在告诉你,你们的师父不叫王富高,他真实姓名是皇甫惟雄,是昆仑派的掌门人。一届的武林盟主,你们沾光了哟。”方宝成停顿一下,指着楚文彬说道:“这是楚副帮主告诉我的,不相信,你问他。”
楚文彬说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他化名王富高是为了养伤和课徒。现在他老人家的伤彻底好了,重新复出,对武林来说是一件大好事。那些有野心的人,也会收敛一些了。”
陆立明说道:“我来徐家码头的时候,就猜出他可能是昆仑掌门皇甫惟雄,只是他老人家自己不说,我也不便追问。”
方宝成看着楚文彬问道:“野心家,谁是野心家呀?你说明白点。”楚文彬说:“这里太吵,我们到一僻静地方说。”他与方宝成、陆立明、陆荣荣到了一间雅室。楚文彬说道:“师父刚从药王医斋回来,说了许多见闻。”方宝成说道:“你不要婆婆妈妈的,这里没有外人,直截了当的说明主题。”
楚文彬说:“是,五年前的武林大会上,我师父被欧阳明的铁手所伤。欧阳明表面上手下留情,实际上他的铁手涂有极其高明的慢性毒药。我师父回到青城山后,久治不愈。去药王医斋找药王孙思邈的徒孙,人称救命医仙的孙崇邈医治。在那里他碰上了皇甫前辈和方岚,皇甫前辈称方岚为关门弟子。”
陆荣荣说道:“方岚哥是师父的关门弟子,那么我呢?我是师父的什么弟子?”楚文彬说道:“皇甫前辈选徒甚严,你们几个只能算是他老人家的记名弟子。救命医仙为皇甫前辈治好了多年的内伤,也为方岚找到了同时练习两种高明内功的方法。”“方岚能同时练习两种内功?”方宝成笑着说道:“这是他的造化,有皇甫前辈和玄真子前辈还加上一个救命医仙,多难的事也能办成。”
楚文彬继续说道:“可是救命医仙治不了欧阳明下在我师父身上的慢性毒药。是皇甫前辈和方岚一起到冰池捉到雪龟,救命医仙用雪龟的血,加上其它方法为我师父治疗了一年多,前些时才治好,回归青城山。而皇甫前辈和方岚将雪龟送到药王医斋后,就回昆仑山了。”
方宝成说道:“这下好了,荣荣你也可以直接上昆仑山,叫方岚回来一趟。这小子,找到师门就忘了家了。”陆荣荣说:“尊令,我一定把方岚哥揪回来。”说得大家都大笑起来。
楚文彬说道:“我师父说,当年将皇甫前辈打下长江的是欧阳明和他的师兄上官青及师弟翟彪三人联手而为,欧阳明也失去了一只右手,只好用铁手代替。欧阳明野心勃勃,妄想一统江湖。师父他老人家要我们多防着点,不要轻易的落入他们的圈套。”
方宝成说:“仁义山庄并不仁义,上官青帮助高阳的事已经八个月了吧,怎么没有动静?这不符合欧阳明的行事风格。”
陆立明说道:“欧阳明要统一江湖,我们目前还不是他们的主要对手。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大门派上,谋划怎样对付少林、青城、昆仑和崆峒派?我们刚刚成立,他不会放在心上。”
方宝成说:“不能麻痹大意,这几年派中的一批年青人都上来了,武功虽然不弱,但不能出类拔萃。楚兄弟和我要在派中选择素质好的年轻人作徒弟,荣荣和你的师兄师姐要加紧练功,你的资质不错。但要更进一步,还得下苦功。年轻人要敢于挑重担,主动承担帮中的事务,在各自的堂口担当责任。”
楚文彬说:“我已经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叫杨熊,一个是我的儿子楚湘。已经四五年了,杨熊的玄阴真气已有六层火候,是个不错的人才。我想欧阳明的中原武林盟应该行动了,但是皇甫掌门的武功在他之上,他想为所欲为就不可能了。”吃饭的锣声响了,方宝成说道:“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做好帮内的事情,就不怕他欧阳明横行。”一帮人出了房门,与来道贺的宾客一起,都入了正席。
陆荣荣在襄阳下了船,骑着方宝成送给她的汗血宝马,按照方宝成给她的路线图,途经南阳到了东京洛阳。洛阳十分繁华,与苏州、杭州相比,又是一种风景。街道上人群簇拥,酒楼、客栈、戏园子、赌场、青楼满街都是,还有耍把式的,说评书的,卖长生药的,应有尽有。
陆荣荣感到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在大街上逛了整整一个上午。肚子饿了,进了味佳酒楼。酒楼里有五成食客,店小二过来领着她到临窗的一桌坐下,立即点菜:“一盘炒肉,一盘红烧鲤鱼,一盘青菜,一碗米饭,快些上来。”
店道:“请问小姐,是小米饭还是大米饭?”陆荣荣不耐烦的说道:“什么小米大米呀?我要上好的大米饭。”她不知道,中原地区与江南不一样,这里的主要食粮是面粉、小米,大米非常希贵。
饭菜上来了,陆荣荣吃的津津有味。其实饭菜并不可口,只是她饿了,饿了吃饭当然很香啊。
一个阔少爷坐到她的对面,“一个人吃,不感到寂寞呀?要不要本少爷来培你坐坐。”陆荣荣不耐烦的说道:“滚,滚,本小姐不喜欢别人打扰。你这小子,在我的身后跟了一个上午,你以为我不知道?鬼鬼祟祟的,不是好人。尽快滚得远远的,惹恼了本姑娘,要你吃不完兜着走。”
“够味,我告诉你,在洛阳城中,能被我欧阳德普看上的女人,那是她的福气。可就是没有我能看上的女人。你是我看到的最漂亮的女人,我俩有缘,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有得福享啊。”欧阳德普笑嘻嘻的伸手去摸陆荣荣的脸。
陆荣荣大恕,抬手就是一掌,掴在欧阳德普的脸上。打得他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左脸肿起老高。陆荣荣含恕出手,无意中使用了内力,欧阳德普也是练武之人,其父要求甚严,只是他浮华无实,没有下苦功,因此武功平平。
欧阳德普挨了一掌,疼痛不矣,他左手捂着脸,右手一挥,门外冲进几条汉子,同时向陆荣荣猛扑过去。
陆荣荣飞身而起,双脚连环踢出,围攻她的人,每人的脑袋上中了一脚,纷纷倒地。欧阳德普趁她落地末稳,冲上去当胸一拳,动作极其无理。
陆荣荣身向右旋,左手握在剑鞘的中央,拨开欧阳德普的拳势,右手拳结结实实原打在欧阳德普的左眼眉上。
欧阳德普应拳倒地,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陆荣荣慌了,她惹出人命官司,用脚揉了一下他的身子。欧阳德普才醒过来,挣扎着爬起来,左眼眶立时成了紫黑色。指着陆荣荣说道:“有本事,你不要走,等着有人来收拾你。”
欧阳德普和几个壮汉走了之后,陆荣荣大声喊道:“店小二,这饭菜弄脏了,赶快换干净的来。”店道:“这饭菜端到桌上的时候是干净的,是小姐跟人打斗时弄脏的,不是本店的责任,要换可以,小姐要重新付费。”
“岂有此理,”陆荣荣指着店道:“本小姐好好的在此吃饭,又没有惹谁?平白无故的受到几个泼皮无赖的欺凌。你们开店的不但不管,弄脏的饭菜还不能换,你这店就不用开了。去叫你们掌柜的来,没有能力保障顾客的安全,开什么店?”
“这位得对,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妇女,你们开店的不能只顾收钱,不顾客人的死活。”几个食客随声附和。
掌柜的来了,对店道:“去把这位小姐的饭菜换了。”然后对食客们说:“大家安静,刚才来闹事的是仁义山庄庄主的二公子,来头大着呢?不是小店不管,而是没有能力管。”
陆荣荣说道:“既然叫仁义山庄,就不该胡作非为。欧阳明就不管管他的宝贝儿子,听说他是有名的大侠,不知是真是假?”
掌柜的说道:“姑娘吃过饭,赶快走,你的饭钱本店免了。二公子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人多势众,姑娘虽然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猛虎害怕群狼,你还是避避为好。”
陆荣荣一心想快些上昆仑山,早些与方岚会面。自是不愿纠缠,更不愿招惹仁义山庄。吃完饭后就回到居住的客栈,收拾好行礼,骑上汗血宝马出了西城门。向长安的方向一路狂奔。
欧阳德普回到仁义山庄,不敢去找欧阳明,迎面碰了总管卢其儒。欧阳德普想躲避已然不及,只好硬着头皮前。卢其儒看到他的脸肿起老高,左眼眶成了紫黑色,笑着说道:“二少爷的脸怎么啦?眼睛也变黑了,这下吃大亏了。”
欧阳德普不愿说出挨打的事,避开卢其儒的目光说道:“唉,今天倒霉,我那马平时好好的,今天突然发疯,把我掀了下来,脸都给摔肿了。”
“哈哈哈…”卢其儒大笑道:“还有二少爷制服不了的烈马?”他走到欧阳德普的身边说道:“让我看看,哟,伤得不轻啊。这伤真是摔出了水平,不但脸摔肿了,眼眶子也摔紫了。这不是摔的,是人打的吧。”
欧阳德普说道:“小点声,别让庄主和我哥哥听到了。要不我挨了打,又要挨训。”他虽然是无形浪子,但对这二人甚是敬畏。
卢其儒说道:“二少爷也有怕的时候,对方是何许人也,要不要总管我为你出气。”自从老总管陈用在昆仑山死了以后,仁义山庄总管一职由卢其儒接任。
欧阳德普说道:“不麻烦了,对方是个姑娘,只有十几岁,我去找二姐帮忙。”卢其儒说:“人是找对了,但是她现在正在关闭练功,已经七天没有出那练功房了。她正一门心思练功,哪会来帮你啊?还是我来帮你吧。”
欧阳德普说道:“唉,真是运气不好,二姐也是的,武艺都超过哥哥和大姐很多了,还这样刻苦。她不能去,大姐的武功只怕也不及她,只有请你帮忙了,你一定要手下留情啊,千万不要伤了她,只要她知道厉害就行了。”
卢其儒说道:“她打得你这样,你也不记仇?看样子,你是真的喜欢她了,要不然你不会这样。”欧阳德普说道:“我也不知道,心里并不恨她,就是想她能和我在一起,不打我就行了。其实我也有错,不应该轻浮。”卢其儒说:“好,这个我答应你,让她乖乖的听你的话,到时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走吧”
卢其儒和欧阳德普到了味隹酒楼,店小二迎了过来,笑容可掬的对卢其儒说:“老先生请坐,需要什么样的酒菜?请点。”看到欧阳德普乌黑肿起的眼睛,偷偷的笑出声来。跟随欧阳德普的几个混混进来了,其中一个说道:“那个姑娘骑马刚走,朝西城门去了。”
卢其儒说:“追,”他们追出城门,狂奔了一个时辰,也没有看到陆荣荣的影子。找不到人,卢其儒等人不得不退回仁义山庄。
老马识途,陆荣荣骑的汗血宝马,在昆仑山呆过很长一段时间,认识去昆仑山的路。加陆荣荣心切,很快到了昆仑派总部。报身份,要拜见皇甫惟雄,并寻找方岚。
钱顺来看到陆荣荣骑的是方宝成的马,一个姑娘家千里迢迢来昆仑山寻找方岚,已经猜到了她的意图。对陆荣荣说:“你来得不巧,大师兄和方…方岚师侄外出办事去了,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回去告诉方宝成兄弟,方岚办完事后,一定会回家看望父母的。”
陆荣荣说道:“我和方岚哥同是师父的弟子,我也是昆仑派的门人,我就在昆仑山与众位师叔、师兄一起练习武功,等方岚哥和师父回来。”
“这…”钱顺来犹豫一会说道:“陆姑娘,大师兄回来的时候,只说方岚是他的关门弟子,没有说还有其他弟子。你这样说,与大师兄说的有出入,是不是有些欠妥。”
陆荣荣急了,对着钱顺来吼叫:“你瞎说,我的武功都是师父教的,纯阳罡气已经过了八层。不信,叫你的弟子来试试。”
陆荣荣的高八度女声,十分清脆,惊动了在大厅里练习武功的昆仑派门人,他们拥进会客厅。
戚光杰说道:“那里来的野丫头,敢对我师父这样无理。吹牛也不看地方,乳臭未干就敢说八层的纯阳罡气。我练习了二十年,也只有突破七层大关。我就不信你是天才,我就与你比试、比试。”
陆荣荣从人缝中穿出了大厅,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戚光杰走到陆荣荣的对面说道:“轻功不错,这是你们女孩子的强项,但轻功好不等于武功好。”
钱顺来说道:“光杰,点到为此。”陆荣荣也不答话,使一招猛虎掏心,直攻戚光杰前胸。戚光杰使白鹤亮翅左手架住陆荣荣的拳势,准备用右手拳攻击陆荣荣的左肋,是守攻兼备的好招。
二郎担山陆荣荣不等戚光杰的右手拳攻出,左手拳砸向他的右项,迫使他收回攻击的右手招架,解攻为守。飞燕点水苍鹰搏兔鸿雁向南鹰击长空白鹤亮翅,陆荣荣用昆仑拳法,连攻戚光杰二十多招。
戚光杰手忙脚乱,连守了二十多招,没有反攻一招。而且险象环生,狼狈不堪。昆仑山的人都惊呆了,想不到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竟然有这样的本事,昆仑拳法使得这样出神入化。
钱顺来喊道:“停”二人同时停止。戚光杰说道:“我是白活了二十多年,还不及一个刚出道的小姑娘。能将昆仑拳法使得这样出神入化,佩服、佩服。”
钱顺来说道:“大师兄就是不一样,教出来的记名弟子比我的大弟子还强,自愧不如。”陆荣荣说道:“大师兄当然不一样了,方岚哥就是我们几个师兄妹的大师兄,师父对他说,大师兄是要承担责任的。”
钱顺来说:“你们跟你师父一起学习武功的有几人,谁的武功最高,谁的最差。”陆荣荣说道:“当然是方岚哥的武功最高了,徐胜师兄、程玉莹师姐、王小来师兄、张奇师兄和我都差不多。”其实这几人中,陆荣荣的武功最高。她不好意思夸奖自己,只好说师兄妹几人差不多。
钱顺来说道:“你的这些师兄师姐都来了吗?”陆荣荣说道:“他们都在洞庭湖,我思念大师兄,专程来昆仑山。”钱顺来已经知道陆荣荣的来意,为了不让她伤心,对她说道:“你暂时就住在昆仑山吧,等大师兄回来再作安排。有机会将你的师兄师姐带到昆仑山来跟大伙见见面。”
注:唐朝下级向级陈述事件的一种文体。
注:古代两种祭祀的名称。指伏祭和腊祭之日,或泛指节日。严挺之考核兵部侍郎萧炅,萧炅不懂伏腊,将其读成伏猎,成为笑话。
注:皇帝疏通意见的一种奏文书。
山头白雪清风微,忆想远方思絮飞。
草莽何虽忧国事,瞳景郎君云端回。
清晨起来,陆荣荣站在昆仑派的演练场上,观看远处的白色山峰。一阵微风吹来,勾起了她对方岚的思念。她把钱顺来的话当真了,以为师父和方岚是去为国除奸去了。大脑中闪过方岚的身影,看到他在军中斯杀。突然军队消失了,方岚从云端向她飘来。
“师叔好早啊,”一个欢快的声音惊醒了陆荣荣的梦境般的思绪。回过头来一看,张冲喜孜孜的看着她说:“师叔想什么事这样出神啊,我到你身边都不知道。”
陆荣荣不愿说出心思,红着脸说道:“你这小鬼头,一大早来是不是又要缠着我练习武功啊?”张冲高兴的说道“请师叔赐教。”
自从到昆仑派总部之后,钱顺来很照顾陆荣荣,单独给了他一间房子。并让张尚家为她做饭,吃的,住的都不愁了。每天与昆仑派的弟子一起练功,大家伙都很合得来。尤其是张冲,他对这位只大他三岁的师叔佩服得五体投地,总是缠着她学习内功、拳法和剑法。陆荣荣很喜欢这个十四岁的半大小孩,真的担当起师叔责任,用心指导他练习武功。
张冲是个小武痴,对练功的热情特别高。整天缠着陆荣荣讨教新招,今天当然不会例外。张冲的纠缠,也带动了陆荣荣的练功兴致,当下便在演练场上,练起了流云剑法。两人的劲头越来越大,以至忘记了吃早饭的时间。张尚喊他们吃早饭,张冲和陆荣荣这才收功,到家里吃饭。
陆荣荣在昆仑山上,无所事事,既然有了这样一个小她几岁的师侄一起研讨武艺十分高兴。虽然初来乍到,对环境不太熟悉,但是有他陪着,倒也不感到寂寞。吃饭的时候,她真的摆起了长辈的架子,象带徒弟一样,用心指正张冲练习中的毛病。
张尚都感到惊讶,放下饭碗,打趣的对陆荣荣说道:“张冲的确是一块练武的好材料,在师妹的悉心教导下,进步非常之快。荣荣师妹,就让张尚拜你为师好了,你教他比我强多了。”
陆荣荣说道:“张尚师兄,张冲只小我三岁,我怎样能做他师父呢?方岚哥的武功比我还好,将来让他拜在方岚哥的门下。怎么样?这注意不错吧,”她自觉得这注意很好,张尚一定会高兴。但是不管是张尚还有张冲,都叉开了话题,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热情。
提起方岚,张尚不由得暗然神伤,低下头没有吱声。陆荣荣说道:“怎么啦?不乐意呀。”张尚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改为笑脸说道:“那当然好,只是不知道方岚师弟愿意不愿意?”“我跟他说,他一定会同意,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陆荣荣兴致勃勃的说道。张尚不愿扫她的兴致,笑着说道:“谢谢陆师妹,方岚师弟没有回来之前,还是请师妹教他。”陆荣荣说道:“这是当然,我是他师叔,教他武功也是应该的。”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而皇甫惟雄师徒和祝声谷等人离开昆仑山已经七个多月了,昆仑派中的门人弟子不免有些议论。陆荣荣几次向张尚问到方岚,张尚都是遮遮掩掩的,她知道,他们肯定有事瞒着她。因此上多了一个心眼,要从张冲的口中套出来真相。
这天,陆荣荣教张冲练习流云剑法。她教得十分认真,将方宝成传给她的练习方法,转传给张冲。张冲兴致勃勃,学得十分投入。陆荣荣突然问道:“张冲,你见过方岚师叔吗?”
张冲正在全神贯注,随口答道:“代掌门师叔呀,见过。他帮助昆仑派度过了一次难关,我爹爹说他还帮助武林免除了一场浩劫,可是他却”张冲突然住口不说了。“他却怎么样了?”陆荣荣追问道,张冲说:“师叔去问钱顺来师伯祖吧,他最清楚。”
陆荣荣找到钱顺来,钱顺来知道不可能再隐瞒下去了,是该把方岚在昆仑山上的表现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的时候了。他对陆荣荣说道:“方岚师侄为拯救昆仑派,拯救武林,献出了生命,是我们昆仑派的荣耀。他被翟彪打下深谷,他也将翟彪腰斩两断。事后我们都想去救他,试图到深谷探查,都因为绝壁太陡,谷底太深,无法做到。”
陆荣荣大哭一场,钱顺来在旁不停的劝慰。越劝她越伤心,钱顺来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退出来,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她发呆了两天,没有人干扰她。过后她好像是想通了,她表现得无比自豪和轻松。
钱顺来见陆荣荣的精神好多了,神情正常,将她叫到他的房间内。对她说道:“你已经知道事件的始末,回到江南去吧,劝说方宝成,叫他不要太伤心。”
她对钱顺来说道:“方岚哥做得对,他明知道那样做会受到仁义山庄的攻击,难以避免失去生命。但他义无反顾的做了,虽然落入深谷,但挽救了武林,值。”
钱顺来接着说道:“方岚落谷的第二天,张尚师徒试图到谷底寻找方岚,但三十多丈长的绳索,只到半山腰,绝壁太高,只好放弃了。”
陆荣荣出了钱顺来的房间,到张冲练习武功的地方对张冲说道:“你太不够意思了,明知道我是来找你方岚师叔的,你却不跟我说,我是白教你了。”
张冲说道:“我爹爹不让我说,再说我知道的并不全面,钱顺来师伯祖最清楚,由他说最合适。”“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带我到方岚哥落下山崖的地方看看,如何?”张冲不假思索的说道:“行,我跟父亲一起到山崖去找过掌门师叔,这事很容易做到。”
陆荣荣带着随身用品和包裹,在张冲带领下,到了方岚和翟彪对决的地方。陆荣荣说道:“方岚哥已经将他的仇人杀了是不是?”张冲说道:“当时我没来,后来跟爹爹一起来探谷底的时候,听爹爹说,方岚师叔将打他劈空掌的人,砍成了两段,当时就死了。”陆荣荣对张冲说道:“张冲,你资质不错。师叔我已经将所有的练功心得都教给你了,以后要下苦功练习。”
张冲说道:“谢谢师叔,我一定狠下苦功。”“你看,谁来了?”张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头观看,没有看到任何人。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陆荣荣已经不见了。
张冲拼命的喊叫:“陆师叔,你在那里?”没有陆荣荣的声音,只有山谷的回声。他一遍又一遍的喊,眼泪直往下淌。
陆荣荣用九九连环步,从方岚落崖的地方飞入深谷。她本来是想落到方岚落下的地方,两人同在一起。果然同样掉在那株长满葛滕的大树上,她一跃而起,在树下寻找。她沿着方岚用剑砍出来的路,走到一棵大树下,路没了。
她上了树冠,向山谷的出口处,飞驰而去。找到了方岚练功的那个温泉,但没有下去。在岸边看到方岚打死的那只腐臭了的黄羊的尸体。她高兴得不得了,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一定是方岚哥打死的,他能捉到黄羊,证明他没有受伤,或者伤势不重。”
推断到方岚没有死,陆荣荣的信心大增,沿着岸边向山坡上寻找,找了几个来回也没有见到人影。她打到一只野兔,在一处山泉旁边洗剥干净,取出怀中的火种,点燃枯枝烤熟吃了。
陆荣荣在山上寻找方岚的踪迹,漫山遍野的奔跑。她找的很仔细,能藏人的岩洞、角落,她都要仔细察看。在一个大石旁边,终于找到了方岚攀登山崖的足迹。沿着足迹她找到了那段绝壁之下,陆荣荣远远的看到那崖壁之上有雕刻的字迹。她跃上平台,看到方岚功成于此的刻字之后,激动万分,用手抚摸着石刻,说不出有多高兴。
其时天色已晚,这个平台是个很好的休息场所,好就势坐了下来,准备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找方岚。
她坐在那块温玉上开始练习纯阳罡气,一股灼热的地气直冲丹田。她加紧运功,很快进入入静姿态。醒来之后,内功精进了一层,她高兴得手舞足蹈,情不自禁的说道:“进步好快啊,竟然过了九层大关。对了,方岚哥在此练成高深内功,证明这是一处很好的练习内功的地方。我也在此练习一段时间,现在他已经没有危险了,我练成武功后再去与他相会,岂不更好。”她再一次入静。
再说张冲找不到陆荣荣,知道出事了。慌慌张张的跑回昆仑派总部,向张尚说了陆荣荣的事。张尚带着张冲向钱顺来及长老会汇报,并提出到谷底一探究竟。
钱顺来说道:“这事怪我处理不当,没有注意陆荣荣对方岚的情感如此之深。导致陆荣荣跳崖,铸成大错,难辞其责。张尚你一定要到达谷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张尚说道:“这次豁出性命,也要到达谷底。”
张尚带着徒弟王伦、肖让和张冲来到崆峒派山门前平台的绝壁边缘,寻找攀登的起始地点。这次他们准备了六十多丈长的绳索,估计可以到达谷底。
他们将绳索的一端拴在崖壁右侧的一棵大树上,张冲、王伦、肖让都争着下去。张尚说:“你们的功力不够,下去有危险,还是我下去比较好。”
张尚沿着绳索下到末端,仍然没有到达谷底。向下观察,能看到茂密的树林。他一手抓住绳索,一边思索怎样到达谷底?他看到左侧一丈多远的地方,有一处突起的石头,两边有能让人站立的部位。走过去手扒脚蹬,石头纹丝不动。
张尚又上到平台,对王伦和肖让说道:“你们俩在此守住绳索,我和张冲下去,当绷紧的绳索松开以后,我用力抖动绳索三下,你们就解开拴在树上的绳结,缓慢放入谷中,我们用绳索爬下谷底。”
王伦说道:“师父和师弟怎么上来呢?”张尚说:“不上来了,入谷后,从下面寻路出来,我带了火种和盐巴,山下有的是野果和野兽,吃的不成问题。”
他们师徒配合默契,张尚和张冲通过将绳索拴在突起的石头上,很顺利的下到了谷底。张尚和张冲在谷底的丛林中,寻找了两个时辰,也没有发现方方岚和陆荣荣的踪迹。
张冲心里很急,焦急的说道:“两位师叔到那里去了呢?我猜测他们出谷去了。”张尚说道:“再仔细找找,出谷也应该有足迹,找到足迹,就可以找到他们的去向。”
张尚只顾着寻找足迹,眼睛盯着地上。张冲开始的时候很认真,但时间长了就没有耐性了,不停的东张西望。突然看到了枯枝黄叶,他指着一棵长满滕蔓的大树说道:“爹爹你看,那棵大树的上面,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枯枝落叶呢?”
张尚跳上树冠,发现两根一尺多围的粗大树枝从中折断,一根已经枯黄,证明断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根是新断的,树叶只是有些萎焉,明显的新断不久。
“哈、哈、哈”张尚开心的大笑起来,然后说道:“竟有这样的奇事,你的两位师叔,都落在这同一棵树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们在树下找到方岚砍的路,上了树冠向山谷外飞奔而去。温泉中放出的水汽,把张尚父子吸引到池边。见到清澈见底的山泉,张冲高兴极了,奋不顾身的跳进了池塘。“好烫,”他被温泉水烫得情不自禁的叫了起来,并且运动纯阳罡气,抵御热气。
张尚在池边看到发臭了的黄羊尸体,笑着对张冲说道:“你尽情的玩耍吧,你方岚师叔肯定在这温泉池里洗过澡。”张冲找到方岚曾经坐在上面练习内功的石头,坐在上面运行纯阳罡气,说不出的舒服。
张尚到林子里,打到一只獾子,用干净的山泉洗剥好,放上盐巴,在温泉池边烧烤。他一边烤一边说道:“比起你的两位师叔来,我们就要幸福多了。他们如果身上没有带火种,就只有吃野果了。”
没有听到张冲的回音,他朝张冲看去。发现张冲全身浸在水中,只露出鼻子眼睛,一动不动的定在那里。轻声说道:“这小子,真是块练武的材料。”
直到第五天张冲才醒来,他游到池边上岸的第一句话是:“我已经过了第六层大关了。”张尚说道:“吹牛也不看对象,五天能进步一层纯阳罡气,创造奇迹了。”
张冲兴奋的说道:“是真的,不信你来考察考察。”张尚伸手抓住张冲的脉门,惊讶的说道:“小子,行啊,老子小看你了。看来这温泉池是练习纯阳罡气的好地方,现在你两位师叔已经脱险了,我们就在这里练习一段时间的纯阳罡气。”父子俩在这里练习内功,常住了下来。
回头再说方岚。除掉恶魔朱狂之后,大快人心,附近几十里的人都扬眉吐气。余氏为方岚准备了一间房子,张罗着要他住下。
蔡全兴拉着方岚的手,要拜他为师,学习武艺。方岚拉不下情面,答应了他。富豪白庭贵送来了一千贯钱,奖给方岚。方岚坚不肯收,余氏偷偷的收下,放在方岚床铺的枕头下。
白庭贵看到朱狂的尸体还躺在地上,“唉,”他叹息一声说道:“蔡得福,你到我家去拿些钱,买一副棺材,将朱狂埋了。”蔡得福用草席盖住朱狂的尸体,跟着白庭贵走了。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余氏要方岚进屋去了。
蔡得福带着几个人,刚刚将棺材放进坑穴里,天上就落下雨点。众人草草的填上土,便向家里跑。一连几天,大雨滂沱,所有的人都不能出门,只能呆在家里。方岚在教蔡全兴的吐纳功夫,这是练习气功的入门功夫,蔡全兴十分投入,认真练习动作。余氏过来,将方岚拉到一边说道:“方相公,小翠姑娘感谢你啊。”
方岚说道:“一点小事,用不着放在心上。”“你不放在心上,小翠姑娘有心哪。他托我问你,有无妻室。”方岚一惊,欧阳惠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帘。他对余氏说道:“我已经有人了,谢谢余婶。”
雨停了一会,蔡得福就要上地,他家有两亩地,但不够种,又租种了白庭贵三十亩。他的农活很好,种地的手艺高,能高产。
三十亩地除去租粮,正常年份可以余下六七千斤粮食,除去吃的,还可以卖几千斤,一家三口的生活还过得很好。
刚到地里,又下起雨来了,他只得回家。一连二十多天,都是这样,雨一直就没有停过。蔡得宝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看着被大风吹得乱洒的雨点,他自言自语的说道:“今年的小麦完了,再有几天雨,将颗粒无收,”然而这雨还是一直下着。
正常年份这时候的麦子早就收割归仓了,可今年的雨水太多,麦子都烂在地里了。蔡得宝和余氏冒雨到地里抢收麦子,三十二亩地的收成,还不到正常年份的两成。而且全是秕壳和霉烂的。
蔡得宝唉声叹气,余氏流着眼泪说道:“这日子怎么过啊?老天爷不长眼呀,我们又没有做错事,这样惩罚我们太不公了。”
“不要祈祷上天了,上村的朱家,用猪羊祭祀佛祖,佛祖先说过十天就停止下雨,十天过去了雨没有停。巫婆说祭祀的猪羊不行,礼节不到位,又用牛马来祭祀。佛祖又说过五天就出太阳,五天又过去了,不但没有见着太阳,而且雨越来越大,他们想到地里抢收,都来不及了。小麦全部烂在了地里,全村的人哭着、闹着要将佛像砸掉。”蔡得宝狠狠的跺了一下脚,大声说道。
整个关中都被黑云覆盖,长安也不例外。城中的大雨,越下越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唐玄宗住在宫里,感到压抑,几十天见不到太阳,很不自在。
工部上报,雨势不会停止,关中地区可能出现水灾。唐玄宗就怕灾年,农业受灾,粮食欠收,老百姓就要闹饥荒了,社稷就要出现动荡。
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他招见杨国忠,对他说道:“这雨下了些时日了,会不会出现水灾呀?尚书省要组织人到郡县去考察灾情,安抚百姓。如果有必要,就得开仓放粮。”
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今年的雨下得正是时候,农民小麦早就收割起来了,不会影响收成。雨水充足,又有利于秋种,这是好年成的象征。请皇上放心,不但不会受灾,而且是一个大丰收年。”
唐玄宗说道:“话不要说得太满,这雨还在下,真的要是出现了水灾,要清理国库,着手赈灾。”杨国忠说道:“尊旨,臣马上让郡县上报雨情,采取有力措施,作好充分准备。即使出现灾情,也不要紧,国库的粮食多着呢。”
唐玄宗说道:“此事关系社稷之安稳,切不可以掉以轻心,工部、户部、礼部要负起责任来。”杨国忠说道:“臣亲自到郡县去察看,妥善处理,决不会影响社稷稳定。”唐玄宗笑着说道:“爱卿辛苦了,民生十分重要,没有民心,社稷就危险了。隋朝的灭亡,起因就是大灾年闹饥慌。民以食为天的古训是有道理的,切不可掉以轻心。”
杨国忠信誓旦旦的说道”请皇上放心,臣现在就亲自到郡县去考察,如果确实受灾,组织郡县安抚百姓,保证不出差错。”唐玄宗很满意,杨国忠出了皇宫。但他并没有将唐玄宗的话当回事,回到相府,让信使传话给工部尚书章仇兼琼,要他了解情况。他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仍然在思量着对付安禄山。章仇兼琼重病缠身,并没有组织人到郡县去考察。
这几天,杨国忠也没有进宫,唐玄宗以为他到郡县去了,也没有注意。但雨没有停,他一直认为这是最大的事。对高力士说道:“今年的雨下的时间太长,朕不放心,俗话说水火无情啊你去看看国忠回京了没有,如果回来了,传诏他进宫汇报灾情。”
高力士到宰相府对杨国忠说道:“杨丞相果然回京了,皇上的算计真准。传皇上口谕,首席宰相即刻进宫,不得有误。”杨国忠说道:“皇上这样急着要见我,究竟何事啊高将军能告诉我吗?”高力士说道:“丞相不是去了郡县吗?当然是询问宰相去郡县调查的情况。”
杨国忠没有去县郡,这下为难了,当着高力士的面他不敢说出没有去郡县的实情。当即点头说道:“我刚到家,先准备一下,和工部尚书章仇兼琼一起向皇上上奏。”高力士说道:“皇上急得很,如果出现水灾,你只怕吃不下饭了。还是现在就进汇报,早一点报告,早一点让皇上放心。”信使向杨国忠报告:“报告丞相,章仇尚书已经重病卧在床上,向丞相请假。”
工部侍郎苗晋卿,不买杨国忠的账,杨国忠怕他向唐玄宗说出没有去郡县考察的实情,那样就捅了炉子。如果让唐玄宗知道欺骗他,即使有杨贵妃保他,他的首席宰相也做不成了。情急之下,他对高力士说道:“章仇尚书年纪究竟是大了,下一趟郡县,回来就病了。我一人随将军一起进宫。”
杨国忠跟着高力士的身后,急匆匆到了紫辰殿,还没有跪下,唐玄宗便追问:“水灾的事怎么样啊?严重吗?哪些郡县受灾严重,哪些郡县较轻?”
杨国忠这才谎了,他不了解情况,不敢乱说,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这样的大事,你敢不放在心上。”唐玄宗紧追一句。
杨国忠心想,自己答应了皇上要去郡县察看灾情,现在没有去,如果追究起来,那可是欺君之罪,没办法只得说谎了。高力士说皇上很担心,我就让你吃一个定心丸。皇上一高兴,就不会再追究此事了。当即说道:“启奏皇上,长安城的雨下得大,下面的郡县下的并不大,今年虽然不是丰收年,年成也不差,没有受灾的地方。”杨国忠不敢说受灾,那样的说,唐玄宗进一步追问受灾程度、地方差别,他就无言以对了。
唐玄宗说道:“朕不相信,这雨只落在京城,不下到郡县。你亲自到郡县去了没有啊?说来听听。”
杨国忠汗都下来了,他没去过郡县,但如果实说,这责任就太大了。按照朝廷的规定,首席宰相就做不成了。没有办法,只有谎话编到底。他反应很快,心想扶风郡不远不近,说谎不要紧。立即说道:“启奏皇上,臣去过扶风郡,那里的小麦都收上来了,产量比往年要低一些,但并没有受灾。”
“了解到情况就好,老百姓受灾,谁重谁轻官员一定要了解清楚,不然的话赈灾不能到位,容易出现不公,那样会引起动乱。”唐玄宗听了上奏,仍然不大相信,又叮嘱一句。
杨国忠说道:“臣亲自到田间了解,的确没有受灾,现在的雨虽然下得很大,但前一段时间没有下,小麦都收上来了。”
唐玄宗点点头说道:“既然爱卿做了调查,那就好,但仍不能掉以轻心。工部上报,这雨还要下一段时间,水灾说不定就要发生,一定要把抗灾当着当前的大事来做。”杨国忠此时已经全身都在出汗,恨不得一步离开唐玄宗,掩饰内心的不安。低头哈腰,连连称是。
杨贵妃看到杨国忠额头上有汗,知道他内心很不好过,走到唐玄宗的身边说道:“皇上不要太过操劳,现在该轻松一下,我们对奕一盘如何”唐玄宗看了杨国忠一眼,回过头来对杨贵妃说道:“郡县没有受灾,朕的心就安了。好,现在就轻松一下。”丢下杨国忠起身走了。
杨国忠出了皇宫,回到中书省,立即关上房门,长吸一口气。然后脱下官袍里面的内衣,拧出一滩汗水。他越想越害怕,如果唐玄宗还要追究,他的责任可就大了。为了不让唐玄宗疑心,他让宋昱到农民家中寻找好麦穗。
宋昱找了两天,好不容易找到几根没有腐烂的麦穗,拿着交给杨国忠。杨国忠很不满意,对他说道:“没有水灾地方生产的麦穗,怎么能是这样的呢?没有更大一点,更饱满一些的吗?”
“启禀相爷,几百里内没有好麦穗,到处都是烂麦子。关中地区受灾严重,没有比这更好的麦穗了。”宋昱指着麦穗说道。
杨国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夸张的吐出去说道:“给郡县发文,就说皇上十分担忧关中的水灾,为了让皇上安心,郡县不准上奏水灾情况,官府私下里赈灾,上报户部就行了。”
宋昱说道:“是以户部的名义下文,还是以尚书省的名义下文?请相爷示下。”“以尚书省的名义,措辞严厉一些,不要留有余地。”
杨国忠拿着麦穗到皇宫给唐玄宗看:“皇上请看,今年的麦子虽然长得不是很好,但并没有腐烂,雨水虽多并未伤害庄稼。”
唐玄宗信以为真,笑着说道:“这样就好,只要有收成,老百姓有饭吃,社稷就会稳定。”
实事并不是杨国忠所说的那样。下面郡县受灾十分严重。都准备向朝廷上奏折,请求赈灾。刚好接到尚书省的公文,都按住不上奏折。但受了灾不能不报,都向户部要粮赈灾。
杨国忠亲自到户部,户部尚书裴宽,不住的咳嗽,杨国忠说道:“裴大人老了,而且身体又差,我本想上奏皇上,让你休养一段时间。但想到你在朝中为官也不容易,这事就不让皇上知道,你暗地里休养,赈灾的事就交给侍郎杨暄。”
裴宽止住咳嗽,喘着粗气说道:“杨暄虽然能干,但拨粮的事十分烦琐,交给他一人,太辛苦了。要不要增加帮手?”
杨暄说道:“尚书大人说得对,就让户部郎中裴冕协助我,我再辛苦一些,完成任务也是应该的。”
裴宽说道:“侍郎很会选帮手,这样我也放心了。感谢丞相,我是有些力不从心了,但皇上的差事,还是要尽力完成。”
杨暄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裴冕,他自己仍然是悠哉悠哉。裴冕十分能干,将赈灾的事办到有条有理,下面的郡县得到支持,多数人都不愿多事,一段时间,没人向朝廷上奏水灾的折子。
扶风太守房琯亲自到田间考察,知道农民受灾严重。虽然也接到了尚书省的公文,可以开仓放粮。他认为这事很重要,有必要上奏给唐玄宗。便向朝廷上奏折,报告扶风郡十分严重的水灾情况。
杨国忠接到奏折,吓了一跳。如果报到唐玄宗那里,就等于否定了他向唐玄宗报告的无灾的结论。这可是大事情,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如果让唐玄宗知道他阳奉阴违,即使有杨贵妃保他,他这首席宰相虽然不至于丢掉脑袋,但坐牢是难免的。他可不能让这权力丢掉,放弃荣华富贵。
当下狠下心来,一不做,二不休,将骗局做到底。他将房琯奏折压住,没有上报给唐玄宗。张渐对他说:“郡县的奏折,这样压着不行,必须让房琯把奏折收回去,重新上报奏折,才能掩盖过去。不然的话,丞相有阻塞奏章的嫌疑,皇上追究下来,那可是死罪。”
杨国忠感到事态严重,立即派他的亲信,中书舍人窦华、侍御史郑昂带着御史台的人,到扶风郡调查。杨国忠授意他们不准说灾,要房琯收回上报的奏折,重新上报没有受灾的奏折。
窦华、郑昂到了扶风郡,直接进入太守衙门,房琯的以为是来赈灾的,亲自迎接。郑昂见面便说道:“你就是房琯,知罪吗?”
房琯说道:“下官不知。”郑昂说道:“你谎报水灾,欺蒙圣上,还说不知有罪。你好大的胆子,尚书省已经下了文案,不要向朝廷报灾。你还向皇上上奏扶风郡受灾严重。皇上已经七十多岁高龄了,就是担心水灾,如果让皇上知道了郡县受灾严重。惊动了皇上,受到惊吓,你担当得起吗?”
房琯说道:“启禀钦差大臣,关中连续降雨,小麦都烂在地里无法收割,老百姓的确受灾严重。我如实奏报,并没有欺骗皇上。皇上年龄虽高,但见过多少大事,一个郡的水灾如何能惊吓了皇上?如果不报就是欺骗皇上,才是犯下大罪了。”
窦华说道:“杨丞相已经向皇上奏报,今年关中地区雨水虽多,但不影响收成,仍然是一个正常的年成。杨丞相是经过调查的,你的奏折与杨丞相的截然相反,所以杨丞相让我们来调查一番。现在就跟我们进京,到御史台去交待罪行。”
房琯傻眼了,他知道到了御史台,他的官帽非掉不可。弄得不好,脑袋都要搬家。呆立着不知如何是好。郑昂说道“御史台是审查贪官的地方,你如果不想去,我可以开一面,但你必须认错。”
房琯听了郑昂的话,知道对方并非真的要他去御史台,立即见风使舵,连忙说道:“下官知错,不知如何弥补”
郑昂说道:“错在那里啊?”房琯战战兢兢的说道:“不该向皇上报灾。”窦华说道:“不想去御史台吗?”房琯说道:“下官不愿去御史台,请二位高抬贵手。”窦华说道:“那怎么办哪?你的奏折还在杨丞相的手上,他正等着我们的回话呢。”
房琯心中十分害怕,胆怯的说道:“我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了,请钦差大臣为我支招。”郑昂说道:“杨丞相是为了让皇上高兴,要让皇上高兴起来,你说该怎么做?”
房官说道:“下官收回上奏的奏折,再写一份上报丰收的奏折,让皇上放心。”窦华说道:“这就对了,没事不要乱上奏折,瞎参和。”房琯昧着良心,重新写了一份奏章,交给窦华。窦华交给了杨国忠,杨国忠长出一口气,当即上奏唐玄宗。
地方上的灾情,被杨国忠按住了。可是京城的洪涝,杨国忠无法隐瞒。长安的街道到处都是渍水,皇城之中更是严重。
唐玄宗看到太液湖的水漫出堤外,东面的宫殿进了水,对高力士说道:“京兆尹干什么去了,长安城淹没了,也不管管。让国忠即刻进宫,皇宫的地势最高,尚且淹了,低洼的地方还不成湖啊?让他管管。”
杨国忠踏着水进了太和殿,跪在水里,将全身的衣服都打湿透了。唐玄宗说道:“朕的皇宫淹了,首席宰相也尝尝淹水的滋味。长安城淹成这个这样,京兆尹失职了。这个鲜于仲通,不宜再做京兆尹了。”
“启奏皇上,臣正和鲜于仲通在大雁塔旁边组织排水,接到诏令,便立即赶来晋见。东南边地势低洼。渍水严重,京兆府的官员都出动了。但是京城今年的雨太大了,而且下的时间太长。已经超出了想象。虽然他们用尽了全力,抢修排水系统,用水车排水,但水量太大,效果并不好。长安城积水,鲜于仲通早就向中书省上报了,宰相府及时进行了安排,臣负责城池的排水,这皇城的排水,由陈希烈负责。”杨国忠浸在水里不敢起来。
唐玄宗说道:“起来吧,希烈是不是不想干了,负责皇宫的排水,让朕的宫殿都进了水,太液湖的水已经泛滥,再不想办法,皇宫里的人都得泡在水里了。”
杨国忠说道:“臣现在就让鲜于仲通来,疏通皇宫中的积水,但是水势太大,加之排水系统年久失修,排水十分缓慢。需要一个过程,请皇上耐心等待。”
鲜于仲通在京兆府里坐着,看到雨势没停,叹气说道:“这天已经破了,这样下去如何得了。”接到杨国忠的旨令,立即带人去太液湖出口疏通。
他想在唐玄宗的面前表现一下,在大雨中淋得象个落汤鸡。在雨中指挥开通渠道,一直到深夜,太液湖疏通后才回家。
内宫地上的积水都退了,唐玄宗的心情稍好,对高力士说道:“将军查一下皇宫的情况,好好打扫一下。”
高力士查过之后向他报告:“启奏皇上,宫内的人都在打扫,有几处失修的旧房,因雨水浸泡日久,根基松软,已经倾斜,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倒塌。”
唐玄宗大怒,要追究责任。杨国忠上奏:“启奏皇上,长安城排水,由陈希烈主管。迟迟不见效果,陈希烈办事不力,建议撤销他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侍中、兵部尚书,担任太子太师。”“准奏,吏部考察一下,吉温、张倚谁做左相合适?按程序报给朕。”唐玄宗断然示下。
杨国忠对这两个人担任副相都不愿意,立即上奏道:“臣奏请韦见素担任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侍中、兵部尚书。韦见素是进士出身,口碑载道,比这两人都强。”唐玄宗对韦见素比较了解,知道他虽然是进士出身,但能力不及张倚和吉温。他还是想让吉温担任左丞相,对杨国忠说道:“见素与希烈是同一类人,能力不及吉温张倚,吏部考察吉温和张倚,看谁合适。”
杨贵妃来了,对唐玄宗说道:“张倚和吉温与我哥哥合不来,如果总是和首席宰相打仗,能力越高越坏事。皇上既然要依靠我哥哥,就要照顾他的情绪。”贵妃说话唐玄宗不好否定,他思索了一会说道:“就将韦见素纳入一起考核。”
吏部的考核结果,韦见素获得推荐。唐玄宗虽然不满意,但杨贵妃支持杨国忠,他为了杨贵妃批准了奏折。
天宝十三年八月,韦见素担任侍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兵部尚书。他虽然比较讲规矩,但也不敢与杨国忠对抗,三省仍然是杨国忠一人说了算。
鲜于仲通淋雨受了凉,回家之后一病不起,高烧不退。杨国忠前去探望,请御医为他治病。
治疗了两个月,不但没有好转,病情反而越来越重。御医摇头说道:“再有一月不见起色的话,就请准备后事吧。”
杨国忠没有办法,他不会治病,去找章仇兼琼,想和他商量一下后事。不想章仇兼琼的病情也加重了。他没有办法,只好去物色京兆尹和工部尚书的人选了。
朝廷三年一度的科考,又要开始了,挑选主考官是当前朝廷的大事。国子祭酒李麟推荐礼部侍郎达奚珣为主考官。
杨国忠推荐张渐为主考官,唐玄宗对张渐不感兴趣,平衡之后让达奚珣为主考官,张渐为副主考。杨国忠知道天宝二年的考试风波,他执掌权力不过二年,国子监、礼部还有一些人不买他的账,怕惹火烧身,服从了唐玄宗。
他对张渐说道:“我没有其他要求,但是杨昢必须中进士,拿不到状元,也要进三甲。”
天宝十四年春,参加科考的举子都出了考场。达奚珣为让李麟挑选国子监的老师评判试卷。李麟比较清正,按标准批改。
杨昢文章太差,虽然杨国忠打过招呼,他也想帮一把,只是差距太大,就是给他判了个下下等,还是留了情面的。试卷上不了台面,根本就不能入选。
在确定人选的时后,张渐对达奚珣说道:“杨昢是杨丞相的二公子,杨丞相要求将他列为第三名探花。”达奚珣调出杨昢的试卷,看了以后说道:“你看看这试卷太差了,下下等怎么能中进士?要尊重国子监的评判。”他是主考官,张渐又不占理,不能反驳。
达奚珣写好奏折之后,报到中书省审核。上面没有杨昢的名字,杨国忠非常恼火,将达奚珣叫去说道:“你这主考官是怎么当的选出来的这些人,我很不中意。要是不想干了,我上奏皇上换人。拿回去与副主考再斟酌一下,重新起草奏折报来。如果还这样马马虎虎,本相只好上奏皇上换人来办了。”
无缘无故的被骂了一顿,达奚珣回到考试院十分沮丧。张渐对他说道:“奏折没有通过,主考官还挨了顿骂是不是?丞相的用意十分清楚,就是要他的儿子上皇榜。”达奚珣说道:“那样的文章,怎能入选进士,这不是强人所难吗?科考是有原则的,苗晋卿的教训你不知道吗?”
张渐瞅了达奚珣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知道,你秉公办事,丞相也不能说你错。但是你这次是对的,不会所有的事都是对的。就算你样样都对,但鸡蛋里找骨头你受得了吗?皇上对丞相的宠信已经超过当年的李林甫了,主考官大人,我可以对你说,不把杨昢选中进士,你就有牢狱之灾。”达奚珣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又将杨昢的试卷拿出来看,不住的摇头叹气。
金厥蒙尘日色昏,俗行平明心内懑。
魔杖飞转屈身事,旦觉神伤失了魂。
达奚珣听了张渐的一番言语之后,又惊又怒又怕,一下子瘫痪在了椅子之上。他没有想到首席宰相会是这样的德行,想到唐玄宗为了陪伴杨贵妃,将上朝的规矩都改了,不由得连声叹气。
张渐看到达奚珣怕了,乘机说道:“如果侍郎大人,重新起草奏折,将杨昢加到人选之列,丞相仍然会信任大人的。”达奚珣沉浸在痛苦之中,坐正身子说道:“是啊,这样迎合了宰相,却得罪了天下的人。朝廷没有公正可言,如何能取信于百姓?其中的道理,丞相不知吗?”
张渐又补上一句:“道理人人都懂,但宰相与别人不一样。他的儿子不参加科考也能做官,杨暄不是已经任命户部侍郎了吗?平常人中进士后二十年能到那个位置已经是皎皎者了。可他是杨贵妃的侄儿,三年时间就由一个布衣,到达了这个位置。你可以坚持原则,向皇上呈奏折,检举首席宰相的不当行为。但是皇上不会处置宰相,而你却要离开京城。就拿张均兄弟来说吧,办事认真、公正,讲究法典,怎么样?去年同时被赶到边远地区呆了几个月,回京之后便收敛多了。天宝二年的科考风波,你应该还记得吧。当时轰动一时,皇上亲自主考,怎么样?轻描淡写的处理了几个当事人,苗晋卿、张倚仍然得到皇上的重用,要不是贵妃娘娘和首席宰相阻止,张倚说不定已经接替陈希烈当上宰相了,根本就没有韦见素的份。而真正操纵考试的主使人李林甫,那时的地位更加巩固,直到死亡的时候才离开首席宰相的职位。现在皇上宠信杨丞相已经超过了当时的李林甫,你上了奏折又有何用呢?如果你想做魏征,就去蹲大牢吧。”
达奚珣清醒过来了,心想就是魏征再世,唐玄宗也不是唐太宗李世民,他爱美人已经超过了爱江山。社稷对他似乎只是在嘴上说说,并没有放在首要的位置。皇上都不放在心上,我一个侍郎为何这样固执,为了李氏的江山,身败名裂呢?于是对张渐说道说道:“你是副主考,你看着办吧,重新起草一份奏折,但不能将杨昢列入三甲。”
杨昢入选了进士,奏折顺利通过。皇榜出了之后,杨家人欢天喜地。杨贵妃对唐玄宗说道:“万春公主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与杨昢很般配,请皇上恩准他们的婚事。”
唐玄宗说道:“想不到国忠的儿子还能,这很不容易。京城中纨绔子弟多的是,首席宰相的儿子能攻书,本身就是一个标志。朕也看中他了,选个吉日,让他们完婚吧。”
杨国忠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对达奚珣十分不满,刚好鲜于仲通去世了,不久章仇兼琼也去世了。工部尚书、京兆尹的职位空缺,很多人都盯着这两个位置。
张渐请杨国忠喝酒,杨国忠说道:“张大学士请我喝酒,我知道是为了何事,你是想做京兆尹呢,还是想当工部尚书”张渐说道:“我虽然喜欢钱,但更重视权力。能为丞相摇旗呐喊,就心满意足了。”
杨国忠说道:“那就做京兆尹,怎么样?”张渐说道:“我会比鲜于仲通干得更好,让丞相更加放心。”杨国忠拍了一下张渐的肩膀说道:“你让我更加放心,我就让你吃定心丸。工部尚书推荐谁,你认为那个合适?”
张渐还没有开口,杨暄说道:“我去做工部尚书,保证能做好。”杨国忠看了张渐一眼,似是征求他的意见。张渐说道:“章仇兼琼在病床上躺了几个月,工部的事务一直是苗晋卿处理。苗卿卿比张氏兄弟还老道,公子去工部只能是一个摆设。”
杨国忠说道:“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就让那个位置空着。我对达奚珣一直耿耿于怀,早就想整他。前次要贬他去做太守,皇上没有批准。我仍然心有不甘,一定要将他赶出京城,不然的话他还会与我作埂。”张渐说道:“萧炅担任刑部尚书之后,河南尹一职一直空缺。丞相以为如何?”
杨国忠一拍大腿说道:“好注意,上次贬他的职,皇上说他没有错处,没有准奏,这次升他的职,皇上该批准了。”
杨国忠到了吏部,起草好奏折便进宫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吏部上奏张渐担任京兆尹,达奚珣为河南尹。”将两人奏折和文案都放在唐玄宗的面前。唐玄宗拿起达奚珣的任职材料,翻了几页之后,便在奏折上签字。交给杨国忠,拿起张渐的材料,用手掂了掂说道:“张渐在翰林院并不出色,没有做过郡县的主官,做京兆尹不行。京兆尹应该从表现出色的太守里面挑选。”
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张渐文才很高,一直兢兢业业,担任京兆尹非常合适,臣奏请皇上给予任命。”唐玄宗正色说道:“朕的话你没听清楚吗?京兆尹只能在太守里面选。你要是办不了,就让见素办。工部尚书的职位也空着,吏部为什么没有上奏人选?”
杨国忠还想申辩,当看到唐玄宗的眼神之后,不敢再纠缠京兆尹的事情。当即说道:“启奏皇上,工部尚书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因此没有上奏。”
唐玄宗说道:“怎么没有人选,晋卿一直在主管工部的事务,做得很出色。多次向朕上奏事项,条理分明,办事认真,很有主见,是最好的人选。你怎么就看不见呢?”
杨国忠说道:“苗晋卿原来犯过错,吏部考核当尚书不合适,所以没有上奏。”唐玄宗说道:“那件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你还揪住不放。这十几年来,晋卿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甚至拿出自己的奉禄来办学。而且那次事件,他是替林甫顶了黑锅。吏部按程序上奏晋卿担任工部尚书的奏折,赶快去办吧,越快越好。”
杨国忠找到韦见素,对他说道:“皇上要从优秀的太守中挑选京兆尹人选,全国有两百多个郡,这多人如何挑选。”韦见素轻笑一声说道:“魏郡太守李岘,政绩十分突出,百姓口碑载道,是京兆尹的最好人选。推荐李岘,不会错的。”
吏部派人到魏郡考核李岘,有口皆碑,政绩十分突出,深得百姓爱戴。郑昂将起草的奏折交给杨国忠,他看都不看就扔在一边不管了。
几天来杨国忠一直没有进宫,唐玄宗十分关心京兆尹的人选,京城的治安直接关系到皇室的安全。对高力士说道:“将军去中书省,催一催国忠,京兆尹和工部尚书的事办得怎样了?怎么这样拖拖拉拉?”
杨国忠一直在等着苗晋卿和李岘两人上他的门,虽然早就将话风放出去了,但是这两人都无动于衷,就是不买他的账。他不想让这两人任职,但又找不到好的人选,只有拖着不上奏折。高力士到了中书省,对杨国忠说道:“皇上口谕,京兆尹、工部尚书的事怎么这样拖拖拉拉?三省议定,赶快报朕。”
高力士来催,并带来了唐玄宗的口谕。杨国忠不敢再拖着不办,立即进宫上奏,唐玄宗当即下旨,任命李岘为京兆尹,苗晋卿为工部尚书,达奚珣为河南尹。
达奚珣接到任命为河南尹的圣旨,自言自语的说道:“明摆着的明升暗降,”心中十分的不痛快。他知道是杨国忠捣的鬼,要将他撵出京城。他本想向唐玄宗上奏,但想到张氏兄弟被贬的事,不敢造次,要是杨贵妃在唐玄宗面前保杨国忠,我有理也成了无理。他已经得罪了杨国忠,能保住官位已经很不错了,没有向唐玄宗申诉。达奚珣带着圣旨,十分不甘心的去河南洛阳上任。
再说陆荣荣从寂静中醒来,发现纯阳罡气过了十层大关,心里十分高兴。心想:“方岚哥已经练成了绝世武功,我也要有所作为。这里既然是练习内功的好地方,就在此练成纯阳罡气,将来也好辅助他成就一番事业。”
她在温玉绝壁上练习纯阳罡气,入静三次,地上的积雪已经融化,天气开始转暖。她的功力已经过了十一层,她想练到十二层。但不管她如何努力,再也不能进入到物我两忘的状态。她越是强求,越是心烦意乱,烦燥之气越来越浓。
为了缓和心态,在平台上练习流云剑法。乌黑的剑尖上闪烁着红色的光华,风起云涌乱云飞渡云飞雾罩云行千里她一招接一招的练习流云剑法。到了最后一招云霞漫天,她平生第一次运用,显得十分慎重。
她凝聚全身功力,对着崖壁挥出。红光从崖壁中穿过,崖壁嘎嘎直响,已经倾斜过来,是倒塌的前兆。她赶紧从平台上跳下,就地向外滚去。“轰隆”两丈多长的悬崖坍塌下来,正好将那块温玉掩埋了。
陆荣荣全身脱力,烦燥之气尽除。她坐下来运功,很快恢复了功力。选准了下山的路,在森林上方飞行,很容易找到了官道。沿着官道到了一座大市镇,走到一家客栈门前,便往里冲。
店小二上前阻拦,大声呵斥道:“那里来的叫花子,敢进兴隆客栈?这里是达官贵人住的,不是你们叫花子来的地方。”
陆荣荣说道:“你狗眼看人,本姑娘是叫花子吗?这客栈不是接待客人的吗?我又不是不给你们钱?有你这样接待顾客的吗?不是个好东西。我告诉你们的店主,让他把你这种不会接待客人的伙计给辞了。”
店小二说道:“兴隆客栈最廉价的客房,五百钱一天,你身上有几个钱,就想住兴元镇1最高级的客栈,也不去用铜镜照照你的形象。”挡在她的面前。
陆荣荣在山里呆了五六个月,头发蓬乱,一脸的污垢,衣服脏得看不到原来的颜色了,手上拿的包裹全是泥巴,只有那柄带鞘的宝剑,格外的显目。店小二将她当成叫花子,在客店门前挡着她不让进。她十分气愤,右手握在宝剑的中央,在店小二面前晃动。含怒说道:“我当是金殿呢?五百钱也用得着出口,你知道这柄宝剑值多少钱?”
店小二一楞,惊恐的说道:“能值多少钱?”一楞神,陆荣荣已经从他身边飘过,店小二不见陆荣荣,四处观望,等他回个神来时再,陆荣荣已经进入大堂。站在大堂门前的护卫,看到一个叫花子闯进来,上前喝斥道:“滚出去,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一脚踢出。
陆荣荣避开说道:“本姑娘要住店,你这里难道是黑店不成。就是黑店我也不怕。”护卫伸手捉她,她一闪身到了护卫的背后,说道:“你想捉到我,没那么容易。”店小二跑进大堂,指着陆荣荣说道:“我赶你不走,遇上狠人了吧,你受了欺负,不要怪我事先没告诉你。”护卫没有捉到陆荣荣,脸上挂不住了,转过身来向她扑去。陆荣荣随手一带,他重重的摔了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起不来。
陆荣荣说道:“对你这种势利小人,我也不和你计较。给我一套上房,准备好热水,我要梳洗一番。然后做四个你们的拿手好菜,一碗米饭,姑娘我要好好的美食一顿。”店小二说:“我的姑奶奶,上等房一套一天两贯钱,你付得起吗?”
陆荣荣从包裹里拿出两贯钱,递给店小二,说道:“够了吗?”店小二立即点头哈腰,连声说道:“够了,但只能住一天。”
护卫还趴在地上,陆荣荣摔他的时候,点了他的穴道,所以动弹不得。陆荣荣用脚尖轻轻点了他一下说道:“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还懒在地上不起来。”护卫的穴道解了,爬了起来,知道遇上高人了。本来武功平平,而且对方顾全了他的面子,不敢生事,向陆荣荣抱拳行江湖礼,缓和局面。
陆荣荣住进套间,洗漱完毕,叫来店小二。将换下的衣物拿在手上说道:“请人将这些洗干净,要多少钱?”店小二眼前一亮,说道:“想不到小姐是个大美人,我在兴元镇住了这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漂亮的姑娘。等一会,有个员外要住到对面,你千万不要出来,免得惹麻烦。”
陆荣荣不以为然,将衣物递给店小二。店小二接过衣物说道:“这些二十文钱够了。我说的话,姑娘一定要放在心上。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荣荣拿出五十文钱,说道:“谢谢你的提醒。”将钱交给店小二。店小二连连摆手说道:“洗干净后再收钱,您不满意,不收钱。您要的饭菜,一会给您送来。”
陆荣荣吃饱喝足后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后坐在床上练习内功。听到大堂里人声嘈杂,似乎有贵客到来。
吃晚饭的时候,店小二拿来洗好了的衣物,到了陆荣荣的房间。店小二说道:“这些衣物当时并不起眼,洗过之后才知道是上等的丝绸,我家老婆说她从来没有洗过这样好的衣衫,还数落了我一番,说我这势利眼的毛病总改不了。”
陆荣荣递给店小二一百文钱,店小二没有接,谨慎的说道:“要不了这许多,二十文就够了。”陆荣荣说道:“拿着吧,多的偿给你老婆。”店小二接过钱,对陆荣荣说道:“晚饭我送到您的房间来。”陆荣荣说道:“不用了,我到大厅里去吃。”
注1唐朝地名,现在的汉中市
店小二说道:“您不能去,今天有高员外的五个客人住在本店。高员外做的是没本钱的生意,结交的都是黑道上的人物。您长的这么漂亮,说不定会惹出是非来的。你还是住在房间里,我跟你把饭菜端来吧。”
陆荣荣不以为然说道:“谢谢你的好意,在房间里闷得慌,我要到大厅里透透气。”从店小二的身边飘向饭厅。店小二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不知是那位富贵人家的小姐,如此任性,可惜”转身跟着她跑进了餐厅。
餐厅里客人不到三成,陆荣荣坐在临窗的一桌,店小二没有看到高员外等人,松了口气。为陆荣荣点好饭菜,就在旁边侍候着。
陆荣荣对西北的饭菜口味不大适应,但没办法,只好将就着吃了。她忽然听到一间包房里有几个人小声说话。
只听一人说道:“老三,你的盘子踩清楚了吗?对方真的没有利害脚色?”老三说道:“老大,我踩的盘子,还会有错吗?你就放心好了,对方最利害的人物是他的护卫,一个毫无名气的拳师。”老大说:“有没有其他的同行在跟踪,不要象上次那样,搞成三家分赃,争来争去,得不偿失。”
又一人说道:“其他同行没有发现,但听说前不久有个人自称是昆仑派掌门人皇甫惟雄的关门弟子的人,功夫甚是了得。站着让当地的豪强朱狂打了三拳,一点事都没有。只一剑,朱狂的人头就落地了。”
老大说道:“老二,你搞清楚了没有?朱狂人虽然不乍样,武功可是不弱。去年十月,朱员外用一千贯钱请我除掉朱狂。为了保险,我先踩盘子。”
停顿了一下,老大接着说道:“那斯的确坏得透顶,那天正是他们村的一对年轻人结婚,他将新郎官赶出洞房,自己霸占新娘。正在云天雾地的干那事的时候,我突然冲进房间。”
“一刀结果了那斯。”一人在旁边插嘴说道:“一千贯就到手了。”老大说:“老五说的轻巧,我的刀刚刚挥起,他就一脚踢中了我的手腕,要不是我见机跑得快,命都差点丢在那里了。第二天,我就拒绝了朱员外。”
老二说道:“按照老大说的,朱狂的武功的确很高,我说的也是实事。上个月朱家堡的里正白庭贵找我,要我除掉朱狂,酬金是二千贯,我正准备邀请几位兄弟一起干。前几天他突然告诉我,朱狂已经被人斩了,斩他的人叫方岚,是昆仑派的门人。也因此,我打听到白庭贵是富甲一方的巨富,有了这次行动。”
老大说:“要是按老二的说法,方岚的武功深不可测。这人我们惹不起,老二注意他的动向。”老二说道:“昆仑派的人,从不做黑道上的生意,倒是崆峒派值得注意,他们是我们西北地区黑道上的老大,只要他们插手,我们就没戏了。”
老大说:“崆峒派做的都是大买卖,象这样不起眼的一两千贯的生意,他们不肖去做,放心好了。昆仑派的人不做黑道生意,但是爱管闲事,不能不防。”
老三说道:“白庭贵明天到兴元镇来踩购他儿子的结婚用品,途中必经黑风山,那里有一段二十多里无人居住的山区,路两边杂草丛生,是下手的好地方。”
老大说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去黑风山。”这兄弟五人,在包房里商量事情,以为很隐秘,但他们的谈话,被陆荣荣一字不漏听到了。
陆荣荣年纪不大,在洞庭帮的地位可不低,对江湖上的事知道一二,近两年,经常去江淮地区,保护洞庭帮从江浙地区的进货。怎样对付以抢劫为生的黑道?有些经验。
她不动声色的问店小二:“黑风山在什么地方?”店小二答道:“黑风山在西南五十里,那里是没有人烟的荒芜之地,小姐打听那里干嘛?”
陆荣荣无意之中听到方岚的消息,心情特别高兴。但外表上没有丝毫表露。冷峻的说道:“你只告诉我方位就行了,其它的事,你不能知道。”起身出了饭厅,回客房去了。店小二松了一口气,也去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夜已经很深了,陆荣荣不能安睡,翻来覆去,脑子里尽是方岚的形象。“方岚哥已经是大人了,怎会是以前的少年样子?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见了面怎样说呢?也不知道还认识我不?他要是不认识我怎么办?”
她起来拿起方宝成送给她的那把宝剑说道:“哼,这支宝剑你总认得吧,这是方伯伯送给我的。”陆荣荣瞳景与方岚见面的场景,心里美兹兹的。
黑风山,山路蜿蜒陡峭,路两边杂草丛生,是强人出没的好地方。一辆马车在山道上行驶,前后有五个骑马的壮年男子簇拥着。
前面开路的两匹马正在加速,很明显,是要快速通过这处不安全的地方。突然草丛中飞出五个蒙面人,拦住了去路。
马车停下来,里面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绅士。他抱拳作揖,胆战心惊的说道:“老朽白庭贵,为人一生谨慎,从没有得罪过别人。各位英雄,请行行好,我为儿子媳妇到兴元镇去踩购结婚用品,婚姻乃人之大事,请五位英雄成人之美。”
当先的蒙面人说道:“留下马车和马匹,你们回家,我不伤害你们的性命。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等不客气了。”护车的一名壮汉说道:“这位白老爷子,一生乐善好施。家有万亩田产,都是薄租薄息,年成不好都免租,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各位是行侠江湖的好汉,应该敬重这样的好人。”
当先的蒙面人说道:“我们不管好人坏人,我们只要钱,坏人的钱我们要,好人的钱我们也要。我们要生存,还要过得比别人好,就请白老爷子破费了。”
白庭贵说道:“好汉要钱好说,我给你们每人二十贯,各位拿去买酒喝。”当先的蒙面人说道:“不行,全部留下,要不然就要你们的狗命。”
白庭贵说道:“这东西是我的呀,你们懂不懂国法,拦路抢劫,那是死罪啊。”当先的蒙面人说道:“我们不知道国法,只知道要钱,什么方法最便利,就用那种方法。你要是顽固不化,我只好成全你了。”
他抽出宝剑,其他蒙面人也抽出宝剑。白庭贵和五个壮汉还在犹豫,蒙面人已经动了杀心,眼看着一场杀戮在所难免。
突然,草丛中又飞出一人,闪电般的扑向蒙面人。双脚连环踢向蒙面人的太阳穴,五个蒙面人还没弄清是什么回事,就已倒在地下,一动不动了。
来人落到地上,对白庭贵等人说道:“我是洞庭帮的陆荣荣,到昆仑山寻找师兄方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们不要怕,没事了。”大家这才看清楚是个姑娘。白庭贵说道:“陆女侠,武功盖世,快把这些强盗送到官府治罪。”
陆荣荣右手伸出,平空将五人的面布揭开。白庭贵指着一人说道:“这不是神行侠风千里吗?去年我还特地请他去除掉朱狂呢?原来他们是一路货色。”
陆荣荣用内力将风千里托起来说道:“不要装死了,起来答话吧。”风千里没有回应,并且随着陆荣荣收回内力而又重重的摔在地上。一个壮汉跑过去探了探鼻息,站起来说道:“没气了,死了。”
陆荣荣这才仔细观察,发现五个人的鼻腔里有少许血迹,身体已凉,的确死了。“唉”,她叹气说道:“怎么这样不经打呀?我只用了五成的功力,就都受不了啦,你们死了,我找谁寻问方岚师兄的去向呀?”
白庭贵说道:“不知陆女侠说的方岚是不是昆仑派的?”陆荣荣说道:“正是昆仑派的,他是我师兄。”“女侠是方大侠的师妹啊,我们原来听说的这些世外高人,都是年长的老者,想不到方大侠和陆女侠这样年轻,也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高人了。”陆荣荣急不可待的说道:“你知道我师兄在那里?”
白庭贵笑呵呵的说道:“知道、知道,他就住在蔡家冲,蔡得宝的家里。我办完事就带你去。”陆荣荣说道:“那要等多久啊,我们五六年没有见面了。”
白庭贵说道:“这好办,”他对一名壮汉说道:“白来福,你带陆女侠去蔡得宝家与方大侠相会。我们进兴元镇踩办物事,各行其事两不担误。”
回头再说蔡得宝家的麦子全部被雨淋坏了,虽然全力抢收,也只有两成。白庭贵十分开明,他对所有的佃户说道:“今年大灾,夏收无着,所有租种我家田地的佃户,免交一年租粮。”
佃农都感恩戴德,夸赞白庭贵为大善人。方岚住在蔡得宝的家,一边教蔡全兴的武功,一边寻找两种仙气融合的方法,但没有丝毫结果。
转眼之间已经过了一年,今年的年成还可以,蔡得宝一家的日子还过得去。他不知昆仑派目前的情势如何?他原想将内功融合之后再回昆仑,现在看来不可能了。好在并没有不适之感,他和常人一样,只是内功不能发挥。他打算先回昆仑山,再慢慢想办法。从枕头下拿出三百贯钱,背上包裹对蔡全兴交待了一下之后,就动身向长安城进发。
陆荣荣到了蔡得宝家,余氏十分热情。陆荣荣说道:“请问余大娘,我方岚哥住在这里吗?”
余氏笑呤呤的说道:“这是那家的闺秀,长的如此漂亮。闺房之中呆久了,出来找情哥哥啊。”白来福说道:“余嫂不要乱说话,这位陆女侠在黑风山救了白庭贵老爷,她是来找方大侠的。”
余氏说道:“你不早说,怪不得方大侠对那么漂亮的小翠姑娘都毫不动心的,原来有一位更美丽的姑娘在找他。”陆荣荣说道:“小翠姑娘是谁?”
余氏的右手从脸面前扇过去,脑袋向后仰,笑着说道:“你看我这张嘴,乱嚼舌头。陆女侠不要误会,方大侠和小翠姑娘没事。”
这下陆荣荣真急了,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哇,竟敢背着我在外面沾花惹草啊?”她眼泪都出来了,转身就走,狠狠的说道:“回去告诉方伯伯,让他整你。”
余氏上前拦住说道:“姑娘不要误会,都怪我没有把事情说清楚。那位小翠姑娘是方大侠从朱狂的魔爪下救出来,小翠姑娘有心于方大侠,托我做媒,方大侠一口回绝,说婚姻大事由父母作主,自己岂能在外私订终生。”
陆荣荣转怒这笑说道:“这还差不多,他人在那儿啊?”余氏说道:“他在房间里练习武功,有时几天不出来,我们也不好打扰他。已经三天没出房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余氏推开房门,里面空荡荡的,并无人影。床上放着三百贯钱和换洗的粗布衣服。余氏说道:“怎么回事,人上那儿去了?全兴,你师父上那儿去了。”
蔡全兴一阵风似的跑来,说道:“师父昨天早上出去了,临走时还检查了我的玄阴真气和九九连环步。夸奖我资质不错,要我不要偷懒,坚持练习下去,会有大好处。”
余氏说道:“你乍不早说,”她对陆荣荣说道:“方大侠真是好人,留这多钱,那里用得了这多?这是白老爷子代表大家奉献给他的,他将这多钱放在我这里,这怎么行?”她将床上钱拿在手里,送到陆荣荣的面前说道:“陆女侠,你是他的亲人,这钱给你拿着,出门在外,没有钱可不行。”
陆荣荣坚不肯受,闪身躲开说道:“这是他送给你的,是对你的报酬,我怎能要?再说我身上有的是钱,不缺钱用。”她急着找方岚,对蔡全兴说道:“你师父对你还有什么交待?”
蔡全兴说:“没有了,啊,师父以前说过,如果有事,叫我上昆仑山找他,他定会帮我。他还问过我,去长安城的路,我告诉他,长安城往西南八百多里,我也没去过。”
陆荣荣出了蔡家冲,急匆匆向长安城赶路。第三天中午进了长安城,沿着街道,她挨门逐户的到客栈中查问。没吃没喝找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找到方岚的行踪。直到亥时,她才到一家客栈歇息。天刚亮,就向昆仑山进发。
昆仑派总部,钱顺来焦头烂额。自言自语的说道:“乾真为京都镖局保镖已经四年多了,音信全无,不知生死。虽说五个月前京都镖局送来了一万贯保费,但乾真夫妇到那里去了,他们不说,这里面有什么原因,不得而知。掌门人皇甫惟雄及三个大弟子,失踪快两年了,现在音信全无。帮他们脱困的两个三代弟子祝声谷和董长福也不见踪影。代掌门人方岚落入深谷也有两年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搭进去一个武功根底很好,很有前途的女门人跳进深谷。祸事是一桩接一桩啊,叫我如何是好?”
宋甫来到钱顺来的面前说道:“二师伯,大师兄没有回来,大师嫂成天找我要人,怎么办?”钱顺来说道:“张尚与他的儿子到深谷探寻,已经一年多了,至今没有消息。我知道怎么办?还有掌门师兄、乾真夫妇都不知去向,他们都是昆仑派的精英,他们不在我们昆仑派生存都成问题了。她也来扰乱?”
宋甫说道:“如果这些人都在,昆仑派还是武林第一大派。”钱顺来说道:“没有了这些人的昆仑派,则是七大门派中最弱的门派了。我现在是一筹莫展。我是目前昆仑派资历最深之人,理应挑起这付重担。好在不缺钱粮,他真要感谢田乾真,要不是京都镖局送来的十几万贯钱币,昆仑派能否生存下去,我不敢想象。多事之秋,你把田园、冉升叫来,我们一起议一议。”
宋甫和殷田园、李冉升一起来了,钱顺来说道:“今天是九月初一,前年这时候,掌门人回到昆仑山了。”李冉升说道:“这两年来,昆仑山上发生了这许多事,现在总算挺过来了。”
钱顺来说道:“我们昆仑派的损失太大了,没有了掌门人和田乾真,我们在武林中的地位就保不住了。没有了京都镖局的收入,靠你师父护院的那点钱,养不活昆仑派啊。”
殷田园说道:“筹钱的事,大家一起想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众人拾柴火焰高,全派出击,想办法渡过危机。”
大厅里突然出现喧哗之声,钱顺来对宋甫说:“你到大厅里看看,里面发生了何事,如此吵闹。”
宋甫带着祝声谷和董长福进来,钱顺来十分惊喜,对二人说道:“你们回来得正好,掌门师兄回来了吗?”
祝声谷将一封书信递给钱顺来,说道:“掌门师伯祖和三位师伯中毒太深,短期内难以根除。他们在一隐匿之处解毒,叫我俩带回一封书信,交给二师伯祖。”
钱顺来拆开封好的书信,大声念道:“二师弟亲签:余太过自信,缺乏洞察之能,以至祸起萧墙,给昆仑派带来巨大损失。唯有辞去掌门之位,才能担当责任。”
李冉升说道:“掌门师伯要隐退,那怎么可以?”
钱顺来看了李冉升一眼,继续念道:“方岚和张尚在这次风波中表现不俗,挽救了昆仑派。余建议方岚为下一届掌门人,田乾真、张尚和李冉升为昆仑派新任长老。你和四师弟、五师弟是派中老人,对昆仑派忠心不二,与他们三人一起辅佐方岚度过目前难关。余等中毒太深,短期内不能清除干净。祝声谷和董长福两人,为人机警,有较好的武学功底,可以重用。”
殷田园说道:“这下难了,掌门师兄点的四个人中,就有三人不见踪影,这怎么办好?”李冉升说道:“掌门师伯只知道去崆峒派之前的事情,并不知道在崆峒派山门前发生的事,更不知道乾真至今没有回昆仑山,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无法办到了。”
钱顺来说道:“大师兄的这种安排,是最佳方案。他们三人目前虽然不在昆仑山上,但他们一旦回来,昆仑派仍然是武林第一大派。现在马上安排人手,寻找掌门人和两位长老。”
陆荣荣到了昆仑派总部,护卫巡逻的门人报告钱顺来。钱顺来喜出望外,亲自出门迎接。见到陆荣荣高兴的说道:“你可回来了,一年多来,大家的疑虑终于解除了。掌门人和张长老回来了吗?”
陆荣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不知钱顺来说话的内容。她问道:“谁是掌门人和张长老啊?方岚哥回昆仑山了吧。”
听陆荣荣的口气,她也在寻找方岚,钱顺来大失所望。但可以证明方岚没有死,便对陆荣荣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进屋里说。”
到了议事厅,钱顺来招集殷田园、李冉升和宋甫。钱顺来将皇甫惟雄的信给陆荣荣看,陆荣荣看后非常激动。按捺住兴奋的心情,平和的说道:“这是师父的亲笔信,错不了。”
钱顺来说:“现在最关键的事,是要找到掌门人。你将你所了解到的掌门人的情况,告诉我们,大家想办法,如何找到他?”
陆荣荣说道:“掌门师兄落在一棵长满滕蔓的大树上,在绝壁崖下练成了神功。出山后除掉了恶贯满盈的朱狂,当地人非常敬重他,并送了不少的钱给他。他先我一天出发回昆仑山,应该早到了。一定是路上遇到什么事,给耽误了。”
陆荣荣的猜测不错,方岚到长安时,的确发生了一件大事。以至改变了他的整个行程计划和人生征途,这是后话。
殷田园说道:“掌门人大难不死,还练成了神功,真是应了那句古语。现在不用担心了。张尚父子用绳索进入山谷中,不会有事的。乾真为人谨慎,武功又高,在外闯荡也有好处。现在好了,只等掌门人回来处理事务了。”
门外一阵吵闹声,张尚父子进了议事厅。宋甫高兴的说道:“大师兄回来了,山里吃了不少苦吧。”张冲则跑到陆荣荣的身前,说道:“陆师叔也回来了,当时可把我和我爸爸急坏了。”
“你小子真的有情有义啊,冒死到山谷中找我。让我考察考察你的武功,可有进步。”陆荣荣握住张冲右手脉门十分惊讶的说道:“咦,不简单呀,你有九层的纯阳罡气了。”
吵闹的屋子一下子静了下来,除了张冲父子外,所有的人都不相信。钱顺来向张冲打去一掌,张冲伸出右掌抵御。钱顺来逐渐将功力加大到极限,张冲纹丝不动。
钱顺来收回右手,笑着说道:“英雄出少年啦,可喜可贺。张尚,你的的内功还要深厚一些吧。”张尚说道:“不敢欺瞒二师伯,我的内力已经过了十层大关。我观察,陆师妹的内功还要深厚一些。”
陆荣荣说道:“我已经过了十一层大关,但比方岚师兄要低一个档次。”钱顺来惊讶不已,高兴的对大家说道:“今天是九月十六,前年的今天,老掌门人回来了。接着昆仑山上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我们度过了难关,还出了一批新人。”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现在宣布掌门师兄的决定:方岚为昆仑派下一任掌门人,张尚、李冉升和田乾真为长老。”
整个大厅一下了沸腾了,有的鼓掌,有的欢呼。人们的激情尽数表现出来,激动场面从未有过。
陆荣荣回昆仑山两个多月了,方岚始终没有回来,她有些心烦意乱,去找钱顺来。钱顺来说道:“荣荣师侄,我和你一样的着急。但急有何用呢?天下如此之大,我们只有等。已经快到腊月了,过年之后再离开昆仑山如何?”
陆荣荣说道:“我明天就去范阳找掌门师兄,也好跟他作个帮手。”
张冲走到陆荣荣的身边说道:“我陪师叔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钱顺来说道:“不忙,等几天再说,掌门人要去范阳,也应该回昆仑山,交待好事务后再走。”
当初牧羊在漠北,时运不济曾做贼。
从军游刃封郡王,立功天子赐颜色。
狂傲欲谋宰相位,皇帝猜疑心胆瑟。
前面将军骨未寒,兵虢在手不甘灭。
安禄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杨国忠对他咬牙切齿的神态,李隆基对他猜疑的眼神,在他的脑子里清晰的浮现出来。在京城的几天如同几年,如果不是借风使舵,险些就回不来了。任人宰割的滋味肯定不好,但是现在危机四伏,不早作准备,就只能任人宰割。睡不着,他干脆坐了起来。
回想三十多年来的风风雨雨,曾经有几次是因祸得福,尤其是与史思明一起偷羊的那一次,被抓住后充军,到了张守圭的军营,得到他的常识,从此平步青云,做到三镇长节度使,被封为东平郡王。但这一次不一样,首席宰相与他作对,千方百计要整死他,一向宠信他的唐玄宗对他也开始不放心了。
两镇节度使皇甫惟明,四镇节度使王忠嗣,一夜之间成为阶下囚的先例,在安禄山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斜靠在床上,精神十分沮丧。柔儿也醒了,跟着坐在他的身侧说道:“你这些天眉头紧锁,是不是前方的战事不顺啊?”
“唉”安禄山长叹一声说道:“前方的战事并没有大不了的事,问题出在京城。杨国忠向皇上进谗言,皇上对我不放心,处境艰难啊。”“那你就向皇上表忠心,让杨国忠的谗言不攻自破。”柔儿奏到他的耳边说道。
“妇人之见。”安禄山推开柔儿说道:“皇帝猜疑大臣,大臣只有死路一条。从古到今,受到皇帝猜疑的人,不管是忠臣还是奸臣,没有一个大臣将军能脱出死亡的。”“那怎么办?”柔儿一脸的惊慌。安禄山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一个死。”
“你说得轻松,你死了,我们怎么办?”“怎么办?是啊,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我得好好的想想。”安禄山开始重新考虑今后的出路。
第二天,安禄山让严庄招集史思明、蔡希德、啊史那承庆等心腹将领到帅账商议。对他们说道:“这次去京城险象环生,要不是我见机得快,只怕回不了蓟城。其实在京城享福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这些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弟兄要受到冷遇,于心不忍。为了你们,我冒险回来了。”
严庄说道:“皇上已经对主公起了疑心,但是还没有下决心,要是等到皇上下了决心,事情就由不得主公了。因此主公应该有所准备,不然的话,主公受到打击,我们这些跟随主公的人也要遭殃。”
史思明说道:“东北三镇,雄兵十五万,不怕任何人。元帅带兵有方,百战百胜,我们就在此建立独立王国,来个将在外君命不受。不再听皇帝老儿的呼唤,呆在蓟城不走。”
安禄山说道:“史兄弟这话就太过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安禄山再会打仗,也只是一个将军,那来的力量对抗朝廷?在长安我已经向皇上承诺,两年之内活捉迪辇俎里,而且立了军令状。因此两年之内,皇上不会动我。你们说说,如何能在两年之内,消灭契丹?”
蔡希德说道:“两年之内消灭契丹,虽然难度很大,但只要运作得好不是不可能。现在契丹人疯狂得很,元帅可以采用围困和骄兵战略,一方面在全局上对他们封锁,使他们的生存出现问题。另一方面在某个局部上,兵员弱于他们。使他们有望形成局部优势,他们就会铤而走险,利用他们机动快的骑兵,集中全国的军队来歼灭我们的某一处军队,我们就将计就计,与他们进行决战,就能一举消灭他们。”
阿使那承庆说道:“这办法好是很好,但是风险很大。契丹的骑兵跑得快,这些年他们就是利用这个特点与我们周旋。用少量军队诱敌,很有可能诱敌的军队被敌人吃掉,而反包围时,又让他们逃脱。”
史思明说道:“这段时间,契丹人在柳城郡的活动不断加大,他们袭扰了几次,都被我们打败。他们每败一次,兵力就增加一次。企图形成局部优势,击溃我们。那个耶律里思,比他父亲还狂妄,总是想打败我们,现在已经和田乾真较上了劲,大有不打败田乾真决不甘心的势态。我这次准备向元帅要兵,秘密集结待命,寻找机会消灭他们。”
蔡希德说道:“这是好机会,但是不能增兵。契丹人的耳目众多,如果秘密集结逃不过他们的侦探,他们就会与我们捉迷藏。形不成决战的架势,也就达不到全歼他们的效果。”
史思明说道:“契丹人有十多万军队,他们要是倾全国之力进攻平卢,我们的区区三万多军队如何抗衡?而且回纥人也在暗地里支援他们,上次明明将他们击败了,是回纥帮助他们重新建立了信心。”
安禄山说道:“要在短时间内消灭契丹,希德提出的战略战术很好。要实现这个方案的确有很大的难度。本帅已经在皇上那里立了军令状,没有了退路。因此,只有冒险一试。从现在开始,与契丹的贸易中断,对契丹商人的货物一律没收,断绝他们的物质来源。思明做好打苦仗的准备,为了全局,必要的时候,只有牺牲局部。从现在开始,我不但不向平卢增兵,必要的时候,还要抽出一些名将离开,使耶律里思认为他们能够一举拿下平卢。这样我们才有机会,但你们的压力就大了。我相信思明有这个能力,能以弱胜强。”
史思明说道:“听从大帅的安排,我一定当好这个诱饵,坚守平卢,就是全军覆没,也要等候元帅的反包围。”
安禄山说道:“现在也不要过于紧张,外表上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是要外松内紧。既要让契丹人相信他们有能力吃掉你们,又要积蓄实力,能对抗他们的全力攻击。你们现在各回各的军队,等候帅府的命令。”
几位大将从帅府中出来,蔡希德走向他的坐骑乌骓马。史思明说道:“蔡将军请留步,你又不是焦点,这样急干嘛?”
蔡希德停步说道:“史将军立功的机会到了,如果歼灭了契丹,你可是首功。到时候,安帅做了宰相,你就会接替他做范阳节度使啊。”
“如果我战死在平卢,蔡将军就有望接替我的位置,成为三镇的主力啊。你这人喜欢冒险,但又不自己上,让别人冲在前面。老道得很啊。”史思明靠近他说道。
蔡希德夸张的挥了一下手,笑着说道:“元帅都是从战场上滚出来的。不冒生命危险,是得不到的。如果你没有这个胆量,何不向安帅提出请求?让我到平卢来,就是十层包围,我也能冲出来。”史思明斜眼瞟了一下蔡希德说道:“别小看我,你的个子虽然比我大,两军阵前我不会输于你。单打独斗我可能稍差一点。但排兵布阵,你却不及我。这项任务如果我不能完成,除了安帅之外,没有人能够完成。”飞身上马,一带缰绳,留下一溜烟尘。
众将军走后,严庄对安禄山说道:“主公应该想想消灭契丹之后的事了,古人云,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灭则良将亡。灭了契丹,边疆无战事,主公离开蓟城,手里没有军队,将会任由朝廷摆布。不知主公有何打算?”安禄山说道:“你说该如何呢?”严庄说道:“主公愿意做忠臣呢,还是要做君王。”安禄山斜眼看着严庄,叹息一声说道:“是啊,这真是两难的事情。”
高尚进了帅府,听到两人的对话,对安禄山说道:“主公何不试一试黄袍加身呢?天宝以来十几年,李林甫、杨国忠两人专权排除异己,有能力的大臣都被他们整垮了。无用之人充塞朝廷和官府,贪赃枉法屡见不鲜。而且他们一意讨好皇上,宫廷挥霍无度,赋税年年增加,老百姓怨声载道。只要善加利用,制造事端,天下就会乱起来。”
安禄山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说道:“叫你们来,就是要研究下一阶段行动的方向。看来出将入相的这条路已经死了。那杨国忠借着贵妃娘娘的支持,首席宰相只怕要干到皇上升天为止。而太子当政之后,他的相位不保,我也岌岌可危,这三镇节度使的头衔都难保住。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是该想一想二年后的事了。”
高尚说道:“我建议主公效仿李渊,黄袍加身。”安禄山摆摆手说道:“现在还不到那一步,说句实在话,我也没有能力与朝廷对抗。这次在京城,皇上的一个眼神,我都要胆战心惊。让你们来,是要研究如何保住现在的富贵。”
严庄说道:“主公现在手上有十五万精锐部队,还有河北道二十四郡,不能黄袍加身,但要建立独立王国,还是可以的。”安禄山说道:“独立王国也不是好做的,不过我们现在要做好皇上随时驾崩的准备。就是新皇帝即位的时候,也不能要了我的兵权。具体如何做?我想听听你们两人的看法。”
严庄说道:“军队是关键,一定要掌握在主公的手上。据我了解,贾循和主公就不是一条心,要警惕他在关键时刻出难题。”高尚说道:“河北二十四郡也很重要,军队吃粮,地方官员不支持,也难以成事。如果能在短期内将太守都换成主公信任的人,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安禄山斜躺在帅椅上,右手中指敲打着帅案,这是他思考的习惯。严庄和高尚都不敢打扰他的思路,静静的坐在一旁。敲击声突然停止,安禄山说道:“你们准备一下,本帅以河北道处置使的身份巡查一下郡县,寻找有用之人。”两人躬身答应。
再说契丹的胡刺可汗迪辇俎里,派耶律里思和萧远山两人带领一千多骑兵袭击刘家大院,坐在帐篷里等候好消息。耶律里思和萧远山被田乾真打得大败,全军覆没之后只身逃了回来,两人站在大帐之外,由于心虚不敢进帐。
卫士向迪辇俎里报告,迪辇俎里起身走出门外迎接。笑着对两人说道:“二位辛苦了,没想到这样快就回来了,一定是大获全胜。二十辆大车够用了吗?”
两人没有回话,样子十分沮丧。迪辇俎里觉得不对劲,笑着说道:“一千多骑兵,对付那些大唐的普通百姓,还不是手到擒来。而且还有上次的教训,这次定能成功。你们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的了。”耶律里思低头不语,冲进大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迪辇俎里跟了进去,很不情愿的说道:“又败了吗?你们精心准备了三个月,又是无功而返。”萧远山硬着头皮说道:“平卢镇新来的一位骑白马的将军,神勇无比。他们提前一天半到达,还是被他候了个正着,我们中了他的埋伏,被打得措手不及,只带回来三十人。”他说话时愤愤不平,心里似乎还窝着气。
耶律里思说道:“我无话可说,这次败得实在是太窝囊了,可汗要杀我,也不过份。我请求可汗处置,以正军威。”“受了一点挫折就打退堂鼓,不象耶律氏族的人。杀了你就能解决问题吗?好好反思反思吧,究竟是何原因?”迪辇俎里不满的说道。耶律里思猛然抬头,起身说道:“我虽然无话可说,但是心中十分不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将那匹白色宝马牵来献给你。”他心里只是不服气,并没有去仔细寻找这次失败的真正原因。迪辇俎里抬起右手对着耶律里思压了两下,示意他坐下。耶律里思低下头,轻叹一声坐在椅子上。
迪辇俎里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感到非常意外,没想到这次比上次还要惨。一千五百人去,只回来三十人,全军覆没。按军令我应该处置你们这两名败军之将,尤其是主将耶律里思。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只好容忍你们这一次。但是我们契丹已经与大唐对立了,他们不会优待我们。我们以放牧为生,缺乏的粮食、衣物、茶叶和其它生活必需品,自古以来这些物品的来源就是大唐。渠道有两条,一是边境贸易,二是进入大唐境内抢夺。如果抢夺的这一条路死了,边境贸易就很难做。现在安禄山欲制我们于死地,断绝了边境贸易,我们的商人做生意还得偷偷摸摸。那些唯利是图的中国商人,会乘势抬价,到时候,我们的一只羊还换不到一斗粮食,一张上等裘皮换不到几尺布。还要冒被唐朝官府没收的危险,日子难过啊。我的意思很明确,抢夺的这条路一定要坚持下去。你们能有这样不服输的态度很好,但光有态度不行,必须获得成功。”
耶律里思来精神了,他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昂起头说道:“我去组织人马,与唐军决一死战。”慷慨激昂,显得信心十足。
迪辇俎里抬起右手,再次示意耶律里思坐下。郑重说道:“这件事不能急,我们现在与大唐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了,小打小闹不能解决问题,要采取大行动。要让安禄山知道,我们契丹人也不是好惹的,为了粮食、茶叶和布匹,会不惜一切代价,与他们周旋。我们要生存的权利,以前我们小打小闹,获得一些利益。唐朝人找到了我们的活动规律,利用我们的弱点,让我们吃了大亏。因此我们也要改变方法,寻找他们的弱点。我这样说,是要告诫二位,不要只注意小股骚扰上。对中原人,不能有所顾忌,做得越狠越好。”
萧远山听懂了迪辇俎里的话,试探着说道:“安禄山现在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断我们这条路。他派这样一个狠脚来对付我们,目的是要我们臣服。但我们现在没有对付他们的有效办法,实力差距太大,只能偷袭。我提醒可汗,用兵不要太狠,大唐不能容忍我们那样做。我们与大唐的力量悬殊,大打也是输。”
迪辇俎里说道:“我当然知道我们的实力差距很大,但几年前耶律里思杀了唐朝的静乐公主,所有的罪责都落在我的头上,要保住性命,只有硬抗到底。”
耶律里思说道:“那不是被唐朝人逼的吗?事情都过去了好多年了,还提那件事有何意义?现在是要解决当前的问题,今后应该怎么做。”
迪辇俎里说道:“我知道那事也不能全怪你,是安禄山逼的。契丹人不能太窝囊,我们应该堂堂正正。就实力而言,我们不及唐朝的二成,但他们要消灭我们也不容易。我们不会按照他们的路子走,想办法在局部形成优势,狠狠的打击一下他们的气焰。按照中原的话说,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耶律里思说道:“我建议召开部落酋长会议,先统一思想。所有的部落都团结一致,统一调兵,才有力量对抗。”
迪辇俎里说道:“这主意好,你们俩迅速联合达稽、纥便、独活、芬问、突便、芮希、坠斤、伏部的酋长,来奈钵开会,商讨对付安禄山的办法。”
契丹的八部酋长,都到了奈钵,酋长们的讨论十分激烈。纥便部酋长说道:“前几天,我们在妫川郡做买卖,所有的货物都被蔡希德没收了,他们已经明目张胆的封锁我们,再不反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达稽部酋长耶律涅里说道:“唐朝人不给我们活命,我们只能拼死一搏。在某个地方,给他们重创,要唐玄宗知道我们契丹人不是泥涅的。”
迪辇俎里说道:“安禄山突然加大对我们的封锁,所有的契丹人都感到压力很大,为了生存只有团结起来,放手一搏。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八部一致,拧成一股绳。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唐朝再强大,也不能奈何我们。现在我以可汗的名义,统一调动八部军队,与安禄山打一场大仗。”
芬问部酋长担心的说道:“军队交给可汗我们愿意,但是能打赢唐朝吗?如果又战败了,日子就更难过了。”
耶律里思说道:“唐朝是很强大,全面对抗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我们可以集中力量,攻击他们的一个点,就能取得胜利。上次在护真河,我们就击败了不可一世的安禄山。只要团结一致,唐朝并不可怕。”
联席会议开了一整天,达成了一致。迪辇俎里说道:“我们契丹人这样团结,我很高兴,剩下来的事,就是如何对付安禄山?散会后,老夷离瑾耶律涅里与耶律里思和萧远山留下来,一起研究对策。其他的各位酋长要遵守诺言,将军队交给大元帅指挥。”
在商讨具体计划的时候,耶律涅里说道:“我们要把安禄山打痛,但要大打起来,我们的力量不足。因此可汗一定要出使回纥和匈奴,向他们表示友好。现在的形势是回纥和匈奴虽然向唐朝进贡,表面上臣服,内心里并不服气。他们希望我们与唐朝对立,这样他们也能与唐朝讲价钱。如果能争取他们支持,借到五万兵士,我们就可以刹一刹安禄山的气焰了。”
迪辇俎里说道:“出使回纥和匈奴,向他们借兵的事我去办。但是也要了解一下唐军的情况,还要请老夷离堇出使平卢,去那里摸底,看看那骑白马的是何许人也?摸一摸他们的主帅史思明在想什么?做到知己知彼。”
耶律里思说道:“我和萧远山挑选勇士再组建一支精锐部队,准备随时出击。设计消灭骑白马的将军,杀一儆百,打击唐军的士气。”
迪辇俎里说道:“先除掉那人是必要的,但一定要有十分的把握。你们可以谋划一下,多用一些军队,一举将其歼灭。现在我们分头行动,三管齐下,准备痛击安禄山。”
得到史思明的招见,田乾真进入帅府,向史思明行礼。史思明指着贵宾席上坐着的契丹人说道:“这位是契丹的老宰相耶律涅里,皇上曾经加封他为松漠都督的,他说他是反对迪辇俎里动武的人之一。现在退休,他这次来是要讲和,而且很想见见你。”
田乾真感到很突然,一下子楞住了。耶律涅里则主动站起来对田乾真说道:“田将军神勇,我们契丹人最崇拜勇士。我是来道歉的,对前不久我们进入大唐境内抢劫的事件,深表遗憾。”他虽然须发皆白,但身子骨十分硬朗,不显一点老态。
田乾真缓过神来,哈哈一笑,灰侃的说道:“那队劫匪,我还认为是绿林强盗,不知竟是契丹的兵将,下手重了一些。大唐境内不能容忍抢劫百姓的行为,你也用不着打招呼,下次再来,我们一样不会手下留情。我们的态度很明显,有我田乾真在,你们契丹人要来抢劫,没门。”
耶律涅里很尴尬,但也不愿轻易服输。他说道:“我们以前是大唐的臣民,现在成立了契丹国,国有国界,怎敢擅自进入大唐境内?但是我们契丹由八个部落组成,那些人野蛮成性,缺少教化,这次带头来的两个首领,年轻气盛,他们这次虽然败了,但并不服输,我已经劝过他们了,但不一定有效果,我现在无职无权,又不能将他们下了大狱,因此想提醒将军,作好思想准备。我这样说,是证明我还是向往唐朝的,想与唐朝和好,但是契丹的一些年轻人,强硬得很,他们要死缠到底。”
田乾真说道:“那两人的确有两下子,在我们的围追堵截之下逃脱了,不简单。不过老人家也不要太急,你教化不了,就让我们来教化。就象调皮的小孩一样,多摔几次跟头,自然乖了。他们那样咄咄逼人,丝毫不给我们大唐一点情面,就让他们多吃一些亏。”
耶律涅里说道:“将军说的是,那两人有一个就是我们耶律家族的,是我的晚辈,我一定重责他,要他懂规矩。”
史思明说道:“你应该向契丹可汗建议将这两人杀了,杀一儆百。光靠教化不行,要用铁的手段。我的态度很明确,你们动武,我就坚决用武力镇压。我给你们一个明确的信号,大唐不容侵犯。”
耶律涅里并不买账,他虽然一直主张与大唐和好,但是十分强硬,几年前的事端就是他挑起来的。他说道:“史将军说的很对,但是契丹人和长期受到教化的大唐人不同,野蛮得很,稍不对劲,便要造反,难管得很那。尤其是年轻人,你们要有所准备。”
注契丹官名,可汗以下负责军政事务的是高长官,相当于宰相。
史思明当然听出了言外之意,不稍的说道:“我们两国处于战争状态,两国争斗不斩来使,你主动交涉,我很赞同。战场上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们不愿杀那些破坏两国关系的害群之马,那就让我们来杀他们,上次他们逃脱了,下次,就逃不过了。”
耶律涅里说道:“我们契丹的八个部落,有的与回纥关系很好,有的与匈奴关系很好。你们大唐虽然强大,但如果逼急了,他们到回纥、匈奴那里去,与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你们,那样更不好办了。”话虽说得缓和,态度则十分强硬。
史思明火了,大声说道:“你在威胁我,告诉你,回纥、匈奴都得向皇上纳贡。皇上决不会允许大唐境内的子民的生命和财产,仍由他人抢夺。我可以告诉你,对你们契丹人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除非将迪辇俎里押送到朝廷,否则我们将永远关闭贸易通道,让你们得不到必需的生活品。”
耶律涅里并没有跟着发火,而是不紧不慢的说道:“要将可汗送给唐朝,契丹人不会答应。强大都是相对的,如果匈奴、回纥、契丹联合一起,只攻击将军的平卢城,将军的日子能好过吗?如果将军吃了败仗,唐玄宗不会饶恕你的。我们对付不了大唐,要对付平卢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们对史将军并无恶意,但为了契丹的利益,不得不反抗,希望将军能充分理解我们的处境。和则两利,战则两败俱伤,和为贵嘛。”
史思明也针锋相对的说道:“中国有句名言一将成名万骨枯,将军要成名,就只有打仗。我们虽然不愿看到那么多的死人,但也不能容忍契丹人胡作非为。如果你们归顺大唐,将杀害乐静公主的凶手正法,我们愿意和好,如果做不到,就只有打仗了。你们有什么招数,尽量使出来,我们奉陪到底,我和田将军正在想,如何可以成名呢?”
他回过头来问田乾真:“田将军,我说的可对乎?我的态度明确得很,就是要压制契丹人。”田乾真说道:“副帅说得对极了,我投军就是要报效国家。不然的话,我游荡江湖多自在,怎么会到这边关来餐风宿露呢?”
耶律涅里已经知道了平卢兵将的态度,目的达到了,再谈下去都是多余的了。站起来说道:“我这次来,一是想缓和边疆的气氛。二是诉说我这个老臣一直是向往唐朝的,但人老了就不管用了。本想进京面见皇上,只是路途遥远,恐有不测。我说的话,二位将军一定要放在心上,世上万物都不是绝对的,请你们三思。能忍让的,我们双方都忍让一下,和比战好。”
送走耶律涅里,史思明对田乾真说道:“这老头是来放烟幕弹的,他当我是三岁小孩。契丹人要打大仗,你要做好准备,来者不善哪。”田乾真说道:“有仗打才兴奋呢?史元帅指向哪里,我们前营军士就打向哪里,毫不犹豫。”
史思明思索一会,郑重的说道:“我现在授予你们前营一种特权。军队出发时,只向我报告就行,不用等待我的批准书到达。你要尽可能的抓住战机,让那些好战之人,口服心服。从现在开始,进入临战状态,所有军士不得懈怠。”
迪辇俎里、耶律涅里和耶律涅里、耶律里思、萧远山以及部落酋长们密谋了一整天,准备采用三路进兵,埋伏主力,然后合力消灭田乾真及所部人马。
迪辇俎里说道:“唐朝平卢的军队,田乾真是主力,消灭了他,就能打击唐军的嚣张气焰,达到震慑目的。因此对战役的过程要进行精心的策划,这次不能再败了。因此要做到万无一失,以泄上次被歼的耻辱。”
耶律里思说道:“我和萧远山到实地去进行了考察,对可能发生的各个细节都进行了反复研究,这个计划非常周到,没有一丝的破绽。我可以保证,三天后将那匹雪龙驹夺过来送给可汗。”迪辇俎里说道:“耶律将军既然这样有把握,立即集结三万骑兵,布置好陷阱,引诱田乾真入瓮。”
萧远山带着一队人马,向大唐边境进发,攻击的地方仍然是刘家大湾。边境的哨所发现契丹军队入侵,立即燃起火堆报警。
夜深了,田乾真正在入静之中,这是他结婚前养成的习惯。到平卢之后,妻儿不在身边,又重新捡起来了。突然传来一阵紧急的敲门声,接着传令官林士勇大声报告:“报告田将军,有紧急军情。”田乾真立即意识到是契丹人入侵,他立即停止练习内功,做了收功的动作之后下床开门。
林士勇进门报告:“启禀元帅。刘家大湾方向来报,有一队不到二千人的契丹兵入侵,情况十分紧急。”田乾真当即发出命令:“马上击鼓集中,队伍连夜出发。”拿起兵器冲向马厩牵马。想起了前几天耶律涅里的那些软说的硬话,心想这次进攻不同往常。敌人一定是经过精心准备了的,说不定是冲着他田乾真而来。自言自语的说道:“刚刚吃过一次大败仗,而且还登门拜访,进行了交涉,马上就来进攻,这里面的文章可大着啊。可要小心一些,不要着了人家的道。”
“着了谁的道?”副将左天标跟在他的身后说道。田乾真说道:“当然是契丹人的道啊,这次不同寻常,我们要小心一些。”
战鼓声传遍了军营。前营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一个个紧张的穿衣戴帽,拿枪披甲。骑兵奔向马厩,寻找自己的马匹。虽是黑夜之中,仍然有条不紊。
田乾真却在观看烽火台,正在思索契丹人用意何在。突然烽火台上又燃起了一堆大火,变成了两堆大火。
田乾真觉得事态严重,写好报告,让一传令兵送到平卢帅府,他和左天标带领本部人马直奔刘家大湾,他要出其不意。
军队刚刚出营,烽火台上又燃起了一堆大火,田乾真命令队伍停止前进。左天标建议道:“五千人以上的骑兵,我们的力量对比处于劣势。是不是请示史元帅后,由史元帅指挥优势兵力出战?”
田乾真对左天标说道:“你到帅府向史元帅汇报,我估计契丹兵的数量在万人以上,但我不怕他们。决定作为前锋对他们冲击,请史元帅带领主力随后接应。”
左天标说道:“这样太危险,如果敌人真有那样多,我们前营是抵敌不住的,将军三思啊。”田乾真说道:“我知道这样做是有风险的,但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说,赶快进帅府向史元帅报告。”左天标带转马头,奔向元帅府。
田乾真催动玉狮子,向事发之地飞奔而去。黎明时分,田乾真带领所部人马到达刘家湾。正在攻击城堡的契丹兵好象事先知道是的,立即撤了下来,不与唐军接战,向东北方逃跑。
田乾真没有马上追击,而是询问刘家大院内设置的暗探。暗探告诉他,契丹兵,八百人左右,二更到达,队形严整,并没有攻击刘家大院,见到田将军带领军队来救援,便慌慌张张的退走了。
这是明显的诱敌策略,稍懂军事常理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如果追上去,有可能中了敌人的埋伏,弄不好会全军覆没。如果不追,让敌人从容退走,就滋长了敌人的气势,今后的麻烦更大。思虑再三,田乾真对身边的韩德霖说道:“契丹人在引诱我们,我决定追踪敌人,用我们的军队作为诱饵拖住敌人,等待史元帅的大队人马来一次反包围。成功了就能一举歼灭契丹的有生力量,彻底打垮他们,失败了就会全军覆没。这是冒险,你们怕不怕?”
韩德霖说道:“我们都是在战场上拼出来的,不知道怕。而且跟田将军作战就有底气,别说是敌人的陷阱,就是龙潭虎穴,只要田将军领头,我们都敢闯。”
“好,我们荣辱与共,强闯陷阱。”田乾真挥动令旗,骑兵在前,三营步兵在后,列好阵式,保持攻击、防守兼备的队形,顺着契丹兵留下的马蹄印,向东北推进。部队紧跟在契丹人的身后追赶,早餐吃了一顿干粮。快中午时,田乾真命令部队就地起灶做饭,停下来试探契丹人的行动。探子报告:“契丹兵三千多人正向我们的营地奔来,声势浩大。”田乾真嘴角上露出一丝微笑,随即命令快速吃饭,步兵搭起栅栏,配备强弩,做好防御准备。骑兵上马,列于阵前,作好攻击准备。
东北方向尘土飞扬,三千多契丹骑兵,高举弯刀,向唐军冲来。田乾真提枪立马位于阵前,对敌人的浩大声势不闻不问。契丹兵没有停顿整理队形,便直接向唐军冲来。田乾真所带领的是快速反应部队,只带轻装备,象车驽一类的重武器都没有带上。但唐军的弓驽比起契丹来,要先进得多,打击力十分强劲。
万弩齐发,唐军的强弩射向敌军,契丹骑兵纷纷倒于马下。面对无数的死伤军士,契丹骑兵无动于衷,非但没有停止冲锋的劲头,而且前赴后继,不顾一切的向唐军阵地冲击。
中箭落马的契丹士兵,都被后面冲锋的马蹄踏死,惨不忍睹。看到这种惨象,铁打的人,也受不了。血肉之躯怎么抵挡得住玄铁制成的箭头,敌人的冲锋逐渐缓慢了一些,田乾真认为时机到了,带领骑兵向敌军直冲过去。
敌军的身体疲惫,军心已动,经田乾真带领的唐军一阵冲击,队形大乱,完全失去了抵抗力量,只得向东北溃败。田乾真带领骑兵紧追不舍,并命令步兵打扫战场,回收流落的箭矢,拔寨跟进。溃逃的契丹军在前面奔逃,不即不离,始终保持一里路的距离。
契丹骑兵跑得快,唐军以步兵为主,紧紧跟在他们的身后,追击了几个时辰。太阳已经偏西,士兵有些疲劳。田乾真准备安营扎寨,起灶做饭。突然前面的契丹兵转身攻来,田乾真组织防御。然而四面八方的契丹骑兵,蜂拥而来,唐军中了埋伏。
田乾真这才意识到处境的危险,这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军队不能乱,必须保持战斗队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坐在马上对着士兵高声喊道:“大家不要慌张,与契丹人决一死战,就有生机,拼死搏斗就能回家。你们跟着我,向右侧敌人的薄弱环节冲锋。冲啊”
“冲啊”“杀啊”士兵高喊口号,骑兵在前,步兵弓箭手居中,长枪手跟随,盾牌手垫后。唐军保持攻击防御队形,向右侧敌人冲杀过去,次序井然,个个奋勇。
右侧并不是契丹军的薄弱处,而是他们的重兵之处。包围时故意示弱,就是要引诱唐军来攻。指挥将领正是耶律里思,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耶律里思带领骑兵,不顾一切的向唐军攻来。
耶律里思遇上了田乾真,欲报前仇,挥舞着长枪,砍向田乾真的脑袋。仅仅三个回合,田乾真击飞了耶律里思的长枪,耶律里思故伎重演,靠藏身于马腹之下躲避。他身边的几名勇士上来抵挡,他自知不是田乾真的对手,向一侧退走。
田乾真带领唐军向前冲杀,契丹军主将虽败,但军队的阵形不乱,士兵勇往直前,与唐军搅和在一起。
唐军受到阻挡,冲锋的速度慢了,其它方向的契丹兵迅速包围过来,他们被包了饺子。有些士兵开始有些慌乱,防御队形已经出现乱象,面临崩溃的危险。
田乾真高喊:“队形不准乱,违令者斩。两军相遇,勇者胜。弓箭手听令,向四方的敌人,发箭”箭如飞蝗,射向围攻唐军的契丹骑兵。围攻的契丹军队在密集的驽箭打击下,伤亡很大。
迪辇俎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萧远山向他建议:“启禀可汗,唐军人数虽少,但战斗力强,我建议加大攻击力度,将军队全部投入进去,一举击垮唐军的防御阵势。”这样做,虽然会增加契丹军的伤亡,但的确是好建议。
然而迪辇俎里不愿付出太多的代价,他说道:“不行,唐军现在的气势很旺,你那样做会增加我军的伤亡。命令与敌接触的部队,放缓进攻节奏,围住敌人,用弓箭射击,等对手士气低落的时候,再一举歼灭之。”他的这个决定,无疑是帮了田乾真的忙,使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还在不停的称赞田乾真:“这个田乾真,真不简单。不仅仅是武艺高强,飞檐走壁。而且很会用兵,他的五千兵马被我们的三万大军围困,阵势不乱,占领一处,与我们周旋。吃掉他们,还真不容易。他的这些兵战斗力很强,如果让他逃脱,对我们契丹人就是致命的威胁。”
萧远山附和着说道:“他们现在已经成为瓮中之鳖,我们的威胁已经解除了,这都是可汗运筹帷幄的结果。”他们似乎已经认定,唐军会被全歼。迪辇俎里很得意的说道:“不可大意,田乾真武功深不可测,他的跨下马奔驰起来快如疾风,他要逃没有人拦得住。我们要利用他手下的人马拖住他。”他说的是实事,但更主要的是为了展现他的看法比别人高明。
三万契丹勇士,犹如铁壁铜墙将田乾真的军队裹在当中。唐军作困兽犹斗,田乾真始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但是实力相差六倍,他武艺再高,也无法突破几万人包围。田乾真也担心起来,不知史思明的大军能不能及时赶到?也不知他们在敌人的重围之下能坚持多久?一颗心已经悬到脖子上了。
孤军深入进囫囵,山巅伏兵丛中蹲。
四面重围胜铁桶,一路强冲刀枪抡。
气势如虹向前冲,短兵相接声入云。
虏骑持甲八方拥,强师奋战陷火熨。
四面八方都是契丹军队,韩德霖说道:“我们中了敌人的埋伏,西边还有一个口子,得赶快突出去。如果被敌人围实了,封住了口子,我们就无法冲出去了。”
田乾真说道:“慌什么?告诉你们,我早就知道契丹人在耍阴谋。为了彻底打垮契丹军队,我是有意往敌人的口袋里钻的。明知敌人设下了圈套,仍然孤军深入。目的就是用我们作为诱饵,将契丹主力拖住,等待史元帅的反包围,彻底消灭这支契丹军队。”
祝林森说道:“从架式上看,契丹人这次作了充分准备,人数是我们的几倍,他们计划周密,目的就是要歼灭我们。”田乾真说道:“他们是这样想的,但是能不能歼灭我们,不能由他们说了算。得由我们来决定,振作起来,夹道相逢勇者胜。”
唐朝军队被四面包围,四面八方都是契丹军队,军士见到这样的场面,大多惊慌失措,队形已经开始混乱。韩德霖对田乾真说道:“启禀将军,敌人又增兵了,我军已经中了敌军的埋伏,军心不稳,如果不尽快冲出包围,很可能全军覆没。”
田乾真说道:“没那么严重,我们虽然被包围,后面还有援军。而敌人是孤注一掷,他们将全部力量都押上了。这正是我们消灭契丹的好机会,众将官都给我提起精神来,我们就和敌人来个鱼死破。史元帅的增援正在赶来,坚持一个时辰,战局就会翻过来。”
这时候军队的士气十分重要。如果被对方的威势吓倒,军心浮动,马上就会被歼灭。鼓舞士气的最好办法,就是要让士兵们知道,他们有能力突围出去。
田乾真深知这个道理,他一马当先向南冲锋,开始混乱的队伍又连成了一片。五千人马,抱成一团战斗力不可小观。南面的敌军已经构筑好栅栏,弓箭象雨点一样向他们射来。田乾真挥舞着长枪,将箭矢击落在地。然而他身边的军士没有这个能力,纷纷中箭。
他不得不退了回来,就地形成防守阵式。让盾牌手在外围形成一圈,抵挡敌人的弓箭。各种驽箭放在第二层,向攻击的敌人射击。陌刀手放在中心部位,用于最后反击。阵式已经摆好了,军士知道这是田乾真的战术,胆气壮了士气很高,决心与敌人拼到底。
耶律里思原本是想唐军突围,他四周围困,以守待攻。好在混乱中消灭唐军。现在唐军并不急于突围,采用防守的策略,一下子打乱了他的部署。看到唐军阵式严密,队形不乱,倒吸一口凉气。幸幸的说道:“这个田乾真不简单,已经濒临绝境了,还这样有章法。你既然守我就攻,决不能这样耗着。耶律花石听令,领兵攻击敌人正面。”
耶律花石手舞狼牙棒,带着一队军士冲向唐军阵地。遭到一阵猛烈的箭雨,耶律花石手忙脚乱,飞舞着狼牙棒击打箭头,他手下的兵则纷纷中箭。耶律里思立即组织弓箭手反击。
契丹的弓箭都是用手拉的,虽然便捷,但射程不远,穿透力不强,射中盾牌后都落在地上。弓驽手乘机检拾起落在地上的箭矢,放进了自己的箭袋里。这些军士并不傻,他们尽量收拾敌人射来的箭矢,补充弓箭手的箭袋。
契丹的攻击受阻,田乾真命令,弓驽全部出动,压住阵角。唐军虽然没有带杀伤力巨大的车驽,但伏远驽、角弓驽的打击力比契丹的手拉弓不知要强多少倍。契丹兵向唐军的阵地冲锋,只冲到阵前两百步,就全部中箭,倒在地上。看到自己的军士,倒在血泊里,耶律里思不住的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骑白马的将军,真难对付,中了伏击,队形不乱。此人真是我们的强敌,这次如果不能除掉他,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耶律平站在他的身后,听到这话立即上前讨令:“启禀元帅,末将愿带领勇士冲锋,从侧冀夹攻敌人,打乱敌军的防御体系。”耶律里思说道:“敌人的强驽十分厉害,一定要小心。你冲出一条路来,我带大军紧跟在后。”
见到耶律平在侧冀冲锋,耶律花石再次领兵攻击,他一马当先,挥舞着狼牙棒,击打着飞来的箭矢,身后跟着一群勇士,簇拥着飞驰而出,向唐军阵地冲击。
韩德霖向田乾真建议:“敌人加大了攻势,我军箭矢有限,数量已经不多了。将军,敌人向我们冲锋了,这是一个好时机,我们来一个反冲锋,就可以突围,我们几个保护将军冲出去。要不然我们被困在这里,时间一长驽箭用尽,就很难冲破敌人的包围了。”
田乾真说道:“我们要冲出去不难,难的是要把五千军士都带出去。即使都冲出去了,也没有达到消灭敌人的目的。我们现在就坚守在这里,等待史元帅带兵来增援,完成反包围,全歼敌军。”当即发布命令:“弓驽手准备,集中射击敌人冲锋的骑兵。”
箭如飞蝗,射向耶律花石的敢死队,那些弓驽手是经过强化训练的,操作弓驽十分熟练,打击十分精准。耶律花石飞舞的的狼牙棒只护住了人,却护不住马。他的坐骑连续中箭,有几支伏远驽箭射中了要害,它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将耶律花石摔在地上。
耶律花石慌忙爬起来,一支驽箭射中了他的左肩,他不得不退了回来。看到敌人退回,田乾真对军士们说道:“我们进入敌人的包围,是事先的安排,并不是中了敌人的圈套。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拖住契丹人,等待史元帅带领援军赶到,对敌人反包围,一举全歼契丹军,永保边境的安宁。我命令迅速建成防御阵式,守住阵地,与敌人血战到底。”
唐军从出发到现在已经八个时辰了,除了喝了些水,中间吃了一顿干粮和一餐野外便餐外,所有的时间都在奔跑战斗。现在已经是又累又乏,加上进入了敌人的包围圈,士气受到影响,差不多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信念。经田乾真扇动,知道还有援军,立即提起精神,组成防御队形,稳固了阵地。
两军对垒,唐军虽然被围困在中间,但他们的弓驽射程远,穿透力强,而且打击精准。进行阵地战,契丹兵虽多,却占不到便宜。相持了一个时辰,契丹人不但没有将唐军击垮,反而让唐军得到了休息,恢复了战斗力。
迪辇俎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对萧远山说道:“想不到这骑白马的将军如此能战,我们改变战略,四面构筑栅栏,困住他们。到了明天,他们就会失去战斗力,那时候唐军再强,饿着肚子也没有力气了。”
萧远山说道:“启禀可汗,我们包围的只是平卢唐军的一小部分,他们的大部队还在平卢。如果来救援,内外夹击,我军将会大败。我建议加大攻击,全线出击,彻底消灭这支唐军,迅速撤离。”
一语提醒了迪辇俎里,他若有所悟,当即说道:“你说得对,夜长梦多。传我命令,四面冲击唐军,快速歼灭他们。”
山头上令旗飞舞,耶律里思见迪辇俎里发出了全线攻击的命令,立即指挥军队分十路向唐军冲击。唐军的驽箭虽然厉害,但数量有限,对付两三路进攻还可抵挡,面对十路攻击显得顾此失彼。
阵地很快被冲破,两军粘到了一起。田乾真命令军队向南杀出,他冲在最前,却遇上了敌人的重兵,敌人搭建栅栏,几千弓箭手发出密集的箭雨。无法突破敌人的防御,他不得不改变方向,向西冲击。西面是敌军重兵集结的地方,耶律里思正指挥骑兵与唐军对攻。
双方绞杀在一起,田乾真奋力追杀,他马快枪利,所到之处,无人能挡。契丹骑兵潮水搬退去,田乾真冲出包围。回头一看,只有林士勇一人跟在他的身后。他的前营兵马仍然在敌人的包围圈内,情况已经十分危急。
林士勇说道:“田将军,我们已经冲出了包围,脱险了。赶快离开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哓。回转军营,向史元帅报告。”田乾真说道:“我们是可以逃出性命,可是我带来的五千人马还在敌人的包围之中,他们成了俎上之肉,我们必须杀回去,接应他们。”
林士勇说道:“到处都是契丹兵,我们进去以后,很难再脱身了。”田乾真说道:“要死,也要与军士们死在一起。”林士勇急了,大声喊叫:“一将难求啊,请将军慎重考虑。”
田乾真不再理会林士勇,带转马头,单骑冲入敌阵。林士勇只好紧跟其后,一起回头杀入包围圈。
耶律里思见田乾真去而忽返,真是喜出望外。传令下去,不准伤了田乾真的坐骥,谁能将那匹白马完好无损的送给可汗,偿黄金百两。
他已经将那匹宝马当作战利品了。然而这是个愚蠢的决定,不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让田乾真能够充分发挥他的特长。
被包围的唐兵,没有田乾真的带领和指挥,已经出现乱象,好在几位领兵的将军、校尉能定职定责。韩德霖大声疾呼:“田将军已经冲出重围,向史元帅搬讨救兵去了。我们再坚持一会,就有救了。”
士兵得到信息,有了希望,虽然混乱,但一个个奋勇向前。从而稳住了军心,使军队的阵式没有大乱。祝林森冲向敌军的薄弱地方,领着唐军向一个方向冲击。军队虽然有些乱,但战斗力还在。
田乾真杀了进来,看到唐军开始乱了,大声疾呼:“史元帅带领大队人马来救我们来了,大家挺住,片刻之后就会改变不利的现状。”
这一声大喊,有如晴天霹雳。大唐士兵猛然振作精神,就象在久病之人的身上打了一针强心针,忽然振作起来了。飞舞着手上的兵器,冲向契丹军队。
契丹军士听说大唐来了救兵,立时人心惶惶,注意力分散,攻势顿时减弱。唐军有了喘息的机会,已经乱了的阵式,又恢复了原来的次序。攻防有序,在田乾真等将领的带领下,左冲右突。
迪辇俎里说道:“完了,煮熟的鸭子飞了。史思明勇猛得很,他来了我们只有撤退。”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别无选择。
萧远山说道:“可汗不可上了田乾真的当,如果史思明来了,他决不会说出来的。他这是蛊惑人心,为唐军打气,扰乱我们的军心。让我到前线去督战,一举击垮唐军的防线,活捉田乾真。”
迪辇俎里说道:“不可,中国的兵法说过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虚虚实实不可大意,快叫探子前去打探虚实。”谨慎对一个军事领导人来说,是必须的,但过份的谨慎,有时就会遗失战机。
耶律里思知道田乾真在虚张声势,他坐在马上大声喊叫:“史思明没有来,田乾真在虚张声势。将士们不要顾虑,敌人就要垮了,杀呀”带头冲向唐军。可他的喊叫没有稳住军心,反而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增加了契丹军士的顾虑。军队的攻击力越来越弱,有些士兵还在缓慢的后退,大有准备撤退的架势。
耶律里思一边叫传令官向迪辇俎里汇报实情,一边奋力向唐军攻去。他知道唐军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只要再有半个时辰的冲击,非垮不可。然而这半个时辰的拼命,也需要极大的勇气。
契丹军见主将冲在前面,又振作起来,耶律花石不顾左肩有伤,紧跟在他的身后。契丹军士气大振,鼓噪着紧跟其后冲向唐军。
迪辇俎里得知唐军没来援军,便对萧远山说道:“现在唐军已经疲惫不堪,是你亲自上阵的时候了。命令你带领所部人马,冲击唐军阵地,务必歼灭他们。如果能捉住田乾真,那是奇功一件。”
萧远山说道:“可汗等我的好消息吧,不能捉到活的田乾真,死的田乾真一定送来。”话音未落,人马已经冲到了唐军阵前,举弓搭箭,向田乾真射去一箭。
田乾真眼观八路,萧远山的箭虽然又快又准,但是怎能逃过他的眼睛?抬枪将其击落地下,那箭插入地面直没至尾。
田乾真带转马头,看到萧远山,纵马向他追来。萧远山知道田乾真的厉害,不敢接战,转过马头就逃,回手又是一箭,被田乾真击落。他手下的两个勇士上前拦截,被田乾真刺于马下。
有了这片刻的阻挡,萧远山躲开了田乾真的追击,带领所属将士攻向唐军的另一侧,企图将唐军冲散。
契丹军人数是唐军的六倍多,再厉害的人也不能以一对三,以一对六就只有任其斩杀了。在耶律里思、萧远山等契丹将领的带领下,契丹军士潮水搬的向唐军攻击,一浪高过一浪。唐军抵挡不住了,阵式散乱,已经被分割包围,失去了联合作战的能力,弓驽手得不到陌刀兵的保护,用横刀对敌,以短打长,力不从心,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田乾真身边只有几个将领跟随,正在奋不顾身的左冲右突。昭武校尉1韩德霖说道:“田将军,我们突围出去吧,军队已乱,回天无术了。”致果校尉2祝林森附和道:“能冲出去几人,也能保存一些实力,将来东山再起也有本钱。”
田乾真处于两难的境地,冲出去吧,他手下几千军士没有了主将,很快就会被歼灭。不冲出去吧,说不定要全军覆没,他自己也可能死在乱战之中。但无论如何,他不能丢下他的军队。他大声说道:“我们不能丢下部下不管,即使全军覆没,也要和军士兵在一起。现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四面虽然都是敌人,我们还能坚持。坚持就是胜利,史元帅已经在增援的路上。我们放手一搏,我决不单独突围,与你们同生死。”
回过身来,大声命令:“韩德霖带领陌刀兵,恢复阵式,保护弓驽手。祝林森将弓驽手招集到一起,掩护陌刀手随我冲击。”他一马当先冲向迪辇俎里所在的山岗。唐军已经乱了的阵式又恢复了,弓驽手和陌刀兵互相配合,军士为了保命,使出了最后的力量,他们全力以赴。契丹人想一下吃掉他们,也不容易。
左天标离开田乾真后,立即去了帅府,击鼓震醒了史思明。史思明披挂出来,询问左天标,契丹人又来侵犯了。左天标说道:“报告元帅,前方的消息忽多忽少,田将军判断敌人有圈套,可能在途中设下埋伏。但他决心冲击契丹人的伏击圈,作为诱饵拖住敌人,他建议元帅带领主力,对敌军反包围,一举全歼敌军。”
史思明分析了当前的军情和田乾真的判断以及他愿作前锋的意图。感到事态严重,嘴里嘣出一句话:“这个田乾真,不知天高地厚。”他一脸的严肃,手一挥,大声命令:“传令官,击鼓点卯”
平卢镇七品以上军官,迅速集中到了帅府。在烛光的照射下,史思明脸色郑重,显示出大帅的威严。大声发布命令:“左天标听令,命你负责打探契丹军队的行军细节,行动方向,随时上报。”
紧接着发布第二道命令:“骆悦听令,命你带领中营人马为前锋,按照左天标提供的情报,即时出发,追击敌人。”他发布的第三道命令是:“众位将官,带领本部人马随本帅出征,活捉迪辇俎里。”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内心还是十分紧张,敌人来势汹汹,又是经过精心策划的,能否胜利,他没有底。
天还没亮,骆悦的兵马出了平卢镇,向刘家大湾进发。他们沿着左天标提供的路线,急行军追赶。
史思明带领大队人马,天亮后紧跟着出发。他没有向刘家大湾的方向去,而是向刘家大湾东北的乌岭方向进军。
左天标的探子跟在田乾真的身后,不断改变方向,害得骆悦也跟在身后,始终没能追赶上契丹军队。
史思明的两万军队,以步兵为主,虽是急行军,速度仍然比较缓慢。中途还停歇做饭,直到申时才到达乌岭。
探子来报:“报告元帅,乌岭南十里,几万契丹骑兵围困了数千唐军撕杀,唐军的处境十分危险。”史思明闻信大惊:“被围攻的一定是田乾真的前营军士。”随即大声命令:“军队向南,鼓噪前进,直赴战场。”
他带领大军紧急向南飞奔,一时间尘土飞扬,喊声震耳欲聋,十里外的契丹军士都能听到。被围困的唐军军士正在浴血奋战,他们一再振作精神,但长时间的征战,体力已经严重透支,成为强弩之末。
几名跟在田乾真身边的将校都在劝他冲出去,他们都表示拼死也要保护他冲出包围。田乾真听力远比常人敏锐,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听到了远处的马蹄声,知道有救兵到来。
他对林士勇说道:“传令下去,我们的救兵到了,拖住契丹兵,全歼他们。”林士勇说道:“军士们的手都在发抖,脚在抽筋,已经无力再战了。冲出去吧,田将军,我们用生命保护你。”田乾真大声命令:“还不传令下去,违令者斩。”
林士勇高声传令:“田将军有令,大唐救兵将至,大家同心协力拖住敌人,彻底消灭他们。”
田乾真持枪跃马,来回冲杀。被围的唐军士气大振,就象临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一样,反击的力量突然增大。
远处的尘土已经可以看到,隐约可以听见援军的喊杀声,迪辇俎里大惊失色。唐军真的来了,主力到来,他不敢接战。当即命令,撤出战斗,向东北逃窜。
契丹军仓惶退走,所有的唐军都瘫软在地上,有的干脆躺倒。田乾真挥动令旗,命令镇将收集军士,清理人数,及其它军用物资。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史思明的大军到了,田乾真上前报告:“军士战死七百二十六人,重伤六百一十三人,轻伤一千五百四十二人,战马损失一百三十一匹。契丹人也留下了一千六百五十四具尸体,九百二十六匹战马。军用物资正在清理,随后如实上报”
史思明说道:“我要是晚到一步,就只有替你们收尸了。怎么进了契丹人的口袋里了?”田乾真说道:“启禀元帅,这次中了敌人的埋伏,是我轻敌造成的,部队死伤七成,责任在我,愿意接受处罚。”
史思明说道:“你的检讨还算诚恳,并没有表功的意味。怎么处罚呀?从昨晚子时到现在,整整十个时辰。由长途奔袭到追击敌人,最后被人家包了饺子。五千步骑兵在三万铁骑的包围中苦斗了两个多时辰,杀死敌人一千六七百人,缴获战马九百多匹,阵亡七百人,你的这些兵应该受到嘉奖。但你作为行军的主帅,将士兵带入了敌人设计的口袋里,应该接受处罚。”
韩德霖等几位校尉一齐跪在地下,齐声说道:“元帅不能处罚田将军,如果没有田将军带领我们冲杀,我们不用说在敌人的重围中坚持两个多时辰,半个时辰就垮了。是田将军指挥得当,我们才能够在敌人的重围之中保持住了攻击防御的阵式,坚持到现在。”
史思明没有表态,他对田乾真一直是欣赏的,这次虽然中了敌人的埋伏,那也是他事先预计到了的。所谓处罚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内心之中准备为他请功。
骆悦带领中营军士来了,史思明说道:“作为前锋部队,怎么跑到主力的后面去了,你是怎样带兵的,罚你三月的奉禄。”
1注:昭武校尉:唐朝的正六品上军官。
2注:致果校尉:唐朝的正七品上军官。
面对惩罚,骆悦争辩道:“我是按左天标的探子报告的方向一路追来的,途中收容了三百多匹战马,还埋葬了三百九十二具契丹兵尸体。”
史思明说道:“那是前营的战功,别人浴血奋战,你在后面收拾战果,拖拖拉拉,不敢奋勇当先,罚你半年奉禄。收容的战利品,如数归还前营。左天标”
“末将在,”左天标跑到史思明的身前跪下。史思明说道:“你知罪吗?”左天标跪伏着说道:“末将情报滞后,愿罚一年薪资。”
史思明说道:“由于你的情报不能超前,使得前锋部队不能及时与前营军队汇合,达到拖住敌军,一举击溃的目的。失去了一次消灭敌人的大好机会,还险些造成前营军士被敌人歼灭的严重后果。本来罪不可赦,念你认罪态度较好,就罚你一年奉禄。”
史思明高声叫道:“田乾真何在?”“末将在”田乾真跑到史思明身前行礼。史思明说道:“你明知道敌人的阴谋,这什么还要将前营军队带进敌人的包围圈内?”
田乾真说道:“我在出发前就向史元帅报告,敌军人数在二万人以上,而且向史元帅建议,并提出了我们前营愿意作为前锋,直冲敌军的核心,请史元帅带领大军反包围,一举歼灭契丹军队,活捉迪辇俎里的计划。没想到契丹军信息灵通,见机逃走了。”
“唔,”史思明思索了一会说道:“出发前,左天标将你的作战方案告诉了我。我的判断,敌人会在乌岭设下埋伏,没想到他们超前了十里地。接到探子报告,前锋部队没有及时与你们汇合。判断你们已经被敌人消灭了,所以大造声势,让契丹人提前得到信息,自动退走。没想到你们前营军士如此能战,是我的判断失误。我要为你们前营请功,让安帅上报朝庭,为你们加官晋级。这次缴获的一千三百匹战马,全部配备给前营,组建一支精锐骑兵。”
作为主帅,他要尽量表现出公平公正,得到部下的信任,才有威信。上阵打仗是拼性命的事,得不到部下的支持,是不能打胜仗的。
田乾真回到军营的当天,就与妻子写了一封书信。问候诸葛芙蓉的身体状况及田惟军的情况,诉说相思之苦。为了不让妻子担心,他并没有告诉她这几个月来出生入死的作战情况。但字里行间,还是流露出契丹人的凶悍,以及唐军内部军官的猜疑和有意保存实力的心态。
诸葛芙蓉收到田乾真的来信,百感交集。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个木头人,儿子都三岁了,他从来都不过问,现在才来问候。”
红梅没听清楚,插嘴说道:“谁来问候啊?这军营里的礼节真多,先是安少帅派人来问候,接着安大帅也派人来问候。要问候就应该自己来,派个传令官来,送来礼品一大堆,使人感到不安。”
赵六在一旁说道:“这是安帅对田将军的器重,田将军在前方打了胜仗,大唐朝唯一的三镇节度使派人到府上问候,那是何等的荣耀。说明田将军在安禄山元帅心中的份量很重,将来会飞黄腾达。”
诸葛芙蓉说道:“你们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叫做恩威并施,是上级关心下属,要下属为他们出力,是一搬的礼节。你们不懂,不要乱说话。”
她虽然这样说,但内心里真为田乾真的安全担心。她思索着怎样为田乾真做点实事?抱在她手上的儿子已经睡着了。她将儿子交给红梅,然后说道:“赵六,陈大哥送来的信鸽,养熟了吗?”
赵六连忙回应道:“那四只鸽子不但养熟了,而且孵出了四只小鸽子,飞进飞出,十分可爱。”
诸葛芙蓉说道:“鸽子虽小,极具灵性,陈大哥说把它带到一万里远的陌生地方,它都能飞回来,是神灵赐予我们的。你带两只到平卢镇去,也许对田将军有些用处。”
诸葛芙蓉在烛光下写信,他读书不多,小时候写过字。现在写信,对她来说,真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她写了一张纸,觉得不满意,换了一张,又不行再换一张。丫环红梅几次催她睡觉,她都无动于衷。直到天明,才勉强写好。
田乾真在重伤号营房看望战斗中负了重伤的军士,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十分体恤部下。林士勇跟在他的身后。走到一名身穿浅青色军服的军官面前,上前察看伤势。
那名军官便要起来行礼,田乾真说道:“余二虎躺着不要动,快些养好伤,我还等你上战场呢。”
余二虎躺在床上说道:“下属失礼了,我的伤不重,胸口上的两枪只刺破皮肉,没有伤到内脏。大腿上挨的一刀虽然流血不止,但没伤着骨头。我要去轻伤军营,郎中硬要我住这里。”
军医走过来为余二虎换伤药,对他说道:“你大腿上的伤,虽然不重,由于当时受伤的时候,长时间没有包扎,以至流血过多,身体很虚弱,需要在重伤营里调养一段时间。如果受伤后马上包扎,就要好得多,三五天就能行动自如了。”
余二虎说道:“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紧急,契丹兵围着我们撕杀。敌人几个打我们一个,要与敌人拼命,那来的时间包扎?虽然流了一点血,但杀了两个契丹狗,还是很值。”
田乾真说道:“听郎中的话,好好养伤。这次战斗你表现出色,杀了九名敌人,负伤之后还杀了两人,不简单。我要向史元帅为你请功,建议晋升你的职务。在战场上就要有压倒一切的气概,杀敌越多自己就越安全。”
余二虎猛然坐了起来说道:“感谢田将军,我这归德执戟长就是上次战斗立功,将军为我升的职。但比起林校尉来,就差了一节子,他当上了仁勇校尉”
“我知道,以后你不但要自己勇敢,还要带领手下士兵共同杀敌。当军官了,就要履行军官的责任。不但要自己杀敌,而且要带领部下一同杀敌。”田乾真示意他躺下,然后去察看别的伤员。
出了养伤军营,田乾真一路回忆这次战斗的经过。思索怎样才能有效消灭敌人保存自己的门路。这次陷入困境,能够在中了埋伏的情况下,与六倍的敌人激战两个多时辰,靠的是军心稳定和平时训练得来的战斗力。如果有一支勇往直前的突击队,情况还会更好一些。
他突然对林士勇说道:“让你带领一支五百人的骑兵突击队,你能胜任吗?”五百人的建制是唐军的一个上等镇,镇将是从六品,与县令同一个级别。林士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回应一声:“我,”他摸了一下头盔,接着说道:“我只会拼命,不会带兵,五百人带不了。还是跟着您,保护您的安全,当您的传令官好。”
注:归德执戟长为唐朝从九品下军官,也是最低档次的
军官
注:仁勇校尉为唐朝正九品上军官
田乾真说道:“你就这点出息。上过学吗?”林士勇回答:“读三年私塾后到县衙学堂里又读了六年,没进展便回家了。读书不行,只好来替父当兵。”田乾真没有继续追问,他在思考一种新的战法。
军营门口突然驰来一匹大白马,守门的卫兵上前拦截住了。对马上之人说道:“你怎么偷骑我们田将军的马,还不下来。我拿你去见田将军,胆子不小。”
骑马的是赵六,他对卫兵说道:“你看清楚了,这匹马是母的,田将军的那匹马是公的。田将军在那?请带我去见他。”
卫兵这才看清楚,这马的确是母的,但和田乾真的坐骥一模一样。他对赵六说道:“你这马那来的,怎么和田将军的一模一样?”
赵六说道:“我是安帅配给田将军的卫士,在蓟城负责保护田将军的妻儿。这是田夫人的马,当然和田将军马的一样啊。”
林士勇眼尖,远远的看到了那匹白马。他对田乾真说道:“田将军,您的坐骥怎么跑到军营门口了。”田乾真的眼力比林士勇好得多,远远的认出了那是诸葛芙蓉的坐骥。以为是诸葛芙蓉来了,立即施展轻功,向营门飘去。林士勇张口结舌,心想,这是什么功夫啊?不可思义。
赵六见到田乾真,赶忙上前跪拜:“护卫赵六,见过田将军。”田乾真说道:“请起来,是夫人来了吗?她在那里?”赵六站起来说道:“启禀将军,夫人十分挂念将军,但她要照顾公子,不能亲来,让我来看您。”
田乾真拍了一下玉狮子,感慨的说道:“做女人真不容易啊,相夫课子,全心全意。”赵六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田乾真。然后从马鞍上取下一个鸽子笼,拿到田乾真的身前说道:“这是夫人送给田将军的,说是将军能派上用场。”
田乾真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信,没有去接鸽子笼。他用左手中指弹了一下信纸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难为你了,想不到那样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也会变得如此贤惠,我田乾真真是前生修来的福份。”
看到赵六手上的鸽子笼,他说道:“她说这鸽子极具灵性,可以传递信息,可以代人送信。你会养吗?”
“会,我在蓟城养熟了四只。”停顿一下,赵六继续说道:“这鸽子是有灵性的鸟,能识得路。夫人说,放到万里以外都能飞回来。”
田乾真说道:“那就交给你养,养熟了,教给他。”他指了一下营门口站岗的士兵。那名士兵说道:“感谢将军,刘铁干一定尽心尽力养好它,决不会辜负田将军的希望。将来在关键时刻,这些鸽子立了功,请将军大人记得为我请功。”“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不但要为你请功,还要升你的职。”田乾真将鸽子笼递给刘铁干。
从乌岭回来,史思明让司马周挚将这次战斗的经过写成条呈,上报安禄山。其间极大的褒扬了田乾真,不但为他请功,而且建议升他的职。
安禄山接到史思明的条呈后,虽然对田乾真的表现十分赞赏,但对史思明放走契丹人的做法不满意。当即招他到蓟城来,当面说清楚这件事。
接到安禄山的传唤,史思明快马加鞭赶到蓟城,安禄山到门外迎接。史思明十分感动,对安禄山说道:“我错过了一次消灭契丹的极好机会,理应受到处罚,怎敢当大帅亲自迎接。”
安禄山上前挚着他的手说道:“我俩是什么交情,一起出生入死二十年,即使有一点不定人意的地方,我俩的情感还在。”
进了帅府,安禄山握着史思明的手不放,与他并排坐下。史思明说道:“田乾真到平卢后,半年多来与契丹人作战三次,前两次是全歼了入侵之敌。这次也提出了歼敌的方案,如果按照他的设想进行,说不定真能活捉迪辇俎里。此人的确能打仗,我郑重推荐给元帅。”
安禄山说道:“叫你来是要你说说契丹人的情况,田乾真我早就知道他是一个将才,有意放到平卢前线,现在证实了。皇上要求消灭契丹,活捉迪辇俎里,这是我们当前是重要的任务。从契丹人这次行动看,他们并不甘心,我们要想办法诱使他们与我们打大仗,只有这样才能与之决战,捉到迪辇俎里。”
史思明说道:“元帅分析正确,这次行动,契丹人的计划周密,他们倾全国兵力的一半,来对付田乾真,如果不是准备到位,差点就让他们得逞了。契丹人顽固得很,他们不会甘心失败。以我的经验判断,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平卢前线,一定还有更大的仗要打。”
安禄山说道:“我现在把兵力集中到西线,表面上我把攻击的地点放在云中方向,放松对平卢的防御。为迪辇俎里攻击平卢提供条件。但这样一来,你的压力就大了,让你们三万多人来对抗契丹一国之兵,似乎有些冒险。但不这样就捕捉不到战机,只好让你来承担了。”
史思明说道:“安帅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当好这个诱饵。我上报的晋升一批军官的建议,请大帅批准,这些人出生入死,是我们平卢军的中坚,奖励他们,不但可以激励他们的斗志,而且能提高军队士气,鼓励军士奋勇争先。”
安禄山说道:“这事你放心,任命书和圣旨不日就到。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你答应我的事也不能马虎。这是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战略,千万不能大意。去吧”“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迪辇俎里上钩。”史思明起身,向门外走去。安禄山亲自送出城门,转回之后立即让严庄起草奏折,请求唐玄宗为三十二名军官晋升职务。
平卢帅府内,七品以上军官都聚集在帅府。史思明大声喊道:“田乾真上前接旨”田乾真走到史思明的身前,面朝长安的方向跪在地上。
史思明拿出黄色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正五品定远将军田乾真晋升正四品忠武将军。钦此”
田乾真跪伏于地上,高声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口里念的是皇上万岁,内心之中却是感激安禄山和史思明。恭敬的站起来,从中军官手中接过深绯色军服和十一金夸的金带。
史思明说道:“这次安帅在皇上面前讨封了三十二名军官,你们前营表面出色,理应升职。当兵的要升官,就必须有军功。军功是衡量军人的唯一标准,只有奋勇当先,才有升级的机会。人人奋勇当先,军队就有战斗力,就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注:四品唐朝军官戴十一个金夸的金带,穿深绯色军服。
“陷入重围硬闯关,四面刀枪一线悬。
浴血奋战忘生死,赢得军功内心欢。”
田乾真晋升四品忠武将军,十分兴奋,吟起了诗句。左天标来向他祝贺:“田将军好兴致,吟起诗来了。的确直得庆贺,到平卢前线来,一个胜仗接着一个胜仗,大家都说你是常胜将军。上一仗打得更是惊险,如果不是你的果敢,很可能全军覆没。军营里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对你都非常服气。你这次荣升,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我衷心的向你表示祝贺。”
田乾真说道:“常胜将军,大家太抬举我了。感谢左将军的支持,没有你的配合,我也立不了大功。但是你还罚了自己的奉禄,真是过意不去。我去向史元帅请求,减去对你的处罚。”左天标说道:“感谢田将军,战场上我的表现不好,应该受罚。下次你看我的,不立功就不是个男人。”
田乾真说道:“后面还有更惨烈的战斗,要想立功,平时就要加强训练。只有准备充分了,战场上才不会打败仗。”“你说得对,打仗需要真功夫,胜利是硬碰硬,用血汗拼出来的。我现在就去演练场,参与林士勇他们的演练。”左天标兴致勃勃的向演练场去了。
这次战役虽然没能消灭对方的主将,但捉了许多重伤的战俘。史思明治好战俘的刀伤之后押送到蓟城,安禄山派贾循将战俘押送到朝廷。
唐玄宗接到安禄山的奏折,得知他又打了一个大胜仗当然高兴。但没有捉到迪辇俎里,他还是有些遗憾,并不十分满意。杨国忠对贾循表现出很大的热情,亲自为他设宴。酒宴上杨国忠对贾循说道:“你是范阳副节度使,打胜仗你也有功啊。这功劳不能让安禄山一人占了去,这样不公平。”
贾循说道:“安帅能打仗,在军队的威信高,我吗只是一个配角,功劳当然是他的了。”杨国忠说道:“话不能这样说,总不能只他一个出风头吧,该争的你还是要争一争。但只打胜仗不行啊,皇上要求捉拿契丹的可汗。能捉到迪辇俎里吗?”贾循说道:“契丹人狡猾得很,他们打不赢就跑。北边地域辽阔,契丹人骑兵机动快,短期内不一定能捉到迪辇俎里。”“我看契丹人已经摸透了安禄山的路数,他在范阳十几年了,应该动一动了。要是让你取代他,能不能拿到迪辇俎里的人头啊?”杨国忠笑着说道。
贾循端起酒杯,站起来说道:“我敬丞相一杯,如果有这样的机会,贾循一定全力以赴。”杨国忠干了杯中的酒说道:“我是有这个想法,但皇上还希望安禄山能拿到迪辇俎里的人头,所以啊还有一个过程。安禄山是个胡人,胡人不安份,你要多注意,有事要向朝廷报告。”贾循盼望着节度使的头衔,当即表示愿听杨国忠的。杨国忠很高兴,亲自送他出长安城门,一再叮嘱,要监视安禄山。
契丹人又败了一次,耶律里思并不服气,他又派兵在妫川郡偷袭了两次,被蔡希德全歼。契丹人需要中原的物品,现在安禄山全面封锁契丹,将所有通商的正规渠道都堵死了。为了得到物资,他们只有抢劫。现在抢劫行不通了,只好向回纥讨要支援,请他们提供粮食、茶叶和布匹。
安禄山想与契丹人决战,但迪辇俎里机警得很,只要唐军集结,他们马上向北迁徙,消失在广袤的大草原上。想要彻底消灭契丹人,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安禄山万般无奈,除了进一步加大经济封锁力度之外,就是加强云中、妫川一带的防御,让契丹人与平卢军周旋,给他们留下一线希望,引诱他们出击。但是契丹人狡猾得很,就是不上钩,只以小股军队偷袭,不敢集聚军队。蓟城前线就这样僵持着,安禄山虽然向朝廷报了几次胜仗,但都不是大仗,无关痛痒。
杨国忠高兴了,两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以目前的迹象,安禄山一年之内不可能消灭契丹,拿到迪辇俎里的人头。他对张渐说道:“范阳节度副使贾循报告,契丹人躲到极北地区,不与安禄山的军队接触,那胡子再有本事,找不到契丹的军队,就无法歼灭他们。再过一年,安禄山拿不到迪辇俎里的人头,就只有拿着他自己的头颅到京城来了。”
张渐说道:“他怎么会做这种蠢事呢?到时候,他有种种理由唐塞皇上。”杨国忠说道:“他亲口立的军令状,难道还想抵赖吗?”张渐说道:“丞相手上有安禄山的军令状,拿到了这样的把柄,安禄山活不长了哟。”
杨国忠说道:“当时,安禄山为了重回蓟城,向皇上立军令状。我要他写在纸上,皇上说,口头上说过就行了,并要安禄山记住。”
张渐说道:“这是安禄山脱离京城的计策,他是不愿做那可有可无的尚书左仆射,继续担任三镇节度使。皇上不让立军令状,也是照顾他的情绪。到时候,他又要找出理由,留在蓟城。现在就要采取措施,不让他再耍花招。”
杨国忠说道:“怎样才能将他调到京城呢?我去找贵妃娘娘,让她调他来皇宫,我们再想办法留下他。”张渐说道:“这办法太笨,他还有一年多的期限,来到京城,也没有足够的理由留住他。陈希烈罢相的时候,皇上想让吉温担任左丞相。丞相用了非常手段,让韦见素担任左相。他一定怀恨在心,他是安禄的心腹,能不能从他的身上入手?既消除了一个劲敌,又打击了安禄山的气焰。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丞相可以考虑一下。”
杨国忠说道:“能打击吉温,当然很好。但他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当差也很出色,不容易扳倒他。”张渐说道:“他比当时的杨慎矜还红吗?李林甫不是将他整死了吗?就看丞相怎样动作了?”
杨国忠说道:“说具体方法,空话都会说。”张渐说道:“可以做两步走,第一步是让吏部到兵部考核官员,整理吉温的材料,给一个不称职的结论,将他贬到州郡。第二步给他安一个罪名,逮捕入狱,处死他。”
杨国忠立即叫来侍御史郑昂和魏伸犀到中书省来,对两人说道:“你们到兵部,想办法拿到吉温的把柄,这人与安禄山打得火热,想办法搞掉他。”
魏仲犀说道:“是用考核兵部的官员方法,还是采用其他的非常手段?吉温是皇上直接管控的官员,没有圣旨,不能随便动他。”
杨国忠板起面孔说道:“任务交给你们,怎样办理?是你们的事。御史台的人,整个把人还不容易吗?这方面你们要向吉温学,用他的办法来治他。这里面的奥妙,还用我来教你们吗?”
郑昂说道:“到兵部去审查侍郎,尚书一定要知道,相爷与韦见素通报一下,只要他不阻拦,我们就好办事了。”“你们先去,遇到困难本相自然会出面的,你们还没有去,怎么知道韦见素不配合?”杨国忠对二人挥挥手说道:“赶快去办,不要耽误时间。”
两人当即就去了兵部,韦见素亲自接待。御史台的人到来,作为兵部的主官,当然要亲自出马。郑昂说道:“有人举报,兵部侍郎吉温有不轨行为,御使台特来进行考核,请韦丞相配合。”
韦见素说道:“空穴来风,作不得数的。吉大人在兵部表现不俗,皇上都十分清楚,郑大人只怕要空跑一趟啊。”郑昂和魏仲犀谅在那里,招待他们的人不少,就是不让两人调查吉温。得不到韦见素的支持,御史台也进入不了兵部。
魏仲犀找兵部的郎中,员外郎谈话,想拿到吉温不称职材料。但是那些人都说吉温的好话,没有一点收获。
郑昂向杨国忠汇报:“韦见素保着吉温,兵部的人都为他说好话,不好整理材料,这事不好办。”杨国忠说道:“韦见素虽然听话,但非常古板,喜欢套条条框框。和我不一条心,不会成为我们的人。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说做事要有原则,让他陷害别人,他不会干。因此还得想其他办法,你们出出注意。”
张渐刚好到中书省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插嘴说道:“兵部不受丞相管,可以安插人进去吗。丞相主管吏部,这样的办法总有吧。”
杨国忠说道:“安插人到兵部,向吉温栽赃不好。因为兵部官员出事,韦见素一定会全力保护。到时候他要干涉,如果让他查出是有意栽赃,反而不好。这事只得先放一放了,做些准备工作,时机到了再动手。”
太原少尹王承业,已经连任了两任。去年太原尹突然病逝,他行使太原尹的职责,已经差不多一年了。他很想得到这个职位,派他的家人王倡进京向杨国忠送了几次礼,一直没有回音,不由得有些丧气。
他将王倡叫来,对他说道:“你见到杨丞相了没有啊?怎么一直没有动静呢?”王倡说道:“见到了,每次都是相爷亲自接待的。还对我说很好。主人吩咐的事,我敢不尽心办吗?”
王承业说道:“那为什么还是老样子呢?他不提拔我,也一直让太原尹的位置空着,什么意思啊。”王倡说道:“这样大的事,我一个下人去分量不够。主人应该亲自跑一趟,才能成功。”
王承业说道:“我是想去京城,但是没有皇上的诏书,不能进京。无诏进京,那是死罪。”王倡说道:“主人可以不穿官服进京城,谁认识你啊。我跟你打前站,相爷如果要见你,我再带你去他的府上。如果他不肯见你,你就偷偷的回来。”王承业说道:“看不出,你还蛮灵活的,到时候也给个官你当当。”
王倡又到了杨国忠的府上,杨国忠说道:“你送这多东西来,是王承业的意思吗?”王倡说道:“肯定是他的意思了,我那有这些物品啊?”“那他自己为什么不来见我呢?”杨国忠摆出架式说道。
王倡说道:“王大人没有皇上的诏书,不敢进京呀。”杨国忠说道:“办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不能变通一下吗?按照朝廷的法典,三品以上的官员的任命,皇上要亲自考核。现在皇上事务太多,最起码我这吏部尚书也要亲自考察一下吧。到太原去一趟,要几日时间,我那里有功夫。他不来京城,我又没有时间去太原,这考核的事不能完成,如何能任命二品官啊?”
王倡说道:“相爷一定要见王大人,我通知他来见你,不知会不会违反朝廷的规定。”杨国忠说道:“我要见见他,当面考察一下他的能力,违反什么规定?让他快来。”
王承业跟着王倡一起进了杨国忠的家门,进门之后,双脚一并,跪在杨国忠的面前说道:“太原少尹王承业参见相爷,向相爷问安。”
杨国忠说道:“王大人如何行此大礼啊?这跪拜之礼如何敢当?快快请起。你的心思我知道,但我也有我的难处啊。”王承业说道:“相爷日理万机,忙不过来,下官知道。只是太原尹的位置空了差不多一年了,下官一直行使职权,也应该正名啊,名正才能言顺。”
杨国忠哈哈一笑说道:“哈哈,我再忙,向皇上上奏一道奏折的时间还是有的,只是这其中有很大的难处。我一直都想让你升到那个位置上,但是有人竞争啊。吉温是河东副节度使,还兼任兵部侍郎,而且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可比你有利多了。有人举荐他担任太原尹,所以一直放着没办。”
王承业说道:“相爷这样一说,我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杨国忠说道:“也不能这样说,吉温跟安禄山打得火热,我很是讨厌。因此也不愿让他担任太原尹,压着他不报,让太原尹的位置空着。你要是真想做太原尹,就想办法找到他的缺点和错误,有了把柄,我才好为你说话。关键是要有动作,将他扳倒了你才能上。”
王承业说道:“吉温在河东军镇,干得很出色,我早有耳闻。要我去陷害一个人,有损阴德我办不到。请相爷给我指一条明路,我一定听相爷的吩咐。”
杨国忠说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在一个人的身上挑毛病还不容易吗?这种事,我能教你怎么做吗?你自己想想,你的对手比你硬,你要战胜他,该用什么办法。”
王承业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那只有请相爷和吏部多关照,多在皇上面前为我美言。”杨国忠说道:“我是想帮你,吏部也不会有不同意见,关键是皇上那一关不好过。因为你在皇上的心中,没有挂上号。而吉温在皇上的心中分量很重。皇上是精明的明君,不是几句话就能敷衍过去的。必须有说服力的证据,否则,你拉不下吉温,就只能做你的少尹了。”
王承业也听说过,杨国忠与安禄山斗得很厉害,吉温与安禄山是一伙的。他好象是听懂了,他试探着说道:“吉大人是很能干,但他与边疆的将军打得火热,专为安禄山探听朝廷的消息,有不利于朝廷的表现。”
“对、对,这就是他不利的一面,听说他还贪污钱粮,不知可有此事?”王承业心领神会,立即说道:“这事需要调查,他管理河东军镇的钱粮,近水楼台先得月,可能会做这种事。”
杨国忠说道:“你只要找到他贪污的证据,写一道奏折给皇上,我保你当上太原尹。”对王承业来说,太原尹实在是太诱人了。他当即说道:“我去河东军调查,然后写一道奏折,交给相爷,请相爷转交皇上。不知这样行不行?”杨国忠说道:“王大人一点就通,思维敏捷,太原尹非你莫受。赶快上报,要不然会夜长梦多的。”
王承业回到太原,到河东军去拜访吉温,看了一下他家里的摆设,找到了几样值钱的物品。回到太原府,无中生有编造了一本吉温富有的奏折,推断这些钱的来路不正,是贪污得来的。写好奏折后,认真看了两遍,确定没有漏洞后,派王倡送到杨国忠的手上。
杨国忠看过之后,如获至宝,拿着王承业的奏折,进了皇宫。唐玄宗正在与杨贵妃、虢国夫人等人一起做游戏。他不敢打扰,站在门外等待。
高力士看到了对唐玄宗说道:“皇上,杨丞相有要事上奏。”唐玄宗向门口看了一眼说道:“让他到房间等候。”“领旨。”高力士安排去了。
杨国忠在房间中等待,思量如何应对?他看到奏折的时候很兴奋,现在细想起来觉得并不完美。思量着如何能让唐玄宗相信。唐玄宗来了,他立即上前跪拜。唐玄宗摇手说道:“免了。”
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太原少尹王承业上了一道奏折,事关重大,特来上报皇上。”高力士将奏折递给唐玄宗。唐玄宗看过之后,随手摔在桌子上。对杨国忠说道:“这些没根没据的东西,也值得大惊小怪。全是意测,这是妒嫉心使然,作不得数。”
杨国忠说道:“吉温在太原,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朝廷不甚了解。这些举报,虽然证据不足,但也不是空穴来风。臣认为,应该作些调查,如果不实,可以正视听,洗脱吉大人的这些不实的污点。”
唐玄宗看着杨国忠,没有表态。杨国忠马上跪到他的面前说道:“启奏皇上,贪污不是小事啊,官员贪赃,御史台必须查清。这是朝廷的法典规定的,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啊。”
唐玄宗说道:“既然这样,就让御史台核实清查。但一定要与河东军镇配合,一定要他们同意,而且要实事求是。”“尊旨”杨国忠喜出望外,只要能插手调查,就不愁找不到罪证。他高兴的出了皇宫。
有了皇帝的圣旨,他就可以乱来一气,准备做一篇大文章,直接去了御史台,与郑昂、魏仲犀等人密谋。如何能够拿到证据,三人在一起商量了一个下午,最后达成一致。杨国忠认为计划得天衣无缝,派中书舍人窦华领队去太原。
窦华带着郑昂和魏仲犀到了太原,与河东军镇的人密谈,引诱他们提供吉温贪赃的证言。拿到人证之后,他们要求查对河东军镇的账款。
吉温报到安禄山,安禄山派高尚到太原处理。高尚对窦华等人说道:“现在前线吃紧,要打大仗了,你们这样做是在扰乱军心,安元帅明确规定,不准你们进河东军镇,有事安元帅扛着。
节度使不批准,御史台的人也不能随便查账,除非有圣旨。这正中窦华的下怀,他就是要将安禄山牵扯上。回到京城立即写了一份奏折,建议杨国忠上书唐玄宗,请求调查吉温主管的河东军镇的营田司。
唐玄宗看了窦华的奏折,亲自查看了他们的调查材料。将他搁置一边,没有批示。杨国忠傻眼了,向唐玄宗又上了一个奏折,请求将吉温调任澧阳长史。
唐玄宗说道:“吉温的兵部侍郎干得不错,为何要贬他到澧阳去做长史?你不要以为我不清楚,你是在想搞垮禄山。王忠嗣的事,朕已经范过一次错了,朕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
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吉温工作虽然无可挑剔,但有贪赃的嫌疑。调动一下位置,对朝廷有利。”唐玄忠说道:“他贪赃的材料我看过了,只有人证没有物证。全是无稽之谈,你们这样做为什么呀?朕不准奏。”
“启奏皇上,窦华等人要查河东军镇的账目,安禄山不准,所以才没能拿到物证。虽然定罪证据不足,但说他有贪赃的嫌疑还是成立的。”杨国忠伏在地上。
唐玄宗见杨国忠态度如此坚决,心里不快。正色说道:“朕已经明确不准了,你还在坚持已见,是不是要与朕对着干啊?要不是看在贵妃的面子上,你这个首席宰相只怕要换人了。”
杨国忠跪在地上说道:“臣不敢顶撞皇上,但已经有了嫌疑,朝廷不能不管。”杨国忠趴在地上不起来,唐玄宗也不表态,僵持了一会。杨贵妃进来了,看到唐玄忠不言语,脸色也不好,便笑着说道:“皇上生气了,是不是朝廷的事不尽人意啊?棘手的事,就让我哥哥去办,皇上多享享清福。心平气和就能长命百岁。”
唐玄宗站了起来,笑着对杨贵妃说道:“他们只知道窝里斗,硬要与禄山作对。这样不好,朕不准他的奏,他就不起来。”
杨贵妃上前揽住唐玄宗的手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皇上既然将朝廷的事务交给了丞相,就应该相信他的办事能力。”
唐玄宗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杨国忠说道:“要动兵部侍郎,也要与兵部尚书商量一下吧。让见素来说明情况,他如果也和你的意见一致,朕再考虑考虑。”
“尊旨”杨国忠爬了起来,匆匆出了皇宫。便去了门下省。韦见素见杨国忠满头是汗的进来,上前问道:“杨丞相何事如此紧急啊?一头的汗水,快歇息一下。”
“吓死我了,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杨国忠用衣袖擦试额头上的汗水,站在韦见素的面前展现出一脸的期盼。
韦见素指着椅子说道:“快坐下说,从那里来呀,这副样子我从没见过,什么事能难倒你首席宰相啊?”
杨国忠说道:“去年推荐你做丞相,得罪了吉温和安禄山。太原少尹王承业上奏吉温贪赃,御史台已经作了调查,证人证词俱在,但安禄山不让查河东军镇的营田司,拿不到物证。因此我上奏皇上,改任他为澧阳长史。皇上不准,非要你我同去向他启奏才行。”
韦见素说道:“说老实话,吉温虽然不买我的账,但差事还是一丝不苟的。兵部侍郎的角色,也做得有声有色。如果从办差的角度出发,我不赞成让他离开兵部。”
杨国忠说道:“虽然我和安禄山斗,想给他的亲信一点颜色看看。但吉温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不比你左相轻,他长期在兵部,对你也是一个威胁。让他离开兵部,你我都有利。”
韦见素认真的思考一会,对杨国忠说道:“杨丞相说的是实话,为了个人的利益,有时候也会做点不公正的事的。就按杨丞相的意见,我们一起向皇上上奏。”
唐玄宗见两位宰相意见一致,没有再保吉温,同意免去他兵部侍郎、保留河东镇副节度使的职务,担任澧阳长史。
杨国忠的目的达到了,立即奏报王承业为太原尹。圣旨下达之后,他还特地向王承业去了一封信。表扬他做得不错,今后要一如继往。
再说平卢前线,田乾真升任四品将军,春风得意。史思明将安禄山为前营军官升职的名单,交给他,要他在军营中宣读。并且赐了许多酒肉,犒劳前营官兵。
回到营地,田乾真命令中军官击鼓集中前营将士。他站在队伍的面前大声说道:“近半年以来,我们打了三次仗。头两次获得全胜,最近一次,我们被六倍的契丹骑兵包围,全营军士个个争先,在长途跋涉七个时辰后,仍在敌军的重围中奋斗两个时辰,杀死敌人两千余人,缴获一千二百多匹战马,而我们也失去了七百二十六位战友,可以说是一次惨胜。”
他环视一周,庄严的说道:“现在我提议:为这次战斗中阵亡的七百二十六名将士默哀,超度他们的神灵升天归位。”全场一片寂静,多数人流出眼泪,少数人哭出了声音。
默哀过后,田乾真抬起头来说道:“大家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这些人死得值,他们是为保卫大唐百姓的家园而死的,都是英雄。他们是我们的榜样,我们要向他们学习,为了边疆百姓的安宁,血战到底。”话音刚落,全体将士高喊:“为了百姓的安宁血战到底。”
左天标做了一个手势,全场静了下来,他上前一步说道:“这几次战斗,我们前营将士功不可抹,安帅和史帅给予了奖励。并为功勋卓著之人升职,请田将军宣布升职人员名单。”
田乾真上前一步高声喊道:“按照朝庭的旨意,昭武校尉韩德霖升任游击将军,致果校尉祝林森升任振威副尉,仁勇校尉林士勇升任宣节校尉,归德执戟长余二虎升任仁勇校尉。朝庭还恩赐我们前营御酒和肉食,今天晚上大家一醉方休。”前营军士一个个傲傲叫,上次战争所留下的创伤一扫而空。
迪辇俎里回到大帐后一个多月没有出门,而且闭门谢客,把自己关在帐蓬里冥思苦想。耶律里思、萧远山和八部酋长急得团团转。年关马上就要到了,这年的冬天特别寒冷,大雪早就封冻了,行动不便,各个部落的粮食短缺,再不想办法,牧民就只能宰杀牲口过年了。
萧远山一腔怒火闯进可汗的大帐,迪辇俎里笑着说道:“沉不住气了,你把门外的人都叫进来吧。”契丹的首脑人物都进入了捺钵,迪辇俎里说道:“你们闯我的捺钵,有什么好办法?献出来吧。”
众人站在那里,默不作声,耶律里思说道:“安禄山对我们契丹人赶尽杀绝,封锁所有物资来源,这样下去,没法活了。”
迪辇俎里说道:“我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我们对唐朝的依赖,任何国家都代替不了。现在成了敌国,只有战争一条路可走。我没有好办法,你们也没有好办法来解决,所以没有召见你们。这一个多月,我在研究汉人的战法,检讨我们失败的原因。我这里有一本孙子兵法,里面有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前几次之所以失败,就是只知已而不知彼,所以败了。汉人打仗喜欢声东击西,我们是不是可以学一学,充分发挥我们优势,如何在局部形成兵员优势,消灭某一支大唐的军队?将他们打疼,迫使他们坐下来和我们谈判,保护我们契丹国的利益。”
耶律里思说道:“我们以前只是小打小闹,已经在安禄山的脑袋里形成了没有大动作的思想。大唐的军队认为我们不能打大仗,已经麻痹了,他们各自守在自己的点上。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这次来个大的。探子报告,云中和妫川的防守都在加强,而平卢的防御有点松,他们打了几次胜仗,得意忘形。我们可乘其不备,一举拿下平卢城,消灭平卢军,挫伤一下大唐军队的士气。”
迪辇俎里说道:“这提法很好,怎样打大仗?如何才能做到一战致胜?大家献计献策,好好研究一番。”大帐里顿时热闹起来。迭刺部首领耶律涅里说道:“可汗向回纥借兵可有希望?”迪辇俎里说道:“葛勤可汗药罗葛磨延啜已经答应借兵五万,过年后,我再亲自去一次,应该不成问题。”
“五万不少了,平卢城只有三万多唐军,我们倾全国之力,组织十万军队,合军十五万,围攻平卢城,五比一的比例,唐军再强,也能一举拿下,然后坚守,给唐朝一点颜色看看。为了表示决心,我们迭刺部出兵两万,交给可汗统一指挥。”
其他部落酋长纷纷表态,愿意拿出全部兵力。迪辇俎里很高兴,他闭门一月,终于达到目的。总结说道:“为了我们的国家利益,各个部落表现极大的牺牲精神。现在就将军队组合到一起,由耶律里思和萧远山统一训练,开年后发起进攻,一定要部署好,不要落入唐军的圈套。”
耶律里思站起来,豪迈的说道:“我们现在的总兵力超过了平卢和范阳地区唐军的总数,集中力量围攻平卢,简直是用牛刀杀鸡。如果设计得好,来个伏击打援,说不定能将安禄山捉住,那时候再与唐朝谈判,就有资本了。”
迪辇俎里说道:“不能轻敌,安禄山善于用兵,唐军的作战能力也远远胜过我们,我们这次孤注一掷,一定要谋划好。”
耶律里思挺胸说道:“我已经派出了三十组探子,化装成回纥人,在蓟城以及周边地区监视安禄山的行动。只要他有集结军队的迹象,我立刻就会知道。这次我们不能输,也不会输。”“很好,就按刚才的安排,各办各的事,契丹能不能争脱困境,在此一举。”迪辇俎里手一挥,众人出了捺钵。
唐朝的平卢镇,田乾真正在组织骑兵训练,史思明补充了上次战役中,损失的兵员。两千五百人的骑兵队伍在训练场上列队奔驰,声势浩大,掀起满天尘土。
韩德霖带领大队人马直东向西冲,林士勇带领突击队由西向东冲。两军相遇,交织在一起,双方使用没有枪尖的石灰枪攻击对方。
注:游击将军为唐朝从五品下军官,
注:振威副尉为唐朝从六品下军官,
注:宣节校尉为唐朝正八品上军官,
注:捺钵是契丹可汗的行宫。
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斗,韩德霖带领的人马中有一千三百多人的身上有石灰印,而林士勇的五百人中有四百八十九人身中石灰印,最多的一人身中二十六个石灰印。田乾真打趣的对那名士兵说道:“全靠勇猛还不行,必须讲究方法。既要杀敌,还要保存自己,要是真打,你已经死几次了,但你只有一条命令。你要记住,不但要杀敌,还要保护好自己,那样才能杀更多的敌人。”正在这时,史思明的传令官到了,他来到田乾真的面前说道:“史元帅要田将军,立刻去史元帅的帅府,有要事相商。”
田乾真进入史思明的帅帐,行礼毕。史思明说道:“契丹军又有两个月未动了,按照他们的惯例,近期内要侵犯骚扰边民了。如果你是契丹可汗,你会怎样进入大唐,用何种方法达到目的?”
田乾真说道:“我会用少数人袭击刘家大湾,引诱平卢军队救援。然后主力直冲平卢镇,一举攻克平卢。然后修筑工事,围困打援,与唐军血战到底。”
史思明说:“你说的意见很重要,平卢镇需要你这样的将军。今天早上安帅来了调函,要调你担任蓟城卫队的统领。保卫帅府,既安逸舒适又实惠重用。如果你想升官就到他身边去,如果想要战功,就留在平卢。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田乾真又一次进入两难的选择,升官是他的追求,不想当元帅的军人,只能是傻子。但消灭契丹的好战分子,实现边境地区和谐是他的愿望,为朝廷当兵,拿朝廷的奉禄。就要保卫边疆,让老百姓安居乐业。两边都不愿舍弃,但现在必须舍弃一方。
回到军营,林仕勇、祝林森等人都来问他,史元帅找他何事?田乾真说道:“安帅要我回蓟城,担任帅府卫队统领。”祝林森说道:“将军留在平卢好,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有你在我们就一定能打胜仗。契丹人吃了大亏,肯定要来报复。我们就等着打大仗,立大功,将军就会和史元帅一样,穿紫袍,挂玉带了。”
田乾真十分感动,他真的舍不得这些部下,对他说道:“我正在为难,你们帮我下了决心,我现在决定留下来。”
田乾真没有回蓟城,他向安禄山写信,述说了当前平卢的形势,并特别强调他此行的任务没有完成。在征服契丹人之后,一定到安帅的身边,鞍前马后,保护大帅。
安禄山同时也接到了史思明写给他的信,信上说近期有大仗要打,他制定的战略计划就要实现了。田乾真是平卢的主力,如果离开平卢,军队的攻击和防守的力量要大打折扣,请安禄山将他留下。
安禄山将两封信看了三遍,他在思考史思明的分析是否正确?契丹人已经忍受一年多了,真的已经不能忍耐了吗?安庆绪和安忠志突然闯进了帅帐,打断了安禄山的思考。“什么事啊?这样莽莽撞撞的,能这样进帅帐吗?”
“启禀父帅,有重要情报,契丹人在沈州集结军队,我们的探子传来信息,契丹人突然到了沈州,对沈州城进行戒严,不准人员出来,那里只进不出,我们的探子是晚上翻城墙出来的。”安庆绪说道。
安忠志上前跪拜:“参见父帅,孩儿在蓟城城内巡查发现,突然增加了许多回纥的商人。此事甚为蹊跷,特来报告父帅。”
安禄山说道:“忠志起来,以后用不着行这样的大礼,费事。你们的情报很好,契丹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看来他们要行动了。”
安庆绪说道:“父帅运筹帷幄,孩儿认为他们的攻击目标一定是平卢,要抓住这个机会,赶快向平卢增兵。”
安禄山说道:“你是要吓跑契丹人啊,不能向平卢增兵。为等这一天,我下了多大的功夫,岂能轻易放过。没能消灭契丹人,完不成活捉迪辇俎里的任务,一直是父帅的一块心病,我在皇上面前立了军令状,两年之内消灭迪辇俎里,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如果近期内能够在平卢打一场大仗,实现我当初的计划,在那里与契丹军决战,是最理想不过的好事。”
安庆绪说道:“契丹人用全国之兵进攻平卢,没有增援,能守得住吗?如果平卢被契丹占领了,我们就被动了。”
安禄山说道:“在平卢打仗对我们最有利,是消灭迪辇俎里的最佳地方。思明早有准备,他已经来信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做好了准备。打胜仗是要冒险的,我立即给思明回信,要他想办法引诱迪辇俎里,将其主力调到平卢附近,准备与契丹决战。对新来的回纥人,志忠不要惊动他们,外松内紧,表面上与平常一样,暗中查证,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要搜集情报,就让他们搜集好了。但是要将他们的组织搞清楚。”
安禄山已经洞察到契丹人的报复心里,他本身就是胡人,对契丹人的心里十分了解。满足史思明的要求,让田乾真继续留在平卢。表面上风平浪静,蓟城的一切,都和以往一样。暗地他在调兵遣将,悄悄地将范阳、河东两镇的主力调到平卢附近的军营内。
啊使那承庆、崔乾佑、蔡希德、田承嗣、武令珣等武将都接到命令,部队进入战争状态,随时准备出击。
与此同时命令孙孝哲协助安忠志对蓟城加强保卫,孙孝哲派出大量秘密探子在蓟城城内以及周边地区,暗中清查来历不明之人,采用重点盯梢,掌握他们的动向,不惊动他们的策略。
平卢城内,田承真建议修筑永久性工事。史思明说道:“这个建议很好,田乾真的前营负责修建城楼上的工事。骆悦的中营负责修理护城河,现在河水结冰,正好整修河边。其他军营抢修已经失修了的城内工事,你们各负其责,十天检查一次。达不到标准,一样要受处分。”
田乾真日夜督促在城楼上,几千军士都在忙碌,将年久失修的城墙,重新砌好。在城楼的上方修建碉楼,泥工、木工一起上,忙得不亦乐乎。
骆悦修缮护城河,开始修理河边,军士门站在河面的冰面上作业,还比较舒服。后来史思明要求加深河床,军士们要破冰,挖出污泥就辛苦了。
军士们叫苦连天,骆悦向史思明诉苦。史思明说道:“苦一点算得什么?你告诉军士们,如果不想在战斗中死亡,只得吃苦。再苦也要完成任务,如果契丹人来了,护城河达不到要求,我要你的脑袋瓜子。”
双方都在准备,一场大战,即将来临,不知鹿死谁手。
冰封雪飘寒风扬,旌旗三万保武皇。
严阵以待望敌至,遥思立功上建章。
史思明站在平卢城头,在凛冽的寒风中,眼望白色的东北方,心情复杂。内心虽然期盼着契丹来攻城,但是又怕敌人太强,到时城破人亡。他渴望一战成名,建立显赫的军功,得到朝廷的认可,升任主帅,担任平卢节度使,能独当一面。
看到全镇军民正在紧张的修建防御工事,整个城池一片吵嚷。城墙边、城楼上,到处都是修筑工事的人,热闹得很。他走下城楼,田乾真上前向他报告进度,史思明指着城墙说道:“碉楼少了,还要增加一倍,加宽通道,使车驽能够自由通行。抓紧时间,我有一种预感,大战在即。”
走到护城河边,骆悦上前说道:“天气太冷了,河面上冰层很厚,军士们在污泥中太苦了,能不能缓一缓?”“不行”史思明斩钉截铁的说道:“要想少流血,就得多吃苦,督促军士,加大力量,护城河的深度再加五尺。”骆悦心中不愿,但不敢顶撞,连声应是。
耶律平化妆成中原人,在城中逗留,看到这一幕。他主动进入民工的队伍,参加修筑城墙。为了掩饰他十分卖力,加上有些力气,很出活儿。由于显眼,田乾真不觉多看了几眼,认为这人很不寻常。
耶律平也注意到了田乾真,见到这个四品军官盯了他几眼,内心立即忐忑起来。他是见过大世面的,虽然有些不安,但是并不惊慌。怕被对方看出破绽,仍然装做卖力的干活,不再看田乾真。当他搬起一块大石头上楼的时候,田乾真从他身边走过,用内力撞了他一下。
耶律平的身子遇到外力,本能的生出抵抗之力。当他发现身边是一将军的时候,立即放弃抵抗,身子一歪,就要倒向地上。
田乾真已经察觉到耶律平有内功,而且有意假装成不会武艺。叫了一声:“小心”伸手将他扶住。认真的观察了一下他的长相,虽然化装,但契丹人的特点掩盖不掉。当时也不揭穿,笑着说道:“你很卖力,但要注意安全,让石头砸伤了疼得很,你要是伤了,就少了一个壮劳力。”
耶律平用劲稳住身子,惊恐的看着田乾真。田乾真缓和气氛,笑着说道:“石头很重是吧,别看你块头大,要把它搬到城楼上去,还是很吃力的。”
耶律平镇静了,故意喘着粗气说道:“要抗击契丹人,我们不能上阵打仗,出力修城一定要用全力。将军穿的是正四品的官服,一定是平卢军的领头将军。将军都能亲自上阵,我们出点力气还不应该吗?”
田乾真说道:“看不出你知道的事还不少,你是那里人啊,这样卖力,我给你记一功。”耶律平想起了刘家大湾,顺嘴说道:“我是刘家大湾的刘二虎,个头大有些力气,契丹人到我们那里抢过几次,我们受害很大,听说平卢城在修城墙,就来出一点力,比起当兵的流血丢命,就微不足道了。”耶律平在回答问话的同时,一步步向城楼蹬去。
上了城楼,田乾真帮他将石头放下,“谢谢将军。”耶律平用手抹了把汗水说道。田乾真说道:“应该是我来谢你,为修城防工事,让你们吃苦受累了。但是契丹人凶得很,不能不防。”
耶律平正想探听平卢军队的情况,活动一下胳膊说道:“契丹人只会欺负老百姓,不敢与朝廷的军队打仗。他们去我们刘家大湾几次,去的时候耀武扬威,朝廷的军队一到,立即逃得无影无踪。我本来也想当兵,在战场上拼搏一回,但家里有三十多亩地,家父年龄又大了,为了孝道,只好守家。”
田乾真说道:“契丹人也会打仗,你们只会种田,不懂打仗。上次打仗,我们就吃了大亏。不要看他们的兵器不如我们,他们的骑兵很厉害,所以要做好准备,防御他们偷袭。”
“他们要来偷袭,朝廷多派军队来就行了,一次将他们都消灭了,不就完事啦,何必与他们磨蹭。”
“说你不懂,你还要装懂。这边防线几千上万里,他们的骑兵跑得快,我们这里增兵,他们就会攻击别处。到处都要增兵,朝廷哪来那么多兵啊?所以没有兵可增,只能加修工事。”
“那也是,我们种田的不懂打仗,瞎参和。”耶律平也怕引起田乾真的怀疑,憨笑了两声,转身下楼。
田乾真望着他的背景,轻笑一声,去察看工事去了。耶律平,从各个方面了解到平卢城的情况之后,立即赶回沈州,对耶律里思说道:“平卢城又有了新情况,唐军正在加紧修筑工事,还得一段时间完成,现在进攻是最佳时机。”
耶律里思说道:“我们也没有准备好,各个部落的军队都是秘密向平卢开进,约定的时间不能变。为了不让唐军的探子发现,他们不到沈州来,这就需要时间。可汗去回纥借兵,兵也没有到,仓促出击,要吃败仗的。”
耶律平说道:“可是等到唐军修好了工事,再去攻击,就要费事多了。弄得不好,又会和上次一样,半途而废。”“这次和上次还不一样,上次平卢有援兵,这次他们没有援兵,瓮中之鳖,甲壳再硬也逃脱不了被捉的命运。只要唐军不增兵,平卢城就在我们的手里了。走,去看看我们的军队。”耶律里思拍了一下耶律平的肩膀说道。耶律平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多好的机会啊?就是不能抓住。”两人一起出了大营。
迪辇俎里带着五万回纥军直接从漠北向平卢秘密开进,耶律涅里到了沈州,对耶律里思说道:“可汗已经领兵去了平卢,派我来通知你跟进。”耶律里思说道:“太好了,又节约了三天时间,兵贵神速,这次看他史思明往那里逃。”立即调动全体将领带领主力出城。偃旗息鼓,向平卢进发。
契丹分兵几路,由各将领带队,所有的部落军队齐进平卢。只有半天的路程了,迪辇俎里在途中扎营,等待耶律里思。耶律里思让军队就地做饭,他自己带着耶律平去参见迪辇俎里。
进入捺钵,礼毕之后耶律里思对迪辇俎里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军队士气正高,将士们恨不得立即吃掉平卢的唐军。”迪辇俎里说道:“唐军有没有新情况,我们这次是孤注一掷,不要中了安禄山的圈套。”
冰封雪飘寒风扬,旌旗三万保武皇。
严阵以待望敌至,遥思立功上建章。
史思明站在平卢城头,在凛冽的寒风中,眼望白色的东北方,心情复杂。内心虽然期盼着契丹来攻城,但是又怕敌人太强,到时城破人亡。他渴望一战成名,建立显赫的军功,得到朝廷的认可,升任主帅,担任平卢节度使,能独当一面。
看到全镇军民正在紧张的修建防御工事,整个城池一片吵嚷。城墙边、城楼上,到处都是修筑工事的人,热闹得很。他走下城楼,田乾真上前向他报告进度,史思明指着城墙说道:“碉楼少了,还要增加一倍,加宽通道,使车驽能够自由通行。抓紧时间,我有一种预感,大战在即。”
走到护城河边,骆悦上前说道:“天气太冷了,河面上冰层很厚,军士们在污泥中太苦了,能不能缓一缓?”“不行”史思明斩钉截铁的说道:“要想少流血,就得多吃苦,督促军士,加大力量,护城河的深度再加五尺。”骆悦心中不愿,但不敢顶撞,连声应是。
耶律平化妆成中原人,在城中逗留,看到这一幕。他主动进入民工的队伍,参加修筑城墙。为了掩饰他十分卖力,加上有些力气,很出活儿。由于显眼,田乾真不觉多看了几眼,认为这人很不寻常。
耶律平也注意到了田乾真,见到这个四品军官盯了他几眼,内心立即忐忑起来。他是见过大世面的,虽然有些不安,但是并不惊慌。怕被对方看出破绽,仍然装做卖力的干活,不再看田乾真。当他搬起一块大石头上楼的时候,田乾真从他身边走过,用内力撞了他一下。
耶律平的身子遇到外力,本能的生出抵抗之力。当他发现身边是一将军的时候,立即放弃抵抗,身子一歪,就要倒向地上。
田乾真已经察觉到耶律平有内功,而且有意假装成不会武艺。叫了一声:“小心”伸手将他扶住。认真的观察了一下他的长相,虽然化装,但契丹人的特点掩盖不掉。当时也不揭穿,笑着说道:“你很卖力,但要注意安全,让石头砸伤了疼得很,你要是伤了,就少了一个壮劳力。”
耶律平用劲稳住身子,惊恐的看着田乾真。田乾真缓和气氛,笑着说道:“石头很重是吧,别看你块头大,要把它搬到城楼上去,还是很吃力的。”
耶律平镇静了,故意喘着粗气说道:“要抗击契丹人,我们不能上阵打仗,出力修城一定要用全力。将军穿的是正四品的官服,一定是平卢军的领头将军。将军都能亲自上阵,我们出点力气还不应该吗?”
田乾真说道:“看不出你知道的事还不少,你是那里人啊,这样卖力,我给你记一功。”耶律平想起了刘家大湾,顺嘴说道:“我是刘家大湾的刘二虎,个头大有些力气,契丹人到我们那里抢过几次,我们受害很大,听说平卢城在修城墙,就来出一点力,比起当兵的流血丢命,就微不足道了。”耶律平在回答问话的同时,一步步向城楼蹬去。
上了城楼,田乾真帮他将石头放下,“谢谢将军。”耶律平用手抹了把汗水说道。田乾真说道:“应该是我来谢你,为修城防工事,让你们吃苦受累了。但是契丹人凶得很,不能不防。”
耶律平正想探听平卢军队的情况,活动一下胳膊说道:“契丹人只会欺负老百姓,不敢与朝廷的军队打仗。他们去我们刘家大湾几次,去的时候耀武扬威,朝廷的军队一到,立即逃得无影无踪。我本来也想当兵,在战场上拼搏一回,但家里有三十多亩地,家父年龄又大了,为了孝道,只好守家。”
田乾真说道:“契丹人也会打仗,你们只会种田,不懂打仗。上次打仗,我们就吃了大亏。不要看他们的兵器不如我们,他们的骑兵很厉害,所以要做好准备,防御他们偷袭。”
“他们要来偷袭,朝廷多派军队来就行了,一次将他们都消灭了,不就完事啦,何必与他们磨蹭。”
“说你不懂,你还要装懂。这边防线几千上万里,他们的骑兵跑得快,我们这里增兵,他们就会攻击别处。到处都要增兵,朝廷哪来那么多兵啊?所以没有兵可增,只能加修工事。”
“那也是,我们种田的不懂打仗,瞎参和。”耶律平也怕引起田乾真的怀疑,憨笑了两声,转身下楼。
田乾真望着他的背景,轻笑一声,去察看工事去了。耶律平,从各个方面了解到平卢城的情况之后,立即赶回沈州,对耶律里思说道:“平卢城又有了新情况,唐军正在加紧修筑工事,还得一段时间完成,现在进攻是最佳时机。”
耶律里思说道:“我们也没有准备好,各个部落的军队都是秘密向平卢开进,约定的时间不能变。为了不让唐军的探子发现,他们不到沈州来,这就需要时间。可汗去回纥借兵,兵也没有到,仓促出击,要吃败仗的。”
耶律平说道:“可是等到唐军修好了工事,再去攻击,就要费事多了。弄得不好,又会和上次一样,半途而废。”“这次和上次还不一样,上次平卢有援兵,这次他们没有援兵,瓮中之鳖,甲壳再硬也逃脱不了被捉的命运。只要唐军不增兵,平卢城就在我们的手里了。走,去看看我们的军队。”耶律里思拍了一下耶律平的肩膀说道。耶律平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多好的机会啊?就是不能抓住。”两人一起出了大营。
迪辇俎里带着五万回纥军直接从漠北向平卢秘密开进,耶律涅里到了沈州,对耶律里思说道:“可汗已经领兵去了平卢,派我来通知你跟进。”耶律里思说道:“太好了,又节约了三天时间,兵贵神速,这次看他史思明往那里逃。”立即调动全体将领带领主力出城。偃旗息鼓,向平卢进发。
契丹分兵几路,由各将领带队,所有的部落军队齐进平卢。只有半天的路程了,迪辇俎里在途中扎营,等待耶律里思。耶律里思让军队就地做饭,他自己带着耶律平去参见迪辇俎里。
进入捺钵,礼毕之后耶律里思对迪辇俎里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军队士气正高,将士们恨不得立即吃掉平卢的唐军。”迪辇俎里说道:“唐军有没有新情况,我们这次是孤注一掷,不要中了安禄山的圈套。”
冰封雪飘寒风扬,旌旗三万保武皇。
严阵以待望敌至,遥思立功上建章。
史思明站在平卢城头,在凛冽的寒风中,眼望白色的东北方,心情复杂。内心虽然期盼着契丹来攻城,但是又怕敌人太强,到时城破人亡。他渴望一战成名,建立显赫的军功,得到朝廷的认可,升任主帅,担任平卢节度使,能独当一面。
看到全镇军民正在紧张的修建防御工事,整个城池一片吵嚷。城墙边、城楼上,到处都是修筑工事的人,热闹得很。他走下城楼,田乾真上前向他报告进度,史思明指着城墙说道:“碉楼少了,还要增加一倍,加宽通道,使车驽能够自由通行。抓紧时间,我有一种预感,大战在即。”
走到护城河边,骆悦上前说道:“天气太冷了,河面上冰层很厚,军士们在污泥中太苦了,能不能缓一缓?”“不行”史思明斩钉截铁的说道:“要想少流血,就得多吃苦,督促军士,加大力量,护城河的深度再加五尺。”骆悦心中不愿,但不敢顶撞,连声应是。
耶律平化妆成中原人,在城中逗留,看到这一幕。他主动进入民工的队伍,参加修筑城墙。为了掩饰他十分卖力,加上有些力气,很出活儿。由于显眼,田乾真不觉多看了几眼,认为这人很不寻常。
耶律平也注意到了田乾真,见到这个四品军官盯了他几眼,内心立即忐忑起来。他是见过大世面的,虽然有些不安,但是并不惊慌。怕被对方看出破绽,仍然装做卖力的干活,不再看田乾真。当他搬起一块大石头上楼的时候,田乾真从他身边走过,用内力撞了他一下。
耶律平的身子遇到外力,本能的生出抵抗之力。当他发现身边是一将军的时候,立即放弃抵抗,身子一歪,就要倒向地上。
田乾真已经察觉到耶律平有内功,而且有意假装成不会武艺。叫了一声:“小心”伸手将他扶住。认真的观察了一下他的长相,虽然化装,但契丹人的特点掩盖不掉。当时也不揭穿,笑着说道:“你很卖力,但要注意安全,让石头砸伤了疼得很,你要是伤了,就少了一个壮劳力。”
耶律平用劲稳住身子,惊恐的看着田乾真。田乾真缓和气氛,笑着说道:“石头很重是吧,别看你块头大,要把它搬到城楼上去,还是很吃力的。”
耶律平镇静了,故意喘着粗气说道:“要抗击契丹人,我们不能上阵打仗,出力修城一定要用全力。将军穿的是正四品的官服,一定是平卢军的领头将军。将军都能亲自上阵,我们出点力气还不应该吗?”
田乾真说道:“看不出你知道的事还不少,你是那里人啊,这样卖力,我给你记一功。”耶律平想起了刘家大湾,顺嘴说道:“我是刘家大湾的刘二虎,个头大有些力气,契丹人到我们那里抢过几次,我们受害很大,听说平卢城在修城墙,就来出一点力,比起当兵的流血丢命,就微不足道了。”耶律平在回答问话的同时,一步步向城楼蹬去。
上了城楼,田乾真帮他将石头放下,“谢谢将军。”耶律平用手抹了把汗水说道。田乾真说道:“应该是我来谢你,为修城防工事,让你们吃苦受累了。但是契丹人凶得很,不能不防。”
耶律平正想探听平卢军队的情况,活动一下胳膊说道:“契丹人只会欺负老百姓,不敢与朝廷的军队打仗。他们去我们刘家大湾几次,去的时候耀武扬威,朝廷的军队一到,立即逃得无影无踪。我本来也想当兵,在战场上拼搏一回,但家里有三十多亩地,家父年龄又大了,为了孝道,只好守家。”
田乾真说道:“契丹人也会打仗,你们只会种田,不懂打仗。上次打仗,我们就吃了大亏。不要看他们的兵器不如我们,他们的骑兵很厉害,所以要做好准备,防御他们偷袭。”
“他们要来偷袭,朝廷多派军队来就行了,一次将他们都消灭了,不就完事啦,何必与他们磨蹭。”
“说你不懂,你还要装懂。这边防线几千上万里,他们的骑兵跑得快,我们这里增兵,他们就会攻击别处。到处都要增兵,朝廷哪来那么多兵啊?所以没有兵可增,只能加修工事。”
“那也是,我们种田的不懂打仗,瞎参和。”耶律平也怕引起田乾真的怀疑,憨笑了两声,转身下楼。
田乾真望着他的背景,轻笑一声,去察看工事去了。耶律平,从各个方面了解到平卢城的情况之后,立即赶回沈州,对耶律里思说道:“平卢城又有了新情况,唐军正在加紧修筑工事,还得一段时间完成,现在进攻是最佳时机。”
耶律里思说道:“我们也没有准备好,各个部落的军队都是秘密向平卢开进,约定的时间不能变。为了不让唐军的探子发现,他们不到沈州来,这就需要时间。可汗去回纥借兵,兵也没有到,仓促出击,要吃败仗的。”
耶律平说道:“可是等到唐军修好了工事,再去攻击,就要费事多了。弄得不好,又会和上次一样,半途而废。”“这次和上次还不一样,上次平卢有援兵,这次他们没有援兵,瓮中之鳖,甲壳再硬也逃脱不了被捉的命运。只要唐军不增兵,平卢城就在我们的手里了。走,去看看我们的军队。”耶律里思拍了一下耶律平的肩膀说道。耶律平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多好的机会啊?就是不能抓住。”两人一起出了大营。
迪辇俎里带着五万回纥军直接从漠北向平卢秘密开进,耶律涅里到了沈州,对耶律里思说道:“可汗已经领兵去了平卢,派我来通知你跟进。”耶律里思说道:“太好了,又节约了三天时间,兵贵神速,这次看他史思明往那里逃。”立即调动全体将领带领主力出城。偃旗息鼓,向平卢进发。
契丹分兵几路,由各将领带队,所有的部落军队齐进平卢。只有半天的路程了,迪辇俎里在途中扎营,等待耶律里思。耶律里思让军队就地做饭,他自己带着耶律平去参见迪辇俎里。
进入捺钵,礼毕之后耶律里思对迪辇俎里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军队士气正高,将士们恨不得立即吃掉平卢的唐军。”迪辇俎里说道:“唐军有没有新情况,我们这次是孤注一掷,不要中了安禄山的圈套。”
耶律里思说道:“我们的探子已经在两个月之前,就派到了蓟城和平卢。安禄山正与唐朝的宰相杨国忠斗得不可开交,边防军各自守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们的重点是云中和妫川,平卢城正在修筑工事,估计已经修好了。”
“将相不和,对我们最有利,机不可失,我命令所有的军队,朝着一个方向,全线出击,包围平卢城。”迪辇俎里发出命令,契丹军队立即行动。
唐朝在北边的探子向史思明报告:“有一支契丹军队正从漠北赶向平卢城,人数不少于五万。”史思明轻笑一声:“终于来了,我正等着呢。”紧接着东边的探子报告:“沈州城的军队已经全部出动,偃旗息鼓秘密向平卢开来。”话音未落,又有探子来报:“东北面有六支契丹军队向南进军,目的地很可能就是平卢,请元帅作好准备。”
史思明兴奋了,这是决战的架势,他对探子们说道:“继续跟踪侦探,充分了解内情,随时上报。”综合这些情况,他认为契丹人大行动的已经开始了,派了一名探子去荡然蓟城向安禄山报告。便亲自上了城楼,去检查修筑工事。田乾真和骆悦亲自到现场,督促官兵和民工日夜赶修工事。护城河和城墙刚刚修好,碉楼和通道尚未完工。
史思明刚刚登上城楼,就看到四周的雪雾滚滚而来,不一会出出现了大量的军队。迪辇俎里带着从回鹘借来的五万军队,加上契丹的全部军马,共十五万人气势汹汹的向平卢杀来,一下子将平卢镇围得水泄不通。史思明说道:“来得好快啊,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契丹人不可轻视。”
平卢镇的唐军,总数不足四万,如何能与十五万之敌抗战。幸好有刚刚修好的坚固的城墙和碉楼固守,等待蓟城的军队来援。史思明命令:“左营守东,右营守北,后营守西,中营守南。前营作为机动部队,增援敌军的主攻方向。四面防守,各就各位,只准坚守,不准出击,违令者斩。”他没有想契丹人来得这样快,而且还借了外**队,比预想的还要多。面临强敌,他最发愁的是不能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安禄山,不能及时得到增援。要是安禄山一直不知道平卢前线的战事,耽误了时间,面对四五倍的敌人,能守多长时间,他心里没底。
然而迪辇俎里并不急于攻城,他在城墙四周安下营盘,筑建栅栏,好象他们是在防守而不是要进攻。萧远山气冲冲的闯进捺钵,对迪辇俎里说道:“现在军队士气正旺,应该马上组织攻击,一举拿下平卢城。可汗为什么只围不攻。”
迪辇俎里微笑着向他招招手,不急不躁的说道:“先坐下,别这样动不动就沉不住气。我这么做是有深意的,先养精蓄锐,然后一鼓作气,攻下城池。反正我们已经严密封锁了消息,史思明派去报信的探子也被我们捉住了,安禄山十天半月都不会知道平卢镇被围困的情况。”
“可汗应该知道夜长梦多的说法,时间长了对我们不利。”萧远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仍然坚持已见。迪辇俎里说道:“对于一座城池来说,二十天不能进出,里面的人不被逼疯才怪,何况外面还有四倍以上的敌人。如果能逼着他们向外突围,对我们来说就事半功倍。”
萧远山说道:“我知道可汗采用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战术,先在思想上瓦解唐军,打击对手的士气。这种战法应该来说是可行的,但需要的是时间,还要对手软弱,如果那样,是能以极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胜利。但是我们的对手并不软弱,他们正盼望蓟城的军队来增援呢。”
“安禄山现在还蒙在鼓里,等他知道之后,集结军队还要一段时间。有了这些时间,足可以拿下平卢城。你现在的任务是做好准备,鼓足士气,到时候一气攻克城池。”迪辇俎里仍然不将萧远山的建议放在心上。
平卢城里,田乾真催促军士抢修碉楼和通道,终于完工了。骆悦的中营将士都站在南面的城楼上,看到城下密密麻麻的契丹营帐,对身边的人说道:“契丹人不攻击我们,明显的胆怯了,这时候冲击他们,就能打乱契丹人的部署。出其不意,一定能获得胜利。”
镇将候希逸说道:“我带领本镇五百人作前锋,乘他们立足未稳,杀开一条血路,我们就能突围而去。”“你等着,我去向史元帅请战。”骆锐急匆匆下楼,冲进帅府,对史思明说道:“请元帅下令,让我的中营作为先锋从南门杀出去,突围出城。”史思明说道:“急什么,你的任务是守卫城楼,我的命令没听清楚吗?”
骆锐急切的说道:“契丹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末将请令以精锐之师出击,定能收到奇效。”史思明瞪了骆锐一眼,板着脸说道:“用两万部队去冲击十五万之敌,无疑是以卵击石,我不能让你带着军士去送死。你跟着我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骆悦低着头走出帅帐,迎面碰上了要进帅帐的田乾真。骆悦说:“别去了,他不让你出战。”田乾真笑着说道:“你去请战,他当然不准,我去献计,他一定欢迎。”骆悦摇摇头走了。
田乾真进了帅帐,向史思明报告:“启禀元帅,碉楼和通道已经全部完工,坚守城池有保障了。”史思明说道:“我前天派信使去向安元帅报告契丹准备进攻,但近期无战事,昨天派去的信使很可能被契丹人捉去了。蓟城短期内不会知道这里的情况,我估计契丹人已经封锁了消息。平卢现在的处境很不利,你有什么好建议,说来听听。”
田乾真说:“我有办法让安帅知道我们目前的处境。”史思明一下子从帅位上站了起来,急促的说道:“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田乾真说道:“我养了四只认识路的灵鸟,它能飞回我的家中,只要将写好的书信捆绑在它的脚上,就能将书信送到蓟城。”史思明喜出望外,当即与田乾真一起商议破敌良策。他们研究得很仔细,反击日期,连络信号都在其中。
深夜,两只鸽子从平卢镇飞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周后,便向西南方飞去。围城守夜的契丹军士,知道平卢镇飞出了两只大鸟。他们也不在意,谁知这飞出去的两只鸟,就决定了他们覆灭的命运。
清晨起来,诸葛芙蓉看到鸽子笼内多了两只鸽子,而且鸽子的脚上还捆绑着纸卷。她感到奇怪,取下了那两只鸽子脚上的纸卷,是两封信,一封是写给她的,另一封是密封着的。她展开写给她的信纸,字数不多,上面写着:军情紧急,你将另一封密封好的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安禄山元帅的手中。
在呼延宝金的带领下,诸葛芙蓉见到了安禄山,并将那封鸽子带回来的信件,交给了他。安禄山迫不及待撕开封面,取出信纸。读完后,他脸色郑重的对诸葛芙蓉说道:“你为大唐立了一功,如果全歼了敌军,我要在皇上面前为你讨封,封你为诰命夫人。”
诸葛芙蓉走后,安禄山将高尚、严庄招进帅府。研究一举歼灭契丹军的方法。高尚说道:“天赐良机,这一仗之后,主公的边疆之事已了,就能全力对付杨国忠了。”严庄说道:“边疆太平了,皇上对主公不会象以前那样器重了,主公要保持目前的地位就难了。”安禄山说:“不管怎么说,消灭了契丹,我就是功臣。皇上一定喜欢功臣,有了军功,就能讨封。”
孙孝哲带着几个勇士在蓟城镇内的酒店内转悠,突然一张酒桌上,两个喝酒的人突然大打出手。孙孝哲大声喊叫:“青天白日之下,竟敢公然斗殴,破坏市镇的安宁,都给我抓起来。”几名勇士上前将他们捉住,孙孝哲大喊一声:“上绳索,带走”两个打架的人被带走了。旁边酒桌上有三个人,酒菜没有用完,便偷偷的离开了。他们出了酒店,观察四周,确定无人跟踪之后,快速回到客店。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安忠志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三人跋腿就跑,安忠志的武艺高强,三拳两脚就把他们放倒在地上,上前点了穴道。随行的人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密室里。孙孝哲正在审讯从酒店中捉去的一人,安忠志将三人带着从那人身前经过。四人都十分紧张,安忠志看在眼里,将三人分开审讯。
安忠志对一人说道:“想不想尝试一下,分筋挫骨的滋味啊?你的同伴已经招供了,你们是契丹的奸细,而且你就是头。”那人不予理睬,安忠志的右手放在他的肩骨上,那人紧咬牙关,豆大的汗洙从额头上渗出。
一会功夫,便示意停止,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招,全都招了。我们这次来了六十人,十五个小组。蓟城二十人,共五个小组,任务是监督安禄山的行动。沿途还有七个小组,另外三个小组在平卢、妫川。监督军队的行动,我们都是以小组为单位行动,其他的组,我不知道。”
安忠志说道:“你们是怎样联络的?”契丹奸细说道:“一般情况下不联络,紧急情况下,伸出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拉一拉右脚的靴跟。”
安忠志和孙孝哲审讯的结果不一样,两人一合计,想了一个笨法子,将所有住店的人都抓起来,然后进行排查。这一手果然凑效,到蓟城刺探军情的契丹密探都被抓起来了,混入蓟城的契丹探子竟然被全部拘捕干净。
啊使那承庆、崔乾佑、蔡希德、田承嗣、武令珣秘密到了蓟城的范阳帅府,安禄山立即进行部署,要求他们带领本部人马,从驻地出发,直接进军平卢,昼夜急行,中途不准休息,所过之去,遇到可疑之人一律带上。以最快的速度包围围攻平卢的契丹军队。
包围平卢镇的契丹军队,直到第三天才开始攻城。军士们抬着云梯,越过护城河从四面向城楼上冲击。然而此时平卢镇城楼上的碉楼、通道已经修好。城楼上车驽运动自如,能对三百步外的契丹军士进行打击。这种远程打击非常奏效,契丹军士很难接近护城河。
唐军碉楼十分巧妙,观察和射击的孔洞分开,而且很小,契丹人弓箭对其没有威胁。加上居高临下,契丹人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势,都被上面的驽箭所阻。
虽然他们前赴后继,但是**怎么能够抵挡箭头的入侵,一天下来,护城河边留下了上千具契丹军士的尸体。
他们有的身中数箭,有的被利箭射中要害,有的是被城楼上的唐军用长矛刺下城楼摔死的。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俯面着地,惨不忍睹。还有数千伤者,在营盘中治疗。
迪辇俎里在帅帐里大发雷霆,对耶律里思、萧远山以及八部长老等人大声吼叫:“要打大仗的是你们,现在攻城不力的也是你们,你们这样保存实力,等着安禄山来消灭好了。”
耶律里思说道:“可汗息怒,平卢镇上的敌人,早有准备,加强了防御,他们的车驽射程远,打击力强,而且增加了碉楼,居高临下,使攻城的难度增加了数倍,我们兵力虽多,但缺乏有效的攻城方法,所以结果不好。如果我们加强士兵的防护,用双盾牌抵御敌人的驽箭,用神箭手攻击碉楼,集中兵力进攻一方,就能打开局面,攻入城内。”
第二天契丹军集中攻击城南,守卫城南的唐将是骆悦的中营,他手持弓箭,站在城楼之上督战。耀武扬威,全然不把城下的十五万敌军放在眼里。对着城下的契丹军士大喊:“契丹军听着,我们平卢镇固若金汤,你们想攻上城楼难于登天,不如早点回去,不然的话,将会全军覆没。”
一支又急又快的弓箭向他的面门射来,骆悦赶紧低头躲避。箭矢越过城楼飞入一幢宅院之中,插在瓦片之上,不住的颤动。力量不弱于角弓驽,骆悦认出了射箭的是萧远山,知道他的厉害,收敛了许多,不敢在城楼上大摇大摆。
城下的契丹军士抬着云梯向城楼奔来,骆悦指挥城楼上的车驽和碉楼上的弓箭手,向攻城的敌军狂射。然而射出去的箭都被敌人用盾牌挡开了,攻城的敌军,每人手上多了一面盾牌。双盾牌的防御能力大大增加,驽箭不容易穿透,保护着身体在护城河上搭桥。
他们并不急于攻城,而是用云梯、树桩、木板搭桥。倾刻间,十多座便桥,跨过护城河,通向城下。
盾牌手和弓箭手迅速越过便桥到了城下,他们三人一组,由两个盾牌手保护一个弓箭手,占据有利地形,分散在城墙边,准备向上发箭。护城河对岸,契丹人也是三人一组,站在垒起的土丘之上,与城楼上的唐军对峙。
进攻契丹军士挥舞着盾牌,利用便桥潮水搬的向城楼攻击。碉楼上、城楼上,箭如飞蝗,泻向敌军。然而,大部分弓箭被盾牌挡住了,极少部分的箭头射中敌人,也没有伤到要害。而河对岸和城下的敌军弓箭手在盾牌手的保护下,不断的向碉楼和城楼发箭。
一时间,碉楼上的箭孔被契丹的神射手封住了。射手为了躲避敌人的箭矢,射出的箭准头不够,发射的速度也慢了很多。城楼上操作车驽的箭手,只要露头,就会遭受城墙边敌军射手的攻击。唐军射手,不断有人负伤,有人身上插着几支箭。而契丹军士气高涨,喊杀连天,一个个奋不顾身,蜂拥上城楼。碉楼上、城楼上的唐军遭受突然变故,有些不知所措,一部分契丹兵士已经登上城楼。
侯希逸手持长枪,立在城楼之上,他带领手下军士,与冲上城楼的契丹勇士绞杀在一起,一杆长枪上下翻飞,将一个个契丹勇士挑下城楼。
然而,契丹人越来越多,几个手持弯刀的勇士围绕着他展开激战。情况十分危急,骆悦火速向帅帐报告军情紧急,要史思明派兵增援。
田乾真接到命令,支援城南。他带领部下从通道中登上城墙,与敌展开近身肉搏。手持傅昱桓为他炼制的宝剑,在城楼上来回跳跃,每挥出一剑必有一名契丹勇士的身首分家。
唐军的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个个奋勇争先。林士勇带着五百勇士在城头上横冲直撞,专杀攻上城楼的契丹勇士。韩德霖带领本部人马,守住自己的地段,稳扎稳打,不让敌人存留。
侯希逸也缓过神来,而且越战越勇,一支长枪,上下翻飞,使得出神入化,面对几个契丹勇士,也毫无惧色。唐军越来越勇,契丹人也不示弱,从几十部天梯上蹬上城楼。一个个奋不顾身,高举评弯刀,亡命的扑向守城的唐军。但是唐军以逸待劳,人数又多,契丹人不是对手,很快就被消灭了。
契丹军士一批批登上城头,又一个个变成尸体抛到城下。有的还砸到了仰面向上射击的弓箭手和保护弓箭手的盾牌手身上。
迪辇俎里看到契丹军蹬上了城楼,以为打开了缺口,亲身击鼓,鼓舞军士向前冲。冲锋的契丹军,见可汗亲自摧促攻城,士气大增,忘记了一切,一个个奋勇争先。一批批契丹军士冲上城楼,然而等在那里的是死亡。
城墙下的尸体越堆越多,上去多少,便下来多少。上去的是活生生的人,下来的就成了冷冰冰的尸体。契丹军虽然英勇,但当他们攀越三丈高的城墙到达城头的时候,已是强弩之末,怎经得起以逸待劳唐军的冲杀。
两天过去了,攻城毫无进展,除了城墙下几千具尸体外,契丹人没有任何收获。回鹘借来的军队已有退意,契丹官兵的士气已开始低落,很多人抱怨,认为攻城毫无意义。
迪辇俎里感觉到问题严重,招集高级将领到捺钵开会。他说:“我们攻城三天,伤亡很大,军士们已经有泄气的迹象。各位要给军士打气,我们艰难,唐军更艰难,我们死人,他们也死人。他们才多少人呀?而且他们的驽箭快要用完了,没有了驽箭,唐军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再坚持两天就能拿下平卢城。”
耶律涅里一直在迪辇俎里的身边当参谋,他说道:“唐军作了充分准备,他们有坚城工事,短期内攻克的把握不大。可汗要做两手准备,如果短期内攻不下城池,让安禄山知道了这里发生的战况,我们将遭受灭顶之灾,很可能全军覆没。”
耶律里思说道:“派出去的探子,都没有报告安禄山的行动,唐朝的援军还没有出发。我建议将阻击援军的军队调上来,日夜不间歇的轮流攻城,充分发挥我们兵多的优势。”
萧远山说道:“所有的军队全部用于攻城,用什么来抵御安禄山援兵呢?安禄山来了怎么办?这种孤注一掷的战法太冒险了。我建议阻击增援的军队不动,改变攻城方略,对一面重点攻击。”
耶律里思说道:“攻城的时候,我接到蓟城探子的报告,蓟城的一切正常,安禄山并不知道这里的战事,而且我们沿途安放了探子,一有情况他们会马上报告,现在没有任何报告,说明安禄山还蒙在鼓里,短期内对我们没有威胁。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拿下平卢城,消灭城中的唐军。时间长了,安禄山得不到平卢的情况报告,就知道这里出事了,会调动军队反包围,我们将会受到内外夹击,那时即使有准备,也逃脱不了失败的命运。倒不如孤注一掷,迅速拿下平卢城,消灭了城中的唐军,即使是安禄山带领大队人马来了,我们得到了补给,又有城楼工事防御,就有能力与之相抗,说不定还能击败他,消灭唐朝的主力。”
耶律涅里说道:“里思的这方法虽然有些冒险,但是取胜的唯一战术。唐军的驽箭已经差不多了,再有一天就会用完。我们攻得越急,他们的驽箭耗费就越大。为了阻止我们攻击,驽箭是唯一适用的兵器,没有了驽箭,我们兵多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也可能用不了两天就能拿下城池。等安禄山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占领了平卢城。到时还可以内外夹击,消灭安禄山范阳的军队。”
迪辇俎里思考了一会,果断命令:“白天攻城的军士休息,调外围军队继续攻城,一举拿下城池。”那些休息了几天的预备队举着火把,不断地爬上城头。唐军吃不消了。
田乾真的前营已经拼斗了一天,疲惫不堪。史思明认为晚上契丹人会歇息一下,将左营调到城南,替换前营下来休息一晚,明天再战。没想到契丹人夜晚也不休息,而且攻城的力度比白天还大。左营的战斗力远不及前营,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一部分契丹军攻上了城楼,并且控制了一段墙头。
史思明接到报告之后,只好命令田乾真带领前营又冲上城头,重新将契丹人赶到城下。为此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许多军士战死,韩德霖、林士勇等人的身上都中箭流血,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也疼痛不已,影响战斗。
田乾真浑身是血,他右手持枪,左手使剑,枪刺剑劈,神勇无比。手下的军士,虽然伤亡惨重,但一个个奋勇当先,与契丹兵殊死搏斗。契丹人又增加了军队,他们兵不血刃,想一举击跨唐军的士气,夺取城楼。然而他们忽视了安禄山的唐军主力,使他们付出了覆灭的代价。
城楼的的争夺,异常惨烈,唐军浴血奋战,伤亡甚重。田乾真的前营拼斗了十个时辰,一个个喘着粗气,在作垂死挣扎。其他各营,情况更惨,不但箭矣用尽,死亡四成,死在城楼上的军士堆积在上面来不及搬走。幸存的有九成负伤,他们来不及裹伤,流着血与敌拼命。按这个情况,他们坚持不到太阳出来。
就在唐军几乎绝望的时候,契丹军外围的营帐突然起火,四周的营帐一座接一座的烧了起来,一时间火光冲天。营中休息的契丹军士从睡梦中惊醒,乱作一团。
阿史那承庆、崔乾佑、蔡希德、田承嗣、武令珣各带两万人马,从四面八方向被包围的契丹军杀来,喊杀声振天动地。
迪辇俎里大惊失色,回过头来质问耶律里思:“你派到蓟城的探子,都是死人吗?唐军主力来援,怎么没有人报告?”耶律里思仰天长叹:“唉,完了,我提前派到蓟城监视安禄山的二十名探子,无一回来,证明已经遭了毒手,而沿途安插的四十名探子,也投靠了敌人,现在阵脚已乱,没有抵抗能力了。”抽出腰刀,就要往脖子上抹去。
迪辇俎里大喝一声:“打了败仗,就要自杀,你还象个男人吗?”萧远山一把夺过耶律里思手中的佩刀,大声说道:“我们身边的这些军士都是身经百战的死士,现在拼死向一处突围,还能保护可汗逃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休养几年再卷土重来。”
耶律里思的判断完全正确,他派到蓟城监视安禄山的探子,早就被他侦察清楚,全部活捉了。安禄山令啊使那承庆、崔乾佑、蔡希德、田承嗣、武令珣带领军队秘密先行,他两天后他才轻装出城追赶主力。那些在途中监视安禄山的契丹探子火速回报,被崔乾佑、蔡希德、田承嗣、武令珣等人的断后部队逮个正着,无一漏网。
契丹军营一片混乱,那些乱作一团的军士已毫无抵抗能力。就象一群待斩的羔羊,等待着唐军屠杀。耶律里思振作精神,指挥攻城的军士撤下来保护迪辇俎里突围,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唐军的包围。
攻上城楼的契丹兵,看到自己的营帐起火,一个个大惊失色。纷纷从长梯上下楼,有些来不及的,干脆跳了来下。
田乾真终于松了一口气,对林士勇说道:“整顿军马,准备追击敌人。”韩德霖一边包扎左腹的伤口,一边说道:“真险啊,再有一个时辰,我们就支持不住了。”田乾真说道:“伤势如何?还能战斗吗?不要强撑着,性命要紧。”“死不了就能战斗,没问题,冲杀几个来回也无大碍。”“不要逞强,敌人已经败退,你不参加也不要紧。”田乾真关切的说道。
韩德霖拍了一下胸口说道:“将军太小看我了,你指向那里,我就冲向那里。”提着枪当先冲下城楼。
耶律里思、萧远山保护迪辇俎里向外撤退。然而,军营里惊恐万状的契丹军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寸步难行。
更可怕的是,田乾真已带领人马从城中杀出。他目能夜视,看准了方向,直向迪辇俎里奔来。
萧远山纵马上前阻挡,被田乾真磕飞了长枪,伸手点了穴道,擒了过去。耶律里思紧跟而上,被田乾真如法炮制,扔在地上,被跟随的唐军捆了。
迪辇俎里向兵多的地方拼命奔逃,田乾真紧追不舍,左手持枪,右手拿剑,上来阻击的军士,被枪刺,剑劈,纷纷死于马下。
一群回鹘士兵挡住了迪辇俎里的去路,田乾真赶上,迪辇俎里身边已经没有阻挡的将领了,被迫回身与田乾真搏斗。举起弯刀向田乾真劈来,田乾真猛刺一枪,后发先至将他刺于马下,旁边的回鹘兵太多,而且混乱得很,迪辇俎里落地之后,便被奔跑的战马踩死。田乾真想救他,已然来不及了。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一向凶悍的契丹士兵,没有了往日的风采。一个个只想逃命,完全没有了战斗力。天亮以后,十五万精兵一小半被杀,一大半成了俘虏。
大唐的军士在打扫战场,那些俘虏都被脱去了盔甲,没收了兵器之后,一群、一群的双手抱头蹬在地上。
安禄山站在五匹军马拉的铁甲战车上,威风凛凛,驰了过来。史思明等平卢的军官,都上前迎接。
他下了车,在大队卫兵的簇拥之中,走到迪辇俎里的尸体旁。低头默哀一阵之后,对跟随过来的史思明说道:“将他的头颅砍下,送到朝廷请功。按照契丹风俗盛殓他,并送到他的祖籍安葬。”
史思明回答:“是,骆锐听令,按照安帅旨意办理。”骆锐答应一声忙活去了。安禄山这才进了平卢城。
他的行动,带来了所有契丹俘虏的感激。尤其是那些勇士,他们对安禄山全然没有了恨意,剩下来的只有敬佩,因为他们崇拜胜利者,同情失败者。
平卢镇帅府之内,集聚了这次围歼契丹军队的高级将领。安禄山端座在帅位之上,显得特别兴奋。
众将领个个面带春色,喜笑颜开。这是胜利者的集会,他们都沉浸在大胜之后的喜悦之中。这是人的特性,胜利了谁都高兴,有的表露于外,有的深藏内心。但不管是何种类型的人,他们的外在表现只有一个,那就是兴高采烈。
安禄山突然讲话,他说:“这一仗打得漂亮,大家都立了功,主功是史将军的,他会用人,指挥若定,在超过四倍敌军的猛烈攻击下,坚守了五天,保证了反包围成功。”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史思明,有的敬佩,有的兴奋,还有的妒忌。然而绝大多数人是敬佩。
史思明表现得很冷静,他走过去拉着田乾真的手说道:“大帅英明,但我不能占了别人的功劳,首功是这位田将军的。是他用最快速的方法将这里的情况及时报告了安元帅。在守城的战斗中,他出力最大,是他和他的前营士兵的奋勇当先,才保住了城池不破。而且他击毙了迪辇俎里,活捉了对方主将耶律里思和萧远山。所以,这首功是他的。”
他这样说并没有贬低他自己,相反得到了所有人的公认。那些地位较低的将领,认为他爱惜部下,是一个直得依赖的好领导。那些和他地位差不多的将领,认为他办事公道,是一个可以结交的人。而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笼络人心。
安禄山看着田乾真说道:“你是首功,我要向皇上上奏,为思明和你请功。”然后右手一挥,提高嗓门说道:“你们都立了大功,我要在皇上面前为你们讨封。”
大帐之中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人人热情洋溢。安禄山风趣的说道:“边疆的战事要停息几年了,大家可以轻松一段时日了。”
阿史那承庆突然说道:“军人是打仗的,没有仗打,朝中的那些大臣,就会在皇上面前编排我们的不是,尤其是杨国忠,如果皇上不重视我们了,我们的日子就不会舒坦。”
欢乐的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有同感。狡兔死,走狗烹。中国历史上那些战功显赫的将军,都没有好的结局,这是实事。
安禄山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不愿在他的下属面前流露。他说道:“皇上是重视我们的,杨国忠是想把我压下去,他有那能耐吗?有皇上的信任,你们等着封官好了。”
大家还是没有好心情,尽管安禄山一再的强调,皇上对他是如何的信任,然而人们还是提不起精神。
本来是一场大胜后的聚会,应该是十分热烈的,但是啊史那承庆将杨国忠的话题带出来,那些胜利者所表现出的情绪十分低落,与其内容极不相称。
北虏烽烟乱如麻,将士血战净胡沙。
消灭敌国风波静,遥望京城心不佳。
安禄山虽然有心事,他还是比较乐观的,面对情绪不好的将军们说道:“契丹人杀乐静公主反叛我大唐之后,闹了几年,现在全歼了他们,我们为朝廷立了大功。大家的心情都放好一些,杨国忠是跟我们过不去,但皇上是英明的,一定会重赏我们,大家都高兴起来。喝酒,我敬你们一杯。”
啊史那承庆说道:“安帅好心情,我们可高兴不起来,贾副元帅在蓟城留守时说,大帅这次不管是消灭了契丹,还是让契丹跑了,都得进京。但是朝廷中已经没有位置了,安帅打仗行,治理朝政没有优势,只有养老了。安帅进京养老,我们这些跟随安帅出生入死的战将怎么办?”
蔡希德说道:“贾循心术不正,与杨国忠打得火热。皇上已经老了,在内宫宠爱贵妃娘娘,处理朝政事务上依赖杨国忠。现在东北太平了,安帅就无用武之地了。如果让贾循来做范阳节度使,我就解甲归田。”啊史那承庆当即附和““跟着他还不如去做茶叶买卖。”还有人叹气,众将情绪低落,以至胜利后的庆功宴搞得不欢而散,高级将领都有不祥之感。
打扫战场之后,缴获的军用物资堆积如山,史思明都没有心思去分配。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走进安禄山帅帐,此时蔡希德和啊史那承庆已经在坐。安禄山见史思明进来,高兴的说道:“思明来得正好,这一仗平卢军损失很大,可以在投降的俘虏中补充兵员。将缴获的军用物资先由你们挑选,剩下的再分给其他军队。”“谢谢安帅对平卢的关爱,契丹人灭了,安帅很快就要进京了,平卢的前线已经不存在了。我们这些跟随元帅出生入死之人,不知将如何安排。”史思明走到安禄山的身前说道。
“皇上不封我为丞相,我是不会进京的,这些年你们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们就驻守东北,同命运共进退。从现在起,你们的军队建制不变,平卢军由思明负责,范阳、河东两个军镇的军队,由希德、承庆、乾佑、令珣、承嗣掌管,除了本帅的命令之外,任何人都可以不听。你们五个人,要牢牢的将军队握在手中,不让副节度使钻空子。”安禄山郑重的说道,并示意他的这些爱将坐到他的身侧。
蔡希德说道:“这个可以办到,我的军队绝对只听安帅的。但是朝廷诏安帅进京怎么办”安禄山说道:“本帅不进京最好,进京之后,新节度使也要以功劳来定,不能让朝廷委派。如果你们这些跟随我出生入死的人,都得靠边站了,还有什么公正可言。如果我做丞相,就会建议皇上封思明为范阳节度史,希德为河东节度使,承庆为平卢节度使,乾真、乾佑、承嗣为副节度使。”阿使那承庆说道:“如果安帅进京了,朝廷又派新节度使来。我还是那句话,解甲归田。”安禄山说道:“我们这些人为大唐守卫边疆,是朝廷的功臣,应该得到应有的封赏。”
史思明说道:“我听到的消息是杨国忠推荐贾循为范阳节度使,杨光翙为河东节度使,吕之诲为平卢节度使。安帅要是走了,我们这些人都要受这些人的鸟气,心里不痛快。”安禄山说道:“杨国忠是想用他的人,但皇上不会同意。”
蔡希德说道:“皇上已经七十了,对贵妃娘娘宠爱得很,有她帮忙杨国忠可以为所欲为。要是皇上驾鹤西归,太子登基,安帅还会不会受到重用啊?如安帅这棵大树倒了,我们也会跟着倒霉。东北三镇的军队,应该捆在一起。我建议改变现在的建制,按战时的机制,改建成几个军团,便于安帅统一指挥。”
安禄山右手扶案,加重语气说道:“这个提议很好,你们现在就可以扩充军队,长期处于战时状态,就可以保持现在建制,撇开贾循、杨光翙等人的干扰。”
经过一番密议之后,安禄山决定,平卢镇的军队不动,仍由史思明坐镇。对所属其他两个军镇的军队进行秘密改编。组建五个独立军团,每个军团两万人,由蔡希德、啊史那承庆、崔乾佑、田承嗣、武令珣等人担任主官,不受朝廷节制。同时组建蓟城帅府卫队,安禄山点名,由田乾真担任统领。史思明虽然舍不得,但安禄山要,他只好给。
围攻契丹军队的唐军,在平卢休整五天之后,返回各自的驻地,不但得到了一大批缴获的军用物资,而且还扩充了兵员。蔡希德等人还获得了特权,直接受安禄山指挥。
回到蓟城之后,安禄山马上让严庄起草一份奏折,连同迪辇俎里的人头一起上报朝庭。同时上报了一摊子的讨封名单,这些人都是这次战役的功臣。
迪辇俎里的人头到了朝廷,连同安禄山的奏折、上表一起到了唐玄宗的案前。奏折报告了这次战役空前胜利的经过。上表报了一大批功臣名单,一百多人晋升将军,晋升三品以上的就有十多人。唐玄宗看过奏折之后甚喜,对高力士说道:“叫国忠进宫,禄山消灭了契丹,稳固了边防,让中书省提出奖励办法。”
杨国忠进宫,唐玄宗将安禄山的奏折递给他,忍不住说道:“胡儿真能打仗,他说两年拿到迪辇俎里的人头,没想到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而且全歼了契丹军一十五万,活捉对方主将和八部酋长。打出了国威,这些功臣应该奖励晋升。”
杨国忠看了安禄山的上表之后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上报的晋升官职的人员太多,如果批准,不合朝廷的规矩”唐玄宗说道:“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胜仗啊,立功受奖的人多一点合符情理。将契丹人一锅端掉,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有多少兵将流血牺牲?朝廷不奖励,边疆将士就没有积极性了。”
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拿到迪辇俎里的人头,只是完成了他在皇上面前立的军令状,充其量只能算是履行了职责,完成了任务,怎么能说是立了大功呢?所以这些功臣不能晋升,皇上赐一顿酒肉,犒劳一下就行了。”
唐玄宗说道:“他们全歼了契丹军队,怎么没有功劳呢?不要妒嫉别人的军功。有功不赏,便打击了那些为朝廷奋战的将士。没有这些人的出生入死,朝廷就不会这样安宁。有功必赏,这是我大唐的规矩。”
道杨国忠说道:“朝廷在东北设立三个军镇,目的就是防御契丹的骚扰,保护边疆地区的安宁。现在他们消灭了契丹,能保证边境地区安静一段时间,说明他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嘉奖一下就行了,用不着为这多人升官。他安禄山狮子大开口,一下子晋升一百二十六个将军,十三个三品将军,一个二品将军数目太大,等级太高,没有先例啊。”
唐玄宗冷静下来了,安禄山要的东西是多了一些。但不给予奖励,说不过去。他对杨国忠说道:“你们吏部和兵部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办?你和韦见素一起来向我汇报。”
杨国忠到兵部,韦见素说道:“杨丞相亲来兵部,是要指导工作啊。”“韦丞相客气了,我是来传达皇上的旨意的。”杨国忠将安禄山的奏折递给韦见素。韦见素说道:“这么多,太多了吧。”杨国忠说道:“我也是这样说的,但皇上还是宠信安禄山啊,硬要我们两人一起向他上奏。”
韦见素说道:“现在就去吧,我也有事向皇上上奏。”杨国忠说道:“安禄山打了胜仗,皇上对他更加宠信了。对你的位置威胁很大,不能不防啊。”“都是为朝廷办差,防什么啊?安禄山会打仗,不一定会理政,担这些心干什么?”韦见素从座位上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杨国忠在前,韦见素在后,二人进了皇宫,唐玄宗说道:“两位爱卿,对禄山的奏折商量得如何?”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兵部也认为安禄山的要求太高,不应该滋长他的贪心。”唐玄宗说道:“见素,国忠说的是你们的意见吗?”
韦见素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的确打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胜仗,朝廷应该表彰。但安禄山的要求太过份了,那能一下子晋升那么多军官的。臣认为不能满足他的要求,但对功勋卓著之人,还是要晋升的。”
唐玄宗说道:“这话还比较公正,你们商量一下吧。有功就要奖励,不然的话,谁还愿意立功呢?谁愿意舍命为朝廷出力呢?”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与别人不同,他有野心,拥兵自重。朝廷应该加以防范,不能满足他的无理要求。臣奏请免去他三镇节度使,担任尚书左仆射。”
唐玄宗说道:“兵部认为妥当吗?见素说说你的意见。”韦见素上奏道:“启奏皇上,安禄山会打仗,在前线守卫边关比在朝廷中任职更能发挥他的长处。臣认为皇上给他一些赏赐,让他继续守卫边关,对朝廷有利。这次战役中表现特别突出的人,也应该升官,后继有人,朝廷才能安然无恙。”
唐玄宗瞅了一眼杨国忠,挪动一下身子说道:“见素的奏疏比较公正,禄山暂不进京,继续留任,给他增加一百户的奉禄。朕已经说过,并不是要批准禄山的奏折,是让你们重新上奏。适当的择优晋升,人数少一些。这事由兵部起草,三省研究,最后报我审批。”
皇帝已经作了决定,杨国忠不敢再反驳了。准备离开,韦见素突然跪下,手上举着奏折上奏首:“臣还有一事上奏。”高力士拿过奏折,放在案桌上。
唐玄宗拿起奏折观看,韦见素跪在他的面前说道:“启奏皇上,京兆尹鲜于仲通已经去世数月了,皇上新任命的京兆尹李岘,到现在还没有进京履行职责,然而京机重地,不能无人管理,臣请奏京兆尹李岘立即脱离魏郡太守的职位,进京履行职责。”
李岘是唐高宗时期吴王李恪的孙子,也是皇族中人。唐玄宗对他也很了解,便说道:“李岘是皇室之人,政绩突出,由四品晋升从二品,虽然越级提拔,但朕已经下了圣旨,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到职。。”
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李岘虽是四品太守,他世袭国公爵位,而且为官清正,乐善下士,长于吏治。宽政惠民,勤政廉洁,颇有政绩。百姓称他爱民如子,口碑载道,深得人心。所以当地的百姓一再挽留,臣认为他既然在魏郡博得众誉,就让他在魏继续干下去,管理京城的人选,另外再选。”
韦见素说道:“启奏皇上,任命李岘为京兆尹的圣旨已经下了,他就是最好人选。请皇上再下一道旨意,催促他即日上任。有皇上的圣旨,魏郡的百姓会放行的。”“准奏让翰林院拟旨,催促李岘即日赴京上任。”杨国忠想反对,已经来不及了。
韦见素按照唐玄宗的旨意起草奏折,晋升史思明为二品将军,田乾真、蔡希德两人为三品将军。同时提拔了三名四品将军,六名五品将军。草拟奏折送到中书省,中书舍人窦华收下后,按照杨国忠的心意,将它扔到一边,一直没有拿到中书省审议。
李亨进宫向唐玄宗请安,唐玄宗说道:“你来得正好,契丹已经彻底消灭了,朕的一块心病去掉了。”李亨说道:“启奏父皇,契丹人不易管理,让安禄山统管他们不大合适。儿臣建议,让在国子监读书的契丹王子李楷落,回到契丹担任松漠都督,由他来管理契丹。”
唐玄宗说道:“这方法好,让契丹人管理契丹人,比我们派人管理好得多。就按你说的,让李楷落速来见朕。”
李楷落急匆匆进了皇宫,跪在地上说道:“臣李楷落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唐玄宗抬了下右手说道:“楷落王子,你父与大唐为敌,起兵造反,杀了乐静公主,袭扰中原百姓,已经被击毙。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李楷落伏地说道:“启奏皇上,父王做了唐朝的郡王和都督还不满足,起兵造反。已经是犯下了滔天罪行,皇上处置他,是他罪有应得。臣是他的儿子,愿意承担责任,接受处理。”
唐玄宗端正姿态说道:“看来在国子监没有白学,礼仪规范多了,也明白了许多事理。契丹既然归附了大唐,也是我们大唐的子民。所以一视同仁,朕让你继承父职,担任松漠都督,你可愿意?”
李楷落趴在地上说道:“感谢皇上恩典,皇上不但不治臣的罪,反而委以重任,臣肝脑涂地也报答不了君恩。只有一心一意跟着皇上,服从大唐的法典,做大唐的好臣民。”唐玄宗对高力士说道:“将军告诉国忠,让中书省拟旨。”
杨国忠进了皇宫,将草拟的圣旨呈上,唐玄宗打开一看,竟然有两道圣旨。一道是李楷落的任命书,另一道是招安禄山进京的诏书。唐玄宗说道:“国忠想得周到,让禄山到京城来休养一段时间,也是对他的一种奖赏。由谁去传达朕的旨意呢?”杨国忠说道:“臣举荐中书舍人宋昱去蓟城传达圣旨。”高力士说道:“启奏皇上,宣读圣旨,派宫内的人较好,臣举荐中使冯神威去蓟城。”唐玄宗说道:“准奏,就按将军的意见,让神威去一趟蓟城。”
来唐玄宗整天陪着杨贵妃,忘记了对安禄山奏折的批复,奖励军功的事,就这样搁置起来了。俘虏和奏折送到朝廷已经两个多月了,朝廷没有任何表示,安禄山感到不安,他在作最坏的打算。暗中与严庄高尚商议,如何应对朝廷。
严庄说道:“主公的奏折已经送到京城两个月了,皇上还没有作出决断,对主公十分不利啊。”安禄山说道:“这样的大胜仗,不给我们一点奖励,对士气的打击太大了,军心不可悔,我要亲自进京,向皇上奏明。”
高尚说道:“主公不能进京,狡兔死走狗烹。皇上已经不在乎前线军队的士气了。他担心的是主公手中的十几万军队,主公上奏的军官,一个都没有批准。证明皇上已经在怀疑主公,进京就回不来了。只要主公脱离了军队,权柄就握在别人的手上,危险得很。”
忽然得报,中使冯神威到了蓟城,安禄山就要去接见,严庄说道:“冯神威来的意图不明,主公先避一避,搞清他的意图之后再接见不迟。”安禄山说道:“你们两人代我招见他,本帅要慎重考虑一下今后的事情。”
严庄和高尚将冯神威安排在驿站,冯神威说道:“我持皇上手诏,招安元帅进京,为什么不来接旨?”严庄说道:“安元帅劳累过度,身体有恙,不便接见钦差大臣,还请原谅。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转告元帅。”
冯神威说道:“皇上想念安元帅,诏他进京。并带来了朝庭任命的契丹可汗李楷落和送到朝廷的战俘耶律涅里等人。李楷落是皇上封的契丹可汗,松漠都督,由他接管契丹顺理成章。你们就将捉到的契丹俘虏交给他,带回他们的领地。”
严庄安排好冯神威等人之后,进帅府向安禄山说道““冯神威说皇上想元帅,要元帅进京”安禄山的心里不是滋味,问严庄:“范阳军官任职的事,他没有说吗?”“只字未提,主公,这不是好兆头,从现在起要多个心眼,京城不能去呀。”严庄揍近安禄山的身边说道。
安禄山说道:“你说得很好,既然有病,就装到底,让他到病床边宣读圣旨好了。契丹战俘,能留下的都留下,执意要走的,就交给李楷落。”
冯神威在驿站里住了两天,李楷落已经带着他们的人走了。圣旨不能不传,他要求严庄带他到安禄山的面前宣读圣旨。
安禄山平躺在病床上,冯神威高声说道:“安禄山接旨。”安禄山并没有跪下,缓慢的从床上坐起来。宣旨的时候,他坐在床上微微起动身体,也不下拜,听了诏书后淡淡地说:“圣人安稳。”也不谢恩。
严庄说道:“元帅病情很重,不能全礼,还请中使大人在皇上面前说明原委。进京的事只有等元帅病好之后了,请钦差大臣回复皇上。”冯神威说道:“我是专程来请元帅的,就到驿馆住下了。等元帅的病好之后,和他一同进京。”安禄山已经感到玄宗皇帝要抛弃他了,王忠嗣、皇甫惟明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摆在他面前的路是一条不归路。进京以后要么成为摆设,顺从权贵直到老死,要么以莫须有的罪名被处死。这些他都不愿意,他有实力,不能任人宰割。他闭着眼睛想心事,不再理冯神威。
冯神威十分尴尬,呆立一会之后说道:“既然安元帅身体有恙,我就在驿站等待几天,元帅病好后,一起进京。”离开了安禄山的房间。安禄山立即起床,去了帅府。高尚和严庄跟在他的身边为他出主意,安禄山一直视他们为心腹谋臣,十分信任他们。
严庄说道:“主公这次进京,有去无回,东北三个军镇也要改组,我们这些跟随大帅的谋士和将领也要遭受打击,得想办法另谋生路。如果不去则平安无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的主张是一个“拖”字。
安禄山说道:“皇上已经下旨,不去就是抗旨欺君,有杀头的大罪。拖不是办法,那样就让杨国忠抓到了把柄。”
高尚说道:“拖不是长久之计,主公可不能学韩信优柔寡断,而让刘邦先下手,丢了性命还落下罪名。”这句话象一支利剑,刺中了安禄山的要害。皇上要定他的罪,是不能逃脱的,与其身败名裂,不如放手一搏。然而,如果起兵,将会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用千万生命换一已之命,行吗?他犯难了。对两人说道:“在军中制造杨国忠罪孽的言论,做得怎样了?我这病还得几天好,你们收集一下下层军士的反映。”然后秘密布置了一些事情。
李岘上任京兆尹之后,对京城的治安,作重整顿了一下。风风火火的干得有声有色。张渐很想得到这个职位,曾经私下与杨国忠说过。杨国忠当时对他许诺,鲜于仲通死后,一定让他接任。没想到韦见素插了一杠,使他的希望破灭,因此张渐对杨国忠也有了意见。杨国忠装着不知道,他现在用不着对他解释。目前的重点是对付安禄山,他想拉拢李岘。
这天上午,杨国忠径直走进兆尹府。出于礼节,李岘接待他,对他说道:“丞相到京兆府来检查工作,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出门迎接啊。”杨国忠说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一段时间,京城的治安整顿卓有成效,皇上也表杨了你啊。”
李岘客套的说道:“请丞相多提意见。”杨国忠说道:“京城不比地方,有些显贵之人不守法度,仗势欺人的事还是有的。比如安府,仗着皇上宠信,为所欲为,不大好管啊。”李岘正色说道:“丞相放心,不管是谁,只要违反了规章,都要治他的罪,我李岘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
杨国忠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怕就怕虎头蛇尾,不敢碰有权有势的人。”李岘说道:“丞相放心,皇上将京城交给我,我就要尽心竭力的为皇上当好差事,这些不需要丞相叮嘱。”“那就好。”杨国忠走出京兆府,心里不停的盘算,如何向安府下手,激怒安禄山。
再说方岚迈着疲惫不堪的脚步来到了长安城,两种内功充塞穴道之后,他成了没有内力的普通人。虽然比陆荣荣早一天出发,一千多里路,他比陆荣荣晚了整整五天。两年前跟师父一起来,在他四师叔孙飞那里呆了几天,孙飞教过他轻功,可说是有师徒的名份。
他要去看望师叔,顺便打听一下派中的事情。上次来京城,匆匆忙忙,没有在街面上行走,这次单独一人在长安城游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都市,看到什么都新鲜。到处都是豪华住宅,走出几步路就能见到客栈、酒楼。问明路径,便向宏发绸缎庄走去,到了门口,保安人员认识他,直接带他去见孙飞。
门孙飞对方岚十分热情,高兴的说道:“冉升来的时候告诉我,你是我们昆仑派的代掌门人,在昆仑山上,挫败了仁义山庄的一次大阴谋,挽救了江湖。没想到你大难不死,摔下万丈深渊,毫发无损,真是奇迹。只是你的内功好象退步了很多,两年来吃了不少苦吧。”
方岚将两年来的情况向孙飞粗略的说了一下,并向他讨教解决两种内功堵塞穴道的办法。
孙飞虽然经验丰富,但也想不出如何能解决两种内功运行的方法。他说道:“你师父想将你造就成武林奇葩,将两种截然相反的内功心法教给你,这本身就是冒险。现在遇上了麻烦,但是已经有了基础,从表现的情况看,应该属于正常进程,如何寻找解决办法,只有靠你自己慢慢体会,旁人都没有经验,无法帮你。这两年江湖上风平浪静,你师父师兄已经脱险,我估计他们在救命医仙那里解毒,你就在我这里住上一些时日,我尽地主之谊,让你在京城中好生玩玩。”
方岚也很想在京城中见见世面,笑着说道:“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在师叔这里叨扰几天,也好长长见识。”孙飞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是代掌门人,我应该听从你的决定。”皇甫惟雄让方岚接任昆仑派掌门人的信息才刚刚到昆仑派总部,还没有传到孙飞这里来,他不知道方岚已经是昆仑派的掌门人了,仍然承认他是代掌门人。
“师叔别笑话我了,那只是临时的,现在已经过期,早就移交给二师叔了。”孙飞笑嘻嘻的说道:“哈、哈、哈,你不要谦让了,要大胆的挑起担子来。你担任代掌门人是长老会一致通过的,是经过正规程序的,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了哟。”
突然他听到密室里传来的声音,皱起眉头说道:“杨国忠又在商讨对付安禄山的计策了,江湖上平安无事,朝廷中斗得不可开交。”
密室中传来杨国忠的声音:“想不到安禄山真的将迪辇俎里的人头送到了朝廷,皇上对他更信任了,要奖励他,提拔他的人。韦见素的草拟奏折已经送到中书省了,窦华一直压着奏折,中书省不研究。但这不是长久的办法,韦见素固执得很,还会向皇上上奏的。如何对付,一时之间还真难办呢?”
宋昱说道:“他在皇上面前立军令状,是为了摆脱困境,现在干得很出色,皇上更加宠信,要动他的确不容易了。”杨国忠说道:“他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得想法子将他调到京城来,让他脱离军队就好整治了,但皇上没有调他的意图,要采用非常手段。”
张渐说道:“安禄山平静了东北,皇上视为大功一件,要他进京,皇上不好安排。韦见素顶替陈希烈担任左丞相还不过一年时间,不当宰相,安禄山不会愿意。皇上的主张一直以来就是有功就赏,有罪就罚。去年八月长安地区下了大暴雨,长安城淹得一蹋糊涂,主要罪责由陈希烈担着,皇上十分愤怒,一定要换掉他。幸亏丞相和贵妃娘娘做了大量工作,没有让安禄山和张氏兄弟染指。却让韦见素捡了一个大便宜。安禄山杀迪辇俎里之后,给一百多名将军请功升职,当时皇上正在兴头上,准备给予批准,是丞相坚持原则,认为升职的人太多,硬顶着没有让安禄山达到目的。京兆尹李岘虽然不大听话,但他刚正不阿,对安禄山也很鄙视。可以利用一下。”
宋昱说道:“三月前中书省草拟了一道圣旨,请以安禄山为平章事,追入辅政,以贾循为范阳节度使,吕知诲为平卢使,杨光翙河东节度使。就要下诣了,不知何故,没有了下文。”
杨国忠说道:“皇上一直犹豫不决,他派使者辅璆琳到蓟城考查安禄山,辅璆琳回京将安禄山大大的赞扬了一翻,皇上让我烧掉了诏书。让安禄山担任丞相,不是好办法,他要是拉拢张氏兄弟与我对着干,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所以我也没有异议。”
郑昂说道:“我们再从辅璆琳身上做文章,将他下狱,搜集他受贿的罪证,放到安禄山的身上,不怕皇上不信。”
张渐说道:“还要利用一下李岘,我们找几个人,与安禄山的门客闹事。然后告到兆尹府,请他包围安禄山的宅第,逮捕安禄山的门客并关押起来。再让御史台审问,逼他们说出安禄山造反的罪证,上奏皇上。如果安禄山怪罪下来,就推到他的头上,也可以去掉丞相的一个对头。再就是上奏他的党羽兵部侍郎吉温贪赃枉法,虽然已经贬出京城,但还没有打痛他,要搜集罪证,将他下狱。这样就能打击安禄山的嚣张气焰,他肯定不服。心情不好就会发怒,发怒就可能做出蠢事来。到那时丞相就上奏他拥兵自重,将他调离蓟城。只要他离开蓟城,丞相就可以对他下手了。”
“好,就按大家说的办,郑昂负责拘捕辅璆琳,宋昱负责设圈套,让李岘相信安府的人,在京城横行霸道。拘捕李超、安岱、李方来、王岷等人,然后御史台将这些人弄到推院密室,拿到罪证后将他们整死。张渐负责拿到吉温贪污受贿的证据,准备弹劾他的奏折。我进宫找贵妃娘娘,在皇上面前说安禄山拥兵自重,已经有了造反的迹象。皇上最怕造反,只要涉及造反,他宁可信其有,不会信其无。我们三管齐下,让他安禄山坐卧不安。”
无意之中知道了朝廷中杨国忠与安禄山争斗的内幕,方岚开始担心了,他虽然是一介平民,没有任何功名,但受他的老师程仕信正统的儒家思想影响很深,认为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他改变了立即回昆仑山的初衷,在他四师叔这里住一段时日,以便了解更多的朝廷内幕。三天过去了,杨国忠没有来密室,他很想看看皇宫是什么样子?问明路径,便向皇城走去。
到了长安亲仁坊,看到朝庭的官兵包围了一座豪宅,一位身穿紫袍的朝中大官,正指挥军士进房中搜查。
大宅之中走出一位身穿紫袍的年轻官员,出来对指挥搜查的紫袍人说道:“在下秘书监安庆宗,见过京兆尹李大人。不知本府门人,犯了何罪?李大人要派兵包围宅第”
李岘说道:“有人到京兆府告状,说安府的李超、安岱、李方来、王岷等人在市面上闹事,强抢民女,打伤市民。为了维护京城的治安,我特地来捉拿人犯,带到京兆府审讯。”
派要带走安府的人,安庆宗当然不会愿意,走到李岘的身前说道:“这座宅第,是皇上派人建造的,李超等人是我府上的门客,知书达理,决不会做出违法的事来。一定是有人冒充,请李大人明察。”
李岘说道:“安大人也是朝廷的三品命官,应该知道朝廷的法度。现在有人指名道姓,到京兆府告状,京兆府就必须将嫌犯带到府衙讯问。这样的常识,安大人难道不懂?”
安庆宗说道:“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府上的人,很少到市面上去。”李岘说道:“安大人说是误会,那一定当时也在场,那也请安大人与本府走一趟。”安庆宗说道:“我怎么会在现场呢?”
李岘说道:“既然安大人不在现场,怎么知道是误会呢?”“我只是猜测,”李岘说道:“我是在办案,要有证据,猜测是不能当作证据用的。请安大人配合一下,让我们将那几名嫌犯带走。”
他们两人在门前论理,引来了许多围观的人。安禄山的宅第,在京城是有名的。突然受到大队守城军队的包围,这本身就是一大奇事。加上两名穿紫袍官员在门口论理,那就更加引人瞩目了。所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是穿戴不俗的绅士,里面有一些是没穿朝服的朝庭命官,这些人还不时的发表议论,而且对事件的分析十分透彻。
方岚走到喜欢说话的身穿蓝色印花丝绸长袍的人身旁,这人正是张垍,他听说京兆尹今天要来搜查安禄山的宅弟,便化装来到这里。
他与安禄山关系很好,忍不住对身边的一个穿绿色长袍的人说道:“杨国忠的这个行动太露骨了,做得有些出格。他是要逼安禄山反啦。”
那人附和着说道:“京兆尹李岘为人正直,这次是被杨国忠利用了,包围这栋皇上为安禄山在京城建造的住宅。如果搜不出对他们有价值的东西,他这个京兆尹就做到头了。”
张垍说道:“宋昱也来了,他是杨国忠亲信,一定是他鼓动李岘这样做的。安禄山远在蓟城,皇上对他虽然信任,但也顾忌他手握重兵。杨国忠做好了准备,就是要他进京面圣。安禄山来了,就不会象去年那样安然的回去了,杨国忠要使用非常手段将他留下。”
绿袍人说道:“这不是逼着他造反吗?他掌握了全国四成的兵力,而且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强,真要造反,杨国忠能抵挡得住。”
张垍想了一会说道:“杨国忠草包一个,只知道逼安禄山反,不加任何防范措施,这大唐恐怕要葬送在他的手里了。”绿袍人用埋怨的口气说道:“皇上怎么会用这样的人做宰相,他除了贪财,什么事都不能干,大唐盛世不久矣。”
“还不是为了杨贵妃,食色性也,圣人凡人都一样。唉…”张垍深深的叹气。他看到方岚站在那里听得十分认真,而且英俊潇洒,穿着不凡,认为他是国子监的学子。对他说道:“这位小哥,气宇轩昂,读了一肚子的书吧。现在有一个很好的建功立业的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干了。”
方岚说道:“你是说到北京太原去。”张垍的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悟性不错,就看你的胆量了。”这话对方岚是一种激励,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内力,但仍然要试试,暗暗下了决心,去北京太原。
这时军士们押着几个穿戴阔绰的人从豪宅的大门中走出来,一个个虽然没有捆绑,那是给安庆宗面子。但他们都被装进封闭得严严实实囚车内。
绿袍人指着走在前面的四个人说道:“这几人就是安禄山的门客李超、安岱、李方来、王岷,把他们抓了,怎样收场啊?”
张垍说道:“杨国忠很好收场,他让御史台严酷审判这些门人,屈打成招,或者写好供状,强行按上他们的手印,然后缢杀。只是李岘不好收场,他只怕要背黑锅了啊。”
李岘将李超等四人带到衙门问讯,结果并没有强抢民女之事。告状的人,指证的事件漏洞百出。以李岘的能力,当然能够判断出是有意栽赃。要是一般人,判个证据不足,无罪释放也就完事了。
但偏偏这几位是东平郡王的门客,一品大员,手握重兵。而且抓他们的时候,还与安庆宗论理了一番,他觉得不好处理。宋昱说道:“李大人将这几个人交给我,我带他们到安府上说明原因,帮助大人解这个围。”
李岘巴不得有人替他解围,笑着说道:“有劳宋大人了。”宋昱将四人带走,并没有送到安府,而是带进了杨国忠推院的密室,与郑昂一起严刑审讯。要他们说出安禄山造反的证据。四人不敢乱说,竟被整死了。宋昱就将写好的供词按上他们的手印,交给杨国忠。
杨国忠马上写了一份奏折,连同四人的供词,通过杨贵妃转到唐玄宗的手上。唐玄宗说道:“让死人按手印还不容易,贵妃要告诫国忠,不要胡来。这些纯属乌有的东西也来哄骗朕,他是不是太过嚣张了。”
消息很快就到了蓟城,安禄山立即上书唐玄宗,详细陈述他对皇上的忠诚,同时列举了杨国忠二十条大罪,这些罪状并非无中生有,很多是铁的实事。但唐玄宗没有细看,当成是将相之间的争斗放置一边。
两人的对立,已经明朗化了。唐玄宗也认为杨国忠搜查安禄山在京城中的宅第,拘捕缢杀他的门客,做的有些过。但杨贵妃的面子不能驳,为了缓和一下安禄山的情绪。他将罪责归过于京兆尹李岘的身上,将其贬为零陵太守。
安禄山没有扳倒杨国忠,十分不服,但也感到处境不好,王忠嗣的前车之鉴,他清清楚楚。因此他表面上平静无事,而内心之中正在蓄意准备,厉兵秣马,必要时带兵进京,进行兵谏。
安禄山一直装病,冯神威向唐玄宗上了一道奏折,请求处理。唐玄宗知道安禄山受了委屈,但舍不得杨贵妃。如果罢免他的三镇节度使,又没有理由。为了缓和一下安禄山的不满情绪,就想抚慰一下他的心情,派人去蓟城告诉中使冯神威,让他代表皇帝邀请安禄山到华清宫泡温泉。
冯神威接到这道圣旨之后,当即就要见安禄山,传达皇上的圣旨。可是驿站中保护他安全的护卫,阻止他。无奈之下,他搬出了钦差大臣的头衔。严庄和高尚代表安禄山到驿站中看望冯神威。冯神威拿出了唐玄宗的手谕,严庄说道:“安元帅的病情加重了,帅府的医生正在为他治疗,现在不好打扰他,还是等他病好之后,再宣读圣旨吧。”
冯神威没有办法,为了完成任务,将安禄山请到了华清宫,他只有耐心的等待。
守帝宠边帅守北关,扫清契丹凯歌还。
立功不赏将心忧,互生猜疑藏隐患。
自从天宝元年担任平卢节度使以来,已经十四个寒暑了。安禄山几乎年年升职,而且上奏的奏折,从来就没有落空过。这次全歼了契丹军队,彻底解决了东北边境的军事问题,立正大功。反而没有封赏,上奏的奏折如石沉大海。朝廷对这次大胜的战役不给任何奖励,却派中使冯神威来催他进京。
这种做法,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朝廷的用心。严庄说的狡兔死,走儿烹,敌国来,良将亡。的话语,不停的在他的心中回荡。更使他忧心忡忡的是,他的门客被京兆尹捉去整死了,朝廷没有给他任何说法。
安禄山将自己关闭在住宅内,整天想的就是唐玄宗对他的信任问题。杨国忠唆使李岘捉拿住在京城的门客,逼供至死。虽然唐玄宗已经贬了李岘的官,但他不知道这件事的主使是谁,如果是唐玄宗,那就严重了。乱臣贼子的名声留在史书上不好。而且是大唐盛世,百姓敬仰朝廷,起兵没有人响应,等于碰壁。思前想后,还是不敢造反,但是还是要做好准备,不愿任人宰割。
李岘处理安府门客一案,出了偏差,被贬到零陵郡。离京时,觉得自己太莽撞,没有调查清楚就随便抓人。现在得罪了安禄山,今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为了息事宁人,他到了安禄山的住宅,对门卫说道:“李岘离京,特来拜望安大人。”
接到门卫的报告,安庆宗亲自出来迎接。进入内堂,板着脸对李岘说道:“李大人将我府上的人捉去,而且整死了,上门道歉能完事吗?那是四条人命啊。”李岘说道:“秘书监误会了,府上的门客到京兆府后,本官立即进行庭审,强奸妇女纯系乌有,本官当场就释放了,让中书舍人宋昱将人送到安府来,不想竟然出了这样的事。”他将整个事件详细的说了一遍。
安庆宗相信了李岘,立即给安禄写了一封信,汇报了这件事。安庆宗的书信到了安禄山的手上,看过之后,心安了许多。知道是杨国忠搞的鬼,当即写了奏折,让安庆宗面奏唐玄宗。
安庆宗进宫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整死我府上门客的人,不是李岘,而真正的主使却仍然飞扬跋扈。臣上奏捉拿宋昱治罪。”递上安禄山的奏折。
唐玄宗看过奏折之后,当即说道:“宋昱私立公堂,刑讯无辜之人,这还了得。传旨国忠,速来见朕。”高力士应了一声。唐玄宗对安庆宗说道:“你告诉禄山,朕很想他,让他速来京城,朕要重重的赏他。”
杨国忠到了皇宫,唐玄宗将安禄山的奏折摔给他说道:“这宋昱太也无法无天了,你调查一下,如若属实严惩不怠。”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这事臣知道。安禄山要造反,指使这四人在京城活动,打探朝廷机密,已经招供。”
唐玄宗大怒,指着他说道:“你们背着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这样胡闹,朕撤了你。”杨贵妃跑了过来,笑着说道:“皇上切勿动怒,气坏了身子不好。丞相办事一贯认真,他也是为朝廷着想,皇上就放过他这一回吧。”
看到杨贵妃的笑脸,唐玄宗的气就消了,瞪了杨国忠一眼,挽着杨贵妃的手进了内宫。杨国忠擦了一把汗,呆立一会回到了绸缎庄的密室。
所有的人都到齐了,杨国忠说道:“刚才皇上大发雷霆,要不是贵妃娘娘救援,真的就下不了台了。皇上连撤消我职务的话都说出来了。捉拿安府门客的事,真是一个杂彩,狐狸没有打着,惹来一身骚。看来宋昱要委屈几天了,等风头一过,自会让你官复原职。”将安禄山上奏事说了出来。
张渐说道:“宋昱不能受处罚,那样等于向安禄山妥协。既然已经斗成这个样子了,就要拿到安禄山的不轨的实据。贾循在安禄山的身边,对他最了解。丞相让他搜集安禄山的罪证,答应他只要扳倒了安禄山,就让他做范阳节度使。有这样的诱惑,他一定能找到安禄山的罪证。”
窦华说道:“安禄山现在是惶惶不可终日,他不想死必定要做准备,有准备就是证据。丞相再请贵妃娘娘在皇上耳边多吹吹风,皇上疑心本来就重,他只是怕驾驭不了安禄山,怕他真反,才这样迟迟没有动手。”
杨暄拿着贾循的信进来,对杨国忠说道:““那胡子真的想造反呃,将贾循都架空了。”杨国忠看过信后,高兴得跳了起来。用手弹了一下信纸说道:“贾循不辱使命,果然拿到了胡子反叛的证据。张渐写好奏折,我现在进宫,向皇上报告。”将贾循的信抛给他。张渐看后,当即写好奏折。
杨国忠又到了皇宫,唐玄宗正和杨贵妃手谈。他请高力士向唐玄宗禀报。高力士说道:“皇上的怒气还没有消,你就不怕再挨骂。”杨国忠说道:“事关重大,挨骂也要向皇上上奏。”
唐玄宗见两人在门口小声说话,便大声说道:“你们两人鬼鬼嵬嵬的干什么?国忠又有何事来烦恼朕啊”杨国忠步入房间,跪在地上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擅自改变朝廷规定的军队建制,用亲信掌管军队,这是在准备反叛。皇上,是痛下决心的时候了,迟了就来不及了。”
唐玄宗看过奏折,放下手上的棋子,又拿起贾循的信看了一回。联想到安禄山不来京城,这回是真的不放心了。对高力士说道:“马上就进入十月了,你再传一道圣旨到蓟城,就说朕在华清宫等待禄山,让他快来陪朕休养些时日。”
安禄山的奏折,又一次泥牛入海没有回音,再也坐不住了。他找来严庄,商量对策。严庄在他的身边说道:“宋昱私设公堂,讯人至死,按律当斩。这样的死罪,朝廷都不管,皇上也不问罪。说道皇上已经不重视主公了,甚至对主公已经有了猜疑。冯神威一直催逼主公进京,此去就回不来了。我们东北军队的将士,流血牺牲,彻底消灭了契丹,却没有一个人得到奖励。十分明显,皇上要抛弃主公,已经该下决心的时候了。”
安禄山说道:“话不能这样说,李岘不是处理了吗?”严庄说道:“那是在敷衍主公,真正的罪魁祸首仍然趾高气扬。杨国忠不除,主公随时都有危险。与其将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不如捏在自己的手上。”
严庄的话深深的影响了安禄山,他就想立即起兵,但还是担心唐朝的强大。他不愿过早的暴露想法,敷衍的说道:“皇上知道我和杨国忠斗,他现在不愿丢弃任何一方,所以优柔寡断,一直在玩弄平衡。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严重。宣传杨国忠罪恶的事,做得怎样了?”
严庄说道:“几位将军都十分出劲,已经到了士兵这一级了。”安禄山说道:“好,要让每个士兵都知道杨国忠的罪行。军心是关键,有了士兵的支持就不怕杨国忠。皇上,皇上对我还是信任的,认真做好你的事。”严庄应了一声。
安禄山嘴里虽然这样说,其实他的内心十分烦燥,一直在盘算起兵反叛的结果。他想到了韩信,想到了王莽,想到了皇甫惟明和王忠嗣,也想到了太原留守唐国公李渊。思念未来,如果不想死,就只有学习李渊。但是现在的唐朝并不是隋末,能成功吗?他必须审时度势,想好对策。
中使冯神威在蓟城已经住了一些时日,安禄山始终推说有病,不愿搭理他。皇上交给他的任务没有完成,又不敢回京。冯神威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住在驿站中,有些度日如年的感觉。
宫中的小太监又送来了唐玄宗的一道手谕,交给了冯神威。冯神威提出要见安禄山,却找不到官员。吵着要出驿站,看守驿站的卫兵不敢作主,向卫队长陆安州报告。陆安州直接去找卫队统领田乾真,田乾真知道安禄山不愿见冯神威,亲自到驿站与冯神威接洽。
见田乾真到来,冯神威便向门外走,对他说道:“皇上又来了手诏,说安将军为朝廷立下了奇功,皇上要亲自抚慰他,招他进京,请他到骊山温泉与天子同乐。我现在就去向他传旨,他来带路。”
田乾真摇着手说道:“钦差大人不忙,元帅的病有加重的迹象,不便接见中使。我现在去他的病房,传达钦差大人的指示。如果他病情好转,再来请钦差大臣到帅府传旨。”冯神威有些不高兴,瞅了田乾真一眼说道:“本官究竟是朝廷的钦差大臣啊,还是囚犯。你们这样守着我,不让出驿站,安的是什么心”“大人当然是朝廷的钦差大臣,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大人的安全。边疆地区不比京城,敌人的杀手很多,容易出现意外。一旦出事,那就是大事,安帅不好向朝廷交待。我们的任务是保卫钦差大臣的安全,请体谅我们的难处。”
冯神威心想,这些人都是当差的,他们也作不了主,跟他们也讲不出理由来。只有让他们传话,让我向安禄山宣旨。只要他接了圣旨,就不怕他耍赖。他敢抗旨不尊,就是邈视皇上,有欺君之罪,量他也没有这大的胆子。对田乾真说道:“皇上又来了圣旨,请将军告诉安元帅,让我向他宣读皇上的圣旨。”“我现在就去向元帅报告,请钦差大臣稍等。”田乾真出了驿站。
田乾真走向帅府,离帅府还有一段距离,他就听到了严庄的说话:“杨国忠杀了主公的四个门客,皇上让李岘顶罪,放过了罪魁祸首。主公上报的有功人员晋升的奏折,至今了无音信。这不是好兆头,主公要当心,王忠嗣的悲剧就要落到主公的头上了。”
安禄山的心里不是滋味,脸色十分难看,缓缓说道:“中原有句古话,说是伴君如伴虎,一点不假。现在真的难办啊,我真的是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田乾真走了进来,安禄山转过脸来说道:“乾真是来告诉我,冯神威要来见我吧。”“元帅料事如神,冯神威说,皇上又来了圣旨,邀请元帅去华清宫与天子同乐,他要来宣诏。”田乾真行礼说道。
高尚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皇上没安好心。与天子同乐,那不是要上西天吗?”田乾真说道:“冯神威身为钦差大臣,他要宣读圣旨,不好拒绝吧。元帅三思,他要是在皇上面前告元帅的黑状,不好办啊。”
“你对冯神威说,我的病又加重了,只有让他到病榻前宣读圣旨。他如果愿意,就让他明日上午来吧。”安禄山挥了一下手说道。田乾真出了房间,他们继续讨论如何对付朝廷的事情。
冯神威在田乾真的带领下,到了安禄山的病床前,看到安禄山躺在床上,微闭着眼睛,对他不理不睬,心中有气。内心里说道:“你只不过是一个边关的将军,我可是代表皇上的钦差大臣,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我在皇上面前告你一状。不要神气,我们等着瞧。”
田乾真看到冯神威不高兴,上前说道:“安元帅最近病情加重,内心十分痛苦,钦差大臣担怠一些。”冯神威回头看了田乾真一眼,然后面对安禄山说道:“元帅的病很重吗?皇上很关心元帅,再次来诏,催元帅去华清宫休养一断时间,皇上想你呢。”
安禄山的身子翻转一下,坐了起来,叹息一声说道:“这病来得快,去得慢,还越来越重,怠慢了中使大人。”对冯神威仍然十分冷淡。冯神威说道:“圣上有旨,请安大人接旨。”安禄山坐在床上微微起动身体说道:“身体抱恙,不便下拜,请中使大人念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平郡王安禄山戊边守疆,功勋卓著。特邀来华清宫休养。钦此。”听了诏书后,安禄山淡淡地说道:“圣人安稳。”痴呆了一会,没有了下文。倒在床上,再也不理会冯神威了。
冯神威十分尴尬,拿着圣旨不知如何是好。田乾上前从他手上接过圣旨,放在安禄山的枕头边。冯神威说道:“东平郡王既然有病不能起程,我就在驿馆住下,等你的病好之后,再一起起程,好好养病吧。”摇了摇头缓缓退出房间。
安禄山始终闭着眼睛,不再看他。等到冯神威走后,他立马起来,急匆匆的去了帅府。他已经感到玄宗皇帝要抛弃他了,摆在他面前的路是一条不归路。进京以后要么成为摆设,顺从杨国忠,向他摇尾乞怜,直到老死。要想堂堂正正,就得身首异处。
安禄山一惯趾高气扬,这两种结果,他都不愿意接受。不愿顺从,更不愿让杨国忠以莫须有的罪名被处死。但是不进京就是抗旨,抗旨就是死罪,只这一条,他的命就没了。这都是他不愿意的,要摆脱眼前的被动,必须要有对策。他有实力,不能任人宰割,当即派人叫严庄高尚来帅府商议。
高尚和严庄接到安禄山的传唤,出现在他的身边。安禄山说道:“你们是我安禄山的心腹谋臣,一直在为我出注意,我很器重你们,对你们一直十分信任。现在我已经六神无主了,感觉已经到了生死的关头。皇上又来诏催我进京,再要对抗,那是死罪啊。”
严庄说道:“主公这次进京,有去无回,我们这些手下人也要想办法另谋生路,去是死路一条,如果不去,也要想办法不让皇上抓到把柄。”
安禄山说道:“冯神威宣读圣旨的时候,我没有起来,我三镇将士浴血奋战,消灭契丹,没有一丁点奖励,没升一名官员,我这心里就象猫抓似的。那有心思去泡温泉。这泡温泉就是谎子,真正目的猜测起来,使人寒心。怎么办啊,不去是死罪,去了也是死啊。”
高尚说道:“主公装病这一招太英明了,皇上不批主公的奏折,明显的是要抛弃您了,因为主公身在蓟城,手上有兵,皇上如果硬来,怕我们这些手下人不答应。所以先让你与军队离开,然后再来收拾你。王忠嗣当时的威望有多高啊,进了京城就成了囚徒。主公如果奉诏进京,和他的下场一样,说不定还要惨些。不去京城,则十分安全。我主张一个“拖”字,就用装病来对付冯神威。再就是要办好我们的事,将军队牢牢篡在手里,必要时只有铤而走险。”
严庄说道:“现在要在军队中大肆宣扬主公的功绩,揭露杨国忠打击排挤主公的罪恶。让中层军官和全体军士都知道杨国忠和主公过不去。有了这些人的同情,以后的事就好办了。”
安禄山围绕着帅案缓慢的度步,高尚说道:“皇上说变就变,他早就知道主公是装病,得想办法。不能再拖,该摊牌的时候到了。主公办事一惯雷厉风行,关键时候怎能犹豫不决?”
安禄山停下来说道:“这是天大的风险,不到迫不得已,不能冒这个险。准备工作还是要做的,就按严庄说的,你们两人还有啊史那承庆一起研究一下,如何能够让全体军士都恨上杨国忠?一定要撇开贾循、杨光翙和吕之诲等人,他们都指望我离开蓟城的。现在迫在眉睫,要加紧行动,越快越好。”
严庄说道:“我们用主公的名义,通知史思明、蔡希德、啊史那承庆、崔乾佑、田承嗣、田乾真、李归仁、安忠志、孙孝哲等人到蓟城帅府开会。”安禄山说道:“让庆绪也参加吧,庆宗在京城,也要想办法让他回来。放在京城,我不放心。”
高尚说道:“这事要慎重,皇上已经对主公起疑,他现在是朝廷的三品官,只能呆在京城,现在让他回来,杨国忠就抓到了把柄,对主公不利。等准备就绪之后,起事之前再让他回来。”
安禄山说道:“也只能这样,你们在会上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要公开反对朝廷。皇上对我还是信任的,我们只针对杨国忠。庆宗来信说,杨国忠飞扬跋扈,到处搜集我的罪证,制造谣言,逼我就范。所以这个会要保密,只能暗示,不要明言,要求大家心里明白。”
三个军镇的高级将领中安禄山的心腹都到了蓟城帅府,田乾真派帅府卫队守护,由陆安州负责,不准任何人进出。
帅帐之内,严庄对众位将军说道:“安帅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我们打了一个空前的大胜仗,安帅向皇上上奏,对有功之人升官,但是杨国忠反对,不仅如此,他还包围安帅在京城的住宅,捉了安帅的门客,严刑考问,搜查安帅的罪证。这些人不按他们的要求出证词,他就把这些人都给整死了。杨国忠靠妹妹杨贵妃的关系,得到皇上的宠信,肆无忌惮,不讲规矩、无法无天。皇上又一次来催安帅进京,这都是杨国忠搞的鬼。他的目的是要将安帅骗到京城去,象李林甫对王忠嗣将军一样对付安帅。这件事我们不能答应。”
啊史那承庆说道:“我们到京城去为安帅请命,把杨国忠捉到蓟城来。这样的害人精,早就应该对他采取非常规手段。”蔡希德说道:“不可鲁莽,这样做是害了安帅,我们可以联名上书,公布杨国忠的罪状,让皇上办理他。”
孙孝哲说道:“怕什么?我们都和安帅一起从刀枪之中滚出来的,身上都有伤口,朝廷不奖励,反而要动安帅,不能答应。”众将军都纷纷要求兵柬。
高尚高声说道:“大家静一静,现在形势虽然危急,但还没有到这一步。不过我们要做到心中有数,要让全军的军士都知道杨国忠的罪行,都对安帅忠贞不渝。”
史思明说道:“我们现在就回到军营里,宣杨安帅的仁义,暴露杨国忠的罪恶,让全体军士都知道这个靠妹妹起家的奸恶之徒是祸害朝廷的害人虫。”严庄说道:“史将军的这方法好,这也是安帅要求的,安帅注意自己的身份,不愿做过急的事,但我们做属下的就不同了,一定要为他争口气。都回去按照史将军的意见行事。”
这个会实际上是为安禄山起兵探测众将军的心里,参加会议的人员都在声讨杨国忠的罪行。安禄山非常满意,对他们说道:“各位将军跟随我征战多年,长年累月在荒漠上滚打,与凶悍的敌人拼命,每人身上都有几道刀疤。为了朝廷,为了百姓我们流血流汗是应该的。但是杨国忠狗屁不通,不懂治国,只会整人,仗着贵妃娘娘的支持胡作非为。皇上虽然英明,但顾忌到贵妃娘娘的脸面,没有追究,但是我们不能听之任之。我要求你们掌握好自己手中的军队,必要时能拉得出去。如果杨国忠还要欺压我们这些边将,我们也要采取有力措施,向皇上请命,去掉这个害人精。”
参加会议的人员都听出了安禄山话中的含义,都表示支持。安禄山十分满意,散会之后,亲自送他们出城,不停的勉励他们。
田乾真出了帅府之后,去了驿站看望冯神威,冯神威正在房间里沤气。见到田乾真便大声说道:“我见过人多了,从来没有今天这样窝囊。安禄山只是一位边将,怎敢对皇上无礼,不尊圣旨。”
“钦差大臣息怒,安帅心里有病,消灭了契丹,有功人员得不到奖赏升职,他觉得对不起部下。怠慢了中使,还请谅解,请你在皇上面前别提这件事。”田乾真陪着笑脸说道。
冯神威盯着田乾真的脸孔看,田乾真感到非常不自在。冯神威收回目光,摆手说道:“算了,他是皇上的宠臣,我也不敢编排他的不是,你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病好,一起进京。”
田乾真离开冯神威之后,心潮起伏。击毙迪辇俎里后,他成了安禄山眼里的大红人了。现在是范阳帅府的卫队统领,直接对安禄山的安全负责,也成了他的心腹之一。到了蓟城,他与上层人物接触就多了,对朝庭的一些事也有所了解。皇上要招安禄山进京,他知道是不能抗拒的。冯神威在帅府宣读皇上诏书的时候,他就在当场。他也感觉到安禄山当时的心里很不好受,以致于失了臣子礼节,怠慢了钦差大臣。初进官场,对这些官场中的尔虞我诈的行为不甚了解。他觉得安禄山的做法有些过,也想找机会劝说一下。
冯神威要他传话安禄山,正对他的路子。走进帅府,安禄山对他表现得特别热情,从帅位上站起来说道:“冯神威是不是在你面前发了一通气,让你来传话的。我对皇上没有批准奏折上对前线将士的封赏要求,十分的不满意,所以把怨气都撒在他的身上了。他一定不满意,对他的保护都到位了吧。”
田乾真说道:“按照您的诣意,让他在驿馆里住着,专人保护他的安全,不让他与其他人员接触。他很烦躁,要我带信给你,他要等到你的病好,一起进京向皇上复命。我观察他的内心一定恨上您了。大帅能不能去看看他,改善一下他对你的看法。他可是皇上的钦差大臣,在皇上面前说好话总比说坏话好。”
安禄山的面孔一下子拉得老长,瞪眼看着田乾真,目光似剑,好象要刺进田乾真的胸腔。田乾真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表现出一脸的窘态。他虽然不懂官场,但人并不傻,看出了安禄山很不高兴。
突然,安禄山满面春风,笑着说道:“惜日常山赵子龙,勇冠三军,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为蜀汉政权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田将军未去平卢之前便献御敌计策,不到半年全歼入境契丹军士。平静东北,威震边关,功不可抹。”
田乾真恭恭敬敬地说道:“大帅太过奖了,全歼入境契丹军士是安帅运筹帷幄的结果,我是一介武夫,只会冲锋陷阵。与惜日蜀国五虎上将赵云有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他觉得安禄山的表扬太过,接近于吹嘘了,所以极力贬低自己,同时抬高安禄山。
“哈、哈、哈…”安禄山大笑不止,然后随意说道:“事有大小,但特点一样。你现在不能与之相比,将来就说不准哟。”这话看起来是对田乾真的褒奖,其实含有深意。田乾真并没有听懂话中的真正含义,附和着说道:“将来全靠安帅提拔,没有安帅就没有我田乾真。”
话说出口,有些懊悔,心想:我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表现得这样诚实,没有半点做作的成份,这不象我的为人。
安禄山更高兴了,他更换一下座位的方向对田乾真说道:“你这人不错,为人真诚,会打仗。我上报朝庭,任命你为正三品怀化将军,皇上没批准。我现在就给你正三品将军的奉禄,赐你紫色战袍。”
田乾真就要跪拜,安禄山执手说道:“你我一见如故,以后见面不用跪拜,我们就作忘年之交。”这一手的确利害,一下子拴住了田乾真的心,使他死心踏地跟着他。这样的行为,也使田乾真出乎意外,他受宠若惊的说道:“大帅如此看重乾真,我只有鞍前马后,为大帅执缰坠蹬。”说话时没有半点的责备感,甚至于没有一丝的不安感觉。然而,就这一句承诺,改变了田乾真的以后人生。
回到家里,田乾真有些坐立不安。他对今天的表现十分不满,他已经不是一个侠士了,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一心只想往上爬的朝庭命官。心情不好,并不是他对安禄表示的忠诚有些过,对自己不满意。而是在回想与安禄山对话的过程,越想越是害怕。
诸葛芙蓉走到他的身边,本想亲热一下。这是人之常情,何况他们是恩爱夫妻。可今天不是时候,田乾真心里烦得很,正要找地方发泄。大声吼叫道:“你不要进进出出的好不好,没事的话到大街去逛逛,不要在这里烦我了。”话出口后,又有些后悔,但又不愿意改正。
诸葛芙蓉可不能接受这样的恶劣态度,狠狠的瞅了他一眼,怒气冲冲地出了房门。虽说他们夫妻感情很好,但在细小事情上,总是田乾真首先作出让步。今天不同了,田乾真心里有事,没有了往日的风度。
儿子田惟军跟在母亲的身后,他是三岁孩童,从没有见到父亲这样,受到惊吓,摔倒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这天杀的,当大官了,就不把我们母子当人了,有本事你把他摔死。”诸葛芙蓉一手叉腰,指着田乾真的鼻子骂阵。
田乾真楞住了,脸色发青,他上前扶起田惟军,他的内心难受极了。双手不停的抖动。如果拿到的是东西,他都会将其摔碎。
红梅从田乾真的手上接过田惟军,乖巧地哄着小孩出门去了。田乾真背对诸葛芙蓉,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显得十分痛苦。他本想发泄一通,没想到妻子不能理解,反而大耍掌门千金的脾气。他只好忍气吞声,将痛苦埋在心里。
诸葛芙蓉觉察到田乾真的内心似乎很痛苦,本想安慰几句,但又拉不下面子。她转身出门,对赵六说了几句话,就到厨房里忙活去了。
“田兄弟近来可好,大哥来看你了。”大门口传来了呼延宝金的声音。田乾真出了房门,迎接呼延宝金的时候,一脸的凋粹。茫然说道:“呼延大哥来了。”。
呼延宝金显得很热情,举起手中的酒壶说道:“听说你又升官了,我特地来庆祝,你不会扫我的面子吧。”他笑嘻嘻的往厨房那边走。
田乾真笑着说道:“怎么会呢?”他走到呼延宝金身前,将他往门外推,低声说道:“我们到谪仙酒楼上去喝过痛快。”他认为诸葛芙蓉今天跟他吵嘴,正在气头上,怎么也不会炒菜的。
呼延宝金说道:“你不要把我往外推,好久没有吃弟媳妇炒的菜了,怪想吃的。”身体用力向厨房那边挤。
田乾真拦住不让过,还想说话,诸葛芙蓉从厨房中出来,她身上穿着厨师的服装,笑容满面的对呼延宝金说道:“呼延大哥稀客,我正等着你呢?快来。”她只对呼延宝金说话,始终没有看田乾真一眼,田乾真心里不是滋味。
一餐厅的饭桌上已经摆出了五六个菜,诸葛芙蓉还在厨房里忙活。呼延宝金已经打开酒壶,往酒杯里倒满了酒。这种喧宾夺主的行为,田乾真也不在意。
他一口一杯,连喝了四五杯。呼延宝金一把夺过酒杯,说道:“慢来,慢来,你这样喝法糟蹋了我的杏花村酚酒。”
田乾真没有注意,等到他要夺回酒杯的时候,酒杯已在呼延宝金的手中了。他低下头,精神恍惚的坐着,完全没有将军的风采。呼延宝金说道:“田兄弟,按理说我应该称呼你田将军,听说你升了官,怎么还萎靡不振呢?”
“唉”田乾真深深地叹气,他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呼延宝金,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诸葛芙蓉端着一盘烤鸭走来,对呼延宝金说道:“他呀,是在生我的气,当大官了,看不起我们娘俩,说不定又有了新欢。”
呼延宝金说道:“听说田将军升为正三品的怀化将军了,应该身穿紫袍,是朝庭的重臣了,打起仗来要独挡一面的。这样的大喜事还不开心,我真有些相信弟媳妇的话了,你可能碰上了外遇,又割舍不了弟媳和惟军侄儿,因此不开心。”
他当然知道田乾真不是那样的人,这样说的目的是要激起田乾真的反抗,只有开口说话,才能了解到他的内心世界,得知他遇到什么麻烦,实实在在的帮助他解决问题。果然不出所料,田乾真虎地站起来大声说道:“我田乾真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清楚吗?人家心里烦得很,你们就不要瞎扰合了。”
呼延宝金说道:“升官了,还心里烦,而且是升大官了,还说心里烦,这话有些说不通。唯一的解释,就是你遇到了桃花运。”
田乾真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呼延宝金和诸葛芙蓉,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整理我,我,我,我不怕。”
说这话时,他的确是不够理智。呼延宝金认为时机到了,上前扶着田乾真的肩膀,轻声说道:“田兄弟,你要当我是朋友,就把心里的烦燥说出来,你憋在心里不好受,弟媳妇心里也不是滋味,你自己痛苦,弟媳妇也跟着痛苦,何苦呢?”
他对诸葛芙蓉使了一个眼神,诸葛芙蓉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她走到院子中央,对正在马厩里干活的赵六说道:“赵六,你叫红梅带你到王府井老店打五斤二锅头来,红梅与那老板熟,到时我一起付账。”赵六放下手中的活与红梅一起出门去了,诸葛芙蓉关好了院门。
田乾真握着呼延宝金的手说道:“在这世上,方大哥,你和芙妹是我最信任的三个人,不是我不说,而是不能说。”他抢到酒壶,往口里直灌,一下子倒了半壶。诸葛芙蓉接过酒壶对田乾真说道:“现在这幢房子没有外人了,你有什么苦衷都说出来吧,憋在心里,要得病的。”
半壶酒下肚,兴奋劲就来了,借着酒劲田乾真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今天上午,安帅对我说,他给我正三品怀化将军的奉禄,并且要我身穿紫袍。”说话时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呼延宝金说道:“大喜事啊,正三品是朝庭要员了,宰相也是正三品,当了这样的大官,应该庆祝才是啊,怎么不开心呢?”
“呼延大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正三品的怀化将军,没有圣旨,是安帅擅自给我的正三品的奉禄,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田乾真话刚出口,呼延宝金大惊失色。他当然知道,欺君之罪意味着什么?那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如果被皇上得知,那还了得。
田乾真又灌了三杯酒,诸葛芙蓉去抢酒壶,田乾真不让,指着她说道:“你不用管我,现在只有这东西好,比任何东西都、都好。”他说话不甚连贯,已有了八分酒意。
酒劲上来,话就多了,田乾真说道:“欺君之罪,谁担当得起,王爷、侯爷、宰相、将军,只要沾上了这一条,那就得死。但是,他安帅就不怕,为什么他不怕?你们说,他为什么不怕?”
诸葛芙蓉说:“他功劳大,皇上会赦免他的。”“他与汉朝开国元帅齐王韩信的功劳相比,谁大?功高盖主,他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不知收敛,反而向皇上邀功,这样做,会将一批跟随他的人带进绝路。这大可不必呀,呼延大哥,大可不必呀。”田乾真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一下子倒了出来,人也轻松了许多。
呼延宝金说道:“安帅非常人也,他从军二十多年,从一个普通士兵,升至三镇节度使,是目前大唐最有实力的大元帅,东平郡王,正一品奉禄。他这样做必有深意,你别杞人忧天了。”
呼延宝金深知安禄山狡诈,也知道他早有不臣之心,只是不愿在田乾真的面前说明而已。田乾真又灌了几杯酒,眯着醉眼对呼延宝金点头,似乎听懂了呼延宝金的话,不经意间,嘴里嘣出一句话来:“但愿不要弄出通天的事来,否则大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老百姓也要跟着遭殃。”话音一落,就趴到桌子上,一会儿就出了鼾声。
呼延宝金摇了摇头,对诸葛芙蓉说道:“国家要出大事了,弟媳做好准备,将贵重物品收拾好。”诸葛芙蓉听懂了,点点头叹息一声。是她拉田乾真进蓟城的,究竟是祸是福,她也不知道。
田乾真到驿站看望冯神威,冯神威对田乾真似乎有些好感,这主要是因为田乾真为人比较谨慎,对皇上的这位钦差大臣也很尊敬,加之冯神威也知道他在平息边疆战乱的战争中立有大功。
两人客套一阵之后,冯神威说:“安将军什么时候与我一起进京,皇上正在候着呢?他一个边疆的将军,皇上这样看重他,已是前所未有的事了,他还有何不满意的?”田乾真说道:“安帅的病不见好转,最近以来身体不适,什么时候进京要由他决定,我只是一个卫队的统领,无权过问这些事,请钦差大人原谅。”
负责保卫冯神威安全陆安州突然过来向田乾真道贺:“恭喜田将军升任正三品的怀化将军,您应该穿紫袍了。”冯神威知道安禄山上奏折,要升一批军官,但没有接到圣旨。感到突然,对陆安州说:“田将军什么时候升三品官了,我怎么不知道。谁传达的圣旨?说清楚,怎么回事?”他虽然只是中使,地位并不显赫,但也是皇帝身边的人,对官员的升降十分敏感,何况是三品要员,他当然要过问。
一陆安州看了田乾真一眼,然后对冯神威说道:“是安帅亲口对我说的,他说论功行赏田将军应该享受正三品的待遇,皇上不批是听信了谗言。他决定田将军享受正三品的奉禄。”说话时没有半分敬意,这又失了下级对上级礼节。
田乾真大声吼道:“陆安州你胡说八道干什么?怎能对钦差大臣这样无理,还不向冯大人道歉。”他额头上的汗珠都出来了,冯神威本来就在找茬,这可是大把柄,让他抓住了,那还了得。
陆安州恭恭敬敬的对田乾真应道:“是,听从统领大人的吩咐。”然后转身对冯神威变成另一副嘴脸说道:“钦差大人不计小人之过,我们军营中只知道将军,不知道太多的礼节,刚才失礼的地方请你海涵。”
虽说是道歉,冯神威听来与骂他差不多,一个七品军官就能这样肆无忌惮,说明这整个军营都是听安禄山的了。长此以往,皇上的威严就不存在了。他已经下了决心,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让他与他的军队分开。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安禄山私受田乾真正三品官职的事,这可是大事,一定要搞清楚,对失礼这样的小事不甚在意。
但田乾真说明了,他必须有所表示。他对陆安州说:“你对我这钦差大臣不怎么当回事,但对田将军却是毕恭毕敬。”
陆安州说道:“他是将军,而且是有功劳的将军,我当然尊敬他。阁下久住京城,养尊处优,不知前线打仗的艰辛…”他看到田乾真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突然停住不说了。
冯神威说道:“怎么停住了,接着往下说,你是在看田乾真的脸色行事。难道你们心中只有将军,就没有朝廷,没有皇上了吗?”这句话很重,打在谁的身上,谁都受不了。
田乾真说道:“冯大人言重了,皇上是受万民崇拜的天子,我们虽然见不到皇上,但忠君报国的心思是非常明确的。我们在前线流血流汗,与敌人拼命,为的就是皇上,怎么能说心中没有皇上呢?”
田乾真的插话不卑不亢,适到好处,冯神威挑不出毛病。他点点头,摆出钦差大臣的架子说道:“安禄山受你正三品怀化将军的奉禄,可是真的?”
“没有的事,安帅虽是边疆地区最高长官,对皇上是忠心耿耿,怎么会作出这种事情呢?陆安州只是一个从七品的帅府卫兵小头目,怎么知道这样的大事?我身上穿的是绯色战袍,并非紫色战袍,这就是实事。”田乾真平生第一次说谎,说话时极不自然,好在冯神威没有细察,让他蒙混过关了。
然而陆安州今天好象是较上劲了,他恭恭敬敬的对田乾真说道:“田将军,你是不是升了官不愿给我们这些部下封赏,所以不肯承认啊。其实我们并没有向你讨赏的要求,而是真心真意的向你祝贺。”
田乾真气得七窍生烟,对着陆安州吼叫:“你不要命了,不怕安帅杀你的头。”冯神威觉着这里面有问题,说道:“我去面见安禄山,让他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举步就向门外走。陆安州上前阻拦,不让他走出房门。
冯神威这下火了,大声喝斥:“你这狗奴才,真的不要命了,胆敢阻拦钦差大臣。我可是皇上的使臣,就是安禄山犯法,也有权依法查处。”
田乾真赶紧上前,对冯神威说道:“大人息怒,不是陆安州要阻拦您,而是安帅卧病在床,不便相见。”话虽然恭敬,意思仍然是不让他离开驿站。
“我代表皇上去看看病中的边防长官总可以吧,你们难道连皇上的代表也要阻拦?”陆安州仍然站在门口不让,他确实是一个忠实的执行者,对安禄山的命令一丝不苟。
面对眼前的形势,冯神威终于冷静下来了。他对田乾真说:“田将军,蓟城也是大唐的地盘,范阳军镇也是大唐的军队。我代表皇上去看望生病的大将军,有什么不妥吗?”
田乾真也不愿得罪这位钦差大臣,和颜悦色的说道:“范阳军镇当然是大唐的地盘,钦差大臣去看望安帅,是范阳军营的光荣,安帅应该扫榻恭候。”
他对站在门口的陆安州说道:“快去告诉安帅,钦差大臣要亲自去看望他。”陆安州见田乾真下了命令,立即去了帅府。
冯神威昂首挺胸走进安禄山的卧室,他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词,要压一下这位不可一世的三镇节度使的威风。当他走进卧室的时候,才知道,他的所有准备都是徒劳。安禄山侧卧在床,背对着门口,两名医官坐在床边,一个把脉,一个用针灸拔火罐。
冯神威上前探视,站在床头轻声喊叫:“安将军,安将军…”连声呼唤。然而不管他怎样称呼,安禄山始终不言不动。那位把脉的医官说道:“安将军劳神过度,感染风寒,没有及时疹治,以至病情加重,现在高烧不退,难办哪,请冯大人转告皇上,安将军现在不能进京面圣了。”
冯神威将手放在安禄山的额头上,入手甚烫。他点点头,对医官说道:“的确是在发高烧,多长时间能够治好?”他关心的并不是安禄山的病能不能治好,而是他能不能尽快的进京。
医官显示出非常忧虑的情形说道:“已经病入膏肓了,能不能治好,得两说呀,如果能治好,至少也得一年半载。”
“皇上要召见我,庆绪,快来面见皇上,皇上金安是万民之福啊,为了皇上,臣万死不辞。”安禄山突然说话,冯神威很兴奋,连声叫道:“安将军,安将军…”
然而安禄山又打起鼾来。医官说道:“安帅病中说梦话,都惦记着皇上的安康,其忠心可诏日月,冯大人还有何不放心的呢?他昨天还说要去京城参拜皇上的,只是病重不能动身。你放心,安帅说了,他的病好之后,一定进京拜见皇上。”
面对这种情况,冯神威束手无策。围着安禄山的床位来回走动,而且不停的搓着双手。田乾真上前说道:“安帅病重,不能进京,请钦差大臣将实情告诉皇上。”冯神威没有其他办法了,他总不能在蓟城住半年。
他又一次上前察看,只见安禄山闭着双眼,鼾声如雷,一个病重之人,那来这样的鼾声。但面对这种情况,冯神威一筹莫展。他怀疑安禄山是假装的,但是,假装得太象,以至于一点破绽也没有。
一五道分兵摆战场,十征漠北宿严霜。
功成不见皇帝赏,钦差催逼内心伤。
冯神威不相信安禄山真的得病,站在床前不走。安禄山躺在床上装睡,内心甚是不安。冯神威越是耐着不走,他越感到事态的严重。想起与契丹人拼斗,军士们餐风宿露,在雪地里进军,何等辛苦。几次命悬一线,差点就埋骨荒山了,换来的却是皇上的猜疑。越想越是心寒,已经暗暗作了决定,不能坐以待毙,无论如何也要拼搏一回,就是死也要轰轰烈烈。
冯神威并没有死心,对军医说道:“你们诊断安元帅的病很重,可他的鼾声比好人还要响亮,不象有病的样子,是不是装的呀?”
医官说道:“安元帅是武士出身,勇力过人,虽是重病在身,力量也强于常人,鼾声大一些很正常。”田乾真说道:“钦差大臣已经宣读了圣旨,安元帅也愿意进京面圣,只是身在病中,病一好,他会立即进京参见皇上的。”
冯神威万般无奈,对田乾真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安禄山说道:“本钦差明日回京,向皇上上奏这里的一切。”伸手整理了一下衣冠,昂首挺胸,大步出了房间。他是说给安禄山听的,可安禄山并不怕,与杨国忠已经闹得水火不相容,一个中使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唐玄宗的态度,早就想好了对策。
离开了安禄山的卧室,在陆安州保护下冯神威回到驿站。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但愿他不要走极端,否则百姓就要受苦了。”
冯神威走后,两名医官也走了。安禄山坐起来,在卧室里召见田乾真。安禄山笑呵呵的说道:“田老弟这一手真利害,要不然就会露馅了。”
田乾真说道:“我练习的内功叫纯阳罡气,本身是灼热的,我只是把它运转到安帅的头皮与冯大人的手掌之间就是了。很简单的,不知道烫着了安帅没有?”要在以前,这种弄虚作假事,他会谴责的。如今他不但亲自干了,而且心安理得。他正在适应官场的环境,而且速度很快。
安禄山站起来,拍着田乾真的肩膀说道:“你不要认为我不能吃苦,经受不住风雨。我这三镇节度使,也是从战场上滚出来的。听说你们这些武林中的顶尖高手,有很多绝世武艺。视觉听觉都比常人灵敏。象我这样的声音说话,多远你能听清楚?”
田乾真谨慎的回答:“两百丈之内,应该听得很清楚。如果是大队人马的奔跑声,十里之外也能听见。”安禄山笑着说道:“很好”他看着田乾真,停顿了好一会。田乾真一脸窘态,不自然的转动脑袋,看着身上有什么不对。
安禄山突然严肃的说道:“我现在给你一件特别任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够完成,但有风险,你愿意不愿意干。”虽然面相严肃,但他说话时很自然,没有带进任何强迫的成分。田乾真说道:“你是我们的头,我是你的部下,下命令就行了,不管多难,有多大的风险,我一定完成。用得着商量吗?”
安禄山非常高兴,笑着说道:“我是真心真意把你视作兄弟的,这种事,你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不干,我决没有强迫的意思,更没有命令的要求。现在推辞,还来得及,如果我说出了任务的内容,你就必须完成,不能推辞,你慎重考虑之后再回答我。”
田乾真现在猜测这项工作的内容一定非同寻常,说不定要搭上身家性命。但安禄山这样的大人物如此赏识他,他别无选择。坚定的说道:“这件事我干了,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兄弟我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完成任务。”
安禄山点点头说道:“我没有看错你,你化装跟随冯神威进京,想办法弄清他向皇上的参奏的内容,以及皇上的态度。这关系到我们东北三镇所有军士的命运前途,我相信你会有出色表现。”
田乾真现在明白了,他觉得他的所有担心都是多余的,安禄山的确具有运筹帷幄驾驭全局的能力。然而又多了一层担心,担心如果朝庭真的要除掉他,会引出什么后果。他不愿往下想,一心只想,皇上能够宽恕他就好了。
田乾真改扮成一普通剑客,骑着一匹虽然神骏,却极为普通的枣红马,在官道上缓缓而行。他原本就是江湖人物,因此也无需太多的改扮,就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侠客。
跟在冯神威的身后已经一天了,冯神威不善骑马,马匹行路比较缓慢。而且晚出早宿,一天不过两百里路。这对于田乾真这样心急又善骑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第二天上路,他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样走实在难受,我何必跟在他的身后,这样慢腾腾的,把人都憋闷坏了。倒不如提前到达长安,先了解一些京城情况。我到他家中等待,岂不更好。”他猛提缰绳,策马飞奔,从冯神威的身侧冲了过去。怕冯神威看到他的脸面,故意加了一鞭,杨起地尘土飘到了冯神威的脸上。
冯神威指着他的背影骂道:“不带眼睛的东西,那能这样奔跑呢?将灰尘撒到本官的脸上了。”他的随从说道:“这人一身武艺,他有意戏弄大人,真是可恶。”冯神威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侠客,仗着练就的武艺,横冲直闯。难道就他们不怕官,竟敢对朝廷的官员这样无理”“官员在这些人的眼中是对头,他没找您的麻烦,已经很不错了。”冯神威叹息一声说道:“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对朝廷来说,不是好事。”
田乾真只顾赶路,忘记了计算里程。天快黑了,而离前面的驿站还有几十里路,更糟糕的是,那匹枣红马已在不停的打着响鼻,已经走不动了,马成了累赘。在外地露宿不是他的选择,不得不找个地方食宿。
前面是大村庄,一个年轻妇女正赶着七八只山羊向村庄走去。田乾真牵着马跟在她的后面。那个妇女知道身后有人,但不敢回头。直接将羊赶进羊圈圈好,转身看到腰间挂剑的田乾真,显得有些慌乱。这是一个乡下年轻女子看到陌生男人的第一反应,何况这位男子还带着利器。
田乾真上前,和颜悦色的说道:“大嫂不要误会,我是行路人,错过了宿头,想找个地方借宿一晚。”说话时脸上带着期盼。
那女子瞥了田乾真一眼,低下头红着脸说道:“我家男人在家,但家中的事要我公公作主。”话音很脆,也很甜。
田乾真这才注意,这女子不过二十多岁,中等个头,身材丰满,白净的苹果脸上莰着一对大眼睛。按当时的标准,算得是很漂亮的女人了。
一 田乾真楞住了,诸葛芙蓉和呼延宝金指责他有外遇的一幕就出现在他的眼帘。Δ看Δ书Δ阁 虽然没有这样的经历,但诸葛芙蓉的警告他当然要注意。不敢与那女子对话,只好呆呆的站在原地。那女子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又情不自禁的转过身来,但没有跟在她的身后。
那女子突然转身,轻声说道:“跟我来。”嫣然一笑,快步离去。声音虽然很低,但田乾真听的非常清楚,尤其是那一笑,给田乾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由自主的跟在她的身后。
到了一幢土坯房门前,女子向房内喊了一声:“爹爹,有人借宿。”房内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看到田乾真牵着马,腰间还挂着剑,上前说道:“我姓张。今年五十三岁,是这家的户主。先生是出外游玩的吧,我家是土屋,如果不觉得委屈,就进来吧。”
田乾真说道:“出门在外,没有那多的讲究,能有摭露的就行了。”张老汉说道:“先生穿着华丽,在城里住惯了,就怕住不惯我这乡下的土炕,请进屋吧。”上前牵马。“我姓田,也是在乡下长大的。现在在外游荡,能有屋住就很满足了。”
进了大门,里面的人不少,大人在做事,小孩在旁边玩耍。张老汉将马拴的马厩里,上了草料,回到屋里对田乾真说道:“我们是一个大家庭,全家十二口人,我虽然五十多岁了,但是身体健壮,不弱于小伙子。所以现在还是我来作主。我一共养了十个小孩,夭折了三个,留下了四男三女。大儿子、二儿子,大姑娘、二姑娘已经结婚。我最自豪的是,两个儿媳已经为我们家添了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后继有人。为了他们,我还得拼上一把,积攒钱财,买地盖房。”
张老汉是好客之人,见有客人到来,不断的介绍他家的情况,喜洋洋的笑得合不拢嘴,吩咐老伴杀鸡、沽酒做好吃的。他的大孙子跑到他的身边,他一把抱起来说道:“虎子,晚上有鸡腿吃,喜不喜欢。”
虎子说道:“鸡腿给妹妹吃,虎子吃鸡翅膀,吃了已后飞起来。”“好好,飞得远远的才有出息。一边去玩吧。”
放下孙子,张老汉对田乾真说道:“这是我的大孙子,前天过的四岁生日,挺逗乐的。农家的孩子,就希望他有力量,取名大虎。指望他将来有力气,出人头地。”
田乾真想起了儿子田惟军,附和着说道:“长辈都希望小孩有出息,虎是山林之王,本领大着呢,将来不可限量。”张老汉说道:“见笑,见笑,乡下人可没有这样的见识。”
两个媳妇帮着婆婆忙了好一阵子,一桌酒菜就做好,鸡啊,蛋啊,腊肉等乡下的高档菜,上了满满的一桌。酒过三巡,张老汉的话匣子打开了。他对田乾真说道:“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做农活的,男人会耕田,种的庄稼比别人的好。女人会纺织,织出来的布既漂亮又牢固。这是家传的,别人羡慕也不会外传。”
“我相信,这与我们练习武艺是一个道理,有的人练习了一辈子,但由于师父不行,始终不能窥见上乘武功。有的因为师承好而一举成名。”田乾真附和着说道。
“关键还是要世道好,如果是兵荒马乱的,再会种田也种不出好庄稼,逃命要紧啊。我的四个儿子,没有一个去当兵的,我宁可多交税,也不愿让他们到军队去送命。”
张老汉说话时在沉思,似乎有种记忆使他刻骨铭心。田乾真说道:“现在是太平盛世,老百姓安居乐业,正是你们这些有手艺的人的好时机。”
张老汉猛然将一杯酒倒入口中,夸张的咽下之后,张嘴说道:“太平盛世好啊,能安心的种庄稼,虽然累一些,也有盼头。如果是兵荒马乱,百姓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再大的基业也会毁于一旦,再会种田也维持不了生计。我的老家本来在江南临安一带。一百多年前的家道很好,靠着祖上种田的本事,积攒了很大的家业,小时候爷爷对我讲,那时候祖上有千亩田产,富甲一方。一场战争,家人死伤尽。我爷爷的爷爷只身从江南逃到了这里。开始给地主做长工混日子,历经两代,到了我爷爷的手上才挣了点家业,开始租种地主的田地。我父亲勤勤恳恳一辈子,想制些田地,到死也没有实现愿望。我拼了三十年,靠会种田的本事,挣下了这份家业,日子好过多了。”
田乾真说道:“安居乐业不容易啊,一场战乱过后,要毁掉多少好东西啊,几代人积攒的家业,一下子就毁掉了。要重新恢复,要几代人奋斗,花百年的时间才能达到目的。而且很多人家败之后,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社稷安稳才是百姓之福啊。”他有感而发。
张老汉不知田乾真的心事,撇了他一眼说道:“你不像一个走江湖的侠客,但说的话还很中听。我家人口不断增加,税收也不断增加,每人每年一贯钱的人头税我从不拖欠。眼下又加了经营税,纺纱织布从前是不收税的,现在要收税了,如果手艺不好,就要赔本。有些家庭都不敢纺织了。我们家还行,虽然没有从前赚得多,还是能赚一点。但是日子就没有前几年那样过得很顺畅,集市里埋怨的人越来越多。经常有人逃税,我很规矩,所以得到里正的表扬。”
“看得出你的家境不错,在村子里应该算是很富裕的,种田能到这样的地步,很不简单啊,我很佩服。”田乾真说道。张老汉很高兴,就像遇到故人一样,对他说道:“世道是好,只是与前几年比,物价涨了许多。盐、布等物品越来越贵,普通人家都买不起了,有些人都怪那些做买卖的商人。为这事,我专门去问了一个相好的做生意的朋友。他说‘不是我们做生意的黑心,而是朝廷的税在往上加,不涨价就得赔本,赔本的生意谁做啊。’我也了解了许多地方,说是要打仗,朝廷需要钱,不增普通百姓的税,只增有钱人的税。唉,这羊毛出在羊身上,有钱人不会亏本,还不是让老百姓来分担。”
田乾真说道:“前不久的确打了一场大仗,朝廷大胜,已经收拾了不懂规矩的契丹,今后没有大的战事了,物价会平稳下来的。”“我也听说过,这就好了,老百姓有好日子过就好。”张老汉不停的劝酒,而且不断的向自己的杯子倒酒。主人热情,客人当然高兴。两人好像十分投缘,不停地传出风趣的笑声,而且酒到杯干。
一酒足饭饱之后,张老汉带着田乾真去睡,走进睡房。只见一个大炕,占据了一整个房间,足有二丈多长,并排摆着六个铺位。张老汉说道:“乡下农家。没有单独的卧室,一家人睡在一起。你走大地方的人,就只有将就一些了。”这时夜已经很深了,然而炕上只有三个小孩在上面熟睡。张老汉上前亲了三个孙子一下,将中间的隔帘子拉上。
田乾真说道:“你的儿子媳妇到另外的地方去了啊,这真是太麻烦你们了。让他们来睡吧,我不用床也行,给我一间空房就行了。”张老汉对田乾真说道:“那怎么行,你现在是我的客人。我们先睡,他们还要忙一阵子。家大人多事情多,男人要整理工具和纺织印染中的粗重活路,女人纺纱织布。我家现在有两匹马,一头骡子,一辆简易马车,一套农具。还有一个染缸,一台织布机,四辆纺车,加上这套住房。种田、纺织的工具已经够了,这是我们三十多年日夜操劳的全部积蓄。现在缺的是土地,为了买地,一家人都豁出去了,租种了五十亩地,一年要纺织三百斤棉花。要做好这些事情,晚上就得忙活。”
田乾真生活在员外之家,从未干过农活。看到这一家人为了生计,辛勤劳动,才知道吃的穿的来之不易。他从钱袋中拿出十贯钱,放在枕头下面,他怕张老汉拒绝,只好偷偷的给他们。第二天一早,就骑上枣红马继续上路。
李岘被贬之后,京兆尹的位置空出来了。张渐一直觊觎这个位置,走进中书省对杨国忠说道:“控制京城的安全保卫,就控制了官员的行动。因此京兆尹一职至关重要,丞相一定要握在手中。”
杨国忠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着对他说道:“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的,这次让你如愿以偿,我昨天就向皇上上奏了。今天让吏部推荐,三省复议之后,正式上奏。不过翰林院的事,你还要担着。”
张渐走近杨国忠的身边说道:“感谢丞相,翰林院就那么点事,轻车熟路,容易得很。不过也要给我配一个比较强的帮手,我好有时间为丞相出谋划策。”
杨国忠做了一个让坐的手势,重新坐到位置上说道:“这个很有必要,朝廷的官员也应该挪动一下了。有些位置要调整一下。”
正在这时,杨暄进来了,笑嘻嘻的说道:“老爸,给我也调一下位置吧。”杨国忠说道:“户部侍郎管人管钱管粮,多重要的位置,别人想去还去不了,那里还有更好的位置啊。”
“位置可以不调,品级要动一动。上朝的时候,穿紫袍的官都在我的前面。皇上上朝本来就少,加上我在后面,从来都见不着他,永远也没有机会得到他的重视。”杨暄走到杨国忠的向前说道。
杨国忠台眼看了杨暄一眼,正色说道:“看看你这德性,还想做尚书?有人在我的面前告状,说你整天在酒店里与人玩樗蒲,不在衙门的办差。”“那个不长眼的乱嚼舌头,在我背后说我的坏话。到酒店里玩樗蒲是有的,那是你安排的,要通过崔光远了解太子的情况。想不到成了这些人的把柄,这可不是我的错。”杨暄气冲冲的说道。
“坐下吧。”杨国忠说道:“谁让你不注意场合,不知柬检,大摇大摆的这样做,如果没有老子护着,你这侍郎早就没了。说说崔光远跟你说了些什么?”
杨暄摸了一下脑袋说道“他说太子很郁闷,头发已经白了许多,没有与朝中的大臣来往,平时与张良娣一起下棋。”张渐说道:“崔光远做过十多年的万年县令,对京城很熟,就让他做京兆少尹。丞相以为如何?”
“让崔光远做京兆少尹,谁来做左庶子,太子不能忽视,他是将来皇位的继承人。”杨国忠挪动身体,面对张渐说道。杨暄说道:“裴冕不错,在户部做郎中非常出色,而且对人很忠诚,又有能力,就让他做好了。”
“好吧,既然你们认为他们不错,就把这两人列入进去吧,”杨国忠看了杨暄一眼说道:“户部尚书裴宽,可是老资格,不好动。”杨暄说道:“裴宽倚老卖老,在户部摆资格,平时对父相也不太尊敬,早就应该换换了。”
杨国忠说道:“皇上对这些老臣很重视,不好免他们的职,也没有他们合适的位置,不好办啊。本来让你担任侍郎,就是让你主持户部的工作,将裴宽架空。但你不愿担责任,他好象越干越来劲。要动他,皇上不会同意。”
“此人年老力弱,给一个闲散的职位他做就行了,我们这此年轻人不能老是这样等着。我干侍郎已经一年多了,他不退我怎么上啊?”杨暄不屑的说道。
“这事我放在心上,由吏部统筹考虑,你们不要在外面乱说,事情没做宣扬出去不好。虽然皇上对我信任,但朝廷中反对我的人也不少,不要让他们抓到把柄。”杨国忠手一挥,示意他们出去。
吏部的上奏的官员调整方案,中书省签了字,报到了门下省复议,张倚看过之后对韦见素说道:“又是一个大动作,杨暄做户部侍郎都不称职,还要晋升户部尚书,就因为他是杨国忠的儿子,李林甫也没有这样明目张胆。”
韦见素看过之后,直接去了中书省,杨国忠热情的说道:“派人送来就可以了,宰相亲自送过来,经当不起啊。”韦见素说道:“门下省意见很大,如果要报到皇上那里,只有签反驳意见。那样不好,因此来与你商量一下。里面的人作些调整,让吏部重新起草奏折,你认为如何?”
杨国忠的脸拉得老长,不高兴的说道:“在皇上面前举荐你,而且还保了你,这点事情就商量不过来。”韦见素说道:“门下省的人多,他们意见很大,平息不了,他们要向皇上上奏折,是我将他们拦住了。尤其是对杨暄晋升尚书的事,差一点就翻了天了。”
杨国忠脸色缓和了许多,说道:“安禄山的儿子很多年之前就是三品官,杨暄为什么不能做尚书了。”韦见素说道:“怒我直言,杨暄在侍郎的位置上,没有做出业绩,很多人都有意见,晋升尚书肯定通不过。我建议让他担任大常卿,这样我还可以向他们说说清楚。”
杨国忠说道:“那就让他兼任太常卿,其他的人不能动。吏部的上奏明天再到门下省,你不能再作埂了。”
一唐玄宗的圣旨下了,崔光远向李亨辞行,李亨说道:“京兆少尹位置很重要,希望你继续当好差事。”
崔光远说道:“在太子殿下这里当差,内心很舒服,真不愿意离开。但圣旨下了不去不行,我已经对裴冕说了利害关系,他虽然替杨暄做户部的差事,但并不是杨国忠的党羽,裴宽对他的评价很高。”
李亨说道:“这些不是你操心的事,好好做好你的差事,其他的事,不要想得太多。”裴冕来了,与崔光远交接之后,正式上班。
官员的调整都按照杨国忠的想法进行,唯一不能满意的就是安禄山没有进京。如果搬掉了安禄山,他在军界的威望就提高了,他这个首席宰相就做稳了。朝廷、军队都是他的人。到时即使是皇上驾崩了,太子登基仍然离不开他。他不由得对冯神威不满起来,而此时的冯神威还在从蓟城回京的路上。
田乾真先到了长安,比冯神威提前了两天多的时间。他并不急,下榻在皇宫附近的兴隆客店。这是一个非常豪华的大客店,许多来京城办事的地方官员都住这里。这样也可以探听到许多皇宫内的消息,很适合他这次工作内容。
当天晚上,田乾真去皇宫探听。三丈高的城墙对他不是障碍,轻而易举的进入了皇宫。然而进入之后他就发现,有三个武功高强的守卫人员跟在他的周围,秘密的监视他。这三人的武功很高,足可以称得上江湖中的超一流高手,与田乾真相比,稍逊一筹,但三人联合对付他绰绰有余。
他现在才真正认识到,皇权的至高无尚。这样的武林高手,比那些江湖中独来独往的江湖门派掌门人还要胜出一筹,他们甘心愿意在皇宫中当一名卫士,只能说明帝王的神圣不可侵犯。
田乾真没有动,那三人似乎也知道碰上了绝顶高手,他们伏在暗处,也没有动作。田乾真不愿节外生枝,暗地里退出皇宫。那三人也没有追赶,留在宫内坚守岗位。双方似乎都很默契,不愿纠缠。
第二天中午,田乾真在餐厅里用餐。餐厅里的饭菜档次很高,山珍海味样样俱全。田乾真没有太多的食好,点了牛肉、羊肉,加上一盘饺子,便大吃起来。忽然,包房中传出了他想听的声音。
那是来京城办事的地方官宴请京官,他们吃得高兴,酒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因此,话也多了,不管能说不能说,都在向外表现。
一人说道:“辅璆琳被处死,你们知不知道?”另一人说道:“都过去几天了,满城人都知道的事儿,吴大人还把它当新闻。”吴大人说道:“宋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辅璆琳的死与安禄山有关。”
又一人说道:“你那其二也不是秘密,辅璆琳是受了安禄山的贿赂被杀头的”吴大人说道:“郑大人说的是实情,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们知道吗?今年四月安禄山遣副将何千年上奏朝廷,请求为一百多名立了战功的将军升职,皇上想准奏。宰相杨国忠、韦见素上奏皇上,认为安禄山上报的人数太多,而且大部分是蕃将,不宜批准。韦见素认为少量的提拔一些人是可以的,但杨国忠认为安禄山拥兵自重,不受朝廷节制,已有反相,不同意提拔军官。皇上并不相信,但皇上虽然不相信,他还是担心安禄山手中的十几万军队。同意起草调安禄山进京的制书留而不发,暗中遣中使辅璆琳以送柑子为名,去蓟城观察安禄山动静。辅璆琳回来后,大谈安禄山竭忠奉国之事。皇上相信了,遂烧掉了制书草稿。”
郑大人说道:“皇上并不放心,又命给事中裴士淹宣慰河北,裴在那里呆了一月有余,回来后也没有奏明皇上。”
吴大人说道:“裴士淹没有向皇上奏明,私下里跟宰相汇报了实情,他是在武士的挟持下被安禄山召见的,安禄山根本没有臣子的礼节。因此杨国忠认为辅璆琳之行有诈,秘密将他抓起来审问。果然不出所料,辅璆琳全招供了,接受了安禄山的贿赂。皇上虽然处死了辅璆琳,但还是不愿牵涉到安禄山。”
吴大人说道:“辅璆琳究竟有没有受贿,只有天知道。人是御史台抓的,审案的是中书舍人窦华和侍御史郑昂,这两人是杨国忠的亲信,人在他的手里,还怕他不招供吗?皇上不愿牵扯安禄山,也是因为,辅璆琳有没有受贿,他也拿不准。可以让杨国忠杀辅璆琳,那样要冤枉,也只冤枉辅璆琳一人。如果牵扯到安禄山就不一样了,他必定是手握十五万军队的边疆元帅。处理不好,要出大事的。”
郑大人说道:“吴大人说得对,皇上并不是不愿牵涉安禄山,是怕他狗急跳墙。六月,皇上为安庆宗与荣义郡主完婚,手诏禄山观礼,可安禄山称病不来京城。皇上已经怀疑安禄山别有用心了,派中使冯神威去蓟城,诏告安禄山来京。已经一个多月了,还不见冯神威回京,我看安禄山不敢来京城了。”
吴大人说:“安禄山不是傻子,儿子结婚他都不来观礼,冯神威能将他请来?明知道来了就得死,他还来吗?”宋大人说道:“吴大人喝多了,我们不谈国事。”
吴大人说道:“谁说我喝高了?再来两壶,我也不会高。前车之鉴,皇甫惟明、王忠嗣多利害的边防元帅,还不是被李林甫给整死了。安禄山要是进了京城,还能回去吗?”
郑大人说道:“安禄山是胡人,他如果与契丹联合起来对付中原,百姓就要遭殃了哟。”宋大人说道:“杨国忠为什么要和安禄山过不去?真是搞不懂。他这样明目张胆的逼迫他,是要使他走上绝路。难道他就不怕真的逼反了他,那样对他又有何好处呢?”
郑大人说道:“杨国忠认为安禄山不敢反,现在是大唐盛世,人心都向着皇上。安禄山敢与皇上作对,公然造反,他没有那个胆量。所以他一再挤兑他,就是吃准了这一条。”
田乾真觉得事态严峻,真正体会到伴君如伴虎的含义,决定晚上去一趟宰相府。宰相府守卫森严,不亚于皇宫。
田乾真刚刚接近住宅,就发现有高手守护,他不愿招惹麻烦,没有进入,在离宅地五十多丈远的一处民房的房顶上侦听。从酉时到亥时未,杨国忠和他的妻子裴柔、大儿子大常卿兼户部侍郎杨暄和幼子杨晞,还有他的一名小妾,在一起玩樗蒲。
四个人聚精会神,裴柔与他的小妾还不时的争执。每次都是杨国忠从中调解,才平息下来。他们玩得兴致勃勃。
一突然传出杨暄的声音:“父相自称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对门下省的官员一点办法都没有,我要做尚书,却只给我挂个太常卿的名。我要是你,那些不听话的人,统统赶出朝廷,免得他们碍手碍脚。”
杨国忠说道:“看你这德行,只能做三天首席宰相,然后就身首分家,家人也跟着你倒霉。皇是好侍候的吗?如果不是你姑姑缠着他不能朝,你这太常卿也难得到。黄门侍郎张倚,曾经是宰相的候选人,深受皇器重。还有韦见素,也是软硬不吃的家伙,我给了他那么多好处,还是不买我的账。李林甫经营中书省二十年,也没有做到消除对立面。我才做了三年首席宰相,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朝廷中有人反对,边将也反对我,尤其是安禄山,明目张胆的跟我唱对台戏,向皇奏折,捏了我二十条大罪。因为有你姑姑,皇才没有深究。这人深得皇宠信,代表军方,将他整垮了,其他的节度使都会听我的了。现在要集中精力,将他整趴下。以后不准你再给我添乱,好好的做官。”
“我赢了”裴柔笑着说道:“你们不要再说了,开开心心的玩。”整个晚,谈的都是他们家庭的利益,没有谈论一句有关社稷安危的事情。后堂之中,有几个戏子在唱戏。
一个老妇人,估计是杨国忠的母亲,还不时的来一段变了味的秦腔。中间还挟了一道酒宴,那些守夜的护卫和唱戏的人也参与其中。
田乾真有些不解,杨国忠身居首席宰相的高位,还兼职四十多个官职,有多少事情需要操劳,这样放纵,与其身份实在是不符。相比之下,安禄山则要精明得多。
冯神威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中,家人出来迎接。他顾不旅途疲劳,直接进了书房,书写奏折,准备明日朝时奏。
田乾真紧跟着他走到大门前,在门前徘徊,观察这幢在京城中,算不豪华的高级住宅。
这是一个四合院建筑,大门正对长安城的东市场,购物十分方便。出门向北是皇宫的朱雀门,朝很近,是朝庭官员很理想的住处。院墙不很高,一丈五六,平常人不用梯子是越不过的。正房两重的连五,中间是一天井,下两个厅堂连在一起十分明亮,天井的两边各有一条走道,通向两侧的耳门。下各有四间正房,门对走道,进出十分方便。北面是三间厢房,南面是马厩厕所和杂物贮藏室。他家只请一名下人做一些粗重活,没有丫环,下厨做饭都是那名用人。
这对一个高级别的官员来说,算得是节俭的,说明冯神威的为人正直,比较清廉。深夜,冯神威又看了一次他写好的奏折,然后吹灭蜡烛进了卧室。
田乾真进了书房,对他来说,那些门栓都是摆设。他打开奏折,认真观看,面写道:启奏皇,臣赴蓟城,传达圣旨。然禄山推说有病,未起身迎接,对皇不敬。臣在驿中等待禄山来京,月余不见回音。臣住驿站,有专人看守,不得自由。臣屡摧之,禄山推说有病,臣赴榻探观,其昏睡不醒,且额头如火,似是高烧。医官曰,半年不能好转。并说禄山说过,病好即进京拜见皇,现回京复命。臣观禄山有诈,其心不良,皇早防之。
这篇奏折,虽然对安禄山不利,但基本是实情,并没有夸大其词。这说明冯神威办事谨慎,没有准确的证据,不随便下结论。
第二天朝,冯神威早早来到大殿等待。时间不长,张均兄弟到了。寒暄了几句,算是打招呼。大臣们都陆陆续续的来了,杨国忠最后才到。他前问道:“冯大人回京,乍不见安禄山呀?”
冯神威说道:“安禄山身感风寒,卧病在床,不能来京面圣。”杨国忠说道:“诈病吧,他强壮的和牛一样,还会生病?他不敢来京,他要反叛,你是被他蒙骗了呢还是受了他的贿赂。”
冯神威说:“丞相说话要有根据,受贿赂可是大事,不能随便说的。我门探视过,发高烧是装不来的,要说他不是装的吧,又不合情理。只能说他装得天衣无缝,让我找不到任何破绽。我在蓟城一月有余,住在馆驿不得自由,其手下兵将只对安禄山尽忠,不知道皇恩。”
杨国忠说:“一句玩笑话不必放在心。那胡子做戏的本领特别强,皇都被他的假象蒙住了,所以你要将你的所见所闻和看法奏报皇。”
按以往朝的时间已过半个时辰了,皇还未到来。一太监匆匆跑来,对群臣说道:“皇今天与贵妃娘娘一起华清宫休养,皇说这些天暂不朝,小事由宰相处理,大事到华清宫奏。你们回去吧。
群臣都走了,有的嘴哼着戏,有的摇头叹气,还有的一脸的茫然。一个个往家里走,冯神威呆若木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不知道去蓟城传旨,这件事是不是大事?
杨国忠走到他的身边。他才如梦初醒,对杨国忠说道:“杨丞相,皇让我去蓟城传诏,要安禄山来京城,诏令我已经传达到了。但中间有了变故,安禄山没有随下官一起来京。这事是向你汇报呢?还是到华清宫直接向皇汇报?”
杨国忠说道“皇在华清宫安闲自在,寻欢作乐,一住就是半年。你说的事太急,不能等。如果等待,时间太久。天宝十载,皇在华清宫住了三个多月。如果那样,安禄山已经打到长安了,明天我们一早就华清宫面圣。”
冯神威说道:“危言耸听吧,我细想了安禄山的行为。他的那些作法,超出了一个做臣子的应有的礼节,但也可以将他视为对朝廷的不满。说他要起兵造反,没有这样的迹象,不能乱说。”
杨国忠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安禄山是胡人,骨子里就有造反的**。他对朝廷不满,还要表现出来,就是要造反的前奏。”
冯神威说道:“明天什么时候出发?”杨国忠说道:“不要太早,辰时以后吧,最好到华清宫吃午饭。下午汇报,晚还可以泡泡温泉。”
冯神威回京以后,田乾真一直跟着,不让其脱离视听范围。他殿早朝的时候,田乾真化装成落魄书生半躺在丹凤门门边,漫不经心的在身抓虱子。这里虽然离宣政殿有一百三十多丈多丈远。但对田乾真来说,就象是近在只尺。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田乾真对安禄山越来越佩服了,预料的事情就象是安排的一样。他想要知道皇对安禄山的态度,必须听到皇对冯神威奏折的看法。
他已经知道两人要去华清宫,但华清是个什么样子他不知道,那里的防卫一定十分森严。要接近到听觉之内,很有难度,决定提前一天去,先他们二人到华清宫去勘察地形。
“出门远行久寻思,初闻流言心存疑。
此去行宫探圣意,但愿继往恩泽袭。”
田乾真一副下人的打扮,独自一人走在去华清宫的路上,摇头晃脑的吟咏着诗句。
上午听到杨国忠说明天与冯神威一起去华清宫上奏的对话,知道决定权在唐玄宗那里。吃过午饭之后,他就到当铺里买了一套旧土布衣服,然后将马匹寄存在客店里,将宝剑放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打听清楚华清宫的位置,便打扮成工匠的模样,出了长安城东的延平门,向六十里的骊山北麓行去。在京城呆了两天,听到了一些杨国忠要整安禄山的言论,尤其是听到杨国忠亲口说出要用安禄山来立威的言语之后,心中疑惑,随口吟了四句。看看左右无人,立即施展轻功,向华清宫飞奔而去。
一会功夫,他就到骊山脚下,华清宫就在前面。田乾真还没有看到宫门,就听到了里面悠扬的歌声,琴萧相和,盛况空前。
田乾真在距离大门很远的地方,放慢了速度,象普通人一样,故意迈着沉重步子,一步一步的往大门内走去。
新装饰的宫门十分豪华,高大的门楼与进入大明宫的第三道关卡,崇明门相似。里面台殿环列,花木茂盛,雕梁画栋。
宽阔的大门敞开着,旁边站着四名侍卫,两名站在门外,两名守在门里,穿的是青色官服。田乾真低着头向门内走去,突然两柄陌刀挡在他的面前。
站在门外的两名侍卫,同时伸出陌刀,刀尖交叉封挡住大门。一名穿绿袍的侍卫从里面发话:“干什么的?走路不带眼睛吗?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赶快离开,不然让你坐大牢。”
田乾真差点撞到刀尖上,他急忙倒退。由于太急,脚步没有跟上,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赶忙爬起来,漠然的抬起头来,傻楞楞的看着侍卫。然后伸头向里面看看。才对那名守卫说道:“官爷说笑话了,走路怎会不带眼睛呢?只是心里有事,没有注意到。我看这里面的花草长得很好,还有盆景,就想往里面走。”
“游山玩水也不看地方,这里是你们这些人来的地方吗?这是禁地,不准进。看你无知,就不和你计较。以你这样结实的身材,把你当成刺客也不过份。”绿袍护卫手一挥,意思是让他走开。
田乾真无可奈何,哭丧着脸向守卫哀求道:“军爷,我是一名花匠,很会种花。二月前,我原来的东家突然发了天火,一个大家业烧得精光,他们家破产了,我也失业了。我想这里的花木长得好,是人工种养的。一定需要我这样的人种花,所以来找份工作。养家糊口不容易啊,您就让我进去吧。”
守门的侍卫说道:“我们只负责看门,不让外人进入,其他的事,管不了那许多。你还是快些离开吧,要是将你当着奸细扣起来,麻烦就大了。”
田乾真说道:“我要养家啊,就只有种花这门手艺,没有其他手段挣钱,请几位军爷行行好,让我进去吧,一家人等着要饭吃啊。”
绿袍守卫不停的打量着田乾真,他是皇宫里的中等侍卫,自身武艺算得上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对练习武艺的人员一看便知。然而田乾真的内功已到反璞归真的境界,双眼浑浊与没练习过武功的常人无异。他们只是一般的高手,如何能看出他的功底。
他仔细的察看了田乾真,认为他没有内功,向旁边的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名侍卫也有同感,点了点头。绿袍军官走到田乾真的身边,伸手搭在他的右肩上。一股大力压了过来,田乾真知道对方是在探测他的内功,没有使用内力反抗,但他的本力不身子歪了一下。“站稳了,这大的块头真有些力气。”绿袍军官只是试探一下,没有使全力,放下手围着田乾真转了一圈,然后对守门的护卫挥了一下手,护卫收起了长枪。田乾真双手作揖,口中不停的念叨:“谢谢几位军爷,谢谢几位军爷”缓步进了外层大门。
大门内的右侧是一个军营,旁边驻扎一营军士。门内是三层梯级防卫,腰悬横刀的侍卫,到处都是,守卫森严。一名身穿浅绯色军服的五品军官,拦在他的面前。田乾真上前说道:“我是种花的,来干活的。”军官背起双手说道:“种花的,我怎么不认识,这里的每一名杂役我都知道。”
田乾真说道“我是新来的,刚刚从大门进来。”军官盯住了田乾真,反问一句:“刚从大门进来,知道这里住的是什么人吗?”田乾真停下脚步说道:“不知道,只知道这里花木种得好,需要人管理,我是有名的花匠,很会种花,所以便来找事做。”他不住的点头哈腰。绯袍侍卫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会,没有发现任何破绽,挥了一下手,转身走了。
田乾真如释重负,心想这行宫里的护卫真严,巡逻的都是五品官,就不定后面还有人来盘查。故意弯着腰,加重脚步,沿着青石板捕成的大路,一步步向宫殿的方向走去。
一名巡逻的绿袍侍卫拦在他的面前,盯着他说道:“干什么的?面生得很。”田乾真抬头说道:“我刚从大门进来,是来种花的。”“谁叫你来的,有介绍人吗?”侍卫的问话十分生硬。
“没有,军爷,我想这里一定需要我这样的人。”田乾真走到路边,从一棵柏树上摘下一根树枝。侍卫正要阻止,为时已晚。大声喝斥道:“不准随便破坏树木花草,这样不懂规矩,滚出去”田乾真不紧不慢的将树枝递给侍卫,和气的说道:“这是一根坏死的枝叶,如果不摘去就会枯烂,影响容貌。”侍卫细看这根树枝已经萎蔫,他有些莫名其妙。
田乾真指着他手上的树枝说道:“这些树林里的坏树枝,一般人看不到,时间久了就变成了枯枝烂叶,影响文雅。如果提前把它收拾了,就不会有枯坏的枝叶,能始终保住美丽的景观。我最会这个了,就让我试一试吧。”
其是那根树枝是一根好树枝,田乾真运用纯阳罡气将其烤蔫。侍卫不知道其中原因,还认为田乾真是一个有水平的花匠。
侍卫笑着说道:“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本事。”猛然一掌打在田乾真的左肩上。田乾真早就看出侍卫的心机,没有用力相抗,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大叫:“哎哟,肩膀打折了。”
田乾真用右手抚摸左肩,坐在地上不起来。侍卫说道:“你别装了,我只用了三成力量,死不了。你们种花的,不学一些防身的功夫吗?我是在园林中巡查的侍卫,对园林中的每一个人,我都要提防,这是对皇上负责。”
“这里原来是皇上住的地方,能为皇上做事,不拿工钱也愿意。你为什么要打我一掌?”田乾真坐在地上假装不解,其实早就知道他的用意,装扮得没有一点武功。而真实武功,侍卫最少差三个档次。
侍卫试出田乾真没有学过武功,便指着九龙湖右侧五十丈远的几间平房说道:“那里是杂役住的地方,你去试试。”
田乾真忙乱的从地上爬起来,一个劲的点头哈腰,嘴里不停的说道:“谢谢军官大老爷,谢谢军官大老爷。”快步向平房走去。
平房前面,几个做杂役的下人正坐在那里晒太阳。一名身穿青色裋褐的人上前说道:“那里来的,来找事做的吧。”
田乾真上前说道:“我是种花的,想在这里找一份差事,从大门进来,遇上了几个侍卫,是他们让我来的。”
房子里面,一个身材矮穿着布满补丁衣服的五十多岁的老年人,一边向身上套青色裋褐,一边走出来对田乾真说道:“年轻人,吃这行饭要忍气吞声哪,你受得了吗?我们都是走投无路之人。没有别的办法,千万不要到这里来,这碗饭不好吃。”
“我和你们一样,家里有老有唉,为了一家人吃饭,受点气算什么?”田乾真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人很是热心肠,对他说道:“要生活,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我姓吴,这里虽然遇人都要低头,做的是下贱的事情,但是待遇还是很好的,每月五贯钱,外加一天三顿饭,如果遇到了皇上,他老人家一高兴,就会赏你一大笔。这青色裋褐也是发的,做事的时候穿。事也不是太多,要不要种花的师父,得找工头,他同意就行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他要是不答应,你就只有走人了。”
“多谢吴师父。”田乾真为他的真诚感动,对他十分礼貌,垂手跟在他的身后。吴老者带着田乾真到了旁边的一个房间,里面坐着几人,正在闲聊。他对一个身穿灰色袍子的人说道:“周工头,这位新来的田师傅,是种花的,想找事做。”
周工头坐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身体,抬关看着田乾真,一双眼睛不停的转动,围着田乾真的身子,上下左右看了个够。突然说道:“好一表人才,这样的身子骨做任何事都行。看你这身力气,可抵得上一头壮牛了。”
“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虽然有些力气,但家里穷,小时候没有。父亲喜欢种花,就教了我种花的本事,现在要靠它来混饭吃。请头领行行好,留下我吧。”田乾真装出一副可怜相。
周工头点了一下头说道:“你这身板,当兵最合适,种花不适合,手艺怎么样?”田乾真说道:“都说我身材好,其实就是有几斤力气,没有练习过武艺,比起那些练武的人不值一提。种花还可以吧,我在郑员外家干了五年,他一直都很满意。前不久他家搬到荆州去了,要我跟他们一块去。因为家在这里,不愿走得太远,所以没去。”
周工头点了点头说道:“皇宫的要求很高,与民间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只要做好了,少不了赏赐。你就先做三天看看。做好了便留下,做不好就只能走人。”
田乾真说道:“行,三天就够了。”工头敏感的说道:“什么意思啊?”田乾真回过神来笑着说道:“啊,有三天的时间,就能看出我的手艺了。是好是孬就有定论了。”周工头对吴老头说道:“这三天就让他跟你住一起吧,要是合格了,留下来后,再另外安排。”
“好的。”田乾真跟着吴老头回到住宿的地方。当天晚上,他就去九龙湖周围观察。他不敢进入宫殿内,皇上的几个贴身护卫,武功很高,如果惊动了他们,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于影响明天的行动。
他隐匿在一棵柏树上观察,九龙湖,湖面平如明镜,亭台倒影,松柏挺立,垂柳拂岸,两座宫殿式建筑的浴池左右对称,湖东岸是宜春殿,北岸是飞霜殿为主体建筑群,西边是沉香殿和宜春殿东西相对,连接九曲回廊。
由北向南过龙石舫,再经晨旭亭、九龙桥、晚霞亭,“贵妃池”建筑群。亭台楼阁,布置得体,显示出宫廷的豪华。
田乾真象一只大鸟,在湖边的树顶上飞行。他停留在飞霜殿前面的一株高大翠柏上,倾听宫殿里的声音。
此时此刻,玄宗皇帝正与贵妃娘娘在“莲花汤”嬉戏。“莲花汤”是玄宗皇帝沐浴的地方,水池宽大,有六丈见方,是一个可浴可泳的两用汤池,充分显示了至高无上、唯我独尊的皇权威严。
池底一对口径约一尺的进水口装有双莲花喷头同时向外喷水,并蒂石莲花象征着玄宗、贵妃的爱情。两人尽情的戏耍,欢快的笑声,常人都能听到。
两人赤条条的在水池中畅游,唐玄宗脸上带着微笑,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始终不离杨贵妃的**。杨贵妃游到唐玄宗的身边,撒娇的说道:“皇上的眼睛真有神,透出光辉,越来越年轻了。”
唐玄宗一把揽过杨贵妃,用手指头刮了一下她的脸,笑着说道:“该打,我跟你订的规矩又忘记了。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你该怎样称呼我。”
“三郎,在长安城里,你的事多,大臣们都要向你上奏,我们单独在一起时间不够多。时间长了,玉环又有些不习惯了。”杨贵妃抱着唐玄宗蛇一样的缠着他。
唐玄宗一边抚摸着杨贵妃的**,一边说道:“玉环,这些年你给了我生命的活力,我真的感到,越来越精神了。我们虽然年龄相差很远,我也知道年轻人都有朝气。你长年陪伴着我这老头子,内心一定空虚。”杨玉环说道:“说句实在话,开始的时候是有些不适应。由于三郎对我体贴入微,而且思想越来越年轻,我们之间无话不谈,现在已经融合到一起了。我已经离不开三郎了,一旦有两个时辰不见面,就感到十分寂寞。”
唐玄宗游向杨贵妃,杨贵妃打趣的笑着游开,伸手将出水的龙头打开,两股巨大的水柱,翻起三尺高的浪花,足有五尺方圆。水流将两人冲出老远,唐玄宗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杨玉环的左臂,用力紧紧的扣住,不肯松手。
杨贵妃撒娇的说道:“三郎的力气真大,把玉环的手都抓痛了。”“对不起玉环,我生怕你离开了我,用力大了些,想不到古稀之年,还有这大的力量。让我看看,捏坏了没有。”唐玄宗握着杨玉环的手臂,轻轻的抚摸。
杨贵妃将手缩了回来,笑着说道:“三郎是天子,与平常人当然不一样。玉环的手不但不痛,反而舒服得很。”“你哄我的吧,手臂上都有一圈紫红色,医书上说是有了於血。肯定痛的,让我与你抚摸抚摸。”唐玄宗关切的说道。
“真的不痛,也许是内心畅快,没有感觉到痛。三郎能这样对玉环,玉环就是现在死了,也不会遗憾。”杨贵妃含情脉脉,那形象就象是一个热恋的少女,正在欣赏自己心爱的情郎。
“我俩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今生今世都不分开,如果有一天三郎先你而去,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你生下儿女。”唐玄宗深情的看着杨玉环。
杨玉环将身子贴在唐玄宗的胸前,抬头望着唐玄宗的脸说道:“玉环已经知足了,虽然我们之间的差别很大,但玉环没有后悔。今生侍候三郎,尽心竭力,除了死别,决不生离。”
唐玄宗伸出左手,轻轻理着杨玉环的头发,叹息一声说道:“你跟着我已经十六年了。十六年来,你付出的太多。我是一刻也离不开你了。为了你,我宁可不做这大唐的皇帝。”
“你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真的是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人,我也不会这样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我们之间的情谊也不会长久。南朝陈叔宝、隋朝杨广都要爱美人,他们过分了,丢了江山。美人都成了别人的了。三郎要是真喜欢玉环,就管好大唐江山。”杨玉环离开唐玄宗的身体,游向中间的水柱。
“只有你真正的理解我,江山美人我都要,朝政有国忠掌管,边疆有禄山守卫,大唐盛世经久不衰。”唐玄宗转过身子,追着杨玉环嬉闹。
田乾真想从玄宗皇帝与贵妃娘娘的对话中,侦听有关朝中的事情,摸清皇上对安禄山的真实态度。然而差不多半个时辰,他没有听到一句关于朝中事态的评议,两人说的全是闰房中的话语,就象度密月一般。
田乾真坐在茂密的树叶之中,有些不奈了,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杨玉环说道:“三郎,这次准备玩多长时间。”李隆基笑着说道:“朝中的事,我已放心了,咱们就尽情的玩。”
杨玉环又说:“这里玩的时间太久,我们去海棠汤,吧。”“海棠汤”,俗称“贵妃池”,天宝六年建造,因平面呈一朵盛开的海棠花而得名。白居易长恨歌中“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写的是杨贵妃在这花朵一样的浴池中沐浴了八个春秋。
在“海棠汤”里,杨贵妃说道:“三郎身为皇帝,长期不理朝政,外人会说闲话的。他们不敢说三郎,就会说玉环象妲已一样迷惑皇上。”这话如果是其他人说的,那人难免一死,把圣明的皇上比喻成亡国的纣王,哪有不死的道理?但是杨玉环说的,就不一样了。
李隆基说道:“玉环提醒得对,你放心,我不是纣王。经过四十年的治理,现在已是大唐盛世,不是**的商朝未期。朝中有国忠主持,边疆有禄山、哥舒翰等名将守卫,官员清正,百姓安居乐业。你我就尽情的享乐吧。”田乾真从唐玄宗的话音中,听出了他对安禄山的态度,不便再往下听。
第二天上午,田乾真对周工头说道:“九龙湖上漂浮着许多枯枝烂叶,严重影响了湖区美景。我请求去打捞那些湖中的脏乱物,以保证湖面清洁,湖水清澈。”
这种活又脏又累,没有人愿意干,田乾真主动要求,周工头求之不得。笑着对田乾真说道:“好,是一个人去,还是带帮手一起做?”
田乾真说道:“就那么一点活,还要几个人去不划算,我一个人就行了。”周工头点了一下头说道:“我同意,但你要多加注意,如果圣人出来,要主动避让,不能惊扰的圣驾。”田乾真说道:“我记下了,”
田乾真到了湖边,上了那只仅有的小船,用力一握,将浆把弄断。接着他一直在船上摆弄,磨磨蹭蹭的修理船浆。又从船头到船尾,仔细观察,寻找钉子。没有找到,又回到住处,找周工头要修理船浆的材料。
材料找齐了,一上午已经过了一大半。他再回到船上,不时的钉上一、两颗钉子,一个上午就这样过去了。他还在湖边,摆弄那只小船。正午时,杨国忠和冯神威来了,他们急急忙忙走到宜春殿。
冯神威没有皇上的喧召,站在门外不敢进去。杨国忠是宰相,又状着贵妃娘娘的恩宠,直接进入殿内。见到杨国忠急匆匆的进来,玄宗皇帝甚为不快,拉长着脸对杨国忠说道:“我们昨天才到,你今天就来了,天要塌下来啦。想安静一下,你就来扰局。你要是没有能力处理朝中事务,我可以换人。”
杨国忠垂着双手,老实的低头站着。唐玄宗说道:“怎么不说话?哑巴啦,没话说,你来干什么?回去。”玄宗皇帝拉长着的脸松弛了,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背对杨国忠,准备与杨贵妃一起离开。
别看杨国忠平时耀武扬威,但到了皇上身边就成了乖乖儿。他跟在背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启禀皇上,朝中出大事了,冯神威报,安禄山不肯来京,要造反啊。”唐玄宗身子一震,停下脚步,对杨贵妃挥了挥手,又重新坐到案桌前。不以为然的对杨国忠说道:“谁说禄山要造反了,你在朕的面前说了多少次啦?你掌管朝政,禄山守卫边疆,你们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为什么要闹得这样水火不容?”
听话音杨国忠在唐玄宗面前说这样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话开始说,唐玄宗还要思考分析一下,但是说的多了反而有了反感。他始终不相信安禄山会造反,总认为是他们将相间的不和。
杨国忠沉默不语,唐玄宗继续说道:“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如果只为了这件事,你现在就回长安去吧,朕要你们和解,你就是不听,也找不出能缓解你们俩矛盾的言语了。”他向杨国忠挥挥手,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外走去。
杨国忠慌了,立即跪到唐玄宗的面前说道:“启奏皇上,冯神威这次在蓟城受尽了屈辱。安禄山完全不把他当朝庭命官对待,而且对皇上甚为不敬。”
高力士对唐玄宗说道:“皇上,中使冯神威在殿门外候旨,是否喧召,让他进来面圣。”“喧”,唐玄宗走到座椅边,端端正正的坐下,两个太监搬来一堆御用之物,摆放在他的面前。
对待朝中的其他大臣,不能象对待杨国忠那样随便,必须显示出皇帝的威严。将宜春殿摆设成临时理政的地方。冯神威跪在地上,高声唱道:“臣冯神威盍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玄宗说道:“你去蓟城,招禄山来华清宫,为何不见禄山到来。遇见何事?如实奏来。若有半言不实,将你削职为民,免除奉禄。”这是暗示冯神威,不要说安禄山太多的坏话。
冯神威将奏折高举头顶,口中说道:“臣早已写好奏折,敬请皇上过目。”他是忠臣,虽然听出了皇帝的言外之意。为了社稷,他还是将奏折呈上。高力士接过奏折,双手捧着递给唐玄宗。
唐玄宗看后觉得没什么,他笑着说道:“你说安爱卿病了,不能来京,我在这里的汤池都准备好了,正等待他呢?”这是一种信号,是告诉杨国忠,不要和安禄山斗了,不管你们怎样猜测,我就是信任安禄山。
杨国忠不知道奏折内容,但冯神威对他讲的蓟城的遭遇,清楚的说明了安禄山有不臣之心。他对冯神威说:“你不是要面奏安禄山的不轨行为吗?在皇上面前怎么不说话了?”
冯神威再次匍匐在地,“启奏皇上,臣有事面奏。蓟城固若金汤,臣被禁锢一个多月,几不能见皇上矣。安禄山私做紫袍,私自任命三品以上将军,所谓犯病,完全是假装,蓟城的军士,只知安禄山,而不知皇上。”
“大胆,你明知其是装病,为何不予以揭露?私自任命将军,可有证据?”唐玄宗表面上斥责冯神威,其内心已经动摇。
杨国忠乘机上奏:“启禀皇上,民间有一种药物,人吃下去以后,全身发热,面红似火。安禄山定是吃了这种药,蒙骗冯大人。”
其实民间有没有这种药,杨国忠并不清楚。这是他昨天听了冯神威的述说之后,想好了的说词。就是要用这种猜测来抵诽安禄山,引起唐玄宗对安禄山的猜疑。唐玄宗也不知道民间是否有这样的药?他也不愿表现出孤陋寡闻,因此对此种说法不至可否,他盯着冯神威一言不发。
冯神威慌了,他不知道皇上的心意,要是皇上偏袒安禄山,他这样做就违背了圣意。更为担心的是,安禄山是否真反,他并不清楚,如果安禄山不反,皇上又与从前一样信任他,那么,他这个中使也就做到头了。他稳定心神,小心翼翼的说道:“臣在馆驿之中,亲自听到守卫馆驿的军官向蓟城卫队统领田乾真道贺,恭喜他荣升正三品的怀化将军。我当面责问田乾真,但田乾真不承认,而那个名叫陆安州的七品校尉说,是安禄山亲口对他说的。”
唐玄宗相信冯神威不敢说谎,他问道:“田乾真穿紫袍没有?”“没有,”冯神威说道:“田乾真对皇上忠心耿耿,不愿穿安禄山赐给他的紫袍。”
听到这句话,唐玄宗的脸色轻松了许多。他笑着说道:“安爱卿在向我邀功,他是要借你的口来讨封的。田乾真是朝庭任命的正四品将军,在上次对契丹的作战中,立有首功,安爱卿上奏朝庭,要朝庭任命他为正三品的怀化将军,论功行赏本该如此。”他站起来,指着杨国忠说道:“但你说朝庭对安禄山的封赏太多,要压下他的贪念,没有准奏,他心中不服。我看这事到此为止,你要学习古代赵国的蔺相如,不要呈个人意气,要从大局着想。”
杨国忠还想说话,唐玄宗说道:“不要说了,安爱卿忠心守卫边疆,我比你们了解。你们明天回京,今晚就在尚食汤享受享受吧。”
高力士说道:“启奏皇上,防人之心不可无,安禄山现在掌握朝廷三成的军队,而且训练有素。他又是胡人,放荡不羁,今年唐上诏令他三次来京,他都借故不来,这里面有不定的因素。如果他真的反叛了,长安危矣。”
唐玄宗对高力士非常信任,听到他也这样说,觉得事态严重。冯神威又跪下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接诏的时候,没有下拜,不执臣子之礼,目无皇上。这里面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安禄山对朝廷没有奖励有功之臣不满,向皇上要挟。另一个可能,就是已经有了反心,准备造反了。”
唐玄宗已经信了冯神威的判断,但是现在安禄山掌握精兵,如果逼急了他会反得更快。心想只有先稳住他,必须先做好防备再动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杨国忠不懂唐玄宗的心意,立即上奏:“启奏皇上,安禄山反心已露,必须采取果断措施,去掉他手中的兵权。臣奏请免去他三镇节度使之职,担任尚书左仆射。任贾循为范阳节度使,吕知诲为平卢节度使,杨光翙所为河东节度使。”
唐玄宗说道:“此议不妥,禄山对朕忠心耿耿,决不会造反。东北三镇的军事主官不准动。朕让兵部起草对禄山歼灭契丹的功劳进行表彰的奏折,还没有起草好吗?要尽快送朕审批,有功必赏。云中太守不大称职,你和见素议一下,让北庭都护府都督程千里兼任云中太守,即日带兵去云中守卫。任命杨光翙兼任太原副留守,与太原尹王承业一起守卫太原。三省按程序上奏,速报于朕,立即下旨。”
杨国忠还要上奏,唐玄宗挥了一下手说道:“办好了这些差事之后,再来上奏。”起身离开。
晚上,杨国忠和冯神威到尚食汤去泡温泉,然而汤池里挤满了人。哪些王公大臣,听说皇上来泡温泉,都接踵而至。
他们一面向皇上献殷勤,一面向贵妃娘娘送宝物。既可以博取皇上的欢心,又可以享受一下温泉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来的人当然多了。
杨国忠对冯神威说:“这里人太多,我们去星辰汤。”冯神威说道:“那是皇帝泡澡的汤池,我们怎么能去?”但这里的人太多,他站着没动。杨国忠说道:“你怕什么?有事我担着。”
“星辰汤”修建于贞观十七年,是专供唐太宗李世民沐浴的汤池,池壁造型是南峭北柔,那些建造此汤池的能工巧匠,真是神乎其神,模拟自然界山川河流的造型修建出这样的汤池。上面及四周无遮物,沐浴可见天上星辰,因此得名。没有皇帝的旨意,朝中大臣是不敢到这里沐浴的,杨国忠有特权,守卫不敢阻拦。
在星辰汤里,杨国忠和冯神威一边品尝温泉沐浴的舒适,一边放眼星空,还有妓女的温馨服务。这就是权势的好处,能有这样常人不能的享乐。杨国忠当然明白,如果失去宰相位置之后,他会与前任宰相李林甫同样下场,他要千方百计坐稳这个位置。
现在他最怕两个人,一是太子李亨,他若登基,杨国忠的后果不堪设想,最好的结果是削职为民,弄得不好会死于牢狱之中。好在皇上身体健壮,五年之内不会有事。有这五年,他可以利用宰相的特权加紧运作,其间尚有变数。
另一人是安禄山,他和安禄山已经水火不相容,不把安禄山扳倒,他随时都会失去宰相的位置,赴李林甫的后尘。因此,扳倒安禄山成了他目前的头等大事。
他拼退妓女和下人,对冯神威说道:“冯大人,你感到危机了吗?”冯神威当然知道杨国忠说话的含意,他抬眼望向星空,用手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道:“杨大人,天上这许多星星,哪颗星代表你?”
杨国忠说道:“你不要以为可以置身事外,安禄山已经恨上你了,他不下去,你早晚要下去,很可能身首异处。”
冯神威说道:“我只是为皇上跑跑腿,没有实权,他野心勃勃,不会在意我这没有实权的人物。只是你们俩斗得利害,水火不相容啊。”
杨国忠说道:“胡人最记仇,你在皇上面前参了他一本,他会与你善罢甘休?你已经得罪了他,想置身事外,不可能了。”冯神威说道:“皇上信任他,又有什么办法?再说他虽然有心造反,但也没有那个能力。他手下的军士还是大唐的军士,不会跟着他反对大唐。”
杨国忠说道:“对,他是不敢造反,但他要保全既得利益,必须千方百计的巩固地位。我们就拿他的利益开刀,逼他反,他造反了,我们就安全了。”
冯神威说道:“你这种做法太离谱,安禄山要是真反了,岂不血流成河,有多少人死于兵灾啊?”
杨国忠说道:“死几个人算什么?现在大唐有的是人,在册上税的人口有5280万,比初唐翻了两番。只要我们安全,享受荣华富贵,管它兵灾不兵灾。”
冯神威呆住了,内心里想,这是一个宰相说的话吗?视天下生命如草芥。为了自己的目的,江山社稷都不顾了。摇着头说道:“你这做法危险,十几万大军啊,真的反叛了,整个东北都要遭灾啊。”杨国忠说道:“没那么严重,他安禄山是会打仗,但再会打仗也只是一名将军,怎能和皇上相比。他只要一举反旗,就会遭受全**士的讨伐。三天之内,他的人头就会被送到京城。”
冯神威说道:“你去过东北吗?知道那里的军情和民情吗?就算他的威信比不上皇上,但边将造反,对朝廷是一大害。作为宰相,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我建议最好是让他进京,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主管一方事务。”
杨国忠翻脸说道:“你是说让我下台。”狠狠的瞅了冯神威一眼,起身上了池岸。冯神威也站了起来,呆若木鸡,看着杨国忠穿衣。
“海棠汤”里,唐玄宗也在为朝庭的事烦恼,从韦后母女手中夺得政权后,经唐睿宗过度,他已经做了四十二年皇帝了。头二十年他精心图治,将朝庭治理得井井有条,创造了大唐盛世的神话。后二十年,他把朝中事务交给李林甫和杨国忠,尤其是有了杨玉环以后的十几年,整天沉醉于酒色歌舞之中。
而朝中大臣勾心斗角,结党营私,各个集团为了本身的利益相互争斗。他要陪同杨贵妃玩耍,没有精力处理,感到力不从心。不想再为社稷操心劳神,心想太子的年纪不小了,该让他管理事务了。
杨玉环见唐玄宗沉默不语,知道他是为了朝庭事情。便上前抱着他的胳膊说道:“三郎,要注意身体呀,不要太操劳了,朝庭的事有大臣们管理,不会有事的。”唐玄宗说道:“今天国忠和神威来汇报,蛊惑禄山要反叛的言论。这是无稽之谈。但说明国忠和禄山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上次国忠搜查禄山宅第,捉拿他的门客,想方设法在搜集安禄山的罪证。但朕相信禄山不会造反,爱妃要劝说国忠,行为不能过急,不要让他做得太出格。”
杨贵妃说道:“皇上不是已经告诫他了吗,我想我哥哥一定会学习蔺相如的。处理好朝中事务,保证大唐江山,永保盛世。”
唐玄宗说道:“难哪,这些年来,朝庭一直宠着禄山,对他来说,有求必应。这次禄山打了大胜仗,应该奖赏,但国忠反对。他内心之中肯定不满,得了心病。朝庭屡次派大臣代表朕去蓟城探视,朕要他相信朝庭一直对他信任,不至于引起他对朕的猜疑。要知道狗急跳墙,人急了会铤而走险。现在朝庭不断的安抚,是告诉蓟城的官兵,禄山没有失宠。”
杨贵妃说道:“皇上一碗水端平,他们有些小摩擦,不会出大事的。”
唐玄宗说道:“难哪,国忠和禄山已经水火不相容。按理说朕必须作出选择,采取果断措施。要么更换宰相,要么去掉禄山的兵权。可是朕实在舍不得放弃任何一人,这样做会不会留下祸根,不得而知?”
杨贵妃说道:“这两人都很出色,当然不能放弃了,他们对皇上都是忠心耿耿的。”唐玄宗顺势将杨玉环揽在怀里,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我感到真的老了,只想和你一起唱歌跳舞。我要让太子监国,将朝中之事交由他管,我们一心一意的享乐。”
杨玉环吓得脸色煞白,接着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撒娇说道:“皇上,这事不行,你还不老,精力充沛得很。如果太子监国,他有他的一帮人,我哥哥就要倒霉了,你愿意看到你的爱相遭受蹂躏吗?而且臣妾管理后宫也不方便,只有让别人来管了。”
唐玄宗叹气说道:“唉,真难那。”他这是第二次将太子监国的事搁置起来了,第一次是杨国忠阻止。现在让太子监国,晚是晚了点,安禄山反叛已成定局。但太子会采取防卫措施,不至于造成那样大的声威,几乎让他得逞。
田乾真在树上听到了所有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现在他放心了,皇帝并不怀疑安禄山,以他的能力,如何能知道唐玄宗和安禄山的内心世界?田乾真一直在暗中监听,将杨国忠与冯神威的对话,以及唐玄宗和杨贵妃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立即回蓟城交差。
魔杖在手任胡来,暗施伎俩建章台。
君王宠信两边敷,威逼将军酿兵患。
听了冯神威的上奏,唐玄宗虽然对安禄山有些担心,并且有所防范,从军事上作了安排。但是仍然相信在大唐盛世的背景下,安禄山没有胆量反叛。认为谁反叛都是死路一条,安禄山不会不知道这个浅显的道理。
安禄山有功,唐玄宗一时之间不好处置,对杨国忠的不断施压,希望能缓和局面。但是杨国忠我行我素,将他这个皇帝的话当耳旁风。
现在杨国忠和安禄山的争斗已经明朗化,唐玄宗也感觉到不好控制局势。这时候必须作出决择,但他不愿泼杨贵妃的面子,下不了决心。明知道安禄山装病抗旨,是对朝廷不满,仍然相信他,希望他来华清宫。对杨国忠发了一顿火,告诫一下完事,继续任由他胡来。
杨国忠虽然被批了一通,依仗杨贵妃的靠山,并不把唐玄宗的告诫放在心上。但唐玄宗交代的事,他不能不做。从华清宫回到长安,直接去了兵部,对韦见素说道:“皇上让程千里兼任云中太守,并且将北庭都护府的兵带一半守云中。让杨光翙兼任太原副留守,与王承业一起守卫太原。要兵部按程序上奏折。”
韦见素眼睛一亮,高兴的说道:“皇上英明,有程千里守云中,杨光翙守太原,即使安禄山反叛,有这两处重镇挡路,长安亦可无恙。”
杨国忠说道:“这样做不是多此一举吗,直接免去那胡子的三镇节度使,他没有兵权,朝廷就没有后顾之忧的,何必这样费事。皇上这样做太不明智了。你还说皇上英明,真是是非颠倒。”
“你呀,首席宰相,只站在你的立场上说话。安禄山刚刚平息了契丹,有大功在手。要免他的职就只能提拔,你愿让出位置来吗?因此该安慰的时候还是要安慰。兵部上奏范阳军官晋级的奏折交到中书省已经快半年了,怎么没有回音啊?门下省等着复议呢。”韦见素拿起笔,准备写奏折。
杨国忠说道:“事情太多,一直放在那里。现在不急,反正东北没有战事,凉他们一下,又有什么要紧。”韦见素说道:“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是朝廷的一惯作法。这样大的功不赏,说不过去。”“又不是不赏,只是目前那胡子太嚣张,先放一放,压压他的锐气。”杨国忠老着脸说道。
韦见素摇了一下头,没有继续争辩。起草好奏折,交给杨国忠。杨国忠拿起笔在上面签字,算是中书省和尚书省通过了。他又递给韦见素,韦见素接过来说道:“门下省要议一议。”杨国忠说道:“你签字就行了,我现在就要上华清宫向皇上上奏,再议又要耽搁时间。”韦见素看了杨国忠一眼说道:“好吧”签上了名字,交给了杨国忠。
杨国忠将奏折报到了唐玄宗那里,唐玄宗看过之后说道:“让兵部起草提拔有功将军的奏折还没有好吗?”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提拔军官的奏折兵部已经起草了,但是三省的意见分歧很大,议论了几次都不能统一。为了统一意见,还得做些工作,需要时间。”唐玄宗没有进一步的思考这个对社稷可能带来巨大危害的事情,在奏折上草草的签字,对高力士说道:“让薛道到北庭,神威去太原宣读诏书。”与杨贵妃一起,享受歌舞去了。
按唐朝的规定,这样的大事,唐玄宗应该上朝,在朝堂之上,将这个结果交给在京城的五品以上官员讨论,没有异议之后,才能正式下诏。因为他现在身在华清宫,不能上朝,所有的事都由杨国忠处理。如果唐玄宗感到里面有问题,就征求一下韦见素的意见。因此听不到其他的不同意见,形成了偏听偏信。
以唐玄宗睿智,如果在早年,或者没有杨贵妃在他身边分散他的精力,他一定会看得出当时的危机。会交给朝中大臣讨论,杨国忠的对立面会竭力反对,唐玄宗就能在双方激烈的辩论中得出正确的结论,采取有力措施,阻止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可是他为了陪同杨贵妃在华清宫泡温泉,破坏了矩,忽略这事,使得事态发展越来越坏,即将带来了一场浩劫。
杨国忠上奏免去安禄山三镇节度使的头衔,没有如愿。唐玄宗审时度势,认为不能太急,没有批准他的上奏。虽然碰了一鼻子灰,但他仍然在想办法搬掉安禄山。
杨国忠虽然嘴上挂着安禄山要造反,但内心之中一直认为他不敢反,向唐玄宗进谗言,没有效果,要求罢免安禄山的兵权的目的没有达到。便采用非常规措施,压迫安禄山。
张渐说道:“河东镇节度副使吉温是安禄山的心腹,前不久免去了吉温兵部侍郎的职务,但因安禄山的阻挠,保留了他节度副使的职务。目前还在河东镇,只要将他下狱,安禄山就坐不住了。”
杨国忠说道:“安禄山护着他不好动手,我向皇上上奏,没有批准。不搬掉安禄山,就动不了他。”张渐说道:“权杖握在丞相的手中,可以撇开安禄山行事,太原与河东军镇在一起,利用王承业,再来一次对付安禄山门客的办法。”
杨国忠说道:“这办法好,让王承业配合,将吉温抓来,不怕他利害,到了牢房里,就有办法了。整死他就能激怒安禄山,那胡子再有涵养,也坐不住了,他不敢反叛,就只有进京面圣。”
冯神威要去太原宣旨,杨国忠拦住他说道:“太原尹王承业,对皇上忠心耿耿,也很有能力,你去太原宣读圣旨的时候,将这封信给他。”
杨国忠和冯神威在华清宫遭到唐玄宗的警告,冯神威到太原宣圣旨,知道唐玄宗对安禄山有警惕,认为杨国忠要求王承业与杨光翙配合好,阻止安禄山。没有想其他的事,接过信表示一定送到。
在宏发绸缎庄的密室里,杨国忠招来他的一帮党徒。对他们说道:“我想制安禄山于死地,但是皇上一直护着他,一再警告,要我学习蔺相如。但我仍然不改初衷,而且变本加厉继续打压安禄山。不把他整倒,我的心不甘。不然的话,我的威信便树不起来。我们现在怎么办?你们要多想想办法。”
张渐说道:“皇上不相信安禄山反叛,是有道理的。安禄山的确不敢反叛,现在是大唐盛世,民心都向着皇上。他有几颗脑袋,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死后还要冠上乱臣贼子的名声。皇上看得远,短期内不会动他。丞相可以采用非常规手段,对他死掐。”
宋昱整死安禄山门客,被安禄山抓住把柄上奏,当时确实吓着了。经过杨国忠运作之后,太平无事,现在对杨国忠死心塌地。站出来说道:“皇上不相信安禄山反,丞相可以逼迫他啊。前次处死辅璆琳,皇上保了安禄山一次,弄死他的四个门客,皇上把罪责推给了李岘。我们现在拿吉温开刀,即使皇上再保安禄山,安禄山自己也沉不住气了。辅璆琳和他没有多大关系,吉温就不同了,是他的心腹。”
杨国忠说道:“上次下了那样大的功夫,要贬吉温,如果不是贵妃娘娘帮忙,还弄不动他。即使下了这样大的功夫,他仍然保留了副节度使的职位。现在要捉拿吉温下狱,皇上不会同意。”
窦华说道:“从皇上调整云中和太原的防务来看,皇上对安禄山已经有所担心,只是觉得他的功大,近期内不好动他,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那些功劳成了历史的时候,一定要动他的。此事顺其自然,只要过得两年,安禄山肯定要动。”
宋昱说道:“安禄山不是易于之辈,有两年时间,他也会有其他对策。再说皇上的年事以高,这中间的变故随时都会发生。”
杨国忠说道:“不能等,我已经给太原的王承业去了信,让他抢河东镇的兵权,这下安禄山还能坐得住吗?”
魏仲犀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密议,有些受宠若惊,很想表现一下。他猛然一下子站起来。几双目光都注视着他,他呆了一下,又坐下了。杨国忠说道:“仲犀有意见就快些说,我们这里都是一样的,只要说得有理,我都会采纳。”
魏仲犀又站了起来,杨国忠的右手对他下压了两下说道:“坐下说,不要过于紧张。”魏仲犀坐下说道:“安禄山的手上有十几万军队,比一个小国家的兵力还要强,真要是造反,老百姓就要遭殃了。不能逼得太急,狗急了也会跳墙的。最好的办法是釜底抽薪,调动他手下的军官,将相爷的亲信安插进他的军镇,拿到了确凿的证据,皇上一定会相信的。”
杨国忠说道:“这方法也很好,只是慢了一些,再说安禄山十分机警,将他管理的三个军镇,打造得象铁桶一般,插人进去很难。他是管理着十几万军队,但不是他的,这些军队是朝廷的,是皇上的。他只要举起了反旗,那些军队就会反过来将他的人头砍下,所以他不敢反。”
郑昂说道:“张兆尹的方法是最好的,吉温是安禄山的心腹,又是他的耳目。拘捕了他,就能拿到安禄山的罪证。只是没有皇上的诏令,不能捉拿。”张渐说道:“现在的吉温已经不是担任兵部侍郎的吉温了,御史台就可以拘捕他,不用皇上下旨,可以先斩后奏。”
郑昂说道:“没有圣旨,拘捕朝廷要员,要担很大风险。御使大夫魏方进,是个胆小之人,他不会轻易冒险。”魏仲犀说道:“刑部尚书萧炅对相爷言听计从,也可以让他参与。他对相爷不敢马虎,这事交给他办准成。”
宋昱说道:“刑部管不了朝廷的官员,就是萧炅愿意这样做,也没有这样的职权。军营进不了如何捉拿?”张渐说道:“他犯了法,刑部就可以拿他,但是进军营不好办,让皇上下一道圣旨,让他去澧阳上任,履行长史的职责,途中将他拘捕。”
杨国忠说道:“这注意好,捉到了他,就不怕没有证据,有了证据,皇上不信也得信。”他当即起身,来到御史台,御史大夫魏方进说道:“丞相来御史台,也不通知一声,我好迎接啊。”
杨国忠说道:“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我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魏方进说道:“丞相有事说一声就够了,还亲自来一趟,大可不必。”杨国忠说道:“那好,你就让郑昂和魏仲犀两人去将吉温逮捕了,押回京城进行审讯。”
魏方进说道:“我这就写奏折,上报皇上,请求圣上批准。”杨国忠说道:“那样不行,我们先斩后奏。”魏方进说道:“前段时间,按丞相的意见将他由兵部侍郎贬为澧阳长史,是皇上下的旨。现在又要逮捕他,没有圣旨怎么能行?”
杨国忠说道:“有罪证也行,皇上现在在华清宫玩得开心。不大愿意处理政事了,你不要担心,有事我扛着。”魏方进说道:“那里来的罪证啊,一没有圣旨,二没有罪证,不好抓人。”
杨国忠说道:“吉温收受贿赂,证据确凿,还不够吗?”魏方进说道:“丞相是知道办案的规矩的,指证人犯收受贿赂,要有人证物证,随口一说不能作数。”杨国忠说道:“你是不是因为他和安禄山交好,就故意迁就他。”魏方进说道:“御史台抓人,要有依据,不能随便乱抓。”
杨国忠盯了魏方进一眼,接着说道:“你要是怕了安禄山,这案子就让郑昂和魏仲犀去办,你御史台只发一道拘捕的文书就行了。”魏方进说道:“虽然说吉温被贬为澧阳长史,但他还是朝廷的四品官员,还兼任河东军镇的节度副使,一直呆在军营内。没有圣旨,军营内御史台的文书,不一定算数,安禄山不让进,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只要出一道文书,其他的事我来安排,他已经是澧阳长史,不去上任,皇上就不能追究吗?”杨国忠盯着魏方进,一脸的杀气。魏方进不敢再说了,让郑昂以御史台的名义,马上发了一道弹劾吉温的文书。郑昂和魏仲犀两人同赴太原,要捉拿吉温审讯。
出了御史台,杨国忠飞马去了华清宫,当着杨贵妃的面,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吉温担任澧阳长史的诏书已经下发三个月了,可吉温至今没有到任,臣奏请吉温立即履行澧阳长史的职责。”
杨贵妃走到案前,上前扶着唐玄宗的左肩,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唐玄宗用右手握住杨贵妃的手,对杨国忠说道:“准奏,中书省拟旨,吉温马上去澧阳履职。”
冯神威到河东军镇的帅府,高声说道:“澧阳长史吉温接旨”吉温立即面向长安跪下高呼:“臣吉温接旨。”伏在地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澧阳长史吉温已经任命数月,至今没有履行职责,诏令立即去澧阳上任。钦此”
“臣尊旨,吾皇万岁、万万岁。”吉温从地上爬起来,接过圣旨。冯神威说道:“吉大人何时动身?”吉温说道:“河东镇的事务很多,我得向安帅报告一声,安帅允许后立即出发。”
冯神威走后不久,王承业来到吉温的房间,他与吉温还谈得来,经常在一起喝酒。对吉温说道:“副元帅要离开太原一断时间,今天我来做东,请你喝一顿如何?”
吉温不疑有他,笑着说道:“谢谢府尹大人,你的消息好快呀。”“今天太原府上没事,闲得无聊便想与副元帅喝几盅,刚好碰上了中使大人,得知你要离开一阵子。还不知几时见面,所以特别邀请。”王承业表现得十分真诚。
吉温跟着王承业进了酒楼,刚喝了几盅,就醉倒在桌上。郑昂、魏仲犀和一起来的两随从走了进来,郑昂手一挥,随从扶着吉温进了一辆三驾四轮马车。
郑昂说道:“王大人这一手解决了大问题,我们认为要费一翻周折的,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王承业说道:“相爷的事,我能不费心吗?两位一路好走,这太原城的治安是我管,不会有麻烦了。”
四轮马车日夜兼程,中间没有停留,直接到了长安,在杨国忠的推院门前停下。两人扶着酒醉未醒的吉温下车,进了一间密室之后。魏仲犀向他的脸上泼了一瓢冷水,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诧异的说道:“这是那里?”
郑昂说道:“御史台推院密室,到这里你得老实一些。”吉温明白了,说了一句,王承业是你们的人,便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两人。魏仲犀说道:“只要你从实招来,我们不会为难你。”吉温没有反应,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炀的样子。
郑昂火了,板着脸说道:“大刑侍候,我就不相信你的嘴能硬得过大刑。一会儿就得乖乖的招供。”吉温被打得死去活来,全身没有一寸好的皮肤,耷拉着脑袋,与死人差不多,没有了半点力气。
郑昂猛拍惊堂木,大声说道:“吉温,往日的威风那里去了,你贪赃枉法,证据确凿,不承认就不能治你的罪了吗?你老实交代。”
吉温拉动一下身体,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没有贪赃,也没有枉法,你们要栽赃,我是不会承认的。”郑昂说道:“本官现已查明,你受赃七千匹,还抢夺他人马匹,强奸民妇。还敢抵赖,看来不用重刑,你是不会招供的。”
吉温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也用不作耀武扬威,我从前为李林甫作打手的时候,这样的事做得多了,整死了很多反对他的人。李林甫没有好下场,现在我也离死不远了。你现在做杨国忠的打手,杨国忠不会有好下场,你也不会有善终的。”郑昂恼羞成怒,大声吼道:“加大刑罚,不给点颜色看看,你还以为老虎是病猫了。”
用刑之后,吉温一点动静都没有了,狱卒将冷水再一次泼到他的身上,过了半个时辰,才缓慢睁开眼睛。郑昂说道:“何必受这样的活罪呢?你痛快一些,我们也会给你一个痛快。画押简单得很,做了就没事了。”
吉温有气无力的说道:“当年太府少卿张瑄对我说,做人要有底线,不能一意胡为。宁可重刑致死,也不能不讲信义。我应了他的话,有今日之难。你也不会有好下场,不久也会赴我的后尘。”
郑昂恼羞成怒,对打手说道:“给我往死里整”一会功夫,吉温便没有动静了。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已经没气了。郑昂说道:“这么不经整啊,死了也要在供词上按上手印。”
杨国忠拉着魏方进一起到华清宫,已经快午时了,唐玄宗还没有起床。两人只好在飞霜殿里等待。直到午时,唐玄宗才来到飞霜殿,高力士将二人的奏折,和吉温按了手印的招供递给唐玄宗。
唐玄宗说道:“拘捕审讯吉温,朕怎么不知道啊?”杨国忠立即跪下:“启奏皇上,御史台上了奏折,放在臣那里,臣那段时间要处理的事情多,没来得及到华清宫来向皇上请奏。因为证据确凿,就让御史台先逮捕法办了。现在吉温已经招供,他贪赃枉法,抢夺他人马匹,强奸民妇,罪孽深重,不能赦免。”
唐玄宗说道:“吉温人在那里?”杨国忠说道:“他自知犯了死罪,难逃一死,狱卒看管不严,被他找到机会自杀了。”
唐玄宗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肯定是一起冤案,而且是杨国忠一手制造的。如果追究责任,杨国忠就得下台,杨贵妃不愿意。但是如果不追究责任,杨国忠就会不按法典,乱来一气,朝中的事就没有规矩可言了。他这时候感到为难,一直犹豫不决。
唐玄宗迟迟没有表态,杨国忠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内心之中忐忑不安,他的这种行为,就是判他欺君之罪,也不为过。高力士说道:“皇上,贵妃娘娘求见。”话音刚落,杨贵妃就进来了。她看到杨国忠跪在地上,笑着说道:“皇上在处理朝中的政事啊,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她嘴上这样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唐玄宗不愿泼她的面子,说道:“爱妃到朕的身边坐吧。”为了照顾杨贵妃的情绪,唐玄宗不能处理杨国忠,但也不能装糊涂。
他对跪着的杨国忠说道:“吉温本是酷吏,朕以前对他重用,但他无法无天,随意抓捕官员,做得过头了,造成了许多大狱,许多官员都惧怕他。现在搬掉了这个害人的东西,大家的心都安了。但是你们应该先上报,要按程序办事。你们这样做,不是与吉温从前的做法一样吗?朝廷做事一定要有规矩。”
杨贵妃说道:“丞相做错了事啊,让他吸取教训,好好改正。”唐玄宗说道:“辜念你们是初犯,就按贵妃说的那样,吸取教训,以后不准再犯。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必须严惩。这次就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回去做好善后处理。”
“谢皇上恩典。”两人从地上爬起来,魏方进用手擦着额头的汗。向杨贵妃跪拜:“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起来吧,你们要记住皇上的话,切不可没有了规矩。”“是,谢娘娘千岁。”魏方进出了飞霜殿,不住的摇头叹息。
吉温无缘无故的被整死了,唐玄宗没有追究刑讯死人的罪责,还对身边的人说他该死。安禄山接到安庆忠的报告,知道郑昂使用非常手段,将吉温刑讯致死。他立即上书:“启奏皇帝陛下:臣的病情已经好转,过一段时间就到华清宫向皇上和母妃请安,陪伴圣上。臣得知吉温冤死,心中深感挽惜。他本是能力很强之人,无缘无故被冤屈致死。请求皇上让大理寺严查此案,审清真相,法办真正有罪之人。儿臣安禄山嗑拜。”
唐玄宗拿起安禄山的奏折,看过之后,叹息一声放在了一边。唐玄宗对奏折没有任何反应,这种态度使安禄山感到已经失宠。加紧军事准备,必要时,就要豁出去了。
杨国忠知道安禄山为吉温鸣冤的奏折,唐玄宗没有理会,心中欢喜。对他来说,已经占了上风。更加肆无忌惮,一心一意的要逼迫安禄山造反,但是又没有采取任何防范安禄山起兵的措施。窦华说道:“丞相逼安禄山造反,就应该对其有所防范,分析他起兵以后的进攻路线。多做蓟城周边地区官员的工作,要他们监视安禄山的行动,一旦发现安禄山有不良举动,便采用非常措施。”
杨国忠除了一门心思逼迫安禄山之外,没有其它的行动。他不以为然的说道:“安禄山不敢起兵,他造反是死路一条。只要他打出叛唐的旗号,他的部下就会将其首级献给朝廷。用得着防备吗?”窦华摇摇头不敢再往下说,他内心之中,对这种极不负责的做法,十分担心。但杨国忠一口回绝,也不愿抗争。
他们低估了安禄山,也错看了其手下的那些将领,更过分相信唐玄宗的号召力。以致后来断送了他们的性命。
安禄山对田乾真的长安之行甚为满意,他终于弄清了皇上的思想。不管怎么样,皇上不相信他安禄山会造反,他应该高枕无忧了。但是杨国忠不放过他,威胁仍然存在。尤其是吉温事件,使他异常担心。唐玄宗现在的态度虽然中立,其内心之中,也担心他手中的十几万军队。态度随时都会改变。
再就是太子的实力也不能忽视,皇帝已经七十多了,随时都可能驾崩,一旦太子登基,他的末日就到了。而眼前最急迫的事情,是皇上要诏见他,诏书已经下了,非去不可,不去就是抗旨不尊,那是死罪。
怎么办呢?病总要好的,不好的病就只有死亡。一旦到了长安,他就等于进入了牢笼,接下来的事会怎样?他不敢往下想。
但是造反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那是掉脑袋的勾当。虽然朝廷内部**,但外表还是大唐盛世,老百姓虽然有许多怨言,还是在一个劲的喊皇上万岁。那些出生入死跟随他几十年的将军,大部分人也不愿冒着与皇帝作对的风险,只要他扯起反叛的大旗,当场就有一半人反对他,那些高级将领说不定还想用他的人头去邀功请赏。
事关重大,他让呼延宝金调查市面上经商的情况,呼延宝金说道:“报告大帅,现在朝廷加大了租运的税收和费用。各郡的太守为了完成上交的税费,得到政绩,巧立名目收取过路费,跨越郡县重复收取。现在的生意不好做,稍不注意就会赔本,市面已经开始萧条,这都是杨国忠的新政引起的。”
听了呼延宝金的汇报,安禄山看到了一线希望,市面萧条,百姓买不到东西,对朝廷就有了怨言。要好好的利用一下。然而要起兵反叛,军队是关键,他心中盘算:必须让三镇的军士都听我的,跟着我走,只有那样,才有一线希望。如何让范阳和平卢以及河东的军士俯首帖耳的跟着我安禄山造反?这是个大问题,搞得不好,还没有起兵,自己的脑袋就掉了,成了别人邀功请赏的胜利品。
这是明摆着的现实问题,他必须深思熟虑。考虑再三,找来了他最信任的将军阿史那承庆和太仆丞严庄,屯田郎中高尚三人。密谋怎样度过难关?
安禄山开门见山:“召你们三人来,是有重要事情相商,两个月前,皇上派中使冯神威来下旨,召我去长安。我装病跟他耗了一个多月,推托了。现在有可靠消息,杨国忠在皇上面前进言,要罢我的官,这事太严峻了。而且皇上任命杨光翙为太原副留守,程千里为云中太守,明摆着对我有防范。因此要你们出出主意,如何度过难关?”
阿史那承庆是胡人,对大唐的礼仪甚是不惯,早有异心。他和史思明是安禄山的铁哥们,史思明驻守平卢,路途远不能来。所以他打头炮:“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唯一的出路是造反,我们带兵打到长安去,推翻李隆基,所有的难事都解决了。”
安禄山说道:“那不行,皇上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怎能反对我的老师?再说,军士们对大唐忠心耿耿,他们也不会听你阿史那承庆的。而且我要造反,在史书上,还会留下乱臣贼子的骂名,我宁可做个忠臣,死在皇上的手里,也不愿留下骂名,这是一条不能用的计策。”
安禄山是在试探,先看看这三人的态度,更要听听他们对当前事态的分析。如果过早量出了底牌,他们就会顺着他的思路,而不去分析反面的东西,甚至于迎合他的心意,而忽视了对手的力量。
高尚说道:“主公考虑周全,但主公想过没有,如果主公到长安,没有士兵保护,会出现什么结局?杨国忠随便给你一个罪名,同样是要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从今以后,主公要进长安,就只能带兵进去。因此,阿史那承庆将军提出的计策是非常好的计策。成功了,你就是开国皇帝,历史上的英雄。不过这其中的诸多细节还要讨论,孙子兵法上有句名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安禄山说道:“高尚是汉人,读书不少,应该知道,现在是大唐盛世,不是百姓怨声载道,市面混乱的隋朝,现在造反没有人跟随,成功的机会不大。”
阿史那承庆说道:“机会是拼出来的,哪来的细节不细节,现在是不起兵,安帅就得死,我们这些人也会跟着倒霉。与其心惊胆战的度日,不如痛痛快快的大干一场,成了,安帅就是开国皇帝,我们都是开国功臣。败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安禄山说道:“匹夫之勇成不了大事,现在的皇上颇得人心,大唐盛世依旧存在。老百姓对大唐感恩戴德,地方官员对朝庭忠心不二。贸然起兵,一不占天时,二不占人和,成算太小。只会制造一场兵灾,使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枉送了性命,让一方百姓遭受战争之苦。倒不如我进京面圣,皇上也不一定非要我的命不可。”
严庄是安禄山的心腹谋臣,如果安禄山推翻了大唐王朝,他很可能成为开国宰相。因此在这样重大的事件上,他既兴奋又谨慎。深思熟虑之后慎重的说道:“主公说的有理,现在反唐的确不合时宜。但是,皇上迷恋杨贵妃和杨国忠专权,天下皆知,朝野上下无不反感。杨国忠加大关税,经商的人都对其不满。如果我们以清君侧为由,带兵进京,军士不会反对,地方百姓也会支持。”
安禄山说道:“这倒是一法,我们的敌人就是杨国忠,把他除掉了,我们就安枕无忧了。从现在起,我们作好准备,等待时机。”
注:唐朝官名,从五品。
注:唐朝官名,从五品。
中军官将三品将军的紫色战袍送到田乾真的家里,对田乾真说道:“安帅上奏皇上的奏折,至今没有批下来。但田将军立了首功,理应得到封赏,现在授予田将军正三品怀化大将军。”田乾真接过军服,本已放下的心,突然忐忑不安起来。这是明摆着与朝庭对着干,他不知安禄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已将这次去京城探听到的消息,毫无保留的向安禄山汇报了,包括途中张老汉一家人的表现。而且帮他分析了眼前的形势,有皇上的信任,他还怕谁呢?
他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安禄山,那是大错特错的。安禄山何许人也,老奸巨滑,阴险狡诈。正是田乾真的汇报,使他铁了心反唐。
他最怕的并不是杨国忠的排挤,而是太子监国。听到这话,安禄山真的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杨贵妃的阻挠,由太子来掌管朝庭,他的末日就到了。
为了防患于未然,目前他正为起兵造反做准备工作,而且要做好。以太子的精明,一上台就要削去他的兵权。而且会对他严加防范,那时如果仓促起兵,必败无疑。从现在起笼络人心,尤其是将官的心思。人心的向背是成功与否的关键,这种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这次升官的也不止田乾真一人,而是一大批人,不但升了官,还得到了赏赐。这些人得到安禄山的重用,感恩戴德,纷纷向他表忠心。田乾真没有显示出太多的兴奋,他也看出了安禄山在抢时间笼络人心,要在朝庭没有准备的时候,来个突然袭击,一举成功。
呼延宝金又到田乾真家里来了,进门就道贺:“祝贺田兄弟,终于穿上紫袍了。”田乾真将他带进了书房。呼延宝金关上房门,笑着对田乾真说道:“田兄弟,恭喜呀安帅让我来告诉你,他要收你为义子。”
田乾真楞住了,考虑了半天,慎重的说道:“祖宗的姓氏,不能改啊,怒难从命。”呼延宝金说道:“安帅也是张守圭元帅的义子,他接了张元帅的班,你要是顺了他的意,说不准也会接他的班。”
田乾真说道:“这三品将军我都做得心里不踏实,还想节度使,那是奢望,安帅要干什么?我心里清楚。不能为了一已之私,将老百姓带入祸乱之中,那是血流成河的事啊。”
呼延宝金的观点与田乾真截然不同。他说道:“田兄弟,人生在世,为的就是名垂千古,有机会拼搏,就搏击一回,死算什么啊?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要把这当作机遇。”
诸葛芙蓉进来了,她说道:“你不答应,就得回昆仑山,这几年的努力等于白费。如果能不改姓氏,就答应好了。”
呼延宝金的话打动了田乾真的心,他也不愿放弃这身紫袍,想搏一搏,既然诸葛芙蓉这说,他便说道:“有两个条件,一不改姓名,二不公开于众,公开场合不父子相称,私下里我将他作为义父看待。如果安帅同意这两条,我就跟着他到底。”
呼延宝金说道:“这有点说不过去吧,不改姓名可以说,不公开让他人知道,那有何意义啊?”田乾真说道:“我知道安帅的心意,他会同意的。”
呼延宝金说道:“好吧,我试试。”安禄山同意了田乾真的要求,将他作为心腹,并寄予厚望。呼延宝金告诉了田乾真,两人在一起分析将来的事,虽然十分担心,但也很兴奋。呼延宝金走后,田乾真一人自言自语的说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安禄山上的奏折如泥牛入海,没有回音。上次杨国忠杀他的门客,唐玄宗处理了李岘,给他多少一些安慰。
这次吉温的死,唐玄宗没有给安禄山面子。杨国忠杀吉温明摆的是杀鸡给猴看的作法,是在告诉安禄山,下一次就是你了。
他不是傻子,也采用了对应策略,加快准备步伐。与京城的联系加密了,朝廷的各种动作源源不断的传到蓟城。
那些安插在京城的耳目,及时的将杨国忠的行动变成信函告诉他。杨国忠在京城中散布言论,大谈安禄山反叛,使他如坐针毡。而唐玄宗没有阻止,使他对唐玄宗的中立立场也产生了怀疑。他再一次招集严庄等人商议。
安禄山说道:“杨国忠搜查我在京城的住所,杀害我的门客,还杀了与我交好的吉温。我心痛不已。皇上不闻不问,他只知道在华清宫与杨贵妃享乐,将朝中大权交给杨国忠。但象这样的大事,没有皇上的默许,杨国忠怎么敢做?如果唐玄宗的圣旨来了,去掉了我三镇节度使的头衔,事情就严重了。”
啊史那承庆说道:“要是那样,元帅想起兵也不成了,因为范阳、平卢和河东三个军镇的这些将军之中,忠于皇帝的人不在少数。那时还没有起兵,三镇内部就要打起来了,如何抵抗朝廷,因此马上起兵,给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安禄山说道:“起兵造反不是好办法,我们要想办法对付杨国忠。现在杨国忠正在紧锣密鼓的逼迫我造反,我不能着了他的道。但是想出对他防范措施。”
啊史那承庆说道:“他在京城,有贵妃娘娘庇护,如何防范啊?现在是不容易遇到的好机会,只有铤而走险,才能解除危机。”安禄山还在犹豫,这是赌性命,赌名誉的大事,下决心的确很难。
严庄向安禄山献计:“主公何不趁此时机,诈为敕书,言杨国忠把持朝政,内乱宫廷,皇上谕令主公率兵入京诛杀杨国忠。众人必然从主公而行也。”安禄山沉吟良久说道:“冬日出战,似乎不利行军。”乃与阿史那承庆商议。
阿史那承庆笑道:“主公不必忧虑。我等河北兵马,素习天寒地冻作战,此番南行,天气将越来越好,只怕那些守城兵马才不习惯天寒地冻作战呢。”安禄山心里一松,心意已决。
十一月六日,安禄山召集大将们举行宴会,并且有意透露了杨国忠搜查安禄山在京城住宅,缢杀他的门客李超等人和整死他的亲信吉温的消息,煽动他们反对杨国忠的激情。
果然,酒宴上的将领,听到消息后,一个个大骂杨国忠,要进京捉拿他正法。已经到了酒酣耳热之时,安禄山认为时机成熟了,拿出了事前绘制好的地图给大家看。图上标明了从蓟城至洛阳沿线的山川形势、关塞要冲,向将领暗示了他的进军路线。
阿史那承庆、史思明、田承嗣等人表现出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进京捉拿杨国忠。安禄山十分满意,他对手下的表现给予包奖。宴会结束时,向每人赏赐了金帛,并授予一张地图。那些将军欣然接受,没有人提出异议,这更坚定了他反叛的决心。加紧准备,计划出征路线。
凭栏远眺山陀坡,百折千回心胆破。
徘徊寻思反意定,遥望长安想觊豁。
安禄山又一次登上蓟城的东楼,远眺起伏的山峦。严庄跟在他的身后,安禄山说道:“回想这半年多来的折磨,甚是心寒。皇上为了贵妃娘娘,支持杨国忠,已经不在公正的立场上了,要我死也没有那么容易。先下手为强,只要用兵,我就不怕,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他不称杨贵妃为母后,证明已经要脱离唐朝。
严庄挥舞一下拳头说道:“主公作出的决定,十分正确,不能让李隆基抢在前面。”安禄山看了严庄一眼说道:“是杨国忠,不要把对手搞错了。”
走下城楼,回到帅府,又让严庄起草了一份奏折,弹劾杨国忠,列举二十条大罪,为吉温鸣冤。派中军官火速送到华清宫,要求一定要将奏折交到高力士的手上。
严庄说道:“主公反意已定,为何还做这无用之事。”安禄山说道:“很有必要,上书力争,说明我还在效忠皇上。如果他看重江山,将杨国忠罢免了,作出的决定还可以收回。如果他舍不得美人,也可以麻痹对方,使他不疑。我们成功的机会就大了许多。盛世之下举事,极其危险,没有胜算,我并不愿意走这条路。但是没有其他的路可走,虽然一条死路,我们还是要做百倍的努力,希望能和唐朝分庭抗礼,保住众将士的荣华富贵”
安禄山的奏折到了高力士的手里,他本想立即交给唐玄宗,但他没有起床。只好遣回信使,等待皇帝起床。唐玄宗起得很晚,昨天玩得很累,多休息了一会。吃过早缮之后,到了书房拿起一本书。高力士过来为他清理,立即将安禄山的奏折递给他。唐玄宗看了一眼封面,就摔到了一旁。
高力士心急,上前又将它翻了出来,放在唐玄宗的案头。唐玄宗撇了一眼说道:“你的心意朕知道,这件事的确很棘手,轻不得重不得,不好办啊。”
高力士躬身上奏:“启奏皇上,安禄山的上奏不可忽视啊。他掌管东北三镇的军队,一旦头脑发热,铤而走险,朝廷就难办了,不可不防啊。朔方节度使安思顺是安禄山的哥哥,何不让他劝说一下安禄山。缓和他与首席宰相之间的关系。将相不和,危害极大。”
唐玄宗拿起安禄山的奏折,轻轻的向桌案上摔了一下,对高力士说道:“准奏,立即诏安思顺来华清宫见朕。”
诏书到了朔方镇,安思顺骑着快马,急匆匆赶到华清宫。唐玄宗在飞霜殿招见他。“臣安思顺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安思顺趴在地上,将头贴在地面上。唐玄宗说道:“爱卿平升,朕日前接到了禄山的奏折,要弹劾国忠,他与国忠有隔阂,你是他哥哥,劝说他一下,缓和他们之间的对立关系。”
安思顺没想到唐玄宗会提出这个问题,他对安禄山太了解了,认为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再次跪下上奏:“启奏皇上,臣与禄山没有血缘关系,虽然他寄居臣家,有兄弟的名分,但彼此之间并不密切。臣的劝说不一定有作用。禄山从小不大听话,往往做出出乎人们意料的事情。他担任范阳节度使之后,曾经背着朝廷到西域去购买玄铁和洋马。臣认为他与首席宰相斗,是冲着皇上来的,有邀功之嫌,存有反叛之心。请皇上早作准备,不要被他的假象所蒙骗。”
唐玄宗的脸拉得老长,很不高兴。安思顺趴在地上说道:“臣与禄山一起长大,对他的为人再了解不过了。从小就有叛逆的心里,对父亲大人用两套手法。表面上百依百顺,暗地里另行其事,皇上不能不防啊。”
“你也嫉妒禄山的功劳,他和你有兄弟的名份啊,他也许不听你的话,回灵武去吧,对吐蕃要多加注意,军事上要重压。”唐玄宗挥了一下手。“谢主隆恩,臣尽心竭力守卫边关,让吐蕃永远对大唐称臣。”安思顺爬起来,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出了飞霜殿。
唐玄宗觉得事态严重,对高力士说道:“从现在起,让飞龙卫保护安府。密切注意庆宗的举动,如有异动,立即报朕。再传朕的旨意,让哥舒翰速来见朕。”高力士应承一声,亲自去了哥舒翰的官邸。
哥舒翰坐着轿子进了华清宫,在两人的帮扶下参见唐玄宗,战战兢兢的便要下跪。唐玄宗说道:“爱卿身上有病,免了吧,看坐”“谢皇上恩典,舒翰已经成为废人,不能为皇上保驾,内心不安。皇上一定想知道,军中那些将领能打仗。”哥舒翰斜靠在椅子上说道。
“现在禄山与国忠不能相处,爱卿认为该如何处理?”唐玄宗左手扶着桌案,双眼逼视着哥舒翰说道。“启奏皇上,那胡羯不是好东西,拥兵自重。不学中原文化,对皇上阳奉阴违,臣奏请皇上立即撤销他的节度使之职。”哥舒翰丝毫不隐瞒他的观点。
高力士在一边说道:“皇上要早作决断,半年多来,皇上三次诏令安禄山进京,他都借故不来,明显的露出异心了。”
唐玄宗用手敲着桌子,殿堂上安静极了,除了那有节奏的敲击声之外,粗重的呼吸声都能听到。他突然停手说道:“禄山虽然有心反叛,但他手下的兵将还是我大唐的人,这些人不会听他的。但是如果逼急了,他可能带一部分死士,逃到国外去,在边疆骚乱,那样反而麻烦。还是先稳住他,安慰一下他的情绪。”
哥舒翰擦了一把汗说道:“臣行动不便,但有几个得力的部将,只要那胡厥敢逃,他们就能将其捉来。”“那些将军有这样的能力啊,说来听听。”唐玄宗的脸色终于好看了许多,没有那样绷得紧了。
“启奏皇上,鲁炅、来瑱、李光弼都是两军阵前的勇将,都有能力捉那胡羯。臣下身体有病,要不然现在就去蓟城,将其捉来。”
唐玄宗的情绪缓和了许多,觉得大唐有的是能人勇将,安禄山只是一个前线的将军,这些年在他的面前百依百顺,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违。脸上露出微笑,对哥舒翰说道:“朕知道了你的一片忠心,回去好好养病。禄山嘛,内心里有些不满,但对朕不敢造次,他要是反叛,就是死路一条,他不会不知道。副节度使贾循等人忠于朝廷,在蓟城盯着。没有人听胡儿的,他一个人能有多大的本事?翻不了天。朕诏见你,是因为你以前立有军功,探询一下你的病情。现在看来,并无大碍。其他的事是顺便问问,不要胡乱猜想。”
杨贵妃来了,笑着说道:“皇上这几天十分忙碌,太操心了,对身体不好。我刚刚编导了一个舞蹈,在宜春殿排演,请皇上评判一下。”
“好,好,贵妃是舞蹈专家,肯定有新意,朕就欣赏欣赏,也能轻松一下。”唐玄宗满脸带着笑容,起身离开了飞霜殿,与杨贵妃一起去了宜春殿,又将安禄山的事抛到了脑后。
田乾真从安禄山那里得到了准确信息,要他加强帅府的保卫。种种迹象表明,反叛在即。回到家中,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静静的坐着。诸葛芙蓉进来说道:“又遇到难题了,你要是觉着累,这差事我们可以不干,回昆仑山,昆仑派容不得你,到崆峒派去,我爹爹正需要得力人手。”
田乾真说道:“迟了,杨国忠在京城做了大动作,安帅铁了心要反叛。一场兵灾在所难免,老百姓受苦啊。我原以为,皇上信任安帅,现在看来这想法很幼稚。伴君如伴虎,一点不错。我已经向安帅作了保证,不能失信于他,只有跟着他起事了。再说现在的皇上,贪恋女色,让杨国忠胡作非为,官府贿赂成风,赋税不断增加,老百姓越来越苦。这世道迟早要变,不如现在就变为好。”
诸葛芙蓉说道:“安帅造反,能成功吗?蓟城只有一镇之兵,能对抗九个军镇吗?”田乾真握着她的手说道:“看不出你知道的还不少,世事难料呀?不过安帅手中有三镇军队,兵员十五万,掌握了唐朝三成的军队,如果运用得好,以弱胜强不是不可能。关键是民心,民心的向背决定成败。你放心,你的丈夫即使是不能保住荣华富贵,但要保命,还绰绰有余。”
诸葛芙蓉说道:“你决定的事,我决不会反对。这些年我也没有闲着,龙象神功已经过了九层,保护惟军绰绰有余。你不要担心我们娘俩,安心的上前线吧。”
田乾真说道:“兵灾已经不可避免,我现在能做的事,就是尽量缩短时间,减轻老百姓的苦难。还不知道有没有能力做到?”
诸葛芙蓉说道:“事在人为,但也不能执着,只要尽心竭力的做了就行了,结果如何?用不着考虑,就看老天爷的了。”
出了家门,田乾真对蓟城的防卫检查了一遍,对贾循等人重点防卫,不让他们将城内的信息报出去。过后他又到安禄山那里汇报情况。
刚进帅府,中军官就回来了,带回了安庆宗的书信。将飞龙卫看管安府,以及唐玄宗诏见安思顺和哥舒翰的事通报安禄山。安庆宗告诉安禄山,守卫华清宫的侍卫告诉他,安思顺和哥舒翰两人出宫时都十分紧张,好象有大事发生。要安禄山提前行动,情况随时有变。
安禄山再也坐不住了,认为唐玄宗已经在针对他行动了,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他要抢时间,加紧起兵活动,加快起兵进程,要给唐朝一个措手不及。他对田乾真说道:“从现在起,蓟城戒严,不准进出,通知带兵主将于冬月初八,到帅府议事。”
田乾真领令出了帅府,安禄山当即叫来严庄,对他说道:“赶快伪造圣旨,迟则生变。”将安庆宗的信递给严庄。严庄说道:“庆宗的情报,来得及时。这是个好时机,唐玄宗不会料到主公现在起兵。”当即用黄绢写了一份假圣旨。
所有的高级将领到帅府,安禄山对他们说道:“我派往京城的奏事中军官刚刚返回蓟城,带来了皇上的密旨,让严庄宣读。”众将领一个个面面相觑,严庄高叫一声:“安禄山接旨。”安禄山煞有介事的面向长安跪下,严庄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忠假朕发令,祸害社稷,朕被困华清宫,不能亲政。密令东平郡王,带兵进京护驾,铲除逆贼。钦此”
“吾皇万岁万万岁。”安禄山装模作样的接过圣旨,将伪造的敕书拿给在场的将军,让他们传看。神秘的说道:“杨国忠已经将皇上软禁在华清宫,这是皇上的密旨,令禄山率领兵马入朝讨伐逆臣。现在迫在眉睫,诸君宜跟随我南征,日后保驾之功,与诸君平分。”
诸将乍闻入京征伐之时,都是愕然相顾,不敢相信。史思明说道:“杨国忠把持朝政,被皇上识破,他竟敢犯上作乱,软禁皇上。就是没有圣旨,我们也要杀进京城,捉拿此贼,现在既有皇上密旨,就得立即出发。”蔡希德说道:“这道密旨千真万确,皇上英明,关键时刻想到了大帅。现在已是千钧一发的时候了,我愿意带领本部人马打先锋,在前面开道。”
大部将领因为前段时间安禄山对杨国忠罪行的宣扬,信以为真,纷纷跟着起哄。啊史那承庆当即附和:“皇上被软禁,社稷危如累卵,我们直捣京师,救出皇上。大帅不用等了,时间宝贵,晚一刻,皇上就危险十分。”
崔乾佑说道:“杀进长安。声言为了营救皇上,明知道杨国忠有准备,进京有很大风险。为了社稷,也必须全力以赴。”田承嗣等人大声叫嚷:“只要安帅一声令下,我愿意带本部人马作为先锋,为大队主力开路。”
贾循此时比较清醒,完全明白了安禄山的意思,他知道杨国忠并没有软禁唐玄宗。安禄山找此理由,是要造反了。但是,他虽然对皇上的圣旨不信,却不愿提出异议,怕惹来杀身之祸。不敢出面反对,站在那里一声不响。
安禄山没有想到,起兵这样顺利,以致于无一人反对。这比他预计的结果好得多。他早就让安忠志、张孝哲作好了准备,原准备惩罚几个反对他的人,树一下威信。现在没有任何血腥的场面,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安禄山自是异常高兴。他要趁热打铁。
他从帅位上站起来,大声说道:“众位将军一致要求讨贼,是社稷之幸,皇上之幸。为了统一号令,现在按战时编制系列调集兵马。贾副元帅和史思明将军、吕知诲将军一起守卫蓟城,防备回纥、契丹乘虚而入。蔡希德、啊史那承庆、崔乾佑、田承嗣、武令珣各自带领本部人马与我一起出征。”
史思明说道:“派李归仁留下一部分军队守平卢,我跟随元帅一起进京,讨伐逆贼。”安禄山说道:“平卢由徐归道把守,候希逸协助。你和吕将军的任务是协助贾副元帅守好蓟城,这是我们的根基,至关重大。”
史思明明白了安禄山的心意,对安禄山说道:“那就将田乾真和一部分卫队留下。”安禄山对史思明说道:“不,乾真的帅府卫队和蓟城守军,组成一个新的军团,乾真任统领,随本帅出征,让李怀仙从平卢抽调一半军队,来保卫蓟城。”
安禄山安排好蓟城防守的事之后,回过头来面对众将说道:“此次行动,关系社稷安危,为了稳定军心,必需在军中张榜。榜书:此番进京讨贼,乃奉旨行事,有异议煽动军人者,斩及三族!凡是煽动军人抵制征伐的,都是杨国忠的死党,均以最严厉的族刑伺候。现在众将各归军营,看管好所部人马,明日出征。”那些中、下层将官和军士即使不想进京,受到胁迫,也无计可施,只得跟随上级军官行事。
田乾真坐在安禄山的身侧,事实既成,他也无从反对,但还是想减轻一些百姓的痛苦。他对安禄山说道:“安帅,我们进军捉拿杨国忠,只对罪魁祸首,沿途不要惊扰百姓,以安民心。”安禄山笑着说道:“这注意好,得民心者,得天下。传令下去,进军途中,不准扰民,违令者斩。”
安禄山调兵遣将,安排妥当之后,对蓟城节度副使贾循和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两人很不放心。吕知诲虽然是平卢节度副使,但平卢的军权一直控制在史思明的手里。他只是一个空衔。
让贾循在名义上负责守蓟城,但蓟城的军队全部跟随安禄山,由史思明的亲信,李怀仙带兵守蓟城,实际兵权仍然在史思明的手上。分别的时候,安禄山又叮嘱了史思明要注意这两人的行动。徐归道守平卢,而且只留下了三成兵力,但契丹已经臣服,有候希逸这员勇将协助,安禄山仍然很放心。。
贾循和吕知诲是唐玄宗安排在安禄山身边的,对朝庭忠心耿耿,两人对安禄山的出兵都有想法,但杨国忠专权他们是知道的,皇帝的密诏做得天衣无缝,他们没有办法反对,虽然心存疑虑,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不敢贸然行事,保持沉默,等待时机。
那些随他出战的高级将领,都是跟随他多年,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战将。所有人的利益都和他拴在一起,对他死心塌地。本来很难过的一个关口,经安禄山一个假诏的借口,轻而易举的迈过去了。
冬月初九,安禄山于蓟城南部阅兵,举行誓师大会。此时安禄山手下兵马多达十万余人,又将招降归顺和笼络过来的同罗、奚、契丹、室韦兵马编入队中,一时人马达十五万之众。安禄山乃号称手下二十万军队,任命何千年、高邈为先锋官,趁夜出发,向西杀奔长安而来。
十日何千年一干人马行至太原境内。何千年对高邈说:“主公此行以吾二人为先锋,非但视吾二人勇力,也是重视吾二人计谋。吾等兵马固然精锐,但太原有精兵数万,加上城墙坚固,绝不可先行厮杀攻城。若能用计赚将,则再好不过。”
高邈点头道:“何公所言甚有道理。北京太原转眼即到。此城乃我朝开国皇帝李渊起兵的地方,城池高大,壁垒坚厚,甚是坚固,恐怕不容易攻下。如果用计赚太原守将开门,一举攻入,便可争取时间,减少我军伤亡,从而兵不血刃占据太原。”二人正在计议,田乾真策马赶了过来,他只带了林士勇等十八名勇士乘驿马从他们身边掠过,直奔太原。
到了太原城下,田乾真在城门外高喊:“杨光翙听着,我是蓟城帅府卫队统领田乾真,安元帅接到皇上密旨,进京护驾。我奉元帅之命,先行开道路,请留守大人打开城门。”
田乾真立在城下,拿出安禄山的令旗,展示给杨光翙看。看到令旗,杨光翙不敢相信。作为太原守将,深感责任重大,如果敢打开城门出迎,要是安禄山真的反叛了,让他进了太原,他的罪孽就大了。他站在城楼上对田乾真说道:“边将不可以带兵入内,除非有圣旨。”田乾真拿出仿造的圣旨说道:“圣旨在此,请将军出城观看。”
其时何千年的大队人马已经在三里以外跟随,他知道田乾真的用意,偃旗息鼓,隐蔽行踪。杨光翙陡闻安禄山要带兵进京的圣旨,惊疑不定,再看远处不见尘土和旌旗,没有大队人马跟随。他虽然知道安禄山不安好心,但城下只有十几人马,并不害怕。虽有疑虑,还是准备出城迎接。
副将马元说道:“边将带兵进京,其中有诈,元帅何还带兵列于城下,以防万一。”“你的这个建议很好,我是北京太原的副留守,负责太原的防御,安禄山此举不怀好意,你通知太原尹王承业,守好城池,我去会会他。”杨光翙带着大军开城出迎。
田乾真直冲过去,他的坐骥玉狮子太快,杨光翙还没有反应过来,田乾真的马已冲到他的身前。他运用内功,伸手一招,杨光翙便向他怀里撞来,擒了挟在腋下。玉狮子快速驰出对方的阵营。杨光翙带出城的兵将千馀,见杨光翙便被擒不敢接近,一阵慌乱。跟随而来的何千年见到田乾真的神勇,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田乾真挟着杨光翙回过头来对太原护卫兵士喊道:“杨光翙附逆奸臣杨国忠,皇上密旨逮捕,余人不问。各回本部。”带着跟随而来的十八人,冲向城门。守城的兵将虽多,但主将被捉,一时之间,混乱异常,都往城里跑,田乾真堵住城门,何千年的先头部队正好赶上,跟随在他的身后进了北京太原。
太原尹王承业,见到大队人马已经进城,而且擒了太原副留守,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那里敢组织军队交锋。马元说道:“太原城门虽破,还有两万精兵,可与敌军一战,歼灭入城的叛军。”
王承业说道:“叛军势大,难已抵挡,只有先行撤退,保存实力。再上报皇上,朝廷组织大军,一举平定叛乱,才是上策。”
马元说道:“敌军先头部队只有五千人,我们与他们的兵力对比是四比一,完全有能力将他们消灭在城内。然后利用太原城坚固的城防工事,与叛军主力对抗。皇上再派大军进剿,很快就能平息叛乱。王大人也为朝廷立下大功,封王、封国公都有可能。何不一拼呢?”
王承业说道:“城门已破,太原已无城防可言。安禄山十几万大军接踵而至,我们这区区两万人,如何抵挡?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存实力要紧。”
叛军的喊杀声已经传到了兆尹府,情况万分紧急。马元说道:“现在撤退已经来不及了,慌忙撤退,势必造成混乱。敌人剩乱追杀,我军将会溃不成军。”王承业说道:“你立即带领属下人马,前去抵抗。我组织主力迂回到城门,截断叛军的退路。然后两边夹攻,将城内的叛军歼灭。”“是”马元转身出了兆尹府。
马元带领二千人马刚到街面,何千年已经带领叛军直冲过来。夹道相逢,马元挥舞陌刀冲上前去。两人不问姓名,便在大街上斗在了一起。
马元双手举刀,照准何千年的脑袋直劈下来,势大力沉。何千年挥动长枪抵挡,刀枪相交,叭的一声大响,两人的手臂隐隐有些发麻。两匹战马交叉换位,接着又相对冲锋,刀枪又一次碰到了一起。双方立即列好阵势,弓驽手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组成了防御体系,中间两百步的空街道上,马元与何千年斗在一起,两人功力相当,谁也胜不了谁。叛军被阻住了,一时过不去。
王承业集中主力,见马元阻住了叛军,便非常从容的将军队集中在一起,将能带的轻重物资,都带上了,有秩序的从西门撤出。出了西门,他没有绕向东门,他没有胆量对抗安禄山的十几万大军。按照他原来的计划,从西行的官道上,进入吕梁山区。
高邈带领三千兵马向城南攻击,由于太原的军队全部撤走,他没有遇到阻力。但是他仍然十分小心,一家一户的搜查唐军,没有找到唐军的影子。很快便出了南大街,他从南门绕到西门,没有阻挡。便从西门抄马元的后路,直冲过来。
马元不知道王承业已经撤走,以为他的后面还有军队接应。将他的两千兵马,都放在正面,集中力量对抗何千年。他还在指望,王承业引兵绕到东门,前后夹击何千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身后已经是一座空城。
整个太原城中,除了他的这一支军队之外,已经没有一个官兵了。高邈的军队,突然出现在马元的身后。马元大惊失色,他手下的那些军士,立刻慌乱起来。
他试图稳住阵式,但军心已乱,各自逃窜。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声疾呼:“不要慌乱,稳住阵式,随我突出包围。”没有任何作用,真正应了那句兵败如山倒的古话。马元的防线崩溃了,他身边只有十来个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护卫。何千年高喊:“谁活捉了那个穿菲袍的将军,官升一级。”
想立功升官的叛军勇士,潮水般的涌向马元。马元身边的护卫,一个个血染沙场。马元一人一骑仍不投降,挥舞陌刀,砍向叛军。高邈见马元不肯投降,围攻的勇士都想立功,不愿杀他。
为了减少伤亡,何千年大声喊道:“杀死菲袍将军,同样官升一级。”一名勇士挡住了马元的陌刀,一名勇士的长枪刺进了了马元的腹部,又一名勇士的陌刀砍到了马元的脖子上,头颅落了下来。高邈为三人记功。
太原城被攻下了,何千年说道:“主公要收买人心,我们应该让军士在街道上巡逻,维持秩序。在城中贴出布告,让城中的百姓安心。”进城的军队没有进入老百姓的住房,大部分住进了原来的太原军营,一部分值班队伍,在街道上巡逻。第一趟的军士,不停的向居民喊话:“我们是安禄山元帅的军队,接到皇上的密旨,进京护驾,保卫皇上,捉拿叛臣杨国忠。请大家呆在家里,与往常一样安心做事。”
老百姓不知真伪,都很听话,太原城很快安静下来了。何千年与高邈一起出城迎接安禄山的主力部队。安禄山哈哈大笑,带领从将,昂首入城。
回头再说方岚,他听到张垍和绿袍人的对话之后,知道他面前的宅子是当朝第一勇将三镇节度使安禄山的宅第,又亲眼看到豪宅中一批人被官方的人带走。
联想到孙凤告诉他杨国忠等人在密室中的谈话内容。认为这是将相之间的争斗,朝廷要出大事了。他受程仕信的影响很深,满脑子都是忠君报国的思想。虽然人在江湖,但总想进入仕途,为国家做一番事业,能留名青史。
回到孙凤那里,对他说道:“四师叔,现在国家要出大乱子了。师父回山的时候就说过,如果安禄山起兵造反,他老人家就要前往蓟城阻止兵灾。现在师父师兄都身中剧毒,无法前往了。我要按照师父旨意前往蓟城,去完成他交待的任务。”孙凤说道:“你要去蓟城,我不阻拦你。但你是昆仑派的代掌门人,应该先回一趟昆仑山,交代一下之后再去不迟。”
方岚说道:“昆仑山上已经安静了,二师叔强我十倍,有他在昆仑派十分安全。如果回到昆仑山之后再返回来,恐怕来不及了。请师叔将我的情况告诉二师叔,免得他们担心。”孙凤说道:“出门在外,少不了钱,在我这里拿些去。”
方岚说道:“谢谢四师叔,我身上还有六百多贯,已经足够了,再多了我就背不动了。”孙凤说道:“我想帮你一下,都没有机会,祝你一路顺风。”
方岚出长安之后,他并没有急着赶路。仁义山庄以失败告终,他现在不用担心昆仑派的事了。便想将阻塞穴道的两种内功融合贯通,不管是去刺杀安禄山,还是两军阵前作战,没有武艺是不行的。
因此他出了潼关之后,沿着去蓟城的官道,找到了一处僻静的驿站,住下来研究体内两种内功的融合。他用他父亲方宝成教他的练功方法试着运气,没有气息走动。他用玄真子教他的方法运气,玄阴真气没有反应。又用皇甫惟雄教他的方法,运动纯阳罡气,同样地没有结果。一个多月过去了,仍然毫无办法。
没有武功,是没办法刺杀安禄山的,也不能到两军阵前杀敌。他的心情十分烦燥,便想再次到孙崇邈的医斋去,让医仙帮他解决难题。但是眼前的机遇不能错过,从军是除了科举考试之外,进入官场的最好途径。尤其是动乱的时候,立军功晋升,比考上进士还要快捷。虽然是用生命去拼搏,但必定有一条通向官场的道路。他舍不得眼前的机会,最终放弃了去求医的念头,向蓟城走去。
到了太原,没有任何动静,街上人来人往,城中的秩序井然。他在一家包子店买了几个牛肉包子,就到马市上逛荡,有一匹枣红马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匹马比旁边的马要高出一尺,色泽光亮,体格健壮,一只前脚不时的刨着地面。站在那里,有如鹤立鸡群。
方岚一眼就看中了,他正需要坐骑,便上前观看。马贩子看他衣着鲜靓,以为是富家公子。对他说道:“这马不是你骑的,我这匹怎么样?”
方岚说道:“我就要这匹。”马贩子说道:“这枣红马性子烈得很,不好驾驭。有位公子哥买去后两天,又退了回来,对你不适合。我手上的这匹,很温驯,价钱也不贵,二十贯就能成交,你买去准错不了。”
方岚说道:“我要枣红马,多少钱?”马贩子说道:“你真想要的话,八十贯。”“太贵了,你手上那匹只二十贯,四倍的价格,贵了。”“我这里是一口价,嫌贵了,就别买。”马贩子不让价。
方岚拿出八十贯,接过马贩子递过来的缰绳,就要牵马离开。一名伙计模样的人过来说道:“好马要好鞍,我那里有好的马鞍,公子去选一付如何?”方岚说道:“你真会做生意,好吧,成全你啦。”
方岚虽然失去了内力,但他身材魁梧,本身的力量比一般的人大。枣红马虽然性子烈,但还算不宝马,方岚很快便将它驯服了。他骑马从东门出城,到了城外之后,盘算着到那里去。向东是蓟城,是他此行的目的地,策马东行。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便看到了一队官兵,自东边向太原城奔来。为首之人,骑一匹大白马,直冲过来。方岚感到不妙,转向北方的官道,避开官军。他向北奔行了五六里路,到了一处山岗,站在高岗,能看到太原的东城门。
田乾真捉拿杨光翙的一幕,以及何千年高邈带兵进入太原城的经过,都落入了他的眼帘。田乾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活捉了杨光翙。接着大军进城,占领了太原城。方岚断定这是安禄山的叛军,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北京太原。
他的第一感觉是,安禄山真的反叛了,而太原的守军太无能,这座坚城轻而易举就落入了叛军之手。读书的时候,陈仕信教过地理知识。他知道潼关是长安的屏障,可以阻挡太原方向的进攻。而北面的云中城也十分重要,那里是通向长安的另一条路。而且从那里通向长安,虽然有大山阻挡,但没有象潼关一样的险阻隘口。相比之下,较为容易得手。
他拍了一下脑袋说道:“如果叛军拿下云中,就又向长安逼近了一步,对长安是莫大的威胁。我的本意是去蓟城,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只得改向去云中城,从军参加守城的战斗。”他带转马头,一路向北,快马加鞭拼命奔驰。途中经过马邑郡,休息一晚,继续向北面奔去。
枣红马的速度很快,两天时间,方岚便到了云中城门。把守城门的卫兵站在大门的两边,方岚下马,走到城门右边对卫兵说道:“我有要事向守城的主将报告,请指点方向。”
卫兵本来不想理会,但见方岚的身有一股特有的气质,便说道:“元帅府在东街,你到那去找吧。”
方岚看准路直闯太守府,守门的护卫前阻拦。方岚说道:“我有重大军情报告,十万火急,耽误了时间,你一个护卫能担待得起吗?”护卫瞪眼说道:“什么军情,契丹人已经灭了,边境安静得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云中太守府。太守是新来的,还担任北庭都督。别看你衣着靓丽,也不能进去。”
方岚说道:“安禄山反叛,我亲眼看到他们攻下了北京太原。赶快报告太守,加强防御,叛军可能马就到。”司马陈奉忠从门前路过,见方岚说得煞有介事,便带他进入帅账。
云中城的主将程千里,身兼北庭都护府的都督。刚来云中不久。接到圣旨的时候,就明白了唐玄宗的用意。此人身高八尺,英勇善战,是一员虎将。他在安西都护府与高仙芝共事时,就对其不服,要一争高下,应该说也是一位有为的将军。来云中城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加大了防御力度,将北庭都护府的兵带一半来了。
陈奉忠将方岚带到程千里将军的帐内。方岚行了晋见之礼,对程千里说道:“草民方岚,见过程将军,有要事相报。”“你有何大事?要我亲自接见。”程千里不以为然。
方岚说道:“安禄山已反,我亲眼目睹他们用计捉拿北京太原的守将,拿下了太原。不日就会到云中,请将军将消息报予朝庭,作好应战的准备。”
程千里双手扶案,两道剑一样的目光直逼方岚的脸。大声斥责:“大胆方岚,竟敢扰乱军心,安禄山元帅乃皇心爱的重臣,三镇节度使,目前我朝第一大将,怎会反叛?给我拿下。”
方岚哈哈大笑:“看你相貌堂堂,原来和安禄山是一丘之貉。你食君之禄,不事君之事,枉为臣子。我虽是布衣,也知君恩,特从京城赶来前线,要抗击叛军。你却与叛军相通,也是奸徒。”听到程千里的命令,卫兵便要前拿人。
程千里接到唐玄宗的密诏,目的就是防御安禄山的,刚才只是试探一下。他用手势制止卫兵去捉拿方岚。叫了一声:“慢,你在京城有何耳闻?如实说来,如有半句不实,小心你的脑袋。”
方岚将在长安亲仁坊看到的一幕,如实的告诉了程千里。并且说道:“叛军已经进入太原,是我亲眼目睹的,元帅快作准备啊。”程千里有几分相信,唐玄宗嘴说安禄山不会反,调他来云中的密旨,就明确告诉他,要防止安禄山的军队,从北面进入长安。只是没有想到会这样快就来了。
他见方岚的身材魁梧,腰间还挂着宝剑,便笑着对他说道:“你胆识不错,愿意当兵吗?”方岚说道:“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从军,要在阵前立功,保卫朝庭,保卫百姓的安宁。”
“口气不小。”突然值日军官急匆匆的跑来报告“有一批逃难的百姓要进城,他们声称是河北道下面的州县的难民,蓟城大军一路向西,浩浩荡荡。”
虽然安禄山有严令,不准扰民,但一些怕事的百姓,还是望风而逃,涌进云中城。程千里知道事情的严重,他问方岚:“你从京城来,知道皇在那里吗?”方岚答道:“皇在华清宫,与贵妃娘娘一起休养。”
程千里慎重考虑之后说道:“你胆识不错,敢将我的奏折送到华清宫,呈给皇吗?”“敢,只要将军差遣,我万死不辞。”方岚回答得十分坚定。
程千里说道:“我正式命你为宣节校尉,带我的奏折,立即去长安到华清宫向皇报告。”
方岚立即行跪拜礼:“感谢元帅,我一定将信送到,带回圣旨。”程千里写好奏折,让中军官拿来深青色军服,立即给方岚换,对他说道:“此事至关重要,一定要让皇早作准备,调兵遣将,剿灭叛军。”方岚答应一声,骑枣红马,立即返回长安。
程千里感到事态严重,立即与陈奉忠商量:“安禄山反叛,祸害社稷,他有十几万军队,我们虽然有准备,也难抵挡啊。”陈奉忠说道:“大人何不将北庭的将军调来呢?现在是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的办法。”程千里点头同意,立即差人带着他的亲笔信,去北庭都护府,要裨将康怀顺、游骑将军王滔立即带领一万边防军,来增援云中城。
注:唐朝地名,今山西大同市
注:唐朝官名,正八品衔。
蓟城烟尘杂风雨,华清池内犹歌舞。
杀气三时作阵云,舜息祸起民受苦。
何千年攻入太原城,城内的市民看到外面的军队打进来了,将守城的军队赶走了,个一个个都害怕得要命。本想出逃,又怕被叛军捉住,只好呆在家里,不敢出门。
何千年也没有想到如此顺利的拿下了太原城,便与高邈商量:“主公在出兵前强调不准扰民,我们应当遵守。保护好城中百姓,就争取到民心,主公奉旨进京就有了基础。你的意下如何?”
高邈说道:“我十分赞成,建议让军队驻扎在太原留守的军营里,只派一部分军队在街道上巡逻,安民告示。”
进入太原的叛军,都住进了原来太原守军的军营,没有进入当地住户。紧接着街道显要位置上都贴出了布告,上面写得十分清楚“京城内变,杨国忠软禁皇上,东平郡王奉旨进京捉拿叛逆,城中百姓不必惊慌。为了早日进京护驾,要求市民遵守规矩。因此临时宵禁,各家各户都得呆在家里,夜间不准在街面上走动,更不准出城。”
城中的百姓,不知事情的真相。他们对杨国忠都有所耳闻,知道这个靠妹妹是皇帝的宠妃发迹的首席宰相,在朝廷一手遮天,任意胡为。加上物价上涨,生活水平下降,平时不敢说皇帝的坏话,但对杨国忠谈论甚多。听说要去捉拿杨国忠,大家都感到欣慰,安下心来,没有大的动乱。
安禄山虽然准备了很长时间,但唐朝太强大,他一直不敢起兵。因为唐玄宗的一系列措施,使他感到迫在眉睫,提前反叛。不想这样轻易的拿下了太原,立即挥帅南下。一时间河北闹得天翻地覆,郡县的官员都知道杨国忠专权,对其十分不满。对安禄山带兵进京,虽有疑虑,但不愿公开反对,纷纷投靠。
没有人到华清池向唐玄宗上奏,他一直蒙在鼓里,心里想着安禄山该来了。仍然和往常一样,与杨贵妃一起吹萧歌舞,尽情享乐。高力士在清理唐玄宗书房的时候,又将安禄山上奏杨国忠二十条大罪的奏折翻了出来。
唐玄宗说道:“你的心思朕知道,此事不好办啊,只有冷处理。先放一放,慢慢解决。”高力士说道:“启奏皇上,杨丞相肆无忌惮,这样逼迫安禄山,他要是真反了,百姓遭殃社稷不稳啊。”
唐玄宗说道:“他没有那个胆子,现在是大唐盛世,明理人都知道,鸡蛋是碰不过石头的。造反得有条件,要有百姓的支持,否则就是将他自己送上断头台。”高力士有些急了,深情的就道:“皇上,他是胡人啊,与汉人的思维不一样。万一铤而走险,国家就要吃大亏了。”
唐玄宗说道:“朕就是担心这个,所以一直没有去掉他的兵权,怕的就是将他逼急了。他在东北二十多年,掌握兵权十几年,手下有一批跟随他将士。如果朕撤了他的节度使,就被他拿到把柄,说朕办事不公,煽动那些跟随他的军士,说不定就会真的发生兵变。朕这样冷处理,就是拖住他,使他没有借口。”
高力士说道:“皇上用心良苦,也需要杨丞相配合,现在皇上这边拖,他在那里逼,不能贯彻皇上的旨意,弄不好会出大事的。”“你说的很重要,传朕旨意,三省迅速审议兵部表彰晋升消灭契丹战役中有功人员的奏折,朕要马上批发下去。”
高力士到中书省传达唐玄宗的旨意,杨国忠当面应承,马上就办。等高力士走后,他立即去了绸缎庄密室,研究对策。
杨国忠又将张渐、宋昱等人招集在一起,对他们说道:“皇上又一次催着批复兵部晋升东北将领的奏折,言语十分急切。这事已经拖了半年多,再拖着不办没有理由了。我就是不明白,一道圣旨的事,皇上为什么就不愿下。还要升那胡子手下的官,这不是在助长他的气焰吗?”
张渐说道:“皇上现在还想重用安禄山,但他也怕安禄山反叛。升他手下人的官,奖励他,都是要稳住他。只要安禄山到京城来,皇上就会改变主意。现在要研究怎样将安禄山弄到京城来”杨国忠说道:“那胡子机警得很,冯神威亲自带圣旨去,他都不来。现在只有逼迫他反叛,让他手下的军官将安禄山的人头送到京城来。”
窦华说道:“既然逼那胡子造反,朝廷就要做好准备,如果他真反了,有了措施就能及时阻止。”杨国忠说道:“那胡子不敢反,即使出乎我们的意料,他安禄山真的反了,自然有人将他的人头送到京城来,没有必要采取措施。”
他们还在这里讨论,然而这个时候,安禄山不但已经反叛,而且进兵神速,十几万大军,旌旗飘扬,浩浩荡荡沿着官道一路西进。沿途的老百姓从来没有见到这多的兵,惊慌失措。一些怕事的人纷纷逃离家园,乱糟糟的露宿野外,苦不堪言。
王承业带着太原守军从西门逃出,大军带着轻重物资,行动不快。好在马元阻击了何千年和高邈的军队,使他能够从容的撤走。大队人马到了吕梁山区,少尹郝廷玉对他说道:“府尹大人,皇上前次传旨,要府尹大人与杨将军一起守卫太原,扼制安禄山。现在杨将军被捉,太原已失,大人不好向皇上交差呀。这里是通向长安的官道,此处山高路窄,是设防的隘口。只有在这里阻挡叛军,或许能得到朝廷的谅解。”
王承业说道:“有理,我们丢了太原,责任重大,如果让叛军继续西进,不但立刻丢官,很可能要掉脑袋。命令军队停止前进,就地扎营,阻击叛军。”
一声令下,军队忙碌起来,在一险要之处搭建栅栏,当道扎营。军队以现有建制安下营盘,守住通向长安的所有路线,王承业住进了临时的帅帐。
军队在山区安营,两万多人拥挤在一起,帐篷不够,王承业将镇将以上的军官集中在一起开会。对众将说道:“安禄山反叛朝廷,十几万大军进攻太原,如果我们不撤退出来,将会全军覆没。现在退出了太原,为朝廷保住了一支军队。此处地势险要,我们就在此处设防,阻击叛军,使他们不能继续西进。保卫长安,保卫皇上。这样才能使朝廷放心,赦免我们的罪责。”
裨将白孝德说道:“我愿为先锋,守住一线,但是军队只带了半月的粮草,军用物资也不够,如果长期驻守,要尽快解决这些问题。”
白孝德守御的决心很大,王承业十分满意。看☆^→书\◇阁 ,精彩免费!招集众将说道:“白将军提出的军需问题十分迫切,各位镇将,登记本部所缺物资,报到少尹那里汇总。本帅立即上奏皇上,申请朝廷给予拨付。此地必须坚守,等待朝廷派兵来增援。白将军英勇善战,任命你为先锋官,一线就交给你了。众位将军,管好自己的军队,帐篷不够,可以上山砍树,搭建临时住房。”
白孝德来到军营,到东边的防御阵地,立即指挥军士挖断道路,在山前挖了一道三丈宽两丈深的壕沟。在壕沟边筑起一道土墙,搭上树木成了一道防御阵地,十分坚固。他站在土墙上说道:“安禄山敢冒天下之大不违,起兵造反,有我白孝德在此守卫,不让你越雷池一步。”
王倡组织军人,搭建帅帐,刚刚搭好,王承业就进来了。他对王倡说道:“情况紧急,必须马上向皇上上奏折,我不能离开,只有辛苦你一趟,去京城向皇上呈奏折。”王倡说道:“主人丢了太原,责任重大,如果贸然向皇上奏报,说不定会引起他的大怒,对主公非常不利。不如先报告相爷,由相爷奏报皇上,他再从中说些好话,主人就能逃过这一恸。”
“你说的有理,有相爷从中调和,官位就可以保住了。我现在写信,附带一份奏折,你速去相府交给相爷。”王承业将写好的信和奏折交给王倡。
王倡骑上快马,立即上路,马不停蹄,直奔长安。到了城东春明门,天已经黑了,城门已经关闭。王倡在门外大叫:“请守城的将军打开城门,我是从太原来的,有紧急军情上报朝廷。”
守城门的看到一个五品军官,急匆匆要进城,大声说道:“已经到了戒严的时间,按朝廷的规定,你只有明天再进城。”王倡说道:“我有紧急军情要向杨丞相报告,天大的事情,耽误了你担代得起吗?赶快让我进城。”
守门的军士听说是杨国忠的人,不敢得罪,立即开了城门放王倡进城,领头的仍然不放心,叫来一名军士说道:“你陪同他去杨丞相的宅地,进府之后再回来。”王倡进了大门,对守门的说了一声情况紧急,也没有下马,纵马狂奔。这下苦了那名军士,靠两条腿与奔马赛跑。
王倡带着王承业的亲笔信,在宁静的大街上狂奔,顷刻之间到了宰相府。杨国忠正在与杨暄谈论安禄山。杨暄说道:“父亲在朝堂上说安禄山要反叛,他要是真的反了,谁来剿灭他啊。他手中有十几万军队,一旦攻向长安,可不是玩的。总要派兵把守,父亲为什么不作安排?”
杨国忠说道:“这是策略,你要多学着点,安禄山不敢反,他管理的那些兵是忠于皇上的,我说他反叛就是要逼迫他。让他不敢进京,他不进京,皇上就会对他猜疑,皇上猜疑,他不但保不住军权,保脑袋都很困难。现在皇上仍然信任他,再过一段时间,再派人到蓟城去催促一次,他再不来京城,皇上就会相信那胡羯要造反了。到时候圣旨下了,安禄山就得乖乖的到京城来,接受我的摆布。”
杨暄说道:“他要是铤而走险,真反了呢,朝廷不作一点准备,要吃大亏的。”“他如果真反了,不出三天,他的人头就送到京城来了。因此用不着准备。”杨国忠摸了一下胡须说道。
正在这时门卫急匆匆的进来说道:“报告相爷,门外有个叫王倡的军官,说是太原来的,要面见相爷。”杨国忠迟疑了一下,立即记起来了,脸上现出惊疑之色。对门卫说道:“让他进来,到厅堂说话。”。
王倡见到杨国忠,跪伏在地上说道:“报告相爷,大事不好了。安禄山已经攻下了太原,我家主人已经撤退到吕梁山区,构建防线御敌。”
突然听到安禄山反叛的消息,杨国忠惊喜的叫了一声:“安禄山你有种!还真反了。”随即觉得失态,便对王倡说道:“太原的城防坚固,是怎么丢的?”
王倡从怀中掏出王承业的亲笔信和向唐玄宗呈送的奏折,递给杨国忠。杨国忠看后,觉得事态严重,太原丢了实在不该。他对王倡说道:“王大人向朝廷上的奏折,是不是要我替他上奏?他丢了太原,皇上不会挠怒他。”
王倡说道:“太原失守是杨光翙轻敌所至,他被叛军捉去了。我家主人,得知城破之后,组织反击,在几倍叛军面前,从容撤退,为朝廷保住了两万多军队。而且在吕梁山区安营扎寨,阻击叛军。现在缺乏物资,先报告相爷,请相爷再向皇上上奏我家主人的奏折。相爷心中有数,早就知道安贼要反,一定要帮一帮我家主人,我家主人一定感恩戴德。”
“好,你拿着我的手令出城,回去告诉王承业,一定要守住通往长安的隘口,其他的事不用去想。只要不让安禄山靠近长安,就能将功折罪。所需物资,我会派人及时送去。”
王倡走后,杨国忠换上官服,就想即刻去华清宫面见皇上,裴柔说道:“深更半夜的,去打扰皇上,很不明智。”杨国忠细想之后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太急不妥,还是让皇上召见我为好。”
杨暄说道:“安禄山终于被你逼反了,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捉拿叛徒安庆宗及其家人。”“对,暄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安禄山敢冒天下之大不违,捉住了要将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现在先拿他的儿子开刀,明天的第一件事,就是处死安庆宗。”
杨国忠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也许是太兴奋,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他立即到了御史台,对魏方进说道:“魏大人,有可靠消息,安禄山已经反叛。我们立刻捉拿安庆宗,迟了就会生变。”
魏方进说道:“安庆宗是三品秘书监,没有皇上的旨意,不能捉拿。杨丞相说安禄山反叛了,皇上知道吗,可有证据?”杨国忠说道:“证据确凿,安禄山的叛军已经攻下了太原。皇上现在还不知道,他住在华清宫,当然会知道得晚一些。安庆宗他老子犯了叛国罪也不能捉拿他吗?”
听到这个消息,魏方进大惊失色,震惊的说道:“安禄山已经反叛了吗?天下大乱了。十几万大军啊,朝廷要调动几倍的军队来围剿,到那里去调这多的兵啊,这如何是好?不但叛区的百姓要遭殃,而且全国的百姓要分担军费,跟着受害啊。”
对魏方进的震惊,杨国忠不以为然。带着幸灾乐祸的口气说道:“安禄山反叛千真万确,我早就说过安禄山有反心,你们还不相信,现在应验了吧。用不着担心,叛军成不了气候。反叛朝廷,天下人的公敌,能长久吗?”
“生灵涂炭呀,这是为什么?”魏方进不停的摇着头,起身跟着杨国忠出了御史台。两人带着兵丁来到安禄山的豪宅。
安庆宗和义荣郡主正坐在大堂里,义荣郡主说道:“父亲来信,说他病重,让你去蓟城探病,怎么还不动身?”安庆宗说道:“前天去吏部请假,他们说要报告皇上,到现在还没有下文。看样子我是去不了蓟城了,但愿父亲的病不是太重,还能治好。”
忽然见杨国忠和魏方进同时到来,义荣郡主鄂然站立。安庆宗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安禄山已经通知他离开京城,但他早就知道朝廷一直在监视他,为了掩盖他父亲反叛的真相,呆在京城,与义荣郡主在一起。
此时杨国忠和魏方进同时到来,他仍然装着不知情,冷静的站起来说道:“丞相莅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杨国忠说道:“秘书监少装糊涂,你父安禄山已经反叛朝廷,我们要为你换一个地方。”
安庆宗说道:“可有圣旨?”杨国忠说道:“圣旨马上就到,我们两人先行一步。”义荣郡主上前阻拦:“没有皇爷爷的圣旨,你们那个敢动郡马。他可是朝廷的三品官,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擅自逮捕。”
安庆宗说道:“你诬蔑我父造反,可有证据?”杨国忠拿出王承业的奏折,呈到安庆宗的面前,安庆宗得知父亲拿下了太原,长出一口气,跟着杨国忠走了。
安置好安庆宗之后,杨国忠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静下心来好好的思量起来。安禄山反叛,他没有想到,而且一下子便拿下了太原,更使他感到不解。事件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要好好的筹划一下。
他走进那间平时很少进去的书房,认真的准备对策。然而他并不了解安禄山的情况,按照他的想法,闭门造车,只能是不贴实际的方案,派不上用场的。
冬月十五,玄宗正躺在华清宫飞霜殿的龙椅上,与杨贵妃及虢国夫人、秦国夫人等人玩樗蒲,众人笑谈风生,高力士站在一旁护卫。一名小太监在门口探望,畏葸不前,似有事情禀报,高力士赶紧亲自出去察看。
那小太监说道:“公公,太原来了急报。”高力士不悦:“没看皇上正高兴呢?前些日子皇上在朝廷上很辛苦,如今刚到华清池来洗浴,轻松轻松,我不是吩咐过你们,若没有大事就别来打扰皇上。”那小太监躬身道:“可是这人说一定要见皇上,他说北京太原出大事了。”
高力士顿了顿,忙接过那报信人手中的急报。打开一看,高力士手一抖,绕是见过大世面,也不由得脸色惨白,怨道:“怎么不早点来报!”
唐玄宗见高力士急匆匆行来,指着他道:“你干什么呢?那么急?贵妃娘娘刚才给朕新献了一种好玩的法子,这大冬天的,若能按贵妃娘娘这法子取乐过冬,那倒是非常不错,呵呵,将军,你也来看看啊。”
高力士抢将过去,将急报递给玄宗,口称:“皇上,大事不好啊,安禄山反叛了,他的兵已经杀到太原了,这是太原县尉的奏折。”
玄宗将信将疑,接过折子一看,脸突然阴沉下来。杨贵妃等人见皇上如此,也都吓得大气不敢出。过了一会,唐玄宗脸色转和,突然将那折子扔在一旁,指着杨贵妃道:“爱妃,你刚才说的那法子,在雪地里烧篝火,烤这牛羊肉,固然不错,但朕这宫中,何处来寻那放篝火的地方啊?”
杨贵妃见玄宗神色缓和,忙妩媚笑着回道:“皇上,臣妾此法,当然不必真在雪地里烧篝火,只须搬上一口铁锅,锅中盛火,放于亭中即可。臣妾曾听翰林院一位编修说过,这凉亭虽然四面空旷,但其构造却是相当精致,其上非但可以挡风雪,也可以吸收热气,保持亭子的温暖。因此在亭子里吃着烧烤,欣赏满园雪景,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了,现在就可开始。”她转头对丫环说道:“喜儿,还不快些准备,让太监搬锅来。”
唐玄宗笑道:“原来爱妾还有此研究,朕可不及你呀。”那边高力士急得团团转,心想已经火烧眉毛了,皇上这时候还有心思说笑。躬身说道:“启奏皇上,这太原急报,可得想个法子应付呀。”
唐玄宗哼了一声,说道:“这些可恶的小吏,不知受何人指派。嫉恨禄山的功劳,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诋毁安爱卿。你给我说说,若是禄山反了,那杨光翙所在太原府还不积极备战抵抗敌军?还有太原尹王承业,难道也是死人,他不会向朕上奏折吗?如此坚固的城池,不射一弓一箭,主将怎会被人轻易的抓走了?若是这城破了,这些写信的可恶之徒不被囚禁,反而能写信来长安?哼,都当朕是傻瓜不成?禄山要反,年初就不会击杀迪辇俎里,他杀了迪辇俎里,就断了与契丹结盟的基础,证明他对大唐忠心耿耿。你要告诫国忠,不要再斗了,我不会站到他一边的。”
高力士忙跪下道:“老奴不敢。皇上息怒。老奴只是觉得,这急报所言应该不假。”唐玄宗不悦,再拿那急报来观看。外面小太监又报有人求见皇上。高力士看了玄宗一眼,见他脸色沉郁,忙道:“叫他退下,皇上今日不理政事。”
唐玄宗听了高力士这样说,觉得这样处理太过马虎,放下折子,沉吟了一下,挥手说道:“让他进来吧,朕就听听他如何编造谎言。”
一名衣衫不整,满头大汗的青服小官躬身碎步疾进。唐玄宗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是何人?”小官跪下道:“叩见皇上,臣乃是太原东面广阳县的县尉,臣冒死由县城折道赶过来,就为给皇上送上这封急报。安禄山那狗贼子在蓟城反了,二十万大军由蓟城出发,杀向长安,一路招降纳叛,已经攻下北京太原了。广阳县令贪生怕死,不敢与叛军争锋,亲自出城迎接,背叛大唐。臣虽然不肯投降,却是无计可施,只得冒死出城,一路飞奔,跑到长安。得知皇上在华清宫,直接来了这里,皇上,你可得赶紧发兵抗击那叛贼呀。”
唐玄宗脸色一变,见此人服饰和神色,已然明白了大半,对县尉说道:“朕知道了,到兵部去找韦见素,让他给你安排差事”。县尉伏地磕头:“谢皇上恩典。”起身走了。
高力士站着不知所措,唐玄宗对他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呀?马上叫国忠来议事。”高力士向门外走去,杨贵妃聪明,忙道:“皇上,臣妾先去给你准备夜宵。”
唐玄宗没有理她,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自从杨玉环被立为贵妃以来,唐玄宗的心就和这位贵妃娘娘贴在了一起。现在他真的感到问题严重了,思考是否离开华清宫,回京组织平叛。紧接着兵部尚书左丞相韦见素进来上奏:“启奏皇上,太原尹王承业上奏,安禄山已经反叛,太原副留守杨光翙被擒,太原城池被叛军占领,王承业在吕梁山区设防。”唐玄宗这才真正感到问题的严重性。
侍卫带着方岚到了宫门,已经走到大门口的高力士只好停下来。侍卫说道:“这位校尉是从云中来的,带有程千里都督的奏折,要上奏皇上。”高力士说道:“给我看看。”方岚见高力士身穿紫袍,知道是朝廷的高官,但程千里要他将奏折交到皇上的手上,看了高力士一眼说道:“程将军要我将他的奏折交到皇上的手上。”没有拿出奏折。
侍卫对方岚说道:“高将军是皇上的贴身护卫,所有大臣的奏折,都是通过他的手交给皇上的。”方岚不为所动,大声说道:“我要参见皇上。”高力士看到方岚虽然只是八品校尉,但气宇轩昂,便带着他面见唐玄宗。程千里的奏折交到了唐玄宗的手里。他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看了程千里的奏折,唐玄宗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也得到了一丝安慰。程千里在奏折中的臣愿坚守云中,抵御叛贼,誓与云**存亡。的豪言壮语,使他感到北路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他对方岚说道:“你回去传达朕的口谕:程将军勇气可嘉,朕封他为特进潞州长史,同意他将北庭都护府的军队调到云中。并令其在河东地区招募士兵,坚守云中。诏书不日即到。”方岚跪在地上说道:“谢皇上恩典,臣即回云中,传皇上旨意,程将军定会全力以赴,与叛军血战到底。”
方岚走后,高力士向唐玄宗和贵妃娘娘辞行。唐玄宗说道:“你先安排我们回长安,然后叫杨爱卿到皇宫议事。”杨贵妃皱着眉头,极不情愿的准备去了。现在天气正冷,内心不愿返回皇宫,但唐玄宗发了话,不回去不行。
高力士到了宰相府,杨国忠见他来宣自己进宫,当然知道是安禄山造反的事。他对高力士说道:“皇上来召见我,一定是安禄山反了。”高力士不敢瞒他,如实说道:“程千里、王承业都来了奏折,安禄山带二十万大军西进。皇上诏丞相立即进宫,商讨平叛之事。”杨国忠说道:“我多次向皇上奏明,安禄山要反,皇上不信,皇上就是被他的假象蒙蔽了。”
高力士说道:“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丞相用不着表功,述说你的预见性。还是准备迎战,拿出平叛的策略吧。”
杨国忠急匆匆来到皇宫,见过唐玄宗,行了臣子之礼。唐玄宗愁眉不展的说道:“叫你们不要斗,你不听。这下好了,那胡羯真的反了。朕待那胡羯不薄,可他真如杨爱卿你所料,竟然狼子野心,反了我大唐!杨爱卿,你看这如何是好?”
杨国忠却笑着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反叛不得人心,皇上不必忧虑,我已经派人捉拿安庆宗,并将他下了大狱。”“哦?”唐玄宗有些不解的看着杨国忠,“那可是二十万反叛大军啊,捉拿安庆宗能抵挡得住吗?。”
杨国忠说道:“当今的反叛者,惟独安禄山而已,他手下的将士受我大唐隆恩,必然不愿造反。只是安禄山逼得急切,他们一时抽不开身,不得不假装反叛。所以过不了多久,自会有人将他的首级送到皇上这里来,皇上不必忧虑。”
唐玄宗是从大风大浪中走过来了人,知道反叛意味着什么?杨国忠的这些话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但为了广泛听取意见,没有反驳。他点点头道:“杨爱卿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就说说怎样对付安禄山的二十万人马吧?”
杨国忠道:“不是对付那二十万人马,而是要利用范阳、平卢各路将士,要他们起来反对安禄山。前番皇上准备用贾循、吕知诲这些人替代安禄山,现在他们是范阳、平卢的节度副使,想必会在后面抄安禄山的老巢。皇上可下一道圣旨,令他们反攻安禄山,而那军中汉人将士无数,他们祖辈受大唐恩典,必然密谋诛杀安禄山。皇上你就等着吧,过不了多久,安禄山的人头就会传到这里了。”
唐玄宗笑道:“杨爱卿这么一说,朕的心就宽多了。但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那安禄山要造反已不是一日之事,他对部下必有防范,贾循、吕知诲没有向朝廷上奏反叛之事,已经跟着安禄山造反,不要对他们有什么指望了。明日早朝,你要拿出切实可行的平叛方案,尽快消灭安禄山,免得老百姓遭受战争之苦。”
翌日早朝,杨国忠是首席宰相,第一个出班上奏:“启奏皇上,安禄山的反叛由来已久,他一直在暗中准备。臣早就知道,多次向皇上上奏。可朝廷中有些官员,暗中与安禄山来往,说那胡羯不反。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清除朝廷内,跟随安禄山的人。先杀安庆宗,免去安思顺的职务,还有一些原先与安禄山来往官密切的人。送御使台审讯,要求各地将士坚守好自己的防区,等待叛军的内变。皇上可以下一道谕旨,谁献上安禄山的头颅,就授于谁为节度使。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自然有人送来安禄山的人头。”
除了一番高谈阔论之外,就是针对他的政敌。这时他内心所想的是,如何尽快消灭安禄山的叛军?而且是在想,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将太子李亨以及张氏兄弟扯到安禄山的事件,用唐玄宗的手除掉他们。并没有针对性的防御方案。那些朝中大臣听到他的上奏,都在窃窃私语。再听闻杨国忠所谓安禄山不日授首的鬼话,更是相顾无言。张均私底下对张垍说道:“这样无能,却窃据首席宰相之位。想叛军送上安禄山的人头,真是天方夜谭。他这样如何能担当平叛重任?”其他大臣似有同感,一个个面面相觑。
注:唐朝官名,正二品衔。
唐玄宗大失所望,他没有想到杨国忠这样无能。巡视堂下文武百官,却一时愁上眉头。那穿红袍的文官倒好,一班人马济济一堂。穿紫袍的武官则是稀稀落落,三品官阶以上的武将倒是不少,但一个个老态龙钟,如何能够到阵前杀敌?能够担当一面的知名将军,更是少得可怜。只有右金吾大将军高仙芝,腰板挺直,站立在那里与众不同。心想这战事爆发,只靠他一人也不能消灭叛军,怎么也得尽快找几员得力武将前去御敌呀。
他坐在龙椅之上说道:“那胡羯反叛,冒天下之大不违,众位爱卿,有何良策?将其尽快剿灭。”右羽林大将军高仙芝上奏:“启奏皇上,胡羯反叛的目的是要夺取长安,潼关是长安的屏障,先守住潼关,力保京城不失。再调动兵马,四面合围,定能消灭叛军。臣不才,愿领一支军队,前往潼关坚守。保证不让那胡羯越过雷池一步。”
韦见素出班上奏:“启奏皇上,这两天河北各郡县的奏折,雪片似的飞来,报告所有郡县都落入叛军之手。安禄山的叛军,气势汹汹,郡县无力抵挡。皇上要早作部署,调动军队,消灭叛军。”
张垍出班奏道:“启奏父皇,安禄山已经起兵,目前得到的消息,都是叛军一路破城,各个州郡变节投靠,形势十分危急,高将军愿守潼关,勇气可嘉。但是防守不能歼灭叛军,平息叛乱。臣奏请父皇安排人选,组建一支专门剿匪军队,前去迎敌。按照战时要求,开到河北前线,围剿叛军。”
张均出班上奏:“启奏皇上,臣荐奏请太子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统兵去前线,消灭叛军。”杨国忠听说让太子挂帅平叛,吓出一身冷汗,立即出班上奏:“启奏皇上,太子乃是储君,不宜上阵,臣荐举荣王李琬为兵马大元帅,消灭叛军。”他怕太子平定叛乱之后,立了大功,而且统领一班文臣武将,掌握军权。唐玄宗很可能将大权交给他,所以极力反对。
武将系列中,一帮人都不敢说话,高仙芝再次出班上奏:“启奏皇上,安禄山掌管三个军镇之兵,加上收留契丹、回纥的降兵降将,总兵力在十五万以上,不可忽视。臣愿意带一支军队,出潼关正面抗击叛军。保举朔方节度使安思顺,领一支军队,绕过云中袭击胡羯的老巢蓟城。如果再有一军从济南出兵侧击叛军,三面围攻,安禄山军心动摇,必被全歼。”
杨国忠奏曰:“启奏皇上,安思顺是安禄山的兄长,他前去抗敌不免有诈。如果战事不顺,必投敌矣。臣奏请皇上,免去安思顺节度使的职务,以免又增加一个反叛者,多了一支反叛的军队。”
唐玄宗说道:“速传思顺上朝,众位爱卿,胡羯反叛祸害国家,要尽快剿灭。各自准备一道奏折,明日早朝上奏。”站起来向后堂走去,高力士高喊一声:“退朝”群臣跟着离开了宣政殿。
安思顺接到唐玄宗的加急诏书,得知安禄山反叛,惊出一身冷汗。立即骑上快马,连夜赶往长安。到达皇宫的时候,唐玄宗已经上朝了。
他急匆匆进入宣政殿,跪在地上说道:“朔方节度使安思顺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唐玄宗说道:“平身,你来得正好,胡羯恩将仇报,已在蓟城起兵,反叛朝廷,爱卿来得正好。你说说,怎样捉住那胡羯?尽快平尽叛乱。”
安思顺跪下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造反,臣早有耳闻,曾经密告过皇上。这几年他们到西域采购优质玄铁和上等马匹,那玄铁制成的刀剑,削铁如泥,一般的盔甲抵挡不住。那西域上等军马,冲锋时速度奇快无比,所向披靡。皇上不可轻视,要调动全国的力量,方可平息。四年前我曾经拦截过他采购来的玄铁和军马,没有成功。帮他押送的是昆仑派的田乾真,此人号称江湖第一高手,我派去的将士中了他的圈套。皇上,我朔方军愿意前往一线抗击叛军,请恩准。”
杨国忠出班上奏:“启奏皇上,安思顺与安禄山是一伙的,应该立即撤销他的官职,打入大牢。”安思顺听了这话,对杨国忠恨之入骨,他跪拜于地,哭泣奏道:“臣对皇上一片忠心啊,请皇上明察。早就向皇上献策,密告了安禄山存有反叛之心,今日应验了。臣与禄山贼子没有丝毫接触,请皇上明察。”安思顺趴在地上,将头磕得碰碰响,以示他的忠心。
唐玄宗看着跪伏在地的安思顺,又看看杨国忠,心想平叛还没有开始,就杀大将,对军队的影响太坏。但安思顺与安禄山有兄弟之名,如果他真与安禄山有牵连,不好提防,必须将他调离军队。对安思顺说道:“安爱卿起来,朕怎能不知爱卿的忠心。但你与安禄山的关系非比寻常,不宜继续再担任朔方节度使了。你认为谁担任朔方节度使最为合适?”
安思顺思之再三,在这性命攸关的关口,他不敢欺瞒唐玄宗。他慎重的说道:“启奏皇上,臣奏请郭子仪统领朔方军。”
唐玄宗并不是昏庸无道,而是年岁大了,精力不足,加之迷恋杨贵妃,以至不愿处理朝庭事务,从而荒废了朝政,让杨国忠专权。郭子仪武举出身,文武双全,他早有耳闻。他对安思顺的举荐还算满意,语重心长的说道:“安爱卿军中不能呆了,到户部去当尚书好了,希望你勤政守职,当好差事。”
宫廷侍卫领着王倡进入大殿,带来了王承业的第二道奏折。杨国忠从王倡手中接过奏折,将其递给唐玄宗。唐玄宗认真看过奏折,突然端正身体,对群臣说道:“那胡羯果然狡猾,他伪造朕的密旨,煽动军士入朝捉拿杨爱卿,已经拿下了北京太原,北京副留守杨光翙已被那胡羯活捉过去了。太原尹王承业带领本部人马抵抗,但敌人的攻势太盛,他被迫撤出太原,在吕梁山区安营扎寨,构建防御工事,抗击叛军,阻止那胡羯西进。北线程千里在云中城坚守,朕已经口谕他招兵买马,抵抗胡羯。胡羯两处受阻,一定会挥兵过黄河,进入中原。洛阳危险。谁愿领兵到洛阳拒敌?三面围攻叛军。”
张均上奏:“启奏皇上,安贼早有准备,中原军力薄弱,需要一位位高能干的王爷挂帅。臣奏请太子殿下担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右羽林大将军高仙芝为副元帅,统管全局,剿灭叛军。”他又一次举荐太子。
注:唐朝军镇名,镇治在今宁夏灵武西南。
杨国忠最怕太子掌握实权。心想如果太子掌握了军权,扫平了叛军,要阻止其进入朝政就不可能了。那时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皇上为了享乐,会自然的将朝中事务,交由太子处理,我的末日也就到了。马上出来反对,立即上奏:“太子金贵,两军阵前有个三长两短,朝中缺了储君,对社稷不利,不宜挂帅。臣举荐荣王李琬挂帅,统帅三军剿灭叛军。”再一次抵制太子。
唐玄宗没有马上回答,如果按他年轻时的脾气,遇到这等大事,一定会御驾亲征。那也是最好的对策,能够极大地提高士气。但现在年事已高,受不了餐风宿露之苦。太子是最佳人选,但杨国忠不同意太子带兵。他是首席宰相,贵妃的哥哥。权衡再三,还是不愿舍弃杨国忠,觉得他的第六个儿子荣王李琬表现不俗,也可以带兵。思定之后,大声说道:“朕任命荣王李琬为兵马大元帅统领三军,高仙芝为副元帅,总管平叛事务。将飞骑、彍骑及朔方、河西、陇右等地抽调一部分兵力,组成主力军,一举击溃那胡羯。”
高仙芝上奏:“启奏皇上,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叛军气势汹汹,必须全力以赴。臣奏请调安西四镇节度使封常清到中原抵抗叛军。”
唐玄宗说道:“为了彻底解决胡羯叛乱,必须配备一批能征惯战的将军到前线迎敌,任命郭子仪为卫尉卿,兼灵武郡太守,朔方节度右兵马使,防守西北边境,必要时带领朔方军开赴北京太原前线,配合主力攻击叛军的老巢。任命王承业为太原尹、卫尉卿,坚守吕梁山一线,等郭子仪到达,一起收复北京太原,进攻蓟城。任命张介然为河南节度使,到陈留招兵,镇守河南,抗击叛军并北上进攻蓟城。任命程千里为特进,充任河东节度使、潞州长史,令其在河东地区招募士兵,坚守云中,抵抗叛军。任命封常清为范阳节度使,兼任平卢节度使,立即前往前线,到洛阳招募军士二十万,消灭胡羯,收复蓟城和平卢。”翰林院按照唐玄宗的旨意起草诏书。
唐玄宗心想高仙芝组织军队,封常清到达京城,还需要一段时日。阻止叛军南下,时间紧急。当即又提升毕思琛为特进,命令他立即赶赴东都洛阳,就地招募人马,组建一支新军,抵御叛军,加强洛阳守备。毕思琛即刻起程,奔赴洛阳。
满朝的文武都放心了,散朝之后,张均私下里对人说道:“从军事角度上看,皇上的这个部署,是很好的部署,显示出皇上非凡的应急指挥才能。高仙芝、封常清不在安禄山之下,郭子仪、程千里也是有名的猛将。张介然也是很有名望之人,这多人一起对付安禄山,将他团团围住,加上皇恩浩荡,安禄山那有不灭之理。只可惜太子殿下没能参与。”韦见素说道:“我似乎已经看到凯旋归来的将士,手里拿着安禄山的人头,来向皇上请功了。”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使整个朝廷不能理解。唐玄宗的精心安排,仍然没有抵挡住安禄山的进攻,叛军一路势如破竹,唐玄宗几次调整部署,都没有阻止安禄山的进攻,反而被安禄山攻下了长安,逼得他走投无路,这是后话。
唐玄宗回到皇宫,杨贵妃立即来到他的身边,为他捶背,逗他开心。但唐玄宗就是提不起精神来,不住的唉声叹气。杨贵妃说道:“皇上不用发愁,自古以来,都是兵来将挡。我大唐有的是人才,那胡羯灭亡在即。”唐玄宗担心社稷,对杨贵妃说道:“朕精心图治了三十年,开创了大唐盛世。本想老来享乐一番,却被朕最宠爱的臣子扰得朕的晚年不得安宁,老百姓受苦啊。这胡羯的十几万军队,所到之处,惊扰百姓,社稷不稳啊。”
杨贵妃说道:“皇上已经安排了将帅前去歼灭叛军,那胡羯已经离死不远了。平叛的心就让我哥哥和高仙芝这些文臣武将去操吧,皇上尽情享乐,身体健康,就能安定军心。”
唐玄宗说道:“朕不放心啊,国忠不懂打仗,在朝堂上束手无策。仙芝谨小慎微,无大志向,一下恐难平定叛乱。朕需要一员猛将前去河南,镇守中原,渡过黄河,正面打击叛军。”杨贵妃说道:“臣妾不懂打仗,不能为皇上分忧。但皇上圣明,自有良将前去抵挡。”
唐玄宗正在宫中思量剿灭叛军的方法。忽闻封常清求见,他甚是高兴,想不到封常清这样快就到了,真是天助。他甚至于放弃了君臣礼仪,握着封常清的手,问他该如何退敌。
封常清见朝中惶恐异常,为了安慰唐玄宗。他信誓旦旦的说道:“禄山领凶徒十万,径犯中原,太平斯久,人不知战。然事有逆顺,势有奇变,臣请走马赴东京,开府库,募骁勇,挑马箠渡河,计日取逆胡之首悬于阙下。”
唐玄宗听后大喜,他也认为,目前云中有程千里守卫,叛军不易攻取。吕梁山区,不易进军,王承业坐守隘口,叛军难成。
只有河南地区,一马平川,不易防守。如果守住了河南,挫败了叛军的势头,将其困在河北,再联合回纥、契丹四面出击,叛军不难消灭。
他对封常清说道:“爱卿善于治军,熟知兵法,才干在那胡羯之上。有你去洛阳招兵,先挡住其锋芒,然后联合介然的陈留之兵,配合朝廷的主力,北上进击,四面合围,取那胡羯之首,指日可待。”
封常清说道:“皇上放心,常清已有破敌之策,逆胡敢向中原进军,臣必定给予迎头痛击,让他们葬身黄河。不出三月,臣将那逆胡的头颅送到皇上的案前,以正朝纲,扬国威。”
唐玄宗越听越高兴,当即命令封常清于次日赶赴洛阳,开府库,招募新兵,准备迎击叛军。
封常清想在唐玄宗面前,很好的表现一下,博取皇帝的信任。说出了这一番话,不只是夸大其辞,而是过分乐观,带有很大的倾向性。他根本不知道安禄山的狡猾,以及朝廷的**程度,是一种盲目的表现。违反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兵法原理。
这种盲目乐观,虽然对稳定朝廷中的惊恐情绪起了一定的作用,但也给大唐朝廷带来了轻视安禄山的思想,以至葬送了他自己和高仙芝的性命。延长了战事,使平叛战争长达八年之久。
“自幼常思志传承,长大仗剑意纵横。
风云突起烟尘到,征伐胡逆舍死生。”
方岚吟咏诗句,骑着枣红马,从容的在华清宫通往长安的上大道上缓缓而行。一路寻思,皇上已经见到了,得到口头谕旨,此行的任务完成的还不错。快些赶回前线,向程将军传达圣上的口谕。此后只有留在云中城,与叛军血战。就是将性命丢在云中城,也算是为国出力,不枉此生了。
进入长安城的时候已经日落,他本想去拜见师叔孙飞,但想到要急于返回云中,怕耽误了行程,随便找家客店住了一晚。
次日起来,准备出行,店小二说道:“公子象是读书人,国子监离此不远,何不去看看?”方岚对国子监念念不忘,听了这话,脚就迈不动了。对小二说道:“你想我多住一些时间,好多赚些房钱,在这里骗我。”
“公子不去就算了,何必说我骗你,出门向东拐三十丈就是,我们做生意的最讲诚实,老板说宁可不赚钱,也要有好的声誉。”店小二帮着收拾行李。“慢来。”方岚制止小二说道:“你猜的不错,我的确向往国子监,现在进了京城,便去那里看看。”
三十丈的距离很近,转眼就到。方岚在门外站着,观看这国家的最高学府,远远的看到一人走来,甚是面熟,很象是儿时的学友胡大来。但事隔六七年,面相虽然有些象,身材长高了很多,世上相象之人甚多,那有这样巧的事?但他还是希望这人就是胡大来。试探着喊了一声:“胡大来”想不到这三个字的语音挺管用,那人不停的张望。
方岚又试探着喊了一声:“胡大来,是我在喊你,徐家学堂的方岚。”那人真是胡大来,世间的事有时就是巧,胡大来到国子监已经六七年了,他们还会在这里碰面,真是奇事。
在京城见到家乡故人,胡大来说不出的高兴。他照方岚的肩膀打了一拳,笑着说道:“你小子出息了,长得英俊潇洒,看你这穿戴,有点象王公贵族的花花公子了。混得不错啊,走,我们去京城最豪华的谪仙酒楼,其它地方配不上你这身行头。”方岚要回云中,不愿穿官服,穿便装随便得多,因此穿着随身的衣服,这样在京城中行走自由。他本身是个大块头,长相不俗,加上穿着华丽,自然是潇洒倜傥。
进了酒楼,方岚说道:“练功出了毛病人,这几年我一直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现在师父身中剧毒,我本想去找他老人家。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在徐家学堂教我们武艺的王老师是昆仑派掌门人,名叫皇甫惟雄,上一届的武林盟主,在十五年前的泰山武林大会上,击败过所有的对手。”
胡大来笑着说道:“这个我知道,我爹爹来信说了,你爹爹是洞庭帮的帮主。现在洞庭帮可发了,有帮众二千多人,大小船只几十艘,每年能赚十万贯。你何不回家去看一看?”
方岚双手抱头,沉痛的说道:“按道理,我应该回昆仑派,但昆仑派已经逃过了那一劫,身中剧毒的师父也在神秘的地方疗毒,所以不必为念。而现在国家出了这样的大事,所谓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去了北京太原前线,亲眼看到叛军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太原。当时我真想冲上去杀他几个叛军,但我内力全失,已没有那个能力了。只好跑到云中,投在程千里的门下,他现在是特进、北庭府都督、兼潞州长史,我为他送奏折给皇上。来到长安,就想来看看这国子监,没想到遇上你了。怎么样?官运亨通吧。”
“唉,”胡大来深深地叹息:“这京城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的天下,平民百姓就只能过平民百姓的日子。我在国子监读书六年多了,还只能候旨补差,翰林院有事,便去帮帮忙。考进士没有门路,再好的文章主考官也不看。而那些有头脸的高官,子嗣都能上榜。朝廷的风气越来越坏,都是官官相护。国子监每年都要选一批人到朝廷或者郡县去做官,但选的都是有脸面的人。可每次我都落选,而有些比我晚来两年的,都任正六品了。你说,这是从何说起?没有权势,想做官,难哪。有时真想离开京城,但想到父亲为我到京城来,花了一万多贯钱,就坚持下来了。我也想花钱去买个官当当,但数目太大,只好取消了这个念头,慢慢等吧。”
方岚说道:“现在机会来了,前线战事紧急,需要大量人手,尤其是需要你这样有才能的人。”
胡大来说道:“安禄山造反,那些当官的,尤其是当大官的不敢与其交锋,一个个向后躲。那些官宦子弟做官他们勇跃得很,上阵拼命他们就不干了。只有我们这些想进步又无门的人才往上冲。刚才在翰林院为皇上起草诏书,皇上任命高仙芝为天下兵马副元帅,统领平叛之事,任命封常清担任范阳节度使兼任平卢节度使,到洛阳招兵十万,攻击安禄山。当时就想投到高仙芝的门下,听你这一说,不如直接投到封常清的门下,他是名将,治军甚严,又与安禄山正面相对。去他那里,虽然冒险,但升官更快。”
方岚有些心动,灌下一杯酒,将酒杯重重的往餐桌上一放说道:“不知封常清的本领如何?如果他打败了安禄山,他就会成为当朝第一大将,地位肯定盖过高仙芝。如果他有这样的能力,我也很想到洛阳去,但我现在要向程千里将军传达皇上的口谕,非去云中不可。”
胡大来说道:“封长清的事,我在翰林院听那些大学士说过一些,他其貌不扬,斜眼、跛足,却非常自信。自荐给高仙芝,高仙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嫌他相貌丑陋,不愿接受。他并不气馁,用他的才能感动了高仙芝,得到他的重用,以前是安西四镇节度使。他喜欢读书,有才学,办事果断,而且治军极严。封常清在高仙芝手下任留后使时,高仙芝乳母之子郑德诠已为郎将,乳母也住在其内宅,高仙芝对郑德诠更是视如兄弟,所以郑德诠在军中的威望很高。封常清每次办事回来,诸将都前去拜见,唯独郑德诠傲漫无礼,瞧不起封常清。封常清以整肃军容为名,将郑德诠杖打六十,当场打死,然后又将郑德诠脸朝下拖出。高仙芝想救郑德诠,已来不及了。高仙芝是他的顶头上司,事后因其执法公正,便没有提起这件事,而封常清也不谢罪。此后,封常清又先后处死了两员有罪的大将,从此军中莫不股栗。”
方岚将一杯酒喝下,玩弄手中的杯子,漫不经心的说道:“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处处都要小心。平常时期并没有显露,现在是战时,是展现才能的时候,如果把握得好,可飞黄腾达。”胡大来说道:“云中只是次要战场,主战场在黄河两岸,如果你在那里不顺,一定到封常清的地盘来,我为你引荐。”
方岚兴奋的说道:“一言为定,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以前是布衣,现在已经上了前线,就得轰轰烈烈。我会到封常清的军营里找你,我们一起杀敌。不死便为朝廷立功,如果死于战场,那也是为国为民,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就在长安城中到处都在谈论北京太原失陷的消息,人们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这两个很有抱负又十分不起眼的年轻人,各自怀着抱负奔赴前线,为抗击叛军东奔西走。
方岚回到云中城,直入帅府,程千里见他意气风发,知道他见到了唐玄宗。不等他开口便问道:“皇上有旨来吗?”方岚反应很快,当即高声说道:“传皇上口谕,”程千里立即走出帅位,面向长安方向跪下,口中说道:“臣程千里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方岚说道:“传皇上口谕,任命程千里为特进,潞州长史,批准从北庭都护府调兵的作战计划。特批其在云中招集新兵,扩建军队,坚守城池,择机攻击蓟城捉拿逆臣安禄山。圣旨不久即到。”
程千里高兴极了,康怀顺说道:“恭喜元帅,升任正二品了,成了皇上心中的红人了。”“这也是责任,按照皇上的旨意,马上贴出告示,招募新兵。由你和陈奉忠两人负责。准备攻击蓟城。”程千里说完出了帅府,忙活招兵去了。
胡大来回到住处之后立即写了一分请求到前线的上表,找到国子祭酒李麟,李麟接过一看,高兴的说道:“难得难得,胡羯造反,许多人都向后躲,你请求上前线一定会得到皇上的葆奖。”现在皇上正在紫辰殿,我替你上奏。
李麟急匆匆来到紫辰殿,唐玄宗正在和韦见素讨论平叛之事。只听韦见素说道:“昨天皇上在朝堂上的口谕,兵部已经草拟了圣旨,现奏请皇上批复。”
唐玄宗接过奏折,画押之后递给违见素说道:“立即宣诏,鼓舞士气,要在一月之内平息叛乱。”韦见素接过批复出来。
李麟快步进入,手上举着胡大来的上表,上前说道:“启奏皇上。国子监学子胡大来,上表请求到河南,投奔封常清到前线抗击叛军。”唐玄宗说道:“国子监学子请求上前线,是大好事,要鼓励他。”高力士将上表呈到他的案前。
李麟说道:“此子在国子监学了七年,才华不错,虽与进士无缘,但这种精神值得赞扬。”唐玄宗拿起上表,认真看了起来,点头说道:“文采不错,不比那些进士逊色。国子监的学子愿到平叛一线,朕十分欢喜,特授予他从六品的振威副尉。跟随封常清一起到洛阳招兵。”
天宝十四年冬月十七,封常清从长安动身,身边多了一个穿绿袍的胡大来。两人谈今论古,很是投缘。出了延兴门,策马飞奔,日夜兼程赶往东京洛阳。
河南尹达奚珣出城迎接,封常清说道:“府尹大人亲自出城迎接,常清深感不安,此番剿贼,大家联成一心,众志成城。皇上命我总理河南平叛之事,有府尹大人协助,何愁那胡羯不灭。”
达奚珣说道:“国难当头,封元帅挺身而出,来河南保卫百姓家园。作为河南的父母官,出城迎接还不应该吗?前日毕思琛特进大人已经带来了皇上的圣旨,河南府已经尊旨,在各个郡县张榜招兵。”
封常清到达洛阳的临时帅府,毕思琛已经在那里等候。他马上传令,各个郡县十日之内将新兵送到洛阳。河南招兵十分火热,封常清清点兵器粮草,计划训练新兵,准备迎战安禄山。
何千年拿下太原后,立即派骑兵回报安禄山,安禄山带领大军,浩浩荡荡而来,何千年亲自出城迎接,请安禄山进入帅府。安禄山立刻升帐,所有的将领集中到帅帐。安禄山说道:“本帅已经奏明圣上,任命史思明为蓟城副留守,镇守河北。任命蔡希德为河东副节度使兼云中太守。任命张献诚为博陵太守。”
他环眼扫了一下帐前的将军,没有人提出异议。继续说道:“皇上要我们快速进京保驾,但杨国忠的死党不肯让路。他们挟天子以令诸侯,阻挡本帅进京护皇。为了尽快进京,本帅安排,兵分三路,一路由蔡希德带领向北进击。攻取马邑、雁门郡和云中。拿下城池后,继续向西进攻,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拔取,从北路攻向长安,捉拿叛贼。一路由史思明指挥,仍由何千年、高邈为先锋,回头攻取河北境内的郡县,清除杨国忠的死党,稳定后方。本帅带领主力,田承嗣为先锋,向西越过吕梁山区,直捣长安,活捉杨国忠。”
田承嗣领兵向长安进击,走到吕梁山边,只见在险要之处,有一坐军营。官道挖断,营盘前有一道三丈宽两丈深的壕沟。一名身穿绯袍的将军,站立在营盘之上,对着田承嗣大声吼叫:“叛军听着,有我白孝德在此防守,你们休想过去。”
田承嗣说道:“杨国忠的死党,能阻拦进京护驾的大军吗?自不量力。”带领一队精兵,纵马舞刀带领精锐直冲过来。
白孝德在栅栏后指挥守军发射驽箭,密集的箭雨撒泼在冲锋的人群上。田承嗣手中陌刀,舞得风雨不透,保住自身没有受伤。但那些跟随他的军士没有他的本事,纷纷中箭,叛军伤亡惨重。
田承嗣见到身后成片的倒下,不得不退了回来。他组织人马再战,连续冲锋五次,该因白孝德拼命抵抗,加上险阻和工事,叛军过不了壕沟。田承嗣无奈,回报安禄山。安禄山骑上花斑豹来到营寨之前,观看地势。
王承业听说叛军攻打营寨子,赶忙来到营垒之上。他对白孝德说道:“我们已经丢了太原,如果让叛军越过了吕梁山区,我们的罪责就大了,皇上追究下来,我们的脑袋瓜子都要掉了。因此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隘口。”
正在这时看到安禄山来到寨前。王承业马上对白孝德说道:“调三支伏远驽过来,对准那骑花马的胖子射击。”
三支驽箭呼啸着向安禄山迎面射来,田承嗣上前用陌刀帮他打掉一支,安禄山挥起马鞭打掉一支,身体向前伏在马背之上,躲过了第三支。旁边的护卫立即过来,簇拥着他退到一百丈之外。
安禄山深知兵法用马鞭指着营垒说道:“王承业死保杨国忠,在此拼死守御,而且吕梁山区沟谷纵横,隘口很多,利于设伏,我们不能冒进。与其双方缰持,不如后退一步,从其他方向迂回过去。”带着兵将返回太原城。
何千年、高邈二将率领精兵数千,回攻河北,先行开路。河北境内州县皆为安禄山管辖,因此大多数守将丝毫没有抵抗,直接开门投降,表示与杨国忠脱离关系,不与朝廷往来。
一些县城虽然不乏忠贞汉人,终究因为城内兵少,而且准备不足,纷纷弃城而逃。勉力守城的,则被何千年、高邈率领精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而那些抵抗的唐朝兵士,大多数被何、高二人屠戮,结果甚惨,不留任何余地。他们一路之上,或诱、或战,没有遇到多大的抵抗,轻轻松松的拿下了许多郡县。很快就要拿下河北全境,逼近黄河。
太原城内,安禄山坐在帅案之上,杨光翙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站在他的面前。杨光翙虽为阶下囚,但傲气十足,不愿低头。他微闭眼睛,神色阴鸷,不曾正眼瞧安禄山。安禄山双手扶案逼视杨光翙良久,思之再三。突然问道:“你可愿意降我?去劝降王承业。”
杨光翙说道:“我身为大唐之臣,死为大唐之鬼,怎会投降大唐反贼?是我疏于防范,被你设计抓住,只求一死。”
安禄山站起身来,缓步走出帅案,神色阴沉的说道:“杨光翙,你虽然自负忠良,但在朝廷上巴结杨国忠,因其举荐才得到太原副留守这个官职,殊不知杨国忠乃误国误民,欺君瞒上的大奸臣?尔等欺瞒圣上,何忠之有?”
杨光翙冷笑:“杨丞相虽然专权,任意行事,但他至少比公开举起反帜的胡羯要好。”安禄山勃然大怒,即刻命人斩了杨光翙。田乾真觉得杨光翙是一条汉子,本想出言相救,不想杨光翙死志早定,激怒安禄山,田乾真虽有此心,但找不到出言的机会。
安禄山与众将商议:“如今杀了杨光翙,夺了太原,此地乃战略重地,又是大军东归的必经之地,必分兵驻守方可。现在吕梁山区地段险恶,不利用兵,王承业死保杨国忠,守住隘口,大军不能西进。而杨国忠的党羽甚众,那些人死心塌地跟着他,他们不明圣意,阻我大军,你们说大军应向何处?”
严庄说道:“前者主公安排蔡希德西进,命令史思明回军进攻河北,何千年、高邈作为先锋,攻城夺地,安静了后方。此番主公应该带领大军南渡黄河,进攻东都洛阳,然后回师长安,捉拿杨国忠。”
安禄山对众将说:“大家可有异议?”众将低着头一言不发。安禄山猛然端正身体,威严的命令道:“命令博陵太守张献诚,驻守太原,总管太原地区的防务。史思明驻守蓟城,总管河北防务,稳固后方。安忠志率领七千精兵屯守土门,保证蓟城的门户畅通。其余众将随我南下渡河,攻克洛阳。”
张献诚是张守珪的儿子,张守珪原为范阳节度使,是安禄山的老上司,曾用心提拔了安禄山。安禄山重用老上司的儿子,自是以报恩之举来笼络人心。安忠志本来姓张,他是安禄山新收的义子,改姓安。作战勇猛,甚得安禄山喜欢,尤其对他忠心。自是全心全意屯守土门,安顿了后方,保证河北老巢不出事,才可无忧无虑的大胆进攻洛阳。
安顿已毕,安禄山带领阿史那承庆、崔乾佑、田承嗣、田乾真几员大将,浩浩荡荡杀向黄河边。
常山4郡地处要冲,卡住河北通向河南的通道,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是安禄山必取之地。常山太守颜杲卿,是安禄山一手提拔起来的官员。十年间将他由八品官提升到四品,可说是另眼相看。但此人行事忠直刚正,甚有主见,不乏谋略,懂得屈伸之道。安禄山拿下太原之后,他就知道这是反叛朝廷。
现在安禄山率领大军,气势汹汹杀奔常山而来。常山城中惊恐万状,很多官员要弃城而逃。颜杲卿当下与众人商议,他说:“我的这个太守是安禄山一手提拔起来的,但是他现在擅自起兵,打着清君侧的晃子反叛朝廷,我们不能跟随。是否依城据守,大家发表意见。”
部下诸将各有难色,长史袁履谦说道:“安禄山兵锋太盛,我们常山兵少,难挡其锋,守城无望。”颜杲卿的亲信卢逖说道:“常山城池太破旧,又无兵将,如何能挡叛军的铁蹄。一言以蔽之,我认为不可能守得住常山郡。要保护常山的百姓,太守只有另想办法。”
颜杲卿脸上显出不安之色,颜泉明说道:“杨国忠欺蒙皇上,安禄山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去捉拿杨国忠,很多人都很赞成。他没有公开反对皇上,而且还打着保护皇上的名义,不好与其对抗。况且安禄山对父亲十分信任,还是观望一下,看他下一步的行动,如果只是对付杨国忠,不宜反对。”
袁履谦立即附和说道:“公子说得有理,现在安禄山打着捉拿杨国忠的旗号,很多人都知道杨国忠专权贪腐,都跟着附和。太守大人虽然已经看出他的反心,但贸然对抗,一是力量不够,必败无疑。二是支持和响应的人不多,不能组织力量。还是先顺从他,看看后面的情况再说。”
颜杲卿知道部下的想法,心中已有打算,忽闻探子报:安禄山大军已抵达藁城。众人听闻,大惊失色。袁履谦在诸人中素有发言权,他小心翼翼奉劝颜杲卿:“现在形势紧迫,太守的决定直接关系全城官员和百姓的生命。我建议放弃守城念头,和其他郡县官员一样,迎接安禄山大军进城。”
颜泉明也跟着说道:“安禄山如今要收买人心,轻易不会杀降,只要父亲大人敷衍得当,非但全郡百姓将士得救,父亲也能得到重用。”颜杲卿见防守之事已不可为,便命袁履谦拟表,亲自前往安禄山所在的城池,迎接安禄山来常山郡。
安禄山虽然提拔了颜杲卿,也深知他甚多,忠君思想浓厚,正担心他会不会反对他时,忽听颜杲卿已经到城下迎接他。安禄山大喜过望,命令安忠志代表他策马出城,前来迎接颜杲卿入城。
颜杲卿进入帅府,向安禄山行参拜之礼后说道:“安将军西去为国除害,常山太守颜杲卿自当举郡迎将军。”安禄山走下帅位,亲自扶起他说道:“颜太守年事已高,不用行此大礼。杨国忠软禁皇上,皇上密令我进京护驾,捉拿叛臣。但是杨国忠的死党在吕梁山阻挡大军去路,只有南下黄河,迂回潼关,进京勤王。”
颜杲卿说道:“杨国忠专权,天下皆知。元帅带领军队,波澜不惊向长安进军,常山乃要冲之地,有我守卫,不会有事。元帅放心前去,捉到叛臣杨国忠之后,也在皇上面前保荐一下杲卿。”
安禄山很高兴,乃命人前去张罗筵席,要亲自与颜杲卿把盏。安忠志带着颜杲卿和袁履谦去了酒楼。高尚对安禄山说道:“颜杲卿对唐玄宗忠心耿耿,不会完全听从主公的,此人不可重用。”
安禄山说道:“颜杲卿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年龄虽然大一些,但处事公正,能力很强,为常山太守镇守后方可行,毕竟老太守在抚慰人心方面作用很大。”
严庄献一计:“若能以其子为人质,带在军中,颜杲卿必不敢反叛主公,死心塌地的跟随主公。。”安禄山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那样作显得太小气。如果利禄都吸引不了他,他儿子的生命怎能左右他呢?”没有采纳严庄的建议。
当即去了酒楼,对颜杲卿大加赞赏,又赐了许多金银,但颜杲卿年事以高,不便升他的官。他执着颜杲卿的手说道:“颜太守为我讨伐杨国忠立下大功劳,我无以为报,还请颜太守继续执掌常山太守之印,为国尽忠。”
颜杲卿不敢推辞,喜笑颜开,收了金银,重新领了太守印。但对身上的绯色官服甚为不满,对安禄山没有升他的官耿耿于怀。安禄山又对袁履谦说:“袁长史也可继续任原来的职务,尽心协助颜太守安顿常山。”袁履谦领命谢过。
安禄山吩咐完毕,下人报:“筵席已经准备好了。”安禄山笑道:“颜太守年岁已高,又如此英雄,虎父无犬子,如今筵席已摆就,何不请颜太守的公子们都来赴宴,我倒很想看看颜太守公子们的英姿啊。”
颜杲卿思虑,这胡子已经对我有所怀疑,要拿人质了,这鸿门宴难吃,可又不得不吃。当即回道:“犬子都在长安读书,皆是懦弱不堪之辈,哪入得了安将军法眼。”安禄山神色不郁,颜杲卿乃笑道:“对了,倒是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喜欢舞枪弄棒,现在常山城中,若安将军不弃,老夫就叫他随安将军一道进京诛乱,或许路上还可以帮点小忙。”
安禄山佯作欣喜:“颜太守有此英雄公子,何不早点告诉我?严庄,你叫人快快备马,去请颜公子前来赴宴。”
严庄领命,怕颜杲卿耍花招,命何千年带领精兵,亲自望常山进发。不多时,便有探马回报:“已经进军常山,控制了常山城。”安禄山这才放心。酒宴已毕,颜杲卿与袁履谦自回常山。颜杲卿突然仰天长叹,袁履谦不解,对他说道:“大人如今保了太守之位,又卸去血光之灾,为何忧闷。”
颜杲卿指着身上绯袍说道:“我为大唐太守,本有官制服饰,如今改换门庭,如何穿的还是这身衣服?”心中不服。袁履谦听罢,已知其意,也叹息道:“我为大唐长史,怎可与穿这身衣服的太守共事。”二人相顾而笑,对没有升官十分不满,内心之中已经有了起兵抗击安禄山之心。
安禄山抚慰颜杲卿已毕,乃与众将商议,如今大军南进,一路顺畅,当马不停蹄继续望黄河进发。阿史那承庆等将提醒道:“常山地势非常,非但可以南下,亦可以西进。西边有一井陉口,乃是千古险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应派一支军驻守,防止唐军由西来攻击。”安禄山便命裨将李钦凑率领三千军士防守于此。安禄山大军则继续向黄河口挺进。
河南的各个郡县,忙着招兵,五天时间,已经招募了新兵六万多人。但军需物资不足。封常清正在与达奚珣商议如何装备到位。
忽然到探子报告,安禄山的主力已经到了黄河边,眼看就要过河了。封常清当机立断,带领六万新兵去前线抗敌。
达奚珣说道:“这些招募的兵勇,都是市井百姓,未经任何训练,战斗力很弱,如何能挡安禄山的铁骑。。”
封常清说道:“时间紧急,先训练一段时间,叛军过河也不容易,还有陈留的张介然将军,可以抵挡一阵,有一月的训练时间即可。”当下将六万人分成三个军团,他自己亲带一军,毕思琛带一军,另一军由他的老搭档段秀实带领。
几天的接触,封常清对胡大来另眼相看,命他带领三千新兵,自为一营在中军段秀实的节制下,可独立作战。
平常情况下,正六品的上镇将也只带五百军士,从六品的中镇将只能带三百军士。因为大量招收新兵,缺少带兵的将领,所以多了十倍。
有了三千兵士,就有了本钱,虽然家当不大,已有了发展的基础。胡大来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日夜操练士兵,每天加班加点。弄得他的部下怨声载道,有的还偷偷的告状。
封常清则十分看好他,对中军统制段秀实说道:“这人在国子监读了七年书,看他训练军士,甚有章法,将来可堪大用。”段秀实说道:“元帅放心,他在我的帐下,不会吃亏。只要是才,一定能让他发挥。”
为了加强对黄河北面的防御,封常清察看地形,下令拆毁洛阳北边黄河之上的河阳桥。这座贯通南北的官道上的大桥,是河北、河南的交通枢纽,封常清认为毁掉它,可以阻止叛军从北面进攻洛阳。
此举大可不必,每年的腊月,黄河便开始封冻,到时候大军从冰面上过河比从桥上过还要方便。
六万新兵,要地方屯驻,需要场地训练。洛阳乃繁华之地,屯兵太多影响居民。东京留守李憕和河南尹达奚珣出到军营中看望将帅,李憕对封常清说道:“洛阳本城有两万多守军,元帅的六万新兵驻扎在这里,施展不开,我建议到黄河边上,找一屯兵的地方,到时也便于过河攻击叛军。”
封常清感到为难,六万多人不是个小数目,到那里驻扎,当地的百姓也会感到恐慌。达奚珣说道:“北面的虎牢是训练军队的好场所,虽然长期未用,如果修理一下,是一个很好的关口,进可以越过黄河攻击叛军,退可以防守,作为隘口。元帅何不到那里屯兵?”
注:唐朝地名,今河南孟州西南
注:唐朝地名,今河南荣阳汜水镇西
达奚珣的建议封常清十分赞成,当即说道:“我是皇上任命的范阳、平卢节度使,目标就是要收复蓟城,当然要北上抗敌。虎牢关是历史上的军事重地,三国时期的三英战吕布的地点就在虎牢关。现在而言也是重要关口,明日起程,进军虎牢关。”
封常清的六万大军开进了虎牢关,进驻之后,才知道这里难以驻扎六万人。现在的虎牢关破烂不堪,由于中原百年没有战事,这里一直没有驻扎军队,城墙失修,已经垮踏得不成样子,没有一尺完整的城墙,基本上成了一片废墟。
为了阻挡叛军进攻洛阳,封常清将招募的新兵,就驻扎在这片废墟上,而且有条不紊。这样大的行动,这样仓促的时间,这样恶劣的环境,封常清能将六万新兵安排妥当。证明他具有特别的治军本领,和雷厉风行的作风。
朝廷的诏书到了云中城,任命程千里为河东节度使、云中太守。接过诏书,这位八尺的大汉也不觉热泪盈眶。他对传达圣诣的中使说道:“请转呈皇上,臣肝脑涂地难报君恩,只有以命相报,未将命可不要,云中城不能丢。”
蔡希德西进军团,一路势如破竹,连克马邑郡和雁门郡城,直抵云中,来势汹汹。程千里蹬上城楼,看到城下的叛军,对身边的将士说道:“幸亏方岚带来了皇上的口谕,我们提前召募了新兵,修建了城防工事。现在我们有兵有防御工事,坚守云中城不成问题,等待叛军疲惫不堪的时候,再进行反击,击败叛军,进而攻克蓟城,为朝廷收复失地。”
城楼上的守将,个个摩拳擦掌,十分兴奋,高喊着要与叛军一较高下。城下的叛军,士气正盛。他们一路杀来,连克州郡,大有不可一世的气焰。蔡希德亲自上阵,带领军士日夜攻打,无耐程千里守得坚实,亲自在城楼督战。两军耗在一起,保持不胜不败的疆持局面。蔡希德攻不下云中城,不能从北线攻击长安,程千里功不可抹,他挡住了叛军西进的步伐,保住了长安东北面不受威胁。
为了执行安禄山的策略,蔡希德不遗余力,攻城的节奏,越来越急。不时有叛军军士登上城楼。程千里没有想到叛军的攻击力这样强,他没有退路,带领唐军苦战。危急之时,亲自出马,蹬上城楼,挥剑杀敌。
方岚虽有几分力量,但与有武艺的军士相比,就差得远了,这死守城池的战事,又无奇计可出,双方拼的都是实力。程千里虽然看重他,由于没有大的军功,也不好提拔他。他非常郁闷,找到机会,向程千里提出辞行。
程千里觉得方岚不能上阵杀敌,虽然有些胆略,但他现在不需要谋士,呆在这里也无作用。因此他也没有挽留。为了补偿他向皇上投递奏折的功劳,给了他一些钱财。方岚骑上枣红马离开了云中城,向他心目中的英雄封常清的驻地奔去。
十二月一日,唐朝的平叛的大军从长安出发,唐玄宗亲自在勤政楼为荣王李琬和副元帅高仙芝举行宴会,又到望春亭为他们送行,并给予自行召募新兵的权利。同时任命边令诚为监军,督促高仙芝。
唐玄宗这样重视李琬、高仙芝之行,是将消灭安禄山的重任压在他们的肩上了。但他不应该任命边令诚为监军,让他束缚高仙芝的手脚,为后来的失败,留下了祸根。
高仙芝无疑是那个时代众多武将中的佼佼者,这个高句丽族将领与当时的其他少数民族将领一样,以其杰出的才能受到了大唐王朝的重用。如果没有杰出的才能,没有卓越的战功,唐玄宗是不会将平定安禄山这样的重任交给他的。
长途奔袭分进合击,是他的一大特点,中唐时期的许多将领都经常采用这一作战指导,而高仙芝更是运用得熟巧。无论是攻打小勃律、竭师,还是石国、突施、大食,都是如此。高仙芝喜欢采用隐蔽的行军,接近目的地后,采用分进合击的方法,出其不意的发动攻击。如攻打连云堡时,高仙芝鉴于连云堡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为了避免顿兵坚城之下,于是兵分三路,对连云堡实施战略包围,从而一战取胜。
高超的山地行军艺术是他的一大优点。纵观大唐名将,能够在帕米尔高原那种极为恶劣的环境下,统率大军两次完美地完成行军任务的,只有高仙芝一人。他注重后勤保障,善于预测困难,准备充分。由于高原上补济困难,高仙芝遂让唐军将士携带私马,用来驮运物资,这使使后勤补济在规定的时间内都能得到保障。在行军路线方面,他也会做精心的选择。在战略上可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在进入帕米尔高原的行军,他善于挑选平坦宽阔的山间谷地或河道行军,从而将困难降至最低。
在行军时间的选择上,高仙芝同样做了周密的安排。从而使唐军将士和马匹的体力不至于消耗过大,从而保证了战斗力。最值得称道的地方是,高仙芝不仅考虑到了出征时所用的时间,还想到了作战时所用的时间和回军时所用的时间,使唐军免受严寒之苦。
夺取战略要地是他的思想主张。从强攻连云堡到不战而取阿弩越城,从计智取孽多城到砍断藤桥,高仙芝先后采取了出其不意、乘胜追击、假途伐虢、断桥阻援的策略,拔其要点,速战速决,将唐军的伤亡降至最低。
在谋略的运用上又环环相扣,一气呵成,牢牢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使敌无机可乘。可惜,他的这些优点,特点和主张都没有用上。
安禄山进军太快,唐军一触即溃,一败涂地。等他重整旗鼓,准备与安禄山周旋到底的时候,唐玄宗已不能容他了,这是后话。
高仙芝将长安带来的禁军,和召募的新兵,共九万人,驻扎在陕郡3的所在地陕城。其战略用意是,如果封常清战事顺利,他可以长驱直入,直捣安禄山的后方。如果封常清抵挡不住叛军的进攻,他可以退守童关,保护长安。
在他的心目中,封常清的这些新兵,根本就抵挡不住安禄山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边防军的攻击,作好了退守潼关的准备。先避其锋芒,然后以险固守,消耗叛军实力,拖垮叛军。等叛军疲惫不堪的时候,全线反击,一举消灭安禄山。
这是一个切实可行的战略部署。但监军边令诚不懂,他建议,将唐军主力扎在黄河南岸,与封常清的军队联为一体,一举击败安禄山。
这是不切实际的布阵,高仙芝当然不会采纳。边令诚则甚是不服,然而他只是监军,无权调动军队,心中不服,却奈何不得高仙芝。但是由此造成了两的隔阂,以至后来边令诚落井下石,状告高仙芝。
注3:唐朝地名,今河南省三门峡市西
荣王腊月东出师,天子亲授龙虎旗。
朝廷期盼风波静,皇帝回转燕鹜池。
唐玄宗为李宛、高仙芝送行之后,回到皇宫,内心轻松了许多。半个月来一直心焦的事,随着荣王李琬和高仙芝的出征而消除。他回转宫中,盘算着说道:“仙芝有十万兵,常清招兵十万,洛阳城防五万,还有陈留的介然、荥阳的无波,也有两三万军队,人数是叛军总数的两倍。中原的兵力已经足够了,如果王承业能阻挡那胡羯东进,封常清高仙芝巩固河南防线,组织军队越过黄河,直击叛军老巢,三月内定能活捉胡羯。叛乱就此平息,朕可以高枕无忧矣。”
杨贵妃带着一脸的欢笑,来到他的身旁。只听到后面一句,撒娇的说道:“皇上高枕无忧就好,好长时间没有来过这养心殿了。现在万事大吉,可以高枕而卧,叛军自有前方将士围剿,皇上可以安心音律了。”唐玄宗走过去揽住他的腰肢说道:“不能麻痹大意,国家出了这样的大事,朕还能安枕吗?但愿仙芝和常清以及前线将士能枕戈待旦,全力以赴,不辱使命。”
杨贵妃说道:“皇上不能太急,急则伤身。这段时间,皇上惆怅,脸色凋粹,臣妾十分担心。皇上要注意多休息,累坏了身体,如何向上天交待啊。”“朕的社稷出了这样的大事,不能不急呀,现在总算安排妥当。但是河北、河南的百姓要遭罪了,朕的心还是不安啊。”唐玄宗抱住杨贵妃的身子,忧虑的说道。
“臣妾又创了一曲新歌舞,皇上好好品尝品尝。”杨贵妃撒娇的说道。唐玄宗拉不下面子,笑着说道:“这半个月来,朕思虑忧愁。现在好了,征讨叛军的大军已经出征,不日就有凯歌奏来。朕就陪贵妃享乐歌舞,平叛的事,就交给高仙芝封常清他们吧。”
养心殿又响起了悠扬的萧声,舞池中的舞女摇晃着腰枝,翩翩起舞。唐玄宗又沉浸在乐曲之中,忘记了安禄山的大军,忘记了杨国忠的无能。他忘记了一切,眼中只有杨贵妃。
皇帝在享乐,大臣们也十分心安,他们也认为安禄山不可能长久。都在期盼有人将安禄山的人头送到朝堂上来。杨国忠与张渐等人一起在宏发酒楼饮酒。高谈阔论,兴奋之极,有一种消灭了敌人的快感。只有韦见素坐镇在兵部,对平叛十分忧虑,等待各地的奏章。
云中城的战斗异常激烈,程千里没有料到蔡希德这样能打,在强大的攻势面前,守城兵将死伤惨重。他立即写了一份奏折,上奏朝廷,请求增援。
韦见素接到奏折,倒吸一口凉气。急匆匆来到皇宫,老远就听到杨贵妃那悠扬的歌声。长叹一声说道:“已经火烧眉毛了,还能这样悠闲,皇上真的老了。”他嘴里念叨,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走到宫门。
高力士看到韦见素站在宫门外,匆匆出来接见。韦见素说道:“云中来了奏折,请求朝廷增援,需要皇上定夺。”高力士说道:“这些天来,皇上的心情一直不好,今天刚刚有些兴致。如果不急,最好不要打扰皇上。”
韦见素说道:“叛军攻击云中城,十分猛烈,程千里抵挡不住了,请求朝廷派兵增援。”高力士看到唐玄宗和杨贵妃抱在一起,对韦见素说道:“请等一下,我先试探一下皇上。”转身进了宫殿,撇了杨贵妃一眼,低头站在旁边。唐玄宗看在眼里,对他说道:“有事吗?”“启奏皇上,韦丞相在紫辰殿等候圣驾,象是有紧急之事上奏。见皇上在这里,已经来到这里,站在宫门外。”高力士偷眼看了一下杨贵妃,脸上呈现出焦急的表情。
兵部尚书上奏,一定是战场上的事。唐玄宗猜测前线有紧急事情,他轻轻推了一下杨贵妃,站起来就向紫辰殿走去。韦见素跟在身后,高力士赶紧抢到他的前面,站在紫辰殿的门外高喊:“皇上驾到”闪身让唐玄宗进殿。
唐玄宗快步走向宝坐,韦见素立即跪在驾前说道:“启奏皇上,河东节度使程千里上奏,叛军一支精锐之师,由蔡希德带领,从太原出发,连克马邑和雁门郡,已经将云中城团团围住,攻击十分猛烈。他们正在全力抵抗,但是叛军的武器和兵员都占优势,守城军队的伤亡惨重,已经坚持不住了,请求朝廷派兵增援。”
唐玄宗听到云中吃紧,已经从音乐中醒来,对韦见素说道:“平身,叛军从北面进攻朝廷,兵部如何处理?”
韦见素站起来躬身说道:“启奏皇上,云中乃战略要地,不能丢失,兵部拟从朔方调一支军队前去支援。”
唐玄宗说道:“河西军抽调一部到河南去了,只有朔方能抽调军队。国忠怎么没有一起来?”韦见素说道:“杨丞相不在中书省,因军情紧急,来不及商量。”
唐玄宗对高力士说道:“速传国忠进殿议事。”高力士应一声,派人去了通知杨国忠。
杨国忠正在与张渐等人一起喝酒,自从安禄山反叛,他一直处于兴奋之中。等待叛军内部哗变,将安禄山的人头送到京城来。杨暄来到宏发酒楼,对杨国忠说道:“皇上在紫辰殿等待父相议事。”
唐玄忠招见,杨国忠不敢马虎,放下酒杯,急匆匆进了紫辰殿,跪下上奏:“臣杨国忠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唐玄宗说道:“云中来的奏折,你看过吗?”“启奏皇上,前线来的奏折,先到兵部,臣还没来得及看。”杨国忠不敢说在饮酒,用模拟两可唐塞过去。
唐玄宗没有追究,对他说道:“起来说话。叛将蔡希德,正在猛攻云中城,千里已经抵挡不住了,向朝廷求援。兵部拟调朔方军增援,你认为如何?”
杨国忠还沉浸在叛军内变的设想中,站起来说道:“臣认为此事不急,昨天太原尹王承业上奏。叛军十万主力,由安禄山亲自率领,正在全力进攻他的营寨,被他阻止在吕梁山边。王承业向朝廷保证,不让叛军越雷池一步。蔡希德只是范阳军中的一个带兵的将军,并不是主力。进攻云中是声东击西,想扰乱朝廷的视线。用不着大惊小怪,程千里完全可以守住云中城。”
杨国忠的这种忆测,使韦见素十分吃惊,立即进行反驳:“杨丞相又没有到前线,怎能知道云中城定能守得住?程千里上奏,叛军的攻势十分猛烈,守城官兵伤亡惨重。如果不派援军,七天之内就会城破。前线主将的请求,朝廷不能不考虑。万一云中城失守,叛军从北面进攻长安就麻烦了。”
“危言耸听,蔡希德只是安贼手下的一个叛将,能有多大的能耐?怎能与皇上任命的节度使相提并论。皇上只要下旨,让程千里死守云中城,保证无事。”杨国忠大声说道。
唐玄宗相信杨国忠的话,对韦见素说道:“兵部草拟谕旨,命令千里死守云中。不准后撤一步。朝廷的援军,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到达。丢了云中城,守城将领,军法从事。”韦见素不敢再争,躬身说道:“臣尊旨,立即草拟诏书,送往云中城,令程行里死守一线。”
出了紫辰殿,杨国忠又将张渐、宋昱等人招在一起商议。杨国忠说道:“安禄山反叛,已经二十天了,他的手下怎么没有人起来反对他?贾循、吕知诲都是木头人,这样的机会都抓不住。今天云中的程千里上奏,请求朝廷增援。朝廷的节度使,而且有坚城工事防守,还抵挡不住叛军的一个部将的进攻,真是无用。昨天的朝堂上,居然有人提出与安贼讲和,真是岂有此理。”
张渐说道:“这仗不能打得太久,拖的时间越长,对丞相越不利。现在朝廷中有一种说法,安贼的反叛是丞相逼出来的,如果平息不了叛乱,皇上说不定要牺牲丞相,来换取安宁。”
杨国忠说道:“这事值得注意,尤其是要注意东宫的动静,我在朝堂上两次否定了他担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提议,一定怀恨在心。”
宋昱说道:“丞相不让太子担任平叛的主帅,是正确的。如果让太子掌握了军权,就没有丞相的位置了。说不定皇上都要靠边站。现在要抓住左庶子裴冕,让他对东宫看紧一些,只要发现不利于丞相的事,我们就进行反击。”
“这主意好,马上行动。暄儿去叫裴冕到中书省来,我亲自与他说。”杨国忠说完起身去了中书省。
裴冕来到中书省,杨国忠显得特别热情,弄得裴冕都有些不大适应。他恭敬的对杨国忠说道:“丞相交办的事,裴冕时刻放在心上。太子内心虽然不痛快,但也没有异常的举动。皇上的决定,他只有赞成。”
杨国忠很满意,对裴冕说道:“你是杨暄的好朋友,我不会亏待你的。左庶子的事情不多,让你兼任御史中丞怎么样?”
“御史台是朝廷的重要位置,能做次官,裴冕求之不得。感谢丞相的栽培。”裴冕就要向杨国忠行大礼。
杨国忠拦住说道:“一家人不要太客气,以后御史台的事要做,东宫的事也不能忽略。现在安贼反叛,需要大家团结一心,共同对付叛贼,维护皇上。”
“丞相放心,裴冕知道如何做。”裴冕千谢万谢离开了中书省。回到东宫直接去了太子的房间,对李亨说道:“太子殿下,刚才杨丞相把我叫到中书省,要我报告殿下的动向。我说殿下心里郁闷,却维护皇上的尊严。私下里没有朝中的大臣来往。杨丞相很高兴,让我兼任御史中丞。”将事情的全过程报告了太子。
李亨十分满意,对他说道:“现在叛军猖獗,河北二十四郡全部落入叛军之手,父皇开始着急了几天,现在又不上朝了,将平叛的事托付给六弟和高仙芝封常清等人。杨国忠仍然是原来的一套,做事不讲规矩,你有何看法。”
裴冕说道:“现在朝廷的官员都在谈平叛的事,一部分人说皇上决策英明,叛军成不了气候。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安禄山用清君侧的名义起兵,有很大的欺骗性,会酿成大祸。应该由殿下来总管全局,负责平叛。我赞成由殿下挂帅,那样朝廷的胜算更大一些。杨丞相一直在拉拢我,但我属于殿下的。”
李亨说道:“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有时也是很折磨人的,你也愿意等待,我们就一起度过这段折磨的时间吧。”李辅国来向李亨报告:“太子殿下,皇上送来了一堆处理过的奏折,高力士说,要殿下学习一下。”
“放在桌案上。”李亨感到意外。裴冕说道:“恭喜殿下,皇上想传位了,很可能让殿下监国。此乃社稷之福,百姓之福。”退出了房间。
李亨拿起程千里的奏折,再看看批复意见,大吸一口凉气。皱着眉头说道:“这样紧急的军情,不派援军,程千里万一抵挡不住怎么办?”他反过来想了一会又说道:“云中离长安很远,叛军打到长安来不容易。现在的主战场在黄河边上,如果高仙芝和封长清能向北推进,威胁到叛军的老巢,自然就解了云中之围。这样处理也不无道理,看来我还有许多地方需要学习。”
他一边翻阅奏折和唐玄宗的处理结果,用自己的想法对照,总对不上号,反过来一想,又能找到必然的理由。
回头再说陆荣荣在昆仑派总部住了两个多月,她的一颗心早就飞向了方岚,实在是等不得了。自从张尚说方岚有可能到抗击安禄山叛军的前线去了以后,她坐立不安,迫不及待要去蓟城寻找方岚。
大门外忽然来了二个朝庭里的官员,进了大厅,他们抖着身上的雪。其中一人对着众人喊道:“田乾真出来。”
钱顺来说道:“两位官爷辛苦了,田乾真四年多没有回昆仑山了,不知官爷找他何事”
那人说道:“我是御史台捕快马忠,他叫赵同,前来昆仑派,捉拿人犯田乾真。”
钱顺来说道:“不知田乾真犯有何罪,请马大人明言。”马忠说道:“田乾真是不是保过进口的重镖?”钱顺来答道:“田乾真是为京都镖局保过重镖,难道保镖也犯法吗?”
马忠说道:“保镖是合法的,但是田乾真为呼延宝金保的两趟跨国大镖,是为安禄山采购制造兵器的玄铁和宝马。现在安禄山起兵造反,军士使用玄铁制造的兵器,骑着西域进口的宝马,所向披靡。连克州城,朝庭震怒。现京都镖局局主田飞龙已经招供,保镖中出力最大的是田乾真,御史台要求将人犯田乾真捉拿归案。”
马忠指认田乾真是嫌犯,张尚不服,上前争辩道:“田乾真只是为京都镖局保镖,但对保镖的内容并不清楚,不知者无罪。再说,田乾真为京都镖局保镖是四年前的事,那时安禄山是朝庭的大帅,为朝庭的守疆大帅保镖也有罪?朝庭制服不了安禄山,乱加罪名,伤害无辜。”
马忠说道:“朔方节度使安思顺已向皇上告发了安禄山,那年四月初九,他派手下将军郭俊拦截安禄山的进口军用物资,是田乾真设计将物资马匹骗出长安,被蔡希德接去蓟城的。你们要说理,到御史台去说,我们俩只负责拿人,你们赶快将田乾真交出来。”
钱顺来说道:“田乾真不在昆仑山上,我们拿谁交给你们?我们也正在寻找他,官府里的人也不能不讲理呀。”
马忠说道:“你在骗人,田飞龙说,田乾真是昆仑派第三代的大弟子,在昆仑派很有地位,一定是你们把他藏匿起来了。”
钱顺来说道:“田乾真是昆仑派长老,第三代弟子中只有他一人是的,他要是在昆仑山,一定会在这里。”
赵同从怀中拿出一张画象,与大厅的人逐一对照,没有发现与其相像之人。
马忠说道:“如果田乾真回昆仑山,你们要马上报告官府,如果胆敢隐瞒,就与人犯同罪。”
钱顺来说道:“如果田乾真回来,我亲自送他到衙门评理,不用劳驾官爷。”
马忠、赵同走后,李冉升说道:“安禄山果然造反了,去年朝庭就有风声,明知道他要造反,却不作防范,苦的是老百姓啊。”
张尚说道:“掌门人不会回来了,前年他就说过,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一定是去蓟城了。”
陆荣荣说道:“我明天就去蓟城找掌门师兄,也好跟他作个帮手。”
张冲走到陆荣荣的身边说道:“我陪师叔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钱顺来说道:“不忙,等几天再说,掌门人要去蓟城,也应该回昆仑山,交待好事务后再走。”
陆荣荣实在等不得了,缠着钱顺来要下山找方岚。钱顺来苦苦挽留,对她说道:“荣荣师侄,再等一些时日,我让李冉升到长安去他师父那里打探一下,掌门人的确切行踪,你再动身好吗?”
陆荣荣说道:“好吧,李师兄何时去长安,我和他一起去。”钱顺来还想让方岚回归昆仑山,如果陆荣荣去了,方岚就不会回来了,因此对她说道:“你去长安不方便,再在山上等一些时日,掌门人一定在长安,有冉升去就够了。”
李冉升出发的时候,钱顺来对他说道:“方岚掌门一定到长安在你师父那里呆过,他第一次回昆仑山时,曾经向你师父讨学过轻功。你去长安与你师父联系,一定要问清楚准确信息,我估计掌门人一定与他接触过。”
李冉升从长安探听消息刚刚回来,陆荣荣迫不及待的找到他。见面就问:“李师兄,有方岚师兄的消息吗?”李冉升对她说道:“两个月前,掌门师弟在我师父那里住了几天。我师父听到了杨国忠逼安禄山造反的密议,告诉了掌门人。掌门人认为安禄山受不了杨国忠的压制,一定会反叛。当时就说要到蓟城去阻止兵灾。离开长安后,他没有回昆仑山,一定是到蓟城去了。那时师父知道他是代掌门人,挽留他多住些时日,并请他回昆仑山主持大局。但他执意要去前线,我师父也不好阻止,看样子他已经到前线抗击安禄山去了。”
陆荣荣再也不愿在山上等待了,执意要去寻找方岚,钱顺来无耐,只得同意。张冲非要与她一起去找掌门师叔,张尚见他去意坚决,便对陆荣荣说道:“现在叛军声势浩大,两军阵前,混乱得很,有一个伴随,遇事还可商量。张冲称你师叔,你们在一起相互照应。”
陆荣荣说道:“这样也好,张冲已经可以列入武林超一流高手的行列了。在外面走动,对我也有帮助。张师兄如果舍得,就让他和我一起出发。”
张尚说道:“行走江湖要靠经验,让他在外面闯荡闯荡,见见市面也好。此次下山,必然凶险。师妹最好身着男装,这样不至引起他人注意。江湖上武艺虽然很重要,其他方面的阅历也很重要,你们闯荡江湖,处处要多留几个心眼,千万不要着了别人的道。”
陆荣荣说道:“张师兄想得周到,这个我知道,别看我年龄不大,在洞庭帮的时候,经常到苏州、扬州,见识过大风大浪。张师兄把张冲交给我,我一定还你一个更成熟的,武艺高强的张冲给你。”
钱顺来对陆荣荣十分关切,拿着钱走过来说道:“出门在外,少不了要花钱,这三百贯你们带着。找不到掌门人也不要紧,一定要安全的回来。”张冲怕陆荣荣不要,抢过话头说道:“我爸爸也给了我两百贯,我们的钱放在一起。”伸手接过钱,两个少年便一起下山了。
陆荣荣和张冲来到长安城,在大街上行走,张冲没有来过长安城。他感慨的说道:“这街道好宽啊,比我们昆仑派的练武场还要宽几倍,真的十分新鲜,这城中房屋又高又大,而且都连在一起,这皇上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他看到什么事情都很好奇,而且还要评论一番。。
陆荣荣说道:“张冲,见世面了吧,你还没有到酒楼吃过酒吧。我们今天就上酒楼去大吃一顿,享受一下富人的生活。”张冲说道:“我怎么没有喝过酒呢?每年过年的时候我爸爸就让我喝酒。酒量可大了,从来就没有喝醉过。”
陆荣荣说道:“那是在家里喝酒,不是上酒楼上喝酒。我今天带你见见世面,到酒楼喝酒去。”他们到了谪仙酒楼,伙计看到两个翩翩少年,以为是官家子弟。忙不迭的为他们找位置,邀请他们入坐。
陆荣荣说道:“你把我的马管好,我们要到前线去的。”伙计说道:“这里有专人看管,你这马虽然很珍贵,也不会出错的,公子放心好了。”
两人上了酒楼,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张冲始终关心那匹汗血宝马。坐在窗边不时的观望到它。陆荣荣看在眼里,对他说道:“你这小子,蛮负责的嘛,不用那样看管,酒店之中有专人看管,丢了他们要陪的。”张冲说道:“我就是不放心,看到它在那里就安心多了。”
酒楼上的食客只有三成,可能是打仗,京城已经没有往日繁华。6荣荣要了一壶酒,张冲说道:“师叔,我们一人半壶。”接过酒壶就为她倒酒。小二的菜已经端上来了,张冲说道:“我敬师叔一盅。”
6荣荣内功深厚,已经听到包间里有人说话。她做了一下手势,对张冲说道:“里面的包房里,有人在说话。”张冲也听到了,只听到一人说道:“封常清到洛阳招兵,守住河南应该没有问题。但能不能攻击河北,就要两说了,这场战争至少要打一年。”
另一人说道:“皇上让他兼任范阳、平卢节度使,就是要他尽快击败安禄山,收复河北失地。听说皇上已经下了圣旨,要在一月之内拿到安禄山的人头。”
“我看皇上要求过急,一月之内,平息不了叛乱。半年之内能剿灭叛军就很不错了,很有可能黄河两岸会成为主战场。洛阳将是朝廷的后方基地,封常清在那里屯兵,非常明智。”
6荣荣对张冲说道:“张冲,我们现在是去蓟城呢?还是到洛阳去。你认为掌门师兄可能在那里呀?”
张冲说道:“我也听到那两人的对话,安禄山已经离开了蓟城,他们说洛阳要成为前线。我要是有掌门师叔的本领,一定会到前线去行刺安禄山。”
6荣荣说道:“张冲,你虽然只有十四五岁,很有主见,但冉升师兄说他去了蓟城,要是他真去了蓟城,那我们不是错过了吗”
张冲说道:“师叔说的也有理,不过洛阳和蓟城都挺远的。我这两条腿跟师叔的汗血马,短时间还可以,时间长了就跟不上了。得先给我买一匹马,请师叔批准。”6荣荣说道:“应该的,吃过饭后,就去马市中买去。”两人匆匆吃过饭之下,下了酒楼。
他们到了马市,各个显目的地方都贴有朝庭的榜文。上面写着,‘胡厥反叛,国家危急,万年县衙招募青壮年到洛阳前线参军杀敌,有志者去报名。’
张冲说道:“师叔,你看这朝廷的榜文,掌门师叔肯定到洛阳前线去了。”6荣荣说道:“有理,我们先去洛阳。”他们买了一匹上等黑马,张冲骑上,两人出了长安。
张冲的马虽然比6荣荣的汗血宝马差了一大截,但有马代步,总比步行好。6荣荣一身天兰色长衫,马骏人更俊。张冲喜欢白色,骑在马上,黑白分明。
他们出了潼关,骑着马向洛阳方向奔驰。沿途打听有军队驻扎的位置,很快找到了虎牢封常清屯兵的地方。
6荣荣和张冲骑着马直接冲进军营,守门的军士想阻拦却来不及,他们以为是来投军的,没有将两人追回。痴痴的看着6荣荣,心想这骑红马的少年真是漂亮。
6荣荣骑着汗血宝马到处奔跑,因为方岚认识这马,看到它一定会过来问个究竟,这样比漫无目的四处寻找要快得多。
那马太快,象一朵红云,在军营中飘来飘去。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都不听长官的命令,一个个不转头注视,羡慕之极。
张冲则是到处打听,他使用轻功,满场飞奔,见到身穿紫袍的,绯袍的,绿袍的,他就去问。那些将军、校尉见他轻功如此之好,都要留下他。而张冲则是一门心思找人,要留下他,则要那些将军、校尉找他师叔6荣荣去。
胡大来见到张冲满场飞奔,认为这少年是来从军的,这样好的轻功,真心想把这他留在军中。他使用内功向张冲喊道:“那位少年,到我这里来,我可帮你。”胡大来练习纯阳罡气已经十一年了,他是个有抱负的青年,即使是在国子监读书,也没有停下。纯阳罡气已过八层,应该算是武林高手了。张冲虽然离他很远,胡大来用内力喊话,他却能听得十分清楚。
他以为胡大来可以帮他找到方岚,高兴得不得了。将轻功提高到极限,象一朵白云向胡大来站立的地方飘来。全场都惊呆了,胡大来也自愧不如。
张冲落在胡大来的身前,见面就问:“你知道我掌门师叔在那里?快告诉我。”胡大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冲虽然是个大块头,细看他带着稚气的面孔,不过才十四五岁。知道少年人不善于交际,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更喜欢他。笑眯眯的说道:“你掌门师叔是谁呀?为什么要找他呀?”张冲一脸的失望,冷不丁的冒一句:“你不知道我掌门师叔是谁,你怎么帮我呀?”
胡大来觉得这小孩挺好玩,有意逗他:“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呢?”“三师兄,你在这里,太好了。”胡大来的喊话,6荣荣也听到了,便策马飞奔过来,将胡大来误认为是胡小来。
这也难怪,他们是一对双胞胎长得太象。6荣荣开口说话,胡大来就知道她是女扮男装,那清脆的女高音,任何人都听得出是一个女子在说话。
胡大来的大脑飞快运转,追忆这喊他三师兄的女子是谁?突然喜笑颜开的说道:“6荣荣。”他盯着6荣荣看,而且有意调侃:“你长得这么漂亮,着什么男装。我是二师兄,不是三师兄,你虽认错了人,但却找对了人。”
他见6荣荣长得如此漂亮,高兴得不得了,有意将他留在军营。笑着说道:“徐家学堂的几个师弟师妹,也知道安禄山反叛,都到洛阳来抗击叛军来了。你们是不是途中走散了,你正在找其他的师兄们。赶快把他们找到,有了这些武功高强的师弟师妹加入到我的军队里,军队的战斗力要提高几个档次。很快就会独当一面,甚至成为所向披靡的铁军。我胡大来的运气就太好了,刚到军营,就有这多人来帮助我。”
6荣荣从马背跳下,对胡大来说道:“我离开徐家码头二年了,徐家学堂的师兄师姐现在在那里,我不知道。我是来找方岚哥的,你见到过他吗?二师兄到国子监读书六年多,已经穿上深绿色战袍,成了朝廷的六品官了,带多少人马呀?”
胡大来见6荣荣张口就是方岚哥,内心有些酸溜溜的,叹息一声说有说话。内心里想:‘就外表而言,我的确不及方岚。这也难怪,爱美是人的本性。我不是看到她长得漂亮,就想把她留下吗?’
胡大来想着心事,没有回答6荣荣的话。张冲急了,在旁边说道:“你这人真是的,我师叔问你话呢。”
听到张冲的抱怨,胡大来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我现在是从六品,与县令的品级差不多,单独指挥一支三千人的军队,你们几个要是来了,都到我这里来,不出一年,我让你们人人穿上绿袍1,甚至绯袍2。”
他虽然是在6荣荣面前有意卖弄,但他胡大来并没有吹牛,在此非常时期,如果他这支军队连续打上几个胜仗,皇上那里就挂上号了,飞黄腾达是有可能的。
6荣荣并不动心,笑着说道:“还是读书好啊,读了书就能当大官。我要去找方岚哥,找到他,和他一起来这里。”
胡大来有些失望,但能让方岚来,他也很高兴,而且还有这个轻功很高的少年。而且6荣荣的武功也很高,在徐家学堂的时候,就在他之上。有了这几个人,他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也会提高很多。
张冲突然插话:“他不知道掌门师叔,问他耽误时间。”6荣荣笑着对胡大来说道:“你看我们急的,我还没有给你们作介绍。张冲,过来见过你胡大来师叔。”
张冲嘴里嘟咙着:“又出了一个师叔,我就小这么一点,却要矮一辈,真不划算。”磨磨蹭蹭的走到胡大来的身前,跪下磕头。
胡大来双手去托他起来,竟然没托动张冲。他将内力加大到十成,张冲纹丝不动,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后才站起来。
这下胡大来惊讶不已,他看着张冲,侧着头说道:“你小子,不简单啊,真是练武的奇才,小小年纪,内功已经过我了。在两军阵前,冲锋陷阵,前途不可限量啊。”
张冲裂嘴一笑;“嘻嘻,我这算什么啊,比起6师叔来,差得太远了,简直就是天、天地之别。”
“哈、哈、哈…”胡大来笑得合不拢嘴,指着张冲说道:“出洋相了吧,是天壤之别,以后不仅要练武,还要学文,文武双全才有大用。”
6荣荣的一颗心,始终惦记着方岚,既然不在这里,她也用不着耽误时间。有些不舍的对胡大来说道:“二师兄,我们要去找方岚哥去了,你多保重。”
她和胡大来一起上学练功五年,虽不能说是青梅竹马,但师兄妹之间的感情还是有的。如果不是急着去找方岚,她肯定会在这里呆上几天。
胡大来不舍的说道:“这么急呀?这里虽然十分荒凉,但军营里的饭菜也很不错的,我这里正差武术教练。我们几个师兄妹,除方岚之外,就你的悟性最高,留下来当我的教练吧,不会亏待你的。”
他现在的确需要教练,但这不是挽留6荣荣的主要原因,真正用心是要将6荣荣留在身边,进一步加深感情。6荣荣当然看得出胡大来的心思,她面色忧伤的说道:“二师兄,我一颗心都在方岚哥的身上,找不到他,我吃不香,睡不安,心里乱糟糟的,什么事也做不了。请你原谅,我心里急得不得了。要马上去找方岚哥,一刻也不能呆。”
胡大来知道留不住6荣荣,索性大方一些。对她说道:“我与方岚在京城见过一面,谈了很长时间的话。他当时是作为程千里的信使,进京上报奏折的。程千里是皇上新任命的河东节度使,在云中城抵御安禄山的叛军。他离开京城比我还要早一天,现在已经到了云中城。现在支云中城,一定能找到他。他可能已经跟随云中太守程千里,投入抗击西进的叛军战斗。如果你们见到了他,就请你们和他一起到我这里来,我会在封常清元帅面前举荐你们的。”6荣荣说道:“谢谢二师兄,我们走了。”
6荣荣离开的第二天,方岚就到了胡大来的军营。胡大来喜出望外,拉着他的手说道:“你来得好,6荣荣呢?怎么没见着她?”
方岚听糊涂了,反问道:“6荣荣,不是在洞庭帮吗?她来这里干什么?”随妈一笑,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笑着说道:“噢,那小丫头不错,你的心里还惦记她呀。”
胡大来说道:“你想到那里去了,昨天,6荣荣带着师侄张冲,来这里找你,我告诉他们,你在云中太守程千里那里。他们饭都不愿吃,即刻就去了云中城。人家找的是你,我想留她吃一顿饭,她都不愿意。你们没碰面,一定是走叉了路。”
方岚对6荣荣的印象很好,但是方宝成为他们订亲的事,他根本不知道,因此也没有特别的情感。对胡大来说的话,也不甚在意。但对胡大来身上的深绿色战袍,却很感兴趣。对胡大来说道:“几天不见,你已经穿上绿色战袍了,上了国子监就是不一样,这是进士的待遇啊。是不是这支军队主官?”
胡大来说道:“这还不是你的主意?国子祭酒为我直接向皇上递交奏折,上奏我请求到平叛的第一线。皇上龙颜大悦,当场口谕,任命我为从六品振威副尉,到封常清的帐下带兵。封元帅认为我胆识不错,让我带领中军前营,共有六个满员的上等镇,三千兵马。人数很多,但素质很差,我现在的压力很大,这些新招募的兵勇,战斗意识薄弱,作战技能很差,武器装备更是五花八门一团糟。要与安禄山的精锐之师作战,还想独挡一面,难啦。我现在加紧训练,这些军士不懂,他们背后骂我,说我表面上文绉绉的,实际上是凶神恶煞。我知道,大战在即,这临阵磨刀,起不了大用,但训练总比不训练好。”
他的确把方岚当成知心朋友,甚至是大师兄,对这次机遇和面临的困难,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方岚对他的赤诚非常感动,对这位学习用功,文才很高,而且现在身居要职的少年时期的同学,能够这样坦诚的对待他,十分高兴。胡大来迫不及待的说道:“你一向别出心裁,认为前途如何?”
方岚说道:“你面前是一片布满荆棘、到处都是陷阱的宝地,冲过去了,仕途前程无量,光宗耀祖,甚至名垂史册。但面临的困难重重,险境甚多,如果稍不注意,也会身陷绝境,死于两军阵前。”
胡大来说道:“叛军真的那样厉害吗?”方岚说道:“我在云中城与叛军对阵过,攻击云中城的只是安禄山的部将蔡希德。程千里有坚城防御,却落了下风,军士伤亡甚众。”
注1:唐朝官服,深绿色为六品官,浅绿色为七品官。
注2:唐朝官服,深绯色为四品官,浅绯色为五品官。
胡大来不相信的说道:“程千里节度使从北庭都护府带来的兵,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边防军,素质不比安禄山的叛军差。有坚城防御还抵挡不住吗?”
方岚说道:“你是没有见过叛军,不知道厉害。我见过了,他们的兵器优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战斗力很强。相比之下,朝廷的兵皆落下风。按我的估计,程千里守五天都很困难,云中城很快就会落入叛军之手。听说安禄山的主力放在进攻河南和东京洛阳这边。因此,这里一定是主战场,他的精锐也会集中在这里,你的这些乌合之众,很难抵挡。”
胡大来说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请你明说,你是我们的大师兄,要全力帮助我这个师弟啊。”
方岚说道:“大战在即,现在最需要的是鼓舞士气,要挑选一批想立功、勇敢、不畏死的军士组成突击队。作战时冲锋在前,一方面可以增强攻击能力,另一方面能够鼓舞士气。士气就是军队的战斗力,有了士气,所向披靡。”
胡大来说道:“这方法好,可惜缺乏核心人物。如果有几个武艺高强的军士带头,就更好了。6荣荣昨天带来的名叫张冲的师侄,武艺很好,纯阳罡气有九层以上,比我还要高出一层。听他说,6荣荣的武功比他高出很多。我当时真想留下他们,可他们急着要找你,只好告诉他们,你在云中城。可你到我这里来了,害得他们空跑一趟。”
方岚在昆仑山与张冲有过接触,那时他才十二、三岁,武功比同龄人是要强很多,纯阳罡气不会过五层,不过二年多时间,怎么样也不可能达到九层啊?他十分不相信的说道:“张冲才多大年纪,九层的纯阳罡气,你说瞎话吧。如果说6荣荣的纯阳罡气过九层,我倒是相信,那小女孩天资聪颖,悟性极强。她到昆仑山去干什么呢?而且把张冲带下山来?看样子,我们昆仑派对平叛也很积极啊。”
胡大来没有认真分析方岚说话的用意,这些话的内容他是知道的。他说道:“的确难以使人置信,才十四五岁,具有九层纯阳罡气,如果不是我亲自相试,我也不会相信。他对你甚是崇敬,口口声声掌门师叔,对6荣荣十分佩服,而且非常听话。”
“嘿嘿,”方岚干笑一声说道:“真是玄乎了,不用管他们了,要不了十天,他们就会回来,那时一切都清楚了。”
当天晚上,胡大来带着方岚到了封常清的帅帐。封常清是爱才之人,由于自身的经历,尤其喜欢自荐的人才。他很喜欢胡大来,虽然只相处十几天,但对其积极上进,和不特意表露才华的性格十分欣赏。
胡大来极力推荐方岚,他对封常清说道:“启禀元帅,我们小时候在一个学堂里读书,方岚是我们的大师兄,在学堂里他各方面都是领头的。是我们那一帮师兄弟、师姐妹的表帅。所以将他推荐给元帅。”
封常清有心考考方岚,回过头来对方岚说道:“叛军已占领常山,大军已到黄河北岸,我们该如何迎击叛军。”
方岚用心思考了一会,整理好思序说道:“叛军收服河北,士气正旺,来势汹汹。他们过河攻之地,必是陈留3。陈留为河南节度使驻地,城墙坚固,防御设施齐全,易守难攻。元帅可将大队人马运动到陈留附近,乘敌人全力攻城之际,从其背后攻击敌军,里外夹击,可一举击溃叛军。叛军溃败,河北降将必然反戈一击,那时叛军将无处容身,必被歼灭。”
封常清以治军严厉为名,可在用兵谋略上并不出众。在他的史料记载中,虽然不泛褒奖之词,但大多是公正无私,军纪严厉,文才出众的内容,很少有军事谋略方面的记载。
看不到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范例,军事才能并不奇特。如果与安禄山相比之下,不能算一个档次的将领。在安禄山的史料记载中,虽然极力贬低,但其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记载不在少数。这也是封常清后来抵抗叛军战争中,一败再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方岚的策略,虽然不尽完美,但确有奇特之处。封常清觉得这年轻人很有头脑,对他的回答也算满意。他的脸上露出了平时少有的笑容,对方岚说道:“想法不错,但缺乏实战经验。叛军渡过黄河后,势头正猛,难以抵挡。陈留城墙坚固,深沟高垒,利于防守,河南节度使张介然及其部下忠心报国,决心坚守到底。叛军虽猛,短期内攻不下陈留。我军都是最近招收的新兵,缺乏训练,还形不成战斗力。现在屯驻虎牢,是为了加紧训练,提升战斗力。这里到陈留只有一日路程,到时候出击来得及。叛军还没有过河,黄河边有朝廷的军队守御,能不能攻过黄河还是未知之事。就是攻过黄河,再攻坚城困难重重,待叛军疲惫之时,再突然袭击,则可事半功倍,一举歼灭之。”
他虽然没有采用方岚的计策,对他还是很赏识。很高兴的对胡大来说道:“你举荐的人不错,我奏明圣上,授他从七品的镇将,就在你中军前营任职,可以单独指挥一镇军士,立功之后再行升迁。”
方岚感激涕零,在程千里那里无用武之地,想不到在封常清这里得到重用。能带领一镇军士,他已经心满意足了。有了五百人的军队,就可以独立作战,建功立业。他当即向封常清行跪拜之礼,伏地说道:“感谢元帅栽培,方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叛军过河需要时日,我们加紧训练,到时愿意作先锋,当先冲击敌人,与叛军血战到底。”
封常清十分高兴,挥手说道:“起来吧,现在正是用人之时,希望你们不辱使命,充分挥才智,为歼灭叛军出力。”
王方二人出了帅帐,方岚对胡大来说道:“你将如何使用我这一镇兵力?”胡大来说道:“明日操练时,由你挑选五百壮士,加紧训练,使之成为主力。现在缺的就是武艺高强的领头人。如果时间充裕,我想将王家学堂的那一帮师弟都招到军营中来,我们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将会大大的提高。”
方岚说道:“来不及了,安禄山的主力很快就会渡过黄河,我们还是用当前的军士,加强练习。我的内力堵塞,但武功招势还在,自荐兼任武术教练,教练士兵的武艺。”胡大来拍着方岚的肩膀说道:“这样甚好,明天就开始训练。”
注3:唐朝地名,今河南省开封市。
突然拔剑向内关,兵祸南行百姓哀。
长驱直入无阻拦,旌旗飘荡扫北山。
安禄山没有想到起兵如此顺利。本来是走投无路之下的一次冒险,竟然顺利的拿下了河北。一路南下,虽然老百姓不知内情,忙着躲藏,避开大军。而前进的军队没有遇到任何阻挡,各个郡县纷纷倒向安禄山。河北二十四郡,没有反抗,太守县令都在声讨杨国忠的罪行。安禄山对地方主官进行重新任命,牢牢控制了局势,将河北作为后方基地。
安禄山志得意满,带领大军向南推进,意欲渡过黄河。邺城太守能元浩带着司马王焘到城外迎接。安禄山见能元浩身材高大,勇力过人,笑着说道:“元浩作太守屈才了,如果上阵打仗,会是一名出色的将军。”
能元浩知道杨国忠在朝廷横行霸道,闹得天怒人怨不得人心。他胸怀大志,总想干一番事业。安禄山带兵进京无异于造反,但他十分敬佩,很想跟随。躬身说道:“启禀郡王,元浩一向喜欢舞枪弄棒。如果能得到郡王赏识,能到两军阵前建功立业,不妄元浩的八尺之躯。”
安禄山说道:“现在杨国忠软禁皇上,他的那些死党阻碍本王的保驾之师进京,我现在只有向南推进,迂回长安,你愿意到军中效力,谁来担任邺城太守啊?”能元浩说道:“我推荐司马王焘担任邺城太守,元浩跟随郡王,愿作先锋,带领军士进京讨贼。”
安禄山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能元浩竟然认真了。他心想能元浩平时表现出色,但要升他的官已经没有位置了。便试探性的说道:“本王带领主力南下迂回长安,但东边的济南太守李随,是杨国忠的死党。探子报告,他正在招兵买马,建立军队,准备从东面袭击我们的后方,你有胆量跟他较量一番吗?”
能元浩心想:自己与安禄山一直很紧密,现在即使反叛他,朝廷也不会相信,而且也没有力量与之对抗。倒不如先跟随他,如果他成功了,就成了开国功臣。要是失败了,自己手上有了军队,投靠朝廷就有了本钱,一样能获得重用。他抬头挺胸,正经八百的说道:“李随能有多大的能耐,他在济南扩展军队能有多大的作用,要消灭他,轻而易举。”
安禄山说道:“难得你这样忠心,皇上已经授予我先行后奏的权利。现在就任命你为淄青节度使,享受正三品奉禄。王焘为邺城太守,享受正四品奉禄。等清除杨国忠之后,再奏请皇上正式下旨。”
能元浩和王焘一齐跪下说道:“感谢王爷的栽培,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全力以赴当好差事。”
安禄山说道:“淄青节度使责任重大,你们要向东清除杨国忠的死党,而且我没有兵将给你,只能靠你们自己招募。需要的开销,也只能靠国库的存储。只有在清除了杨国忠之后,再能给你们追加。”
能元浩说道:“王爷重任在身,主力军要对付杨国忠,我们有朝廷的允许,招兵扩军,对付李随绰绰有余。”
安禄山高兴的手一挥,大声说道:“很好,允许你招兵两万,对抗济南的杨国忠死党。”回身对中军官说道:“为能将军赐紫袍玉带,王太守绯袍金带。”能元浩王焘两人连忙跪下,向安禄山谢恩。
安禄山继续向黄河边推进,能元浩和王焘返回邺城。王焘说道:“郡王说奉皇上的密旨,讨伐杨国忠,可是朝廷的事我们都不知情。杨国忠虽然专权,他应该不敢软禁皇上。如果情况相反,他是用这为借口。我们跟着他,那我们就是在反叛朝廷了。将来历史上要留下骂名,大人一向精明,今天怎么犯糊涂了?”
能元浩说道:“安禄山此举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们一直跟随他,反叛的罪名已经洗脱不掉了。杨国忠将朝政搞得一团糟,天下就要大乱了。乱世之中,有军队就有说话的权利,所以我们现在要赶紧拉起一支军队起来,掌握了军队,就有了主动权。”
王焘说道:“元帅深谋远虑,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招募新兵的权利。王焘自愧不如。现在社稷已乱,乱世出英雄。就按大人的计划,在邺城招兵买马,打开国库,收铁放粮,赶制兵器。我们也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大张旗鼓的招募军士。”能元浩说道:“这注意好,马上进行,以朝廷的名义张贴榜文。”
榜文张贴到平原郡,平原郡太守颜真卿,对杨国忠甚为不屑,虽然一直看不起他,但认为他没有胆量软禁皇上。安禄山传旨说进京讨伐杨国忠,他就心存疑虑。现在安禄山的军队向南推进,已经完全明白了他此举的真实目的。回想起在御史台二十多年的差事,自己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做事。虽然十分出色,却得不到重用。被杨国忠踢到平原郡做个不能作主的司马,郁闷了一段时间,整天沉醉于书法。安禄山推荐他为平原郡太守又振作起来,巡查各地,平反冤狱,很得人心。受到当地百姓的爱戴,被称为及时雨。
现在安禄山反叛已经是明摆着的事情,他究竟何去何从,内心十分纠结,微服在市面上察看民情。看到能元浩招募军士的榜文,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往回走。耳边突然响起了平原郡司马李平的声音:“能元浩将募军榜文贴到平原郡来了,太守还坐得住啊。”
颜真卿指着榜文说道:“能元浩升任节度使了,还招兵买马拉起了军队,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李平说道:“听说他的节度使是安禄山任命的,没有皇上的诏书。他也敢做,就不怕欺君之罪吗?”
颜真卿说道:“他是安禄山的心腹,一直紧跟着他。我这个太守就是安禄山推荐的,应该说对我有恩。现在平原郡属淄青节度使的管辖范围,我们不好反对他,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朝廷的反应再说。”
李平说道:“事情明摆着,安禄山假诏讨伐杨国忠,虽然有许多人响应,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能元浩忠心拥护安禄山,得到赏识,被任命为淄青节度使,负责东线的战事。此人也有野心,招募军队,壮大自己的实力。太守也该有所行动,为平原郡的百姓着想啊。”
注:唐朝地名,现在的河南省安阳市。
注:唐朝地名,现在山东省德州市陵县。
李平的话勾起了颜真卿的心思,对他说道:“安禄山担任三镇节度使和河北处置使的时候,处理事务很公正,十分爱才,可说得上是一位好将军好处置使。但是节度使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反叛朝廷呢?我不能理解。能元浩一向崇拜他,跟着他起兵不为奇事。但我颜真卿担任平原郡太守,虽然是安禄山向皇上上的奏折,但也是皇上任命的。我不愿反叛朝廷,也不愿得罪安禄山,现在是两边为难了。”
李平说道:“安禄山一直在暗中扩充兵力,我早有耳闻,他上奏太守管理平原郡,是因为太守有才,而且很得民心。这太守的位置本来就是大人的,安禄山只是做了个顺风人情。现在他假诏反叛朝廷,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大人要辨别是非,不能只想到小恩哪。”两人围绕这个话题讨论,回到太守府。
新任平原郡别驾刁万岁坐不住了,也来到了太守府。见司马李平在坐,感到事情重大,对颜真卿说道:“安元帅的兵已经到了黄河边,说是进京护驾,为什么要南下呢?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太守大人有何打算?”
颜真卿说道:“我早就识破了他的阴谋,但是叛军势大,我们有自知之明,抗拒不了安禄山的大军。”刁万岁说道:“邺城太守能元浩已经被安禄山任命为淄青节度使,现在打着护驾的旗号招募军士,他是安禄山信任的人,得到了重用。这个方法我们可以学一下,我们也可打出旗号招募军队,既可以保一方安宁,又能讨好安禄山元帅。”
颜真卿没有说话,李平说道:“我知道安禄山提拔了太守,那是太守的能力出众,只要是公正的上司,都会提拔大人的。现在安禄山走的是叛国的路,跟着他会身败名裂,历史上背上洗脱不掉的骂名,请大人三思啊,”
颜真卿站了起来,在房间里度了一圈,心平气和的对李平说道:“说实在话,杨国忠做宰相,确实不够格,安禄山比他正直得多。安禄山造反实际上是被逼出来的,我虽然对朝廷不满意,但是要我反叛朝廷,在历史上留下骂名,不是我颜真卿的为人。你们来帮我下了决心,我们就一起共进退,与朝廷站在一边。不过现在还不能公开,必须假装拥护安禄山,开城迎接叛军,获得他的信任之后,再暗中行事。”
颜真卿亲自到安禄山的军营,送去一些给养,安禄山非常高兴,对他说道:“我虽然在蓟城,也听说颜太守的事迹,在平原郡深得人心。此番进京护驾,少不了遭受杨国忠死党的阻挡。平原郡与济南相邻,李随是杨国忠的死党,你要多加注意。”
颜真卿说道:“安帅说得对,因此我想招收一批新兵,巩固东边的防御。事关重大,特来请示元帅。”
安禄山说道:“我知道杨国忠讨厌你,他专横跋扈,又无治国之能,你早就看透了他。只要你真心跟随我,清除杨国忠之后,保证让你到朝中担任重任。现在你继续担任平原太守,负责黄河边的防御,可以自行招募军士。”
颜真卿要的就是招募军队的权利,现在已经到手了,立即返回平原郡,张贴榜文,招募新兵。和琳、徐皋等人进了太守府,对颜真卿说道:“太守要真心投靠安禄山吗?我们都是大唐的臣民,跟着叛贼不会有好下场。”
颜真卿说道:“我们这些人食君之禄,那能不报君恩的呢?但为了保一方百姓的安宁,只有行此权宜之计了。你们的心意我懂,但是目前的形势紧迫,我只能这样做,才能为全郡的百姓求得生存。”
司马李平看到一伙人进入太守府,也跟着进来,对他们说道:“太守深谋远虑,怎么会反叛朝廷呢?你们几人这样愤愤不平,是误解了太守。”
颜真卿说道:“安禄山作为一名战将,是很出色的。但要做一代君主,就不够格了。虽然是杨国忠逼他反叛,但他不该给国家带来灾难,给老百姓带来祸殃。他没有帝王之相,不懂治国安民,终究难以成事。但是他有十万精兵在手,我们平原郡无法抵抗。先假装拥护,以后寻找机会归顺朝廷。”
徐皋说道:“我们几人鲁莽了,既然太守早有安排,我们几个也算上一份。需要用我们时,说一声就够了。风里火里,决不含糊。”颜真卿说道:“现在是要迅速将新兵招进来,有了兵就有了本钱。如果等安禄明白了我们的用意之后,我们行事就更艰难了。”
安禄山果然被颜真卿的假象迷惑了,没有在平原郡安排守军。颜真卿便让刁万岁寻找真心反对安禄山反叛的人士到洛阳了解朝廷的动向。得知唐玄宗任命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在洛阳招兵买马,准备北上剿灭安禄山。
颜真卿高兴极了,对刁万岁说道:“皇上英明,知道叛军南下,派封常清来围剿,安禄山长久不了。将那些忠于朝廷的人士,请到太守府来一起议事,想办法与封常清取得联系,在安禄山的后方给他一击。”
刁万岁带着和琳、徐皋、马相如和高抗朗等人,来到太守府,一起商议,颜真卿也派人将李平叫来了。
这是一次秘密会议,颜真卿说道:“现在安禄山将主力集中在黄河边上,准备渡河进攻河南,想攻占洛阳,动大唐的根基。朝廷已经派大将封常清在洛阳招兵,用以抗击叛军。我们都是赞成平叛的,大家想想办法,如何配合正面官军,在后方搞出些动静来。”
李平说道:“现在平原郡有三千静塞兵,这些军士都是忠于大唐的,可以作为骨干。刚刚新招的一万士兵,要加紧进行训练,提高战斗力。同时加高城墙,修筑工事。树起反旗,归顺大唐。断安禄山的后路,则叛军难过黄河。”
徐皋说道:“李司马所言极是,要起事就轰轰烈烈的干。我们在叛军的后方起兵,势必引起安禄山的恐慌。一定会得到周边几个郡的响应。黄河下游的几个郡一起抵抗叛军,声威就壮起来了。洛阳的官军再来个夹击,叛军不难消灭。”
刁万岁说道:“这样轰轰烈烈的,好确实好。但是有一点我们应该注意,那就是过早的暴露了我们的意图。安禄山就会集中力量来对付我们,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无法与之抗衡。到时候事情未成,我们几个死了不说,还给平原郡的百姓带来灾祸。我主张先不动声色,暗地里招兵买马,修筑工事。再与周边的郡取得联系,养精蓄锐,做好准备。等安禄山的叛军过河之后,我们配合官军起事。那时候,两边夹击,叛军必败无疑。”
在场的人都反对安禄山,颜真卿十分满意。对众人说道:“我们都是忠于朝廷反对叛乱的,目标一致,只是在如何对待叛军的方法上有些分歧。这不要紧,可以商榷。就目前的力量而言,我们的实力不够,没有达到抵抗叛军的能力。因此不宜公开。我看这样,先将我们的想法奏报皇上。然后与周边的郡县联系,一起行动,力量就大了。我们分一下工,李大人负责城防和招兵,秘密进行。”
李平说道:“末将听从太守的安排。”颜真卿点点头,看了众人一眼说道:“周边的几个郡,联合到一起十分重要。你们几个与那些郡比较熟悉,自告奋勇,出去联系。人多力量大,如果几个郡一起行动,安禄山就离死不远了。”
刁万岁说道:“我去济南郡,济南太守李随与我有过一面之交。他是主张抵抗叛军的。我去的目的是商定如何起事?采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打击叛军?以及我们之间如何配合默契?商榷好了之后,回报太守。”
和琳说道:“邺郡太守王焘,曾经动员我去参军,因为事关重大,我当时没有答应。现在去与他联系,不会出错,他虽然跟能元浩一起走,我去把他拉过来,也多了一份力量。”
颜真卿说道:“王焘在能元浩的身边,能拉过来当然很好,但是能元浩是一定要跟着安禄山的,他不会与我们一起抵抗叛军,所以要慎重。你去之后,先不要暴露我们的意图,察看他的态度之后,再说实话。”
“这个不用太守叮嘱,和琳省得。我现在就动身,迟则生变。”和琳说走就走,和在坐的人打过招呼之后出了房门。
徐皋说道:“我认识饶阳太守卢全诚,叛军过来后,一直没有与他联系,他是明事理的人。我愿去说服他一起反击安禄山的叛军。”马相如说道:“我去清河郡,清河长史王怀忠与我很好,先说动他,再做太守的工作,应该没有问题。”高抗郎说道:“景城司马李韦与我是同乡,我去做他的工作。”
颜真卿十分高兴,他对众人说道:“安禄山为了一已之私,起兵反叛,把国家社稷推向危险的境地,把黎民百姓推向苦难的深渊。为了挽救国家的败亡,拯救百姓的苦难,我们联合周边的郡共同抗击叛军。但人心隔肚皮,拿不准的时候,一定不能暴露我们的意图。现在没有准备就绪,如果让安禄山知道了,我们这些人必死无疑。死我们不怕,但要死得其所。”
刁万岁、徐皋、马相如、高抗朗等人走了以后,颜真卿立即写了一份奏折。派人叫来录事参军李择,他对李择说道:“李参军我们附和安禄山捉拿奸臣杨国忠,你认为这件事做得如何?”
李择说道:“我只是一个八品的参军,本应该听从太守的。但是安禄山所做之事,并不是与他所说的那样?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们知道太守大人有难处,但附和叛逆,在历史上是要留下骂名的。”
颜真卿说道:“这个我还不懂,但是我们能正面对抗安禄山吗?那样要死多少人啊?”李择说道:“这个我懂,所以说太守大人有难处。我认为,不能明着对抗,暗地里也应该活动,组织力量抗击。”
颜真卿大喜,对李择说道:“李择,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现在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李择说道:“请大人吩咐,只要是利国利民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颜真卿拿出早已写好的奏折,递给李择说道:“好,你绕道进京,将这分奏折上奏皇上,我们平原郡将与叛军对抗到底。”
颜真卿到李平招兵的地方,报名参军的人十分涌跃。一万新兵很快就招齐了。李平说道:“兵已经到位了,现在缺的是将,马上就要开始训练了,让那些人来带啊?”颜真卿说道:“刁万岁、和琳、徐皋、马相如、高抗朗等人不是很合适吗?任用他们为将领分别统领军队,何愁大事不成?这些新招的兵,应该举行一个仪式。鼓一鼓士气。”李平在城西门盛大地犒劳士兵,颜真卿慷慨陈词,泪水直流,全军都感振奋。
出使的人都回来了,他们带来消息,只要平原郡起兵。饶阳太守卢全诚、济南太守李随、清河长史王怀忠、景城司马李韦、都愿意领军来归附他。
和琳说道:“王焘跟随能元浩甚紧,他们都在做开国元勋的梦,我见他痴迷得很,没有与他说明,便回来了,没能完成任务,请太守责怪。”
颜真卿说道:“这事怎么能怪你呢?王焘不愿与我们同道,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好的开端,十分欣慰。这说明安禄山反叛不得人心。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我们为朝廷出力的时候到了。我现在任命刁万岁、和琳为马军将领,各带一支骑兵,加紧操练。徐皋、马相如、高抗朗为步兵将领,各带一支步兵,日夜操练。所有军队由司马李平统一指挥。你们要全力加紧训练,准备配合封常清的朝廷主力,一举消灭叛军。”
严庄拿着一张密报,交给安禄山。安禄山说道:“颜真卿秘密训练军队,是向我请示过的,这密报的人是不是跟他有仇。他是进士出身,在朝中长期得不到重用,杨国忠将他贬到平原郡来做司马,他对杨国忠应该非常痛恨,是真心投靠于我,这密报别有用心。”
严庄说道:“现在非常时期,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万一出了差错,就不好收拾了。”安禄山说道:“你说得对,现在非常时期,一定要高度紧张。颜真卿虽然痛恨杨国忠,但对皇上十分忠心。他的行动虽然请示过我,但不能说他没有阴谋。命令能元浩,要他重点防御东边的杨国忠死党。同时密切注意颜真卿的行为,保证后方不要出事。”
严庄说道:“启禀大帅,要不要暗中派人去侦察一下,探查颜真卿的行动目的。”安禄山说道:“让能元浩派人了解一下就行了,猜疑容易将他赶到杨国忠的身边去,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现在只是有所察觉,虽然怀疑他是另有企图,但是没有证据不好下手,已经有所防范,即使他们闹起来了,也不会束手无策。”严庄说道:“大帅英明,能元浩对颜真卿绰绰有余。只要他有不轨的行为,就坚决除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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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严庄的话安禄山不以为然,对他说道:“颜真卿虽然迂腐,但对杨国忠甚为不屑。用人不疑,还是要信任他。军队马上就要渡河了,后方不能出事,发出公文,让颜真卿总管平原和博平二郡的防务,统领两郡的兵马守卫黄河渡口。”
颜真卿当即向安禄山上报,愿意为国家出力,守好黄河渡口,满口应承下来。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在算计击败叛军。当即写了一封书信,派司马李平从小路过黄河报告封常清。封常清看过书信后,大喜过望,立即写信给颜真卿,令其坚守。并传檄文数十函给他。
颜真卿见信后,立即将封常清的檄文秘密分发到有意反击安禄山的太守、县令的手中,让他们作好准备,按照封常清的部署,在洛阳主力反击的时候正式起兵讨伐安禄山,从背后给叛军来一刀,前后挟击,歼灭叛军。
这样的好时机,封常清却没有把握住。其时叛军正准备渡河,如果令河北颜氏兄弟即刻起兵,安禄山必回军镇压。他即领陈留及黄河南岸之唐军冲杀过河,打乱安禄山的部署,他再上表唐玄宗,让朝廷令郭子仪从西面进攻太原,松漠都护府出兵攻击平卢,四面围攻。叛军将面临四面楚歌的形势,其军心必然动摇,不战自乱,溃败之势将成必然。
可惜,封常清只写了几十封书信,要他们做好准备等待时机。然而时机已经错过,等颜氏兄弟起兵之时,洛阳已经陷落,河南大部分唐军已投降安禄山,他们孤掌难鸣,很快就被镇压了,这是后话。
新任河南节度使张介然早已到达陈留,当即下令开府库,招募新兵,组织人手修理城墙,加固城门,加深护城河。同时打造兵器,制造箭矢。半月以来日夜不停。
城墙修好之后,他站立在城墙之上,看着已经修好的防御体系,手指北方,笑着说道:“安贼呀,安贼,你冒天下之大不韪,竟然起兵造反,胆敢对抗朝廷。我张介然已经作好了准备,你胆敢来攻打陈留,定要你全军覆没,你本人也要横尸在此。”
几天时间,安禄山的军队就到了黄河边,黄河水面宽,水流湍急。十来万军队无法渡过。安禄山望河兴叹,将军队驻扎于灵昌郡3对面的黄河边上。一连几天,黄河流水不停,不能封冻,对面唐军深沟高垒以待。安禄山心下忧闷,便召严庄、高尚二人计议。
他对二人说道“现在我军士气正旺,但被河道阻隔,如果长此下去,士气受挫,我军将处于不利的地位。你们想想办法,怎样迅速渡河?”高尚说道:“这有何难?河面不冻,是因为水面流速较快,可以用毁坏船体及稻草、麦秸等物塞于河中,降低水面的流水速度,即能封冻,明日一早主公烦恼定解。”
安禄山大喜,派兵士依言而行。对岸唐军不解,大笑道:“莫非这帮胡儿竟想以枯草搭桥?那不是异想天开吗?一帮蠢猪。”灵昌太守郭纳将大军屯于城内,只是站在高处观望,竟不出来骚扰抗击,任由叛军在河面上作业。
然而第二天一早,黄河水已在枯草作用下封冻。安禄山大军遂以冰面作为浮桥,铁骑漫山遍野,冲杀过河。此时的郭纳还沉浸在滔滔的河水阻隔的睡梦之中,听到喊杀声匆忙来到城楼,见叛军势大,不敢接战。为保性命,叛军还没有过河,已经带着心腹人员逃往陈留。
留守的军士,散漫已久,从来没有经过战事,不曾见过这般冲天杀气的阵势。加上主将已经逃走,无心恋战,顷刻瓦解。逃跑的逃跑,投降的投降,所有的武器装备和军需物资以及粮草马匹都成了叛军的战利品。
腊月初二,叛军没有受到太大的阻挡,就渡过了黄河,毫不费力就拿下了灵昌。接着长驱直入,直逼陈留城下,陈留守军还以为叛军在黄河以北,毫无作战准备。没想到叛军已然蜂拥而至,事出突然,已经有了怯意。
张介然虽然信誓旦旦,但守城官兵缺乏临战经验,又没有派出探子对灵昌监视,打探叛军渡河的情况,他们认为有黄河阻挡,叛军一下难已越过,灵昌郡有守军五千,虽不能挡住南下,但迟滞一下是可能的,在城中等待灵昌守军的消息。
然而灵昌守军倾刻间土崩瓦解,根本就没有向陈留报告敌情。太守郭纳刚刚逃到城下,叛军已经接踵而至。
安禄山大军突然来到城下,城中军士大惊失色,张介然忙命人分头上城抵御。他亲率众将登城,命令太守郭纳自率一路人马坚守北城。
经过多年升平岁月,唐军已无作战能力。众将士登城,见漫山遍野的安禄山铁骑,不禁吓得瑟瑟发抖,有些军士甚至吓得低声哭泣。
张介然勉励众将守城,在城楼上亲自拉弓搭箭,向城下叛军射击。众军士大受鼓舞,一个个学着张介然,纷纷向城下敌军射击。
然而,要将箭矢射出去容易,但要射中敌人,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陈留两万守军,多数为新兵,只练习了十几天射击之术,能将箭矢射向城下已然不错了。
而那些老兵,因平时缺少训练,操作驽箭生疏,射箭的水平,不定人意。加上新赶制的伏远驽、角弓驽的质量不高,箭道不大光滑,射出去的箭准头太差。虽然箭矣密集,但对城下敌军威胁不大。
而城下敌军,骁勇异常,各种装备运置城下。车驽、伏远驽、角弓驽列阵适当,射手的箭法几乎都能百步穿杨,而那些神射手,更高一筹。他们运用三人一组的方法,即两个盾牌手保护一个射手,向城楼上的唐军猛烈射击。
虽然是仰射,但由于装备先进,弓驽的射程远,打击力很强。唐军虽然居高临下,但装备差,军士的素质低,反而遭受打击。
城上唐军,不懂战法,不知道掩护身体。他们向城下射击之时,上身伸出墙体之外,被叛军的箭矢射中,纷纷坠落城下。远远望去,就象城楼上的士兵,自行跳楼差不多。那些满怀热血忠心耿耿的军士,拿着弓箭刚刚冲到城楼边缘,便中箭掉下城楼。
很多带兵的将军,见到这种阵势,不知如何是好?内心之中产生了恐惧心理,已有退意,寻找求生的出路。
张介然调整部署,在敌军鼓噪之时,不急于出战。命令军士收缩在城墙之后,等待叛军攀登城墙时,再集中力量攻击登城之敌。缩短了射程之后,箭矢的准头提高了许多,对登城的叛军有较大威胁。
安禄山当然知道,让军士冒着敌人的箭雨,攀登三丈多高的城墙,无疑是去送死。即使能攻克城池,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当即鸣金收兵,攻城叛军潮水般退了回去。
注3:唐朝地名,今河南省滑县。
为了减少伤亡,安禄山调整部署。集中兵力,重点攻击城门,企图从城门进入城内。
叛军抬着云梯,前赴后继冲向北城门。张介然到北城门督战,让军士将水泼在城墙之上,水很快结冰,不但增加了城墙的高度和厚度,而且使其十分溜滑,增加了叛军登上城楼的难度。战斗十分激烈。唐军的战斗力不强,只能采用人海战术。但是军士没有打过仗,不懂战术伤亡很大。
就双方的伤亡对比而言,完全颠倒过来了,守城的比攻城的多了好几倍。尽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然而总算保住了城门不失,熬过了第一天。
第二天,北城门的战事与第一天一样,唐军的伤亡越来越多,如果按现在的势头,要不了几天,城中将无兵可用,甚至要不了几天就会破城。在这种情形下,唯一的出路,就是铤而走险。张介然命令部将李庭望率领一队死士从西门出击,突击安禄山营寨,希望能扰乱安禄山的部署,扭转不利的局面。
这完全是一种自杀式的战法,是拿着鸡蛋向巨石上扔的办法,除了能把石头弄脏一块地方之外,不会有任何效果。但张介然没有办法,两军实力差距太大,不仅是数量上差距巨大,而且素质上,士气上的差距更大。
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比拼,他已经作好了与城池共存亡的决心,如此拼命,只是为了死得轰轰烈烈。然而李庭望贪生怕死,畏葸不前,竟然说道:“现在敌强我弱,众寡悬殊,我军利用坚墙尚不能防守,如果出了城门,必将全军覆没。白白损失兵将,又对守城无补,此乃不可为之事。”
这是抗命不尊,在战场上抗命不尊是大罪,按律是要杀头的。张介然本想执行军法,但现在城危将寡,如果贸然斩杀大将,将使军心浮动,甚至哗变,只好作罢。
李庭望明知抗命就会杀头,但仍然当面顶撞上司,他是已经作好了反叛的准备,一旦张介然军法从事,他就会煽动手下的军士造反,张介然妥协了,他也没有作出反应,仍然按兵不动。
然而战局又发生了变化,安禄山见唐军采用人海战术,死守北城门,短期内难以拿下城池。强攻城门不是好办法,立即改变战术,命令军士在城墙根基上拆墙。城墙漫长,很容易找到防守薄弱的地方。
护城河已经冰冻,接近墙脚也很容易。这一着果然利害,用钢钎拆砖,虽然费事,但不是不可为的,开始缓慢,后来会越来越快,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破城。张介然组织军士对城下拆墙的叛军射击,然而这些军士刚刚露头,就被护城河边的叛军箭手射下城去。
他无计可施,眼看就要破城,他这个节度使竟然束手无策。而更要命的是军心不稳,满城官兵人心惶惶,一些下层军官竟偷偷的与安禄山攻城人马密谋,准备投降叛军。
安禄山在进攻的同时,也加紧了劝降力度。灵昌太守郭纳在陈留栖身,张介然不计前嫌,委以重任,让他守卫城楼。
他被叛军的威势吓倒,苦苦寻找生路,试探着给安禄山写了一封投降信,捆绑在箭头上射向叛军。
信很快到了安禄山的手上,他虽然最恨临阵倒戈之人,但为了减轻伤亡,快速拿下陈留,还是给他回了一封信,不但保证他的生命安全,还答应让他担任陈留太守。
十二月初六,张介然正在巡城,忽得报告:城池已破,太守郭纳已经投降叛军。张介然悖然大怒,对李庭望等将说道:“皇上命我为河南节度使,便是欲我镇守东京门户,抵抗贼兵,如今我大唐军马无数,为何偷生?大家随我突击安禄山贼兵如何?”
这番言语,慷慨激昂,然而众将默然,无人响应。张介然叹息一声,率领小股人马奋战,终于寡不敌众,悉数被擒。
安禄山听闻捉得张介然,非常高兴,亲自前来,接见张介然。他显示出胜利者的宽容,亲自为张介然松绑,想要他归降。
但是张介然并不买账,傲然骂道:“胡贼,今番你谋逆不道,先已失了长安儿女,若再执迷不悟,不日授首!”
安禄山脸色一变,问:“我起兵为皇上诛杀逆贼杨国忠,皇上如何杀我子女?”张介然笑道:“你的那些花花肠子,能蒙蔽得了英明圣上么?”
安禄山说道:“圣上英明么?他不愿过问政事,委政于李林甫、杨国忠等奸佞之人,一味纵情享乐,政治日趋腐化。英明就不该重用狗屁不懂的杨国忠,祸害朝庭。逼得我走投无路,你诺降我,让你继续镇守陈留。”
张介然怒骂道:“叛逆,我生为大唐之人,死为大唐之鬼。岂能贪生怕死,降尔胡贼。”傲然面向西方,向唐玄宗跪拜道:“皇上,臣等无能,没有守住陈留,唯有以死谢罪。”
已经投降依附安禄山的张介然部将李庭望过来劝说:“张帅,识时务者为俊杰。主公乃不世之才,宽宏大量,待人仁厚,手下强将如云,兵精粮足,不日尽能夺取天下,何必愚忠呢?”
张介然不予理睬,傲然屹立,对这种人,他极为鄙视。认为与其对话,都是对自己的侮辱。安禄山并不发怒,他十分挽惜的说道:“我本想留你性命,你既然要当忠臣,就成全你吧。”
陈留守军虽然死亡了几千人,仍然有一万多军士,悉数投降了安禄山,安禄山得了这一万多降兵,是一大胜利,安禄山本应高兴。但他却高兴不起来,安庆忠被杀,他思子心痛,虽然在造反之前他就作好了准备,但真正事到临头,他还是控制不住。
孙孝哲说道:“李隆基杀了庆宗哥哥,我们就将这些降兵降将都杀个干净,为哥哥祭奠。”
安禄山本想大开杀戒,以泄私愤,但为了大局,他不能那样做。对孙孝哲说道:“这些兵将弃暗投明,应该葆奖,传令下去,抚慰投降的众将和军士,赐予酒食以示优待。”为了笼络人心,安抚投降的军士和城内百姓,他任命张介然部将李庭望为河南节度使,任命郭纳为陈留太守,命令两人镇守陈留,安抚百姓。
严庄向安禄山建议:“主公,现已拿下陈留,封常清必不会料到如此之快,兵贵神速,我建议主公率领大军继续向西挺进,立即进军虎牢,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安禄山没有吱声,他在想张介然的话,对安庆宗的死十分心痛,默默的走进郭纳为他准备的房间。
铁骑飞奔过灵昌,云旗飘荡陷卞梁。
降兵拥至凯歌奏,陡闻噩耗悲欲狂。
安禄山进入房间之后,向跟随进来的人挥了一下手,低沉的说道:“你们都出去,我一个人静一静。”关上房门,回想这二十多天的过程,反叛之后一路顺利,比他预想的结果都要好。仅用了四天时间就冲过了黄河,占领了陈留,得到一万多降兵,可说是旗开得胜。然而张介然告知他在长安的长子安庆宗被杀,当时他差点没有昏过去,悲痛欲绝感到万分痛苦。他虽然有几个儿子,但最看重的就是安庆宗,对他寄托很大的希望。
虽然反叛唐朝,安禄山并没有打出反唐玄宗的旗号,是希望能有讲和的余地。唐玄宗杀了安庆宗,讲和已经不可能,现在只有一条路了,反叛到底,能推翻唐朝吗?他心里没有底。虽然趁其不备,取得了开始的胜利,但唐朝毕竟强大,如果缓过劲来,他如何抵挡得住。心情十分不好,简直坏到了极点,一个人静静的呆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
严庄、高尚等人在房间外面急得团团转,他们渴望尽快挥师西进,迅速击垮封常清的军队。田承嗣、崔乾佑、啊史那承庆、田乾真等将领,都在等待进军的命令,封常清是河南守军的主力,能否一举击败,他们都不清楚,但兵贵神速他们是知道的。时间一刻一刻的流失,众将领都站在门外,就是没有人推门。
他们都知道安禄山失去了最心爱的长子,虽然内心着急,但也没人敢去敲门。严庄对啊史那承庆说道:“啊史那将军,你和主公的关系最好,应该劝说他以大局为重。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田乾真用真气将门推开,安禄山一惊,从沉思中醒来,没有看到任何人,痴痴的说道:“是庆宗来了吗?”突然他的耳边响起非常清晰的声音:“父帅不要以我为念,大事要紧,十万将士,正在等你的号令。上天的使者已经来接我了,保重。”“庆宗。”安禄山失声大叫,啊史那承庆、严庄等人都跑了进来,齐声说道:“主公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还有庆绪庆和在你身边。”
田乾真说道:“庆宗兄就是为了主公的大事,甘心情愿牺牲的,他要用他的生命来为主公赢得时间,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现在已经有了起色。主公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啊。”安禄山耳边的话,就是他用传音入密的手段制造的。当然知道安禄山为什么会那样失声大叫。
“庆宗他走了,去天堂里了。”安禄山已经语无伦次。严庄说道:“是,是,庆宗去了天堂,主公还有大事要办啊,全体将士等着你的命令呢?”
众将军都拥进了安禄山的房间,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安禄山清醒了,他对众人挥挥手说道:“大家都来坐吧,我失态了,也让你们担心了。”
众将军都按照安禄升帐的次序,坐成两行。等待他的命令。安禄山端正身体,立刻显出主帅的威严。大声说道:“高尚听令,令你组织人手,清理国库,钱粮物资统统登记成册,封存保管。高尚上前说道:“尊主公之命,高尚全力以赴,清理好钱粮物资,以备将来之需。”
“安忠志听令,命你留在陈留,与河南节度使李庭望一起留五千兵马防守陈留城,防御东面敌人进攻。”安忠志和李庭望领命退出,这道命令说明安禄山对李庭望和郭纳并不放心,让安忠志监督他们。
他扫了一眼全体将军,挑选进攻的先锋人选。目光落在田乾真的身上停下来说道:“田乾真听令,陈留降兵编入你的军团,命令你为先锋官,带领本部人马,迅速向洛阳推进。扫除途中障碍,攻击虎牢关的封常清,该军是杨国忠在河南的主力,要速战速决。虎牢关工事年久失修,为了不让他们有时间抢修。命令你以最快的速度推进,出其不意,消灭了这支军队,就可直逼洛阳城池。”田乾真上前领命,躬身说道:“末将全力以赴,马不停蹄,直冲封常清的帅帐。”
“田承嗣听令,命令你带领本部人马,跟随在田乾真的身后,做为接应。其他众将带领主力跟随本王,作为中军,向洛阳推进。”军令如山,各个将领分头组织军队,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西进发。
田乾真立即命令林士勇为突击先锋,带领一千骑兵,作为尖刀兵向前突击。林士勇是田乾真的铁杆部将,对田乾真佩服得五体投地。立即带领军士出发,向虎牢关全速推进。
田乾真找到李庭望,商量军队交接之事。李庭望做了河南节度使,内心高兴。然而安禄山要他将军队交给田乾真,他不愿意。田乾真说道:“你的这些兵都是跟随你的,我本不该带走,但军令如山。你要是舍不得,便向元帅请示,只要元帅不追究我的责任,就让这些兵跟着你好了。”
李庭望叹息一声说道:“这些兵跟随我有些时日了,虽然有情感,但军令难违啊,希望田将军爱惜他们。”交接好军队,田乾真让韩德霖管理这部分军队,放在后面,边休整边跟进。他则带领骑兵跟在林士勇的身后,奔向虎牢关。
封常清坐在帅帐之内,计算作战时间,早有探子报告,叛军一路势不可当,早已过了黄河,直逼陈留。他对段秀实、毕思琛说道:“叛军已经攻城二天,明天就是第三天了,连续三天的攻城,叛军已经疲惫,那时我们前去夹击,抄他们的后路,叛军不战自乱,必然崩溃。”
段秀实说道:“元帅这一作高明,末将建议提前出发,我带领前军绕过陈留,插到叛军的背面,切断他们的退路。叛军必然恐慌,军心一乱,不战自溃。”
毕思琛说道:“叛军有十万之众,我军只有六万,而且训练不久,如果分散攻击,很难与训练有素的叛军相匹敌,弄得不好,没有震慑到敌人,反而被敌人攻击。我们要知己知彼,量力而行。我建议集中一起攻击,这样胜算要大一些。”
封常清说道:“叛军也是朝廷的军队,里面的将士,有很多是忠于皇上的,只是屈服于安贼的淫威。如果我们能与他们相持十天,就有不少的军士投奔过来。如果论兵士的素质,我们不能和叛军比,我们比的是皇上的威信。因此我们要以瓦解叛军为突破口,因此不能太快,用兵也不宜分散。”
毕思琛不愿硬拼,附和着封常清说道:“元帅分析十分透彻,叛军一路南下,毫无阻挡,士气正旺,三天攻城挫伤不了他们的锐气,我认为让他们再进攻两天,连续五天攻城不克,他们的锐气就丧失了,那时挟击将事半功倍,叛军必然溃败。”
段秀实说道:“要是张介然守不了五天怎么办?那不是将陈留送给叛军了吗?这样对我们不好,也对张介然不公平。要是陈留失守,封元帅也有责任。”
毕思琛说道:“有坚城,两万多军士守一座城池,五天都坚持不了,证明叛军攻击力强,我们这些新建的军队不堪一击。我们没有能力与之抗衡,只有后撤,与李憕等人合兵一处,死守洛阳。”
封常清说道:“你们不要争了,按原计划行事。”他转身对传令兵说道:“通知各个军队将领,马上集合队伍,直奔陈留城,前去夹击。明天早晨发起进攻。”
段秀实说道:“何不今天晚上偷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封常清说道:“这主意很好,到时候视情况而变。如果在敌人睡觉的时候,出其不意的袭击了他的帅帐,说不定能活捉安禄山。”
突然一名探子来报:“启禀元帅,我们亲眼看到叛军进了陈留城,张介然被杀。”封常清大为惊异,长叹一声说道:“大势已去,原先的作战方案已经不能使用了。我不能理解,张介然怎会这样无能?两万多军士,作了充分准备,而且有坚固的城防工事,竟然只防守了一天,真是不可思议。”
段秀实说道:“突然改变作战方向,军士会恐慌的,出现混乱不好办啊。”封常清说道:“没有别的办法了,早知道是这个结局,真应该采纳方岚的建议,在叛军进攻的时候出击。现在一切都晚了,必须立即调整部署。”
他马上发出命令:“部队停止前往陈留,向后撤退守洛阳。段秀实的前军变成后军,阻击掩护主力部队,毕思琛的后军作为前军向洛阳行进。他的中军带着轻重物资和粮草,跟随向后退却。”
段秀实说道:“这样突然改变计划,仓皇后撤,势必在军中造成混乱。元帅应该阻击一阵,这样不至于挫伤我军的锐气。”
封长清说道:“虎牢无坚可守,叛军士气正高,不宜防御。先撤兵至洛阳,与洛阳的守城军队合兵一处,坚守城池,是最好的选择。如果能坚守数日,消耗叛军有生力量,等待高元帅增援夹击,就能将其歼灭。”
段秀实还在想争辩,封长清手一挥说道:“执行命令,迅速集结军队。段秀实和毕思琛回到军营,清点军队,不想叛军来得太快,又打乱了他们的部署,使封常清不能从容撤军。
田乾真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目的,命令军队昼夜兼程,向封常清的驻地进军。腊月初七早晨,他的先头部队到达虎牢。林士勇带领先行尖刀部队,已经冲到了唐军的军营前。
唐军没有准备,他们正组织撤退,突然听到叛军的鼓噪声,有些惊慌失措。封常清见叛军已经到了营前,对段秀实大声命令:“前军前去阻击,掩护主力撤退。最少要坚持三个时辰。”
段秀实是十分机智之人,二年前,封常清率军进攻大勃律国。进至菩萨劳城时,唐先头部队屡次获胜,封常清欲挥军乘胜追击。其时段秀实进谏:“贼兵羸,饵我也,请备左右,搜其山林。”封常清采纳他的建议,派兵搜索,果然发现伏兵,唐军大败其众。
封常清将掩护主力撤退的重任交给他的前军,是对他的信任。然而,他们的阵势还未列好,叛军已冲杀过来,林仕勇兵不血刃,领着一队骑兵,直冲营垒。他不愧是田乾真的部下,骁勇异常,一马当先,带领骑兵冲入了段秀实刚刚建立的阵地。挥舞着陌刀,挑开栅栏。
林勇士虽然只带了一千骑兵,但训练有素,人人奋勇当先,两万唐军竟然抵挡不住,被他们冲进了阵地。唐军的阵势已经出现乱象,段秀实命左营右营全力抵挡,然而,阵势一乱,军心已散,唐军已成溃败之势。
正在这危急之时,前营冲了上来。胡大来纵马上前敌住林仕勇,方岚手持玄铁宝剑,迎面冲向进攻的骑兵,手起剑落,一名叛军被砍作两段。
方岚内力被封不能运用,但剑法仍在,加之削铁如泥的宝剑,对付武林高手不行,对付一般的骑兵则是绰绰有余。他在叛军阵内横冲直撞,每挥出一剑,必有一名叛军身首异处。叛军眠不畏死,前赴后继。
林仕勇从师田乾真,武艺大有长进,但与胡大来十多年的纯阳罡气相比,略显不足。虽然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却始终处于下风。前营军士士气大盛,尤其是新组建的敢死队,他们紧跟在胡大来和方岚的身后,冲向敌军。
唐军终于稳住了阵脚,段秀实手摸胡须,对胡大来频频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怪不得封元帅说要重用他的,果然有过人之处。”
前营军士与叛军激烈交战,在人数上,前营占优。在单兵素质上,叛军占优。双方全力以赴,拼命撕杀,死伤甚众。这时,叛军主力赶到。为首之人骑一匹高大白马,那马快速异常,早已脱离队伍,向战场冲来。来人就是田乾真,他远远的看到与众不同的方岚,认识他手中的玄铁宝剑是方宝成之物,细看方岚与方宝成极为相似,已明其中道理。
方岚挥剑砍向一名叛军骑兵,眼看那人要死于剑下,田乾真赶到,伸出长枪挡在剑锋之上。他知道方岚使用的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因此使用了内力。方岚的宝剑就象砍在钢锭之上,向后反弹,显些脱手。那名骑兵死里逃生,突然挥刀向方岚砍去。田乾真抬枪按住他的弯刀,方岚检回一条性命,迅速退下。
林仕勇已岌岌可危,田乾真过来拨开胡大来攻向他的一枪。看似轻轻一拨,而胡大来的长枪却脱手飞出老远。胡大来惊慌失措,林仕勇挺枪刺向他的前胸。田乾真挥枪压住了林仕勇的枪头。因为在拨飞胡大来长枪的同时,田乾真也知道了胡大来运用的纯阳罡气,昆仑派的人,他当然要救。
然而,这一切都被段秀实看到,他甚是不解,总觉得胡、方二人与这叛军头领有牵连。他立刻下令撤退,跟在封常清的身后,向洛阳溃退。
前军败得太快,一窝蜂的向后撤的中军冲来。封常清见势不妙,命令军士抛弃轻重物资,轻装向洛阳逃奔。田乾真舍不得这些物资,命令军士收拾集中,耽误了时间。封常清有了喘息的时间,带领军队仓惶奔逃,只恨少了两条腿。
注:唐朝地名,今克什米尔地区
注:唐朝地名,今克什米尔中部一带
田乾真的军队紧跟在封常清的身后,一路追击。虽然收拾唐军有意丢弃的物资,降低了速度,但并没有拉开太大的距离。唐军小股军队阻击,也没有能阻滞田乾真军队的推进。这些为了掩护大部队脱险的敢死队,虽然能滞留一下田乾真前进的步伐,但起不到抵抗作用。然而封常清的主力有这短暂时间,绕过荥阳城,马不停蹄向洛阳狂奔。
田乾真没有遇到唐军主力的阻挡,很快到了荥阳城下,紧接着接应的田承嗣也到了,两军合并,将荥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荥阳太守崔无波,站在城楼上,看到四周都是叛军,怒吼道:“封常清那里去了六万军队,不战而退,将我们暴露给叛军。”司马张侗说道:“除了投降,就只有战死。”崔无波说道:“我对大唐忠心耿耿,虽然敌人兵临城下,四面围困,但我决心已下,誓与城池共存亡。”
敌人的强驽雨点般的飞上城楼。张侗临危不惧带领军队在城楼上列阵,指挥唐军与敌奋战。一支车驽主箭射中他的胸口,洞穿了他的护体锴甲,当即死亡。崔无波亲自上阵,无奈两军实力差距太大,唐军不管是从人员数量、兵器装备,还是兵员素质、军队士气等诸多方面,比叛军差得太远。田乾真和田承嗣的军队,向城池冲锋,很快越过护城河。
那些过惯了太平日子的唐军,心中惧怕,已经毫无斗志,军心涣散,无心恋战。一个个畏葸不前。崔无波在城楼上斩杀了几个临阵脱逃的军士,但是没有任何作用,在密集的箭雨面前,军士不敢上前。田乾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军士前赴后继,涌向城池。只用了两个时辰,就攻入了荥阳城。
一万多唐军,有城防工事防御,却没有坚持三个时辰。军士三分之一伤亡,三分这二投降叛军。所有的粮草和军需物资,都落入叛军之手。
初八,叛军攻陷荥阳。太守崔无波被俘,安禄山对他说道:“崔无波,你算得上一名将军,但你的这些部下都是窝囊废。你投降我,我让你担任将军,在两军阵前显示你的本事。”
崔无波没有投降,他宁死不屈,对安禄山说:“我没有战死,已经辱没了大唐将领的称号。岂能投降叛军,做一个乱臣贼子,成为历史的罪人,永远遭世人唾骂。你快杀了我,皱一下眉不算好汉。”引项就戮。
安禄山无计可施,命令将他处死。他知道兵贵神速,穷追猛打的道理。立即组织追击封常清。留下部将武令珣守荥阳,命田乾真、田承嗣、安忠志为前锋,追击逃窜的封常清,进袭洛阳。
罂子谷是叛军进攻洛阳的必经之地,一个打伏击战的理想场所。唐军逃到这里,因为荥阳城阻挡了田乾真一天的时间,封常清命令军队就地宿营,就地休整。
段秀实说道:“这罂子谷长有十里,两面山陡林密,是打伏击的好地方,我建议在此伏击叛军。”封常清虽然不善于计谋,但这样的机会,他不会放弃。对段秀实说道:“我们察看地形,设计埋伏,让叛军葬身此谷。”
封常清在罂子谷周围布好了口袋阵,他带领的中路军分成两部,一部埋伏在左边山林,另一部埋伏于右侧山林。后军由毕思琛带领守住山口,前军段秀实作为诱饵引叛军入瓮,待战斗开始后,再回军掩杀。
安禄山完全不把唐军放在眼里,长驱直入。田承嗣是用兵的行家,对他说道:“启禀主公,罂子谷地势险要,是敌军伏击的场所,如果敌人埋伏下重兵,我军会受围困。”
安禄山笑着说道:“唐军乃乌合之众,有坚城尚不能阻挡我军前进,何况埋伏。我们速战速决,一举攻下东都洛阳。”命令田乾真带领先锋军直入罂子谷。田乾真艺高人胆大,长驱直入。明知段秀实是在引诱他,仍然不把唐军放在眼里,仗着高涨的士气,冲入唐军的口袋。
封常清率骁骑出战,四面包围叛军先头部队,两军鏖战在一起,田乾真的先头部队虽被围困,却不慌乱,保持阵势,各种武器配置得当,弓驽手,陌刀兵配合默契,攻守自如,兵锋甚盛。
再看唐军人数虽多,却心存惧意,畏畏缩缩不敢冲杀。尽管封常清为当时名将,虽然足智多谋,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但他不会武艺,不能带兵冲杀,所率皆为训练不久的新兵,而叛军却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劲旅,史称“禄山精兵,天下莫及”。尤其是田乾真所率的前锋部队,都是骁勇善战的精兵。唐军以数倍于敌的伏击,都占不到半点便宜。封常清一筹莫展,他对皇上说的将逆胡首级悬于阙下。的豪言壮语已经成为空话。
战斗正紧张激烈之时,叛军主力赶到。田承嗣、安忠志率军冲入阵中,唐军包围敌先头部队的阵势,倾刻间被叛军铁骑所冲垮,军队溃散。
封常清收拾余部,向洛阳溃退。田乾真紧紧追赶,唐军一路奔跑,体力消耗很大,有些士兵已经支持不住了。就在唐军跑不动的时候,正好到了洛阳城东的葵园,封常清与驻扎在葵园的守卫洛阳外围的军队汇合一起,利用葵园的防御工事,抵抗叛军,缓解疲劳。
葵园只是洛阳城东的外围防御的一个点,防御工事简陋,根本无法阻挡叛军凌厉的攻势。封常清只是想利用这些工事,让疲于奔命的疲惫不堪的士兵,能得到短时休整,以损失一些军士生命的代价,来缓和军士长时间奔波的疲劳。避免被敌人追上,导致全军覆没的结果。这样的抵抗,当然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好在天已经黑了,敌军在黑夜不敢贸然进攻。
封常清本想半夜撤出葵园,无奈那些士兵疲劳已极,一个个趟在地上不能动,饭未吃完,已经鼾声四起。封常清也疲劳已极,坐下之后,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忽然见到唐玄宗,唐玄宗问道:“逆胡的人头拿来了没有?”封常清惶恐不安的答道:“臣正在全力以赴,不久即送到。”唐玄宗说道:“尔信誓旦旦,坦言取胡羯人头如探囊取物,为何还没有送来?”封常清说道:“逆胡狡猾得很,臣全力以赴,正在与其激战,请皇上宽限些时日,臣一定献给皇上。”
唐玄宗的手突然伸得老长,抓向封常清的头,大声吼叫:“我要人头。”“冲啊,杀呀”封常清浑身是汗,奋力挣扎,突然惊醒。原来是在做梦,叛军鼓嗓进攻的喊杀声已经震耳欲聋,已经到了次日凌晨。
注:唐朝地名,今河南省荥阳市。
封常清从梦中醒来,惊魂未定,来到栅栏前,看到胡大来和方岚带领军队在栅栏死守,防线尚未突破。心神稍安,当即发布命令:“前营阻击叛军,主力撤退。”
唐军亡命的奔跑,残兵败将惊慌失措的从东门进入城内。洛阳留守李橙、御史中丞卢奕立即到城门迎接,邀请封常清到留守处商量守城方略。
胡大来和方岚带领前营士兵,坚守栅栏,向进攻的叛军拼命射箭。组织叛军进攻的是田乾真,他对方宝成情深义重,不管方岚是不是方宝成的儿子,他都要保护。胡大来有八层的纯阳罡气,与昆仑派关系密切,也属于他保护之列。因此,他没有包围葵园,只从东面进攻,有意留下生路。同时放慢节凑,使唐军有喘息的机会。胡大来、方岚坚持了两个时辰,任务完成,撤出葵园。
田乾真故意在葵园中逗留,收缴园中物事,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拖延时间,有意放他们逃进洛阳。
胡大来向封常清报到,请求防守任务。封常清问胡大来,前营还有多少兵马,还要参加布防。胡大来回答,尚有两千军士能战斗。
封常清非常惊讶,他侧目而视,十分不相信。段秀实说道:“叛军中有一位高级将领,武艺高强,他对胡大来和方岚十分眷顾,我在虎牢组织断后时亲眼所见。”封常清问胡大来:“可有此事?这是何原因?”
胡大来不敢说谎,如实说道:“确有此事,他拨飞了我的长枪,却又救了我的性命。这次进攻葵园就是他指挥的,没有四面包围,只从正面攻击,似乎有意放我们逃生。不知是何缘故?”
“你认识他,”“不认识,”“什么原因?”“不知道。”封常清和胡大来一问一答。段秀实觉得奇怪,不解的说道:“这太奇怪了,简直不可思议。”
封常清盯看胡大来良久,胡大来一脸的困惑。封常清突然转为笑脸,对胡大来说道:“我相信你,我们再利用一次,你们营先休整一天,暂时作为预备队,叛军攻城紧急之时,你们再上去抵挡,必要时掩护主力撤退。”
经过几场战斗,封常清已经知道叛军的战斗力太强,内心之中已经有了失败的感觉,已有撤退的想法。
封常清所带之兵镇守洛阳上东门,东京留守李橙、御史中丞卢奕与封常清一起组织布防,三人蹬上城楼。
他们正在城楼上指指点点,只见城东尘土飞扬,战旗飘荡,叛军已然到达,随即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洛阳。安禄山指挥叛军纵兵鼓嗓,从四门攻城,气势汹汹。
洛阳守军,加在一起尚有七八万人,几次交锋,封常清虽然损失了两万多人,但主力还在。李橙、卢奕的城防军队有三四万人,虽然是正规军,但从未上过战场,面对气势汹汹的叛军,有些胆怯。在封常清的严令之下,使用弓驽在城楼上与之抗战。
叛军蜂拥而上,在车驽、伏远驽的掩护下,越过护城河,爬上城楼。唐军士气低落,人心浮动,军士们无心恋战。在封常清、李橙、卢奕的督促下苦苦支撑。只坚持了一天一夜,就被叛军攻破了城池,杀入城内。
封常清再次让胡大来和方岚在洛阳上东门内,抵挡叛军。他让段秀实为先锋,带领主力向都亭驿撤退。
进攻城东的仍然是田乾真的军队,他对部下严令,只准活捉穿深绿色战袍的胡大来和穿浅绿色战袍的方岚。如果谁伤了这两人,军法从事。
经过这几次战斗,尤其是与封常清的几次较量中,唐军一触即溃,表现得不堪一击。田乾真认为,如果唐军没有杰出人物出来,将会大势已去,很难挽回败局。因此想将胡大来和方岚收归账下,将来好有一番作为。所以不再惜他们的兵,只是要保住他们二人的性命。
胡大来的想法是,他是国子监的学生,皇上钦命的六品校尉,无论如何,都要报答君恩。因此困兽犹斗,死不投降。加之他有较高的武功基础,一般的军士也奈何不了他,他带领一些死士,突出重围,向封常清退走的方向奔去。
方岚从小在徐家学堂读书,学的都是孔孟之道,忠君报国的思想根深蒂固。虽然处处遭受打击,但他矢志不渝,坚决要与叛军战斗到底。虽然不能运用内力,但流云剑法使的是出神入化,加之削铁如泥的玄铁宝剑,一般的军士要想活捉他,也不可能。他只顾杀敌,竟被叛军冲撒,与胡大来失去了联系。他全然不顾性命,反向东城门回冲,使的都是只攻不守的剑法。
这下他可占了大便宜,那些叛军军士,因为田乾真的命令,不敢伤他,而他则可以为所欲为的斩杀他们。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迫使叛军纷纷退让,他竟然冲到了东城门边,眼看就要夺门而出。
田乾真纵马赶到,他举剑就刺,出手就是流云剑法的绝招,乱云飞度,而且只攻不守。田乾真的武功已出神入化,方岚没有内力,剑法再高也不是他的对手,一个照面,他就点了方岚的三处穴道。
方岚如遭重击,立时身子不稳,骑在马上东倒西歪,险些摔下马来。田乾真悠然自得的对方岚说道:“跟我走吧,我不会亏待你的。”带转马头向城内走去。
谁知方岚的身子晃动几下后,竟然带转马头,纵马向城门奔去。一名叛军上前阻拦,被砍了一剑,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出了东城门,落荒而逃。
田乾真回转到城门时,方岚已经冲出老远,如果纵马去追,以玉狮子的速度,肯定能追上。但他是一方主官,不能因小失大,洛阳还没有拿下,他还要指挥军队,消灭唐军。
这时他怎么也想不透,明明点中了方岚的三处穴道,而方岚怎么会没事?虽说他只用了八成内力,以他的功力,就是一派掌门也经受不住他这八成内力,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知道,方岚身上的纯阳罡气和玄阴真气都到了十二层,只是阻塞在穴道上不能运用,他点穴的真气,不能伤他。他用纯阳罡气点中了方岚的檀中穴和肩颈穴,其穴道中的真气受到外力的刺激,而激烈冲动,所以被点中穴道的刹那间,方岚十分难受,险些摔下马来。然而,田乾真却点不中他的穴道,所以能砍伤一名叛军,并冲出城门。
出城以后,方岚脱掉战袍,又穿上了原来的天兰色长衫,漫无目的的向东北方狂奔。他突然感到他的檀中穴和两个肩颈穴之间有真气流动,这是穴道被封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他偿试着运功,果然,这三个穴道之间可以运气。这一下,真的是喜出望外,他要找一处僻静之所,潜心一段时间,研究将纯阳罡气和玄阴真气融合在一起的途径。
封常清率残部与叛军在都亭驿再战,这里虽然街道纵横不利于大兵团作战,但要想阻挡叛军的推进,也是痴心妄想。
只有利用街巷抗击,一步步向西退走。到了宣阳门,封常清命令后军毕思琛抵挡,毕思琛本就怯战,加之兵力悬殊,未能挡住。顷刻之间败下阵来,毕思琛见叛军勇不可挡,忘记了职责,丢下他的军队只身逃走。
叛军蜂拥而上,将封常清的中军冲得一塌胡涂,他命前军段秀石带兵抵挡,率领败兵推倒禁苑的西墙向西撤走。
封常清从洛阳逃出,率残部一路向西溃退,田乾真率军追击。两军越来越近,唐军忙于奔命,只恨少了两条腿,争先恐后的向西逃命。封常清连写求援信和奏折的时间都没有,跟着大军狼狈不堪的奔逃。
毕思琛只身跑来,封常清说道:“你的兵呢?”毕思琛说道:“我的军团已经被叛军冲散了,部属都不知去向。”
封常清说道:“特进大人,你是朝廷的二品官啊,难道还不及一个六品校尉?胡大来断后,带领三千军士与叛军浴血奋战,还能带着几百人逃出来。你两万部众,竟然没有一人跟随,你这军队的首领是如何当的?”
毕思琛说道:“在罂子谷伏击叛军,我军伤亡惨重,差不多丢了一半人马,叛军的铁骑太厉害了,我们不是对手,逃命要紧。”
封常清说道:“作为大将,就要勇往直前,那能不带属下,单人逃命的道理。你马上回去将你的兵将带出来,不然的话,军法从事。”
毕思琛向后观望,还在犹豫,封常清大声说道:“卫兵听令,将逃兵毕思琛拿下。”卫兵已经到了毕思琛的马前,他见势不妙,猛然带转马头向来路冲了回去,碰上了溃退下来的段秀实。
段秀实歪戴着头盔,带着残兵败将,十分狼狈的跑了过来,对毕思琛说道:“叛军就在身后,你的那些兵群龙无首,降的降逃的逃,有的还在抵抗,再不去,只怕一个都不剩了。”
毕思琛勒住马僵,又想回头。但想到封常清不留情面的眼神,又不敢了。张望了一会,猛然挥鞭,催马向叛军冲去。
迎面碰上了追赶而来的田乾真,他想回去也是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挥舞着陌刀,向田乾真脑袋砍来。
田乾真见毕思琛身穿紫袍,以为是有名战将,用全力挥舞长枪,拦挡他的陌刀。只听一声巨响,毕思琛的陌刀飞上了天空。他的身体受到巨大的冲力,坐在马上支持不住,一头栽下马来。几名军士上前,将他按在地上,绑上绳索。
田乾真说道:“他是朝廷的大官,你们不要难为他,送到元帅的大营里,请安帅处理。”两名军士押着毕思琛走了。
田乾真正准备继续追赶,官道上突然来了一大群逃难的百姓,一个个惊慌失措,许多小孩在哭爹叫娘,一些胆小之人摊在地上,哭哭啼啼。
田乾真立即传令,停止前进,让老百姓先走。放慢了对唐军的追赶。那些百姓,见军队停止了冲击,拼命的向田野空地奔跑。
田乾真见道路让出来了,正准备追击,突然传令官送来安禄山的命令。要田乾真带领本部人马,立即返回洛阳。令崔乾佑的军队继续追击封常清。
两军交接,耽误了时间。封常清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为了防止叛军追击,在途中他命令军士用大木头、乱石阻塞道路,以延缓叛军的追击,然后渡谷水,西奔至陕郡。
封常清带着残兵败将逃到陕郡的时候,城门大开。当他进入城池之时,已是空城一座。陕郡太守窦廷芝已逃往河东,城中吏民皆已逃散。
他立即清理人马,然而三个军团,后军毕思琛的两万人已经全军覆没包括主将在内,无一人跟随到此。他自己带领的中军,也被叛军冲得七零八落,折损十之七八,只剩下不足的五千人。
只有段秀实的前军保持队形跟随在他的身后,清点人马,也损失了六成以上。剩下的兵员只有六七千人。
封常清仰天长叹,流着眼泪说道:“想不到短短的十天之中,一世英名付于流水。如此大败,怎样向皇上交待?”
段秀实说道:“叛军即将到来,元帅快想办法,怎样度过难关。军士们已经疲惫不堪,有的已经倒地睡着了。”
封常清擦掉眼泪说道:“赶快布防,阻击叛军,高元帅的军队离此不远,请求他来救援。”段秀实说道:“我们这些残兵败将,根本就守不住陕郡。还是与高元帅的兵汇合一处,重新布阵吧。”
封常清说道:“陕城是朝廷的军用仓库,粮食布匹该贮存于此。如果让叛军得了去,让他们得到补给,士气大盛,对我军更加不利。你先抵挡一阵,我去请求高元帅。他尚有九万精兵在此,可以固守。”
段秀实说道:“现在潼关无兵,如果叛军直接拿下潼关,不但断了我军的后路,而且打开了进军长安的通道,皇城危矣。”
封常清说道:“你说得对,潼关重要,我应该到帅府去向高元帅建议。但这次战败的情况要先报告朝廷,向皇上汇报战败的经过,让朝廷有所准备。”
封常清立即写了一份奏折,向朝廷汇报了战败的经过。他觉得还不够慎重,准备亲自去京城。段秀石说道:“元帅进京有去无回,还是不要去吧。”
安禄山的主力进了洛阳城,封常清带领军队逃走。李橙、卢奕的城防军已经溃不成军,他们看到叛军一个个如狼似虎,冲进了城内,站在城楼上的腿就打起了哆嗦。李橙手持宝剑,对身边的军士说道:“为皇上尽忠的时候到了,我们和叛军拼了。”冲向蹬上城楼的叛军,正好遇上了哥舒达。
哥舒达是有名的武士,武功了得。李橙虽然艺从皇甫惟雄,但养尊处优下不得苦功,没有达到上乘。两人武功相差悬殊,李橙并不退却,以必死之心与之相搏,只攻不守。开始哥舒达没有想到对方的攻势如此凌厉,有些手忙脚乱。几个照面之后,发现这个穿紫袍的将军武功平平,卖了一个破绽,使出绝招击落他的宝剑,将其活捉。城楼上的军士,见主将被捉,都放下兵器投降了。
腊月十二日,叛军攻陷东都洛阳,安禄山进入皇帝的行宫,一屁股坐到皇帝的宝座上。河南尹达奚珣、东京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采访使判官蒋清等人都押到他的面前。
注:唐朝地名,今河南省三门峡市西。
十日进兵似风卷,三城俱下主帅欢。
旌旗飘飞冰上雪,将士征战未下鞍。
千营擂鼓阻关道,万名降者至前川。
行宫放置至尊座,传呼贺拜忘君恩。
安禄山坐在皇帝行宫的宝座上,甚是得意,严庄高尚啊史那承庆等人站在两边。严庄说道:“主公渡过黄河之后,只用了十天的时间,便连续攻下了陈留、荥阳、洛阳三大城池。破敌十万,得降兵数万,战果辉煌。唐朝已经腐朽,主公起兵是明智之举,顺从天意。现在洛阳的叛臣都被关押,如何处置?请主公示下。”
安禄山心安理得,笑着说道:“拿下了东京,而且这样顺利,出乎我的意外,没想到这样快速的拿下了洛阳。我原打算用一月时间,打几场硬仗,没想到如此顺利。”他连说两个没想到,甚是得意。
环顾了一圈之后,安禄山继续说道:“住进了皇帝的行宫,感觉就是不一样。这里面有你们的功劳。战士们的功劳更大,冰天雪地里征战辛苦,军队进驻洛阳,休整几天再向潼关进军,到长安捉拿杨国忠。将那些顽固不化的杨国忠的死党都押进来,本王要一个个审判。”
守卫洛阳的一干朝臣,都被结结实实的捆到了安禄山的面前。安禄山脸带微笑,来到被捉的几个官员的面前,亲自上前为他们解开绳索,对他们说道:“杨国忠欺瞒圣上,践踏朝纲,我奉旨拿贼。你们若是反对杨国忠,愿意跟随我一起进军长安,促拿奸臣。不但可以保命,而且可以继续担任你们现在的职务。”
达奚珣看了安禄山一眼,高扬起头颅,目视旁边。安禄山走到他的身边说道:“河南尹原来在京城担任礼部侍郎,是朝廷的大臣,杨国忠的儿子杨昢考进士时,文章太差,你没录取。后来杨国忠向你瞪一下眼,你就怕了,又重新录取了他。但杨国忠还是没有放过你,明升暗降,把你贬到河南来。皇上不明原委,宠信杨国忠,可杨国忠将朝政搞得一团糟。我为社稷着想,要除掉杨国忠,目的是要清君侧,只要杨国忠死,我还是唐朝的臣子。你投降我,与杨国忠势不两立,仍然还做你的河南尹。”
尹达奚珣说道:“我已经看透了,现在的朝政一团糟。皇上已经老了,贪图享受,与杨贵妃一起享乐。自己不上朝又不愿放权,将朝政交给杨国忠这样的小人。就是安元帅不起兵反叛,过得一段时间,也会有其他人出来反叛的。只是我乃堂堂朝廷的二品大员,怎会投降叛军,在历史上留下骂名”
严庄说道:“主公起兵是迫不得已,势在解救百姓的苦难,端正朝廷的风气。我朝的开国宰相魏征,本是隋朝的大臣,先投靠唐朝太子李建成,李建成被李世民殊杀后,又投靠李世民,他得到李世民的重用,后人都歌颂他,没有人说他是叛徒。现在朝政**,如果不加治理,灭亡在即,你用得着愚忠吗?”
尹达奚珣看了一眼安禄山,见他微笑着向他点头,犹豫起来。高尚说道:“皇上年轻时甚有作为,但老来之后,便糊涂了。他身边的杨贵妃,极似周幽王身边的褒姒。有这样的祸害,唐朝还能久吗?”
尹达奚珣想:自己和杨国忠本来就不和,杨国忠不除,将会处处受到打击。说不定会当作乱臣贼子处死。看当今的社稷,百姓的赋税越来越重,官府越来越**。而且国家已乱,何必愚忠呢?当下说道:“杨国忠该杀,我愿意跟随元帅讨贼,请求元帅不要伤害无辜的百姓。”
安禄山十分高兴,对他说道:“你仍然是河南尹,河南府的事务由你处理。老百姓的生命捏在你手里,你想怎样处置,便怎样处置?我不会给你另外的要求。”安禄山让他保持原职,以安民心。他回过头来,又对李憕等三人说道:“你们如何?我期盼着你们明辨是非。”
李憕说道:“人总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是一杯黄土,但是名节是不能坏的,坏了名节就遭历史的谴责。你打着清君侧之名,起兵造反。皇上已经下旨捉拿你这反贼,你已经不是唐朝的节度使了,是朝廷的公敌。我怎能附着逆贼,留下永世的骂名。本人视死如归,不愿偷生。”
安禄山说道:“你们汉人,都把名节看得重,却不知那是皇帝为了巩固他的地位制作的桎梏。你们宁可死,也不愿脱去桎梏,真是愚不可及。”
卢奕说道:“我等不能为皇上清除叛贼,现在既已被擒,早已感到面目无光。现在只求速死,劝降的狗屁不要乱放,臭气熏天。”
蒋清说道:“我们忠于皇上,爱护百姓,是圣贤调教的,其中的道理何等深奥,那是你这不知书的胡羯能理解的?要杀便杀,皱一下眉便算不得男子汉。”三人视死如归,为了守节,引颈就戮,毫无惧色。
安禄山内心恼怒,表面上摇摇头,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愚不可及,那杨国忠本是乱臣贼子,值得你们这样死保他吗?既然你们不愿反对杨国忠,我也没有办法,想保你们,老百姓和正直的忠臣都不愿意,只有推出去斩首。”他手一挥,六名武士上来,将三人押出。
崔乾佑接替田乾真追击唐军,两军换位耽误了不少时间。封常清有了喘息的机会。他让段秀实率残部死守陕郡,幸好叛军没有赶来。虽然城中吏民皆已逃散,但物资留下很多,军士不愁吃住。
封常清写好奏折后,便立即去拜见高仙芝,驻守该地的唐军最高军事指挥高仙芝并没有责备他,而是要他说明经过。封常清说道:“常清连日血战,贼锋不可当,且潼关无兵,若贼豕突入关,则长安危矣。陕不可守,不如引兵先居潼关以拒之。”
高仙芝听了封常清的详细汇报,知其所言非虚,对他说道:“我相信你,叛军准备充分,现在只有躲避他们的锋锐。在当前力量悬殊的情况下,退往潼关,的确是明智之举。但是你还得在陕郡守一段时间,保护太原仓和永丰仓国库里的物资。”
唐军进驻潼关,也不是很容易的事,十来万军队,挤在一起匆忙进驻,容易出现混乱,高仙芝命令田良丘领两万兵先进关防守。田良丘入关之后,立即赶修工事,严令士兵加班加点,轮流上阵,加深护城河,建筑碉楼等防御工事。要用险关来阻挡安禄山叛军的攻击。
田良丘已经进关,高仙芝想到国库粮仓里的粮食,计划运走。让封常清屯兵陕郡,他自己驻扎原地,如能阻挡叛军一阵,就能抢运太原仓和永丰仓里的物资。这些都是朝廷贮藏的战略物资,数额巨大。如果让叛军得到,那就是助纣为虐。当下命令王思礼带领两万军士去运粮。同时派出探子,打探叛军的信息,严密监视叛军的行动。
安禄山住进唐玄宗在洛阳的行宫,皇帝的宫殿感觉就是不一样。他悠然自得,田乾真急匆匆的进来:“报告主公,乾真奉命返回。”
安禄山向他招招手,笑着说道:“来、来、来,坐下来述述。这段时间你作为前锋出力最大,过河十天就拿下了洛阳,功不可抹。招你回来,是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休整军队。积蓄力量,一举攻下潼关。”
田乾真说道:“封常清已经溃不成军,正好一鼓作气将其歼灭。突然停下,使他有了喘息的机会,再来歼灭他就难了。”安禄山说道:“不能急,潼关险要,本就不易攻克。现在封常清与高仙芝合兵一处,他们会死守潼关,更难攻下。让崔乾佑接替你,我并不是指望他能攻下潼关,而是用他作为诱饵。高仙芝带着唐军的精锐十多万,如果死守潼关,我们是没办法攻下的。只有引诱他出关来,在行进中将其歼灭,才能一举拿下潼关。你冲锋陷阵是能手,但作诱饵当败兵,你就不如崔乾佑了。”
田乾真坐在安禄山的下手说道:“要是高仙芝不上当,死守潼关怎么办?过不了潼关,就进不了京城,这仗还要打多久啊。”
安禄山站起来,走到田乾真的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如果他们心态正常,那就只有僵持了。我们一面休整,一面安定后方。先稳固河北、河南两道的五十多个郡。再向南扩展,有两年的时间,就能推翻唐朝了。”
田乾真也站了起来,惊愕的说道:“要打两年仗,要死多少人?老百姓流离失所,苦难不堪啊。”安禄山说道:“打仗就要死人,这是没办法的事。要缩短时间,就只有引诱他们出战。再就是靠蔡希德从云中突破唐军的防线,进攻长安。”
林士勇将毕思琛押了进来,向安禄山跪拜:“启禀元帅,田将军捉住了这个穿紫袍的大将,特送请元帅发落。”毕思琛说道:“我毕思琛是皇上任命的特进,守捉将军,虽然败在你手,不是我们做将军的不行,是兵的作战能力太差。你不要得意,皇上已经下旨,拿到你的人头的人,将被封为郡王。想立功的人多,想做王爷的人更多,你要当心自己的头颅。”
安禄山并不发怒,轻笑一声说道:“感谢毕将军的提醒,现在的将士都厌恶杨国忠,他们想的是社稷和百姓,对王位不感兴趣。我坐得稳稳的,安全得很。我知道你能打仗,手下的兵不行是因为王国忠不得人心。皇上已经老了,分不出是非,你投降我,还让你做将军,一起讨伐杨国忠。”
毕思琛没有表态,武令珣从荥阳来向安禄山汇报情况,还没有离开,在一旁坐着,见毕思琛十分惜命,对安禄山说道:“主公,将毕将军给我吧,我们驻守荥阳正需要人手。”“好吧,就将他交给你,但你一定要他真心跟着我。”安禄山发话了。武令珣起来躬身说道:“主公放心,人交给我了,定能为主公出力。”带着毕思琛走了。
安禄山勉励田乾真,要他训练投降的军队,补充减员。他欣然受命,心里老想着要尽快结束战争。出了皇宫,他心里想,蔡希德有勇有谋,但愿他能创造奇迹,从北面攻进长安,一举攻克。
此时的蔡希德正在全力进攻云中城,他亲自督战,让薛忠义带领弓箭手掩护,由金赤锋担任先锋,全力攻城。攻守的战斗,十分激烈。蔡希德的军队潮水般的涌向城门,城楼上程千里在指挥弓驽手向攻城军队,疯狂射击。
裨将康怀顺亲自操作车驽,对敌发射箭矢,阻击叛军蹬上城楼。司马陈奉忠、游骑将军王滔带领军队,手持陌刀,准备与蹬上城楼的叛军,进行搏斗。所有的军人,包括城中的健壮男儿,都到了城楼上。他们都豁出去了,要与城池共存亡。
蔡希德指挥叛军拼命的向城楼冲锋,勇士们象海上的大潮一样,一浪高过一浪的汹涌而来。
程千里大喊一声:“敌人又冲锋了,各就各位,对敌射击。不让他们越过护城河。”唐军的弓驽手对敌射击。箭头象雨点一样洒向冲锋的人群。攻城的军士虽然有盾牌护体,但箭头太密,前进受阻。
叛军的弓驽向城楼射击,箭头虽然不密,但准头很好。守城的唐军只要露出身体,就会受到打击。负伤的人一批批抬下去,接替的军士,一批批顶上来,战斗越来越激烈。
陈奉忠看到受伤的人太多,忍不住对程千里说道:“元帅,敌人的驽箭太利害了,军士的伤亡太大。这样拼下去,要不了几天,我们的人就要拼光了。”
程千里说道:“你有什么好的计策?”“那有好计策?但这样拼也不是办法呀?”陈奉忠焦急的说道。
程千里说道:“我知道你没有办法,这场攻防战,比的就是实力,拼的就是军士的素质。敌我双方的人员数量差不多,叛军的士兵素质高一些,我们占有城防之利。我们死伤多,敌人的伤亡也不会少。我们军士的能力不如对手,主动出击,迂回包抄这些战法都用不上来。只有依靠城防工事,与他们打消耗战了,就看谁有耐力,能坚持到最后。”
敌人冲过来了,程千里赶到城楼边,亲自拉弓射箭。守城军士,士气大盛,发箭的速度加快。箭头象飞蝗一样泼向冲锋的叛军,又一波冲锋被打退。
蔡希德指挥军士强攻,金赤锋带着敢死队,一个时辰之内冲锋了三次。由于城楼上射来的箭头太过密集,每次还没有到达护城河,便退了回来。
副将薛忠义对蔡希德说道:“元帅,这样进攻不是办法,我们的军士接近不了城墙。”蔡希德说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薛忠义说道:“没有,但也不能这样一个劲的冲锋啊,盾牌虽然保护了要害,但军士腿上中箭的很多,有的还伤到了骨头。战士没有腿,就不是战士了。”
蔡希德说道:“城楼上的敌人的伤亡比我们的大,拼下去我们定能赢。我们是要改变一下战术,要充分发挥我军素质高的优势。鸣金收兵”
金赤锋快步跑来,蔡希德劈头吼叫:“金赤锋,你已经攻击三天了,仍然没有办法。你是怎么搞的?”金赤锋喘着粗气说道:“集团冲锋不行,敌人射出的箭虽然很密集,杀伤很大。经过两天观察,发现他们单箭的准头不够。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弱点,分散攻击,一定能收到很好的效果。”
蔡希德说道:“看不出,你的头脑还很好使。这方法好,不用集群冲锋,改用单兵冲击。他们射箭的准头不够,对小目标威胁不大。同时加强车驽、伏远驽的攻击强度,以消灭敌人为目的。你负责组织攻城人员,最好三人一个小组,一人带两块盾牌。先演练三天,熟练了,再用于实战,把握更大一些。”金赤锋从军营中挑选了六百多名懂武艺的军士,将他们集中在一起。
蔡希德来了,他站到队伍的前面大声说道:“杨国忠祸国殃民,把持朝政,软禁皇上。我们现在奉安大帅之命,进京保驾,捉拿叛贼杨国忠。云中城驻扎的是杨国忠的死党,他们阻止我们进京护驾。大家说怎么办?”
“消灭他们。”声音非常整齐有力。蔡希德手一挥,高声说道:“对,一定要消灭他们,只有消灭他们,我们才会安全。但是,他们非常顽固。我们已经攻城三天了,没有进展。现在改变方法,给你们三天时间,研究出一套可行的方法来。拿下城池,大家都有奖励。第一个登上城楼并站稳脚跟,拿下城池的官升两级。”
金赤锋说道:“我现在宣布具体演练方法,第一天,组合配对。这次改变战术,实行三人一组,分散进攻。为了每个组都能发挥最大效果,采用自由组合,大家用一天的时间,选择合适的搭档。第二天单组训练,主要练习每个小组内,三个人的协调方法。第三天练习小组之间的配合,小组之间的配合越是默契,成功的把握就越大。只有三天时间,大家一定要用心练。”
蔡希德停止了攻城,云中城上的官军不敢懈怠。程千里仍然不敢下城楼,站在上面观察叛军的动向。
康怀顺说道:“叛军停止了进攻,不知蔡希德在玩什么花样?”程行里说道:“不管他玩什么花样?他蔡希德要从我的手中攻下云中城,不可能。我以不变应万变,不管他如何变阵?我自巍然不动。”
康怀顺说道:“元帅要小心啊,我们的实力与敌人差得太远。没有援兵,这城很难守住。我建议,还是作好撤退到上党郡的准备,敌人的战线拉长了,我们守城就要容易多了。”
程千里说道:“是要做两手准备,但不要暴露,我们还是要死守城池。这是皇上的要求,你可以让人将重伤员运到上党郡去,就说为了让这些伤员能够得到更好的救治,让守城的将士安心。”
“是,我一定办好这件事,将伤员保护好,不让任何人知道元帅的心意。”康怀顺下了城楼,忙着运送伤员。
陈奉忠来到程千里的面前,程千里说道:“你估计叛军会用何种方法攻击我们?”陈奉忠说道:“现在敌人停止进攻,是撤退的最好时间。错过了这个时间,敌人会猛烈攻击,他们要一股作气拿下云中城。”
程千里说道:“他们在白日做梦,我们两万多将士,也不是泥捏的。撤退,皇上要我死守待援,没有皇上的圣旨,我能撤退吗?我们只有坚守,等待增援。”
陈奉忠叹息一声说道:“增援,不会有增援。我估计河南的正面战场形势不好,那里更需要增援。”
程千里看了陈奉忠一眼说道:“你说得有理,如果形势好的话,早就来圣旨了。看来安禄山的反叛并不是临时决定,而是早有预谋。这胡羯作了充分准备,一上来就打了朝廷的一个下马威,平叛要得很长时间啊。”
咚、咚、咚、咚,突然传来了响亮的鼓声,敌军营中,战鼓擂得越来越响。程千里高喊:“各就各位。”军士们一阵忙乱,张驽搭箭,严阵以待。可是只听到鼓响,不见人影。王滔说道:“蔡希德搞什么名堂,只擂鼓不出战。”
陈奉忠说道:“这可能是他们的新战术,虚张声势。”程千里说道:“应该是虚虚实实,我们要提高警惕。说不定,虚的过后突然给你来一下实的。”
鼓声又响了,城楼上的军士没有看到敌军,动作明显的慢了许多。程千里说道:“看到了没有,军士的思想放松多了。如果再来几次,我们的这些战士,只怕要睡大觉了。”
陈奉忠说道:“如果一听到鼓响,就动起来,我们的这些兵头脑始终绷得紧紧的。一个个累得很,那就会疲劳之极。”
王滔说道:“这的确是疲劳战,看来蔡希德已经没有办法了。这样的歪办法都拿出来了,不会再有新东西了。”程千里说道:“蔡希德是安禄手下的有名战将,你们不要小看他。安禄山让他独当一面,自有过人之处。”
三天来,只听到鼓响,不见叛军,云中城风平浪静,叛军好象放弃了攻城似的,唐朝的官军着实清闲了。天刚黎明,咚、咚、咚、咚紧急的战鼓声,将官兵惊醒。但三天来只听鼓声不见人,以为叛军仍然是虚张声势,唐军并没有当回事。
程千里听到声音十分急促,与前几天的有些异样,立即披挂上了城楼。看到叛军漫山遍野的向城楼冲来。他大声疾呼:“叛军冲上来了,赶快列阵回击。”军士听到雷鸣般的吼声,匆忙起来,拿起兵器冲向城楼边的阵地。
守城兵将刚刚到位,叛军便铺天盖地的从正面攻来。官军向攻城的军士放箭,然而面积太大,不能集中。细看之后才发现敌人散开了队形,城楼上射出的箭对单个目标,根本就不起作用。这种情况,很难阻挡叛军登城。
程千里命令:“王滔指挥弓箭手阻击敌人登城,陈奉忠赶快带领陌刀手上城楼。卫兵,将我的棺材抬上来。”命令下达,所有的人都忙了起来。
转眼间,攻城的勇士已经越过了护城河。河面上的冰很厚,他们不用搭浮桥,就象在平地上奔跑一样。只是有些滑,并无大碍。
敌人到了城下,驽箭不好射击。弓驽手的身体必须伸出城楼外,才能看到城脚下之人。但是弓驽手只要一出掩体,就会被对方的驽箭射中。
敌人已经搭上云梯,开始登城了。陈奉忠带领陌刀手上来了,卫兵将陈千里的棺材也抬上来了。守城的军队全都到了城楼上,要与叛军决战。
程千里将棺材放在城楼中央,站到棺木说道:“勇敢的将士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我的脚下,就是我程千里的棺材,如果我死在城楼,就用它来装。皇圣旨不能违,我们要与云中城共存亡。我死之后陈奉忠接替我的职务,接着指挥。杀呀”挥剑指向叛军攻击的方向。
金赤锋第一个跃城楼,三名陌刀手去围攻。他只挥舞了三下枪,三人便被刺中咽喉,倒在城楼之。陈奉忠挥舞陌刀,前敌住他战了十几个回合。已明显落了下风,两名护卫来,才免强敌住。
叛军登城楼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武艺高强。唐军人数虽然占绝对优势,但功夫不如对手,混战中死伤甚重。但他们以命相搏,前赴后继,与敌人缠斗在一起。形势万分危急,城楼随时都有被叛军占领。
陆荣荣和张冲离开胡大来之后,快马加鞭,一路马不停蹄,问明路径,直奔云中城。离城很远就听到喊杀连天,到了城边,见到三面皆是叛军,有的已经蹬了城楼,只有西面没有军队。
陆荣荣对张冲说道:“叛军已经城楼了,西面没有叛军,从那边去少些麻烦。”带转马头向西面奔去。张冲说道:“掌门师叔武艺高强,有他守城,叛军了城楼,也会一个个被抛下来。有我们再去助一臂之力,叛军就更没有生路了。”紧跟在陆荣荣的身后。
蔡希德只想快速攻下云中城,不愿程千里作困兽犹斗,那样虽然能歼灭云中城的唐军,但也增加了他手下的伤亡。在当时混乱的局势下,手中的军队就是本钱,既要消灭唐军,又要保存实力。
因此让唐军脱离防御能力很强的城池,在运动中将唐军歼灭,才是最划算的算盘。所以他以夺取城池为目的,只正面攻击,有意让其撤退,想在他撤退之时,从后面追杀。
程千里当然知道,叛军铁骑的利害,虽然很想撤退,但不能撤。他虽然作了撤到定襄县的安排,但是没有时机他不敢行动。
他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经验丰富,当然知道他的军队一旦脱离了坚城,他的这些步兵,如何能抵挡叛军铁骑的追击。对这种战术他再熟悉不过了,如何会随意撤退。只有硬着头皮,抬着棺材在城楼与叛军殊死搏斗。
就在双方都是前赴后继一批批涌城楼,唐军已经抵挡不住的时候。陆荣荣和张冲从西门进入城池,他们到处打听方岚的下落。
张冲逢人就问,然而城中军民都在抗击叛军,没有人愿意答理他们,再说方岚在云中城两次加在一起不过只呆了三天,除了程千里和他身边的几个人知道外,其他的人并不知道其人。
其时,城楼正在进行殊死搏斗。叛军大量涌城楼,程千里带领官军以命相搏,他亲自操刀,与敌人斗在一起。唐军将士一个个拼死抵抗,战斗空前激烈。陆荣荣和张冲将马匹安顿好,便登城楼。
城激斗正酐,唐军已经岌岌可危,所有官兵都抱着必死之念,奋不顾身与叛军殊死搏斗。一些官兵看到两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孩来,其中一个还特别俊,都不忍心他们到这里送死,斥喝着要他们滚下城楼。
陆荣荣高喊:“程千里在那里?”她运用了内力,整个城楼都能听到她的高八度清脆的女音。敢在云中城直呼程千里之名的人,只能是朝庭派来了。所以,程千里随即答应:“我在这里。”
说话之时还在与一名叛军校尉激斗,陆荣荣腾空而起,飘荡过去,随手一剑,那名叛军校尉已然变成两段,摔落在城楼之。这名叛军校尉能与程千里斗成平手,武功肯定不弱,只是陆荣荣出手太快,他还没有看清楚,就身为两段,死于非命。
两名叛军士兵向陆荣荣猛刺过来,两道红光闪过,两人成了四段,兵器、铠甲都被砍断,滚落在城墙之下。
张冲也不甘落后,运用九九连环步,在城楼穿来穿去,手长剑不停的出击,每出一剑,必有一名叛军军士倒地。倾刻间已有七八名叛军死于非命。
蜂拥而的叛军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功,一些站在城墙边云梯口的军士竟忘记了登城。金赤锋前敌住张冲。两人势均力敌,竟然打成了平手。
程千里喜出望外,见陆荣荣和张冲武艺如此高强,而且在城楼直呼其名。要知道他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一般的人见到他都会敬而远之,哪有胆量喊他的姓名。因此认定是朝廷派来的人,他想不到在城楼防御即将崩溃之时,朝庭派来了救星。慌忙对陆荣荣说道:“河东节度使、云中太守程千里见过钦差大臣,战事在身,不能全礼,请钦差海函。”
陆荣荣笑着说道:“我不是钦差大臣,也不是朝庭中的人,我是来找方岚哥的。”她觉得没说清楚,又补充说道:“方岚,你知道他在那里吗?”
程千里这一下闹笑话了,但见这二人的武艺这样高,判断是那位隐世高人调教出来的徒弟,从未与外界接触,而且与方岚有牵连。
他十分老道,大声说道:“方岚,我知道,他曾经到云中来传达过皇的口谕。我们先把这些叛军打发了,我再详细告诉你。你们贵姓?”
“我叫陆荣荣,他是我师侄张冲,打发这些叛军还不容易,好办得很。”陆荣荣手持玄铁宝剑,已经飘舞在城楼之。刹那间,红光闪烁,叛军成片的倒在城楼之。
“陆荣荣、张冲,那里来的?”程千里嘴说话,脑子里一片迷茫,摇了一下头,立即加入战斗。
城下指挥叛军攻城的蔡希德看得十分清楚,一个兰影在城飘舞,一个白影在城楼穿梭,所到之处,叛军纷纷倒下。他不能让攻城的军士送死,立即鸣金收兵。听到锣声,金赤锋向张冲猛刺一枪,张冲连忙抵挡,他乘机跳下城楼。叛军潮水般退下,倾刻间到了护城河之外的营垒之中。
程千里不但保住了性命,而且保住了云中城,别提有多高兴。当即下令,大摆宴席,犒劳守城有功的军民。
宴会之前,他向朝廷写了一份奏折。“臣程千里嗑见皇,臣以两万新兵,抗逆胡数万劲旅,坚守月余。臣亲临一线,挥剑斩妖,敌尸横遍野,城楼被鲜血染红。无奈援军迟迟未到,敌势太猛,我军伤亡过半,继续坚守,将全军覆没。为保存实力,臣建议,退守定襄县,等待援军。”派快马将奏折送往长安,便匆匆去了宴会。
注唐朝地名,现在的山西省左云县。
宴会之上,程千里与陆荣荣张冲同在一桌。他对这两个衣着靓丽的少年人,十分尊重。认为他们俩,包括方岚,一定是京城中官宦之家的阔少爷,可能是偷偷跑出来的。
陆荣荣对其它事并不关心,一个劲的追问方岚的下落。程千里说:“方岚五天前离开了这里,具体到那里去了,我正在派人打听,一有准确地点,我立即告诉你,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你们俩这次立了大功,我现在任命你为正七品的致果校尉,任命他为从七品的翊麾副尉,立即报告朝庭。”
陆荣荣有些不满,嘟哝着说道:“才七品呀,胡大来都六品了。”程千里觉得这小姑娘有意思,打趣的问道:“胡大来是谁呀?”“我二师兄,方岚是我大师兄。”
程千里想,不知是那位高人,教出来的一群弟子。打趣似的对陆荣荣说道:“当师兄的比师妹师弟肯定强一些吗?”他满脸挂着笑容,回头对张冲说道:“那你就是小师弟啊。”
“唉,”张冲极不情愿的说道:“我是他们的师侄。”陆荣荣说:“二师兄虽然在国子监读了六年书,但他的武功可比我差远了,甚至还不及张冲。上阵打仗肯定不行,他的六品校尉,还是皇上任命的。”
程千里暗想,果然有些来头,在国子监读书的人,都有大来头。认为自己的判断不错,便笑着说道:“这好办,你只要立有战功,我就奏报皇上,升你为六品,甚至五品将军。”
陆荣荣高兴了,觉得程千里很好,应该加个条件。笑着说道:“你还要帮我找到方岚哥。”程千里说:“那当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错不了。”陆荣荣虽然精明,但必定年少,被程千里哄得喜笑颜开,答应留下来,守卫云中城。
情况突然发生变化,敌人增加了两个武艺极高的将领。蔡希德不得不改变战术,他将远程打击武器进行梯次安排,车驽、伏远驽、角弓驽都用上了穿透力极强的玄铁箭头。
叛军鼓噪着攻城,在云梯上缓慢上爬,唐军迅速登城,向云梯处集中。突然,城下射来箭雨,唐军多人中箭,伤亡不少。
陆荣荣和张冲一边拨打雕翎箭,一边在城楼上寻找叛军。然而,攻城的叛军都龟缩在云梯的中间,不登上城楼。因此他们找不到叛军,也就没有了对手,武功虽高却派不上用场。
陆荣荣仗着轻功了得,飘到城楼边缘,用剑刺杀龟缩在城楼边的叛军。突然一排强驽箭头向她射来,她慌忙用剑拨打,但是箭头的力量极大,而且是七支同来,这是车驽发射的箭头。
也只有车驽才能同时发射七支箭矢,尤其是其中一支巨大的铁翎箭,速度快得惊人,力量特别巨大。
陆荣荣用力拨打,竟然没有打掉,允是他见机得快,身子后仰,倒向城楼,贴着楼板滑开,才避开了巨箭的打击。
也是她武艺高强,换上其他人的话,早已死于箭下了。尽管如此,她也躲避得十分狼狈,而且险象环生。
有了这次教训,她也不敢再到城楼的边缘,只在城楼的中间防守。然而,那些龟缩在云梯顶端的叛军勇士,随时都可能跃上楼顶。
因此,城楼上不设防也不行,而且只留陆荣荣和张冲也不行,那样叛军用多人围攻陆荣荣和张冲,其他叛军就能攻入城内,必须有足够的军士防守。
程千里无计可施,只好与叛军拼实力,能坚持一天算一天。叛军人数较多,兵员素质高,兵器质量好,全面占了上风。五天下来,唐军又增加了三千多伤亡,长此下去,唐军将无兵守城了。程千里一筹莫展。
唐玄宗送走李琬高仙芝回转内宫,杨贵妃亲自捧着一碗参汤来到他的面前说道:“这几天皇上费神了,这是哥哥送来的千年高丽人参,快趁热喝下,能提神补气,舒心养颜。”接过汤碗,唐玄宗一气喝下,宫女送来手巾,他抹抹嘴巴说道:“胡羯起兵,就象一声惊雷,中原地面上即时蒙上了烟雾。社稷不稳百姓受苦,朕心里急啊。现在好了,兵将已经部署到位,朝廷兵力是叛军的两倍,风波很快就会被平息。”杨贵妃说道:“胡羯反叛不得人心,必被剿灭,这些事就让丞相将军们去忙活吧,天气寒冷,还是到华清宫舒适。”
见到杨贵妃,天大的事唐玄宗也顾不上了,当即让高力士备了车马,住进了华清宫。好像叛乱已经平息了似的,社稷动荡百姓灾难统统丢到了脑后,九龙湖畔又响起了悠扬的乐声。
韦见素接到程千里上奏唐玄宗的奏折,觉得事态严重,立即去找杨国忠。对他说道:“程千里又来要救兵了,而且请求撤出云中,退守定襄县。北线吃紧,要赶快派救兵增援。只有从朔方军中抽一部分兵去,阻挡叛军的攻势。”
杨国忠说道:“叛军没有这样厉害吧,这个程千里,是不是在谎报军情忽悠我们?皇上要他死守,他要退守定襄县,不怕杀头吗?久经沙场的老将军,堂堂的节度使,有坚城还对付不了安禄山手下的一个不出名将军,还有脸向皇上请求增援,要求撤退?简直是丢人。现在皇上又去了华清宫,怎么去报告呀?”
韦见素说道:“话是这样说,但情况紧急,如果没有增援,又不准他撤退,全军覆没怎么办?北边就无人防守了。叛军长驱直入,长安城就危险了。”“你这是耸人听闻,叛军哪有这样厉害?程千里故意夸大其词,目的是想邀功。这种风气不能长,作为节度使城池都守不住,干脆让别人来干好了。”杨国忠将程千里的奏折摔在桌案上,脸上现出怒容。
韦见素说道:“我们没有去过前线,不知道那里的情况,怎能瞎猜呢?我觉得还是应该相信前线的将帅。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向朝廷上奏折。从围剿叛军的全局出发,朝廷也应该加强北线,那里是朝廷的薄弱环节,加强了不旦可以阻挡叛军,还可以进攻,直捣蓟城。”
杨国忠还认为叛军成不了气候,不想让前线的将领得功。活动一下脖子说道:“朝廷攻击的重点是南线,荣王已经出关,从河南过黄河攻击叛军。程千里只是起牵制作用,封长清是范阳平卢节度使,他才是担任主攻的。他到洛阳已经二十多天了,作为范阳、平卢节度使,一定会尽快夺回他的地盘。估计也到了黄河边了,说不定正在向北推进,安禄山的正面被攻,加上高仙芝的十万军队,他想保老巢都很困难。到了蓟城吃紧的时候,云中的围不解自破,只要程千里能挺住几天,一切都会好的。”
韦见素说道:“洛阳前线一直没有上报作战情况,他们也许还在训练新兵。我感到形势不是太妙,要是打了胜仗,捷报早就传到朝廷来了。我们还是要将程千里的奏折递交给皇上。”
杨国忠还在犹豫,信使突然送来了封常清的奏折。唐军大败,洛阳失守。杨国忠和韦见素两人同时大惊失色。这样的大事,他们不敢马虎,立即骑上快马,赶去华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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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突起漫烟雾,调兵遣将速防御。
漫步行宫等捷报,奏来败绩心忧虑。
唐玄宗正和杨贵妃在湖边赏雪,周边的山上白雪皑皑,九龙湖边却散着热气。两人笑声不断,十分开心。唐玄宗一边观赏雪景,一边指点河山,笑着说道:“常清去河南已经有些时日了,应该有喜报来了。”
远远的看到杨国忠和韦见素骑马从大门直奔过来。以为是前线有了捷报。高兴的对杨贵妃说道:“常清有好消息来了,我们去见见两人。”
杨国忠到了湖边,翻身从马背上下来,绕过长廊,快步跑到他的身前,跪在地上说道:“启奏皇上…”唐玄宗抢过话头说道:“是不是常清来了急报啊?”
杨国忠一楞,伏地说道:“皇上已经知道了。”“这样的事情朕能不知道吗?起来吧,到飞霜殿说说下一步的安排。”“是”杨国忠站起来跟在唐玄忠的身后,韦见素听到他们的对话,以为唐玄宗胸有成竹,也不敢贸然插话。
进入飞霜殿,唐玄宗坐在宝座之上,微笑着说道:“常清将胡羯赶到那里去了,拿下了他的人头没有?”
杨国忠傻眼了,唐玄宗并不知情,而且他想的和实际情况截然相反。如果说出实情,他必然大怒,皇上发怒说不定将罪责推到他的头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楞在那里发呆。
韦见素立即上前,双手捧着封常清的奏折,跪在堂下说道:“启奏皇上,封常清送来了前线的奏折,朝廷的军队大败,叛军过了黄河,拿下了陈留、荥阳,攻下了洛阳。张介然、崔无波战死。守军死的死,降的降,全军覆没。封常清的六万新兵不堪一击,十去其八,留下的不足两成。现在封常清和高仙芝合兵一处,退守潼关。”高力士从韦见素手上拿过奏折,呈给唐玄宗。
他还停留在胜利的思维中,陡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一时转不过弯来,瞪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国忠和韦见素,质问道:“这是真的吗?”
高力士将封常清的奏折递到他的手上,唐玄宗翻开奏折,勃然大怒:“封常清、张介然、崔无波、李憕等人都是死人不成?四人的军队加在一起有十多万,怎么会不堪一击呢?十天时间,叛军只用了十天时间,就占领了河南,朝廷损失了十万军队。那胡羯要再向南推进,占领了江南,社稷就乱了,朝廷也危险了。”心情一落千丈,显得忧心忡忡。
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封常清、高仙芝不力,应该换将,叛军虽然拿下了河南,但大片国土还在朝廷的手上,要消灭他们并不难。”
唐玄宗一掌拍在桌案上,愤怒的说道:“都是你做的好事,换将?朕要先换掉你这个首席宰相。”杨贵妃连忙过来附在唐玄宗的耳边说道:“皇上息怒,那胡羯早有反心,他蒙骗了皇上,怎能怪罪丞相呢?”
杨国忠伏在地上不敢起来,他不敢申诉,那样会更加激怒唐玄宗,说不定当场就撤销他的职务。韦见素上奏:“启奏皇上,河东节度使程千里送来奏折,他全力抵抗西线的叛军,但是叛军的攻击十分猛烈,他已经支持不住了,请求退守上党。”呈上程千里的奏折。唐玄宗恢复了镇定,看过奏折后,对二人说道:“都起来吧,你们说说,该作何处理?”
韦见素说道:“叛军的气势现在正盛,允许高仙芝封常清守潼关,程千里撤退上党,调动一名将军镇守南阳。加强襄阳的防守,保护江南的物资运往朝廷的通道。再就是要稳定边疆,防备吐蕃乘虚而入。臣奏请朔方节度使的任命应该马上发出,调鲁炅到南阳镇守。”
唐玄宗说道:“任命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鲁炅为山南节度使,前往南阳,防守叛军南下。任命程千里为上党郡长史、特进,摄御史中丞。允许其撤退至上党,同时招收新兵守卫上党,等待援军到达,一起破敌。马上起草诏书,明日送到。”
杨国忠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尊旨。”韦见素上奏:“启奏皇上,现在前线军情十万火急,臣奏请皇上回京城皇宫,招集群臣共商平叛之策。”“准奏。朕现在就回宫。”唐玄宗站起来手一挥,又恢复了自信。
朝廷的诏书到了云中,程千里偃旗息鼓,上半夜将支重物资和伤员撤出了云中城,下半夜守城军士全部撤走。
天明以后,蔡希德对着空城猛攻,拿下城池的时候,才发现是一座空的云中城,唐军已经撤出了老远。他极为恼火,命令部队迅速追击。他们的战马,都是西域良马与蒙古马杂交的优良品种,奔跑速度特别快。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勇士,高举弯刀,纵马飞奔而来。陆荣荣和张冲断后,两人调转马头,面对迎面冲来的叛军勇士。几道红光过后,勇士均死于马下。后面的追兵,见势不妙,放慢了速度。
然而陆、张二人反向追兵冲去,他们艺高人胆大,丝毫不把对方的大队人马放在眼里。陆荣荣的汗血宝马奇快无比,追击的骑军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她已到跟前,红光闪过,三颗人头已经落地。敌人阵式大乱,四散奔逃。张冲不甘落后,追上奔逃的敌军,挥剑就杀,一剑一个,剑剑殊敌。
可怜这些胡人勇士,叛军的精英,遇上了这两个小杀星,竟然成了俎上之肉,毫无反抗之力。叛军追兵受到迎头痛击,不敢再行追赶,唐军很顺利的进了上党城。
陆荣荣向程千里要方岚,程千里很想将他们留在军中,但陆荣荣思念方岚甚急,无论如何也要去找他。万般无奈之下,他对陆荣荣说道:“经多方打听,方岚已经去了洛阳,那里是安禄山用兵的主战场,混乱异常,如何找得到。你们在军营里住着,我派人为你们打听。”
“谢谢”陆荣荣当即向程千里道谢,有了方岚的消息,她一刻都不能等,不等对方回答,就出了程千里的帅府,带着张冲,直奔洛阳。程千里眼巴巴的望着他们离开,不住的摇头。
中使冯神威风尘仆仆到了灵武1,朔方镇左兵马使李光弼出来迎接,带至堂上。对冯神威说道:“安思顺元帅应诏进京未还,光弼总领朔方事,中使大人有事可对光弼讲。”
冯神威没有理会李光弼的问话,生硬的对他说道:“郭子仪在何处?速来这里。”李光弼说道:“右兵马使坐镇平凉郡2防御吐蕃,在前线对敌不在灵武。节度使进京这段时间,军镇的事由光弼负责。”他再一次强调他现在代理节度使。
注1:唐朝地名,今宁夏灵武西北。
注2:唐朝地名,今甘肃省镇原县及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东部。
冯神威看了李光弼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迅速派人调郭子仪来灵武,朝廷有旨传达。”李光弼心中不快,但就官职而论,郭子仪排在他的前面,不敢违抗,对冯神威说道:“是,请问安思顺元帅什么时候回灵武?”
“安思顺已经当上了户部尚书,不来灵武了。”冯神威回头看了李光弼一眼说道。李光弼立即意识到圣旨的内容与新任节度使有关,内心盘算,安思顺调任尚书,朔方节度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现在朝廷派中使来传达圣旨,一定是宣布任命节度使的人选。冯神威要郭子仪来灵武接旨,节度使一定是他的。我和郭子仪同为朔方副节度使,论年龄我还不到五十岁,正是干事的年龄。而郭子仪已经年过六十,已经到了退休的时候了。论才能,我不比他差,为什么用他?我早就盯着朔方节度使的位置,想一展宏图,不想竟然让郭子仪抢了去。
他内心有些痛苦,心里酸溜溜的。但冯神威指名要见郭子仪,他只好立即派信使去九原通知郭子仪。接到李光弼的速回朔方,有圣旨传达的紧急传信,郭子仪立即骑上快马,一路飞驰,回到灵武,直接进了帅府。
冯神威见郭子仪匆匆到来,马上从身上掏出黄绢,大声念道:“郭子仪接旨。”郭子仪顾不得鞍马疲劳,立即面向长安跪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任命天德军使,兼九原太守,朔方节度右兵马使郭子仪担任朔方军镇节度使,总管朔方军镇的军务。钦此”
“吾皇万岁,万万岁。”郭子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这是实心实意的,能做节度使是他一生的追求。现在达到了,当然是出自内心的欢喜。
冯神威说道:“郭元帅,皇上将朔方镇和防御吐蕃的担子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负了皇上的希望,守好边疆。现在安禄山的叛军已经过了黄河,一路势如破竹,已经占领了东都洛阳。朝廷正在全力围剿,你如果有好的建议也可以向皇上奏报。”
郭子仪说道:“请中使大人转呈皇上,我郭子仪肝脑涂地,难报君恩,我一定尽心竭力当好差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送走冯神威之后,郭子仪心潮澎湃,他万万没有想到,花甲之年,皇上会任命他为朔方节度使,接替小他十岁的安思顺,竟然当上了主宰一方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自从在武举考试中,他力压群英,中了武进士以来。在与突厥、吐蕃对阵的西北战场上,南征北战三十多年,虽然作战勇猛,也在不断升官,但并不显赫。在同龄人中,他不算特别出色,只能算次一等的,以致许多年龄比他小的后起之秀都升到了节度使的位置,他还不能主宰一方。直到去年,才被任命为天德军使,兼平凉太守,朔方节度右兵马使,坐镇平凉郡防御吐蕃。
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跟随比他小十岁王忠嗣,始终兢兢业业。王忠嗣是唐玄宗的养子,十几年前就成了四镇节度使。他深得王忠嗣的器重,跟随他南征北战屡立战功。但王忠嗣在八年前遭李林甫陷害被贬,不久就病逝了。
他不喜欢巴结权贵,没有人为他在皇帝面前说话,能够做到九原太守,凭的就是他的能力和战功。
这次朝庭能够任命他为排在全国前三位的军事重镇的主官,应该得利于安禄山的起兵造反。如果与以前一样,朝庭能够控制局面,军队的作用只是征服外族,保护边疆地区唐朝的利益。他不可能顶替小他十多岁的安思顺,成为朔方节度使。也就没有后来二十多年的出将入相的政治生崖,成为中国历史上力挽狂澜的大忠臣,大英雄。
郭子仪身材魁梧,体魄健壮,相貌秀杰。他不仅武艺高强,能冲锋陷阵,而且阵法娴熟,指挥若定。为人公正无私,不畏权贵。
虽然没有象皇甫惟明、王忠嗣、安禄山、高仙芝、哥舒翰、等人那样屡建奇功,有非常突出的表现,但也是战功累累的善战之人,曾经在王忠嗣的指挥下,大败契丹的迪辇俎里。
他走进帅府,感到重任在肩,思索着未来。公孙琼岩进来道贺,这位四品裨将一直跟着他,关系很不一般。走到帅案前对他说道:“元帅临危受命,很不一般。我估计朝廷平叛遇到了麻烦。不然的话,这朔方节度使的头衔,不会落到元帅的身上。”
郭子仪起身,笑着说道:“你说的没错,现在是非常时期,朝廷是内忧外患。听冯大人的口气,高仙芝封常清在平叛前线吃了败仗,现在退守潼关。我们朔方军镇,一方面要防御吐蕃人的攻击,另一方面还要保护京城。你跟我多年,到时候要挑大梁哟。”
李光弼也来了,他虽然心中不服,但圣旨已经下了,他也没办法争了,上前表示祝贺。接着仆固怀恩也来了,来帅府道贺的人越来越多,这是大喜事,高级将领都想巴结一下。帅府越来越热闹,一直闹到很晚才散场。
回到家里,郭子仪也不多话,吃过晚饭后,便进了书房。夜已经很深了,郭子仪还在书房思考,郭晞走了进来。
郭子仪板起严肃的面孔说道:“三更已经过了,怎么还不睡?”这是他对待子女的一贯作风。郭晞笑嘻嘻的说道:“父帅不是也没睡吗?我和您一样,没有睡意。”在郭子仪的八个儿子中,老三郭晞最象他的父亲,深得他的喜爱,总是将他带在身边。
今天朝庭来了诏书,郭晞也同样兴奋。他靠近郭子仪说道:“平日里,您总是在孩儿面前夸耀,虽然武艺出众,且有满腹经纶,但是无人赏识。现在机会来了,可以大展宏图了。”
郭子仪深沉的说道:“太晚了,朝庭现在缺少良将啊,不然的话,也不会用我这花甲之人哪。你最合我意,说说你的看法。”郭晞说道:“不晚,现在正是用武的时候。现在封常清在黄河边上打了败仗,没有阻住安禄山的攻势,退守潼关。父帅向皇上申请,带领朔方军从山西进攻河北,帮助封常清反击,两边同时对安禄山形成夹击之势,然后直捣蓟城,如果能先一步攻下蓟城,就可抢到头功,便能出将入相。”
“嘿嘿,”郭子仪轻笑一声说道:“出将入相,年轻人真会做梦,且不说高仙芝、封常清,他们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就是哥舒翰、鲁炅等人都比你父亲强,为父虽然有才能,但没有机会。还是安安心心的做好这朔方节度使,不要急着出头,要知道出头的檐子先烂。”他嘴上虽然这样说,但他内心之中已经燃起了希望。
郭晞说道:“父亲不要嘴硬,你此时的心口不一,说的不是真心话。”郭子仪说道:“不要只说大话,要有实打实的理由,我一生谨慎,从不巴结权贵,虽然没有别人显赫,但也十分安稳,没有大起大落。”
郭晞说道:“乱世出英雄,现在安禄山将大唐盛世扰成了乱世,是英雄用武之时候,有才能的人终会脱颖而出。父亲年纪虽大,但身体好,体格健壮,正是施展才能的好时机。”
郭子仪看了郭晞一眼点头说道:“说得有理,哥舒翰现在家养病,王承业去太原主管东线的防务。此人才能平平,好大喜功,很难抵挡安禄山铁骑的进攻。要不了多长时间,皇上会另派人选,从朔方镇调兵是最佳选择。”
郭晞顺着他的话题说道:“我们不能等,争取主动出击,如果能得到皇上的恩准,直接进军山西,攻击蓟城,是最佳之策。”停顿一下,见郭子仪听得认真,便继续说道:“父帅要作好准备,直接向皇帝上表,东进平叛,与安禄山一决高下。”
郭子仪在书房中来回度步,这是他思考问题的习惯,郭晞也没有打扰他,在一边静静的站着。虽然三更早就过了,父子两人却表现得异常兴奋,全然没有睡意。缓慢的脚步终于停下来了,郭子仪突然抬头,双眼精光暴射,迅速走到书桌前,提笔伏案巽写奏折。郭晞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俏俏的退出了书房。
天刚蒙蒙亮,唐玄宗就到了宣政殿,他坐在高堂之上,看到台下跪满了紫袍、绯袍的大臣,深有感概。大手一挥说道:“众位爱卿平身。”
“谢皇上恩典。”众大臣齐声说道,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唐玄宗扫了众人一眼,大声说道:“众位爱卿,就在昨天,那胡羯带着叛军,进了东都洛阳。十天时间,占领了整个河南。叛军如此猖獗,朝廷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时候了。百姓受苦,朕忧心如焚。大家有好的计策都献上来,只要能快速剿灭叛军,将那胡羯正法,朕一定采纳。”
朝堂之上,一下子骚动起来,大臣们的脸色都变了,有的胆战心惊,身子发抖。有的窃窃私语,谈虎色变。杨国忠上奏“启奏皇上,高仙芝其实是一个草包,领兵出京抵抗叛军十天,竟然让叛军占领了河南,看来他是徒有虚名。臣奏请皇上撤换他的职务,封常清大败,应该军法从事。”
礼部尚书苗晋卿上奏:“叛军的气势太盛,一路推进势如破竹,他们占领洛阳之后,必定攻击京城,撤了高仙芝和封常清,谁能领兵阻挡?杨丞相逼反安禄山,臣上奏,皇上派杨丞相去阻挡叛军。他只摆首席宰相的威风,呈一时之气,激安禄山反叛,出了大事就躲起来了那可不行。”
杨国忠上奏:“启奏皇上,苗尚书担任太守时与安禄山打得火热,臣上奏皇上任命他为陕郡太守,去阻挡叛军。”
唐玄宗很不高兴,大声说道:“众位爱卿,有好建议,就大声说出来,不要互相诋毁。”朝堂一下子静了下来,大家都没了主意,一个个都低着头,一时之间没有人出来上奏。
张均看了看坐在前面的杨国忠、韦见素等人一眼,出班上奏:“启奏皇上,叛军一路向南进攻,其势甚盛。臣再次奏请太子殿下出任天下兵马大元帅,统领大军剿灭胡羯。”
杨国忠立即上奏:“起奏皇上,荣王挂帅并没有不当之处。主要是封常清高仙芝无能,畏首畏尾,不敢与叛军正面交锋。以至朝廷的军队士气低落,被叛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要换掉这两个主将,平叛指日可待。”
裴宽上奏:“启奏皇上,安禄山一路南下,十日之内攻克陈留、荥阳和洛阳,自身的损失也不会小。叛军一定会休整一段时间。加上大年将近,军士都要过年,因此还有时间布置,重新组织围剿。臣奏请让安思顺接替封常清,担任先锋,到前线破敌。”
安思顺有自知之明,不敢与安禄山交兵,出班上奏:“启奏皇上,叛军占领洛阳之后,将向四面扩张,臣猜测长安和南阳襄阳两个方向将是他们的重点。京城方面不但要守住潼关天险,还要注意北方,防止叛军绕道上郡,袭击长安。臣现在没有带兵,不便与叛军交手。”
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安思顺是安禄山的哥哥,嫌疑太大,不能领兵。臣认为,南阳方面是重点,鲁炅已经动身,调动兵马前去阻挡叛军。再派一名将军守住潼关,叛军受阻,必出内乱,到时不攻自破。”
太子少师陈希烈出班上奏:“启奏皇上,现在叛军势大,已经有燎原之势。朝廷招兵平叛,两军对垒,多少兵将要血撒战场,多少百姓有流离失所?臣奏请与安禄山讲和,以减少百姓的苦难。”
杨国忠立即说道:“启奏皇上,陈希烈用心不良,他这是在纵容叛贼,对国家的长治久安不利。朝廷占有绝对优势,怎能与那胡羯讲和?”
国子祭酒李麟上奏:“启奏皇上,安禄山反叛是以清君侧为名,而且假借皇上密旨,许多将士受了蒙蔽,许多百姓也跟着受骗。臣奏请皇上下一道诏令,撤销杨国忠之职,用以正名。那些受骗上当的将士就会反戈一击,叛军不攻自破。”
杨国忠跪到堂下,高声说道:“启奏皇上,那胡羯早有反心,他起兵之后,一路势如破竹,说明他准备充分。臣早就看穿了他的诡计,在皇上面前揭露了他的阴谋,所以叛贼对臣恨之入骨,编造谎言。臣对皇上一片忠心,天日可见。李麟一派胡言,企图至臣于死地,请皇上明鉴。”
唐玄宗知道李麟说的是真,如果撤了杨国忠的职,安禄山就没有借口了,平叛要容易得多。但杨贵妃护着他的哥哥,为了杨贵妃,他宁可国家受累百姓遭殃。他挥手说道:“国忠起来,你的忠心朕难道不知吗?那胡羯虽能得逞一时,但纸是包不住火的,日久自明。”
张垍上奏:“启奏皇上,叛军占驻洛阳与朝廷分庭抗礼,朝廷要快速剿灭叛军的想法很难实现,因此要作长期围剿的准备。臣奏请让嗣虢王李臣领一路军出上郡增援云中,进击叛军老巢蓟城。奏请灵昌郡太守嗣吴王李祗为河南节度使,统领东线军队,一方面防御叛军东进,一方面扩充军队配合南阳的鲁炅进攻陈留,压缩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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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张垍的奏折,唐玄宗比较满意,当即表态:“准奏,中书省拟旨,通告全国,朕与胡羯势不两立,各个军镇、郡、县的节度使、太守、县令,迅速招兵买马扩充军队,就地抗击叛军。谁拿到胡羯的人头,封为平安王享受一品官位。任命嗣吴王李祗为河南节度使,总管东线平叛事务,嗣虢王李臣进宫见朕。”宣布之后立即站了起来。在朝堂上坐了两个多时辰,他有些支持不住了。
高力士立即上前宣布:“退朝,众位大臣有本请到紫辰殿单独上奏。”唐玄宗走后,群臣向殿门拥去。中使刘奉庭走到杨国忠的身边,上前讨好他说道:“高将军让我去传达皇上的口谕,让李巨进宫见驾。”
李巨是张垍推荐的,杨国忠颇有反感。停下脚步,脸色一正,瞟了他一眼说道:“一个小孩子家,能有多大的作为,用得着这样急匆匆的去吗?张垍上奏抢功,用一个小孩子来抗敌,成得了事吗?”刘奉庭一下子楞住了,不知如何是好?传旨的时候,将杨国忠的话告诉了李巨。李巨见杨国忠是这种态度,拖着没有进宫,等待唐玄宗明确下旨。
安排了平叛之事后,唐玄宗又与杨贵妃一起在后宫研究韵律。对前线的事不闻不问,似乎又忘记了当前的严峻形势。对朝堂上安排的事情,交由宰相处理,李巨没有觐见也不追问。
郭子仪的奏折到了兵部,韦见素拿着给杨国忠看。杨国忠说道:“郭子仪要抢功啊。”韦见素说道:“他提的办法很实用,如果让他增援王承业,夺回太原,进攻蓟城,整个形势就会改观了。”
“形势也没有不好啊,王承业已经止住了叛军西进,还要他郭子仪去干嘛?他是建功心切啊。但是那样反而挫伤了王承业,此事不妥。我们一起向皇上上奏。”杨国忠拿着郭子仪的奏折与韦见素一起进宫。
递上郭子仪的奏折,杨国忠对唐玄宗说道:“启奏皇上,郭子仪申请带兵到山西夺回太原进攻蓟城,他想抢功。其实,山西有王承业已经够了,只要潼关能够止住安禄山的进攻,叛军自会瓦解。如果从灵武出师到蓟城,兴师动众,浪费钱财,得不偿失。”
李隆基看了奏折,兴奋的说道:“这郭子仪虽是武进士出身,文采也不错,这奏折的文采并不比封常清逊色多少。他的想法很合朕意,两面夹击,那胡逆插翅难飞,可加速叛军的覆灭,好计策。”
杨国忠说道:“皇上,突厥的军队正在边疆地区集结,吐蕃人也在虎视眈眈。现在安禄山反叛,这些原来臣服我大唐的周边小国,也想落井下石,要作准备。如果朔方空虚,他们会乘虚而入,长安就危险了。吐蕃人的狼子野心,不能不防,他们在蠢蠢欲动,朔方是防御他们的。安禄山只有十几万人马,朝廷在中原的兵力就接近二十万,加上上党郡的程千里、吕梁山区的王承业和安东副大都护等地的数万之兵,对付叛军已经足够了,臣奏请朔方镇的兵不能动。”
他不懂军事,看到郭子仪的奏折,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出奇之处,现在皇上说是好计策,他就慌了,马上阻止。
唐玄宗没有吱声,他很想在短时间内平定叛乱,打仗是有耗费钱财的,时间长了,国库必然空虚,只有增加税收来弥补。那样老百姓的负担就会加重,老百姓苦了,就会对朝廷不满,甚至带来内乱。因此平定叛乱越快越好,两面夹击就能速战速决。现在东线的兵力不足,只能防守,高仙芝和封常清兵败之后,形成不了夹击的态势。
郭子仪主动请樱,带领朔方军到山西,直接攻击安禄山的老巢,是最好的办法,可杨国忠说的也不能忽视,一时难以取舍。杨国忠对站在一旁的高力士使眼色,高力士会意,走到玄宗身前说道:“启奏皇上,吐蕃的使者还没走,负责接待的内臣说,他们正在打听安禄山反叛的经过,大有侵犯边境的意图,不能不防。”
杨国忠紧跟着高力士向皇帝进言:“其实安禄山并不可怕,现在只要撤换了高仙芝和封常清,重振军威,派一名将军守住潼关,京城无忧。东线有王承业程千里,已经足够了,用不着再增兵,增加朝庭的负担。”王承业是他的亲信,当然不愿意郭子仪去山西,夺了王承业的功劳。在他看来,安禄山是死路一条,谁出来平叛,结果都是一样,让高仙芝、封常清到河南阻击,去抢头功,他当时就十分的不愿意,现在封常清败了,又让郭子仪去抢他亲信的功劳,他当然要阻止。
自从封常清十一月十七日到洛阳招兵,已经快一个月了。除了封常清征兵结束之后,向唐玄宗上过奏折。朝廷知道他屯兵虎牢之外,其他地方州郡的太守、刺史都没有上奏折。
叛军攻到了什么地方?占领了哪些地盘,前线的战事如何?唐玄宗没有一点信息,他对前线的战况不大清楚。
封常清与叛军一接触,就节节败退,他不愿报忧。总想稳住阵式之后,再想朝廷上奏折。等到他上奏洛阳失守,整个河南都落入叛军之手的时候,唐玄宗不能接受。
唐玄宗没有得到前线的消息之前,心中一直是十分乐观的。在他的心目中,各个州郡都在抵抗安禄山,没有上奏朝廷,是因为双方都在全力以赴,战争胶着,僵持不下。现在知道了封常清大败,不免有些忧虑。郭子仪的奏折无疑是最好的部署,但杨国忠拿边疆说事,他不能不考虑。
杨国忠见唐玄宗还在思考,进言说道:“叛军虽然得逞一时,但他们的战线拉长,要守的地方很多,皇上的诏令已经发出,老百姓都起来要安贼的人头,形势究竟如何变化?还很难说,派兵可以缓一缓。”
唐玄宗点点头,用手指点敲了一下桌子说道:“根据战场形势,拟订战略措施是应该的,但不能没有准备,应该让郭子仪招收新兵。”
他也不想耗费太多的钱财,高仙芝和封常清不能将安禄山歼灭,他要另选元帅,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接到前线打过胜仗的奏折。都是败仗,这场战争究竟能打多久,他心里也没有底。
高力士说道:“二十多天了,没有一份前线的胜利战报,报来的是一败涂地,仗打得太不顺利了。叛军过河之后十天拿下河南,直到丢失之后朝廷才知道。皇上准备兵源,随时出击十分英明。”
唐玄宗对高力士说道:“让翰林院拟诏,回复郭子仪,要他招收三万新兵,镇将3及以下军官由他按程序选拔,上报朝庭审批,果毅都尉及以上军官由朝庭指派。迅速作好准备,等待朝庭的旨意,随时出征。”
注3唐朝军官职位,分上、中、下三等,一镇辖十戌,上镇将正六品下,带兵0人中镇将正七品上,带兵300人下镇将正七品下,带兵300人以下。
郭子仪接到回复的圣旨,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没有让他马上带兵进攻蓟城,但要他招兵三万,扩充军队,也是很好的结果。最起码的好处是朔方军镇的兵员增加了四成,有实力就有地位,他朝廷的位置就会大大的提高。他抖动一下圣旨,对传令兵说道:“立即招集李光弼、仆固怀恩、杜鸿渐等将军到帅府议事。”
三人很快进了帅府,郭子仪说道:“皇上来了圣旨,要我们朔方军镇,再招三万新兵。我们研究一下,如何尽快完成任务。”
留后度支副使杜鸿渐说道“招收新兵是好事,如果招齐,我们朔方镇的兵员就达到十万了。十万人的开销,不简单啊,从那里来,筹集起来困难重重。能不能少招一些?”
仆固怀思说道:“兵当然是越多越好,你不要只重视你的那一摊子事,资金不够,你可以向朝廷要啊。”杜鸿渐说道:“仆固将军说的轻巧,向朝廷要,朝廷马上就反过来要我们自筹,负担还是落在我们朔方军的身上。古人云,兵在精而不在多。我们加强训练,全面提升军队的战斗力,也是可行的。”
郭子仪说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安禄山反叛朝廷,朝廷要平定叛乱,一定要增加兵源。叛乱平息之后,朝廷会减少兵员的。我已经向皇上上了奏折,皇上已经有了打算,必要时我们朔方军东征,直捣安禄山的老巢蓟城。所以这兵员不能少,只能增加。”
李光弼说道:“我赞成元帅的说法,高仙芝、封常清已经败了,我们上平叛的第一线是早晚的事。我们朔方军镇是朝廷的主力,不但要在保卫边防上要起到主力作用,而且在平定内乱上,也要起到主力军的作用。我认为兵员不但不能减少,而且还应增加。还要快速到位,最好能在一月内完成。”
杜鸿渐说道:“一月之内完成,时间太紧。征兵都是自愿,在这战乱的年代,可能不会涌跃。强制招收,又不合朝廷的规矩。”
郭子仪说道:“一月已经太长了,就以二十天为期限,鸿渐迅速将招收新兵的任务即刻分配到各州县。让太守、县令,长史、县尉都负起责来,迅速出动,各乡的里正挨家挨户的动员,让青壮年报名参军,报效国家。但禁止摊派,百姓对朝庭摊派的任务有明显的抵触情绪。兵源不足,报名人数不多再想办法。招不齐三万人,到时出征无兵,那可是大事。”
仆固怀恩说道“我们加大力度,以皇帝的名义,强令郡县完成。太守县令完不成任务,就打板子。”郭子仪说道:“你这不是逼迫他们使用强制手段吗?”
李光弼说道:“要快速完成任务,采用一些强制手段,也是为了国家利益。元帅的顾虑不能太多,皇上也没有明确,不准强制。”郭子仪说道:“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征兵的任务下达到郡县,一时间,各州县忙的不亦乐乎。但是自愿报名的人并不多,为了完成任务,郡县就运用团结兵,到乡下捉拿那些符合条件的兵源人员。整个西北地区,为了征兵,弄得鸡飞狗跳。二十多个太守府和一百多个县衙,里面的官员衙役全都出动了,见到身强力壮的人就带进衙门,登记当兵。
这样更激起了民众的反感,他们不敢分开对抗,就想办法软抗。而那些年轻力壮的青壮年,则四处躲避,一心想逃脱当兵上前线。
征兵并不理想,郭子仪亲自到郡县,督促招兵买马的情况。他对随行的公孙琼岩说道:“我有一种预感,高仙芝和封常清不会有进展。皇上迟早要从云中方向进击安贼的老巢蓟城。因此要催促地方官,加快征兵进度。到皇上需要的时候,能拉得出去。”
高仙芝退守潼关之后,荣王李琬就病倒了。他虽然挂着兵马大元帅之名,但不懂打仗,只有依靠副元帅。现在病了,便在军营中养病。将所有的军务,都交给了高仙芝。
先锋封常清出师不利,十多万人,不到十天,就被叛军各个击破,一败涂地。高仙芝很不满意,但事已至此埋怨也无济于事,只有正对现实。现在叛军气势正盛,他考虑一番之后,向唐玄宗上书,请求固守潼关。
杨国忠进宫,带着高仙芝的奏折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高仙芝上奏,他们调整部署,死守潼关。这个策略不行,封常清吃了大败仗,洛阳失守,河南道大部分让叛军占领之后,他们不思收复失地,一味防守,何年何月能消灭叛军啊?这个责任不能不追究,臣奏请撤销他们两人的一切职务。派苗晋卿担任陕郡太守,抗击叛军。”
高力士将高仙芝的奏折递交到唐玄宗的手上,唐玄宗看都不看往案上一丢,大发雷霆:“叛军一路势如破竹,作为主将,节节败退不组织军队反击,还有脸再上奏折。形势已经不可收拾了,他还有心思做这些没用的事情。”
杨国忠说道:“他们畏缩不前,以至失去战机,要追究责任以振军威。扭转战局还来得及,只要将军们敢于与叛军作战,形势仍然十分乐观。”
唐玄宗说道:“封常清出征时,信誓旦旦。可不到十天便让叛军过了黄河,连续攻下了陈留、荥阳和东京洛阳,高仙芝的十万大军驻扎在潼关,不敢出击。这打的是什么仗?他们两人怎么这样无能?现在河北河南等中原地区,都成了叛军的地盘。这些地方的守军大多数也投降了安禄山,叛军的力量不断增强。而且更可怕的是增长了叛军的士气,增强了他们的信心,那些原来动摇的将领,现在都跟着安禄山走了。你说怎么办?”
杨国忠说道:“那是高仙芝封常清无能,才让安禄山猖獗起来。皇上已经发出了讨伐安禄山的檄文,对将安禄山的人头献到朝廷的人封王。已经使那胡逆寸步难行,那些忠于皇上的将军,定会提着胡羯的人头向皇上讨封。”
唐玄宗说道:“你与封常清差不多,只会说大话。”杨国忠说道:“臣不懂打仗,指挥不了军队,想用战争以外的力量擒拿安禄山。”看到杨国忠无能,唐玄宗真想将他换掉,但杨贵妃不愿意,他只好作罢。
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
危难之时思良将,有谁担当净胡沙。
洛阳失陷,河南落入叛军之手,唐玄宗心事重重,仿佛看到了洛阳地区一片混乱的景象。老百姓为逃避战乱,纷纷向南迁徙,鸡飞狗跳牛奔猪跑的场面出现在他的眼帘。朝堂之上张均李麟等人的上奏,再一次在他的耳边回响。安禄山推进如此快速,是他没有想到的。
高力士走近说道:“皇上,军情紧急。胡羯起兵一月,河北、河南两道整个落入叛军之手,朝廷损失了十万军队。按照这个趋势,不用说剿灭叛军,就是想扼制他们都难。”
唐玄宗叹息一声说道“那胡羯用清君侧做晃子,的确有很大的欺骗性。国忠主政三年,平时没有不同声音,现在竟然有人主张撤换他。看来以前的一个声音有玄机,是不是因为朕宠爱贵妃朝臣不敢说话呢?”高力士说道:“皇上英明。”唐玄宗看了他一眼说道:“将军赞成这个说法。”高力士说道:“启奏皇上,杨丞相的做法比李林甫还要专横,张氏兄弟曾经极力反对,但被皇上贬出了京城。虽然很快诏回朝廷,但大臣们都怕遭受打击,附和杨丞相就很自然。安禄山不买杨丞相的账,两人斗得不可开交。皇上虽然两边敷衍,但那胡羯不是王忠嗣,却造成巨大灾难。”
“你说得不错,正是因为皇甫惟明和王忠嗣受了冤枉,朕才一时心软,酿成大祸。现在叛军气势正盛,怎样才能节制呢?高仙芝能不能胜任,朕不放心啊。”高力士说道:“要是王元帅在就好了。”
唐玄宗思索寻找上前线攻击叛军的将领,希望能有担当重任的将军。但是寻思一遍之后,那些名将不是死了,就是病了,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这是他始料不及的,这才已经意识到,国家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
高仙芝采用的防守的姿态,很不符合唐玄宗要在短期内消灭叛军的思法。杨国忠除了说大话之外,没有一点具体措施。面对将相的无能,唐玄宗一筹莫展。他还在想尽快剿灭安禄山。急诏杨国忠和韦见素进宫,对他们说道:“国忠马上下发一道诏书,各个军镇大力扩招新兵,随时准备参加平叛战争。各个郡县自觉抵抗胡羯,不惜国力,招兵买马,让全体老百姓参与抵抗叛军的行动。见素和兵部草拟一个重新调整部署的切实可行的作战计划。迅速报给朕,再不采取措施,只怕真的要亡国了。”
虽然吃了败仗,唐玄宗并没有认识到平叛的难度,低估了叛军的实力。但是使他发热的脑袋清醒了,动员全体军民就地阻击叛军,这无疑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突然之间,增加了叛军的推进难度。
诏书一下,各地都行动起来了。有了皇帝的诏令,许多州郡的太守、将军都开始招兵买马,增强实力。唐朝的国力还在,人员物资都是叛军的十倍,如果采用先稳固防守,然后反击的战略,平叛虽然长一点,但不难击垮安禄山。
但是杨国忠看不清形势,认为吃败仗是封常清无能,当即上奏:“启奏皇上,为了迅速扭转不利的局面,激起军官抗击叛军的激情,中书省建议,撤掉封常清的官职,震慑前线将领,要他们负起责任。”
此议正合唐玄宗的心意,他就是不相信叛军有多么厉害。立即说道:“准奏,中书省拟旨,报朕审批。同时下诏,边令成速到朝廷来汇报前线的战事。”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事件的严重程度,自从证实安禄山反叛之后,他对形势判断就出现了误差。一直认为现在是大唐盛世,国强民富,没有人能撼得动。虽然知道李林甫和杨国忠专权,仍然将朝政事务交给了他们。
安禄山起兵反叛,他一直认为安禄山只是一个将军,不会有太大的号召力,虽然以某种蒙骗的方式得逞一时,时间长了,内部尽会发生变化,寄希望于他手下的将军反叛,拿到他的人头。但他忘记了唐太宗说的话,晚年放松了自己,贪图享乐,不亲自处理政务,以至朝政**,百姓出现了怨怼,才使得安禄山钻了空子。
现在叛军的气焰日盛,唐玄宗仍然没有看到真正的原因,对平叛副元帅高仙芝十分不满。荣王李宛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只是挂名,实际上指挥平叛作战的最高指挥官是高仙芝。但出征十几天来,他毫无建树,不敢对安禄山叛军攻击,因此有新的看法,担心他究竟能不能胜任。唐玄宗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在紫辰殿上又一次诏见杨国忠。
杨国忠现在也有些慌了,面对叛军的长驱直入,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唐玄宗诏见,他不能不来。猜测唐玄宗的心里,杨国忠上奏:“启奏皇上,臣认为高仙芝退守潼关,是消极抵抗。他是害怕安贼,不敢攻击,作为剿匪的具体指挥者,不敢攻击,任由叛军发展,如何能平定叛乱。臣奏请皇上下旨,严令高仙芝出击,收复洛阳。”
这话很对唐玄宗的味口,当即对杨国忠说道:“高仙芝的这个防守的方案不行,让叛军占领中原大地,从容布防,建立政权,与我大唐长期对抗,不能容忍。但是,朝廷新败,军士的士气低落,主动出击胜算不大。朕诏令边令诚入朝汇报这次战役的情况,他到了没有?你再催一下,要他火速进宫,朕等着他呢。”
高力士说道:“启奏皇上,臣已经派薛道去潼关宣旨了,估计边令诚很快就要来了。”杨国忠说道:“河南战场大败,主要是封常清指挥不力造成的。如此惨败,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宜担任官职了。臣奏请皇上立即下诏,撤除他的一切职务。陕郡重地,要派一个有能力的人去管理,臣推荐苗晋卿兼任陕郡太守。”他这是第三次上奏苗晋卿去陕郡。
唐玄宗也在准备换帅,让边令诚入朝汇报,就是要找到换帅的理由。他当即批准了杨国忠的上奏,又拿起了郭子仪的奏折。看后对杨国忠说道:“再给郭子仪下一道旨,催促朔方军镇迅速招兵到位,随时准备出征。”
苗晋卿接到去陕郡的圣旨,知道是杨国忠搞的鬼,但唐玄宗竟然批准了。他百感交集,当即写了一份奏折,说自己年老力衰,身体有病难以担当此任,请求告老还乡。唐玄宗接到苗晋卿的奏折,十分震怒,当即批准他退休。苗晋卿怕杨国忠揪住不放,立即带着家人,回到乡村隐居。
郭子仪接到朝廷催促招收新兵的旨意,判断高仙芝的前方战事不利。如果中原进军的效果不好,那么他们东进将成为必然。
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洛阳陷落,高仙芝和封长清退守潼关的结果。为了招齐朝廷指定的三万新兵,他再一次亲自到各个郡县督促,太守县令叫苦不迭,招兵效果仍然不尽人意。
郭晞说道:“从皇上下的诏书看,河南的战事朝廷不顺,兵员到位迫在眉睫。父帅只有采用非常措施,用擂台比武的方式,选拔人才,武艺高强之人直接担任军官。”
郭子仪说道:“你出的这个主意很好,应该采纳。传令下去,马上以朔方军镇的名义,拟一道榜文。张贴出去,鼓励有志之人从军。”
在朔方镇的辖区内,所有的村镇都张贴盖有朔方节度使大印的榜文。公布了进行擂台赛的办法,和能够直接担任军官的条件和程序,
封常清失利,安禄山攻下了东都洛阳的消息不翼而飞,京城中人心惶惶,大街小巷谈的都是这事。左骁卫中郎将刘正臣,在巡逻时听到百姓口中不离叛军和安禄山。内心盘算,如何能立战功。回到皇宫内,在宫内值勤,一人低着头在太液湖边迈步,似乎是在想着很重的心事。
右监门校尉钟虎走到他的身边说道:“安禄山拿下河南,京城中人心不安,皇上颁旨,谁能将安禄山的人头献上,封平安王,享受一品官位。刘将军是不是动心了啊?”
刘正臣没有停步,回眸了钟虎一眼说道:“在朝廷之上,皇上动员抗击叛军,我当时热血沸腾,就想站出来主动请婴,请求带兵到我的家乡柳城郡去招兵买马,组织一支义军,抗击叛军。直捣叛军的老巢蓟城。但反过来一想,去柳城郡路途遥远,带兵不便,又放弃了。”
钟虎说道:“将军一身的武艺,战乱时正是用武的时候。这样的机会有的人一生都碰不上,将军有本事,现在又有了机会,怎能放过?封常清打了败仗,朝廷正需要有人站出来。将军主动请缨,皇上一定支持。凭将军的本事,到柳城郡去闹他个天翻地地覆。叛军垮掉的时候,将军最先占领蓟城,为朝廷立了首功,名垂青史啊。”
刘正臣停下脚步,对钟虎说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同去吗?我需要帮手。不过名垂青史不是那么容易的,稍有不慎就会搭进性命。”钟虎抬起头来,眺望着太液湖,坚定的说道:“人生自古谁无死,能轰轰烈烈的大闹一场,也不枉此生,早死几天,晚死几天又如何?到头来都是一杯黄土。不过要做得轰轰烈烈,只靠我们两人还不行,要向皇上申请,带二千御林军去,还要申请北庭大都护的支援。”
刘正臣说道:“我们一起去向皇上请奏,去柳城郡大闹一场,成了名垂青史,败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有没有这个胆量?”钟虎毫不犹豫的说道:“好,我跟定你了,从此之后,我们同进同出,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两人一起到了紫宸殿,高力士对他们说道:“你们在周边巡逻,跑到宫殿里来干什么?”刘正臣说道:“请将军为我们通报一下,我们有事要向皇上上奏。”高力士侧头看了两人一眼,幸幸的说道:“动心了,想做平安王吗?守卫京城,保卫皇上的安全,同样重要。”
刘正臣说道:“将军猜得不错,我们就是请求上前线。”“建功立业不容易,你们两个的武艺不错,但要去刺杀安禄山,就显得差了些。你们知道吗?安禄山的身边有个叫田乾真的侠士,是公认的武林第一高手,你们的那点本事,只能在皇宫内走走,保护皇上的安全。去刺杀安禄山不成,不用去冒那个险,我不同意你们去。”高力士挡住了宫殿的大门。
刘正臣急了,双眼一瞪,红着脸说道:“你凭什么阻拦我去向皇上上奏,我们是响应皇上的旨意,就因为你的官大吗?即使你是我们的头,也不能阻止我们向皇上上奏折。”
高力士说道:“反了你啊,在大殿门外吵嚷,惊动了圣驾该当何罪?我是你的上级,管不了你吗?还跟我瞪眼睛,要不是看在你们平日里兢兢业业,尽职尽责,我现在就撤了你,不知天高地厚,简直是瞎胡闹。圣上面前能开玩笑吗?稍有不慎,就得掉脑袋,你懂吗?”
钟虎上前说道:“启禀将军,我们不是请求去行刺安禄山,而是要向皇上请奏,带兵到柳城郡去袭击安禄山的老巢,扰乱叛军的后方,配合正面战场围剿叛军。请高将军相信,我们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高力士看了钟虎一眼,冷静的说道:“你们真的要去前线?不后悔?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进了大殿就没有退路了。可要想好。”
刘正臣说道:“谢谢高将军对属下的关心,正臣决定的事,决不会反悔,男子汉立于天地之间,要的就是轰轰烈烈。”
高力士放松了紧绷着的脸,用缓和的声调说道:“定了就好,我一向看好你们两人,要离开皇宫我真有些舍不得。但平叛事大。随我进去吧,有什么要求,尽量提出来,我会帮你们的。”
进了大殿,高力士对唐玄宗说道:“启奏皇上,左骁卫中郎将刘正臣,右监门校尉钟虎要觐见皇上,请求到平卢去组织一支军队,扰乱叛军的后方,择机袭击蓟城,捣毁叛军老巢。”
“好啊,朕的侍卫也要上前线杀敌,应该支持,让他们面奏。”唐玄宗的脸上出现了这段时间少有的欢快。刘正臣和钟虎跪在堂下,刘正臣上奏:“启奏皇上,叛军猖獗,天地不容,臣与右监门卫愿钟虎愿领一支军队,绕道北庭都护府,到柳城郡扩充军队,拿下平卢,从背面攻击蓟城,捣毁叛军的老巢。”
唐玄宗说道:“好主意,柳城郡在平卢附近,是叛军的后方,如果朝廷有一支军队,在那里攻击平卢。叛军的后院起火,就能扰乱他们的部署,牵动叛军前线的攻势。叛军首尾难顾,必被歼灭。”
高力士说道:“启奏皇上,此法虽然很好,但也极其冒险,孤军深入敌人的腹地,极有可能遭到叛军的围攻而全军覆没。此事应该慎重,请皇上三思。”唐玄宗说道:“将军说的也有道理,正臣胆识过人,朕想听听你怎样站稳脚跟,扩充军队,打击敌人。”
注:唐朝军官名,正四品
注:唐朝军官名,从六品
注:唐朝地名,现在的辽宁省朝阳市附近。
刘正臣跪在地上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打着奉皇上密旨的旗号起兵,臣带一支军队绕道到柳城郡,臣在那里长大的,有很多年轻时的朋友。臣通过他们传达皇上的旨意,揭穿叛贼的阴谋,唤醒被蒙骗的忠贞之士,组织一支义军,先取郡县,再攻下平卢,最后攻克蓟城。”
唐玄宗说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战略构想,战术运用也很不错,平日里朕只知道你们这些护卫武艺高强,不想也能排兵布阵。为了尽快剿灭叛军,朕支持你们俩。力士通知翰林院拟旨:“任命刘正臣为左骁卫将军,三品奉禄,兼柳城郡太守,带领两千精兵,到平卢前线招兵买马,组建一支军队,任命钟虎为四品裨将,辅佐刘正臣进攻平卢叛军,断敌后路。”
刘正臣、钟虎两人伏地谢恩,高力士去了翰林院之后,就忙着为刘正臣分拨军队。这段时间,京城一直在招收新兵,兵源并不缺。
刘正臣带领二千军队,从长安出发,走上郡,出河套北上,绕过松漠都督府,到达柳城郡,联络忠于朝廷的人士,招兵买马。此事按下不表。
再说昆仑山上,张尚送走陆荣荣和张冲下山之后,回到家里。他老婆徐氏说道:“张冲怎么没有回来?”“张冲下山去了,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家。”徐氏说道“他和谁一起下山去了?”
“与陆师妹一起去找掌门师弟。”“还有其他人吗?”“没有,就两人。”徐氏突然加大嗓门说道:“让两个十几岁的小孩,到外面跑,你能放心吗?你一个大男人,身高马大的,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
张尚说道:“我是想去,但昆仑山上没有人不行,二师伯不让我离开总部。再说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陆师妹的武功高出我一大截,上次她一个人在外行走了将近一年,都安然无事。这次有两个人一起,还有问题吗?”
“你呀,你一点也不担心儿子年少。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娘家的弟弟跑到山上来了,是逃避当兵。外面兵荒马乱,他们多危险啊。你给我下山去,暗中保护他们。”
张尚说道:“不用,他们能照顾自己。”徐氏说道:“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去。”迫于老婆的压力,张尚找到钱顺来,对他说道:“二师伯,我请求下山,暗中保护陆师妹和张冲。”
钱顺来说道:“张尚,为了昆仑派的利益,你不能离开。因为目前昆仑派总部,你的武功最高。如果你走了,总部的安全就成问题了。掌门人不在,我都觉得担子很重,你要帮我一把。现在安禄山反叛朝廷,人们都在谈论打仗。京都镖局的生意一落千丈,过年之前竟然没有金钱进账。我们还要为过年筹集金钱,五师弟已经去京都镖局三天了,不见回音。我又让冉升去找他师父了,年关就要到了,我们还是要热热闹闹的过好年。荣荣的武功已经进入化境,张冲也算武林高手,他们不会有事的。”他是主管钱粮的长老,又是昆仑派目前的实际掌管人,当然要为昆仑派的安全着想。
正在这时,山门前一阵骚乱,戚光杰急匆匆的跑到钱顺来的房间,“师父,掌门师伯回来了。”人还没有进门,声音早就到了,喜悦之情,不用言表。
钱顺来抢出房门,在大厅上见到刚刚进门的皇甫惟雄,激动不已喊了一声:“大师兄”上前一下子抱住了皇甫惟雄。
皇甫惟雄拍着钱顺来的背说道:“辛苦你了,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分别不过两年嘛。”钱顺来松开手,眼里含着泪水说道:“这两年来,昆仑派经历了从死到生的曲折过程,现在面临的难题很多,我们都盼望掌门师兄回来,掌门师兄回来了,事情就好办了。”“我的信,你没收到吗?方岚呢?他才是昆仑派的掌门人。”皇甫惟雄左右四顾,寻找方岚。
钱顺来说道:“说来话长,掌门师侄被翟彪打下悬崖两年多了,只知道他在外面闯荡,却不知道他去了那里?乾真夫妇五六年没有音信,不见踪影,加上京都镖局惹上官司,没有了生意,没有钱上交保护费,现在全派吃饭都成问题了。”
武兴宗说道:“这一次我们昆仑派吃大亏了,就因为三师叔一念之差,差点毁了我们昆仑派。那些事都是他惹的,干了那么多的坏事。唉,他不出来见师父,是不是感到惭愧,觉得无颜见我师父。”
张尚说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仁义山庄挑起来的,我师父也是受害者,他老人家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支持掌门师弟揭露仁义山庄的阴谋,用生命挽救了江湖。虽然误入歧途,帮着仁义山庄干了不少的坏事,但在最后时刻醒悟了,表现无可非议,显示出了英雄本色。”
皇甫惟雄看了看张尚,又看着钱顺来,钱顺来点点头,以示赞同。张尚跪下说道:“张尚拜见掌门师伯,师父是被欧阳明设计利用,他的过失,由弟子我来承担。他现在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请不要对他再作处罚。”
“张尚起来,不必行此大礼。”皇甫惟雄用内力去托他起来,竟然没有托动他,张尚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不错,有些功力,足可以傲游江湖了。后生可畏啊。”皇甫惟雄看着张尚不停的点着头。
殷田园风尘仆仆的从门外进来,看到皇甫惟雄,惊喜万分,疾步上前向皇甫惟雄问候:“大师兄身体好吗?身上的毒素一定都解了。自从分别之后,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大师兄。我刚从京都镖局回来,大师兄受苦了。”
“你们辛苦了,这次祸起萧墙,仁义山庄心狠手辣,计划周到。我以为在劫难逃,没有想到度过了难关。这里面张尚出力最大,如果没有他,我们昆仑派只怕不存在了,我们师徒早就魂归九泉了。这两年在医斋驱毒自在得很,也很担心我们昆仑派。看到你们一个个喜笑颜开,放心了,比我想象的好得多。”
李冉升出现在大门口,直冲过来向皇甫惟雄行跪拜之礼,皇甫惟雄扶起李冉升说道“你师父还好吗?”李冉升说道:“报告掌门师伯,我师父很好。前不久还和掌门师弟一起谈论过大事。”
皇甫惟雄说道:“方岚到京城去了,他和四师弟讨论大事,有何大事啊?”李冉升正要回答,突然来了一大批门人,抢到了皇甫惟雄的身前。昆仑派的门人听说皇甫惟雄回来了,都向大厅涌来。二代、三代弟子都争先恐后的要向皇甫惟雄行大礼,大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皇甫惟雄向众人挥手,大声说道:“免了、免了,都免了。这两年大家担惊受怕,吃了不少苦,担了不少心。是我皇甫惟雄无能,没有识破敌人的阴谋,我应该向你们致敬。我和派中的长老们,还有要事相商,大家都回去吧。”
他转头对钱顺来说道:“我们到议事厅去说吧,我们师徒在大山之中隐匿了两年,世事不通,很想知道江湖中的事情,还有国家的大事。”
议事厅里,钱顺来将这两年在昆仑山上发生的事情,十分详细的向皇甫惟雄师徒述说了一遍。他说得很详细,对方岚、项强、田乾真和陆荣荣以及张尚、李冉升的表现都讲述得客观实在。
皇甫惟雄听的很认真,不时的用右手摸着自己的胡子,每当关键之处,他都会点点头,以示嘉许,自始至终没有插话。钱顺来讲述完后,皇甫惟雄扫视全场,问道:“你们还有补充的吗?”
张尚说道:“二师伯说的很全面,对我师父也很公正,我师父误入歧途,给昆仑派带来许多麻烦,他的过错由我这做弟子的来承担。”
“三师弟的事不要再说了,他在最关键的时刻,用生命来挽救昆仑派,挽救武林,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还是昆仑派的门人,不要追究。你的表现不错,不要纠缠在那件事上,要振作起来,我们都要振作起来,不要被眼前的困难吓倒。”
殷田园笑着说道。“大师兄回来就好办了,我们天天盼望,你是我们的主心骨。”李冉升说道:“大师伯是太上掌门,现在掌门人不在山上,有太上掌门为我们作主,昆仑派前途广阔,一片光明。”
皇甫惟雄说道:“你们不要给我贴金了,我两次差点命丧欧阳明之手,是个不称职的掌门人。我们师徒四人在救命医仙那里治疗了差不多两年,现在总算痊愈了。欧阳明确有独到之处,如果不是救命医仙的医术高明,加上疗毒仙品雪龟,我们身上的毒素只怕永远也清除不了。现在方岚不在,又是多事之秋,我这个已经卸任了的前掌门人,应该担当一些责任。”
他挪动一下身体,继续说道:“这两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昆仑派经历了生死考验,我们的实力更强了,如果方岚真的练成了两种内功,他的武功就是天下第一,加上乾真、荣荣还有张尚,武林中前十名高手中,昆仑派占有五席,空前强大。但是掌门人没有回来,乾真出走,荣荣和张冲在外闯荡,他们在哪?我们都不知道,这是昆仑派面临的极待解决的现实问题。而且,国家发生了巨变,安禄山已经造反,你们不要只盯着昆仑派这个小范围,应该放眼整个国家。都说说,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
张尚说道:“昆仑派的困难与安禄山的造反是连在一起的,现在不只是我们昆仑派有困难,整个武林,整个国家都很困难。因此,抗击安禄山,帮助朝庭平息叛乱,是目前的重中之重。掌门人已经走在我们的前面,他已经行动了。我们应该有所作为,到前线去消灭叛军。”
钱顺来说道:“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年费还没有着落,这是眼前的急事。先筹钱过年,再考虑报效国家。怎样筹钱?大家想想办法。”
李冉升说道:“上个月绸缎庄的一批蜀锦,在栈道上被黑道的人劫去了。张尚师兄和我到长安,帮助师父去蜀地将那伙黑道制服。夺回了那批货。为绸缎庄争回了损失,将这条生意路径打通,庄主非常感谢昆仑派,答应将保护费翻一番。我年底去接替师父回来,那时师父将保护费带回。”
殷田园说道:“昨天我到京都镖局,田飞龙虽然吃了官司,但他通过四师兄,花钱买通了杨国忠,小事化了。今年的保护费,砸锅卖铁也要交齐,但要缓些日子,年底给一半,开年后全部付清。”
皇甫惟雄说道:“我们昆仑派做起了保镖的生意了,如果战乱继续下去,今后的日子还要难过。”
钱顺来高兴的说道:“有了这两笔收入,解决了昆仑派的大问题。我是管钱粮的长老,不得不为全派人的吃穿操心。现在好了,虽然不十分充足,但还过得去。”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欢快的笑容。
皇甫惟雄说道:“二师弟不容易呀,多少年来,一直为挣钱的事操劳,兢兢业业。他这个内当家不好做呀,值得尊敬。”
钱顺来微笑着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这是我的职责,做不好,就是不称职。”金钱到位了,他的心情也舒畅了。随后又说道:“掌门师兄回来是大喜事,今天我请客,五师弟、张尚和冉升都参加。”
酒菜都上了桌子,钱顺来的大弟子戚光杰还没有来。众人都不动筷子,钱顺来说道:“不等了,光杰做事总是这样婆婆妈妈的。一个大男人,做事比女人还细,堪不得大用。”
一排酒敬完了戚光杰才匆匆跑来。李冉升笑着说道:“戚师兄是被嫂子拌住了,出不来啊。”戚光杰说道:“我的内弟,为了躲避参军,上了昆仑山,我去处理了一下。迟到了,罚酒两杯。”
皇甫惟雄说道:“官府开始征兵啦,这消息可靠吗?”张尚说道:“可靠,我内弟也住在我家逃避当兵。听说朝廷打了败仗,叛军已经过了黄河,攻下了洛阳。现在是人心惶惶,长安都有些乱了。”
殷田园说道:“我在京城呆了两天,听四师兄说,安禄山冬月初九起兵,一路势如破竹,连克州郡,腊月十二攻下了东都洛阳。现在京城之中,谈虎色变,都说高仙芝、封长清是饭桶将军。杨国忠已经上了奏折,要治他们的罪。他们要皇上下决心,杀掉高、封两位将军。这是四师兄偷听到他们一伙人在密室中的的密谋,不会有假。”
钱顺来说道:“喝酒、喝酒。”他将一杯酒倒入口中,抹了一下嘴说道:“国家要大乱了,百姓要遭殃啊。我们昆仑派明年的日子,还要难过啊。”
武兴宗说道:“这都是李林甫和杨国忠造成的,他们把朝廷搞得一团糟,才使安禄山有了可乘之机。”
皇甫惟雄说道:“这两人是该死,但皇上也有责任。霸占自己的儿媳妇,还立为贵妃,宠幸超过皇后。十五年不认真上朝,朝政首先是从他那里荒废的。李林甫和杨国忠能那样无法无天,都是他纵容的。现在国家乱了,老百姓遭殃,他们还是养在宫里享福啊。”众人都低下头,气氛十分沉闷。
皇甫惟雄接着说道:“话还得说回来,我们门派的兴衰与国家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国家繁荣昌盛,我们就兴旺发达国家出现战乱,人民的生命财产得不到保障,我们也无事可做,就会衰落。俗话说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们是武林人士,更应该担当责任,到平叛的前线去杀敌立功。我们不求当官,但为了我们自身利益,必须与叛逆血战到底。”
殷田园说道:“大师兄说得有理,我真为乾真担心。”他看了武兴宗一眼,慢吞吞的说道:“田飞龙告诉我乾真的去向,五年前乾真夫妇是跟呼延保金一起走的,呼延保金虽然是大商人,他做的两趟跨国的大生意,都是军用物资,而且是直接帮安禄山做的。开始田飞龙并不知道,是朝庭审判他的时候,那些官员说的。”
皇甫惟雄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很多,他郑重的说道:“京城中的消息不会是空穴来风,现在国家危急,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我辈武林中人,都要挺身而出,宁可战死在前线,不能苟且偷生。乾真的事,兴宗去办吧,我们决不能做出损害国家的事情。”
他虽是草莽之人,但很重视国家和朝廷的动向,他将孙飞安插在李林甫及杨国忠的身边,就证明他非常重视朝廷。
武兴宗不能再沉默了,田乾真是他的大弟子,弟子出了差错,师父责任重大。他站起来说道:“师父教导的是,乾真出走五年多了,我很是担心,他与富商呼延保金打得火热,呼延保金与安禄山有牵连,就怕乾真受了他的诱惑,去帮助安禄山,那岂不坏了。过年之后,我去京都镖局问明情况,亲自将他找回来。”
“那是你的责任,你不但要找到他,还要让他参加平叛战争。最好是直接拿下安禄山的人头,他有那本事,就看你这当师父的能力了。”
听了皇甫惟雄的话,武兴宗很有信心的回答:“是,我一定按照师父的旨意,办好这件事。乾真一向明辨是非,即使他站在安禄山一边,我也要将他拉过来反戈一击。”他的信心很足,话说得很满,殊不知那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以致费尽了周折,也没能完成任务,这是后话。
张尚说道:“掌门人已经去了抗击叛军的前线,陆师妹和张冲去找他,如果找到了,也会参加抵抗叛军的战斗。但是陆师妹年轻,张冲只能算刚刚懂事的大小孩,两人的经验不足,很让人担心。我想现在就出发,去寻找他们。如果有机会,就在两军阵前斯杀,为国出力。”
皇甫惟雄说道:“荣荣虽然年轻,但聪明伶俐。那小姑娘,从小刁钻古怪,十分老到。有时大人被她玩了还不知情。现在她武功已经进入化境,行走江湖不会吃亏,用不着担心。张冲虽是小孩,武功可列入江湖超一流高手之列。两人一起行走江湖,是一种锻炼,让他们在外面闯荡闯荡有好处。现在朝庭正需要人才,你可直接从军,参加战斗。将来有了军功,当上了将军,也是好事。如果觉得官场不好混,再回昆仑山。我的族兄皇甫惟明,武功不错,两军阵前能取上将首级。做到了两镇节度使,前年我带方岚去探访他的时候,他已在八年前被朝庭定罪杀了。官场不好混,伴君如伴虎,你功成之后,还是回昆仑山好了,逍遥自在。”
张尚说道:“师伯教导的是,我明天就出发。”他是有些迫不及待了,是为了他的儿子,还是想在两军阵前立功?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觉得身上有一股冲劲,跃跃欲试。
崆峒派这两年的日子也不好过,为了筹集年费,诸葛霸又一次亲自出马。但这一次,他失手了,他进入银川郡恶霸财主吴德仁家时,却扑了个空,吴德仁不知去向。他们在房间搜查了整整一晚上,只得到了几百贯钱物,金银珠宝一件都没有见到。
诸葛霸对秦义说道:“你踩盘子时,是不是暴露了意图,被他发现了。这家伙狡猾得紧,让他逃脱了。”
秦义说道:“徒儿十分注意,绝对没有暴露目标。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说不定是巧合。”
宇文惠说道:“师父,这里面一定有临时变故,二师兄踩盘子,是绝对准确的,从来都没有出过漏子的。”诸葛霸说道“天亮后你查查,究竟是什么原因?”
宇文惠在吴德仁的门前转悠了半个时辰,没有碰到一个人。这很不正常,他走到街面上,同样没有见到健壮的男人,却看到了一张招兵的告示。他揭下来,交给诸葛霸。诸葛霸说道:“原来是躲避兵灾去了,我们撤回。”
宇文惠对诸葛霸说道:“新任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在灵武设擂台招兵,我想去试试。”诸葛霸说道:“你想到两军阵前建功立业,你就去吧。国家有难,我们不能不管。你到两军阵前建功立业,一定要为我们崆峒派争光。”
宇文惠说道:“是”离开人群向灵武方向走去。他走出不远,张忠兴和庞通,急匆匆跟来,大声叫道:“七师兄,等一等,带我们一起去。”三人结伴,向灵武镇走去。
张啸天听到宇文惠与诸葛亮霸的对话,内心也开始活动了。他的一颗心始终放在诸葛芙蓉的身上,五年来他偷偷的去过昆仑派数次,想见见诸葛芙蓉,但没能如愿。前不久他又去了昆仑派,得到的消息是诸葛芙蓉和田乾真去了蓟城。他当时就想到蓟城去,但反过来一想,蓟城离此几千里,短时间去不了,只得回归崆峒派。
这次宇文惠去从军,他动心了,想借这机会去找诸葛芙蓉。对诸葛霸说道:“师父,我也想到外面去闯荡闯荡。”
诸葛霸说道:“这些年你一直不开心,你要想开一些,不能一条道走到底。也好,到外面去见见世面,也可以冲淡一下情感上的纠葛。去吧,堂堂正正的挺起腰杆子来。”
张啸天离开了崆峒派,一人向长安的方向行走。走出不远,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五师弟。回头一看,是林作基和林作岩兄弟俩来了。
林作基说道:“五师弟要去为国效劳,也不带上我们,真不够意思。”“我去蓟城,你们俩愿意去吗?”
林作岩说道:“五师弟到哪,我们就跟到哪。”张啸天冷冷的说道:“那好,我们就一起走。”
中原大地起狼烟,壮士报国出山川。
佳节之期不相聚,远奔疆场赴战乱。
张尚带着王伦肖让急匆匆的在通往山外的道路上奔行,王伦说道:“师父,下山之后,我们去那里,是去找师弟师叔吗?”张尚说道:“人海茫茫,到那里去找?只有到战场上去碰了。现在国难当头,估计他们已经投入了战斗。”
肖让说道:“再过十几天就要过年了,这一年一度的大佳节,是与家人团聚的日子。那些出门在外人,到了年底也要赶回家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我和师兄没有成家,无所谓。师父为何要舍弃与师娘相聚的欢乐,和我们顶风冒雪,餐风宿露,饱受这旅途之苦。”
张尚说道:“为的是国家的安危,本派的兴衰。你们没有听掌门师祖说的话吗?国家兴旺,我们门派才能兴旺。为了本派的门人才过得幸福,现在只有舍弃小家为大家了。奔赴前线,能找到你们的掌门师叔更好,找不到就在战场上冲杀一回,也不枉练来的一身武艺。”
昆仑山上十分寒冷,道路结冰,马蹄打滑。好在过大年的期间出行的人不多,即使偶尔滑一下,也不会撞到旁人。传统的节日,家家都要过,这是民风。这样顶风冒雪的赶路,如果不是特别的急事,是不会这样的。张尚此行不仅是对国家的安危的关心,而且关心他的儿子张冲,想定快找到并保护他。
三人默默的前行,在这国难当头的危急关头,他们说的算不上豪言壮语,但是行动了。与朝廷中的那些大官的高谈阔论畏首畏尾相比,不知要高尚多少。这些不为人知的布衣百姓,表现出的为国捐躯的英雄气概,到处都是,官府不会记载。然而这样的行动应该赞扬,直得传颂。
怀着急切的心情,三人马不停蹄的赶路。午后来到一座市镇,市镇里没有往日的繁荣热闹,市面上冷冷清清。王伦说道:“快过年了,人们都回家去了,这个平时十分热闹的镇子,现在也没有人在街面上行走。我们本来可以在山上与师父、师娘以及师弟们一起享乐天伦,过个喜庆的大年的。但是为了去打叛军,我们将这些都舍弃了。”
张尚说道:“我也想过年,但是你们的冉升师叔说,叛军十分猖獗,已经占领了东都洛阳,京城的人谈虎色变,人心惶惶。我们虽然没有扭转战局的能力,但有一份力,就要奉献出去。只有舍小家为大家了,昆仑派赚的是商贾和巨富的钱。叛乱不除,国家衰落,交易萧条,我们没有钱赚,全派都要饿肚子。现在是火烧眉毛了,你们还在想过年吗,忘记了掌门师伯祖的话了吗?。”
王伦说道:“没有忘记。师父的肚子饿不饿啊?我的肚子饿了。”“你小子明知道赶了几个时辰的路,大家又饿又累,却来挤兑师父。找地方吃饭吧,师父我请客。”
到了一座饭店门前,店门半闭,没有小二出来邀客。肖让说道:“店小二也懒了,都不出来接客。以往我们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店里的小二都跑过来牵马。还没有过年啊,这是为什么?”
张尚说道:“出门在外不能委屈自己,不能在山上享乐,也要享受美味佳肴,这家的酒菜不错,就在这里吃饭。”三人在门前下马,王伦的人还未进门,便大声喊叫:“店家,炒四个拿手好菜,再来一坛酒。”
拴好马他们快步走进大门,里面空无一人。餐厅很大,有十多张饭桌,上面有些灰尘,象是两三天没做生意似的。肖让用手擦拭一条板凳上的灰尘,对张尚说道:“师父请坐,这饭店生意不好,没有客人。”
里屋里走出店主人,接过肖让的话茬说道:“现在那里还有生意,兵荒马乱的,朝庭既要增税,又要征兵,有钱的人要向朝庭交钱,青壮男人都要拉去当兵,谁愿意去送死啊,所以做事干活的人都跑了,还有谁上饭馆,我这餐馆两天没进来一个人。这安禄山,当了三镇节度使,还不满足,造什么反,扰乱了朝庭,苦了百姓。唉,大唐盛世毁了。”
当他看到张尚师徒风尘仆仆,背上插着宝剑,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说道:“你们是武林侠客吧,一定是去灵武镇投军的,我为你们做几碗面条,吃了好赶路。”
“我们要喝酒,不吃面条。”王伦不耐烦的对店主人说道:“将你们最拿手的好酒好菜送上来,不会少你的钱。”店主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卖酒的店铺已经关门十几天了,前几天有很多去灵武镇投军的人在小店吃喝,将所有的存酒都吃完了,这两天没有人经过这里,小店没有准备,实在对不起。”
张尚说道:“我们是从昆仑山来了,上山下山都要经过这里,从来没有听说这里没酒喝,你这样的大镇子,怎么会没有酒呢?店主真会开玩笑。”
“那是以前的事,如今不同了。”店主认真的说道:“大侠是昆仑山下来的高人,对朝庭的事不大清楚,安禄山造反,朝庭正全力以赴要消灭他们。上个月县衙强行征兵,见到身强力壮的男人就要登记,那些在造酒作坊、制衣店、铁匠铺、织造厂以及街面上的所有店铺的小二都跑得没影子了,作坊、店铺都关了门。没有人烧酒了,那里还有酒卖呢?”
王伦对店主不客气的说道:“你这店子门面不是开着吗?你这是睁大眼睛说瞎话,在忽悠我们。”“大侠听我把话说完就清楚了,这个月初,朔方镇新任节度使郭子仪突然下令,不准州府县衙到处乱抓百姓,各家各户家中有两个壮丁的抽调一人,四个征两个,五个以上三人当兵。家中有人当兵免除所有赋税,有壮丁不上前线的赋税加倍。并且张贴告示,年前在灵武镇举办擂台比武,优胜者可任军官,担任军中校尉,享受朝庭的奉禄。因此,一些胆大之人也开始回家了。许多练有武艺的人,都向灵武镇去参加擂台赛,都想争到军官的席位,吃朝庭的奉禄。前些时经过我们饭店的武林人物着实不少,将存酒都喝光了。”
“大师兄,终于赶上你们了。”店门口出现了顶猛和项勇,张尚站起来说道:“你们两个不在家好好照顾师娘,怎么到处乱跑,这兵荒马乱的,出了事怎么办?以前的教训还不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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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不要误会,”项猛怕张尚反对,抢过话茬说道:“我们是奉娘亲之命,下山来找大师兄的。我娘说,我爹爹做了对不起昆仑派的事,要我们兄弟二人跟随大师兄,到两军阵前为国家出力,弥补爹爹的过失。我们俩接受了仁义山庄的教训,在家苦练了两年功夫,进步很大。现在国家有难,也想到前线杀敌立功。”
张尚深深的吸口气,对他们说道:“师娘真是明理之人哪,你们既然来了,就一起去吧。我原想寻找张冲和陆师妹的,但不知他们现在在那里,人海茫茫,摸不着方向,很难找到他们。现在灵武镇设有擂台,我改变主意,去灵武上擂台。如果能争到功名,也可以告慰师父的在天之灵了。”他们五人坐了下来。等待店家下面条。
再说封常清到达陕郡,将奏折送出之后,就策马奔到元帅大帐。高仙芝将他接入帐内,虽然早就接到探子的报告,知道叛军已经占领了洛阳。而且已经向荣王李琬汇报了,正要调整部署。没想到封常清这么快就来了,当即听他汇报。
封常清说道:“叛军初二过黄河,初六陷陈留,张介然被捉,陈留守军全军覆没。初八陷荥阳,崔无波战死,荥阳守军无一逃脱。我在罂子谷设伏,反被叛军冲得七零八落。逃到洛阳与城中守军一同坚守,两天时间就被叛军攻破城池。我从西门撤退,遭叛军追杀,损失八成。叛军锋锐正盛,势不可挡,建议退守潼关,确保京城。”
听了封常清的汇报,即使是打过大仗,受过惨败的沙场老将,高仙芝也大吃一惊。对封常清说道:“叛军夺城不是击溃而是全歼守军,河南三座城池的守军八万,要么战死,要么投降了叛军。你的六万军士只剩万余,这个结果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与李憕、张介然相比,你的六万人虽然一路溃退下来损失了八成,还是要强得多。如果按照军法,丢城失地理应处斩。但我们的关系不一般,向荣王李琬报告之后向皇上上表,为你求情。希望得到皇上的量解,让你戴罪立功。探子报告,叛军中途调换了军队,将原来追击你们的军队调回洛阳,换了一支军队来追击你们,人数只有两万。我们而在有十多万军队,是叛军的五倍。我想在叛军追击的途中,打他一个伏击,将这支叛军消灭。你认为如何?”
封常清没有降职,对高仙芝感激涕零,伏地说道:“常清有罪,与贼军接战,一败涂地,所带兵将损失十之**,按律当斩。常清感谢元帅不杀之恩,但叛军锋锐正盛,坚城尚难以阻挡,何况路上阻击。不要看叛军的人少,他们个个争先。我在罂子谷,用几倍的军队埋伏,有很好的地形和兵员优势,然而大败而归,损失三成,如若不是跑得快,差点就成了叛军的俘虏。为今之计,唯有险关能阻其锋芒。常清建议元帅整顿兵马,弃掉陕郡,退到潼关坚守,与叛军血战到底。”
高仙芝说道:“叛军的实力,超出我们的想象,皇上制定的尽快剿灭计划不切实际,应该再作调整。你提的建议很好,我将上奏皇上,先稳固防守,避敌锋芒。让你继续担任先锋官,镇守潼关。但是叛军一路追来,中途必须阻挡一下,好将永丰仓的物资运到潼关。”不但没有处罚封常清,还接受了他的建议。退守潼关,继续重用他。
封常清感恩戴德,挺胸说道:“元帅不计常清罪过,继续委以重任,虽然一败再败,也要振作精神全力以赴。全力阻击叛军,迟滞叛军的追击。如果再让叛军占领了潼关,不用元帅发话,常用自割项上人头,献于阙下。”
高仙芝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叛军乃虎狼之师,有了教训就不会再犯错了,回去清点人马,途中设伏,阻击叛军,准备退守潼关。”“谨尊帅令。”封常清出了帅营。
送走封常清之后,高仙芝让传令官叫监军边令诚来帅府。传令官到了监军大营,见边令诚端坐在大帐之上。上前说道:“副元帅通知监军去元帅大营,有紧急军晴商议。”
边令诚听到通知两字,内心不快,懒洋洋的说道:“什么紧急事情啊?通知我去商议。叛军从东边过黄河,我们却呆在西边不动,这是围剿叛军的架势吗?”
传令官说道:“下官只是传达副元帅的令谕,不知内情。请监军大人去元帅大帐问副元帅便知。”边令诚手一挥说道:“不关你的事。”站了起来,跟着传令官去了帅帐。高仙芝已经在营门外迎接。
边令诚见高仙芝出营迎接他,心情缓和了许多,笑呵呵的说道:“什么军情这样紧急啊?副元帅亲自到营门迎接,令诚经当不起啊。”高仙芝严肃的说道:“叛军已经攻占了洛阳,封常清一败涂地。整个河南都落入叛军之手。”
边令诚大惊失色,停住脚步,一脸的惊愕。呆立半天才说道:“封常清这样无能,张介然、李憕等人都是饭桶。”高仙芝伸手作邀请状说道:“一言难尽啊,进帐说吧。”边令诚看到高仙芝沉重的脸色,知道事情难办,缓慢的走进大帐。
高仙芝说道:“据常清报告,叛军腊月初二过了黄河,初六攻克陈留,河南节度使张介然战死。八日拿下了荥阳,荥阳太守崔无波战死。十二日攻克洛阳,在洛阳的朝廷命官,悉数被擒。”
“封常清呢?封常清干什么?他的六七万军队,只是一种摆设,一点作用都没起。”边令诚疑惑的说道。高仙芝说道:“常清屯兵虎牢,准备在叛军攻击陈留的时候,前去夹击。”边令诚插话:“这方法好,也没有起到作用吗?”
高仙芝摇摇头说道:“没有,叛军攻击太狠,只一天就攻克了陈留,常清的兵还没有出发,他们就攻到了虎牢,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边令诚说道:“遗误战机,封常清该死。”
高仙芝说道:“话不能这样说,谁没有闪失呢?常清从虎牢开始,一路抵挡叛军,虽然节节败退,但也迟滞了叛军的推进速度。腊月初十退守洛阳,与李憕合兵一处,本想坚守,但不到两天,就被叛军攻破了城池。他带领兵将边抵抗边西逃,现在驻扎在陕郡。”
边令诚说道:“我们现在有十万精兵,应该立即组织反攻,乘叛军疲惫不堪的时候将其击垮,是最佳时机。”高仙芝说道:“叛军士气正盛,我们应该退守潼关,保护京城的安全才是上策,一味呈强,必败无疑。”
边令诚说道:“不行,潼关让王思礼带一万人去守,已经足够了。叛军一路攻来,连日血战,必然疲惫,我们剩势反攻,正是时机。让田良丘担任先锋官,反攻叛军。”高仙芝说道:“来不及了,田良丘已经在退守潼关的路上,王思礼要去永丰仓运粮,只有让封常清迟滞一下叛军。从全局出发,大军退守潼关。”
边令诚说道:“这样部署不行,我们是平叛的主力,不攻击叛军便退守潼关,是明显的示弱。”高仙芝说道:“元帅回京城养病去了,请示他已经来不及了,我是军队的主官,我说了算,退守潼关。”
边令诚说道:“我是皇上派来的监军,有权监督你。见到明显的错误,我必须予以阻止。”两人互不相让,一个要守,一个要攻,吵的不亦乐乎。高仙芝没办法,派人去叫封常清来帮腔。
封常清刚回到军营,高仙芝立即来招见他,知道帅府又有变化,找来段秀石。对他说道:“高元帅原谅了我,也接受了退守潼关的建议。但是朝廷还不知前线的形势,皇上还在认为叛军不堪一击,可能还在想一下子歼灭叛军。这很危险,我得把战场的实际情况奏报皇上。让朝廷有所准备,与叛军打持久战。现在元帅又来招我去帅府,但这事迟不得。”
段秀实说道:“叛军突然停止了追击。似乎又在耍什么阴谋?如果他们不西攻潼关,必然南下江南,社稷危矣。”
封常清说道:“叛军主力南下,朝廷如果没有准备,很可能得逞。但安禄山以下都是武夫,不懂治国之法,缺少治理国家的人才,占的地盘越多,负担越重。那样反而容易消灭。我现在要再写一份奏折,奏明皇上,陈述撤出洛阳之后,当前的战场形势,要让朝廷重视叛军。”
段秀实说道:“我军的这次惨败,并不偶然。朝廷低估了叛军的实力,就目前两军的实力对比,我们的失败是必然结果。将军已经全力以赴,为了国家和社稷,作了最大努力。如果换其他人来指挥,他们不了解叛军,只怕更加不行。将军向皇上奏报实情,皇上圣明,定能谅解。如果重新调整部署,还得依靠将军的经验。将军保住目前的位置,就能与叛军拼搏到底。”
封常清说道:“我实在是不甘心,元帅饶恕了我,皇上不一定能饶恕。朝廷中人多嘴杂,我不申述不行。这样的大败,本应承担责任。但叛军凶猛,如果换人,他们不了解叛军,只怕还要吃败仗。我的去留事平静叛乱才是国家当前最急迫的事情。我的主要目的还是要朝庭重视安禄山的力量,不要老是想着速战速决。必须有清醒的认识,做到知己知彼,作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封常清说后开始写奏折。段秀实识趣的离开了。
写好奏折,封常清叫来信使对他说道:“你骑上快马,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份奏折交给高力士,我等着皇上的回诏。”
送走信使,封常清见高仙芝的传令官还在门外候着,当即骑上快马,直奔帅帐。还没有进帐,就听到高仙芝和边令诚两吵闹不休。边令诚见封常清进来,便对他说道:“封二一路败退,叛军连续攻击十天,已经到了人困马乏的时候了。你的军队守陕郡,高元帅的十万主力反攻叛军,必会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现陕城乃军需库存重地,你不能再退,必坚守,保证主力反攻。”封常清对边令诚说道:“常清连日血战,贼锋不可当,所剩兵马,十之一二,损兵折将,已无防守之力。且潼关无兵,若贼豕突入关,不但长安危矣,陕亦不可守。不如引兵先居潼关以拒之,确保京城平安。”
边令诚说道:“潼关要守,元帅已经派田良丘去了,陕城乃朝廷战略物资聚放地,同样不能放弃。我本建议王思礼守潼关,既然元帅安排田良丘守也是一样。封将军守陕郡,与潼关互为掎角,当可阻挡叛军。元帅的主力向洛阳出击,以王思礼为先锋袭击叛军,定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一味退却,朝廷将失去主动。”
封常清说道:“正常情况下监军的这个建议很好,是防守的妙招。但现在的叛军锐不可当,力量悬殊太大,两地防守,力量分散,易被敌人各个击破,进攻更不是明智之举。还是应该合兵一处,退守潼关。”
边令诚说道:“封将军是被叛军打怕了吧,六万军队,加上陈留、荥阳、洛阳的几万守军,十几万人哪,不到十天,就被叛军歼灭了。如果再将朝廷的战略物资拱手让给叛军,岂不更加助涨了叛军的气焰,皇上面前不好交待啊。”
高仙芝说道:“监军提这些事还有何意义呢?我们准备不足,打了败仗,自有皇上处置。现在时间紧迫,再争论下去,贻误战机。此前李承光将军带领先头部队进驻了潼关,作好了守关的准备。叛军目前势大,我军有坚城防御尚不能阻挡,向其进攻无异于鸡蛋碰石头。陕郡无险断然难以守卫,只有合兵一处,才能居险阻挡叛军。我现在决定,防止叛军袭击,加强对叛军的监视。王思礼和封二,打开军库粮仓,将物资分发给军士,迅速退守潼关。”
命令已经下了,边令诚虽然有意见,但不能指挥军队,只好说道:“你一意孤行,我要将情况报告皇上。”高仙芝不再理他,要封常清和王思礼赶快行动。
封常清和王思礼急忙打开太原仓,把库中的缯布全部分赐给将士,正准备放火焚烧仓库,率兵向潼关方向撤退。
不想崔乾佑的军队来得太快,追杀过来。王思礼大惊失色,立即带领军士前去抵挡。被叛军的一阵箭雨射得人仰马翻。他仗着武艺高强,挥舞陌刀,全力击打箭头,才不至受伤。但跟随的军士伤亡很大,溃退下来。
准备焚烧仓库军士看到叛军潮水般冲来,一个个惊慌失措。为了保命他们扔下火具,一窝蜂的四处乱跑。王思礼大声呼叫,但军心已乱,不听指挥。为了不被歼灭,只得放弃了焚烧仓库的计划,带领军队快速向潼关逃跑。封常清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命令段秀实断后。段秀实仍然派胡大来去抵挡,崔乾佑是安禄山的勇将之一,武艺高强,领兵杀来。胡大来上前抵挡,但不是对手,七八个回合便败下阵来。向后溃败。
官军无心恋战,一触即溃。王思礼见叛军追击太快,命令军士将甲仗资粮都抛弃在道路上,用来阻挡叛军。百多里的地段上,都是官军丢掉的各种军用物资。崔乾佑的兵,见到这些物资,不愿舍弃,一边收拾一边追赶,速度自然就慢了。官军有了喘息的时间,拼命向前奔行,大部分都逃进了潼关。
唐玄宗接连收到封长清的奏折,朝廷大败,他不能接受,立即让高力士通知大臣上朝。到了大殿之上,朝堂下面一大片身穿紫袍或菲袍的大臣跪在地上:“皇上万岁、万万岁”声音整齐。
面对台下的这些大臣,唐玄宗联想到前线的战事,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用低沉的语调说道:“众爱卿平身,大家可能没有想到吧,封常清到洛阳,阻击胡羯叛贼,只七天时间,十多万军队,便全军覆没了。继河北道之后,河南道又落入那胡羯之手。高仙芝上奏退守潼关,他们已经行动了,叛军已经兵临城下。众位爱卿,该怎么办呢?”
韦见素出班上奏:“启奏皇上,叛军势大,现在应该先固守大唐的地域,不让叛军继续扩张,挫伤叛军的锐气。东南面重点在济南郡、东平郡瞧阳郡、谯郡、南阳城,一线的防守。北面加强上党郡的防守。令各驻地官员扩招兵源,构建防线,严防死守。”唐玄宗说:“准奏,翰林院马上拟旨。”
杨国忠上奏:“启奏皇上,封常清身为范阳、平卢节度使,本应收复失地,现在全军覆没,还丢了河南道。应该追究责任,撤职查办。”
唐玄宗说道:“让你们拟旨,中书省办了吗?朕一直等着呢。”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已经草拟好了。撤销封常清的一切职务,交大理寺审讯。”
唐玄宗说道:“让他以士兵的身份在军中效力,在战场上反省。”韦见素说道:“皇上圣明,臣奏请中使骆奉先到军营传旨。”
“准奏,边令诚怎么还没到京,朕等着前线的军情。”唐玄宗批了奏折。杨国忠上奏:“已经派人去了军营传旨,可能是前方军队混乱,一时难以找到本人。”唐玄宗说道:“这是我朝没有先例的大败仗,朕就不相信,那胡羯能成精。众位爱卿,如何迅速剿灭叛军,献计献策。”又征求一遍意见。
张垍上奏:“启奏父皇,叛军进攻河南,他的老家蓟城一定空虚。臣请奏由太子殿下组建一支主力军队,绕道上党攻击云中,直捣叛军老巢。待叛军回救时,再从潼关、南阳、谯郡、济南出击。叛军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唐玄宗的脸色好了许多,正要发话。
杨国忠出班上奏:“启奏皇上,驸马都尉的计策虽好,但是京城现在无兵可调,组织一支主力军队,没有半年不能到位。那时叛军已经消灭了,组建的军队也是多余的。”
唐玄宗环视一周之后说道:“张垍的计策虽好,但组建军队需要时间,慢了一些。等边令诚汇报前线战事之后,再调整部署。现在就以兵部上奏的方案执行。三个月之内,一定要消灭叛军,这是今天朝议的主题,众爱卿就围绕这个主题建言献策。”
黄门侍郎张倚上奏:“启奏皇上,叛军士气高涨,是因为借用了清君侧的名义。安禄山用保护皇上清除奸相为借口,鼓舞士气。如果罢免了首席丞相,叛军没有了借口,士气就会低落,平叛就要容易得多。臣上奏免去杨丞相宰相职务,升任司空。”
杨国忠立即跪到台下,伏地说道:“皇上明察,臣因为看透了安贼的反心,使他恨之入骨,一心要拉下臣的宰相职位。臣一心为了朝廷,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张倚用心不良,借安贼之口诋毁臣下。”
唐玄宗知道台下的百官,赞成张倚的人不少。但是为了杨贵妃,他不愿免杨国忠宰相职位。当即说道:“今天只议策略,不谈官员任免。”皇帝将调子定了,其他大臣不敢再说话。杨国忠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他着实吓着了。
封常清一直在等待信使带回朝庭回诏,但信使始终没有回来。说明朝廷内对他上的奏折,有不同的意见。对安禄山的认识,还有很大的偏差,低估了他们的实力。他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为了引起皇上的重视,他冒着擅离职守的罪名,亲自骑马入朝报告。
刚刚走到渭南,就碰上了去军营传旨的中使骆奉仙,骆奉仙就在驿站中宣读了唐玄宗的敕书,剥夺了他的官爵,让他以白衣的身份在高仙芝军中效力。他对封常清说道:“将军仍在军营,只要挽回战局,还能东山再起。”
封常清欲哭无泪,他没有想到他一生的拼搏积累起来的功劳竟然毁在这七天的对抗之中。此刻想来,他后悔没有死守洛阳,那样虽然会死在战场上。但是即使战死,也比撤职要好。现在落得一个失职之名,打了败仗被皇上撤职,连想要东山再起也没有机会了。他这败军之将也会被记入史册。
他对骆奉先说道:“常清战败,乃轻视胡羯之故也。蓟城的叛军士兵素质很高,纪律严明,士气高昂,兵器、战法都很先进,朝廷组建的军队无法与之相比。请转奏皇上,要重新认识这场战争。目前叛军的优势明显,官军在短期内很难与之抗衡,更不用说消灭叛军了。要想战胜安禄山,只有拉长战线,据险坚守,以强大的政治优势、兵源优势和物资优势相抗衡。在长期的战争中,逐渐瓦解叛军的斗志,破坏叛军的团结,使叛军内部产生分裂,逐渐消耗叛军的力量,然后各个击破,方可一举消灭安禄山。”
骆奉先说道:“我会上奏皇上,希望你能东山再起。”高仙芝接到圣旨,他知道封常清的能耐,不给他官职,却给他权力。特命封常清巡监左右厢诸军,整治军纪,督促训练,先守住潼关,等待时机出击,帮助他击败安禄山。
在这种情况下,高仙芝能做的已经到了极限了,他用特别的手法保护封常清,最大限度的发挥他的作用。知其所言非虚,全面采纳他的意见,死守潼关。
唐军进驻潼关,立即赶修工事,高仙芝严令士兵加班加点,轮流上阵,刚刚完成守备,安禄山部将崔乾佑就率部赶至。
注:唐朝地名,今山东济宁市。
注:唐朝地名,今河南省商丘市。
注:唐朝地名,今河南商丘县南
高仙芝据险防守,崔乾佑的多次进攻都被击退。叛军引诱官军出战,但高仙芝不为所动。只坚守关口,严令军士不准出关。
崔乾佑无计可施,一时无法攻下。向安禄山请求,退居陕郡。安禄山批准崔乾佑的请求,让他率兵屯于陕郡,严密监视潼关的唐兵。潼关前线,形成对峙的局面。
骆奉仙将向封常清宣读诏书的过程写了一份奏折,上奏唐玄宗。着重述说了封常清的观点,让朝廷作出持久战的计划。
但唐玄宗对战争的看法完全不同,他对骆奉先说道:“那胡羯只是一个节度使,虽然会打仗,他的力量有限无法与强大的大唐相比。我大唐的战将众多,有名的战将就有数百名。逆贼能比吗?朝廷的兵源广阔,五千万子民是强大的后方。财力和物力更是不用说。国库充盈,百姓富有,物资丰富。就实力而言,朝廷占有绝对优势。封常清有意夸大叛军的实力,是为他的战败找客观原因。对朝廷撤销他的职务不满意,情有可原。你作为中使也跟着他一起附和,就不应该了。”
骆奉先说道:“启奏皇上,臣不懂打仗,皇上高瞻远瞩。听了皇上的一番话,茅塞顿开。就目前而言,朝廷不知要胜过安禄山多少倍,范阳、平卢和河东军加在一起也不到全国的二十分之一。这样大的差别,我们还怕什么呢?洛阳失利完全是封常清指挥不力造成。皇上及时撤销他的职务,重振军威,一定能很快消灭叛军。”“下去吧,以后遇事要多动脑筋。”唐玄宗发话骆奉先如遇大赦,总算将官位保住了,伏在地上,应了一声“是。”出了皇宫。
骆奉先走后,唐玄宗又拿着奏折看了两遍。杨贵妃来到他的身边,他还在沉思。杨贵妃说道:“皇上在思考何事?这样出神。”
唐玄宗说道:“前线战事不利,那胡羯猖獗得很。前线的主将胆怯,这样打下去,对朝廷不利。我对整个战事十分不满,不但没有达到速战速决要求,反而让那胡羯出尽了风头。如果不能在短期内平定叛乱,时间拖得过长。就显示不出我大唐的威风了。我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年龄也大了,如果不能在有生之年内平定叛乱,说不定在史书上,还会落下遗憾。”
杨贵妃走到他的身边说道:“前线不是有监军吗?何不让他来汇报实情。”唐玄宗说道:“贵妃提醒的是,应该从另一角度,了解情况。”
监军边令诚接到唐玄宗的诏书,火速赶回长安。他是权力**很高的人,高仙芝率军东征时,他曾向高仙芝建议过多次,有些建议现在看来有些道理。但高仙芝不但不从,而且不把他当回事,欺负他不懂军事,而且经常讥笑他。所以边令诚一直耿耿于怀,怀恨在心,总想找机会报复。
机会来了,现在高仙芝退守潼关后,唐玄宗诏边令诚入朝汇报前线的战事。他要在向唐玄宗反映了高仙芝、封常清败退之事时,告他们一状。边令诚急匆匆的进了皇宫,向唐玄宗跪拜:“臣边令诚磕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唐玄宗说道:“爱卿平身,赐座。”高力士端来椅子。边令诚爬起来坐在椅子上说道:“围剿叛军惨败,臣作为监军,督战不力,有负皇上重托,请求皇上降职。”唐玄宗说道:“洛阳战事一败涂地,你只是一个监军,不应该负主要责任。但前线的战事总知道一些吧。爱卿有何看法?”
边令诚说道:“启奏皇上,河南战事不利,二成是天意,八成是人为。”唐玄宗眼神放光,急不可待的说道:“噢,快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边令诚说道:“启奏皇上,叛军南下,在他们要过黄河的时候,黄河突然封冻,这是天意。但朝廷的兵力部署过于分散,才是导致失败的根本原因。所以八成是人为不力造成的。当时朝廷在河南投入的总兵力有十八万之众。如果集中到一起与叛军在黄河边决战,当有歼敌的机会。就算不能全歼叛军,依靠黄河天险,挡住胡逆南下是完全可行的。但高仙芝封常清分散兵力,从灵昌郡、陈留、虎牢关、荥阳郡、洛阳一路设防。而叛军则集中力量,一路猛攻。作战过程中,将领指挥不力,军官胆怯,畏葸不前。封常清在山谷之中设下埋伏,不但没有消灭敌人,反而被敌人打得丢盔卸甲。高仙芝惧怕安禄山,不敢到河南一钱阻击敌人,屯兵陕郡是一大失策。让安禄山各个击破,毫不费力,就占领了河南道。而且高仙芝独断专行,不听建议。叛军西进之时,不与叛军接触,就退守潼关,将陕郡和朝廷的军用仓库拱手送给了叛军。大长了敌人的威风,降低了朝廷军队的士气。”
听了边令诚的汇报,唐玄宗觉得问题严重,高仙芝和封常清都不配做前线的指挥官了。必须要处死两人,以振军威。
唐玄宗不语,边令诚继续说道:“启奏皇上,封常清兵败之后,退守陕郡。而朝廷的主力并没有动。我当时建议,封常清守陕郡,田良丘领一万人守潼关,王思礼为先锋,高仙芝率主力攻击洛阳。其时叛军已经连续攻击了十天,疲惫不堪。如果出击必然会收到奇效。但高仙芝胆小如鼠,将主力退守潼关,还讥笑臣不懂军事。”
唐玄宗说道:“高仙芝如此胆略,如何能胜任平叛的主将之职?但临阵杀大将,要有罪证,你说的这些事情不能算罪证。”一时之间犹豫不决。边令诚猜到唐玄宗的心意,是想整死高仙芝。想起了高仙芝曾经为了贪财灭了对大唐十分友好的石国的往事。狠狠心说道:“启奏皇上,常清以贼摇众,仙芝弃陕地数百里,又盗减军士粮赐。罪责难逃,应斩于军中,”
唐玄宗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精明皇帝之一,有胆略,有气魄。然而在平定安禄山叛乱的决策上,忽视了客观条件,低估了安禄山的实力,想尽快结束战争。听了边令诚的汇报之后,觉得事态严重。虽然对封常清以贼摇众,高仙芝盗减军粮等罪行不大相信,但是主帅惧怕叛军的行为,他不能容忍。内心里想:高仙芝和封常清已经不能胜任平叛的主将了,必须弃掉重整军威。
当即下令:“仙芝、常清畏敌胆怯,不战而退,有损军威。盗减军粮,军法不容,立斩于军中。翰林院立即拟旨,令诚前往潼关监斩。”
天宝十四年腊月十八日,即公元756年1月24日,唐玄宗派遣边令诚赴潼关军中斩高仙芝与封常清。人们都认为,唐玄宗处斩高仙芝和封常清,是听信了边令诚的一面之辞。其实不然,以唐玄宗的才智,哪能分辨不出边令诚奏折的真伪?他是要杀一儆百,提高唐军的士气。
边令诚到了潼关,先把封常清叫来,向他宣示了敕书。封常清没想到,皇上刚刚撤销他的职务,紧跟着又要处死他。虽然不能理解,却无法抗拒。只有认罪。他对边令诚说道:“常清所以不死者,不忍污国家旌麾,受戮贼手,讨逆无效,死乃甘心。”然后便把自己草写的遗表交给边令诚,对他说道:“请监军将我的遗表呈送皇上,请皇上正视安禄山,早日平定叛乱。”
边令诚说道:“你还不甘心啊,我且看看在这上奏的长表中,有多少为你自己辩解的言辞。”拿起上表读了起来。
“中使骆奉仙至,奉宣口敕,恕臣万死之罪,收臣一朝之效,令臣却赴陕州,随高仙芝行营,负斧缧囚,忽焉解缚,败军之将,更许增修。臣常清诚欢诚喜,顿首顿首。臣自城陷已来,前后三度遣使奉表,具述赤心,竟不蒙引对。臣之此来,非求苟活,实欲陈社稷之计,破虎狼之谋。冀拜首阙庭,吐心陛下,论逆胡之兵势,陈讨捍之别谋。酬万死之恩,以报一生之宠。岂料长安日远,谒见无由函谷关遥,陈情不暇!臣读春秋,见狼瞫称未获死所,臣今获矣。”
边令诚停顿一下,又继续念道:“昨者与羯胡接战,自今月七日交兵,至于十三日不已。臣所将之兵,皆是乌合之徒,素未训习。率周南市人之众,当渔阳突骑之师,尚犹杀敌塞路,血流满野。臣欲挺身刃下,死节军前,恐长逆胡之威,以挫王师之势。是以驰御就日,将命归天。一期陛下斩臣于都市之下,以诫诸将二期陛下问臣以逆贼之势,将诫诸军三期陛下知臣非惜死之徒,许臣竭露。臣今将死抗表,陛下或以臣失律之后,诳妄为辞陛下或以臣欲尽所忠,肝胆见察。臣死之后,望陛下不轻此贼,无忘臣言,则冀社稷复安,逆胡败覆,臣之所愿毕矣。仰天饮鸩,向日封章,即为尸谏之臣,死作圣朝之鬼。若使殁而有知,必结草军前。回风阵上,引王师之旗鼓,平寇贼之戈鋋。生死酬恩,不任感激,臣常清无任永辞圣代悲恋之至。”
边令诚看完后说道:“你这一篇长表,有三方面的作用。一是向皇上表忠心,表示你不是怕死之人,本想战死沙场,但为了朝庭的威严,带领残兵败将突围。败兵之将,请陛下正军法,以诫诸将。二是为自己辩护,你的失败是两军实力上的差距造成的,并非他封常清无能。三是对皇上提衷告,提出要重视安禄山,正视他的军事实力,死后能落得忠臣的美名。但是,你还是没有想明白失败的真正原因。安禄山起兵十五万,史思明带一部分守蓟城,蔡希德带一部分西攻云中,张献诚领一支军队守太原,他南下的军队不足十万。我们朝廷的军队,你封常清有六万新兵,张介然有两万军队,洛阳守军不会少于三万,荥阳城守军也有一万左右,如果再加上高仙芝的十万,应该有二十二万左右,数量上占绝对优势。朝廷军队之所以失败,一是劫战,前线将军胆气不足,官兵都惧怕安禄山的军队,虽然有一两个主将不怕死,但也只是匹夫之勇,而且士气低落。要知道士气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二是指挥不力,没有形成合力,让叛军各个击破。如果按照我的设想,与叛军在黄河边决战,说不定就能挡住叛军,即使败,也要好得多不至于如此之快。也许你不愿将责任推给你的老上级加恩师高仙芝,要独自承担责任。我答应你,亲手将这份奏折交给皇上。”
封常清说道:“谢谢,请监斩官行刑。”边令诚手一挥,两名刽子手上前,砍下了封常清的人头。封常清死后,尸体陈放在一张粗席子上面。他也算是唐玄宗时代的一员名将,死后竟然如此之惨。
高仙芝回到官署后,边令诚带着100名陌刀手,对高仙芝说:“大夫亦有恩命。高仙芝接旨。高仙芝听后立刻下厅,边令诚遂宣示敕书:“大唐皇帝诏曰,罪臣高仙芝,不战而退,弃地数百里,又盗减军粮赐,立斩于军中。”
高仙芝没有想到会被斩首,辩解道:“我退,罪也,死不辞然以我为减截兵粮及赐物等,则诬我也。”他对边令诚说:“上是天,下是地,兵士皆在,足下岂不知乎!”这时被招募的新兵皆排列在外,对高仙芝非常信认。
高仙芝还想重整旗鼓,与安禄山周旋,希望去掉减截兵粮的罪名,保住性命。走到围观的军士面前大声说道:“我于京中召儿郎辈,虽得少许物,装束亦未能足,方与君辈破贼,然后取高官重赏。不谓贼势凭陵,引军至此,亦欲固守潼关故也。我若实有此,君辈即言实我若实无之,君辈当言枉。”
士兵皆呼:“枉。”声音震天。高仙芝已经知道唐玄宗要杀他的原因,只是他没有与安禄山正面对阵,他的许多战法没有用上,心有不甘。作最后的努力,希望边令诚能奏明皇上,争取赦免。
然而,边令诚不会打自己的嘴巴,这是他向唐玄宗启奏的,怎么会又反过来说他冤枉呢?当然不会听他的。其实,即使边令诚能奏明皇上,唐玄宗也要杀他。按唐朝的司法程序,处死高仙芝这样的高官,要经过三司会审,明确罪行之后,奏报皇帝批准,方能行刑。
唐玄宗不经任何审理,直接下令到军中处斩高仙芝封常清二人,是有违规矩,罗列的罪名已经不重要了,没有了回旋余地。
边令诚说道:“高元帅,平叛的军队大败,这个责任应你来承担。我只是执行圣旨的监斩官,没有赦免的权利,请高元帅不要为难我。”高仙芝已经知道封常清被杀在先,叹息道:“封二封常清,子从微至著,我则引拔子为我判官,俄又代我为节度使,今日又与子同死于此,岂命也夫!”言毕被杀。
唐玄宗的这个处置的目的是要重振军威,虽然丧失了两员具有作战经验的大将,但对唐将起到了鞭策作用,一大批将领坚守城池,止住了唐军的溃败之势。
然而他对叛军战斗力估计过低,一味的强调速战速决,不重视一线指挥人员的建议,直接导致了平叛战争初期的失败。
旌旗飘扬出陕州,虎牢败北转山丘。
屡战该溃军心浮,推责杀将天子忧。
封常清惨败,唐玄宗不能接受。本想一举剿灭叛军,但是事与愿违,二十万大军出征,结果是惨败。十几天时间,朝廷的主力损失了一半。他十分的不满意,对身边的高力士说道:“朝廷的军队,轰轰烈烈的出京,朕亲自送出。一个战役下来,丢盔卸甲。不但损失了十万之众,还丢失了河南道。实在是有损国威,朕一气之下处死了两员主将,这样做能不能激励朝廷的军队奋勇杀敌呢?”
高力士对处死两员战将,本来就想不通。尤其是高仙芝,一仗未打就被处死,实在是冤枉。临阵杀大将,是在帮叛军的忙。但是当唐玄宗问他的时候,又不愿违拗他的心意。郑重的说道:“启奏皇上,朝廷出兵浩浩荡荡,两倍于敌的兵力,得到的是损失大半的惨败结果,主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皇上处死两人,能重振军威,使前线的将帅都负起责任。”
唐玄宗说道:“这是不得已的办法,朕本不愿。但是让谁来挂帅呢?”高力士说道:“太子是最好人选。”唐玄宗叹息一声没有回答。当晚他一夜不能安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杨贵妃说道:“三郎今天是怎么啦?快四更了,还在床上翻动。”“睡不着啊,胡羯猖獗,朝廷吃了大亏,前景不妙啊。”唐玄宗干脆坐了起来。杨贵妃跟着起来说道:“我来为你按摩一下,你不是说朝廷的力量是叛军的十倍吗,那有什么好担心的啊,十个打一个,捏都能捏死他。”唐玄宗说道:“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现在想找一个合适的领兵之人都很困难,朕不由得担忧起来了。我想让太子领兵出征,你认为如何?”
杨贵妃想起了杨国忠的交代,一边按摩唐玄宗的脖子一边说道:“玉环不干涉三郎的政事,不过选帅的事,还是要听听中书省的意见。”唐玄宗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叹息一声说道:“睡吧,都五更天了。”
折腾了一晚上,唐玄宗到天亮才入睡,因此没有上朝。在国家动荡面临颠覆之时,唐玄宗虽然已经注意到危机,但还沉浸在大唐盛世的美梦之中,仍然是不按时上朝。然而大臣们不知什么时候上朝,都早早的到了宣政殿。
当高力士宣布今天不上朝之后,大臣们都各自回到自己的衙门。张渐昨天起草了处死高仙芝和封常清之的诏书,现在想来觉得事态严重,便急匆匆来到中书省,见到杨国忠,便对他说道:“高仙芝和封常清被处死,我昨天草拟的圣旨,高力士急匆匆的拿走了。边令诚监斩,丞相知道吗?”
杨国忠不知道这件事,但圣旨已经下了。觉得事态严重,不解的说道:“封常清有罪,已经撤职了,高仙芝并没有大罪,怎么也杀了。边令诚与高仙芝是老搭档,进攻小勃律时就是高仙芝的监军,他难道告了高仙芝一状。这事太大,朝廷中很多人都不知道,得和韦见素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办?”
韦见素接到杨国忠的传信,匆忙来到中书省。杨国忠问道:“处死高仙芝和封常清你知道吗?”韦见素一脸的惊愕:“为什么要处死他们?”“你是兵部尚书,副元帅和节度使被处斩,都不知情,如何说得过去?”杨国忠挑衅的说道。
“有你首席宰相就行了,一切包办,其他人都是多余的。杀两个一品官,也不打紧,但谁来领兵打仗,可就为难了。”韦见素立即进行反击。
杨国忠轻笑一声说道:“见素误会了,这事是张渐刚才来告诉我的,昨天高力士和边令诚传达皇上口谕,要他起草处斩高、封两人的圣旨,他刚才来告诉我的。这事太大,所以请你来,不想你也不知道。”
“临阵杀大将,兵家之大忌,赶快去阻止啊。”韦见素起身就要走。张渐说道:“来不及了,边令诚昨天就拿着圣旨去了潼关。”韦见素一下子摊坐在椅子上,嘴巴上念叨着:“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中使薛道来了,看到三人,已经明白了他们为了何事。对杨国忠说道:“皇上传两位宰相进宫,有要事相商。”
杨国忠、韦见素跟着薛道一起到了紫宸殿,唐玄宗已经坐在那里,对他们说道:“两位爱卿,朕已经下旨,处置了高仙芝和封常清,现在要物色一名军队的主官,来指挥平叛,你们推举人选。”
韦见素说道:“启奏皇上,高仙芝出京城只有十几天,与叛军没有正面交锋,一仗没打就把他杀了,皇上三思啊。”
唐玄宗说道:“他畏敌如鼠克扣军粮,已经不能胜任主帅之职,处死他是为了整顿军威。他虽罪不至死,但为了鼓舞士气,警告那些不负责任的将领,只好委曲他了,他们的家人,朝廷要抚慰好。现在圣旨已下,不可更改,此后休提。”
杨国忠说道:“哥舒翰是最好人选,但他有病在家休养,平时都不上朝。其他人的声望和能力都有欠缺。现在潼关的防守十分重要,臣奏请调太原尹王承业来守潼关。”
唐玄宗说道:“推荐新的领军人选要紧。边令诚虽然只是一个监军,但他长年在军队里奔走监督,又有田良丘、王思礼和李承光辅助,十万大军守潼关是保险的。王承业要看住太原的叛军,位置十分重要,不宜调动。”
韦见素说道:“启奏皇上,臣推荐陇佑节度使李嗣业,此人勇猛异常,两军阵前,骁勇无比,是一员虎将。让他来主管平叛,是否合适?”
唐玄宗说道:“嗣业是仙芝的部将,惯打先锋。打仗的时候,勇猛有余,但计谋不足,做先锋可以,作主帅欠缺运筹帷幄的能力。”
韦见素说道:“新任朔方节度使郭子仪行不行,安思顺对他非常推崇,此人武状元出身,有勇有谋,曾是王忠嗣将军的得力助手。立过战功,让他来主持平叛,应该可以。”
唐玄宗说道:“郭子仪年过六旬,做节度使之后,没有打过一仗,能力究竟如何,不得而知。这样的关键位置不能轻易使用没有实战的人,还是找一个有经验之人。再说他刚刚升任节度使,又要提拔为帅,时间太短。”
杨国忠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唐玄宗说道:“我堂堂大唐,难道就找不出一个能对抗胡羯的人来。”
韦见素说道:“臣奏请太子殿下担任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平叛之事。李嗣业为先锋剿灭叛军。”杨国忠当即反对,上前说道:“启奏皇上,荣王的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职务没有撤消,大元帅一职不好换人。太子也没有打过仗,他当元帅也只能挂名。初战不利,主帅更显重要,要有实战经验的人担任。这事太过重大,应该挑选出既有威信又能打仗的人来指挥前线的战事。”
唐玄宗没有马上回答,他是想让太子统管平叛之事,但杨贵妃要他征求杨国忠的意见。现在杨国忠坚决反对,他顾虑到杨贵妃,也就没有支持韦见素。三人将朝廷中的节度使排了一遍,也没有找出合适的人选。唐玄宗闷闷不乐,挥了一下手,示意两人退下,便起身去了后堂。
再说张尚等人听到店主人说朔方镇设擂,几人都有些动心。肖让对张尚说道:“师父,打擂台选人,凭的是本事,师父的武艺一定能拿到头名。”
店主说道:“前几天来的人都这样说,都说自己的师父武功盖世,能拿到头名。能不能出类拔萃,还是要上擂台试试,靠嘴上说的不顶用。”
张尚说道:“店家所言不差,这世上人上有人,哪来的第一。不过既然是选拔勇士上前线抗击叛军,我们都得去试一试,能争得名分也是一件好事。”
几人吃过面条之后,就向灵武镇急奔而去。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到了灵武镇,只见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告示。
上面写着,新任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奉皇上圣旨,招募军士,并于腊月十六至二十二日,在灵武演练场,设置擂台,选拔武艺高强之人,在军中担任镇将、戍主,到太原前线,抗击叛军,直捣安禄山的老巢蓟城,有志之人切莫错过机会。告示上面还画有去朔方元帅府演练场的行走示意图,正下方朔方节度使的帅印,十分显目。
项勇站在告示前,对张尚说道:“大师兄,我们已经到灵武镇了。今天正好是腊月二十二,是擂台赛的最后一天,还来得及。”张尚说道:“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到了军中,我们要抱成一团,不要分离。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捆在一起就有了照应。”
王伦从怀中掏出一张告示,对照了一下,竟然一模一样,这是他在出山的村子里揭下的。他对张尚说道:“师父,师叔说的不错,这里就是灵武镇,擂台就设在朔方军队的演练场上。”
肖让也走过去仔细观看了布告上的路线图,用手指了一下方向说道:“我已经知道方向了,就在前面带路,沿着告示上的路线,很好找的。”他们师徒五人很快到了演练场。
在进入演练场的路口,站着几名军士,将手上的陌刀举起,交叉在一起,拦住了张尚师徒的去路。一个身穿浅青色军服的九品军官对他们说道:“来从军的吗?”张尚点点头。“这边来,”九品军官带领他们到演练场的东边。
军官说道:“请你们在簿册上登记,这是军士招募的程序,来人都得遵守。”张尚说道:“有什么说法没有?”军官说道:“登记过后就是军士了,已经正式当兵了。参军之后就有资格登擂台比武,如果有本事,到靶场和擂台上比试一下,优胜者能直接做军官。郭元帅在那里亲自考核,如果被元帅看中,就能当上镇将或者戍主。”
王伦说道:“不登记就不能比武吗?如果只是当个普通的士兵,我师父的一身本领怎能发挥。”军官说道:“这擂台是军营中设的,不参军就没有资格上擂台。所以不登记就不能打擂,但是登记是自愿的,并不强迫。你认为自己有本事的话,就过来登记,过了今天,就要收摊了,想登记也没有地方了。”
师徒五人进行了登记,写上了各人的名字。项勇说道:“镇将、戍主是多大的军官啊?”那名军官说道:“镇将六品,戍主七品,”项猛插嘴道:“与你比,那个大呀?”
旁边一人说道:“他只有九品,大他几个档次,但那官衔也是不好得的,没有过人的本领,是得不到的。没有本领只能当兵,有的人在军中拼搏几十年,也升不到镇将。”
主管登记的军官说道:“看样子,你们是会武艺的了?”“会”张尚回答很干脆。军官用手指向右边说道:“你们先到靶场去,表演一番箭法。”
五人到了靶场,一名军官问张尚:“叫什么名字?”“张尚,”“能开几石弓?”“十石”张尚的回答十分的干净利落。
那名军官看了看张尚,见他身材高大,比常人高了一个头,但还是不相信,调笑着说道:“你是神人啊,别看你块头大,开弓要讲诀窍的。郭元帅也只使用八石弓,信口开河。也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他右手指向放着很多弓箭的靶场说道:“那边有弓箭,你去试试,也不怕闪了牙齿,十石,十石是多少?你知道吗?吹牛皮也不看看场合,这里是军营。”
肖让不服气,抢到军官的面前说道:“谁吹牛啦,我师父说的是保守数字,就是十二石的超强硬弓他能开。没有见过世面之人,也能做军官,井底之蛙。”
军官瞪眼说道:“哟喝,你是那里冒出来的,是不是想跟我过过招啊,老子打倒你这说大话不要钱的人。”挥起拳头,对着肖让当胸就是一拳。
肖让的身子一撤,左手抓住军官的手腕,一招顺手牵羊。军官一拳打空,知道不好,急忙稳住身型。他虽然懂些武艺,但与下过苦功的肖让比就差远了。没能稳住身子,向前直冲出去,眼看就要摔个大跟头。
张尚看到情形不好,他不愿得罪军官,闪身过去,随手轻轻一带,稳住了军官的身体。拍了后军官的左肩,微笑着说道:“有话好说,不要动怒。”
那军官知道遇上高人了,他仗着军官的身份,不但不收敛,反而对张尚吼叫:“呈什么能啊?有本事到战场上使去。”
项猛见军官蛮横无理,瞪着眼睛对他吼叫:“怎样说话呢?人家保全你的面子,你反过来咬他一口,是人吗?”
军官一看对方人多,而且武艺都比他强,只有认输,降低声调对项勇说道:“好,好,你们有本事,那里有八担弓,去开吧。”
项猛大声说道:“八担弓还能用得着我师兄吗?我都能开,你真没见识,不配做军官。”项猛没说假话,在仁义山庄,他追求欧阳惠莲,对自己要求很高,练功刻苦,回到昆仑山,经过崆峒风波之后,张尚指导帮助他突破了纯阳罡气的第八层,称得上武林高手,开八担弓不成问题。
他们的叫喊声惊动了正在这里视察的郭晞,他走了过来,对那名军官说道:“闹什么啊?”
军官认得他,上前说道:“启禀少帅,这人说他能开十二担弓。军营里没有十二担弓,他们的就闹上了。”郭晞扫了众人一眼说道:“谁有、有这样的本事?”军官指着张尚等人说道:“他说他能。”
郭晞身高八尺以上,按现在的标准是一米八多的大个子,但与张尚相比,还是要矮一些。但是他长得虎背熊腰,甚是彪悍。双膀有千斤之力,能开八担强弓,而且身手敏捷,武艺高强,两军阵前立过大功,是朝庭任命的折冲都尉。
他绕着张尚的站立的地方转了一圈,不相信的说道:“你能开十石弓?”“能”张尚的回答十分干脆。郭晞点点头说道:“个头不小,有点武艺也用不着喧闹,要知道真人不露相,喧嚣的人不一定高明。”
项猛说道:“不是我们吵闹,是他看不起我们,我师兄一直让着他,我看不过去了,才与他论理。”军官说道:“你那是论理吗,是在胡闹,吼叫声将少帅都引来了。满**不荡,半**晃荡。”他看张尚个子虽然很高,但外貌并无特别之处,到现在也不相信张尚能开十石弓。
郭晞说道:“能不能开十石弓,光说不行,还是要见识一下。到那边去吧,我今天也开开眼界。”他也不大相信。军官对张尚说道:“过来登记了再去。”
郭晞说道:“还没登记吗?”军官说道:“他们只顾吵闹,还有两人没登记。”郭晞说道:“快登记上,完了后射几支箭看看。”转身向靶场走去
靶场中,先来的人正在表演。水平不是很高,能开两担弓的人倒是不少,开三担弓的有几个,四担弓的已很少见。
负责射箭演试的军官,见到郭晞亲自来靶场,都站了起来,上前行礼后。对他说道:“欢迎少帅指导,几天来,只有两人开过八石弓,开七石弓的有七八人,开六石弓的有三十多人。这草莽之中,的确隐藏着一批高人。”
郭晞说道:“收获不少啊,这些人都是未来的将军,到前线杀敌,将会以一当百。这几个人会武艺,让他们试试。”那名军官也跟过来了,对检验官说道:“这人说能开十石以上的超强硬弓,真有些匪夷所思。”
郭晞瞪了军官一眼说道:“少废话,让他们试试,表演过后再下结论。你又没见过,怎知道不行呢?”
旁边的一名军官说道:“这里没有十石弓,最硬的弓只有八石,五石以上的强弓都只有一张。这些弓箭的效能都很好,非常标准。”
项猛走过去,拿起八石弓,拉了个满月。旁边观看的人,一阵喝彩。郭晞说道:“给他箭。”
项猛搭上箭,对着一百五十步远的箭靶射了一箭,偏了,而且偏得很远。他又射一支,还是偏了,第三支上了靶。又连射三支,箭都射中了靶子,但离红心还是比较远。
他没有专门练习过射箭,这已经很不错了。项勇上去开八石弓,费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拉不满。他只好拉七石弓,弓拉开了,箭也射出去了。和项勇一样,准头太差。
王伦和肖让拿起六石弓,对着一百二十步外的箭靶,分别射了三箭,箭箭命中靶心。军官睁大眼睛,傻呆呆的看着王肖二人,对眼前的实事似乎不大相信。但这是实事,由不得他不相信。他们师徒是有备而来,离开昆仑山前,练习了一些时日的射箭。
郭晞点点头,对张尚说道:“你呢?怎么不射?噢,你要用十二石弓,这里没有,你就用两张弓吧。”
检验官说道:“没有弓有驽,单弓驽能射两百步,一般用撬杠开驽,何不去掉撬杠,让他试试。”“你是检验官,这事就该由你处理,去准备吧。”郭晞看了看箭靶,对旁边的军士说道:“将箭靶移到两百步之外。”
检验官拿着一张没有撬杠装置的单弓驽过来,递给张尚。张尚握在手中,仔细观看,只见这驽比弓要长得多,幸好他身高臂长,要不然就是有开驽的力气,因为胳膊不够长,也不能完全张开。
张尚走过去,拿起单弓驽,站在射击的位置上,将一口气运至胸腹之间,搭上一支羽箭,两膀用力,运用内功将单弓驽拉成满月,对准两百步外的靶子射出,羽箭插在靶心之上,整个箭头都射进了靶子。
“好”观看的人群齐声大叫,靶场一下子沸腾起来了。郭晞严肃的面孔终于露出了笑容,自从张尚等五人进入校场以来,他的脸一直显得很严肃,展现他这位四品将军的与众不同。
现在他笑了,而且很开心,他拍了拍项勇的肩膀说道:“你力量不错,准头太差,射不中敌人,再大的力量也是白费,以前练习的方法不对,从军之后,要加强练习,准了,对敌人才有威胁。”
项勇说道:“我从来就没有练习过射箭,但我的镖打得很准,五十步之内,从无虚发。”项猛叽笑着说道:“对木头人还差不多,懂武艺的活人你是打不到的,有点小本事,就喜欢吹牛。大师兄多有函养,深藏不露,这才叫稳重。”
项勇急了,大声说道:“你怎么总跟我过不去?自己不行,还不让别人行,小肚鸡肠。”项猛就要反驳,张尚说道:“你们俩不要到一起就扯皮,师娘的话你们听进去了吗?”
场上的叫好声惊动了正在观看擂台比武的郭子仪,他对身边的公孙琼岩说道:“靶场上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呼叫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过去看看。是不是有奇人出现?”
公孙琼岩站起来,远远看到一群人围绕着郭晞,以为是郭晞在表演,对郭子仪说道:“是三公子在表演射箭,受到全场的赞扬,发出的叫好声。”
注:唐朝军官职位,正四品上,带兵二千人。
听公孙琼岩说郭晞在表演,郭子仪不以为然的说道:“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就武功而言,他比不上这台上的擂主。这浮躁的毛病,总改不掉。”公孙琼岩说道:“三公子年轻,不但武艺高强,而且精通阵法和战法,有大帅的风格,将来一定能接您的班,成为威镇边关的主帅。”
“世事难料啊,有本事的不一定能受到重用,没本事的也不一定不能当官,但有本事还是比没本事好。尤其是在两军阵前,有本事和没本事就有不同的结局。有本事的人杀死敌人,没本事的人,被敌人杀死。”
“那是,那是,大帅说得太精辟了,真正的高论。”公孙琼岩不住的点头哈腰。郭子仪说道:“朝廷的诏书来了,要我们过年之后出兵。现在兵员是够了,但他们现在没有训练,只能算是一群乌合之众。如何能到两军阵前杀敌?那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因此我们要抓紧时间训练。”
公孙琼岩说道:“这事交给三公子最好,他有能力将这些新兵带出来。”“三万新兵,要在短期内训练成边防军,难度很大。你有经验,做他的副手,协助他训练,练好了一起上前线。”郭子仪用信任的目光瞧着公孙琼岩。
公孙琼岩说道:“感谢元帅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郭子仪点点头,表示赞许。回过头眼睛又盯住了靶场。
靶场上负责检验的军官从箭靶上拔下箭矢,赶紧过来向郭晞汇报:“张尚的两支箭,正中箭靶红心的中央,深入两寸。”
郭晞斜眼看着张尚,很长时间才嘣出一句话:“你的弓箭很好,无人可比,但是军营中单弓驽是最低级的驽箭,比起伏远驽和车驽来,那是小巫见大巫了。伏远驽能射三百步之外,车驽不但射得远,而且可以七箭同射。所以箭射得好,只能作一名弓驽手。做军官是要冲锋陷阵的,你的武艺如何?上得了台面吗?”
张尚见校场里的所有军官对这位身穿菲袍的将军十分尊敬,还听人叫他少帅,知道此人身份不低。在这样的人面前,不能太过示弱,有意显示一下说道:“能在万军之中,取敌方上将首级。”
“口气不小,那边有擂台,你上去试试,有没有真功夫,将所有的武士打下台来。”郭晞右手指向擂台,转身向帅台走去。
演练场很大,靶场只占东边一小块地方,这里有一些服务的军士,还有一些正在登记和准备考察射箭技术的人士,人数不少。
但帅台前的擂台才是中心,多数人都集中在那里。张尚五人到了擂台周围,擂台高约两丈,三丈见方,巨大的圆木建成。
擂台上有两人正在上面比拼,张尚站在人群的后面认真观看。一会功夫,那名铁塔一样的汉子被打下擂台。他已经认出了站在台上的人是崆峒派的宇文惠。
台下一阵欢呼,有一人说道:“这斯好生厉害,三天来连败了各地好手,没有一人超过十个回合,几个照面就下来了,今天是最后一天,看样子没有人能够胜他。有这样的本事,郭元帅定当重用。”
另一人说道:“看台上那穿紫袍的军官,就是郭元帅,他一直在那里。看样子他很欣赏这人,如果不出意外,这人一定能担任镇将。”
又一人说道:“镇将可不小了,正六品,比县令还要大。进入军营就能当这样大的军官,将来的前途无量啊。”
说话的人站在人群的中央,而且声音很轻。张尚的纯阳罡气已经过了十层,听得十分清楚。他从人群中挤进场内,单手一拨,人们纷纷靠边,让出一条通道,项勇等人跟在他身后走向擂台。
离擂台还有五丈,张尚轻轻一纵,便上了台面。宇文惠一楞,认出了张尚,笑着说道:“你们昆仑派,年轻一辈中,除了田乾真之外,还有谁能够上台面啊?你虽然大我几岁,在江湖上,从不见你的名字。”言外之意是说他崆峒三英,早在武林流传。皇甫惟雄已经将张尚列入当今武林中的前十大高手之一,他自己也信心百倍,就是诸葛霸亲来,他也要一争高下,何况是他的徒弟。
张尚嘴角上露出一丝笑意,不屑的说道:“昆仑派高手如云,只要上台,就能站稳脚跟。你在一般人的眼里算得上高手,但在昆仑派人的面前,只不过是一个堑脚石。”
宇文惠说道:“昆仑派有高手吗?上次与仁义山庄斗,差点全军覆没了。要不是我们崆峒派出来救援,只怕已经没有昆仑派了。可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站在那里不帮我们,眼巴巴的看着仁义山庄的人逃走。”
张尚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的昆仑派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昆仑派了,实力超过了任何门派。”宇文惠冷笑一声说道:“真是孤陋寡闻了,两年不见,昆仑派还真的抖起来了。我们不用打嘴巴官司,还是手底下见真彰。”摆开了架势。
这时帅台上有人发话:“那位壮士,请过来登记,留下姓名之后,再行比武。”张尚向帅台望了一眼,那人又补充一句:“这是规矩,请你遵守。”
登记之后,张尚将长剑包袱放在台边,脱去长衫,走到宇文惠的对面。虽然自信,他也不敢太过托大,临阵时谨慎小心,这也是他的一大优点。
宇文惠一招猛虎掏心,右手五指弯曲,直插张尚的前胸,速度奇快。这是崆峒派伏虎拳的起手式,也是厉害杀着之一。如果是对敌,能将对手的心脏挖出来。
张尚识得利害,以昆仑拳的绝招,白鹤亮翅化解。向后疾退的同时右手将对方攻击的右手拨向右上方,然后向左撤步,左手猛然弹击,攻向宇文惠的面门,速度更快。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宇文惠没有料到,危急之中,身体匆忙向左后躲避,也是他功力不弱,虽然手忙脚乱,还是避开了张尚的反击,只是有些狼狈。
张尚得寸进尺,不等对手喘息,使出绝招飞鹰搏兔。身体腾空而起,双手微曲作攻击姿态,罩向宇文惠。
宇文惠并非等闲之辈,这些年武艺进步很快,尤其是在中原武林十大门派围攻崆峒派以后,他关闭了两年,屏弃一切杂念,潜心钻研龙象神功、回风剑法和伏虎拳法。武功突飞猛进,龙象神功已经过了十层,回风剑法和伏虎拳法更是出神入化。在目前的崆峒派中,已经超过了他的师叔关应飞和师兄张啸天,成了第二高手。
经过第一招的较量,宇文惠已经知道张尚的内功在他之上,要想战胜对手,已经不大可能,但也不愿束手就擒。
见到张尚凶猛的绝招,他全力向左侧躲闪。刚刚避开飞鹰搏兔,二郎担山张尚的右手拳就砸到了宇文惠的头顶。
宇文惠再要躲避已不可能,匆忙之下双手交叉,抵挡砸来的拳势。张尚猛然加力,宇文惠只能用全力支撑,这是力量的较量,不可能有其他的办法化解。
擂台开始摇晃,立柱吱吱作响,宇文惠的两只脚,已经陷入台面的木质里了。这台面如果不是用粗大的整根圆木捕成,早就蹋陷了。
台下观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帅台上的考官门,都站了起来,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力大之人。
宇文惠脸上见汗,他的内功稍逊一筹,这样下去,不但会落败,还要身负重伤。他集中全身的力量,猛然上举,托开张尚的右臂,突然收缩身体,向左侧滑出。张尚不依不挠,紧追过去,两人再次打在了一起。双方斗智斗力,使出全身力量,转眼之间比拼了六十多个回合。
宇文惠始终处于下风,他有自知之明,借故跳下擂台,主动认输。张尚站在擂台之上,向宇文惠行抱拳礼:“承让”宇文惠头也不回,分开众人向出口走去。一名身着绿色军服的校尉走到他的对面,对他说道:“我叫郭俊,郭元帅手下翊麾校尉,很想与你交朋友。你已经登记从军,为何要走?”
宇文惠摇头说道:“技不如人,回家再下苦功,练好了本事,再来报效国家。”郭俊说道:“此话差矣,现在国难当头,正是我辈练武之人报效国家的时候,你的身手不弱,受了一点小小挫折,就要放弃,不是英雄行径。我这深绿色军服已经穿了七八年了,可我从不气馁,现在国家遭受兵灾大难,正是武艺高强之士的好时机。郭帅就要带领将士们出征,到抗击叛军的前线,他求才若渴。以壮士的身手,在两军阵前建功立业,前途无量。郭元帅要我告诉壮士,他已经看中你了,要你到军中效力。”
宇文惠心想:这次下山,是师父亲自点他的将,要我到前线杀敌。如果半途回去,有违师命。点点头说道:“好吧,我且留下,我名叫宇文惠,崆峒派掌门人诸葛霸的第七个弟子,愿意跟着郭将军上前线杀敌。”
张尚在擂台上连败了六名登台比试之人,这些上擂之人,武功平平,一两个回合就下来了,有的被打下擂台,还没有看清张尚的招势。
他们不是一个等级的选手,好在张尚心地仁慈,没下狠手,他们虽然败了,但都没有受伤。然而上擂台的人,则是一个接着一个,络绎不绝。
郭晞走到正在集中会神观看比武的郭子仪的身边,拿了一张写着人名的纸给他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是能开六石弓以上的人员名单,擂台上的人,名叫张尚,自称能开十二担弓。拉开了一张去了撬杠的角弓驽,发两支箭,同时命两百步外箭靶红心的中央。他在我面前夸耀,能在百万军之中,取敌军上将首级。他在擂台上连败众位高手,没有吹牛。”
郭子仪看后转头笑着对公孙琼岩说道:“想不到民间还有这样多的武艺高强之人,真是藏龙卧虎啊。你到台上去,改变一下比试的方法。让这些开了六石弓的人,到台上捉对较量,败者淘汰,最后一名优胜者,再来与张尚比试。第一名需要,其他的武艺高强之人也需要,要打大仗了,人才越多越好。”
由于张尚的武功高出对手太多,擂台比武成了他的个人表演,对手没有表现本领的机会。改变比武方法,是为了选拔次等武艺的人才,使这些人能够充分表现,这样可以量才录用。
正好,张尚将一名登台的武士打下擂台,公孙琼岩跳上台面,对着台下说道:“经过几天来的擂台比试和靶场测验,涌现出了许多武艺高强之人。郭元帅有令,这次选拔人才,不居一格。为了让大家得到充分体现,我现在将这几天选拔出来的前六十四名公布出来。这些人都是在弓箭上和武艺比试中的优胜者,你们上台选择对手比试,胜存败下,最后的胜者再与这位张尚争夺第一。郭元帅说了,第一名需要,武艺高强的人都需要。上前线消灭叛军,人才越多越好。希望你们拿出真功夫,充分展示力量,元帅好量才录用。”
这六十四人中,很大部分来自西北地区各武林门派的年轻一辈,这些门派都很关心国家的安危,掌门人不愿出头露面,就派年轻人来军营。比较有声誉的是曾智虎的大弟子吕昆,叶子波的弟子乔亚飞,与宇文惠一同来的张忠兴和庞通。还有青城派的祥泰和祥坤,他们是奉掌门之命,到京城打探安禄山造反的消息,在路上看到告示来的。加上项猛、项勇、王伦和肖让,基本上西北武林道上各大门派都有人在内。
比武正式开始,四轮过后,只剩下宇文惠、祥泰、祥坤和项勇了,接着宇文惠比较轻松的胜了祥泰,而项勇与祥坤打得难分难解,直到三百多招后,项勇使用昆仑拳绝招苍鹰搏兔,才将祥坤打下擂台。
宇文惠和项勇的打斗,一边倒,项勇全力施为,却始终处于下风,两人激战五百回合,项勇自知不敌,退出争斗承认落败。
宇文惠做了三天的擂主,是张尚把他赶下台的,最后一场比试他要求比试剑术。宇文惠反应快,思维敏捷,回风剑法练得出神入化,大有青出于蓝的态势。
张尚为人沉稳,流云剑法练得扎实规矩,加上深厚的内力,剑法上的造诣更深一层。两人各展所长,绝招频出,擂台上剑光缭绕,只见剑气不见人。
这是一场超一流高手之间的对决,奇妙的招势层出不穷。就是屡战沙场,经验丰富的郭子仪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比武,他生怕这两人中有一人受伤,几次想喊停止,但又怕打乱双方的思想,引发对手错觉,造成不好的后果,而没有喊出来。
缭绕的剑光突然停止,两人分开,持剑站立。“停”郭子仪趁机叫停,两人还剑入鞘。宇文惠上衣的右胸位置,被剑气划开了一道口子,非常显眼。他也十分君子,向张尚行江湖礼节,承认落败。最后结果,张尚第一,宇文惠第二,项勇第三。
注:唐朝军官职位,正七品上,武散官。
愁云惨淡寒风啸,烽火连天将军眺。
募得天下真勇士,意欲东征剑出鞘。
郭子仪志得意满,满面春风,向公孙琼岩打了一个手势,一起走上擂台。经过十天的擂台比武,朔方镇不但招满了三万新兵,而且还得到了一批会武艺的勇士。此时的他心满意足,显得特别兴奋,对身边的人说道:“张尚的武艺已经进入化境,无人能及,得到第一理所当然。希望上了战场,所向披靡,成为勇往直前的将军。宇文惠虽屈居第二,武艺也十分高强,两军阵前,发挥优势,奋勇当先,前途不可限量。十天来,本帅摈弃所有事务,认真观看了你们的比武,对你们的武艺只能是赞不绝口。草莽之中藏龙卧虎,民间隐藏碧玉。将你们挖掘出来,就是为朝廷服务。”
他转身走上擂台中央,转身面对台下的众豪杰说道:“你们都是我们朔方军招募的勇士,是我军的精髓。你们的到来,我热烈欢迎。有了你们,我们的军队将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将成为朝廷的主力,直捣叛军的老巢蓟城。本帅决定这次新招勇士,按各人展现的本事量才录用,能力强的直接担任军官,名次列前的担任镇将、校尉。两军阵前立功之后,还要上报朝廷,即行晋升。”
他回过头来对公孙琼岩说道:“今晚帅府举行宴会,为这些勇士接风,新招军士,也要加餐,涨涨士气。”公孙琼岩领命之后,回过头来对台下的人群大声说道:“今晚帅府举行宴会,大家都有份。榜上有名的勇士,到帅府赴宴,招募的新兵在各自的军营里加餐。”
台下一片欢呼。郭俊走到郭子仪的身边,“报告元帅,朔方县令报告,江湖上最能铸剑的名师,傅煜垣就在灵武,他们来此地已经六七年了。听县尉说,江湖上人都称他为第一铸剑大师,铸出的剑能削铁如泥。县尉去了他们的作坊五次,想征他们到军营,但是他们宁可出十倍的人头税,也不肯当兵。眼看这招募新兵就要结束了,需要大量兵器,军营中正缺打造兵器的人。县令想用强制和方法,将他们征入军营。但没有你的命令,他们不敢乱来,让我来请示。”
郭子仪说道:“草莽之中,有这样的人?比军营中的兵器师父还利害吗?打造兵器的人手不够,可以挑选军士到兵器作坊去帮工就行了,用得着强征吗?”
他们的说话,被宇文惠听到,他立即走到郭子仪的身边说道:“启禀元帅,确有其事。傅老前辈打造兵器,是武林一绝,当今世上无人能比。江湖中的人将得到傅煜垣老前辈铸的兵器,当作一种愿望。但此老喜欢隐居,一搬很难找到。如果有他制作的兵器,我们这些人的武艺要增长三成。”
郭子仪看了宇文惠一眼,收回目光说道:“你说的不会有假,这样的人一般都很怪异,用强更请不动他们。既然是这样,本帅只有亲自去一趟。”郭俊前面带路,一群人急匆匆向铸剑作坊走去。
灵武镇祥瑞兵器店,这几天来买兵器的人特别多,所有存放的兵器都卖光了。店伙计,急忙到店铺门面后面的作坊里拿兵器。刚进门,老师父说道:“傅衡,货物又卖完了。”“是的,老爷。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在灵武镇设擂台,挑选有本事的人当军官,到前线去抗击安禄山。”这位被称老爷的老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铸剑名师傅煜垣。他对傅衡说道:“安禄山不是节度使吗,为什么还要抗击他?”
傅衡说道:“听来买兵器的人说,安禄山大逆不道,已经反叛朝廷,占领了河北二十多个郡。集中在黄河边上,马上就要打过黄河,进攻洛阳。”站在旁边的县尉说道:“已经打过黄河,占领洛阳了。叛军嚣张得很,朝廷十分危急,县令真心请老前辈出山。”
傅煜垣说道:“洛阳是个好地方啊,我们在那里住了十年。繁华得很,已经被叛军占去了,实在可惜。”傅衡说道:“幸亏老爷英明,我们提前搬迁到这里来了,免受战争之苦。”傅衡去拿兵器,傅煜垣说道:“傅晟,县尉呆在这里已经几天了,好话说了不少,你有什么说法?”
一个正和青年人一起打铁的中年汉子说道:“我现在只想将这支宝剑打造成功,没有功夫想其他事,老爷子作主吧。”他左手拿着铁钳夹着剑身,右手举着小铁锤,不停的击打还只是铁片的剑身。那年轻人抡着大铁锤,跟着小锤的指点,用力击打在铁坯上。一阵激烈的击打之后,停下来将铁坏送入炉子里锻烧。年青人放下大铁锤,去扯风箱。
傅煜垣说道:“我们是手艺人,做事不能坏了朝廷的规矩。我已经老了,要卸担子了,你是长子,该你作主了。”傅晟一边用铁钳夹着铁坏在炉子里翻转,一边看炉内的火势说道:“县尉说,朔方节度使有令,按照皇帝的旨意,朔方镇招收新兵三万,一家有两丁的,抽一丁,有五丁的抽三丁。不愿当兵的,一丁交双倍人头税,二丁交四倍人头税,三丁交八倍人头税。”
傅煜垣说道:“你是怎么回应的呢?”傅晟回答说:“我说我们不当兵,愿交十倍的人头税。那县尉无计可施,也没有说话,就是懒在这里不走,我也不愿赶他。”傅煜垣说道:“县尉不走,是没有完成任务,县令的要求,他不能马虎。朔方军镇一下子增加三万新兵,要兵器使啊。他们正需要我们这样的人,说不定还要来更大的官,压制我们。”
傅晟说道:“再大的官,又能怎样?我们不违反他们的规定,交税不当兵。他们能奈我何?”他从炉子里夹出铁坯,笑着说道:“只顾跟老头子说话,忘记了看火,烧过了。这块铁坏了,已经不能用了。”将铁坯丢到一边冷却。
傅煜垣说道:“你这习惯不好,说话就忘记了做事。做事的时候,注意力一定要集中,这样才会不出次品。”另一炉子前面的汉子说道:“大哥是在想对付那县尉的办法,所以才忘记了看火的。我们这次是躲不过征兵的,官府做事从来就是不讲规矩的。到时候他们强行摊派,规定几个人必须抽一个,我们就没撤了。”
傅晟说道:“傅旭你说的,官府已经做过了,起先就是这样的,那县尉就是要强征我们。我软磨硬泡,一直拖着,突然郭子仪改变了主意,禁止强行摊派。所以说,不会再改了。”
呆在旁边的县尉说道:“你们哪,都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平常时这样做,只要不违反规矩,并无不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国难当头了。就不能只盯在自家的那一点利益上了,要从国家的利益出发。安禄山已经控制了河北二十多个州郡,而且过了黄河,占领了洛阳,不把他消灭掉,国家就要分裂了,老百姓遭殃啊,这仗如果打得长了,那还不要尸横遍野,生灵涂炭。所以啊,要尽快结束战争,消灭安禄山的叛军,而且越快越好。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平时不问国事,这次请你们破一破先例,大家一起从军,将你们的作坊,搬到军营去,早日剿灭叛匪。我是朝廷的命官,为朝廷做事是我的职责。但是现在国家有难,人人责无旁贷,请你们为了天下的苍生,展现自己的本领。”
傅煜垣说道:“我们是隐世之人,本不想为朝廷做事,国家搞成这样,朝廷应该负责。怎么要老百姓来承担呢?”县尉说道:“老爷子说的不错,这安禄山本是朝廷的三镇节度使,东平郡王。可他还不满足,还想做皇帝,起兵造反。现在天下的老百姓遭殃了,拯救天下苍生,也是你们这些隐世之人希望做的,你们不为官府,只为百姓,现在百姓有难,不能袖手旁观啊。”
“说得好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国破家亡,没有国,那来的家。老人家虽是隐世之人,也应该知道这个道理。”门口出现一位穿紫袍的将军。
傅衡急忙抢上前来说道:“报告老爷子,这位大人,一定要见您老人家。我只好将他直接带到这作坊来了。”
傅煜垣说道:“草民傅煜垣见过将军。草民从没见过穿紫袍的将军,将军今日亲自登门,折杀草民了。”身穿菲袍的公孙琼岩上前说道:“这位是朔方节度使,这一方的最高长官,郭子仪郭元帅。今日亲自登门,请各位到军营去。”
郭子仪说道:“胡厥反叛,来势凶猛,一路势如破竹,大唐危矣。皇上命我带领朔方军,向东迎击。直攻胡厥老巢蓟城,端掉他的根据地。然后四面夹击,消灭他们。现在军营之中,正缺打造兵器之人,特来请老先生到军营出力。不知老先生意下如何?”
傅煜垣立即双手抱拳行晋见之礼:“草民隐于井市,潜心研究兵器,以一技之长讨些生计,怕的是惹来烦恼。不想还是脱不了世俗,既然大帅登门来请,不去军营是不行了。你们几个过来参见郭元帅,准备折摊子上军营。”作坊中的其他几个人也一起行礼。
傅旭说道:“我们早就想这样,大哥怕你老不同意,才拒绝当兵的。安禄山已经渡过黄河,一路势如破竹,已经攻下了东都洛阳。再不用兵,想些办法,长安都要保不住了。我们是大唐的子民,也应该为朝廷出一份力。”
傅煜垣说道:“叛军势如破竹,这是那里来的消息,可靠吗?一个节度使能胜过朝廷,我不大相信。”郭子仪说道“绝对可靠,那胡羯精心准备了十年,将范阳、平卢经营得象铁桶一样,手下兵将都围着他转。只一月之间,就占领了河北河南两道,朝廷的形势十分危急。傅师傅出山,我们朔方军有了先进的兵器,将所向披靡,直捣叛军老巢。”
傅煜垣说道:“草民乃草莽之人,怎经得起大帅亲自上门。老朽一生喜爱打造兵器,的确造出过几件可以称道世间的宝剑,但这些都是雕虫小技。有道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现在胡羯叛军猖獗得很,为保卫大唐,将士们要上前线流血。我这点手艺还不能献出来吗?就是大人不来,我们也准备到军营去。现在大帅礼贤下士,亲自来到作坊。我们自是不能辜负了大帅的一片心意,整个作坊跟随大帅一起搬到军营去,为歼灭叛逆出力。”
郭子仪说道:“今天擂台结束,选出了一批勇士,晚上设宴款待他们,就请老先生和这些大师们一门去揍个热闹,你们作坊也是帅府请的。”
傅煜垣说道:“恭敬不如从命,傅衡负责收拾家什,明天都进军营。傅晟、傅旭一起跟随郭元帅,见识一下上前线的勇士。”
一伙人回到了军营,李光弼上前向郭子仪报告:“六天来共招收了一万五千三百七十二名新兵,已经将名单张榜公布,加上前些时各州县送来了一万六千七百名新兵,现在有三万二千名新兵,编为两个军,新增十个上府,团、队、火均分配妥当。只是营房不够,住宿是大问题,只有临时搭建帐蓬,先安顿下来。被服今天发放,明天发兵器并开始进行训练。”
郭子仪说道:“很好,此事你全权负责。训练新兵是一件大事啊,让郭晞和公孙琼岩帮助你。叛军已经直逼潼关了,皇上肯定还要下旨让我们提前出兵。所以训练新兵的时间还会减少,更要抓紧。”
李光弼说道:“元帅安排得好,有郭晞和公孙琼岩两人辅佐,一定能训出一支铁军来。”郭子仪说道:“公孙琼岩不错,郭晞还有点嫩,你要敲打敲打他。”向李光弼投去信任的目光。
郭子仪又到了演练场,几万新兵的安排,是个大事。如果出现混乱,后果不堪设想。台下的人散开之后,三五成群的都去看榜文,寻找各人的住所,领取被服。几万人各自忙碌,秩序井然,很有条理。看着离去的人群,郭子仪放心了。郭晞来到他的身边说道:“父帅,那些优胜者怎样安排?”
郭子仪说道:“我的权力只能安排镇将及以下的军官,你认为怎样安排合理?”郭晞说道:“我建议张尚和宇文惠任镇将,项勇任副镇将,其他的任戌主。我想将张尚和项勇等几个人编在一起,组成一个攻击先锋镇,人数定额一千人。一半老兵,一半新兵,作为进攻的拳头部队。”
“想法很好,老兵的比例可适当大一些。可以按骑兵的建制来组建,保证快速反应。我让你参与新兵训练,你就重点训练这支拳头部队。走,一起去出席宴会,见识一下勇士,他们将来要冲锋陷阵的。”郭子义转身向帅府餐厅走去。
餐厅内已经坐满了人,公孙琼岩带着傅煜垣等一帮人,走到郭子仪的身边。傅煜垣说道:“老朽带着儿子,特来向元帅报到。为大帅打造兵器,供将士们上前线击杀胡厥,平息叛乱。”郭子仪说道:“老先生请坐。老先生武林一绝,有人说,你制作的兵器,能使军队的能力,提高三成。”
郭晞带着张尚、宇文惠过来,郭子仪招呼他们过来坐在一桌。公孙琼岩正在安排酒席,看到郭子仪坐在那里,连忙走过来。郭子仪对公孙琼岩说道:“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民间的奇人,制作兵器的专家,傅煜垣老先生。他们的作坊明天就搬到军营来,你帮助安排一下。”
宇文惠抢将过去说道:“您老就是傅老前辈啊,崆峒派晚辈宇文惠参见老前辈,我师父找您老好多年了。”张尚问宇文惠:“你认识他?”
“不认识。”宇文惠不好意思的说道:“慕名。”郭子仪兴奋的说道:“好啊,能人都来了,平叛的胜利在望,你们今晚要多喝几杯。”
傅煜垣对宇文惠说道:“尊师是那一位,找老朽何事?”“晚辈的恩师是诸葛霸,他有一些上好的玄铁,想请你老人家打造宝剑,找寻你老七八年了,不想在这里遇上了。”宇文惠规规矩矩的行了晚辈礼。
傅煜垣侧目看着宇文惠,见他风华正茂,笑着说道:“原来是武林盟主的高足,怪不得有如玉树临风。能和郭元帅坐一桌,一定是状元了。玄铁可是好东西啊,带来了吗?”宇文惠说道:“老前辈猜错了,晚辈败在昆仑派的张尚手下。玄铁在师父那里,不曾带在身上。”
傅煜用说道:“又是昆仑派的,昆仑派出人才啊,我认识一个小哥叫田乾真,与宇文少侠的年龄相仿,其武艺之高,当世无人能比。这位张大侠正当壮年,与他如何称呼?”
张尚说道:“他是晚辈的师侄,他的武功确实超过我了。但在我们昆仑派内,他不能算最高的,我的掌门师弟的武艺还在他之上。”傅煜垣说道:“昆仑派的确是武林第一大派啊,人才辈出。皇甫惟雄让位了,他真会亨福啊,早早隐退。”
张尚说道:“掌门师伯已经将掌门之位传给了方岚师弟,他老人家心系国家大事,几年前就想到蓟城去阻止兵灾,但由于种种原因没有成行。现在我掌门师弟已经去了洛阳前线,参加抗击叛军。我也来到郭元帅的手下,我还有一个武艺高出我甚多的师妹,也到前线去了,这都是掌门师伯安排的。他老人家现在坐镇昆仑山,由我们这些晚辈出来冲锋陷阵。”
郭子仪笑道:“好啊,有本领的侠士,都投到了军营,平叛就有希望了。但是一个人的本事再大,也不能阻挡千军万马。只有与军队连成一体,才能发挥作用。希望你们用心钻研兵法,学会排兵布阵,在战场上建功。”
杜鸿渐负责朔方军的后勤,亲自组织酒席,见郭子仪坐在那里,立即过来请示:“宴会已经好了,是不是现在就开始,请元帅示下。”郭子仪对杜鸿渐说道:“杜将军,来认识一下,这位傅大侠是隐世的奇人,如今也愿意到军中服务。他是制作兵器的专家,我本想给他官职,但他不追求这些,我现在把他的事交给你,按照将军的待遇,为他们提供住宿使用工具和生活物品,安排场地、人员,还要保证原材料供应,让他们打造出最好兵器。上酒菜吧。”
杜鸿渐连忙说道:“这是下官份内的事,一定让傅老先生满意。”他转过身来,对厨房大喊一声:“宴会开始,上菜”
酒菜上来了,郭子仪喜笑颜开,他抬起右手划了一个半圆,笑着对傅煜桓说道:“这第一杯酒,就敬傅老先生,请你为在坐的这勇士打造称手的兵器,让他们如虎添翼,到两军阵前建功立业。”
傅煜桓端起酒杯说道:“请大帅放心,我这是第一次为朝庭服务,自当使出看家本领。长枪短戟,硬弓强弩,需要什么样的,就做什么样的,保证将军们称心如意。同时预祝元帅出师告捷马到成功,一举歼灭叛军。”
“这第二杯酒,敬两位勇士,希望你们带领军士,冲锋陷阵,所向披靡。”郭子仪一仰脖子,将酒倒入口中。张尚和宇文惠齐声说道:“为元帅之令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为了歼灭叛军,甘愿血撒疆场。”
郭子仪站起身来,高举酒杯,环视一周,大声说道:“这第三杯酒,敬在坐的各位,你们都是有一技之长的人,一起上战场,同心协力打败叛军。”整个大厅都沸腾起来了,那些新招收的勇士将酒杯举过头顶,高声呼喊:“同心协力冲锋陷阵。”
酒宴过后,郭子仪回到帅府,在书房里作下一步的安排。酒宴之上,他没有喝过多的酒,虽然气氛热烈,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他是新提拔的一方主帅,不能不保持清醒的头脑。他将训练新兵的任务交给了李光弼和郭晞,将打造兵器的任务交给杜鸿渐,自己一门心思考虑出征前准备。
郭晞来到书房,郭子仪从思索中醒来,对郭晞说道:“我有一种预见,朝廷很快就要下旨,让我们出征。现在必须做好准备,考虑周全。训练骑兵快速反应部队的事,你要抓紧,先将这只拳头练出来。”
“父帅放心,这些人都有基础,不出三月,保证练出一支铁骑。”“没有三个月了,刚才信使来报,皇上已经下旨杀了高仙芝与封常清,是四天前的事。只怕过年之后,我们就要出兵了。”
郭晞的身体猛地震动了一下,惊愕的说道:“天下兵马副元帅,说不行就杀了,真是伴君如伴虎啊。”郭子仪说道:“知道责任了吗?安禄山的常胜将军不是空有其名,如果正面交锋,将是恶仗。所以准备越充分越好,不能马虎。”郭晞说道:“太不可思义了,腊月初一出征,十八就被下旨殊杀。只做了十八天时间元帅,高仙芝是徒有虚名了。安禄山有这样厉害吗?”
郭子仪叹息一声说道:“听传旨的人说,安禄山腊月初二过黄河,一气攻克了陈留、荥阳和洛阳三大坚城。全歼朝廷的守军。封常清一路抵抗,军队损失八成,溃不成军。朝廷十日间损失了十多万军队,叛军气势正盛。”郭晞深吸一口气,面色沉重的说道:“父帅要注意啊,叛军比我们想象的难打,不能轻敌啊”“哟,看来有长进了,我正为你的毛躁发愁呢,你倒来提醒我了。”郭子仪拍了拍郭晞的肩膀说道:“夜深了,快去睡吧,明天还有重要事情要做呢。”
天一亮,郭俊带着一队军士,来到傅煜垣的作坊。傅煜垣和傅晟、傅旭等人正在将炉灶用具往车上搬。不要看傅煜垣是个老头子,力量比年轻人还要来得猛。几尺高的炉子,他轻轻一提,就到了车上,放得稳稳当当的。
郭俊指挥军士帮忙,一会工夫,就收拾停当。他们拖着用具,真的将傅煜垣的作坊搬到军营里了。杜鸿渐过来说道:“你们人来就可以了,军营中有的是用具,没有必要将这些重家伙搬来。”
傅煜垣说道:“军营的工具虽然很好,但我们用不顺手,这些物事跟了我们几十年。用惯了的东西,得心应手,就能打造出好兵器,让勇士们上阵杀敌。”这些锻造的火炉,都是傅煜垣精心设计的,别具一格。比军营里的器具先进得多。他不敢说军营里的东西不好,只好说用惯了。
杜鸿渐说道:“老先生真是高风亮节,连自家的的物事都献给了军营,值得赞扬。快将这些宝贝拉到房间去,元帅正在为出征作准备,兵器是很重要的因素之一。请老先生和几位师父前去兵器库,选择你们拿手的样式先做,然后再研制威力大的新式兵刃。”
傅煜垣说道:“军队中的车驽,制作精巧,老朽能见识一下吗?”杜鸿渐说道:“那东西好确实好,但制作十分不易,几个月都制作不了一部。而且缺材料,已经停止很长时间,没有做了。”
郭俊说道:“仓库里有十台没有完成的车驽,因差核心部件,放在那里闲着,不如让傅先生看看,能不能完成?现在军队即将出发,多十部车驽,攻击力就大得多了。”一伙人到了仓库,巨大的车驽摆在那里,杜鸿渐说道:“这东西放置两三年了,傅先生能将其做好,就为军队立了一功。到了战场,它们的威力可大了。”
傅煜垣绕着车驽观看,对杜鸿渐说道:“搬一部到我的作坊,出师前,我一定将这些修好。”他当即动手,将车驽拆开,对傅晟和傅旭说道:“这开启驽弓的车转轴,中间加些珠子,会更损力一些。你俩做一个试试。”
两人回到刚建起的作坊,立即忙活起来,然而在那时,要铸造球型铁珠并不容易。铸铁珠的模子就很难做得标准,如果用不标准的铁珠加入到车转轴的中间,不但不能省力,还会增加力道。做标准的铁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用了一整天时间,也没有制作出来。时间太过紧迫,他们不能把时间耗在研究上。只好暂时放弃,先按原来的设计修整。
程千里在上党坚守了十多天,在蔡希德的全力猛攻之下,他的官兵的伤亡惨重,而且十分疲劳,有些抵挡不住的感觉。连续向朝庭上表,请求增援。
杨国忠将程千里的奏折递交给玄宗皇帝,自从叛军攻下洛阳之后,他就整天的惶恐不安,现在程千里连续上奏折告急,他更是没了主张。除了机械的将奏折上交唐玄宗之外,他没有出一言。
唐玄宗的脸色十分难看:“哑巴啦,如果上党失守,叛军离长安又近了一步。更严峻的是,北路没有军队驻防,靠郡县临时拉起来的新兵如何阻挡叛军。怎么办啊?”杨国忠说道:“只有让北庭或安西都护府派兵支援。”
唐玄宗说道:“北庭的兵千里已经带到云中去了,安西远了,来不及呀。”高力士上前躬身说道:“启奏皇上,郭子仪新招了三万二千新兵,申请朝庭任命五品以上军官的奏折,还没有批复,请皇上定夺。”
唐玄宗眼睛一亮,对杨国忠说道:“你与见素和兵部马上核准郭子仪奏折上的人员情况,赶快让翰林院拟旨,批准朔方节度使上奏的军官名单。要他立即领兵五万,驰援程千里。攻击河北,收回失地,直捣胡羯老巢蓟城。”
“臣尊旨。”杨国忠行了君臣之礼后说道:“启奏皇上,安禄山攻下洛阳后,东线的压力太大。郭子仪带兵驰援上党,就能顶住叛军的进攻,甚至可以收复云中和太原。只要稳固了防线,争取到时间,叛军就会发生内变。”
“不要异想天开,平叛不能等,要他带兵五万,年前出发,到达上党后,与程千里合兵一处,择机出击,收复云中攻击蓟城。”唐玄宗仍然想着速战速决,这种思想直接导致了后来潼关的失守。
朝庭圣旨到了朔方军镇,要郭子仪带领朔方军主力,立即起程,增援上党,到太原前线,攻击安禄山的老巢蓟城。
接到圣旨,郭子仪盘算,朔方是朝庭屯兵重镇,朔方军镇原有兵员647万,战马24万匹,主要敌人是吐蕃军。现在新增32万多人,总兵力差不多十万。抽一半走,虽然对边疆防御有影响,但不主动出击,单纯防守不成问题。
他与杜鸿渐商议:“现在主力前往东北,但吐蕃不能不防。我想让你留下来把守门户,可愿意?”杜鸿渐说道:“平叛是头等大事,我一定加强戒备。幸亏前几年哥舒翰不断向吐蕃进攻,使他们一败再败,近年来不敢来犯,防御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郭子仪说道:“这次新增了两个军团,需要两名将军带领,十个折冲府,需要折冲都尉十人,左右果毅都尉各十人,别将、长史、兵曹参军各十人,每个府辖五个团镇,每个团要设镇将和镇副。突然增加这许多军官,我们拟定名单报到朝廷,没想到全部批准了我们的人选安排。其速度之快,我都想象不到。但新兵不加训练就拉到前线去,不利因素太多,这关系到军队的战斗力。你说该如何处置呢?”
杜鸿渐说道:“指挥打仗是元帅的事,如果讲民主,应该让李光弼和固仆怀恩将军一起商议,人多力量大,注意多。”郭子仪当即派人将这两人叫来,与杜鸿渐一起商量,固仆怀恩说道:“新兵不经训练,拉到战场上去,等于是送死。但圣旨不能违,不好办。”
杜鸿渐说道:“让老兵驰援,新兵留下来防守吐蕃,这样就能避免新兵直接上战场了。”李光弼说:“吐蕃人虎视眈眈,用新兵更危险。而且驻扎在边防的都是老兵,现在换防,时间也来不及。”
李光弼说道:“我建议拖延一段时日,元帅立即上奏,向皇上请求,明年过了正月十八出兵。有二十多天的时间,新兵就能掌握最基本的战术常识和最基本的单兵攻防动作,其他的到出征的途中演练。”郭子仪采纳了李光弼的建议,向朝廷上了奏折。
唐玄宗批准了郭子仪的上奏,定于天宝十五年正月十八出征。这样就有时间来训练新兵了。然而只有短短的二十多天,如何能将新兵训练到位?郭子仪的要求是,能上战场,懂阵法,能使用兵器作战。
三万多新兵在校场上训练,由于时间太紧,平时三个月的训练内容,要在二十多天内完成,的确很难。
注:古时的一种传动装置,与现在的起重葫芦差不多,用的是滑轮原理。
训练新兵的任务太艰巨了,而且直接关系到军队的战斗力。郭晞想出了新办法,他将新兵分成两部分分别训练,一部分是军官候选人,这部分人员不多,由他亲自训练,重点是军队管理,纪律条例,法规政策和行军战斗时的信息传递,以及攻击防御阵法的应用等等。
对张尚等人来说,这些都是全新的课程,尤其是作战指挥时的信息传递,相当麻烦。鼓声是命令前进的,但一支攻击军队,怎样协调进攻,那一队在前,那一队殿后,每支军队的攻击路线,攻击节奏,全在这鼓声和旗语之中。
鸣金收兵也是一样,锣声是指挥军队撤退的,如何做到有序的后撤,全靠锣声的节奏来控制。
尤其是在敌人强攻的时候,如何能够保持军队阵容不乱,减少伤亡,有序的撤出战斗,全靠撤退信号的传递。
战争是没有常态的,有时瞬息万变,如何驾驭,准确的信息传递,是保障胜利的有效途径。因此熟练掌握准确的信息传递方法,是一线军官的首要条件。
然而对张尚、宇文惠等人来说,这方面的知识是空白,要在短时间内熟练掌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他们都是精英,接受能力很强,学习十分刻苦,所以进步很快。通过考核,这些人都达到了要求,郭晞十分高兴。
郭晞的另一项任务是训练快速反应部队,按照郭子仪的意见,张尚担任镇将,项勇担任镇副。项猛、肖让和王伦等人担任戌主,一千人的队伍,配备战马,单独训练。
这些都是新课目,这些武林人士,以前都没有接触过排兵布阵。现在要学习这全新的课题,即使他们都是出类拔萃之人,也相当困难。
张尚等人日夜加练,也不能在短期内掌握。郭晞向郭子仪建议,攻击骑兵团镇的训练,先贯输给每个人,然后在行军的途中慢慢消化。
这天,傅煜垣将一辆四轮车推到训练场中,张尚等人过来观摩。只见车上装着一把一丈多长的铁驽,上面有七个箭道。
傅煜垣说道:“张尚,你来试试,能否开启这铁驽。”张尚过去使尽全身力气,那铁驽不动分毫。
傅晟上前摇动轴转车,铁驽一寸一寸的缓慢张开。只听一声轻响,已然卡在拴上。他在箭道上装上七支箭,对着三百五十步外的目标,放下机关。嗖,巨大的哨声过后,箭矢已经射中了目标。
傅煜垣说:“高了,”傅晟上前调动瞄准的准星。郭晞来了,对傅煜垣说道:“老先生真了不起,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将这些废物弄好,解决了攻城的大问题。有了这些无坚不摧的车驽,我们就如虎添翼了。”
傅煜垣说道:“你们到前线流血,我还不能用功吗?这车驽的弦是用十根玄铁丝扭成的,能承受巨大的拉力,但制作非常不易。不但将原来的十张废弃的修好了,还新制作了十部,可惜没有材料了,不然的话还可以多制作一些。”
“有二十辆就够了,交给我吧。”“现在还不能交,还有最后最后一道工序,调试瞄准器,不但要打得远,还要打得准,那才有威力。”傅晟一边调整准星一边说道。
朝庭的诏令又来了,要郭子仪准时出征。东征蓟城,路程两千里,这样大的运动,郭子仪一直在思考出征和防守的问题。
出征的前一天,李光弼、固仆怀恩、杜鸿渐等人到了帅府,杜鸿渐说道:“军队往返一次要两个多月的时间。大部队走后,必须有一定的军队防御吐蕃和突厥,以保证大唐不受外族的侵略。”
李光弼说道:“留下的人多了,东征的人员不足,将直接关系平叛的成败,如果东征的人员多了,留下的人员不足,御防外敌的力量不够,难保不后院起火。”
郭子仪说道:“权衡利弊,本帅决定,东征军队选主力五万人马,分为三个军团,本帅亲自带领一军主力两万人为中军。李光弼、固仆怀恩各带一军,每军一万五千人,向东进军,杜鸿渐留守,你们的意见如何?”
几人没有异议,郭子仪当即上报朝庭,决定在出征的时候,举行重大仪式,制造声势。临行前的盛大阅兵仪式,十分壮观。在仪式上,郭子仪亲自到校场,宣布新提拔的一批军官,将士们一片欢呼。
骑兵、攻击步兵、弓弩兵列队整装从他站立的台前开过,直接开赴战场。张尚身穿深绿色战袍,骑着黑色战马,走在队伍的前面。他是刚刚上任的镇将,身后是新任镇副项勇,以及项猛和他的徒弟王伦、肖让等人,他们穿着深青色军服,是刚刚提拔的上戌主。
他们这一团骑兵是郭晞亲自组建的先锋队,超过了一搬上等镇的五百人建制,人员武器装备的配置都是一流的。精神面貌与众不同,雄纠纠气昂昂,显得格外的朝气蓬勃。
检阅三军的阅兵台设在城楼上,战鼓声又急又响,被检阅的军队直接出了城门,浩浩荡荡向山西进发。
留下镇守灵武的朔方留后支度副使杜鸿渐带着郭子仪的长子郭曜,第五个儿子郭晤及留守军官出城相送。
主力和主将以及优质装备都上了前线,留下的大部分都是新兵,和弱质武器。杜鸿渐长期以来,一直负责后勤。
现在郭子仪、李光弼、固仆怀恩等主力战将都走了,他觉得身上的担子特别重,他一方面要防御外敌,一方面还要训练新兵,这是个很艰难的差事。所以内心之中,对郭子仪等人依依不舍。
郭子仪对杜鸿渐说道:“副使镇守灵武,责任重大,如若吐蕃来攻,务必坚守一月,等待大军回来救援。”
他看了杜鸿渐身后的郭晤一眼,深有感触的说道:“郭晤年方二十,血气方刚,你要严加管教,不要碍于我的面子而放纵不管,我把他交给你了。”
杜鸿渐握着郭子仪的手说道:“元帅此番东征,路途遥远,长途跋涉军心易疲。叛军一路猛进,势如破竹,士气正旺。我军没有优势,前面苦仗、恶仗甚多,艰难险阻重重。郭晤的事你尽管放心,我会将他当着我的亲儿子一样看待。”
两人依依惜别,直到军队都出城了,郭子仪才上马,冲向中军。他当然知道,此去前程并不乐观,高仙芝封常清是前车之鉴,以后的事很难预料,他不能不作最坏的打算。
注:唐朝军官职位,分上、中、下三等,上戌主正八品下,带兵50人中戌主从八品下,带兵30人下戌主正九品下,带兵30人以下。
“蓟城胡逆起风波,男儿报国泣当歌。
山川奔行吹号角,苦战连溃败绩多。
挥剑斩贼狼虎阵,先死后生逃山坡。
冰雪寒风整盔甲,重展旌旗荡敌窝。”
方岚逃到一座山岗之上,感慨甚多,吟起了诗句。虽然大败,其志不绥,仍然希望卷土重来,想在叛军的后方举起义旗。
回想从东门跑出洛阳的时候,惊心动魄。看到那匹白马出了城门,十分慌乱。知道那马跑得快,生怕它追了上来,伏在马背上没命的催马前奔。现在远远的离开洛阳之后,再回过头来看看,没有发现追兵。放眼望去,白雪覆盖的原野上没有一个人影。虽然矢志不渝,但叛军的凶猛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方岚放慢速度,枣红马在大道上慢走。后面没有追兵,前面也没有碰军队,甚至看不到人。寒风凛冽,他静下心来,寻找水源,到处都是冰雪,白皑皑的一片,找水还真不容易。看到身上的血迹,自言自语的说道:“幸亏没有碰上人,要是遇上了行人,我这一身的血迹,一定会吓坏他们。”
那边有一条小溪,方岚纵马来到溪边,两边都是厚厚的冰块,中间有一线流水,十分清彻。他下得马来,洗干净身上的血污和绿色军服的血迹。
太阳还在天顶上,他将洗过的军服放在树上晒,自己躺在草地上休息。那马跑了两个多时辰,累了也饿了,跑到一片麦地上,吃起了露在冰雪面上的麦苗。
太阳西坠,冬天日短,他要找处休息的地方过夜。方岚站起来收起军服,幸好早晨出战的时候,他将随身的包裹背在身上。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那件天兰色丝织长衫,套在身上,然后将还不十分干的军服和盔甲塞了进去。
收藏好军服,打了一个口哨,正在啃麦苗的枣红马,昂起头来,狂奔到他的身前。方岚飞身骑上马,亡命地向东北方狂奔,一口气跑了上百里路。
天已经快黑了,跨下的枣红马也跑不动了,不停的打着响鼻。方岚四处张望,不见半个人影,便放下心来,缓慢行走。
前面是一个大村庄,一大片房屋,足有几百户人家。驰进村子,他跳下马背,牵着马,在村中行走。村庄很大,各式各样的房屋都有。见到一幢高大豪华的院落,走到门前,大门紧闭,敲门叫喊,无人应对。
只好走开,但见家家户户都关着门,他连敲了几家的大门,都毫无反应。他并不感到奇怪,因为叛军才过去没几天,老百姓为躲避叛军的洗劫,都逃难去了,那里还有人呆在家里。
他牵马慢行,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么大的一个村子,几百户人家,不会一个人都不留,总会有一些胆大的人留下来。这世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胆大妄为的人也不少。”
果然不出所料,村东头有一户人家,大门开着。方岚牵着马,走进院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院子里,静静的望着门外,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似的。
方岚牵马进来,老人坐在那里不冷不热的说道:“这位小哥,可是走错了门,我家是普通老百姓,不是大户人家。你们这些花花公子游玩也不看看地方。这里兵荒马乱,外面在打大仗,你们就不怕玩掉了性命。”
方岚衣着鲜靓,说他花花公子,并不过分。可方岚不这样认为,他可是从小就吃苦的苦孩子,与花花公子沾不上边。听到这话,很不好意思,脸上立刻出现了窘态。
老人又觉着有些不大对劲,通常游山玩水的人,都是成群结队。便斜眼看着方岚,慢吞吞的站起来,嘴里嘣出一句话:“怎么只你一个人?同伴都丢了吗?太阳已经下山了,是不是想在这里过夜?”
听话音方岚知道老人将他当成了游山玩水的人了,便顺着他的话说道:“走散了,就我一个人,现在想静一静,然后再去寻找同伴,能在您的府上住些日子吗?我会付您钱的。”他不愿说实话,但也不是谎言,他的确是与一起打仗的胡大来等人失散了,也正要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研究两种仙气的融合。
老人说道:“你不是本地人,还玩得挺远的,听口音你是江南人吧,你们这些有钱人家里的阔少爷,就是舍得花钱。我家不是客栈,你也用不着交房饭钱。只是我们家里穷,没有好的家具被褥,不合你的口味。如果不嫌弃的话,住一晚上也不打紧。”
老人没有拒绝,他上前将方岚的马牵进马厩。回头说道:“我姓郑,你一定饿了吧,我先去为你弄些吃的。”
方岚这才感觉到有些失礼,赶忙说道:“郑大爷好,我姓方名岚,从洛阳来,与同伙失散。打扰您老人家了。”
郑老头嫣然一笑,一边忙活,一边说道:“你们这些官宦之家的子弟,养尊处优惯了,我这简陋的农家,你能住得惯吗?”
方岚笑着说道:“郑大爷弄错了,我不是官宦之家的子弟,我也是乡下人,小时候还吃了很多苦。你家条件很好,比我小时候的家好多了。”
郑老头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方岚,心里想:官宦之家就喜欢骗人,看你这身行头,还有这枣红马,普通老百姓能用得起吗?嘴上却说:“能住得惯,就好,到时候你吃不好,睡不香,可不能说我没跟你说清楚。”他进了厨房,立即忙活起来。
方岚站在院子里仔细观察这座院落,院子不是太大,五间正房,和两间厢房,都是土坯瓦房。可以看出他家比较富裕,旁边还有一个较大的牲口棚子。牲口棚子虽然是茅草做的棚顶,但里面十分宽敞,除了方岚的枣红马外,里面还有一匹很健壮骡子。中间还有空格,另外一侧还放置了许多农具,还有一辆马车,摆得十分整齐。
几只鸡正在不停的拨弄撒落在地上的草料,寻找食物。已经到了该宿笼的时候了,它们还在找食,食物肯定不够。牲口棚旁边连着厕所猪圈,猪圈里面有两头猪,一头黑的,又大又肥足有三百多斤,睡在地上,时不时的哼上两声,鼻孔里呼出的气流,吹动地面上的灰尘,老远都能看到。另一头花白的架子猪,才几十斤,在猪圈里不停的转来转去,时不时的用嘴拱那用粗木桩做成的猪圈门。有时还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想必是饿了,要吃的。
这是一个标准的农民家庭,看样子比较殷实,这家人生活得还不错。方岚一面观察,一面想着心思。厨房里传来郑老头的声音:“方公子,进来用餐吧。”方岚起身快速走进厨房。
厨房较大,除了锅灶之外,还有一张饭桌,和几把椅子。一大碗面条放在桌子的一边。郑老汉说道:“普通农家没有专用的餐厅,平时一家人都在厨房里吃饭。不象你们有钱的人家,有专用餐厅,方公子将就些。”
方岚看到饭桌上一大碗面条,抢过去挑起一筷子,便往嘴里塞。郑老汉说道:“方公子不要慌,饿很了吃得太猛容易噎着,桌上还有咸菜。”
方岚这才注意到饭桌的中间,还摆着两个小碗,分别是大头咸菜和榨菜。他咽下嘴里的面条说道:“失态了,让你老见笑了。”他是很饿了,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天都黑了。早上防御叛军攻城,没有吃饭就与敌人交上手,他激战了一个多时辰。叛军攻破东城门时,他力战冲杀。乘机逃脱后途中又耽搁了一段时间,又奔跑了一百多里路。六七个时辰下来,当然是又饿又累。
郑老汉的提醒,使他又恢复了正常,坐正身子,用筷子拨弄面条,里面竟然有三个荷包蛋。方岚很奇怪,这么大的战争,老百姓的生活,怎么还这样安逸?感觉到这场战争对老百姓的影响不是很大,这郑老头的家里并没有遭受洗劫。回想起进村的情景,整个村庄,除了大多数人家关门之外,也没有看到任何被破坏的现象。他十分不解,叛军从这里经过,怎么没有洗劫百姓?当下摇了摇头,嘴里嘣出一句:“怎么会是这样呢?不能理解。”郑老汉以为说吃的不好,不高兴的说道:“平常农家就只有这些东西,要等到过年的时候,杀了猪才有肉吃,将就一点吧。”
方岚笑着说道:“老人家做的非常可口,比大鱼大肉还要好。我是想起了另一件事,随口说说。”“是在想同伴吧,外出游玩不能太意气,还是小心些好,幸好你没有遇到官兵,说不定他们要将你捉去充军。”郑老汉也不在意,微笑着与他对话。
人饿了吃什么都香,一阵狼吞虎咽之后,已经碗底朝天了。方岚抹了一把嘴,连声赞道:“好吃、好吃。”郑老头将他的碗拿过来,添了一碗,方岚又吃将它完了。
郑老头说:“你还真能吃,这吃饭的看相,比干粗活的人还狠。我没想到,准备的少了点,不够,我再跟你做。”其实他准备的是两个人的饭,已经很多了。看到方岚吃得猛,他就在一边看着。不想方岚把他的那一份也吃了,似乎还不够。
听了郑老汉的话,方岚不愿麻烦他,摸了一下肚子说道:“够了,谢谢您。您家里很好啊,日子过得不错呀。”
郑老汉笑着说道:“家里种了三十多亩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过得去。但麻烦事也有,就那三十多亩地,太抢眼了。许多大户都很眼红,出高价买。这是祖上留下的基业,不能随便放弃,他们出再高的价钱,也不能卖,这是我们百姓的命根子。村北王老四,前年得了重病,被逼无奈,卖地看病。病治好了,吃饭的基业没了,靠做长工,打短工过日子,四处奔波还填不饱子,一家人经常饿饭。难啦,农民没有地,日子就没法过。以前的官府只管收税,不管百姓的生死,老百姓遇上天灾**,地主老财就乘机收买耕地,名义上还说是帮助你。但等灾祸过后,一家人吃饭的家伙就没了,到处奔波,难得很,这世道是该改一改了。”
方岚说道:“老百姓最怕的就是病和灾,这个我有切身体会。一人得病受累全家,卖地看病不是上策。”
郑老汉说道:“人病了那里还有什么策不策的?救命要紧。那些有钱人倒是喜欢用计策,开始很关心你,帮助做这帮忙做那,热心得很。但是事情过后,到了关键时候,他就逼你还债。说起理来堂而皇之,想方设法将你最不愿意拿出来的东西夺了去。那些有钱的大财主,表面上道貌岸然,热心快肠,内心之中,无时无刻不在打着主意,算计着夺取别人的钱财。”
方岚并没有去深想郑老汉的话,当时大小地主兼并土地的问题已经十分严重。以他的学识,应该知道大地主兼并土地,会产生两极分化,给社会带来动荡。但他现在的主要心思都集中在目前的战争上,忽视了这个问题,更没有去深究这场战争产生的原因。他叉开话题说道:“打仗,你们不知道吗?”
郑老汉说道:“知道上月二十六,官兵来收粮食,说是安禄山反叛朝廷,给国家带来灾难。朝廷要征兵剿灭叛军,所以要征粮,一人五十斤,按人头收。理由很充分,我家七口人,三百五十斤,一两不少的交了。”
方岚说道:“那是官府征收军粮,应该的。”郑老头愤愤不平的说道:“你生活无忧,不知百姓之苦,话当然说得轻松了。其实今年的人头税早就收过了,又要收粮食,许多人都不愿拿,或者拿不出来。但官府说,不交粮食,叛军就要打过黄河,这里的人都要遭灾,强行征收。那些官兵可不管百姓的死活,非要不可,挨家挨户的搜查,有些人家粮食本来就不够吃,那来交的?打呀,闹呀,一塌糊涂,硬逼着家家户户交齐。我们村二千多人,被他们收走了十多万斤粮食。而许多人家就要因此饿饭,有的甚至已经揭不开锅了,老百姓的日子难过呀。”
方岚说道:“打仗是要粮食的,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食,军队如何上阵打仗啊。这些官兵虽然过头一些,但为了抗击叛军,只有这样了。没有粮草,军队就要饿肚子,如何能剿灭叛军呢?”
郑老头余气未消,加重语气说道:“是呀,我当时也这么想,还为官兵说话,并且帮助王老四交了一百五十斤。可官府征收了粮食还不算完,又要征兵,挨家挨户的捉人,两丁抽一,四丁抽二,五丁以上抽三。我家只有一个独子,没有涉及,那些儿子多的,就发愁了,捉的捉,捆的捆,鸡飞狗跳,闹得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当兵吃粮应该,征壮丁当兵也应该。但是保护老百姓的责任不能不要啊?前几天又来通知,说叛军气势太盛,官兵抵抗不住,要全村老百姓躲避。这是那里来的道理,这样的朝庭,还能长久么?”
方岚与叛军交过几次手,亲身经历,知道朝廷的官兵根本就不是对手。虽然相信郑老头说的都是事实,但也不愿意说朝庭的坏话。深有感触的说道:“想不到叛军的攻势如此之猛,简直不可思议,只怕朝庭也没有预见到。当地官员应该将村民组织起来,抵抗叛军,他们只通知你们撤离,不是最好的办法。”
郑老汉说道:“说得轻巧,我们都是手无寸铁的农民,怎么能抵挡叛军?官家拿了我们的粮食,征了壮丁,可事到临头,他们先跑了,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官家来报信,老百姓都相信,整个村庄一下子全乱了。本来生活得好好的,现在要逃难了,那能不乱呢?。牲口、猪、鸡鸭,大人小孩,闹哄哄的,鸡犬不宁。”
方岚说道:“这该死的安禄山,造了多少孽呀。”郑老头带着情感说道:“我家这头大肥猪,怎么也赶不动,儿子媳妇说丢了算了,逃命要紧。我可舍不得它,便冒着生命危险留下来照顾它。我老伴死活也要陪我,跟着留下来了。”
方岚没有见到郑老汉的老伴,以为是遭到叛军的侵害,突然插话:“咋不见大娘啊,是不是叛军进村,把大娘抓走啦?这些叛军无恶不作,真可恨。”他看郑老头神情很好,没有激动的情绪,也没有忧伤的表情,十分正常。心想,怎么会是这样?有些想不通。
郑老头瞅了方岚一眼没有马上回答方岚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这些官宦之家和朝庭的官员一样,都说叛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其实不然。我亲眼看到大队人马从官道上开进,车水马龙,旌旗飘荡,秩序井然,根本就不进村庄,对老百姓秋毫无犯。前天,官家又来告示,说主上进兵神速,已经包围了洛阳,不日即克,并说主上体贴百姓,免征半年人头税,要我们安心种地。他们不叫朝庭称主上,看样子要改朝换代了。”
方岚迷惑不解,觉着不可能是那样。对老汉说道:“老人家一定是看错了,这些吃朝庭奉禄的官员,怎么会一个个的都跟着安禄山跑?情愿当叛徒,你说的不一定是实事。”
“怎么不是实事?这是我老汉亲身经历的事,还有假吗?现在这些当官的,和从前的大不一样。不懂朝廷的法律,按照自己的好恶办事,老百姓早就受不了啦。”方岚没有吱声,他认为郑老汉不是说谎的人。想了一会说道:“这我就想不通了,那些朝廷的官员,食君之禄,应该报答君恩。怎么会见风使舵?全然不顾社稷的安危。”他用自身的标准来衡量当朝的官员,当然想不通。其实很简单,张九龄下台后,唐玄宗不用人,重用李林甫这样不愿而善于应变之人。这些人只重个人利益,轻视道德观念,缺乏忠君思想,遇事见风使舵先保全自己,这样的官员能舍生取义吗?
二十多年来,官员换了一茬又一茬,那些饱读诗书只认死理的大臣都靠边站了,剩下来的是少之又少。而这些人虽然有忠君爱国之心,但独木不成林,没有能力与叛军对抗。事到临头也只能随大流,保一时之平安。
郑老头兴致很高,他也不管方岚愿意不愿意听,滔滔不绝说下去:“大伙都说,改朝换代好啊,再来一次均田制,穷人又有地种了。大家合计,还是要把外出的人找回来,不然的话,到时候官府分田,没有人头,就要吃大亏了。留在村里的人,昨天就去找逃难的人回来,我家里这些物事,怎么也要个男人看管,今天早上,我老伴和村里的一些人也一起外出找儿子媳妇去了。”
方岚一头的雾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叛军的纪律会比朝庭军队的好,而且还免征半年的人头税。这不符合常理,越想越是不明白。他是规规矩矩读了十多年书的人,在徐家学堂程仕信的精心教育下,用心学习。对国家、朝政、军队、税收的内容都懂,知道没有税收,朝庭就无法运转,尤其是打仗,最耗钱财。安禄山那来这么多的钱,养活那些士兵啊?
其实这里面的道理也不难,安禄山起兵以后,唐玄宗为了培养地方上抵抗力量,放宽政策,让他们开国库,征新兵,按战时标准就地筹集粮草,满足战争的需要。这样好的揽钱机会,地方官府岂能错过。河南道立即行动,征收军粮,当地百姓虽然心中不愿,但为了抗击叛军,又没有理由抗拒。这样大量的粮食进了城堡。
然而,唐军抵抗力量太差,安禄山进军又快,几天功夫,攻下了河南全境。征收的粮食又都到了安禄山的手中。如果管理得好,这些物资够安禄山的军队用上一年。他起兵反唐是被逼无奈,既然做了,就要硬撑下去。当然要争取民众的支持,有现成的好事,他能不做?
方岚学的是正统的儒家思想,将朝庭视为主体,认为神圣不可侵犯。带着这样的有色眼镜看待这个问题,当然想不通。他眼前有一件更迫切的事情要做,也没有认真的去想这个问题。他对郑老头说道:“郑大爷,请给我一间房,我要在里面静坐一段时间。请你照顾好我的枣红马,三天之内不要打扰,包括吃饭时也不要叫我。”
郑老头甚是不解:“三天都不吃饭吗?”方岚点头说道:“是的,我现在要解决一个难题,不能有人打扰,所以越是安静越好。”郑老头不再追问,打开了一间主房的门说道:“这间房子行吗?”这是一间用来纺纱的房子,房子里有两辆纺车,还有一些厨柜、板凳、油灯之类的物事,如果没有人打拢,用来打坐练习内功是可以的。方岚点头同意,进房便关上了房门。
郑老头拿来一床被子,站在门外对方岚说道:“方公子,晚上寒冷,拿床被子给你挡挡寒气。”方岚在房内说道:“谢谢郑大爷,我不需要。以后请不要跟我说话,要是让我分了心,会出大问题的。”他没有开门。
郑老头右手挟着被子往回走,用左手拍打着脑袋,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奇事,这大冷的天,就那一件长衫,能抗得住寒?那长衫难道是宝衣不成?好吧,不说话就不说话,三天时间很容易过的。”
方岚绞尽脑汁,将皇甫惟雄教的,方宝成教的,以及孙崇邈教的练习内功的法门都综合在一起,用心体会,从中悟出了一些道道。
檀中穴和肩颈穴之间的真气已经能够流动,并且有四成的力道。他喜出望外,全心全意运行真气,然而不管他怎样努力,真气只在这几个穴道之间运行,无法突破其它的穴道。
檀中穴和肩颈穴之间的真气虽然能运动自如,但也只能发挥四成,不能提高分毫。而其他地方仍然和从前一样,没有丝毫改变。他静静的思索,搜肠刮肚寻找法门,但是一无所获,没有进展。
一天无话,到了第二天下午,那匹枣红马呆在棚子里久了,有些不安静。开始是用蹄子刨地,接着嘶叫起来。把旁边的那匹骡子,吓得不住的躲藏,离得远远的。
郑老汉说道:“你这蘖畜,你的主人不知在玩什么悬呼,呆在房里象没人似的。你竟然不安份了,又是创地,又是叫唤。是不是呆得久了,身上不舒服,想到外面去转转?跟我走吧。”
郑老汉解开缰绳,牵着马在村庄的大路上溜达,不想迎面碰上了王老四。只见他拿着锄头,慢吞吞的向村外走。见郑老汉过来,便上前搭腔:“你老的这匹马真骏,用来打仗没有话说,但是做庄稼活就不如骡子了。以前没有看到过,是从那里弄来的?”“别人的,不是做农活的马。你也没有出去逃难啊,住在家里好。”王老四说道:“还是你老有远见,呆在家不走,少了吃苦。我跟着起哄,出去三天就病在路上,差一点就回不来了。回来也不好过,一家人要吃的啊,听说东山上有野蕃薯,我去挖一些来。您这匹马很值钱,但中看不中用。”王老四放下锄头,站在路边瞧着枣红马。
郑老汉说道:“这马不是我们家的,是一个游玩的富家子弟的。呆在马厩里不安分,我牵它出来溜溜。你和望来是一起走的吧,你回来了,望来他们怎么没有回来啊?他们上那里去了,我老伴昨天去找他们了。”
王老四说道:“你儿子媳妇和孙子他们向西逃了,他们不知道家里这样安静,还没有回来,一定是跑远了。这官府真是害死人,要人要钱要粮不说,还要吓唬老百姓。这样的朝廷早就应该改朝换代了。”
郑老汉心里又多了一层担心,但不愿挂在嘴上,对王老四说道:“你去忙吧,昨天有一伙人出去找他们了,他们分成几路,会找到的。我家的粮食也不多了,不然的话可以接济你一下。”王老四说道:“您老帮了我不少忙,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不好意思再要您的帮助了。要度过难关,还得靠自己。看样子是要改朝换代了,也许到那时候,我们又有田地种了。”盯着枣红马看了一会,转身向东山走去。
郑老汉溜马回来,就想去和方岚聊一会。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正准备用手去敲门,见里面一点生息都没有,想起了他进去时说的话,又将手缩了回来。转身进了厨房,煮了一大锅饭,等着方岚出来吃饭。但一直到了上灯之后,也没有听到房子里面有动静。
这三天方岚在房子里面也很不好过,他试用了各种方法,除了膻中穴、肩阱穴有真气流动外,其他的穴道没有任何动静,和出山时一样。这是非常痛苦的事,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试验着各种各样的方法,忍饥挨饿,不断的偿试。
村子里陆陆续续的有人回来。郑老汉除了很负责的为方岚照管着枣红马,之外,还去外逃回来的人那里打探儿子媳妇的消息,时间倒是容易打发。
第四天中午过后,方岚还没有出来,郑老头为他做好了饭等待,他不知道方岚在里面干什么,但很听信方岚的话,不去打扰他。
直到旁晚的时候,他一个人无聊,打开院门,透透风。“爷爷,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郑老汉一惊,回头看了看,没人。他摇了摇了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想孙子想过了头。
“爷爷,我在这儿。”这回听清楚了,郑老汉转过头来,看到自己的孙子站在那里,激动不已。身子晃了一下,心跳快了一倍,跑过去一把将他抱住,裂开嘴巴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郑老汉的孙女紧接着跟了进来,用手指刮着脸说道:“羞、羞、羞,这大的人了,还要人抱着。”
“爷爷就喜欢抱我,你眼红也没用。”“抱你一下就喜欢你吗?其实爷爷最痛我。”孙女不示弱的说道。郑老汉说道:“对,对,爷爷都喜欢。”右手抱着孙子,弯下腰去,用左手将孙女抱了起来。
祖孙三人尽情的嘻闹,院子里吵吵闹闹的不得安静。本来已经十分烦燥的方岚,再也没有心情打坐练功了。他起身打开了房门,从屋内出来。只见郑老汉手上抱着两个小孩,那两个小孩相互用手指刮对方的脸,而且不停的扭动身体躲避对方。
郑老汉高兴极了,看着两个小家伙,笑的合不拢嘴。方岚上前说道:“大爷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都回来了。”
正在这时,一个中年汉子,挑着一担行礼进门。郑老汉见方岚打招呼,放下孙子孙女说道:“方公子出来了,三夜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心里急得很。但方公子交待了,我又不敢打扰。儿子媳妇也没回,一个人真象热锅上的蚂蚁。现在好了,你也出来了,我的儿子媳妇也回来了。望来,这位方公子是在咱家借宿的,不是外人。”
郑望来放下担子,对方岚憨厚的一笑,说道:“请便。”就埋头去整治行礼去了。方岚并不在意,上前说道:“外出碰到叛军了吗?辛苦了。安禄山食君之禄,不思君恩,起兵造反,扰得天下不得安宁,这叛军不消灭,百姓不得安宁啊。”郑望来抬起头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方岚,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家很有钱,有当官的老子,当然这样说了。”收回目光,抱起一堆物事进屋去了。
方岚感到意外,站在那里疑惑不解。郑老汉过来说道:“他从小就不喜欢讲话,但干活是一把好手,超过我了。”
方岚说道:“这安禄山反叛,将天下扰得鸡犬不宁,我有一个想法,我们这些年轻人组织起来,制造武器来保护自己的家园。”“异想天开。”正在收拾行礼的郑望来,突然绷出四个字,用敌对的眼神瞅着方岚。
对郑望来的眼神,方岚不以为然。用鼓励的语气说道:“事情是难了一些,这不要紧。我们先不要公开,秘密的进行训练。我打过仗,可以当指导。”“一厢情愿。”郑望来又只说了四个字。郑老汉说道:“大伙抱成团,保卫家园,这事不是不可以,但制作武器是犯法的,而且需要钱财,这钱财哪里来啊?”
“大伙儿一起揍,有钱的人家多出,总比外出逃荒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皇上已经下诏,所有百姓都可以打击叛军,动用国库都允许,我们打造武器不犯法。”方岚兴致勃勃。
郑望来沉着脸,瞅了方岚一眼,十分不友好的嘲笑一声。郑老汉说道:“这事很难,要从长计议。”转身与孙子孙女亲热去了。看到这一家人沉浸在团圆的喜气之中,方岚也觉得这时候谈论这个话题,有些大煞风景。那匹枣红马在马厩里烦燥起来了,昂头踢腿,吓得那匹骡子躲躲闪闪,不时的撞击栏杆。方岚过去抚摸它的项脖子,那马十分通情,蹄子刨地摔头向外,跃跃俗试。方岚说道:“想走吗?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本来现在就要走的,我突然想干一件大事,这地方不错,如果能拉起一支义军,打击叛军,为朝廷平叛出点力,死也就心甘了。”
吃晚饭的时候到了,郑老汉一家团员,很是高兴。特地杀了一只鸡,饭菜很丰盛。一家人加上方岚,坐在桌上吃得津津有味。
郑老汉手上拿着一壶酒说道:“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时难,你们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喝点酒压压惊。”
郑望来言语不多,点了一下头,算是承认了。他的媳妇岳氏接过话头说道:“爹爹说的太对了,这次出门,虽然只有十多天。可遭的罪,把这一辈子都受完了。”
郑老汉说道:“我就知道,逃避不是办法,这十多天,你们是怎样过的?我在家无时无刻不在想,这冰天雪地的,到那里栖身?尤其是我这孙子孙女,小小年纪如何受得了啊。”
岳氏说道:“我们离开村庄之后,大家都说叛军是从东北面来的,我们就朝西南方向逃走。”
“这个方向好,选择是对的,既然要逃避,就要跑到没有战乱的地方。”郑老汉说道。
岳氏接着说道:“我们走了一天,只吃了一些随带的干粮,拼命赶路,一个个累得不行,到黄昏,就都都走不动了。”老汉的孙子突然插话:“我走得动。”郑望来说道:“就你能,小孩子别打岔。”
岳氏接着说道:“大家伙说道,逃避不能不吃饭,先把肚子填满了再说。在野地里挖灶,拾了些干树枝,煮了一锅饭,吃得一点都不剩。当天就在野外睡觉,我们一家四口挤在一起,总算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我的脚已经走出了水泡,钻心的痛。我只有忍着,跟着大伙一起赶路。第三天早上,王老四病了,他走不动路停了下来。大伙还是继续向前走,第五天,带在身边的粮食吃得差不多了。我就想省着点,晚上煮少了点,这两个小家伙不干了,吵着肚子饿。”
郑老汉说道:“六七岁的小孩子,能跟着大人一起走就不错了,要求不能太高。”郑望来说道:“是啊,他们正在生长,饿坏了就长不高了。当时我就想,我们为什么要跑出来受这样的活罪?现在还只是开始,就是到了新地方。我们人生地不熟的,那里去挣钱,管一家人吃饭啦,就跟她商量着回来。可她说大伙都在逃,还是跟着逃吧,保命要紧。”
岳氏说道:“那个时候都不知情,只有盲目的跟大伙走了。而且出逃的人越来越多,谁还敢往回走呢?如果用吃苦和保命相比,保命就重多了。”
郑老汉说道:“你们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呢?按你们出走的路程,不可能回来得这样快。”
岳氏说道:“爹爹不知道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真叫气人。第六天我们继续赶路,中午过后,在官道上碰到了一群战败了的官兵。大伙见了,拼命向西跑。我们这些人,都担着担子,带着老人小孩,当然跑不动,挡住了官军的道。那些官军就纵马过来,向人群里冲。还是我们见机得快,躲到旁边的空地里,才没有被踩着。上屋的杨嫂就被官军的马撞倒了,她滚到路边,身上受了几处伤。一个军官大声喊叫:让开、让开,叛军来了,老子流血舍命,但抵挡不住,先躲避锋芒,你们这些百姓揍什么热闹。大伙不敢争路,只有在旁边等。官军刚一过去,大家就又上官道,谁知叛军跟着就来了。清一色的高头大马,比官军的马跑的快得多了,眨眼之间就到了跟前。我想这回完了,碰上了这些魔鬼,还能有命。领头的是一个穿紫袍的人,骑着一匹大白马,那马又高又大又快,眼看就要撞上人了。他突然勒住了马,那马钉子一样站住了。路上的那人惊慌失措,一下子倒在路上。紫袍人下马将那人扶起来说,不要慌。然后高喊,大家不要惊慌,乱跑容易撞到旁人。一个年轻人,冲过去一拳打在他的心口上。我们都为那年轻人捏一把汗,谁知那紫袍人没有还手,还笑着对年轻人说,手打疼了没有?所有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呆住了。紫袍人又大声说,大家一定是误会了,安禄山元帅是要捉拿奸臣杨国忠,对百姓秋毫无犯。我们可以缓一缓,等着你们让开道。大家这样离乡背井,带着家眷逃避,不是办法。你们到了新的地方,没有土地,没有农具,能生活得好吗?官府离不开百姓,大家请回吧。我可以为你们担保,让你们安心种田。路上有几千人,都像傻了似的,不知道怎么办?那时候望来对我说,我们回去吧。所以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郑老汉说道:“杨国忠是宰相,听人说是个大奸臣。按你说的,这叛军比官军可好多了,看样子,真的要改世道了。”
方岚听了以后,也没有发表意见。知道那骑白马的人救过他两次命,对他的印像很好,所以也不感到奇怪。但听了岳氏一段讲述,他觉得这些人都信了紫袍人的话,想拉义军,已经不可能了。
方岚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给了郑老汉五贯钱,骑着枣红马向东北而行,要找个僻静之处,潜心研究两大仙气的融合之法。
平灭藩国气弘恢,居功邀宠宰相畏。
至尊猜疑举反旗,假诏护君铁甲飞。
眺望长安想唐公,驱兵夺城展军威。
战将降官身边拥,端坐皇宫顶生辉。
安禄山攻下洛阳后,在众将官的簇拥下,大大方方的住进了唐玄宗在洛阳的行宫。这座杨广建造的洛阳宫,经武则天和唐玄宗改建之后,更显气派,不亚于紫宸殿。他志得意满,满脸堆笑,对身边的将官说道:“这次起兵,冒了很大风险,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军士们吃苦流血,疲惫不堪。休整一段时间,再进攻长安。”
一直跟随他的张通儒对他说道:“主公进兵神速,起兵半月就安静了河北,渡河南下,只用了十天时间,就攻克三座坚城,而且拿下了东都洛阳。现在要稳固后方,然后集中兵力,一举攻下长安。现在文臣武将都聚集一堂,请主公坐入宝座。”
坐上皇帝的座位,安禄山扫视全场,只见阿史那承庆、田承嗣、田乾真等武将排列在右边,张通儒、达奚珣、严庄、高尚等文官站在左边。环视一遍后说道:“起兵以来,我军一路势如破竹,这里面除了将士们奋勇当先之外,还有百姓的支持。我们一起商量一下,下一步向那里走,今后怎么办?大家发表意见,如何实现目标,要有统筹安排。”
达奚珣立即上前,跪拜于安禄山的身前说道:“河南尹达奚珣参见主公,愿主公进军长安,早日捉拿奸相杨国忠,端正皇上的君容。”
安禄山对他说道:“府尹大人何须行此大礼?坐下说话。达奚珣,你做了快一年的河南尹了,河南的事已经比较熟悉。杨国忠扰乱朝纲贪赃枉法,他在河南道的死党鱼肉百姓横行霸道,给社稷带来巨大灾难。郡县的事情就交给你,太守县令一定要和杨国忠划清界线,投到我的手下。办好了这件事,本帅重重有奖。”达奚珣说道:“听主公吩咐,杨国忠专权误国,许多太守、县令都对他十分憎恨,臣一定尽心竭力让这些官员都投到主公的麾下。”
阿史那承庆走到宝座前,看了看左右,也跪下说道:“主公进兵神速,说明大唐的气数已尽。朝廷杀了庆宗,对主公恩义已绝。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了。不如仿效唐国公李渊,取而代之建立新朝代。”
安禄山说道:“我们起兵是要清君侧,剪除奸臣杨国忠,你这话有些大逆不道啊。”他虽然这样说,但并没有责备阿史那承庆,甚至于还向他点头。
严庄走上来了,也跪下说道:“这唐朝皇帝的行宫,主公住着很是适宜。现在唐朝的朝政**,主公可以废除李隆基,另立新君。”安禄山说道:“你是我的智囊,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严庄说道:“主公应该一鼓作气迅速攻下潼关,直捣长安,活捉杨国忠,同时废掉李隆基,立一个新皇帝。”安禄山有些失望,扶植一个新皇帝,还不是姓李吗,这与他的内心所想不一样。看到高尚跃跃欲试,他点名说道:“高尚,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高尚当即跪下说道:“启禀主公,严大人的设想很好,汉末的曹操就是范例,挟天子以令诸侯,建立了魏国。有了李氏的牌坊,投降的人就多了,可以减少流血,降低百姓的痛苦。”
安禄山说道:“想法不错,但是潼关天险不易攻下,捉拿杨国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另立明君还遥远得很。目前我们已经拿下河北、河南两道五十个郡,接下来是要如何稳固政权,安静百姓?打仗靠将军,治理国家就要靠你们这些人了。”
达奚珣说道:“现在要颁布一道新法令,杨国忠欺瞒皇上,主公为皇上清除奸臣,各郡县只要跟随主公,一律担任原职。如果继续与杨国忠勾搭,不忠于主公,或是阳奉阴违,则就地免职。顽抗不尊主公的,公审推责,证据确凿者关入大牢治罪。所有百姓一律正常耕种,不仅保持原来的形式不变,还要鼓励那些没有田地的农民,积极开垦荒地。先稳定后方,然后对官员进行考察,逐步建立稳固的政权。”
安禄山说道:“这提法很好,你放心大胆的去做,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了,利益已经拴在了一起。要在历史上留下好名声,就要学学李世民,一定要让老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老百姓是基础。”田乾真上前说道:“许多老百姓听到打仗,都外出逃避。我在追赶封常清的时候,就碰上了成群结队的老百姓出逃,将道路都堵塞了。这是非常不好的事情,一定要制止,但是不能只用一道法令就了事,关键是要将人心住。不然的话,老百姓都跑光了,谁来种田,影响生产,我们明年的军粮都成问题了。”
安禄山说道:“乾真提的这个问题很重要,达奚珣,各个郡县的官员你都熟悉,能用的都用,不要有太大的变动,那样容易引起百姓心情浮动。实在不能用的,要坚决换掉。对杨国忠的死党,要进行公审,让百姓明白,我们是保护他们的。洛阳城内的治安要搞好,各个军团的军士都驻扎在军营里,严禁军士在大街上生事。对欺负当地百姓的军士,要严肃处理,情节恶劣的要用重刑。”各军团将领齐声说:“尊令”
达奚珣说道:“我一定按照主公的旨意办好,到河南来虽然只有十个月的时间,但郡县还是了解的,臣会全力以赴,让主公满意。”安禄山十分满意,摸着胡须说道:“好,我等候你的佳音。不过这事还有些棘手,我给你找个帮手。高尚的才华不错,让他帮你作些事,遇事有个商量,就好办多了。”
高尚说道:“听从主公吩咐,臣一定配合好河南尹。”安禄山说道:“你文才不错,但是从没有当过政,掌握政权很有学问的,你要虚心的向达奚珣学习,他在朝廷从政二十多年,经验丰富。”
张通儒说道:“启禀主公,朝廷杀了高仙芝和封常用清两员大将,现在潼关由不懂打仗的边令诚驻守,现在进攻是最佳时机。”
安禄山站起来,在房间里走动起来,迈了几步停下来说道:“崔乾佑报告,潼关有十万军队,加上天然的险关,易守难攻,边令诚不懂打仗,便不愿冒险,他手下的那些人是会打仗的。如果不敢出击,死守险关,我们短期内无法攻下。现在军队连续作战十多天,军士十分疲惫,先休整一段时间再说。再有十天就要过年了,还是让将士们过个好年,年后再来研究这件事吧。”
众人出了行宫,高尚对严庄说道:“洛阳的酒菜不错,我们两人一起去福源酒楼去喝酒如何?”“这注意不错,我正有此意。投靠主公十年了,终于有了起色,应该好好的喝上一餐。”严庄当先前行。
两人进入酒楼,食客并不很多,高尚进门就喊:“来四盘拿手的好菜,一壶杏花村酚酒。”小二急忙过来,点头哈腰的说道:“一盘炒牛肉,一盘蒸肉,一盘洛水活鱼,一盘爆猪肝。行吗?”严庄走到一张桌子边说道:“味道怎样?”小二跟过去说道:“这是本店的特色菜,保证大人吃了还想来。”“那好,上来吧。”严庄坐了下来。店小二委婉的说道:“本店没有经营酚酒,但是杜康却是老字号,大家都喜欢喝。”严庄说道:“那就来一壶杜康,做菜用点心,做好了有赏。”“好的。”店小二转身进了厨房。
高尚敝了一眼小二,回过头来对严庄说道:“严兄,还记得我们在长安城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严庄笑着说道:“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连住宿的钱都没有,我还记得我到你家的时候,你为了招待我,四处借贷,弄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现在的情形不一样了,形势一片大好啊。我们当时投靠主公的时候,只是想求个职位,有一碗饭吃就行了。”高尚说道。
严庄说道:“是啊,想不到唐朝已经烂到这样子了,主公起兵一月,就占领了河北河南。主公现在想和唐朝分庭抗礼,他今天招见我们,问计治理之策,我们的表现不好,让达奚珣占据了风光。我们应该劝主公称帝,这样我们就有一席之地。”
高尚凑到严庄的身边说道:“我们俩想到一块去了。现在就去找他,你提出来,我一定在旁边帮腔,让主公在洛阳登基称帝。我们跟随他十年之人,也该穿上紫袍了。”
喝过酒之后,两人直接去了安禄山住的行宫。严庄和高尚突然到来,安禄山很高兴,对他们说道:“你们当初为我设计的路径,用了十年时间,终于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该当如何?你们再出出主意。”
严庄说道:“主公过奖了,主要是主公高瞻远瞩,把握机遇好。现在唐朝奸臣当道,**透顶,正是主公称帝的好时机。”高尚说道:“主公是在蓟城发迹的,河北历史上称燕,我们就用大燕作为国号。”
安禄山说道:“我们起兵只所以这么顺,是沾了杨国忠的光,是他的坏名声帮了我们。如果称帝,公开反对朝廷,很多人不会赞同。”
高尚说道:“我们可以从李隆基身上做文章,他霸占儿媳,荒淫无度,不理朝政,杀害忠良,与隋朝杨广已经没有分别了。如果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那些丑恶,推翻唐朝就顺理成章。”
安禄山说道:“这话有理,但不能操之过急,你们先做做准备,先散布一些言论,造造声势。编排一下罪恶,要实事求是,用人们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弄几条出来,看看反应再进行下一步。”
严庄说道:“李隆基的罪恶,摆在面上的多着呢,我和高尚先弄个草稿,主公过目后,就向社会散布。主公是否赞成?”“就按你说的做,越快越好。”安禄山满意的点了一下头。
严庄高尚两人聚在一起,整理出唐玄宗的六条大罪。送到安禄山的手上,安禄山看过之后说道:“这六条大罪恰如其分,顺序改一下,儒家最讲孝道。应该把败坏人伦,抢夺儿媳放在第一条。破坏朝纲,随意废法是第二条下面是荒淫无度,不理朝政宠爱美人,不听忠言重用奸佞,残害忠良任意挥霍,增捐加税。那一条都没有冤枉那昏君,但先不要急于颁布,用些实例在百姓中造一造声势,看看效果再发。”
洛阳的大街小港,到处都在谈论唐玄宗的恶行。军营之中军官都对士兵说的都是唐玄宗的罪恶,什么杀害皇甫惟明、王忠嗣,抢夺儿媳宠爱杨贵妃,贪图享乐,一年之中半年不上朝啊等等、等等,说得活龙活现。虽然夸大其词,但事实俱在,使人们对这位崇敬的天子,开始怀疑起来了。
达奚珣做事特别卖力,将各个郡的太守都调来洛阳,到河南府开会,公开声讨唐玄宗,表示效忠安禄山。为了证明他的作为,特地请安禄山到场,向他表示忠心。安禄山带着严庄高尚来到会场。
所有的人都站起来,注视着这位将大唐军队打得一败涂地的英雄,达奚珣说道:“主公来看望大家了,我们效忠主公,大家都想见见主公的神通,主公在万忙之中,抽时间来看望大家,是对我们的最高奖赏。”
陈留郡太守立即跪下:“郭纳参见主公,主公九五之尊,万民之福。”其他人看到,都跟着跪了下来。大堂里跪下了一片。
安禄山有些飘飘然,扇情的说道:“快快请起,你们都是百姓的父母官,以前杨国忠一手摭天。朝政**,大家不能施展才能,现在我们讨伐杨国忠,清君侧,摆脱杨国忠的控制,你们就能为百姓办事了。谁做得好,得到百姓的爱戴。就能得到表彰,也能得到晋升。由于战争,百姓不太理解,他们害怕打仗,需要你们从中调和。可能有人反对,遇到不顺的时候,不但要理直气壮,还要有耐心。要将杨国忠的死党和胁从的人区分开来,明辨是非,老百姓才会多担待。”这些投降的和新任命的太守们说道:“主公是英明之主,解救百姓于倒悬,是万民之福。”
严庄、高尚走到安禄山的身边,安禄山对他俩点点头,严庄走到众人面前说道:“唐朝**,李隆基的行为已经和隋朝的杨广一样了,所以唐朝一定灭亡。大家跟着主公,推翻唐朝之后,就是开国功臣。”
安禄山说道:“这是我的两个谋士,严庄、高尚,知书达理,很有才华,我们能有今天,他二人功不可抹。”
高尚说道:“主公是上天派下来的,是真命天子。要不然如何这样顺利,一个月拿下了半壁江山。我们衷心希望主公荣登大宝,做燕朝的皇帝。”
达奚珣说道:“主公神勇,以武力打天下,就称雄武皇帝。臣等衷心拥护雄武皇帝,请皇上举行大典。”那些太守听了这话,都随声附和,跪在安禄山的身前说道:“参见皇上,雄武皇帝万岁。”
安禄山十分振奋,他虽然很想做皇帝,但是他起兵的名义是清君侧,捉拿奸臣杨国忠。如果做得太急,贸然从事,会带来人心的不稳。他用手绺着胡须,不住的点头。然后很冷静的说道:“大家请起,有些事急不得。唐朝虽然**透顶,但百姓们并不知情。建立新朝廷,没那么容易。改朝换代要有百姓的支持。我开始的初衷是要捉拿杨国忠,为唐朝皇帝铲除奸臣,为民请命。用兵谏的方法逼迫朝廷改邪归正。现在看来,唐朝已经腐烂透顶,是该要改一改了。但建国还不是时候,先要让老百姓知道唐朝君臣的恶行。我很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希望你们一如既往,做好父母官。”那些太守县令跪在地上高喊:“主上英明,主上万岁。”安禄山十分满意,挥挥手离开了。
张通儒、啊史那承庆、严庄、高尚、达奚珣等人带着写好的劝进书,来到到了安禄山的皇宫,行君臣之礼,一起蛊惑安禄山称帝。安禄山说道:“建立新朝廷,不是小孩过家家,有很多事情要做,应该做些准备,准备好了再说。”严庄说道:“现在已经水到渠成,皇上登基,能凝聚人心,迅速推翻腐朽的唐朝。有百姓支持,军队拥护,皇上就不要再推辞了。”
安禄山说道:“好吧,但登基大典不能这样草率吧,要做些准备。筹备工作就由张通儒、达奚珣、严庄和高尚负责。”
张通儒说道:“听从皇上的吩咐,我们按照唐朝的模式,建立朝廷机构,任命官员,然后举行登基大典。”安禄山说道:“既然你们这样迫切,那就赶快行动,三省六部的官员都安排好,大典定于大年初一举行。”
安禄山要公开称帝,与大唐王朝对立。为了保证其登基的安全,只让崔乾佑一支军队驻扎在陕郡,与潼关的唐军抗衡。其他军队驻扎在洛阳的周围,因此放慢了进攻长安的速度。使唐玄宗有了喘息的机会,重新布置防务。
达奚珣在洛阳地段上,十分熟悉,为了讨好安禄山,带着洛阳城的名流和大绅士,来拜见安禄山。这些人都是习惯见风使舵的,他们都来讨好安禄山,在他面前歌功颂德。
安禄山当然高兴,有这么多有影响、有地位的人支持他,何愁大事不成。他带着这些名流到城外参观他的军营,将军队的良好风范展示在这些人的面前。同时大摆宴席,亲自为这些人敬酒,礼贤下士,展现他王者的气概。
欧阳明在洛阳是非常有影响的人物,他对安禄山是真心的佩服。他在酒宴之上大大的歌颂了安禄山一番,表示诚心诚意的跟随安禄山,并当场宣布,仁义山庄捐献一万贯,犒赏军队。
在他的带动下,那些大绅士纷纷解囊,一千贯的,两三千贯的,着实不少。无意之中得了这许多钱财,这一下安禄山是真高兴了。他突然想起呼延宝金曾经对他说过的武林中的七大门派,仁义山庄是其中之一,武林盟主是武林中人的最高地位。他站起来,举起酒杯大声说道:“为了我们的共同利益,干杯”所有的人同时站起来干杯。
“现在我宣布,仁义山庄庄主欧阳明为武林盟主,掌管天下武林,为社稷造福,为百姓造福。”安禄山没有想到,他的这个随意的举动,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欧阳明梦寐以求的希望,得来竟如此容易。他就象吃了兴奋剂一样,高兴得手舞足蹈。突然到安禄山面前,跪拜于地:“谢主隆恩欧阳明及全体武林人士,愿供主上趋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的人生目标就是统一武林,做个一统江湖的霸主。现在朝廷赐他武林盟主的称号,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要利用这个称号做足文章,达到他的目的。
安庆绪、严庄、张通儒等人,在张罗安禄山登基的庆典。他们装饰宫殿,安排仪式,忙的不亦乐乎。
安庆绪是安禄山的次子,现在他哥哥安庆宗已经被唐玄宗斩首,他就成了嫡长子。而且多年来他一直跟随安禄山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内心之中一直在盘算,皇上登基,一定要立继承人,他的太子位置无人可以取代。
严庄一直是安禄山的亲信谋臣,安禄反叛他是重要推手之一,在其身边出谋划策。现在进展顺利,差不多拿下了半壁江山,胜利在望。内心里想论功劳,论能力,他都应该弄个宰相当当。
张通儒一直跟随安禄山,在京城做大理司直的时候就同吉温一起投靠到安禄山的门下。安禄山提名他担任河东留后判官,他同副节度使吉温一起把持河东军镇的政事,深得器重。他想安禄山做了皇帝,他无论如何也会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但并没有想当宰相一类的重臣。
三人都有各自的想法,都在找寻在新朝廷的位置,他们都有很高的理想,做事也特别卖力。登基的准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安禄山甚为高兴。
他觉得应该去一趟少林寺,以示对佛门的重视。现在少林寺在他的地盘内,虽然有几百里路,两天时间就可以到达,并不太远。
在达奚珣的安排下,安禄山带领安庆绪、安庆和、田乾真等一干人前往嵩山,到少林寺去参拜佛祖和达摩祖师。
慧可到寺门外迎接安禄山,达奚珣在前指引,安禄山甚是排场,所带供品,都是按天子的规格。
少林寺僧众无不张口结舌,他们从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安禄山向慧可禅师讨教佛法,慧可说道:“佛门首戒杀生,施主发动这样一场大的战争,杀人无数,就违反了佛法。”
安禄山显得十分大度,似乎并不在意的说道:“哈哈,佛祖也讲除魔卫道,你不能只说其一,不说其二。一百多年前,少林寺的圣僧就帮助李世民击灭了王世充,从而建立了大唐王朝。结束了隋朝混乱的统治局面,才有了贞观之治,百姓安居乐业。现在的朝庭荒淫无度,听信奸佞小人之言,官府贿赂成风,法典无人执行,有权有势之人,都按自己的好恶办事,百姓苦不堪言。难道不应该整顿吗?”
慧可说道:“呵咪陀佛,希望安大帅以太宗皇帝为榜样,体贴民间疾苦,为民造福。”安禄山的兴致很高,笑着说道:“老和尚这话甚是有理,我就学一学李世民,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达奚珣说道:“主上处处为民作想,已经免了河南道百姓半年的赋税,让他们安居乐业。”田乾真跟着附和着说道:“而且严令军队不准扰民,一路进攻,势如破竹,却对百姓秋毫无犯。”
慧可觉得这位将军甚是眼熟,想打招呼,又怕认错人,忍不住向田乾真多看了几眼。田乾真见状,主动上前行礼:“昆仑后进田乾真,见过慧可大师。”
“呵弥陀佛,我说怎么这样面熟?原来是田大侠,田大侠武林第一高手,前年在昆仑山上不见田大侠,感到十分奇怪,原来田大侠投靠了安大帅。现在身穿紫袍,想必是飞黄腾达了。”其实,他早就认出来了,只是看他穿的军服,不好打招呼。慧可的话虽然说得客气,表情的表现却甚为不肖。
田乾真当然看得出慧可的不满行为,因为武林人都不愿为官府做事,这是江湖中不成文的规定。何况安禄山做的是反叛的勾当,更加另人不齿。
他对慧可说道:“江湖之中逍遥自在,何等自由,我一直向往。但有些事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我从军不是本愿,而是迫不得已。已经遇上了安帅,只好跟随他了。”
这些话表明了田乾真身不由己的苦衷,以改变武林人士对他的看法。听田乾真这样说,慧可已经想起昆仑山上项强所说过的话,是他将他逼走的。但是项强已死,而且临死之前反戈一击。他不愿评说死者的过错,便说道:“人各有志,岂可强求,田施主从军,是走上正道了。不要刻意责备自己,我对田将军十分的理解。”
安禄山在大雄宝殿,虔诚的祭拜佛祖,使的都是天子礼节。礼毕之后,慧可带着少林寺众僧送出寺门。慧可说道:“安大帅诚心向佛,乃天下苍生之福也。只要你一心向善,佛祖会保佑你的。”
安禄山喜笑颜开,“哈哈,老和尚,谢谢你的吉言。如果,我真能成功,我一定再来少林寺,为这些佛祖、罗汉再塑金身,并封赏少林寺全体僧人。”
天宝十五载正月初一,公元756年2月6号,安禄山在洛阳正式登基,自称雄武皇帝,国号大燕,改元圣武元年。
政权机构仿照唐朝,封其子庆绪为晋王,庆和为郑王。设置朝官也与唐朝相同,任命达奚珣为中书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吏部尚书。张通儒为侍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兵部尚书。阿史那承庆为右仆射,兼刑部尚书。史思明挂礼部尚书的头衔,蔡希德挂工部尚书的头衔。严庄为御史大夫,呼延宝金为太府寺卿,高尚为翰林院首席大学士、户部侍郎。
定洛阳为都,称西京,张通儒兼任西京留守。以蓟城为东都,称东京,史思明为东京留守。
封史思明、蔡希德为正一品天策上将,崔乾佑、田承嗣、田乾真为从一品骠骑大将军,安忠志、张献诚、孙孝哲、李归仁、武令珣为正二品辅国大将军。
将政事委于达奚珣为张通儒两人,安禄山攻取河南之后,地方官多为原来的降官。达奚珣当河南尹,而对河南熟悉,委以重任,有利于管理。
张通儒投靠他的时间很长,而且有在朝为官的经验。严庄是他的亲信,掌管至关重要的御史台,高尚是文人任翰林院首席大学士,负责起草诏书。这样安排有利于国家治理,应该说是比较合理的。
但有些人并不满意,严庄就是最典型的一个,他的抱负很大,拿下洛阳后他就建议安禄山建国,一直在做宰相梦。但安禄山做了大燕皇帝,却只给他一个御史大夫,虽说御史台很重要,但只是一个监察部门,与他的设想相差太远。内心之中十分的不平衡,对安禄山十分不满。
登基典礼十分的隆重,安禄山十分满意。将唐玄宗的行宫改为宣政殿,第一天上朝,他卯时整就上了朝,此时天还亮。他到了朝堂之后,朝臣才陆续来到。他在朝堂上说道:“今天是燕朝第一天上朝,来晚了的原谅一次。朕听说唐太宗李世明,每天卯时上朝,我们燕朝也要向他学习。卯时上朝就是规矩,今后如果有人迟到,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一律撤销官职。”
张通儒上奏:“皇上圣明,我朝初建便以唐太宗为榜样,深得民心。臣奏请立即发兵攻打长安,摧毁腐朽的唐朝。”
“准奏”安禄山登基之后,发出第一道圣旨:“立即向唐军开战,四面出击扩大战果。攻击的重点是唐朝的首都长安,朕御驾亲征,带领崔乾佑、田乾真、李归仁、孙孝哲四个军团向潼关进军,一举攻克唐朝的政治中心长安,摧毁唐朝的统治。同时兵分四路,命张通晤和杨朝宗带领一支军队,向东攻城略地,攻占山东。李怀仙、尹子奇向江淮进军,攻向江浙。武令珣毕思琛率兵南下进攻南阳各郡,以夺取荆州为目标。翰林院拟旨,传至各军。”
高尚立即上前回答:“臣尊旨。”起草诏书。安禄山四面出击,不仅想一举夺取长安,还想同时拿下中原。然而,欲速则不达,他犯了分散兵力的错误,遭到唐军的顽强抵抗。
欧阳明将燕朝送来的武林盟主的牌匾,端端正正地挂在仁义山庄的会客厅里。他左手摸着稀疏的胡须,脸上带着微笑,仔细端详,频频点头。
仁义山庄中主要人物都来观礼,卢其儒笑容可掬的说道:“庄主的武林盟主是皇帝赐封的,比皇甫惟雄、诸葛霸的所谓的武林盟主,要正统得多。下一步只要开一次武林大会,成立武林盟的内设机构,长会会和各个堂口。武林就统一了,仁义山庄就能掌管武林了。”
欧阳明说道:“卢总管有何意见,说出来听听。”卢其儒说道:“长老会的成员至关重要,人数不能太多,七个人最好。要名正言顺的一统江湖,让各个武林门派按照统一的规矩行事,必须进行管理监督。如果有人或者个别门派破坏规矩,应该进行惩罚,让这些不服管教的人,不能也不敢任意行事。这些事需要具体的人和机构来做。武林盟要下设堂口,最好设五个比较好,多了太细不好管理,少了每个堂口的工作太多,又忙不过来。请盟主梳理一下,武林盟是不是应该下设这几个堂口。一是执行堂,负责贯彻武林盟的章程,执行武林盟的号令。二是执法堂,对破坏武林规矩之人和门派进行直接干预,或者进行惩戒。三是裁决堂,对门派之间、武林人物之间的纠纷进行裁定。四是检查堂,对有争议的事件进行调查,判定对错。五是护卫堂,负责用武力维护武林规矩,保护武林盟主和长老的安全。这些事确认以后,就能真正做到一统江湖。”
欧阳明这时特别兴奋,他左手捋了一下胡须,笑着说道:“卢总管到底是读过书的人,做起事来一套一套的。就按你说的去准备吧,做得越细、越全面越好。”
尉迟恒站在一旁,听到卢其儒对欧阳明的对话,心里很不舒服,觉得卢其儒太喜欢标新立异了,有必要唱唱反调。黑着脸说道:“燕朝不过巴掌大的地方,武林中的七大门派,也只有仁义山庄和少林寺在其区域之内。庄主的这个武林盟主还不如原来的中原武林盟掌握的门派多,弄得不好,还要落下趋炎附势,投靠叛逆的骂名,不封也罢。”他是一个粗人,直来直去,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不会拐弯抹角,更不会使用心机。
欧阳明知道他的为人,不与他计较,因为他知道他说的话虽然有些刺耳,但对仁义山庄绝对忠诚。心平气和的说道:“尉迟长老对仁义山庄忠心耿耿,直得赞扬。现在大燕皇帝势如破竹,各地无不纷纷响应,大唐已成强弩之末,难以支撑了。皇上封我为武林盟主,不仅是对我的抬举,也是对仁义山庄的抬举,我们都应该感到荣宠才对。”
卢其儒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盟主审时度势,跟着明主,将来必然飞黄腾达。从雄武皇帝的作为来看,很象一个开国皇帝,唐朝已经一百多年了,**日深,已经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尉迟长老的先人曾经帮助唐太宗推翻了隋朝,现在我们仁义山庄也可以为建立大燕朝出一份力。”
欧阳明在厅堂中间来回度步,这是他思考决策重大事项前的一贯表现,没有人敢打扰他。他突然停下脚步说道:“总管说得对,我们仁义山庄应该有所作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武林之中,昆仑派的田乾真已经走到我们的前面了,他已经成为雄武皇帝手下的一员大将,身穿紫袍,独挡一面。我们不能没有作为,让大好时机白白的溜掉。”
大厅中一阵骚动,上官青有些不信的说道:“田乾真武功是很高,冲锋陷阵无人能挡,但要独挡一面,指挥千军万马,使人难以置信。再说,他离开江湖也不过四五年时间,提升能这样快吗?”
欧阳明说道:“这是实事,在皇上登基时的御赐宴会上,我和他还敬过酒,皇上对他十分赏识。说他会带兵,善于指挥,是难得的军事人才,已经是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了。”停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大师兄想想办法,怎样能够引起皇上的重视?我们不能久居人后。”
“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称得上是朝廷的顶梁柱了,田乾真一介武夫,如何会有这样的本事?”上官清还是不大相信。欧阳明说道:“皇上出兵,田乾真就是先锋,一路攻城撂地,势如破竹,深得皇上喜爱。大师兄自从昆仑山回来后,一直在家养伤,两年多来很少出门。人是会变的,有这样的好时机,就要利用。”欧阳明特邀他来观礼,就是想激发他的斗志。
上官青慎重考虑之后,指着牌匾说道:“为了这武林盟主,仁义山庄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多年培育的精英毁于一旦。”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师父在世的时候,就在华山上培养了一支生力军,作为仁义山庄掌管武林后的亲兵,以对付那些不服气的武林人士和武林门派。他老人家辞世之后,这支力量由三师弟掌管。为了早日得到武林盟主,我们提前行动,花了十万贯钱财,三师弟、陈总管、刘长老献出了生命,仁义山庄苦苦经营三十多年的隐藏精英,全部葬送。我们拼搏了十年,先谋后行,计划不能说不周到。明的暗的,双管齐下,手段不能说不高明。昆仑山一战,原以为有必胜的把握,但还是出现了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仁义山庄的人不是死就是伤,要不是庄主练成了绝世武功,加上黄博和惠莲,那一次,仁义山庄只怕要全军覆没。大厅内的许多人,包括我在内,都要埋葬在昆仑山上。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惨重的代价,不但没有得到盟主的地位,仁义山庄的实力还下降了许多,名声更是与日俱下。在江湖人的心目中,仁义山庄已不是惜日的仁义山庄了。已经没有能力统治江湖,有这块牌匾,也只是空的,仁义山庄领导不了江湖。”
卢其儒说道:“大庄主说话,考虑周全,温故而知新。但最后一句有些欠妥。这块牌匾是象征,是荣誉,有了它,就能呼风唤雨。以庄主目前的武功,联合维扬派,定能将空的变成实的,仁义山庄领导江湖,指日可待。”
“又是你这斯在鼓噪,要知道世上的许多事情,知易行难。总管处事要从全庄的利益出发,不能蛊惑庄主去做脱出能力范围的事。前车之鉴,还不醒悟?”
陈若菲突然到来,她走到欧阳明的身前说道:“大师兄所说的是仁义山庄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教训,你应该重视。我们要从实际出发,不要总是高估自己的力量,贬低别人的实力。要脚踏实地,仁义山庄再也折腾不起了。”
她悄悄地进入大厅,人们的注意力都要集中在上官清的讲话上,没有引起轰动。她对欧阳明一往情深,知疼着热,关爱倍致。虽然不赞成欧阳明的主张,仍能知白守黑,对其不加干扰。听到卢其儒鼓动欧阳明的话,她觉得现在的局势并没有稳定,社稷都还在动荡,仁义山庄不应该强行出头,还是脚踏实地,稳当一些为好。
欧阳明陪着笑脸说道:“师妹来得正好,这御赐牌匾,何等威风,仁义山庄怎能不思进取,辜负了圣意。”
陈若菲说道:“师兄应该知道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的道理,世人都说伴君如伴虎。一块牌匾,也直得为它拼命?大师兄的人生阅历何等丰富,我们应该量力而行,知难而退,不要痴心于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欧阳明不为所动,虽然对她礼貌,但并不采纳他的意见。陈若菲知道欧阳明的为人,已经有了这样的机会,他岂能轻易放弃。她是要尽一个妻子的责任,作最后的说服工作。既然不能打动欧阳明的心,呆在大厅里也无用。她愤然走出大厅,以示抗议。
欧阳明没有去追她回来,他把陈若菲吃准了,有的是办法对付她。现在的关键是上官青,最重要的是要探明上官青的态度。他是大师兄,在仁义山庄的影响力很大。如果他不同意,还要下一番功夫,做一些说服工作。
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上官青说道:“大师兄,你认为现在应该如何办?”
上官青当然看得出欧阳明的内心世界,不愿违拗他的意志,认真的说道:“小师妹的话,不无道理。但你如果要再拼搏一番,我会同以往一样,全力支持。”
有了上官青的保证,欧阳明去掉了所有的顾虑,准备再搏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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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攻书心意拙,许身窃比稷与契。
屡次进科考该不中,潜入江湖有起落。
蓟城烽火漫东京,荆棘丛中藏路阔。
天翻地覆乾坤颠,梦中跨骥面圣磕。”
卢其儒在大厅外吟咏诗句,低头迈步。他平白无故的受了陈若菲一顿言语,心中不畅。回想身世,觉得机会来了,有心投到安禄山的麾下,苦于无人引见。
卢学武来到他的身边说道:“父亲胸怀大志,何不请欧阳庄主为您引见?他是大燕皇上封的看盟主,推荐的人皇上一定重视。”
卢其儒看了卢学武一眼,叹息一声:“我和燕朝的首席大学士有过一面之缘,想为燕朝做事自有人引见。只是舍不得仁义山庄,不好决择。”转身又回到大厅。大厅里欧阳明满面春风,一双眼睛在大厅中来回扫视,没有看到欧阳惠莲。他便对和杨征站在一起的欧阳贤普说道:“你妹妹怎么没来?你去叫她来。”欧阳惠莲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重,可以说,不亚于欧阳贤普。这样重大的活动都不来参加,他有些不快。
欧阳贤普说道:“自从昆仑山回来以后,妹妹象变了一个人似的,平时少言寡语,在练功房几天不出来是常事,情绪十分低落。过年的时候,黄博来拜年,专门去看她,她爱理不理的,弄得人家很不好意思。”
欧阳德普突然插话:“二姐是有些怪,经常一个人偷偷的流眼泪,我问她何事这样伤心,还流眼泪。她还说我小孩子不要问大人的事,她才大我三岁,就大人了。不知从何说起?”
欧阳明说道:“她是不是又在练功房里了,这可是我们仁义山庄的大事啊,叫她来参加。”欧阳贤普急匆匆来到练功房,推开房门。见欧阳惠莲泥塑一样的盘坐在和田玉墩上,静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吱声。
欧阳惠莲知道是哥哥来了,做了一个收功的姿势,从玉墩上站起来说道:“哥哥有事吗?”“爸爸叫你去大厅,这几天你没有出练功房,雄武皇帝送来了看盟主的牌匾,全庄的人都很高兴,尤其是爸爸。所以要你去感受一下。”
“他就只关心他的看盟主,儿女的事他都不放在心上,哥哥的婚事草草办了,一点气势都没有,完全配不上仁义山庄少庄主的名声。我的心思他一点也不关心,我不想去。”欧阳惠莲又转身回到玉墩旁边。
欧阳贤普说道:“自古以来,男女婚姻都是父母之言,媒约之引,结婚的双方是做不了主的。哥哥知道你喜欢方岚,但他已经摔下了万丈深谷。即使他不死,三师叔与他结成的仇恨,已经使你们无法结合了。想开一些吧,黄博也不错,他现在已经是维扬派的掌门人了,”
欧阳惠莲说道:“那是三师叔的错,他罪有应得,方岚是无辜的。他没有骗我,真的会使飞虹一剑。”“你说些什么啊?这样愁思不解,要急坏人的。想开些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爹妈会伤心的。”欧阳贤普以为她语无伦次,在一旁劝慰。“你不懂,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欧阳惠莲还沉浸在与方岚的思念之中。
“唉,我怎么不懂,你还在思念方岚,但那已经成为过去。哥哥就希望你再重新站起来。走,听哥哥的话,去大厅吧,爸爸正期待着呢。”
欧阳惠莲来了,虽然十分憔悴,仍然掩盖不住容貌的美丽。她走到欧阳明的身前,向他请安。欧阳明笑呵呵的说道:“惠儿长大了,知道忧愁了,世上的事情,该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就不会得到,莫要强求。”
欧阳惠莲指着牌匾说道:“那你为什么对此孜孜不倦呢?”她性情大变的原因,一方面是方岚落下了山谷,她对此念念不忘。她情窦初开,好不容易遇上了值得托付终生的人。老天爷如此残酷,让他摔下万丈悬崖,生死不知。另一方面就是欧阳明的所作所为与她心目中所崇敬的父亲差别太大。她从小到大,听欧阳明说的都是仁义道德,侠肝义胆,仗义疏财的道理。但是在昆仑山上方岚揭露的那些事,太阴险了。她不敢相信,而实事具在,她又不得不相信。她没有想到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父亲,会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魔。使她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加上对方岚的思念,再也打不起精神来了。这对于一个才懂人事的十**岁的少女来说,是十分残酷的。她涉世不深,从小到大就是练功识字,不懂人世间的尔虞我诈。现在一个是心上之人,一个是非常崇敬的父亲。这两个人都出了问题,她还能高兴得起来吗?
欧阳明楞了一下,不高兴的说道:“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父亲也是为了完成你爷爷的心愿,才这样不屈不挠的奋斗不止。你现在武功初成,应该懂得世上之事是知易行难。”
“有什么难办的事要我去办吗?您说吧,我努力完成就是了。”欧阳惠莲虽然迷惑不解,但从小到大从没有冒犯过她的父亲,现在虽然对他十分反感,同样不愿让她的父亲为难。
欧阳明脸上的阴霾尽扫,喜笑颜开,高兴的说道:“这才是我的好女儿,这事对你不是太难,你和你哥哥一起去维扬派,与黄博联系。巩固我们两家结盟的关系。告诉他们,雄武皇帝御赐我为看盟主,让他们在苏扬地区做些策反活动,准备迎接燕朝大军。”
欧阳惠莲知道她父亲的用意,想利用她进一步拉近两派的关系。心中的方岚已经不存在了,黄博一直对她很好,她看得出来,而且黄博的人也很不错,人品、武艺都是超一流的。年纪轻轻已经成为维扬派的掌门人,而且以他的本领将来一定会使维扬派发扬光大。
她没有反对,内心虽然不是十分乐意,但父亲的命令,她不能违抗。勉强接受了,但并不欣慰。不乐意的原因是她还在幻想着方岚没有死,还在等待奇迹的出现,幻想着与他重逢。
欧阳明继续分派人手,卢其儒去黄山,请黄山双怪。尉迟恒去开封,请雄威镖局局主杨天昊。杨征去襄阳,请卧龙山庄庄主关云飞。要翟虎去泰山,请泰山派掌门人刘天门。让欧阳青莲和尚未完全康复的上官保贤去九华山白云奄,请移灵师太。还让庄客到各个门派发送他的邀请信。最后,他对上官青说道:“大师兄去长安,主持安然镖局的事务。对朝廷抵抗燕朝军队要表现出积极抗燕的热情,能引起唐朝上层的重视最好。现在雄武皇帝虽然一路势如破竹,但唐朝还有大片国土,而且兵多将广,人才济济,究竟鹿死谁手还不明朗。与唐朝的上层接好关系,是一条后路,万一燕朝败了,我们也不吃亏。”
听了欧阳明的话,上官青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当即说道:“我正要劝说师弟作两手准备,主动请缨到长安去。现在这样安排,我十分乐意,马上就动身去长安。”
上官青风尘仆仆的到了安然镖局,尉迟怀宗和尚庭坚出门迎接。由于上官保贤和欧阳青莲一直在仁义山庄养伤,镖局由他们两人主持。尉迟怀宗将上官青迎进大厅,上官青坐到主位上说道:“镖局的生意怎样?你们两人都没有走镖,是不是安禄山的反叛对镖行有影响啊?”
“师伯说得对,影响太大了,这安禄山不得好死,把天下扰得大乱,京城中人心惶惶,许多富商都缩小了经营,外国人也来得少了。加上京都镖局抢生意,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镖局的日子很不好过。”尉迟怀宗站在上官青的身边说道。
上官青说道:“你们都坐下来吧,朝廷要打仗,就没有心思管生意了,兵荒马乱的,富人想保命,舍不得花钱。穷人要交税,没有钱花。没人花钱买物品,就没有生意。所以这叛乱不平息,镖局就不会发展。因此我们现在要转移方向,帮助朝廷平定叛乱。”
尚庭坚说道:“师伯说的有道理,有国才有家。帮助朝廷抗击叛军,那我们只有都去从军了,镖局如何经营啊?”
上官青说道:“叛军就要打进长安来了,镖局还能经营吗?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武林侠士更要担当。要到平叛的前线去,全力以赴消灭叛军。”尉迟怀宗说道:“我们听师伯的,现在就去从军,但只是作个士兵也起不到太大的用处,没有人引荐,那些当官的不会看重我们的。”尚庭坚说道:“杨国忠喜欢钱,我们向他送一份大礼,到前线去弄个官当,还是可行的。”
上官青说道:“那些当官味口大得很,当年为了却官府查究仁义山庄的案子,花了三千两黄金。我们那有这多钱啊?但事在人为,我们向朝廷自荐,怀宗作些准备,我们直接向皇上推荐我们自己,这是最好的办法。”
当天晚上,上官青带着尉迟怀宗、尚庭坚进了皇宫,他们想用自身的武艺,硬闯皇宫,面见唐玄宗,请求上前线阻击叛军。这样虽然有些冒险,但是得到朝廷重视的最好捷径。
三人身着黑衣,用黑布蒙面,连过三道围墙,飞身上了紫宸殿。上官青站在房顶,举目观看,一幢幢宫殿,比邻排列,要想找到唐玄宗住的地方,当真不容易。正在他们辨别方向的时候,一个身穿绯袍的侍卫过来了。那人大声喊道:“大胆反贼,竟敢强闯皇宫,看你们有几个脑袋。”手上的横刀向上官青当头劈下。上官青挥剑迎上,一声大响,火花四浅,两人功力相当。上官青大吃一惊,想不到皇宫中有这样的高手。
旁边上来了一个穿着绿袍的侍卫,向三人潜伏的地方包抄过来。尚庭坚和尉迟怀宗上去对敌,两人打一个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尉迟怀宗做了一个手势,一人挡住绿袍侍卫,尚庭坚会意从侧面去夹攻与上官青斗在一起的绯衣人。绯衣人的级别最高,武功最强,在两人夹攻之下,虽然稍落下风,但并不逊色多少。要想打败他,一时半会办不到。
皇宫中的侍卫多如牛毛,如果被他们缠上了,就很难脱开身,那就弄巧成拙了。上官青见势不妙,说了一声撤,便向绯袍侍卫猛攻一剑,又快又准。绯袍人用横刀全力挡他的剑势。
尚庭坚当先向皇宫外飞持而去,尉迟怀宗向绿袍侍卫猛攻一剑,也抽身退走,上官青借对手上举的力道弹起身体,消逝在夜幕之中。两名侍卫也不追赶,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潜伏下来。上官青三人回到镖局,只有另想办法进军营。
方岚一路向东北,然而见到的情况是,所有的地方官员都投降了安禄山,想找一处反抗的同仁都没有办到。过年之后,他到了黄河边上的平原郡,来到一家上等客栈的门前,店小二出来抢过疆绳,拉着他住店。
他抬头看到门楣上的牌匾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如归客栈,这四个字写得太好了,忍不住站下来多看了几眼。那店小二十分乖巧,已经将他的马牵走了。他想,在客栈里住着练功也好,虽然花的钱多一些,但马匹有人照看,也省得分心。便跟着店小二进了客栈。方岚足不出屋,整天研究两种真气的融合之法。然而,几天过去了,仍然是一筹莫展。
尽管他具有知机识窍之能,也无法找到诀窍,解决不了问题。除了檀中穴和肩颈穴之间有四成的真气能够运动外,其它穴道仍然封闭得死死的。他的行为,早就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新任平原太守颜真卿,最近一段时间在府上秘密收养武林人士。这家客栈的店名就是颜真卿提写的,与颜真卿关系密切。方岚的异常举动,店主早就告诉了颜真卿。
越是没有进展就越心烦意乱,方岚已经到了不可忍受的地步,恨不得大闹一通。然而本能告诉他要冷静,强行压制要爆发出的烦乱心情。慢慢地静下心来,不再强求。准备再去找封常清,就是死在两军阵前,也比白白浪费时间好。
他喊了一声:“店小二,过来结账。”突然面前出现了一名儒生。儒生和颜悦色的说道:“我叫颜真卿,义士的店饭钱已经记在我的账上了。”
方岚一下子惊呆了,有些不知所措。上学的时候,程仕信老师将颜真卿说得跟天人一样,二十来岁就中了进士,在朝廷为官正直,而且把他说成是当代书法的圣人。这样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打扮竟是这样普通,与程仕信没有多大区别。店主过来说道:“颜大人不但是一位文人,也热衷于武艺,喜欢与武林人士打交道,想要侠士去他家,不知你是否愿意。”
方岚说道:“颜大人是当代的名儒,大书法家,我方岚能在圣人门下,那是求之不得啊。”话出口后,又有些后悔。心想,他已经投降了安禄山,我投到他的门下,那不是为叛军服务吗?但是话已经说了,怎么改口呢?管他的,且看他如何作为,不行的话,找个借口溜之。
颜真卿见方岚答应得十分干脆,非常高兴。兴奋的说道:“方义士懂书法,也是个读书人吗?”方岚随口说道:“以前读过几天书,读书不成便练武,不想练武又出了叉子,读书练武都不成。不过我还是懂得忠孝二字,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知道的更清楚。”
颜真卿兴高采烈,他听出了方岚话中有话。微笑着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家细述。”
到了颜真卿的家,方岚在门口迟疑了一下,不想往里走。颜真卿说道:“方义士请进,酒菜都准备好了,有一帮志同道合之人在里面等着呢。”十分热情的邀请。进入内宅,里面有一帮人,李平、徐浩、马相如、高抗朗等人都在里面。颜真卿一一作了介绍。徐浩上前说道:“方义士一表人才,抱负一定不小。现在平原郡有一万多军士,正需要人才,要想当官,投到太守大人门下,就能青云直上。”
方岚想了一下说道:“我们江湖侠士,对朝廷的事不感兴趣,但对老百姓十分看重,助纣为虐的事不愿做。还是游荡江湖好,自由自在。”颜真卿拿出了封常清的檄文说道:“这篇文章,方义士看看,里面可深奥了。”方岚说道:“封将军没能阻挡叛军,但一直在奋战,虽败尤荣。”拿出了封常清赐予他的浅绿色战袍说道:“这是封将军赐给我的,没有战死疆场,就是想东山再起。”颜真卿说道:“方将军原来是封元帅的战将,现在与朝廷联系不上,不知封元帅挡住了叛军没有。我平原郡一万多将士,誓死捍卫大唐,只要有时机,我们立即起义,在叛军的后方闹他个天翻地覆。”
方岚甚为感动,坚定的说道:“我终于找到地方了,从此之后,跟定了太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两人相视而笑。李平说道:“快来吃酒,为方将军接风洗尘。”酒桌上,平原郡的一帮人,频频向方岚敬酒,他们十分投缘,很快融到了一起。
燕朝中使段子光按照安禄山命令到河北诸郡传达圣旨,先到了邺城郡。淄青节度使能元浩接过圣旨之后,与段子光一起吃酒。
段子光说道:“皇上命我传达圣旨,河南各郡的太守,都拥戴雄武皇帝,各个郡县的太守县令都说,唐朝的朝政**,唐玄宗晚年比杨广还不余,唐朝的军队一触即溃。东京留守李橙、御史中丞卢奕不识时务,死得不值。现在雄武皇帝已经在洛阳登基,原河南尹达奚珣投靠皇上,做了大燕朝的宰相。皇上要我告诉节度使,东面的唐军李随、李祗都姓李,与李隆基有着渊源。元帅要审时度势,在民众中揭露唐朝的**和李隆基的荒淫无道,争取百姓的支持。有机会向东扩展,击败李随和李祗。”
能元浩说道:“唐朝的**是李林甫和杨国忠两人造成的,关键是唐朝皇帝李隆基到了晚年贪图享受,不理朝政,任由他们专横跋扈,才出现了这种情况。雄武皇帝雄才大略,适时起兵,将造就历史。钦差大臣回去告诉雄武皇帝,我能元浩跟定了他,稳固之后,立即向东攻击。”
段子光到了平原郡,颜真卿接过诏书,大吃一惊,唐玄宗的六条大罪有根有据,要是宣扬出去,民心就要脱离唐朝了。但是他已经发出檄文,准备讨伐叛军。此事要是让段子光知道了,性命将会不保。按捺心神对段子光说道:“钦差大臣一路辛苦,下官想接你到府上,好生款待。”段子光知道颜真卿的太守是安禄山提拔的,以为他是安禄山的死党,毫不迟疑的说道:“难得太守大人如此慷慨,段子光恭敬不如从命了。”大胆的跟着颜真卿走进府第。
酒宴之上,段子光对颜真卿说道:“雄武皇帝在洛阳登基,万民拥戴。官员百姓无不欢欣鼓舞,洛阳的街头连续庆祝了三天。雄武皇帝雄才大略,与那抢夺儿媳、只知道享受的唐玄宗相比,是天壤之别。”颜真卿听着不舒服,连忙打叉:“大人说的是,喝酒,喝酒。”
两杯酒下肚,段子光继续说道:“李隆基是个什么东西,抢夺儿媳,任用奸佞小人杨国忠,长年陪着美人在华清宫享受,不理朝政,朝廷行事一点规矩都不讲。已经与隋朝末期的杨广一样了,唐朝一定会灭亡。而我们大燕的军队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雄武皇帝体贴民情,免了农民半年的税赋,老百姓感恩戴德,忠心拥戴新皇帝。颜大人深得雄武皇帝赏识,前途无量啊。”颜真卿听了之后,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有想到安禄山不但善于治军,而且还善于抚民。他的这些宣传,很能蛊惑人心。他连忙说道:“是、是、是,还请段大人在皇上面前为我多多美言,我立即安排人,广传皇上的德政。大人一路辛苦,就在我这里住些时日,招待不周,还请海函。”
段子光说道:“颜大人客气了,太守知书达理,满腹经纶,前途无量啊。现在朝廷刚刚建立,缺少官员,皇上正在搜罗人才。以太守的才华,将来一定会受到皇上的重用。尚书、寺卿的位置等着你呢,说不定还能做宰相。”
其时颜真卿已经将封常清的讨叛檄文传布河北诸郡的各个郡县,要在适当之时起兵。如果任由段子光到处游说,难保没有立场不坚定之人向他告密,他性命难保不说,策反的计划也会前功尽弃。他不能任由段子光这样破坏他的计划,虽是一介书生,关键时刻也敢于杀人。
晚上颜真卿设宴请段子光,请李平、徐浩、马相如、高抗朗和方岚作陪。段子光喜出望外,没想到颜真卿这样重视他,平原郡的高层人物都来陪他,给足了他面子。段子光高兴极了,所有的敬酒,来者不拒,杯杯照底。很快就有**分酒了。正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方岚走过去随手一剑,段子光的人头已经落地。颜真卿说道:“方大人好功夫,斩了这个祸害,解决了当前的危机。但我们仍不能掉以轻心,现在只有提前起事,分头通知。就请方大人去常山通知我的堂兄颜杲卿,他是忠于大唐的人,而且常山郡地处要冲。有他起兵,我们互为犄角,卡住安禄山的归路。叛军必定受到震慑,士气就会低落。那时朝廷再从潼关出重兵,加上江南东道、以及徐州之兵的配合,叛军离灭亡不远矣。不知方大人意下如何?”
方岚说道:“学生一路行来,从长安到云中,再到河南,又来到老师的摩下。奔波两个多月,为的就是抗击叛军,青史留名。现在时机甚好,又有大人领头,方岚求之不得,愿受差遣。”颜真卿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交给了方岚,并且叮嘱了一番。方岚立即骑上枣红马,向常山进发。
方岚到了常山,直接进了太守府,卫兵将他带到颜真卿的房间。他上前说道:“平原太守颜大人让我来颜太守这里,有书信送传递。”将颜真卿的书信交给了颜杲卿。颜杲卿接过书信,见方岚穿着绿色军官服,客气的说道:“大人辛苦了,请坐下说话。”随手拆开信笺。只看了一眼,立即收了起来。对方岚说道:“方大人一路辛苦,还没有吃饭吧,本官到舍下为方大人接风。”匆忙出了太守府。
回到家里,颜泉明出来迎接,颜杲卿对方岚介绍:“这是犬子,比方大人大几岁,考了十几年进士,也没有上榜,跟着我学会料理常山郡的事务。”
方岚上前对颜泉明说道:“小弟方岚有理了,见过颜相公。”颜泉明说道:“不用客气,方大人请。”与方岚见过礼之后,颜泉明走到颜色杲卿的身边说道:“雄武皇帝在洛阳登基,严庄做了燕朝的御史大夫,高尚做了翰林院大学士、户部侍郎。我们原来一起进京科考的,他们现在身穿紫袍,可我还只能守在你的身边。”
颜杲卿手一挥说道:“你叔叔来信了,进屋子内说话。”进入宅内,颜杲卿匆忙看信,他认真的读了三遍。然后对方岚说道:“真卿说得有理,我早有此心,方大人是封常清元帅的手下,与叛军对过仗。我们这里也很需要。是回平原呢,还是留在常山?”方岚想平原郡人多,去了也不会得到重用。这里都是文官,懂武艺的不多,不如就在这里。当即说道:“太守如果需要,我就留在常山,和太守一起行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颜杲卿说道:“从前我对安禄山十分崇敬,虽然他比我小十来岁,但他的确是一个人才。军政两方面都有过人的才能,办事公正,用人所长。在他担任蓟城节度使的十年间,将我由一名普通的从八品军曹提升为正四品的常山太守,升了十几个档次,可以说他每年都在为我升官。我们的私人关系应该说很好。现在他反叛朝廷,这是大是大非问题,不能苟同。方大人乃朝庭的翊麾校尉,现在我们就一同起兵,将安禄山的后方,闹他个底朝天。”
方岚说道:“求之不得,大丈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我从昆仑山一路行来,转辗数千里,为的就是在两军阵前斯杀,以死报效国家。”
颜杲卿立即让颜泉明去通知长史袁履兼来商量大事。颜泉明说道:“安禄山对父亲有恩,而且唐朝已经**透顶,这事能不能缓一缓?”
颜杲卿将颜真卿的书信对给颜泉明,对他说道:“拿去好好看看,你叔父的分析太透彻了,好好学习。安禄山反叛,从内心里讲,我不赞成,我们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懂得忠君爱国。安禄山反叛之后,让我继续掌管常山郡,本可以接受。但军中那么多的人都穿上了紫袍,而我还是绯袍,心有不服。我现在已经六十五岁了,再不拼搏,只有老死,没有前途了。现在你叔叔联合起兵,是好机会,我们拼搏一回,不能在历史上划条杠,最起码也要打个点。现在唐朝的势力比燕朝大得多,最后的结果,燕朝必败。只要我们在常山闹出了动静,皇上就会知道,朝廷肯定要重视的支持我们,我们在历史上就留名了。”颜泉明还想反驳,但颜杲卿已经瞪起眼睛,他顺从惯了,收住要说的话转身去传令。袁履谦接到颜杲卿的传唤,很快到了府上,进门就说道:“太守为何这样急,要下官赶到府上来。”
颜杲卿说道:“安禄山公开反叛朝廷,袁大人认为如何?这可是关系国家命运的大事啊。”两人以前的合作十分默契,袁履谦说道:“我惟太守马首是瞻,只要太守起兵,履谦一心一意跟随,全力以赴。即便是失败了,也要轰轰烈烈的干一场,不枉这一生。但只有一个袁履谦是不够的,必须有更多可靠的人手,要争取更多的对象。”
颜杲卿将颜真卿的信递给袁履谦,看过信之后袁履谦说道:“安禄山原形毕露了,以前谎称皇上密旨,捉拿杨国忠都是假的。”颜杲卿说道:“他现在在洛阳做了大燕皇帝,必定会进军长安,大军向西运动,河北就空虚了。我现在决定起兵,你如果不愿意,也不勉强。如果愿意,我们就在他的后方给他一记重拳,消灭跟随他的军队,逼迫他回师,间接保卫了皇上。但冒的风险也很大,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派兵镇压,很可能失败。”
袁履谦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我都是食朝廷奉禄之人,危急关头不能考虑个人得失。大丈夫死得其所,只要能阻止安禄山进攻长安,保卫朝廷的安全,我们豁出去了。我建议快速招集真定县令贾深和内丘县令张通幽一起来商量起兵的事宜。”
颜杲卿称病不到衙门处理政事,呆在家里研究如何反叛燕朝保卫唐朝。袁履谦、贾深、张通幽、方岚等人成了入幕之宾,他们聚在一起,谋划能够一举成功的计策。袁履谦说道:“单凭常山的力量不足以对安禄山构成威胁,必须与周边的人士合作,如果能得到皇上的支持,大事易成。”
颜泉明开始并不愿反叛安禄山,现在父命难违,献计说道:“叛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上层军官当中一定有忠于皇上之人,现在驻守蓟城的副节度使贾循,是皇上任命的,如果做些工作,鼓动他打出反击叛军的旗号,何愁大事不成。”方岚说道:“安禄山的主力在向长安进攻,他的老巢蓟城已经空虚,如果能找到与我们志同道合之人联合攻击蓟城,入室操戈事半功倍。安禄山必然分兵来救,这样就打乱了叛军的部署,一举扭转朝庭目前十分不利的战局。”
颜杲卿突然眼睛一亮,频频点头,“好主意,好主意。范阳节度副使贾循,我曾经见过这人,他与朝庭的联系密切。曾经传闻朝廷有意让安禄山进京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由他接任蓟城节度使。他现在负责蓟城的防务,如果能带领蓟城的守军起义,两边夹击,再请王承业从西面进击,拿下太原,则整个河北就会回到朝廷的手中,大事可成。”
他们商定之后,颜杲卿派遣他的长子颜泉明去吕梁山区太原尹王承业的营寨,暗中与其交接,计议常山起兵,为王承业进攻太原作为策应。
王承业对颜泉明说道:“我是皇上任命的太原尹,收复太原是我的职责,只要颜公在常山起兵,吸引张献诚派兵去救,我从营寨中杀出,进攻太原。贼兵必然回救,常山之兵乘势出击,贼兵必败。再双方夹攻太原,张献诚纵有三头六臂,也经不住我们两军的攻击,可一举拿下太原。然后坚持城池,截断蓟城与洛阳的通道。叛军失了后方,军心不稳。我再报告皇上,建议朝廷派大军四面围剿叛军,何愁安禄山不灭。”颜明泉听信了王承业的一番话,非常高兴,立即回到常山,向他父亲复命。
方岚到了蓟城,以常山太守使者的身份,直接进了蓟城节度副使贾循的帅府。贾循挂着副节度使的名,但河北以至蓟城的防务都在史思名的手上。平时一直闲着,很少有郡县的人来向他汇报。方岚找到他的衙门,他便有种异样的感觉,亲自在官衙接见他。方岚不敢直接说明来意,先试探对方的态度,按照朝廷的礼仪方岚行了晋见礼。然后说道:“颜真卿在平原起兵,要带兵进攻河北,常山目前兵少,杲卿太守希望贾元帅增兵。”
贾循心中暗喜,心想:我不去增援,常山必然失守。一旦常山失守,蓟城的军心也会动摇,到时候我再见机行事,反戈一击报效朝廷。对方岚说道:“我的任务是驻守蓟城,常山不在我的防御范围之内,没有命令不能出兵,你们可向太原的张献诚将军求援,他可支援你们。”
贾循是朝庭任命的节度副使,对玄宗皇帝一片忠心,对安禄山的行为一直不满。但安禄山在军中的威望太高,到处都是他的亲信,一直隐忍。杨国忠为了压倒安禄山,暗地里与他结交,一段时间交往还比较密切。安禄山反叛前,他经常向杨国忠报告其不忠行为,杨国忠报告唐玄宗,没有效果。安禄山反叛,他不敢公然反对,表面上支持,暗地里却结党营私,偷偷的寻觅心腹。准备在适当的时候起兵,给安禄山以致命的打击。
现在颜真卿起兵,他认为机会来了。因此在处理这件事情上,他想先隐瞒不报,等颜真卿攻下常山后,他适时起兵。
方岚从贾循推脱的一番言语中,已经知道贾循在有意压住这个情报,暗助颜真卿。他进一步试探性的说道:“将军不肯出兵,我去向史元帅报告,让他派兵支援。”
史思明是燕朝任命的东京留守,总管河北的防务,常山郡也属于他的管辖范围,方岚本应该直接向他报告。贾循知道,如果史思明知道了颜真卿进攻常山,一定会去增援,甚至定下计策消灭唐军。他用手势阻止方岚,对他说道:“这件事由我向史将军汇报,我们原来都在一起为官,关系不错。方大人一路辛苦,你先休息一下,我为你设宴洗尘。”
方岚求之不得,走近他的身边轻声说道:“杲卿太守给将军带来了一份礼品,让我送到府上。”贾循装着十分高兴的样子说道:“感谢杲卿太守,抵抗唐朝的进攻,是我这个副节度使的职责。还送什么礼,到时我一定出兵增援。既然这样客气,我就在家中设宴,款待方大人了。”
在贾循的内宅之中,方岚说道:“贾将军是朝廷任命的蓟城节度副使,地位在史将军之上,现在雄武皇帝任命他为东京留守,你还要听从他的指挥。有些不合常理,将军能咽下这口气吗?”
这是典型的挑拨离间,贾循当然听得出来。他盯着方岚的脸,干笑一声说道:“方大人来蓟城报告军情,也应该直接到史思明那里,不应该到我这里来,杲卿太守与真卿太守是同族兄弟,他们是不是在演双簧?”
方岚将颜杲卿的信交给了贾循,贾循看后立即将其烧毁。对方岚说道:“安禄山反叛朝廷,不得人心,我在军中寻找了几个对皇上忠心耿耿之人,我们暗地里一直在行动,寻找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我们两边同时行动,颜太守与王承业两面夹击,拿下太原。我组织忠义之士乘史思明不备,袭取他的帅府,拿下他的项上人头,掌控蓟城。然后上奏皇上,让朝廷派兵进攻河北,一举平静河北的叛乱。再挥师南下,四面围困洛阳的叛军,安禄山将面临四面楚歌的处境。”
方岚说道:“颜太守一直在谋划起兵的事,已经派他的公子颜泉明去与王承业将军联系,如果张献诚出兵常山,王将军将会从吕梁山区杀出,攻击太原,张献诚首尾难顾,太原一定会回到朝廷的手里。”
“好计策,好计策,方大人回到常山,让颜太守迅速行动,越快越好,以免走漏风声。蓟城这边我也有所准备,到时配合。”贾循十分高兴,执着方岚的手,送他出门。
送走方岚,贾盾开始谋划刺杀史思明的行动。一年前,杨国忠就带信给他,只要他听从宰相府的号令,他就能接替安禄山做蓟城节度使,当时他着实高兴了一回,还给杨国忠送了重礼。现在他要用自己的行动来获取蓟城节度使的头衔。
当即便与骆悦计议:“现在史思明没有防备,我们趁其不备,起兵袭击他的住宅,必能成功。这样就为大唐立了奇功,必受朝庭重用,到时你我就是蓟城和平卢的节度使。”
骆悦本是史思明派到贾循的身边监督的,为了取得贾循的信任,他总是在他面前说安禄山和史思明的坏话。贾循不知是计,很快就与他绞在了一起,而贾循的所有行动,他都告诉了史思明。
现在得知贾循要真的行动了,便详装犹豫不决的样子说道:“风险太大,要慎重考虑。”贾循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冒生死,如何能建立奇功。”骆悦犹豫了半天,叹息一声说道:“这是赌命啊,好吧你既然已经铁了心,我只有舍命陪君子了。”表面上答应,暗地里却派人告诉了史思明。
史思明早就想除掉贾循,只是找不到借口。在军中随便杀死副节度使,怕引起军士的不满。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现在机会来了,当即将贾循的事报告了安禄山,安禄山受权史思明,要他想办法,在贾循起兵之前杀掉他。
贾循与骆悦等人正在他的府上商量袭击史思明计划的诸多细节问题,一时之间,意见不能统一。骆悦有意提出反对意见,几个人正在争论。
突然,史思明、向润客、牛廷玠带着一百名亲兵勇士,闯了进来。贾循大惊失色,一名勇士冲到贡循面前,手起刀落,砍下了他的脑袋。
骆悦起身向史思明行礼。其他几人跪地不起,异口同声的说道:“是贾循胁迫我们,请元帅开恩。”史思明对向润客和牛廷玠二人说道:“这些人交给你们处理。”
贾循看错了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另一方面说明,安禄山识人的本领,应该说是既能知人善任,又能知人则哲,还能知人论过,在用人上做到心中有数。史思明安排骆悦盯梢,成功地平息了一次叛乱,避免了速败
兵败中原一瞬间,长安危急守潼关。
逆胡得势更猖狂,洛阳城中戴皇冠。
中原称帝大混乱。社稷分崩虎狼窜。
期盼汉将驱胡逆,为君担当净山川。
安禄山在洛阳称帝的消息,传到了长安。唐玄宗怒火中烧,回想一个多月来的战事,朝廷一败涂地。当时派兵遣将的时候,还信心百倍,转眼之间就成了火烧眉毛。仗败得太快,十天时间,丢失十万军队,二十多个郡。如果按照这样的趋势,大唐就完了。
下朝之后,他一人坐在紫宸殿上,杨贵妃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扶住他的身体。唐玄宗一惊,回头看是杨贵妃。惊异之色立变,微笑着说道:“是玉环啊,吓朕一跳。”他端正一下身子,连接被打断了的思绪。握住杨贵妃为他按摩的手说道:“朕不能理解,大唐的军队,为何会跟着那胡逆跑?还有那些享受朝廷奉禄有郡县官员,一个个都投靠了逆胡。今天朝堂之上,张均上奏,那胡羯竟然在洛阳称帝,国号大燕,自封雄武皇帝。朕就不明白了,他的手下为什么没有人出来反对?那些都是我大唐的兵将啊,一夜之间全成了自己的敌人。我们用线用粮喂出来的雄师,反过来攻打朝廷。朕不明白,朕真的不明白啊。据探子报告,河南尹达奚珣投降了叛军,还当上了叛军的宰相,所有的太守县令都跟着那胡逆。平叛的形势严禁,现在有谁能站出来担当,有谁能到阵前替朕分忧呢?”
杨贵妃不知如何回答,上前握着唐玄宗的手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朝廷的官员都在忙碌,宰相、尚书都在想办法,他们都对皇上忠心耿耿,一定会平息叛乱的。叛军虽然一时得逞,他们没有人支持,肯定不会长久,终究是要被消灭的。皇上只要总揽全局,具体的事就由朝臣们去办吧。”
“朕难道真的老了吗?我真想把担子御了,但将一个烂摊子交出去,不忍心啊。”唐玄宗情绪十分低落。杨贵妃说道:“三郎年纪虽然大一些,但并不老。精力旺盛着呢。当今世上,没有人能与天子比肩,你就安心的坐在这龙椅之上,等待叛乱平息,再创一个盛世吧。”
唐玄宗看看天色,叹息一声说道:“下朝之后,朕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竟然没有一个大臣来参见。叛军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这些朝廷的重臣,都在想什么呢?文臣夸夸其谈,武将向后退缩。新的战役就要打响了,可兵部和三省竟然找不出主帅。张均上奏让太子担任大元帅,可是国忠上奏反对。玉环你的态度如何?”
杨贵妃想了好一会,对唐玄宗说道:“朝廷的事,臣妾不敢干预。但是朝廷的政务历来都是三省统一协调,首席宰相不同意,一定有他的道理。皇上总揽全局,如何决定由皇上定夺。”唐玄宗盯着杨贵妃看,叹息一声,起身去了后宫。
朝堂之上,坐满了大臣,但是皇帝没有到。张均看到杨国忠不声不响的坐在首席宰相的位子上,气就不打一处来。走到他的面前说道:“现在叛军的大兵压境,国家乱着一团,杨丞相居首功啊。”
杨国忠不示弱,当即反驳:“张大人对我从来就不顺眼,用不着这样。那胡羯现在已经称帝,他蓄谋已久早就准备好了反叛。我一直在提醒皇上,可是皇上那时被逆贼蒙蔽。我记得那时候张大人与逆贼打得火热,经常在一起吃酒。那逆胡现在称帝,你正好可以投到他的门下,说不定还会给你个首席宰相当当。”张均说道:“是呀,逆胡最感谢的人就是你杨国忠,如果没有你,他那有胆子反叛啊?他打着惩治奸佞的旗号,才有人跟随的。”
杨国忠火了,大声说道:“怎么是我的错,那胡羯称帝,编排了皇上的六条大罪,收买人心,洛阳的百姓都信以为真。”
“什么六条大罪,你当着众位大臣说说清楚。”张垍抢过来说道。杨国忠一时语塞,他可不敢说当今皇上的罪行。一脸的怒气,楞在那里。
韦见素向皇帝的座位看了看,不见唐玄宗的踪影。走过来说道:“朝廷派到洛阳打探的探子报告,安禄山在洛阳张贴布告,诋毁皇上。公布皇上有六条大罪,这第一条就是破坏人伦,抢夺儿媳。欺骗性很大,洛阳的百姓都相信了。他们把皇上比做杨广和纣王,要推翻大唐。”
吵闹的大堂一下子静了下来,张垍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了。人们不敢说当今皇上的错误,但内心之中都有一本账。他们想着心事,等待唐玄宗上朝,布置平叛方略。直到日上三竿,高力士才到朝堂上宣布:“皇上劳累过度,今天不上朝。皇上要众位大臣,推荐平叛的主帅。”
唐玄宗为选帅的事一夜没有合眼,直到四更才迷迷糊糊的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上朝的时间,干脆睡到午时才起床。杨国忠急匆匆来到皇宫,高力士说道:“不是已经宣布了,今天不上朝吗?年节刚过,皇上想安静一下,你就来了,在外面等等吧。”
杨国忠说道:“军情十万火急,要皇上处理。”“又有什么事啊,这样匆忙。”唐玄宗出现在宫门。杨国忠立即上奏:“启奏皇上,安禄山在洛阳称帝,国号大燕,自称雄武皇帝。”唐玄宗怒火中烧,双目圆瞪,大声吼道:“胡羯如此猖狂,就没有人出来反对吗?我大唐的那些大臣,忠心都到那里去了。”
杨国忠不敢说安禄山加在唐玄宗头上的六条大罪,躬身说道:“探子报告,那胡羯善于收买人心,让叛臣尹达奚珣做宰相,河南道的官员都跟着他跑,洛阳的臣民已经忘记了皇上。”高力士说道:“胡说八道,洛阳是我们大唐的,那里的臣民怎么会不听皇上的了。”杨国忠说道:“那逆胡阴毒得很,败坏皇上的名声,忽悠当地百姓。他们、他们要推翻大唐,建立燕朝。”他不敢说得太具体,只有含糊其词。
高力士听出话中的内涵了,对杨国忠说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就这样任由那叛逆诋毁皇上,造谣诬蔑吗?”杨国忠说道:“洛阳现在在叛军手里,他们要造谣,我们没办法管。”
唐玄宗清醒了,回想一个多月来的战事,朝廷一败涂地。当时派兵遣将的时候,还信心百倍,转眼之间就成了火烧眉毛。仗败得太快,十天时间,丢失十万军队,二十多个郡。这不是偶然的,郡县出了问题。老百姓对朝廷不那么信任了,敌战区的事管不了,而当前最要紧的是要找一个领兵的人。他对杨国忠说道:“朕想了一夜,觉得让太子担任大元帅,有利于平叛。”
杨国忠大惊,立即跪到唐玄宗面前伏地说道:“启奏皇上,太子也不懂打仗,挂个名也不起作用啊。”杨贵妃走过来,挨着唐玄宗的身体说道:“我哥哥一心为皇上着想,他说太子也不懂打仗,挂帅不一定能行,还是选别人吧。现在那胡逆称帝,暴露了他的真面目,天下人就会群起而攻之,他长不了。”唐玄宗说道:“但愿如此,朕已经将各路大军派出去了,就看他们的了。但是主帅不能缺,国忠物色人选,现在可有眉目了吗?”
杨国忠伏在地上,正在找词回答。这时高力士来到唐玄宗的身边说道:“启奏皇上,臣在宣政殿上已经向大臣宣布了皇上要求物色主帅的口谕。众位大臣回到了自己的衙门之后,都在寻找合适人选。群策群力,一会就有奏折来紫宸殿。”唐玄宗不看高力士,盯着杨国忠说道:“兵部在干什么?韦见素怎么这样无能?他这个兵部尚书是吃干饭的?”
此时的韦见素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低着头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平叛的战场上一败涂地,作为兵部尚书,应该拿出办法。但现在竟然没有元帅,他如何不急呢?需要一名杰出的将军来挂帅,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然而唐玄宗杀了两员主将,对朝廷的震动很大,那些武将都不敢挑担,朝廷就是缺乏这样的人物。他绞尽脑汁寻找,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杨国忠的情序也十分低落,从皇宫中出来,就一直搭拉着脑袋。安禄山是他逼反的,当时高兴得很,当两员主将被杀之后,也着急起来了。现在又得知安禄山公布唐玄宗的六条大罪,而且敌占区的官民都认同,这使他一下子没有了主意。当即又与张渐等人一起商量,对他的那些智囊说道:“没想到会是这样,让那胡逆猖獗起来了,你们帮着想想办法。”
张渐说道:“丞相要振作走来,叛军虽然占领了河北、河南两道,但与朝廷相比,处于弱势,朝廷调动全国的力量来围剿,一定能取得成功。”
杨国忠用低沉的声调说道:“问题是现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主将来指挥全军作战,而张氏兄弟在朝堂上力举太子出来挂帅,我虽然极力反对,但如果这段时间没有人出来担任元帅之职,难免皇上最终选用太子。太子一旦掌握军权,我的末日就到了。这如何是好啊?”
宋昱说道:“皇上为什么要杀高仙芝啊?是丞相上奏的吗?这是一大失策。封常清有罪,高仙芝刚出长安不久,只有十几天时间,还没有与安禄山正面交锋,就把他给杀了,不可思议。”杨国忠说道:“我怎么会上奏呢?和韦见素一起去保他的时候,人头已经落地了。”张渐说道:“如此大败,总要有人承担责任。现在朝廷一片恐慌,前线的将士也畏缩不前,这种形势对平叛极其不利。皇上杀这两人,也是为了督促前线将士,提高士气。现在能够与安禄山对抗的只有哥舒翰,但他有病在身,不好任命。”
杨暄插话:“他可能是装病,不愿到前线去过餐风宿露生活。借养病之名,躲在家里享福。父亲要亲身去一趟他家,探视一下真假。”“好主意,我就不相信,他病了一年多了,没有死,就应该痊愈了。我这就去他家,给他一个措手不及。”杨国忠手一挥示意散会,起身出了房间。
边令诚将封常清的上书派人送到京城交给高力士,请他转呈唐玄宗。高力士进入宫内,将奏折交给唐玄宗。唐玄宗将其随手放在桌案上,痴想了一会,又拿起来观看。只看了几行字,便将上表往桌案上重重的一拍,狠声说道:“一派胡言,到死还如此畏敌,看来一点也不冤枉。”
他坐在龙椅之上冥思苦想起来。初战大败,已经增长了叛军的嚣张气焰。现在要剿灭叛军,需要一个卓越的领军人物。将在朝的将军,翻过来覆过去的数了几遍,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寻找新的抗击叛军的领军人物,确实成了一个大难题。自从下令处斩高仙芝、封常清之后,他几乎天天冥思苦想,差不多成了一块心病。此时更是精神晃忽,突然问道:“忠嗣还在汉阳吗?”
高力士连忙回答:“皇上,王忠嗣将军七年前就故去了,突然死的,死时年仅四十五岁。”唐玄宗说道:“怎么死的?他和太子差不多年纪,怎么会死呢?是不是在忽悠朕?”高力士说道:“据报是突然暴毙,死因没有详细说明。有人说是在刑部审讯的时候,用刑过重,落下的毛病。也有人说是受了冤屈,抑郁而死。”
唐玄宗清醒了,喃喃的说道:“朕糊涂呀,他是在宫中养大的,和太子一起,实际上是朕的养子。连儿子都不相信,虽然没有处死他,却免了他的职,对他打击太大了,难怪他想不开。”也许是老了的缘故,也许是思念太切,王忠嗣死在汉阳他是知道的,当时虽然悲伤了一会,但并不在意。
那时他觉得大唐有的是人才,而且对安禄山开始宠信了,没有当一回事。此时不同了,所谓战乱之时思良将,他的确非常想念他的养子,四镇节度使王忠嗣。
八年前,李林甫怕王忠嗣入朝为相,取待他的位置,便先下手为强,令济阳别驾魏林上奏折给唐玄宗。状告王忠嗣,说王忠嗣从小与太子一起在宫中生长,感情很好。现在太子已经年近四十,是该掌权的时候了,要魏林与他一起尊奉太子。看到这样的奏折,唐玄宗想起了太宗李世明逼高祖李渊下台的历史,当时王忠嗣掌管了唐朝主力军队,如果与太子合谋,那还了得。勃然大怒,立即调征王忠嗣入朝,令三司会审,三司按照李林甫的指使,极力栽赃,欺君之罪证据确凿。唐玄宗听不到不同的声音,相信了李林甫。按照唐朝的法令,王忠嗣应处以极刑。
得知自己的顶头上司要被处死,代替王忠嗣为陇右节度使的哥舒翰,十分着急。立即上表唐玄宗,奏说王忠嗣受了不白之冤,言词十分恳切,并请求以自己的官爵来为王忠嗣赎罪。
唐玄宗被哥舒翰的行为感动,怒气稍解。仔细想来,认为王忠嗣并没有具体行动,免了他的死罪,将其贬到汉阳,当了汉阳太守,后转为东郡太守。
王忠嗣到汉阳之后,对被免之事耿耿于怀,一时之间想不开,整天借酒浇愁,经常喝得烂醉如泥。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那样的折腾,仅一年时间,就摧残得不成样子,表面很好,其实隐藏了很多疾病。按现在的话说,是亚健康状态。终因一次喝酒过多,昏睡之后,再也没有醒来,英年早逝。
处理王忠嗣是唐玄宗决策的重大失误,如果有他,安禄山在武将当中就只能排第二,达不到起兵造反的实力。正因为唐玄宗处理了王宗嗣,才使得安禄山不敢进京。他不愿意象王忠嗣那样委屈自己,以王忠嗣当时的显赫战功和唐玄宗的关系,在朝廷之中,都不能斗过李林甫。安禄山怎能斗过有杨贵妃作靠山的杨国忠呢?为了保命,他只有铤而走险。至于在历史上留下的乱臣贼子的骂名,他是胡人,读书不多,不把儒家礼教当回事。然而他的反叛,却给唐朝带来巨大麻烦。
想到王忠嗣,唐玄宗自然就会想到舍命为王忠嗣求情的哥舒翰,他对高力士说道:“哥舒翰的病好了吗?他能不能来见我。”
高力士知道唐玄宗的心思,但如果让一个病人到前线去指挥打仗,不可能取得胜利。他立即说道:“皇上,哥舒翰在家养病已经一年多了,一直没有上朝,安禄山反叛他一定知道,如果能正常作战,他会主动请缨的。太子对前线的事也很关心,如果让太子挂帅,挑选将军对战事有利,而且可以减轻皇上的劳累。”
杨贵妃在唐玄宗身边,听到高力士的话,立即走到近前,一边侍候着一边说道:“皇上,身体要紧,不能太劳累了,在家好好休息。朝廷的事情,在朝堂之上讨论,众位大臣一起研究,集思广益,你一个人操劳太累了。”有意叉开主题。
唐玄宗伸手捏住杨贵妃正在按摩他颈椎的手说道:“爱妃关爱朕的身体,朕不能不要江山社稷。现在那胡羯猖獗得很,朝中大将都有畏惧情绪,有名望的,没有胆量,有胆量的没有能力和名望。今天上朝,朝堂之上吵得一蹋糊涂,各说各的理,就是解决不了问题。与那胡羯齐名的人,就只乘下哥舒翰了,他又有病,不好办啦。力士说得对,叫太子来宫里商量一下也好,这江山将来是他的,让他提前担些责任也好。”
杨贵妃得到杨国忠的嘱托,要他在皇上面前阻挡太子入政。高力士建议太子挂帅的时候,他立即以关心唐玄宗身体为名,进行阻止。现在皇帝赞同高力士的提议,她立即全力反对:“太子也不会打仗,他指挥平叛,宰相府就没事干了,他会取代皇上。皇上能放心得下吗?皇上是天才,谁也取代不了,如果皇上不能决定前线的战事,由着太子胡闹,没有胜算。选将的事就由宰相和兵部办理,这大一个国家,到处都是能人,一定有栋梁之材出来平叛,皇上总揽全局,其他的事由三省六部去办。”
唐玄宗沉思良久,十几年来与杨贵妃在一起,感情融合,差不多连为一体。他不能不考虑她的态度,因为在内宫之中,目前没有册封皇后,杨贵妃就相当于皇后的地位。从宫廷内政上讲,也要重视她的意见,又一次将太子放到了一边。
他对高力士说道:“你告诉国忠,挂帅平叛的人选,今天一定要确定下来,如果再找不到合适人选,就由太子挂帅。”
哥舒翰正坐在大堂之上,他的中风并不严重,早就好了,但是落下了行动不便的毛病。平时坐着说笑,有时笑声十分洪亮,但他的确想过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不愿上战场,过紧张的生活。忽然家人来报,宰相杨国忠到访。
哥舒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杨国忠已经进门看到他了。哥舒翰坐在椅子上说道:“首席宰相怎么有时间到我这病人家里来啦?怒我身上有病,不能站起来行礼。”
杨国忠说道:“皇上想念元帅啊,我今天到府上,主要是查探一下元帅的病情,可有好转。”哥舒翰说道:“吃得喝得,就是动不得,这得的是什么病啊?这样关键的时候,我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不能上阵杀敌,真是窝囊废。”
杨国忠说道:“现在形势逼人啦,叛军猖獗得很。封常清全军覆没,高仙芝不战而退守潼关。皇上追究他们的责任,已经在军中将他们斩首。元帅是我大唐的名将,难道也怕那胡羯,不敢上阵不成?”
哥舒翰说道:“高仙芝封常清都是和小国的军队作战,仗虽然打得多,但没有遇到过强硬的对手。他们怎么能与安禄山对抗呢?可惜我有病,让那胡厥猖狂一时。我们这样大的一个国家,就找不出一个人出来挂帅吗?”
杨国忠说道:“请元帅分析一下当前的态势,在你熟悉的将军当中,一定有能挑大梁的帅才,请你荐举。”
哥舒翰说道:“现在是真枪真刀的干,不是和平时期那样,全凭一张嘴巴会说就行。军队不打仗,只要与上级搞好关系,就很了不起了。但是在了两军阵前,说得天花乱坠,没本事就得吃败仗,甚至丢掉性命。恕我直言,目前真还找不出对付安禄山的帅才。鲁炅等人,虽然能打,也只能算是将才。帅才难找啊。”
杨国忠说道:“元帅真的不能上前线了吗?现在前线需要真正能打仗的元帅。我到皇上面前,正式推荐你。我们之间的关系一惯很好,那年你与胡羯大吵之时,我还向着你呢。我知道你和安禄山之间,有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安禄山仗着皇上的宠信,一直在你面前耀武扬威。要是论真本事,两个安禄山也顶不上一个哥舒翰。只要元帅上阵,安禄山将死无葬身之地。”
听了杨国忠的奉承,哥舒翰说道:“你不要抬举我了,如果我身体好,那胡羯不在我的眼里。但是打仗是要冲锋陷阵的,我站都站不稳,如何到两军阵前杀敌呢?不是我怕那胡羯,而是有病在身,丞相还是另外选人吧。”
杨国忠说道:“请元帅推荐如何?”哥舒翰说道:“我推荐几个将才,鲁炅、李光弼、来瑱,这三人都可以独当一面。但要挂帅,还是嫩了些,差火候。”
杨国忠见哥舒翰提不起精神来,只有另想办法,离开将军宅第,回到中书省。高力士也正好到了门口。
高力士说道:“皇上口谕,宰相府今天之内,推荐领导平叛的元帅人选,如果没有适当的人挂帅,就由太子挂帅,领导平叛。”
杨国忠大吃一惊,强作镇静的对高力士说道:“请回奏皇上,宰相府一定遵照皇上的旨意,挑选推荐新元帅。”
送走高力士之后,杨国忠在中书省的房间内,苦苦思索,寻找领军的副元帅,他拿着有色眼镜找人,翻来覆去也没有一个合适。因为有能力的人,不是与他政见不一,就是对他不够忠心,他不愿推荐。对他阿谀奉承的人又没有胆识和能力,他不敢推荐,真是难办得很。皇帝限他三天时间考察,完不成任务,就意味着下课。没有办法,他出了中书省,到门下省去与韦见素商讨。
韦见素也在为选帅之事伤透了脑筋,正与张倚商议,由谁来主导平叛。张倚说道:“如今的形势,只有太子上阵,才能力挽狂澜,其他人都没有这个能耐。”
杨国忠进得门来,听到张倚的话音,立即说道:“太子也不会打仗,他又怎么能力挽狂澜啊?”张倚说道:“太子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他的特殊地位,使他能够在战场上找到合适的人才。有名望的将军,都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不是凭空捏造或者想象出来的。”
“一派胡言,有皇上在,那有太子说话的份额,此事休提。现在皇上是一国之主,还轮不到太子。”杨国忠瞪眼看着张倚。
韦见素说道:“张大人的建议也有道理,因为我们没有合适的人选。皇上年事已高,没有太多的精力来驾驭战争,让太子挂帅是最好的办法。”
杨国忠说道:“我刚从皇上那里来,圣上不愿太子挂帅,要我们尽快推荐元帅人选,我们就认真的商量一下,看谁比较合适。”
张倚摇摇头,起身准备离开韦见素的房间。韦见素说道:“黄门侍郎不要走,你是门下省的次官,也可以发表看法。”“人多嘴杂,推荐人选你我就行了,用不着那多人。”杨国忠抢过来说道,他不愿张倚帮韦见素说话。张倚冷笑一声出了房间,到了门外狠声说道:“如此胡闹,大唐江山非葬送不可。”
支走了张倚,杨国忠对韦见素说道:“韦丞相,皇上要我们推荐带兵的元帅,你们兵部选好人了吗?”韦见素说道:“安思顺怎么样?”杨国忠一惊,立即说道:“不行,不行,他和安禄山是一伙的,要是他们俩搞到一块去了,朝廷就真的危险了。”“裴宽怎么样?他原来可是安禄山的上级,对安禄山很了解。虽然年龄大了一些,指挥还是可以的。”
杨国忠说道:“裴宽不大听话,而且年纪大了,他对安禄山并不了解,但安禄山对他则十分了解,更不行。”
韦见素说道:“还有谁啊?剩下的只有新起的一批战将,但这些人都没有担任过一方的统帅,冲锋陷阵可以,究竟有没有能力指挥平叛战争,不好确定。我还是认为太子出任天下兵马大元帅最好。”
杨国忠说道:“不要提太子,皇上不同意。既然没有好的人选,我再去请奏皇上,他可能已经选好了人。”
杨国忠进了皇宫,没有向唐玄宗上奏,而是去找杨贵妃,了解到皇帝的心里。杨贵妃对他说道:“皇上向高力士问哥舒翰的病情,高力士说他不能上朝,建议太子挂帅,要不是我在旁边敲打,说不定皇上已经让太子挂帅了。哥舒翰是最好人选,但他有病,不能担当。哥哥这次选人一定要让皇上满意,否则皇上要太子挂帅,我也阻挡不了。”
杨国忠说道:“这些将军平日里,一个个高傲得很,真正上战场,来真格的,都不行了。哥舒翰原来对安禄山就不服气,两人还大吵了一架,请他出山正好。”
杨贵妃担心的说道:“他能行吗?这是要上战场,不是玩的。一个病人带兵打仗,能指挥得动那些将军吗?”杨国忠说道:“我去了一趟哥舒翰的府上,他说能吃能喝,但动不得。他说话时中气十足,我看是在装病。”
韦见素接到杨国忠的通知来到中书省,刚一进门,杨国忠便说道:“元帅的人选已经有了,哥舒翰可以挂帅。我上他的府上,谈了一些当前情况。他的病已经好了,指挥打仗没有问题。皇上也有此意,你的意下如何?”
韦见素说道:“他如果病好了,当然是最佳人选了,我赞同。不过他一直没有上朝,能行吗?”“他是在装病,贪图安逸,只要上奏皇上,让他挂帅,准行。你我现在就进宫,正式向皇上推荐。”
两人进了皇宫,杨国忠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中书省和兵部一致推荐哥舒翰挂帅,指挥全国的平叛战争。”唐玄宗说道:“哥舒翰不是病了吗?有人说他已经瘫痪,坐都坐不稳,只能躺着,这样的人也能上战场?”
杨国忠说道:“我去过他家,他的病基本好了,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是坐镇指挥还行。当元帅不一定要亲自上阵。”
唐玄宗对高力士说道:“到哥舒翰的府上传朕的口谕,让他到宫来见朕。”高力士当即去了哥舒翰的宅第。
哥舒翰坐在书房中,唉声叹气,他中风已经一年多了,一直在家养病。虽然没有上朝,但对朝中之事很是了解,叛军长驱直入,朝庭上下惊恐万状,京城中人心惶惶,他是知道的。作为一个将军,不能上阵杀敌,在两军阵前扬名立威,他实在感到窝囊。他一贯看不起安禄山,对那个不懂中原文化,一心扩充实力,要地盘要权力的杂种胡人不屑一顾。
天宝十一年,哥舒翰与安禄山两人在皇宫里发生口角,差点没打起来。哥舒翰向来就不服安禄山这个常胜将军,如果不是半身不遂而行动不便,早就主动请樱,上前线抗击叛军了。杨国忠来了之后,他有些心动,但还是顾虑重重。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不争气啊,为什么就不能完全康复呢?这样上不能上,使不出力,怎么办呀?”
高力士在卫兵的带领下,直接到了书房,听到了哥舒翰的话音,进门就说:“现在国难当头,哥舒元帅还能坐在家里悠闲自在啊,皇上的头发可是又白了许多了。我们作臣子的一个个都象热锅上的蚂蚁,整天团团转,你真会享福啊。”
高力士亲自到宅第,哥舒翰马上意识到,朝廷要请他出山了。连忙起身向高力士行礼,动作比较麻利,与正常人相差不大。
高力士眼睛一亮,笑嘻嘻的说道:“哥舒元帅原来是在家里装病啊,皇上可是十分想念你呀,他甚至思念到吃不下饭的程度,特意让我来请元帅进宫一趟。”
高力士突然来到哥舒翰的家,他没有思想准备,因为性急,一时间忘记身上有病,想不到行动并无大碍。他自己也不知是为什么?还以为是上天的安排,特意赐予他的。他左右上下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突然尴尬的笑着说道:“高公公真是福星啊,你一来我这病就好了许多,平时我都是需要借助拐杖才能站起来的,今天竟然这样麻利。我也想到两军阵前厮杀一气,杀一杀那胡羯的气势,但身体不争气,只能在家干着急。”
高力士认为哥舒翰在说谎,沉下脸对哥舒翰说道:“传圣上口谕,西平郡王哥舒翰即刻进宫,速来见朕。”哥舒翰虽然有病,也不敢违拗皇上的旨意,坐轿跟在高力士的马后,来到皇宫,晋见玄宗皇帝。
哥舒翰放下拐杖,向唐玄宗跪拜,行君臣之礼。唐玄宗有意不上前扶助他起来,检验哥舒翰是否真的行动不便。哥舒翰十分吃力的完成了跪拜之礼。唐玄宗微笑着说道:“爱卿的身体基本复原了,我任命你为天下兵马副元帅,统帅各路军士,坐镇潼关,平灭胡羯叛军。”
哥舒翰军功是在两军阵前拼搏出来的,在与吐蕃的争斗中,他总是冲锋在前,冲杀出常胜将军的声名。苦拔海一战,吐蕃军分成三个梯队,从山上疾驰而下。哥舒翰长枪折断,就持半截枪与敌人搏杀,所向披靡,三路吐番军都被打跨。他的本事是善于带领部下在阵前冲杀,现在半身不遂,行动不便,这种本领没了。要领军平叛,对他来说,是力不从心的差事,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有自知之明,这样艰巨的任务,就是身体健康也不一定能胜得了安禄山,现在身体有病,如何能够担当?所以一再推辞。他再次跪下,“起禀皇上,臣身体欠隹,不能在双军阵前冲锋陷阵,恐怕担当不起如此重任,请皇上另选贤能。”
唐玄宗扶起哥舒翰,微笑着说道:“爱卿是不是怕了那胡羯,不敢与之对阵。在我的印象里,爱卿从来就不服逆胡的,现在有机会让你真正的较量一下,怎么就不敢了呢?我大唐的兵力是那胡羯的几倍,只要指挥得当,定能消灭他们。”
哥舒翰再次跪下:“启奏皇上,那胡羯不是臣的对手,但臣现在身体有病,情形就不一样了,因此恳请皇上另选能者。”
唐玄宗突然他板起面孔,狠声说道:“那胡羯就是欺我大唐缺少良将,才敢这样肆无忌惮。难道我大唐就没有敢于上阵的将军么?想当年,你对那逆胡甚是不服,与他争功论过,如今怎么这样怕他呢?那胡羯除了打仗,一无是处,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那懂得治国安邦之道,必不长久。我大唐,国富民安,要钱有钱,要物有物,要人有人,百姓忠心耿耿,假以时日,必能消灭贼寇。这样的功劳让你去拿,还推三阻四,是何道理?”
皇帝发火,那还了得,哥舒翰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申辩了。如果还以身体原因来推辞,只怕脑袋就要搬家了。哥舒翰立即表态:“臣愿到两军阵前与胡羯决一死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在皇帝的重压下,他没有胆量再推辞,最终还是接受了皇帝的任命。
唐玄宗转怒为笑:“爱卿拿出当年全歼吐蕃军的气概,定能战胜胡羯,我任命你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天下兵马副元帅。”这相当于现在的兼,战时的前线总指挥。然而将关系国家安危的重担,压到一个病人的身上,这种作法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但是唐玄宗没办法,当时知名的将军就那么几个,能与安禄山免强对阵的,就只有哥舒翰。唐玄宗又让田良丘充任行军司马,王思礼、李承光等人担任属将,领军二十万,与哥舒翰一起赴潼关拒敌。
临行,唐玄宗亲自饯行,让百官到郊外相送,对哥舒翰寄予了殷切的期望。现在叛军势大,中原守军几乎到了不堪一击的地步,让哥舒翰镇守潼关,扼制叛军的势头,京城之中人心安稳了许多。
自从丢失了河北、河南等地之后,叛军兵临潼关。长安城中便人心惶惶。有名将哥舒翰镇守潼关,朝堂中人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刘正臣的二千御林军,绕过北边的大草原,到达柳城郡,靠着年轻时的朋友,在乡下秘密招收新兵,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就拉起了两万人的队伍。占领了县城,准备进攻平卢。钟虎建议:“我们虽然有两万之众,但真正能上阵的只有两千御林军,新兵还需要训练和实战来提高。是不是请安东都护府出兵,一起攻击有利。”
刘正臣认真思考了一会,认为这个建议很好,立即向唐玄宗上奏折,汇报了到达柳城郡之后的成果,请求安东都护府派兵两面夹攻平卢的叛军。
鲁炅到达南阳之后,一面招收新兵,又从山南道、江南西道调兵到南阳,很快组建了一支五万多人的军队,日夜操练。探子向他报告,燕朝的辅国大将军武令珣和叛将毕思琛带领一万多精锐准备从洛阳出发,向南阳攻来。
鲁炅得知叛军向南攻击,立即向唐玄宗上奏,请求在半路上阻击叛军。唐玄宗接到鲁炅的奏折,十分兴奋,仍然想速战速决。对高力士说道:“让国忠、见素进宫,鲁炅在南阳干得很好,朕要听听他们的看法。”鲁炅请求攻击,正中唐玄宗的下怀。让杨国忠、韦见素进宫,是重新调整部署,加强攻击,要一举歼灭叛军。
两人进宫要行君臣之礼,唐玄宗说道:“免了,坐下说话。朕今天很高兴,鲁炅在南阳训练了五六万精兵,请求出击,阻击叛军南下。这是一个好兆头,是调整部署的时候了,你们看法如何?”
杨国忠说道:“现在是准备反击的时候了,哥舒翰带领二十万大军在潼关,应该立即出兵,直击叛军主力,鲁炅再从南面夹攻,收复洛阳指日可待。然后向北推进,加上郭子仪和程千里的大军向东进击,两面夹攻,直捣范阳,彻底歼灭叛军。”
唐玄宗说道:“哥舒翰上奏,他们的新兵较多,请求一边防守一边训练新兵,朕已经批准了他的方案。现在情况变了,要他随时准备反攻。重新部署平叛战略。你们提出新的平叛方案,尽快平息叛乱,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韦见素说道:“东南面的防守十分重要,两路夹攻叛军,他们要向东南攻击江南东道。又把战火烧到了江淮地区,百姓遭难。河南节度使张介然牺牲之后,东南面的防务一直十分薄弱。河南节度使灵昌太守嗣吴王李祗上任之后,没有太大的举动。他虽然是皇室宗亲,对皇上忠心耿耿,但没有太大的作为。臣举荐嗣虢王李巨接替他的职位。”
杨国忠说道:“李巨太年轻,难以担当重任。李祗虽然没有大的举动,但也没有过失,叛军没有东进,臣认为不宜更换。”
唐玄宗说道:“现在只讨论部署,不安排人事。百姓都在水深火热之中煎熬,朕的心里就象火烧一样,这是朕用人失误造成的,一定要尽快歼灭叛军,用胡羯的人头祭奠苍生。”
韦见素说道:“哥舒翰固守潼关,郭子仪增援程千里固守上党,鲁炅从南阳出动中途阻击叛军。三方先稳固防守,并且积蓄力量,择机出击。哥舒翰和鲁炅夹攻洛阳,收回失地之。再稳步推进将叛军赶过黄河,然后与郭子仪程千里两面夹击,彻底歼灭叛军。”
唐玄宗对这个方案并不满意,他认为稳妥有余,攻击较慢,达不到迅速剿灭叛军的目的,没有立即表态。高力士进来,将左骁卫将军柳城郡太守刘正臣的奏折交给唐玄宗。
唐玄宗看过之后说道:“左骁卫将军果然不辱使命,到柳城郡后新招了两万军队,正在加紧训练,请求进攻平卢。
韦见素说道:“平卢是安禄山的根据地之一,拿下平卢就直接威胁范阳。胡羯的后院起火,他肯定要增兵防守。那样就减轻了中原的压力,朝廷就有能力反击了。但是刘正臣的两万新兵的战斗力直得怀疑,不一定能攻下平卢。”
唐玄宗说道:“正臣的两万军队不足以拿下平卢,他请求安东都护府派兵前去夹攻。这办法好,兵部拟旨,让安东副都护王玄志带两万军队前去夹击,一举拿下平卢,然后进军范阳。”
杨国忠说道:“皇上英明,只要拿下范阳,叛军军心不稳,必有内变,胡羯授首的日期就到了。”韦见素为了节省时间,当即在紫宸殿上草拟圣旨。唐玄宗看过之后盖上大印,交给高力士,让他派人到安东都护府去宣旨。
朝廷溃退的形势已经稳定下来了,战场已经出现了转机,唐玄宗的脸色也好看多了,让杨国忠和韦见素两人留在宫内,一起筹划围攻叛军。
高力士又送来了两道奏折,一道是程千里请求增援的,另一封是平原郡太守颜真卿的。
唐玄宗猛拍一下桌子说道:“颜真卿好样的,朕就不相信,河北二十四郡,就没有一个忠于朝廷的。平原和周边的几个郡联合起兵,直接袭扰叛军后方,胡羯的阵脚就要乱了。朕就知道,叛军扰乱社稷,不得人心,各地方官府会组织抵抗。叛军地盘不断扩大,战线越来越长,兵力必然不足。现在真卿及时起兵,正好击中要害。”
杨国忠说道:“有了哥舒翰挂帅,确保都城长安的安全。现在已经是反击的好时机。臣建议朝廷进行全面进攻,一举荡灭叛军。”
韦见素说道:“上党郡在告急,应该催促郭子仪加快速度,前去增援。如果上党失守,又要丢失一个关口。”
唐玄宗松了一口气,用手指点着两人说道:“你们不要只看一个局部,心目中要有全局,要把心思又放到了全国的各个战场上。运筹全局性大规模围攻计划,让那胡羯四面楚歌。你们记下下诏的内容:命令天下兵马副元帅哥舒翰从潼关出兵,先收复陕郡,再进攻洛阳。命令河南节度使兼灵昌太守、嗣吴王李祗,联合济南太守李随在河南、山东领兵抗拒安禄山东进。命令山南节度使鲁炅,从南阳出击,在途中阻挡并消灭向南推进的叛军,然后向北进攻,直捣洛阳。让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和副节度使李光弼带领精兵,迅速增援上党,先巩固东线防守,然后向东攻击,拿下云中。继而进军河北,攻击范阳。催促他们快速前进,要他们日夜兼程火速赶向河东地区。让安东副大都护、御史中丞、保定军及营田使王玄志,带领两万安东都督府的精兵开向平卢东北。诏令左骁卫将军、柳城郡太守刘正臣带兵从西北进攻平卢。两人一起合作攻下平卢后,继而进攻安禄山的老巢范阳。诏令真卿择机起兵,扰乱叛军的后方。记下了没有?”
两人同时回答:“臣记下了。立即起草诏书。”杨国忠说道:“皇上的这个部署,四方合围胡羯叛军,逆贼插翅难逃。”
唐玄宗此时仍然非常自信,对二人说道:“你们去安排吧。”回过头来笑着对杨贵妃说道:“贵妃,多日没有手谈了,现在朕心情舒畅,来一盘如何?”
杨贵妃陪着笑脸说道:“皇上这些天操劳国事,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臣妾真想为皇上分担一些,但是没有那个能力。今天终于看到皇上的笑脸了。是应该轻松一下。力士,摆棋具。”
叛军西进沙尘漫,新帅入关举旗竿。
临危受命阻强寇,带病出战倍难艰。
叛军停止进攻,潼关的守军虽多,但是没有主帅,由监军边令诚负责,田良丘是高仙芝任命的守将。他按高仙芝的意图,死守关口。安禄山忙于登基,主力集中洛阳,陕郡只有崔乾佑一支军队,虽然有两万多人,但要攻下十万兵将守卫的天险潼关,不切实际。因此潼关前线还算安静,没有战事。
哥舒翰接掌帅旗,拖着病体,带领十万军队向潼关进发。他虽然知道安禄山会打仗,面前困难重重,但皇上的诏令,他不能推辞。现在连马都骑不稳,如何能上阵杀敌?虽然朝廷的力量占优,但是打仗是要拼性命的,人多不一定就能胜。哥舒翰知道他的前景暗淡,困难重重。由于行动不便,只好让人扶着骑在马背之上,缓缓而行。
监军边令诚闻讯,到关外十里迎接,当看到他只能坐在马上,要人扶着缓慢行走的时候,不觉皱起了眉头。但皇上任命的副元帅,他不能不迎接。
边令诚来到马前说道:“监军边令诚迎接副元帅进关。”哥舒翰看在眼里,对高仙芝、封常清的死他早有耳闻。他没有下马,坐在马背上说道:“皇上任命本帅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尚书左仆射,将平叛的责任交于本帅,本帅深感责任重大。现在荣王在京城养病,那胡羯对长安虎视眈眈,潼关至关重要,一旦失守,长安不保。本帅指挥向来不喜欢外人干扰,监军虽然是皇上派来的,也只能在职责范围之内行事,如果越权,本帅将上奏皇上。”
一见面哥舒翰就给了边令诚一个下马威,取消了他干涉军务的权利,只能行使监督的权利。边令诚心中不快,但没有办法,哥舒翰是西平郡王而且身兼三职,而他这个监军,实际上只是皇帝的耳目,所起的作用就是通风报信。当下只有忍住这口气,领他进关。
进关之后,哥舒翰宣读了圣旨,田良丘带领将军王思礼和李承光到帅帐晋见。对坐在帅位上的哥舒翰行礼说道:“行军司马田良丘晋见元帅。”
“免礼。”哥舒翰用力端正坐姿说道:“你是帅府的行军司马,统管军务,皇上正在调兵遣将,要从四面八方围困那胡羯。你是元帅府作战方案的制定和执行者,可有好的计策。”
田良丘说道:“探子报告,现在安禄山正在洛阳忙于登基,无心进攻。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加紧训练,先稳固防守,再择机反攻。”
边令诚说道:“叛军停止了进攻的势头,让崔乾佑的两万多人驻守陕郡,主力镇守洛阳,现在出击收复陕郡,正是时机”哥舒翰说道:“我没来之前,你完全可以向皇上上奏,收复陕郡,为什么要等本帅来了之后再提这事。”
“我不知军事,虽然看到了机会,也不敢贸然行动。元帅久经沙场,当然看得出这里面的机遇。而且又新增了十万劲旅,取胜的把握更大。”边令诚坐在监军的位置上说道。
哥舒翰瞅了他一眼说道:“不懂军事还乱出主意,不怕影响军事指挥吗?叛军主力在洛阳,洛阳到陕郡只有一天的路程,攻下了能守住吗?再说崔乾佑两万军队也不是好惹的,那是叛军的精锐之一。我们用大军围攻,他能坚持五天。有这五天时间,叛军主力可以从容布置,反包围我们,我军人数虽多,但多为新兵,战斗力不强,实战经验不足,受敌军内外夹攻,军心大乱,必败无疑。不知兵就不要乱插嘴。”
边令臣木然呆坐在那里,瞪眼看着哥舒翰,气得身子都有些颤抖。但又拿不出反驳的言辞,又一次忍下了这口气。
王思礼上前说道:“启禀元帅,有可靠消息,安贼于新年在洛阳登基,国号大燕,他手下的田承嗣、安忠志、武令珣、田乾真李归仁等名将都留守洛阳。他做了燕国的皇帝之后,必然进军长安。潼关是我们大唐的皇都的唯一屏障,到时有一场恶仗要打,因此要做好准备,加修工事。”
安禄山的确十分看重这次登基仪式,不但洛阳的主力按兵不动,连蔡希德、史思明、张献诚的西线进攻都停止了。所有燕朝的军队,都在庆贺。没有一鼓作气击垮唐朝。使唐军有了喘息的机会,从容调度,形成了对叛军的围攻态势。如果燕军乘胜前进,虽不能攻克潼关,但拿下江淮,应该不成问题。但是安禄山为了圆皇帝梦,失去了一次机会。
对唐朝来说,也是一次机会,但哥舒翰据守潼关以后,因为身体原因,难以处理日常军务。也不敢进攻,想稳固防守,要在防守中消灭叛军的有生力量。
敝开边令诚之后,他对行军司马田良丘说道:“现在叛军气盛,我军人数虽多,素质较低,要抓紧训练。本帅身体有病,不能到阵前。只有委任将军主持大局,一方面做好防守,另一方面训练好军队。待叛军疲惫之后,再择机出击。”
田良丘说道:“元帅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就行了。你下命令,我全力执行,我们一定使元帅的意图得到彻底贯彻。”
哥舒翰说道:“将军如此说,本帅就放心了。现在急迫的事情,是加固潼关的防御工事,堑壕要加深,还要增加两道。要让叛军不能接近潼关,在他们全力进攻的时候,消灭他们的精锐。”
田良丘说道:“元帅放心,我马上执行。我建议由王思礼担任骑兵统领,李承光担任步兵统领。骑兵和步兵分开管理,有利于指挥。”
“这提议很好,你就大胆的去办吧,只要能守住潼关一年,叛军就会出现厌战情绪。到时候,他们士气低落,疲惫不堪,我们就能一举将其歼灭。”哥舒翰向田良丘挥手,让他抓紧时间办。
田良丘出了帅帐,找来王思礼和李承光,对他们说道:“哥舒元帅行动不便,他将军队训练交给我。我就把军队交给两位将军。王将军主管骑兵,骑兵的所有活动都由王将军负责。李将军主管步兵,步兵的一切事务,都由李将军处理。”
王思礼说道:“田将军放心,骑兵出了问题,拿我王思礼试问。只要三月时间,训练出一流骑兵,冲锋陷阵。”
李承光说道:“我将尽一切努力,管好步兵,请哥舒元帅和田将军放心。但驽箭的配备不够,尤其是车驽和伏远驽,缺口很大。”
田良丘说道:“各种兵器的制作需要时间,尤其是车驽和伏远驽,制作精巧,材料要求高,短时间内不容易满足。哥舒元帅已经上奏皇上,朝廷正在加紧赶制,慢慢等待吧。现在最迫切的任务是修筑工事,挖好关外的堑壕,先稳固防守。”
注唐朝军官名,相当于现在的参谋长。
李承光不愿挖堑壕,向田良丘申辩道:“防守最需要的就是驽箭,只要箭矢充足,叛军肯定进不了潼关。我建议哥舒元帅上奏皇上,朝廷集中人力物力,赶制驽箭。潼关天险,不加堑壕,叛军也难越雷池一步。”
“驽箭的事,哥舒元帅早就向朝廷上了折子,那有那么快的,制作要有一个过程。不能掉以轻心,洛阳的城墙还不够高,不够坚固吗?叛军只用了两天就攻克了。你们两人不能轻敌,前车之鉴不能忘记。赶快行动,三天后,我亲自来检查。”田良丘下了命令。
李承光思想上虽然有抵触,但元帅府下了命令,不能不执行。当即安排四个镇的军士开挖堑壕,两千人将潼关外的场地占得满满的,集中在一条壕沟上开挖,军士轮流作业。两天时间,潼关外围的堑壕就挖好了,李承光向田良丘报告:“堑壕已经挖好了,请田将军察看。”
田良丘到了现场,一边检查一边说道:“堑壕的深度不够,只有八尺,应该挖一丈五尺深。宽度也不够,只有一丈五尺宽,应该挖二丈五尺宽。而且一道堑壕太少,应该在潼关外围挖三道堑壕。城楼工事也没有修到位,还要加修工事,加固城墙。按我说的标准,重新开挖。”
李承光本就不大愿意,现在要加大工作量,更加抵触了。对田良丘说道:“这样一味的死守,不敢出战。恐怕不行吧。这种纯粹的消极防守,不能打击敌人,何时能够消灭叛军啊。我派出的探子报告,安禄山正忙于在洛阳登基,做了大燕皇帝,他的主力都集中在洛阳周围。陕郡只有崔乾佑的所属军队,不过两万来人。这时出击,是最好时机,我们以十比一的绝对优势攻击,很有可能全歼崔乾佑的军队。或者逼迫他投降,那样整个战争形势就扭转过来了。”
田良丘说道:“攻防决策事由元帅决定,你可以向元帅提建议。元帅采纳了,我们就按元帅的命令执行。我现在执行元帅的防御策略,建筑防御工事,不合标准的一定要从来。要保证万无一失,就得把工事修好,一定要按要求来。你们就按我说的标准,重新加深加宽和增加堑壕吧。”
李承光说道:“这样的大好时机白白浪费了,实在可惜。皇上也要求稳固防守,择机出击,有机会便向叛军反攻。如果只是防守一个关口,用得着天下兵马大元帅吗?要二十万大军干嘛,一万人就足够了。”
“放肆,元帅经过大小战役数百次,他的经验不比你丰富吗?这可能是安禄山故意迷惑我们的假象,要引诱我们出击,然后将我们消灭。赶快修筑工事吧。”
李承光对着他的部下,大声吼叫:“段秀实,将你的人都带上来修堑壕,深一丈五,宽二丈五,不合标准,就给我重来。”虽然带着情绪,田良丘见落实了任务,也没有与他计较,转身离开了。
段秀实是封常清的主力军,虽然官职的品级不高,但能力不低,在封常清那里很吃香。封常清被杀,他也因为帮助过封常清与边令诚有隔阂,被收了权位,降职为五品怀化郎将,安排在李承光的手下。上司命令他立即执行,带着胡大来几个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手下,上阵挖工事。
“唉”李承光叹气说道:“胆小如鼠,还打什么仗啊?段秀实,你认为这是叛军的**阵吗?”段秀实说道:“让一个病人指挥,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畏敌情绪太浓,难有胜利结果。”
正在挖壕沟的胡大来插嘴说道:“都被打怕了,心里只记着全军覆没惨败的教训。不敢向叛军进攻,人无斗志,不采用积极防御战略。有机会不用,等叛军缓过神来,又要吃败仗了。”
“你小子刚才为什么不说?”李承光瞪着眼睛说道。“有用吗?一个六品镇将,说出的话,在那些大官面前,比放屁还不如。我们就等着吃亏吧,弄得不好,又是一个全军覆没。”胡大来一脸的怨气。段秀实说道:“行了,你小子能打仗,我向哥舒元帅说了,但他连封元帅都看不起,没有放在心上。”
工事修整得很快,叛军没有来攻,哥舒翰不愿出击,便想其他的心事。以前和安思顺不睦,两人明争暗斗,安思顺因为有安禄山的支持,他没有占到便宜,受了很多气,因此非常讨厌安思顺。现在,大权在握,就想报复他。他对田良丘说道:“安禄山族兄安思顺与安禄山肯定有牵连,皇上撤了他节度使的职务,却没有问罪,还做了户部尚书。这不正常,他一定是安禄山的内奸,想办法搞掉他。不然的话,我们的策略都让他透露给叛军了。”
田良丘会意,对他说道:“我们前几天在潼关城门口,抓到一个奸细,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安禄山写给安思顺的信。因为安思顺是户部尚书,关系重大,没有上报。元帅既然这样说我们便审讯那送信人,弄清楚真相,奏报皇上。”
哥舒翰眼睛一亮,大声说道:“有这样的事,为什么不早报告,赶快审啊,我明天就上奏皇上。”田良丘说道:“今天晚上就有审讯结果,报到元帅这里来。”立即叫人伪造了一封安禄山给安思顺的信,写了一份审讯记录,交给了哥舒翰。
哥舒翰立即写了一份奏折,连同审讯记录和书信,一起送进了皇宫。唐玄宗接到哥舒翰弹劾安思顺的奏折,以及安禄山写给安思顺的书信和奸细的口供。一看就知道是仿造的,他明知道这里面有冤情。但为了支持哥舒翰,还是让杨国忠组织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三司会审,认定了哥舒翰给安思顺列举的罪证,使他背上了无法辩解的黑锅。并将安思顺和他的弟弟太仆卿安元贞都一起处死,他们的家人统统流放到岭南的荒芜之地。
杨国忠一直讨厌安思顺,审叛安思顺的时候十分得意,完结了他当时想整他没有得逞的愿望。宋昱对他说道:“现在哥舒翰一道奏折就要了安思顺的命,皇上对他的宠信超过丞相了。”听到这话,杨国忠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虽然一向支持哥舒翰,现在突然感到后背冷嗖嗖的。心里一直不踏实,生怕哥舒翰在他的背后使阴刀。现在朝廷中说他坏话的人不少,虽然唐玄宗一直袒护他,但他心里甚是不踏实。要是哥舒翰也要弹劾他,问题就严重了,便去问计张渐。
杨国忠十分担心,张渐对他说道:“哥舒翰现在在皇帝的眼里十分重要,不仅是皇上宠信他,而且还有二十万大军在手,权势熏天。丞相在朝中树敌较多,得罪的人不少,有很多人已经向皇上递了奏折,要与安禄山讲和,条件是用丞相的人头。因为皇上支持丞相,这些人的奏折可以不在乎。但哥舒翰不同了,如果他在皇上面前编排丞相的过错,皇上是不是仍然支持丞相,很难说啊。”
杨国忠说道:“我现在拿不准,这心里发怵,担心哥舒翰下一个要清除的敌人就是我自己。他有兵权,怎样对付他呢?”张渐说道:“丞相要在哥舒翰的身边,安插通风报信的人。打探哥舒翰的行动,必要时先下手为强。”
杨国忠说道:“这事刻不容缓,得马上安排,做到心中有数。”当下去了兵部,向韦见素推荐他的门客杨如,到潼关哥舒翰的元帅府任录事参军。韦见素不好泼他的面子,下了一道兵部的指令,让杨如进了哥舒翰的元帅府。
杀了安思顺之后,王思礼对哥舒翰说道:“朝中大臣们都认为,安禄山的叛乱是杨国忠的逼迫所致。安禄山造反,也是以清除杨国忠为借口起兵的。如果我们留兵三万兵镇守潼关,其余精锐回师京城,向朝廷兵谏诛杀杨国忠,安禄山的进兵就没了借口了,他的部下就会分化。军士的心里也会产生变化。叛军的战斗力就会削弱,平叛就要容易得多。”。
哥舒翰说道:“你这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但是兵谏和造反的区别并不大,这样做与安禄山的行为没有什么区别?如果真要这样行动,我岂不是就成了安禄山第二了。你这是个馊主意,不能采纳。”
王思礼说道:“带兵包围长安不妥,我们能不能向皇上上奏折?请求皇上与安禄山讲和,重要条件是杀杨国忠。”哥舒翰说道:“皇上接到这样的奏折很多,但碍于贵妃娘娘的面子,一直压着,我上奏折也不会有效果。”
杨如在帅府做事,听到了他们谋划时的对话,大吃一惊。急忙写信,如实的告诉了杨国忠。看到杨如的信,杨国忠如坐针毡,整天魂不守舍。他对张渐说道:“哥舒翰起心不良,要皇上向安禄山妥协。拿我的人头去讨好安禄山。”
张渐说道:“现在朝廷的重兵都在哥舒翰的手中,只要哥舒翰振臂一呼,朝廷就危险了,丞相也将死无葬身之地。为了自保,对抗哥舒翰的威胁,我们也要采用对策。在长安与潼关这间的灞上屯一支重兵,由丞相信得过的人掌管,阻止哥舒翰倒戈。”
听到说要死无葬身之地,杨国忠吓出一身冷汗,立即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保卫长安仍头等大事。现在是战时,要加强对城池的保卫。臣奏请京城除禁卫军外,还应该招募三万精兵,日夜训练。一来可以维护京城的治安,二来在关键时刻可以保护皇室的安全。”
唐玄宗准奏。杨国忠就让宋昱负责招募新兵和训练,又让心腹杜乾运带了两万人屯兵灞上,并由其统领,名义上是抵御叛军,实际上是防备哥舒翰。
哥舒翰心知肚明,马上向玄宗上表:“启奏皇上,灞上的军队属于抵抗叛军的防御军队,按建制应该纳入平叛的军队序列。臣奏请灞上的军队纳入潼关军队统一指挥,这样有利于平叛方略。
杨国忠得知哥舒翰的奏折内容,极力阻挠,立即上奏,要将灞上的军队与平叛分开,可是理由太过牵强。唐玄宗从平叛的大局出发,支持了哥舒翰。
田良丘对哥舒翰说道:“灞上的两万人,是杨国忠用来防备元帅的,现在皇上将其交给元帅统一指挥,但带兵的将领还是杨国忠的心腹,到时候他还是听杨国忠的,元帅只是一个虚名,并没有真正收编进来。”
哥舒翰也有同感,他一不做二不休,得寸进尺。对田良丘说道:“下令让杜乾运到潼关来商量军情。”杜乾运接到命令,也没有在意,仗着杨国忠的后台,没有放在心上。带着一队卫兵,直接进了哥舒翰的帅府。
王思礼带领一队人马拦在营门之外,对杜乾运说道:“元帅只要杜将军一人晋见,卫兵留下。”杜乾运侧目瞪视王思礼,骑在马上说道:“我的卫兵从没有离开过我,他们是保护本将军的安全的。”
王思礼说道:“我仍大元帅府的骑兵统领,是你上司,见面为何不下马?元帅府有的是卫兵,还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吗?私带卫兵进帅帐,是想图谋不轨吗?”杜乾运知道失礼,从马背上下来,向王思礼施礼。然后对随身的卫兵说道:“我去晋见大帅,尔等在此候着。”昂首挺胸向营门走去。
走进大营,王思礼就带领一队卫士,将他拿下,押送进帅帐。杜乾运对坐在帅位上的哥舒翰大声斥责:“你敢捉拿朝廷的命官,想造反吗?”
哥舒翰大怒:“你一个领兵的将军,见了本帅不胆不跪,反而咆哮帅帐,该当何罪?”杜乾运说道:“我是丞相的手下,你敢动我一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放了我,我在杨丞相那里为你掩盖过去,我们相安无事。如果我有不测,杨丞相立马就会知道,你们下不了台。”
他左一个杨丞相,右一个杨丞相,可把哥舒翰激怒了。他不由分说猛一挥手,王思礼让护卫押出帅帐。刽子手早就安排好了,正等在那里,上前一刀,将其斩首。王思礼提着杜乾运的人头,报告哥舒翰。
哥舒翰给他安了一个傲慢无礼,轻视主帅的莫须有罪名,上奏唐玄宗,并将灞上的军队进行改组,归并到王思礼的骑兵系列。
唐玄宗接到哥舒翰的奏折,看后说道:“轻视主帅就能杀头吗?做得太过了。”但要指望他平叛,又不好撤他的职。杨国忠进见上奏道:“哥舒翰擅自处死朝廷的大将,其心不轨,请皇上降罪。”唐玄宗将哥舒翰的奏折扔给杨国忠说道:“你看看,他上奏杜乾运打着你的旗号,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完全不把他这个副元帅放在眼里。不要和将军斗了,安静一下行吗?要不是看在贵妃的面子上,你早就应该离开中书省了。”
杨国忠无言以对,这样哥舒翰便彻底吞并了杨国忠处心积虑建立的军队。这次较量以杨国忠的彻底失败而告终,他惊恐万状,整日里算计,在唐玄宗面前挑哥舒翰错处。哥舒翰也整日不安,生怕唐玄宗听信了杨国忠的谗言。一将一相,心里都在打鼓,互相对着干。
虽然哥舒翰与杨国忠之间如何争权夺利,闹得纷纷扬扬,但是哥舒翰的稳固防守,保住了潼关,使燕军难越雷池一步。止住了安禄山向西推进的步伐,稳住了长安君臣的心。尽管没能消灭叛军的有生力量,但止住了叛军的进攻势头,挫伤了叛军的嚣张气焰,战术还是对头的。
再说陆荣荣和张冲,他们顺着去云中城的道路返回河南,到达虎牢时,那里已是一片废墟。想找人问路,却不见半个人影。其时安禄山已经攻下了洛阳,大军过后,那有闲人在这种屯兵的地方逗留。两人问不到路径,在那里停留一阵之后,便选择了一条向东的大路,策马飞奔而去。
两人在向东的官道上不停的赶路,饿了吃些干粮。为了少麻烦,他们晚上就找个僻静的地方过夜。三天下来,也没有碰到军队。第四天中午,张冲的马有些受不了,不停的打着响鼻。张冲十分爱惜他的马,对陆荣荣说道:“师叔,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再跑我又得去市场买马了。”陆荣荣说道:“前面有个大市镇,我们去那里歇息一下,顺便打探一下封常清的去向。”
两人进入城内,不料跑反了方向,本想去洛阳,却到了济南。张冲不懂地理,对济南城的感觉十分新鲜。他十分兴奋的说道:“这座城不错,比云中城和上党郡都大,掌门师叔说不定会在这里。”
陆荣荣读了十多年的书,加之小时候随她父亲一起游历江湖,陆立明告诉她诸多的城镇和地名,知道济南在东面,而且离东海不远。她笑着对张冲说道:“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说错了别人会笑话你的。这里是济南城,与洛阳距离上千里路,我们走错了方向,成了南辕北辙。这都怪我,没有问明方向,乱跑一通,走了这多的冤枉路。我们先找一处客栈住下,打听好路径后,便去洛阳。”
济南太守李随接到河南节度使、嗣吴王李祗的命令:“叛军占领陈留之后,主力向洛阳方向进攻,已经攻下洛阳,高仙芝、封常清指挥不力,已被皇上斩首。现在一部分叛军出陈留向东扩展,直接威胁雍丘睢阳郡一线。皇上旨意要加强东线防御,抗击叛军。本节度使命令你带五千人马到东平郡集结,阻挡叛军,构建稳固防守。”
节度使的命令本应立即执行,但他以兵员不足为借口,拖延了一段时间,正月十五都过了,他再也找不到推托的理由,带领偏将杨横和护卫单子杰及五千人马前去东平郡与李祗会合。
军队从兵营出发,赶往东平郡。李随为了扩大影响,有意从济南街上走,在济南城的的大街上,陆荣荣和张冲正好在这里求宿,看到大队官兵从这里经过,便牵着马,站在街边看热闹,想打听封常清的地址。
李随是识马之人,看到陆荣荣的汗血宝马,就想占为已有。他向单子杰飞去一个眼神,单子奇明白他的用意,立即到了陆荣荣的身前。和颜悦色的说道:“这位公子,你骑这匹马不合适,我们交换一下好吗?”
陆荣荣说话带女声,一开口说话就露出马脚,平时对陌生人,都不答话,除非事情紧急。所以她看着单子杰,微笑不语。张冲在旁边说话了:“你那是什么马?能与我师叔的宝马相比,你不要认为我们年纪小,好欺负,拿劣马来换我们的宝马,真不要脸。”
单子杰拿出十贯钱,用手颠了几下,说道:“我再给你们十贯钱,总可以换了吧。”他没有跟张冲计较,他认为这两个少年,衣着靓丽,骑着宝马出来游玩,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所以说话十分客气。张冲说道:“不换,就是不换,加一百贯、一千贯都不换。”他耍起了小孩脾气。
单子杰突然板起面孔,瞪眼说道:“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对抗朝庭,一定是叛军的探子,我拿你们去问罪。”他伸手去抓陆荣荣手上的缰绳。张冲火了,他师叔的手那能随便让陌生的男子抓到,上前抓住了单子杰伸出来的右手,扣住穴道,摔将出去。怒气冲冲的说道:“你敢对我师叔无理,摔死你。”他正处于青春期,对男女之事,似懂非懂。但男女有别,他是知道的,岂能让单子杰抓到他师叔的手。
单子杰被抛出去两丈多远,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由于抓住脉门而且力量很大,摔得很重,平躺着动弹不得,就象死人一样,不知死活。这单子杰也是武林人物,他是单家庄庄主单子奇的弟弟,在山东武林道上,是响当当的人物。他的武功与张冲是有差别,但不至于接不下一招,主要是他太轻敌了。以为张冲是个小孩,低估了对方的武艺,没想到竟然栽了个大跟头。
李随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穿白色长衫的少年,竟然身怀绝技。他手下的偏将杨横看在眼里,以为李随不快,要整治这少年人。便纵马冲了过来,手中长枪直刺张冲的胸口。
李随看到杨横如此鲁莽,对一个少年动武。大声疾呼:“不可”但为时已晚,枪尖已经到了张冲的胸前。李随眼睛一闭,不忍观看流血的场面。再看张冲,他身子一侧,避过枪尖,伸手抓住枪杆,只轻轻一带,便把杨横拖下马来。
杨横双脚站成弓步,双手使劲夺枪,张冲站在原地,一手握住枪杆,纹丝不动。神情自若的笑着说道:“你这斯,没本事还敢欺负人,我就给你点教训,让你长些记性,以后不要欺负老百姓,尤其是妇女和小孩。”
他运用内功,单手将长枪轮了起来,杨横不敢松手,身在半空,吓得大呼小叫。李随见张冲只是使小孩脾气,没有要杀杨横的动机,灵机一动,大声说道:“少侠好本事,何不跟我一起去前方杀敌,争得功名。”
张冲放下枪,杨横一阵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坐在地上。陆荣荣指着他说道:“你这武艺也能上阵杀敌?这身菲袍,肯定是用钱买来的。那些叛军可凶悍得紧,一个个如狼似虎。你这点本事,如何能抵敌得了。要是上阵对敌,岂不是白白丢了性命。不但赔了钱还要赔进生命,多不划算。不如将这身菲袍给我,我得到功名,你也能保住性命。”
她开口说话,就露出马脚了。杨横本想在李随面前表演一番,却不料栽了跟头。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指着陆荣荣骂道:“你这婆娘,胆敢纵…、”
“啪”随着这声脆响,杨横原地转圈,停下来时,左脸成了紫色,肿胀老高。陆荣荣一手叉腰,站在原地,就象不曾动过身体一样,就是牵马的缰绳也仍然拿在手上。只是一脸的怒气,愤愤不平。
注唐朝地名,今山东济宁市。
李随一直注视着斗场,他也只看到蓝影一闪,杨横就在原地转圈子了。心中暗想:这是什么身法?他们之间,少说也有两三丈远,从进到退竟然连眼睛都看不清楚,这蓝衫女子就象站着没动似的,杨横的脸上却扎扎实实的挨了一掌,她要杀他,只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这马是要不成了,弄不好还会惹出大麻烦来。
他也不想想,这两人如此年少,骑着这样的稀世宝马在市面上行走,如果没有惊天的本事,这马早就被人抢走了,还能轮到他来抢夺。
这时,大队官兵已经走过了街道,看热闹的人慢慢的围了过来,而且越来越多,脸上都带着嘲笑,有些胆大之人还跟着起哄,对杨横指指点点。杨横内心难受之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他很想上前拼命,但对方的武艺太高,经验告诉他,那是自取其辱。
李随走了过来,他对陆荣荣说:“女侠好武艺,这样好的本领,应该到前线去建功立业,搏取功名。我能帮助你们,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去东平郡,抗击叛军。”他没有指责陆荣荣和张冲打了他手下人的过错,而是要招募他们入伍,说明他还知道是非,懂得利弊。
张冲说道:“我们是出来找人的,无意到军中去打仗。”李随说道:“这兵荒马乱的,你们到那里去找啊?不如为我效力,我保你们前程似锦。”他知道对抗叛军的凶险,有了这两个武艺高强的人在身边,生命的保障就大了几分,真心想留下他们。
陆荣荣说道:“我找的人,在封常清元帅手下当差,正在抗击叛军。你能给多大的官,如果能将他的菲袍给我,我就晚些时候再去找他。”她说话的时候,用手指着杨横。
杨横一脸的怒容,大声说道:“你这…”后面的婆娘两字没有出口,他用手本能的摸了一下左脸。改口说道:“你这人好生无礼,我这身菲袍花了二十多年的心血,才弄到手,你还未出道就想要,你认为这是过嫁嫁,玩游戏吗?你能指挥军队,排兵布阵吗?单靠一点武功是不成的。”
陆荣荣笑着说道:“那有何难?我读的兵书战策不少,小时候就将孙子兵法背的滚瓜烂熟,在两军阵前打几仗就会了。”陆荣荣的书读得很好,只是被胡大来和方岚将她掩盖住了。陆立明喜欢武艺,更喜欢兵法,她从小与父亲在一起耳闻目睹,受其影响极大。所以对杨横的质问,回答得十分轻松。
李随被陆荣荣的说话口气弄得不知所措,还以为她是朝中大臣的子女。很客气的说道:“这浅色菲袍是五品军官,要建有大量的军功方可得到。我现在认命你为宣节校尉,等到两军阵前立功之后,逐渐提拔。”
宣节校尉只是个八品军官,陆荣荣很是失望,比她在上党郡的地位低多了。程千里那样苦苦留她,她都没有答应。她对张冲说:“我们走。”张冲向李随做了一个鬼脸,牵着马转身向市面走去。陆荣荣说道:“我们不住旅店了,找个餐馆吃过饭后,就向西边官道奔行,去洛阳找掌门师兄。
李随挥手止住他们说道:“女侠请留步,封常清已经兵败,并且被皇上处死。现在洛阳已是燕国的都城,安禄山已经自封为燕国皇帝,你的朋友既然在封常清的手下当差,恐怕是凶多吉少。不如和我在一起,我慢慢帮你打听。”
陆荣荣听说封常清被皇上斩首,有些不信,胡大来操练军士的阵式她是见过的,比李随带的这些兵强多了。她认真的说道:“你胡说八道,方岚哥的武功在我之上,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也不是难事,怎么会有凶险呢?”
杨横来精神了,他提枪上马,用枪尖指着陆荣荣说道:“你敢辱骂李随太守,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来、来、来,我们就在此比试比试,看你马上的功夫是否与你嘴上的功夫一样。”
陆荣荣不拿正眼看他,飞身上马,一提缰绳,汗血宝马象疾风一样冲了过去。两马相交,陆荣荣伸手抓住了杨横的腰间金带,提将起来摔了出去。金带断开杨横的长枪脱手,摔出二三丈远,又一次趴在地上,站不起来。陆荣荣握着十个金夸的金带说道:“你这五品将军,实在不怎样?你那杆枪比棍棒还不如,赶快回家种田去吧。”
李随对着杨横大声吼叫:“还不赶快爬起来,你这本事真叫我担心。”他转脸笑着对陆荣荣说道:“女侠这身武艺,到前线杀敌,定能获取功名,攻下洛阳之后,还怕找不着你的朋友?”陆荣荣没有吱声,带转马头,准备离开。单子杰说道:“李大人这样看重你们,任命你为正八品武官,还不谢恩。”
张冲摔他的时候,只是扣住他的脉门,并没有制住他的穴道,他早就站起来了,一直跟在李随的身边。张冲说道:“济南太守,不过从三品,我们在云中城的时候,正二品的程千里元帅都待我们为座上宾。他任命师叔为正六品昭武校尉,我们都把绿色战袍退还给他了,为的就是要找掌门师叔。你们太小家子气了,我师叔是何等之人哪?”
几个月的军队生活,使他们学到了许多知识。对军队的军官等级十分了解,陆荣荣寻找方岚心切,不等李随回话,扔掉手中的金带,便已策马冲上了大路,张冲紧跟其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奔行。
等到李随反应过来,大声呼叫的时候,他们已经冲出了老远,他想追赶都来不及了。失去了本来可以得到的武艺高强之人,李随有些沮丧,但他还是心有不甘。禁不住问单子杰:“你是武林中人,这女子的武艺,在武林中能摆到什么位置。”
单子杰说道:“我没有防备,被那小子摔了一跤,看他的手法是昆仑派的。昆仑派的田乾真是天下第一。那女子的轻功无与伦比,不比田乾真差多少,她要找的人可能是他。”张冲摔他的手法与田乾真在仁义山庄摔他哥哥单子奇的手法一模一样,他当然认识。
李随说道:“她要找的人是她的方岚哥,一定是他的情人,武功还在她之上,那小子称他为掌门师叔,封常清有这样的人在他身边,当然可以在战场上保命,但是仗打败了,皇上不能饶他。我们赶快去增援嗣吴王李祗,你们都要舍命抗敌,丢了山东,皇上不会饶恕我们的,大家都得死。”
燕军东进即相侵,强寇猖狂已来临。
雍丘新兵无战力,摩拳擦掌要命拼。
县衙官员惊万丈,百姓欲逃泪沾巾。
众人商议堂内坐,无计可施向梁瞵。
雍丘县距陈留不远,燕军东征的第一站就是雍丘县。陈留被叛军攻克的信息传到,县城内人心惶惶,许多市民流着眼泪准备逃走。县衙内的官员心事重重无计可施,一个个呆坐着,眼盯着房梁,束手无策。
县令令狐潮从桌案上拿起燕朝东征大将军张通晤的通牒,面对张通晤的劝降,显得十分的犹豫。将文谍拿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去后又拿起来。究竟是投降还是抵抗,举棋不定。
县丞秦枫走到他的身前说道:“如今燕国的攻势凌厉,一路势如破竹,我们小小的雍丘县,虽然新招了几千人马,也无法与燕朝大军抗衡,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年前陈留郡太守郭纳来通知我们去洛阳参见燕朝的雄武皇帝,大人拒绝了。现在大军压境,如果抵抗,将玉石俱焚,雍丘城将血流成河啊。”
令狐潮说道:“我就是不甘心,去年冬月接到河南节度使张介然的通知,本县征兵最为卖力,一个月的时间,征了五千新兵。正准备开向陈留,到前线抗击叛军的时候。突然得到消息,陈留失守,张介然被叛军活捉。我当时就想与叛军拼命,即使死在两军阵前,也是轰轰烈烈,在史书上留下好名声。不想叛军一路向西,进攻洛阳没有来雍丘。”
秦枫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洛阳失陷,安禄山称帝。河南道都投靠了燕朝,陈留太守郭纳是唐朝的四品官,投靠燕朝也成了燕朝的四品官,官照做,百姓也不受兵灾,听说燕朝还免了半年的赋税。安禄山不再是叛军了,而是新建立的燕朝。县令大人要三思啊,我们这些衙门里的官员算不得什么,但是整个雍丘县的百姓重要啊,要保住生灵不受涂炭,才是大事,千万不能冲动。河南尹达奚珣也投靠了燕朝,还得到重用当上了宰相”
“县丞大人贪生怕死,把账算到百姓的头上,恬不知耻。还为叛徒达奚珣歌颂,在这里劝说县令大人投降,真是恬不知耻。要知道我们是大唐的臣民,怎能投降叛军?”县尉岳凤驰突然站起来反驳秦枫。
秦枫冷笑一声说道:“唐朝给了你什么好处?使你这样死心塌地。我们和县令大人,本来是洛阳县的父母官,就因为秉公办事,得罪了河南尹萧炅,就被他贬到了雍丘县来,一下子降了三级。这样的朝廷你还有心思保它?”
岳凤驰说道:“那是两码事,一臣不侍二主,我们是大唐的臣子,应该誓死保卫大唐。”令狐潮说道:“我也想与叛军决一死战,做个忠臣。岳县尉认为我们有几成胜算。”岳风驰说道:“兵来将挡,我们立即加高城墙,修筑工事,训练军士,守卫城池义不容辞,不管有没有胜算,都要死拼到底。”
秦枫说道:“岳县尉逞的是匹夫之勇,我们的城池与陈留比怎么样?城墙没有它高,也没有它厚。陈留有守军两万多,我们只有这区区几千新兵。陈留只坚守了两天,便城破人亡。我们能挡住叛军吗?要么撤退,要么另想办法。”令狐潮说道:“撤退,我们向什么地方撤退啊。我们都是雍丘的父母官,能留下雍丘的百姓不管吗?”
岳风驰说道:“县令大人说得对,我们不能退,只有死守城池。轰轰烈烈大干一场,象张介然节度使一样,坚守城池。那怕城破人亡,死后也落下个忠臣的名声。”秦枫说道:“县尉大人只考虑自己扬名,考虑过全县百姓的死活么?我们自己死无所谓,但全县的百姓不能不顾。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应该忍辱负重,保持一方安宁。”
岳风驰说道:“你不如直接说,干脆投降叛军算了。当了这多年的官,一点骨气都没有。”秦枫说道:“我可没说,这话可是你说的。话得说回来,洛阳方面现在是燕朝,不是叛军。他们将当今的皇上比成隋朝的杨广,有六项大罪,虽然有些过份。但当今皇上夺儿媳,一心宠爱贵妃娘娘,不理朝政,重用奸臣总是实事吧。皇帝十几年不规矩上朝,这样的朝廷不改朝换代才怪。”
令狐潮说道:“十几年来,我一直兢兢业业,为做一个好官起早贪黑,好不容易做到了正五品,就因为坚守正直,一心一意为了百姓,得罪了萧炅。作为河南道的最高主官,他收取贿赂,保护豪强,本就违反了朝廷的法典。可他有权势,反而向皇上上奏我办事不力。一下子贬了我三级,来做这从六品的雍丘县令,你们也跟着我一起倒霉。而萧炅反而晋升为朝廷的尚书,成了朝廷的要员。这样的朝廷好坏不分,的确不应该保它。但是我们是唐朝的臣子,不能背负叛徒的罪名。死又何所惧,历史上的骂名如何洗脱啊?”
秦枫说道:“皇帝不辩是非,一心贪图享受,为了一个女人,将朝中的大权交给一个无赖来管。这样的朝廷还值得保吗?这样的皇帝还值得为他效忠吗?就象隋朝的杨广,那些拼命保他的人,也没有好名声。现在关系到雍丘县百姓的生死,县令大人三思。”
令狐潮说道:“你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岳风驰加紧训练军士,要保证军士能够上阵,箭能射得准。秦枫先去宋城一趟,与嗣吴王李祗联系,请他派兵增援。同时负责修筑城墙和城楼工事,加深护城河。”
岳风驰立即答应:“是,我一定全力以赴,加紧训练,随时拉出去与叛军一决高下。”声音十分弘亮。秦枫低下头,缓慢的说道:“秦枫尽力而为,下官已经跟定了大人,不管大人是对是错,都要维护大人的权威。”
城门前有几个市民挑着行礼要出城,守城门的军士得到岳风驰的叮嘱,对他们说道:“县尉大人正在训练军士,要誓死守卫城池。你们不要出逃,留下来守城,保护大唐是我们的责任。”那些人放下行礼担子,一人说道:“有人说皇上有六条大罪,是亡国之君。朝廷都保不住了,这雍丘城还能保住吗?”
注唐朝地名,今河南杞县
逃难的人要出行,守门军士不放行,城门被出逃的百姓阻塞。正在这时令狐潮来了,看到混乱的状况,对几人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们出逃不但是对国家不负责任,而且也是对你们的家人不负责任。你们背井离乡,生活没有着落,用什么来养活你们的家人啊?不如留下来。我是本县县令,可以负责的告诉你们,一定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令狐潮,挑起担子往回走。
岳风驰将五千军士编为十个营,每营五百人,每营设十个队。按唐军的军官体制,五百军人的组合为上等镇,镇将就是六品官,而县尉只是九品。
他也没有注意这些,但分发武器时犯难了。没有陌刀,没有强驽,少量的弓还是自制的,长矛、梭标、大刀、铁剑也是民间的。各种武器不规范不说,而且不足三分之一。大多数人,都是赤手空拳。战马一匹都没有,县衙的衙役都担任营主。这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会使兵器的微乎其微。他想这样的军队来守城,那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当前最缺的就是兵器,没有兵器如何打仗?要解决这个问题只有向朝廷要,他这个县尉是没有资格对上级的州郡,只有找县令。对令狐潮说道:“启禀县令大人,军队的兵器奇缺,现在正式的军用兵器一样都没有,长矛大刀为数也不多,根本就没有办法训练。县令大人应该向朝廷申请调拨。”
令狐潮说道:“我到那里去找朝廷?我们的上司,陈留郡已经落入叛军之手,到长安去找皇上,还要经过叛军占领的地盘。现在只有自己制造了。到民间招集铁匠,将县衙府库里的铁,全部拿出来,打造长矛和大刀。这件事我来做好了,你不要分心,一心一意的训练好士兵。就从训练军士们使用长矛和大刀入手,掌握好的方法,从易到难。”
岳风驰说道:“这样太慢了吧,一天能打造多少兵器啊?”令狐潮说道:“叛军的主攻方向是长安,张通晤在制造声势,我断定叛军一月之内不会到我们这里来。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一时间,使每个军人有一件长兵器,并教会他们使用。你的责任就是教会他们如何熟练的用好这些长矛,和各种阵式。”
令狐潮从民间找来了二十多个铁匠,而且将铁库里库存的两万多斤铁都拿出来了,用来打造长矛。打造长矛既简单又省铁,一个铁匠一天能制好十多件,但这样的速度还是太慢。他又从军营中找来二十多人帮着抡大锤,速度提高了一倍,一天能打造五百支长矛。十天之后,军士每人都有一支长矛,虽然无法和陌刀相比,但总算是人人都有兵器了。
接下来是打造弓箭,弓的制作工艺较高,没有几个工匠能做,而且十分费时,一个工匠一天只能制作三张弓。令狐潮让工匠加班加点,一天也只能制作三十张弓。这样也很不错,如果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也能制作一千张弓,基本够用了。就在这个时候,令狐潮接到了燕朝宰相、河南尹达奚珣的通知,要他到洛阳参加雄武皇帝举行的宴会。
令狐潮对岳风驰说道:“安禄山在洛阳登基做了皇帝,接下来是要扩张了。我们雍丘,正处在交界处,不投降,就只有抵抗,我们能不能抗拒得了啊?”
岳风驰说道:“我们是大唐的臣民,如果不愿在历史上留下骂名,就只能抗战。洛阳的宴会,县令不能去。”令狐潮说道:“你说的对,我不去。”
按照燕朝雄武皇帝的命令,张通晤、杨朝宗带领一万军队向东进军,第一个阻击他的城池就是雍丘县。张通晤对杨朝宗说道:“我写给雍丘县令的通牒,他们没有回音,既没有接受也没有抗拒。听说他们征招了五千军士,而且在加固城池,要攻下来并不是那么容易。如果能诱降他,不但要减少伤亡,而且收编一支军队,增加我军的实力,对东进十分有利。我们就采用重兵围城,用不战以屈人之兵的战法,迫使他们投降,是最好的战术。”
杨朝宗说道:“据我了解,雍丘县令令狐潮,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拉起五千军队,着实不简单。”张通晤说道:“他们虽然有五千人,但是没有远程打击武器。而且兵器简陋,兵员素质差,挡不住我们。只是硬碰硬的攻城,我军也会有损失,伤亡不会少,如果能让他们投降,当然是最好结果。要作两手准备,他们要顽抗,就强攻。”
杨朝宗说道:“对付这种乌合之众,虽然用不着害怕,以我们的实力他们无法抗拒。但是我们一路向东,遇到唐军的节节抵抗,推进不但很慢,而且自己的损失也很大,还是诱降为上。”
张通晤说道:“年前我就向他发了通牒,他没有回应,说明他在犹豫。如果他死守城池,虽然人数上是二比一,但有坚城,要在短期内拿下也不容易。如果睢阳郡、东平郡的唐军迅速来增援,那将是十分麻烦的事。能不能拿下,还是个未知数。因此我认为,攻心为上,劝他投降是最好的办法。”杨朝宗说道:“将军的这个方案是最好的,既不损失兵将,又能拿下城池,还能增加五千军士,增强燕朝的实力。只是雍丘城内的令狐潮会不会与李祗勾结,他们要是死守,还真不好办。”
张通晤说道:“那样的话,我们就来个围城打援。”大声命令:“大军快速推进,在雍丘城外扎下帐蓬,四面围困,在声势上压倒他们,震慑那些没有经过战斗的乌合之众。”杨朝宗说道:“先劝降,如果执迷不悟,再进行强攻。如果李祗不来增援,便一鼓作气拿下城池。打击顽固者的气焰,对以后的战事也有利。”
燕军已经将雍丘城团团围困,令狐潮与岳风驰和秦枫商议。秦枫说道:“燕朝军队强大,我们进行抵抗毫无意义。我建议不如投降,可保百姓的平安。”
岳风驰说道:“我们练兵三月,为的就是要抗击叛军。不要被他们的气势吓倒,只要能坚持十天,朝廷的军队一定会来增援。那时我们就是朝廷的功臣,封妻荫子,甚至可以载入史册。”
秦枫说道:“不要指望朝廷了,我去宋城见到了嗣吴王,他说手里没有兵,用什么来增援?要我们自己组织抵抗。单靠我们这五千乌合之众,能阻挡燕朝的铁骑,那是痴人说梦。”“抗不住也得抗,生是唐朝的人死是唐朝的鬼。为保名节,只能死抗到底。”岳风池情绪激昂。
令狐朝说道:“就请岳县尉在城楼上指挥防御,我和县丞动员百姓,作好决一死战的准备。”“尊令”岳风驰上了城楼,带了五队军士在城楼上严阵以待。另五队军士作为后备,随时补充。
秦枫对令狐朝说道:“县令真的就不为城中的百姓想想,真要抵抗的话,只怕要血流成河啊。”令狐潮说道:“现在已经进入乱世,我们有五千军队,这就是本钱。先让岳风驰死守,给燕朝人看看我们的实力,再与他们讲和。我们不叫投降,叫投诚,最少也要给个将军做做。你先考虑一下,如何与对方拉上关系。”
秦枫说道:“将军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燕军虽然强势,但他们要攻下城池,短期内也不易办到。只要能坚守三天,我们就有资本和燕朝对话,县令的要求一定能够达到。”
燕朝的军队包围了三天,张通晤将几十封劝降信绑在箭头上,射到城楼上。令狐潮不为所动,站在城楼上,信誓旦旦的要与叛军一决高下。探子报告,唐朝没有援兵过来。张通晤对杨朝宗说道:“唐朝人自顾自,既然没有增援,我们就强攻城池,先拿下雍丘,再向谯郡和睢阳郡进军。”
杨朝宗指挥攻城,燕朝军队向前冲锋。很快到了护城河,突然城楼上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洒落在冲锋的集群之中,燕军伤亡很大,只得撤了回来。
第二波的冲击已经开始了,燕军到了离城五十步的地段了。城楼上的唐军弓箭手出了墙垛,露出身子准备射击。突然一排强驽射来,城楼上的弓箭手倒下一排,攻城的燕军开始冲锋。岳风驰命令弓箭手对攻城的燕军射击,冲锋的燕军天上有密集的箭雨,地上有护城河阻挡,河水冰冷刺骨,不架桥无法通过。而且陡峭的河岸阻挡了骑兵的冲锋。北方兵都怕水,不敢涉水。前进不得,只有退了回来。张通晤改变战术,用强驽掩护,在护城河上架设浮桥。然而城楼上的弓箭居高临下,十分密集,架桥没有成功。
第一天的攻城不利。燕军虽然占有优势,但唐军顽强抵抗,张通晤一下子也很难攻下城池。唐军的伤亡很大,他们没有强驽,弓箭只能射到五十步远,而敌人的伏远驽能射到三百步之外。武器的差距太大,虽然有城墙防御,而且是居高临下,但守军的伤亡比进攻的燕朝军队的多得多。
晚上,秦枫偷偷的出城,直接到了燕军的营地,放哨的军士将他捉住,他对哨兵说道:“我有要事,需要马上见到你们的元帅。”
哨兵将他带到张通晤的帅账,他昂首挺胸旁若无人。卫兵对他喝道:“见了张元帅,还不下跪。”秦枫说道:“我是唐朝的特使,大唐是上国,怎能跪拜下国。”对张通晤拱拱手,算是行礼了。
张通晤盯着秦枫看,秦枫昂首仰面双眼望着帐蓬顶端,不理不睬。张能晤说道:“你是令狐潮派来讲和的特使,一个小小的县令,有什么资格和本将军对话,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投降,要么被我们消灭。”秦枫说道:“令狐县令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曾经是正五品官,由于太过正直,得罪上司,被贬为从六品。现在雍丘城兵强粮足,坚守一两个月不成问题,而且东平郡就驻扎着河南节度使李祗的军队,他得知情况后,一定要来增援,到时候内外夹击,将军还能攻下城池吗?”
“异想天开,李祗是在招募新兵,但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能上阵打仗的。雍丘城楼虽然很高,但要挡我的铁骑,有如螳臂当车。令狐潮要与我对抗,只有死路一条,这里没有价钱可讲,要么投降,要么让我踏平城池。”张通晤不给秦枫留有余地。
秦枫转身向外,丢下一句狠话:“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等着你们攻城,十天后你还得请我来。”举步要走。坐在张通晤身边的杨朝宗,突然伸手制止,叫了一声:“慢”秦枫收住脚步说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通用法则,将军难道想违反不成。”杨朝宗说道:“你带着使命而来,没有结果回去,令狐潮不会怪罪你吗?不如留下来,给我们出出主意。”
秦枫转回身来说道:“怎么没有结果?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们并没有打算投降燕朝,你们拒绝了请和要求,我们就血战到底。”杨朝宗说道:“令狐潮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投降,你开出价码来,我们商榷商榷。”
秦枫说道:“第一,我们不是投降,是投诚,第二我们进入燕朝之后,雍丘的军队由令狐大人掌管,第三投诚的人都要升官。”
张通晤说道:“令狐潮原是唐朝的五品官,我上奏雄武皇帝,给他一个四品将军,你的能力不错,让你担任雍丘县令,还有什么要求,现在都提出来。你们投诚了燕朝,就是燕朝的臣子,要效忠雄武皇帝。”
秦枫说道:“县尉岳凤驰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而且他手下的这些军士,该封官的也要封官。如果雄武皇帝的圣旨下了,我们就开城迎接燕军。如果不准,我们就血战到底。”
张通晤说道:“我现在就上奏雄武皇帝,三天后必有批复。这三天我们也不攻城,到时不能反悔。”“决不反悔。”秦枫拿出一张名单说道:“这些都是军中担任军职的名单,请元帅一并报与皇上。”张通晤说道:“行,你们等待三天,我一定将圣旨,还有官服拿来。”
秦枫回来向令狐潮汇报了他此行的效果,令狐潮非常满意。连续两天,燕军没有攻城,岳风驰十分奇怪。刚好令狐朝和秦枫一起到城楼视察。岳风驰说道:“叛军两天没有进攻,有些反常。”
令狐潮说道:“不是反常,是县丞出使了燕朝军营。我们要投靠到燕朝,你我都要升官了。”
听到令狐朝的表扬,秦枫兴奋的说道:“张通晤元帅答应,将我们编入燕朝军队系列,你再不是九品县尉了,而是燕朝的六品都尉了。”岳风驰说道:“我是大唐的臣子,官虽然不大,也知道忠君保国,怎会投靠叛军,这事万万不行。”
秦枫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何必死脑筋呢?”“你不要说了,我岳风驰宁死不降。”“不是投降,是投靠,我们的军队还由我们掌管。”“那只是名称不同,内容还是一样,我不会做什么燕朝的都尉,只想一心一意的当好大唐的县尉。”
秦枫还想说服岳风驰,带着情感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顽固不化呢?我们只是表面投靠,手里仍然有兵,可以灵活机动。既可保全百姓的生命财产,又可以自成一军。唐朝需要的时候,还可以退回来。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岳风驰说道:“我这人一根筋,生是大唐的人,死是大唐的鬼。投降变节我不干,不管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我都不会干。”令狐潮见岳凤驰铁了心不肯投降,心生一计,对他说道:“县尉好志向,我们就血战到底。”
当晚秦枫又出城去了,与张通晤密议了一回。燕军又开始攻城了,而且十分猛烈。城楼的弓箭手一批批的抬下来,令狐潮到城楼,亲自拉弓射箭。
岳风驰拿着弓前说道:“县令大人快退下,你是主将,不能有所闪失。我亲自阵,将叛军的气焰压下去。”他走到城边,刚刚拉开弓,三支驽箭射入他的胸膛,当即毙命。令狐潮叹息一声,对城楼的军士说道:“燕朝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我们无法抵挡。雄武皇帝为大家封官晋爵,让我们继续守卫雍丘,保一方平安。大家随我到楼下接旨。”
张通晤带着两名军士进城,大声高喊:“令狐朝接旨。任命令狐朝为燕朝从四品归德中郎将带领所属人马,驻守雍丘,任命秦枫为雍丘县令。”
令狐朝接过圣旨,将张通晤杨朝宗等人接入城内,就在县衙内摆下酒席,设宴款待了一番。酒足饭饱之后,张通晤说道:“我军继续东进,活捉唐朝的河南节度使李祗,令狐将军也可以择机出击。”
张通晤的军队没有进城,直接向东进军,直逼睢阳郡。李祗见燕军的士气太盛,不敢与之对阵,主动撤出宋城,退守东平郡。燕军占领宋城之后,张通晤意欲继续向东攻击李祗。杨朝宗说道:“李祗和李随合兵一处,摆出了死守的架式,强攻要付出很大的伤亡。不如向南攻击谯郡。”
张通晤说道:“这主意好,谯郡防守较弱,易于攻取。给谯郡太守杨万石去一封信,劝他投降。”
杨万石接到张通晤的劝降信,得知河南节度使李祗都不敢与燕军交锋,退到东平。知道他的几千城防兵,无论如何也守不住谯郡。他与李祗不同,作为谯郡的太守,必须坚守城池。但又惧怕燕朝军队,不敢与之对阵。又不敢弃城逃跑,那样唐玄宗不会饶他。万般无奈之下,只有回信向张通晤投降。
张通晤接到杨万石的投降信,十分高兴,让他继续担任谯郡太守。准备进军谯郡。杨万石任命真源县令张巡为长史,带领一批人到西边欢迎燕朝军队。张巡不愿去,跑到皇帝祖祠去哭祭。
张巡面向长安方向,伤心伤意的哭道:“臣幼读诗书,讲气节,忠心报国。开元二十八年朝试,臣落笔成章,中进士第三名,对皇忠心耿耿。”哭声很大,惊动了周围的行人。此地有名的侠士南霁云听到哭声走过来说道:“这人一表人材,而且是六品官员,什么事不开心,如此伤心。”
张巡不理他们,仍然伤心伤意的哭诉:“臣开始做太子通事舍人,天宝年间,调授清河县令,连任三任。虽然政绩突出,但未能迁升,任期满后回京候任。臣不愿阿附权贵,巴结杨国忠,平调真源县令。臣为政简约,百姓安居乐业,业绩突出,本指望得到皇重视,给臣更重的担子。不想叛军东进,谯郡太守投敌。臣虽然升了官,做了谯郡长史。但叛军就要来了,杨万石要臣带领官吏去迎接叛军。臣本不愿投敌,内心十分惶恐,请皇为臣指条明路。”
张巡的哭声,惊动了很多人,一名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前说道:“这不是张县令张大人吗,为何在此哭诉”张巡止住哭泣,正色问道:“壮士何人,如何认识本官。”大汉说道:“我仍江湖侠士雷万春,曾经到过真源县,还在暗中保护过大人。”
雷万春回过头来对围观的众人说道:“这位张县令是一个好官,在真源县的时候,为百姓作主,惩治了很多的豪强地主,将那些为非作歹,鱼肉百姓,恶霸关进了监狱。那时当地的官僚豪强华南金最为横暴,当地人称南金口,明府手。仗着朝廷里有人,几任县令都没有办法,有的还与其同流合污。张县令到任后,不畏强暴,下令将华南金关押起来,然后依法惩杀。赦其党羽,威恩并施,从此人人向善,莫敢违法。真源县的老百姓对张县令口碑载道,他在这里哭诉,一定是遇到了大难题,我们应该帮他一把。”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张巡暗想:何不利用一番,拉起一支队伍,对抗叛军。前说道:“雷壮士认识张巡,张巡感激不尽。只是安禄山反叛朝廷,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天下大乱百姓受苦啊。”雷万春不解的说道:“叛军猖獗,朝廷会派兵围剿,大人何故在皇帝祖祠中哭泣?”张巡说道:“太守无能,投降叛军,要我带领官员前去迎接。我乃唐朝县令,却要去迎接胡羯叛军,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在此哭祭。”南霁云走过来说道:“哭有何用?你们这些当官的,平时耀武扬威,现在叛军来了,却要投降。不顾百姓的死活,只求自己安逸。在这里哭诉,做与百姓看,好落得一个好名声。”
张巡说道:“壮士所言极是,现在朝廷里的大官,都在见风使舵,投降叛军。可是我想抗击叛军,但是人微言轻作不得主。无奈之下只有哭诉,发泄胸中的闷气。”
注:唐朝地名,今河南省商丘市。
注:唐朝地名,今河南商丘县。
注:唐朝地名,今河南鹿邑
注:唐朝官名,正七品。
注:唐朝地名,今河北清河
张巡表现无奈,南霁云不以为然。轻笑一声说道:“当官的话都说得冠冕堂皇,却会不干正事儿。如果要尽忠报国,就应该招兵买马,组织军队抗击叛军。哭能哭走叛军吗?面对凶恶的叛军,不去想办法抗争,却在庙堂里哭诉。既不出力,又能博得个忠臣好名声。”
张巡说道:“壮士之言有理,但我只是一个刚刚由叛军提拔的长使,遇事做不得主。太守投降了叛军,我就得听太守的。虽然内心很反对,但是没有办法对抗,只能在这里哭诉了。”
南霁云说道:“太守要投降,让他投降去。大人不愿投降,伤心伤意的哭一场,也不能解决问题。哭是不能哭走叛军的。大人如果真要报效国家,为百姓着想。我们就拉起队伍,组织一支义军,抵抗张通晤的叛军。”
张巡大喜过望,对围观的人说道:“壮士豪气干云,想不到我张巡在这里找到知音了。为保卫国家,拯救百姓,我虽然有此想法,但没有人附和,也难成事。”南霁云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只要大人登高一呼,自有忠心保国的人跟随。就看大人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张巡高兴的说道:“我已经将生死置于度外,如果大家愿意与我一起战斗的话,我们就揭竿而起。我就不相信叛军有三头六臂,只要我们所有的义士都同心抗击,一定能阻挡他们。”
雷万春说道:“我们早有此意,这些人都是自发集结在这里,声讨叛军的。大家都争着去讨伐叛军抗击张通晤,只是一时找不到领头的。现在就请县令为首,带领我们前去抗敌。”
张巡十分高兴,当即站到高处,面对众人大声说道:“我们现在树起平叛军大旗,愿意干的就拿起武器跟着我上战场。”南霁云和雷万春两人立即响应,在场的人纷纷跟随。
张巡不回衙门,带着众人到南霁云的家,向当地的富户募集资金,打造兵器拉队伍。很快组织了一千多人,张巡带领他们向睢阳郡去,但不是去迎接燕朝军队而是去抗击叛军。这些临时组织起来的军队,军事素质虽然很低,但他们都忠贞不渝,誓死保卫唐朝,战斗力不可小视。
张通晤正向谯郡进军,突然接到安禄山的圣旨,要他回军进攻东平郡。然后与能元浩配合,夹击济南。先占领东边,与河北河南联成片后,再南下淮河地区。张通晤拿着圣旨对副将杨朝宗说道:“停止前进,军队改道向东平郡进发。”
杨朝宗说道:“杨万石正在谯郡等着我们,中途改道有些不妥吧。”张通晤说道:“是皇上的圣旨要我们改攻东平郡,你想抗旨吗?立即传令,进攻东平郡。”
张巡带领一千多义军,来到睢阳郡通向谯郡的半路上,南霁云说道:“现在敌强我弱,正面阻击不了叛军。我建议在一险要位置设伏,利用地形出其不意,定能打败叛军。”张巡说道:“此议很好,你和雷万春两人前去勘察地形,组织设伏。我们开张就打一个伏击战,给叛军一个下马威。”
义军选择有利地形设伏,不想张通晤改变的行军路线。他们在山坳里等了两天,也没有看到叛军的身影。
陆荣荣和张冲一路西行,两匹马一路狂奔,整整一天。张冲的马不停的打着响鼻,它还在拼命的追赶汗血宝马。张冲非常心疼,向陆荣荣大声喊道:“师叔,我的马不行了,再这样跑下去,它会累死的。”
听到张冲的话,陆荣荣只好停下,她对张冲埋怨道:“你的马太差劲了,我放慢了速度,你还是跟不上。”她心急如焚,想早些与方岚会面。听了李随的话后,有些五心不定。但张冲的马慢,她没办法,如果真的将他的马跑死了,那会更慢。其实张冲的马也算得上是上等军马,一天也能跑四五百里路。但如何能和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相比?
他们放慢了速度,在一个市镇里住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前面是一座树木茂密的山头,陆荣荣的马象旋风一样冲了上去,突然路中间出现了拌马索。
陆荣荣眼快,看得清楚,但事出突然,眼看马腿就要碰到绳索了。她抖动一下缰绳,汗血宝马极具灵性,马头猛抬,前腿后收,与此同时陆荣荣双腿挟住马身,向上猛提。
就象障碍赛马中的赛马过高拦一样,从拌马索上一跃而过。陆荣荣勒住缰绳,汗血宝马原地打了几转,停了下来。它用前蹄不时的刨地,似乎是在庆祝刚才躲过一劫。
树林中走出一名穿浅青色战袍的唐朝军官,他对陆荣荣一伸拇指,大声赞道:“好马,好本事。”跟随他出来的几个军士,手持兵器站到路中,拦住去路。
张冲策马冲上来了,对着唐军喊叫:“你们是兵呢?还是匪呀,大白天的要拦路打劫啊。我告诉你们,不要看你们人多,惹恼了老子,要你们都躺倒地下。”
军官对张冲说道:“少侠不要误会,我是单父县7尉贾贲,为了抗击叛军,我们自动组织一支义军,现在有二千多人。探听到叛军攻下睢阳郡之后,要去进攻东平郡,今天要从这里经过,就在这里伏击他们。叛军头领张通晤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怕你们前去送了性命,因此拦住你们。”
张冲说道:“你是什么官?九品小官,叫你们的头出来说话。”贾贲说道:“我就是这里的头,我们单父县军民自发起来抗拒叛军。”
张冲甚为不屑的说道:“哈哈,就你们这些人,不中的。你可知道那些叛军都是虎狼之辈,十分骁勇,正规军都抵挡不住,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能成事?尽早散去,免得白白丢了性命。”
贾贲说道“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们都在热血沸腾,为了国家不惜生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们二千多人,拼掉性命也要给叛军一些颜色看看,叫他们不要太嚣张了。”
陆荣荣说道:“看你们一片忠心,我们就帮你一帮吧,你一个从九品县尉,能有这种胆略,也很不错。与那些大官相比,强多了。”贾贲不以为然说道:“你原来是个女的,怪不得这么漂亮。听你的口气,能耐不但再有能耐,两个人,能有多大作用。”
注7:唐朝地名,今山东单县
对贾贲的怀疑,陆荣荣没有放在心上。双目凝视远方,已经听到大军奔驰的声音。漫不经心的说道:“有没有作用,过一会儿就知道啦。敌人已经来了,还有二十里地,你们做好准备。”
贾贲越来越搞不懂了,对这位漂亮的女子有些莫名其妙,但对方没有恶意,他也不大计较。顺口说道:“那也是,两军阵前才能显现本事。现在静得很啊,那来叛军的影子,你是千里眼顺风耳啊,二十里地以外的事也知道,太玄呼了,你不会是在说瞎话吧。”
陆荣荣说道:“你这人胆量不但见识不乍的,难成大事。要是方岚哥在就好了,他准成。”想到方岚,她的双颊不免有些发热。张冲见贾贲不相信陆荣荣,插嘴说:“你这人好没有见识,我师叔的本事大得很,当然能知道了。”贾贲见张冲是个半大的小孩,也不与他计较退入林中。
前面尘土飞扬,叛军来势凶凶。贾贲等人已经隐入林中。陆荣荣和张冲骑马站立在路中,没有躲避。他们仗着武艺高强,全然不把奔驰而来的军队放在眼里。
张通晤带领二千兵马,急驰而来,他让杨朝宗带领八千主力在后跟进。夺取雍丘、睢阳郡之后,本想向南攻击,但安禄山要夺取东边的东平和济南,他不敢违抗圣旨。就想尽快攻下东平郡,贪功急进,带领铁骑快速奔驰。摔开了杨朝宗,向前急进,全然没有注意到前面山林中的埋伏。
他虽然看到了山岗上骑马站立的陆荣荣和张冲,也没有在意,以为是两个胆大妄为之人,在山岗上做戏。都尉马遥上前说道:“张将军,这两人有些蹊跷,山林中会不会有埋伏。”
张通晤说道:“这一带没有唐兵,哪来的埋伏,放心进军吧。那两个年轻人,可能是外出游玩的官宦子弟,看到大军来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也许是想在同伴面前表现一下胆大,想阻挡大军的去路,两个人行吗?”
军队离山岗越来越近,林中隐隐约约有些动静,张通晤也觉得不大对劲,立即传令:“加强戒备,快速通过山岗。”燕军刚到山腰,树林中突然飞出许多箭矣。遇到埋伏,燕军有些慌乱。盾牌手迅速用盾牌挡箭,而那些从林中射出的箭头,力量不足,准头不够,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紧接着树林之中冲出许多手持各种武器,服色多样的一群人马,向路中央的燕军杀来,气势磅礴,人人奋勇当先。这是一群乌合之众,燕军迅速从慌乱中镇静下来,他们必定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保持防御队形,抵挡住了这群义军的攻击。义军十分勇敢,只知道往上冲,眠不畏死,有很大的伤亡。
张通晤正在指挥燕军对偷袭的唐军进行反攻,向敌军冲锋的义军不但没有效果,而且不断付出代价,贾贲见苗头不对,就想辙退。但人员已乱,指挥不灵,想有序撤退都不可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人去送死,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在这紧急关头,陆荣荣和张冲飞马冲来,两人飞舞宝剑,向叛军猛砍猛刺。他们挥剑如电,出手不凡,剑出人亡。燕军的队形顿时出现慌乱,那些军士看到自己的同伴毫无抵抗能力,在两人的剑下不断的倒地,而且身首分家,一个个心胆俱裂。不自觉的向后退,挤着一团。
张通晤大声疾呼:“不许乱弓箭手集中射那两人。”密集的箭雨洒向陆荣荣和张冲。两人奋力拨打射来的羽箭,陆荣荣将拨出去的羽箭,转向射向敌人,不但加大了力度改变了方向,而且特准,都射中了燕军军士的面门。
张冲很快也学会了,弓驽手的羽箭集中射向陆、张二人,又倾泻向他们四周的军士身上,燕军纷纷倒下。张通晤大声命令:“弓驽手停止射击,陌刀手合力对付那两人,谁杀了他们,官升两级,奖赏一千贯。”
张通晤改变了策略,这一着很有效,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是如此。几百名手持陌刀的军士,向陆张二人逼来,气势汹汹。
张通晤骑在马上,改怒为笑。看到手持陌刀的勇士,奋不顾身的攻向陆荣荣和张冲,有些悠然自得的样子。一名士兵向陆荣荣猛刺过来,速度快力量大。
陆荣荣伸手接住陌刀,夺了过来,那名士兵的人头已经掉在地上,她怎么挥剑的,旁人都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突然,陆荣荣手中陌刀飞了出去,不偏不歪,正好击中张通晤。他大叫一声:“哎呀”掉落马下。
主将落马,燕军顿时大乱,陆荣荣飘飞而起,手上宝剑泛出两尺多长的红光,在燕军的头顶之上洒落。红光所到之处,人头纷纷落地,有如热汤泼雪,所向披靡。已经溃散的义军,看到敌人大乱,又杀了回来。贾贲等人跟在陆张二人身后,拼命鼓噪。
燕军人数虽多,但人心已散,阵形混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跟随的副将马遥大声吼叫:“队形不要乱,弓驽手集中射击骑红马的少年,陌刀手整队拦截。”混乱的燕军立即恢复了阵式,各种驽箭集中撒向陆荣荣。她虽然武艺高强,但面对成千上万的箭矢,也有些手忙脚乱。张冲也过来保护,燕军乘机撤退,马遥带领人马潮水搬的向来路退走。
贾贲等人追杀一阵,但燕军的阵式整齐,弓箭手与陌刀手有了配合,义军的攻击受阻。不但攻击无效,反而增加了伤亡,只好退回,眼巴巴的看着燕军退走。
贾贲对陆荣荣说道:“女侠好武艺,跟我一起抗敌如何?”陆荣荣没拿正眼看他,甚为不屑的说道:“就凭你,也能成事?”她头都不回,带转马头,向洛阳方向飞奔而去。
贾贲痴呆的望着他的背影,不住的摇头,甚为可惜。他心里想这女子年龄不大,武艺惊人,而且美丽动人,如果能参加义军,该有多好啊。
一会功夫,陆荣荣和张冲已不见人影,他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要作非分之想了,还是干好眼前的事吧。”
他清理战场,虽然晓幸击败了张通晤,他带来的人也伤亡过半,只剩下一千多人了。就地搭起帐蓬,埋锅造饭。叫来几个管事的人,坐在一起研究,下一步指向何方?
林中伏兵深藏草,莽将横冲萧关道。
斜里飘出飞行侠,红光闪过燕军逃。
张通晤被陆荣荣斩于马下,校尉马遥见陆荣荣和张冲勇不可挡,指挥军队撤退。主将已死,燕军失去了主心骨,军心涣散。好在训练有素,在马遥的指挥下,有序的向后退却。燕军阵容不乱,进退有序,陆荣荣也不敢追赶,任由他们退回。
杨朝宗正在进军的途中,突然见到先头军队退了回来。不知怎么回事?将大部队停下,奔到前面察看。迎面碰上了带队退回的马遥,马遥上前说道:“报告副帅,元帅带领我们一路急行军,在前面的山岗上,中了唐军的埋伏,张元帅战死,军士无心恋战,只有撤退。”
杨朝宗倒吸一口凉气,上前察看张通晤的尸体。询问道:“敌人有多少人马?”马遥心有余悸,不想打仗,对杨朝宗说道:“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尤其是两员小将,武艺高强,手中剑能发出三尺红光,杀人于无形。”
“那来的这支军队?”马遥说道:“皇上起兵已经三个月了,唐朝已经有所准备,那么大的一个国家,组织一支军队还不容易。现在张元帅已经战死,军士的士气低落,末将建议退回陈留,向朝廷上奏,让皇上定夺。”
杨朝宗说道:“我们这支军队,不过一万来人,向东扩展的实力明显不够,你说的有理。退回陈留”他骑在马上手一挥,军队转向,向陈留行进。
贾贲和手下人一起讨论,捕快王郎说道:“今天晓幸,杀掉了对方的主将,要不然我们就要被打散了。只可惜没有留下敌将的头颅,不然县尉大人就可以到东平郡,向节度使报功了。”贾贲说道:“这是我们的运气,这一仗我们死了几百人,剩下的一千多人,还有许多伤者。你们说,我们今后应该到那里去呢?”
王郎说道:“应该先向节度使报告,要朝廷承认我们,大人也可讨要官名,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抗击叛军了。”司仓吴丛说道:“要朝廷拨给粮草等军用物资,我们从县衙仓库里拿出来的粮食吃不了几天了。如果没有饭吃,大家就要散伙了。”贾贲说道:“王郎和我一起进军睢阳郡,吴丛去东平向河南节度使嗣吴王李祗报告战果,争取他的支持。”吴丛说道:“我现在就起程,这事越快越好。”起身骑上战马,向东平方向飞驰而去。
河南节度使嗣吴王李祗,接到唐玄宗的任命后,感到责任很大,在当地招了两万新兵,派出探子打探叛军的去向。前一段时间,叛军在陈留龟缩不动,他暗自庆幸。突然接到探子报告,张通晤带领一支精锐向东南扩张,他立即紧张起来,命令李随带兵增援。
雍丘令狐潮投靠燕朝后,李祗越发担心,得知张通晤进军睢阳郡,不敢对阵,撤军至东平郡之后,立即组织人马,与李随合兵,准备拼死一战。
吴丛到了李祗的军营,在卫兵的带领下到了帅帐,跪在地上向李祗报告:“启禀元帅,下官吴丛有重要军情报告。”李祗一看,是个九品官,内心不快,对他说道:“你一个九品官,有什么军情啊。”
吴丛说道:“元帅明鉴,我是单父县的司仓,与县尉贾贲组织了两千多义军,去半道上拦截叛军。”李祗说道:“瞎胡闹,一群乌合之众,拦截叛军?勇气可嘉,但等于是去送死。被打散了,是吗?”
吴丛说道:“恰恰相反,我们在山林中伏击叛军,击毙了叛军的主将张通晤,叛军已经败退。我们这支义军虽然刚刚成立,但人人赤胆忠心,个个奋勇当先,而且旗开得胜。现在总指挥贾贲县尉和捕快王郎正在向叛军进攻,想请元帅给个名份,调拨一些军用物资,好进一步杀敌。”
李祗不大相信吴丛的报告,询问探子。探子说道:“我刚刚从前方回来,正要向元帅报告。叛军已经退走,而且撤出了宋城,退回到陈留了。听说是被一帮义军所败,还杀了他们的主将。”
李祗听了探子的报告,喜出望外,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果实。对吴丛说道:“叛军是精锐之师,你们虽然说是义军,但兵器不如对方,又没有打仗的经验,是如何战胜的啊?。”
吴丛说道:“我们在叛军进军的途中设下埋伏,开始我们吃了很大的亏。有两个武艺高强的武林人士帮助我们,他们武艺高强,杀了叛军的主将,敌军大乱,大败退走。贾贲请求攻打雍丘,还在等元帅的指令。”
李祗想了一下说道:“贾贲阻敌有功,官升两级,任命他为义军首领,正七品致果校尉,朝廷的监察御史。可在就近的县郡筹集粮草,任命吴丛和王郎为正八品宣节校尉,三人所招募的义军,为河南府的先头军队,立即进军雍丘。”当即写了一道手令,盖上河南节度使的大印,交给吴从。又拿来一套七品官服和两套八品官服。
吴丛伏地谢恩,李祗说道:“告诉贾贲,雍丘令狐潮投靠叛军,罪责难逃。让他先行攻击,朝廷的军队,很快就会到达。如果捉到或者杀死令狐潮,本王上奏皇上,再给你们加官,每人荣升两级。”吴从说道:“王爷这样看重我们义军,我们一定勇往直前,全力以赴。将王爷的命令作为我们奋进的动力,鞭策我们奋勇杀敌。全力以赴冲锋陷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祗也受到感染,让传令兵带他到伙房用餐。
吴从带着李祗赐予的军服回到了义军营地,传达了李祗的命令,将盖有河南节度使大印的手令给贾贲。贾贲穿上浅绿色军服兴高采烈,对吴从说道:“这手令你拿着筹集粮草和资金用,好好保管。我们现在出发,捉拿令狐潮。”立即带领一千多人,向雍丘进兵。
王郎说道:“我们杀死张通晤,完全是偶然,如果没有那两名侠客,只怕已经全军覆没了。杨朝宗带领叛军退走,兵力并没有损失多少,现在进攻雍丘力量不够,将军要三思而行。”
贾贲虽然高兴,但也知道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太差,现在进攻雍丘是难以完成的任务。采纳了王郎的建议,让吴丛筹集粮草,补充兵器战马,找一处安逸的地方安营扎寨。他对王郎说道:“李元帅将我们纳入他的指挥之下,现在已经是河南节度使的先头军队,应该向西推进。你带几个人到前方去侦探,弄清楚叛军的去向。”王郎带人走了,贾贲开始训练军队,等待时机。
得到燕军退走的消息后,东平郡长使许远进了河南节度使的帅府,对李祗说道:“启禀元帅,叛军来势汹汹,本来不知如何抵抗张通晤和杨朝宗的攻击?现在敌人的主将已死,我们可以乘机收复睢阳郡。”
李祗说道:“这主意很好,你现在就去宋城收复睢阳郡。我向皇上上奏折,奏请任命你为睢阳郡太守。圣旨未到之前,你暂代太守之职,收复睢阳郡。”许远伏地谢恩,对李祗说道:“下官此去,要以贾贲为榜样,立即组织训练军队,全力以赴,死守宋城。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许远到达宋城,叛军已经全部撤走,他立即进入太守府衙,出榜安民告示,重新建立政权,并向李祗报告。
李祗得知睢阳郡又回到了唐朝,立即招李随到帅帐,对他说道:“进攻我们的叛军主将已经被我军击毙,许远已经收复了睢阳郡,我们现在乘胜前进,攻向陈留,先拿下雍丘。命令你带领援军,马上出动,进攻雍丘。”李随得令,立即出兵,他也想立功。
李随带领五千人马,浩浩荡荡向雍丘进发。偏将杨横说道:“许远击败了张通晤,已经升任睢阳郡太守,看来这叛军并不可怕,大人立功的时候到了。”李随说道:“我们出济南的时候,你没有听到那两名侠客说的话吗?他们在程千里的手下与叛军对过阵,程千里的精锐之师尚且一败再败,我们能成吗?”
杨横说道:“太守说的有理,末将认为,杨朝宗退出睢阳郡,必定在雍丘设防,他的军队战斗力强,不易攻打。而雍丘县令令狐潮刚刚投降叛军,听说他们有五千兵马,虽然素质不高,也不是轻易能够得手的。不如放慢进兵速度,让许远先进攻雍丘。”
贾贲突然接到睢阳郡太守许远要他带兵退守宋城的消息,高兴得不得了。本想立即去宋城投靠许远,但反过来一想自己是河南节度使的先锋,投到太守的门下没有出息。正在犹豫之间,王郎刺探军情回来了,对他说道:“燕朝的大军已经退回陈留,雍丘没有驻军。”
听了王郎的汇报,贾贲放弃了去宋城的打算,他对王郎说道:“我贾贲拉扯队伍,是想做一番事业,现在获得成功,朝廷承认了我们的军队。我也由从九品升为正七品,你和吴丛也升了官。许远收复了睢阳郡,要我们帮他守卫。我们是河南节度使的先锋,不能听他的摆布,应该先抢功劳。我打算不去宋城,去收复雍丘。这样做,你们不会认为我是妄言吧。”
王郎立即回话:“御史大人,你现在是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我们都是你的部属,怎会说你妄言呢?现在进攻雍丘的机会已经到了,许远收复睢阳郡后,必定向雍丘进军,我已经探知准确信息,杨朝宗已经退回陈留。令狐潮兵力不足,抵挡不住两面夹攻。我完全赞同进攻雍丘城。”两人意见一至,立即出发。
张巡与南霁云雷万春拉起了一千多人,起兵之后,不敢正面与叛军对阵,绕道去东平,准备投到嗣吴王李祗的账下,接收他的指挥,抗击叛军。
在雍丘附近碰上了贾贲,两军会合一处,共有军士三千多人。贾贲对张巡说道:“李祗元帅命令我们进攻雍丘,张大人的军队人数不少,不如我们集中一处,向雍丘进军”
张巡说道:“将军已经得到了元帅的指令,我们是去向元帅报到的,没有指令不好擅自行动。”王郎说道:“叛军不过如此,我伏击他们的时候,也没有元帅的命令,我们杀了他们东征的主将张通晤。元帅十分满意,为我们记功,还升了我们的官。张大人和我们一起进攻雍丘,把握就要大得多,立了功是大家的。”
张巡犹豫不决,他说道:“听说令狐潮有五千人马,如果我们打不过他们,那就得不偿失了。”南霁云说道:“我们的目的是要抗击叛军,现在有了机会,就应该抓住不放,礼节上的事,可以在事完之后再进行。我建议与贾将军合作,进攻雍丘。”雷万春也支持南霁云,张巡还在犹豫。
这时贾贲派去向李祗报告的军士回来了,带来了李祗的命令。授贾贲为剿匪先锋官,配合朝廷进攻雍丘的主力,统领先头军队进攻雍丘。传令兵说道:“元帅说李随将军正带领五千人马,向雍丘前进。”见到这个阵势,张巡终于下了决心,当即说道:“我同意合兵一处,配合朝廷的军队攻击雍丘。”贾贲非常高兴,两支军队合在一起,向雍丘进发。
令狐潮投靠燕朝之后,被授予四品将军,内心高兴。他是心有大志之人,投降燕朝的原因之一,就是怀才不遇。现在燕朝升了他的职,他认为机会来了,总想为燕朝立功,搏取功名。他用力加强军队训练,就想建功立业。没有想到张通晤被杀,杨朝宗退到陈留,将他撂到了最前线。
秦枫说道:“将军手上的五千军队,已经训练几个月了,有一定的实力。既然我们在最前线,不如以攻为守,攻下宋城,收复睢阳郡。既可以稳固雍丘,又为燕朝立了一功,雄武皇帝就会升将军的官。”
“好主意,许远进入宋城之后,没有军队。他们临时拉扯的队伍没有战斗力。正是我们立功的机会。”令狐潮十分赞同秦枫的建议,当即制造声势,扬言要率军攻击睢阳,收回燕国的失地。
睢阳太守许远,自知自己兵弱,立即向李祗求救,李祗命李随解道前去增援。李随正要带兵转向宋城,杨横说道:“我们已经快到雍丘城了,再改变方向,成了舍近求远。不如直接进攻雍丘,攻下他的老巢,既可解宋城之危,也能立一大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太守认为如何?”李随说道:“一个小小的县令,我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加速向雍丘推进,采用围魏救赵的战术。”
令狐潮制造声势在先,这时才向宋城进军,刚出雍丘城外不远,就碰上了李随的军队。两军相遇,一场遭遇战在所难免。李随大声疾呼:“忠勇的唐军军士,杀敌立功的时候到了,谁砍下令狐朝的脑袋,官升两级。”
然而他的军士在济南城受到陆荣荣的打击,尤其是听陆荣荣说过,叛军如狼似虎,极其彪悍,心理上有阴影,一个个畏缩不前。而令狐朝的带领叛军,士气高昂,潮水般冲来。看到这样的阵式,李随内心十分不安,已有不祥的感觉,就两军的士气而言,他已经闻到失败的气味了。为了振作声威,大声命令:“杨横听令,命你率部出战,斩令狐潮于马下,否则,军法从事。”
注唐朝地名,睢阳郡驻地。
3
杨横硬着头皮阵,挺枪跃马冲到阵前。令狐潮的军队,经岳风池精心训练,已经有相当的实力。军队训练有素阵法严整,面对杨横的冲击,丝毫不乱。令狐潮令旗一挥,万箭齐发,唐军阵式大乱,杨横中箭落马,令狐潮催马前,将他斩于马下。进攻主将一死,所带之兵立时大乱。令狐潮直冲唐军主力。李随见势不妙,立即退兵,在单子杰的保护之下退回济南。
令狐潮大获全胜,俘获了一百多唐军将士,将所俘将士囚禁于庭院之中。他悠然自得。县令秦枫前说道:“将军神勇,一举击溃了唐军,报到朝廷,一定还会升官,只怕要紫袍加身了。”令狐潮有些飘飘然,笑着说道:“想不想扩大战果啊,只留了少数人员看守战俘,你我带领大队人马去进攻睢阳,活捉许远。”
秦枫说道:“我正有此意,攻下睢阳之后,将军做节度使,我做太守,我还是在将军的领导之下。”令狐潮瞪眼说道:“野心勃勃,刚刚做县令就想做太守。好吧,如果活捉了许远,我们就向雄武皇帝奏折,请功升官。”
贾贲已经探明,令狐潮已经带兵去进攻宋城,正在进军的路,雍丘是一座空城,他与张巡商议。立即袭击雍丘,断令狐潮的后路。
张巡见有利可图,便对贾贲说道:“我们先定下一计让令狐潮首尾难顾。你带兵围攻雍丘,令狐潮知道雍丘有失,必亲自带兵回攻,我在令狐潮从宋城回军的必经之路设伏,我们便能出其不意,一举消灭令狐潮的叛军,夺回城池,打击叛军的嚣张气焰。”贾贲说道:“此计甚妙,就按张大人的计策行事。”两人同时行动,张巡去途中设伏,贾贲进攻雍丘。
令狐潮进攻宋城,许远城门紧闭,不与接战。他只好将睢阳团团围困,正要进行攻城,突然接到探子报告,雍丘城被贾贲、张巡围攻。他本想攻下睢阳之后,再行回军,但许远城门紧闭,他的军队又缺乏远程打击武器,短期内很难攻下城池。雍丘是他的老巢,可不能丢,因此他立即整顿军马,带领军队,急匆匆向雍丘回军。
前面有一片山林,秦枫提醒他说道:“将军应该注意,前面那片山林是打伏击的最佳地方,我们不可躁进。是不是先探一下路,再行通过。”令狐朝说道:“时间来不及了,万一雍丘有失,我们便无立足之地了。”
令狐潮带领军队强行通过,埋伏在树林内的张巡突然大声疾呼:“忠于皇的勇士们,向皇表中心的时候到了,杀呀”
令狐潮大惊失色,匆忙夺路而逃。南霁云、雷万春带人从暗处杀出,燕军乱成一团。遭受唐军的突然袭击,令狐潮惊恐万状,不敢接战,带领所属人马,仓惶逃窜,急急忙忙奔向雍丘。
令狐潮出城以后,将俘虏交给蒋凌风看守,蒋凌风与岳风池交厚,对唐朝忠心耿耿。令狐潮走后不久,他便解开了被捆军士绳索,放出了被囚禁的唐兵。这些被放出的唐朝军士,迅速对守城的军士突然袭击,全歼了留守的燕军。正好贾贲带兵来攻城池,这些军士便打开城门,让他带兵进城。
贾贲拿着嗣吴王李祗的任命书,将起义的军士收入帐下,主持雍丘城的防务。令狐潮带着残兵败将,来到雍丘城下,城门紧闭。他向城楼喊话,回应他的是一阵箭雨。后面追兵将至,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马,不敢恋战,向西败走,去陈留讨要救兵去了。
张巡没有追杀令狐潮,而是进了雍丘城,南霁云要推举张巡为主将。贾贲的手下王郎说道:“贾大人是河南节度使任命主持雍丘防务的,而且攻下了城池,立有头功,张大人虽然是真源县令,但这里是雍丘县,不是真源县。”
张巡说道:“贾大人先前打败了张通晤,继而占领了雍兵城,功不可没,应该主持防务,我愿从旁协助。”他没有与贾贲争权,显示出他的大度。贾贲年轻气盛,当仁不让。有军士告密,令狐潮的妻儿还在城内。
贾贲说道:“立即拘捕,打入牢中。”张巡说道:“为了抗击燕军,打击令狐潮的意志,应该立即杀了令狐潮老婆和孩子。待令狐朝带兵来攻的时候,就会感到痛苦,从而乱了心智。我们据城而守,就要容易得多了。”贾贲说道:“就按张大人说的办。”贾贲只是一个县尉,而且很年轻,能力与进士出身,而且在官场滚打了十五六年的张巡相比,那是差远了。张巡当了四任县令,而且政绩突出。雍丘城的防务,名义是贾贲主持,实际是张巡负责。
令狐潮带着残兵败将到陈留,去拜见燕朝的河南节度使李庭望,李庭望给他增加两千兵马,回攻雍丘,他带领兵马,直逼城下。
贾贲、张巡站在城楼之,命令士兵将令狐潮妻儿的人头抛向令狐潮。令狐潮悲愤欲绝,面对城楼,大声呼叫:“我妻儿何罪,汝等这搬残忍。”
张巡答道:“你背叛朝庭,按唐律要殊死九族,杀你妻儿是执行国法。你如果还执迷不悟,将死无葬身之地。”
令狐潮戟指城楼,高声喊叫:“张巡我与你势不两立,不杀汝,我誓不罢休,你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贾贲年轻气盛,对令狐潮说道:“令狐匹夫,你甘当叛徒,人人得而殊之。手下败将,尔有何能,看我生擒你,向嗣吴王请功。”
当前的形势,令狐潮原来的五千兵马,虽有损失,但损失不大。而且李庭望又给一千兵马,而这批人马是训练有素的边防部队,还有一半骑兵,一个等镇,战斗力很强。雍丘城的唐军只有三千来人,而且是乌合之众,率军出城无疑是以卵击石,唐军出战必败无疑。贾贲是一时冲动,张巡当然知道唐军不是燕军的对手,按道理他应该制止贾贲,但他没有行动。原因是两人存在矛盾,贾贲是李祗任命的雍丘城唐军的最高指挥官,张巡虽然是六品县令,比贾贲高两级,但这里不是真源县,县令没有实权。两人各有一部分军队,在指挥都不服对方,他虽然在言语表现得大度,但内心之中不免别扭。既然贾贲要去送死,正好解决了多头指挥的问题。贾贲一马当先直冲令狐潮的阵脚,燕军阵式整齐,防御有序。
令狐潮挥动令旗,骑兵手持弯刀,向贾贲对冲过来。唐兵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式,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雍丘城中传来收兵的锣声。
惊慌失措唐军听到锣声,身向后转,潮水般涌回城门,乱成一团。贾贲正在前冲,知道是张巡在背后捣鬼,带住马头回头怒视城头。
他只顾生气,忘记了前面的燕朝骑兵,骑兵蜂拥而来,他奋勇抵御,但他手下的兵已经溃退,一人之力如何能挡大队铁骑,被打下马来。
蜂拥的战马踩踏在他的身上,追杀唐兵。城楼上箭如雨下,向追赶的骑兵和退得慢的唐军倾泄。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后面的人看到城楼上羽箭密集,自动控制速度,并向后撤退。
前面的骑兵一面拨打或躲避箭头,一面缓慢后退。那些中箭的唐兵,身上带着箭,一个个亡命的向城门奔跑,只要能动,都不会停止。令狐潮组织弓箭手向城楼对射,城楼上的许多唐兵被箭矢射中,伤亡很大。张巡命令他们躲避,龟缩在城垛后面,隐藏起来。护城河的吊桥已经拉起来了,城门已经关好。有护城河阻隔,燕军无法通过。令狐潮命令进攻的骑兵退回,清理战场,帮助那些受伤的军士包扎治疗。
两个士兵将贾贲的尸体抬到他的面前,令狐潮拿着马鞭,就想抽几鞭。看到尸体已经被马蹄踩踏不成样子,举起的马鞭又放了下来,深深的叹息一声,挥挥手,让士兵抬走。
张巡命令南霁云、雷万春、王郎、蒋凌风带领军士守卫城楼。自己带领一帮人到城中,挨家挨户做工作,动员年轻力壮之人守城,作长期打算。
令狐潮组织进攻,首先控制城楼上唐兵弓箭手的射击。集中弓驽向城楼狂射,试图压制住唐兵。南霁云和雷万春是侠士出身,懂得武艺,他们指挥军士利用城垛保护,在敌方弓箭密集的时候,就龟缩躲避,敌人稍微放松,便回击反攻。
燕军有武器先进,军士训练有素的优势,但也有缺乏防护和弓驽仰射的不足。唐军有箭法不准,兵士素质差的劣势,但有很好的防护工事和俯射的优势。
双方各有优劣,而且雍丘城中有几万百姓,有充足的后备兵源,足可以与敌人周旋。令狐潮连续进攻了几天,军队在护城河上架桥,都被城楼上的弓箭阻止。始终没有成功,占不到便宜。部队长时间进攻没有效果,十分疲惫。他无计可施,只有退兵,去陈留向李庭望报告。
贾贲战死后,张巡领导雍丘军民英勇奋战,守住了雍丘,从而也赢得了军民的信任。他将战况上报李祗,李祗即委命张巡为雍丘县令率领军民继续抗击叛军。保住雍丘就保住了唐朝东面的门户,止住了燕军向东扩展的计划,也挫伤了东进燕军的士气,意义重大。
武令珣、毕思琛按照安禄山命令,带兵向南推进,企图攻克南阳、占领襄阳,扼守汉水水道,截断唐朝富庶的江淮地区及荆州、长沙郡等地与长安的水运通道,阻断长安的粮食及战争物资供应。如果计划得逞,长江中下游丰富的物资不能运往西北,北方抗击燕军的部队缺乏必要的战争物资,军心动摇,很可能被瓦解或各个击破。长安城中的官员也会分化,一些与安禄山有过交往的官员就会倒向燕朝一边,形势将急转直下。
唐玄宗当然知道南阳、襄阳的重要性,任命战功显赫有作战经验的鲁炅为山南节度使兼御史大夫。统领岭南、黔中、山南东道的唐军阻挡燕军进攻。
鲁炅当时名将,身材高大,武艺高强,曾经得到皇甫惟明的重视,从军二十年,略通经史,而且作战经验丰富。因为有战功显赫,先被任命为左羽林长,后调到安西节度使哥舒翰麾下。在破吐蕃石堡城,收河曲等战争中,战功卓越,升任左武卫将军,后又任右领军大将军,赐紫金鱼袋。
在朝中他也是重量级的知名将军,久经沙场,能力和胆识都是一流的。他到南阳之后,厉兵秣马组建了五万军队,向唐玄宗请求向北迎击叛军。唐玄宗的圣旨已经到达,同意他进军。
这道圣旨正迎合了他的心意,他雄心勃勃,按照他的计划,不但要守住南阳,阻止安禄山的燕军南下,而且还要向北进攻,打败南下的燕朝军队,从而进军洛阳,想一举夺取燕国的都城。
鲁炅按到圣旨后,立即调动山南、岭南以及黔中的唐军共五万多人向北挺进,军令一出,五万军队,排成五列纵队,在官道上向北推进。行军途中,接到探子报告,洛阳的燕军南下,正浩浩荡荡向南阳开来。两军遭遇,先要占领有利地形。从地图上看到不远处有一条河流,当地人称滍水。鲁炅便将军队屯于叶县北的滍水之南,等待叛军的到来。
天气寒冷河面封冻,为了有效抗击燕军的铁骑,唐军在营地构筑栅栏,四面挖掘壕沟,在自己一侧的冰面上,铺了一道草墙,必要时点燃柴草,以河流为屏障,阻挡燕军。构建了稳固的防守,鲁炅认为万无一失,便亲自动员,提高士气。在他的鼓动之下,唐军士气高涨,一个个摩拳擦掌,表现出要与叛军抗战到底的气概。
武令珣、毕思琛带领精锐之师直逼寨门,大队骑兵在河对岸安营扎寨。他们在营门外一箭之地,来回驰骋,鼓噪叫骂,耀武扬威。燕军将唐军视若无物,丝毫不把他们五万人放在眼里,要激怒唐军。那些从没打过仗的唐军将领,认为自己的兵多,占有优势,都想建立军功,要求冲出寨门,渡过河去,与燕军一决高下。鲁炅认为,燕军士气正盛,骑兵的冲击力很大,而唐军几乎都是步兵,不宜于阔野之中对攻,严令不许出战。
唐军利用坚固的防御工事,以强大的驽箭群射杀冲锋的燕军,加上河流阻隔,燕朝的骑兵无法突破防御。军队的士气被压住了,鲁炅的方略运用得当,阻住了燕军的攻势。就总的兵力而言,燕军的军事素质较高,唐军的数量较多,中间隔着一条河流,两军各有优劣,基本上是势均力敌。
鲁炅战术运用得当,心态平和,借助河流、栅栏、壕沟保持稳固的防守,燕军难有作为。武令珣带领骑兵强行渡河攻击唐军的寨门,鲁炅以强驽、弓箭群对付。燕朝骑兵渡河,泅水不能奔驰,速度很慢,密集的箭雨阻挡了他们的前进。他们用弓箭手掩护步兵渡河,对方人多,而且强驽的威力显示出来,燕军仍然讨不到半点便宜。武令珣无计可施,只好在唐军的北面建造永久大营,与鲁炅对峙。双方用尽心思,却始终处于胶着状态。武令珣、毕思琛攻不破鲁炅的营寨,鲁炅也无力反击,两军处于不进不退的局面。
鲁炅阻住了燕军南攻的势头,对燕朝也是不大不小的打击。从战略上,止住了唐军溃败的秃势,保住了汉水水路的畅通无阻,使得江南的粮草物资源源不断的运向西北。
安东副大都护、御史中丞、保定军营田使王玄志接到唐玄宗的圣旨,没有立即出兵。来宣旨的中使薛道,没有马上回京。第二天又进了他的帅府,催促他道:“皇上要元帅带领所属人马,日夜兼程,赶向平卢。怎么现在还不出兵?”王玄志说道:“请中使大人回京转奏皇上,本帅过几天就出兵,现在先做好准备。”
薛道说道:“皇上口谕,我与将军一起到平卢前线之后,再返回京城上奏皇上。我就在这里等待将军准备,什么时候走,请通知我。”王玄志虽然不大愿意,但君命难违。有薛道在这里监督,他不能抗拒,拖延了一些时日,慢悠悠的向平卢进军。沿途打探消息,有意拖延时间。
左骁卫将军、柳城郡太守刘正臣也是按照朝庭的部署,按时出发,早就领兵到了平卢,已经将军队驻扎在西南边。王玄志的军队到达后,便驻扎在东北。薛道等到王玄志驻军之后,才回转长安。
两军在平卢城外相遇,刘正臣主动去王玄志的帅帐,与他协商。但王玄志看不起他,要将他的军队纳入一起由他指挥。刘正臣当然不愿意,但是王玄志仗着他们是边防军,兵员的素质高,不愿与刘正臣合作。两人舌战了一番,但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两人划清界限,各自带领所属军队,自行攻击。刘正臣主攻南门,负责西边和南边的防御。王玄志主攻东门,承担东边和北面的防御。两支军队,将平卢城团团围困。
刘正臣武艺高强,两军阵前冲锋陷阵,甚是勇猛。很想在平叛战争中立功,因此在城下向叛军叫阵,激叛军出战。
王玄志为人老成,他让刘正臣打头阵,自己的军队作侧应,既可以减少伤亡,又可以拿到战功。如果刘正臣遇到不测的话,还可以乘机收编他的军队。这年头,军队就是资本,有了资本,就可以向朝廷向皇帝讨价还价。
燕朝的平卢节度使徐归道是安禄山的心腹,对安禄山忠心耿耿,在唐朝大军压境之时也毫不动摇,坚守城池。
他见唐兵势大,便避其锋芒,不与出战,紧闭四面城门,利用坚固的城墙工事,进行防守,并派人去蓟城向史思明求救。虽然唐军四面围困,他们自持武器装备好,军士素质高,加上坚固的城防工事,并不害怕。严守四门,只要唐军过不了护城河,攻城就是空话。
唐军攻击力本就不足,无法越过护城河。刘正臣自持勇猛,亲自带兵攻城,在城门前耀武扬威,不断叫骂,不可一世。激怒了平卢裨将侯希逸,他对刘正臣甚是不服,站在城楼上大声喊道:“尔有何能,可敢与我单打独斗,我若输了,归降于你,你若输了,立时退兵。”
刘正臣命令手下军士退后,持枪立马,站在城门前。侯希逸打开城门越过吊桥,冲向刘正臣。侯希逸自幼练武,拜过多名师父,而且得高人指点,武艺不凡,是安禄山摆擂台选拔出来的人才,两军阵前从未败过。
刘正臣原名叫刘客奴,在御林军中享有盛名。不但武艺高强,而且作战勇敢,保卫皇宫尽职尽责,屡立战功,皇上赐名刘正臣,并授予左骁卫将军。
两人均身怀绝技,而且临阵经验丰富,可说是遇上了真正的对手。两匹战马来回冲击,两人交错换位,两杆长枪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大战了一百多个回合,势均力敌,谁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徐归道站在城楼上,关注斗场,看到两人玩命撕杀,生怕侯希逸有闪失。加上他对这种战法不以为然,命令鸣金收兵。
侯希逸甚为不满,他对刘正臣说道:“你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他跑到城下对徐归道说道:“再有几个回合,我就生擒刘正臣了,元帅为何鸣金?”
徐归道说:“我怕将军稍有闪失,我将失去一名勇将,现在稳固防守是上策,不是逞能的时候,将军快快入城,加强防御,等待救兵。”
侯希逸对着城楼大声咆哮:“我打败刘正臣,唐军自会退去,何用搬请救兵?”带转马头冲向刘正臣,大声说道:“我们接着战下去,不死不休。”两人再战,仍然是势均力敌。
王玄志在城西,看到南城门大开,刘正臣和一叛将打得难分难解。甚是不解,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刘正臣,城门开着,带兵冲进城去就是了,呈什么匹夫之勇?死脑筋。”
站在王玄志身边的偏将杨汤听到这话,立即带领军士冲向南门。刘正臣的兵因为没有接到主官的命令,不敢向前,挡住了杨汤的去路。
杨汤大声呼叫:“让开,让开,你们不敢进攻,就不要挡路。看我们冲入城中,活捉叛军首领。”刘正臣的兵纷纷让路,杨汤直冲过来。侯希逸架住刘正臣的枪说道:“你不讲信誉,算什么好汉?”
刘正臣也看到了杨汤,对侯希逸说道:“他是王玄志的部下,不属我管,我马上退后,你对付他。”带转马头,后退六十丈。
杨汤和侯希逸杀在一起,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偏将,略懂些武艺,怎能是侯希逸的对手,不到三个回合,被刺中咽喉,死于马下。他带来的那些兵,立时大乱,侯希逸一阵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唐兵留下一片尸体,纷纷退去。
徐归道在城楼上擂起战鼓,要侯希逸带兵攻击唐军。侯希逸对着城楼大喊:“我们约好单打独斗,怎能不守信誉。”徐道归的战鼓越擂越急,逼着侯希逸进攻。侯希逸手下的军士,听到鼓声紧急,就要往前冲。侯希逸急了,抢过撑旗兵的军旗,向城门猛挥,大声疾呼:“都给我站住,退兵回城。”带领士兵返回城里。
侯希逸不听军令,徐归道大为恼火,本俗执行军法。侯希逸申辩:“当时唐军虽然后撤,但阵势严紧,乱的只有杨汤带来的一小部分士兵,如果反攻,正中刘正臣的下怀,我军必败。”
侯希逸十分骁勇,而且善于带兵,手下之人对其十分崇敬,忠心耿耿。当时唐军兵临城下,临阵斩杀大将不利,更怕引起军心浮动,甚至于哗变。因此,徐归道斥责了侯希逸一顿之后,便不了了之。但侯希逸不愿意,他也知道不听军令的后果,但事出有因,不是他不听命令,而是你的命令不对,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觉得很没面子,有些不满。
王玄志丢了一员大将,对刘正臣的见死不救甚为恼火,恨不能立时斩了他。但刘正臣是左骁卫将军、柳城郡太守,官职与他是同级,并不受他的节制,他无权过问他的过错,只能怀恨在心。
两人虽然不睦,但皇上的旨意不敢违背,各自带兵将平卢城围的水泄不通。徐归道兵虽然不能突围,但有坚固的城墙工事,唐军很难攻入。两军对垒,僵持不下。
“朔风百里江面寒,巨木千根涉险滩。
腊月严冬外漂泊,生计日下仰天叹。”
徐胜站在木排的排面,随口吟咏。程玉莹凑近他的身边说道:“看不出你还能吟风弄月。”徐胜叹息一声说道:“有感而发。读了十几年的书,连秀才都没能考。练习了十几年的武功,本事还不如你,还要让你抛头露面餐风露宿押送木排。我真是一事无成,一个没用的男人。”
程玉莹拉住他的手说道:“这世人人都有自己的特长,不要妄自菲薄。我们夫妇联手押送几千根大型圆木扎成的的特大木排,并肩护卫我们洞庭帮的生意,我感到十分幸福。这几十丈长的大木排插着洞庭帮的旗号,在在江面顺水而下,沿途的黑道怯匪望而生畏。这是何等风光差事,你还不满足吗”
木排的速度突然加快,负责操排的杨雄大喊一声:“大家注意,木排已经进急水区,虽然是冬季枯水期,深急的江流仍然漩涡众多。”木排十几个操纵木排的高手,不敢有半点马虎,全神贯注,熟练的操排,生怕有所闪失。
徐胜长叹一声,对程玉莹说道:“这大冷的天,往年都是在家中取暖,今年却要顶着北风去扬州。我一个男子汉本是应该的,可你是闰中的秀丽,受这冷冻,我于心不忍。但是没有办法,我们洞庭帮的生意大不如前了。”
程玉莹说道:“今天是腊月初二,我们要在江面,漂流六七个日夜,朝廷的税收越来越重,停一次码头就要收一次税。这就把我们害苦了,木排不能靠岸,在这江面受冻。现在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江面的寒风,差不多要把人吹僵了。”
徐胜说道:“好在洞庭帮的招牌硬,黑道的人不敢找麻烦。木排门的处境比我们还要坏,他们的木排,在途中老出事,已经赚不到钱了。”
程玉莹说道:“赚不到钱,就少了这份辛苦。象我们这样餐风宿露的,虽然能赚到钱,人却受了不少的活罪。”徐胜说道:“没钱的日子难过啊,我宁可受点苦,我们年轻吃点苦算什么?没有钱生活没着落,日子就难过了。听说北方在打仗,有个叫安禄山的人起兵造反了。但愿仗不要打到长江来,不然的话,我们的安稳日子就没有了。”
“朝廷这样收钱,很多人的日子都没法过了,就是吃的米,前几年还是十三钱一斛,如今涨到四十钱一斛了。布料、木材、鱼肉那一样不是在成倍的涨价,尤其是盐和铁,更是涨得没普,穷人家都吃不起盐了。那些没有生活着落的人,就只有造反了,这叫做逼良为盗。”程玉莹有些气愤的说道。
徐胜看了妻子一眼,笑着说道:“看你气的,朝廷的事咱管不了,咱就知道多赚钱,好好过日子。这一趟木排安全到达扬州,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回家过个好年。”
洞庭帮这几年的生意越来越大,生意做大了,税收也增加了,还要用钱打通关节,开销越来越大。为了维持生计,他们在扬州设立木材店,胡小来总管生意。他继承了他父亲的本事,善于拉拢人心。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将所有的木材店都打败了,统管了扬州地面的木材生意。
几天的漂泊,木排安全的到达扬州,木材店店主胡小来亲自到码头迎接。杨雄指挥人员搬运木材,突然来了一伙江湖人物,制止众人搬运。其中一人对杨雄说道:“我是维扬派沈强,这批木材你们不用搬了,我们全部买下。”
胡小来正在和徐胜夫妇说话,看到形势不对,早就留意到这边。听对方说出这等大话,前说道:“好哇,只要沈朋友拿得出三万贯钱来,我们就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里有这样贵的木材?我只能给你们五千贯,还要等到我们把木材卖完之后,再付款给你们。”一个风流倜傥的年轻人过来说话
沈强说道:“掌门师兄来得正好,木材店的老板,欺行霸市,任意抬价。他们的这些不值五千贯的木材,要价三万贯,简直是欺人太甚。”
胡小来前对来人说道:“你是维扬派掌门人黄博,个月接任掌门的时候,我还去维扬派祝贺。你师弟今天来耍无赖找事,你得管一管。”
黄博说道:“话不能都由你们说,你们洞庭帮的手似乎太长了一点,伸到几千里外的扬州来了。这扬州可是我们维扬派的地盘,我们在这里说理,怎么会是找事呢?”
程玉莹说道:“这里的生意我们做了几年了,官府都不曾过问,你们凭什么横插一杠?”黄博说道:“我们现在也要做生意了,不做生意日子过不去啊。维扬派是武林七大门派之一,百十号人的日子总要过啊。这是我们的地盘,当然是我们说的话算数。过问一下,很正常。你们都不是作主的人,叫你们帮主来说话。”
程玉莹说道:“让我们帮主来,你还不够格。”黄博说道:“怎样才能够格?”程玉莹说道:“我们就按江湖规矩,量出真功夫来,再说话。”黄博说道:“好,你们几人一起。”
程玉莹的纯阳罡气已经过了八层,近两年在长江行走,从未遇到过对手。看黄博的年龄比徐胜大不了几岁,所以并不把他放在眼里。轻笑一声说道:“哼,你不要只是嘴狂,我们还是用真本事说话。”
话音刚落,她就使出九九连环步,闪身进了黄博的身前。出手就是昆仑拳的绝招,白鹤亮翅,挥拳直取中宫。
黄博随手而应,轻易化解。反手一拳击向程玉莹的右肩,看似轻描淡写,其实又快又准。程玉莹不管从那个方向都难挡住,只好就地一滚,狼狈躲开。
徐胜见程玉莹不是对手,立即跳进圈子,参加搏斗。黄博说道:“早就应该进来的,怎么你的功力还不如这女子?”
程玉莹和徐胜二人联手,使出了全身的解数,但是不到十个回合便败下阵来。还是对方手下留情,不然的话,他们二人已经血染当场了。
黄博说道:“这批木材就放在这里,你们回洞庭帮去,找能作主的人来对话。不然的话,这批木材我全部收购,只能按我说的价格付钱。”木排被维扬派扣留了,徐胜和程玉莹一刻不停的赶回洞庭帮向方宝成报告。
方宝成听了徐胜的汇报,了解清楚情况之后,找来副帮主楚文彬胡春风商量。对他说道:“我们送到扬州的木材,被维扬派扣了。黄博的要求,无理之极。维扬派虽是七大门派之一,没有杰出人物,也敢向我们洞庭帮叫板,胆子不小。”
楚文彬说道:“对方是有备而来的,飞鹰堂堂主徐胜副堂主程玉莹与其论理,走不出三招。在洞庭帮内,目前年青一辈中,程玉莹的武功最高,差不多赶张迁了。徐胜也是好手,夫妻二人联手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可见此人武艺之高。一般的人去无济于事,我去压一压他们的傲气。”
方宝成说道:“这次我去比较好,呆在家里也不自在。”胡春风说道:“我认为楚副帮主去比较好,到时候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楚副帮主不行,帮主再亲自出马。”
方宝成说道:“楚老弟是练武的奇才,尤其是这几年进步特别快,武功突飞猛进,玄阴真气早就过了十层,已经超过玄真子道长了,步入了武林绝顶高手的行列,不在我之下。他去扬州,我可以放心。我本想亲自出马,去会会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博。既然你们两人都认为楚老弟去比较好,就让楚老弟辛苦一趟吧。”
楚文彬到了扬州,对胡小来说道:“不理黄博,马处理木材。”胡小来当即派人搬运。黄博突然出现,维扬派的人来制止。楚文彬前,胡小来对黄博说道:“今天楚副帮主来了,黄博你识相些,不要引起不快。”
黄博看了一眼楚文彬,眼望天边说道:“就是方宝成亲来,也不能动这批木材。这件事,我们维扬派管尽了。”楚文彬说道:“你就是维扬派新任掌门人黄博,我是洞庭帮楚文彬,是专程来处理这批木材的。请你给我个面子,没钱用的话,我们洞庭帮可以资助你们一些。”
“笑话,维扬派是七大门派之一,怎会要洞庭帮的施舍。在扬州的地面,维扬派说了算,这批木材没有我们的允许,谁都不准动。”黄博扔下狠话。两人越说越僵,最后不得不用武艺说话。在演练场,两人斗了五百多招,楚文彬虽然没有败下阵来,却一直处于劣势。他主动退出战斗,对黄博说道:“你武艺胜我一筹,但我们帮主胜我十倍,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和为贵,你开出条件,怎样退还我们的木料?”
黄博说道:“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扬州是我们的地盘。方宝成武功再高,他也不一定能杀得了我,我比你们年轻,将来如何?不可预料。目前而言,除非他长驻扬州,否则你们的货物寸步难行。但是争斗不是解决问题办法,我们也赞成和为贵。与其双方都绷紧神经,提防对方。付出人力物力不算,还要流血牺牲,凶险得很。不如发挥两派各自自己的优势,扬州地面的生意联合做,利润分成。”
楚文彬说道:“怎样联合?怎样分成?”
黄博说道:“这木材店我们两家联合开,共同管理。我们维扬派保护木材营销的安全,同时帮助推销货物。你们负责木材的来源,资金周转。利润四六分成,我们没有投资,得四成如何?”
楚文彬说道:“争斗不是办法,而且武功我占不到优势,合作对双方都有利。但是利润分成,事关重大,我不敢擅自作主。先回洞庭帮,长老会商定之后再来回复。”他带着徐胜程玉莹起程返回。
方宝成突然接到欧阳明的信函,要洞庭帮到洛阳,参加圣武元年二月初八的武林大会。信函的落款,竟然是武林盟主。
他拿着信,在厅堂中自言自语的说道:“武林盟主,谁封的,想疯心了吧。”刘叶绿从里屋出来,只听到后面的半句,以为说她思念方岚。一下子来气了,大声嚷道:“我是心疯了,你心肠狠,儿子五六年不见面,而且音信全无,你也不着急,未过门的媳妇外出两年多,不知生死,你也照样乐呵呵。我的命,苦啊…”她跑到堂屋来与方宝成论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方宝成傻眼了,狠着心肠说道:“又来了,方岚和他师父昆仑派掌门人皇甫前辈在一起,好得很嘛,荣荣到昆仑山去找他,不回来也很正常,他们说不定已经在一起了,你还在这里瞎担心。”其实他的心里也很难受,如果不是帮中的事务太多,早就亲自昆仑山了。
丫环翠屏带着方宝成的小女儿方昱霞进了大门,方昱霞快四岁了,是方岚离开以后刘叶绿生的,中年得女,方宝成非常高兴,夫妻俩对其极其疼爱。
方昱霞拍着双手,蹦蹦跳跳的跑向方宝成。“别摔倒了,”刘叶绿一下子将方昱霞抱了起来。小姑娘伸手去擦刘叶绿眼眶的泪珠,“妈妈又想哥哥了,哥哥不听话,到处乱跑。你不要急,等我长大了,把哥哥捉回来,让妈妈抱着他玩。”
“你怎么知道妈妈是在想哥哥呢?”方宝成逗着方昱霞玩。“妈妈、妈妈流眼泪的时候,就是在想哥哥,妈妈告诉好多回了,爸爸真蠢,还记不住。”
方宝成噗嗤一笑,刘叶绿横了他一眼,转头对方昱霞说道:“啊霞真乖,哥哥长大了,妈妈抱不动,有阿霞陪妈妈玩,妈妈已经很开心了。你哥哥要做大事情,不能呆在妈妈身边。”
看到刘叶绿脸挂了笑容,方宝成深深的吸口气,前方昱霞的头,笑着对刘叶绿说道:“派中有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去吧,你们爷俩都是做大事的,一个几年不归,对家人不闻不问,一个成天忙忙碌碌,十天半月不回家,偶然回来一次,又有急事。我就在家陪伴阿霞,让她快些长大。”
一场暴风雨过去了,家中的事情刚刚摆平,派中的事务已经压在了头顶,方宝成驾船来到君山洞庭帮总部,楚文彬正在议事厅等他。
“事情处理妥了,速度不慢啊,这就是我们洞庭帮的效率。”方宝成见三人安然无恙,认为已经将事态摆平。在他看来,楚文彬的武艺足可以列入江湖顶尖高手,维扬派虽是七大门派之一,并无杰出人才,掌门人余子厚武艺一般,不是楚文彬的对手,所以要回木材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唉”楚文彬叹息一声,低头说道:“事情并不简单,余子厚的大弟子黄博武艺高强,我战胜不了他,他提出扬州的生意两派合做,利益均沾,不然的话,便要纠缠到底。事关重大,我特地回来汇报,商榷解决办法。”
方宝成十分惊讶的说道:“有这事,维扬派出人才了。”胡春风说道:“现在的生意不好做了,扬州的生意还能赚钱,他们要坐地分成,拿现成的利润。那是从我们的身割肉啊,这事不能答应。”
胡春风吝啬,楚文彬想到的是和谐。用商量的口气说道:“他们也不是坐地分成,负责安全保卫和推销木材。扬州必定是人家的地盘,要是真打起来,我们洞庭帮全体出阵,是能战胜对方,但不可能消灭他们。但是他们要死缠到底,我们讨不到便宜,说不定赚的钱,还不如花的多。”方宝成说道:“你认为该当如何?”
楚文彬说道:“扬州距离这里两千里,我们洞庭帮除了帮主之外,无人能制得住黄博,加上扬州是他们的地盘,如果争斗,很可能两败俱伤,合作得好,则可以互利互惠,增加收入。”
方宝成说道:“有理,胡副帮主认为如何?”胡春风说道:“这年头的生意越来越难了,朝廷要平叛,税收急剧增加。那里是人家的地盘,他们要成心找麻烦,真不好对付。但辛辛苦苦做起来的生意,丢了实在可惜。只有答应他们的要求了,只要不是成心和我们作对,真心实意的合作,还是有钱赚的。”
方宝成说道:“既然意见一致,这件事就由胡副帮主去办,他是做生意的行家,比我们都强,徐胜、玉莹还有胡小来负责保护。楚副帮主和我还有张迁去洛阳,武林中要出大事了。”他将欧阳明的邀请信递给楚文彬。
楚文彬看到武林盟主的落款,轻笑一声说道:“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现在洛阳是燕国的都城,欧阳明这样做就不怕惊动了安禄山,他刚刚登基,能允许都城里有一个与其对抗的武林盟,只怕要惹来杀身之祸。这个会不是好会,帮主要三思而行。”
方宝成说道:“他只怕是已经投靠安禄山了,我们现在是天宝十五年,他用的是圣武元年,他是燕国的臣民了。如果他不自封为武林盟主,我才不去理他了,我去洛阳,就是要明确告诉他,他的这个武林盟主,得不到武林同道的承认,作不得数。”停顿一下接着说道:“再就是安禄山在洛阳自封雄武皇帝,分裂国家,给百姓带来巨大灾难,有机会把他除掉,也是为朝庭做了一件好事。”
楚文彬说道:“这两件事都是十分艰难危险的,做成任何一件,都会扬名武林,甚至扬名天下。只是对手太过利害,欧阳明武艺高强,心机深,他一定是有备而发,要阻止他必须联合昆仑、青城、少林等派共同对付。安禄山本身武艺很高,而且护卫人员成群结队,行刺他很难成功。”
方宝成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事情找到我们的头上了,不能不为,再难也要做。洞庭帮已经站稳脚跟,两千弟兄团结一心,在武林中应该占有一席之地,明天出发,去洛阳。”
楚文彬想回家与妻儿呆一天,又不愿否定方宝成的意见,便婉转的说道:“是,我得回去跟你弟媳说一声,过年都没在一起,时间长了又要数落我了。”方宝成一笑,表示理解:“应该的,那就后天出发,再给你一天时间,好好风流风流。”“说你自己吧,三天不回去,送信的就来了。”楚文彬回敬了一句。
“她呀,整天想儿子呢。”提到儿子,方宝成深深的叹口气,他说妻子想儿子,他又何尝不想方岚呢?此时的方岚,正从蓟城赶往常山。
颜杲卿长期不上衙门,将所有的政事委托给袁履谦。方岚直接进了他的住宅。颜杲卿迎出门外,方岚上前行礼。颜杲卿一把拉住,执着他的手说道:“私下里见面,用不着这些繁缛的礼节,随便一些好。此行如何?”
方岚说道:“顺利极了,贾循早就联络了一帮人,只是没有机会。他正在秘密组织人手,准备暗杀史思明,夺取蓟城的控制权。”
颜杲卿高兴的说道:“好,你此行的结果超乎想象,比我们期望的还要好。控制了蓟城,安禄山在洛阳就呆不住了,一定回军来攻。我们就出其不意,打他们的伏击。”
方岚说道:“打伏击要有兵啊,而且要有素质的兵。在叛军进攻洛阳的时候,封常清元帅在途中的山谷中伏击了叛军一次。结果是钻直口袋里的叛军,把包围他们的朝廷军队,冲得七零八落。不能小看了叛军,当务之急是要组织义军,加强训练。不然的话,就是放空炮。”颜杲卿说道:“你说得对,马上联络各路豪杰,准备起兵。”
颜泉明急匆匆的回来了,颜杲卿说道:“见到王承业了吗?”颜泉明说道:“见到了,王承业元帅对我非常热情,已经向朝廷写了奏折,报告我们的义举。一再表示要与我们全力配合,要我们壮大气势,引太原城的贼将张献诚出城,他乘势从西面进攻城池,让其首尾难顾。”
颜杲卿大喜,高兴的说道:“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我们要好好的商榷一番。”他回过头来对小儿子说道:“季明快去请郭仲邕来到舍下,他是当地名流,很有见地。”“好的。”他的小儿子颜季明蹦蹦跳跳的去了。
郭仲邕来了,同来的还有卢逖。颜杲卿带着几个人来到一间暗室,聚在了一起,商议起兵之策。他扫视全场,然后说道:“安禄山在洛阳称帝,给社稷和百姓带来灾难。我们是大唐的忠臣,怎能同流合污,我决定现在起兵,与真卿配合,给叛军一刀。现在蓟城的副节度使贾循正在秘密起兵,一旦事发,安禄山必然回军救蓟城。因此我们就在黄河边上伏击叛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郭仲邕说道:“常山距离蓟城和太原都很近,如果贸然起兵,必然受到两边叛军的攻击。现在虽然蓟城的贾循在秘密组织起义,太原尹王承业愿从吕梁出兵,是有利条件。但我们常山的兵力太弱,人数少,装备差。慎重起见,应该等到蓟城起兵之后,再打出反旗比较合适。”
颜泉明说道:“王将军要让我们先起兵,他再从西面进攻太原,我们不起兵他会向皇上上奏,说我们胆小,不敢起兵,皇上怪罪下来,将来立了功也要打折扣。”
方岚说道:“常山目前的实力,不足与燕军抗衡,只有先隐藏身份,打着巩固防御的旗号,招收一批人马,密秘制作武器装备,加强训练,再除掉那些监视常山的叛军死党,然后逐渐诱杀周围的叛军,各个击破,壮大实力。有了成果之后,再举起反燕大旗,与颜真卿联合,截断安禄山通向蓟城的通道。”颜杲卿说道:“方大人的计策很好,但是招兵买马需要大量钱财,太守衙门没有闲钱,花费从那里来呢?”
他眼睛看着郭仲邕,就是想让他筹钱。郭仲邕当然知道颜杲卿的心思,他做了一个手势,为难的说道:“我家那点钱,能招多少人马?如果太守出面,将常山的大户都动员起来,事情就好办了。”
卢逖说道:“这事知道的人太多,不好保密,如果提前暴露了,会给常山带来灾难。”方岚说道:“就以加强城防的名义,既可以说是为了燕国,也可以说是为了大唐,因人而异。”郭仲邕说道:“方大人心思敏捷,忠于朝廷的人的钱,能拿到,支持叛军的人的钱,也能拿到。”
颜杲卿想了一会说道:“方大人的建议,的确在点子上。这事还要麻烦郭员外啊,只有你的名望才能招集大户募捐。”郭仲邕拍了一下胸膛说道:“当仁不让,太守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
颜杲卿当即分派任务:“泉明和方大人负责招募人员,卢逖负责打造兵器。马上行动,越快越好。”
兵荒马乱的时候,招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方岚和颜泉明挨家挨户的动员,才招收了三千多新兵,加上太守府原有的军队,差不多有五千兵士了。颜杲卿交给方岚训练,经过十多天的训练,五千乌合之众总算有些军士的气派了。颜杲卿很是关心,带领郭仲邕等人,亲自到训练地点视察。
校场之中,士兵训练十分刻苦。弓箭手分为两拔,一拔人左手拿弓,右手指扣住弓弦在一名青袍军官的指导下,练习放空箭。另一拔人,排成二十个纵队,分别对着箭靶射击。长枪手分为数块,每块数百人,排成整齐的队伍,练习使枪。短刀手,左手拿盾牌,右手耍短刀,练习攻防。
他们中有些是训练有素的战士,而大多都是最近参军的新兵,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训练都很认真,一个个满头大汗。颜杲卿甚是满意,他对身边同行的人说道:“方将军真是个人才,这五千多乌合之众在他手里被摆弄得规规矩矩,固守城池,保卫百姓安宁,全靠他们了。”
众人都附和着说道:“是啊,再过一段时日,这些兵能赶上正规军了。”颜杲卿很兴奋,转身对郭仲邕等人说道:“你们要大力支持,保证钱粮供应。”
方岚大喊一声:“停”士兵们齐刷刷的停住了,吵闹的校场一下子静了下来。颜杲卿笑着说道:“唔,有点常胜军队的派头,这样的军队,定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方岚说道:“如果再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将他们训练成一支所向披靡的高素质的铁军,只是没有这个时间。”
蓟城贾循的起兵消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颜杲卿招集众人一起商议,他对参加的人说道:“不能等了,免得夜长梦多,我提议开始行动。”
袁履谦说道:“现在起兵,是可以出其不意,但是起兵之后怎么办呢?我建议还是要去蓟城,与贾循联络一下,两处同时起兵,叛军就不能集中一处,成功的把握要大得多。”颜泉明说道:“我赞成袁大人的意见,我们先起兵,叛军的矛头就会先指向我们,如果同时起兵,蓟城的地位重要,叛军的矛头就会指向蓟城。我们就有机会与王承业两面夹攻太原,打击张献诚。”
大家都认为袁履谦的提议很好,颜杲卿也觉得两边同时起兵有利。便对方岚说道:“大家都赞同与蓟城同时起兵,就只有辛苦方大人跑一趟,与贾元帅联系,确定准确时间。”方岚满口答应,立即起程。
到了蓟城,方岚走向贾循的帅府,径直往大门里进,守门的卫兵伸出陌刀,拦在他的面前。方岚抬头观看,门匾已经改变了,和上次来不一样。他多了一个心眼,笑着说道:“啊,我走错地方了,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卫兵答道:“这里是骆将军府,没事走远点,骆将军的脾气不好,尤其是对你们这样的花花公子,惹恼了他,会打你板子的。”
方岚感到不对劲,连忙陪笑脸说道:“是,是,我走错了路,请原谅不知之罪。”转身离开。他猜测贾循可能出事了,但既然到了蓟城,就要把事情弄清楚。装着闲逛走到贾循的住宅前。
这一次他不敢莽撞,站在较偏的地方观察里面的动静。大门前冷冷清清,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一个人进出。他不敢贸然进去,如果贾循真的出事了,他只要进了那道门,说会被当成他的同伙,不杀头也要蹲监狱。他不敢造次,转身去了闹市。
闹市里人来人往,做买卖的,摆地摊的,到处都是,人们的面貌很好,大部分人都挂着笑脸。方岚在一个茶馆里坐下来,里面挤满了人,只听一人在那里滔滔不绝的在那里演讲:“唐玄宗被狐狸精迷住了双眼,看不清好坏,唐朝是奸人当道,是非颠倒,忠臣受罚,奸臣受奖,已经长不了啦。”
方岚听不过耳,干咳了一声,想打断那人的话头。那人向方岚看了一眼,旁边一人说道:“忍着点,听他讲下去。”
那人接着说道:“那杨玉环就是商朝乱国的苏妲已转世,李隆基虽然精明,但还是和纣王一样,逃脱不了她的迷惑,身上有六条大罪,上天也要惩罚他,唐朝就要灭亡了。雄武皇帝就是周文王转世,用洛阳作为都城,是顺天时。因为洛阳是中原的中心。我们燕朝有了这个根基,一定推翻唐朝。”
方岚不想听,但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没有人出去,他只好忍着坐在那里。忽然从外走来一人,在讲话的人的耳边耳语了一阵。那人对众人说道:“在下现有急事,我们下次再讲。”匆匆离开。
里面的人七嘴八舌,评说刚才的内容。一人说道:“唐朝就该灭亡,皇帝抢儿媳做老婆,那有不亡国的道理。”
方岚不想介入,起身想走,只听又一人说道:“这话不错,就拿贾循的事来说吧。他是唐朝的奸细,拉拢了一帮人,要起兵造反,本来是非常秘密的事,没人知道。上天就给雄武皇帝托了一个梦,告诉了皇上,贾循是奸细,皇上指示史元帅对他防范,就在他起兵的时候,逮了个正着。所有的奸细一网打尽。”
方岚说道:“这样机密的事,你怎么知道的?”旁边一人说道:“这早就不是机密了,朝廷的告示已经贴出来几天了。他只不过添了一点油。”方岚看到在坐的人都很自然,没有惊讶的脸色,判断贾循已经被杀。有人陆续出了茶馆,他跟着这些人的身后离开,在世面上转了一圈,确信没有引起注意之后,出了蓟城,急匆匆赶回常山。
颜杲卿听了方岚的报告之后,感到事态严重,对方岚说道:“起兵的事不能再拖了,我决定立即行动,正式坚起了讨伐安禄山的大旗。”
方岚说道:“我赞成,是不是集中讨论一下,统一思想。这可是大事啊。”颜杲卿说道:“这事我早就安排好了,人已经到齐了,就等你回来。”
众人一起商议,颜杲卿说道:“今天我们正式归唐,要闹出动作来。大家说说,从什么地方下手?”方岚说道:“土门离常山很近,我们起兵必然惊动他们,他们来攻,我们只有应付,其它的事便做不了。如果先引诱土门守将李钦凑前来常山,设计除掉他。我们就有时间一步步的实现计划,坚起抗击叛军的大旗。”
颜杲卿说道:“卢逖辛苦一趟,到土门邀请李钦凑到常山商量有关防御的事宜。我给他写一封书信,请他来指点一下常山的防御工事。”
李钦凑接见了卢逖,看过颜杲卿的信之后,深信不疑。带领副将潘惟慎及一队卫兵急忙赶到常山。途中卢逖说他肚子痛,双手捂着腹部,额头冷汗直冒。李钦凑十分关心,派人找郎中来看。郎中手艺不错,手到病除,卢逖的肚痛很快就好了。因为耽误了时间,到达常山的时候已经入夜。
一帮人来到城下,然而常山城门紧闭,钦奏对卢逖说道:“颜大人约我来商量军务,为何不开城门?”
颜杲卿出现在城楼,对李钦凑说道:“守城有规定,城门不可夜开,只好让将军在城外住宿一晚,明日进城商量。将军远途辛苦,我已备好了酒菜,派人在城外等候,请在城外吃酒。”
这时长史袁履谦、参军冯虔、郡豪翟万德及方岚等人已将酒食送到。李钦凑起了疑心,不敢下马,准备返回。履谦说道:“将军神勇,还有百勇士护卫,我们这四五个人,都是朝庭的命官,没带兵器,能奈将军何?”
李钦凑见城门紧闭,送酒食来的人有一个绯袍,三个绿袍。的确不能威胁到他这百人的久经沙场的亲兵的安全。便退出城楼两箭之地,下马饮酒。
他们相互敬酒,很快进入**。方岚见时机到了,拔出宝剑,几声轻响过后,钦凑、潘惟慎以及赔同饮酒的另两个贼党头目的人头,已然掉在地。
这几人的心思都集中在酒桌之,毫无思想准备,方岚出手奇快,加宝剑锋利无比,因此根本就没有抵抗。
那些同桌饮酒的卫兵一个个愕然呆楞,等到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方岚的宝剑也到了,他出剑奇快,剑剑殊敌。
其它桌喝酒的士兵,很快反应过来了,他们都是在战场滚出来的人,马拔出兵器护卫。主将虽死,他们并没有慌乱,手持刀枪向方岚攻击。
然而方岚的宝剑太利,剑法又高,那些普通士兵虽然勇敢,但武艺不高,所使用的只是普通的玄铁刀剑,碰方岚的特制宝剑,便断为两截。
卫兵蜂拥而,前赴后继,眠不畏死,方岚越战越勇,挥舞宝剑,如汤泼雪。蜂拥的卫兵并没有泄气,他们好象对死亡并不惧怕。突然城门大开,里面冲出一队人马,将所有的人都包围在里面。
颜杲卿大声说道:“李钦奏已经死了,我命令你们投降。”但李钦奏的卫兵,疯狂至极,面对十倍的敌人,仍然挥舞刀剑,拒不投降。
常山郡的军士,随之一哄而,四五个对付一个,缠绕着撕杀,半个时辰才将他们全部杀死。而常山兵也有三百多人受伤,一百四十三人战死。
方岚浑身是血,浅绿色战袍成了血红色。他对那些十分疲惫的军士说道:“立即打扫战场,将所有的尸体都掩埋了,场面不留一丝痕迹。”
军士立即开始行动,袁履谦笑着说道:“方大人的绿袍变成了紫袍了,好兆头啊。”“痛快”方岚兴致勃勃,擦掉宝剑的血迹,还剑入鞘。飞起一脚,将钦凑的尸身踢得老远,望着冰雪覆盖滹沱河。
袁履谦跑过去,从一个士兵手接过横刀,一刀砍下了李钦凑的人头,提在手中,走到颜杲卿的身前给他看。
颜杲卿太高兴了,流着眼泪说道:“我们真的成功了,感谢各位,为了保卫大唐,将生死置之度外。”
方岚说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这些叛军死心塌地,顽固不化。我们一千多人包围他们不到一百人斯杀,在他们的首脑被杀之后,还顽抗了半个多时辰,我们的伤亡比敌人还多。如果李钦奏不死,胜负难料。叛军太过强大,此事不宜公开,隐瞒的时间越长越好。如果一经暴露,我们将无存身之地。贾循就是最好的范例,他过早的暴露了计划,才惹火烧身,引来杀身之祸。虽然我们并不怕死,但留住有用之身,还能为朝廷为百姓做些事。”
颜杲卿说道:“方大人说得对,能掩盖的一定要掩盖。卢逖再去一趟土门,对那里的兵将说,我们常山的新兵不懂打仗,弓箭都射不出去,无用得很。需要李钦奏在常山指导城防,训练新兵。他要在常山呆一些时日,需要半月之后才能回转土门。”
袁履谦说道:“太守的这一着又隐瞒了半月时间,有这半月的时间,可以秘密行事,除掉几个叛军的首脑人物了。”
场地已经打扫干净,几个为头之人进行了一一察看,认为没有痕迹之后才进城。颜杲卿将他们召集在一起,讨论下一步计划。
颜杲卿说道:“今夜杀了土门的叛军头领,正式坚起了讨伐安禄山的大旗,但是我们也付出了代价。我们精心策划,做好的圈套天衣无缝,第一个都作了精密安排,十分周到。但敌人仍然顽抗到底,在毫无胜机的情况下,仍然拼死相斗。经过一番浴血奋战之后,才将他们消灭,我们还付出了代价。这就说明,叛军异常强大,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我们的周围全是叛军,我们只要一暴露,立马就会受到围攻。但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都是食皇恩的臣子,为了大唐的江山,为了黎民百姓,我们豁出去了。下一步如何行动,大家都出出主意,集思广益。”
袁履谦说道:“要想在叛军的后方闹出动静来,单靠我们常山一地,肯定不行。我建议联系周边的郡县,一起起事,利用这段隐蔽的时间,分头活动。如果能带动其他的郡县,成功的机会就要大得多。”
方岚说道:“现在的形势十分严峻,我去蓟城与贾循联系的时候,在市面活动,遇到许多官员和市民,他们都将唐朝忘记了。理直气壮的自称是燕国的臣民,这就为我们行事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如果稍有不慎,让人告密,马就有杀身之祸。我建议我们的人集中一起,逐个联络。”
颜杲卿说道:“这方法好,目前的事不准向外公布,对外要严密封锁消息,对城内加强警戒,对那些附和安禄山的人,严加看管。所有的行动只能是秘密行动。”
“月夜献酒城门边,血染枯草声震天。
巧计除敌风雷起,寒风中似按琴键。
常山飞雪遍地起,烈士挥戈蹬顶巅。
汉家将军暗出师,藏匿金甲锋芒潜。”
除掉了李钦凑,初战告捷,方岚换好衣服后十分兴奋,随口吟来。站在他身边的颜泉明说道:“方将军不但武艺高强,诗也不错。文武双全,将来不可限量。”方岚说道:“颜公子自幼攻书,文采出众,又有颜太守的荫护。在这动荡的年代,自是有一翻作为。”
颜杲卿走过来说道:“你们俩都有出息,只要站稳脚跟,皇上一定会重视我们。不过前途十分艰险,贾循的教训我们一定要吸取。泉明将今夜的功臣都请到家里来吃酒,庆祝一下,同时商讨一下今后的计划。”
一帮人很快都来,颜杲卿甚是热情,对众人不停的劝酒。冯虔说道:“太守大人运筹帷幄,倾刻间除掉了叛军头目李钦奏,开了一个好头。直得庆贺,但要再接再厉,困难重重,还是先潜伏下来等待时机,不能盲目行动。”
颜杲卿说道:“初战告捷是好事,说明叛军不得人心。我们要动员百姓,有了百姓的支持,再难的事也能成。虽然我们的四面都是叛军,但是他们不占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乘隙而入,就能击中要害。如何进行下一步行动?我们边吃酒边谈,集思广益。”
方岚说道:“史思明欺骗市人,蓟城广泛宣传安禄山,他们说安禄山是真命天子,将贵妃娘娘比作妲已,将皇上说成是纣王。在百姓中散布,到处宣扬,那些不明事理的老百姓都信以为真。我在蓟城打探贾循的时候,就听到那里的市民议论纷纷,估计周边的郡县也在传播这些毒素。做百姓的工作一定得小心,如果让他们告密了,将会前功尽弃。这第一步虽然成功了,我们仍然要隐匿进行。如果让叛军知道了,他们必定来攻,我们死不足惜,只是没能打击叛军,甚是不值。因此要封锁消息,严禁走漏风声。”
颜杲卿说道:“从今天起,常山城戒严,此事由泉明负责。我们还是议一议下一步的行动吧。”冯虔说道:“我主张先去陶城县,县尉崔安石与我很熟,让他策动县令,如果县令顽固就地除掉。”
袁履谦说道:“现在土门的动向还不明朗,那里有几千叛军精英,如果来攻,我们要集中力量对付他们。还是等卢逖回来后再作安排比较好,稳住了土门,我们就心中有底了。”
颜泉明说道:“听说史思明的先锋何千年高邈经常在陶城一带活动,我们去策反,如果动作太大,会惊动他们,我们要多去几个人。”方岚双目放光,大声说道:“碰了上更好,将他们逮住,又为朝廷立了一功,我们常山军在皇上面前说话就有分量了。”
众人十分兴奋,一顿酒吃到了天亮。然后东倒西歪就在颜氏的府上睡着了。正午时分卢逖从土门回来,颜杲卿起身上前说道:“快来说说,情况怎样?”“土门的守军并没有起疑,副将对我说,希望颜太守多留李钦奏一段时日。”
颜果卿脸上露出笑容,对众人说道:“现在可以放心了,杀了钦奏之后,我这颗心一直悬着,现在信心大增,我们可以放手一搏了。”方岚说道:“初战告捷,除掉了土门的威胁,为我们继续除敌增加了机会。陶城县离常山最近,我建议马上行动。同时通告平原郡太守,让他们迅速行动,相互配合。”
“这建议很好,方岚、冯虔、翟万德带领一百勇士去陶城,如何行事?我们先商量一下,做到心中有数。卢逖再辛苦一趟,去平原将这里的情况告诉真卿兄弟。我这里有书信一封,你一定要亲自交到他的手上。”颜杲卿将一封早就写好了的信交给卢逖。卢逖转身出屋,骑上快马,向平原郡而去。
冯虔说道:“陶城县尉崔安石,是个有正义感的人,安禄山起兵的时候,他就对我说过,安禄山是假借皇上的圣旨,有造反的嫌疑。当时就心存疑问,我还劝导了他几句。现在安禄山公开称帝,证明了他当时的看法。加上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次去定能成功。”
方岚说道:“我们就利用燕朝官员的身份到陶城县去,通过崔安石的关系秘密行动。对死心塌地跟随安禄山的人,秘密铢杀。动员忠于朝廷的人士,反叛安禄山,配合常山树立平叛的大旗。”
颜杲卿说道:“这方法很好,方大人,冯大人,翟大人,现在就到陶城县去策划反燕。你们去了之后先做些调查,搞准了再下手,不要错杀了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说服县令及县衙的官员,动员全县军民归顺唐朝,一致抗击安禄山。”
方岚、冯虔、翟万德三人骑马奔向陶城,一百名勇士在颜泉明带领下,紧跟在后。在县城门外遇上了陶城县尉崔安石。崔安石正带领一队士兵,匆匆忙忙向城外跑去。
冯虔大声喊道:“崔县尉,何事这样慌张。”崔安石认识冯虔,带住马头停止前进。对冯虔说道:“冯大人来陶城,安石一定要尽地主之宜,让你喝个痛快。不过现下有事,你们等一会,我办完事后立即回来。”
冯虔说道:“我正有事找你,既然遇上,就先办我们的事吧,我们远来是客,不能把客人怠慢了啊。”崔安石说道:“高邈将军路过陶城,县令派我去接他,不能耽搁。我们是老熟人了,什么事啊,你就替我作主了吧。”
冯虔使了一个眼神,方岚骑在马上,将颜杲卿的信件用手指弹到崔安石的身前,崔安石伸手接住,看完信后,嘴角扯动了几下。轻笑一声说道:“我现在去迎接高邈将军,事关重大,等我回来后,再向县令报告。”
方岚说道:“冯大人说你是当世的豪杰,高将军来陶城,送上门来的肥肉,不能不吃,我们一起去迎接高将军。”崔安石脸色大变,犹豫的说道:“这,这,这样合适吗,高将军带了一队卫兵,人数虽然不多,可彪悍得很,而且高将军也会武艺。贸然行动不好,弄不好我们这些人都得赔进去。还是与县令商榷之后,秘密行动吧。”冯虔说道:“崔县尉,立大功的时机到了,你只负责接待,剩余的事由我们来做。这位方大人很有本事,以前成功过,很有经验。”
方岚当仁不让,对崔安石说道:“既然撞了这样的机会,就不能放过。你不要担心,我和安禄山的叛军对过几仗,杀了不少的敌人,你只要按照我们的计划去做,一定能成功。”不等崔安石回答,便已带转马头走到了队伍的前面。崔安石被逼无奈,只好跟在后面。他虽然对叛军没有好感,也不愿冒生命危险,做反叛的事情。
由于冯虔、方岚等人态度坚决,而且已经行动了,他不跟着也不行。纵马过去与冯虔并行。奏近冯虔说道:“冯大人,这是去干嘛?这样的大事可不是好玩的,稍有不慎,就会脑袋搬家。我建议还是从长计议,你们先去兴隆酒店,我和那里的老板熟,送走高将军之后,我立马过来与你们商量。”
冯虔说道:“迎接高大人,这样的好事,我们不能不去。你们原来是怎么安排的,还是怎样安排,只是加了我们几个人而已。”
崔安石说道:“县令在馆驿内等着,准备为高将军接风,你们三人参和进来,不大合适。”方岚说道:“我们另外找一家等酒店,接待高将军,不让县令知道。你再另外为我们准备一间密室。你要是怕事,准备好之后就躲藏到一边去。事情如果败露,我们决不将你供出来。”
崔安石说道:“我并不怕死,但是有老,下有小。我们不能不考虑家人的安全,他们是无辜的。你们是在逼我呀,我谢谢你们的好心。这事如果砸了,我怎么也脱不了干系。我是县令派去迎接高邈的人,他出了事,我能脱干系吗?”
方岚说道:“那你就全力以赴,协助我们办好,办得干净利落,你就没有危险了。”崔安石说道:“说得轻巧,要知道,世之事,知易行难。这么多环节,一个地方出了问题,就不可收拾。”
方岚说道:“你只要记住我说的那两件事就行了,那不会太难吧。”崔安石说道:“那两件事容易,但相关的事就不容易了。”方岚说道:“我们各办各的事,其他事你认为很难,其实并不难,我们做起来得心应手,与你做那两件事一样容易。”崔安石说道:“好吧,我就把身家性命押去吧。但我死之后,你们要为我立个石碑。写碑文,说我对大唐忠心耿耿,不要将我说成了叛徒。”
一行人在官道遇到了高邈,高邈见到三个身穿绿袍的军官,以为陶城县所有高官都到城外来迎接他,心里十分高兴。陶城县令也只能穿绿袍,这个推理很合理。他只带几个贴身的随从,本来十分警惕的心情,松懈了许多。
冯虔前行礼:“陶城县恭迎高将军。”高邈还礼说道:“我路过陶城,怎能惊动县令的大驾?初次来此,并不感到陌生。”冯虔将错就错,恭敬的说道:“将军为雄武皇帝平定了河北,劳苦功高,亲临陶城,蓬荜生辉,我等久仰,特来城外迎接。早已订好酒店,为将军一行接风洗尘。”
高邈甚是高兴,笑容满面的说道:“哪里哪里,不敢让陶城县破费,要是让皇知道了,还说我等不节俭,浪费县里的钱财。”
方岚说道:“我们幕名将军,不用县府里的钱,私人掏钱请客,请将军不要见外。”众人拥戴,高邈有些得意忘形了,早将防备和不安抛到了九天云外。跟着崔安石进了满城最豪华的兴隆酒店的包厢。
护卫跟着要进,方岚说道:“大厅有一桌是专为你们准备的,包厢里坐不下这许多人。”将高邈的卫士安排在大厅。高邈并不在意,他自持武艺高强,加头盔、铠甲护体,陶城县的这些官员奈何不了他。
美酒隹肴的吸引力着实不小,一会功夫喝了五壶。高邈站起来拍拍肚子说道:“酒足饭饱,感谢各位的盛情款待,军情紧急,不再打扰了。”
冯虔有些不知所措,方岚端起酒杯,走到高邈身边:“祝高将军马到成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感谢方大人吉言,”高邈十分高兴,抬手将酒杯放到嘴唇。酒还没有进口,酒杯突然掉落下来,人也跟着萎缩。
方岚接住酒杯,扶着他坐在座位,放下酒杯欣然一笑,对崔安石说道:“现在好了,你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审讯一番再关押起来。”高邈心中十分愤怒,外表则非常平静。在抬手的时候,右肋暴露,方岚乘机点了他的大包穴。穴道被点,全身瘫痪,不能行动,只有任其摆布。
现在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呆呆的坐着,内心不平静也没办法。崔安石将他背起来,冯虔迈着醉步,跟在后面,一摇三晃的出了包厢。
大厅用餐的护卫见到高邈醉成一堆烂泥,都站了起来,方岚对他们说道:“高将军今天太高兴,喝醉了,我们带他去休息,你们继续喝。”
“喝”“喝”…几名喝得正在兴头的护卫,以为高邈与这一帮人很熟,并不在意。他的贴身随从来观看,看到高邈睁着眼睛,一身的酒气,搭拉着脑袋,的确象是喝醉了酒的。加他也有了七八分酒劲,向其他的护卫挥了一下手,透着酒气说道:“你们不要喝得太多了,等会将军有事,走不了就要误事了。我跟着将军,服侍他。”
方岚说道:“我们都是崇拜高将军的,服侍他没问题,不过你去了更好,高将军会更加放心。”其他护卫,看到这光景,早就将护卫的职责忘记得一干二净。有几人看了高邈一眼之后,没有当回事,没有作出任何动作。另几个人根本就没理会,叫喊着举起酒杯向嘴巴里倒酒。
进入密室,护卫感到形势不对,伸手去拔横刀,方岚右手一挥,宝剑从他的脖子飞过,护卫的脑袋就掉了。崔安石十分震惊,轻声说道:“这怎么办?”
方岚说道:“事情已经做了,不可再挽回,你要是配合,就把这里清理干净,要是死心塌地跟着安禄山,就嚷嚷出去,不过你也脱不了干系。”
“看你说的,我崔安石也不是孬种。只是你们没有跟我提前打招呼,就做这样冒险的事情,对我不够尊重。”崔安石急忙拴门,拔出身的刀,在地挖了一个洞,让护卫的血流入洞里。
翟万德来帮忙,对他说道:“我们来就是和你商量办事的,但突然遇了这样的机会,商量已经来不及了。方大人当机立断,完全是出于对大唐的忠诚。现在非常顺利,我们志向一致,细节就不要太计较。”
崔安石看了高邈一眼,没有吱声,认真的处理地的血迹,将卫兵的尸体,拖到角落里。冯虔找到颜泉明,带着勇士进了兴隆酒店,也在大厅里安排了酒席。高邈带来的那些护卫,看了他们一眼,并不在意,继续喝酒。
冯虔拿着一壶酒,走到酒兴正浓的护卫面前,每人了一杯酒,对他们说道:“高将军已经睡着了,今天已经没有事情可做了,我们尽情的喝,我代表陶城县,敬你们一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那些护卫大多数已经半醉,没有警惕,都举起酒杯,一口干了。冯虔满意的笑了笑,示意他们继续。突然一名护卫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道:“我的头怎么这样沉啊,这酒、这酒有问题。”腿一软歪倒在地。
其他人都趴在了酒桌,颜泉明指挥勇士来,下了他们身的刀剑,两人扶一个,离开了大厅。
方岚重新点了高邈的穴道,将他放置在一张椅子。现在他身不能动,但可以说话。高邈试探着活动一下头部,然后猛然抬头,瞪眼看着方岚,大声喊叫:“你们想反叛,不怕殊灭九族。”
方岚斜视着他说道:“反叛?我们是在平叛,我们是大唐的子民,保卫大唐的江山,消灭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高邈降低声音叫道:“我的那些护卫,神通广大,一个个都有特别本事,他们见不到我,一定会向你们要人的。”
翟万德说道:“这个你放心,你的那些护卫,现在和你一样,被关在另一间屋子里。不过他们没有你的待遇,身都了绑索。”
高邈愕然呆滞,随即眼睛不停的转动,平静的说道:“这里是大燕的地盘,你们想好了,只要有一人逃脱,报告了官府,燕朝军队一到,你们将死无葬身之地。”“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严加看管,采取周密措施,不让一人出逃。如果有人反抗,那就让他永远不能说话。”方岚不紧不慢的说道。
高邈激动起来了,大声吼叫:“我来陶城,何将军知道,他会向你们县令要人的,你们交不出人来,他会将你们县衙里的人全部捉去。”
方岚盯着高邈的脸,斩钉截铁的说道:“这里是密室,再大的声音外面也听不到。你要是还想与何千年见面,就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们的问题。不然的话,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活罪。”
高邈轻蔑的一笑,斜眼瞅着方岚,不再言语,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方岚不屑的说道:“不要装模作样,你效忠安禄山不值,在历史要留下骂名,如果反戈一击,将功赎罪,还可以有个好名声。”
高邈干脆闭了眼睛,对坐在审判位置的方岚,不理不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炀的模样。方岚说道:“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了以后,还落个乱臣贼子的骂名遗臭万年,那样多不划算。”
高邈突然睁开眼睛,反驳道:“历史是胜利者写的,现在大燕的军队势如破竹,唐朝不值一击。李世民能从杨广手中夺得江山,皇也能推翻腐朽的唐王朝。你们不懂天时,保卫昏庸无道的李隆基,为杨国忠卖命,不会有好下场。”他一下子反客为主,而且气势汹汹。
方岚说道:“你也配谈天时,安禄山不懂诗书,不遵守礼法,不知忠君报国,更不懂治国安邦,如何能治理国家,为民造福?你们起兵造反,给老百姓带来巨大灾难。”
高邈说道:“谁说雄武皇帝不懂诗书,他懂九国文字,有几人能够做到。那李隆基会治理国家吗?他自己贪图享乐,抢夺自己的儿媳做贵妃,成天歌舞,不理朝政。十几年都不朝,将朝政交给李林甫、杨国忠这样的奸佞小人。挥霍越来越大,任意赏赐,朝廷的开销越来越多。年年增加税收,老百姓有苦说不出,朝政搞得一团糟。我们燕军纪律严明,受到百姓的拥护,大唐已经是末日的大唐了,你们还死抱着不放,那不是逆天时是什么?”
方岚说道:“老百姓拥护你们吗?睁大眼睛看看,现在河北到处都是义旗,颜真卿在平原郡招幕义军十万,颜杲卿杀了钦奏,在常山带领我们直捣你们叛军的老巢蓟城。那些反叛朝庭的人,包括安禄山在内,都会和你一样成为阶下囚,受到历史的审判,不会有好下场的。”
“义旗,嘿嘿,”高邈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怎能抵挡我燕朝的铁骑?那颜杲卿是什么东西?原只是一个从八品的小吏,是雄武皇帝一手将他提拔到太守的职位的。他不知报恩,这样的忘恩负义之徒,也能成事么?你们进攻蓟城,是白日做梦,贾循不是想反叛吗,早就命丧黄泉了。只要雄武皇帝知道你们反叛,就会派兵来剿灭,你们成不了气候。”
两人志向相反,各说各的理,方岚套不出口供,内心也有些着急。怎样才能敲开高邈的嘴,套出有价值的信息。用刑不一定行,看样子他是安禄山的死党,对安禄山已经铁了心。这样死心榻地的叛军头领,要从他的口中得出口供的确不易。他停止不语,思考办法。
密室中静得很,高邈以为方岚被他的一番话说动摇了,乘机说道:“你现在将我放了,算是为我们大燕国立了一功,到时候我跟何将军一起在皇面前保举你,让你穿菲袍,将来在两军阵前厮杀,以你的能耐,定能立下奇功,前程无量,封候封王都有可能。”
“哈哈,待遇不低啊。”方岚讥笑一声说道:“这条件的确很诱人,可我不会相信你,好不容易捉到,岂可轻易放了。那时候你参我一本,我命就没了,还能升官?我不会你的当。”
见方岚对升官很感兴趣,高邈觉得有一线希望,迫不及待的说道:“你拿纸笔来,我现在就向何千年将军举荐。”方岚眼睛一亮,心想:有了他的手迹,就可以模仿,便能设计捉拿何千年。当即说道:“你不要耍花招,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把戏。你想让我们前去送死。”
高邈说道:“我在你们手,你们送信的人死了,我还能活么?我虽然不怕死,但活着还是比死了好。”
崔安石拿来纸笔,高邈书写得很认真,言辞诚恳,极力夸赞方岚办事干练,要他在皇面前荐举他为五品正将。他没有提及被捉一事,而是特别强调,要他来满城相会。
方岚看过信后,文字并没有破绽,但他还是不放心。出了密室便模仿高邈的字体给何千年写了一封使人摸不着头脑的信,按照高邈告诉他的地点,去寻找何千年。
找何千年虽然很容易,但他在兵营里呆着,方岚的内功不能运行,武功不能发挥,没有能力闯军营。如果进了兵营,出来就难了。要想办法将他骗出军营很不容易。处理不当,就会弄巧成拙,限入燕军的营垒里面。
方岚一直在何千年的军营旁边侦察,远远的看着营门,熟悉他的行踪寻找机会。何千年带着一队骑兵出了军营,身上的紫袍十分抢眼。
军队刚刚上路,方岚拦在半道上,挡在何千年的马前。举手挥舞着信件,大声喊道:“请何将军下马,高邈将军有信函呈上。”何千年勒住马,双眼盯着方岚,骑在马上说道:“你是何人?为何有高将军的信函?将信呈上来。”一名护卫过来拿信,方岚避开护卫,闪身靠近何千年,将信呈上。
何千年拿着信笺,是高邈的字迹。却看不懂这信是啥意思,抬手去摸脑袋,露出右肋。方岚猛然一纵,跳上去点了他的大包穴。同时骑到马上,抱住何千年,猛带缰绳,疾驰而去。
随行的燕军被这突发事件,搞得不知所措。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方岚已经挟持何千年跑出了一箭之地。
随行燕军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立即催动坐骑紧紧追赶。怎奈何千年骑的是宝马,虽然驮着两人,丝毫没有吃力的表现,奔驰十分快速,而且越跑越快。
追赶的燕军骑的是普通军马,怎能追赶得上,越追越远。他们怕伤了何千年,不敢放箭,只能跟在方岚的身后狂奔。追了三十多里,方岚已经跑出了驽箭的射程。但还能看到方岚的身的影,他们不敢舍弃,作为卫兵,丢失主帅,就得杀头。
虽然越来越远,但没有失去了目标,燕军仍然沿着官道奔驰,希望能够追上方岚,救回何千年。突然道路两侧箭如雨下,洒向追赶的燕军,前面的军士纷纷掉落马下,大批义军冲上官道,向燕军赴去。
燕军虽然勇猛,但人数有限,被漫山遍野的义军的气势所慑。掉转马头,丢盔弃甲,拼命的向来路奔回。颜泉明、冯虔、崔安石清点缴获的马匹和兵器,一个个喜笑颜开,乐滋滋的,十分高兴。
颜泉明上前拍着方岚的肩膀说道:“方大人胸有成竹,沉着应对,将这等大事办得条理分明,真不简单。”冯虔说道:“方大人真是将才,不费吹灰之力,就活捉了高邈和何千年两名叛将,如此计谋,真让人佩服。”崔安石说道:“面对这些身穿紫袍的高官,我都不敢说话,他能与其论长短,这样的胆略与生俱来,前途不可限量。”
一伙人押着何千年和高邈,回到了常山。颜果卿接到信息,亲自到城门迎接。对方岚、冯虔以及崔安石等人赞不绝口。对方岚更是大加赞赏,称赞他有勇有谋,文武双全。当即大摆宴席,庆贺起义成功。
酒宴上颜杲卿高举酒杯,对群雄说道:“高邈、何千年攻打河北的急先锋,是叛军的高级将领,安禄山的马前卒。他们武艺高强,耀武扬威,一路攻打河北,不可一世。这两个叛军的急先锋,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成为我们义军的阶下囚。方将军胆识过人,定下巧计活捉了他们,为朝庭立了奇功。我要向皇上上书,将方将军的功绩上报朝庭,升他为正五品定远将军。他现在是我们常山义军的先锋官,我托付他操练军队,先取土门,继而进攻蓟城,取敌老巢,动敌根本,为朝廷剿灭叛军打前站。”
袁履兼说道:“颜大人运筹帷幄,方将军果敢机智,已经取得了初胜。如果继续扩大战果,站稳脚跟。叛军的阵脚就会乱,安禄山即将覆灭。我们就在平叛中建立了奇功,朝庭会大加封赏,红袍加身指日可待。”
群雄鼓噪,频频向方岚敬酒,祝贺他立功升职。向颜杲卿作出承诺,都要在阵前杀敌,建功立业,争取朝庭封赏。颜杲卿兴高采烈,举起酒杯说道:“大家都争着立功,我甚是欣慰。有了这样的士气,何愁大事不成。我代表朝廷敬大一杯。”
与叛军战斗的场面又浮现在方岚的眼帘,那些凶悍的叛军,冲杀勇猛,唐军一触即溃。尤其是那骑白马的将军,武艺高强,无人能敌。想到今后的艰难,对前途并不乐观。
他举起酒杯说道:“我们敬颜大人一杯,颜大人为了平叛,宵旰忧劳。我们初次出战,偶然得手,活捉了两名叛将,但也将我们的身份暴露无遗。现在处境十分危险,已是积薪厝火。在敌人的腹地,我们虽然只有五千人马,但能够逐渐壮大,只要坚持下去,就是胜利。但是叛军并不是不堪一击,他们有很强的战斗力。因此要守住常山,就得同心协力。虽然取土门,攻蓟城,艰难得很。彻底平定叛乱,更是难上加难。但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能成事。接下来的事将极其艰苦。但是我们众志成城,舍命向前,一定能够青史留名。”
颜杲卿说道:“方大人的雄心壮志,可以冲天。再艰难的事情,我们也不用怕。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能积微成著,扰乱叛军的后方。为朝廷作开路先锋,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酒宴之后,颜杲卿将方岚叫到他的书房,在坐的还有颜泉明。颜杲卿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要将军与泉明一起押送高、何二人到达京师,面奏皇上,让朝庭知道我等的作为,发兵支援。”
颜泉明说道:“现在我们活捉了高邈和何千年,反叛的旗帜已经公开,让朝廷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讨些封赏也是应该的,但不是主要目的。我们的目标是能争取到朝廷的支援,对我们的进一步壮大为有利。如果朝廷能肯定我们的作为,出兵支援,那就太好了。”
颜杲卿说道:“真卿已在平原起兵,拒守平原郡,也打出了公开讨贼的旗号。公然与安禄山对抗,切断了叛军南来北往的通道。我们颜氏兄弟的义军,卡在洛阳和蓟城中间,成了掎角之势,给叛军很大威胁。安禄山不会允许这样的战略重地,落到他的敌人的手里,一定会派重兵来围剿。单靠目前的这点兵力,是保不住常山的,必须争取朝廷的支援。”
方岚说道:“要守住常山,的确不易。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无法做到。争取朝廷的支持,迫在眉睫,太守可以向皇上奏明情况。虽然争取朝廷支持的最有效的办法,是将俘虏的叛军两员大将送到朝廷,向皇上请功,能得到皇上的高度重视。但是这里离京城有千里之遥,四周都是叛军。我们带着两名俘虏通过敌人的防区,实在太难。弄不好,俘虏没有送到,押送之人便成了敌人的俘虏。这样太冒险,而上奏折却要轻便得多。”
颜杲卿说道:“将军有所不知,我们在常山举义旗,朝庭并不在意。单纯的上奏折,不会引起皇上的重视,朝廷不会派兵涉险到叛军的腹地来。如果我们将俘虏的两名叛军的重要将领送到长安,事情就不一样了。皇上知道我们为朝廷立了大功,扰乱了叛军的后方。不但会给予封赏,使我们能够名正言顺的扩充军队,与敌人周旋到底。还会改变策略,派兵袭击叛军的后方,支援我们。”
方岚权衡利弊之后说道:“太守写一份奏折,我保护公子送往京城,奏明皇上。如果带着两名俘虏,固然是好。可是从常山到太原进入长安的路途,一路数百里,全是叛军的地盘,路上难免不出差错。这样做风险太大,没有成功的把握。”
颜杲卿说道:“单靠一份奏折,不会引起皇上重视,杨国忠会从旁进言,说我们成不了大事。有了这两名叛将,加上李钦奏的人头,皇上就相信我们有大作为了。不但会支援我们,甚至会调整部署,迅速收复太原,直接进攻蓟城。如果没有朝廷的支援,我们常山义军的处境十分危险,此举明知道艰险重重,也要进行。想来想去,将军是最好的人选,有你护送,才有可能不出差错。为了常山全体义军的生命,辛苦将军一趟,以将军的才智和武艺,定能完成任务,将叛徒押送到长安。”
方岚说道:“现在我们举事的事情已经暴露了,我知道目前常山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但是再危险我也不会后退,我跟定了太守一起抗击叛军。当起事并不是一时冲动,凭着一股热情,而是深思熟虑的。现在成功了,但问题也来了。安禄山肯定会派重兵围剿,我们这些义军,战斗力无法与叛军相比。但我已经豁出去了,决心将命献给常山。”
颜杲卿说道:“我们死不足惜,但让那么多无辜的人陪伴,没有必要。我现在感到责任重大,从内心讲,有一种挽救常山义军的责任。因此一定要争得朝廷的支持。”方岚说道:“我听太守的,既然太守要求我完成这十分艰难的任务,我只有全力以赴。为了义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颜杲卿喜笑颜开,拍着方岚的肩膀说道:“我知道将军是明理之人,更是善战之人,有过人的胆略,我等候你们的佳音。”
方岚回到住处,坐下来试运内功,出了平原郡的如归客店之后,他再也没有练习内功,运用内力了。明天要押送俘虏上京,路上凶险得很,临阵磨刀还是必要的。其实自从昆仑山上两种真气阻塞全身穴道之后,他已经不能运功了,两年多来,受尽了折磨。
田乾真点了他三处大穴,使胸脯的内力能够运动,但其它穴道仍然阻塞。此时运功,只是试探一下,因为此行太过重要,增加一份内功就多一份保障。
他不敢强行运功,而是顺其自然,让真气缓慢的毫无章法的在体内串通。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阻塞穴道两年多的两种真气能够流动了。
虽然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但对方岚来说,简直是一次重大突破,喜悦之情不用言表,不亚于当时练成两种神功的心情。
其实这段时间,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运用了真气,他点高邈、何千年穴道的时候就运用了真气,当时并没有注意,现在想来那是真正的运功,是在情急之下不知不觉的成功运用了真气。
他不加任何意念,任由两股真气自行运动。这样果然有效,他默诵着两种内功心法的口诀,保持运功的姿势,渐渐的入静了,进入到物我两忘的姿态。
辰时已过,颜泉明带着一辆马车,在关押高、何二犯的房前焦急的等待方岚。他围着马车不停的转悠,就象一只放在热锅上的蚂蚁。
如果不是要依靠他的点穴功夫,早就将二犯押上车上长安去了。他急匆匆的跑到方岚的住房前,门紧团着,抬腿就向门板蹉去。
突然收住了脚掌,踩踏在门槛上,咬着牙用手轻轻的敲门。里面没有反映。他加大力道,连敲了几下。并且大声说道:“方将军,快醒醒,辰时要过了。”
“是颜公子吗?真不好意思,要你上门来摧。”方岚收完功,起身开了房门。床上的被褥都十分整齐,方岚神采奕奕也不象刚刚起床的样子。
“你不在睡觉啊?”颜泉明劈头盖脸的来了一句。“嘻嘻,昨天晚上回来后,我就开始练习内功,没想到,还真的入静了,耽误了时间,真对不起。”方岚十分高兴,对颜泉明的不快,也不在意,笑着打圆场。立即去关押何千年和高邈的房间,将两人装上马车。
卢逖将颜杲卿的信件,交给了颜真卿。颜真卿看后大喜过望,当即给颜杲卿写了一封回信,交给卢逖同,让他速回常山。
送走卢逖,颜真卿立即召集李平、刁万岁、和琳、徐皋、马相如和高抗朗等人到太守府议事。颜真卿说道:“常山走到我们前面去了,他们杀了土门的叛军头领,已经坚起了平叛的大旗。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平说道:“我们有一万军队,比常山的力量强,现在常山暴动成功,已经控制了土门,我们应该立即起兵,控制邺城,卡住黄河的通道。将安禄山的叛军,拦腰斩为两段,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刁万岁说道:“现在常山起兵已经吸引了叛军,我们正好可以乘乱起兵,这机会太好了。”徐皋说道:“我带领先头军队,偷袭邺城,一举拿下就为朝廷立了一功。颜太守就可以向皇上上奏,从潼关出兵,直捣洛阳,全面打乱叛军的部署。”
和琳说道:“徐将军胆识过人,但是能元浩是叛军的节度使,他十分崇拜安禄山,只用先头部队偷袭,不一定能取得胜利。要起事就搞出大动作来,我建议主力出动,偷袭邺城。”
颜真卿说道:“李司马,军队训练有些时日了,能不能拉出去啊?攻得下邺城吗?你认为有几成把握?”
李平说道:“我很佩服徐将军和和琳的勇气,我们的军队士气高昂,拉出去不成问题,问题是能元浩的防守能力怎样?他是燕朝的节度使,可以名正言顺的招兵买马,他手上有多少兵不知道?不了解邺城的情况,不敢断言。”
刁万岁说道:“要起事就乘热打铁,常山起兵也没有顾忌蓟城和太原的叛军。史思明、张献诚比能元浩强大得多,他们不怕,在叛军的腹地起兵。如果我们前怕狼后怕虎,就不可能成事了。我建议立即树起讨伐叛军的大旗,与常山形成合力,截断叛军的通道。”
颜真卿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我宣布,从今天起,平原郡回归大唐,平原的军队为平叛先遣军,李平为元帅,刁万岁为副元帅,徐皋为先锋官,准备向邺城进军。现在就在城内张贴告示,让百姓知道我们已经回到了唐朝。”
第一百一十一章押送囚徒途中生枝节蒙混过关唐营获接待
驱兵南下挥玉鞭,征战将帅坐琼筵。
西进东风荡乾坤,欲入长安天地变。
安禄山端坐在宫殿的皇帝位,新皇帝第一次朝,他就按贞观政要的记载学习李世民。面对台下的文臣武将,仿效唐玄宗的声调高声说道:“在众卿的劝慰之下,朕正式登基。从今天开始每天朝,商议朝中大事。宰相尚书将军各司其责,畅所欲言发表意见。我们燕朝不能只有这两道的地盘,众卿都说,唐朝皇帝晚年昏庸,朝政**。你们都想一鼓作气推翻唐朝,但是唐朝的兵力是我们的五倍,推翻唐朝困难重重。虽然艰难,但是我们不能被困难吓倒,朕决定亲自领兵西征,拿下长安。临行前招集众卿商议,怎样能突破潼关天险。”
张通儒奏:“启奏皇,唐朝在潼关又增兵十万,现有二十万大军,又有哥舒翰坐阵,以我军目前的实力很难对抗。臣请奏挥兵南下,夺取荆襄。”
田乾真学着张通儒的样子说道:“启奏皇,唐军主力在潼关,退可守进可攻。如果我军主力南下,洛阳空虚,唐军乘虚而入,洛阳难守。集中兵力对阵唐朝主力,退可保洛阳,进可克长安。是早就定下的战略,不能随便更改。”
安禄山说道:“已经定了的事,就不要再说了,现在河南的百姓是否安静,对朝廷是否满意?”
达奚珣前说道:“启奏皇,河南百姓十分拥戴雄武皇帝,对皇免除租税口碑载道。段子光到郡县传旨,将李隆基的六条大罪传开。百姓得知唐朝君臣**透顶的情况后,深恶痛绝。都说皇是真龙天子,希望燕朝推翻唐朝。”
安禄山说道:“有百姓支持,后方就不会出问题,前方的战士就能全力以赴。段子光做得不错,他现在在那里?朕要奖赏他。”
张通儒前说道:“启奏皇,这段时间段子光没有向朝廷报告情况了。臣感到蹊跷,派人查问他的去向,能元浩报,段子光曾经去过他那里,之后就去平原郡了。可是平原郡太守颜真卿却报没有人知道段子光去了那里。臣让邺城太守王焘调查此事。刚刚接到他报告,王焘向朝廷奏,段子光到了平原郡之后,颜真卿亲自请他到府喝酒,以后就再也没有他的音信了。”张通儒将王焘的奏折交给安禄山。
安禄山看过之后说道:“难道是颜真卿杀了段子光不成?这个死读书的,他在唐朝坐了二十多年的冷板凳。我提拔他为平原郡太守,他不感恩不说,反而拆我的台。简直是不可理喻。”
张通儒说道:“这些读书人,都是食古不化之人,顽固得很,虽然皇对他有恩,他很可能恩将仇报。臣听说他招募了一万多兵丁,与平原郡司马李平等一伙人经常在他的府聚集。他们不在太守府办事,而是在私宅中密议。臣认为这是不良之举,很可能要反叛燕朝。”
安禄山说道:“读书人是最反对朝廷**的,李隆基、杨国忠这样**,他看不出来吗,为什么还要保他?”
张通儒说道:“启奏皇,那些读书人,自视清高,有他们的一套观念。而且整天神神密密的,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他们用儒家的那一套思想来愚弄百姓。段子光传达皇的圣旨,揭露唐朝的**,唤醒百姓,正好击中了他们的邪说。因此,他们设计杀了段子光,还说出一大堆理由。”
安禄山问道:“什么理由?说来听听。”张通儒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说道:“臣不敢说,说出来有罪。”
安禄山说道:“你不说朕也知道,这些读书人还以为旁人都是愚不可及。不就是认为朕是胡人,是一个将军,看不起朕吗?李世民也有一半是胡人血统,也是打仗出身的,刘邦只是一个停长,他们能在历史占有一席之地,朕为什么不能?你拟一道圣旨,告诉能元浩,要他密切注意平原郡的行动,认真追查段子光的去向,如果有证据证明是那夫子干的,将他捉到京城来。朕就要起程西征了,朝中的事务,就由各个部门担起责任,日常事务由达奚珣和你处理,必要时与严庄高尚商量。京城防务由阿史那承庆和田承嗣负责,重大事情到军中报朕。”两人跪拜接旨,安禄山起身退朝。
能元浩接到燕朝的圣旨,觉得事情严重,招邺城太守王焘到帅府。王焘说道:“节度使这些天日夜训练兵将,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我去办啊?”
能元浩知道王焘与平原郡的一帮人打得火热,防了他一手,轻描淡写的说道:“也没有什么要事,这些天日夜操练军士,累得很,让你来陪陪我,轻松一下。”
王焘说道:“现在是乱世,手里有兵就有地位,元帅虽然累一点,但是为了尽快的将这些兵训练到位,还是吃一点苦好。”
能元浩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你认为燕朝能成功吗?”王焘说道:“愿听实话吗?”能元浩点点头说道:“愿闻其详。”王焘说道:“元帅的眼睛雪亮,早就看到了。不然的话,也不会这样亡命的训练军士了,我就班门弄斧一次。”
他从座位站起来,慢悠悠的说道:“皇一路南下,势如破竹,锋芒已过。而唐朝也从失败中得到了教训,招兵买马调动军队四面抗击。接下来要僵持一段时间,唐朝虽然**,但地广人多,又占有传统的支持,只要改掉蔽端,指挥正确的话,虽不能取胜,但阻止燕朝进一步扩大,是不成问题的。雄武皇帝知人善任,地盘虽小,但纪律严明,抵抗唐朝是不成问题的,但要想扩大战果,必须有非常手段。所以呀,这仗一定还会打下去,三五年之内分不出结果来。但时间越长对唐朝越不利,本身已经**了的朝廷一定会被拖垮。”
能元浩不觉鼓起掌来,笑着说道:“精辟,你与平原郡的人打得火热,这是颜真卿告诉你的吧。”王焘说道:“颜真卿,他抱着老黄历不放,年前还派人来对我说教,要起兵反出燕朝,回到唐朝去,我没有答应,他是在异想天开。回到唐朝,他还不一定能做太守,如果为雄武皇帝卖命,还会继续升官。”
他突然停住了,对能元浩说道:“是不是有人向元帅告密?说我王焘有二心。我可以表明态度,唐朝长不了,我已经认定了雄武皇帝。”
能元浩说道:“不要多心,段子光在平原郡失踪了,皇要我追查。不关你的事。”“那一定是颜真卿干的,次我就去查了一回,段子光进入他府中吃酒之后,就再也没有踪迹了。他早有反心,这样的事做得出。”王焘似乎已经知道了段子光的事,断然下了结论。
能元浩听出了王焘的意思,他对颜真卿很佩服,想拉拢他,对王焘说道:“没有证据不能下结论,拿到证据再说话。这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再传出去,知道的人多了不好。”
王焘听出了能元浩话中的含意,对他说道:“这个不需要元帅叮嘱,其实我也十分敬佩颜真卿的,他的书法当世一绝,如果与段子光比,不知要强多少倍。”能元浩抬眼瞅了他一下,挥了一下手。王焘理解他的意思,起身离开,出了帅帐之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王焘走后,能元浩叫来心腹密探苏侗,对他说道:“你带两个人去平原郡,探查那里的动静,不要惊动太守府,秘密侦查,弄清真实情况。”苏侗说道:“要是颜真卿有不轨行为,可不可以将他带到元帅府来?”能元浩说道:“以你的能耐,带他来是可以办到。但我只要知道他的动向,不要他的人。”
苏侗不再说话,带了两个探子出发了。能元浩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但愿不要捅出天大的事来。”
平原郡的大街小巷,都贴出了告示:“平原郡太守颜真卿接到唐朝皇帝的圣旨,领导河北的平叛。从今天起,平原郡是大唐有的地盘,请广大居民勇跃参军,为平定叛乱,贡献力量。”每一张告示前都集满了人,人们议论纷纷,但行动的人并不多,报名参军的人很少。负责招收新兵的和琳,坐在房间里无事可做。
颜真卿、李平、刁万岁和徐浩研究进攻邺城的事宜,李平说道:“老百姓都怕打仗,招兵署内门可罗雀,冷清得很。我们这一万多人,能否对付能元浩,不得而知。我建议暂缓行动,先武装百姓要紧。”
刁万岁说道:“现在已经公开了,过一段时间邺城就会知道,现在进攻可以出其不意,等到他们有准备了,就不容易取胜。我认为要马行动。”徐浩赞同:“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拼命的事儿,只有出其不意才有可能获得成功,如果让能元浩知道了,我们即使再多一倍的兵,也难以取胜。迟动手不如早动手,我建议明天就出兵。”颜真卿见几人都要求起兵,当即决定:“你们做好准备,动员军士,带足粮草,明天出战,首攻邺城,活捉能元浩。”
命令一下,平原郡的军士都行动起来了,他们在家赶制干粮,忙了起来。大多是没有过战场的人,陡然接到命令,难免紧张。一些胆小的人,与家人闹得沸沸扬扬,很是不大情愿。
苏侗到达平原郡的时候,看到了街道的告示,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探子说道:“这样明目张胆的公开反叛,还用得着侦查吗?”苏侗说道:“查,搞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我们分头行动,中午在客店碰头。掌握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平原郡出兵前的行动,被苏侗侦知,当即回到邺城,向能元浩报告:“启禀元帅,颜真卿已经公开投靠了唐朝,而且招收了一万多军士,秘密训练了两个月,明天就要来攻打邺城。”这是个惊天动地的情报,使得能元浩都不敢相信是真的。但苏侗的侦察准确无误,他不得不相信。他向苏侗挥了一下手,苏侗知趣的离开。
他独自一人坐在节度使的座位,冥思苦想,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他要慎重考虑,此时的去向将会影响他的一生。卫兵进来报告:“太守王焘晋见元帅。”
“请他进来。”能元浩从座位站起来。王焘进门就说:“接到元帅的命令,王焘立马赶来,元帅从没有用过这样的口气,是不是出大事了?”能元浩点点头说道:“平原郡公开投靠唐朝,而且第一个攻击目标就是邺城,准备将我和你作为礼物,向唐玄宗邀功请赏。”
王焘说道:“天赐良机呀,这是颜真卿送给元帅的礼物啊,不收白不收。他们虽然有一万多人,但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些人现在不起眼,但是到了元帅的手里,那就是资本了啊。”能元浩一拳砸在桌案,眼睛闪烁着明亮的白光,斩钉截铁的说道:“马行动,将他们一网打尽。”王焘立即安排,准备全歼颜真卿。
在常山通往太原的官道,一辆四轮马车飞快的奔跑,马车十分豪华,两匹拉车的马更是健壮,一看就知道是有钱的大户人家的车。车夫的赶车技术是一流的,车子非常平稳,速度虽然很快,却没有一点颠簸的感觉。
车厢内方岚坐成练功的姿势,闭着双眼,象个泥塑木雕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用心练习内功。虽然效果不是很好,但他还是不愿放弃。颜泉明端端正正的坐着,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躺在车厢中央的两个人,生怕他们跑了似的。躺在车厢中央的两个人,似乎得了重病,目光呆滞安静的躺着。这二人就是高邈和何千年,他们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跟死人没有差别。
中午,他们到达位于常山与太原中间的广阳县城,按照目前的速度,傍晚就可到达太原。这里虽然是一个县城,但是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繁华,街面冷冷清清。车夫说道:“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了,我们是否找一处餐馆吃饭?”
颜泉明看一眼方岚,然后说道:“饭肯定是要吃的,还要找一个好的餐馆吃饭,只是这两个病人怎么办?”意思是征求方岚的意见。
方岚说道:“你们两人到餐馆去吃饭,给我带一份即可,这两人身患重病,不能吃喝,我在车侍候他们。”
马车在一家餐馆门前停下,车夫从车厢中拿出草料喂马,颜泉明进了餐馆。餐馆比较冷清,正是吃饭的时候,食客还不到三成,大都是过路的行人。他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店小二堆着笑脸走到近前弯腰说道:“客官需要什么?”
颜泉明眼睛看着门外的马车,对店小二说道:“我们是赶路的,来一盘卤牛肉,一只卤鸡,四个拿手炒菜一壶好酒,越快越好。”店小二高叫一声:“好哩”高兴的进了厨房。这年头,已经很少有人吃这些高价位的酒菜了,今天中午有两桌,店小二当然高兴。
靠窗的一张桌子,坐着两个中年人,喝的正是正宗的杏花村汾酒,眼睛也盯着门外的豪华马车,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崆峒派掌门诸葛霸的弟子:林作基林作岩兄弟俩。
他们是怎样到了这里的,原来中原八大门派围攻崆峒派之后,仁义山庄和崆峒派拼得个两败俱伤。崆峒派更是损失惨重,崆峒三老死在欧阳明的掌下。关应飞雷天鸣及崆峒三英等主将都负了伤,为了调养生机,主动放弃了一些生意。
安禄山一路势如破竹,西北地区的人心惶惶,有钱人都收敛转移,崆峒派的生意越作越难。诸葛霸将门下弟子招集到一起说,现在国家大乱,正是我们武林人士奋发的大好时机,要他们到军队里去搏一搏。其实是崆峒派的日子过不下去了,要一部份人另找门路,节省开支,减少收入不够的压力。
宇文惠张兴忠等人去了朔方镇,林氏兄弟与宇文惠合不来,就鼓动张啸天到北方去。张啸天的心里还想着诸葛芙蓉,打听到诸葛芙蓉和田乾真在蓟城,便对他们说,我要去蓟城,你们愿意吗?林作基犹豫不决,林作岩则说,这年头兵荒马乱,谁胜谁负还看不清楚,投谁都一样。
他们到蓟城,得知田乾真已经成为安禄山的爱将,诸葛芙蓉衣食无忧。张啸天放心了,便去云中投了蔡希德。蔡希德为人正直,赏罚分明,知人善任,治军严谨。张啸天武艺高强,被任命为七品镇将,林氏兄弟只得到九品戍主。
林作岩内心不满,论年纪他比张啸天大两岁,而且是同一师父,他还是师兄。可任职上差了四档。他本事不大,心志却不低,是那种志大才疏之人。遇到这样在他看来是极不公平的事,如何能想得通,想不通就想到别处去了。
正好安禄山登基,蔡希德到洛阳去为他祝贺。林作岩对林作基说道:“我们这九品戍主,冲锋在前,是卖命的差事,杀了敌人是镇将的功劳,遇到真正的狠角,不是死就是伤,这种卖命不讨好的事不能干。”
林作基的心思与林作岩一样,只是没有说出来。经林作岩一说,立即就要离开,于是他们脱掉浅青色军服,趁夜离开了蔡希德的军营。他们不愿意去向张啸天告别,因为张是他们的师弟,觉得那样很没面子,一路南行,今天正好到达这里。进了饭店,要了一桌菜,吃得津津有味。看到一辆豪华的蓬车停在店门口,两人就动起了心思。
颜泉明刚刚坐下,林作基就走到他的身前,右手按着桌子说道:“这位员外,我们兄弟俩途中遇上窃贼,身上没钱,能否为我们付了这顿饭钱。”
颜泉明回头看着他,他的眼睛突然变亮,发出白光。右手离开桌面,留下清晰的手掌印。这种伎俩在武林高手面前只能算不入流的雕虫小技,但在不会武艺的颜泉明的眼里,就成了不世奇功了。
颜泉明知道方岚董武艺,但与面前的人相比,不知谁高谁低?重任在肩,他不愿生事,连忙站起来说道:“出门靠朋友,谁能保证没有闪失,兄台既然遇到了难题,理应帮助,你们的账就算是我的。”
林作基诡秘的一笑,斜眼瞥了一下门口的马车,走回座位与林作岩继续吃喝。颜泉明再不懂江湖也知道遇上麻烦了,他本想叫方岚一起来吃喝,碰上这事,他不敢让方岚下车,如果惊动了叛军,不但二犯要被救走,他和方岚的性命都难保。
方岚也没有下车的打算,他叫车夫到店里与颜泉明一起吃,然后带一份到车上就行了。车夫将方岚的话转告颜泉明,正合他的心意。两人匆匆吃完,颜泉明瞥了一眼林作基兄弟,他们早已吃完,正在慢悠悠的剔牙。
颜泉明叫小二结账,指着林作基兄弟的桌子说道:“将那两位的饭钱一并算上。”他从身上掏出十贯钱,走到林作基的身前说道:“本人姓颜名泉明,做些小买卖,萍水相逢,愿与侠士结为朋友。”将钱放在桌子上。他想息事宁人,用行动感动这两人。林作基头都没抬一下,双手拨弄着钱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好说,路上小心。”他们是做贯了黑道生意的,这一点小恩小惠打动不了他的心,相反,他们认为颜泉明是怕事之人好欺负,更坚定了作案的动机。
车夫将卤鸡、卤牛肉包好,拿了几个包子带上酒,到车上去了。这一切都没有躲过林氏兄弟的眼睛。他们在猜测,车上有什么贵重的物品,以至于看守人员都不下车吃饭。
颜泉明见林氏兄弟没出来,松了一口气,立即叫车夫赶路。心想尽快避开这两个强盗,如果等他们改变主意后,麻烦就大了。回到车上,车夫抖了一下缰绳,两匹健马,撒开蹄子,向前奔去。
街道上行人不多,马车也不能太快,两匹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路小跑。方岚一边喝酒一边吃卤菜,打趣的说道:“味道不错,比在酒店里吃还要惬意。”
颜泉明说道:“酒店里并不安宁,有两个黑道上的人,自称是兄弟俩敲诈我,我替他们付了饭钱,还给了十贯。”方岚十分敏感,立即问道:“怎么回事?”
颜泉明就将林氏兄弟的作为详细的说了一遍。方岚说道:“这两人的武艺不错,但只能算一般的武林高手。可能是黑道中人,我们这豪华马车太显眼,他们已经盯上了,我们的麻烦来了。”
颜泉明说道:“我为他们付了饭钱,还送钱套交情,他们就没有一点人情吗?我听说有武艺的侠客最讲义气,只抢为富不仁的人,对正规人好得很。”方岚说道:“你说的是真正的侠客,这两人算不上侠客是强盗。而且只能是一般的强盗,没有正义感,他们只要钱,其他的事都不管。”
颜泉明说道:“他们还没有出店,已经赶不上我们了,不用担心。”方岚嫣然一笑,他知道凭这两人的本事,用不了一刻时间就能赶上。但他不愿说出来吓唬颜泉明,但内心之中,则在盘算应付的办法。
出了县城,马车加速,八蹄翻飞,两匹马拉着马车奔驰在官道上。突然两个人影从马车上方飞过,落在马头前面,将两匹飞奔的骏马硬生生的拉住。颜泉明看清楚了,这两人正是酒店里勒索他的强盗。
林作基拍了拍马头,厉声说道:“留下马车和车辆上的物品,饶你们不死。否则的话,休怪我们不客气。”颜泉明十分震惊,但马上恢复了镇静,想了一会说道:“好汉高抬贵手,我们是送病人去看病的,车上除了病人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林作岩微笑着说道:“按黑道上的规矩,我们一般是不留活口的,但中午吃了你们一顿饭,你们还给了我十贯钱的路费。所以我们法外施仁,放你们一条生路。”颜泉明说道:“我们没带钱,车上两个病人已经奄奄一息。请你们行行好,放我们一马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林作基说道:“我们不信神只要钱,车上没有钱,这两匹马和马车还很值钱,拿上市上去卖,够我们兄弟吃一阵子的。还不滚蛋,惹恼了老子,把你们的脑袋统统拧下来。”
方岚走下马车,两人同时一楞。林作岩情不自禁的轻轻冒出三个字“方宝成”一脸的惊愕。方岚听见了,知道这两人认识他的父亲,微微一笑。林作基回过神来,眼前的年轻人是象方宝成,但比十一年前与林作岩打架的方宝成还要年轻,因此他不是方宝成。
他见方岚若无其事的走下马车,不知对方深浅。内心想这人可以是他们请的保镖,看他的外表,内功并不深,不能被他吓唬住了。当即脸色一正狠声说道:“我的话你没听见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方岚不在意的说道:“听见了,但我不愿将车马留下,而且喜欢吃罚酒。你们两人一起上吧。免得我麻烦。”他的沉着冷静,使林氏兄弟不敢轻举妄动,林作岩吃过方宝成的亏,已有退意。
林作基硬着头皮说道:“年轻人,不要逞强,我们兄弟在江湖上闯荡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没有十成把握,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他想吓唬方岚,方岚的心里也没底,但早已想好了对策。
他对林氏兄弟说道:“废话少说,有本事的话,我们拳脚上见真彰,你们是前辈,我让三招。而且不躲不避,让你实实在在的打到我身上,免得失礼。”
林作基不愿放弃,猛然一拳击向方岚的丹田穴,方岚没有躲避,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他的身上。丹田穴受外力击打,封闭的内力激荡,十分痛苦。他皱了一下眉头,站定身子。林作基拳头就象打在铁板上一样,手腕发麻,手臂酸痛。
林作岩见方岚真的挨打,使出全身力气,一拳砸在方岚的命门穴上。这一拳力道不轻,方岚体内气血翻滚,脸上见汗,仍不还手,等待第三拳。
林作基摔了摔疼痛的手臂,冲上去猛然飞起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在方岚右肋的大包穴上,他站立不住,身体向左飘出,还没站稳,林作岩乘机猛击左肋大包穴,方岚又回到原地,神情自若。
兄弟俩大骇,他们是诸葛霸的弟子,再不中也有八层的龙象神功,就是他们的师父也不敢将穴位让其全力击打。心想,这年轻人真是奇人。不等方岚还手,他们撒腿就跑,倾刻间不见了踪影。
他们中了方岚的诡计,方岚的身上有两种绝世神功,但阻塞在穴道内,现在虽然能流动,却只有很少一部分,不过十之一二。如果动用兵器,用招势对敌,方岚根本就胜不了他们。但林氏兄弟不知内情,还以为碰上了绝世高人。不敢与之对阵,乘机逃跑,生怕方岚不放过他们。
所以不等方岚回话,撒腿就跑了,而且是分两个方向。这是黑道人士做案失败的贯用招式,目的是为了躲避对手的追赶。
吓走了林氏兄弟后,他们在路上再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傍晚到达太原城。方岚决定在城中过夜,这样豪华的高级车,如果在野外过夜,就会引起叛军的注意,弄不好会暴露他们的行动。
高邈何千年两人不言不动,一天没有吃饭,搭拉着脑袋,活脱脱的病人。入住店时也没有引起叛军的注意。尽管如此,方岚仍然十分警惕,当晚守在他们身边,一夜没睡,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辰时过后,他们从南门出城,绕道向西。在通向吕梁山区的路口上,有一队叛军把守,马车被拦住了。一名身穿浅青色军服的军官,打开车帘向车里探望。
方岚说道:“军爷,这两人得了重病,久医不愈,我们打听到吕梁山中有一位神医,能治疑难杂症,特地去找他看病。”
“那神医姓甚名谁?”军官盯着方岚说道。“孙敬邈,”方岚脱口而出,接着说道:“据说是药王孙思邈的曾孙,医术很高的。他看病从不出他的医斋,都是病人自己上门。没办法,我们只好将病人送到他的住处。请军爷行行好,看在这两人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救他们一命。”
军官并不知道孙敬邈是何人,但人得不得得病,外表上应能看得出来。当即上车察看,翻动高邈和何千年的身体,见两人头发蓬乱,脸色肌黄,不能动弹,奄奄一息。的确是得了绝症的样子。他又看了一眼一脸焦急的颜泉明,随手翻动一下没有发现两人的破绽,便向颜泉明点点头。
走下马车军官说道:“吕梁山中据扎着唐朝的大军,那些人凶得紧,不会让你们过去的。”颜泉明点头哈腰,轻声说道:“人命关天,他们不会那样无情吧。”
“人命,战场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好好的活人,倾刻间没了。我可以放你们过去,可那边放不放你们进山,就看你们的运气了。”这军官还算通人性。
颜泉明偷偷地将十贯钱塞在他的手上。军官看到钱虽然想要,但想起了军中的纪律,又将钱退给了颜泉明。颜泉明轻声说道:“没人看到。”又塞进他的衣袋,军官十分高兴,不停的向他们招手,示意让他们通过关卡。
马车到了唐军的营寨,车道被挖断,一道三丈宽两丈深的壕沟横在面前。对面壕沟的边缘,构建了极坚固的栅栏。虽然距离很近,但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方岚向对方守军喊话:“我们有急事经过这里,请你们放我们过去。”没人理睬,栅栏后面根本就没看到人。对方没人答理,他们不能老是站在堑壕的边缘。
方岚猛然一跃,越过壕沟双手抓住了栅栏,再向上一纵,跳出栅栏进了军营。如果不是两种真气封闭了全身大穴,何需如此费事,轻而易举的就飘过来了。
栅栏边的守军见方岚进了栅栏,立即上前围住他。军营里也冲出一队军士,一名军官大声叫道:“抓住他,送到元帅那里领赏。”
那些士兵如临大敌,手拿兵器将他团团围住。方岚没有抵抗,任由他们绳捆索绑。他对那名军官说道:“那边还有我的同伴,一并抓来岂不更好。”
军官看着方岚点点头,向对面观看了一阵,没有发现叛军过来,便指挥几个士兵打开栅栏,将颜季明、车夫和高何二人捉了过来,同时将两匹马也拉了过来。
方岚说道:“我们都是你们的俘虏了,请让我们去见王承业元帅。”“好吧,我满足你们的愿望。”当下押着几人到了太原尹王承业的帅帐。颜泉明将他父亲的书信和奏折递给他看,证明他们是反叛安禄山的。
王承业将书信和奏折放在帅案上,亲自为他们松绑。笑呵呵的说道:“令尊大人,好胆量,对皇上忠心耿耿。在叛军的腹地举起义旗,实乃平叛之壮举,可歌可敬。”
王承业丢失太原后,玄宗皇帝本要治他的罪,幸亏杨国忠为他说情,将丢失太原的罪责全部推到杨光翙的身上,才得以保住性命。但唐玄宗要他在吕梁山区安营扎寨,阻击叛军西进,择机夺回太原,将功折罪。
为了执行皇上的圣旨,王承业硬着头皮在险要地段当道据守。现在颜杲卿抢了先机,他震动很大。内心想:如果让皇上知道,颜杲卿就会成为河北地段上抗击安禄山的唐军主将,我这个无所事事的太原尹,很难保全了。当即对颜泉明说道:“本帅挖断道路,构建栅栏、碉楼,镇守通向长安的要道。阻击安禄山从吕梁山区进军长安,卓有成效。得到首席宰相的表扬,皇上下旨要我择机收复太原。颜太守起兵正好,我们两路夹击,攻克太原。你们先到营帐中休息一晚,明天再上路。”
安顿好颜方两人后,王承业与王倡商议:“张献诚镇守太原,不过几千兵马,没有能力进攻。我们也没有能力进攻太原,近两个月来,相安无事。现在颜杲卿在常山起兵,斩了钦奏,并捉拿到安禄山的手下大将何千年和高邈,这功劳太大了。”
王倡说道:“我们没有捉到一个叛军俘虏,斩杀一名叛军军士。到时候即使杨丞相在皇上面前为大人说好话,也不能掩盖颜杲卿的功劳。大人对朝庭之事非常熟悉,要想办法改变不利的处境。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颜杲卿的功劳说成是大人的功劳。”
王承业眼睛一亮,十分兴奋的说道:“你提醒得好,在军营中大摆宴席,用最丰盛菜肴,拿出存放多年的高档杏花村酚酒来招待。邀请四品以上将军培酒,尽量让颜泉明高兴。”
酒宴的规格很高,颜泉明见王承业这样热情,认为他是真心称赞他们起兵。在常山郡他父亲也只是一个四品官,那里见过这种阵势。在众位将军的殷勤劝慰下,酒到杯干,他们一直喝到深夜,颜泉明大醉时为止。
第二天上午,王承业亲自来到颜泉明等人睡觉的营帐。方岚已经梳洗完毕,见王承业来到,便要去推醒颜泉明。王承业作了一个手势,制止方岚,微笑着说道:“颜公子昨晚喝过了量,让他多睡一会吧,我是来找将军的,有事商榷。”
他从随来人员手中拿来一套浅绯色军服,递给方岚。方岚不知是怎么回事?没有去接,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王承业笑着说道:“将军有胆有识,杀钦奏,活捉高邈何千年,为朝庭立下奇功。颜太守已经在奏折中向皇上荐举为五品定远将军,我这个二品的太原尹再作呈荐,皇上立马就会批准发诏。为了将军回到常山好全力辅佐颜太守,我作主,提前给将军正五品奉禄。”
方岚内心十分高兴,外表则十分冷静。原因是以前颜太守对他许过诺,并不感到突然。他恭恭敬敬的向王承业行了一礼,兴奋的说道:“感谢王大人的栽培,我会尽心尽力报效朝庭。”
王承业没有想到方岚如此深沉,与他的年龄不符。他笑着说道:“方大人是常山义军的先锋官,如果能直捣蓟城,断敌归路,就能打击叛军的嚣张气焰,为彻底消灭叛军立下不世之功,前途不可限量。”
这话有些过了,方岚觉得不自在。他赶忙说道:“王大人是朝庭重臣,为大唐独当一面,我只是一个末学后进,要建功立业,还要大人多多提携。”言辞诚恳,而且表现得毕恭毕敬。
王承业很高兴,笑着说道:“方大人虽然年轻,但出手不凡,不象我丢了防区,受到了皇上的责罚。我这个太原尹实际上是空的,要想做实,必须夺回太原。如果常山义军配合我从东面攻击太原城,夺回北京太原,我大唐军队在太原常山连成一片,将叛军拦腰截断,平叛的形势立即由暗转明,消灭叛军指日可待。”
他说到正题了,就是想改变常山义军的进攻方向,要将向北进攻蓟城的战略改为向西进攻太原,这样即使不能夺回北京太原,也能减轻他的防守压力。
方岚觉得王承业的设想很实用,汝其孤军奋战进攻叛军重兵把守的蓟城,不如与王承业配合,进攻太原。这样成功的几率不但要大得多,而且风险也要小得多。他当即表态:“元帅英明,我返回常山之后,定会将大人的决策报告颜太守,尽力配合王大人夺回北京,实现拦腰截断叛军的战略设想。”
“哈、哈、哈…”王承业放声大笑,兴奋的说道:“方大人机智过人,能独当大任,我一定在皇上面前进一步荐举。”
“感谢王元帅,我年轻识浅,王元帅是前辈,在打仗作战上是我的老师。”王承业说道:“方大人设计捉到叛军将领,智慧过人,前途不可限量。”
方岚说道:“王元帅能随机应变,在叛军的猛攻之下,保存实力,退守吕梁山中,成为叛军无法逾越的屏障,值得我们学习。”“哈哈,这算不得什么?”
笑声惊醒了颜泉明,匆忙起来答话:“泉明昨晚喝过了量,睡过了头,让王元帅在外面等,实在不该。”
王承业说道:“颜公子好酒量,我们今天接着喝。”颜泉明穿好衣服,走到大帐的中间对王承业说道:“不敢喝了,再喝就要误事了,我们还要赶往京城,向皇上面奏常山的军情。”
王承业对颜泉明说道:“不急,前几天朝中来了诏书,告诉我们:皇上已经调整部署,任命哥舒翰为天下兵马副元帅,总领平叛事宜。而且派遣郭子仪带领五万朔方边防军进攻云中,安东都护府的王玄志和左骁卫将军夹攻平卢。你们常山起义,朝庭没有预见到,但正是时候。等于是在敌人的心脏刺了一刀,打乱了敌人的部署。与朝廷围攻河北蓟城,夺取他们的后方根据地的战略部署相一致。我亲自报送朝庭,让皇上重视。而且我们也要好好掂量掂量,进行周密计划,从全局的平叛战略出发,服从皇上的平叛大局。你未醒之时,我正和方大人商量,怎样能够一击成功?这是大事,马虎不得。”
颜泉明楞住了,他听不懂王承业在说什么?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方岚。方岚便将将王承业要求常山义军夹攻太原的部署说出来,他心怀坦荡,毫无保留。
颜泉明不懂军事,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和我们当初制订的目标不一致,得请示父亲,我们不能随便更改。”
王承业说道:“这就要靠你们回去做工作哟,现在叛军十分嚣张,朝庭节节败退,你们进攻蓟城是以卵击石,如果两面夹击太原,胜利的成算要大得多。”
方岚跟着全附和:“夹击太原是好计策,回去与太守商量,原来的计划可以更改。”颜季明想维护他父亲的原定计划,但拿不出充足的理由,只好默不作声。王承业亲自陪同他们进餐,酒足饭饱之后才离开。
平原烽火冲搏羁,众将簇拥举义旗。
四更鼓声震天响,进兵邺城争时机。
天还没亮,一万多兵将,排成四列,举着各种样式的兵器,喊着口号从城下经过,直接向邺城前进。颜真卿正式竖起了平叛的大旗。他站在城楼上,不停的向出征的将士挥手,有点像检阅三军的主帅,激励士气。
先锋徐皋骑着一匹黑马,走在最前,带领两千军士开路。先头部队浩浩荡荡,一路急行。李平带领主力,紧跟在后,军士拿着各式武器,一路小跑。行动十分快捷,队伍整齐有条不紊。
颜真卿看着远去的军队,频频点头。对站在身边的刁万岁说道:“一万多将士,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如此壮观。能元浩没有准备,这些壮士冲进邺城,定能活捉叛贼。”刁万岁说道:“这真是天赐良机,想不到起兵会如此顺利。太守大人运筹帷幄,决胜百里之外。”两人心里想着胜利,直到军队脱离视线,他们才走下城楼。
徐皋带领先锋军向前急进,前面是一座山,是设伏的好地方。他本能的停顿了一下,对王郎说道:“这片谷地阴森得很,恐怕有埋伏,你带一队军士试探着先过。”王郎一马当先带领十余骑,从山谷的大道中飞奔而过。很快上了山顶,回头向徐皋招手,然后冲下山去了。
看到王郎无事,徐皋在马背上端正坐姿,马鞭向前一指,大声说道:“过了这座山,就到达邺城了,大家听我的号令,冲进城门。谁捉到能元浩,奖钱万贯,官升三级。”马鞭一挥带头冲向山路。后面的撑旗手紧跟,为数不多的骑兵挥舞着刀枪鼓噪着向前冲锋。这是一处山谷,字形的山窝有两三里长。
徐皋甚是兴奋,策马向前,闯过山谷向山顶冲去。就在他兴高采烈的时候,道路上突然绷起来一根拌马索,正好拌住了他坐骑的前腿,那马前赴在地上,身体翻了一个跟头,将徐皋掀下马来。
旁边立即出来几个军士,上前将他绑了。山头两边突然出现大批的军士,弓驽手迅速安装驽箭,密集的箭雨射击向跟随徐皋一起冲来的军士。有几个紧跟着上了山顶的勇士,也被埋伏在草丛中的陌刀手打落马下。
徐皋的军队全部进入山谷,被这突如其来密集的箭头,打得措手不及。他们从来就没有打过仗,一下子全蒙了。加上徐皋被捉,没有命令,前面的骑兵拼命向山头急冲。但是挡不住箭头。冲得快的纷纷中箭落马。这些义军训练的时间不长,从来没有打过仗,突然中了埋伏,一个个惊慌失措。见前面的人落马,便调转马头向后跑,与后面跟上来的义军撞在了一起。山坳里人马相撞,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这些兵没有素质,见形势不对,就不顾一切的向回跑。三千先锋军已经充满了山谷,正在向山顶急进,突然遇到从山上冲回来的骑兵,两下撞在了一起,哪能不乱。所有的指挥都失灵了,人马相撞,到处乱钻,只想着逃命。军队没有了指挥,顿时乱着一团。
山谷的四周出现了大量燕军,各种驽箭都对准了山谷。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唐军大惊失色,被这突来的情况弄得不知所措,看到四周的军队,吓得魂不附体。乱跑一阵之后,发现无论从那个方向都冲不出燕军的包围圈。渐渐的静下来了,一个个呆若木鸡,不知道如何是好。
能元浩立在马上,对着惊慌失措的唐军大声喊道:“你们的主将已经被捉,放下武器,放你们一条生路。投降我能元浩,继续吃皇粮。”
已经没有主宰的军士,为了保命忙不迭的丢掉兵器,举起双手投降。能元浩命令他们徒手走出山谷,列队进入邺城,交由王焘处理。苏侗带领埋伏在山腰上的燕军,收拾道路上留下的兵器和军旗等物资,清理干净后,迅速隐入山腰。
徐皋被带到能元浩的面前,王郎已经在那里低着头站着。他敝了一眼,立即双眼望天,一脸的倔强。能元浩说道:“这种水平,还想造反,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你可愿意降我。”
徐皋不理不睬,能元浩说道:“高仙芝、封常清的十几万大军,上千员战将,都挡不住燕朝的铁骑,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岂不是螳臂当车吗?不要认死理,唐朝已经**透顶,无可救药了,是改朝换代的年代了。你好好想一想,不要跟着不识时务的颜真卿。”
徐皋动了一下,将望天目光收了回来,仰起的脑袋也低了下来。能元浩说道:“现在已经是乱世,我希望能在乱世之中,保住我们这一方的平安。如果你愿意死保那个抢夺儿媳的荒淫无度的李隆基,我可以成全你,但是甚为不值。为一个只顾自己享乐,不顾社稷和百姓的昏君去死,而且死后还没有任何痕迹,是不是太也不值了?”
徐皋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能元浩,能元浩说道:“这战乱是唐朝皇帝自己制造的,他夺了儿媳立为贵妃之后,成天陪伴着她一起歌舞,十几年不上朝,朝政一塌糊涂,那有不出事的道理。你投靠我,你的这些兵仍然有用。”
徐皋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我有些明白了,国家已经乱了,保住一方百姓不受伤害,才是正理。李平的主力就要来了,你不伤害他们,我就帮你一次忙。”
“不但不伤害他们,而且保留你们军队的建制。我们合在一起组成一支军队,名义上接受燕朝的指挥,实际上保护一方百姓。”能元浩当即表明态度。
苏侗匆匆跑来,向能元浩报告:“启禀元帅,大队唐军正向这里开来,如何对应。”能元浩说道:“所有军士都按原来的计划,埋伏起来。”掌旗使当即挥动彩旗,军士看到旗语,即刻隐藏在山脊之中。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就象没有发生过事情一样。能元浩回过头来,对徐皋说道:“现在就看你的了,如果不愿看到流血,你就说服李平与我们合作。”
义军的大队人马进入山谷,因为徐皋已经过去,李平,马相如和高抗郎等人对险恶的地形没有半点疑问,悠然自得的坐在马鞍之上。李平回过头来挥了一下手,大声呼叫:“加快速度,徐将军已经到了邺城,与叛军干上了,我们主力赶到,就能一举攻克邺城。”随后与马相如等人,纵马冲上了山坡。
李平催马前奔,突然看到徐皋站在山顶之上。感到不对劲,勒住马头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兵呢?”徐皋不紧不慢的说道:“都被缴械,进了邺城。”李平大惊失色,身体猛然晃动,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这时山脊上出现了大批燕军,各种驽箭都对准了山谷。徐皋说道:“死保大唐,毫无意义。不如与能元帅合作,保一方平安。”
能元浩向这边招手大声说道:“李将军、马将军、高将军,过这边来说话。”山谷里的唐军惊慌失措,李平喊道:“保持队形,不要乱。”但军士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喊话的作用不大,队伍仍然骚动起来。
李平对传令官说道:“传我命令,各个镇将、戍主负责管好自己的军队,就地休息,不准乱动。”传令官纵马回转,传令之后,慌乱的军队虽然渐渐的安静下来,但他们的心都悬到了喉咙,生怕山梁上的燕军放箭。
看到山坡两侧都是燕军,再看看已经乱七八糟的义军,李平别无他法,让高抗郎指挥军队,他和马相如上山与能元浩协商。能元浩说道:“让你们的军士放下武器,都到邺城去,我们自成一军,保护当地百姓的平安。”
马相如说道:“段子光宣扬唐玄宗六条大罪的时候,我就对唐朝失去了信心。只是颜太守食古不化死保唐朝,碍于他的面子跟着起兵,目的还是为了保一方平安。既然能元帅的目的也是保一方平安,我们有共同之处,愿意投降。”能元浩说道:“这就对了,国家已经大乱,保一方平安是有志之士的当然选择。求大同存小异,合兵一处十分有利。李将军意下如何呢?”
李平看了看徐皋和马相如两人,叹息一声说道:“他们都觉得能元帅说的有理,我不赞成也不行了,生杀大权握在你的手上。但是颜太守对唐朝死心塌地,他不会跟我们一起的。能元帅将如何处理?”能元浩说道:“他要保那只图自己享受的唐朝皇帝,就让他到长安去好了,放他一条生路。”
李平说道:“既然这样,我愿意合成一军。”能元浩对李平的军队进行改组,穿插在淄青节度使的军队之中,屯驻在邺城。然后命令王焘带兵进驻平原郡。颜真卿得到信息,提前向济南逃走,准备经过彭城郡,绕道去长安。
两军合并,能元浩有了三万军队,分驻在邺城和平原郡。妥当之后,上奏安禄山。安禄山让他兼任平原太守,并命令他向东面进军,攻打济南的李随,他表面应承,实际上却按兵不动。
颜泉明和方岚住在军营里,一连三天,王承业没来颜泉明的帐蓬,裨将王倡陪同两人。好酒好肉,殷勤招待。
颜泉明感觉不对劲,对王倡说道:“王元帅将我们放在这里,几天都不来照面,是什么意思啊?”王倡陪着笑脸说道:“元帅让我陪伴你们,将你们招待好,他去为你们办事,这几天我也没有见到他,究竟去了那里,我也不知道。”
颜泉明内心不乐,但碍着王倡的脸面,不好当场说明,悄悄的找到方岚,对他说道:“王元帅不与我们见面,是有意将我们搁置在这里,他为什么几天不来见我们。”
方岚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人不来可以,但那两名俘虏应该交还我们,我们要立即进京向皇上上奏。”
颜泉明说道:“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我们去找他。”方岚说道:“王将军在这里,不好走开。”颜泉说道:“你陪他,我一人去看看。”
他到关押何千年和高邈的地方,却没有见到人。他对守门的卫兵说道:“这里原来关押的两名俘虏,怎么不见了?”卫兵说道:“这里那有俘虏?从来就没有见过。”颜泉明说道:“三天前关押在这里的,是我亲自送来的,怎么没有?”
卫兵说道:“我昨天才来,不知道三天前的事,你去问我们戎主吧。”颜泉明说道:“我不熟悉,你带我去见你们戎主好了。”卫兵说道:“我在这里站岗,不能离开。”
颜泉明心急得很,又不好发怒,沉着脸站在卫兵的旁边,想办法找到两名战俘。正在他焦急的时候,一个穿青色军服的军官过来了,卫兵说道:“戎主来了,你问他吧。”
颜泉明上去说道:“戎主贵姓?”戎主说道:“下官姓刘,颜大人是问那两个战俘的事吧,关押的第二天就让裨将大人王倡提审带走了,以后就不知道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颜泉明立马去找王倡,见他正陪着方岚说笑。走到近前说道:“王将军,我们送来的两名战俘呢?你把他们转移到何处了?”王倡笑着说道:“颜大人,这几天一日三餐,有酒有肉,你们感觉怎样?侍候得可好?”
颜泉明说道:“很好。”“很好谈不上,但最起码没有亏待你们。你知道王元帅这些天怎么没有来吗?”听了王倡的话,颜泉明一脸的不高兴的说道:“我寻问过了,军营里的官兵都说不知道,我正要找王元帅。我们带来的那两个叛军的将领呢?你把俘虏转移到什么地方了?我们明天就要起程进京。”
王倡说道:“京城你们就不要去了,你们就在这里等好了。”颜泉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提高嗓门说道:“那怎么行呢?我们要进京向皇上上奏。怎么能呆在这里?”“你这人真迂腐,王元帅已经进京向皇上奏报你们的功劳去了。”王倡脸上仍然堆着笑容。
颜泉明十分不快,本想发怒,但在别人的军营里,拉不下情面。沉着脸不高兴的说道:“我父亲的奏折,应该我去向皇上启奏,怎么王元帅去了呢?”
王倡说道:“王元帅是为你们好,你们人生地不熟,到了京城那里去找皇上皇宫戒备森严,一般人是进不去的。你能进得去吗?王元帅是朝廷的二品大员,可以直接向皇上递奏折。当面向皇上陈述你们的功绩,比你们递奏折好多了。”
颜泉明说道:“既然是王元帅要向皇上上奏,也要将我们带去啊。这叫我回去怎样向父亲交待?”王倡说道:“等王元帅回来再说,如果你觉得不满意,你们再上京城,向皇上递奏折。”
方岚说道:“王元帅是朝廷的重臣,他不会贪我们的功劳的,他那样大的官,还会亏待我们吗?等他回来再说。”颜泉明总觉得不妥,但又无力改变,只好认了,叹息一声不再言语了。
王承业押解何千年和高邈,带着钦凑的人头到杨国忠的家里。杨国忠很高兴,对王承业说道:“你能活捉叛军的大将,为朝廷立了大功,也证明我当时举荐你,看对了人。你现在到兵部去,汇报经过。然后我带你去向皇上启奏。”
王承业说道:“捉到这两员叛军大将,常山太守颜杲卿以及他的先锋官方岚,也出了很大的力,并非是我一人的功劳。”杨国忠说道:“常山不是投降胡羯了吗?他又如何立功的?”
王承业说道:“常山太守颜杲卿在常山郡招了一万人马,任命方岚为先锋官,已经正式树起了义旗,配合我击败了叛军,活捉了这两名叛将。”杨国忠说道:“有功劳的都记上,论功行赏。”王承业说道:“我听相爷的。”
王承业到了兵部,将战俘和人头上交。韦见素亲自出门迎接,笑着说道:“王将军是第一个向朝廷献叛军的人头和战俘的人,大长了朝廷的威风。我们赶快进宫向皇上奏报。”
正在这时,杨国忠来了,他装着不知道似的说道:“什么事让韦丞相这样高兴啊?”韦见素说道:“王将军打胜仗了,砍下了叛将的人头,还活捉叛军的重要人物。”杨国忠说道:“这可是大好事,我们一起向皇上奏报。”韦见素说道:“我正要去找你的,你就来了,正好一起去。”
三人进了皇宫,王承业跪伏在地:“太原尹王承业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平身”“谢皇上。”王承业从怀中掏出奏折,高力士接过来,递给唐玄宗。唐玄宗看过奏折,脸上露出微笑,将奏折放在桌案上说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虽然是小胜,也改变了朝廷对叛军无胜利的历史。”
杨国忠说道:“启奏皇上,这胜利并不小。”唐玄宗说道:“这何千年和高邈是何许人啊?”王承业说道:“启奏皇上,这两人正是捉拿杨光翙攻克太原城的叛军主将。”唐玄宗说道:“噢,这还真的是一个大胜仗啊。太原城拿下了没有?”
王承业说道:“启奏皇上,太原城的叛军守将张献诚,十分狡猾,我们和常山义军两面夹攻,由于城墙坚固,一时未能攻下。这次胜利,是我们太原军和常山义军配合默契取得的。常山太守颜杲卿在常山招收了一万义军,先锋官方岚十分勇猛,他引诱叛军出城,进入我们设制的伏击圈内,然后回军合击,出城的叛军全部被歼,活捉了何千年和高邈。”
唐玄宗又问:“这钦凑又是何人,是谁斩杀的。”王承业说道:“钦凑是叛军镇守土门的主将,为常山义军先锋官方岚所杀。”
唐玄宗说道:“好,有功必赏。任命承业为太原留守、镇军大将军,统管太原常山的平叛事宜。”
王承业立即跪下:“谢主隆恩。臣已经与常山义军商定,义军从西面,臣的太原军从东面夹击太原叛军,一举收复太原。因此举荐颜杲卿晋升一级、袁履兼任常山太守,方岚为四品将军,颜泉明为五品将军。”
唐玄宗说道:“准奏,任命颜杲卿为卫尉卿、御史中丞总管常山义军,袁履兼任常山太守,任命方岚为四品折冲都尉、宣威将军、常山义军先锋官,颜泉明为常山郡五品司马。翰林院立即拟旨,由承业到义军中宣读。”
王承业回到了他的军营,王倡对他说道:“颜泉明对元帅进京上奏,心中有怨气,想闹事,我将他劝住了。”王承业说道:“你去叫他们来帅府,就说我带回了皇上的圣旨。”
王倡来到颜泉明和方岚居住的帐蓬,满脸含笑,对颜泉明说道:“颜公子,元帅有请二位。”颜泉明说道:“元帅从京城回来,可有圣旨?”
王倡说道:“元帅没有吩咐,不大清楚。从元帅的脸色看,似乎很高兴。”颜泉明说道:“他当然高兴了,又立了功,又得到官职,怎么不高兴呢?只是我不好向父亲交差。”
方岚说道:“王元帅是朝廷的二品官,不会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他代你向皇上上奏颜太守的奏折,比你去强得多,说不定真有喜讯。如果没有好事,他不会让我们去他的帅帐。”
颜泉明说道:“我们现在在他的营帐内,不去也不行啊。”二人跟着王倡来到帅帐。王承业高声叫道:“方岚接旨。”方岚没有进过官场,不知道礼仪,一时站在那里。王承业又补一句:“方大人面朝长安的方向跪下接旨。”方岚看王承业很严肃,便跪在王承业的面前。
王承业拿出圣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常山义军先锋官方岚,杀敌有功。现任命为四品折冲都尉、宣威将军、常山义军先锋官。望继续杀敌再立新功,再接再厉,早日平定河北。钦此”
方岚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王承业轻声说道:“谢主隆恩,”方岚得到点拨,大声说道:“方岚谢主隆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承业说道:“方将军起来吧,恭喜呀。”他拿出深菲色官服,递给方岚说道:“这是朝廷发的官服、金带,方将军保管好了。”方岚当然高兴,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成为四品将军。胡大来投到封常清的手下,只是个从六品校尉,相比起来高了五个档次。回头看了一眼颜泉明,只见他一脸的怒色。
王承业又拿出一张圣旨,大声说道:“颜泉明接旨。”颜泉明立即跪下:“泉明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河北举子颜泉明,助父起兵,抗击叛军有功,现任命为常山郡司马。”颜泉明伏地说道:“谢主隆恩,泉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承业说道:“颜大人现在是五品官了,虽然比不上方将军,但皇上论功行赏,方将军的功劳大,也是应该的。这里还有两张圣旨,一张任命颜杲卿为卫尉卿兼御史中丞,总管常山义军。另一张任命袁履兼任常山太守。皇上要我到义军中宣布,一则行动不便,二则军中的事务很多,就请二位将军代我宣读。紫袍玉带都交给你们。皇上任命我为大将军,总领太原和常山的平叛军务。此前我已和方将军协商过,两军夹击太原的事。现在皇上已经明确,先拿下太原,再挥师北上。希望两位将军与颜大人商定,作好夹击太原的准备。”
方岚得到了四品折冲都尉、宣威将军、常山义军先锋官,十分振奋,当即答应了王承业的计划。颜泉明接过皇赐予他父亲的紫袍,自己成了五品司马,内心之中非常欢喜,但他父亲要他面见皇,他没有能够见着,甚是失望。对王承业说道:“大帅替我们奏皇,我非常感谢,但我父亲交给我的任务没有完成,深感遗憾。”言语之中表现出不服。
王承业知道他的内心,马说道:“我没有抢你父亲的功劳,实事求是将你们的奏折递交给朝廷,而且在皇面前一再荐举你父,他由从四品升为从三品,一下子升子两级,这是前所未有之事。而我这个二品太原尹只加了个大将军的虚衔,你们应该知足了。你不要心中不服方将军,捉拿叛军,他功劳最大。皇封他的官职比你高也是合理的,不要以为你读了很多书,他的见识不比你差。”
颜泉明知道事已至此,皇帝的诏书都下了,不可能再更改了。再争辩也无益,不如买对方一个面子。对他说道:“元帅替我们向皇递交奏折,是给了我们很大的面子,而且为我们争到了皇的封赏,万分感谢。在这里叨扰数日,不胜感谢,我们也该回去了。”
王承业没有挽留,拿出一封事先写好的信,一本正经的说道:“皇要我总管太原、常山的平叛事宜,我应该承担起责任,这是我给令尊大人的信,你们回去之后,按照信的要求,两面夹击太原,完成皇拦腰截断叛军的战略意图,你们就是平叛的大功臣。”颜泉接过信,代表父亲表示坚决服从总指挥的调度。
事情处理好之后,王承业将方岚叫到一边,要方岚在路想办法除掉颜泉明,方岚虽然感谢王承业在皇面前荐举他,但也不愿意做对不起颜杲卿的事,不肯为。王承业没办法,只好作罢。
安禄山正向潼关进军,突然接到常山太守反叛的报告,大发雷霆:“这个老学究,如果不是我荐举,他还是一个小吏,当了四品太守,就忘恩负义了,此风不可涨,必须立即围剿。”
即刻下令进攻党的蔡希德带一万精骑从云中杀向常山,史思明带一万精锐出蓟城直奔常山,要求速战速决。
事出突然,而且是后方出了事,处理不好,燕朝的根基就动了。安禄山怒火中烧,思虑了一夜。第二天感到身子不太舒服,他还是害怕占领地出问题。考虑再三之后,决定先处理好后方的事,稳定是第一位的。让让崔乾佑、李归仁、田乾真孙孝哲等人带兵进攻潼关,他本人返回洛阳处理事务。
蔡希德正在攻击党,程千里已经支持不住了,他向朝廷请求增援,皇帝的回复是,死守党,郭子仪的五万精兵已经在路。他没有办法,只能与城池共存亡。全力以赴能守一刻算一刻。
蔡希德也知道程千里支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命令军队全力进攻,要一举拿下城池。燕军蜂拥而,大量勇士已经越过了护城河,守城的唐军被他的强驽压得抬不起头来,眼看就要登城楼。信使突然到来,对蔡希德说道:“皇有旨,要天策大将军立即带领一万精兵,攻打常山郡。”
蔡希德说道:“怎么回事?能说清楚一些吗?”信使递过安禄山的圣旨说道:“常山郡颜杲卿已经反叛燕朝,杀了土门的守将李钦奏和先锋官何千年、高邈,拉走了一万多人的队伍。皇要你领兵前去镇压。”
蔡希德看过圣旨之后,回头望了一眼正在攻城的将士,叹息一声说道:“可惜了,这些冲锋的军士,一个个生龙活虎,守城的唐军已经疲惫不堪了。今天就有可能登城楼,如果再有两天,定能攻下党了。但常山反叛,根据地不能丢,让程千里逃过这一怯了。”当即鸣金收兵。
军队退回之后,当夜悄悄的撤回云中城,蔡希德对薛忠义说道:“接到了皇的命令,本帅立即带领精兵进攻常山,你和高秀岩镇守云中,程千里没有力量反攻,但唐朝的边防军完好无损,有可能增援。你们不能大意,要保持高度警惕。”布置好防御之后,他亲自带领一万骑兵奔袭常山。
史思明接到徐归道的报告,唐军两支军队夹攻平卢,请求增援。他正准备带领主力,前去消灭这股唐军。安禄山的命令到了,他立即改变主意,至平卢徐归道的求救不顾,亲率大军南下。他的谋士耿仁智说道:“平卢乃蓟城的门户,不能丢失。”史思明说道:“作为根据地的常山更为重要,一旦让叛徒立足了,后果不堪设想。宁可用牛刀杀鸡,也不能姑息养奸。”挥兵南下。
颜杲卿穿紫袍走进太守衙门,袁履兼、冯虔、翟万德等人前祝贺。颜杲卿开怀大笑:“想不到我六十五岁还能紫袍加身,皇英明啊。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保卫大唐,从此以后我这条老命就属于大唐,为大唐而生,为大唐而死。”
袁履兼说道:“廉颇八十还能保卫郑国边境,大帅正当壮年,定能立下平叛的不世奇功。”颜杲卿说道:“你也有功,升任常山太守,今后有担重担子哟。”袁履兼说道:“下官是沾了元帅的光了。”
在众人的吹捧之中,颜杲卿踌躇满志,高声说道:“我们不能得意忘形,要防备叛军反扑。现在太原空虚,王承业元帅命令我们从东向西攻击,配合他两面夹击,夺回北京太原,卡住河北要冲。方将军正在教场操练军士,我们去看看,鼓舞鼓舞士气。”
传令兵急匆匆的跑到颜杲卿的身前:“报告太守,探子报告,史思明带领大军从蓟城杀来了,距离不足五十里了。”“好快,火速通知方先锋官速速迎战。”颜杲卿带着幕僚匆匆返回衙门。他虽然知道,反叛的事迟早要公开的,但还是没有想到叛军会这样快就攻来了。
史思明领军到达,他让军队围住了北门和东门,一箭之外扎下营垒。等待蔡希德,并没有急于攻城。第二天蔡希德带兵将西门和南门围得水泄不通,他向城楼喊话:“颜杲卿,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赶快献城投降。如果顽抗,将死无葬身之地。”
常山城中人心惶惶,很多人劝慰颜杲卿,要他再来一次诈降。但是他没有,并且对那些人说道:“我现在是朝廷的卫尉卿,常山前线的最高指挥官,宁可战死,也不能投降叛军。”袁履谦说道:“此事不可再二,为今之计,只有希望王承业能够引兵前来,内外夹击,击败叛军。”
面对强敌,颜杲卿问方岚:“可有胆量与叛军一战”方岚说道:“军人就是为战斗而生的,战死沙场是最好归宿。”
两人登上城楼,蔡希德手提方天画戟,立在城门外百步之外。颜杲卿认得他,对蔡希德说道:“蔡将军有勇有谋,为何要替乱臣贼子安禄山卖命,在历史上留下骂名。”
蔡希德说道:“李隆基重用奸佞小人,乱了朝纲,大唐气数已尽,你别执迷不悟,现在投降,还能保全性命,否则让我杀进城内,士兵遭殃。”
颜杲卿不再答话,命令紧闭城门,严防死守,违令者斩。他在等待奇迹,希望王承业立即出兵,进军攻击太原。如果按照王承业信上的部署此时他应该带兵进攻太原。那样也能打乱叛军的部署,说不定就能拿下太原,还可解常山之危。这样的好时机,王承业能不能用上,就要看他的胆识了。
然而,王承业没有这胆量,他已经知道叛军用重兵围困常山,却按兵不动,生怕惹火烧身,眼巴巴的看着常山义军被消灭。
常山军民守了一天,所有的箭矢已经用完,守军死伤过半。方岚建议:“城中军士已经没有箭矢,无力守城。眼看就要破城了,我愿带兵出战,杀开一条血路,保护元帅冲出去,向太原靠拢。不然的话,呆在城中,只有等死。”
颜杲卿说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敌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战将如云英勇善战,我们这些刚刚组建的新兵,怎能冲得出去?但不冲出去,就是死路一条,与其轰轰烈烈的倒在敌人的刀剑之下,也不愿被敌人抓住当俘虏。我在城楼上为将军擂鼓助威,将军杀出去,能冲出一人是一人,报告皇上,我们用鲜血捍卫大唐。”
城门大开,冲出一队人马,方岚手持长枪,不穿盔甲,直冲过来。蔡希德手下偏将任天得,纵马过去,两人也不答话,便战在一起。任天得久经沙场,枪法纯熟,经验丰富,武功不弱。方岚内功大部分阻塞穴道,但枪法精奇,临危不乱。两人你来我往,纵马斯杀,打了五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方岚想,对方见招折解,经验老到,只有用险招胜他。他纵马直冲过去,任天得的长枪直刺他的面门,他紧握枪杆,不挡不隔,看准来势,眼看就要刺中,方岚突然蹋腰转身躲过枪尖,手中枪刺向对方的胸口。任天得似乎早有准备,身向后仰,脊背贴着马屁股,用贴板桥的功夫避过。这一招两人斗智斗力,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使用了全身的本领。
蔡希德看在眼里,觉得这青年不简单,尤其是身上的四品官服,更显得与他的年龄不符。再看他身后的军士,排列有序,阵法严谨,象是久经沙场的劲旅,根本看不出是刚刚组建的义军。
城楼上,颜杲卿将战鼓擂得咚咚响,激励方岚。两人越战气势越盛,各自使出全身的解数,但始终是势均力敌,谁也占不到半点上风。
蔡希德的军队里有一名身穿绿色战袍的镇将,一直紧盯着他们二人的搏斗。他发现方岚招势奇特,但力量不足,缺乏内力。如果与其斗力,以拙击巧,便能胜之。他到蔡希德的身边说道:“大帅,此人力量不足,一味的取巧,胜他不难。”“你有把握胜他吗?”蔡希德不大相信。
“我上去的话,不出十招就能将其打下马来。”“噢”蔡希德回头看着那人说道:“张啸天,你不是在吹牛皮吧?十个回合?此人武功不弱,本帅也不敢说此大话。”“我知道,我一直在观察,我有十成把握。”
他就是崆峒派的张啸天,投到蔡希德的手下不过两个来月,因武艺高强被破格任命为六品镇将。蔡希德盯着张啸天的脸说道:“你想立功,我成全你,如果你能将这人打下马来,升你为五品果毅都尉,不限招数,只要结果。”
张啸天冲了过去,任天得退了回来。方岚说道:“车轮战我也不怕,”举枪便刺。“对付你这小子,还用得着车轮战。”用力拨开刺来的枪尖。叭的一声大响,方岚身子一动,双手发麻,枪杆险些脱手。
张啸天不等方岚身体稳定,反手横枪扫来。方岚双手持枪赶紧招架,两枪相交,方岚用上全身气力才勉强挡住,他用了真气,阻塞穴道的真气冲撞起来,难受之极。就在方岚强忍痛苦的同时,张啸天的第三招来了,仍然是硬碰硬的用力下砸。
方岚无计可施,只能拼命抵挡,挡住了下砸的枪头。而方岚也因受到体内真气猛烈冲撞而受了重伤,口吐鲜血。他仍然不退,顽强的挡住了他的第四招。然而第五招又到,方岚再也无力招架了,被打下马来,不知生死。
蔡希德令旗一挥,铁骑冲向城门。方岚身后的那些军士,那里见过这样的阵势,顿时大乱。上万骑兵,分期分批的冲进城内,马队从方岚身上踏过,将他的身体踩得不住翻滚。那些叛军毫无怜悯之心,似乎在以此为乐,有意让马脚踏在方岚的身上。
与此同时史思明也从北门攻入城内,两军汇合,捉拿反叛的领头之人,他们挨家挨户的搜查。天黑之时,已将颜杲卿、袁履兼、冯虔等人以及家人悉数捉到。
史思明对颜杲卿说,你现在投降,雄武皇帝仍然饶你不死。颜杲卿昂首挺立,不言不动视死如归。史思明叫人将颜果卿的小儿子颜季明捆绑过来。然后威胁道:“你不降就杀你的儿子,”
颜杲卿心如刀绞,但他不能再降,再降就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即使安禄山成功了,他在历史上也要留下骂名。眼睁睁的看着刽子手杀死颜季明,不觉老泪纵横,伸头向砖墙上撞去,被看守的士兵拉住。
蔡希德对史思明说,将颜杲卿、袁履兼的家人和跟随起义的骨干人员关入大牢吧,我要回云中城了。
史思明说道:“颜、袁二人是这次暴乱的主犯,应该押送洛阳,交与雄武皇帝处理。其他人犯押入大牢。”
第二天,蔡希德让士兵清理战场,埋葬死者,特别强调将方岚用棺材单独下葬。然而士兵们找了几个来回也没有找到方岚的尸体。来向蔡希德报告,蔡希德不相信,亲自去找,仍然没有找到。他叹息一声说道:“那个年轻人不简单,勇气可嘉。尸体怎么会不见呢?”
任天得说道:“他年纪轻轻就有这等能耐,的确让人十分敬佩。元帅喜欢有勇气之人,虽然是敌人,但这种忠心耿耿的品格和无畏的精神值得推崇。但是尸体不知去向,如何安葬?”
薛忠义的信使来了,将一封书信呈上,蔡希德看后,脸色大变,对任天得说道:“立即整装,起程回云中。”
他接到的是云中的告急文书,郭子仪带领五万边防军,正在向云中挺进。为了云中的安危,带领大军紧急回援。
军旗飘荡东风吼,腹地火起风雨骤。
燕皇西征路途中,心惊肉跳眉上愁。
燕朝的大队人马正在向潼关进发,旌旗飘荡骏马嘶鸣,好不威风。安禄山御驾亲征,下决心一举拿下唐朝的京城。可是颜杲卿的反叛使他心惊胆战,愁眉紧皱。行至天池,天色已晚,扎营歇息。
虽然调动了史思明和蔡希德去平息常山叛乱,安禄山还是不放心。孙孝哲说道:“常山的叛乱出乎意料,不能任其发展,皇上早作定夺”安禄山说道:“后方稳定是大事,批复的圣旨虽然已经送去了洛阳,但我这心里十分不踏实。颜真卿也同样顽固,这两兄弟很可能串通一气。如果一起闹事,后方不稳。即使能元浩已经有了防备,朕仍然感到不自在。通知你们三个带兵主将到临时皇宫来议事,就是要解决这个难题。你们说说,该如何应对?”
李归仁说道:“现在常山发生兵变,已经十万火急,而且颜真卿还在平原郡蠢蠢欲动,这两兄弟要是一起反叛,事情就大了。臣上奏皇上速回洛阳,先剿灭叛乱,再行西征。”
田乾真说道:“启奏皇上,河北是燕朝的根基。颜氏兄弟食古不化,助纣为虐,死保腐朽的唐朝,可能带动那些不明事理的人跟随。后方不稳是大事中的大事。臣奏请由崔将军统一指挥西征,皇上回转洛阳坐镇,确保后方安宁。”
安禄山看了田乾真一眼说道:“朕亦有此意,准奏西征的军队不动,李归仁和孙孝哲屯兵陕郡,崔乾佑田乾真驻军潼关附近。由崔乾佑统一指挥西征,想办法引诱哥舒翰出击,在潼关外歼灭唐军。朕回转洛阳,希望众将军团结一致,相互配合,再创佳绩。”
安禄山心急火燎,一路狂奔赶回洛阳皇宫。刚刚进门,张通儒就送来了能元浩的奏折,他迅速打开,但眼睛感到很不舒服,许多字重叠在一起。他揉搓了一下眼睛,不但不见好转,反而更加模糊。他对张通儒说道:“这奏折你看过吗?”
张通儒说道:“启奏皇上,臣看过两遍,能元浩胆识过人,轻而易举的就挫败了颜真卿的反叛阴谋,干得非常出色。”
见张通儒神色自诺,安禄山不怀疑是奏折的问题,知道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将奏折摔到张通儒的跟前说道:“这两天,朕的眼睛老是流泪,你念来听听。”
“淄青节度使能元浩,向大燕雄武皇帝上奏:平原郡太守颜真卿,与司马李平、别驾刁万岁等人招募一万多兵丁,起兵造反。公开拥戴唐玄宗,反对雄武皇帝。臣侦知之后,果断出兵,因军情紧急,未能及时上奏。现已将李平、刁万岁等一干人等全部抓获,反叛军士全部俘虏。贼首颜真卿得知兵败,仓皇逃窜,下落不明。然叛将李平、刁万岁、徐皋等人有悔过之心。臣奏请皇上网开一面,允许他们在军中担任职务,戴罪立功。”张通儒念过之后,将奏折呈送到安禄山的手上。
安禄山接过来瞄了一眼,看到字迹十分清楚,眼睛又正常了。脸上露出笑容,高兴的说道:“能元浩胆识不错,准奏,能元浩兼任平原郡太守,李平任宁远将军、刁万岁任游骑将军、徐皋任昭武校尉,在淄青军镇能元浩的手下任职。兵部拟旨,立即下达。”
张通儒应道:“臣尊旨,启奏皇上,日前河南节度使李庭旺上奏,东征将军张通晤在进军东平郡的途中,被唐军击毙。杨朝宗带领军队退回陈留,归德中郎将令狐朝和雍丘县令秦枫去攻打睢阳,被唐军抄了后路,丢失了雍丘,逃到陈留请求带兵收复雍丘,进攻睢阳。”
安禄山说道:“杨朝宗暂时修整一段时间,任命令狐潮为宣威将军带领所属兵马,收复雍丘。南线的武令珣进展如何?”
“启奏皇上,武令珣在滍水河边与唐将鲁炅相遇。两军隔河扎营,成对峙之状。武将军试图越过河去,但未能如愿。”
安禄山端正一下身体说道:“鲁炅是一员虎将,深得哥舒翰的重视,他守在滍水之南,武令珣难越雷池一步。唐朝开始反击了,真正的较量,现在才算开始。我们燕国将会遇到前所未有的艰难。现在调整部署,崔乾佑、田乾真、李归仁、孙孝哲四个主力军团,全力进攻潼关,直捣长安。武令珣与鲁炅对持,阻止鲁炅北上,如有机会,向南攻击。东线李庭旺坚守陈留,令狐潮出兵雍丘,以攻为守。史思明蔡希德全力攻下常山,保持后方稳定。”
田承嗣进宫上奏:“启奏皇上,史思明上奏,他和蔡希德已经攻克了常山,活捉了颜杲卿等一干人。已经将主要人犯押解京城,交由皇上处理,目前已经在路上。河北已经安静,请皇上勿虑。但是平卢受到唐军的围攻,他们准备出兵救援。”奏折递到安禄山的手上。
安禄山看过史思明的奏折之后说道:“好样的,河北安定,朕无后顾之忧,颜氏兄弟是我重视的人,他们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竟然带头反叛,此事不能马虎。当前唐朝已经从新部署,他们的实力比我们强,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反攻,形势十分严峻,燕朝将面临极大的困难。明日上朝,群臣一起研究当前的局势。群策群力,如何渡过眼前的关口。”张通儒和田承嗣领令出了皇宫,然而安禄山的一颗心始终悬着,对眼前的形势十分担心,有些焦虑不安。
回头再说方岚,他在黑夜中醒来,感到身上寒冷,坐了起来。借着月光,他看到城下的积雪已经被马蹄蹂躏成一片黄土,城门下到处都是战死的义军。看过四周之后,回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战袍,已经破碎不堪,没有一块完好的布片,招不住身体,大部分皮肉都露在外面。
他记得在对手猛烈的轮番攻击下奋力抵挡,体内真气冲撞一招比一招激烈,终于被打下马来。接着是大批的战马踩踏在他的身上,真气冲撞更加激烈,他极力忍受,不久便失去了知觉。
现在醒来,身上并没有不适,四肢完好,体内还有真气鼓荡。手上握着的宝剑仍在,他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宝剑,完好无损还剑入鞘。叹息一声之后,又重新坐好,开始运功,压制已经动荡的气流。他已经感觉到体内有真气流动,虽然不很畅通,但有丝丝真气能够顺着筋脉涓涓细流。这使他喜出望外,几乎忘记了当前的危险处境。静下心来,急切的运行真气,很快进入最佳状态。
注:唐朝地名,今河南省渑池县。
注:唐朝军官名称,正五品。
注:唐朝军官名称,从五品。
注:唐朝军官名称,正六品。
注:唐朝军官名称,从四品上。
城楼上敲响了四更的更鼓,更鼓声传进了方岚的耳朵里。方岚收功之后自言自语的说道:“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城池已失,现在到处都是叛军,不知道颜元帅他们怎样?现在我只有孤身一人,如何能救得了他们。不行,我得离开这里,不然的话天亮后就麻烦了。”他拿着随身的宝剑,起身奔向城下,动作迅捷了许多,体内能运动的内力又增加了一成。
他顾不得高兴,找到一名身上没有血迹的义兵尸体,扒下他身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小了一些,他自嘲一声:“虽然不大合身,但是已经有衣服遮体了。穿着这样普通的民服,在外走动不会引起叛军的注意。”回头看了一眼这名牺牲了的义军,觉得这样做对他不敬。嘴里轻轻念叨着:“兄弟,对不起,借你的衣服一用,我会记得你的,明天给你烧纸钱,你到阎王爷那里不要告状,赶快投胎,下辈子长命百岁,做个有出息的人。”
离开了常山,方岚不知道到那里去好。刚刚做了几天朝廷的四品将军,马上就从阎王爷那里打了一圈。如果不是他体内的两种真气护体,早就被马群踏成了肉酱,尸体都不会完整。想起了四品将军,当然就想到了王承业。现在孤掌难鸣,无法与叛军对抗,他决定去投靠他。
他向太原城走去,所有的路口都上了卡子。卫兵对行人一个个的盘查,方岚走到广阳县城,看到一队军士拦在那里检查过往行人。城门口已经排成了长队,挨个的接受军士的审查。他没有选择,只好站在人群中,接受军士的检查。
前面的人过去了,方岚进了大门,卫兵突然将他拦住:“手上拿的什么?”方岚说道:“防身的佩剑。”“你上那里去?”方岚说道:“去太原城。”“将剑放下。”方岚说道:“这是我防身的东西,一定要带在身上。”“那就不能进城。”卫兵将陌刀拦在他的身前。
方岚说道:“我前几天还从这里过的,并不知道有这项规定。”一个穿青袍的军官走过来说道:“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常山的颜杲卿造反,何将军和高将军被叛军捉去了,现在虽然攻下了常山城,活捉了颜杲卿,但何、高两位将军仍然下落不明。因此张献诚将军加强了防备,进太原的人,不准带兵器。在我们这里还松一些,要是在边界线上,就严得多了。在通向吕梁山区的所有路口增加了岗哨,严格盘查过往行人,带兵器的都要抓起来审问。要么你就把宝剑放在这里,要么就不进县城。”
方岚不愿丢掉宝剑,他对卫兵说道:“我这把剑是祖传的,我送回家后,再去太原城。”卫兵还算通人性,没有没收他的宝剑,让方岚往回走。
离开广阳县城门,方岚想绕过去,但是没有路,只好在路上徘徊。思索着如何能去吕梁山?在常山出战的时候,他将物品都放在军营里,身上就只有这一把剑。现在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身无分文,只有饿肚子了。
他走到一个偏僻地方,想将宝剑藏匿起来,再去投靠王承业。突然听到有人说话,一人说道:“这里的草药都挖完了,到吕梁山区去挖,那里的药材多。”另一人说道:“我当然知道那里的药材多,但是道路被阻断了。卫兵不让过,我已经被拦回来了几次。听说再要去吕梁山区,就要抓起来当作奸细处理。所以宁可少挖药材,也不要去惹麻烦。”
原来是两个挖药材的郎中,无意中听到了消息。方岚知道吕梁山区去不成了。强闯不行,他的内功能使出的不过一二成,现在没有那么高的武艺,闯不过去。只有改变计划,向平原郡的方向走去,投靠颜真卿,也是可以选择的。没想到,平原郡已经物是人非,颜真卿不知去向。能元浩驻扎在太守府,方岚不敢惹事上身,饿着肚子高开了平原郡。
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肚子咕咕直叫,他想起了小时候挨饿的情景,宁可吃野菜,也不愿向旁人乞讨。现在除了这柄跟随了他六七年的宝剑外,一无所有,宝剑是父亲送给他的,寄托着无限的希望,不能遗弃。
北方不比江南,野外是冰天雪地,找不到吃的。身上没钱,晚上还可以露宿,但饿肚子的事却无法解决。他找到一座破庙,躺在神坛之下,迷迷糊糊的睡去了。一群小伙伴都来到了他的身边,围着他转,指着他身上的衣服,称赞不矣。小师妹陆荣荣欢笑着跑到他面前,无拘无束的说道:“方岚师兄,穿红袍了,当了朝廷的大官,就把我们忘记了。”
方岚看了一下身上的官服,说道:“我又回到了徐家码头,还是这里的风光最好。”一转眼,师弟师妹都不见了,欧阳惠莲手持宝剑向他冲来,方岚望着她笑,欧阳惠莲一脸的怒容,举剑向他刺来。方岚双手直摇,大声说道:“惠莲,是我呀。”“杀的就是你这不懂情义的东西。”宝剑当胸刺来。方岚惊呆了,忘记了防守,掉进长江里了。他惊叫一声醒了。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是做梦。”
方岚起身走出神坛,看看天色还早,又坐了下来。最怀念的还是在徐家学堂读书练武的日子,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尤其是小他五岁的陆荣荣,总是缠着他问这问那。他轻声说道:“那小丫头刁钻古怪,美丽聪明,今年也有十八岁了,是大姑娘了。她的眼睛里总是有一种特别的神情,显得怪怪的。”
欧阳惠莲的身影跃入他的眼帘,再也挥之不去。她的容貌是那样的美丽,尤其是那对眼睛,实在动人,而且那样的含情脉脉。他们虽然只相处了几天,而且是在敌对的立场上,但她在他心中的位置比朋友还要亲切,还要重要。
方岚轻轻的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想再见到她,立马就要见到她,那怕就是死,也要见她一面。她说过,他是仁义山庄庄主的女儿,住在洛阳,去洛阳,对,瞅准机会还可刺杀安禄山。”一时的冲动,使他果断地改向南行,准备去完成师父的心愿,行使刺杀安禄山的计划。
他饿着肚子赶路,沿途路过十多个村庄,但碰到的人不多,他想求别人,但总是难以启口。这时候人们自顾不暇,谁也不愿多管闲事,没人搭理他。
在一座土地庙里又过了一夜,接着赶了半天的路,中午时分到了河边,黄河已经封冻,他赶紧过了黄河,生怕遇上叛军。
方岚特别饿,两眼发花,身上直冒冷汗,实在难以忍受。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一个大村庄,村里根本就见不着人,一家家关门闭户。
实在是太饿了,本想找些野菜之类的填填肚子,但是冰天雪地里那里找得到,河北可不比江南,想打野兔什么的,身上又没带火石,血淋淋的东西,他可不敢生吃。本来以他目前的武艺,强抢别人饭菜,是完全可以不饿肚子的,但这种强盗行为,他最为不耻。
连续敲了几家的大门,里面毫无反应,奇怪了,这大白天的,若大一个村庄,竟然没人。他内心里想:这安禄山造的是什么蘖啊?将这样大的一个村庄,搞得没有人影了。老百姓怎么活呀?但是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饿得慌,他只有挨家挨户的敲门,希望能找到吃的。
终于有一个大门打开了,里面颤颤悠悠的走出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婆。她看到方岚立刻就要把门关上。方岚挡住门,用乞求的声调说道:“老婆婆别关门,我路过这里,已经四天没吃饭了,行行好吧。”
老太太默不作声,两只手用力使劲的关门。但方岚挡住门,她怎能关得上呢?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理不睬。方岚上前将她扶起来,恳求道:“请您行行好,赐些吃的,将来有机会,我一定百倍偿还。”他极不愿意这种乞讨行为,所以言辞生硬。
老太婆从头到脚,打量着方岚,看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不大合身的破旧衣衫,而且十分单薄,也有了怜悯之心。“唉,什么世道?把人整得人不象人。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落魄成这样,跟我来吧。”老太婆慢腾腾的向厨房走去。
一会饭作好了,水煮地瓜干,虽然是粗粮,但有这东西吃已经不错了,方岚吃得津津有味,一会儿便锅底朝天,一锅地瓜干被吃得干干净净。
“看来你是饿苦了,我再跟你煮一些。”老大娘的神情好了很多。“不用了大娘,谢谢您老,我还要赶路呢。”方岚起身就要走。
老大娘望着方岚,眼泪充满了眼眶。方岚感到很不自在,他想会不会是老大娘一个人生活太孤单了,舍不得他走。安慰道:“老大娘你不要伤心,我马上就会回来看你老人家的。”听了这话,老太婆的眼泪刷刷的流下来了。
她擦掉眼泪,了一下方岚的后腰,对他说道:“我儿子也有你这样大的块头,说了一门亲事,本来定好了年前结婚的。这该死的安禄山,好好的造什么反?他造朝庭的反,害的却是老百姓。本来官府的赋税每年都在加,但他一造反,年前又加了税,强迫各家各户上交。这还不说,官府还要征兵抽壮丁,为躲避征兵,我老伴和亲家商议,就让没过门的媳妇提前进门,第二天就结伴南下逃难去了。没过几天,听说叛军要打过来了,村里的青壮年都往外跑。接着官府又制止人们外逃,说什么主上仁义,免征半年税,鼓励生产。免什么税呀,说得好听,老百姓都提前交了。村里人又外出寻找家人回家,前些日子,河北那边又在打仗,听说是大仗,死了不少人,血流成河。村里的人又往外跑,这么折腾,怎么受得了啊?我老伴没过年就去找儿子媳妇,到现在也没个音信。唉,眼看就要下地干农活了,我一个老婆婆,怎么办?使唤不了牲口,整不了地,种子进不了地,没得收哇。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哟?”
这一番话,方岚有同身受,随口说道:“这都是安禄山的不忠造成的。”突然门外一人说道:“安禄山造反是为了保命,他不想死,就只有造反。”老婆婆说道:“老秀才,可有我家宝儿的消息?”
门口出现一人,四十来岁年纪,书生打扮。他对老婆婆说道:“大娘,听回来的人说,宝儿夫妻在洛阳,他还找到了一份差事。白老爹已经知道了,去洛阳找他们去了,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就是怕你老人家急出病来,特地来告诉你的。”
老婆婆连声说道:“谢谢,进屋里坐吧。”老秀才进门对方岚说道:“年轻人是从常山来的吧?而且是逃出来的。那颜杲卿也不是好东西,他这一闹,弄得鸡犬不宁,遭殃的仍然是老百姓。”
方岚说道:“是安禄山先反叛了朝廷,颜元帅是为朝廷平叛,是正义之师。坏就坏在安禄山,他不应该起兵反叛。”
老秀才说道:“话有几说,安禄山及其家人就该死吗?他出生入死,为守卫边疆,为老百姓的安宁,拼命奋斗了二十多年,由一名普通士兵,凭功劳一步一步的晋升至三镇节度使。那都是出生入死用血汗换来的官位,但是那些官宦子弟,通过关系就能做官,而且专横跋扈。杨国忠想捉他的家人,随随便便的捉了去立即处死,而且还要置他于死地。就不能反抗吗?先前的皇甫惟明、王忠嗣,都是有大功劳的战将,李林甫暗地里整他的材料,说他们有罪,唐玄宗便撤了他们的职,皇甫惟明被处死,王忠嗣坐牢之后,弄了一身伤,一年后也死了。老百姓是人,将军也是人,谁该死谁不该死呢?还有前车之鉴,四镇节度使杨忠嗣就被李林甫整死了,他不害怕吗?而且他起兵占领的地方,秩序很好,他的军队对老百姓秋毫无犯。”
方岚想反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词,长安亲仁坊的一幕出现在他的眼前,杨国忠捉人的跋扈行为,任何人都无法忍受。他糊涂了,似乎还有些同情安禄山了,甚至开始怀疑皇帝。
老秀才说道:“书上的那些道理,有些是站不住脚的。唐玄宗霸占自己的儿媳做老婆,这是**行为。老百姓是不能做的,家族对这种行为要动用家法处死当事人。但皇帝能做,没人敢说皇帝有错,那是欺君,杀头的大罪。唐玄宗成天寻欢作乐,十几年不上朝,不理朝政也应该吗?这样的朝廷怎么会不出乱子呢?就是安禄山现在不造反,再过得几年,天下也会大乱。那时候,唐朝真的就到了隋朝末年,到处都是反王。唐玄宗也就成了隋阳帝,成了丢失江山的末代皇帝。”
方岚一脸的茫然,老婆婆说道:“他还年轻,经的事不多,那能与老秀才比,天上的事知道一半,地下的事全知。你就放过他吧,他来的时候,有几天没吃饭了。”
方岚对老婆婆说道:“谢谢老婆婆,我还要赶路。”他不愿与老秀才论理,出了村庄,向洛阳进发。此时他最想见的人是欧阳惠莲,恨不得立刻就到。
此时的欧阳惠莲,正在欧阳明的练功房里静坐。名义上是在练习内功,实际上是在压制烦燥的心思。从维扬派回来之后,她的脑袋里又多了一个人影,风流倜傥的黄博在她的眼帘经常出现。她和哥哥到达扬州之后,黄博对她另眼相看,眼神中透着渴求和期盼。她也觉着黄博的人品很好,但方岚的身影在他的心中始终挥之不去。
今天是正月十五,按黄博对她的许诺,今天要来仁义山庄。如果这次他提出要求怎么办呢?她的心很乱。想起方岚,她就不停的流泪,抽泣着说道:“你到底是死是活?给我一个信息吧,活着来探望我一下,死了就托一个梦给我。不要这样煎熬我,我真的已经受不了了。”
欧阳贤普在敲门,大声说道:“妹妹开门啊,爹爹要你我一起去迎接黄博掌门。”“你去吧,对爹爹说,我、我身体不适,不好去。”欧阳惠莲痴坐着,没有去开门。欧阳贤普叫了几次门,没有动静,叹息一声走了。
黄博来着师弟来到仁义山庄,欧阳明十分高兴,亲自迎到庄门外,对黄博说道:“维扬派与仁义山庄的感情就是不一样,提前三天到来,这分情义就象李白写诗,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你们老帮主余子厚还好吧。”
黄博说道:“师父他老人家很好,谢谢欧阳盟主挂怀。我在仁义山庄住了六年,有特别情感。提前来是想去师父的坟前,祭奠他。”“这样说我们就更亲近了,我们成了一家人了。这样吧,吃过饭之后,让我的夫人陪你一起去,还有惠莲,她也要去祭奠外公。”欧阳明伸手请黄博进庄。
一帮人进了餐厅,欧阳明对欧阳贤普耳语了一阵,欧阳贤普满脸欢笑的走了。卢其儒邀请黄博上坐。黄博谦让的说道:“上位是欧阳盟主的,我不够资格。”欧阳明说道:“你是我仁义山庄的贵客,上位你坐最合适。”
俩人正在互相谦让,门外进来了三个人,陈若菲在前欧阳惠莲跟在她妈妈的身边,欧阳贤普在最后。
陈若菲盯着黄博看,舍不得离开。黄博的眼神落在欧阳惠莲的脸上,扫过之后,看到陈若匪,连忙说道:“请庄主夫人上坐。”
陈若匪说道:“你是贵客,我这掌上明珠从不陪客的,今天破例,我们一家人来陪你,就不要客气。师兄,我们俩坐她旁边。”
欧阳明说道:“还是夫人有办法,就这样坐。”欧阳明拉着黄博坐到上位上,笑呵呵的挨着他坐下。这架势,是把黄博当成欧阳家的女婿了,黄博内心美滋滋的,不便再推让,坐了下来。
酒宴散了之后,黄博与陈若菲、欧阳惠莲一起去陈用的坟前祭奠。陈若菲非常欣赏黄博,有意让欧阳惠莲和他在一起。
欧阳明留下了欧阳贤普和卢其儒,对两人说道:“这两天江湖门派陆续要到了,有些门派可能来了洛阳,他们不便提前到山庄来。你们俩在洛阳城内盯紧点,如果有大门派在洛阳城里住着,就请他们到仁义山庄来。”
正月十六,方宝成等三人到了洛阳,他们没有去仁义山庄,在城中的如归饭店入住。他们在街道上转悠,市民穿的仍然是唐朝的服装,各种铺面的营业也很正常,酒店亦然人来人往,所有面貌都保持着唐朝的老样子,既没有看到洗劫的场景,也没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人们似乎已经将一个月前的那场激烈的战争忘却了,只有一处不同,那就是井市之中多了安禄山的话题。有人说好,有人说坏,都是站在自己的利益上说话。
他们走进一处说评书的茶房,里面的座位全坐满了,还有很多人在站着听。全场鸦雀无声,只听到那说书人的阴阳顿挫,节奏分明的说书声。
方宝成见里面太挤,带了一下楚文彬转身要走。突然说书人猛的一拍惊堂木,一板一眼的说道:“那田乾真骑着一匹大白马,”
这句话象磁石吸铁一样硬生生的将方宝成拉住了,站立在门边。说书人并没有停顿,中气十足的往下说:“手持长枪直冲过来,唐朝元帅封常清早已心虚,但不能不挡,硬着头皮举枪迎战。两杆枪相交,只一个回合,封常清被打掉了头盔,败下阵来。田乾真跃马横枪如入无人之境,唐朝兵将上前抵挡,碰上的死,挨上的亡。十万大军倾刻间土崩瓦解,燕朝大军占领了虎牢。”
说书人停下来不说了,对观众说道:“本人靠这张嘴混碗饭吃,大家认为我说得过去的话,就赏一点,一文不少,一贯不多。”方宝成走上前,将一贯钱放入说书人身边的钱合子里,说书人很礼貌的说道:“谢谢”点头哈腰。
方宝成问道:“田乾真何许人也?先生知道吗?”回答说:“燕朝雄武皇帝帐下一品骠骑大将军,武艺高强,勇猛无敌,攻陈留克洛阳,为大燕朝立下奇功,洛阳城中,无人不晓。”方宝成又问:“他是那里人,什么出身?”
说书人回答说:“这个不清楚。”楚文彬说道:“不会是田大侠,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得很。”说书人一拍脑袋:“对,他就是大侠出身,欧阳庄主说过他的武艺天下第一。”方宝成反问一句:“仁义山庄的欧阳明。”“正是。”
方宝成轻轻叹息一声:“唉,定是项强容不得他,但怎么会跑到安禄山那里去呢?昆仑山离蓟城五六千里远呀,真想不明白。”说书人看到方宝成的神情,忍不住问了一声:“客官也知道田将军吗?”“我的兄弟叫田乾真,那时他没有当兵,但是已经几年没见面了,不一定是你说的那个田乾真。”
方宝成不愿在茶房中继续逗留,转身出了茶房,他们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方宝成还在想田乾真的事,低着头不言语。楚文彬说道:“田大侠成了一品将军,也是有了归宿了。”
方宝成说道:“他要是大唐的骠骑将军,情有可原,但是安禄山反叛,他帮助安禄山就成了助纣为虐。反叛使社会动荡,打仗给老百姓带来灾难。我们都是侠士,不能做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情。”
楚文彬说道:“这是你的成见,你看这市面上多有条理,人们的脸面并没有不爽的神情。安禄山并不是朝廷说的青面獠牙。”
张迁跟着说道:“楚副帮主说的有道理,这几年朝廷的税收不停的增加,许多生意人都没办法做了。我们洞庭帮兴旺发达,但也不如前两年,听说木排门的日子已经没办法过了。”
方宝成想着心事,没有理会张迁。前面有一座酒楼,张迁看了一下匾额,轻声念道:“味佳酒楼,”楚文彬说道:“你是不是感肚子饿,见了酒楼就不想走了。”方宝成听到这话,当即说道:“是该吃饭的时候了,我们进去坐坐。味佳,我看不一定比得上我们徐家码头的望江楼。”
三人站在门口,店小二迎了出来:“正是吃饭的时候,三位请进。这里是老字号,响得很,你们可能是第一次来洛阳。今天进了味佳酒楼,你们就记住了,以后准会常来。”
方宝成当先进入,里面的人不多也不少,有五成食客,方宝成说道:“战乱期间能有五成食客,已经很不容易了。”
楚文彬说道:“帮主原来计划是要刺杀安禄山的,现在田大侠投到他的帐下,问题就复杂了,这个不能不考虑。”方宝成没有吱声。
店小二十分热情,满脸堆笑张罗着点菜,方宝成随意说道:“来三荤一素一汤,再加一壶好酒,要最好的。”小二说,价钱有些贵。方宝成说道:“只要味道好,不怕贵。”小二高叫一声:“好哩”忙活去了。
坐下后,楚文彬说道:“这里并不象我们想象的那样混乱不堪,人们都生活得井井有条嘛,安禄山并非一无是处。他让原河南尹达溪徇当宰相,稳定了洛阳市民的人心,应该说很能用人。”
方宝成认真的看着楚文彬,深深地吸口气,点头说道:“是呀,你刚才说的有理,我突然改变了注意,原计划的刺杀行动取消。”“完全服从,是因为田大侠的事?田大侠是有眼光的人,他投靠安禄山,一定有他的理由。”张迁说道。
“可能吧,但不全是,楚副帮主说的也是重要原因。此时此刻,我真想见田兄弟,我们七八年未见过面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
楚文彬如释重负,对他说道:“大哥的作法,完全正确。我们没必要卷进朝庭内的争斗,为皇帝卖命更为值得。田大侠更用不着担心,一品的骠骑大将军,是多高的位置啊。是燕朝中呼风唤雨的人物之一。他的手下有几万军队,足可以抵挡一面。”
方宝成说道:“我就是担心他的官做得太大,会受到别人的排挤。他那人,全然不懂心机,既忠实又善良。在江湖上行走可以,在官场上就不行了。弄得不好,被别人算计了,他还不知情。”
张迁插嘴说道:“现在燕朝只有河北、河南两省,绝大部分地区还是唐朝管辖,力量对比唐朝要大得多,安禄山呈一时之快,如果不能速胜,时间长了只能失败。如果现在刺杀了安禄山,就为大唐立下大功,玄宗皇帝定会重用。”
楚文彬笑着说道:“张堂主很热衷于官场仕途呀,那里面尔虞我诈,不得自由。说不定你刺杀了安禄山,别人领功劳去了,他还惹来一身的麻烦。官场完全听从上级摆布,要想升官,就得千方百计讨领导喜欢,一件事没作好,就可能丢掉性命,善良正直的人都不适应。我们武林人士进不得官府的,与其整日提心吊胆,不如游荡江湖自由快活。”
张迁说道:“楚副帮主笑话我了,朝庭里做官,最少要读十年书,不读书只能跑腿当差,那不是我做的事。帮主、副帮主待我就象兄弟一样,岳阳的生意秩序很好,帮中的生意越做越大,再大的官我也不会去做,跟定了帮主和副帮主。我是想帮主和副帮主的本事大,如果能为朝庭立下大功,得到皇帝的重视,帮中的兄弟也跟着沾光。”
方宝成说道:“你认为皇帝重视就好,伴君如伴虎,他今天重用你,说不准明天就砍下你的头。就那这安禄山来说吧,他可是唐朝的东平郡王,三镇节度使,最后只能用造反来保命。起先想刺杀安禄山,是想为百姓除害,并不是向唐玄宗邀功请赏。现在看来,没必要,洛阳的老百姓过的并不比我们那里差。”
张迁说道:“帮主对朝庭一点也不动心,那些朝庭的大官,出门坐轿,前呼后拥多威风啊。他们死了之后,还有人为他们树碑立卷,将他们的事迹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方宝成说道:“你不要三心二意了,朝庭里做官,我不是那块料,你也不是。还是一心一意呆在帮里,帮中两千多兄弟亲如手足,我们之间一律平等,有福同享,有难同担,多好啊。进了朝庭,就不平等了,就有高低贵贱之分,叫你张迁整天对我跪拜,愿意吗?”
酒菜上来了,一个红烧全鱼,一盘爆炒猪肝,一盘小炒牛肉,一盘清炒波菜,一碗清蒸全鸡汤,再加两壶杜康酒。
方宝成喝了一口酒,每个菜尝了一口,称赞道:“味道不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这杜康酒也不比白云边差,出门在外不能亏了肚子。”
楚文彬说道:“可惜没有辣椒,谈不上味口”张迁也有同感。方宝成说道:“你们益州、长沙郡就喜欢辣椒,一顿饭下来,辣得满头是汗,什么美味也品尝不到,嘴巴吃亏。”张迁笑着说道:“辣,才有味,所有的味道都在这辣子里面。帮主没吃惯,没有体会到辣子里的滋味。”
“仁义山庄的辣椒多着呢,等待方帮主和楚副帮主品尝。”卢其儒走进餐馆,后面跟着欧阳贤普。方宝成坐着没动,楚文彬答话:“啊哟,仁义山庄的卢长老,这么巧,来一起喝几杯。”
卢其儒让欧阳贤普走在前面,欧阳贤普说道:“我是代表仁义山庄,专程来请方帮主和楚副帮主到聚贤楼去。”
卢其儒走过来介绍:“这位是我们仁义山庄的少庄主欧阳贤普,庄主本想亲自来的,因为达溪徇丞相招见他,就让少庄主来迎接洞庭帮的贵客。”
方宝成起身还礼:“我们在洛阳城中,玩得很好,不用麻烦仁义山庄。”
欧阳贤普抱拳行江湖礼:“方帮主和洞庭帮的贵宾,到洛阳来作客,仁义山庄理应尽地主之谊,请方帮主给仁义山庄一个面子吧。”
方宝成站起来说道:“欧阳明庄主的邀请函上写的是正月十八到仁义山庄,我们早来了两天,不好打扰贵庄,就在洛阳城中看看风景,游玩游玩,不想惊动了少庄主和卢长老。”
欧阳贤普笑着说道:“到洛阳来的武林人士,都是仁义山庄的客人,不论是什么时候,我们都会热情接待,方帮主要在洛阳游玩,我们愿作向导。”
他回头看一眼卢其儒继续说道:“卢总管是负责这次武林大会的接待工作的总负责,一定要让洞庭帮的贵宾满意,在洛阳玩得痛快。”
心系江湖进洛阳,欲举正义慨而慷。
随风入俗改主意,噩耗传来双眼汪。
方宝成带着扰局和行刺安禄山的心思来到洛阳,看到城中并不象想象中的情形,已经改变了初衷,不想插手国家大事,对燕朝也有新的看法。欧阳贤普突然来到他们面前,以少庄主的身份代表仁义山庄热情邀请洞庭帮的客人,方宝成虽然对仁义山庄没有好感,但人家少庄主亲自来结交,也不愿泼他的面子,但也要展现洞庭帮的气势。
现在仁义山庄的人到餐馆来接他,他不愿得欧阳明的好处。对欧阳贤普说道:“我们在洛阳转了一圈,感觉比想象中的好。少庄主亲来迎接,按理说我们应该去仁义山庄。但武林大会后天才开始,我们提前去也无事可做,还是在洛阳住着好。这几年洞庭帮在长江水道上奔波,闯出了一条自己的道,在长江两岸小有名气。选武林盟主是武林中的大事,大是大非面前,洞庭帮从不含糊。少庄主请便,后天我们准时到会。”
欧阳贤普说道:“到洛阳来的武林朋友,都是仁义山庄的贵客,洛阳城中,山庄有一座聚贤楼,你们可以去那里住,我们也好尽一下地主之宜。”方宝成说道:“不劳驾了,我们已经酒足饭饱,要上街道走一走,看看洛阳的风光。”
欧阳贤普见方宝成不愿提前去仁义山庄,对卢其儒说道:“卢总管,你去过洞庭帮,洞庭帮的客人就交给你了。”
提到两年前的洞庭之行,卢其儒感到很尴尬。上前说道:“上次洞庭之行,有些误会,方帮主不要放在心上。卢某负责这次武林大会的接待,方帮主就给卢某一个面子,到庄上去住。庄主很想见见洞庭帮的英豪,目睹方帮主的风采。”
提到上官青去洞庭湖为木排门撑腰的事,方宝成甚是得意。对卢其儒说道:“那件事已经过去,当时虽然不愉快,但洞庭帮早就忘记了。卢总管要统筹仁义山庄的接待事宜,事情很多,忙得很,我们这些闲云野鹤,就不用管了。按照江湖规矩,正月十八我们一定到仁义山庄。”
卢其儒躬身说道:“方帮主是田将军的结义大哥,又是江南第一大派的掌门人,非比寻常,我卢其儒就是再忙,也要亲自接待好你们。”他对店小二说道:“这桌饭钱,记到仁义山庄的账上,不准收客人的钱。”
方宝成说道:“这怎么成,洞庭帮的人到洛阳游玩,要仁义山庄花费?张堂主,结账,我们不能花仁义山庄的钱。”方宝成态度十分明确,就是不愿得仁义山庄的好。张迁拿出一个金元宝,递给店小二。店小二不肯收,对张迁说道:“已经记到仁义山庄的账上了,不能再收第二次。”
欧阳贤普上前说道:“武林一家,不分彼此,在洛阳就归仁义山庄尽义务,到了洞庭湖,就该洞庭帮破费,方帮主不要再争了。”
楚文彬不愿闹得太僵,对欧阳贤普说道:“少庄主这样热情,我们真还有些不自在。既然少庄主一定要破费,改日就请少庄主到洞庭湖去游玩,我们一定让少庄主满意。”
欧阳贤普说道:“到洞庭湖我肯定要找方帮主和楚副帮主,少不了麻烦你们。”方宝成说道:“好,我们一言为定。我在洛阳住过一段时间,熟悉得很。他们俩来洛阳的次数不多,现在游兴不减,想多看看洛阳的风景。我就带着他们到处走走,保证不会耽误后天的武林大会。”
欧阳贤普说道:“方帮主虽然多次来过洛阳,那都是六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还是唐朝。现在是燕朝,与从前大不一样了。进入燕朝你们是初次来,人生地不熟,我来为你们作向导。”
方宝成说道:“什么燕朝?我看这里的变化不大。我对洛阳熟得很,曾经呆过两年,武林大会时,我们三人都来过,并不是初次。我们这些人都好侍候,少庄主的事务多,就不麻烦了。”
方宝成明确拒绝,卢其儒本想退走。但欧阳贤普十分崇拜田乾真,知道田乾真十分看重方宝成,很想亲近一下。对他说道:“上次武林大会的时候,我和田大侠一起等方帮主吃酒,没有等着,这次我一定要尽地主之宜,陪同方大侠玩好。田大侠,啊,现在应该称呼田元帅了。他与在下一见如故,很谈得来,他到洛阳来,都要住我这里几天。我现在没有别的事,目前的任务,就是接待好洞庭帮的人。我就作向导,保证使你们开心。方帮主,给我一点面子好吗?”
方宝成不好再推迟了,笑着说道:“少庄主有此雅兴,请随便吧。”起身走出酒店。卢其儒说道:“我来作向导。”走在了前面。
他们专找洛阳城中的热闹地方,欧阳贤普将他们带到一家有名的戏园子里看戏,演的正是当地很有名气的罗子戏。
唱戏的人都是洛阳城中有名的戏子,场面十分火热,看的人很多。演的正是新编戏,夺儿媳。
戏台上,公公十分霸道,将儿子赶出洞房,自己和儿媳妇亲热。儿子无可奈何,只有在门外伤心的流泪。等父亲走后,他才在媳妇面前哭诉。演儿子的演员十分投入,神情悲怯,楚楚动人,所有的观众都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张迁气愤的说道:“这样强霸的父亲该杀,这样没用的儿子也该死。这戏演得好,内容都是虚构的,不真实。世上那有这样的事?我们武林中,师父和徒弟都得规规矩矩,不能乱了辈份。在民间,**是要动家法的,都会双双处死。”
卢其儒说道:“这戏是燕朝大学士户部侍郎高尚编的,而且也是真实的事情。演的就是唐朝的当今皇帝李隆基和他的第六个儿子李瑁的事。那儿媳就是杨玉环,现在唐朝的皇后杨贵妃。李瑁就是唐朝的寿王,李隆基和武惠妃的亲生儿子。张大侠说的很对,这样强霸的父亲,要是一般人,早就被世人的唾沫淹死了,但他是皇帝,在唐朝没人敢评说。就象隋朝没有人敢评说隋阳帝杨广一样。现在是燕朝,说说唐朝宫廷中的荒唐事,也不犯法。”
楚文彬说道:“这编戏的人,有点太过用心,无限扩大事态,哗众取宠,有意制造坏形象。不过这样的事的确不光彩,当今皇上老来糊涂了,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他虽然是万民拥戴的皇帝,这也成了他永远洗脱不掉的污点。”
楚文彬站在唐朝的立场上说话,欧阳贤普也意识到了。笑着说道:“戏总归是戏,那是要人看的,所以情节要激烈一些。但仔细一想,李隆基的做法甚为不妥。你喜欢儿媳妇,你的儿子难道就不喜欢吗,夺人所爱,不是圣贤所为。听说他娶了杨贵妃之后,每年要到华清宫呆半年,朝廷的事,开始交给李林甫,李林甫刚死就判他有罪,还没有下葬,就将他的家人充军。后来又将朝政交给杨国忠,杨国忠是杨贵妃的哥哥,一手摭天,国家不乱才是怪事。做大事的人都是要作出牺牲的,怎么能夺人所好呢?他这样做,和殷商的纣王有什么两样。燕朝说他有六条大罪,并不过分。”
卢其儒说道:“少庄主分析精辟,这李隆基开始的时候还是很好的。开元年间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才有了开元盛世。进入天宝年代,他对享乐的要求高了,逐渐厌倦了朝政,才有这样的荒唐事。唐朝不久了,改朝换代是好事,唐太宗推翻隋朝,就有了贞观之治。我相信,雄武皇帝推翻唐朝,也会有一个治理的过程。”
方宝成说道:“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表演,的确很有意思,看到这个剧目,觉得这皇帝还不如咱老百姓,简直是没普,不过还没有看完,后面的结局是个什么样子不得而知。这戏唱得不错,几个戏子都很投入,耐人寻味,还有余兴。但与我们那里的花鼓戏相比,就差得太远了,我还是喜欢看花鼓戏。”
楚文彬说道:“要说唱戏,当然是花鼓戏最好,上次卢总管去洞庭湖,没有看到花鼓戏,真是太可惜了。”
卢其儒干笑了两声,不自然的说道:“楚副帮主是在打我的痛处啊,刚才方帮主说过,那是一场误会。当时我们的确是听了高阳的一面之词,行事莽撞了。”
方宝成说道:“卢总管说行事莽撞,很是恰如其分,还包括行走匆匆,没有看到花鼓戏。如果看了,你就不会后悔了。”
欧阳贤普说道:“各个地方的口音不一样,唱的戏当然也大不一样。方帮主听惯了本地的戏,对罗子戏不甚了解,不习惯是人之常情。”
方宝成说道:“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是好与不好的问题,罗子戏就是没有花鼓戏好。”听到方宝成旁敲侧击的风凉话,欧阳贤普则装着听不懂。笑着说道:“到了洞庭湖,我一定要方帮主请我看花鼓戏,品尝一下江南的风味。”
楚文彬说道:“不用帮主请,我请你,肯定比在这里更开心。”欧阳贤普兴致勃勃的说道:“一言为定,到时我一定去。我和卢总管想方设法要让洞庭帮的人开心,但是各人的口味不一样,不周之处,还请楚副帮主原谅。”
出了戏园子,几人在洛阳城继续玩耍,天色已然很晚。欧阳贤普说道:“方帮主,今晚到仁义山庄去,明天再来游玩。”方宝成本来不愿提前去仁义山庄,推托着说道:“我们的马匹包裹都在客店里,不用麻烦了。”
卢其儒说道:“庄主在庄里等着帮主一行,我们如果请不动帮主,欧阳庄主要说少庄主办事不力,我也要跟着挨板子。看我们一见如故的份人,请帮主赏光,现在就去仁义山庄。”
楚文彬不愿与仁义山庄闹僵,上来说道:“少庄主和卢总管陪了我们一个下午,盛情难却,只是我们的行礼在客店里,我们去取来后,再去仁义山庄。”
欧阳贤普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去,这里有现成的马匹,行礼马匹,我们派人去取,保证不会少一件。”
方宝成看了楚文彬一眼,楚文彬点了一下头。卢其儒说道:“走吧,方帮主一代豪杰,庄主仰慕已久,正等着呢。”方宝成觉得欧阳贤普真心诚意,再推辞就有些做作了,答应去仁义山庄。
上灯时分,一行人来到了仁义山庄,欧阳明亲自到门外迎接。向方宝成拱手行礼说道:“一品骠骑大将军的结义哥哥来到仁义山庄,蓬荜生辉啊。”
方宝成到洛阳一天,见到的事与唐朝说的完全不一样,对燕朝的看法也改变了很多,立即还礼说道:“庄主迎接,担当不起。我那兄弟本是帅才,在武林中是首屈一指,指挥打仗是所向披靡,我是沾了他的光了。”“那里、那里,方帮主也是人中豪杰。洞庭帮兴旺发达,威震长江两岸,将要成为新的七大门派了。”
人都喜欢奉承话,听说要成为七大门派,方宝成十分兴奋,几乎忘记了初衷,有说有笑,跟着欧阳明等人一起进了餐厅。晚上的欢迎酒宴十分热烈,仁义山庄的主要人物都出席了,维扬派的新任掌门黄博也来陪酒,欧阳明一一作了介绍。
他非常高兴,的确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只是他完全将方宝成的来意弄错了。他举起酒杯向方宝成敬酒,笑着说道:“方帮主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建立起南方武林第一大派,现在洞庭帮人才济济,实力雄厚,足可以挤进武林七大门派之列,可说是武林中的一大壮举,我十分的佩服。今天来我们仁义山庄,我感到非常荣幸,真心诚意的敬你一杯。”
伸手不打笑脸人,方宝成虽然是带着扰局的意图来的,但人家对他热情周到,对他又十分推崇,没必要对着干,举起酒杯说道:“欧阳庄主盛情款待,却之不恭,我敬欧阳庄主。”
方宝成称欧阳明为庄主,证明没有承认欧阳明这个皇帝封的武林盟主。欧阳明的内心有些不大高兴。但外表仍然很热情,频频劝酒,招呼大家吃菜,显得十分的大度。
卢其儒看出其中的道道,站起来说道:“方帮主是田将军的义兄,田将军的武艺出神入化,深得雄武皇帝的赏识,成为独当一面的骠骑大将军,将来封王封侯都有可能。如果为朝庭做事,定会受到重用。欧阳盟主是皇上亲封的武林盟主,召开这次武林大会,就是要组织所有的武林人物为燕朝出力,推翻腐朽没落的唐王朝。建立公正的新朝廷,让那些穷苦的老百姓直起腰杆做人,是造福天下的壮举。方帮主是人间豪杰,一定会支持盟主的吧。”他知道田乾真与方宝成的关系不一般,搬出田乾真来拉拢方宝成,应该说是最好的办法。而且夸赞了方宝成一通,堵住他的嘴,使他不能反对。
方宝成的确为难了,田乾真和他一起出生入死几年,他了解田乾真的为人,认为他作出的决定,一定不会错。但现在面临的问题实在太大,是关系到人生的大事。因此,他避开主题,不作正面回答。
卢其儒举着酒杯,方宝成不愿失礼,只好站起来与之相碰,笑着说道:“三年前卢总管去洞庭帮的时候,我没有尽地主之谊,怠慢了卢总管,有失礼数。今天到洛阳来,总管亲自接我们来仁义山庄,得到欧阳庄主的盛情款待,应该先敬总管一杯。”他有意叉开卢其儒的主题。
楚文彬赶紧出来帮腔:“我和卢总管是不打不相识,敬卢总管一杯。”卢其儒说道:“楚副帮主武艺高强,在下佩服,你是后起之秀,我敬你。”“哪里、哪里,真正的后起之秀是这位新任维扬派掌门人的黄老弟,不但武艺高强,而且胆略过人,前途不可限量。”楚文彬是真心佩服黄博,正好借他来冲淡欧阳明武林盟主的主题。这一招果然有效,黄博立即站起来敬酒。笑着说道:“楚副帮主的武艺不在我之下,我们打了千招,其实没有分出胜负。感谢方帮主,我们两家一起做生意,互利互惠。”将话题转到洞庭帮和维扬派的木材生意的合作了。欧阳明虽然不是很高兴,但方宝成没有对他这个武林盟主提出质疑,明确反对他的行为,也能接受。
欧阳惠莲还在为情的事情烦恼,欧阳德普笑嘻嘻的走到她的面前说道:“二姐又在想那个方岚啊,我们同病相怜。大姐和哥哥都结婚了,每天忙山庄的事。今天来了一个洞庭帮的方帮主,爹爹和哥哥都去陪他们喝酒,只有我们孤苦伶仃的,心里不好受。”
突然听到洞庭帮方帮主,欧阳惠莲眼睛一亮,问了一句:“是不是叫方宝成啊。”“二姐也知道啊,卢总管说的,就叫方宝成。”欧阳惠莲立即起身说道:“我们也去宴会,现在走吧。”
欧阳德普说道:“爸爸没有要我们去,我不敢去。”“平时胆子蛮大的,现在怎么蔫了,跟我一起去,没事。”两人来到宴席。
欧阳惠莲虽然是欧阳明的掌明珠,深得器重,但因为是女儿,这种场合,欧阳明不便让她露面。现在主动来了,欧阳明当然非常高兴,站起来说道:“惠儿来得正好,快来见过方帮主。”
卢其儒马介绍:“这位是欧阳盟主的千金欧阳惠莲,今年十八岁,聪明伶俐,武艺高强,胆略过人,颇有盟主之风,不让当今豪杰。”
方宝成也注意到来人长得十分漂亮,用美若天仙来形容都不为过。甚至比陆荣荣还略胜一筹,正在猜测这样一个漂亮少女突然到宴席中来是何意图,是不是欧阳明要利用她做什么文章。
“敬方帮主和洞庭帮客人,”欧阳惠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啊,好,干杯。”方宝成中断思索,有些语无伦次。好在他反应灵敏,一口干了杯中酒,照了照酒杯。欧阳惠莲迫不及待的问道:“向方帮主打听一下,有个叫方岚的青年人,不知帮主可认识不?”
方宝成猛然一惊,六七年没有音信的儿子,突然有人问及,再好的涵养也免不了反应失态。他稳定一下情绪平静的说道:“我儿子的名字就叫方岚,跟随昆仑派掌门人皇甫惟雄学艺,不知姑娘说的是不是他。”
“就是他,没跟帮主一起来呀。”欧阳惠莲不便直接打听方岚的生死,巧妙的迂回提问,掩盖了她这种妙龄姑娘打听年轻男子的尴尬。
“唉,”方宝成叹息一声说道:“我们有七年没有在一起了。”他看到欧阳惠莲十分关切,心中暗想,这小子跟随皇甫前辈在江湖游历几年了,会不会闹出儿女私情来,也不知荣荣找到他了没有,看她这样关心岚儿,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一般。不管有没有这事,也要帮荣荣一把。
微笑着说道:“姑娘认识我家方岚,她小师妹陆荣荣到昆仑山去找他去了,他们青梅竹马,一个师父学艺,感情很深的。”
欧阳惠莲迫不及待的问道:“找到了吗?”方宝成摇摇头,深有感触的说道:“荣荣已经外出两三年了,也是石沉大海音信全无。”
欧阳惠莲的眼眶里充满了眼泪,呆呆的望着方宝成。方宝成一惊,难道方岚出了什么事情,看样子她伤心到了极点。
欧阳明终于找到了机会,要用方岚的死讯来打击一下方宝成,使他心灰意懒,对他这个皇封的武林盟主不要太较真。
他已经看出方宝成不赞同他这个武林盟主,在宴会不好明确反对,到时候肯定会向他发难。能打击他一下,消消他的锐气,肯定不会错。
“想不到方岚是方帮主的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呀。在年轻一辈中,他是皎皎者,实在可惜呀。”欧阳明故意加重语气,引起方宝成的重视。“欧阳庄主见过我的儿子,他怎样了?”方宝成迫不及待的问道,显得非常急切。
“岂止见过,我们还打过交道呢?”欧阳明停顿一下,他不便说出昆仑山围攻崆峒派的真实过程。思索一会郑重的说道:“三年前在昆仑山,他与我三师弟翟彪比武,两人打了两三百招,方岚用昆仑派的飞虹一剑将三师弟斩为两段,他也被三师弟的劈空掌打下了万丈深谷,惠儿想去救他,但是深谷之中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如何下得去?她站在悬崖边差不多半个时辰,无计可施,不得不放弃。”
陡然听到这样的噩耗,方宝成的脑袋差不多就要炸了,他悲痛欲绝,没说一句话,站起身来,晃了几下,转身就走。
欧阳贤普跑过来带他们去客房,劝慰道:“方帮主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令公子不愧是昆仑派掌门皇甫前辈的弟子,虽然与我是同龄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善于处理事情,我从打心眼里佩服他。你是一帮之主,有许多大事等着你去处理,不要悲伤过度,损害了身子不好。”方宝成的脑子一片空白,楚文彬是清醒的,见欧阳贤普表现真诚,便跟着他一起去客房。
洞庭帮的人走后,欧阳惠莲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欧阳明扶住她,劝慰道:“惠儿要振作起来,世好男子多的是,象黄掌门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年纪轻轻就接任了维扬派的掌门人,人品不比方岚差,而且武功和胆识都比方岚强,前途不可限量。他还是你外公的记名弟子,你妈也很欣赏他,他对你也很好,你应该换一种思维,不要一条道走到黑,那样对你,对家人都不好。”
黄博突然听到欧阳明说出要欧阳惠莲移情于他,脸一阵火辣辣的,老实说,他内心里非常喜欢欧阳惠莲,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提前几天来到仁义山庄。但当作许多人的面,说这种儿女私情的事,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欧阳惠莲擦干眼泪,偷偷的看了黄博一眼,不想正和黄博的眼光碰个正着。她脸一红,扭头就跑。黄博发呆似的站着,目送她离开。欧阳明拍了一下黄博的肩膀,笑着说道:“贤侄努把力,真情所至,金石为开。”有欧阳明的支持,黄博大胆的追赶去了。
饭厅中只剩下欧阳明和卢其儒两人了,卢其儒说道“现在是除掉方宝成的最好时机,”“方宝成虽然不赞成我做武林盟主,但没有明确反对我们,可以利用。”欧阳明没有赞同。卢其儒坚持己见:“此人杰傲不训很难臣服。”
“你有把握吗听说楚文彬与黄博斗了一千多招不分胜负,方宝成的武艺还要高出一筹,那个张迁的武功也不弱,他们人数虽少,要真正拼命,我们讨不了好,而且方宝成与田乾真是过命的交情,田乾真可是不好惹的人物啊。”
“我们将黄博拉进来,就有九成把握。”听了欧阳明的话,卢其儒仍然不死心,还想用武力解决洞庭帮。欧阳明说道:“黄博是不受别人摆布的人物,即使他对惠莲有情,也不会死心塌地的站到我们一边。昆仑山上的教训你还没记住。”欧阳明的判断不错,以仁义山庄目前的实力,打败洞庭帮三人不成问题,但要除掉他们是不可能的。
在通往客房的路上,楚文彬等人,不停的劝慰方宝成,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要说听别人说话,就是外界的所有事情,他都一概不知。毫无主见的跟着欧阳贤普进了客房,呆若木鸡的站在房中,不言不语。
楚文彬说道:“大哥哭吧,哭出来好受些。”他情不自禁地先哭出声来。一阵嚎啕大哭之后,方宝成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楚文彬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他是个小心谨慎之人,仁义山庄不亚于龙潭虎穴,他们必须处于戒备状态,所谓家累千金,坐不垂堂,他们现在的价值何止千金,必须时时刻刻提防别人的暗算。
正月十八已经过去了,来仁义山庄的武林门派并不很多,尤其是大门派,七大门派只来了维扬派和南拳门,崆峒、昆仑、青城、少林四大派连弟子都没来一个。欧阳明日坐愁城,心里不是滋味。初九上午,大会不能再拖了,欧阳明硬着头皮在大厅举行大会。
看到不到半个大厅的武林人士,有些失望,但事以至此,必须振作精神。他大声说道:“今天来参加大会的武林同道,是看得起我这个皇上亲封的武林盟主,是对大燕皇上的忠心和拥戴。现在的唐朝奸臣当道,朝纲不整,百姓有苦难言,到了日中则昃的时候了。”
停顿一下,欧阳明用平稳声调继续说道:“我们武林中人,为民伸张正义,就要帮助大燕皇帝解除百姓苦难,推翻腐朽的唐朝,建立新兴的燕朝。请大家来仁义山庄,就是商榷如何发挥武林人士的长处,集中我们武林人的力量,加速推翻大唐王朝。”
雷不杰突然说道:“不妥,我们武林人士,一向是与官府对着干的,为穷人打抱不平。如果按欧阳庄主的说法,那岂不是与官府同流合污了,违背了武林人的宗旨。”
欧阳明说道:“雷大侠说得不错,我们侠义中人,是要与官府对着干,消灭腐朽的唐朝官府。雄武皇帝为百姓申张正义,帮助百姓推翻官府,干的正是我们侠义中人干的事。”
灵移师太抢过话头说道:“安禄山建立燕朝,又形成了一个新的官府,一样的欺压老百姓。没有好坏之分,又成了新是吸血鬼,还是不能支持。”
卢其儒说道:“世上的事,不能一概而论,当年李世民与王仁则争斗的时候,少林寺就帮助秦王李世民,少林寺是武林的代表,在唐朝推翻隋朝的过程中帮助新兴的唐朝。现在新兴的燕朝要推翻腐朽的唐朝,我们武林人士也要出一份力气。所以我们就应该团结在盟主的周围,与唐朝官府对着干。”
孔不凡说道:“不妥。”雷不杰说道:“谁说不妥了,与官府对着干,我们在唐朝的地盘上,就与唐朝对着干,这洛阳是燕朝,我们就与燕朝对着干,所以燕朝皇帝封的武林盟主,在燕朝的地盘里不能作数。”
方宝成还沉浸在痛苦之中,楚文彬站出来说道:“雷大侠说得对,皇帝辇罄之下,都是吸取民髓的贪墨之夫,细看当今的燕朝,用的还是唐朝的旧制,启用唐朝的河南尹做宰相,作主的还是唐朝的旧臣,没有一丝一毫的新气象,江湖武林与其格格不入。”
说得好,台下一片欢呼。雷不杰笑着说道:“这位大侠出口成章,见识不凡,觉得有些面熟,好象在那里见过。”
方宝成站起来说道:“他是我们洞庭帮的副帮主,不但见识不凡,而且武艺高强,说他大侠,当之无愧。”
他这两天一直沉浸于悲痛欲绝的境地之中,直到欧阳明演讲之后,黄山双怪这样一闹,他才缓过神来。
欧阳明象是抓到了什么似的,大声说道:“要说大侠,田乾真是武林中无人能比的大侠,他现在是雄武皇帝的得力大将,攻陈留,克洛阳,一路势如破竹,现在正带兵进攻潼关,攻下长安,指日可待。他就是我们的榜样。”这话果然很有分量,群豪一阵骚动。
雷不杰对孔不凡说道:“兄弟,你想当将军吗?”“想,但是没有田乾真的本事,又没有门路。”“那我们从士兵干起,”“当兵太不自由,太苦,做不来。”“那要学习田将军,我们是学不成了,”“当然”“我们黄山双怪都学不成,武林中其他人也学不成,既然大家都学不成,欧阳庄主说的榜样什么的就等于…”“放屁”他们俩一唱一和,欧阳明的脸上挂不住了。
卢其儒出来指责道:“你们两个老怪物,捣什么乱啊,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欧阳盟主讲的是田大侠支持燕朝,我们也应该支持燕朝。”
南阳卧龙山庄庄主关云飞突然插话:“黄山双怪说的就是那个理,只是话说的有些粗俗。我们武林人替天行道,为百姓申张正义,不能和官府扰和在一起。不管是那个朝廷,都是为皇帝服务的,这其中的道理还用说吗?”
楚文彬站到前台,大声说道:“黄山双怪是武林中成名怪侠,行为虽然怪异,但十分明白事理。田乾真武艺高强无人能敌,以前在江湖中为维护武林安危出过大力,但那是以往的事情。他为大燕皇帝卖命,攻城掠地,就成了大燕的官员。从前他维护武林正义,我们称他为大侠,现在他跟随安禄山,为燕朝冲锋陷阵,我们称他为将军。这是两码事,是将军就不再是大侠了。”
“对,”方宝成十分赞同这个观点,面对群雄说道:“武林有武林的规矩,官府有官府的规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我们武林中人,如果愿意去官府中做官,想在朝廷中谋求前程,也是允许的。但是你进了朝廷就是朝廷的官员,就不再是江湖侠士了,两者不能混在一起。我们武林人讲的是义气,同情和保护弱者,为受难者伸张正义。官员是维护皇帝,为皇帝承担责任。如果有人愿意学田乾真,为朝廷作事,我们也不反对,那就脱离江湖去当官。既然身在江湖,就要遵守江湖规矩,不能为朝廷做事。”
这番话得到很多人的支持,如果按照这样,欧阳明精心组织的这次活动又要落空了,他不甘心这种失败。走到台前大声说道:“方帮主所说的,是正常情况下的江湖。现在是非常时期,俗话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在这国家多故的关键时期,我们武林人士不能墨守成规。应该记住我们的宗旨,那就是为老百姓服务。为拯救国家,拯救百姓出一份力。我们帮助雄武皇帝加快推翻腐朽没落的唐朝,就缩短了国家动乱的时间,减少了老百姓的苦难,这是大义,我们不能不顾大义去遵循那些已经过时了的存旧规矩。更不能因小失大,为了自身利益而忘记了拯救老百姓的江湖责任。”
“欧阳盟主说得好,国难当头,我们武林人不能就手旁观。”武林之中也有许多人是忧国忧民的,发出一片欢呼声。欧阳明搬出一堆大道理,这些人听了之后很是动心,跃跃欲试,向欧阳明致意。欧阳明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向欢呼雀跃的人们挥手。
黄博前说道:“国家动乱,受害的是老百姓,我们武林中人尤其严重。现在老百姓背井离乡,躲避兵灾,不得安宁。江湖武林生意大减,生存困难。如果我们整个武林能在欧阳盟主的领导下,团结一致,为尽快结束战乱出力,不仅是造福于百姓,也是造福于江湖武林。我们维扬派全力支持欧阳盟主,消除兵灾,解民倒悬。”
为了欧阳惠莲,他必须站在欧阳明一边,非承认欧阳明是武林盟主不可。维扬派是七大门派之一,说出的话分量很重。比新兴的洞庭帮和黄山双怪的影响力大多了。在黄博的带动下,一些武林人士站了出来,纷纷跟随着支持欧阳明,表示要在他的带领下大干一场。
欧阳明希望的局面出现了,他脸带微笑,手摸胡须,不住的点头致意。雷不杰突然说道:“不妥,不妥,你们这样做也等于造反,给本来已经出现战乱的中原,再添一乱,老百姓的苦难又加一层,老夫不予苟同。”
他拉着孔不凡走了,欧阳明想阻拦,一想少了两个捣乱之人,也是好事,口头挽留一下,装作来不及的样子,放他们走了。
南拳门掌门莫有突然说道:“我们南拳门只在南方活动,岭南离中原几千里,对安禄山造反不甚了解,如果说改朝换代到了南方,我们支持便是,现在公然与唐朝对立,还没有这个力量,只有回归当地,等待欧阳盟主进攻之时,做好接应。”
他向台台下的武林英雄频频行礼,他的一句欧阳盟主,使欧阳明十分高兴。对他说道:“莫掌门不远万里来到仁义山庄,欧阳明十分感谢,如果用得着我的时候,说一声,一定全力以赴。来洛阳一趟也不容易,住几天再走。”
“谢谢盟主的极力挽留,但我们门派事务正多,次来洛阳已经在洛阳滔绕了好长时间,这次派中的事情紧急,不得不回去处理。请盟主见谅。”莫有去意坚决,带着随行人员走了。
他连续几声盟主,使得那些原来不赞成欧阳明做武林盟主的人,不好再反对了。南拳门也是七大门派之一,就江湖而言,说的话很有分量的。
黄博又一次走到前台,对着群雄说道:“江湖中七大门派,这次来了三派,另四派由于种种原因没有来。现在是战乱期间,青城、昆仑、崆峒三派在唐朝的区域内,不来情有可原。少林寺吃的是唐朝的奉禄,与唐朝有扯不断的关系,不来也是情理之中。到会的三派都赞同欧阳盟主领头,按照次武林大会制定的规矩,七大门派为最后裁定。我代表七大门派宣布,仁义山庄庄主欧阳明为武林盟主,统一号令武林。”
欧阳明走台面,握着黄博的手说道:“感谢七大门派的支持,感谢各位武林同道的支持。”他回转身体对着群豪说道:“我们仁义山庄以拯救天下武林为已任,国难当头,当仁不让。大家愿意跟着我干的,请留在仁义山庄。为推翻腐朽的唐朝,建立新兴的燕朝出力。”
九华山灵移师太虽然有不同意见,但九华山不属七大门派,他对黄博的印象很好,不愿公开反对,不声不响的带着门人走了。
方宝成因田乾真的关系,不愿公然反对燕朝,加失子的痛苦还没有解脱出来。既然木已成舟,便同楚文彬耳语一阵,起来向欧阳明抱拳行礼。楚文彬说道:“感谢欧阳庄主的盛情款待,洞庭帮中事务繁多,方帮主已经出来好多天了,要回去处理事务,告辞”
欧阳明说道:“方帮主不想和田将军见面吗?他可是雄武皇帝的红人啊。听说你们是生死之交,田将军对你这位大哥十分敬重。”方宝成摇摇头说道:“是很想念他的,但他领兵去进攻潼关了,责任重大,我去了会给他添麻烦,还是不去的好。”欧阳明说道:“说得也是,但是你们可以帮助他,洞庭帮扼守长江水道,如果阻断唐朝的物资调运,唐朝军士得不到江南的物资供应,就会加速失败。”
方宝成说道:“世之事,知易行难。唐朝的军用物资,都是重兵押送,要想劫获,不但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而且不会成功。洞庭帮有自知之明,不会拿鸡蛋往石头碰。”不等欧阳明回话,他们三人转身向门外走去。
群雄大部分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仁义山庄,仍然有一些人留下来了,人数虽然不是很多,但都愿意投靠仁义山庄,而且诚心诚意。
这股力量不容小视,对仁义山庄来说,是很大的收获。欧阳明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目的,但是正了名,武林道都知道他是武林盟主了。而且壮大了仁义山庄的实力,也能接受。
这当中,黄博的作用不可低估,正是他的支持,那些人才死心塌地投到仁义山庄的。所以他要千方百计的拉拢黄博,将维扬派和仁义山庄重新捆绑在一起。
范阳小吏埋人壑,得到赏识功显赫。
长幡满挂势正猛,平地烽火局势恶。
胡尘飞天傲雪霜,北风摧卷腰竟折。
囚车辗冰无人问,后世笔墨献颂歌。
押解颜杲卿和袁履兼等人的囚车,辗着冰雪向洛阳进发。寒风凛冽,颜杲卿的头在外,花白的胡须结了冰霜。押送的军士十分同情他,请求负责押送的将军薛嵩照顾他一下。
薛嵩来到囚车旁,对颜杲卿说道:“太守犯法,我负责押送到洛阳,职责所在,不能放你出囚车。但你年纪大了,要是感到冷的话,拿个挡风的给你摭摭头。”
颜杲卿说道:“你们明明是唐朝的军士,为何要为叛逆卖命?我现在不但身冷,而且心更冷。”薛嵩说道:“唐朝已经烂了,我是两辽王的孙子,祖父被人陷害,满门抄斩,我父被人救出,隐居山西。我是一个布衣,因为一身武艺,被雄武皇帝看种,连年升官,现在做到了五品将军。所以你要想开一些,唐朝皇帝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样舍命保他吗?”
““唉,”颜杲卿叹气说道:“回想这一生,几十年无人问津,好不容易被人看中,连年升发,做到了太守。成了主宰一方的父母官,本想轰轰烈烈的干一场,想不到发生了叛乱。朝廷虽然奸臣当道,但我不愿许逆,既然起义失败,就不指望再活下去。现在成了阶下囚,离死不远。死不足惜,看到这大好河山受到蹂躏,百姓遭殃,心里太难受了。”
薛嵩叫军士用一床被子裹住囚车,对颜杲卿说道:“看你这样忠心耿耿,也很令人敬佩。李隆基有六大罪状,唐朝已经**,你还保它干嘛。你受到审判不说,害得我们也一起挨冻。当太守还不满足,起什么哄?”颜杲卿不再言语,知道和这些被洗过脑的人说不清楚。他担心起来了,不知后人对他这种反复的行为如何看待。
押送的囚车到了洛阳,张通儒将罪犯关进大牢后,立即到朝堂之上向安禄山上奏:“启奏皇上,叛徒颜杲卿等人已经到了京城,如何处置?请皇上示下。”
安禄山说道:“现在我们燕朝的法典还没有建立,翰林院要抓紧进行,一个国家,办事不能没有章程。这件事就按唐朝的法典程序办理。”
张通儒说道:“启奏皇上,颜杲卿等人叛国投敌,证据确凿,应处以极刑,臣建议凌迟处死。”
安禄山说道:“我们燕朝是一个国家,不是江湖门派,办任何事情都要有程序。颜杲卿犯的罪再大,也要有一个认定的过程,不但要让他本人口服心服,而且要让百姓知道他的为人。如果能反戈一击,从新回到燕朝,也可以网开一面。按照唐朝的法典,官员犯罪应由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此案就由御史大夫严庄牵头审理,一定要有理有据。”
严庄出班上奏:“皇上圣明,臣尽心竭力审好此案,公布天下,让老百姓都知道皇上的恩泽。”安禄山说道:“审判志在攻心,这一点严大夫比朕还要清楚。你就引用唐朝的法规,对他进行定罪。”
颜杲卿被带到了御史台大堂,严庄、安忠志和新任刑部侍郎郭纳坐在大堂之上,他们都是熟悉之人。严庄没有审过案,但书中有记载,他就模仿着说道:“堂下可是起兵反叛的犯官颜杲卿。”
颜杲卿说道:“我是大唐的卫尉卿、御史中丞总管常山军队的讨贼元帅,讨伐叛徒安禄山,乃份内的职责,怎么会是犯官?你措辞不对。”
安忠志一拍惊堂木,恼怒的说道:“大胆叛徒,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你是大燕的常山太守,不思忠君报国,却纠合一伙不明事理之徒,反叛朝廷,犯了叛国罪,按律当殊九族。”
“笑话,现在是大唐盛世,那里来的燕国,安禄山食君之禄,不知报恩,公然起兵造反,将社稷和百姓推入火坑。他才是罪人,是叛徒,你们怎么不去审判他。”颜杲卿理直气壮。
严庄不知如何回话,郭纳抢过惊堂木,拍了一下对颜杲卿说道:“人犯颜杲卿为何不跪?跪下说话。”颜杲卿两眼向天,昂头说道:“我乃朝廷的三品正卿,平叛元帅,怎会跪你们这些叛徒。”
郭纳说道:“跪下说话,衙役动手。”一名衙役上前一棍打在膝盖的后弯之上,颜杲卿两腿一弯,跪在地上。他想站起来,但由于负痛,挣扎了半天,也站不起来。郭纳说道:“本官问你,你是不是组织了一万多人,对抗燕朝。”颜杲卿蔽了郭纳一眼,两眼向天,不闻不问。“回答本官的问话。”郭纳猛拍一下惊堂木。
“我是朝廷的卫尉卿,为什么要听你们这些叛臣的问话。”郭纳不紧不慢的说道:“这里是燕朝的御史大堂,由不得你这叛徒在这里撒野。我们奉雄武皇帝的圣旨,三司会审。如果按照你所犯下的罪行,凌迟处死都不为过。你老实回答审判官的提问,如果拒绝答话,大刑侍候。”
两边的衙役,立即喊起了堂威,这阵式颜杲卿再熟悉不过了。他审判犯人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样的阵式。死他不怕,但活罪难熬。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清了一下嗓子说道:“我受皇上的委托,组织了一万多军队,行使平叛的职责。本是忠君报国之事,有什么错?”
“准确回答问话,你是审判过案子的,应该熟悉当中的程序,不准确回答问话会是什么结果,应该清楚。我再问你,李钦凑将军是不是你杀害的。”郭纳双眼盯着颜杲卿说道。
颜杲卿昂头说道:“是,李钦凑助纣为虐,我设计将他骗到常山郡,我的先锋官方岚动手杀的,头颅已经送到了长安,交给了朝廷。何千年、高邈也是我设计捉的,已经作为叛徒送到了长安。”
严庄似乎找到了话题,对颜杲卿说道:“你才是助纣为虐,唐玄宗和纣王极为相似。纣王开始的时候也很勤政爱民,将北方的文明传到长江一带,国力增强很快。但与苏妲已一起之后不理朝政,将一个大好的江山送给了周武王。唐玄宗开始也是勤政爱民的,开创了开元盛世。但杨玉环进宫之后,整天与他一起寻欢作乐不理朝政。现在朝政**,税收逐年增加,百姓怨声载道,这样下去国家迟早要乱。雄武皇帝应天时,推翻腐朽的唐朝,深得人心,你也是跟他的,如今为何食古不化呢?”
颜杲卿说道:“我就知道是你这斯捣的鬼,你一个落魄的书生,能知道什么天时、地利、人和,在安禄山面前蛊惑,给国家带来灾难。”
严庄一时语塞,郭纳不愿让颜杲卿按照他的思路说话,抢过话题说道:“罪犯颜杲卿,不要说主题外的话题。我且问你,何千年将军和高邈将军是不是被你捉去囚禁了。”
“不错,都是我指挥,我的先锋官方岚执行的。人犯已经送到了长安,交由皇上处理了。”“你是怎样进行活动,有哪些人参加?”
颜杲卿看了旁边站立的衙役,高声说道:“参加的人多了,整个常山郡衙门里的人都参加了。常山太守袁履兼更最积极。还有先锋官宣威将军方岚战功显赫,除钦凑捉拿高邈何千年,都是他的功劳。”
郭纳说道:“那方岚现在何处?”颜杲卿亲眼看到方岚被张啸天打下马来,被叛军的铁骑踩踏过去,不可能还活着。但为了不示弱,他笑着说道:“方将军武艺高强,无人能敌,已经冲出重围,正在与你们叛军血战。以前在常山,现在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可能已经到了洛阳,准备拿叛首安禄山的人头。”
郭纳说道:“常山叛军全部被歼,没有一人漏网,你在这里虚张声势又有何用?你们公开反叛,只十二天时间,就被全歼,是不是心有不甘啊?”
颜杲卿说道:“是不甘心,被叛军围困的时候,想到的是战死沙场,不想被你们押送到洛阳来了。出师未捷身先死,何惧马革裹尸还。没能清除叛乱,战死沙场,是我最大的遗憾。”
严庄已经跟上了节奏,对颜杲卿说道:“死到临头还撑什么英雄?我且问你,雄武皇帝派史将军和蔡将军去劝降你的时候,为什么不降?还要与朝廷的军队对抗。现在成了阶下囚,还有什么活可说?”
颜杲卿说道:“我是大唐的朝廷命官,是要剿灭叛军平定叛乱的,怎么会向叛军投降?你也不想想,这话问的多幼稚,你这样的人也能做御史大夫?叛军里没有治国的人才,不会长久。”
严庄说道:“你虽然食古不化,但皇上对你网开一面。现在如果投靠燕国,还有出路。不但可以保命,而且可以继续做官。”颜杲卿有些动心了,但随即想起了三国时期流传下来的吕布的故事。在三国时期,吕布本可算得上英雄。就因为反复无常,被后人骂成三姓家奴。他不愿留下骂名。指着严庄说道:“与你这种无德无能,只知道摇尾鼓舌的丧家之犬一起为官,觉得无脸做人。要我与叛贼为伍,痴心妄想。我生是大唐的人,死是大唐的鬼。”
严庄恼羞成怒,大声说道:“来人,将颜杲卿推出去斩首。”两名武士上来,就要将颜杲卿拿下。
郭纳挥了一下手,制止道:“慢”回过头来轻声对严庄说道:“严大人,皇上要我们三司会审,明确旨示,要按法典和程序来。处置人犯要先上奏皇上,严大人是不是慎重考虑一下,再作决定。”
严庄补上一句:“先押入死牢,等奏明皇上,再行问斩。”武士将颜杲卿带走,郭纳说道:“严大人,案子已经审理清楚了,可以向皇上上奏折了。”
在燕朝的宣政殿上,严庄上奏:“启奏皇上,颜果卿叛国案,已经审理清楚。颜杲卿伙同袁履兼、方岚、卢逖等人,图谋不轨,阴谋反叛,施展阴谋诡计,杀害李钦凑将军,绑架何千年、高邈将军,证据确凿,本人公认不悔。现方岚已死,颜杲卿、袁履兼、卢逖等人在押,臣奏请立即将他们正法,凌迟处死。”
安禄山接过奏折,对台下说道:“各位大臣,对此事有何看法,发表意见。现在是庭审议论,正反都可以说,只说事由不讲对错。”
达奚珣上奏:“启奏皇上,颜杲卿在唐朝本是一小吏,是皇上将他提拔到太守的位置,他不思皇上的恩典,公然反叛。是背信弃义的行为,应该公布于众,让天下的老百姓都知道颜杲卿出尔反尔,忘恩负义的小人。还可以弘扬皇上的宽宏大量,仁至义尽、高风亮节。”
高尚上奏:“启奏皇上,颜杲卿罪大恶极,背信弃义,臣奏请召开公审大会,公开宣判他的罪行,警告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安禄山说道:“这两个提议很好,要造一造声势。不过颜杲卿虽然顽固不化,但我们燕朝要表现出海纳百川的情怀,争取他重新归顺朝廷。公判大会之前,朕见他一面。”
仁义山庄的武林大会之后,欧阳明特意留下黄博,表面理由是让他欣赏洛阳的风光。其实是让他与欧阳惠莲多接触。黄博心知肚明,没有闲着,抓紧时间围着欧阳惠莲转。欧阳惠莲说道:“我这人毛病很多,又不懂闺房中事,只知道练习武功,你也愿意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吗?”
黄博说道:“我们武林中人讲的就是武功,你是女中豪杰。我还没见过那位女子的武艺超过你的,就是九华山的灵移师太,虽然多你几十年的功力,也大不如你。我是从内心里真心喜欢你,你就答应我吧。”
欧阳惠莲说道:“你嘴里说得好,内心之中在想什么?谁知道呢?现在想将我哄到手,自然是甜言蜜语了。一但我过了门,你就不当回事了。说不定碰到了漂亮女子,你又移情别恋了。”
黄博说道:“我的好妹妹,哥哥的这颗心已经附在你身上了,你要挖出来看,我也全力成全。今生能和你在一起,已经满足了,再漂亮的女子,我也不会理睬。”欧阳惠莲说道:“哥哥记住今日说的话,惠莲答应你便是。”黄博喜出望外,想上前搂抱,又怕引起欧阳惠莲的不满。搓着双手,盯着欧阳惠莲一脸的憨笑。
由卢其儒做媒,欧阳明和余子厚作主,黄博和欧阳惠莲正式订婚,正月二十正式举行了订婚仪式。欧阳明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通过欧阳惠莲能与维扬派结成联盟,是他盼望的结果。现在他要静下心来,充分发挥武林盟主的作用。
欧阳德普自从见到陆荣荣之后,一直放在心上,始终挥之不去。黄博和欧阳惠莲订婚,他一个人闷闷不乐。黄博见到他,打趣的说道:“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兄弟何事不开心啊?你是不是对你二姐和我有意见啊?”
欧阳德普一本正经的说道:“二姐夫,你和二姐是天生的一对,我心里高兴得很,可我的事太难了,你一定要帮我,要不我就没法活了。”
黄博笑道:“这么严重啊,你还有那么难的事,什么事仁义山庄搞不定啊,说来听听。”欧阳德普眼泪都出来了,伤心的说道:“你们都把我当小孩,我说的话你们都不当回事。我的命苦啊,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人,只匆匆的见了一面,就再也见不着了,已经两年多了,我派人天天到洛阳城中寻找,就是找不到,我心里面越来越急,坐,坐什么不安。”
“坐卧不安”欧阳德普说道:“对,就是坐卧不安,还不只是坐卧不安,现在我连饭都不想吃了,甚至于想死。”黄博打趣的说道:“这太严重了啊,那得帮帮你,那女子很漂亮,是吧”欧阳德普说道:“岂止漂亮,那是天仙下凡,没见过比她漂亮的,就是我二姐也比不上。”
其实,陆荣荣并不比欧阳惠莲漂亮,至多也是伯仲之间。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指的就是他这样的人了。黄博心想,小小年纪就有心上人了,也难得他用情这样专一,象他这样从小被惯坏了的花花公子,引导得好何尝不是一件好事。笑着说道:“有这样的好事,我一定要帮助。”
看到黄博笑得诡秘,欧阳德普认真的说道:“呃,你不怀好意,不准动歪心事啊,不然的话我告诉二姐去。”“这主意很好,要你二姐帮忙一定能成,她们女人之间好说话。”黄博真心想帮他,给他出点子。
欧阳德普说道:“她武艺很高,二姐虽能胜她,但不一定能活捉到她,要是二姐伤了她,反而不好。你武功更高,一定能捉到她还不会伤她。”
欧阳德普将上次被陆荣荣痛打一顿的经过全盘告诉了黄博。黄博哈哈大笑,抚摸一下他的头说道:“行,我和你二姐一起帮你。”
陆荣荣和张冲到了洛阳,他们还是到陆荣荣上次住过的风水独佳客栈落脚。他们刚一进店,就有两人紧跟在身后。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道:“陈二喜,那人好象是女子,是不是二公子日思夜想的人哪?”
陈二喜说道:“谁说不是?她虽然女扮男装,还是逃不出我的火眼金睛。朱三郎,你快去告诉二公子,他寻找的人来了。我在这里盯住她,这次不能再让她溜了。”陈二喜装作闲人在店门外守候,朱三郎飞快转回仁义山庄。
陆荣荣要了两间上房,让店小二将马匹安顿好,将包裹行礼放置在房间里,顾不得旅途的疲劳,便与张冲一起出了客栈,上街打听方岚的行踪。
他们在街面上转悠了一阵,张冲说道:“师叔,这里繁华得很,不象是打过仗的地方,那济南太守哄骗我们。”陆荣荣说道:“当官的别的本事没有,就会骗人,幸亏我们没有听他的话。你打听一下封常清的住处,他名声大,好找。”
张冲直接问住店的老板:“请问店主,你可知道封常清,封元帅?”店主说道:“来洛阳的元帅多得很,就是没有听说过姓封的。”
张冲转身走了,到了大街之上。张冲看到一个穿着鲜亮的有钱之人,心想这人可能知道,上前说道:“请问员外,你可知道封长清封元帅?”
那人白了张冲一眼,见他是个少年,穿着不俗,便笑着说道:“公子找封常清何事啊?”张冲说道:“我们找他打听一个人。”
“打听谁呀?姓什名谁啊?”
“是我掌门师叔,叫方岚。”
那人慢吞吞的说道:“嗯,这两个人啊,”他故意顿了一下说道:“不知道,两个人都不知道。”张冲本来抱着很大的希望,听到的则是不知道。心里很不舒服,瞅了那人一眼说道:“不知道就早说啊,弄得我还以为你知道似的,耽误了我的时间。”
那人笑了一下,不当回事。他旁边的一人突然说道:“你小子别不知好歹,今天是我家老爷高兴,才和你多说了几句话,要不然还懒得理你了。”
张冲说道:“谁希罕呀?不知道还说那么些废话干嘛。”那人说道:“你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没有教养,有这样和大人说话的吗?”张冲说道:“怎么啦?你们做错了事,我就不能说一句吗?你不要看我年龄小,好欺负,我才不怕你们呢。”
陆荣荣拉了张冲一把,两人走开了。随后张冲又连续寻问了几人,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还问了井市之人。但是他们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只有三个字,不知道。陆荣荣说道:“真是奇怪,封常清是皇上派来镇守洛阳的元帅,这些人怎能不知道呢?”
张冲说道:“这些平常百姓,不知道官府中的事,我们到衙门里去找,准能找到。”陆荣荣向他使了一个眼神,轻声说道:“后面有人跟踪,摔开他们。”
张冲说道:“他们一定是冲着师叔来的,我去教训他们一顿。”一脸的怒气,就要动手。陆荣荣低声说:“不要生事,免得节外生枝,摔掉他就是了。”
两人施展轻功,在街道上穿行,这下苦了陈二喜,他用尽全力追赶,还撞倒了几个行人,结果还是给追丢了。他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刚好碰上了朱三郎带着欧阳德普来了。
听说将陆荣荣跟踪丢了,欧阳德普上前就是一掌,掴在陈二喜的脸上。黄博和欧阳惠莲跟在后面,他们想阻拦,却来不及了。
黄博大声吼叫:“德普怎能随便打人,他虽然是下人,但对你衷心耿耿,不能这样对待他们。要懂得尊重别人,如果你总是这样无理,今后就没人为你做事了。成了孤家寡人,跟你跑腿的人都没有了,看你怎么过日子。”
欧阳德普眼泪都下来了,辩解道:“我控制不住,找了两年多了,好不容易有了信息,却给这斯弄丢了,心里如何不急?我急死了。”陈二喜用手摸着脸说道:“不干二公子的事,是我没把事情做好。”
欧阳惠莲说道:“你们急什么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到客栈去等她就是了,还怕她飞了不成。”欧阳德普立即喜笑颜开,乐滋滋的说道:“还是二姐有办法,我们快去客栈。”
陆荣荣找到一处很大的衙门,张冲便向里闯。守门的卫兵将枪尖横在他的身前。张冲就要动手,陆荣荣制止住。用真气传音对他说道:“问问封常清在不在这里,不要动不动就惹是生非。”
张冲放开紧握的拳头,对着卫兵说道:“请问,这里可是封常元帅的府上。”卫兵不理不睬。“你这人是哑吧啊,”张冲狠霸霸的说道。
卫兵冲着张冲嚷道:“快滚开,这里是当令宰相西京留守的衙门,不是你小子要找的地方。”门内走出一个佩刀的军官,大声喊道:“你们吵嚷什么呀?不知道这是宰相府吗?再嚷嚷,带你们去见官。”
张冲说:“我们找封常清。”“封常清?是干什么的呀?啊,啊。”军官突然想起来了,笑着说道:“你们认识封常清?”
“不认识。”“那你们为什么找他?”“向他打听一个人。”“谁?”“方岚,是我的掌门师叔,你知道吗?”张冲有些迫不及待。
“不知道,”军官盯着陆荣荣看,陆荣荣就要发作,但还是忍住了,将头偏向一边。军官也觉察到对方的不满,他也不愿生事,见对方长得漂亮,便想多说话。笑着对张冲说道:“封常清跑了,你们要找的人,多半跟着他跑了。这里是燕朝宰相、西京留守张通儒的衙门,不是你们呆的地方,赶快走人。”
陆荣荣想宰相还兼西京留守,是很大的官,一定知道封常清的下落,便对军官说道:“请问宰相大人在府上吗?我们想见见宰相大人。”
陆荣荣的女声十分清脆,军官听到甜滋滋的,不但没有说她不知世故,反而想和她套近乎,对她说道:“张丞相到皇宫去了,雄武皇帝招见他,听说是将叛徒颜杲卿,送给皇上亲自审判。你们如果有胆量,就到皇宫里找他去。”
陆荣荣说道:“皇宫虽然戒备森严,但我不怕,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现在就去。”带着张冲转身走了。军官望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道:“真够辣的,胆子真不小,这么漂亮,进了皇宫,只怕要被招为皇妃。”
张通儒带着颜杲卿进了皇宫,这里原是武则天的行宫,经过一番装修之后,更加气派,不亚于太极宫。安禄山就坐在宫廷的中央,张通儒上前跪拜:“启奏皇上,叛徒颜杲卿来到。”
安禄山说道:“平身,给他松绑。”张通儒上前与颜杲卿解开捆在他身上的绳索,对颜杲卿说道:“还不上前谢恩。”
颜杲卿没有想到安禄山会这样对待他,在他想来,一定会处死他的,他也希望那样。现在这样在皇宫里接待他,使他感到很不舒服,十分的不自在。不管什么说,他在安禄山的手下干了十多年。那段时间,安禄山在他的心中就是英雄。他一时之间不适应,楞在那里。
安禄山说道:“颜太守应该知道眼前的形势,你受你堂弟颜真卿的挑唆,在常山反叛我。可是你的堂弟可不象你一样死脑筋,他在平原郡搞得热闹,能元皓的大军一到,他就跑了。手下的人都投降于我,我既往不咎,仍然让他们做官。”
颜杲卿缓过神来了,他冷笑一声说道:“我是大唐的卫尉卿,兼御史中丞,怎会投降于你?以前你是我的上级,那是从前。现在你是反贼,人人得而殊之。我俩现在势不两立,你还是快些将我杀了,不然你会后悔的。”
安禄山说道:“你原来是嫌官小了,李隆基给你一个从三品,你就为他拼命。嫌官小了就对我说嘛,朝廷刚刚建立,尚书都差,有的是官位。以你我的感情,给你一个礼部尚书,也没问题,何必走向极端呢?”
颜杲卿说道:“谁和你这叛贼有感情?我现在只求速死。”
安禄山说道:“你也是读书人,说话还是要文明一些,不能象泼妇一样,骂街又有什么用呢?我记得你在做营田判官的时候,没少向我汇报。工作都做得有条有理的,从各个方面展现你的才华。所以我一直认为你不错,一个劲的提拔你,每年都要为你升职,你不但不感恩,还要反对我,按照中原人的说法,这是不义。”
颜杲卿说道:“我且问你,你只是一个牧羊的胡人,是皇上一步步的将你从一个普通士兵,一步步的提拔到三镇节度使的位置,还封为东平郡王。这是何等的恩典,你为什么反叛唐朝?这是典型的不忠。你这不忠之人,也来和我谈忠义,简直是不知廉耻。”
安禄山并没有发怒,心平气和的说道:“你在蓟城干了三十年,只得了个从八品官,我认识你之后十年时间,你就做到了四品太守,不说别的这份私人情感还是有的吧。”
颜杲卿说道:“那是因为我有能力,会办事,和你有什么私人情感。”安禄山说道:“对,我从一个普通士兵晋升为三镇节度使,靠的是军功。是我出生入死拼出来的,李隆基提拔我,是要用我保卫边疆。对我又有何恩典了?问题是我还想重用你,而李隆基却要我死,你说我应不应该反叛他。”
颜杲卿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当然应该受死。你造反就是奸臣,人人都可殊杀你。”
安禄山说道“你这是什么逻辑他李隆基霸占自己的儿媳,将朝政交给狗屁不懂的杨国忠,自己整天陪着那娘们玩乐,也是应该的。朝廷拉帮结派,官员**,物价上涨,百姓受苦,他全然不放在心上。我与契丹浴血奋战,平静了东北,总有功劳吧,就因为没有巴结杨国忠,不但不给那些在战场上卖命的将士们记功,还要置我于死地,也是应该的。”
颜杲卿说道“你可以进京向皇上上奏,但不能反叛。”
安禄山说道“我上了奏折,而且上了几道奏折,但是不起作用。李隆基听杨国忠的,要处死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颜杲卿说道“那你就应该去死,知道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倒好,竟然起兵造反。让无辜老百姓遭受战乱之苦。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场战争之中吗你这样冒天下之大不违,将老百姓推入水深火热之中,又是对的吗你这丧尽天良的胡羯,也敢在我面前说理”他不是没有动心,而是怕背上三姓家奴的骂名。安禄山的大度,使他有些控制不住了。硬起心肠采用这种激烈的言语来激怒安禄山,早求速死。
果然不出所料,安禄山气得七窍生烟,大声吼叫“将这顽固不化的颜杲卿,给朕拉到洛水河上去公判。”颜杲卿如释重负,甚是从容,看都不看安禄山一眼,向皇宫外走去。他不是不愿看,而是不敢看,生怕把持不住。
陆荣荣和张冲找到了皇宫,几个卫兵把守着宫门,张冲就要往里闯。陆荣荣一把拉住他,说道“这地方戒备森严,不可乱闯,我们就在门外等。”
张冲说道“我们又不认识他,他出来了我们也不知道”陆荣荣说道“既然是审判,就一定有犯人,只要押着犯人出来,张通儒就一定在里面。”
大殿内出来一帮人,正是张通儒等人押着颜杲卿出来。张冲说道“师叔果然有先见之明,那身穿紫袍的官员一定是张通儒,我去问他。”陆荣荣说道“不可造次,我们跟在他们后面,选一个合适的时间询问。”
张通儒押着颜杲卿到了洛水河,河边围满了人。里面捆绑着袁履兼和卢狄,严庄在中央搭了一个高台,高台的对面,搭了一个棚子,里面摆设成审判席的样子。他身穿紫袍和身穿绯色官服的郭纳坐在上面。
一队军士围在四周保护,那些围观的民众,一个个伸着脑袋看热闹,都想向前面挤,那些保护的军士,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突然来了一队军士,从人群中打开一个口子,让这伙人进入到河面上。便迅速散开,帮助维持秩序。颜杲卿被绑到柱子之上。
张通儒走过来对围观的人群大声说道“洛阳的各位市民:叛徒颜杲卿,公然反叛雄武皇帝。雄武皇帝宽宏大量,让他改过自新,就可原谅他。但他不知悔改,顽固到底。雄武皇帝忍无可忍,只有将他放在这冰面上,让御史大夫严庄和刑部侍郎郭纳在这里公开审判他们。请你们维持秩序,保持安静。”
陆荣荣和张冲挤过人群,到了河边上。看到一队军士,押着两个犯人,都捆绑在柱子上。只见冰面上,一排军士围了一个大圈,里面空荡荡的,一个身穿紫袍的官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讲话。三名囚犯,搭拉着脑袋,瑟瑟发抖。张冲对旁边一个穿着讲究的人说道:“怎么回事啊?这三个人很可怜的。”
那人说道“这三人是罪犯,一个名叫颜杲卿是常山郡的太守,一个叫袁履兼,还有一个叫卢狄。那穿紫袍的是燕朝宰相张通儒,另外两个,一个叫严庄,是朝廷的御史大夫。另一个叫郭纳,是朝廷的刑部侍郎。他们在这河面上,公审囚犯,马上就要处死他们。”
张冲问道“为什么要处死这些人啊”那人说道“听说是反叛罪。”张冲说道:“造反啊,那不是和安禄山一伙的吗。”那人横了张冲一眼,不再理他。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张通儒认为是时候了,便大声说道“审叛开始。”走过去对颜杲卿说道:“颜杲卿,雄武皇帝对你不薄啊,十年间将你由一名八品小吏,提拔为四品太守,差不多每年提升一级,这样重用你,你还反叛,太没良心了。你虽然有负于雄武皇帝,但皇上宽宏大量,只要你回心转意,重新投靠大燕国,不但饶你不死,还让你做官,你可愿意。”
除了颜杲卿之外,袁履兼和卢狄已经捆绑很长时间了,身子差不多已经冻僵,他们已经说不出声来。
张通儒完全理解安禄山的心意,押他们到洛河冰面上,是因为这里的场面大,在洛河的冰面上审讯他们,就能制造出巨大的声势,宣传他的宽宏大量,因为他对颜杲卿有恩。
虽然颜杲卿对他背信弃义,还是做出不愿杀他的姿态,争取民心。颜杲卿不能再反叛唐朝了,如果那样,他就成了反复无常的小人了,即使是安禄山获得成功,他在历史上也会留下骂名。
他是读书人,把名节看得比生命重要,何况他已经六十五岁了。因此在皇宫内,他与安禄山争辩,一再表明,要求一死。但是张通儒当着洛阳的民众,问及此事,在这多人的面前指责他,他当然要反击。
当即瞋目骂道:“什么雄武皇帝,实是营州牧羊羯奴耳,窃荷恩宠,天子受他重任,他不知报恩,却阴谋夺取大唐的江山社稷。我负他何事?你先为唐臣,跟随那反贼作乱,让天下百姓糟秧,不知廉耻。我世代唐臣,守忠义,恨不得斩那胡羯之头以谢圣上,怎么会从那叛贼反耶?”
严庄说道:“如果是明君,当然要效忠了。但那唐玄宗抢取儿媳,十多年不理朝政,重用一帮奸佞小人,将朝政搞得一团糟。这样的昏君,只能推翻他,才能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不识时务,伦落为罪犯,还食古不化。有何资格妄谈忠孝?”
张通儒说道“颜杲卿你在雄武皇帝手下,一再受到重用,屡屡升你的官,你应该知道报恩。但你已经铁了心反叛燕朝,犯了叛国罪。皇上已经仁至义尽,再说也是多余的了,叛你死刑,立即行刑。”
便将他缚在天津桥柱上。回头对袁履兼和卢狄说道:“你们是愿死还是愿活?”袁履兼闭目不答,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张通儒说道“袁履兼,你不要学那忘恩负义的颜杲卿,只要你愿意归降,雄武皇帝愿给你一条生路。”
卢狄则破口大骂:“有本事给老子一个痛快,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还要来杀你们这些叛贼。”
张通儒立即拿出一张布告,大声念道:“罪犯颜杲卿,世受君恩,不知报答,公然反叛。雄武皇帝仁至义尽,本想让其回心转意,但他眠顽不化,一意孤行。为整顿法纪,惩治叛逆,将其斩首示众。”
他右手一挥,站在三人身边的三名刀斧手,同时手起刀落。那些士兵,将一张张布告,张贴到大街小巷。
张冲对陆荣荣说道:“师叔,洛阳现在是大燕国的都城了,原来唐朝保卫东京的将官,死的死了,跑的跑了,投降的都做了燕朝的大官。”
陆荣荣说道:“这地方改朝换代了啊,怎么还跟原来的唐朝一样啊,一点新气象都没有。唉,管他改朝换代干什么?找方岚哥要紧。方岚哥不会投降的,用不着到衙门里去了。”张冲说道“洛阳城真大,又好玩,唱戏的,玩杂耍的,到处都是。要是能在这里做官,也很不错,掌门师叔不投降多可惜,投降了有官做,住在这里也风光得很。”
陆荣荣瞪了张冲一眼说道:“什么时候了,哪来这么多的费话,找你掌门师叔要紧。”张冲做了一个怪相,挥一下手说道:“天地这么大,到那里去找啊?”
陆荣荣狠声说道:“就是大海捞针,也要找到,你怕难就回昆仑山去。我一人去寻找,就是找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陆荣荣有些急了,他们两人四处奔波快三个月了,到现在毫无头绪,内心怎能不急?
张冲当然知道陆荣荣心急,为了缓和她的心绪,他摸着肚子说道:“师叔,我肚子在叫,找个地方填填吧。”
已经是吃饭的时候了,陆荣荣说道:“好,我们到好再来酒店去,那里的味道不错。”张冲打趣说道:“还没有走,就说要来啊,不吉利。”
陆荣荣说道“怎么不吉利?我们马上就能找到你掌门师叔,然后和他一起杀回来,取安禄山的人头平定叛乱。”
张冲竖起大拇指大声说道:“师叔有胆量,有气魄。”
面对死神心不摇,忠心保唐意坚傲。
洛水寒冰染血彩,后人作歌称英豪。
颜杲卿三人被公开处死,临死前表现得英勇不屈,人们十分敬佩。朝堂之上,达奚珣上奏:“启奏皇上,这几天洛阳城中谈论颜杲卿的人很多,多数人说皇上处理得好。但也有些不明事理的人同情颜杲卿,这种风气不能长。”
阿史那承庆上奏:“启奏皇上,这些同情叛贼的人,都心怀颇测。臣派兵将他们都抓起来,刹一刹风气。”
安禄山说道:“该用兵的时候,才能用兵。对那些平民百姓,不能动粗。他们有些同情心很正常,因为他们不知道颜杲卿忘恩负义。这事就由达奚珣去办,将颜杲卿的罪行写清楚了,张贴出去,百姓知道了,就不会再同情了。”达奚珣说道:“皇上圣明,臣领旨。”
洛阳的大街小巷上,到处张贴布告,把颜杲卿说成是出尔反尔忘恩负义的小人,将安禄山歌颂了一番。市民不知内情,对颜杲卿也渐渐的淡忘了。都称赞雄武皇帝仁义,还有人认为他仁慈。
这天上朝,高尚出班上奏:“启奏皇上,现在洛阳的百姓都在歌颂皇上,人们早就忘掉了唐朝,很多人对李隆基夺儿媳的行为深恶痛绝。我们燕朝的形势蒸蒸日上,取代唐朝指日可待。”
安禄山说道:“后方的稳定十分重要,你们这些文人要多想些办法,在治国方略上多做一些事情。燕朝的法典现在开始做了吗?”
严庄出班上奏:“启禀皇上,翰林院按照圣旨,正在抓紧做,但是法典的内容很多,如果都用唐朝的旧制,显示不出燕朝的精神,为了有所创新,还需要一些时日。”
达奚珣说道:“搞法典短时间不容易搞好,唐明皇搞的那个贞观政要,经过了几个宰相,用了很长时间才高出来,那上面的许多条款,唐明皇已经不用了。其实那是一部好法典,我们燕朝可以借鉴。”
安禄山说道:“准奏,朝廷现在就以贞观政要作为处理朝政的参照。但你们要抓紧搞出我们大燕的法典,要集思广益,借鉴前人的好东西,但不能照抄,尽量做得更合理,更细致一些。对官员的约束力也要加大一些,大堂里不能只是官员说了算,老百姓说得有理,也要采纳。欧阳明给朕上表,他在洛阳召开了一次武林大会,许多豪杰都愿意为大燕出力,帮助推翻腐朽的唐朝。他是朕封的武林盟主,现在起作用了是好事,朝廷也可以适当支持一下。”
达奚珣上奏:“启奏皇上,江湖中人与朝廷向来格格不入,他们那些人都按照他们的规矩行事,对官府是一大麻烦,如果支持他们,现在可以有些作用,但就长远而言,不太合适。”
安禄山说道:“江湖上的侠士,喜欢打抱不平,行事不尊朝廷法典。如果他们犯法,一定要处理。但现在我们是在与唐朝打仗,需要力量,这帮人就很有力量,利用一下是可以的。等到将来统一了,国家太平了,再按照法典治理。”
田承嗣上奏:“启奏皇上,潼关崔乾佑来报,哥舒翰二十万大军,龟缩在潼关内不出战,死守隘口,由于地势险要,攻击面挟小,不利于骑兵冲击,他们找不到合适的攻击方法,我军目前没有进展。”
安禄山说道:“对前线的战事,朕很不满意。主力军团驻扎潼关,进不能进,但又不能退。朕很想调两个军团去进攻南阳,那样就能突破鲁炅的防线,攻取襄阳、荆州。但是,如果我军撤退,哥舒翰的二十万大军进攻洛阳怎么办?就当前总的兵力而言,我们与唐朝有很大的差距,所以主力驻扎潼关,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这样僵持。”
田承嗣说道:“现在的形势是四方都在僵持,唐军兵力占优,如果让其缓过气来,就会攻击我们。这种局势对我们极为不利,臣奏请带领军队出击,增援武将军,攻击鲁炅,打乱唐朝的部署。”
张通儒上奏:“启奏皇上,田将军的想法很好,要打破当前的僵持局面,只有重点攻击一方,在局部造成优势兵力,消灭唐军,打乱他们的部署。臣奏请向东攻击,将山东、淮南拿下,作为后方。”
安禄山思考一会说道:“你们的这些想法虽然很好,但是太冒险。洛阳不能没有兵,空城计那是戏剧上演的,不能用于实战。田将军是保卫京都的,不能动。但也要想办法调动一下唐玄宗。给武令珣去一道圣旨,要他与毕思琛加大攻势,打击鲁炅,制造主攻南线的假象。让鲁炅向唐玄宗求援,僵持的局面就会松动。”
田承嗣说道:“启奏皇上,鲁炅有兵五万,数量是武令珣的三倍,武将军虽然神勇,但要攻击三倍于已的敌人,也不一定有结果。”
安禄山说道:“数量不能说明全部问题,就实力而言,武令珣比鲁炅强大得多,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勇气。兵部起草圣旨,措辞严厉一些。”“兵部领旨,立即向武将军传达皇上的圣旨。”兵部尚书张通儒草拟圣旨,安禄山签字之后说道:“尽快传旨,让鲁炅叫起来就好。”
武令珣接到圣旨,坐在帅位之上,左手扶案,右手拿着圣旨,仔细,观看了三遍,也想不出好办法来。他将圣旨递给毕思琛:“你看看吧,这是一个大难题啊,皇上不给我们留余地,要我们击垮鲁炅。”
毕思琛接过圣旨,看过之后放下,又拿起来看。武令珣说道:“总共就那几行字,还没有看清楚啊。你是副帅,说说你的想法,该怎么办啊?”毕思琛放下圣旨,低头说道:“这太难了,唐军有五万,我们不过一万六七千人,中间还有一条河,还要进攻,这不是鸡蛋往石头上碰吗?”
武令珣说道:“皇上的日子很不好过,我估计潼关遇上难题了,他这样催促我们出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是为了潼关。我们这里再猛烈,也是虚的,潼关的四个军团才是实的。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强攻鲁炅的唐军,造成攻取荆襄的假象。让唐玄宗分兵。”
毕思琛摇了摇头说道:“但是,这不可能办到。鲁炅可是一员虎将,我在唐朝时,朝廷里就传说过他的事迹,很能打仗。他的那些兵,数量多我们三倍多,而且很在章法,加上坚守不出,我们实在是无从下手。”
武令珣瞅了毕思琛一眼,站起来踱几步说道:“的确困难,河里的冰已经开始变薄了,不知道能不能跑马车。”毕思琛焦急的说道:“元帅真的想攻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进攻失利,敌人反攻过来,防线就垮了。他们五万人压过来,我们顶不住。”
武令珣眼睛一亮,紧叮一句:“你是说,如果我们进攻失利,鲁炅就会反攻过来。”毕思琛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认为是这样的,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武令珣轻笑一声说道:“我们不能轻举妄动,鲁炅一样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皇上希望的就是,鲁炅立即进行反攻。那样我们就有机会了,别看他们人多,只要动起来,我们就占据了主动。传哥舒达进帐,按照圣旨行动。”
毕思琛还想阻止,反过来一想,自己是投降过来的,腰杆子不硬,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转身对传令官说道:“去请哥舒达将军到帅帐来,元帅有事找他。”
一会功夫,哥舒达来了,他是安禄山比武选将时挑选的军官。当年比武他仅仅输给了田乾真,名列第二。现在田乾真已经是一品骠骑大将军,还在武令珣之上,与田承嗣、崔乾佑等人平起平坐。而他还只是一介四品裨将,差别太大,他的心中一直不服。人还没有进帅帐,哥舒达就嚷叫:“十多天了,呆在军营里,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把人憋死了。”
毕思琛站在帅帐的门口说道:“想打仗还不容易,冲过河去就行了。”哥舒达见到副元帅等在门口,立即说道:“启禀副元帅,哥舒达奉命来帅帐。”毕思琛侧身让道,对他说道:“哥舒将军请进。”
哥舒达进帐,向武令珣行军礼,武令珣笑着说道:“沉不住气了,想打仗是吧,现在就有仗打。皇上命令我们立即攻击,我任命你为先锋官,有没有这个胆量攻过河去?”毕思琛在旁边说道:“敌人有五万,你最多只能带三千人马,一比十七,还要攻击敌人的营垒。你有这样能耐吗?”
听了毕思琛的话,哥舒达冷静了,认真盘算起来说道:“一比十七,如果是防守,都十分艰难,进攻是不可能获胜的。元帅是在开玩笑了。”“不是开玩笑,这是命令。”武令珣将安禄山的圣旨,向哥舒达一摔。哥舒达接过一看,一脸的惊愕。“这、这、这…”他连说了几个这字,楞在了那里。
武令珣严肃的说道:“我的命令没有听清楚吗?平时不是很羡慕田乾真吗?那是军功累起来的一品将军。现在有奇功让你去拿,怎么就没有胆量了?”
“你给我一万兵,我冒死冲击,攻击唐营。”哥舒达鼓起勇气说道。武令珣说道:“给你一万兵能有几成把握?”哥舒达用手挠了一下脑袋,吞吞吐吐的说道:“大概、总有二三成把握吧。”武令珣眼睛一瞪,厉声说道:“二三成把握,拿一万人去送死啊。你这脑子进水了,这样的胆略,穿不上紫袍了。看来三千兵都多了,给你一千五百人,准备攻击唐营。”
“啊,”哥舒达惊叫一声说道:“这仗怎么打?太没普了。我死不足惜,但是完不成皇上的任务,元帅也不好交差啊。一千五百人,能攻破唐营吗?”武令珣瞅了哥舒达一眼说道:“死脑筋,我让你拿下唐营了吗?攻击不行,就溃败嘛。做将军不但要会打胜仗,还要会打败仗。我告诉你了,不要你去拼命,这一千五百人,你还要给我带回来,伤亡大了拿你试问。”
哥舒达似乎听懂了,应了一声:“是”转身出了帅帐。武令珣对毕琛说道:“将车驽、伏远驽安排在三百步以外的地方隐蔽起来,角弓驽、臂张驽放在第二层、最前沿放上单片驽,敌人过河之后,放他们过来,然后集中打击,全歼他们反击的军队。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这就是转机。”
哥舒达组织一千五百名军士,其中五百名重装骑兵,人马全副装甲。除了人和马的眼睛露出之外,全部用牛皮锴包裹。另外一千轻骑兵,马的重要部位也安装了锴甲,尤其是马屁股和军士的后背,都装上了双层锴甲。
武令珣来到队伍的前面,对他们说道:“你们是我们这支军队的精英,冲击唐军大营不是让你们去送死,而是要你们将唐军引出来反攻。我要你们都活着,而且完好无损的回到军营,回来了给你们记功。但是你们不能怕死,怕死是孬种,战场上两军相遇勇者胜。只有不怕死,才能搏击出生机。出发”
哥舒达手持陌刀,冲在队伍的最前面,紧跟着的是重装骑兵,踏着冰面向唐军的营垒冲去。守卫栅栏的唐军将领赵延,立即派传令兵向鲁炅报告。同时组织弓箭手向行进的燕军放箭,万箭齐发,飞蝗一样的箭雨撒落在燕军重装骑兵的阵式之中,但都掉到了地上,敌人仍然一步步的向营垒逼来。
鲁炅正在和偏将刘横谈论当前的战事,刘横说道:“叛军只有一万多人,守住北岸,阻止我们向洛阳进军。河面上的冰很快就要融化了,再过一段时间,没有船只我军就过不了河,就只能看哥舒翰拿下洛阳了。我军是敌军的三倍,完全有能力攻过河去。现在是最好时机,不能放过。我建议在河面开冻之前,攻击叛军,一举拿下敌人的河边大营,冲过河去。”
鲁炅说道:“我们在河边已经相持了十几天,已经探明叛军没有增援,是应该出击了。你组织军队,准备攻击叛军。”话音未落,赵延的传令兵到了。“报告元帅,敌人开始攻击我们了,赵将军正在用驽箭反击。”刘横说道:“来得正好,顺势打他们的反击。”
接到报告,鲁炅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对刘横说道:“快组织军队,就按你说的打反击。”跟着传令兵一起来到营前,亲自到阵前察看。燕军的重装骑兵,根本就不怕弓箭,在冰面上如墙推进,已经到了河中央。鲁炅说道:“命令从中营调来伏远驽,用主箭打击敌人的重装骑兵。赵延准备反击,用陌刀阵对抗叛军的重装骑兵。叛军没有停顿,在冰面上缓步前进,刘横正在集结军队,双方一触即发。
洛阳城中,欧阳惠莲等人在风水独佳客栈的大厅里等待了两个多时辰,欧阳德普的心已经全部放在陆荣荣的身上,望眼欲穿,有种度时如年的感觉。一会儿出去,一会儿进来,十分的焦躁不安。
欧阳惠莲在大厅内坐的时间长了,很不自在。她本是个好动之人,除了在练习内功的时候能坐得住之外,其它场合她静不下来。只呆了半个时辰,她就有些不耐烦了。但为了弟弟,她强忍着坐在这里。
欧阳德普进进出出,扰得她心神不安,心里也越来越烦燥。不耐烦的对欧阳德普说道:“你真有出惜,人家的姓名都不知道,还没有见着,就象一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钻。那女子住这家客店,她总会回来的,马匹行礼都在这里,还飞了不成。”
黄博这样呆坐着,觉得很闷,有意改善一下气氛。笑着说道:“他们一定是去游玩去了,这洛阳的街道上繁华得很,景色迷人,说不定到半夜三更才回来歇息。我们不如先回去,明天再来。”
欧阳德普有些不耐烦,他虽然喜欢玩耍,但人并不傻,知道是在调侃他。挨近黄博说道:“姐夫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有二姐陪着,当然满足哟,我可是望穿双眼,度日如年哪。我的那些兄弟们早就分布到洛阳的大街小巷,只要他们的行踪出现,就会有人来报,不会等到半夜三更的。”
朱三郎气喘吁吁的跑来,欧阳德普老远就问:“在什么地方?”“在好再来酒店吃饭。”朱三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欧阳德普喜出望外,高兴的对朱三郎说道:“你很会办事,回去重重有赏”“多谢少爷,我带路”朱三郎转身就跑。
欧阳惠莲说道:“省些力气,你那速度,不等我们到达,他们又走了。”话音未落她人已不见踪影。
陆荣荣面对一桌的饭菜,没有味口,将一块红烧猪蹄塞进嘴里,立马就吐了出来。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张冲,这饭菜真难吃,你怎么吃得津津有味呀?”
“师叔,好吃得很嘞,你偿偿这鸡汤,比我娘在家里做的还要好吃。”张冲将鸡汤乘到她的碗里。陆荣荣用嘴巴甜甜,摇摇头放下筷子。方岚信息全无,越来越扑朔迷离。她现在是真的范愁了,有那种食之无味的感觉。
欧阳惠莲走到他们的桌前,笑着说道:“这样好的饭菜不舍得吃,是不是在等人啦。”张冲抬头一看,楞住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觉着这女子太漂亮了,有些不知所措。欧阳惠莲在昆仑山与方岚比武的时候,张尚要他呆在家里,没有随昆仑派的人一起行动,所以不曾见面。
陆荣荣没有吱声,欧阳惠莲便大大方方的坐在她的身边,盯着她的脸看,笑嘻嘻的说道:“公子真英俊,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漂亮的男子,我陪你喝一盅如何?”
张冲站起来郑重的说道:“姑娘放尊重些,我们素不相识,凭什么一起吃酒,师叔不会陪你吃酒的。”“你们不是师兄弟,他不过十几岁,就成你的师叔,你岂不是吃亏了。我们都是武林中人,碰到一起就是有缘,交个朋友好吗?吃一杯酒又有何妨。”欧阳惠莲脸上堆着笑容。
张冲见欧阳惠莲长得漂亮,甚有好感,更不愿节外生枝,礼貌的说道:“我们素昧平生,互不相识,还是各走各的路好。”
欧阳惠莲微笑着说道:“武林一家,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兄弟就不要见外了。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张冲说道:“武林之中,也有男女之别,也讲廉耻,我师叔不愿理你,就不要纠缠,请姑娘放尊重些。”欧阳惠莲并没有恼火,仍然面带微笑,显示出友好的态度对陆荣荣说道:“你是师叔,怎么让师侄出头,不会讲话吗”
陆荣荣仍然不理不睬,欧阳惠莲突然一指点向她的肩项穴,既快又准,在她看来,不用说对手没有提防,就是全神戒备也无法逃脱。
然而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蓝影一闪,陆荣荣已经站在一边对欧阳惠莲怒目而视。张冲猛然一拳击向欧阳惠莲的面门,嘴里还唠叨着“你这婆娘,外表美丽,却是蛇蝎心肠,这样恶毒,看我不打死你。”
欧阳惠莲自持武艺高强,没有认真对应,只是随手上拨。没想到对方的拳劲奇大,想加大力量已然来不及了,不得不身向后仰,倒地打滚才避开了他的拳头。
她一脸的惊诧,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白鹤亮翅,张冲出手就是昆仑拳的绝招,拳头又猛又快,直攻了过来。混园如意,欧阳惠莲回过神来了,用混园真经里的如意劈雳拳的妙招化解。
二郎担山,张冲的拳头又到,倒转乾坤,欧阳惠莲防中有攻,反击了一招。张冲不甘示弱,苍鹰搏兔,腾空飞攻。两人使尽了全身的本事,你来我往,斗了两百多招,不分上下,可说是棋逢对手。
陆荣荣看着两人相斗虽然激烈,但功力相当,谁也胜不了谁,张冲没有落败,她也不愿插手,只是注视着两人的缠斗。
黄博本来是来帮欧阳德普降服陆荣荣的,当看到陆荣荣闪避欧阳惠莲偷袭时的身法时,已经知道对手身怀绝技,武艺不在他之下。再看张冲与欧阳惠莲旗鼓相当,觉着今天碰上对手了。
欧阳德普看到张冲与他二姐斗得十分激烈,一脸的焦急。大声说道:“二姐还磨蹭什么啊?赶紧痛下杀手,把这小子干掉算了。这小子是那里钻出来的,敢来挡道?我这两年来,一直牵肠挂肚,今天碰上了,就是缘分,不能让她再离开了。”
张冲说道:“你们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这女子还没那本事。你小子年纪与我差不多,怎么叫你姐姐出面?有本事,你自己上来。”
欧阳德普说道:“我们的年龄是差不多,你小子横刀夺爱,我与你势不两立。但是我又打不过你们,只有请二姐帮忙了。你离开她的身边,我们不但放你一条生路,还给你很多钱。”张冲说道:“你他妈的懒蛤蟆想吃天鹅肉,我陆师叔和掌门师叔青梅竹马。已经订了终身,你乱嚼舌头,等会看我揍你。”
欧阳德普一边说话,一边想着心事,还时不时偷偷摸摸的瞅上陆荣荣一眼。陆荣荣已经认出了欧阳德普就是上次在此地捣乱的仁义山庄的二公子,立刻火冒三丈,突施九九连环步,闪身点了他的穴道,将他踩在脚下。她的动作实在太快,黄博想出手相救都没来得及。
欧阳惠莲和张冲都停了下来,黄博说道“这位女侠不可误会,我们是一番好意。我是维扬派掌门人黄博,有意结交朋友。”陆荣荣说道:“说得好听,她那一指偷袭,如若不是我躲避得快,早就成了你们的阶下囚,还会站在这里说话吗”
黄博知道凭武功不能取胜,对陆荣荣说道:“女侠武艺通神,我们不打不相识,你脚下之人是仁义山庄的二公子,当今武林盟主的儿子。女侠不看僧面看佛面,还请高抬贵手。”
欧阳德普在地上说道“不要放,不要放,我在她脚底下很舒服。”欧阳惠莲说道“没用的东西,一点男人气慨都没有,仁义山庄的面子都让你丢尽了。”
欧阳德普说道“你们打不赢她,不能帮我,我宁可让她踩在脚下,也不愿在世上做人。”欧阳惠莲说道:“你就是把心掏给人家,别人也不屑一顾,靠骗懒能成得了事吗?”欧阳德普的浑劲来了,躺在地上说道:“我就要,我就要。”
陆荣荣踩在欧阳德普身上的脚,轻轻的搓了几下,用内力将他推到一边说道“你这小子,上次挨揍没有记住,今天又来了帮手,我告诉你,就是欧阳明来也没用,还不快滚”
“我不滚,要和你在一起,能够看到你,那怕死了也愿意。”欧阳德普赖在地上,傻呆呆的望着陆荣荣。“无赖,我们走。”陆荣荣对张冲招一下手,蓝影一闪,出了饭馆。黄博有自知之明,他拦不住她,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离开。
回头再说方岚,他一路餐风卧雪,走到仁义山庄的时候已经快上灯了,他见庄门开着,就往里走。杨三正在门口,认为是个要饭的,和气的对他说道:“你是不是肚子饿了?”方岚说道:“有两天没吃饭了。”
杨三说道:“算你的运气好,今天庄里有大喜事,跟我来。”将他带到厨房对厨师说道:“这人两天没有吃饭了,给他一些好吃的,让他过过年。”
厨师说道:“好的。”立即给方岚端来一盘牛肉,一盘红烧猪蹄,一盘鱼还有一碗鸡汤,让他在柴房里吃。
方岚挟起一块牛肉说道:“这好的菜肴,要是有酒就更好了。”厨师说道:“有这样好吃的,还要酒。真是人心不足。算你小子有运气,这里还有剩酒。”转身从厨房中拿出一壶酒来,放在方岚的跟前说道:“你小子的运气还不错,正好还有一壶没有开动的,送你喝了。”
几天来他饿着肚子奔波,的确是饿了,有这样的大荤菜,而且还有酒,他好好的享受了一番。吃过酒肉之后,已经夜深了。厨师没有赶方岚走,让他在柴房里过夜。方岚美美的睡了一觉,连日来的劳累,得到了恢复。
早晨起来,在山庄大门徘徊。扬三看到他穿得单薄,拿来一件棉衣给他说道:“这大冷的天,穿得这样少,冻坏了,你就没得治了,拿去穿吧。你要是想找碗饭吃,就在厨房帮他们干活吧,有吃有喝,做好了被留下来的话,还能拿到工钱。”
厨师说道:“厨房的确差人手,但是没有地方睡觉。”杨三说道:“还让他在柴房里睡觉吧,虽然没有炕头,但比露宿街头要好。如果正式录用了,再给他安排房间。”
方岚在厨房里饱餐了一顿,厨房里安排的伙食,果然不错,虽然没有酒,但有荤有素,而且味道也很好。他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全身脏兮兮的,比叫花子还不如,仁义山庄能够提供帮助,让他吃饱睡好,使他对仁义山庄有了新的看法。
上午干活的时候,方岚问那厨师:“仁义山庄好象有喜事一样。”厨师说道:“何止是有喜事,喜事是一桩接着一桩。过年的时候,雄武皇帝,封欧阳庄主为武林盟主。紧接着召开武林大会,几十个门派又一次齐聚仁义山庄。昨天,又为二小姐欧阳惠莲与黄博两人举行了订婚仪式。你知道黄博是什么人吗?他是维扬派的掌门人。”
听说欧阳惠莲订了婚,方岚的胸口一阵疼痛。他千里迢迢,饿着肚子在冰天雪地里赶路,为的就是欧阳惠莲。没想到她已经与人订婚了,感到十分失望。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行头,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冷静的想过之后,觉得没必要再和她见面,准备回家看看父母。午饭过后,方岚在庄门外看到欧阳惠莲等人急急忙忙的向庄门奔来,立刻躲到暗处偷看,直到他们进了山门,还呆呆的站在那里。他真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但理智制止了他的冲动。
没过多长时间,那伙人又出来了,欧阳明赫然就在其中。方岚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他已经向厨师辞去了厨房里的杂工的活计了,明知道心上人已经有主,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一直跟踪在他们身后。
欧阳明等人在风水独佳客栈门前停下,客栈老板出来迎接。欧阳明不进客栈,对他说道:“你将那穿天兰色长衫的女客人请出来,我有事找她。”
老板点头哈腰的说道:“欧阳庄主亲来,小店蓬荜生辉啊,有所差遣,惟命是从。”欧阳明说道:“哆嗦什么啊,赶快去请客人下来,我要见她。”店主赶忙到楼上去请陆荣荣。
陆荣荣和张冲到了门前,欧阳德普便要上前,被欧阳明制止住。他和颜悦色的对陆荣荣说道:“仁义山庄接纳天下武林英豪,二位是武林中人,来了洛阳我们理应接待,女侠与小女是同龄人,敬请女侠到庄上一述,以示我欧阳明对武林朋友的敬意。”黄博说道:“这位是武林盟主,身份何等尊崇。他亲自来请女侠,是对女侠的重视,希望你们不要失了礼数。”
张冲不便答话,陆荣荣没有吱声,她不愿去仁义山庄,正在找不去的理由。欧阳惠莲接着说道:“敢问女侠贵姓?我们结为姐妹如何?我父亲是武林盟主,对武林中人特别关爱。”“你我素不相识,互不了解,怎能随便结交?还是各走各的路吧。”陆荣荣不买账,转身准备离开。
黄博说道:“女侠此言欠妥,武林之中皆兄弟也,何况欧阳庄主德高望重,是公认的武林盟主。如今亲自来迎接,对女侠是何等的看重,传出武林,将成为佳话。”
方岚挤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觉得陆荣荣甚是面熟,而且认出了张冲,就想上前相认。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心想天下之中无奇不有,长得相象的人多的是,要是认错了,岂不是让别人笑话,还是看看他们如何应付仁义山庄的人?
陆荣荣淡淡的说道:“欧阳明,我是听人说过的,但不是武林盟主,更谈不上德高望重,仁义山庄的人都是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我们不会与你们结交的。”
她江湖阅历不多,说话不会拐弯抹角,直来直去。张冲紧跟着说道:“仁义山庄到处惹是生非,前年到昆仑山,在掌门师伯祖身上下毒,还杀了我师祖,将掌门师叔打下深谷之中。我们之间仇怨甚多,怎能结交?”
欧阳明内心气愤,但不能失了武林盟主的风度,对陆荣荣说道“你们说话过急,我可以不予计较。但冒充昆仑派在江湖招摇撞骗,作为武林盟主,不能不管。今天你们必须到仁义山庄去,将事情说清楚。”欧阳明终于抓住了把柄,找到了强迫他们的理由了。
“谁冒充昆仑派了,我叫张冲,师祖名叫项强,她是我师叔,是掌门师伯祖的弟子,不要看你们人多,要用强我们不怕。”张冲到底是小孩,经不住激。欧阳明说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只有请你们到仁义山庄,让昆仑派的掌门来领人,才可辨别真假。”欧阳明就要动手,眼盯着陆荣荣,他要一击成功。
“且慢,”方岚突然站了出来,走到场地中间,向欧阳明行礼说道:“欧阳庄主,别来无恙,在下方岚,我能证明他们是昆仑派的门人弟子。”
方岚两字犹如晴天霹雳,同时击在陆荣荣和欧阳惠莲的身。陆荣荣脸泛红霞,紧盯着眼前之人不放,六七年不见,已由少年长成了十分英俊的大小伙子。见他衣衫褴褛,知道他打了败仗,吃了不少苦,心中甚是怜惜。欧阳惠莲则是悔恨交加,悔不该与黄博订婚,恨自己听信了不实的信息。
张冲跪到方岚的身前,伏地说道:“张冲参见掌门师叔,二师伯祖盼望掌门师叔速回昆仑山。”听到这话,方岚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荣荣已经冷静下来,她对方岚说道:“掌门师兄,张冲说的是实情,师父让你接任昆仑派掌门人,全派下一致同意。我奉方伯伯之命出来找你三年了,方伯伯要你务必回家一趟,伯母想你都快要发疯了。”
她拿出方宝成送给他的玄铁宝剑,证实她的身份。方岚这才认出她是陆荣荣,高兴的说道:“荣荣,你长这样大了,记得我们分开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丫头,现在成了大美人了。”陆荣荣说道:“师兄在外受苦了,我到河南来找你,二师兄说你在云中城。我到云中城找你,说你来了洛阳,现在总算找到了,我真高兴。”
“哼,”欧阳惠莲看到他们师兄妹旁若无人,谈论得十分亲热,内心吃醋,不由自主的哼了一声。
欧阳明说道:“你们不要做戏了,昆仑派是七大门派之一,其掌门人是皇甫惟雄,天下皆知,象你这样衣衫褴褛之人,也敢冒充?还是老老实实的跟我去仁义山庄,免得我动手。”“动手就动手,谁还怕你不成?”陆荣荣就想拔剑。
方岚见欧阳明亲自出马,对付荣荣和张冲,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欧阳明的武艺出神入化,怎样才能保全他们呢?决定赌一把。
他走前来,慢条斯理的说道:“欧阳庄主,你是武林之中成名的高手,我们年轻,本不配与你动手,但你强人所难,只好以命相搏。我站着不动,让你击打三下,如若不死,你便放过我们。”
欧阳明心想,这小子今天是找死,还是想要我手下留情?你就是没有杀我师弟,以你的作为,我也要除掉你,何况你杀了翟彪,岂能留你活在世。为了表明他的仁义,故作婉惜的说道:“江湖都知道我最恨说假话的人,你不要希望我会放你们一马,你杀了我的三师弟,我可以不计较,但是说假话,我不会原谅,我会全力以赴的。”
欧阳惠莲突然说道:“不要啊,武林盟主打死一个不能还手的青年,传到江湖会损害父亲的声誉的。”方岚含情脉脉的看着欧阳惠莲说道:“谢谢欧阳小姐的好意,我不会死的。”欧阳明心想,你对惠莲动情,我就不杀你?那是大错特错,这好的机会岂能放过。嘴却说:“我说过的话是不会变的,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但要找死我也没办法。”
“来吧,别假惺惺的。”方岚站好马步,等待打击。陆荣荣以为方岚练成了两种内功,对付欧阳明绰绰有余,因此也没有前阻拦。
欧阳明猛然一脚踢在方岚的胸口膻中穴,方岚的身子飞了起来,蓝影一闪,陆荣荣到他身后将他托回原地。欧阳明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道,本想踢死方岚。当他看到陆荣荣的身法之后,倒吸一口凉气。内心暗想,这女子的身法不可思议,功力之深,令人匪夷所思。
方岚的胸口象被猛插了一刀,浑身下犹如万蚁钻肌,气血翻涌。他强行将一口血压回内腑,站好马步等待打击。欧阳明大惑不解,他三年前混圆清气就过了十一层,除了田乾真,在江湖已经没有对手了,没想到方岚居然能承受他全力一击,简直不可思议。思虑着怎样除掉这未来的对手?他积蓄全身的力量,猛然踢向方岚的命门穴。陆荣荣如法炮制,不等方岚站好,欧阳明飞身而起,脚头下,将全身力量集中在左手之,击打在方岚的百会穴。他用力向下,方岚的双脚被打入地下,身子都挨着了地面,一声闷响,陷入地下没有动静了。
陆荣荣拔出宝剑,风起云涌出手就是流云剑法的绝招,全力攻击欧阳明。欧阳明慌忙用铁手招架,嗤的一声,他的手掌被刺穿,铁手掌的边缘连同小手指被削掉在地。
乱云飞舞玄铁宝剑泛着红光罩向欧阳明,欧阳明不敢硬接,趟地十八滚才十分狼狈的勉强避开。
那边欧阳惠莲不顾一切的冲到方岚的身前,将他抱起,张冲向她进攻,黄博挡住说道:“不要添乱,她是要救他。”
方岚张开嘴大口大口的血块象瀑布一样冲在地,地面一片鲜红,浅得欧阳惠莲一身。他有气无力的说道:“师妹住手”陆荣荣收回宝剑,来看方岚。
方岚又连吐几口鲜血后说道:“欧阳庄主,承你手下留情,请回吧。”欧阳明很是震惊,方岚受了他三计重击,竟然还能开口说话,就是田乾真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修为。此人不除,他永远都无法称霸武林。
他仍不甘心,想乘他重伤之际,除去他。但承诺在先,不能失言。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不尊诺言,将为江湖所不齿。一时间十分为难,走又舍不得失去这次机会,赶尽杀绝又违反诺言。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黄博走过来对方岚说道:“岳父大人是武林盟主,他老人家爱惜人才,不愿与你这年轻人一般见识,手下留情,你才得以不死。你要记住了,从内心中感谢他老人家。”
黄博在昆仑山与方岚打过交道,知道他的品行和能力,想救他一命。其实他早就看出欧阳明想除掉他,那两脚一掌,集中了欧阳明的全部功力,的确是全力施为,丝毫没有留情。
他这样说,是用江湖道义挤压他。欧阳明听了黄博的话,为了他的信誉,也只得先回山庄。
欧阳德普还呆呆的站在那里没动,黄博前对他说道:“人家已经有了心人了,你还渗和进去干嘛?”拉住他的手走了。
南北奔波满三载,东西寻求出四外。
神牵魂绕日夜思,相逢犹如梦中来。
陆荣荣万万没有想到辛辛苦苦寻找的人,会在这里见面。见方岚大口大口的吐血,心痛不矣。一边为他擦拭嘴边的鲜血,一边说道:“你不要以为内功深厚,就能经得住打。欧阳明的武功已经出神入化,你这样做不是赌命吗?”
方岚轻笑一声说道:“对,就是赌命。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你的武功境界很高啊,不亚于欧阳明。”“还说呢,人家找你三年了,跟着你的身后跑,总算追着了。”陆荣荣瞅了方岚一眼。
“找我三年,有什么大事啊,学堂里的老师都好吗?”方岚有些不解。陆荣荣立即拉下脸说道:“你这没良心的,方伯伯跟我爸爸说好了,让我们俩在一起。人家才来找你的,害得我到处碰撞。这把剑你该认得吧?不知好歹。”陆荣荣将方宝成送他的宝剑,拿起来转动了一下。
方岚记起了离开时方宝成对他说的话,加上儿时的记忆,脸上不由得火辣辣的。他已经知道欧阳惠莲名花有主,不作奢望。偷偷的看了陆荣荣一眼,叹息一声说道:“辛苦你了,仁义山庄的人都走了,我们回客店吧。”陆荣荣说道:“好的,掌门师兄,你和张冲住一间房,也好有个照应。”
张冲去抱方岚,方岚挣扎着站了起来,又吐了几口血,抹了一下嘴巴说道:“我能走,现在好多了,体内的真气有流动的感觉了。幸亏欧阳明有这样深厚的功力,击打的是三处最重要的大穴,否则还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陆荣荣听不懂他的话,上前扶着向客店中走去。对他说道:“师兄练成了两种仙气,现在无人能敌,我们正大光明的跟他们打一架,他们仁义山庄虽然人多,我们三人武艺上高出一层,并不怕他们,何必这样挨打,弄得这样身受重伤呢?”
进入客房,张冲关上门,方岚说道:“不瞒你说,我是有意让他打的,要他帮助我解决一个我自己不能解决的难题。”陆荣荣一脸的茫然,轻笑一声说道:“你说话总是这样莫测高深,使人不能理解,你虽然练成了绝世神功,也用不着冒这样大的险啊。欧阳明的功力当世只有师兄在他之上,没有其他人超过他。”
方岚说道:“不,还有一人超过了他。”陆荣荣以为说的是她,欣然一笑,瞅着他说道:“我的内功最多也只能是与他不相上下,没有超过他。”方岚看了陆荣荣一眼说道:“我说的不是你,那人是叛军的一名穿紫袍高级将领,不知为什么?他救了我俩次,不然你就见不着师兄了。他使的也是纯阳罡气。”
张冲突然插嘴:“那人一定是田乾真师兄,我爸爸说他投靠了安禄山,他以前是第一高手,在武林大会上打败过欧阳明。”方岚笑着说道:“你小子也是奇才,武功出类拔萃不说,知道的事还真不少。”“嘻嘻”张冲说道:“比掌门师叔差远了,你还没说欧阳阳打击你,怎么会解了你的难题的?”
方岚说道:“你这小子,打破砂锅问到底,好吧,就说给你听听。我练成两种仙气之后,高兴得忘乎所以,将控制体内真气的银针绷出体外。悲剧也就发生了。两种仙气截然相反,阻塞穴道,我的内功不能流动,成了失去内功的废人。”
陆荣荣关切的说道:“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啊?师兄受苦了。我本来不明白师兄的武艺那样高,封常清怎么会败?现在明白了。”
方岚说道:“当时本想回昆仑山的,但知道了安禄山要造反,想到老百姓会遭受兵灾,就不顾一切的去了前线。在保卫洛阳的战场上,田乾真点了我的膻中穴和肩颈穴,我当时两处穴道中的真气激荡,难受到了极点,但穴道没有被封住,逃出了洛阳。之后膻中穴和肩井穴的真气能够流动。我就注意到在穴道受到外力的打击时,能促进两种真气融合。林氏兄弟击打他大包穴时进一步证实了这个观点,因此我就想赌一赌。”
陆荣荣说道:“因此你不惜赔上性命,只是这风险是在是太大了点,没有过人的胆略,是不敢的。”方岚说道:“这次我虽然是赌命,但也是有预谋的,果然成功了。虽然吐了不少血,遭了罪,身体难受了一阵子,但人身上的最重要的三个穴道,丹田穴、命门穴、百会穴中堵塞的两种真气受到震荡,竟然融合到一起了。加上膻中穴被田乾真点开,上身的真气已经可以运动了。而身体内的其他大穴,受到真气的极大冲击之后,堵塞的真气也融合了一部分。今后只要不断的摸索,一定能练成两种仙气,但需要一个过程,也许要十年以上的时间。”
陆荣荣说道:“时间长短都不要紧,有我在你身边,你就安心的钻研吧,没有人能为难你了。”
张冲为方岚洗净了身上的血迹,方岚对陆荣荣说道:“这个客栈不能住了,必须马上搬到一处官府办的驿站去,那里有官府的人,比较安全。”
陆荣荣说道:“欧阳明有承诺在先,他还会来吗?他来我也不怕他,打就打。搬家很麻烦,何必费事呢?”
方岚说道:“我知道欧阳明的为人,他这人表面一套,暗地里又是一套。今天如果不是黄博挤兑他,当时就不会放过我。今晚他一定会来,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我身受重伤,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一段时间。”
陆荣荣说道:“你以前是大师兄,现在是掌门师兄,我听你的。”方岚对张冲说道:“你叫店小二上来接账,顺便到外面察看一下,仁义山庄肯定还有人在这里监视我们。先把这些人除掉,不要伤他们性命,点他们的睡穴就行了。把你自己的行礼带上,不用上楼来了。”
张冲下得楼来,在大堂中大声说道:“店小二结账”店小二出来说道:“已经是晚上了,你们上那里去啊?”张冲说道:“这你就不要管了,到我师叔的房间去,问他们好了。”
张冲走进内院,发现从角落里有四个人在活动。他不动声色的走到马厩里,将他的随身携带的物品放在马背上,思量着如何能将四人一下子全部制住。
四人分散在四处,都在黑暗的地方,他们以为张冲看不到,所以没动。张冲内功深厚,虽然已经看到了他们,但因为不能同时制服四人,所以迟迟没有出手。
方岚和陆荣荣从楼上下来,张冲用传音入密对两人说道:“师叔,有四个监视的人躲在暗处。”陆荣荣说道:“我早就看到了,有一个在向我们这边移动。”方岚说道:“你去对付那两个不动之人,走动的这个交给我,张冲对付马厩里的一个。”
陆荣荣象幽灵一样飘了过去,两人什么都没有看到,就被点了穴道。她返回来又到跟踪他们的人的跟前,方岚已经点了那人的穴道。陆荣荣说道:“师兄有伤,不可乱动,我一人就足够了。”方岚说道:“内脏虽然受伤,真气的通道却打通了大半,活动一下没事。”
张冲对付马厩里的人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的就点了那人的睡穴。已经将行礼放置好,牵着两匹马过来。陆荣荣飘向四周,认真察看一次,对四个监视的人又补点一次穴道。方岚说道:“师妹细心,对付这种不入流的角色,都这样认真。你的的武艺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程度了,放眼武林,也找不到对手了。”
陆荣荣说道:“所以我说我们不怕欧阳明,他敢再来,我一定让他下不了台。”方岚说道:“欧阳明功于心计,诡计多端,喜欢暗箭伤人,还是小心一些好。师妹虽然武艺高强,但仁义山庄人多势众,我伤势很重,确实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过了,我们就可以重上战场,与叛军周旋。”
陆荣荣说道:“好吧,你是掌门人,我们都得听你的,张冲你来背掌门人,我拿行礼,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三人两马出了客栈,消失在夜幕之中。
欧阳明念念不忘除掉方岚,但如若公开进行,势必引起武林公愤。只好隐忍着,等待时机,暗中下手。回庄之后,他与黄博、欧阳惠莲一起吃晚饭。欧阳惠莲闷闷不乐,他一直想着方岚。
欧阳明说道:“惠儿什么事不开心啊?”欧阳惠莲望着黄博,眼中充满了泪水。黄博本能的靠近她的身边用手扶住他的肩膀。欧阳明说道:“惠儿累了,回房歇息去吧,我和黄博还有事要做。”
黄博扶欧阳惠莲起身,欧阳惠莲握着黄博的手,用传音入密对着他的耳朵说道:“我要你保护方岚,如果他死了,我这一辈子就不会快乐的。”黄博揍近她的耳根,点头答应了。
欧阳惠莲突然转为笑脸,对欧阳明说道:“女儿歇息去了。”向黄博做了一个媚眼,转身走了。
欧阳惠莲走后,欧阳明对黄博说道:“惠儿见到方岚之后,性情大变。他对方岚是一见钟情。以前没有告诉贤婿,大家都认为方岚死了。谁知那小子命大,落下万丈深谷,还能安然无恙。方岚不死,对贤婿极为不利啊。”
黄博当然知道欧阳明的用意,但不愿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加上欧阳惠莲的嘱咐,更不愿做这种事情。但碍于岳父大人的面子,没有公然反对。却假装听不懂,笑着说道:“惠莲为人稳重,她已经答应了我,就不会移情别恋,虽然很关心方岚,但不会做出越格的事,我很放心。”
欧阳明说道:“不管怎么说,她的内心总多了另一份情感,这对你不好。现在方岚身受重伤,正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如果等到他伤愈之后,就永远没有机会了。有情敌在,你这一辈子就不会安心的。”
黄博说道:“方岚是我佩服的武林人士之一,我也知道,惠莲对他一往情深,但那是以前。而且我也不愿趁人之危,要争斗的话,便等到他伤好之后,光明正大的决斗。”
欧阳明说道:“不是我小看你,决斗你不是他的对手。我那三记重击,并没有手下留情,而是全力施为。就是田乾真也要命丧当场,那小子吐几口血,就保住了性命。功力之深,武林中找不出第二人来。等他伤好之后,再与他决斗,那是错失良机。呈的是匹夫之勇,不是明智之举。”
黄博说道:“做任何事,我都要做到心中无愧。惠莲也是识大体之人,如果让我背上骂名,去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如果干了,自己良心过不去,惠莲也要恨我一辈子的。”
欧阳明见黄博总是向别处说,知道两人不会说到一起去,也不可能达成协议。但方岚不除,他寝食不安。欧阳惠莲没在回房歇息,而是到了风水独佳客栈。很想到店内去看望方岚,到了门口,却停了下来。
想到自己已经与黄博订了婚,再去私会方岚,对黄博不公平。而且现在他的师妹陆荣荣和他在一起,看得出来他们两人青梅竹马,情感很深,自己插足进去,就会在他们之间添乱。
她正在踌躇,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听到衣服飘动的响声,她本能的躲藏起来。一会功夫欧阳明和卢其儒出现了,他们站在门前,象是在等人。
欧阳惠莲心里凉透了,她没想到她父亲的行为如此卑鄙无耻,对一个重伤之人下手。她躲地暗处,准备在他们动手的时候,救出方岚。
只听到卢其儒说道:“黄博是个木头人,连惠莲的心思都搞不清楚。这好的机会帮他除去情敌,他都不愿意,枉为男子。”
欧阳明说道:“我几次打哑谜,征求他的意见。他不愿意,不好强求。那叫陆荣荣的女子和那叫张冲的小子,武功都不弱,我们两人不一定能成功。到时我缠住他们两人,你只管对方岚下手。如果不济,我还会用暗器助你。”
欧阳惠莲对卢其儒恨之入骨,心想仁义山庄的种种行为,都是他鼓捣出来的,这人诡计多端,留在仁义山庄没有好处。内心里想,我要想办法,将这害人精赶出仁义山庄。不然的话,山庄就不会安宁。
欧阳明和卢其儒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钟楼上已经响起了二更的更鼓。卢其儒说道:“四个木头人,怎么不出来报告。”欧阳明说道:“他们可能已经离开了,我们上屋顶看看。”他们两人在陆荣荣住宿的客栈的房顶上,来回奔跑。找遍了所有房间,也没有发现方岚等三人。
卢其儒说道:“方岚精明得很,盟主的这一着他是料到了,溜得好快。”欧阳明说道:“他重伤在身,不可能离开洛阳,等一会朱三郎会来报告他们住宿的地方。有四个人监视,他们跑不了。”
城楼上响起了三更的更鼓,还不见朱三郎的人影。欧阳明有些不耐烦了,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朱三郎,办事一向很讲规矩的,今天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
卢其儒也等得心情焦燥,听到欧阳明的话,接嘴说道:“朱三郎办事精明,但武功一般,会不会着了人家的道?”欧阳明说道:“有这种可能,我们到客店内分头找找。”
欧阳明与卢其儒纵身落入院内,客栈就那么一点地方,两人里里外外搜寻了个遍,终于在马厩里找到了朱三郎。被昆仑派的特殊手法点了昏睡穴,正在那里睡大觉。
欧阳明用了好长时间,才将他的穴道解开。他好象是大梦初醒一般,看到欧阳明,懵懵懂懂的说道:“这是哪儿啦?”
接着猛然一拍脑袋说道:“坏了方岚要跑,庄主快追。”欧阳明说道:“人早就没影了,你着了人家的道啦。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庄主来了,”听到欧阳明说话,朱三郎清醒了。接着说道:“上灯的时候,那小子喊着要结账,到马厩中去放行礼。我们四人在暗中监视,一会那女的也去马厩牵马,我让他们在墙脚边盯住她,偷偷的出来准备回庄报告。突然穴道一麻,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欧阳明叹了一口气,说道:“今晚不可能找到他们了,你们四人和我们一起回庄。欧阳惠莲在暗处松了一口气,对方岚又多了一份思念。
天刚放亮,欧阳德普就到陈若菲的房间,进门就喊:“妈妈,你一定要帮我。”“什么事呀?这样急,今天的太阳从西面出了,你的习惯是早饭过后才起床的。天还没有大亮呢,怎么这样早?”
欧阳德普笑嘻嘻的说道:“我给你找媳妇呢?”陈若菲说道:“开什么玩笑?你才多大?不要看到你二姐订了亲事,你还没到那个年龄。”
“你这样不关心你的儿子,我今年十六岁了,看中了一个人,武艺特别高,二姐夫都不是她的对手,只有请爸爸亲自出马,你帮我做爸爸的工作,不然的话,我便活不成了。”
欧阳明走过来说道:“那姑娘的确不错,德普有眼光,我支持你。”欧阳德普喜出望外,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得到他父亲的支持和赞扬。情不自禁的上前拉着欧阳明的左手,又蹦又跳。
欧阳明微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看你高兴的,现在有一个难题,他们三人,昨天已经搬出了风水独佳客栈,我虽然想帮你,但找不到他们,怎么帮呀?”
欧阳德普说道:“这好办,我的那些哥们,很快就会找到。”“好,你用心去找,找到了告诉我一声。老爸亲自出马,一定让你趁心如愿。”他的目的是要除掉身有重伤的方岚,不便派人明目张胆的寻找,只得利用欧阳德普了。
朱三郎在风水独佳客栈打听那匹汗血宝马的去向,先问了店小二,接着盘问两边居住的住户,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搞清楚陆荣荣三人的去向。
沿着马蹄印的方向找了几条街面,都是到了城墙边就失去了线索。欧阳德普找到卢其儒,请他帮忙。卢其儒知道欧阳明的用心,便对欧阳德普说道:“这是好事啊,我当然要帮你啦。这大一个洛阳,他们又是用心躲藏起来的,寻找十分困难。你还可以请你二姐和二姐夫等人帮着找,人多势众,找起来就容易多了。”欧阳德普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找到了,我请你的客。”
欧阳德普,将他能动员的人,都动员到洛阳城中找寻陆荣荣等人。整整一天,毫无结果,直到上灯的时候,也没有一点线索。欧阳惠莲说道:“马蹄印都是到城墙下消失的,他们可能已经出城了。”卢其儒说道:“这不可能,他们人可以越过城墙,马匹无法通过。”“马可以留在城中,或送给别人,这样大的一个城市,藏匿两匹马还不容易。”
欧阳德普哭丧着脸,欧阳惠莲上来劝慰,他痛哭了一阵。没有办法,以为人已经离开了洛阳,只好作罢。
滍水河的南岸,赵延将弓箭手都集中在栅栏边缘,向行进的燕军重装骑兵射击,五千弓驽手同时发箭,密集的箭雨落在燕军的人马上,但都纷纷落到冰面上毫无效果。
鲁炅说道:“叛军手持陌刀,如墙推进,一步一步走向南岸,向我们逼来。箭头射中人马身上的重装锴甲,一点作用都不起,掉落到地上浪费。”赵延看到敌人一步一步的靠近,急得直搓手,嘴里念叨:“要是有车驽就好了,用铁翎巨箭,射杀重装骑兵最有效。可惜我们不是边防军,没有这种装备。”
镇将魏云上前说道:“我带人上去拦截他们,不然的话让他们冲进营垒,我们就守不住了。”赵延说道:“你那五百人上去,只有送命,对付这种重装骑兵,只有用车驽最有效。没有车驽,真有点束手无策。”
魏云说道:“我们用三打一的办法攻击他们,两名军士与敌军缠斗,一名军士滚地砍马腿,重装武士没有了马,就只有任人宰割了。敌人已经过了河的中线,晚了就来不及了。”
赵延看到燕军步步逼来,对观察敌情的鲁炅说道:“报告元帅,敌人已经过了河中央,我们的驽箭对重装骑兵没有一点作用。赶紧采取措施,迟了就来不及了。”“慌什么,本帅一直在观察,不要沉不住气。叛军戴着装甲,负荷很重行动不便。你们平日练习对付敌人重装骑兵的方法,练习得怎样了,能不能拉出去?”魏云抢过话头说道:“我们早就敝不住了,要与叛军较量一下高下。”
鲁炅用手势制止他继续说话。走过来对赵延说道:“他只的一个镇的兵力,能对付叛军的重装骑兵吗?”听到鲁炅的话声,全神贯注的赵延回过头来说道:“启禀元帅,不只魏云的一个镇,我们前营一直在练习,但时间短,军士并不熟练。有几个镇将都要冲上去一试,等待元帅的命令。”
鲁炅说道:“敌人想用兵器装备上的优势压倒我们,如果没有办法对付这种重装骑兵,我们只有撤退了。但是皇上要我们守住这一线,命令你带十个镇出击,作为前锋,消灭这支敌人的重装骑兵。”转身对传令兵说道:“通知刘将军,带领主力跟上,冲过河去,占领敌人的阵地。”“是”传令兵向鲁炅行礼之后立即离开。鲁炅面向河道,令旗一挥发出命令:“出击”
一声令下,唐营中擂起了战鼓。赵延一马当先,带领五千唐兵普天盖地,冲向燕军。重装骑兵立即趴在马背上,河边的燕军弓驽手越过自己的军队,向冲锋的唐军射击。这种打击十分有效,冲锋的唐军纷纷中箭,放慢了冲击速度。
哥达舒立即命令重装骑兵撤退,轻骑兵冲了上去,抵挡冲锋的唐军。燕军河边的驽箭阵地,一排排的驽箭越个自己的军队,射向攻击的唐军。唐军受阻,一部分军士中箭,有些落下马来,挡住了后面的军队,速度自然就减下来了。
河道中的燕军交替掩护,且战且退,从容的向河北岸退却。唐营的战鼓擂得震天响,赵延一边拨打驽箭,一边纵马向前。心想,叛军大举进攻,我们用数倍的兵力反击,如果让他们一点损失都没有,安然无恙的退了回去。就显得朝廷的军队太无能了,必须给他们教训。带领大队人马向前紧追不舍。后面刘横的主力也跟上来了,一万军士,已经下了河道。
哥达舒回过马头,手持陌刀,反向唐军迎面冲来。赵延也不搭话,纵马过来,手中长枪向哥达舒当面刺来。两人穿的都是绯色战袍,职务相当,武功也相当,当即战在一起。
哥达舒挥起陌刀,拨打在枪杆之上,长枪偏离,两匹马错天。哥达舒说道:“还有点斤两,我们再来。”纵马直冲过来。
陌刀夹着风声,向赵延的脑袋直劈下来,赵延看准来势,举枪上架。嘭的一声大响,架开了哥达舒适的陌刀。赵的身体晃动了一下,但并没有不支的感觉,两人势均力敌,都觉得遇上了对手。谁也不服谁,便在河边战在了一起。
两边的军士,列成阵势,稳住阵脚,任由两人搏击。双方你来我往,战了五六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哥达舒看到骑兵和河边的弓驽兵都退出了阵地,想起了此行的任务,佯装不敌,大叫一声“厉害﹗”带转马头,冲向本队。燕军队形改变,轻骑兵向后奔跑,与重装骑兵撞到了一起。
哥达舒一边奔逃一边大声疾呼:“不要乱,保持队形。”他这一喊,乱得更加厉害。唐军认为燕军的阵脚出错,本来怕燕军有阴谋,不敢追得太紧。现在见燕军乱成一团,赵延认为是大好时机,一时之间失去理智。长枪一挥,大喊一声:“追﹗”当先冲了过去。
燕军虽然混乱得很,但那是装出来,他们骑在马上,跑得十分快捷。唐军的驽箭射到他们的背上,但都有锴甲保护,伤不着他们。
赵延一心想消灭这支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燕军,这样的机会不抓住,简直是无能。他大声喊道:“立大功的时候到了,冲啊”
刘横跟在后面高喊:“冲啊﹗”“杀啊﹗”唐军忘记了危险,不顾一切的快速追击。很快越过河岸,冲到了燕军的阵地前。
突然燕军纵深阵地上万箭齐发,车驽、伏远驽,角弓驽等各种驽箭射向追击的唐军。这些远程驽箭的贯穿力很强,唐军的伤亡很大,很多军士倒在地上。
赵延大惊失色,这才想起鲁炅的告诫。长枪一挥,“撤﹗”然而已经迟了。燕军的驽箭象长了眼睛一样,一支支插在奔逃的唐军身上。刘横傻眼了,没料到叛军的驽箭如此厉害。
唐军突然遭到打击,军心浮动,混乱不堪,损失惨重。这些没有上过战场的军士,只恨爹娘少给了两条腿,不顾一切的往回跑。就在这时,哥达舒带领轻骑兵直冲过来。
赵延想挽回局面,大声疾呼:“保持队形,弓箭手反击。”但是唐军士气低落,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他的命令没有人执行。真是兵败如山倒,一万五千人挤压在一起,死伤累累。
鲁炅在营寨中看到这情景,气得咬牙切齿:“这赵延是只猪,拿着军士去跟叛军当靶子。刘横更蠢,看不出叛军是诈败吗?”哥舒达已经冲入溃逃的唐军中间,已经到了河流中央,已经升任偏将的张守瑜说道:“不好叛军的铁骑冲过了,如果让他们冲开了营垒,后果不堪设想。”
鲁炅大声命令:“张守瑜听令,带领军士将柴草放置在冰面上,将其点燃,阻敌过河。”河道的南侧立即形成了一条火墙,熊熊大火将冰面融化。加上冬天即将过去,气温开始回升,已经有水流出了冰面。
溃逃的唐军涉水逃回营垒,哥达舒看到这情况,也不敢继续追赶,撤回了军营。这一仗唐军损失了五六千人,而燕军基本上没有伤亡。可说是十分不对等的作战,鲁炅也认识到叛军的攻击力强,只有全力防守。从此之后,再也不出营垒。好在气温正在回暖,有河流阻隔,燕军不能渡过。
洛阳城中,方岚在一个比较偏僻驿站里休养,受了欧阳明的三次重击,对他来说,内功方面受益匪浅,但内腑受伤甚重。半个多月来,陆荣荣一直守候在他的身边,精心照顾。两人聚在一起,他们将这些年来各人所经过的一段经历告诉了对方,方岚被陆荣荣的真诚所感动。握着她的手说道:“在徐家集读书学艺的时候,我对你就另眼相看。但由于你年龄太小,一直把你当作小妹妹看待。现在既然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很乐意。”
陆荣荣说道:“那时我虽然小不懂事,但大师兄在我心里是那样的崇高。以后我们不再分离,永远在一起。”两人甜甜蜜蜜,沉浸在幸福之中。张冲则忙里忙外,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不亦乐乎。三人足不出屋,在房间里其乐融融。
方岚的气色越来越好,他收完功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张冲,什么事这样乐不可支呀?”“掌门师叔的伤好了,当然值得乐呵乐呵。我们什么时候回昆仑山哪?”“我已经全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我们先到荆州徐家码头,然后到救命医仙那里看望师父,再回昆仑山。我已经八九年没有回家了,应该看看父母亲和小时一起读书的兄弟们,你也跟着浏览一下江南风光,让你开开眼界。”
陆荣荣说道:“今天就出发,再住几天,我们的盘缠就不够用了。”方岚说道:“我们立马就走。”陆荣荣将汗血宝马让给方岚骑,自己骑着从市面上买来的黄马。三人在官道上策马飞奔,一路向南。
黄昏时分已经到达南阳郡的叶县,他们本想到县城里去。陆荣荣突然对方岚说道:“你听到前面的喊杀声了吗?二十里之外有大队人马在斯杀。”
方岚的内功还没有完全融合,并没有听到,他指点着不远处的山岗说道:“我们到前面的山岗上去看看,这里没有城池,可能是义军袭击叛军。”
三人站在高处,远远的看到一条河流,二十四节气的惊蛰已经过了几天。河里的冰冻已经开始融化了,大块的浮冰在随着河水缓慢流淌。
河流两岸有许多军营,对岸一座大营,栅栏坚固,紧靠河边。河这边大批军士在鼓噪,战马来回驰骋,耀武扬威。
方岚说道:“对岸一定是唐军大营,他们以河为险,阻击叛军,很有方略,我们去帮帮他们,师妹意下如何?”陆荣荣也想一试,附和着说道:“我听你的,张冲也不会反对。”
方岚三人策马飞奔,十几里路很快就到。守卫路口的燕军士兵大声喊叫:“这里是军营,你们赶快回头,此路不通。”
奔驰的骏马并没有降低速度,眼看着汗血马就要撞上挡路的栅栏上,方岚猛带缰绳,身体向上一提,跃了过去。陆荣荣双腿挟住马身,两手用内力同时击打地面,随着一声巨响连人带马飞跃而过。张冲学着陆荣荣的方式,但功力弱了很多,马的后腿碰到了栅栏,但还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卫兵们目瞪口呆,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三人已经冲进了军营。
军营一下子炸了锅,这支前挡路的军营,正是武令珣进攻南阳燕朝军队。十几天前,双方还打了一仗,燕军大获全胜。
鲁炅在滍水之南扎下大营,与武令珣对峙。他的兵员多,也想攻击。但十几天前的一仗,吃了大亏,从此坚守不出。河面的封冻已经融化,马匹过河速度受阻,北方之兵又不习水性,双方一直相持。
武令珣想打破现状,但有河道阻隔,车马不可逾越不便攻击。他无计可施,只好让军士整日里不停的叫骂,想激怒对方出击。然而对岸的守军不为所动,不管敌人怎么激将,他们就是不出战。
三人冲入军营,立刻有军士上前阻拦。一名身穿青袍的八品军官挺身而出,手持长枪挡住三人的去路。方岚拔出宝剑,速度不减,冲到近前,左手抓住枪杆,右手剑猛挥,长枪到了方岚的手上,军官的脑袋已然掉落地上。
方岚持枪跃马带着三人在军营里横冲直撞,军士们见到他如此英勇,纷纷退让,武令珣的军营一下子便炸了锅。
一个身穿绿袍的六品校尉,挺枪向方岚刺来,方岚举枪相迎,两人战在一起。校尉的武功不弱,挡住了连环三击,方岚没有恋战,摔掉此人向河边冲去。
校尉想去追赶,陆荣荣赶到,飞身向他攻去,校尉舍弃方岚迎战陆荣荣。陆荣荣身轻如燕,围绕校尉出剑如风,校尉左招右挡十分狼狈,不到十个回合,被削掉了头盔,落慌而逃。
张冲不甘落后,夺过一个军士的长矛击杀燕军,每刺出一枪必有一名军士倒地。两个校尉上来拦住了他,三人打在一起。叛军人多,三人虽然武艺高强,但顶不住人多,很快就被分开了。
在燕军的围攻之下,三人奋力冲杀,由于武功相差悬殊,燕军想捉住他们,也不容易,相反给了他们机会。没有人能挡住他们的冲击。三人冲到河边,杀向正在鼓噪的燕军,刹那间燕军乱作一团。
河对岸守卫的军士看到三匹马在横冲直撞,立即报到帅府。鲁炅亲自到栅栏前观看,众将士守得久了,寂寞难耐,一个个摩拳擦掌,主张乘敌军混乱之际杀过河去。鲁炅用手势压住激动的人群说道:“十几天前的教训已经忘记了吗?这河面有四五十丈宽,水流虽然不急,但河水很深,没有战船,游过去需要很长时间,敌人的强驽正等着你们前去送死。”
刘横指着河对岸说道:“敌人都在仓惶逃窜,无暇防守,要不了一刻时间,我们的军队就能登上对岸,占领滩头。大队人马就能渡过河去,直捣叛军中营。这可是大好时机,大帅抓住了,就能击败叛军,收复洛阳,成为一代名将。”“异想天开,简直是痴人说梦,叛军如果这样不堪一击,也不会一路势如破竹,连陷北京和东京,在大唐之内建立燕国。这很有可能是武令珣的诡计,故意引我们上钩,各位将军严守自己的阵地,不许出战,违令者斩。”
鲁炅下达命令,众将低头离开。刘横站着没动,眼睛盯着对岸纵横驰骋的三人。鲁炅说道:“那三人可惜了,我不能用大唐的五万军士的生命来冒险。叛军就想与我决战,没有栅栏,我军的战斗力,远不及敌人。冲过河去也是以水投石,起不到作用。”
“这三人武艺高超,能以一当百,将他们救过河来,能增强活力壮大军威。”刘横眼盯着对岸说道。鲁炅拍了一下刘横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爱惜人才,但救出那三人说不定要损失几千军士,这个账不能不算。”
武令珣早就接到了军士的报告,但他迟迟不下命令,任由三人来回驰骋。毕思琛在旁言道:“将军想引诱唐军来攻,此计甚妙,就看鲁炅上不上这个当了。上次他们败了一阵,这次不会上当了。”
武令珣说道:“我们在此受阻日久,主上一再摧逼,这三人是很好的诱饵,不能不利用一下。命令弓驽队作好准备,要隐蔽好,不能让唐军发现,等他们到河这边时,再万箭齐射,将其消灭在河道中央,骑兵乘势渡过河去,一举荡平唐军营垒。”
哥舒达见三人在河边耀武扬威,便想上前与之一战。身边的都尉劝道:“大帅命令我等作渡河准备,不让出战,实有深意,将军违抗军令不妥。”“那就眼看着他们三人耀武扬威,欺我们燕军无人?我去找大帅去。”哥舒达气愤不平。他不顾身边人的阻拦,怒气冲冲的进帅府。
“你现在的位置是在前方带兵,跑到帅府来干什么?违抗军令,当心你的脑袋,还不回到你的岗位上去?”武令珣劈头盖脸的来了一顿,丝毫不给这位深得安禄山器重的将军面子。
哥舒达立即上前行礼,“报告大帅,哥舒达有重要军情上报,那三人已经杀伤军士十数人。”武令珣说道:“不要以为主上喜欢你,就能随便违抗军令,呈匹夫之勇何用?于事多动脑子。三个人也直得大惊小怪,攻破唐营才是我们的目标。”哥舒达说道:“对岸没有一点动静,鲁炅好象看破了大帅的意图。”
武令珣说道:“你派一些军士,脱掉头盔铠甲,帮助他们一起冲击,造成军营混乱的假象。”
“是”哥舒达领令而去。武令珣对毕思琛说道:“毕将军,我们也去作些准备吧,如果鲁炅相信了,就有一场恶仗要打,能不能胜还说不准?他们真要拼命,胜负也是五五之数,就看谁的勇气足了。”
毕思琛说道:“这有些冒险的味道,对方的兵员人数是我们的三倍。如果全力搏击,我们的防线不一定抵抗得住。”武令珣说道:“他们人数虽多,武器不及我们,军士的素质不如我们。我们占有优势。我们的车驽,伏远驽,射程远,打击力强,他们过河时会遭受毁灭性打击。在这样的形势下,唐兵会心生怯意,哪来的勇气冲锋陷阵。如果他们渡河,双方都有些冒险,我们虽然兵少,但胜利肯定是我们的。
滍水两岸营对垒,北面阵乱烟尘飞。
双方按兵用心机,任由勇士展雄威。
方岚三人纵马飞奔,寻找燕军斯杀,而燕军一味的躲避。本来已经孤立的三人,又杀到了一起。一名浅绿袍战将上前阻拦,张冲上前,只不过三个回合,他便落荒而逃,燕军没有上司的命令,不敢放箭,任由三人来回冲击。
军营一片混乱,将士惧怕三人的武艺一味躲避。一名深绿战袍的校尉挡在面前,张冲挺枪便刺。那名校尉举枪挡了一下,双马错开,落荒而逃。张冲杀的兴起,紧跟其后穷追不舍。一路紧追,很快便脱离了方陆二人。
陆荣荣大声喊叫:“张冲快回来,不要跑散了,单独行动危险。”她的高八度女声本来就很高,再加上用深厚的内功送出,就象一声炸雷。说其响彻云霄,一点都不过份。不但整个大营里的人听得清楚,就是河对岸的唐军也听得十分清楚。
鲁炅说道:“这女子好深厚的内功,我都自愧不如。这样的人在军中杀敌,将无人能挡。”刘横说道:“这样的人陷入敌营,实在是太可惜了。”
鲁炅说道:“你将弓驽手调到河边来,必要的时候助他们一臂之力,救他们渡过河来。”刘横说道:“这样的功力,敌人要捉到她很难,他要是不过河,就可惜了。我带兵过去接应他们一下。”
鲁炅说道:“不行,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我们已经为一时的鲁莽付出了代价,赵延的身上还带着箭伤。不准冒险,执行命令”刘横不敢抗令,叹息一声,在栅栏边布置弓驽手。
武令珣也听到了陆荣荣的叫声,问身边之人:“那来的女子,好翠的音色,好深厚的功力。”侍卫回答:“是闯进军营的三名武士之一,这样深厚的内功,从没见过,此人对我们的威胁很大。”
武令珣说道:“传令下去,不准伤了此人,要活捉,唯令者死。”“是”一名传令官,立即传令去了。
毕思琛说道:“这女子武艺高强,活捉恐怕不易。她这样不要命的在军中来回撕杀,不放箭会增加军士的伤亡。这样做值吗?”武令珣说道:“有什么值不值的,这女子武艺再高,也只有一人,怎能敌得过千军万马?这样的女人,如果伤了她,实在可惜。你这人怎么铁石心肠,于心不忍啊。”
这道命令对陆荣荣来说,这无异于给她加了一道护身符,使她得以充分施展本事,在重兵围困之中,横冲直闯,从容出击,遇到的对手都挡不住她三个回合。
军营中突然来了一批不穿铠甲,不戴头盔的壮士,手持兵器,冲击燕军,其势不可阻挡。
张冲兴高采烈,对方岚说道:“掌门师叔,来援军了,这下有力量冲垮叛军了。”他用内力向河对岸喊话:“对岸的将军,叛军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还不攻过河来,一举荡平这座营寨,向洛阳进军。”
他的内力虽然不及陆荣荣,声音也没有她那样高翠,但鲁炅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刘横说道:“对岸的营垒炸了,如果那一队人马是义军的话,现在就是攻击的最隹时机。”
鲁炅说道:“如果是敌人的圈套呢?我们的营寨就守不住了,等一等,看看后面的文章。”刘横说道:“可能是当地的义军,老百姓自动组织的义军,为了保卫家乡,向叛军出击。”
鲁炅说道:“看到对面的情况,的确想过河去帮一把。但是我还是不相信对岸的混乱是真实的,敌人的诡计多端,说不定是假扮的,引我们上钩。但如果是真的,就失去了一次机会。但作为主帅,责任重大,我不能拿军士们的生命去冒险。关键时刻,那怕是出了一点点纰漏,就可能造成全军覆没。我们再观察观察,看看事态如何发展下去。”
方岚也在注视这一队人马,人数有好几百人,队形整齐,攻击很有章法。不象是乌合之众,倒象是训练有素的军士。只是没穿盔甲罢了,心中产生了怀疑。他是带过义军的,知道那些人作战时的作为,绝对没有这样高的军事素质。再细看他们攻击,只是飞舞刀枪,一个劲的呐喊狂奔。叛军也没有抵挡,拿着兵器四处乱跑。他们之间没有杀伐,因此没有流血,更没有伤亡。
方岚心中千回百折,寻思着怎样会是这种现象?终于让他看出了破绽,那些所谓的义军,骑的马都是安禄山军中特有的杂种良马,难道这些人是叛军假扮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引诱唐军渡河来攻。联想到来时看到的叛军在河边鼓噪刺激唐军的实事,方岚确定了这是叛军的一个阴谋。他对陆荣荣和张冲说道:“我们不可恋战,尽快渡过河去,我在前面引路,张冲跟在我身后,荣荣断后。”
张冲很不情愿的说道:“掌门师叔,敌人都乱成一锅粥了,这样的时机错过太可惜了。”方岚板起脸说道:“你不能只看表面现象,这是叛军的阴谋,目的是想让对岸的军队来攻,将他们消灭在河道之中。这支军队的主帅不简单,他已经看出了叛军的企图,所以按兵不动。我们再帮他们一把,冲过河去,真相大白,叛军的阴谋就破产了。”
他双腿一挟,汗血马箭一搬的向河边冲去。那马不顾一切的向河对岸猛然一跃,落到河中央,河水很深,人马都不能及底。方岚跳下马背,水虽然很冷,但命更重要。他牵着马,推开浮冰,向对岸游去。
张冲的马跳出的距离不及汗血马的三分之一,落在河边的淤泥里不能动弹,他下到水里,拍了拍马头,放弃缰绳沿着方岚的路线前游。陆荣荣反向叛军冲去,她要让方岚和张冲有足够的时间渡河。
哥舒达发现他们渡河,立即对传令兵说道:“快去报告大帅,敌人已经渡河过去了。”他一面指挥弓箭手向河中央的方岚和张冲射击,并带领属下向河边冲去,迎面碰上了陆荣荣。
两人也不答话,战在了一起。哥舒达武功不弱,曾经与田乾真对战了十几个回合。陆荣荣要想一招至胜也不可能,她的武艺虽然高出一筹,但从没有遇到过这样强硬的对手,总想一招毙敌。然而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她越急对手就越能坚持。
武令珣已经披挂妥当,传令兵急匆匆的跑来。“报告大帅,哥舒将军说敌人已经过河,他已经带领军士前去追杀去了。”
听到敌人过河的消息,武令珣十分兴奋,大声说道:“很好。”回过头来对毕思琛说道:“我们也到河边去观阵。”突然觉着不对,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河面上没有喊杀声?”传令兵说道:“报告大帅,不是对岸的敌人过河来,而是这边的敌人过河去了。”
武令珣一楞说道:“是我判断失误,没让你把话说完。传令下去,一定要活捉那名女子。”“是,感谢大帅恩典。”传令兵快速传令去了。
燕军的弓驽手集中向方岚和张冲两人射击,密集的箭雨落在他们的头上。方岚牵着马沉入水中,汗血宝马很通人性,将头全部埋进水中,随着方岚潜游。
张冲学着方岚,潜入水底。刘横命令弓箭手向燕军的弓箭阵地射击,密集的箭头,一下子封锁了燕军的弓驽发射。
他们顾不得向河道中的人发射,马上调转弓驽,向唐军的栅栏发射。栅栏边正在射箭的唐朝军士已经有人受伤。唐军受到打击,弓驽手的攻击缓了下来。
唐军的攻击弱微松了一下,燕军又集中力量对付河道中的两人。其时,方岚已经快到河对岸,距离较远。远距离射出的箭矢准头太差,普通弓箭手射出的箭散落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强弩之末,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远程驽箭都潜伏在阵地后方,没有命令不敢擅自发射。
张冲还只刚到河心,正是弓箭的有效范围之内,他刚一露头,密集的箭雨撒向露出水面的头颅,他再次的头突然没入水中不见了。
陆荣荣与哥舒达打了七八个回合,陆荣荣虽然占有优势,但一时之间很难胜得了对手。她不敢恋战,向河边的弓箭手冲去。
弓箭手纷纷躲避不敢对她射击,到了河边,她跳上马背双脚用力,那马一声哀呜,脊梁骨折断已然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只见蓝影一闪,随着一声大响河中央浅起了水柱,浪花四处扩散,倾刻间平静如初。河岸上的燕军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流淌的河水发呆。
“哥舒将军英勇无敌,怎么让一女孩子跑了,是不是舍不得摧花呀?”武令珣来到河边,他不相信哥舒达对付不了一个女子。哥舒达说道:“那女子武艺高强,不在田将军之下,属下远不及她。”
武令珣板起脸来说道:“你敢在本帅面前说谎,田乾真可是武林第一高手,这是武林盟主欧阳明说的。这女子有这等武艺,你为什么不用围攻战术?我们精心设计的圈套,却让敌人钻了空子。该当何罪?”
哥舒达低头说道:“属下不力,请元帅处置。”毕思琛说道:“哥舒将军没能捉到敌人,实在不该,但放她过河也不能说就一定坏。那三人安全到了唐营,增强了唐军的实力,说不定他们异想天开,要用这三人作先锋,向我们进攻,我们苦苦寻找的机会就来了。”
武令珣说道:“有道理,这三人在我们的军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鲁炅很可能头脑发热,唐军人数占有绝对优势,加上有了武艺高强之人,冲击我军前沿,有了尖刀人物,他们肯定会试上一试。哥舒达,这一次败绩给你记下,暂不上报。从现在起按唐军进攻模式操练军队,前沿构建三层工事,梯次布防,弓驽手与骑兵的配合一定要默契。破了敌人的进攻,就能将功折罪。如果击溃唐军,渡过河去,便给你记功升级。”
方岚游到河边,有一道一丈多高的河堤,人上去不成问题,但马跃起不易。他右手托着汗血宝马的腹部,左手拍拍马头说了一声:“上去。”右手使劲上托。
宝马很通人性,一声嘶叫,高高跃起,跳上了河堤。方岚跟着一跃而上,稳稳的站在马的旁边。
刘横高兴极了,从栅栏里跑过来,对方岚说道:“大侠快进营垒,天气寒冷快换衣服,别冻坏了。”
河道边一声大响,冲起一片水花,一道兰影闪过,陆荣荣落在了方岚的身旁。刘横惊得目瞪口呆,随即大拇指一伸,向上一举说道:“女侠好功力,好本事。”
见到绯袍军官这样赞扬她,陆荣荣感到很自豪,笑着说道:“我师兄的武艺在我之上,他在封长清的手下打过叛军,还在常山带兵与叛军对个仗,活捉过叛军的高级将领。”
紧接着张冲也跃上了河堤,他回头看着陷入淤泥的黑马,有些依依不舍。方岚过来说道:“那匹马可惜了,别难过,师叔再给你找一匹更好的。”
刘横带着三人到了帅府,礼毕之后,鲁炅说道:“三位侠士受惊了,你们在叛军营盘中大闹一场,而且安全的到了我的军营。我鲁炅已经摆下了宴席为你们接风,走,先吃酒,庆贺庆贺。”
酒宴十分丰盛,鲁炅亲自上前敬酒,他拿起酒杯对三人说道:“你们冲破敌营,来到我的军营,这是上天的安排。如果你们愿意到我的账下,一起打击叛军,我奏明皇上,为你们讨要军职。”
方岚说道:“我们三人都是从军营中出来的,我曾经在封常清元帅手下担任镇将,与叛军对过几仗。洛阳城破,我杀出重围,但与军队失散,投到颜真卿的平原郡,他推荐我到常山郡颜杲卿的帐下,在河北树起了平叛的大旗。杀李钦凑,活捉高邈、何千年,朝廷任命我为四品折冲都尉、宣威将军常山军先锋官。常山兵败,我到洛阳,试图刺杀安禄山,碰上了他们两人。他们也在程千里的手下,与叛军打了几仗。为保卫云中城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次来到鲁元帅帐下,就是想为国立功。”
鲁炅高兴的说道:“想不到你们三人,都是朝廷的军官,为国家立有大功。你们这种契而不舍的行为值得大加赞赏,不知颜太守是如何失败的?”他对方岚的述说,不大相信,又不好说明,只好借颜杲卿的事,进一步考察。
方岚便从与颜真卿相识说起,到颜杲卿起兵失败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事,说出来有声有色,所有的人都听得入神。
鲁炅说道:“想不到方将军还是朝庭的四品折冲都尉、宣威将军,我现在正式邀请你们三人加入我的军队。而且马上派人进京上奏折,奏明皇上,为你复职。”
张冲接着说道:“陆师叔也是正七品的致果校尉,我也是从七品的翊麾副尉,是程千里元帅任命的。”他也将当时救援云中城的情况作了介绍,说得有声有色。
鲁炅见张冲说的活龙活现,又知道他们武艺高强,不会说谎。笑着说道:“你说的我当然是相信了,只要愿意报效国家,肯定有军官做,不要急,好事慢慢来。”
酒宴之后,鲁炅将赵延叫到帅帐,对他说道:“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立即去长安,向兵部汇报。将我的奏折,直接向皇上上奏,带回朝廷的圣旨。”
赵延到了长安,拿着山南节度使的信函,到了兵部。韦见素亲自接见他,看了鲁炅的奏折,详细听了赵延的汇报。对他说道:“朝廷对平叛的方略进行了重新调整。前几天你们报来的战报,皇上很生气,一万多人打反击,竟然被叛军几千人杀得大败,伤亡过半。现在颜氏兄弟起兵虽然失败,但郭子仪已经到了云中,正在向东推进,准备攻下云中,威胁蓟城。刘正臣、王玄志已经将叛军的后院平卢围困,安禄山已经到了顾此失彼的境地了。他们的主力在潼关,与哥舒翰的二十万大军对持。你们要抓住这个时机,打击南下的叛军,进攻洛阳。这样应能缩短平叛时间,使百姓少受些苦。你说的方岚,这人我有印象,我现在就去翰林院查证,你明天再来,我给你回话。”
韦见素到翰林院,很容易就找到了关于方岚任命的圣旨存根,立即进宫向唐玄宗上奏:“启奏皇上,常山义军先锋官方岚从战场上逃出,现在鲁炅的军营。鲁炅十分推崇他。臣奏请恢复方岚的职务,让他在鲁炅的军营里效力。”
唐玄宗高兴的说道:“这几天好消息不断,北面的平卢、东面的李祗,南边的鲁炅也开始行动了。方岚忠心报国,从几万叛军的围攻中逃出,这本身就是一项奇迹。同意方岚官复原职,兵部给鲁炅一道信函。”
赵延带着兵部的信函,回到了军营,便立即向鲁炅报告:“兵部尚书韦见素亲自到翰林院查找皇上下诏的原始证据,证实了方岚没有说谎话。立即向皇上上了奏折,皇上让方岚官复原职。这是兵部的信函,请鲁元帅过目。”
鲁炅接过信函,大声念道:“山南节度使鲁炅阁下:前一段时间,叛军攻城掠地,气焰嚣张。皇上重新部署,朝廷重新组织防御,现已取得良好效果。你部速与防守东南面的河南节度使、嗣吴王李祗联系,相互配合守住江淮,不准让叛军前进一步。积极配合哥舒翰和郭子仪的正面攻势,一旦正面进攻奏效,全力向洛阳攻击。皇上旨意,谁能攻下洛阳,拿到安禄山的人头,谁就可封王。方岚仍然担任折冲都尉、宣威将军,在你的帐前听调。作战期间,皇上授予你一种特权,你可以直接任命正六品及以下军官,胜利后上报皇上,朝庭再行下旨予以确认。如果延误战机,防线失守,将按律行事,军法不容,定斩不饶。”
鲁炅再次摆宴,向方岚祝贺。他对方岚说道“方将军到了山南,不能只挂个空衔,现在正式任命你为前营统领,带十个上等镇,直接听本帅调用。”
方岚站起来,向鲁炅行参拜之礼,坚定的说道:“多谢元帅提携,方岚全力以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冲说道:“我和陆帅叔也为朝廷立过功,我们杀了很多叛军,帮助程千里元帅守卫云中和上党。元帅也给我们一点面子,给个军官做做。”
鲁炅说道:“皇上给我的权限最高是六品官,现在任命陆荣荣为正六品上镇将,张冲为正七品的上镇副。有了军功之后,再上奏皇上,带更多的军队。”“谢元帅提拔,我和张冲都到方将军的前营,训练一支铁军,冲锋陷阵,勇往直前。”陆荣荣十分高兴。鲁炅说道:“一言为定,前营就是先锋,希望方将军再立新功。”
宴会散了之后,鲁炅对方岚说道:“你们三人都是昆仑派的,知道掌门人吗?”方岚说道:“我是掌门师父的关门弟子,三年前还跟师父去了陇右专门找过师兄,哥舒翰元帅说你去了前线,长时间不能回来,所以师父便带着我回了昆仑山。”“这事我知道。”鲁炅说道:“我们虽然是同门师兄弟,但在军营里,就只能按军营的规矩行事。”方岚说道:“一切服从元帅。”
主管前营,有了五千人马,方岚踌躇满志,利用防守的间隙训练军队,让陆荣荣和张冲同在一个镇,着力加强建设,打造一支拳头军队。。他想一展宏图,然而命运并不会按照他所想象的那样,一帆风顺。更艰难,更险恶的道路正等着他。
嗣吴王东平太守李祗,在安禄山南下进攻时,就在当地发出告示,征收新兵两万。安禄山攻下陈留之后,他与李随联合,在东线组织防御。不想张通悟杨朝忠进军迅速,很快拿下了睢阳郡。正向东平郡攻来,李祗的军队虽多,但这些士兵都是农民组成,没有军事素质,人数虽然不少,但形成不了战斗力,无法与叛军抗衡。
李祗派信使到济南请李随来援,李随带兵赶到。不想半道上杀出个程咬金,单父县尉贾卉组织义军在半道上拦截,杀了张通晤,击败了进攻的叛军。现在他的压力小多了,当务之急是要加强这些招募来的军士的训练,军队有了战斗力才能抗击叛军。
正在这时唐玄宗的圣旨到了,任命他为太仆宗正卿、河南节度使兼河南道采访使、陈留太守。要他在防守东南线的同时,攻击陈留,拖住陈留的叛军,配合鲁炅的南线,将安禄山死死的钉在洛阳,使其不能分兵支援潼关和河北老巢蓟城。李祗接到圣旨,内心虽然高兴,但也觉得责任重大,这河南节度使的帅印沉甸甸的。其时李随还在东平郡正准备回济南,李祗得到重用,心中高兴,便请李随吃酒。李随高兴的赴宴,向李祗道贺:“恭喜嗣吴王担任河南节度使,河南道采访处置使,主宰东线的战事。”
李祗说道:“你这位同姓老兄就不要取笑我了,我这个河南节度使只有两万新兵。没有车驽、伏远驽等远程打击武器,不熟悉战阵战法。要抵挡叛军的铁骑,我这心里没有底,生怕落得与封常清一样的下场。”
李随说道:“叛军训练有素,武器先进,元帅应该采用先稳固防守,再择机出击的战略措施。这样既不违抗圣旨,又能养精蓄锐。”李祗说道:“目前叛军的主攻方向是潼关,重要方向是南阳,东边的兵不多。我们全力防守,应该可以守住防线。”
李随上次攻击受了挫折,不愿进攻。向李祗进言:“元帅判断正确,叛军淄青节度使能元浩与我秘密协定,保持边界稳定,不进不退。我才敢来增援东平。叛军的河南节度使李庭望,能力有限,手上的兵不多,没有进攻能力。前段时间杀了叛军东征的主将张通晤,也给了叛军很大压力,只要不主动出击,守住现有的地盘,就能向皇上交差。”
李祗说道:“你说的方法好,现在许远已经收复了睢阳郡,张巡在雍丘县驻守,这两处是我们东线的前沿,守住了这两处,就能向朝廷交差。”他当即发下文书,任命张巡为雍丘县令,命令他死守雍丘县城,不能让叛军越雷池一步,如果丢了城池,军法从事。
张巡接到新任河南节度使李祗的命令,不敢怠慢,在雍丘城内挨家挨户的动员,修筑工事训练新兵,征集粮草,他的两名得力干将,南霁云和雷万春,日夜训练军队。提高军队的素质,准备长期固守。
燕朝的陈留守将河南节度使李庭望接到了安禄山的圣旨,要他向东进攻。他在帅府招见杨朝宗,对他说道:“皇上命令我们东征,你是东征的副元帅,现在元帅殉职,你这个副元帅得挑起重担,向东攻击。”
张通晤在进军的路上被杀,他心有余悸,对李庭望说道:“我们这支军队,虽然有一万人,但都是拼凑起来的,与皇上的主力差得太远。用来守城还能凑合,要是用来进攻就显得力量不足了。我建议守住陈留,暂不进攻。”
李庭望说道:“皇上下令东征,不出兵就是违抗圣旨。这可是大罪啊,朝廷要是追查下来,我这个节度使不保,你这个东征副元帅只怕要掉脑袋瓜子。”
杨朝宗说道:“既然皇上下了命令,我只有执行,我们向那个方向进攻,请元帅示下。”李庭望说道:“东北方有能元浩地,我们还是原来的攻击路线,先收复雍丘,再向南进军。”杨朝宗说道:“容我准备准备,过几天再发兵如何?”李庭望点头同意。
杨朝宗出了帅府,看到练兵场上,四五千人喊杀声震耳欲聋,觉得这支军队很有气派,想用来作东征的先锋。走到场地,见到身穿深绯色军服的令狐潮,正在指挥操练。令狐潮退到陈留之后,进行了简短的休整。他念念不忘为妻儿报仇,因此对军队的训练不遗余力。
令狐潮见杨朝宗来,出于礼貌,过来与他打招呼。杨朝宗说道:“令狐将军好兴致啊,亲自操练军队,下这样大的力气,皇上一定喜欢。你这队兵不错,训练有素,是不是想建立功勋啊?”
令狐潮笑着说道:“杨将军见笑了,我这是没办法。皇上任命我为四品将军,我没有定好职责,不但丢了雍丘,还让张巡杀了我的妻儿,此仇不报,我枉为男子。因此,要加紧训练,随时准备收复失地,捉住张巡。”
杨朝宗眼睛一亮,他怕打仗,正不愿东征,现在有了现成的代替之人,感到十分兴奋。对他说道:“皇上来了圣旨,要收复雍丘,向东进攻。如果你愿意带兵攻击,我再给你增加三千兵马,愿意吗?”令狐潮求之不得,一本正经的说道:“杨将军不是说笑吧,如果杨将军差遣我进攻雍丘,令狐潮全力以赴。”
杨朝宗正色说道:“就这么定了,我向李节度使说明情况,明天就将三千军队拨到你的军营,军需后勤都由我负责。”
杨朝宗说话算数,第二天就让马遥带领三千军士,来到令狐潮的军营对他说道:“马遥是一员猛将,我将他和这些兵交到令狐将军的手上,希望能够所向披靡,拿下雍丘和宋城。”令狐潮高兴的说道:“感谢杨将军,有马将军支持,定能生擒张巡,出一口胸中恶气。”
两支军队合练几天后,令狐潮率领七千人马,再次进攻雍丘。他这次就是冲着仇人张巡来的,因此进军神速,很快到了城下,将雍丘城四面围困,骑兵不断冲击城门。南霁云和雷万春带领军士在城楼上用弓箭阻击,唐朝军士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弓箭的准头和力量有很大的提高,对冲击城门的燕军有很大的威胁。
令狐朝的兵力占优,但进攻城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张巡也下了大功夫,修建碉楼,招收新兵,作了长期防御的准备。加上沉着应战,利用城防工事,坚守不出。城楼上居高临下,唐军的弓箭很有威慑力。马遥不愿让军士去挡敌人的箭矢,向令狐潮建议道:“将军攻城重要,但不能不考虑士兵的生命。如果军士的伤亡过大,即使攻下了城池也得不偿失。我建议采用疲惫战术,令士兵昼夜鼓噪,使雍丘城内的唐军不敢休息,夜晚也要在城楼上守着。有一月不能进出,城内的人就会发疯。当他们失去理智的时候出击,将会事半功倍。”
令狐潮也不愿有太多的伤亡,当即说道:“就按将军说的办,只围不攻。”燕军四面围困,日夜鼓噪。唐军不敢不防,弄得疲惫不堪。雷万春向张巡建议:“敌人使用疲劳战术,他们认为我们不敢出战。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将计就计,乘他们深夜鼓噪的时候突然袭击,端掉叛军的大营。”
张巡思虑再三,不敢轻易出兵。他对雷万春说道“乘敌人不备进行偷袭,确实是一条好计策,然而我有很大的顾虑。我们雍丘城内的军士,基本上由揭竿而起的义军和新招收的城镇市民组成,缺乏军事素质,让这些人去偷袭敌人的营垒,去与训练有素的装备精良的敌军面对面的斯杀,等于是用鸡蛋去碰石头,很难成功。孙子兵法中的名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讲的就是谋略的运用,是建立在敌我双方的力量基础上的,如果脱离实际,再好的计策也只能是纸上谈兵,非失败不可。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稳固防守,拖住敌人就是胜利。”
雷万春的建议没有批准,他心有不甘。邀约南霁云一起找张巡,雷万春说:“敌人四面围困,以少数军马日夜鼓噪,使我军整天提心掉胆,而他们可以择机出击,对我军十分不利,主动权掌握在敌人的手上。如果乘敌人不备,偷袭他们的军营,就能消灭其有生力量,冲破围困,甚至打败敌人。”
张巡看了雷万春一眼,然后对南霁云说道:“你有几成把握?”南霁云思考一会说道:“说不准,如果敌人有防备,偷袭的军队可能有去无回。”
张巡对雷万春说道:“我赞成这个判断。令狐朝这次来,势在必得,攻城的军队,大部分是从陈留带来的叛军主力,骁勇善战,而我们是刚刚组建的义军,战斗力不强。现在只能依靠城墙工事严防死守,与敌人硬碰硬,我们不具备那个实力。”
两军相持了月余,雍丘城内军民苦不堪言,粮食紧缺,靠城外供应的菜蔬早就没有了,油盐酱醋等生活用品奇缺,守城的军士疲惫不堪。南霁云主动请婴,对张巡说道:“敌人是想困死我们,现在全城的人差不多都要垮了。更要命的是制作弓箭的原材料已经没有了,没有弓箭,就没有了阻击敌人攻城的有效武器。没有武器,这城还能守得住吗?破城是迟早的事。我请命,冲出城去向李祗元帅请求救兵,内外夹击,消灭叛军。”
张巡十分感动,含着泪说道:“为了雍丘城内的几万军民,南将军一定要冲出敌人的包围圈,说动嗣吴王,派来救兵。来个里应外合,偷袭敌营,一举击败令狐朝。为了雍丘城的百姓,为了皇上保住大唐的东线不垮。”
南霁云说道:“我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如果死在敌营之中,请大人吸取教训,再求生路。”张巡对雷万春说道:“我命令你为南将军打掩护,在围城叛军中冲开一个缺口,让南将军突出重围。”
雷万春带领敢死队,向叛军最弱的北营猛冲过去。那里守军不多,唐军集中一点猛攻,燕军抵挡不住,防线十分危急。
令狐潮接到报告,高兴的说道:“唐军忍耐不住了,他们要拼命,他们选的位置正是我军最薄弱的地方,东面的主力过去阻击,将他们彻底消灭。”
东面的兵动了,向雷万春包围过来,大批的军士拥向北面,东边露出了破绽。南霁云来领百名勇士向东直冲过去。主力调到北面围攻雷万春,东面燕军只有少量防守军队,加上准备不足,措手不及,调兵遣将也来不及了。
令狐潮亲自阻击,南霁云正在向前冲击,迎面碰上了令狐潮,两人战在了一起。南霁云武艺高强,见到令狐潮分外眼红,向他猛冲过去,想击杀他。
令狐潮也会武艺,虽不是出类拔萃,也能招架几招,拼着性命挡住了南霁云的连环三击。有了这短暂的时间,燕军包围过来了。南霁云知道上当,舍弃令狐潮向外突围,密集的箭矢向他们射来,身边的勇士纷纷落马。
南霁云不顾一切的向外冲锋,左臂上中了一箭,身边的军士越来越少。终于突破重围,冲出了包围圈。回头一看只有自己一人,他顾不得伤痛,向东平郡飞奔而去。等令狐潮缓过神来的时候,南霁云已经乘敌人混乱之机杀出了重围,带着累累伤痕奔向东平郡。他叹息一声,立即调兵遣将雷万春包围。
张巡在城楼上看到南霁云已经突围,松了一口气,立即鸣金,通知雷万春回城。雷万春带领五百勇士,正在拼命撕杀,听到锣声,立即返回城门,遇上了增援的马遥,他仗着武艺高强,将一柄陌刀舞得风雨不透。马遥怕有闪失,挡了几个回合之后,退到一边,雷万春乘势抢道,打开了一个缺口,冲进城门。而随他出战的五百勇士,却无一生还。
南霁云带着满身的血迹向李祗报告雍丘城内的情况:“启禀嗣吴王,张县令及雍丘城的全体军民,全力御敌。已经激战一个多月,但叛军势大,城中已经箭尽粮绝,城池危在旦夕。然而令狐朝的叛军也已十分疲惫,已是强弩之末。恳请元帅带兵增援,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就能一举打败叛军,保住雍丘。”
李祗说道:“雍丘是河南的最后屏障,如果被叛军占领,将极大打击我军的士气。权衡利弊,雍丘非保不可,雍丘城池不能落入叛军之手,不然东线就危险了。但我又有些担心,如果救援失败,反而会得不偿失,造成大败。你有何良策能打败叛军?”
南霁云说道:“我出来时与张县令约好,援军一到,他就在当夜偷敌营寨,我们从外杀入,定能破敌。”李祗当即点了一万军队,亲自带领,让南霁云担任先锋官,向雍丘城进发。
深夜,令狐朝在营帐里与校尉、镇将一起布置明天攻城的部署。突然接到探子报告,营垒的东北角出现三堆大火。
他立即出营观看,认为是城外与城内的联络信号,联想到白天有唐将突围出营的事实,认定唐朝的援军到了。
这时城楼上出现了一堆大火,十分明亮。他立即对手下军官说道:“不好,敌人要来偷袭营寨,现在改变战术,各位将军立即回归本部,集结军队,先将资重粮草辙出军营,然后放置易燃引火之物,等唐军进入营寨后焚烧敌军,一举歼灭来犯之敌。”半个时辰后,燕军统一辙出了营寨。
雷万春带着从五千守城唐军中挑选出来的一千精兵,摸进了燕军的北大营。营内十分寂静,没有一丝灯光。他命令十个戌主带领本部人马,快速冲入营中,刺杀正在睡梦中的燕军,他自己亲自带一队军士冲入中军主营帐。
然而,营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人,知道已经上当,命令立即撤出,但为时已晚,所有的营帐立刻燃烧起来,火光冲天。唐军顿时大乱,布置在营外的燕军万箭齐发,鼓噪着冲杀进来。唐军惊慌失措,失去了抵抗能力。雷万春在亲兵的护卫下逃出了敌军的攻击,仓惶逃进城中,清点人马只有二十七人。
南霁云看到敌营里火光冲天,带领援军先头部队直冲过来,受到燕军的顽强抵抗,两军一直战到天明。南霁云才知道昨夜唐军的偷袭彻底失败,停止了攻击,等待主力。
李祗带领主力在中午时到达,他这次是拼上了血本了,带来了一万军队到前线,希望能全歼令狐朝的燕军。
这些新招收的士兵已经集中训练了三月,虽然没有作战经验,基本的军事技术和战术还是有的,以两万士气高昂之师对抗七千疲惫不堪的劲旅,应该说占有明显的优势。因此一上来便采用包围的态势,企图将燕军歼灭。
令狐朝也探知了唐朝援军的底细,知道以现有的兵力不可能战胜唐军,更不用说攻克城池。命令昨夜撤出的轻重物资向陈留转移,前线部队不断冲击唐军。
李祗的军队,人数虽多,但缺乏战场经验,只是一味的防守,不敢出击,想先阻挡锋芒,等到敌人疲劳之后,再行出击,给对手致命一击。想法很好,但令狐朝另有所为。一夜无话,已经日上三竿了,还不见燕军的动静。
李祗的军队列好防御阵式,等待令狐潮攻击。快到午时了,燕军营垒之中只有旌旗飘荡,不见人影出没。李祗派人进营探视,才知令狐朝早已撤走。他没有胆量追击,但保住了雍丘,是一大胜利。安置好张巡之后,带兵回了东平。
踏雪西征讨叛贼,风头如刀心如铁。
马毛带冰汗气蒸,遥想云中献战捷。
郭子仪带领五万兵马从灵武出发,将军队分为三个军团,仆固怀恩领一万五千人为前军,郭子仪亲带两万人为中军,李光弼的一万五千人为后军。在凛冽的寒风中,踏雪而行。
郭子仪想快速到达前线,催促行军加速。然而天气正冷,当时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军士穿着厚实,行动不便,速度快不起来。老兵独孤九喘着粗气擦掉额头上汗水结成的冰块,艰难的迈着步子,已经跟不上趟了。
郭俊过来说道:“独孤九,这大的年纪还要上前线,怎么不留在灵武?”独孤九说道:“我当了二十七年兵,没有立过军功,这次想立功后再回家。拼着老命上前线,就是为了体面,带军功回家,面上有光彩。”
郭俊对独孤九比较了解,知道他十分滑机,打仗时会保命。加上他的年龄大了,不想让他上前线。对他说道:“你这种精神值得鼓励,现在行军只是累点,但到了两军阵前,是要拼命的。你年纪大了,退回去吧。郭元帅带了一支收容队,你落到后面就可以留下。”
独孤九说道:“这次豁出去了,拼着老命也要带军功回家,不然的话不好向老婆交待。”当即加快步伐,跟上队伍。
大队人马在寒冷的冬天中强行军,快速向前推进。经上郡1、新秦郡2、宜芳县3绕道草原过黄河。
五万大军过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此时黄河已经封冻,冰层很厚,人马从冰面上走不会掉进河里,十分安全。仆固怀恩走在最前面,他的儿子仆固瑒立功心切,带领一队骑兵抢到前面,纵马在冰面上奔跑。不想有几匹马滑倒在冰面上,立时队伍大乱,人马撞到了一起。
前面已经乱了,固仆怀恩大声说道:“停止前进﹗冰面虽然平坦,但是很滑,过河时要倍加小心,稍不注意就会人仰马翻。仆固瑒,究竟是怎么回事?”
仆固瑒正在对着摔倒的军士大声吼叫:“起来,起来,这平的路都走不稳,还打什么仗?都给我振作起来。”听到父亲的问话,立即回答:“天气太冷,连日赶路,军士疲惫不堪。加上冰面太滑,摔跤的人马很多,队形容易乱。行军的速度就减下来了,很难在规定的时间赶到。”
仆固瑒一喊,当兵的更急了,掇着摔倒的马,拼命地向上爬。然而越是性急越出错,士兵们爬起来又摔倒。行军的队伍就象河里的波涛一样,此起彼伏。独孤九也摔倒了,他一边爬,一边埋怨道:“这冷的天,顶风冒雪赶路,怎么会快得了。你骑的宝马不觉得,我们这些马差得很,那里受得了。”
旁边一名军士说道:“轻点声,别让当官的听到了。你也是的,一大把年纪,还要上战场,何苦呢?”独孤九说道:“没办法,老婆不争气,生的都是姑娘,没有儿子顶替。家里穷又交不起租税,就只有到战场上拼命了。与其没吃没喝,不如死在战场上干净。就想立个功,好让村子里的人对我刮目相看。”
天寒地冻,顶风冒雪,军队的行进速度不是很快,尽管朝廷一再催促,郭子仪想尽了办法,提高行进的速度,但五万人马的大部队行驶,速度还是很慢,二月初才到达善元县4。
程千里坚守上党,在最凶险的时候,叛军突然撤退,他当时以为是郭子仪的援军到了。派人打探,得到的结果是,郭子仪的军队还有远得很,十天半月也不会赶到。他十分不解,探子来报:“启禀元帅,颜杲颜在常山起兵,扰乱了叛军的后方,蔡希德带领主力去常山郡攻打颜杲卿去了。”
程千里树起大拇指,高声说道:“颜太守好样的,希望你能将河北扰得天翻地覆。”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头对司马陈奉忠说道:“真险啊,再有一天的时间,我们这些人,都要为国尽忠了。颜杲卿救了我们一命,现在蔡希德去攻打常山,他的兵勇猛得很,但愿颜杲卿也能度过难关。你派人探知郭元帅的行程,我们到百里之外迎接。”
陈奉忠说道:“郭子仪带领五万精锐增援,朝廷的兵力在河北就占了优势。上党不但能保住,而且可以收复云中,进而向南攻下太原,向东攻击蓟城。只是常山颜杲卿的压力大了,如果他能坚持一个月就好了。就能拖住叛军,让朝廷的精锐之师长驱直入。”
程千里说道:“我很担心,蔡希德的军队善于攻击,颜杲卿能守十天就是奇迹。要迅速支援常山,我们向云中进军,打乱蔡希德的部署。”
陈奉忠说道:“说句泄气的话,我们这些伤亡累累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军队,到云中城也没用。反而加速了叛军对常山的攻击力度,使其速败。不如去迎接郭子仪,一同挥兵向东。因此,元帅要亲自去迎接,出迎一百里也不为过。”
程千里想了一会说道:“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出发,去迎接郭元帅。”立即备马出城。
郭子仪的军队在善元县驻扎,仆固怀恩说道:“启禀元帅,军队在风雪中长途跋涉将近一月,已经十分疲惫。末将建议在此地休整五天,然后突袭上党,一举破敌。”郭子仪说道:“此议很好,公孙琼岩去定襄县5与据守在那里的程千里联系,马上出发。”
公孙琼岩刚出军营,就碰上了程千里的联络官,得知程千里已经来到善元县迎接郭子仪。立即转回帅府向郭子仪报告。郭子仪喜出望外,没有想到程千里已经到了军营来迎接他了。对郭晞说道:“没想到程千里放下二品特进的架子,来这里迎接我们,我们也不能太过高傲,你们跟随我到帐外迎接。”
郭子仪迎出账外,程千里倍受感激,对郭子仪说道:“接到圣旨,知道元帅亲来,我是望眼欲穿,天天盼望,终于盼来了。”郭子仪说道:“程元帅在上党抗击叛军,辛苦了。我知道前线紧急,昼夜兼程,恨不得一天赶到,但是路途遥远,风雪交加,耽搁了些时日,请程元帅海涵。”二人携手入账。
注1:唐朝地名,现今的陕西省榆林市。
注2:唐朝地名,现今的陕西省神木县。
注3:唐朝地名,现今的陕西省河曲县。
注4:唐朝地名,现今的山西省右玉县。
注5:唐朝地名,现今的山西省左云县。
进入帅帐,郭子仪说道:“听说叛军攻击甚紧,定襄城危在旦夕,怎么程元帅还有时间来迎接本将军?是不是定襄已经丢失了。”程千里说道:“前一段时间,叛军攻打甚紧,定襄城岌岌可危。眼看就支持不住了,正在危急之时,叛军退回云中城了。事后探知,蔡希德带领云中叛军的主力去常山围剿颜杲卿,所以我才能来迎接元帅。现在云中城中的叛军不足万人,由薛忠义负责防御。我本想进攻,但兵力不足,郭元帅来的正是时候,可以集中兵力一举拿下云中城。乘敌人后方不稳的时机,直捣蓟城端掉安禄山的老窝。”
郭子仪手摸胡须,果断说道:“机会难得,你我直接进攻云中城,速战速决。另外派出一支军队绕道而行,向蓟城进攻,将安禄山的主力吸引过来,减小潼关的压力。”
程千里说道:“安禄山起兵十五万,主力过了黄河,河北史思明的兵力只有三万多人,蔡希德两万,加上太原张献诚的一万来人,总兵力不过六万人。而且打了几个月,消耗很大。朝廷的军队,我们河东军虽然损失了一大半,还有两万多人,王承业有两万多人,加上进攻平卢的刘正臣和王玄志的三万人,与郭元帅的军队合在一起,有十二三万人,占有绝对优势。”
仆固怀恩说道:“程元帅的这些数据可靠的话,我们可以大举进攻,除进攻云中外,派一支军队进攻太原,让王承业协助收复太原支援常山,河北的形势就定了,最后拿下蓟城。”
郭晞说道:“兵贵神速,我带前锋部队,迅速包围云中城,防止守城叛军撤退。”李光弼说道:“我们可以实行围点打援的战术,将叛军主力吸引过来,在途中消灭他们。一举奠定河北地区,我军兵力上优势就能充分发挥出来。”
郭子仪立即升帐,朔方军的将领都进入临时帅帐。程千里也跟着进入,郭子仪就在帅案的旁边安排一个座位,让他坐着,其余众将都站立两旁,听他发布命令:“众将听令:光弼将军带领所属一万五千人为右路军,绕过云中,阻挡蓟城来的增援,如果叛军后方空虚,则直插蓟城,进攻叛军的老巢。怀恩将军带领所属一万五千人为左路军,进攻雁门郡6、马邑郡7,直插北京太原。本帅为中军郭晞为先锋官,攻击云中。立即出发,昼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将城中的叛军包围,不得让其逃脱。”
郭子仪的话音刚落,郭晞说道:“末将领令,”立即出了营账,组织人马向云中进军。李光弼说道:“启禀元帅,颜杲卿在常山起兵,叛军已经前去围剿,我建议带军向常山进发。一来可解颜杲卿之围,二来可以阻击洛阳的叛军主力回援,扰乱蓟城的叛军的军心。待元帅攻克云中后,直接攻击蓟城,河北的叛军可破。”
郭子仪说道:“我估计常山已经落入叛军之手,你可以带兵阻击常山的叛军主力。建议有效,李将军可在途中根据军情变化,适时调整进攻路线。”
李光弼说道:“末将尊令﹗”出了帅帐。仆固怀恩说道:“末将慎尊元帅将令,沿雁门郡、马邑郡,向太原进攻。”
郭子仪回过头来对程千里说道:“程元帅的兵可以配合我军攻击云中,不知阁下意下如何?”程千里说道:“愿听郭元帅调遣。”二人相视大笑,出了帅帐,披挂上马,显得很有把握。
燕朝的守将薛忠义在云中城中,显得心事重重。蔡希德驰援常山,说明燕朝的后方出了问题。燕朝不过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让唐朝缓过劲来,燕朝必败。北线的攻击,燕朝虽然占据主动,但唐军也十分顽强,彻底击垮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探子来报:“唐朝郭子仪带领五万大军,已经和程千里的军队会合,正在向云中城方向运动。这次唐军行动非常迅速,来势迅猛。”
薛忠义惊愕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蔡希德又不在,感到压力很大。立即派人找来偏将金赤锋商议。薛忠义说道:“探子报告,郭子仪带五万边防军已经到了善元县,与程千里的军队合兵一处,七万大军正向云中城开来。来势汹汹,我们现在的兵力不足两万,如何守得住云中城我想撤出云中城,前去与蔡希德元帅汇合。”
金赤锋说道:“没有蔡元帅的命令,擅自撤军,有杀头的风险,将军要三思而行。现在云中城城墙坚固,防御设施齐全,虽然主力已被蔡元帅带去围剿常山叛军未归,但重武器都留在城中。而且唐朝兵将战斗力弱,我们坚守一段时间不成问题。等蔡元帅回军,从外面攻击围城的唐军。我们里应外合,就能一举击溃唐军。”
薛忠义犹豫不决,不知是守好,还是放弃云中城好。正在这时,接到信使的报告:“蔡希德元帅已经平定了常山的叛乱,活捉了颜杲卿,全歼常山叛军。正在返回云中的路上,不日即将到达云中城。让我通知薛将军,做好准备,再次攻打上党。”
薛忠义喜出望外,常山的叛乱这样快就平息了,蔡希德的主力回来,云中城就有救了。他放弃了撤退的打算,加固工事,准备与郭子仪决一死战。
唐军的速度实在太快,郭晞的先锋部队已然到了城下,云中城很快就被四面围困。薛忠义带着金赤锋站在城上,看到郭晞的五千先头军队,笑着说道:“区区几千人,也想攻下云中城,岂不是白日做梦。”
金赤锋说道:“这支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但是装备比程千里的军队强得多,那一排车驽,将是我们的最大威胁。”
薛忠议不以为然的说道:“车驽是很利害,但是他们的数量太少,我数了一下,只有二十套,与我们一百多套相比,就差得太远了。你放心,蔡元帅就要到了,我军内外夹击,这支军队定会被歼灭。”
金赤锋说道:“探子报告唐军有五万人,这里只有五千人,我估计他们的主力去阻击蔡元帅了,蔡元帅在行进的路上,没有城防工事,很难抵挡几倍的唐军。我请求带一支军队,冲出城去,接应蔡元帅。”
“不行,现在情况不明,没有元帅的将令不能随便出城。我判断这支军队是唐军的先头部队,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发动进攻,是在等待主力。”薛忠义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注6:唐朝地名,现今的山西省原平市。
注7:唐朝地名,现今的山西省塑州市。
郭晞将军队部署在要道上,堵住城门的出路。金赤锋说道:“不好,这支军队是来监视我们的,他们怕我们撤退,提前来看住我们。其目的不仅是要拿下城池,而且想一举歼灭我们,味口不小呢?”
薛忠义观察唐军的布置,似有同感。对金赤锋说道:“敌人后续军队没有到,敢不敢出击。”
金赤锋说道:“我请求出战,乘敌人立足未稳,击溃他们。”薛忠义说道:“这方法好,我在城楼上架起车驽,布置好弓驽手,打击敌人的远程打击力量,掩护你出战。”
城楼上响起了战鼓,金赤锋一马当先向郭晞的军营冲来。张尚就要出战,郭晞说道:“现在不是动真的时候,如果让敌人知道了我们实力强大,他们很可能撤退,我们现在兵少,拦不住他们。先麻痹他们一下,让他们以为我们不过如此。”金赤锋挥舞着长枪直冲过来,郭晞一声令下万驽齐发,箭矢撒向冲锋的燕军。
城楼上立即射来箭矢,压制住了唐营的弓驽,唐军的许多弓箭手中箭。郭晞命令:“项勇出战,敌住金赤锋,张尚观阵。弓驽手撤退,离城三百五十步之外,就脱出了城楼上叛军车驽的射程。
项勇很想表现一下,手持陌刀迎面冲上,挥刀砍向金赤锋的脑袋。金赤锋手中枪向上拨去,本想拨开对手的枪,反刺项勇的前胸。不想对手刀上的力量很大,一下子竟然没有弹开,只得加大力量,后续动作没有做出来。
两马错开,金赤锋举枪刺来,项勇闪身躲避,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了一起。项勇虽然弱些,但仍能坚持。
城楼上,薛忠义见唐军退出了车驽的射程之外,目的已经达到了,立即鸣金收兵。金赤锋虚晃一枪,退了回去。项勇有自知之明,不敢追赶。
面对唐军的声势,薛忠义十分矛盾。唐军一下子来了五万边防军,加上程千里的两万兵,七万人攻城。是城中的守军三四倍。就是蔡希德及时救援,兵力也只有唐军的一半。两军顺利的合到一起,都不一定能守住。何况两军还不能合到一起,要是唐军在路上伏击,蔡希德还很危险。他很想撤退,但是没有得到蔡希德的命令他不敢动。更主要的是唐军已经兵临城下,离开坚城如果被敌人包围,将有灭顶之灾。他举棋不定,进退两难。
第二天郭子仪的主力和程千里的军队都到达了云中城下,郭子仪对城楼上喊话:“城中的叛军听着,朝廷的天兵已到。你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如果继续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薛忠义鼓起勇气,走到城楼边沿,对郭子仪说道:“郭元帅是明理之人,李隆基夺儿媳,怠朝政,杀忠臣,用奸佞,有六条大罪。唐朝朝政腐败,唐朝皇室挥霍无度,税收增加物价上涨,百姓有苦说不出。不如投靠雄武皇帝,建立新王朝。元帅就是开国功臣,少不了封妻荫子。”“无耻匹夫,看箭。”郭晞拉弓搭箭,向薛忠义射去。
郭子仪令旗一挥,他的军队拥向西门和北门,程千里的军队围困东门和南门,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担任正面攻击的主官是郭子仪中军的先锋郭晞,他正带领张尚、宇文惠在正门前叫阵,要叛军出来受死。
城内的金赤峰忍不住了,向薛忠义讨令:“我出城去再会会唐将,冲击他们的营盘。”薛忠义知道金赤峰勇猛,前天的出战占了明显的上风。对他说道:“我同意你与之一战,并亲自擂鼓为你助威。”
城门大开,金赤锋带领一队兵马冲了出来。郭晞让宇文惠出战,两人通了姓名,即战在一起。宇文惠纵马冲去,挺枪直刺对手咽喉。
金赤锋闪身躲避,长枪从下向上刺向敌人的面部,宇文惠身向后仰,后背贴在马背上才避过。两匹马交叉换位,第二个回合又来了,两马对冲,两人同时举枪向对方攻击,啪的一声大响,两支长枪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又突然分开,两人同时一晃,两匹马断然错开。
势均力敌谁也占不到半点便宜。双方出手不凡,知道对手武艺高强,不是易于之辈。两边的战鼓擂得震耳欲聋,两人在场上你来我往拼命斯杀,激战了三百个回合,分不出胜负。
张尚提枪跃马,便要冲将过去。城楼上突然响起了锣声,金赤锋转身向城门退去。宇文惠带兵追击,城楼上箭如雨下,他挥枪拨打箭矣,手下军士没有那个能耐死伤很多,只得退了回来。宇文惠上前缴令:“末将无能,让敌将退回城中,没能完成任务,请求处分。”
郭晞则笑着对宇文惠说道:“你这穿绿袍的镇将能够与对方穿深绯色战袍的上将战成平手,已经很不错了,值得庆贺,应该受到嘉奖。
第二天,张尚到营前讨战。金赤锋看到唐军又来一名低级绿袍军官在城门耀武扬威,心里很不舒服。来到薛忠义面前说道:“唐军是欺我燕朝无人了,尽用这些下级军官来挑战,让我再去会会他。”薛忠义想现在四面被围,军心不稳,如能在城下出战,那怕不能战胜对手,也能鼓舞士气。点头说道:“好,但你一定要小心,不能让唐军抢进城门。”
金赤锋冲出城门,挺枪便刺,张尚也不答话,挥枪招架,随手将对方刺来的枪尖拨向一边,显示出深厚的内功。
金赤锋也感觉到今天的对手比昨天的厉害,于是多留了一个心眼。战了三个来回,两人再次对冲,金赤锋拿出看家本领,突然将身体藏匿于马腹之中,等待张尚用枪刺他马时,突然袭击,翻身而起枪刺张尚,以丢弃战马来战胜敌人。
张尚不会上这个当,始终盯住金赤锋藏匿的身体,两马到了近前,金赤锋猛然翻上马背,枪尖象流星一样刺向张尚的面门。动作流畅熟练,出其不意既快且准。
看到战场上的变化,郭晞为张尚捏了一把汗,他从小就跟着郭子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懂得金赤锋枪法的利害,已经要宇文惠准备救人了。
城楼上薛忠义看得真切,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里盘算道,金赤锋到底是主上选拔出来的勇士,关键时刻使出绝招,敌人再利害也在劫难逃。
眼看着枪尖刺到了脸膛,张尚早有准备,挥动手中枪杆,从不可能出枪的角度出枪,以不可思义的速度砸向刺来的枪头,枪头贴着他的耳朵滑过。
张尚加大力度压向枪杆,金赤锋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向握枪的双手,长枪似乎要脱手而出。
金赤锋用尽全身力量,全力反击,拼死撑住,不让长枪掉落。两匹马突然停住,两人同时用力,两杆枪交织在一起,渐渐的交织的枪头偏向一边,张尚的枪压在方。
金赤锋内功差了一档,为了保全性命,他突然松手放弃手中兵器,那马训练有素,得到主人的信息,立即向城门奔去。
张尚用力的双手突然失去对手的支撑,人和马猛然前冲,幸好他保留了一些力量,没有掉下马来,带住马头稳稳的站住。但有了这短暂的瞬间,金赤锋已经跑了。等他转向追赶时,城楼射下了飞蝗一样的箭矣,他急忙拨打雨点一样的箭头。
城楼安装有强驽,射程很远,而且是多发和连发的密集射击,眼看敌人就要逃进城门,张尚迅速从背取下弯弓,搭箭对着金赤锋射去。
金赤锋已经到城门边了,回头指挥军士快些进城,正好看到张尚向他射箭,脸露出一丝冷笑,心想这远的距离,你那是白费气力。突然,他大惊失色,身体猛然下滚,贴到马肚。只听一声呼啸,一支雕翎箭越过金赤锋的马头插入城墙的青砖里,箭身不停的摇晃。金赤锋暗自庆幸,带领奔跑的军士一阵呼叫,蜂拥进城。
张尚用的是傅煜桓为他特制的玄铁胎超强硬弓,能射三百步远,雕翎箭的箭头也是用玄铁制成,能贯穿重甲。所以箭头插入砖墙,力道不减。自从傅煜桓到了郭子仪的军中,日夜打造兵器,宝枪、宝刀、宝剑以及强弓硬驽,赶造了不少,深得将士喜爱。
逃进城里的金赤锋,惊魂未定。如果不是偶尔回头,他早就被利箭穿透了胸堂,回想起来十分害怕。他向薛忠义报告:“这批唐军十分骁勇,锐不可当,只有坚守城池等待蔡元帅的救援。”
薛忠义说道:“将军说的有理,我军人数少,对攻不是办法,只有依靠坚固的城池和强弓硬驽拼死抵抗,等待增援。”当即指挥将所有的驽车和伏远驽都安置在城楼,紧闭四门,与唐军决一死战。
郭子仪想迅速拿下云中城,达到三军同进的目的,命令强攻。郭晞攻击正西门,公孙琼岩攻击北侧门,集中兵力,要求一举拿下云中城。
唐军一次次向城门冲击,被城楼的箭雨射了回来,而且伤亡惨重。郭晞将傅煜桓研制的新式战车推了过来。
这种战车装有两部机关驽,两人一组四人轮流操作,使用滑轮的原理拉动弓弦一次发射七支箭矣,可轮流射击,射程达三百步,并用坚硬的实木做档板,有很好的防御效果和很强的攻击能力。
二十辆战车一字排开箭矣象雨点一样撒落到城楼,城楼的燕朝军士慌忙躲避,顿时乱成一团。薛忠义为了节省驽箭,与唐军长期对峙。命令车驽和伏远驽停止射击。普通弓箭的射程只有一百五十步远,达不到战车的距离。
唐军乘机在护城河架起便桥,开通通向城下的道路。突然城楼的碉楼里射出强驽,城楼同时出现许多战车。成片的唐军士兵倒在护城河里,鲜血将河水染红。
城楼的燕军受到战车强驽的攻击后,纷纷躲藏到射击的死角,他们虽然不能攻击架桥的唐军,但也躲避了战车射出的箭矣。
金赤锋命令碉楼里的箭手作好准备,同时将战车推向前沿,一声令下,向唐军倾泄箭雨,密集的箭矣杀伤力极大,没有防护的唐朝架桥军士几乎全部躺在护城河里。郭晞的双眼快要喷出血来了,他对着战车里的军士大声命令:“对准碉楼、战车猛射”
飞蝗一般的驽箭,成片的撒在城楼。碉楼里和战车里的燕军都躲藏起来了,停止了射击。唐军又开始架桥,人员刚刚进入河中,躲藏在城楼死角里的燕军突然袭击,箭雨又一次撒在唐朝军士的身。
战车又向城楼狂射,然而,这次受到了塔楼车驽的反击。玄铁巨箭的巨大冲击力,将唐军的二十部车驽全部掀翻。弓驽手摔了出来,有的负伤,有的被驽箭击毙。
碉楼、战车里的燕军又向河面射击,唐军失去了掩护,顾此失彼,伤亡惨重,一时无法在护城河架桥。
郭晞气得七窍生烟,但这种先进的战车太少,虽然有很好的防御能力,受到巨箭的打击之后,损坏虽然不是很严重,重新整理好之后,还能发射箭矢。但重新安置,需要时间。这短暂的时间,就使攻城的军队失去掩护,无法进入城下。他也无计可施,在阵前暴跳如雷。
公孙琼岩攻击北门的状况更糟,他们不但接近不了护城河,而且被燕军打了两次冲锋,死伤不小。郭子仪命令,构建栅栏。安营扎寨,作好长期围困的准备。
程千里军队的武器较差,没有战车连环驽等远程攻击武器,军队的战斗力也不及朔方军。他有自知之明,既然缺乏攻城的有效兵器和兵力,就不能让军士去送死,只能老老实实的构筑栅栏,守住东、北两个方向,防止叛军突围。
薛忠义看到唐军停止了攻击,内心稍安,将所有的兵器都搬了城楼,加强防守,等待蔡希德的救援。
蔡希德带领军队急匆匆向云中赶来,他已经得到消息,郭子仪已经向云中城进军。因此心急如焚,想抢在郭子仪的前面与薛忠义会合。
李光弼带领右路军向蓟城进军,得到探子报告:“常山已经在半月前被史思明和蔡希德的叛军攻破,义军全部被歼,无一人逃脱,颜杲卿也当了俘虏。”
李光弼说道:“元帅高我一着啊,早就算出义军守不住城池,现在只有先阻击蔡希德的回援,确保元帅攻克云中城。然后合兵一处,再进攻蓟城。”
命令军队改变行进方向,在路随时准备构建栅栏,阻挡叛军。在平舒县境内,与回军云中的蔡希德遭遇。两军在相距五百步的位置,停止前进,各自摆下阵式。
李光弼骑着白龙驹,手持青龙宴月刀,立在唐军的前端。蔡希德手持方天画戟,摧动胯下乌骓马,飞奔而来。李光弼见对方身穿紫袍,用刀指着蔡希德说道:“来将通名。”
蔡希德勒住乌骓,挥舞一下方天画戟说道:“我乃雄武皇帝帐下,天策将蔡希德,尔是何人,敢拦本帅去路。”
李光弼说道:“无名之辈,也敢称天策将,实是人人得而殊之的叛贼。也敢在朔方节度副使面前卖狂,看刀”举起大刀策马冲了过来。
蔡希德也不示弱,手持方天画戟一马当先,对冲过来。两人在平坦的雪地交手,立即战在了一起。
注:唐朝地名,现今的山西省广灵县。
蔡希德的方天画戟猛然刺出,直击李光弼的前胸。速度之快,匪夷所思。李光弼的白龙驹训练有素,以适当的速度迎向蔡希德,眼看方天画戟就要击中对手。
李光弼的手中大刀突然伸出,两件兵器在空中相碰,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两人同时在马背上一晃,两匹马奔跑的速度不减,错位向前奔驰。第一招交手,势均力敌,两人不相上下。
两人带转马头,再次相对冲来,李光弼高举大刀,朝蔡希德的大脑斜劈下来。蔡希德不慌不忙,用方天画戟向右上拨去,大刀砍在方天花戟上,即被弹开,仍然是势均力敌。
这时两边的阵势已经排开,弓驽手、盾牌手、战车、骑兵、步兵,梯级布置,防御对手的袭击。中间相距五百步远,弓箭都射不到对方的阵营,任由两个主将在中间斯杀。
祥泰见李光弼胜不了蔡希德,便对祥坤说道:“李将军胜不了敌将,任由他们二人打,到天黑也分不了胜负。我去帮一把,尽快击败敌人。”祥坤说道:“我为你观阵,大胆的攻击。”祥泰摧马进入战场,准备帮助李光弼夹功蔡希德。
燕军那边,张啸天看到冲进去的祥泰,也拍马冲了过来,敌住他两人战在一起。他们原来都是武林人士,善于使剑,到了军队之后改用长兵器。祥泰用的是长槊,势大力沉,张啸天使的是长矛,灵活多变。
祥泰是青城五子玄机子的首徒,武功不弱,但比起崆峒三英中的老二来,就差了一些,不到三五个回合,便处于劣势。祥坤见师兄战不过张啸天,持枪跃马上前帮助祥泰。祥泰和祥坤合战张啸天,张啸天毫无惧色,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吕昆手持铁戟也冲进战场帮助祥泰和祥坤,三人将张啸天围在中间,槊、枪、戟三件兵器不停的向张啸天的身上招呼。
张啸天使出全身的解数,一杆长矛使的是神出鬼没。但双拳难敌六手,不管他如何勇猛,也抵敌不住三人的轮番攻击。有些顾此失彼的感觉,一时间险象环生,他全力支撑,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林作基林作岩兄弟俩加入战场,他们的武艺算不得武林高手,但两人合力敌住吕昆还是绰绰有余。形成了两个二对一,吕昆有些支持不住了,祥坤过来帮忙。祥泰一人又难敌张啸天,吕昆又过去帮助他,六人轮流作战,打得紧张激烈。虽然林氏兄弟的武艺不高,但帮助张啸天挽回了劣势,又形成了势均力敌的状态。
李光弼和蔡希德已经打了一百多个回合,双方越战越勇,就是再拼几百回合也不会分出胜负。李光弼见对手武艺高强,硬攻分不出胜负,立时想到了拖刀计,要用智计砍下蔡希德的人头。在两马错开的时候,他掉转马头向旁边奔去。
蔡希德见对手并没有落败,突然奔逃,知道其中有诈。但还是拍马追赶,追击时留了一个心眼,提防着对手的反击。乌骓马已到白龙驹的马尾,蔡希德的方天花戟猛刺敌人的后背,眼看着就要刺上。突然,白龙马扭转身躯,李光弼的大刀也高高举起,照着蔡希德的脑袋猛劈过来。
此时蔡希德手上的方天画戟已然刺空,幸好留有余地,没有使出全力,慌忙举起兵器拦截大刀。但是过于仓促,没能将对手的大刀完全挡住,大刀还是贴着戟杆滑落到他的右肩上。蔡希德大叫一声,装着被砍中了右肩,双手紧握方天画戟,落荒而逃。
李光弼感觉到大刀虽然落到了对方的肩膀,但被对手的方天画戟拦挡了一下,并没有砍实。是滑上去的,而且力量也不够,加上敌人穿的是宝铠重甲,蔡希德不可能受伤。
蔡希德这样装着负伤逃跑,似乎有些做作,背后必有阴谋。既然对手逃跑,没有不追的理由,他仍然追赶过去,追赶时也留了一个心眼,时刻提防着。
白龙驹到了乌骓马后,李光弼高举大刀,劈向蔡希德的脑袋。大刀落了下来,眼看脑袋就要落地。蔡希德的身子突然藏匿进马腹,方天画戟刺向李光弼的胸口。
李光弼虽然早有准备,但对手的招势太过隐匿,出手又快,想用大刀招架时,已然不及,一时之间找不出最佳防御手段,只好急闪身转体躲避。他虽然躲过了戟尖,但还是被戟小枝划开了腰间护甲,伤了肌肤。鲜血直流,不过只是皮肉之伤。
他挥刀砍向蔡希德挂在马背上的右腿,蔡希德翻身上了马背,用方天画戟挡住,两人又战在了一起。主将不分胜负,两边的战将都心中不服,不等主将等下令都纷纷进入战场,刀枪并举,捉对斯杀。一场大混战全面铺开,而且越来越激烈。
然而两军的防守阵式没有松劲,弓箭手、盾牌手、战车、快速冲击部队摆好防御攻击队形,都不敢轻易出动,主动攻击。
李光弼突然回军,唐军的战将跟着撤回阵地,蔡希德带着众将冲击过去,被密集的箭雨挡住,慌忙撤退。
李光弼挥动令旗,唐军以战车开道,紧跟着撤退的燕军冲向敌军阵地。燕军并没有乱,盾牌手挡住唐军的驽箭,战车中的强驽射向跟在战车旁边攻击的唐军。唐军伤亡很大,战车脱离了攻击大队,李光弼指挥撤退。
蔡希德见敌人撤退时很有章法,为了防止对手反冲击,不敢追击太猛,只能不即不离的跟进,保持原有的攻击防御队形,让对方平安后撤。
初战之后,李光弼已经认到蔡希德是劲敌,要想在短期内打败他,是不可能的,作出了长期作战的打算。他估计,蔡希德的目的是要救援云中城,阻击了他的回援,就为郭子仪、程千里攻击云中创造了条件。一旦拿下了云中城,与郭子仪的军队合军一处,再来歼灭蔡希德,就容易了,还可以直捣蓟城。
他将军队撤到利于防御的高地,当道扎营,构建栅栏,改进攻为防御,全力阻止蔡希德回军云中城。
蔡希德本想尽快回援云中,几次攻击都被击退。见李光弼居高防守沉着冷静,强攻很难奏效,只得安营扎寨。他不知道云中城的战况,更不知道薛忠义是撤退了呢?还是在坚守。
如果云中失守,他这里就成了保卫蓟城的前线。他一面将这里的战事通报蓟城留守史思明,一面派探子打探云中城的战况,寻找战机。
两军都知道对手强悍,不是易与之辈,都在注重防守,不敢轻易进攻。他们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注视着对手,在相持之中等待时机。
北风卷地隐患灭,唐军围城告急牒。
欲遣兵丁驰援救,闻敌已近心胆慑。
史思明攻克常山之后,心里惦记着平卢,急忙回到蓟城。后方出了乱子,他有些心神不宁。周挚拿着平卢徐归道的第二封求救的信函走进他的帅府,对他说道:“徐归道已经抵挡不住了,他上报说唐朝的刘正臣和王玄志各领两万人马,日夜攻城,甚是紧急。再不派兵去增援,平卢将要失守。”
史思明接过信函,看过之后,往桌案上一摔,对周挚说道:“常山的事已经完结,心情好了许多,现在是该处理平卢的事了。回想这段时间的战事,真让人坐卧不安。现在闹事的颜杲卿已经押送到洛阳,跟随他的人都下了监狱。让向润客担任常山太守,常山不会再出事了。平卢的事,已经上奏皇上,后院起火一定要将它灭掉。军队刚从常山返回蓟城,疲惫不堪,休整几天之后再出兵,军用物资也需要补充一下。徐归道有五千人马,平卢城墙工事坚固,他们坚持几天没问题。你传李怀仙来帅帐,本帅有事安排。”
李怀仙来到史思明的帅帐,站在门外高声说道:“怀化大将军李怀仙奉命参见元帅。”“进来”李怀仙全身披挂进入帅帐向史思明行参见之礼:“怀仙见过元帅,等待命令。”史思明指着一张座椅说道:“坐下来说,还是这样风风火火的,三品将军还沉不住气。”李怀仙坐下说道:“刚平静常山,元帅就招我进帅帐,一定是又要打仗,不急不行啊。”
史思明端正身体对他说道:“平卢告急,唐朝的刘正臣和王玄志两军合围,已经有些时日了。徐归道已经是第二次来请求救援了,平卢是我们的后院,如果被唐朝占领,就如同火烧屁股,芒刺在背。前几天要平定常山,只有舍轻就重,没能顾上。是增援的时候了,再不出兵增援,平卢不保。本帅已经奏明皇上,让你挂帅增援平卢。你的任务,不仅是要为平卢解围,而且要与徐归道内外配合,彻底歼灭刘正臣和王玄志。保证后院的安宁,不然的话,麻烦不断,我们将永无宁日。”
李怀仙说道:“刘正臣是宫廷侍卫出身,武艺很高,但缺乏谋略。王玄志是安东副都督,虽然功于心计,但武艺一般。掌握了这两人的特点,不难对付,元帅等待佳音吧。”
史思明发出一张令牌,对李怀仙说道:“给你一万五千兵够了吗?还需要什么条件?尽管提,出了帅府就没有机会了。”李怀仙说道:“兵员够了,如果元帅舍得的话,就将那支重装骑兵拨到我的军中。”
“重装骑兵是用来攻城的,你去是增援,用不上。我将那支轻骑兵交给你,但你要保证全歼刘正臣和王玄志。我要的是全歼,而不是击溃。懂得本帅的意思吗?”史思明将调兵令牌递给李怀仙。
李怀仙接过令牌说道:“末将隐蔽接敌,出其不意,全歼唐军。不给我们的东北面留下任何隐患。”史思明很满意,李怀仙出了帅帐。
按照史思明的安排,李怀仙拿着调兵令虢,到各军抽调人马,经过三天准备,军队已经组织到位,设计好行军的路线之后。便带领军队出发,走出蓟城城门,便偃旗息鼓隐蔽行军。他知道唐军短期内攻不下平卢,为了达到隐蔽接敌的目的,他有意放慢速度。骑在马上悠然自得,心中盘算如何能够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甚至彻底消灭来犯的唐军。
突然,周挚骑着快马,急匆匆跑到他的面前说道:“李将军留步,元帅要你立即返回蓟城。”“周将军没有搞错吧,元帅让我增援平卢,歼灭围城的唐军。我这里有元帅的令符。”李怀仙并没有让军队停下来。
周挚拿出了史思明的手令,对李怀仙说道:“这是元帅的手令,请将军过目。这样的大事,周挚怎么敢自作主张。元帅让你速去帅府,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李怀仙叹息一声说道:“是不是唐朝反攻了,西南边有了危险。形势严峻了,前途艰难啊。”周挚说道:“你猜的不错,现在保蓟城要紧。我们燕朝的主力都集中在潼关,而唐朝用他们的重兵攻击河北,形势十分严峻。将军要以大局为重,蓟城是我们的根本,非保不可。”
李怀仙只得带转马头,回到蓟城将军队安置好之后,便急匆匆来到帅府,史思明正等在那里。人未进门,史思明就说道:“唐玄宗发起了大反攻,河北的形势十分不妙。调你转来是情非得已,接到蔡希德报告,郭子仪带领朔方军,从西北面攻过来了。朔方军是唐朝的精锐,是王忠嗣训练出来的铁军,攻击力极强。因此保护蓟城要紧,不得不舍车保帅,调你返回。”
李怀仙说道:“现在蓟城是唐朝的攻击重点,郭子仪是王忠嗣的爱将,勇武过人,与其对抗,胜负难测。末将建议,集中兵力一举全歼围困平卢的唐军。退守平卢,如果不敌,向草原纵深运动,联合契丹、回纥,还可与之周旋。”
史思明说道:“形势还没有那样糟糕,朔方军也不是天下无敌。蔡希德已经和李光弼交上了火,鹿死谁手还说不准,你不要太悲观的。我们有力量守卫蓟城,你的军队驻扎城中,待命出击。”李怀仙领令,将军队在城中驻防。
燕朝护国大将军、博陵太守张献诚坐镇太原,他的主要敌人是吕梁山区的王承业。攻击常山时,他没有参加,重点监视王承业。平静常山,避免了两边受敌,他放心了。这些天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甚是心安。
早上起来,探子上门报告:“启禀元帅,我们一路打探,得到可靠消息,唐将仆固怀恩,正在向雁门郡进军。唐朝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带领朔方军来进攻河北,他们兵分三路。仆固怀恩这一路的目的是攻击太原。他们的意图是沿雁门、马邑的路径前进,目的是太原。”
张献诚感到事态严重,对探子说道:“通知高秀岩、周万倾、薛嵩等人立即到帅府,商议对策。”
三人很快到了帅府,张献诚说道:“探子报告,唐将仆固怀恩,要进攻太原。雄武皇帝将太原交给我们,那是对我们的信任。现在郭子仪带领五万边防军进犯河北,已经在攻击云中,我们太原位置重要,不能出差错。当务之急是坚守城池,必要时向云中出击,从背后夹击唐军。粉碎郭子仪的阴谋。”
注唐朝将军衔,正四品上。
张献诚信心十足,高秀岩想到的是守城任务。向张献诚建议:“马邑郡和雁门郡是太原的外围,雁门郡离云中较近,最容易受到攻击,要派兵守卫。我认为郭子仪不会将背后丢给我们,而去进攻重兵把守的蓟城。如果他攻克了云中城,一定会先攻击雁门郡,再沿着马邑郡攻击太原。将我们击败之后再来攻击常山,最后合围蓟城。这样步步为营,就无后顾之忧了。”
薛嵩说道:“我赞同高将军的观点,唐军决不会冒险直接进攻蓟城。那样我们从侧翼夹击,他们腹背受敌,不但攻不下蓟城,很可能被我们击溃。因此我建议将军队集中到太原,利用墙厚城坚的优势,抗击敌人。到时候向雄武皇帝求救,皇上派主力回援,加上史元帅和蔡元帅两路合围,就能一举击败郭子仪的军队。机会好,还可以打一个歼灭战。”
周万倾说道:“占一座城池多么不易啊?现在拱手让给郭子仪,太不划算。我主张坚守城池,阻击郭子仪的军队,消灭他的有生力量。我请求驻守雁门郡,保证不让唐军越过城池。”
张献诚说道:“城池不能丢,丢了城池,就挫伤了我军的士气。军队没有士气,就没有战斗力。我已经上奏皇上,皇上要求我们全力守御,雁门郡是大原的门户,而且地形险要,可以坚守。皇上任命周万顷为雁门郡太守,领两千军士坚守雁门郡,利用坚城吸引唐军。任命高秀岩为马邑郡太守,带两千军士驻守马邑。任命薛嵩为忠武将军1领三千军士作为机动部队,根据战场的情况随时增援。”三人领命。
周万顷在洛阳与萧炅对着干,被充军到河北,被安禄山看中,受到重用,几年时间做到了四品官,因此对安禄山感恩戴德,十分忠诚。到雁门郡上任之后,立即抢修工事,加高城墙,下定决心要与唐军决一死战。防御工事刚刚修好。忽然探子报告:“郭子仪的部将,仆固怀恩带领一万五千兵马,杀奔雁门郡而来。”
周万顷虽然准备充分,但面对七八倍的边防军来攻击也不敢大意。当即向张献诚报告了军情,并表示坚决死守。
唐军的前进速度很快,朔方节度副使、左武锋使仆固怀恩带领左路军经过三天的急行军,已经接近雁门郡。行军的路上,他的弟弟仆固怀忠说道:“李光弼不去进攻蓟城,却来进攻常山。他是想拿下常山之后,再来攻击太原城,明摆着是来抢我们的功劳了。”
仆固怀恩的儿子仆固惕说道:“蓟城是安禄山的老巢,是范阳军镇的中心,防范甚严,加上有史思明把守。李光弼是怕攻不下,所以不愿进攻蓟城。是避实击虚,名摆的避强打弱,可以增加胜算。他名义上是阻击蔡希德回援,实则是不愿攻坚,有意保存实力。”
仆固怀恩说道:“蓟城那会那么容易打的,不要管他人的事情。我们按照郭元帅的部署,从西面一路南下,先攻雁门,再攻马邑,继而攻击太原。如果能得到李光弼的配合,攻克太原也容易多了。我们抢先进入太原城,那样就立了大功。这太原留守、河东节度使的位置就跑不了啦,所以我们虽然没有右路军显目,却很实惠,因此要快速推进。”
仆固惕说道:“要拿下太原,最好的将西边的叛军,分割歼灭。如果让他们都撤退到太原,我们攻城的难度就加大了。到时候需要李光弼来夹攻,攻下城池之后,又要分一半功劳给他。”
仆固怀恩说道:“这提议好,我们要趁敌人不备,火速将其包围。我们的目的是要忠实执行郭元帅的战略部署,夺取雁门郡,攻占马邑郡,再南下进攻太原,配合李光弼夺取常山。建立有效防线,阻击安禄山回援蓟城。好让郭元帅的主力攻取云中之后进军蓟城。”
仆固怀恩加速推进,向雁门郡急行。为了不让雁门郡的守敌逃窜,仆固怀恩有意放慢正面攻击军队的行进速度,而让仆固怀忠和仆固惕的侧翼迂回部队加速前进。试图一举全歼雁门郡的守军。
周万倾派出的探子回来向他报告:“有两支唐军正在雁门郡的侧翼快速前进,明显的是要断我们的后路,试图将我们全歼。”周万倾说道:“他们的胃口也太大了,想歼灭我们,没有那么容易。雁门关的工事坚固得很,居高临下,我要将他们全部埋葬在城下。唐军一共有多少人,探清楚了吗?”
探子说道:“唐军有三路军队,领头的是朔方节度副使仆固怀恩,三路军队共一万五千人,装备有车驽等重型兵器。”
周万倾感到压力很大,以两千军队,防御一万五千精锐之师,不可能获得成功。但投降不是他愿意的选择,只有拼死一战,请求增援,内外夹击,粉碎唐军的进攻。他立即向张献诚去了一份文牒报告:“唐将仆固怀恩,带领一万五千精兵,正向雁门郡城扑来。我雁门郡的兵虽然少,但我坚守城池的决心不变。明知道兵少不敌,万难固守,也要与仆固怀恩血战到底。请元帅派兵增援,内外夹击,可破唐军。”
张献诚立即给周万倾回牒:“周将军固守雁门郡,勇气可嘉,务必坚守到底。我派薛嵩带领一万精兵来援。将军一定要将仆固怀恩的军队拖在雁门郡城的周围。薛嵩的援军一到,内外夹击,一举歼灭这支唐军,断掉郭子仪的左臂。一下子就改变了整个河北的军事态势,为雄武皇帝进攻潼关,腾出了兵力。”
周万顷接到张献诚的回信,显得信心百倍。已经作好了内外夹击,消灭仆因怀恩的打算。然而仆固怀恩进兵神速,周万倾刚刚收到张献诚的回信,雁门郡城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其时薛嵩的援军还没有起程。而雁门郡城内也只有不足两千的燕军。但周万顷知道有援军来救,所以并不害怕,要以险要的地势固守。所以紧闭四门,将所有的弓驽都布置在城楼上。
他对部下说道:“不要看唐军来势汹汹,我们燕朝大军正在增援的路上。雄武皇帝的重兵已经逼近潼关,不日就能攻克长安。活捉那个夺儿媳、杀忠臣的昏君。大家齐心合力,守住雁门就为燕朝立了一功。薛嵩将军带领一万精锐,正全速扑向雁门郡。我们坚守就有活路,援军到来,就能内外夹击,一举消灭这支唐军。那时候大家都是功臣,皇上的赏赐决不会少。因此大家鼓起勇气,与唐军决一死战,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英雄。”
守城的燕军,听说援军即将到来,个个信心百倍,士气高涨。周万倾站在城楼之上,看四周都是唐军的营垒,已经暗暗下了决心,要与唐军血战到底,打出威风来。
唐军将城池团团围困,在驽箭的射程之外构建栅栏。仆固怀恩并没有立即下令攻城,只是让军士鼓噪。仆固怀忠说道:“大哥还不攻城,等待何时?这叛军顽固得很,鼓噪起不到作用。”
仆固怀恩说道:“不急,兵法有云,攻心唯上,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办法取胜,那才是上上之策。我们将城池围困得密不透风,给敌人心灵的震慑,迫使他们投降。那样的话,既可以减少伤亡,又能接受降兵降将,扩大实力。还能速胜,是一举多得的好战术。”
仆固怀忠说道:“我看到叛军在城楼上,布置各种防守武器,士气高昂,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你的攻心战,不会有效果,只怕要落空。”仆固怀恩说道:“你急什么?心急火燎的,能成事吗,好的战法总要先试一试,不行再强攻,为时不晚。”
他对城楼的燕军喊话:“周万倾,我以十倍于你的兵力,将城池围困得水泄不通,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出路,只有投降了。你赶快投降吧,我保证不伤城内一人,并让你继续带领现有的军队,归入我的名下,平叛结束后,还在皇上面前为你请功。”
周万倾是安禄山一手提拔起来的,对燕朝忠心耿耿。此时他想:‘如果投降,眼前可以躲过一怯,但是大燕取得胜利,我就是叛徒,历史上少不了骂名。如果燕朝灭亡了,我的作用也就没有了,仍然难免一死。还不如死得轰轰烈烈,做一名铁骨铮铮的汉子。’
他对仆固怀恩说道:“我生是大燕的人,死是大燕的鬼,坚守城池的决心不可动摇。你的那些请功的说词,是一种骗人的的鬼话,我不会上当。目前,我燕朝大军正在增援的途中,只要坚持几天,形势就会改观。”
仆固怀恩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认清形势。安禄山呈一时之快,决不会有好下场。你归入我的军中,将来我封了王侯,你也能够穿上紫袍,成为知名的将军。”周万倾虽然不为所动,但为了争取时间,也要忽悠一下仆固怀恩。他在城楼上对仆固怀恩说道:“谁知你说的是不是假话,你要是忽悠我的,到时候我献了城池,没有了屏障,不是任你宰割吗?”
仆固怀恩说道:“我堂堂朔方节度副使,说出去的话那有不作数的?只要你答应投降,我保你荣华富贵。”周万倾说道:“你这些都是骗人的鬼话,你如果有诚意,就等一天时间,我与部下将官商量一下,明天再回答你如何?”
仆固怀忠性子急,对仆固怀恩说道:“大哥,这斯在有意拖延时间,等待叛军的增援,不能上他的当,我带领一支军队马上发起进攻。”仆固怀恩说道:“对方准备充分,二弟要小心,不能一味的死拼,要多动动脑子。”见周万顷守城的决心很大,决定先给他一个下马威,立即下令强行攻城。
仆固怀忠手持盾牌带领敢死队向城门冲锋。五百敢死队鼓噪着,高举着盾牌奔向城门。周万倾站在城楼上哈哈大笑,指着仆固怀恩说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他回头对守城的将士说道:“看到了没有,唐军是不讲信义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消灭我们。大家要想活命,只有血战到底。怕死反而死得更快,不怕死就能获得新生。”
这一手果然厉害,守城的燕军嗷嗷直叫,要与唐军一决雌雄。他们站好位置,张开驽箭向冲锋的唐军射击。转眼之间,仆固怀忠的敢死队就冲到了护城河边,城楼上箭如雨下,唐军举起盾牌防身。
然而敌军驽箭的穿透力极强,手中的盾牌就象纸糊的一样,根本挡不住城楼上射下来的箭矣,敢死队纷纷倒地,死伤惨重,五百敢死队,竟然是有去无回,仆固怀忠身中七箭,倒在地上还在拼命向前爬行。
周万顷站在城楼上放声大笑,对着城下说道:“仆固将军,怎么出尔反尔?你想欺骗我雁门郡城内的军民,办不到。知道利害了吧,这只是开始,我们的驽箭充足得很,取之不尽。我告诉你,你有多少人冲锋,就有多少人躺在这里。雁门郡固若金汤,你休想撼动。”
仆固怀恩气得火冒三丈,戟指城楼高声喊叫:“周万倾﹗我与你势不两立。仆固瑒说把车驽调上来,给叛军一点厉害瞧瞧。”
周万倾站在城楼之上,甚是得意,大声说道:“你的车驽都是装饰品,还不及我的伏远驽厉害。”为了固守城池,他将最具威力的伏远驽用上了,这是当时最强的远程打击武器之一,仅次于车驽。用射程三百步远的驽箭,进行几十步的抵近射击,贯穿力当然强。而且使用安禄山军中不轻易使用的特制玄铁箭头,这种由铸剑奇人宇文机研制箭头,贯穿力极强,能穿透普通的铁盔。相当于现在用重机枪,上穿甲弹,打击不到一个厘米厚的轻装甲,一击即穿。
护城河距离城楼不到五十步,这样近的距离用远程强驽射出特制的贯铜穿铁的玄铁箭头,加之居高临下,其穿透力可想而知。仆固怀忠带去的五百名死士,没有一个回来,全部躺在护城河边。有几个能动的,也被城楼上的箭手补射击毙。仆固怀恩须发具张,咬牙切齿的对着城楼说道:“周万倾,你好狠,连伤员都不放过,我要你付出十倍的代价。”当即下令用车驽,对城楼狂射。组织第二次攻击。
这种弓驽的威力更大,虽然没有特制的箭头,但其弩臂上有七条矢道,居中的矢道搁一枝巨箭,“长三尺五寸”,“粗五寸”,以铁叶为翎,左右各放三枝略小的箭矢。发射箭矢,以轴转车,即绞车张弦开弓,其原理是现在的滑轮,诸箭一发齐起,威力大极了,史书上称赞“所中城垒无不摧毁,楼橹亦颠坠”。
仆固怀恩拼上血本,将压葙底的武器都用上了,封住了城楼工事,使得城楼上的弓驽手不敢露头。仆固怀素带兵冲到护城河边,背回仆固怀忠等人,然而仆固怀忠身上出血不止,七支箭矣有两支射中胸腔,三支射中腹部,一支射中手臂,一支射中右肩,而且早已昏迷,看样子不可能救活了。
仆固怀忠不醒人事,仆固怀恩大声喊叫:“二弟醒醒,二弟醒醒。”他的眼泪跟着下来了,悲伤到了极点。然而仆固怀忠再也没有醒来过。仆固怀恩咬牙切齿,瞪圆眼睛看着雁门郡城楼吼叫道:“不攻克雁门郡城,我誓不罢休。”
当即命令仆固怀素在护城河上架设便桥,集中力量攻打北门。架设便桥并没有那么容易,城楼工事里躲藏的燕军弓驽手,藏身在暗处,攻城的唐军接近护城河,就会受到攻击。接近都不可能,更不用说架桥了。
初战便击毙敌军的悍将,周万顷悠然自得,将兵力集中于北面城楼,让八百弓驽手隐藏在防御工事里面,这些弓箭手是久经锻炼的精兵,技战术纯熟,射击精准,不但带有轻装步兵的一张弓三拾支箭。而且每人另加驽一把,配发一百支驽箭,利用防御工事,对唐军实施远程打击。虽然不能攻击车驽,但对攻城唐军的打击十分有效。
然而唐军的车驽的威力太大,对城楼上的军士有很大杀伤。周万倾将城中的伏远驽都调到突前的部位,隐蔽好。仆固怀恩指挥军队发起新一轮进攻,仆固怀素带领敢死队拿着双层盾牌,向北城门冲去。
城楼上弓驽齐发,敢死队受到阻挡,仆固瑒指挥车驽向城楼射击,压得城楼上的射手抬不起头来。周万倾指挥伏远驽对唐军的弓箭阵地射击,弓手对已经冲到护城河的敢死队射击。
密集的驽箭射向唐军的弓驽阵地,弓驽手伤亡很大,向城楼的射击顿时减弱了诸多。仆固瑒和被迫指挥车驽向后辙,与城楼拉开距离,利用射程远的优点向城楼射击。虽然车驽的箭身粗大,打击力强,但是距离远了,又是仰射,到城楼时已经成为强弩之末,飞行速度慢了下来。
城楼上的军士能看清箭矢飞行的轨迹,轻而易举的避开了,武艺高的还能将其击落。尤其是巨箭,又长又大,看得更为清楚,根本就发挥不了威力。仆固怀素得不到驽箭的掩护,无法前进,只得退了回来,右臂上还插着一支驽箭。拔下箭头,顾不上裹伤,他跑到仆固怀恩的身前说道:“又一轮进攻无果,这样强攻,代价太大。”
仆固怀恩大声喊叫:“仆固瑒﹗你是怎么指挥的?车驽不能向前推进吗?”仆固瑒说道:“城楼上的伏远驽,准头相当高,车驽距离近了容易受到打击。”仆固怀恩说道:“将车驽推到两百五十步,加强防护,用巨箭射击叛军的碉楼。”
唐军的新一轮攻城开始了,仆固瑒指挥弓驽手向城楼狂射。敢死队没有动,周万倾指挥燕军军士都躲藏于工事的后面。
仆固怀素带领敢死队,鼓噪着拼命向城门冲去。城楼上的驽箭倾泄下来,仆固怀素左臂中箭,大多数冲锋的军士中了箭头,冲锋又一次受阻。仆固瑒指挥车驽向城楼工事射击,周万倾命令隐藏的伏远驽瞄准车驽的射手齐射。操作车驽的唐军纷纷中箭,敢死队又一次失去掩护。仆固怀素只得又退了回来。第一天的进攻结束了,唐军损失很大,尤其是敢死队、车驽手的损失惨重。他们的威力都没有很好的发挥出来。
仆固瑒建议夜间攻城,仆固怀恩说道:“护城河的冰已经融化,夜间过护城河容易被发现,不会有效果。”放弃了夜间进攻,唐军只有强攻。
接下来的三天,仆固怀恩不断改变攻城方法,但周万倾守得严密,唐军付出了近两千人的代价,仍然没有找到有效的办法。仆固怀恩现在意识到,要想在短时间内攻下城池是不可能的。而且更大的危机出现了,探子报告,叛军的忠武将军薛嵩带领五千兵马正向此地赶来,如果让他们合兵一处,仆固怀恩将被内外夹击,战场的的主动权就落到燕军的手中了。
他留下五千步兵,让仆固瑒和仆固怀素指挥围困雁门郡,只困不攻,等待郭子仪攻下云中后来援。
他本人带领一万主力去拦截薛嵩,两军不期而遇,薛嵩自持武艺高强,手持方天画戟,带领一千名陌刀兵直冲过来。这些陌刀兵每人在两腰分别挂有弓一把、箭30支,背后交叉插有长柄陌刀一柄,长枪一条。他们是燕朝军队精锐中的精锐,攻击力极强,史书上记载,这种刀阵推进时“如墙而进”,“当嗣业者,人马俱碎”足见其强大的威力。
仆固怀恩将车驽一字排开,进行远距离的精确打击。这些训练有素的弓驽兵,操作熟练,连续发射,箭矣象雨点一样撒向推进的燕军刀阵。刀阵中的燕军军士没有工事掩护,纷纷中箭,伤亡惨重,尤其是车驽主箭威力奇大,只要击中要害,军士必亡。薛嵩突前冲击,当先开路,一支车驽主箭射向他的面门,他用陌刀拨打,刚刚打掉一支,第二支又到,接着第三支也来了。
这车驽主箭的力量很大,以薛嵩的武功不难将其击落,但连续不断的攻击,他就有些手忙脚乱了,如果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击中。而那些军士的武艺并不能与他相提并论,中箭者颇多。他见势不妙,立即回撤,就地构筑栅栏,安下营垒,与唐军对侍。
仆固怀恩探明薛嵩只有五千兵马,自己有一万精兵,双方是一场遭遇战,彼此都没有城池工事,就想先击溃薛嵩的援军,再回过头来集中力量全力攻城,一举拿下雁门郡,进而攻占马邑郡,直逼北京太原。
他立即部署,用车驽开道用快速运动的骑兵冲击薛嵩的营垒。燕军有了栅栏的防御,虽然不及城池坚固,但也能防御敌人的远程打击。军士用长枪拨打车驽主箭,并不害怕驽箭的攻击,他们的弓箭手则用伏远弩,擘张弩,角弓弩,单弓弩四种先进弓驽发射特制的玄铁箭头,在不同距离上对冲击的骑兵实施打击。
这种箭头的穿透力是很强的,盔甲盾牌均不能防护。唐军冲击的骑兵,人马只要中箭就会伤亡,这种远距离大范围均可以形成的威胁阻碍了进攻。
正常情况下,骑兵要突破五百米的距离,至少要三十秒的时间,在这个时间内一名高素质的弓驽兵能准确发射十支箭矣。两千兵能射出两万支穿透盔甲和牛皮盾牌的玄铁箭头。这对密集冲锋的唐军的威胁太大。
因此唐军的进攻伤亡很大,冲击受阻。如果一味的强攻,很可能他们之间的优势和劣势就会倒过来。没办法,仆固怀恩只好重新调整部署进行防守。薛嵩人数不及对方,只能采取守势。
双方都在要道上构筑栅栏,先建立稳固的防守,再想办法突破对方防线。薛嵩要尽快赶去救援雁门郡,心急火燎,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对方的兵比他多,武器也很先进,他占不到便宜。
激烈的攻防停止了,薛嵩站在栅栏前,看到敌营飘荡的军旗,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才不愿让部下去冒险,那是最愚蠢的做法。这些兵是我的本钱,有本钱就能在战乱中有地盘有地位。好在将进攻雁门郡的敌军主力吸引过来,等于是解了雁门郡的围。”当即发出命令,不准出击。作出长期相持的态势。
薛嵩不动,仆固怀恩急了,有心为朝廷立功,想尽快击溃对手,集中兵力攻克雁门。不顾一切的攻击,正面冲锋了多次,对手的防御十分稳固。没有效果,只好改变战术。正面佯攻,牵制燕军,派两队骑兵从两侧包围过去,从侧冀击垮敌人的防御。
薛嵩看得清楚,笑着说道:“这种侧翼迂回,前后夹击战术,也值得在我面前卖弄。”当即调整阵式,用主力守卫正面,调动轻骑兵迂回到两侧偷袭迂回包抄的唐军。加固栅栏,调配弓驽手集中射击。
仆固怀恩的敢死队轮番冲击没有奏效,侧翼迂回又被对手破了,连续换了几种战法,都是无功而返,没能捍动燕军的防线,相反还造成了唐军很大的伤亡。他无计可施,将战况报告郭子仪,等待命令。
郭子仪围攻云中城的战斗异常激烈,郭晞年轻气盛,向城楼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锋。但对手紧闭城门,只用驽箭对话,冲锋一次又一次的被城楼上的驽箭射了回来。
公孙琼岩攻击了多次,不见效果,向郭子仪报告:“启禀元帅,事情不妙啊,敌人很能打。薛忠义守城叛军虽然只有一万来人,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边防军。从前是我们大唐军队中的精锐,而且经过安禄山的精心武装,其战斗力很强,似乎超出了我们朔方军。这样硬拼,不是办法啊。”
郭子仪也感到十分棘手,对公孙琼岩说道:“现在骑上了虎背,虽然我们的两万边防军战斗力很强,但这种对方有坚固城墙的攻坚战,作为攻击的一方,二倍的兵力是不够的,这个比例远远不够。程千里的两万临时招募的新兵,素质不高,装备太差,缺乏远程打击武器,对攻城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只能守御阵地。让他们防止叛军突围,还是可以的,但是叛军并不打算突围,他们甚至想等待蔡希德来救援他们,来个内外夹击,击溃我们。”
公孙琼岩说道:“这样僵持不是办法,怎么办啊?李光弼有进展吗?如果他能击败蔡希德,就有转机了。不然的话,这样拼下去,即使能将城池攻下来,我们也要损失十之六七,就没有兵力向前推进的。”
郭子仪说道:“李光弼、仆固怀恩他们打得也很辛苦,不但不能前进一步,而且伤亡很大。叛军并不是朝廷中那些人说的那样,他们真的能打啊。是我的决策失误,我在出战之前曾仔细分析研究了蓟城守军的情况,认为史思明、蔡希德的总兵力超不过七万人,分布在蓟城、云中、太原、平卢等几个主要城池之中,而且许多小城镇也需要驻守,兵力分散。因此当时制定的战术是集中优势兵力攻击一点逐个击破,一步一个脚印的稳步推进,慢慢吃掉敌人。”
公孙琼岩说道:“元帅的这个战术是符合实际的,如果按照这个方法进行攻击,不分兵三路,集中云中城早就破了。”
郭子仪摇了摇头说道:“可是,我们到达前线后,得知常山颜杲卿起兵,捣乱了叛军的后方,史思明、蔡希德带兵围剿,云中和蓟城城中空虚。临时改变战术,采用三路进军,分兵合进的策略,想速战速决,一举捣毁安禄山的后方基地,占领他的老巢。心太急了,犯了大错。”
公孙琼岩说道:“这也不能怪元帅,只能怪颜杲卿失败的太快。谁会料到他公开宣布起兵不过十二天时间,等叛军一到,常山城池就破了,颜杲卿也被活捉了,一天都没能坚持。敌人腾出兵来回援,等我们得到信息时,三路进军的战役已经实施,计划改变不了了。现在还能采取措施,挽救形势吗?”
郭子仪苦笑一下说道:“现在三路军都遭到叛军的顽强抵抗,双方交织在一起,谁都不敢松劲,一松就会垮。”我只有让李光弼和仆固怀恩硬着头皮撑下去,我们也要加大对云中城的攻击力度,让程千里也参与攻城,先消灭薛忠义,只要消灭了薛忠义,局面就会打开。你赶快回去组织进攻,配合郭晞尽快拿下城池。”
郭子仪骑上虎背,只能进不能退。然而云中城内的叛军并不是好打的敌人,他们武器装备先进,军事素质很强,而且士气高昂,加上部署得当。想一口吃掉他们,谈何容易,根本都不可能。
郭晞和公孙琼岩用车驽攻击,对手则依靠城墙工事的良好防御体系,躲避车驽的攻击,用当时最先进的四种弓驽即:伏远驽、擘张驽、角弓驽、单弓驽集中打击攻城的唐朝军士。
这四种强驽的杀伤力很大,中箭者不死也会重伤,对攻城军士威胁太大。通常情况下,唐军到不了城下,便已经伤亡殆尽。
仗越打越激烈,郭子仪本想速战速决的大决战,打成了一场拼实力、拼消耗的恶仗。但又不能撤退,那样不但唐玄宗不会饶他,而且将极大的挫伤唐军士气,会一败涂地。
接到李光弼和仆固怀恩请求增援的报告,郭子仪感到问题严重。他叫郭晞来到他的帅帐,一同分析当前的形势。
郭子仪拿出李光弼和仆固怀恩的汇报信说道:“我们低估了叛军的战斗力,仗越到后来越难打。我们必须定快拿下云中城,不然的话,我们就成了与敌人拼消耗了。我们没有基地,所带的军需物资不多,时间长了非落败不可。”
郭晞说道:“现在必须调整战术,由全面推进,改为稳扎稳打。让程千里在此处围城,牵制薛忠义。我们的军队,增援仆固怀恩,拿下雁门郡,进军马邑郡。让李光弼退出与蔡希德的对峙,接管固守雁门郡和马邑郡,我们联合王承业攻下太原。先站稳脚跟,然后进攻常山,卡住洛阳和蓟城两地叛军的通道。就能解除当前不利的局面,掌握住战争的主动权。”
郭子仪说道:“云中怎么办?我们占领太原一线,蔡希德和史思明就腾出手来了,他们不会去争太原,而是要从云中出兵。程千里是否能围住薛忠义的城内叛军都是未知数,如果史思明、蔡希德来攻,是挡不住的。他们一路西进,朝廷无兵将阻挡。叛军直攻长安,朝廷危矣。”
郭子仪陷入了进退两难骑虎难下的困境,然而平卢镇的一个偶然事件,改变了河北战场的态势。
浓雾笼罩平卢天,狂风吹到蓟城边。
将帅奏折纷报至,老家告急心忧煎。
面对史思明、蔡希德、张献诚的奏折,安禄山忧心忡忡。三人上奏唐军攻击猛烈,请求增援。朝堂之上,张通儒说道:“启奏皇上,河北是我们燕朝的根据地,如果被唐军占领,丢失了退路不说,对我军士气的打击不可想象。军队一旦没有了士气,就不能打仗了,必须保住河北。臣奏请田乾真军团增援太原,夹攻进军蓟城的郭子仪。”
严庄上奏:“启奏皇上,臣赞成张丞相所奏。目前河北的兵力对比是二比一,唐朝的郭子仪有边防军五万,程千里拥兵两万,王承业领兵两万,王玄志两万边塞军,刘正臣领兵两万,共有十三万之众。而我军总兵力只有七万不到,如果他们集中兵力攻击一点,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攻克,我军万难应对。田乾真回援,能针对敌人的主攻方向,夹击唐军,保住城池不失。”
田承嗣上奏:“启奏皇上,臣请奏带兵增援河北,与田乾真将军一起杀回河北,全歼进攻蓟城的唐军,安定后方,再回过头来对付中原的唐军。”啊史那承庆上奏:“启奏皇上,唐军主力集中在潼关,如果将守卫洛阳和进攻潼关的兵抽调到河北,哥舒翰反攻怎么办,五万人能挡住二十万人吗?。”
达奚珣出班上奏:“启奏皇上,啊史那将军说得有理,唐朝的重点是中原,他们用声东击西的战略调动我军,我们不能上当。”
两种意见都有道理,安禄山进退维谷,想增援河北,但是他又抽不出兵来思前想后也找不到好办法。对台下说道:“今天朝议到此为止,众位爱卿都回去想一想,如何度过目前的危机。现在退朝,明天再议。”
下朝之后,安禄山觉得身上很不舒服。除了焦虑不安外,全身上下都有些酸软,很不自在,好像中邪一般。段皇后亲身为他端来菜肴,他用筷子夹几样品尝了一下,没有味口,又放下了筷子。
段皇后说道:“皇上,常山的叛乱已经平定了,后方已经安定,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急得饭都不想吃了。要知道不吃饭是不行的,人是铁饭是钢,不吃就锇得慌。这烤全羊的味道很好,平时要吃几大块的,今天就少吃一点。”割下一块羊排放在安禄山面前的碟子上。
安禄山叹息一声,拿起羊排,便向嘴里送。以前最喜欢吃的,如今竟然塞不进口。段皇后又倒了一杯酒放在他的面前,安禄山一口喝了,没有味口。放下杯子说道:“这几天的食欲越来越差,已经吃不下,睡不着了。”段皇后说道:“吃好喝好比什么都重要,就是砍头,也要做个饱死鬼。”
“谈何容易啊,自从颜杲卿起兵叛乱之后,我们燕军的进攻势头就受到遏制。前方的将军都向朝廷上奏,平卢、雁门和云中城被围,已经中断信息,不知兵将能守多久。一旦失守,太原和蓟城就艰难了。河北要是落入唐军之手,我们的退路就断了。我这几天急得睡不好觉,开始的那种好感觉,已经完全没有了,进退维谷啊。”安禄山猛然将酒杯抛入嘴唇。
段皇后说道:“打仗那里会没有坐折的,唐朝本来就很强大,能够在几个月内拿下河北、河南两道,应该感到满足了。现在唐玄宗清醒过来了,顽抗一下也很正常。只要能坚持住,就有翻过来的机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皇上用不着太着急。”又为安禄山倒了一杯酒。
安禄山握住段氏的手,对她说道:“战争已经到了交着状态,再进就很艰难了。唐朝人多,国力强盛,要推翻他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如果成了一场持久的战争,那就给老百姓来来了巨大的灾难。但是不打下去又不行,李隆基不会放过我的。继续打下去,要战胜唐朝又不可能,现在我是茶饭不思了。”他双手扶椅,用力站了起来。李猪儿过来扶他,他向李猪儿摆了一下手说道:“你去叫严庄和高尚进宫来,帮我出出主意。”严庄和高尚进入皇宫,安禄山将史思明、蔡希德、张献诚、李庭望和武令珣等人的奏折给他们看。
严庄看过之后说道:“现在的问题出在河北,臣在朝堂上所奏,只注意到河北一处,忽视了东线、南线和潼关,臣现在收回。东线和南线,我们燕朝投入的军队不多,唐朝也没有强将,能稳住防线就很好了。潼关是唐朝的主力,我们的主力也集中在那里。要打开局面只能在潼关,如果能拿下潼关,所有的危机都会迎刃而解。但是,潼关的唐军有二十万,人数是我们的三倍多,如果他们采用守势,心态正常了,我军是打不过潼关的。这样河北的事就来了,颜杲卿虽然平息了,但他的影响还有,更迫切的问题是唐朝对河北的重点进攻。按照史思明、蔡希德和张献诚三人上奏的情况看,唐军在河北的总兵力人数已经超过了我们的两倍,而且都是久经沙场的边防军。如果收缩防线,撤退到中心城市全力防守,短期内没有大问题。但时间长了难免不出秕漏,唐朝人多,国力强盛,他们一定想速战速决。这就是他们的弱点,我们就利用坚城,全力防守。他们必定增加兵员,消耗国力。只要能坚持两年,就会将他们的朝廷拖垮。百姓要负担几倍的租税,将无法承受。就象隋阳帝后期一样,到处都是反对唐朝的人,国家大乱,李隆基就会顾此失彼,唐王朝也将瓦解。皇上就能和李世民一样,一举平静反王,一统江山。”
高尚说道:“战争已经进入僵持时期,这段时间,朝廷的信心十分重要,皇上一方面要稳定朝臣的情绪,另一方面要派人进入唐朝的内部,离间他们君臣之间、相帅之间的关系,让杨国忠和哥舒翰之间不和,我们就有机会了。”
安禄山说道:“高尚的方法好是好,可是那里能得到合适的人选进入长安,能到宫廷之中呢?”高尚说道:“启奏皇上,现在有一人选,是我和严兄曾经一起落选的举子,叫卢其儒,对唐朝极为仇恨。此人文武双全,现在仁义山庄做总管,他来找过微臣三次,想为皇上效命。如果他能进京,一定可以成事。”
安禄山将斜靠着的身子坐正,对高尚说道:“明天下朝之后,你将卢其儒带进宫里来,我要见他一面。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严庄,这段时间情绪不高,是不是对没有做到宰相,对朕有意见啊?”
严庄站起来准备离开,听到安禄山后面的话,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跪下说道:“启奏皇上,臣有自知之明,没有朝廷中的经验,现在做宰相不合适,皇上对臣恩重如山,臣对皇上崇拜得很,怎么会有情绪呢。”
“你能这样想很好,现在的燕朝只能算是开始,你们一直是我的心腹,如果成功了少不了封王拜相,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是一起过来的人,有些事别放在心上,我心里有数。”安禄山向两人摆摆手,意思是让他们离开。
安禄山在朝堂之上问张通儒:“现在唐朝军队的阻击力度很大,我军的全面进攻效果不好。你是兵部尚书,不能只说河北,要全面分析,前线战况如何?说给众位大臣听听。”
张通儒说道:“启禀皇上,现在四面八方都是战事,犬牙交错,僵持不下。各个战场均处于交着状态,河北的战事尤其紧张。史思明报告,平卢遭受王玄志刘正臣两路军四万军队的攻击,徐归道的求救报告一天一封的报到他的手上。蔡希德报告,他剿灭颜杲卿返回云中的途中,在平舒县与唐将李光弼遭遇,两军相持不下。云中城肯定被唐军围困,薛忠义能否守得住,他心里也没底。”
安禄山说道:“李光弼很能打,十年前他就是王忠嗣手下的得力干将,蔡希德遇上对手了。你接着说。”
张通儒说道:“张献诚上奏,唐将仆固怀恩正在全力攻击雁门郡,他派薛嵩带五千军队前去增援,现在是对峙的局面。淄青节度使能元皓上报,击败颜真卿收复平原郡等地之后,局面一直稳定,但因兵力不足,没有继续扩张。河南节度使李庭望报告,张通晤战死后,东线非常混乱,各地相继起兵,不得不退回陈留,令狐潮进攻雍丘,受到唐朝嗣吴王李祗的夹攻,已经撤退。武令珣上奏,他进军南阳,在滍水河与唐军遭遇。五万唐军在鲁炅的带领下,坚守滍水河南岸,拒不出战,僵持局面一直没有打开。”
安禄山说道:“现在各个战场都受到唐军全力抵抗,尤其是河北,那是我们的大本营。李隆基将他最强的朔方军派去那里,是要断我们的后路啊。众位爱卿,可有良策?”
田承嗣出班上奏:“启奏皇上,河北吃紧,关键是太原常山一线,如果丢失,我们燕朝的军队被分割两地,军心动摇,战局将会恶化。臣愿领一军北上渡河,支援太原,守住通道。”
啊史那承庆上奏:“启奏皇上,现在全线吃紧,按目前的战局发展下去,我们燕朝十分不利。可以说已经陷入困境,因此必须采取非常措施,用险招才能走出困境。”
安禄山说道:“承庆将军说的有理,现在我大燕的军队,都遭受唐军的阻击,而且人数上,他们占优,可以说我们已经是进退维谷。但是我们艰难,唐朝更艰难,我们只要保持僵持的局面,打一场持久战,就会拖垮唐朝。唐朝的朝廷**,经不起战争的负担,一定会激起民怨,到时候会群起造反,唐玄宗会和杨广一样,被他的宰相所杀。现在的情势变了,战略战术也要跟着变。我们原来的四面出击,扩大地盘的战略不能实施了。就地盘而言,我们燕朝只有唐朝的五分之一,人手显然不够。因此要改变战略,收缩防线,重点进攻。东线以防守为主,用少量军队进攻,牵制唐军的反攻,保住现有地盘。河北地区,现在交着在一起,唐军人数多一些,我军的战斗力强一些,双方的实力相差不大。我军占据城池,处于有利地位。令史思明支援蔡希德,合围李光弼。然后支援云中的薛忠义,合击郭子仪。只要吃掉了李光弼,河北的形势便扭转了。南线唐将鲁炅有五万军队,数量上占绝对优势,但那些都是内地的驻守军,没有打过仗,战斗力不强。令武令珣想办法引诱他们进攻,在运动中击溃唐军,南边的局面便打开了。进攻潼关是重中之重,我燕朝的六大主力的四支主力都集中在潼关。令崔乾佑统一协调潼关的军队,加大攻击力度,不管采用何种计策?想方设法,一定要拿下潼关。进军长安,就是我朝的胜利。众位爱卿,认为如何?请直言。”
达奚珣出班上奏:“启奏皇上,皇上的部署天衣无缝,战事进入相持阶段,因此稳定大燕的局势尤其重要。现在已经到了春耕季节,臣启奏让各个郡县抚慰百姓,鼓励生产,不荒废一亩土地。”
安禄山说道:“这是大事,由丞相亲自抓,战事还要继续,不能没有百姓。你可以采用一些鼓励措施,就按你说的不荒废一亩土地为标准,搞好百姓的生产。”“尊旨”达奚珣退下。
啊史那承庆上奏:“启奏陛下,潼关现在的唐军守将是哥舒翰,带领二十万军队驻守。我军虽然都是精锐之师,但人数太少,短期内难以攻克。臣上奏加强南线的进攻力度,尽快攻克南阳。”
严庄上奏:“启奏陛下,臣赞同啊史那将军的上奏。我军攻克南阳后,继而攻下襄阳,控制汉水的运输通道。长安得不到江南的物资供应,朝廷恐慌,官员害怕,军队得不到补给,将不占自乱。”
安禄山说道:“爱卿说得有理,准奏”高尚上前说道:“中书侍郎高尚有事请奏。”安禄山说道:“爱卿请讲。”
高尚说道:“启奏陛下,按照皇上提出的稳定东线,调整北线,重点进攻长安和南阳的战略部署。臣已经草拟五道圣旨,请皇上过目修改,定快下发。”他将草拟的圣旨递给安禄山。
安禄山看后说道:“高爱卿办事效力高,这五道圣旨充分展现了爱卿的才华,朕已经划押。着中书省立即下发,不得有误。”
退朝之后,高尚和严庄带着卢其儒进了皇宫,卢其儒立即跪下上奏:“草民卢其儒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安禄山说道:“平身,坐下说话。听高尚说,十年前你是和他一起去长安参加科考的,落榜之后在唐朝没有事做,现在在仁义山庄做总管。愿意不愿意到朝廷来当差啊?”
卢其儒说道:“十年前在京城落榜后,心灰意冷,一气之下离开了京城。如果再呆上半个时辰,就见到皇上了。那时我正是生活无着的时候,如果见到皇上,当时肯定就跟皇上去了平卢,现在后悔莫及。其儒早就看到李隆基的**,想推翻腐朽的唐朝。皇上正是顺了天时,代表了百姓的愿望。只要用得着其儒,我一定会全力以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卢其儒的态度使安禄山十分高兴,对他说道:“严庄、高尚已经是三品官了,如果将你的官位安排低了,对不起你的才华,如果给你安排三品官,那些在朕身边奋斗多年的人又不会服气。因此你要立下奇功,才能得到朝廷的重用。”
卢其儒说道:“启奏皇上,高侍郎已经对我说了,推翻唐朝是我的心愿,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不管有多危险,多难其儒都会义无反顾,赴汤蹈火。”
安禄山说道:“朕现在任命你为正三品怀化大将军,进入长安,打入皇宫,离间李隆基和李亨及大臣的关系,在杨国忠和哥舒翰之间制造矛盾,推翻唐朝之后,朕封你为王。高尚拟旨”
卢其儒立即跪到安禄山的面前伏地地上说道:“谢皇上恩典,臣明日就带着儿子卢学武到长安去,为燕朝全力以赴。”
安禄山说道:“很好,任命卢学武为五品裨将。现在朕授予你特权,在长安城中,可以拉人入伙,可以任命五品以下的官员,回到京城之后,朕再下达圣旨予以确认。你到长安之后,最好是进入皇宫内,作护卫最好,以你的武艺,一定会得到重用。”
卢其儒没有想到一下子成了三品怀化大将军,但进入长安,插入唐朝内宫的危险也是相当大的。一着不慎,脑袋就要搬家。但那里有平稳的事呢?在仁义山庄也是一样,几次就差点被杀。他的大儿子就死在昆仑山,事后也只得到欧阳明的一点安慰。
长安的气氛与原来大不一样了,一时间笼罩在唐玄宗和朝臣脸上的阴霾,都不见了。唐玄宗高兴的时候也亲身到朝堂之上坐一坐,显示一下作为皇帝的威严和对朝政的重视。
杨国忠上奏:“启奏皇上,前线的战况已经好转,虽然还没有到高兴的时候,但唐军节节败退的形势,终于止住了。战场的形势已经有利于朝廷,朝廷军队已经压制住了叛军,那胡羯长不了。接下来的是,全面反攻,四面合围,剿灭叛军,擒捉安禄山。”
唐玄宗坐在朝堂的龙椅之上,面对台下的文武百官,他好象又回到了往日的光景。脸带微笑说道:“国忠说得有理,那胡羯虽然乘人不备突然袭击,开始占领了一些地盘,但现在朝廷已经缓过神来了,已经到了剿灭他们的时候了。众位爱卿,今天的朝议主题是,如何加快速度歼灭叛军,让那胡羯早日授首。”
左丞相兵部尚书韦见素出班上奏:“启奏陛下,自从皇上调整部署之后,各地的军民自发抵抗叛军。叛军四面出击,人手显然不够,他们进攻到处受挫。各个战场的形势都在好转,在朝廷军队的全力反击下。安禄山现在是进退维谷,不得不收缩防线,改变战略。由此一来,战场的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朝廷原来溃退的趋势被彻底扭转了,但仍然处于僵持状态。”
唐玄宗说道:“兵部尚书能不能说具体一些,各个战场的形势是怎样的?让众位爱卿都献计献策,一举平定那胡羯引起的内乱。
韦见素说道:“启奏皇上,朔方节度使郭子仪上奏,他们已经进军河北,并将云中城团团围困,不日就可以攻克。同时令李光弼领一军进军常山,卡住河北的咽喉。仆固怀恩引一军攻击雁门郡,既而攻克马邑郡,直逼太原城。”
唐玄宗插话:“这郭子仪到底是武进士出身,指挥若定,攻势强劲,有大将风度。如果刘正臣和王玄志能在平卢搞出点名堂来,河北的局势,就有望了。刘正臣上奏折了吗?”
韦见素说道:“启禀皇上,臣还没有接到刘正臣的奏折。”突然兵郎中匆匆上来,将一份奏折交给韦见素。韦见素开奏折惊喜的说道:“启奏皇上,是刘正臣的奏折,他在奏折中说,他和王玄志一起已经包围了平卢。但平卢城内的五千叛军不肯投降,守将徐归道十分顽固,拼命坚守。正臣和玄志正在全力攻城,如果叛军没有增援,一个月之内,定能攻克平卢城。”
高力士将奏折递到唐玄宗的手上,唐玄忠笑着说道:“河北的局面对朝廷十分有利,如果平定了河北,那胡羯将死无葬身之地。拟旨,告诉正臣,郭子仪已经在攻击蓟城,让他大胆进攻,攻克平卢,就升任他为节度使。”
杨国忠说道:“各个战场都报告了喜讯,鲁炅的带领五万军队,在滍水河与叛军遭遇,进行了激战,他坚守滍水河南岸,与叛军对峙,僵持不下。李祗上报,县尉贾卉带领义兵设计伏杀了进攻宋州的叛军主将张通晤,保住了东平郡一线。”
殿堂之中一下子热闹起来了,朝中的大臣们都松了一口气。唐玄宗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他坐在龙椅上对上朝的群臣说道:“众位爱卿,现在那胡逆在我朝众位将军的打击下,已经没有了进攻能力,大家出出注意,如何能乘胜追击,一举消灭叛军,早日恢复社稷秩序,减少百姓的疾苦。”
张均出班奏道:“现在各个战场的形势虽然不错,但都是各自为战,形成不了合力,臣奏请太子总管平叛事宜,统一协调指挥各路兵马,那叛贼不期受首。”唐玄宗点点头,正准备回话。
杨国忠大惊,如果太子总管平叛之事,剿灭叛军之后,皇帝也就自然退出了。而且唐玄宗喜欢韵律,沉浸于歌舞之中,早就想让太子监国。但是,太子与杨国忠格格不入,一旦掌权,那还了得,他的人头就要落地了。他立即出来阻止,走到张均的右侧向唐玄宗奏报:“启禀皇上,平叛之事一直是皇上亲自指挥,各路人马的调动都是皇上安排的,前线将士也是因为皇上的英明而奋力杀贼。没有人能取代皇上,臣认为,以现有的建制为基础,还是由朝廷统一指挥为好。如果更换指挥体系,会给前线将士来来思想混乱,不利于平叛,延长剿灭叛军的时间。”
唐玄宗本来觉得张均的请奏十分合理,他本人也想轻松一下,正准备答应,任命李亨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杨国忠突然上前反对,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因为他几个月前曾经提出让太子监国,受到杨贵妃的强烈反对。
杨贵妃已经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了,无法分离,他必须照顾她的情绪。他说道:“今天不讨论人事安排问题,只研究进攻策略,众位爱卿多提围剿进攻叛军的方法,怎样才能形成合力?展示朝廷的巨大力量,一举歼灭叛贼,让老百姓早日安居乐业。”
唐玄宗已经定了调子,在朝的都是文官,对战场也不大熟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家面面相觑,好长一段时间,大殿里一片寂静。
张垍见没有人出头,就想表现一下。他出班上奏:“启奏皇上,目前的平叛战争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各个战场的态势虽然朝廷占有主动,但是叛军还在殊死抵抗。臣认为应该采用两重点一稳固的策略,两个重点是,第一个重点是对河北全面进攻,在河北朝廷军队占绝对优势,那里有郭子仪的五万精兵,程千里的三万军队,王玄志的二万边防军,刘正臣的二万劲旅,加上在吕梁山区阻挡叛军的王承业的两万军队,总军力接近十五万人,而叛军的主力南下,留守蓟城、太原、平卢、云中的军队总共不过五六万人,力量对比三比一,完全可以歼灭叛军。第二个重点是全力防守长安。安禄山兵力不足,他们处于弱势地位,一定会冒险强攻长安,所以将所有精锐都投入到进攻京城。目的是想拿下京城,改变不利的局面。潼关是长安的屏障,是防御的重点,哥舒翰二十万大军全力防守,可确保潼关不失,保住了潼关就保住了长安。在实施两个重点的同时,还要稳固东线和南线的防御,不能让叛军再扩大地盘。叛军兵力有限,虽然很想占领淮南道和江南东道,但他们没有力量,只能用次等军队进攻,朝廷有鲁炅带领的五万军队守卫江南东道,李祗和李随组建的五万新兵守卫淮南道,只要稳固防守,不让叛军前进一步,等到夺取河北,叛军会自乱阵脚,朝廷便能一举歼灭叛军。”
韦见素上奏:“启奏皇上,张垍的这个战略是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的,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进行平叛,要不了多长时间,安禄山便会被歼灭。臣十分赞同。”
唐玄宗说道:“张垍的这个方案很好,充分可行。我们要尽快结束叛乱,还应该加大进攻力度。最好是全面出击,让那胡羯四面楚歌。”
杨国忠说道:“叛军已经到了末日,与朝廷相比是鸡蛋和石头一样,不管采用什么办法,鸡蛋都得碎。臣认为张大人的分析虽然合理,但对敌人估计过高,延长了平叛时间。现在朝廷围攻叛军的兵力已经达到五十万人,而叛军只有十五万人,而且供给严重不足,人心涣散,已经成了强弩之末。朝廷只要四面出击,全面进攻,叛军就会顾此失彼,乱成一团,我保证不出三月,必定有人送安禄山的人头到朝廷来。”
唐玄宗甚是高兴,大声说道:“不管采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让那胡逆授首就行了,兵部迅速拿出意见,作出详细部署,呈中书省和门下省议定之后,发往各个战场。”
韦见素上奏:“启奏皇上,王承业上奏,常山颜杲卿的义军被叛军全部歼灭,无一人逃出。平原郡的颜真卿起兵也失败了,颜真卿不知去向。臣认为还是要注意稳固防守,叛军并没有到不堪一击的地步。”
唐玄宗说道:“你是兵部尚书,怎样制订战略方案是你们兵部的事。我的要求只有一条,就是要尽快结束战争,让老百姓早日安居乐业。”
韦见素说道:“臣尊旨。按照皇上的意向,拿出新的围剿叛军的战略方案。尽快结束这场兵灾。”
安禄山的圣旨到了前线,崔乾佑立即招集田乾真、李归仁、孙孝哲到帅帐商议。他对三人说道:“潼关是中原通向长安的必经之路,要进攻长安必须先攻占潼关。现在哥舒翰将二十万大军驻守在关内,拒绝出战,死守险关。皇上来旨,要我们尽快打开局面,以解河北之困。”
田乾真说道:“燕朝的精锐部队都集中在这里,皇上的目的就是要进攻长安,以最快的速度推翻唐朝。唐玄宗也知道潼关的重要,派重兵把守。如果从正面攻击万难达到目的,可不可以采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办法。从其他的山涧另开一条小路,绕到潼关的内侧,两面夹攻,哥舒翰的二十万大军就会大乱,不但攻克了潼关,而且消灭了唐军的主力。”
李归仁说道:“田将军的想法很好,但是没办法采用。我已经尝试过了,这一个多月来,都在寻找小路,可是没有找到。这潼关历来就是防止中原之兵进入长安的,几个朝代的加固,那里还有其他的路径。”
孙孝哲说道:“本来进攻潼关的军队是由皇上亲自带领的,由于常山叛乱,加上他身体有些不适,中途皇上返回了洛阳。现在我们四人各带一个独立军团,驻扎在潼关外围绕。由于潼关险要,攻击面小,根本无法集中兵力强攻。我们这四个军团是朝廷的主力,每个军团一万五千人,下辖三十个镇。十个镇为骑兵,共五千人,攻击时担任迂回包抄袭击敌后方的任务。八个镇为远程打击部队,配备各种弓驽,射程一百步至三百步。攻击步兵六个镇,主要任务是正面攻击,担任敢死队的角色。特种任务步兵六个镇,负责保障,和保护远程打击部队的安全。军队的武器装备配制超额两成,我们战斗力极强。但是这样强大的攻击力,面对潼关却束手无策。是不是请示皇上,另辟蹊径,从其他方向进攻长安。”
崔乾佑说道:“皇上的圣旨你们都看了,皇上让我来做这道难题,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现在全局的形势不容乐观,我们只能按照皇上的部署行事。为了减轻河北的压力,我们应该有所行动。各位将军先回军营,我再想想办法,先试探性的攻击一下,看看反应再展开全面攻击。”
哥舒翰在潼关的防御上着实下了一番功夫,特别招收了一批武林中人。为了防御偷袭,他向唐玄宗上奏,任命上官青、曾智虎等江湖人物为朝廷的将军。唐玄宗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剿灭叛军。当即就批准了他的奏折。
有一批武林高手参与关口的防守,哥舒翰安心多了。除此以外,他将防御工事修筑得超乎寻常的坚固,关外挖了一道护城河和一道三丈宽的壕沟,重点建筑碉楼和战车通道。按照弓驽的射程,实行三层布防,第一层为车驽,在城楼上一字排开列成横队,打击距离三百步以外。第二层为弓驽手,布置在城墙的中间的碉楼内,安装强驽,打击距离一百五至三百步。第三层是弓箭手,安排在城墙的底部,利用射击孔对敌进行近距离的密集射击,打击距离一百步以内。
哥舒翰亲自检查布防情况,对田良丘说道:“防御的三个层次既独立又联合,攻击时可以交叉换位,形成射击网络。在敌人进攻时,可以根据战场形势进行集中的重点打击,也可以进行分散的全面打击。这样的网状布防可算得上是铜墙铁壁,叛军就是有飞天的本事,也无法逾越我们精心设置的防线。”
田良丘说道:“潼关居险而建,阻断通道,正面陕小,大兵团无用武之地,实在是易守难攻。元帅指挥若定,布防得体,潼关将成为埋葬叛军坟墓。”
哥舒翰说道:“你这说法很对,安禄山已经没有退路,他们必须集中兵力,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长安,否则他们总体力量不足,长期对抗,就会被我们消灭。他一定要冒险,强攻潼关。我们就在这里与他一较高下,歼灭他们。”
安禄山的第二道命令到了前线,命令崔乾佑对潼关实施进攻,以此支援河北,让唐玄宗抽调郭子仪的兵来固守潼关。李归仁和孙孝哲屯兵陕郡,崔乾佑和田乾真在潼关前安营扎寨,轮番攻击,一定要拿下潼关,攻占长安。
安禄山的命令没有回旋的余地,崔乾佑不能不执行,尽管潼关固若金汤,他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强行攻击。
他让裨将陆安州带领一千死士,行进试探性攻击。燕军的敢死队左手持盾右手拿枪,列阵向潼关的城门冲锋。
城楼上的哥舒翰看得真切,当燕军到达打击距离时,命令车驽开弓,上百部车驽对着冲锋的人群狂射。三尺五寸长的铁叶巨箭杀伤力极强,燕军的盾牌盔甲在它的面前,如同纸片布条,根本起不到防御的作用,敢死队员们纷纷倒地,冲锋的队形一刻功夫便已七零八落,崔乾佑只得鸣金收兵。
崔乾佑将车驽推上来,掩护敢死队冲锋,燕军的玄铁箭头的杀伤力似乎更强,城楼上的一些车驽被玄铁巨箭摧毁。打击敢死队的力量减弱,燕军冲进三百米的地段。
眼看陆安州就要到达壕沟了,城墙中突然出现无数箭孔,箭孔中射出密集的驽箭,象雨点一样撒落在敢死队的方阵上。
强驽虽然没有车驽的打击威力,但也能穿透牛皮盾牌和普通盔甲,燕军受伤者颇多,他们不顾一切带伤冲锋。陆安州已经越过壕沟到达护城河,接近城门时,城墙脚下又射出无数的弓箭,箭矣专射敢死队员的双腿。敢死队员手忙脚乱,顾头顾不了脚,纷纷倒地。
攻击的燕军,脚上都插有箭头,蹲在地上,用盾牌护住全身,停止了前进。崔乾佑看到这种情况,当即命令车驽对敌人的射击孔射击,同时鸣金收兵,受伤的敢死队员在车驽的掩护下,带着伤痛拼命跑回阵地。
这批进攻的敢死队几乎全部负伤,有的身中十数支箭头,四肢腰腹插满了箭矣。盾牌护住了头项,护心铁镜保住了胸腔,不致丢了性命。但箭伤也不能小视,有些伤重者得数月医治。
崔佑佑满面愁容,到田乾真营中找他商量对策。田乾真说道:“潼关素有一夫当关不万夫莫开的说法,硬打硬冲不是办法,如果选派武艺高强之士,突击到城墙边,再蹬上城楼,摧毁敌方车驽,再用我军车驽封锁城墙上的箭孔,进攻军队打开城门,就能攻下险阻,拿下关口。”
崔乾佑说道:“那有这样武艺的军士,你我虽有此能,但已是军中主将,如果冒险不成,岂不是损失更大,得不偿失。但皇上摧得紧,要我们尽快攻克潼关拿下长安,结束战事减少百姓的疾苦。”
田乾真说道:“那怎么办呢?这潼关就是为保卫长安设置的障碍,经营了几个朝代,唐朝统一中原之后已经废弃。为防御我燕朝军队,高仙芝、哥舒翰又重新修筑工事,肯定是易守难攻。”
崔乾佑说道:“你陪我一起到关前看看,帮我想想办法,要不你来担任主攻。”田乾真很想快速攻下潼关,当即便跟着崔乾佑走。
两人站在关前,场面上到处都是箭矣,中间一处三十丈见方的地段上,三尺多长的铁翎巨箭插在坚硬黄土里,象收过高粱玉米后留下茬桩一样,乱糟糟的密密麻麻。
靠近城墙是一道五丈多宽的护城河,吊桥高高挂起堵住城门,护城河过来是三条三丈多宽两丈多深的壕沟。
在三丈多高的城楼上,盔婴晃动,车驽排列有序,虽然十分的安静,然而这些武器随时都能发射巨箭。利用这样的地形,进行这样的布防,说得上是煞费苦心了。
田乾真说道:“要攻破这样的关口,只有两种办法,一是引诱他们出关,在运动中消灭其有生力量,这个方法最好,但唐军不会轻易出关。另一种方法就是我说过的,选派武艺高强之士,蹬上城楼摧毁掉车驽。”
崔乾佑说道:“你说的第一种方法我试过,没用,不管你怎样鼓噪,他们龟缩在工事后面,就是不出来。对方也知道脱离防御工事便失去了依托。第二种方法倒是可以一试,但具有凭空蹬上三丈多高城楼的武士是凤毛麟角,不容易找到。而对方城楼上也一定有武艺高强之人把守,成功的机会并不多。”
田乾真说道:“但总要试一试吧,这样吧,方法是我提出来的,我带十个人来为你开路,你再在军中挑选十来个人,有二十人上楼,应该够了。”
崔乾佑喜出望外,但嘴上却说:“让田将军冒这样的大险怎么行呢?到时候皇上追究下来,我可要脑袋搬家啦。”
田乾真说道:“是我自愿的,与将军无关。再说以我的本事,全身而退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崔乾佑打了田乾真一拳说道:“你为我两肋插刀,说感谢太俗气,以后你需要的时候,我为你赴汤蹈火。”
田乾真带着林士勇、祝林森等十名武艺高超的军官到了崔乾佑的军中,崔乾佑已经披挂停当,和挑选出来的陆安州、侯君健等十名武将一起准备上阵。
田乾真拦住他说道:“你是主帅,负责指挥,上城楼的事交给我,你若信不过我,可以互换位置。”
崔乾佑说道:“谁不知道田将军是我们燕朝的第一勇士,但这是我的任务,我不上,道理上讲不过。”
陆安州上前说道:“崔将军排兵布阵指挥若定是一流的水准,单凭武艺比我强不了多少,上城楼作用不大。”
田乾真说:“你的位置是指挥攻城,不要擅离职守,如果敌人有高人埋伏,受到伤害,不但得不到表彰,而且还会受到处罚,得不偿失,你只要指挥得当,凭我们这些人的本事,定能登上城楼。”
哥舒翰亲自检查布防情况,对田良丘说道:“防御的三个层次既独立又联合,攻击时可以交叉换位,形成射击网络。在敌人进攻时,可以根据战场形势进行集中的重点打击,也可以进行分散的全面打击。这样的网状布防可算得上是铜墙铁壁,叛军就是有飞天的本事,也无法逾越我们精心设置的防线。”
田良丘说道:“潼关居险而建,阻断通道,正面陕小,大兵团无用武之地,实在是易守难攻。元帅指挥若定,布防得体,潼关将成为埋葬叛军坟墓。”
哥舒翰说道:“你这说法很对,安禄山已经没有退路,他们必须集中兵力,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长安,否则他们总体力量不足,长期对抗,就会被我们消灭。他一定要冒险,强攻潼关。我们就在这里与他一较高下,歼灭他们。”
安禄山的第二道命令到了前线,命令崔乾佑对潼关实施进攻,以此支援河北,让唐玄宗抽调郭子仪的兵来固守潼关。李归仁和孙孝哲屯兵陕郡,崔乾佑和田乾真在潼关前安营扎寨,轮番攻击,一定要拿下潼关,攻占长安。
安禄山的命令没有回旋的余地,崔乾佑不能不执行,尽管潼关固若金汤,他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强行攻击。
他让裨将陆安州带领一千死士,行进试探性攻击。燕军的敢死队左手持盾右手拿枪,列阵向潼关的城门冲锋。
城楼上的哥舒翰看得真切,当燕军到达打击距离时,命令车驽开弓,上百部车驽对着冲锋的人群狂射。三尺五寸长的铁叶巨箭杀伤力极强,燕军的盾牌盔甲在它的面前,如同纸片布条,根本起不到防御的作用,敢死队员们纷纷倒地,冲锋的队形一刻功夫便已七零八落,崔乾佑只得鸣金收兵。
崔乾佑将车驽推上来,掩护敢死队冲锋,燕军的玄铁箭头的杀伤力似乎更强,城楼上的一些车驽被玄铁巨箭摧毁。打击敢死队的力量减弱,燕军冲进三百米的地段。
眼看陆安州就要到达壕沟了,城墙中突然出现无数箭孔,箭孔中射出密集的驽箭,象雨点一样撒落在敢死队的方阵上。
强驽虽然没有车驽的打击威力,但也能穿透牛皮盾牌和普通盔甲,燕军受伤者颇多,他们不顾一切带伤冲锋。陆安州已经越过壕沟到达护城河,接近城门时,城墙脚下又射出无数的弓箭,箭矣专射敢死队员的双腿。敢死队员手忙脚乱,顾头顾不了脚,纷纷倒地。
攻击的燕军,脚上都插有箭头,蹲在地上,用盾牌护住全身,停止了前进。崔乾佑看到这种情况,当即命令车驽对敌人的射击孔射击,同时鸣金收兵,受伤的敢死队员在车驽的掩护下,带着伤痛拼命跑回阵地。
这批进攻的敢死队几乎全部负伤,有的身中十数支箭头,四肢腰腹插满了箭矣。盾牌护住了头项,护心铁镜保住了胸腔,不致丢了性命。但箭伤也不能小视,有些伤重者得数月医治。
崔佑佑满面愁容,到田乾真营中找他商量对策。田乾真说道:“潼关素有一夫当关不万夫莫开的说法,硬打硬冲不是办法,如果选派武艺高强之士,突击到城墙边,再蹬上城楼,摧毁敌方车驽,再用我军车驽封锁城墙上的箭孔,进攻军队打开城门,就能攻下险阻,拿下关口。”
崔乾佑说道:“那有这样武艺的军士,你我虽有此能,但已是军中主将,如果冒险不成,岂不是损失更大,得不偿失。但皇上摧得紧,要我们尽快攻克潼关拿下长安,结束战事减少百姓的疾苦。”
田乾真说道:“那怎么办呢?这潼关就是为保卫长安设置的障碍,经营了几个朝代,唐朝统一中原之后已经废弃。为防御我燕朝军队,高仙芝、哥舒翰又重新修筑工事,肯定是易守难攻。”
崔乾佑说道:“你陪我一起到关前看看,帮我想想办法,要不你来担任主攻。”田乾真很想快速攻下潼关,当即便跟着崔乾佑走。
两人站在关前,场面上到处都是箭矣,中间一处三十丈见方的地段上,三尺多长的铁翎巨箭插在坚硬黄土里,象收过高粱玉米后留下茬桩一样,乱糟糟的密密麻麻。
靠近城墙是一道五丈多宽的护城河,吊桥高高挂起堵住城门,护城河过来是三条三丈多宽两丈多深的壕沟。
在三丈多高的城楼上,盔婴晃动,车驽排列有序,虽然十分的安静,然而这些武器随时都能发射巨箭。利用这样的地形,进行这样的布防,说得上是煞费苦心了。
田乾真说道:“要攻破这样的关口,只有两种办法,一是引诱他们出关,在运动中消灭其有生力量,这个方法最好,但唐军不会轻易出关。另一种方法就是我说过的,选派武艺高强之士,蹬上城楼摧毁掉车驽。”
崔乾佑说道:“你说的第一种方法我试过,没用,不管你怎样鼓噪,他们龟缩在工事后面,就是不出来。对方也知道脱离防御工事便失去了依托。第二种方法倒是可以一试,但具有凭空蹬上三丈多高城楼的武士是凤毛麟角,不容易找到。而对方城楼上也一定有武艺高强之人把守,成功的机会并不多。”
田乾真说道:“但总要试一试吧,这样吧,方法是我提出来的,我带十个人来为你开路,你再在军中挑选十来个人,有二十人上楼,应该够了。”
崔乾佑喜出望外,但嘴上却说:“让田将军冒这样的大险怎么行呢?到时候皇上追究下来,我可要脑袋搬家啦。”
田乾真说道:“是我自愿的,与将军无关。再说以我的本事,全身而退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崔乾佑打了田乾真一拳说道:“你为我两肋插刀,说感谢太俗气,以后你需要的时候,我为你赴汤蹈火。”
田乾真带着林士勇、祝林森等十名武艺高超的军官到了崔乾佑的军中,崔乾佑已经披挂停当,和挑选出来的陆安州、侯君健等十名武将一起准备上阵。
田乾真拦住他说道:“你是主帅,负责指挥,上城楼的事交给我,你若信不过我,可以互换位置。”
崔乾佑说道:“谁不知道田将军是我们燕朝的第一勇士,但这是我的任务,我不上,道理上讲不过。”
陆安州上前说道:“崔将军排兵布阵指挥若定是一流的水准,单凭武艺比我强不了多少,上城楼作用不大。”
田乾真说:“你的位置是指挥攻城,不要擅离职守,如果敌人有高人埋伏,受到伤害,不但得不到表彰,而且还会受到处罚,得不偿失,你只要指挥得当,凭我们这些人的本事,定能登上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