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希北庆
洛阳。
在一间宅院内,透过窗户,在烛光的照射下,只见两道人影勾肩搭背,有节奏的来回移动着。
忽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哎呦”!
随即又听得有人道:“抱歉,抱歉。有没有踩疼你?”
“哦,奴婢没事。”
“朕真是挺笨的,这才跳了多久,就踩了你这么多脚。”
“陛下切勿自责,其实在奴婢教过几人中,陛下算是跳得最好的。”
“是么?”
“嗯。”
王萱又道:“陛下,咱们休息一会儿再跳吧。”
“也好,也好。”
王萱假扮的红尘,对于李治而言,那便是毒药,一旦开始,就根本没法停下来。
自从那回来到这里,与王萱交谈过后,李治就开始天天往这边跑,他又是一个老司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对于皇帝而言,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他很自然的就与王萱跳起了这新式舞蹈。
但不得不说,这舞蹈真是太好了!
李治太喜欢了,因为有这舞蹈,他才能堂而皇之的与王萱亲近亲近,而且非常自然,毫不做作,有些时候他自己都跳得很起劲。
“呵呵!红尘,你这舞蹈还真是非常妙!天天跳上一会儿,朕都感觉身子轻松许多。”
李治一边抹着汗,一边向王萱赞绝不口道。
王萱羞涩的笑道:“陛下过奖了。”
李治如今是越发喜欢的王萱,美丽动人,性格温柔,而且还善解人意,跟她在一起,非常舒服,突然道:“朕看你和江巧卿的感情非常不错。”
王萱愣了下,旋即点头道:“奴婢跟卿姨一直以来相依为命,感情要胜过母女。”
“是吗?”
李治笑道:“朕还以为.......。”
他欲言又止,王萱却是心如明镜,道:“陛下以为什么?”
李治道:“朕说了,你可不准生气。”
王萱道:“奴婢怎敢生陛下的气。”
其实就算你生气,我也不会怪你的。李治暗道一句,又道:“朕以前听说过许多关于歌妓的故事,天下间许多女人都是被那些假母给逼着走上这条路的,毕竟有哪个女人喜欢当歌妓,如你与江巧卿这般感情的,还真是少见。”
王萱忙道:“陛下误会卿姨了,其实卿姨并未逼迫奴婢,不但如此,她还教会奴婢许多知识。虽然当初是因生活所迫,奴婢才当上歌妓的,但是如今奴婢非常喜欢现在的生活。”
李治诧异道:“为何?朕一直以为没有哪个女人喜欢做歌妓?”
王萱道:“也许有些人会这么想,但是不一定所有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李治道:“那你是如何想的?”
王萱道:“因为音乐。”
“音乐?”
“对呀!”王萱道:“因为音乐和舞蹈是能够给人们带去快乐和欢笑。在奴婢很小的时候,奴婢的父母都还健在,那时候奴婢非常快乐,每天都过得无忧无虑。但是后来因为叛乱,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给毁了,奴婢在跟父母逃亡的过程中,见了太多人生活在痛苦之中,奴婢自己也是如此,当时奴婢多么希望能够回到以前,从那时候开始,奴婢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快乐和欢笑更加重要的,故此奴婢希望可以借音乐和舞蹈给人们带去快乐和欢笑,每次奴婢上台演出时,看到客人们开心的笑容,奴婢就很心满意足。”
王萱的这一番话,那可是韩艺亲自传授的,目的就是要将她那卑贱歌妓身份,升华到一种无我的境界,令李治对于王萱更是另眼相待。
果不其然,李治立刻被王萱这种纯真善良的梦想给深深打动了,因为他身边的女人那个个都是狠角色,没有一个如红尘这样,拥有纯净无暇的心灵,哪怕是以前的王萱,那也不是善茬,只不过以前的王萱比较蠢而已,这是他身边最为缺乏的,不禁叹道:“听你这么一说,朕真是惭愧呀!”
王萱忙道:“陛下,奴婢没有怪罪陛下的意思,奴婢......!”
“你别紧张。”
李治摆摆手,道:“其实关于睦州叛乱一事,朕比你要更加清楚,那天灾虽不可阻挡,但若是当地官府全力救援当地的百姓,也就不会让陈硕真有机可乘。朕作为天下百姓的君主,百姓蒙此大难,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管怎样,朕都是难辞其咎,朕也不想再发生这种事。”
王萱道:“陛下能这般想,真乃我们百姓之福。”
李治自嘲的笑道:“犯了错,都还能受到大家的夸奖,只怕世上也只有朕有这待遇啊!”
王萱“啊”了一声,随即抿了抿唇,拼命的憋住笑意。
李治见她这般神情,于是道:“你想笑笑就是了,朕不会怪你的,你不是也说了,欢笑才是最为难能可贵的。”
王萱听罢更是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
李治见佳人笑了,更是开心,哈哈笑了起来。
笑得片刻,王萱忽然眼眸一转,轻轻咬了下朱唇,略显忐忑道:“陛下,奴婢有一事相问,但又不知当不当问?”
哎呦!就怕你无欲无求啊!李治忙道:“你说。”
王萱怯怯道:“奴婢何时才能出去。”
李治愣了愣,忐忑道:“怎么?你想回金陵去?”
“啊?不。”王萱道:“奴婢----奴婢只是想回舞台。”
李治听得微微皱眉。
王萱立刻忐忑道:“陛下,若是不行,那就当奴婢没有说过。”
李治一怔,瞧了眼王萱,这人都是自私,虽然王萱的纯真善良,打动了他,但是他真不想再让王萱上台,去给大家表演。可又见到王萱那落寞的眼神,心中十分不忍,这真是难以取舍啊!
但是他不禁又想起那日在舞台上表演的红尘,知道那个红尘才是真正的红尘,如果不愿意出这门,那就是王萱,而非是红尘。
他喜欢的是红尘,又怎能将红尘改变成王萱。
“好吧!朕答应你。”最终李治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王萱惊喜道:“真---真的么?奴婢可以重返舞台?”
李治点点头。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李治看到王萱那喜悦的神色,心里顿时觉得这是值得的。
“陛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门外又传来张德胜的声音。
李治最近越来越讨厌张德胜了,但是他也不好意思留在这里过夜呀,毕竟他一直都表现的温文尔雅,突然变身禽兽,也不太好,而且他非常享受这种纯纯的感觉,不舍的看了眼王萱,然后便向王萱告辞了。
出得宅院,李治向张德胜吩咐道:“朕已经答应红尘回花月楼演出,但是朕不希望她受到一丝伤害,”
张德胜道:“小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记住了,一丝伤害都不能有,否则的话,朕要你们人头落地。”李治又再叮嘱了一边,这才上得马车。
回到宫中,一个太监来到张德胜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张德胜点点头,立刻又来到李治身边,小声道:“陛下,许侍中来洛阳了。”
李治听得眉头一皱,沉着脸道:“真是岂有此理。”
不用想也知道,许敬宗当然是武媚娘请来的帮手,武媚娘也确实没有办法,这些天,李治天天往王萱那边跑,打得是火热不过,但是她一跟李治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她知道这么下去可不行,得找第三方出来调解,于是她赶紧将许敬宗给叫来帮忙。
翌日。
“老臣参见陛下。”
许敬宗来到李治身前,行得一礼。
李治笑道:“许爱卿何时到的?”
“老臣是昨日到的。”
“不知许爱卿赶到这里来,是有何事向朕禀报?”
“回禀陛下,如今长安正在施行新政,许多方面都需要陛下来做主,若是陛下身体无恙,当及早回长安去。”
李治瞧了他一眼,笑吟吟道:“这是皇后让你这么说的吧。”
许敬宗一愣,也知道瞒不过去,但是他认为是又如何,颇为严肃道:“陛下,皇后也是为陛下着想,老臣并未见过那红尘娘子,不敢妄下判断,但是老臣人认为不管那红尘娘子是不是王氏,陛下都不应与她接触,若是的话,她一定是来报复的,这后果不堪设想。倘若不是的话,那她只是一名卑贱的歌妓,陛下乃是一国之君,这若传出去,天下百姓都会耻笑陛下的。”
李治一语不发,站起身来,走到许敬宗身前。
许敬宗看到李治走了过来,心里莫名的只觉非常害怕。
李治轻声道:“敢问爱卿,你是朕的臣子,还是皇后的臣子?”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吓得许敬宗双腿一软,差点没有跪在地上,哆嗦着嘴道:“老臣对于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天地可鉴。”
“是吗?”李治似笑非笑道:“朕将朝廷托付给卿,而卿却因皇后的一句话,便抛下公务,来到洛阳。”
“冤枉!冤枉啊!老臣只是担心陛下,而来到洛阳的,陛下一定要相信老臣啊!”许敬宗大汗淋漓,都恨不得给李治跪下了。
李治凝视这老家伙片刻,突然一笑,伸出手来,轻轻搀扶着许敬宗,笑道:“卿对朕的忠心,朕心里非常明白,不过卿也要对朕有信心,朕可不是桀纣、周幽王那等昏君,这事朕心里是有数的。”
“是是是,老臣知道了,老臣知道了。”许敬宗是瑟瑟发抖道。
李治不是李世民,李世民平时就有一种不怒自威气势,李治平时是很平易近人的,看上去是人畜无害,他很少跟大臣去发火,也是挺开明的一个皇帝。许敬宗、李义府他们经常在李治面前,大声嚷嚷,吵得不可开交,甚至于当面顶撞李治,李治都可以容忍。
但是光凭这一点,可不能说李治是一个软弱的皇帝,如果李治是一个软弱的皇帝,那他不可能做到废王立武,要知道在废王立武的过程中,那武媚娘只是一个谋士而已,李治才是真正的统帅,是李治承担着一切的压力。
可见李治平时能够容忍他们叽叽歪歪,那只是因为他们并没有触及到李治的核心利益,但是,一旦触犯到李治的核心利益,李治就会让他们清楚的明白,你们其实对于皇权是一无所知的。
与当初废王立武一样,李治跟红尘的来往,那是属于他个人的隐私,是他个人的感情生活,而不是国家大事,他是最不喜欢人家干预他的私事,因为他以前一直都被人干预,被人管教着。如今他可不想再被任何人管教,这也是为什么他宁可将权力给武媚娘,而不给宰相,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还是没法避免,如今他也没说要让红尘入宫,要怎样怎样,许敬宗就开始在这里打主意了,要真怎样,他们还不翻天。
故此李治这一上来就直接压住许敬宗,非常明确的告诉他们,你们这些家伙,可别得寸进尺,给脸不要脸,你要真将我给激怒了,那谁也保不了你们的。
别看许敬宗平时嚣张跋扈,好像谁也看不起,但是李治的那一句话,就将他的胆都给吓破了。
你是谁得臣子?
这无非就是暗示许敬宗,你的今天一切,那都是我给你的,可不是皇后,既然我可以让你位极人臣,那我就可以让你去岭南种地,我还会怕没有人来当这宰相么。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如今的皇权已经完全压制住宰相。
许敬宗出得大殿,一身大汗出得,这人都快昏过去。
他本来以为仗着老臣子的份上,可以教育皇帝几句,哪知道才说了一句话,李治就拿着他的性命在手指尖拨动着,这真心没法聊下去,再聊下去的话,恐怕命都没有了。
于是他赶紧去找武媚娘,将李治的话告知武媚娘。
武媚娘听得一怔,惊愕道:“陛...陛下当真是这么说的?”
许敬宗点点头,道:“皇后,看来老臣一人之力,难以令陛下回心转意,皇后何不将李义府他们都给找来,一起向陛下施压。”
他知道这事决计不能出头,这枪打出头鸟,赶紧让李义府来当这出头鸟,反正那厮现在非常膨胀,说不定敢跟李治刚正面。
武媚娘似乎并未在听,她仿佛跟失了神一样,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李治这一番话明显也是在警告她,都已经将话给挑明了,你的一切也都是我给你的。
由此可见,李治对于如今这个王萱是多么的迷恋,许敬宗也算是李治的心腹,可是李治却半点情面都不讲,其余得都好说,唯独红尘,你们都别跟我废话。
这对于武媚娘的冲击,那是相当大的,这不是政治利益,要是政治利益,那还可以有商有量,退一步也无妨,这可是感情,退一步可能没有了,必须要去争。
许敬宗可从未见过武媚娘这般神色,不禁喊道:“皇后,皇后。”
武媚娘微微一怔,瞧了眼许敬宗,神色一敛,道:“暂时先不要这么做,且看看再说吧。”
其实人家李义府现在忙得很,哪里有空过来干预皇帝的家事,李义府如今正在建设一个庞大的官营体制,而且李义府的目的简单明确,就是要弄死韩艺,等我将韩艺给彻底弄死,那就随便你们怎么玩就行,我都奉陪到底,玄机道长都说了,我人生中就剩下这一道坎了。
在李义府的努力下,这进度是非常之快,如今在长安,朝廷生产的盐酒都已经开始对外售卖,更为关键的是,价格一点都没有涨,但即便没有涨,朝廷赚得也比商人多一些,因为商人还得缴纳税收,官营的就不需要,百姓们是长出一口气,百姓就害怕价格太高,这盐酒可是生活的必需品啊!
不但如此,李义府还借口防止过多的粮食被酿成酒,于是下令限制酒曲的生产,你要酿酒就要先从官府获得准许证,而且根据各地粮食产量来规定各地酒曲的产量,如果超过规定的产量,就必须缴纳非常高昂的税收。
这一招是非常高明的,因为它是非常正确的,说到底,这粮食才是根本,没有粮食什么都别谈,朝廷这边劝农桑,那边鼓励大家酿酒,这不太合适吧。
李义府也只是根据各地粮食的产量来限制酒曲,这对于百姓是有利的,可不是说乱来的,酿酒的一般都是商人或者地主,因为他们掌握着大量的粮食,自己又吃不完,那么酿酒是利益最大化,但凡大地主可都酿酒,但如果他们将粮食都酿成酒,而百姓又没有足够粮食,这就很尴尬了。
可是这么一来,这酒基本上就会被朝廷给垄断,那些酒楼、酒肆也不傻,官营的酒和私营的酒价格差不多,我不买朝廷的,我去买你的,那我今后还怎么混得下去,就算心里不想,也得买朝廷的酒,这一点觉悟商人还是有的。
韩艺酒坊的出货量就直接降八成,基本上控制在征税的范围之外,而且,也只供应凤飞楼自己旗下的产业,好比说大剧院,就连第一楼都已经改用朝廷酿造的酒,沈贵虽然也不想,但也没有办法,不能不买朝廷的。
以李义府的智商,他是玩不出这一招的,这都是玄机道长告诉他的,朝廷要垄断,根本就不需要去用权威去压制商人,只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政策,刚开始的价格稍微卖便宜一点,那商人就得关门,等到商人关门,那就达到垄断的目的,那时候这价格不就是朝廷说了算么。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是非常成功的,给国库带去了不少的收入。
许圉师一看李义府有条不紊的进行中,玩得还是不错,各个政策都到点上,也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给国库带来了收入,那就支持他吧,毕竟这新政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全国各地也陆陆续续开始执行新政。
李义府在长安玩得是风生水起,许多人都认为李义府是改邪归正,吃了一回教训,涨了记性。
但是这狗怎么改得了吃屎。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梅河。
“为什么约我来这里?”
头戴黑纱帷帽的陈硕真来到河边,朝着一旁的韩艺的问道。
“因为你不会主动约我。”韩艺非常诚实的说道。
陈硕真当即无言以对。
韩艺叹了口气,道:“其实是因为我的初吻就是在这里失去的,所以一有空,我就会来这里祭奠我的初吻,而是你是唯一的见证者,故此我想有你在,感觉肯定不一样。”
陈硕真微微一愣,旋即转身便走。
“等等等......!”
韩艺急忙拦住她,苦笑道:“我不过就是开开玩笑,你犯得着这么认真么?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陈硕真道:“因为这并不好笑。”
“呃...这倒也是,在你面前,我经常说一些不太好笑的笑话。”韩艺尴尬的耸耸肩,又正色道:“真不瞒你,我不是第一回来这里,每当遇到一些困难,又或者迷茫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走走的。”
陈硕真道:“为何?”
韩艺道:“因为那天晚上是我这一生中最为危险的时刻,所以每当我来到这里,想起那晚的事,我就会觉得眼前的困难算不了什么。”
陈硕真好奇道:“难道比你在西北中箭那次还危险?”
韩艺点点头道:“这是当然的,因为那次都在我的计划中,只不过我没有想到那马竟然认生,否则的话,我决计逃得出去,那是纯属意外,我心里并不害怕。但是那天晚上,我跟你一块坠入水中,我完全没有任何把握,我内心也是非常恐惧的。”
陈硕真笑道:“那我岂不是要感到荣幸。”
韩艺摇摇头道:“是我要感到荣幸才是,当时的我只是一个田舍儿,而你又是皇帝,又是教主,被我一个田舍儿弄得这么惨,每回提到这事我都倍感光荣,你可是我成名之作,故此我是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这一语双关说得陈硕真脸上飘来一丝红晕,不过她头戴帷帽,韩艺也看不到,“你信不信我再将你扔进去。”
韩艺笑道:“那我一定会把你拖下水的,如果你要再来一回,我非常乐意奉陪。”
陈硕真见他笑得那么贱,自然知道他在暗指什么,道:“如此也好,那天晚上我们还未分出胜负,今日我们可以做一个了断。”
“哈哈!”
韩艺大笑几声,随即哼道:“你当我傻呀,如今我腰缠万贯,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是地位非凡,而你的话,一穷二白,都见不得光,我还跟你拼命,我是疯了么?你少给我下套,我才不会上当的。”
论嘴贱,韩艺就没有服过谁。
陈硕真上前一步,冷冷道:“这可由不得你。”
“喂喂喂,我开开玩笑而已,你不会来真的吧。”
话音刚落,韩艺突然一把抱住陈硕真,往河里跳去。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以陈硕真的身手,通常情况下,韩艺是很难得手的,但是韩艺的谎言实在是太犀利了,陈硕真压根就没有想到韩艺会这么做,一时都懵了,连一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呀?
说好的开开玩笑呢?
但若是一个老千的话能信,就还不如相信母猪也能上树。
听得哗啦一声,只见陈硕真冲出水面,发出一声呻吟,帷帽已经被水给冲走,那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垂落下面,漂浮在水面上,一张清雅脱俗的脸庞,挂满着水珠,朱唇微微张开,喘着气,眼中尽是困惑,虽然她并不知道韩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又听得哗啦一声,只见一张面孔出现在陈硕真面前。
陈硕真看到这张脸,这气就打不打一处来,怒目相向,“你---!”
可她的嘴才刚刚张开,就被一张火热的双唇给覆盖住了。
大哥!你能否按常理出牌?
陈硕真双眼睁大,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饶是她,也难以反应的过来。
过得片刻,她猛然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被占便宜了,奋力挣扎起来。
但是韩艺却死死抱住她,继续强吻着,死也不松口。
陈硕真恼羞成怒,对着韩艺是去拳打脚踢,但也毫无章法,显得比较慌乱。
在岸上的话,只怕十个韩艺也不是陈硕真的对手,但是在水里陈硕真的武功大减,而水性方面,韩艺要远远强于她,此消彼长,二人也算是旗鼓相当,上回已经证明过这一点,二人时而沉入河中,时而又冲出水面,这一幕对于他们二人而言,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斗得好半响,二人的体力渐渐有些不支,但是韩艺的意志力非常顽强,就是吻着不肯松口。
陈硕真是彻底没辙了,因为再继续斗下去,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与上回不同的是,这一回他们不是在生死搏斗,不禁斗志一松,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霎时间,诸般回忆,顿时纷至沓来,想到当初与韩艺在这里生死搏斗,又想到在西北的时候相依为命,以及在吐谷浑亡命天涯。
她生命中的每个转折点,似乎都与韩艺有着密切的关系,仿佛韩艺就是她人生中的一部分。
想着想着,她不禁泪眼朦胧,落下两行清泪来。
可就在此时,韩艺却松开来她,凝视着她,眼中也泛着泪光。
忽然,陈硕真主动搂住韩艺的脖颈,亲吻了上去。
二人忘情相拥在一起。
其实在上回陈硕真离开之后,韩艺心里是非常懊悔,这可能会让他遗憾终身的,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他见到陈硕真,他说什么也不会再放手。
而他们二人早已经知道彼此的心意,但是因为诸多原因,他们都在躲避这个事实。
......
半个时辰之后。
“哎呦!真是疼死我了...!你的嘴真是有毒呀!吻着你的时候,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疼呀!”
在附近的一个小洞中,韩艺赤裸着上身,裹着一件毛毯,坐在火堆旁边,一边哄着衣服,一边揉着胸口,痛苦的呻吟着。
在他身旁还坐着一位成熟美丽的女人,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开来,白皙的脸庞透着红晕,她虽然也裹着一件毛毯,但并未如韩艺一样,将衣服脱下,已经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若隐若现,将她那丰腴、玲珑有致的身段凸显的淋漓尽致,规模真心不亚于武媚娘,决计比脱了还要性感。
“你还说!”
陈硕真满面羞红,又羞又怒。
韩艺不禁呆呆的看着陈硕真,因为他真的很少看到陈硕真露出那少女般的神态,“你---你的脸好像也有毒。”
有完没完!
陈硕真直接一拳打过去。
“啊啊啊---!”
这一拳力度不大,但是打得韩艺却是哇哇大叫。
陈硕真抿唇哼道:“活该!”
韩艺委屈道:“说你长得好看也不行么?”
陈硕真道:“不行。”
“那说你难看呢?”
“也不行。”
“那你的意思就是让我闭嘴咯!”
“是。”
“......!”
韩艺委屈的看了眼陈硕真,紧紧抿着唇。
陈硕真瞧他此时又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得,不禁好生头疼,真是卖萌可耻呀,咬牙切齿道:“这是不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当然不是。”韩艺立刻道。
“不是的话,这个山洞里面为什么有架好的火堆,火折。还有干净的衣服。”
“呃...!”
“怎么?敢做不敢认么?”
“谁---谁说不敢了!”
韩艺霸气一手将陈硕真给揽到怀里,道:“不错,这都是我设计的,我就是要想跟你重温旧梦,不行么?”
陈硕真只是稍稍挣扎了一下,便也任由他抱着,骂道:“无耻小人。”
“拜托!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韩艺无所谓的耸耸肩,又道:“我要不这么做的话,只怕我们还得兜兜转转好几年,而我却希望你能够幸福快乐的活着。”
陈硕真神色一动,却道:“你这话还是留给那些少女吧,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韩艺哼道:“你也忒瞧不起我,面对那些少女,我特么只需露露脸就行了,连嘴都不需要张。”
陈硕真一翻白眼,但是你骂他无耻,他承认得比谁还快,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要脸,则无敌也。
韩艺突然轻轻一叹,道:“虽然我说过无数的谎言,但是这句话确实发自肺腑。自打我们相识以来,我总感觉你一直都背着一副沉重的枷锁,每次看到你,都觉得你活得非常辛苦。因此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当你卸下这一副枷锁后,又会是一个怎样的陈硕真。”
陈硕真微微一怔,神色黯然,将螓首枕在韩艺的肩膀上,道:“可是这一副枷锁却永远都无法卸下。”
“不不不!”韩艺摇摇头,道:“你应该这么说,这一副枷锁永远都存在,不能当它不存在,但是,不见得不可以卸下。以前你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人帮你分担,但是你现在有了我,自然不同了,你可以将你肩膀上的枷锁给我。”
陈硕真突然做起身来,怔怔的看着韩艺,泪水又再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
她自小便出家为尼,后来又起义造反,然后又亡命天涯,可以说是尝尽这世间疾苦,但是从未有人帮她分担过,她都是绷紧着神经,咬紧着牙在活着,她有很多回,都想过死了就一了百了,自打起义失败之后,她从不怕危险,她认为死是一种解脱,故此韩艺得这一句话,令她是感动万分。
韩艺抹去她脸上的泪珠,笑道:“将一切都交给我吧,你欠下得债,我会帮你去偿还的,而你只需要幸福的快乐的活着,做一个普通的女人。不过你放心,这一副枷锁在你身上可能显得沉重无比,但是放在我身上,却是轻如鸿毛,因为我肩上已经背负着太多太多的东西,再加上这副枷锁,也算不得什么!”
陈硕真凝视韩艺半响,忽然双目轻合,点了几下头,脸上洋溢的开心的笑容。
韩艺看着她脸上开心的笑容,只觉已经一偿夙愿,情不自禁的再将她拥入怀中。
而此时此刻的陈硕真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她只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围着自己,让她觉得无比的舒适,多年来的积累起来的疲惫涌上心态,不知不觉中,竟在韩艺怀里沉沉睡去。
自打她起兵以来,就再未睡过一个安稳觉,时时刻刻都得防备着,而如今她终于放下了一切,因为她知道有一个人会保护着她,故此她睡得是非常香甜。
当她睁开眼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呀!我竟睡了这么久。”
陈硕真一脸窘迫,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又见韩艺笑吟吟的看着她,嗔道:“你怎也不叫醒我。”
小女人的神态是尽显无疑。
韩艺没好气道:“我都叫了好几回,可你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叫也叫不醒,这你也怪我。”
“你---!”
陈硕真满面通红,尴尬的不得了。
韩艺哈哈一笑,又将陈硕真搂在怀里,道:“我可不傻,能够抱着你,这是多大的快乐,我干嘛要叫醒你。”
陈硕真轻轻一哼,又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躺的更加舒服一些。过得一会儿,她突然道:“韩艺,其实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
韩艺笑道:“你必须帮我分担,只要你快乐幸福的活着,那就是给予我莫大的支持,让我觉得我所做的这一切都很有意义,也是对我最大的肯定。至于其它的事,我会摆平的。等到时机成熟之后,我再将你介绍给无衣她们。”
“不行!”
陈硕真猛然坐起来,眼中满是忐忑,“这不行,我...!”
“反对无效!”韩艺果断道:“因为这是必须的,我是想跟你生活在一起,而非是偶尔见见面,所以你将来必须得进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不瞒你说,我对此是充满了许多期待,因为你的到来,一定能够为这个家庭添加许多欢声笑语。”
陈硕真忐忑不安道:“可是我....。”
韩艺笑哈哈道:“只要脸皮厚点,一切都不是问题。”
陈硕真羞怒道:“我才没你这脸皮。”
“那倒也是。”韩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道:“不过放心,我会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陈硕真还是有些忐忑,嗫嚅不语。
过得一会儿,韩艺忽觉有些饿,于是问道:“我们回去吧。时辰也不早了!”
陈硕真一怔,下意识道:“就走呀!”
韩艺道:“我可没有准备食物,你难道不饿么?”
他没有想到陈硕真会一觉睡到天黑,他只准备了衣服,并没有准备食物,在扬州他到处都是物业,哪里需要在山洞过夜。
陈硕真美眸闪烁了几下,她才刚刚体验到爱情的感觉,在这里的话,只属于她跟韩艺的二人世界,但是出了这洞,就要面对许多许多人,她还真不想立刻就离开,至于是否肚饿,她完全就不觉得。
韩艺瞧她神色有异,立刻反应过来,突然,他转身便用头往墙上撞去,砰地一声,然后往后倒去。
“你干什么?”
陈硕真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扶着韩艺。
韩艺痛苦道:“我如今身负重伤,只怕今晚得留在这里过夜了。”
陈硕真见他额头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知道又被厮给骗了,原来韩艺刚刚是用手巧妙挡住了额头。
“你这骗子!”
陈硕真怒骂一句,双手便想将这个骗子给推开,不料却被韩艺抓一个正着,猛地一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身上,不待陈硕真反应过来,在她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嘻嘻笑道:“今日才明白原来爱情是真的能够当饭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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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至深处,干柴烈火,那么许多事自然也是水到渠成,不然的话,也没有啥事可干。
这陈硕真的身段可并不亚于萧无衣,透着一股浓浓成熟的风韵,就如那成熟的蜜桃,甘甜至极,当然,更妙的是她那空灵、飘渺的声音,真是令人回味无穷啊!
“洞房!洞房!我可以说是成了三次婚,却还是头一次完完全全的体会这洞房的感觉,这古人之语,还真是处处透着玄妙啊!哎呦...!”
“不许说。”
“不说!不说!”
在火光的照射下,一对男女光着身子,盖着一张薄薄的毛毯,偎依在一起,温言软语,如胶似漆,恩爱缠绵。
“真是想不到我还能拥有快乐和幸福。”
陈硕真呆呆的望着前面的火堆,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跟韩艺说的。
韩艺笑道:“从这一刻开始,你必须每时每刻都活在幸福和快乐之中,将以前失去的,统统都补偿回来。至于那些罪孽,债务,责任,统统都交给我。”
陈硕真斜仰着玉颈,看着韩艺,问道:“你将这一切都扛在身上,不觉得累么?”
“不瞒你说,我是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累。”韩艺摇摇头,又叹道:“曾几何时,我常常抱怨上天,为何对我如此的不公,但是如今我不会再有任何抱怨,我觉得我再抱怨的话,那真的会遭雷劈的。因为能够拥有你们,已经是莫大的幸运,再艰苦,只要想到你们,我就觉得这是我理所应当该承受的,不管上天再给我多少磨难,我都会笑着去面对。所以,只要你们幸福、快乐,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低头,看着怀中美人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情不自禁的又亲吻了上去,直到吻到陈硕真鼻息咻咻,方肯罢休。
陈硕真娇羞的白了他一眼。
韩艺一笑,又道:“如今你已经自由了,好好想想自己有什么想做却又没有机会做的。”
陈硕真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想了一会儿,道:“我想我也已经如愿以偿。”
韩艺一愣,笑道:“原来你早就觊觎我了。”
“谁觊觎你了,真是不要脸。”陈硕真啐了一声,随即又幽幽道:“不管怎样,我到底也是一个女人,当初不管是出家为尼,还是起兵称帝,其实都非我所想,也没有哪个女人会想做这些事,我也想如其他女人一般,嫁到一个好人家,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原本我已经对此死心,因为像我这样的人,能够活着,就已经不错了,其它的都是奢望。”
“相夫教子?”
韩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陈硕真忽觉胸前一阵酥痒,下意识一手抓住韩艺那作怪的大手,“你想干什么?”
“让你有子可以教。”
火光再度摇曳起来。
......
洛阳!
“女儿,那红尘真的就是王萱?”
杨氏有些疑惑道。
武媚娘道:“娘为何这般说?”
杨氏道:“你难道没有听说么,今日红尘将会在花月楼登台演出?”
武媚娘道:“关于这事,曹绣事先就跟我说过,是我允许的。”
杨氏诧异道:“为何?”
武媚娘道:“曹绣是我的人,那贱人继续留在花月楼,有什么事,我都能够立刻知晓,就算花月搂不准她上台,她也可以在其它的青楼登台演出。”
杨氏纳闷道:“可她若是王萱的话,她已经见到陛下,并且这期间陛下天天都去找她,她没有必要再登台演出。”
武媚娘当即冷哼一声,道:“一定是那贱人,这不会有错的,虽然我并不清楚那贱人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我知道她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迷惑陛下。”
杨氏瞧了眼武媚娘,虽然武媚娘神色淡然,但是她毕竟是武媚娘的母亲,她知道武媚娘此时是心急如焚,不禁也暗自着急,她很希望能够帮到武媚娘,但是她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
要说来阴的,且不说李治派了许多大内高手专门保护王萱,就算有机会,一旦王萱有事,那猪都知道肯定是武媚娘干得,万一李治龙颜大怒,这个是没法预计的。
而武媚娘又无法令李治相信,那红尘就是王萱,她也阻止不了李治去见王萱,毕竟李治是皇帝,李治一旦铁了心要去,那就谁也阻挡不了,武媚娘若去干预,那夫妻二人必定会大吵一番,前面就已经吵过几回了,如今他们夫妻可以说是在冷战之中,平时都尽量不碰面的。
如今武媚娘可算是体会到王萱当年的痛苦,那时候王萱真是痛苦的想死,先有萧淑妃,后有武昭仪,李治一直就没有爱过她。
......
今夜,整个洛阳城都沸腾了起来!
从上午开始,花月楼就已经是座无虚席,人人都是翘首以盼。
因为许久未有露面的红尘终于要在今夜登台演出,这真是激动人心的时刻啊!
其实这些天,天天都有人来花月楼询问,红尘娘子何时登台演出?
毕竟决赛那日门票有限,许多人都未见识过那种新颖的舞蹈,只是道听途说,外面又传得神乎其神,故此许多人都想见识一下,那新式舞蹈究竟有何奇妙之处,为什么看过的人都对它津津乐道。
可惜,自从那日之后,红尘娘子宛如消失一般,连面都不露,而花月楼给出的说法,说红尘娘子累坏了身子,在家静养。
大家也只能静静的等待。
这皇天不负有心人,前几日花月楼终于贴出告示,红尘娘子将会在今日登台演出。
花月楼可不是凤飞楼,没有什么一文钱文化,今夜来这里的客人,那基本上都是洛阳的达官显贵,而且都是顶级的,一般人就连门口都站不了。
而今日几乎是王萱的专场,曹绣只是安排了三个小节目暖暖场,因为她不想被打,要知道这些人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红尘的。
等到王萱出现时,整个花月楼彻底沸腾了!
王萱就是站在台上一动不动,底下的那些纨绔公子哥们就已经陷入疯狂之中,完全不亚于后世那么疯狂的粉丝!
“想不到大家如此为她着迷。”
坐在楼上的雅间的许敬宗,不禁都感到非常惊讶。
说到底王萱也只是一名歌妓而已。
但其实自从大剧院的出现,歌妓的地位有一些提高的。
对面的李凤道:“许侍中,那人你我都是见过的,可我觉得除了长得像之外,真得没有半点像似。”
许敬宗也不清楚情况,他也是从武媚娘口中得知这事的,不禁反问道:“不知虢庄王对此事有何看法?”
李凤愣了下,尬笑道:“此乃陛下家事,我能有什么看法。”
许敬宗捋着胡须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倘若不是的话,那倒是与我们无关,可若是的话,这后果就不堪设想,你我皆是脱不了干系。”
李凤闻言,不禁皱了皱眉。
这道理很简单,如果真是王萱的话,那王萱肯定是来复仇的,许敬宗就不用说,必须得死,李凤虽然没有怎么参与,但是因为武媚娘以洛阳为中心的政策,他也得到了不少好处,他当然是支持武媚娘的。
这皇帝的家事,那一定就是天下大事。
说话间,欢呼声渐渐停了下来,等到楼内完全安静下来,台上的红尘突然动了起来,乐队也开始奏乐,这一上来就是踢踏舞,改编于《破阵乐》。
观众们是大呼过瘾,他们就是想见识一下这踢踏舞。
而当滑步出现时,观众们不管那么多,听不听得到都已经无所谓,掌声雷动,那屋顶都快被震塌了。
王萱在台上是又唱又跳,这也是以前未有过的模式,虽然草儿她们都开过专场,但是她们并不全面,唱和跳无法结合的很好,但是王萱出身名门望族,从小就受到家族文化的熏陶,自身天赋本就惊人,只不过从来未有怎么展示过,而今晚将她是生平所学展现的淋漓尽致,那乐队就没有停过,一曲接着一曲,观众们也都是如痴如醉,大呼过瘾。
这些天没有白等啊!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王萱与一干舞者,手牵着手向大家鞠躬时,全场观众全部起身鼓掌。
而在最好的一间包厢内,一个中年男人看着舞台上的王萱,喃喃自语道:“欢笑、快乐。朕终于明白了,朕终于明白了。”
此人正是李治。
他早就来了,他也知道许敬宗他们都在,其实许敬宗也知道皇帝在,但是他们都当做不知道。
因为李治只想一个人静静的观赏,因为他已经有一种将王萱视为自己女人的感觉,他不愿意跟别人一块对王萱品头论足,就好像第一回那样,他不去叫许敬宗他们过来,那许敬宗他们也只能当做不知道。
与别的歌妓不同的是,这男人看歌妓表演,那都是带着邪念的,这也是为什么李治比较抗拒王萱上台演出,但是此时此刻,他从大家的掌声、欢呼声感受到的是尊敬。
可见大家都是沉迷于王萱的歌声和舞蹈之中,而非其它的,再加上王萱一直蒙着脸,谁也不知道她长得是什么样。
所以,当你真心在为大家表演时,你就能够获得尊重,这是一种相互的。
......
“陛下,我们得回去了,待会人很多,不太方便。”
张德胜躬身小声向李治说道。
李治皱眉道:“再等一会吧。”
他很想去见见王萱,与王萱分享一下其中的喜悦。
张德胜硬着皮头道:“陛下,时辰真不早了,陛下若是迟迟未归,皇后也会担心的。”
这话说得就非常巧妙,表面上是说担心,但实际上是在提醒李治,你也别太过分了一点,皇后本来就不愿意你来这里,你还这么晚都不回去,那皇后可能又会发飙。
李治听得好生烦闷,犹豫片刻,叹了口气,道:“回去吧,回去吧。”
他也不想跟武媚娘吵架,毕竟武媚娘也没有再干预他出宫来找王萱,他也得收敛一点,要做得太过了,也不太好,毕竟武媚娘是皇后。
但是第二日一早,李治就迫不及待的出宫,要去找王萱,如今他心里就是红尘。
这才刚刚出宫,一个小太监就来到张德胜身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张德胜又来到李治的马车旁,道:“陛下,红尘娘子一早就出了宅院。”
李治紧张道:“她去哪里呢?”
张德胜道:“据说是去北郊了。”
“去那里干什么?”
“这小人也不清楚。”
“那我们去看看吧。”
李治眼中透着一丝好奇。
因为他派很多人保护王萱,对于王萱行动的了如指掌。
在一个下人指引下,他们来到北郊外的一个比较贫困的小村庄。
“陛下,你快看,红尘娘子!”
张德胜突然朝着马车里面的李治说道。
李治立刻掀开车帘,举目望去,但见远处有着一群人,正在给当地的百姓分发一些衣服、食物,这些人正是王萱身边的舞者,包括江巧卿。
而王萱正在与一些小孩在空地上玩耍,隐隐还能听到他们传来的笑声。
“陛下,咱们过去吗?”
张德胜问道。
李治微一沉吟,道:“算了,我们别去打扰他们。”
张德胜道:“那咱们是回去?”
李治只是微微瞧了他一眼,张德胜立刻心领神会,便不再多言。
李治之所以不想过去,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一副非常美丽的花卷,他不忍去打破那快乐、和谐的氛围,他只想远远地看着,眼神渐渐变得有些着迷。</dd>
这个环节自然也是韩艺设计的,以前王萱还真没有这种爱心,但是王萱越是没有的,韩艺就越要添加到红尘身上,要将红尘身上的善良和纯真发挥到极致。
当然,他设计这一切那都是为了迷惑住李治,至于能否迷惑住武媚娘,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因为他知道就算让武媚娘相信红尘不是王萱,那武媚娘也不会容忍红尘活在这世上,其余的人更加无所谓,这个骗局只有一个对象,那就是李治,所以,根据韩艺的设计,一定要有李治在情况下,王萱才能够揭开面纱。
否则,必死无疑。
显然,韩艺算计非常准确,李治的确对于这个红尘是越发着迷,虽然是因为这张脸,他才去主动接近红尘的,但是真正打动他的,乃是红尘身上的纯真、善良。
韩艺希望红尘纯真到什么地步,就是那种完全不懂得什么权力、财富的女人。
因为但凡一个稍微世俗一点的女人,那一定会献媚皇帝,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值钱了,得不到永远是最好的,尤其是对于皇帝而言,因为皇帝要得到女人,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但如果你不这么做,那就很假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压根就不懂,天真烂漫,你只想给人带去欢乐,最喜欢的是音乐,是舞蹈,智商有限,没法想得那么复杂。
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可是非常难的,韩艺都叮嘱到什么地步,就是让王萱一定要自称“奴婢”,决不能用其它词来代替。
因为这个“词”,能够将双方的身份给拉开,同时也暗示自己是一个有自知自明的癞蛤蟆,你这天鹅肉咱们吃不上,也压根没有想过。
这只会让李治感到更加着迷,虽说身份差距比较大,但是在爱情层面上,大家是平等的,因为里面也没有夹杂着其它的因素,这对于李治而言,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呀!陛下.....奴婢参见陛下。”
都已经准备回去的王萱,才“突然”发现李治,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喜,随即又是万分惊恐,道:“陛下,奴婢...奴婢是不是给陛下添麻烦呢?”
李治明显感觉到王萱看到自己那种惊喜的神色,光这一个细节,他就觉得不虚此行,又问道:“你为何这般说?”
王萱忐忑的看了眼李治,好似说,如果不是的话,你为什么在这里?
李治也反应过来,随即笑道:“你误会了,朕看今日天色不错,本也想出来走走,后来听说你来这里,心里有些好奇,就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
王萱轻轻松了口气,又问道:“陛下来了多久呢?”
李治道:“有一会儿,只不过见你们玩得开心,就没有过去打扰你们。”
王萱挺不好意思道:“倒是让陛下见笑了。”
“怎么会呢?”李治立刻道:“不瞒你说,朕方才见到你与那些小孩玩耍,心里是非常感动。朕听说你以前就经常来这里,救济一些村民。”
王萱道:“蒙大家喜欢,经常送一些礼物给奴婢,奴婢也用不了那么多,于是就拿来送给这里的村民,奴婢也只是借花献佛罢了。”
“借花献佛。”李治笑着点点头,“但是这说来容易,做起来可是不易呀!难得!难得!”说着,他突然问道:“你说有很多人送你礼物?”
王萱羞涩的点了点头。
李治脸色有些尴尬,忘记带礼物了,老司机也有失手时呀,问道:“都是一些什么人?”
语气中透着一点醋意,我都没有想到送礼物,你们这些王八蛋就给捷足先登了,真是岂有此理。
王萱支吾不语。
有情况啊!
李治问道:“不能说么?”
“不---不是。”王萱道:“只是送礼的太多,奴婢也是记不住。”说到后面,她一脸尴尬,小声道:“奴婢真是愧对大家对于奴婢的关心。”
一点都不愧对!
李治心里开心呀,都记不住,那不可能有情况,但是突然想到谁都不知道他的存在,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呀,这不能不防着一点,故作轻松道:“想来这洛阳一定有许多公子哥追求你吧。”
王萱摇摇头道:“奴婢不知道,都是卿姨在帮奴婢处理这些事,不过奴婢乃是一个卑贱的歌妓,可是配不上那些公子。”
李治稍稍松得一口气,暗想,看来得叮嘱江巧卿一番,别乱点鸳鸯谱,又问道:“那不知你可有钟意的男子。”
王萱脸上一红,声若蚊吟道:“没有。”
李治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王萱没有喜欢的对象,可失落的是,既然没有,那他肯定也不在列。不过他也没所谓,那毕竟他是皇帝,王萱如今只是一个卑贱的歌妓,就算钟意,也可能说自己钟意皇帝,这不是脑袋有病么,他还是有机会的,在王萱面前,他都没有想过动用皇权去将王萱弄到手。
王萱突然又道:“不过奴婢倒是挺仰慕一人。”
李治心中一紧,问道:“谁?”
王萱道:“长安郑家的大公子。”
“郑家大公子?”
李治想了一下,道:“郑善行?”
王萱点点头。
李治好奇道:“你为何仰慕他?”
王萱哦了一声:“奴婢来到洛阳之后,听闻许多关于郑公子的事迹。郑公子本是出身名门望族,可却屈尊行商,志在帮助更多的人,而且他也凭借着一己之力帮助了不少人,奴婢今日所行之事,比起郑公子而言,就如那萤火与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李治听得很是吃味,得亏郑善行已经成婚,不然一定得弄死他。
可怜的郑善行,如今不但为自由之美操碎了心,这样都中枪,没有天理啊。
“善行的确是我大唐一位难得的后起之秀,其才华与品德,在同辈中,也是鲜有人能够与之相比。”作为一个老司机,李治是非常违心夸了郑善行一番,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在朕看来,行善之举,重在有心,你若有郑善行的财富,朕认为你决计不会比他差。”
王萱窃喜道:“真的么?陛下认为奴婢也能做得跟郑公子一样好。”
李治笑着点点头,道:“当然,这行善之事,关键在于是否心存善心,而无小善与大善之分。”
王萱眼眸一转,道:“奴婢倒不是这么认为,奴婢认为还是有小善与大善之分。”
李治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讲?”
王萱道:“奴婢所行之事,乃小善也,而陛下所行之仁政,乃大善也,二者区别甚大。”
李治闻言很是开心,嘴上却道:“你这是在恭维朕吧!”
王萱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道:“奴婢只是在投桃报李。”
李治一愣,当即哈哈大笑起来。虽然王萱有点开他玩笑的意思,但他非常开心,因为他觉得跟王萱的距离又拉近不少,老是毕恭毕敬的就没有意思了。
王萱也掩唇笑了起来。
一旁的张德胜见李治只要跟这红尘在一起,便是神采飞扬,开心不已,连病都好了不少,心里好生忧虑,毕竟宫里可还坐着一个皇后,这要真将红尘给弄进宫里去,那决计是永无宁日,他们这些城门池鱼,日子自然不会好过。
李治与王萱在这里逗留了小半日,直到张德胜再三促,李治这才无奈与王萱告别。
“德胜呀!”
“小人在。”
“你进来说话。”
“是。”
张德胜急忙上得马车,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李治问道:“你说朕若要送红尘礼物,该送什么是好?”
别看张德胜是一个太监,不可能有过爱情,但他可是太监头头,平时所行之事,就是这人情世故,这种事问他,那一准没错。
张德胜心里咯噔一下,这事真心闹大了,但是主子询问,不得不认真思考,他想了好半响,道:“陛下不是说红尘娘子喜欢音乐么,那陛下何不.......!”
不等他说完,李治便是兴奋道:“朕如何就没有想到。”又指着张德胜道:“还是你聪明。”
这夸的张德胜心里是五味杂陈。
......
而在另一辆返程的马车内,却是截然不同的气氛。
“看来陛下已经对你非常着迷了。”江巧卿略显激动道,她与张德胜一样,也一直在暗中观察,过程比她想象中的可是要顺利的多。
而王萱则是微合双目,眉宇间尽显疲态之色,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江巧卿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再多问。
王萱又突然问道:“你东主最近可有来信?”
江巧卿愣了下,随即道:“倒是没有。”
王萱又问道:“你没有将这边的事传信给他?”
江巧卿道:“东主倒是没有吩咐,兴许有人已经传信给东主,我也不是很清楚。”
王萱黛眉微微一皱,但也没有再问。
......
......
“陛下现在在干什么?”
武媚娘朝着一个宫娥问道。
虽然她这些天都没有见过李治,但是宫中遍布她的耳目,她对于李治的一举一动还是了了如指掌。
“回禀皇后,陛下回来之后,就立刻招了一些乐师过去。”
“乐师?”
“陛下是在听曲么?”
“倒是没有,好像是在研究一些词曲。”
武媚娘愣了一会儿,忽觉心变得冰冷冰冷,她这么聪明,怎么想不到李治在干什么,可是李治从未为她这么费心过,送她最多的也就是那些金银珠宝,倒是她还为李治写过一首诗。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呀!
这要寻常人家,如武媚娘这种悍妇,那必须得上房揭瓦,但李治是皇帝,这个特殊的身份,也是一把双刃剑啊!
可见太聪明也未必是好事,如果糊涂一点的女人,估计也就想不到李治的用意。</dd>
在家庭方面,韩艺可是要比李治幸福得多,因为韩艺走了一个大狗屎运,娶到了女魔头萧无衣。
这绝不是讽刺。
别看萧无衣时常刁蛮任性,弄得大家欲仙欲死,但是在大是大非上,她是非常懂得进退,而且,她爱韩艺要胜过自己,这一点尤为的重要。她为什么答应元牡丹和杨飞雪进门,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知道韩艺的出身,有着极大的不足,若是有元家和杨家的支持,这对于韩艺是有莫大的帮助。
事实也是如此,如果没有元家和杨家的支持,韩艺决计没有这么轻松。
他的很多计划,都是依靠元家和杨家在推动,就说南进计划,如果没有元家,他得多费许多许多的功夫,而且几次出行,也多亏元家的人在旁保护。
当然,韩艺的手段也比李治高明的多,首先韩艺鼓励她们追求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事业,如果她们天天都待在家里,那总会产生矛盾的,不可能还相处的这么融洽,白天都在外面工作,肯定也会遇到烦心的事和喜悦的事,这都需要跟人分享,回到扬州这一点体现的尤为明显,每天晚上四个人都会坐在阳台上闲聊,大家都很享受这个时刻。
其次,韩艺追求的是一个家庭,我们都是一家人,用家人的概念去取代夫妻的概念,如果强调夫妻的概念的话,只能是一夫一妻,唐代娶两个妻子那也是重婚罪,家的包容性就比较大,当然,这个是无心插柳,韩艺向往的就是一个家,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份爱情。
最后,她的女人思想相对都比较成熟,包括陈硕真在内,不会给小女孩一样,动不动就大吵大闹的,都懂得互相谦让,虽然萧无衣是女王风范,但是大家都让着她,包括韩艺自己。
另外,韩艺在处理家庭事宜,他是非常谨慎,他不会说立刻要将陈硕真介绍给萧无衣她们,还得等待一个时机。陈硕真当然也不会要求这些,因为她也已经非常知足,至少她已经品尝到一个女人应有的幸福和快乐,她曾认为此生必定是孤独终老,就算她想嫁人,那也是在害人,唯有韩艺有这能力。
与陈硕真相处两三日之后,韩艺又回到梅村。
萧无衣很少问他在外面干了什么,作为韩艺的妻子,她当然知道韩艺其实瞒着她们一些事,元牡丹也是知道的,但是韩艺不说,她们也从来不问,因为以韩艺目前的身份和地位,这是很正常的。
......
“爹爹,下这里,下这里。”
韩玄牝蹲在韩艺身旁,小手一个劲的往棋盘上指。
“你确定?”
韩艺狐疑道。
韩玄牝很是郁闷道:“爹爹,你就信孩儿一回呗。”
韩艺瞧了他一眼,又瞧了眼对面的韩蕊,只见韩蕊低眉凝视着棋盘,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情,完全不受韩玄牝的干扰,真是像极了元牡丹。
“好吧!爹爹就信你一回。”
韩艺落下一颗棋子。
韩蕊很快便落下一子。
韩艺顿时双目一凸,然后转头望向韩玄牝,郁闷道:“我说你这狗头军师,不懂就别瞎说啊!”
韩玄牝眨了眨眼,突然在地上一滚,来到韩蕊身边,嘻嘻笑道:“姐姐,爹爹上当了。”
韩蕊瞧了眼韩玄牝,抿唇一笑。
“哇---!”
韩艺指着韩玄牝,气得都说不出话来。
忽闻后面有人说道:“你又在不自量力。”
只见萧无衣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过来,将果盘放在棋盘边上。
韩艺哈哈一笑,道:“你们完了,我的帮手来了。”说着,他一手将萧无衣给搂了过来,一脸嚣张道:“我们夫妻对垒你们姐弟。敢应战否?”
韩玄牝开心道:“好啊!好啊!”
萧无衣偎依在韩艺怀里,看着儿子,笑吟吟道:“就你这点皮毛本事,也敢应战,娘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韩蕊小声道:“弟弟,二姨的棋艺可是厉害,你待会可别乱说。”
韩艺立刻道:“这怎么行,说好是夫妻对战姐弟,玄牝理应要参与。”
人小鬼大的韩玄牝如何听不出韩艺的讥讽之意,绷紧着小脸道:“娘说孩儿,也就罢了,就爹爹你这棋艺也好意思说孩儿,有本事就与孩儿单独较量一番,孩儿定要杀得爹爹片甲不留。”
萧无衣咯咯道:“你们两个可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韩艺、韩玄牝同时郁闷的看着萧无衣。
萧无衣嚣张道:“难道不是么?”
父子两又同时低下头去。
韩蕊突然拉着韩玄牝的小手,道:“弟弟,你坐上来。”说着,她挪动了下身子。
“哎!”
韩玄牝急忙坐了上去,一脸挑衅的看着韩艺。
不能忍啊!韩艺拍拍自己的大腿,道:“夫人,你也坐上来。”
萧无衣瞪了他一眼,道:“坐过去。”
韩艺老老实实坐到一边,没有办法,在棋盘面前,他没有什么话语权。
这其实就是萧无衣跟韩蕊的对弈。韩艺与韩玄牝这两个谐星,纯粹就是负责搞气氛。
落子之后,韩蕊便完全进入状态,不受任何影响,倒是萧无衣时常被这两父子逗的笑个不停,无法专注,导致差一点点就被韩蕊给打败了,要这真是这样,那这脸就丢大了,要知道韩蕊的棋艺,可都是她传授的,元牡丹在这些方面,统统都不如萧无衣。
下完之后,韩玄牝就拉着韩蕊出门玩去了,主要是避免被韩艺羞辱。
“蕊儿这孩子真是聪明伶俐,不管什么,都是一学就会,真是惹人喜欢啊。”
萧无衣躺在在韩艺怀里道。
韩艺道:“玄牝也不差呀!”
萧无衣哼道:“可是差多了,学习方面都不如韩蕊,鬼主意倒是挺多的,真是像极了你。”
韩艺郁闷道:“究竟谁才是你亲生的?”
萧无衣道:“我乃一家之主,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如今蕊儿跟我可是亲了,比跟她娘还要亲。”
天天你带着,能不跟你亲么。韩艺笑着摇摇头,又在萧无衣脸颊上亲吻了一下。萧无衣视韩蕊如己出,她当然是最开心的。又小声道:“要不,咱们再生一个女儿。”
“休想。”
萧无衣直接坐起身来,是非常坚决道:“告诉你韩艺,你少忽悠我,我不会再生了,你去跟飞雪生,反正她们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多几个都无所谓,我再也不想受那苦了。”
语气中透着一丝害怕,她就怕被韩艺忽悠的意志不再坚定。
韩艺也就是顺口说说而已,这个事他从不强求,忙道:“不生,不生。呵呵。”
萧无衣白了韩艺一眼,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夫君,咱们守孝的期限好像没有多久了,你有何打算?是回长安去么?”
韩艺愣了下,道:“至于是否回长安,也不是我能够做主的,但即便要回,我也不打算马上就回,我还想等到守孝结束之后,咱们一家人出去痛痛快快玩一番,至少也要将扬州玩个遍,说着的,我们夫妻好像都没有怎么出去游玩过的。”
萧无衣轻轻一哼,道:“算你还有些良心。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韩艺高举右手道:“我可以对天发誓,倘若有违誓言,我韩艺便天打五......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将你那修长、如玉一般的手指放在我的嘴唇上,阻止我继续说下去么?”
萧无衣面色严肃道:“继续将誓言说完,我听着的。”
“五雷轰!”
韩艺郁闷的看了眼萧无衣,道:“这才多大的事,用得着发这么重的誓么?”
“这是你自己要发誓,我又没有逼你。”萧无衣轻轻一哼,又道:“而且,就连这点事,你都得发誓来保证,可见你平时说话是多么的离谱。”
“......!”
日!终究还是被她看穿了!韩艺拉拢着脸,不再言语。
萧无衣道:“这时辰不早了,咱们得去给爹爹扫墓了。”
韩艺看来眼门外,道:“哎呦!天色还真是不早了!我去拿东西,你去叫蕊儿和玄牝。”
“嗯。”
萧无衣立刻出门,叫上正在外面玩耍的韩玄牝和韩蕊,一家四口,唱着歌谣,往韩大山坟墓那边行去。
相比起韩艺这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身处在皇室武媚娘,却是寝食难安,愁肠百结。
此时此刻的武媚娘那是真得着急了,因为从李治的行为来看,她知道若再不阻止事情的蔓延,这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而且,坐以待毙,也不是她的性格。
她要主动出击,于是将杨氏与许敬宗找来,商议对策。因为这事也就他们两个知道,没法去找别人商量。
“皇后,如今看来,想要劝说陛下回心转意,只怕是非常困难的,为今之计,唯有将这事给捅出去,然后集合所有大臣来向陛下施压,迫使陛下将那女人问罪。”许敬宗道。
杨氏道:“可是这不是寻常之事,一旦捅出去,这后果是无法预计的。”
“夫人此言差矣。”许敬宗道:“我们虽然无法令陛下相信那红尘便是王氏,但是我们可以令朝中大臣们相信红尘就是王氏。想当初褚遂良被贬,王氏被废,甚至于后来得长孙无忌谋反案,朝中不少大臣可都牵扯其中,如果他们相信红尘就是王萱,那他们自然也会害怕被王萱报复,他们一定会反对的。而且,如今朝廷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谁也不想再生波折,臣以为即便是许圉师、卢承庆等人也不会赞同的。”
他很聪明,这事他再也不敢独自去跟李治说,太要人命了,要是能够将所有人都给拉进来,那他就不怕,你皇帝也不可能将所有大臣都给杀了。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杨氏听得连连点头,又向道:“女儿,我觉得许侍中说得非常有道理。”
武媚娘紧锁着眉头,她也认为许敬宗这个对策,确实极有道理,但是她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一双素手却时而张开,时而握紧,显然有些不安,过得好半响,她才道:“此事事关重大,我还得慎重考虑一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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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陛下,陛下,不要信她,不要信她,她就是那贱人,她就是来报复我们的,陛下啊!”
随着一声惊悚的尖叫声,武媚娘倏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她满面大汗,大口大口喘着气,薄薄的睡衣都已经被浸透了。
“皇后!”
一个宫娥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站在屏风外,关切道:“皇后,你还好么?”
武媚娘坐在床上喘着气,过得片刻,她才道:“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恍惚间,她转头望向枕边,但见边上是空空如也,不禁一怔,向来坚强的她,在这一刻,竟险些落下泪来。
她咬了咬牙,强忍着泪水,道:“掌灯。”
很快,屋内便明亮起来。
那宫娥又来到床边为武媚娘披上一件大衣。
武媚娘裹着大衣下得床,来到窗边坐下,待那宫娥将茶端上之后,她便道:“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坐坐。”
“遵命。”
待那宫娥退下之后,武媚娘游目四顾,一种独孤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禁惆怅的叹了口气,又回想起方才那个噩梦,心中的恐惧再度涌上心头,眼中闪过一抹怨恨,自言自语道:“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的。陛下,是你先无情在先,那也怪不得臣妾,我倒要看看,你能够为那个贱人付出多大的代价。”
说话时,她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跟当初的王萱简直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她忽然双站起身来,在屋中来回踱步,神色慌张,“陛下说得不错,我此时此刻与当初那贱人是一模一样,那我的下场!”
念及至此,她只觉一阵毛骨悚然,不禁拉了拉大衣,紧紧包裹住自己那瑟瑟发抖的身子。
忽然间,她停了下来,呆呆得站着,过得一会儿,她喃喃自语道:“对呀!我若走那贱人的老路,下场定然与其一样,我若反其道而行反其道而行。”
她不断的念叨着这句话,念着念着,忽然大笑起来。
翌日。
武媚娘一早就派人将杨氏请入宫中。
“女儿,你可有决定,娘昨日回去思考了一宿,觉得许侍中的主意真是可行的,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得及时阻止陛下,避免陛下越陷越深。”杨氏劝说道。
武媚娘轻轻一笑,道:“如果这么做的话,那我们这些年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杨氏一愣,惊道:“此话怎讲?”
武媚娘笑道:“娘,你回想一下,当年女儿与那贱人的争斗过程,是不是与如今的情况非常像似,只不过我们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杨氏听得有些迷糊,道:“娘不懂你在说什么?”
武媚娘道:“当年我从感业寺回到宫中,在帮助那贱人离间了萧淑妃与陛下之后,那贱人立刻便容不下我,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将我赶出宫中,她先也是跟陛下吵闹,但陛下根本不搭理她,她又开始寻求长孙无忌他们的帮忙。娘不觉得我如今的情况与当时那贱人的情况非常像似么?”
杨氏皱了皱眉,道:“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点像似。”
武媚娘道:“如果我们按照许敬宗说得去,煽动群臣向陛下施压,结果就只有两个,要么陛下屈服于群臣的压力之下,将那贱人问罪。要么陛下就跟当初我们对付长孙无忌一样,慢慢的将这些反对者全部清除,然后再提拔新得一拨人上来。以我对陛下的了解,陛下是可能会选择后者的。因为一旦闹到朝堂上去,那大家就都无路可退了,矛盾只会变得越发尖锐,届时我们都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杨氏闻言不禁一阵后怕,背后已然湿透。
一旦将这是给捅出去,那么就由皇帝的家事,变为国家大事,最终将会演化成党争。
这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一旦形成党争,就不是争夺女人,而是争夺权力,李治要是输了的话,他得皇权都有可能丢了!
而且武媚娘目前的实力,就还不如当初长孙无忌的实力,当初长孙无忌那可真是权倾朝野,在朝中咳嗽一声,就没有人敢说话,而且大臣上奏,首先考虑的是,这会不会引起长孙无忌的不高兴。武媚娘、许敬宗他们可还没有达到那种地步,而且如今李治的权力本是达到了巅峰,实在是他身体不行,才将一部分权力给予了武媚娘。
要真跟皇帝刚正面,那结果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武媚娘又道:“而在这期间,陛下一定会立刻将韩艺召回长安。”
杨氏一睁,忙道:“不错,不错,这才是他们所想要的。”她们都了解韩艺,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如果李治将韩艺召回来对付他们,想想都很可怕。可说着说着,杨氏又是一脸焦虑,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何是好啊?”
武媚娘笑道:“很简单,反其道而行。”
“反其道而行?”
“嗯。”
武媚娘点点头,道:“那贱人如今在宫外,又被陛下保护着,我就是想对付她也没有下手的机会,但是她若来到宫中,哼,那我随时都可以对付她。我打算让陛下将其召入宫中为妃。”
杨氏猛吸一口冷气,“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武媚娘道:“事已至此,我也没有退路了,与其这么发展下去,就还不如兵行险招,而且,我若在这事上面退让一步,并且支持陛下,陛下自然也会对于我心怀感激,我就能够借机与陛下重归于好。而那贱人一旦入宫,我就能够阻断她与韩艺的联系,没有了韩艺在后面操纵,她一个人在宫中,我还就不信,斗不过她。
另外,一旦陛下决定让她入宫,那这事就不可能再捂得住,外庭那些曾今反对长孙无忌的大臣,必然会更加紧紧依靠我,为我保驾护航,因为他们都知道,我若有什么闪失,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而我只要不成心与陛下作对,那么陛下也不会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改立皇后,我只要事事都让着陛下,都支持陛下,那我便可立于不败之地。陛下毕竟是一国之君,这身边女人无数,我不相信他会一直痴迷于那贱人,等到这一股新鲜劲过后,我便要让那贱人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翻身,这一回我绝不会再放同样的错误。”
杨氏见武媚娘态度坚决,于是道:“倘若女儿你有把握的话,那就这么做吧。”
武媚娘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与前些日子不同的是,她脸上又绽放着光彩,充满了自信,以前那个武媚娘又回来了。
其实这就是武媚娘,越是到危机的时刻,她就总是能够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来,也许一个人的成功,离不开幸运,但是幸运也决计不是成功的全部。
从历史来看,她这一生所遇到的危机,那是数之不尽,几次都是命悬一线,但是最终她还是站在了最高处。
当然,她杀了很多人,在政策上也犯了很多错误,也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但是你若将道德这顶高帽放在任何一个政治家的头上,那都只会显得可笑,可若以成败而论的话,那武媚娘决计是成功的,而且是非常成功的,不管你怎么去贬低她,她终究在一个男权社会中,坐在了龙椅之上,掌管着生杀大权
“陛下,陛下。”
张德胜迈着小短腿,激动的跑到李治的书房内。
李治见得他来了,也是一脸激动问道:“情况如何?”
张德胜喜道:“恭喜陛下,陛下所作之词曲,经红尘娘子昨日唱过之后,立刻受到不少人追捧。”
“当真?”
“千真万确,小人还亲自去打探了一番。”
李治听得龙颜大悦,哈哈大笑起来,过得片刻,他又道:“你马上去安排一下,朕今晚要去见见红尘。”
张德胜脸上的喜悦顿时显得有些僵硬,“是,小人这就去准备。”
正当这时,一个太监躬身入得屋内,“启禀陛下,皇后求见。”
李治一张脸当即就垮了下,沉默不语,如今他都怕见到武媚娘,因为他们一见面就吵。
张德胜小声道:“陛下,皇后突然求见,定是有什么要事向陛下禀报。”
李治瞧了眼张德胜,叹了口气,道:“你去请皇后进来吧。”
“小人遵命。”
张德胜立刻领着那太监退下。
过得一会儿,武媚娘从外面走了进来,张德胜当然没有跟进来,出现在这种场合,就算一句话不说,那也是错。
“臣妾见过陛下。”
“是皇后来了,坐吧。”李治看到武媚娘,尴尬居多,就连说话都透着一股子尴尬的味道。待武媚娘坐下之后,李治又问道:“不知皇后来此,是有何事向朕禀报?”
武媚娘听得心中一疼,好像他们夫妻之间只剩下政务了,因为李治的语气完全就是对臣子的语气,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但她还是强忍着,道:“陛下,臣妾来此,是想跟陛下谈谈那红尘娘子的事。”
李治当即眉头一皱,一挥手道:“朕不想与你吵,你回去吧。”
忍!
武媚娘强忍着怒火,低声下气道:“陛下,臣妾是特地来向陛下道歉的,臣妾错怪了陛下。”
李治一愣,转头望向武媚娘,道:“皇后此话怎讲?”
武媚娘道:“陛下说得对,那红尘并非是王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当李治匆匆离去之后,江巧卿立刻来到王萱的屋内,只见王萱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擦着脸上的泪痕,好似那些眼泪就不是从自己的眼眶流出来似得。顶点 23S.更新最快
“出什么事呢?”
江巧卿略显紧张的看着王萱。
毕竟王萱这一招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万一李治抵挡不住压力,那他们可是非常危险的。
王萱风轻云淡道:“你放心,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的多。”说到后面,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江巧卿面色一喜,道:“你的意思是,陛下是铁了心也要留住你?”
王萱只是笑了笑,并未应答。
江巧卿好奇的看着她,眼中充满了不安,她刚刚认识王萱的时候,王萱非常乖巧,认真学习歌舞,长长练到三更半夜,什么都听她的,可等到王萱见到皇帝的之后,完全跟变了一个人似得,她根本不知道王萱究竟在想什么。
.....
长安。
如果你此时驾驶着滑翔翼从长安城上飞过,你见到的将是一片斑斓,景色迷人。只见那大街小巷上,个个百姓都拿着一捆绢帛,或用头顶着,或用胳膊价值。
“小哥,给我切一斤熟肉。”
“敢问大爷,你是要用绢帛付账么?”
“对啊!有何不可?”
“大爷,这真是对不住,小店从昨日就开始禁用绢帛付账。”
“这是为什么呀?”
“哎哟!大爷,这你还真不能怪小店,你是不知道,如今人人都用绢帛来买东西,这贵得都还好说,几匹几匹的算,但咱们这肉店,那可是小本买卖,一斤熟肉算你一匹布,你会答应么?可若不这么算的话,小店拿着这些碎布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这些天可是亏了不少。而且大爷,如今绢帛可不值钱了,你等着看好了,用不了多久,你一匹布也就能换我一斤肉。你若要买肉,你还是拿铜钱来买吧。”
“小哥,我要有铜钱,我犯得着拿着这么一打捆布上街买东西么?”
“代金券也行啊!”
“这不一样么。”
“那咱真是爱莫能助了,要不你上别家看看。”
“我都已经去过了,你这是第五家了。”
“......!”
“你说什么?就这几条鱼要恁地多钱?”
“大哥,没法子,如今啥东西都贵,我要还卖那么便宜的话,我连牙刷都买不起了。”
“可前段时日都还挺便宜的啊!”
“可前些日子啥都便宜啊!”
“华哥,咱们最近一个月来,在长安的出货量都折了一半去。咱们的牙刷其实卖得并不贵,可是百姓都是拿着布来买,这都不好算账。如今百姓想买买不了,咱们想卖卖不了,可真是难死咱们了。”
“那就减少生产吧。”
“可是减少生产的话,那咱们又要裁掉不少人,如今剩下的可是一早就跟着咱们干得。”
“.......!”
“华哥,要不咱们也学小胖哥,也去江南区做买卖。”
“这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小艺哥守孝马上就要结束了,咱们若去了江南,万一小艺哥又回长安来,那咱们该怎么办?”
“这倒也是,那华哥你打算咱们办?”
“再撑一撑,怎么也得等到小艺哥回来。”
金行。
“幸亏桑木总管早有预料,收紧绢帛的交易,并且降低利益,否则的话,咱们金行的情况可能会更糟。”
“唉...非我厉害,只不过跟着恩公做买卖久了,这点眼光还是有的。你想想看,自从征收关税以来,长安的商人先后换取大量的金票南下,根据咱们与元行签订的契约,咱们也得将铜钱给元行送去了,如今长安还剩下多少铜钱,可没有谁比咱们金行更加清楚,恩公常常教我,这物以稀为贵,铜钱价势必会大涨。
不但如此,如今咱们商人的环境都不好,来金行借贷的商人比以往少了不少,剩下的那些想从咱们金行借贷的,基本上都是那些快要关门的作坊,要是贷给他们,铁定血本无归。另外,百姓们如今都非常担心,个个都缩衣节食,只怕如今这世上最赚钱的买卖就是将铜钱存到咱们金行,这要是不降息的话,咱们可能根本撑不住几年。”
“桑木总管说得是,即便是如今,这几个月存钱的人也比往年多了几倍,可桑木总管,咱们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
“这我也没有办法,这金行可不是人人都能够玩得转的,好在恩公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那要是东主不回来呢?”
“那咱们现在就可以关门了,等下去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记得朝廷刚刚征收关税时,长安的百姓们是欢欣雀跃,个个都歌颂武媚娘,因为他们一来不要服役,二来长安的物价变得非常便宜。可惜他们的幸福生活并未持续很久,如今物价已经超过了韩艺走的时候,并且还在持续上升。
这就是因为当初物价下降,乃非正常的经济波动,情况是极为特殊的,因为朝廷突然下令征收关税,毫无预兆,导致商家手中都屯着大量的货物,因为他们正准备大展拳脚的,突然收取这么高的关税,要货物卖到外地去的话,就还不如留在长安卖,哪怕卖便宜一点都划算一些,顺便还可以套现。
等到那些存货都卖掉之后,商人立刻调回正常价格,但是因为作坊也得交税了,那价格自然也就会上涨。
但这其实还都是其次,毕竟商人也只是根据税收来调价的,不是那种恶意操控,如今这情况,他们能自保就算不错了,哪里有能力去操控物价,所以这物价是比较合理的。
可是,因为朝廷在收购那些作坊之后,开始用绢布发工资,这些工人曾经一度刺激了长安的经济,他们是新增的消费主力,如今他们领取的工资是绢布,那他们也只能用绢布去市场消费,当他们开始大量使用绢布之后,其他的百姓和那些贵族,以及官宦家庭也都开始使用绢布,将铜钱屯起来。
这就是劣币驱逐良币法则。
因为商人带走大量的铜钱,导致本就稀缺的铜钱,变得更加值钱,且一定会继续上涨的,大家都不肯用铜钱,都放到金行存起来,金行的信誉甚至要超过朝廷,而且韩艺这么多买卖在,大家也不怕韩艺会赖账。
而长安可是大唐第一市场,城市经济那是非常发达的,如果只是乡村经济,那其实还不算什么,但是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对于城市经济的打击是非常大的,当大家大量使用绢布后,市面上的绢布太多,这就直接导致百姓手中的绢布开始大面积的贬值,此消彼长,导致原本合理上涨的物价,变得不合理起来,已经高出百姓的消费水平,这还影响到农夫,农桑农桑,桑贬值,农夫自然也受到伤害。
李府。
“丈人,玄机道长,如今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妙啊!”
柳元贞一脸焦虑的将市面上的情况告诉了李义府和玄机道长。
李义府也有所听闻,立刻向玄机道长询问道:“道长可有解决之法?”
玄机道长笑道:“李中书勿忧,此乃正常的现象,古往今来,谁人变法是一帆风顺的,总会遇到一些波折,但是很快就会回归正常。”
李义府忙问道:“此话怎讲?”
玄机道长笑道:“就说这绢帛之事吧,绢帛为何会突然变得这么不值钱,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两市与北巷的商人都开始抵制绢帛,这才导致绢帛变得不值钱。还是那句话,那些商人自私自利,他们只会盯着自己的钱袋,不会顾全大局的,他们岂会管百姓的死活。
可如果这些店家都是朝廷掌控的话,那么一切都是朝廷说了算,就根本不会存在这些问题。如果朝廷认为一尺布可以卖一斤肉,利于国家发展,那就可以这么做,因为买家可是朝廷。再说那代金券,由于金行是私人的,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只能根据自己铜钱存量来发行,但如果是朝廷的,这代金券甚至可以直接拿来作为货币,虽然只是一张纸,但里面却有着朝廷的信誉在里面,等到将来朝廷将这些店面给全部收归国有,便可发行这种代金券,顺便还能将金行给挤到。”
李义府听得连连点头,道:“道长之言,甚为有理啊!”
玄机道长笑道:“如今那些商人这么做,只会令百姓更加痛恨他们,那样的话,朝廷就能够以顺从名义让商人关门,由朝廷接手,那么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故此,如今这种情况对于李中书而言,反而是有利,李中书根本无需焦虑。”
“哈哈,义府每回听道长的教导,总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义府能够结识道长,真乃义府之福啊!”
柳元贞也是笑着直点头。
玄机道长摆摆手,谦虚道:“岂敢,岂敢。”
正当这时,一人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在李义府耳边嘀咕了几句。
“什么?这可是真的?”
“如今这事洛阳都已经传开了。”
李义府紧锁眉头,在屋中来回踱步着。
玄机道长好奇道:“李中书,不知发生了什么?”
“是!”李义府刚开口,忽然又停住了,转而道:“道长还请见谅,此事事关重大,义府暂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待义府确定之后,再告诉道长。”
他又向柳元贞道:“你快去准备买车,我要立刻去洛阳。”
柳元贞一怔,错愕的看这里李义府。
李义府急的顿足道:“你还傻站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去准备。”
柳元贞道:“可是丈人,你若走了,那长安怎么办?”
李义府道:“这你就别管了,快去准备吧。罢了,罢了,什么行李都不要准备,备好马车干粮就行,我今日就要出发。”
“是是是。”
......
当日,李义府便乘坐马车出得长安城,他甚至都没有跟三省请假。
可是刚出城不久,迎面就疾驰而来一匹快马。
“吁.....这不是李中书的马车么?李中书可在车内?”
马上那人见得李义府的马车,立刻从马上跳了下来。
“郭护卫?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义府听得有人叫他,不禁掀开车帘来,见得此人,似乎感到有些诧异。
“李中书可是要去洛阳?”
“是啊!可是皇后让你来请我的?”
“是皇后派卑职过来的,但是不是来请李中书的,皇后说,倘若李中书要去洛阳的话,就让卑职告诉李中书,不要去洛阳,留在长安将朝政处理好就行,并且让袁舍人他们都不要轻举妄动,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可以了。”
李义府听得有些困惑,“郭护卫,洛阳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这卑职也不知道,但是皇后说洛阳的事,暂时不用你们操心,皇后自有安排。”</dd>
“皇后,老臣是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时候应该赶紧将李义府、袁公瑜他们找来,大家同心协力,一起上奏规劝陛下,岂有坐以待毙之理。顶点 23S.更新最快”
许敬宗在武媚娘面前是比手画脚,口沫横飞。
如今他是真的着急了,因为情况越发对武媚娘不利,且不说他跟武媚娘之间的关系,哪怕他是完全忠于李治的,他也会感到非常紧张的,因为他可是废王立武的头号功臣。
而他们是在斗争中崛起的,此时此刻他认为就应该拿起笔墨来继续战斗。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武媚娘此时此刻却让他们安静下来,不要再上奏李治,说那些什么大道理,而且还阻止李义府他们前来,同时还让许敬宗去告诉底下那些人,红尘就是红尘,红尘不是王萱,等于否认她心中这个的事实。
这许敬宗非常不解。
武媚娘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陛下是一国之君,我等是忠君之臣,若以此来看,你认为在这事上面争吵不休,是对陛下的尊重吗?这又会对国家有利吗?”
“......!”
许敬宗呆愣不语,怎么一向喜欢争斗的武媚娘,此时此刻竟然说起了大道理,你早干嘛去呢?
而且政治上岂有对错,你不弄死她,她将来就会弄死你的。
武媚娘又道:“总之,我是反对任何人将此事变得更加复杂,谁要这么做,那就是我跟陛下,甚至于整个大唐的敌人。你将我这句话告诉那些喜欢搬弄是非之人。”
许敬宗惊讶的看着武媚娘,可见武媚娘面色坚决,似乎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也只能拱手道:“老臣明白了。”
如今李义府他们都不在,就他一个主力在这里,要是武媚娘都不带头,那他也无可奈何。
武媚娘道:“你退下吧。”
“老臣告退。”
许敬宗退下之后,杨氏立刻道:“女儿,你这么做,为娘倒是放心不少,为娘也支持你这么做,可是你不得不考虑一下,如果你这么做,那么陛下更加会认为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纵的。”
武媚娘道:“但同时陛下也知道我是真的屈服了。”
杨氏一怔,有些诧异的看着武媚娘。
“娘,女儿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这些天,你东奔西跑也够累的。”武媚娘闭目叹了口气,脸上充满了沮丧的情绪,这种情绪在她脸上,是很少能够看见的,因为她是那种充满斗志,力争上游的人,除非她死,否则的话,她不会停下她的脚步。
可见这事已经威胁到她的性命。
在她看来,如果他们这一次争输了,那不死也残,如果他们这一次争赢了,那也只是提前为他们挖好了坟墓而已。
因为她太了解李治了,李治这人很少与敌人去硬碰硬,他是非常能忍,能装孙子的,但同时他也一定会将你弄死的,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李治身上那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果他们要继续争下去,武媚娘自己都可以预计李治下一步会怎么做,李治很可能会在红尘这事方面,做出让步,因为这事再怎么说,也是李治的不对,李治不会在这事上面跟他们较劲。但是李治立刻就会将韩艺、裴行俭、赵持满,等一切反对许敬宗、李义府的将军、官员统统调回朝中,这些人再加上皇帝的光环,他们的胜算真心不高!
武媚娘在此事上面,的确是束手无策,故此才选择这下下之策,反正李治已经认定就是她干的,那她索性就承认了,但是我现在已经知错了,迷途知返,我再也不声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其实是一种投降的表现。
但不是武媚娘没有那个能力,只是她觉得为了一个王萱走到那一步去,怎么都不划算呀,她不比以前,以前她就是一条命,她什么都敢去赌,但是如今情况已经反过来了,王萱就是一条贱命,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她当然不会拿着自己所有的家当去跟王萱赌这一把。
这也是武媚娘比当初那王萱优秀的地方,作为皇后更加要懂得进退,要能够受得了委屈,不是凡事都要争个对错黑白。
王萱当初那就是天天跟李治吵,绝不会妥协,不能受到一点点冤枉,故此武媚娘每回栽赃家伙都能够成功。而武媚娘此时心里非常清楚,将心比心,她不愿意去争,去斗,李治也不见得想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因为这么下去的话,大半个朝廷可能就要面临清洗,甚至波及到太子,这是最要命的,而且李治可是非常喜欢李弘的。
所以武媚娘认为只要她跪着,不要将李治给逼得喘不过气来,李治决计不会轻易动她,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李治将王萱给弄进宫来,当一个嫔妃,这是她一早就有心里准备的,等到李治过了这个新鲜劲,再来慢慢收拾王萱。
这武媚娘的命令下去之后,关于针对红尘的奏章立刻减少了九成,皇后都这么说了,谁要敢冒这头。
“你老是说朕误会了皇后,你看,朕有没有冤枉皇后吧?突然一下子奏章少了**成,你可别告诉朕,朕的臣子就这么有默契。”
李治拍着桌面上几道奏章,冲着张德胜说道。
“是是是,小人知错了。”张德胜一个劲的点头,又小心翼翼道:“陛下,既然皇后已经知错了,你就别更皇后怄气了。”
他在这事上面还是向着武皇后的。为什么?很简单,因为她是皇后。
其实他当初也帮过王萱说过话,但是以前的王萱实在不太讨喜了,她看不到你对她的好,她只知道你就是一个不完整的男人,后来张德胜觉得这个女人帮不得。
如今的武媚娘对他还是很好的,即便每回皇帝出宫,都是他随行,但是武媚娘从来没有说记恨过他,只是叮嘱他要伺候好皇上,因为武媚娘知道他只是一个太监,他无法左右皇帝,伺候皇帝那是他的职责,他这么做,并未没有错,要是当初的王萱,必定会将他视作仇人。
“现在才知道错,早干什么去呢?”
李治哼了一声,但是面色还是缓和一些,毕竟武媚娘这么做,帮他减少不少压力,而且他现在的心思是在王萱身上,而非是武媚娘,目光一瞥,突然道:“这不是韦思谦的奏章么,什么时候送来的?”
张德胜道:“好像昨日送来的。”
韦思谦是枢要大臣,又身在京师,这李治不得不看,他可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女人,而放弃整个国家的,这点职业素养他还是有的,于是就拿起韦思谦的奏章,打开一看,没看一会儿,一张脸就渐渐的阴沉下来,都还只看到一半,就拿起这道奏章,摔在地上,勃然大怒道:“朕迟早要将这目无君主的疯子给杀了。”
韦思谦作为御史大夫,管得不就是这事么,韦思谦在得知李治跟一个歌妓幽会后,这哪里还忍得住,他不管是不是王萱,如果是名门闺秀,你若看上了,人家也答应了,你纳入后宫,这无所谓,因为这合乎朝堂制度,但是你跟一名歌妓幽会,你这还算一个皇帝吗?
韦思谦这一道奏章可以说将李治从头训到尾,他甚至都没有写“红尘”的名字,只是以民间歌妓代替,各种引经据典,你看,历朝历代,但凡昏君都干这事,你这才刚有一点点功绩,你就这样胡来,还说自己身体不好,原来跑去洛阳是为了跟歌妓幽会,你这对得起天下臣民吗?要是这样的话,你还是回来批阅奏折吧,凭什么你在那里风流快活,我们在长安起早贪黑。
总之,非常难听,李治都不敢看完。
可是骂完之后,李治又斜躺在卧榻上,握拳枕头,面露愁绪。
这骂归骂,但是他心里知道韦思谦是忠心于他的,他也知道韦思谦的个性,大公无私,刚正不阿,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回被韦思谦教训了,但由此可见,即便武媚娘不闹,那这事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卢承庆、许圉师、刘祥道等人也都会反对的。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面突然闪过一道人影,不禁猛然坐起来,“我怎将他给忘记了。”又向张德胜问道:“韩艺回去这么久,也应该守孝完了吧。”
张德胜想了想,道:“算算日子的话,好像是差不多了。”
“那你---!”
刚一张嘴,李治突然又停了下来,心想,韩艺虽然是忠于朕的,但是他与皇后的关系匪浅,而且皇后也有恩于他,让他来帮忙,以他的性格,恐怕他也会选择置身事外,甚至于帮助皇后来规劝朕。
他当然明白为什么那些臣子反对他跟红尘幽会,韩艺也是废王立武的功臣,韩艺虽然忠心于他,但这事还见不见得会帮他。
念及至此,他又苦恼的摇摇头。
但不管怎么样,李治在洛阳的压力是减轻不少,而自从那日之后,李治是一直都没敢去找王萱,害怕王萱又哭着要走,这心中一直想念的紧,再加上如今心中烦闷,也需要有一个红颜知己在边上听他倾诉,于是他当夜就跑去找王萱,而且他也担心王萱胡思乱想,他希望告诉王萱,如今那些人已经醒悟过来,知道你不是王皇后,你放宽心就是了。
“奴婢恭迎陛下。”
王萱还是跪在门口,恭迎李治的到来,但是语气却显得非常冷淡。
李治也无奈,道:“免...!”
这个“礼”字还未出口,他便是一脸惊愕的看着屋内的一张琴桌,但见桌上放着一架琴,乃是王萱最喜欢的,只不过这琴已经被分为两段了。
“这是谁干的?”
李治指着那琴,大惊失色道。
“回禀陛下,此乃奴婢自己干得。”
“为什么?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琴吗?”李治很是不解道。
要知道琴对于一个热爱音乐的人,那就是如生命一般。
“回陛下的话,奴婢已经不配再拥有它了!”
“胡说!你若不配,谁还配。”
“奴婢之所以喜欢音乐、舞蹈,那是因为奴婢认为音乐和舞蹈能够给大家带来快乐,奴婢现在也坚持这个信念。然而,奴婢现在已经不能通过音乐给大家带去欢笑和快乐,如今人人见到奴婢,讨论的都是奴婢与陛下的关系,甚至于与以前的皇后,以及现在的皇后。故此,奴婢选择断琴绝弦。”
“你这又是何苦呢?”
李治道:“朕今日来,便是要与你说这事的,可是你----!都怪朕,都怪朕,朕要是早点来了,你便不会胡思乱想。你先起来,你先起来。”
王萱站起身来,面色有些憔悴,再加上她的本就肤白胜雪,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李治心头一疼,道:“你放心吧,朕已经将你的事给那些大臣解释过了,他们也都相信你不是王萱,他们不会再伤害你,至于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这清者自清,你也不用去搭理他们,到时这些谣言不攻自破。”
“陛下,这些非谣言,而是真是存在的,就连陛下都认为奴婢长得很像以前那位王皇后。”
“可你们不是一个人啊!”
“可陛下却是一国之君啊!”</dd>
一国之君,代表着无上权力,但天底下也没有哪个词,比这个四个字更为沉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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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连你都保护不了,朕算得了什么一国之君。”
李治神色极为激动。
“陛下此言差矣。”王萱抬起头来,看着李治,清澈的双目含着一泓清泪,道:“陛下可还记得奴婢曾说过,奴婢所行之事,只是小善,而陛下所行之事,才是大善之道。陛下不是奴婢一个人的君主,陛下是天下百姓的君主,陛下的责任乃是保护的是天下百姓,而非奴婢一个。”
李治道:“但你也是朕的子民,朕也有保护你的责任,若连你一个人子民都保护不了,保护天下百姓又从何谈起?”
王萱凄然一笑,道:“可这世上之事,又岂能尽如人愿,故此才有忠孝两难全,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等说法。而如今的情况便是如此,这一切的风波皆是由奴婢而起,若是没有奴婢,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陛下此时此刻应当舍弃奴婢,以天下百姓为重,这才是一个君主所行之事。”
“此事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倘若只因你一个女子的出现,就能够令朕的大唐变得风雨飘摇,那朕的大唐未免也太脆弱了,况且这事你本身就没有错。朕方才不也与你说过么,朝中的大臣已经知道这只是一个误会,这一场风波很快就便会过去,你且安心便是。”李治是好生安慰着。
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肯定还会有很多的麻烦,他自己都没有太大的把握。
王萱却道:“陛下,这奴婢虽然愚钝,看不太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是奴婢知道光奴婢这一张脸,就能够引起非常多的麻烦,难道陛下敢保证,皇后与那些大臣心里也认为这只是一个误会吗?就算他们认为这是一个误会,天下百姓也会这么认为吗?”
“他们就算不这么认为又如何?”李治哼道:“寻常百姓尚且能够有一两个红颜知己,朕贵为天子,难道就连拥有一个红颜知己都不行么?但凡对此说三道四之人,皆是自私自利之人,你又何苦为这种人去介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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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萱道:“奴婢介怀的不是他们说什么,而是陛下,而是国家,而是百姓,奴婢只知道奴婢的存在,会伤害到许多人,包括陛下与皇后。奴婢一直以来都希望能够给大家带去欢笑和快乐,这也是奴婢生平所愿,如果奴婢只能给大家痛苦,奴婢宁可去死。”
说到后面,她神色坚决。
李治猛地一怔,仿佛受到惊吓一般。
王萱又向李治道:“陛下,寻常百姓家,若有家庭纷争,尚且也会波及到邻居,倘若陛下与皇后不睦,波及的乃是天下百姓。虽然皇后对奴婢有着诸多不满,但是奴婢心里却非常支持皇后,奴婢是真心希望陛下能够与皇后和睦相处,与大臣和睦相处,同心协力,给百姓带去更好的生活,若能够如此的话,奴婢是死而无憾。”
李治郁闷道:“她如此对你,你怎还帮着她说话,你难道就不能自私一点么。”
王萱道:“陛下怎还不明白,奴婢为得不是皇后,而是陛下你呀。大唐是谁的大唐,是陛下的大唐,百姓是谁的子民,是陛下的子民,伤害他们,不就是在伤害陛下么?”
说到这里,她已经是梨花带雨。
忽听得扑通一声,王萱跪在李治身前,楚楚可怜的乞求道:“陛下,当奴婢求你,将奴婢送走吧。”
“不行,朕绝不会将你送走的。”
李治显得极其慌张,道:“他们不是四处造谣说你勾引朕么,那行,朕如他们所愿,朕立刻召你入宫,册封你为妃子,朕倒要看看他们能拿朕这样。”
王萱听罢,不禁凄然一笑,突然从头上取下发簪来,抵在自己的脖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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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干什么?”
李治赶忙上前。
“陛下别过来。”王萱身子往后一撤,面色坚决道:“若是陛下一定要这么做的话,那奴婢只能了断此生,也算是报答陛下对于奴婢的恩德。”
说着,她手稍稍用力,一抹腥红从她那光滑的脖颈间划过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不要啊!”
李治吓得惊呼道。
“陛下!”
外面的张德胜紧张的喊道。
李治立刻道:“朕没事,你们都给朕退下,谁也不准进来。”神情极为紧张。
“是小人遵命。”
李治又向王萱道:“你你千万不要这么做,千万不要,朕朕难道你还不明白朕对你的心么?”
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王萱道:“陛下恁地对奴婢,奴婢怎不明白,其实奴婢也也喜欢陛下,陛下的才华、仁善、宽容大度,都是令奴婢深感钦佩。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奴婢才必须这么做,陛下为了奴婢,能够冒天下之大不韪,那奴婢为陛下,舍弃出这区区一条贱命,又有何不可。”
“你!”
李治听得即是感动万分,又是心疼不已,又见那鲜血不断的流淌,忙道:“你你先将发簪放下,快放下。”
王萱却是置之不理。
李治心里哪能不明白,纠结的要命,仿佛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痛苦难言,可又见王萱面色坚决,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挣扎好半响,无奈之下,将头偏到一边去,道:“好吧,朕答应你,朕答应你还不行么。”说到这里,他不禁也落下眼泪来。
王萱这才将发簪放下,叩首道:“多谢陛下成全。”
“你快快起来。”
李治赶紧抽出丝帕来,帮助王萱捂住伤口,搀扶着她在一旁坐下,心疼道:“你又是何苦呢?”
王萱却是一笑,道:“可是奴婢心里却非常开心,奴婢没有忘记一直以来坚定的信念,也没有辜负陛下对于奴婢的恩情,即便奴婢他日在九泉之下见到奴婢的父母,奴婢也能无愧于心。”
李治见她笑得非常灿烂,动人之极,不禁神色动容,想气也气不起来,不禁苦笑道:“若他们都如你一样,能够为朕着想,那该多好,至少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王萱笑道:“陛下此言有失偏颇,奴婢这么做,是为了陛下着想,皇后那么做,其实也是为陛下着想,而且皇后承受的压力,要比奴婢要大得多,陛下应该对皇后心存感激才是。”
李治听得呆愣不语,过得半响,他摇头笑道:“皇后是怎样的一个人,你难道比朕还清楚么?她这么做,为得是她自己,而非是朕。”说到这里,他又深情款款的看着王萱,道:“若有你在朕的身边,时时提醒朕,对朕,对于天下百姓,可都是一件大幸之事。”
王萱岂不知他心思,摇摇头道:“陛下一言九鼎,可不能言而无信啊!不过以奴婢对于陛下得了解,陛下决计不会失信奴婢的。”
李治沉默半响,不由得苦笑一声,“朕不想瞒你,朕真的不想失去你,是万万不想。”
王萱黯然道:“其实奴婢又何尝不是,可是可是奴婢只要想到,这样做,能够帮助陛下减轻不少压力,减少许多麻烦,那奴婢便再无遗憾。而且而且奴婢希望在陛下心中留下最美好的印象,倘若如陛下所言,奴婢入得宫去,到时奴婢还会不会是现在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李治听得一愣,心想,她说得不错,如今的皇后已经变得朕都快不认得,朕若将她召入宫去,她还会不会永远如现在这样,这谁也不知道?而且,到时她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多大的痛苦,她如此单纯善良,又如何能够是那些大臣的对手,她能够为朕做到如此,朕为何又为了她,而放弃她呢?念及至此,他轻轻一叹,道:“你希望朕怎么做?”
王萱稍一沉吟,道:“奴婢希望陛下暗中派人将奴婢送到一个连陛下都不知道的地方去。”
李治眉头一皱,道:“难道真要如此吗?”
王萱点点头道:“唯有如此,奴婢才能放下心来,奴婢今日为陛下所做的一切,才不会功亏一篑。另外,奴婢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李治道:“你说?”
王萱道:“奴婢希望奴婢走后,陛下不要因为此事去记怪任何人,尤其是皇后,奴婢希望陛下能够与皇后和好如初,让一切都平静下来,若是陛下能够答应奴婢的这个请求,奴婢此生便再无遗憾。”
这么好的女子,真乃世间少有啊!可是可是朕却即将要失去她。李治眼眶不禁又湿润起来,心中是万般不舍,但是面对王萱的以死相逼,他也没有办法,双目轻合,痛苦的点着头道:“朕答应你,朕答应你。”
王萱点点头道:“多谢陛下成全。”
李治目中含泪道:“朕之所以成全你,是因为朕喜欢你,朕尊重你,而不是因为那些个自私自利的人。”
王萱轻轻咬了下朱唇,垂下螓首来,沉默不语。
二人就静静的坐着,过得好一会儿,李治突然道:“你向朕提了这么多要求,朕也希望你能够答应朕的一个要求。”
王萱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李治。
李治道:“你我是因歌舞相识,如今朕也希望能够以歌舞来结束。”
王萱怔怔看着李治,清澈明亮的双眸闪烁着泪光,但随即又眼睑低垂,沉默好半响,缓缓道:“对不起,请恕奴婢不能答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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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激动道:“为何?为什么连这一点要求,你都不能答应朕?”
王萱抬起头来,看着李治道:“因为琴已断。”
李治哼道:“借口,不就是琴么,再多再好的琴,朕也能够为你找来。”
王萱摇摇头,道:“陛下,伯牙因世上再无知音,故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而奴婢却恰恰相反,奴婢是因已经弹出这世上最美绝曲,不忍狗尾续貂,故才破琴绝弦。”
李治疑惑道:“你这话是何意思?”
王萱道:“外面有些人将奴婢比作那祸国殃民的妲己、褒姒,但是奴婢却问心无愧,这就是因为奴婢与陛下一直以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没有任何逾越礼法之举,只因歌舞相识相知,十分纯粹,没有他人想得那般复杂和肮脏。虽然此刻即将要分离,但却也是因国家、百姓,世上最难以做到之事,莫过于放弃,放弃心中的欲念,而舍身取义,义是如此,情更是如此,舍弃小爱,而完成大爱。
故此,奴婢认为这一段回忆已经是世上最美的恋曲么,再也无法超越,奴婢也必将会铭记于心,刻骨难忘。若是奴婢再与陛下歌舞一曲,只会令这一段绝美的恋曲,蒙上一层阴影,因为此时此刻,陛下与奴婢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变化,变得不再那么的纯粹了。奴婢渴望得到的一份完美的回忆,还请陛下原谅奴婢的自私。”
李治闻言,怔怔不语,过得好一会儿,他忽然仰天大笑,“好一段最美的恋曲,好一段最美的恋曲。”
可是笑中却是带泪,他一边不断的说着,一边起身往外面走去,背影却是那么的落寞和孤单。
一直都在门外守候的张德胜见到李治双目红肿,龙颜上留着长长的泪痕,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吓得一跳,道:“陛下。”
李治一怔,转头看向张德胜,一语不发。
张德胜吓得要命,他待在李治身边许多年了,可李治还从未如此认真的看过他。
“今晚你亲自带人将红尘送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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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突然开口道。
张德胜诧异的“啊”了一声。
李治却是自顾说道:“记住,一定将她送到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包括你们,也包括朕。听明白了吗?”
张德胜躬身道:“奴婢遵命。”
李治微微偏头,好似想往后看一眼,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大步往外面走去。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虽然皇帝得到的比任何人都多,但失去的也比任何人都要多。
“发生什么事呢?为什么张少监他们都还留在这里,陛下不是已经离开了么?”
江巧卿来到后屋内,先是左右张望一下,确定周边都还安全之后,才一脸好奇的冲着王萱小声问道。
王萱道:“因为他们等会要送我离开。”
“啊?”
江巧卿震惊的看着王萱,道:“出什么事呢?”
王萱笑道:“我以死相逼,让陛下送我离开。”
“不--这---不---!”
江巧卿一时显得手忙脚乱,犹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这是要干什么?咱们的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王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答反问道:“计划?什么计划?你们东主将计划告诉你呢?我怎不知道?”
江巧卿呆愣不语。
的确,韩艺的计划只是一个开始,而这个开始就他计划的全部,就是让王萱在李治面前露面,但是韩艺从来没有说过这个计划的结局是什么,他从未说过要想尽一切办法将王萱送入宫去,也可以说韩艺的计划其实就是王萱这个人,仅此而已。
但是江巧卿认为,既然这个计划的开始是让王萱去接近陛下,那么结局当然是王萱入宫呀,这才是正常的剧情,而且都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道理突然戈然而止,她是真心无法理解。
王萱笑着摇摇头,道:“回去问问你们东主,他的计划是什么?其实这我也很想知道,不过我想你们东主不会告诉你的。栗子小说 m.lizi.tw哦,顺便再帮我传句话给你们的东主,我已经争取到了自己的命运。我想他应该会为此感到骄傲。”
江巧卿还是无法相信,道:“你---你不是跟我说笑的?”
“不管你怎么认为,我今晚是要离开了。”王萱也不再解释,又道:“哦,你也放心,我临走前,会恳请陛下保护你回金陵去,不过你还是要小心,虽然我已经离开,但是等到时过境迁,武皇后可能还会找上你。不过---有你们东主在,只怕也不需要我来操这心了。”
江巧卿惊讶道:“也就是说你打算一个人离开?”
王萱道:“我会带着双儿一块离开。”
这“双儿”其实是两个人,也就是长孙无忌当初留下来照看她的两个女奴,不过这一对女奴已经成为了王萱的人,因为王萱给予她们思想、自由,以及尊重。
当然,这一切都是她从韩艺那里学来的。
“这如何能行?”江巧卿激动道。
王萱笑道:“你可别忘记你们东主吩咐过你,一切都要听从我的安排,而这就是我的安排。”
就在当天晚上,张德胜领着一队便衣护卫,护送王萱悄悄出得洛阳城,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包括张德胜。
但至少有人知道他们今晚会从这里离开。
李治站在城墙上,目送着他们离开,喃喃自语道:“是呀!她说得不错,这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结果,朕为了天下,而舍弃了自己最喜欢的红颜知己,朕无愧于父皇,无愧于百姓。而同时,朕拥有了一份纯粹的爱情,并且即将变成永恒的。红尘,朕真应该感谢你,若没有你,只怕朕此生都无法获得这一切。”
念及至此,他心中豁然开朗,既有一种满足感,但同时又夹带着丝丝伤感,不过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因为作为一个皇帝而言,放弃是非常困难,因为世上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皇帝的为所欲为,这得靠皇帝的自控能力,一个皇帝能够做到如此,那是非常不容易的,此时此刻,李治其实是有一种成就感的。
王萱掀开窗帘,探出头来,回望着洛阳城,过得一会儿,她才放下窗帘,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暗道,最美的恋曲?呵呵,我看应该是最可笑的恋曲。
“红尘姐,我这是要去哪里?”
但见一个少女满怀好奇的问道。
王萱在那少女耳边,狡黠的笑道:“去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不用再受到任何人的利用和摆布。”
皇宫。
“陛----陛下?”
当皇后寝宫内的宫娥看到皇帝的到来,只觉深感惊讶,这可是非常奇特的现象,皇帝来皇后的寝宫可是非常正常的。
可见就连宫娥都知道皇帝与皇后感情已经破裂了。
李治满面疲态,轻轻点了下头,问道:“皇后在吗?”
“在在在。”
那宫娥激动的往里面走去道:“皇后,皇后,陛下来了。”
不到片刻,就连武媚娘来到外面,诧异的看了眼李治,随即行礼道:“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李治点点头,语气非常温和。
武媚娘直起身来,眼中却是困惑。
李治径直的来到屋内坐下,宫娥赶紧为他斟茶,奉上糕点、水果。
武媚娘见李治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头雾水,轻声喊道:“陛下。”
李治一怔,将茶杯放下来,道:“朕已经将红尘送走了,送到一个连朕都不知道的地方。”
武媚娘呆呆的看着李治,仿佛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李治微微偏头,看着武媚娘,笑问道:“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这么做吗?”
武媚娘木讷的摇摇头。
“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许敬宗他们。”李治眼中闪过一抹伤心,“而是因为红尘,是红尘她以死相逼,朕不得已才将她送走的。”
武媚娘听得完全懵了,这演的又是哪一出呀,头回觉得自己的智商完全不够用啊!
“朕没有骗你的必要。”李治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
武媚娘猛地一怔,问道:“可这是为什么?”
李治道:“因为红尘不希望朕、皇后、大臣、百姓,任何一个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但她知道,如果她留下来,一定会有人因此受到伤害,故此,她选择离开。而且,她在临走之前,还在百般为你开脱,说你做得这一切都是在为朕着想,为天下百姓着想,让朕体谅你,理解你,希望朕与你和好如初。”
武媚娘听得呆若木鸡,心中可无半点感动,有得只是困惑。
李治斜目看着她,岂不知她心中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道:“如今红尘已经离开了,是非对错,朕也不想再追究了,朕希望此事能够告一段落,不要再弄得满城风雨,这样对朕对你对于大唐都不好。还有,朕也希望你能够从中吸取到教训,你是朕的皇后,心胸要开阔一点,待人要宽容一点,不要将所有人都当成傻子,就你才是那个清醒的人,朕当初立你为后,是因为朕喜欢你,不过,朕喜欢的是当初那个媚娘。朕还有奏章要批阅,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着,他便起身离开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治走后,武媚娘兀自呆呆得站在桌旁,目光呆滞,嘴里不断念着同样的话。
李治让她心胸放宽,待人宽容,她压根就没有往心里去,因为在她看来,这是两码事。因为她已经确定,红尘就是王萱,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可偏偏就是这铁一般的事实,令她此时非常的困惑,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王萱的出现,那决计不是巧合,肯定是有预谋的,目的当然是来复仇,毕竟她舅舅和她母亲,都是被武媚娘给整死的,而且她也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功,目前的情况对于王萱是极其有利的,甚至可以说,如果王萱要入宫,都已经不是什么难事,武媚娘是决计不会阻止她的。
可偏偏在这时候,王萱选择离开。
李治说得不错,这事犯不着骗她,因为武媚娘在宫外的势力,还要胜过李治,而且宫中尽是耳目,李治想要将王萱藏起来,不可能逃过她的双目。
但如果李治没有说谎,那这就真心没法理解。
聪明绝顶的武媚娘,在这一刻,没有任何头绪。
“皇后,根据老臣调查,红尘应该是在前日晚上离开的洛阳,是由陛下亲自派人护送她离开洛阳的,就连江巧卿都没有跟去,也没有人知道她去哪里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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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敬宗一脸雾水的看着武媚娘,小心翼翼道:“皇后,是不是咱们真的弄错呢?那红尘压根就不是王氏。”
一旁的杨氏也连连点头,道:“一定是这样的,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目前的情势对她这么有利,她这一走,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武媚娘困惑的看了他两个一眼,道:“错是不会错的,倘若不是的话,当初那些消息又是谁传出去的?”
许敬宗道:“可是知道这事的人,还有李凤夫妇和权怀恩夫妇,说不定是他们其中谁一不小心走漏了嘴,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武媚娘怒目相向,道:“难道你认为是我有意诬蔑那贱人?”
“老臣不敢。”许敬宗赶紧拱手道歉。
杨氏忙道:“女儿,许侍中也是为你着想。”
武媚娘面色缓和了几分,道:“许侍中,我也非有意向你发怒,只不过这事实在是太蹊跷了,我想了一整日,还是无法想明白。”
“老臣明白。”许敬宗道:“不过老臣以为,既然她已经走了,而陛下也决定既往不咎,那老臣以为皇后就不要再去追查此事,当务之急,皇后是要重新争取到陛下的信任。”
杨氏连连点头道:“许侍中言之有理,女儿,你老是这么跟陛下僵下去,对谁都不好,咱不管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只要咱们自己不乱,那便不惧他们。”
武媚娘道:“娘,你怎还不明白,我一直以来所担心的根本不是那贱人,而是另外一个人。”
“韩艺!”
许敬宗、杨氏异口同声道。
武媚娘点点头道:“倘若只是那贱人,我何许害怕,我担忧的一直都是幕后那人。红尘定是王萱,这绝不会有错的,那么幕后的人也定是韩艺,这一切也定是韩艺安排的,我想不明白的是,韩艺这么做究竟图的是什么?”
许敬宗和杨氏相觑一眼,眼中的困惑已经退去,但他们都选择沉默不语。
如果这都是韩艺在幕后操纵的,那么红尘留在皇帝身边,明显对于他要更加有利,这也不符合常理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红尘压根就不是王萱。
武媚娘这么一说,反倒肯定了许敬宗、杨氏心中所想。
武媚娘见他们都不说话,心里哪能不明白,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此事绝非那么简单,她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究竟哪里不对,她又实在是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就对了,她要能想明白,那她就不是人,而是神。
因为韩艺压根就没有这么计划过,韩艺当初是全权交给王萱自己去处理,她只教会王萱如何去勾搭李治,你要顺藤摸瓜,怎么可能摸得到瓜。
而此时韩艺正陪着陈硕真去到陈硕真的家乡睦州,其实他已经守孝完了,正准备带着萧无衣他们出门旅游,但是陈硕真没法去,韩艺就打算先陪着陈硕真回一趟家乡,而且他一直也想来睦州看看,因为睦州是他唯一没有料到的,睦州的发展,他都是听说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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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王萱的事,他是一无所知。
曾今被战火烧的满目疮痍的睦州,此时此刻,却是一派生机勃勃,只要你踏足睦州境内,你就能够感受到一股惊人的能量。
来到这里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武媚娘的新政颁布之后,好似一脚将睦州彻底揣入了资本主义的怀抱中。
如今在睦州,不管是农业,商业,还是牧业,一切都已经商业化。但是在此之前,睦州还保留了一些小农经济的特色,直到新政颁布之后,大量的商人带着资金涌入了睦州,因为这里不反商,还对商人充满着尊敬,就在这两年间,睦州的作坊几乎是翻了一番,这作坊越多,那需要的人力就越多,而睦州百姓本身都不排斥商业,因为是商业拯救了他们,更多的人来到城里务工,空出来的土地又被资本家给吸收,然后雇人种地。
其实现在睦州百姓的生活质量,都已经超过了长安,只是长安那些井底之蛙并不知而已,睦州什么东西都非常便宜,最贵的东西,就是人力,因为作坊太多了,长安的都搬到这边来了,人力吃紧,这物以稀为贵。
如今睦州和扬州两地,城内全部都是铺石板,最好的路就在这里两地,比长安都好。
睦州的百姓,根本就不为生活发愁,家里存不存粮,也都无所谓,因为随时都可以买到,睦州不但自己生产粮食,而且还在不断的进口粮食,因为他的货物七成都是用于出口,很多地方的百姓穷得就只剩下粮食,只能兑换他们的粮食。
但是,睦州的百姓却有一种极强的居安思危思想,他们没有被财富给冲昏头脑,他们的神经还是绷得紧紧的,干活是非常卖力的,绝不会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今这种人在睦州那是人人都看不起,这就是因为他们在之前都过着地狱般的生活,天灾,后来又引发疫病,这一代人对此有很大的阴影,因此他们都非常珍惜现在的生活。
虽说他们非常卖力,但大半钱还是让商人赚走了。
但是他们不会这么想,认为这不公平呀,他们都想得很开,如果没有商人,他们可能就饿死了,如今我们富裕生活,那都是商人带来的,不是地主带来的,不是皇帝带来的,所以他们都认为我拿着商人发的工资,那我就应该努力的干活。
睦州的产品都非常精细,质量相当好,因为这里有着天底下最好的工人。
尊重永远都是相互的。
睦州商人也不傻,如今天下都容不下他们,到处都在反商,唯有睦州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个这么好的环境,而且这里的百姓都非常尊重他们,并且还有这么好的员工,都不需要人去监督,这比当初长安的环境还要好得多呀,如果连睦州都容不下他们,那他们也没有路可走。
这些商人也没有退路,他们为了笼络睦州的百姓,为此还成立商会,商人自己确定了物价制,目的就是要保证睦州低廉的物价,又几番修订《劳工法案》,一步步提高员工的待遇,总之,就是要让睦州的百姓生活的非常幸福,那样的话,他们才会拥护商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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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话说回来,商人是唯利是图的,不是善人,所以他们只是对睦州的百姓好,在睦州少赚一点无所谓,咱们去别得地方赚钱,那些人不是反咱们吗?咱们就赚那些人的钱,他们的出口量已经超过了当初的长安,但是只有一小部分走关税,大量的货物都是用走私方式运送出去,因为走私的话,价格便宜,这样才能在其它州县产生竞争力。
而如今因为关税的存在,长安已经崩溃,洛阳也差不多,睦州就是唯一一个生产源,本来也就没有什么人跟他们竞争,导致大量的财富涌入睦州。
官府知道,百姓也知道,甚至于李义府派来的官员都知道,但是没有人管,李义府派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吗?
这上梁不正下梁歪。
商人要么就贿赂他们,要么给他们干股,就他们这德行,在朝中混上一辈子,也不及这一年赚的钱多,甚至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大家求得都是财,官营赚得钱,征收的关税,那都是给李义府赚了,他们又分不了多少,官商的结合是相当密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唐朝以前都没有什么,贪污的现象非常少,李义府是一个另类,但是这一下,开始蔓延。
在宽广的道路上,一辆马车晃悠悠的往前行驶着,显然这马车的主人不是在赶路,更像似在游览这沿途的风光。
“你知道是什么令我放下对你的仇恨么?”
陈硕真突然向身边的韩艺问道。
韩艺道:“不是因为爱么?”
陈硕真当即啐了一声,瞪了韩艺一眼。
韩艺哈哈一笑,道:“我怎会不知,是因为你看到我的政策令睦州受益,才决定放我一马的。”
陈硕真轻轻嗯了一声,“记得当初你对我说过,不愿再看到下一个陈硕真,但是当时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直到那日我回到睦州,我才发现,也许你不是在骗我,所以我选择相信你,若非如此的话,我当初也不会尽心尽力去救你。”
韩艺又问道:“那你是何时爱上我的呢?”
陈硕真白了他一眼,将头偏到一边去。
韩艺哈哈一笑,将她揽入怀中,道:“鉴于你已经不再恨我,以及爱上了我,那我就坦白跟你说吧,其实睦州的变化,是最让我感到意外的,如果这是扬州,你夸我几句,那我还是能够勉强接受,但是睦州的话,最大的功臣真不是我,而是他们自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睦州当地的百姓用勤劳和汗水换来的,没有人帮助他们,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陈硕真看着窗外快步行走的百姓,轻轻点头,道:“也许你说得对,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争取来的。”
行得三日,他们来到一座巍峨大山前,但见此山联属断续,起伏顿挫,奇形怪状,千百万变,磅薄堆积,云出其上,犹如仙境一般。
韩艺仰面观此山道:“这还真有一点仙境的意思,难怪你当初选择此地修炼成仙。”说着,他见一旁没有回应,转头一看,只见陈硕真正面向他,只不过头戴黑纱帷帽的她,看不到任何表情,但是韩艺已经反应过来,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在讽刺你,我是从专业的角度去分析的。”
陈硕真轻轻一哼,径直往前走去。
韩艺赶紧跟了过去。
这里便是铁围山,陈硕真当初就是在这里崛起的。
入得山中,令韩艺惊讶的是,这沿途竟见到不少百姓,更令他好奇的是,这些百姓见到他们,纷纷遮面而行。
“这是什么情况?”
韩艺小声向陈硕真问道。
陈硕真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二人沿着山路而行,攀爬一个多时辰,才来到一座山峰上。
“我当初便是在这里!”
韩艺见陈硕真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只见陈硕真望着前面,呆呆不语,韩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但见山峰上有着一个小亭子,亭中是青烟缭绕,隐隐可见亭中竖立着一块石碑。
几年前,陈硕真曾来过这里,但是这里并没有什么亭子。
“哦,我明白了,那些百姓是上这来拜神的,究竟是什么神,令这些百姓甘愿爬这么高来祭拜,而且,拜神为何遮遮掩掩啊?”韩艺若有所思道。
陈硕真仿佛没有听见,往那亭子那边走去。
“等等我呀!”
韩艺急忙跟了过来,来到亭前,韩艺面色一惊,“这石碑怎么没有字啊!”
却听陈硕真喃喃自语道:“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韩艺微微皱眉,惊讶道:“难道---!”
陈硕真点点头,道:“当初我被一恶人打得重伤,于是逃到这里来养伤,我妹夫他们便借机宣传我是在此修炼成仙的。”
“原来如此!”韩艺点点头道:“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那些前来祭拜的百姓都遮遮掩掩的,而且这石碑上没有刻任何字,因为他们祭拜的乃是一个造反头头。”
陈硕真转头看向他。
“呃抱歉,一时最快,当我没有说过,没有说过。”韩艺讪讪直笑。
陈硕真叹道:“为什么他们这么傻,事到如今还没有醒悟。”
韩艺一脸严肃道:“从我专业的角度来分析,这谎言终究是谎言,纵使能够瞒过一时,但也经不起岁月的推敲,谎言迟早还是会被人揭穿的。我认为那些百姓祭拜的不是什么九天玄女,而是陈硕真这个人。”
陈硕真苦笑道:“多谢你的安慰。”
“来人了,来人了,你等着,我马上就给证实这一点。”
陈硕真偏头一看,只见一个妇人提着一个竹篮子走了上来,又听得扑通一声,她回头一看,只见韩艺跪在石碑前,惊诧道:“你干什么?”
“你先闭嘴。”
说话间,那个妇人已经走了过来,陈硕真赶忙站在一旁。
那妇人瞧他们一眼,见他们是来此祭拜的,倒也没有在意,点燃三根香,在碑前拜了拜,忽闻边上的小哥碎碎念着,“无名神啊,你一定要保佑我这次科举中第,升官发财,科举中第,升官发财。”
那妇人稍显诧异的偏头看了他一眼,嗫嚅两回,但还是忍着没有做声,站起身来,将香插在碑前的香炉内,又双手合十,拜了拜,便打算转身离去,可还听着那小哥还在念叨着,“升官发财,升官发财。”双目紧闭,仿佛走火入魔一般。
那妇人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小哥,你在干什么?”
韩艺睁开眼来,道:“哦,我是在向这无名神祈祷呀!”
那妇人咯咯笑道:“什么无名神,这是谁告诉你的。”
韩艺道:“我准备上京赶考,途中有人说这铁围山有一个无名神,挺灵验的,于是我就来这里拜拜,希望无名神能够保佑我科举中第。”
那妇人听得笑得不停,道:“小哥呀,你被人给骗了,这里可没有什么无名神。”
“怎么可能。”
韩艺道:“我看到很多人上来祭拜,你看看这上面的香,若不是有神灵在,怎会有这么多人上来祭拜。”
那妇人道:“来这里祭拜的都是咱们清溪县的人,咱们也不是来拜神的,而是祭拜咱们清溪县的一位恩人。”
一旁的陈硕真突然微微颤抖一下。
韩艺道:“恩人?”
“嗯。”
那妇人点点头。
韩艺痛苦道:“不是吧,敢情我是白跑一趟啊!”
那妇人笑呵呵道:“谁让你这么容易相信别人。行了,我先走了。”
说着,她便提着篮子离开了。
等到那妇人离开之后,韩艺站起身来,朝着陈硕真道:“你听见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韩艺笑道:“如果你只是一个装神弄鬼的神棍,那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我不会对你有任何同情,记得我曾听说,当初你为了救助清溪县的百姓,不惜去偷官府的粮食,结果被打得遍体鳞伤,是当地的百姓偷偷将你给救出来的,之后你才来到这里养伤,对不对?”
陈硕真轻轻点了下头。
“这就是他们来祭拜你的原因。”
韩艺一手轻轻揽着陈硕真的肩膀,道:“其实这也是我当初最为矛盾的地方,一方面我认为你当初起兵,害死了许多无辜的人,但是另一方面,我又非常理解你,同情你,敬佩你,毕竟就你的智商而言,当时的情况除了造反,你也想不去其它更好的办法。可是你一旦开始起兵造反,许多事就无法控制,但是你的初衷始终是好的。”
“天底下就你最聪明。”
陈硕真甩开他的手,出得亭子。
韩艺急忙追出去,三言两语,便哄得陈硕真不再生气,其实陈硕真心里是感激韩艺的,正是因为韩艺的试探,她才明白原来清溪县的百姓不但不记恨她,反而将她视作恩人,这让她如释重负。
“呀!天色不早了,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山洞。”韩艺左右张望着道。
作为老司机,就爱在这山间小道上开车。
“山洞?”
陈硕真先是一愣,随即就是一脚踩去。
“哎呦!”
韩艺与陈硕真在睦州待了大半月,见识了铁围山的风景,也对陈硕真的过往有了一个更加深刻的了解,算是一次蜜月旅行。栗子小说 m.lizi.tw
回到了扬州,他就立刻准备这人生中最为期待的一次远足旅行。
自他来到大唐之后,一直都想着游览大唐的壮丽河山,这可是他的爱好,但一直都没有机会,他先去也承诺过要带着萧无衣他们去旅游,好好畅玩一番。
“韩大哥,带上我么?”
熊弟听说韩艺要去旅游,立刻凑了过来,眨着小眼睛笑问道。
韩艺一翻白眼道:“我敢落下你么。”
其实就算熊弟不说,韩艺也会问他去不去的,因为在他看来,熊弟和小野就是他的弟弟,都是一家人,有他们在,一定会更加有趣的。
熊弟立刻道:“还有小野,笑哥儿。”
韩艺点点头,苦笑道:“你说了算吧。”
熊弟眼眸一转,道:“那就还带上梦婷、梦瑶。”
韩艺皱了下眉头,道:“要是带你不带梦婷的话,那梦婷可能会杀了我的。但是梦瑶的话,如果带上梦瑶,那也得带上倾城,你知道倾城与你大姐姐可是不太对付的。”
熊弟愣了下,道:“你不知道么,倾城姐早些日子回洛阳去祭拜她的母亲了。”
韩艺愣道:“她没有跟我说啊!”
熊弟想了一下,突然哦了一声,用手指比划着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倾城姐说你根本没有将她放在心上,所以等你问起来,才告诉你,若你不问,那就不要说了,反正她很快就会回来。”
“这个女人真是!”
韩艺摇摇头,道:“那行,就带上梦婷和梦瑶吧。不过咱们都是成双成对,梦瑶一个人,这样好么?”
“不是还有小野么?”
“小野!”
熊弟突然贼贼一笑,道:“韩大哥,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可千万别跟小野说哦。”
韩艺一脸八卦道:“行,你说,什么事?”
熊弟神秘兮兮道:“我发现梦瑶有点喜欢小野。”
韩艺闻言一喜,道:“此话当真?”
熊弟点点头,道:“韩大哥你有所不知,在大半年前,有几个喝醉酒的公子哥调戏梦瑶,是小野赶走为了他们,自从那以后,我跟小野出去玩,梦瑶总是拉着梦婷跟着我们一块去玩,还经常陪着小野在山林里面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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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笑吟吟道:“这样的话,那就更该带着他们一块去了。”说着,他朝着熊弟道:“对了,你何时跟梦婷成婚?”
熊弟眨了眨眼,道:“韩大哥,你说呢?”
韩艺一翻白眼,道:“罢了,罢了,韩大哥帮你来一个旅行结婚,如何?”
“旅行结婚?”熊弟眼中一亮,道:“听着好似不错哦。”
“你小子,哼哼,就会论扮猪吃老虎。”韩艺指了指熊弟。
“真的要去旅行?”
元牡丹微微皱眉道。
韩艺道:“当然呀,我怎么会骗你们。”
“我不是这意思。”元牡丹有些为难道:“但是如今这世道不太平,而且大伯他们已经将钱都转移到江南,我----!”
一旁的萧无衣不干了,道:“牡丹姐,你们元家已经赚了不少钱,多赚一点,少赚一点,又不会怎样,他好不容易才答应带我们出去游玩一番,你还不想去?等咱们老了,腿走不动了,想出去玩玩也是不行。”
元牡丹道:“你懂什么?”
“就是,你懂什么?”韩艺帮腔道:“这是我们商人之间的交谈。”
萧无衣气愤道:“我帮你说话,你却帮着她?”
“你别在这里瞎添乱!”
韩艺腰板一直,瞪了她一眼,然后在元牡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元牡丹听后,点点头道:“好吧。”
萧无衣见元牡丹态度瞬间转变,都顾不得生气,心中满是好奇,等到元牡丹出门之后,她便急急来到韩艺身旁,问道:“你跟她说了什么,她怎么立刻就答应了。”
韩艺笑道:“没说什么,我就是告诉她,咱们到时回去岭南那边走走,到时还可以顺便看看元家在那边的买卖。”
萧无衣呆愣半响,然后斜目看着韩艺。
韩艺得意的抬了抬双眉。
“商人就是商人,都是这么没有原则。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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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衣哼了一声,便往楼上走去。
“这算不算职业歧视?”
韩艺嘀咕一句,便出得房门,准备去看看韩玄牝他们在玩什么。
他刚刚来到院内,就见韩玄牝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神秘兮兮道:“爹爹,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卖给你。”
“卖?”
韩艺道:“你要跟爹爹谈买卖?”
韩玄牝点点头道:“对呀!不是爹爹告诉孩儿的么,从小就要懂得自食其力,爹爹你是靠不住的,得靠自己。”
韩艺哇了一声:“那你平时吃的!”
“那是娘、牡丹姨、小姨赚的。”韩玄牝说着,又指着自己的额头道:“爹爹你瞧,孩儿为了告诉你这个消息,跑得是满头大汗,你多少也得给点跑腿费吧。”
我到底培养了一个什么鬼哦!韩艺哭笑不得的搓了搓额头,点点头道:“行,你先说的你消息,我看你这消息值个什么价。”
韩玄牝眼眸一转,道:“好吧,第一回爹爹你先看着给,若是孩儿满意的话,这买卖还可继续做下去。”他顿了顿,又神秘兮兮的说道:“刚才孩儿看到那位苦叔叔来了。”
“苦叔叔,什么苦叔叔?”
“就是那个总是跟爹爹你在爷爷墓前聊天的叔叔啊!孩儿瞧那叔叔长得好苦,所以就叫他苦叔叔。”
“那叫彭叔叔,不是苦叔叔。”
“哦。”
韩玄牝小手往前一伸。
韩艺回头喊道:“夫人。”
过得片刻,萧无衣便出现在阳台上,“什么事?”
韩艺道:“拿五文钱给玄牝?”
萧无衣诧异道:“为什么?”
韩艺道:“因为你儿子刚才卖给我一个消息,我看这个消息还不错,可以值五文钱。”
“爹爹,你真是太狡猾了!”
只听得韩玄牝在院外愤怒的喊道。
“哇!这小子跑得还真快啊!”
韩艺双手一摊,耸着肩,看向萧无衣。
萧无衣若有所思道:“他说得没错。”
韩艺眨了眨眼,道:“我有点事,等会聊。”
说着,他便也急急出门去。
来到韩大山的坟墓前,彭靖躬身一礼,道:“东主。”
韩艺问道:“什么事?”
彭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来,道:“这是洛阳传来的密函。”
韩艺眉头一皱,接过那封密函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全是数字,他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放了回去,问道:“如今谭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彭靖道:“进行的非常顺利,那些地主、士绅已经跟咱们捆绑在一起,有他们帮忙,一切都非常顺利,官府那边似乎根本没有料到这么快就会有人走私盐,他们也没有能力对乡村地区进行严密监管,而那边官盐价格一直都在涨,如今都屯在店铺,根本卖不出去,百姓家中全都是咱们的盐。不但如此,我们从乐浪州那边走私来的铁也都顺利的销往中原各地。另外,如今扬州有不少人都在从事走私,码头上的那些官员都已经被收买,形同虚设,朝廷征上去的关税,还都是一些大富商为了掩盖,才给他们的。”
韩艺笑着点点头,道:“我算了一下时间,西北商人应该马上就要来了,这一次贸易量将会打破以前所有的纪录,但是国库里面现在根本拿不出钱来,李义府也很快会知道有人在走私,计划马上就要进入第二个阶段了,到时朝廷一定打击走私,但是咱们根本不用慌,朝廷越打击,世道将会变得越乱,我们反而会更加轻松。哦,我马上就要去旅行了,你们自己按照计划玩就是了,不用来打扰我。”
“是。”
“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东主慢走。”
韩艺回到自己的书房内,立刻拿出一大张字表来,然后拿出那封密函来,一边对着字表,一边拿着笔在那些数字旁写着汉字。
过得好一会儿,韩艺才将笔放下,轻轻出得一口气,又再拿起那封密函看了起来。
这短短数行字,他却看了好半响,忽然呵呵笑了几声,道:“还是那些老人家说得对呀,收徒弟是这世上最不划算的买卖,因为终有一日,徒弟会将学来的那些招数用到师父身上。王萱,你算是出师了。”
过得一会儿,他将他的计划树拿了出来,挂在墙上,在上面一边画着,一边说道:“武媚娘,我想你此时一定感到非常困惑吧,任你再聪明,也不可能想到,其实王萱只不过是我的一招虚招,我怎么可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压在一个女人身上。而且,就算她再有能耐,也难以真正的击败你,毕竟你有太子这一道护身符,只要你稍微聪明一点,陛下也不会为她付出半个朝廷的代价,她的作用只是让你和陛下都无暇估计长安的情况。不过你也真是活该,你连我徒弟都玩不过,毕竟她都已经看穿了我的把戏,而你还跟她玩得不亦说乎,等我出手时,真不知道你还怎么招架。真正大戏,才刚刚上演,我们长安见。”
运河上,一艘商船缓缓向南行驶着,在如今这世道上,这一艘商船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只见船舱内坐着两个书童打扮的白面小厮和一个留着山羊胡,商人打扮的男子。
其中一个小厮向那商人小声问道:“主人,咱们为何要去岭南?我听说那地方不太好。”
那商人神色黯然道:“因为我母亲葬在那里,我想先去看看我的母亲。”
另一小厮轻轻叹道:“主人还知道自己的母亲葬在那里,而我们却连自己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那商人瞧了眼那两个小厮,神色有些动容。
正当这时,忽闻一阵脚步声响起。
三人立刻闭口不言,品着热茶。
但见一个眉目俊秀,留着两撇胡子公子哥走了下来,他看着那三个小厮,道:“你们不用这么拘谨,我不会将你们的行踪告诉任何人的。”
那主仆三人听得面色骇然。
那两个小厮突然站起身来,拔出短剑,可就在这时,二人一阵晕眩,连站都站不住。
“双儿。”
那商人急忙喊道,话刚出口,他也觉得一阵头晕,险些都坐不住。
那公子笑道:“双儿?我看应该叫叛徒,才更加贴切,不过幸好你带着她们两个,否则的话,我还真难追踪到你。”
王萱一怔,似乎意识到什么,一手悄悄往腰间摸去。
那公子突然两指一扬,但见她白皙修长的两指间夹着一小包药,“你是在找它吗?”
王萱惊讶道:“你---你是什么人?”
那公子哥将鼻下的两撇小胡须撕下,那一张俊秀的面孔立刻变得无比惊艳,朝着那商人欠身一礼,道:“回王皇后的话,小女子名叫长孙倾城。”
凉州官府。栗子小说 m.lizi.tw
郑通疾步走在廊道上,仿佛屁股后面着了一团火似得,就连途中遇到那些官吏向他行礼,都视若不见,完全不在乎什么礼仪、风度,直接冲入赵持满的办公室。
这一进门,不等他开口,赵持满便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你赶紧去作坊那边统计一下账目。”
郑通稍稍一愣,道:“下官这些天一直都在统计账目,刚刚已经统计出来,下官也是为此事而来,我们作坊生产的坛子菜、腌菜,如今还只收到不到两成的钱,我现在就连工人的月钱都已经发不出了。”
赵持满听得都懵了,道:“这怎么可能,谁敢欠官府的钱。”
“朝廷。”郑通答道。
赵持满错愕道:“朝廷?”
确实没有人敢欠官府的钱,但除了朝廷以外。
郑通点点头道:“咱们作坊生产的坛子菜、腌菜基本上都已经卖了出去,但其中有八成都是卖给了朝廷。”
赵持满惊呼道:“八成?”
他身为凉州刺史,要管得事太多了,哪里还能天天顾到作坊的生产,这些他都是交给下面人去干,而且那边李义府也派人来监督此事。
郑通点点头,解释道:“当初这些坛子菜、腌菜主要都是卖给那些出来做买卖的商人,百姓在家,怎么可能天天吃这些菜。以前商人出门在外,吃得都是那些胡饼,干巴巴的,难以下咽,故此小胖集团的坛子菜一出,立刻受到商人的喜爱,而且当时出来跑买卖的商人越来越多,尤其是那南下的商人,故此小胖集团是越做越大。
可是如今因为征收关税,导致长安的商人都减少出门做买卖了,之后,商人又纷纷离开长安,大多数作坊都由咱们官府接手,如今出门贸易的人,那都是朝廷的人,他们都是拿着李中书的令牌从咱们作坊拿货,而作坊那边本就有李中书的派来的人在监督,他们之间很多交易,我都还不知道,但是至今一直都没有结账,我先前刚刚找过他们,但他们说他们只是奉命办事,钱没有经他们的手,让咱们去跟那柳元贞结账,至于那不到两成的钱,还都是来自于商人。”
赵持满眨了眨眼,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们当时接手作坊之后,几乎都是照着商人的生产标准来,一点都不偷工减料,他们认为商人能够卖得出,他们不可能卖不出,而且赵持满当时还担心这一点,命令那些作坊,严格按照商人的生产的数量来生产,决计不能多生产,甚至还减少了一点生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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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过程,那就是市场形成过程。
韩艺当初是如何打造市场的,他不是说一味的鼓励商人建办作坊,大力生产,他是先慢慢形成消费群体,形成市场,搞娱乐,建办游乐场,以及南下贸易,根据市场的扩大,而扩大生产力。这需求和供应都是需求在先,供应在后,当然,一些聪明的商人,是能够根据情况,提前算到人们的需求,往往这种商人都能够发大财。
但是也有一些蠢人,不顾市场的需求,大肆生产,这种商人铁定赔的妈妈都不认识。
如今的情况比不顾市场需求就还要糟糕,如果只是卖不出去,这货还在自己手里,如今的凉州是货也不在自己手里,又收不到钱。
自朝廷征收关税以来,商人纷纷关门,缩减生产,或逃离长安,那工人要么回家继续种田,要么跟着作坊一块卖给朝廷。
这市场就缩小了许多,以前凉州贸易发达,商人络绎不绝,坛子菜的销售量非常惊人,小胖集团赚的是盆满钵满,故此人家小胖才非常大气,走得非常果断,作坊送给你都行,反正我已经赚够了。
而现在都是衙役在负责运输,领头的全都是官员,这官员、衙役那都是在为朝廷干活,哪有自己出钱买干粮的道理,你要不给吃的,我就不干活,这很简单呀,你要结账,你就得问我老大去要,我只是一个跑腿的,我老大是柳元贞,李义府的女婿。
而且这个问题当初都没有人想到,朝廷的左手跟右手做买卖,这账目该怎么算。因为赵持满当初也没有想到,八成都是卖给朝廷,因为官营也应该是跟百姓做买卖呀!他没有干过官营,并不知道,这官营成本一定是非常高的,哪怕不交税,也不可能比商人低,因为没有不的官营,这公家的东西,不拿那都是傻子,而且谁也不会去节约,一个人可以干的事,三个人来干,毕竟大家都有亲朋好友的,没本事没饭吃的,就过来谋求一个职位,这官场又讲人情,尤其是中国的官场。
非但如此,其它的商品也都销售不佳,很简单,没有人买,长安作为最大的市场,长安百姓拿着绢布买不了东西,商人拿着货物又卖不出去,正在那里尴尬着,大家现在不敢乱花一文钱,只要保证吃饱穿暖就行,完全符合武媚娘的新政,节俭是一种美德。
但是大家都不消费,这市场就变得更小。
其实就算朝廷一成都没有拿,也肯定卖不出去。
赵持满瘫在椅子上,目光呆滞道:“完了!完了!全都的完了!”
郑通愣道:“赵持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持满瞧了他一眼,道:“如今咱们凉州这几年积累的下来的财富,已经花得是一干二净,而我刚刚接到消息,西北的商队正往凉州赶来,而这一次的规模是前些年的五倍之多,到时咱们拿什么去跟他们交易?”
说到后面,他拿起桌上的一道公文扬了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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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倍之多?”
郑通差点没有咬着自己的舌头。
赵持满道:“你难道忘记,当初韩尚书为解西北之困,一方面贷款给那些商人,而另一方面让咱们中原商人与西北商人签订了上百道贸易合作契约,让他们去种植药材,生产驼绒、羊毛,等等,经过这两三年的发展,人家都已经给弄好了,正准备来跟咱们贸易。”
郑通道:“当时不是商人跟商人签订的贸易么?”
“可如今长安的商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朝廷接管了他们的一切,自然也得负担起这些契约,而且当时本就是朝廷在中间做担保。”赵持满双手一摊,道:“可是如今咱们凉州什么都没有了,别说工人的月钱,恐怕连咱们府衙衙役的月钱都发不出。”
当时西北商人自发组织,各种捐助大都护府,这才抵挡住吐蕃的入侵,但同时他们损失巨大。之后,李治采纳了韩艺的建议,一方面贷款给他们,让他们去种植经济作物,生产羊毛、驼绒,另一方面促使中原商人跟他们签订契约,购买他们的货物,帮助他们恢复。
西北商人又听从了韩艺的建议,在西北开始全面商业化生产,这可比家庭式生产肯定要多多了,规模可想而知。
只不过当时行情比较好,中原商人愿意跟他们签订契约,因为他们认为这些货物肯定卖得出去,可如今商人连自己的货都不敢往外面卖,怎么可能还帮你卖,这等于是在帮朝廷赚钱,而且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如今长安的商人要么南下,要么去山东。
同样的,西北商人敢这么大规模生产,主要就是因为有中原这个大市场在,不怕卖不出去,否则的话,周边哪个地区可以接纳这么多货物,可如今中原整个市场都不景气,他们的货物加上运费,这谁买得起啊!
“这下可糟糕了!”郑通呆愣半响,道:“赵刺史,如今咱们得赶紧上奏朝廷,让朝廷拨款。”
赵持满皱眉思索半响,道:“这么多钱朝廷恐怕一下子拨不出来,就算朝廷拨得出,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要是弄砸了,这后果可不堪设想,咱们都担待不起。这样,咱们上奏说明咱们凉州作坊的事,让朝廷赶紧结账,至于西北那些商人,咱们就让他们去长安贸易。哼,这事都是李义府他们干的,那自然得他们来补救。”
郑通道:“可是其中一部分贸易是用于咱们作坊的生产,咱们要是什么都不买的话,那咱们的作坊拿什么生产?”
这盐和肉都是外地供应的,可不是凉州本地生产的,韩艺当初打造凉州,也只是作为一个加工厂和中转站,可不是原料产地。
赵持满怒极反笑道:“都已经这情况了,还生产什么?生产多少就是赔多少?李义府能否及时跟咱们结账都还是一个问题。”
郑通道:“可是不生产,那些作坊的工人怎么办?咱们不能白养着他们”
赵持满道:“这也只能等朝廷拨款,就算咱们将命赔出去,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啊。”
郑通想想也是,这朝廷要不拨款,他们就死在这里了。
当初他们收购太猛,朝廷又没有拨款给他们,因为唐朝国库其实不是很富裕的,韩艺在任时,也没有给国库带来多少收入,他们都是从凉州的府库拨钱,如今这钱赔的是血本无归,朝廷要不结账的话,将他们卖了,也换不来这么多钱啊。
长安。
第一楼!
“老沈呀!”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摇摇晃晃来到柜台前,拍了拍桌子,朝着正在算账的沈贵喊道。
沈贵抬头一看,哎呦少一声,“许爷来了。”
忙从柜台里面走出来。
此人姓许,名唯。
乃是许敬宗本家的人,如今安插在商税局,担任盐官一职,专管盐铁酒之事。
毕竟作坊里面这么大的利润,许敬宗也不可能让李义府独吞。
许唯道:“老沈,你们第一楼已经很久没有去我那里买酒了,莫不是从别得地方买呢?”
沈贵忙道:“许爷,这你真是冤枉啊!我哪敢从别的地方买酒,只不过我上回买得酒,可都还没有卖出去。”
“胡说!”
许唯道:“你们第一楼的买卖,我可是清楚的很,你看看那些客人桌上的酒,难道是他们自个带来的么?”
沈贵道:“许爷,这你还真说对了,多半人可都是从自家带来的。”
许唯皱眉道:“你蒙谁了,谁上酒楼,从自家带酒的。”
话音刚落,就见一公子哥领着两个随从走了进来,那两个随从一人抱着一坛子酒。
这打脸似乎来的太快了一点。
沈贵忙上前,赔笑道:“李公子,你别老是从自家带酒来,小店的酒都卖不出去了。”
那李公子哼道:“你们的酒这么贵,我还不如从自家带酒来。”说着,他朝着一个酒保挥手道:“帮本公子找一张好点桌子,本公子今日请客。”
“是是是,李公子这边请。”
沈贵又回到许唯身前,道:“许爷,这你都看见了。”
许唯一脸尴尬呀,道:“就算如此,你可以不让你们带酒。”
沈贵哭丧着脸道:“要不让带的话,小店的饭菜菜都卖不出去了,如今不但是酒卖不出去,就连茶都卖不出去了,你若不信,我带你去酒窖看看。”
许唯这回是真信了,又道:“这样吧,我也不要求你多买,你多多少少再买个百贯酒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待会就让人将酒送过来。”
许唯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沈贵呆愣半响,不免长叹一口气。
一个账房走了过来,满脸愠色道:“这个许爷还真是站着说活不腰疼,咱们的酒卖不出去,不都是他们弄成的,朝廷的酒坊,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官员胥吏,个个都能从中捞点去,谁还上咱们这里来喝酒呀!真是岂有此理。”
以前能上第一楼都是有钱人,在长安,有钱人除了商人之外,那就是官员和他们的儿子、亲戚。
如今商人走得差不多,不走的也都省着的。剩下的纨绔公子那就是酒楼的大客户,可问题是如今朝廷在大规模产酒,这体制内的人就都能享受到,而且李义府为了得到官员们的支持,拿着朝廷的货物去做自己的人情,将大家的利益都捆绑在一起,如今官员都非常支持官营,非常支持李义府,因为大家有好处拿,古往今来皆是如此,哪怕是买,那也绝对是成本价,更何况这是唐朝第一次官营,规章制度都不规范,也不成熟,但进程又快,要从里面捞好处,那都不需要动脑筋的。
李义府就顾着一件事,趁着韩艺还未回来,赶紧将官营体质打造起来,什么规章制度,等会再说。
这第一楼的酒也是从那里买的,同样的酒,人家放着自家免费的不喝,跑你这里花钱买酒,是疯了么?
别说第一楼,得月楼的酒都卖不出去,因为如今非常流行自己带酒。
沈贵叹道:“这买卖没法做了。”
沈贵还真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不打算在长安干下去了,因为这酒利本是酒楼的最大收入,光凭饭菜是赚不了什么钱的,而如今却变成了累赘,朝廷不但不给于支持,反而还变本加厉,逼着他们买酒,这就不是在做买卖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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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又不是长安人,他是扬州人,如今长安的商人都往扬州跑,他觉得自己更加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这都不是他刚刚冒出来的念头,他早已经写信去扬州,说明的情况,而那沈笑是一个非常洒脱的人,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就回信告诉他,让他干得下去就干,干不下去就回扬州,千万不要勉强,沈贵本还想坚持一下,但今日这事,令他下定了决心。
沈贵果断就去找桑木,向桑木说明缘由,这生意没法干下去了,我打算回去。
桑木自身难保,也不会挽留沈贵,于是沈贵将第一楼的所有的钱,都兑换成金票,随时准备离开。
桑木早就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这几个月来,他已经陆陆续续的将韩艺的个人资产转到江南元行去了。
如今金行在长安,可是非常危险的,李义府伸手便得,元行至少是在扬州,李义府想动元行的钱,还比较困难一些。桑木现在唯一的信念,就是为韩艺守住这些家产,赚不赚钱他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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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
“丈人,凉州赵刺史来信问我们何时与凉州结账?”
“结账?”
李义府听得一头雾水,“结什么账?”
柳元贞道:“就是坛子菜的账,根据他们的统计,凉州生产的坛子菜,有八成是用于朝廷的运输队。”
李义府听得双目一睁,道:“这真是岂有此理,他赵持满是想造反么?那些作坊是他家开的?朝廷生产的,用于朝廷所需,这不很正常么,他凭什么要咱们结账。”
他压根就没有想过结账这事,他认为凉州生产的坛子菜,就应该是给他们用的,但他也不想想,人家是拿凉州府库的钱投进去的,你不给钱,官府都会开不下去。
柳元贞还稍微明白一点,小心翼翼道:“可是丈人,赵持满说他们凉州已经揭不开锅了。”
李义府哼道:“胡说八道,凉州那么有钱,会揭不开锅,我看定是赵持满中饱私囊了,不用去搭理他。”
问李义府要钱,那就还不如慎点力气去搬砖。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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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李义府搞官营,乃是为了赚钱,岂有出钱道理。但要说他精明,他比猪还要蠢。
柳元贞劝道:“丈人,依小婿之见,赵持满说得也不无道理,这凉州当初拿得是凉州府库的钱去收购那些作坊,如今却只收回两成的钱,他们可能确实遇到一些困难。”
李义府道:“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将钱拨给他们?”
柳元贞郁闷道:“问题是咱们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如今咱们自己手头上都吃紧,咱们的钱也都投到盐铁酒上面去了,小婿认为得赶紧让各地将盐铁税送来长安。”
这事李义府非常认同,点点头,道:“说得不错,你立刻去催促各地将盐铁税缴上,并且将盐价再抬高一些,目前朝廷正需要用钱。”
“小婿知道了。”柳元贞道:“至于凉州一事么,我看先让赵持满去找户部要钱,如此便可拖一些时日。”
李义府听得眼中一亮,道:“你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吧。”
这就是官营的特点,拿钱的时候,个个争先恐后,出钱的时候,你推我,我推他。
.
凉州。
赵持满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李义府的来信,可是当看到李义府的回信,骂娘的心都有了,这凉州都已经见底,你们还在这里推来推去,但是他骂了半天娘,还是老老实实的写信给户部,让户部拨款。
这信刚刚送出去,一支庞大的商队就来到凉州。
这一回兀可烈他们全都来了,因为这是自上回韩艺给西北定下经济计划之后,第一回大规模的贸易,这两年间他们一直都在扩大生产,人人都卯足经在干,因为西北已经被商人控制,这百姓要是生活不好,那就不会怪朝廷,而是怪商人,他们是想尽办法要从战后恢复过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如今可是丰收之时,他们个个是满怀期待的来到凉州。
吐谷浑一直都在等,见西北商人终于来了,也赶紧跟了过来,因为根据韩艺的计划,这本也是三方交易。
可问题是如今凉州要啥没啥,连一个大富商都找不到,赵持满拿什么跟他们交易,都不想跟他们谈,让他们去长安贸易。
“去长安?”
兀可烈愣了下,旋即道:“我们确实要去长安的,顺便拜会一下韩尚书,只不过契约而言,我们只是带一些珠宝,名贵药材去长安贸易,大部分的货物都还是在凉州进行贸易!”
赵持满道:“阁下兴许还不知道吧,韩尚书三年前就辞官回家守孝去了,如今在扬州,不在长安。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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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兀可烈等人大惊失色。
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可是他们也看出赵持满无心跟他们谈,没钱谈个屁呀,他们只是询问了一下韩艺情况,便回旅店去了。
“兄弟,这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依固面泛忧虑道。
卡斯米道:“不是不太对劲,而是很不对劲。三年前,凉州是多么的繁荣,可如今你去外面看看,街边到处都是闲汉在嗮太阳,许多店面都已经关门了,咱们以前的一些老友,如今都不知道去向,就连小胖集团都已经撤出凉州,全部都是朝廷接管。”
依固道:“这些咱们倒是管不着,只不过他们让咱们全都去长安,咱们成本可是要增加不少,以往是大家都来凉州贸易,吐谷浑的盐,加上咱们的肉,基本上都是在凉州进行贸易,如今却要送去长安,这可咋办啊?”
兀可烈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关键是韩小哥不在这里,我心里真是没有底啊。”
卡斯米道:“就算亏一点,咱们也得送去长安,要是咱们全部运回去,那更加血本无归的,咱们这一回可是带了不少货来,咱们的牧民可指望咱们回去的时候给他们带去财富。”
依固道:“可我听说商人都走了,万一送去长安,也找不到人,那可如何是好?”
“咱们与中原贸易得契约,可都是有朝廷做担保的,实在找不到人,那咱们就去找朝廷,总不能让咱们空着手回去吧。”
“说得不错,不管咱们想与不想,这长安是非去不可。”
.
.
户部。
“许侍郎,国库的账目都已经算出来了,还请你过目。”
一个官员将一份账目递给许圉师。
许圉师接过来一看,当即就傻眼,“怎么----怎么就剩下这么一点呢?”
那官员答道:“前两年因为朝廷大规模的收购商人的作坊,那都是国库的拨得钱,还有朝廷决定在各州县建立官营店铺和作坊,但是当时国库实在是无能为力,于是李中书就让一些州县先能拿税垫上,而这边朝廷又下令免除两都劳役,如今朝廷在两都所有的建设,都得雇人来做,再加上官员的俸禄又增加了不少,国库一直都在用存钱支撑着,如果今年各地州县再不将钱给补上,咱们明年的俸禄恐怕都发不出了。”
要知道唐朝的国库并不富有,跟文景二帝那时候完全不能比。当初建国时期,李世民为了让颉利撤兵,就将国库都给搬空了,吃的是隋朝的老本,后来存的了一点钱,又在贞观末期打高句丽给打光了,所以李治当时才选择罢辽东之役。
永徽年间恢复了一些,但也不是很宽裕,随后韩艺出任户部尚书,但是韩艺的政策主要是经济政策,受益者是商人,是百姓,虽说国库的收入也有增加一些,因为交税的人多了,但也并不是很多,只不过呈现出一个上升的趋势,要知道韩艺当时都还没有征收商税,可以说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可是自武媚娘新政以来,政策一个大反转,这国库的收入就再没有增加过,一直都在支出,三年过后,国库的账目很快就赤字了。
主要是这一群草包太异想天开了,又没有一个懂经济的,武媚娘也是如此,她虽然聪明,但她只会搞政治,她哪里懂什么经济,你这边免除徭役,那边又提升中低层官员的俸禄,还急着建设官营体质。而且,这唐朝建设官营跟汉朝还不一样,汉朝商业本就那样,都没有什么贸易,当时连运河都没有,跑去江南那都是为了逃命,当时要形成官营是非常迅速的。
而唐朝的话,情况就变得非常复杂,因为韩艺的政策,商业一直都在上升,李治又不太愿完全舍弃私营,搞纯粹的官营,他还是支持韩艺的政策,那么李义府就只能去玩收购,玩阴的,利用政策逼迫商人关门,将作坊卖给朝廷,朝廷又是大包大揽,这成本远比汉朝官营要高得多呀。
而且还有之前韩艺留下的福利,为军籍户建办昭仪学院,皇家训练营、军事学院,妇联局,这什么都要钱,但是你的家底就那么多,你拿着一文钱,想干一贯钱的事,这比隋炀帝还要蠢,当初隋炀帝那么干,至少隋朝国库有钱,他有这个资本,汉武帝也是,唐朝的国库根本不能隋汉比,中央是如此,地方州县就更穷了,朝廷又不给钱,又让他们开作坊,开店面,征收关税,这些都需要人力,物力,你要做买卖,首先就得投钱进去,那人家州县只能那税去垫着。
中央收入就变得更加少了,支出倍增,收入锐减,这要不赤字那就真是怪事了。
正当这时,又有一个官员快步走了进来,“启禀许侍郎,凉州刺史送来一封急函。”
许圉师打开信函一看,不禁将信函往桌上一拍,悔不当初道:“我当初怎就相信了那卑鄙小人。”
不过他还有一丝希望,那就是因为商税局和户部是并行的,不是一个统一的部门,他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果那边赚钱了,还是能够补上的,当初李义府也是这么忽悠他的,等官营铺开之后,这钱就来了,国库就会充盈起来了。
中书省。
“李中书,这是怎么回事?”
许圉师拿着赵持满送来的信函,冲到李义府的办公屋内,向李义府质问道。
李义府心如明镜,却故作不知道:“许侍郎,你说什么呢?”
许圉师道:“这是凉州刺史送来的信函,让我户部去结账,你可别说你不知道,他信函上写明是你让他来户部要钱的。”
“原来是这事啊!”
李义府点点头,道:“这事我知道,难道这有何不妥么?我可没有拨款给凉州的权力,这本是你们户部的职责啊!”
许圉师道:“李中书,话可不能说这么说,凉州作坊生产的货物,都是用于你们的运输队,当时你们可也没有来找过我们户部,一直都是你们两边直接商量的,没道理说要结账了,就来找到我们户部了。我也不瞒你,就算凉州刺史没有送来这信函,我也打算来找你,我们户部都已经被你弄得见底了,你当初承诺的可都还未有兑现。”
李义府惊讶道:“这怎么可能,户部怎么可能没钱。”
许圉师哼道:“你让各地州县开设分局,征收关税,又成立官营店铺和作坊,还征召了不少人进来,哪样不要钱,当时我就跟你说过,这国库可没有这么多钱,是你决定让各地州县先将税收垫着,等到作坊那边赚钱了,再连本带利交上来,现在钱呢?我现在是一文钱都没有看到。”
李义府忙道:“许侍郎需要焦急,我已经命各地立刻将盐税交上,等到盐税送来,一切困难都将迎刃而解,我保证立刻将国库的钱给补上。”
许圉师道:“但愿如此,我只想告诉你,如果明年年初,这钱还补不上来,咱们俸禄都发不出来了,到时你自己去向陛下交代吧。”
这官营本质其实也是买卖,既然是买卖,前期肯定得投资,所以前两年朝廷几乎都是在投资,因为唐王朝之前没有官营的基础,等于是要从无到有,而且这也不是自然形成的需求,一切都是人为的,是突然性全国官营,这肯定是要有一个过程的,地方州县要官营,要建办作坊,开设店面,以及招收员工,等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什么都需要钱,什么都需要时间,而且官营它又不在乎成本,反正不是自己的钱,这唐王朝地盘又大,政策又是全国性,可想而知这投入得有多大。
但是这笔账也不是没有人算得出,李义府之所以可以得到大家的支持,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盐铁酒都是百姓生活必需品,这是肯定能够赚钱的,并且在长安、洛阳都是有盈利的,而且官员都能从中获利,但是相比起投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而且,长安、洛阳所得盈利都被扒了很多层,国家并没有赚什么钱,但不管怎么样,长安、洛阳既然能够盈利,那各地州县也应该盈利。
今年也应该是要资金回笼,关键也就在今年,可是今年都已经过半,没有州县将钱送到长安。
李义府这回也有一些着急了,古代通讯又不发达,他也不知道各地州县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这不可能。”
玄机道长在厅中踱来踱去,道:“李中书,你先别着急,我看其中一定是哪个地方出错了,这百姓可是离不开盐呀,没道理盐税都收不上来,我看李中书得赶紧派人去调查一下。”
李义府道:“我已经派人去了,这可真是急死我了,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在从中作梗,我一定饶不了他。”
玄机道长看着他,突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元家!
“大爷爷,这去年跟今年的账,朝廷都还没有结,已经欠了咱们不少钱,这在以前可从未发生过的,你看咱们是不是得去问问。”
元修非常郁闷的朝着元禧汇报道。
以前元哲在这里的时候,正是经济最好的时候,结果换他来了,就遇到这档子事,这真是太不公平了。期间元哲其实回来过一趟,但是元家认为长安市场已经被朝廷接管,相对而言,辽东半岛对于元家而言,更为重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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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乐有些丧气道:“就说不能跟朝廷做买卖,咱们宁可送钱给朝廷,这朝廷要赖账,咱们能怎样。”
元鹤哼道:“能怎样?那当然去要呀,咱们是个商人,要不给钱,谁帮朝廷干活。我看先让船队停下来吧,等到朝廷结账,咱们再给他们运货。”
元乐道:“可这样一来会得罪朝廷的。”
元禧道:“我认为四弟说得对,这做买卖讲究的是诚信,咱们可得发钱给那些船夫的,朝廷也不可能老是让咱们先垫着,咱们也没有这么多钱垫,况且关中集团又不是咱们元家一家的,咱们也不需要太害怕。元修,你去户部问问,什么时候结账?另外,要是朝廷不结账,咱们就不发船。”
元修道:“大爷爷,这事户部可没有在管,一直都是李义府的女婿在管。”
元禧道:“李义府是什么人,咱们去找他,那只会自取其辱,户部才是管钱的地方,咱们当然去户部要钱。”
李义府铺这么大,这资金本来就相形见拙,他是尽量先欠着,能不给的就不给,而且就李义府的为人,会不会还其实都还是一个问题,在他心中就没有诚信一说,这其实就是李义府在变向剥夺商人的财富,其实那边陶土更惨,因为什么东西都需要陶罐,只不过陶土人老实,不敢找朝廷要钱,朝廷从他那里取货,他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而且,陶土这人田舍翁出身,也不愿离开家乡,还在那里死撑,这么玩下去,估计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大兴善寺。
“爹爹果然没有料错,韩艺在这里面的确设了一个陷进。”
崔戢刃向崔平仲道:“根据孩儿的了解,如今国家财政可能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朝廷就连我们山东集团和关中集团的账都结不了,如今关中集团已经决定,如果朝廷不结账,就不再发船,我们山东集团也是如此。当初韩艺漕运改制,将大部分的运输任务都就交给了私人,如果我们都不发船的,朝廷别说卖盐出去,恐怕就连长安的官员都没有饭吃。”
崔平仲面色平淡道:“这应该还只是刚刚开始,相信还有更多的惊喜在后面。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崔戢刃点点头道:“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孩儿已经悄悄在山东地区,购买了大量的粮食,以及在土地价格上涨之时,用咱们家的土地换得不少的铜钱,如果一切都如爹爹所料那般,等到韩艺回来,重新回归到他的政策上面,那咱们的财富至少也得增加个五十倍,甚至于百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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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喜欢干这事,搭顺风船,窃夺他人的胜利成果。
但随后崔戢刃又道:“可若不成,那孩儿根本无法跟家族其他人交代。”
崔平仲自信道:“这应该不会有错,不过你也别太高兴,要说到商业,咱们父子加在一起,也不是韩艺的对手,你还得谦虚的向韩艺学习。”
崔戢刃道:“孩儿知道,孩儿也一直都在向他学习。”
他虽然傲慢,但是在学习方面,他是非常谦虚的,他的确一直都在学习韩艺的招数。
司空府。
“小侄拜见伯父。”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恭敬的跪在李绩面前,行叩首大礼。
“徐贤侄快快起来。”
此人身着朴素,一看就是一个田舍翁,但是李绩却对他非常热情。
原来此人姓徐,名行,咸阳人,他的父亲曾是李绩身边的近卫军,在征讨高句丽的时候,战死沙场,李绩对于他的子女都是非常照顾的。
“贤侄怎么突然来长安呢?”李绩问道。
徐行道:“回禀伯父,小侄---小侄来此,是受乡中那些叔叔伯伯所托,来向伯父询问一件事的。”
说得有些难以启齿。
李绩好奇道:“什么事?你说。”
徐行道:“是这样的,咱们咸阳的昭仪学院开了没有多久,今年下半年就突然关门了,当地官府说是没钱了。”
“竟有这等事?”
徐行点点头。
李绩微微皱眉,道:“此事老夫也不清楚,这样吧,你先在府上住上几日,老夫去问问。”
这咸阳的军籍户可都是李绩的近卫军,李绩对部下那绝对是没话说,他的奖赏基本上都给部下,自己不取一文。军籍户的昭仪学院,那是给军人的福利,这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作为军方的代表,可不能坐视不理,你不能无缘无故就削减我们军方的福利啊!
不过这点小事,李绩也犯不着亲自出面,于是就将李思文给叫来,让他去打听打听。
李思文听罢,立刻道:“爹,这事都不用去打听,孩儿知道原因。”
李绩忙问道:“那你还不快说。”
“朝廷没钱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绩都有些懵逼。
李思文道:“就是朝廷没钱了,不但咸阳的昭仪学院关门了,那些正在建的昭仪学院也全都停工了。”
李绩道:“朝廷怎么可能没钱?”
李思文笑道:“这孩儿可就不清楚了,爹爹若想知道,恐怕得去问李义府他们,孩儿只知道,以前昭仪学院最大的捐助者,可是那些商人,如今商人都走光了,谁还捐钱给昭仪学院,只能由朝廷来负担,可是外面传言朝廷连关中集团和山东集团的运费付不起,那昭仪学院就更加不用多说。”
李绩骇然道:“怎么会这样。”
李思文呵呵道:“韩艺这才走了几年,就变成这样,李义府的能耐的还真是不小啊!”
李绩瞪着他道:“你小子是在幸灾乐祸吗?”
李思文赶紧神色一敛,道:“孩儿没有。”
商税局。
“元公子,你们什么意思?竟敢不运送朝廷的货物?”
柳元贞冲着元修质问道。
元修先是去找的户部,许圉师理都不想理,这好处没我的份,都让李义府一家人贪去了,这出钱的事就尽来找我,于是许圉师跑去找李义府,这你得出面搞定,我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李义府一看元修也敢找上门,于是让柳元贞去搞定这事。
元修哭丧着脸道:“柳少监,我们不是不帮朝廷运送,而是朝廷已经两年没有结过账了。”
“朝廷会少了你们的钱么?”
“可是咱们要给那些船夫工钱,咱们关中集团已经连工钱都发不出,那些船夫说咱们不发工钱,他们就不干了。”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你们元家有多少钱,我会不知道?”
“可是关中集团又不是我们元家开的,关中许多士族都有份参与,他们都不答应,我元家也无可奈何呀!”
朝廷会推,这商人也会推啊!
反正关中集团不是元家自己买卖,元家也不怕,关中集团全都是关中士族、门阀组成的,你要能够一竿子全部打翻,那算你狠。
“好呀!好呀!你们这是要跟朝廷作对,那行,朝廷自己弄,不需要你们了,你们的船就放在码头慢慢腐烂吧,不,朝廷要将码头都给收回来,你们的船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劈了当柴烧。”
柳元贞指着元修得鼻子骂道。
元修垂首不语,心里嘀咕着,你连运费都付不起,你还想造船,还想搞运输,你拿命去搞啊,唬我,我可是被姑父忽悠长大的。
柳元贞见竟然吓不倒元修,一时好生尴尬,铁青着脸道:“你还站在这里作甚?”
元修拱手一礼,然后便退下了,心里万般委屈,究竟是谁欠谁的钱啊!
柳元贞回到府中,将谈判的结果告诉了李义府。
“岂有此理,他们元家胆敢如此,我是决计饶不了他们。”李义府愤怒道:“他们这样做,行,他们一文钱都别想拿到,等盐税收上来之后,我就立刻将此事奏明陛下,重启漕运。”
柳元贞道:“可是山东集团和关中集团都不出船,咱们的盐、酒没法运去各地。”
李义府稍稍皱眉,道:“那就先放着,等到钱收上来再说。”
他想得是很美好,可惜这钱是遥遥无期啊!
他派去调查的人,才刚到汴州,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查清楚了,于是赶紧回来通报。
“老爷,小人已经全部查清楚,原来咱们的货物大多数都没有卖出去,几乎各地州县都是亏损的。”
“什么?”
李义府听得身子一晃,险些晕倒过去,这可是救命钱呀。“这怎么可能,难道如今百姓都不用吃盐了么?”
“回禀老爷,据小人所查,各地州县都有人在走私私盐,小人在汴州都发现不少私盐,因为他们的价格比咱们便宜一些,故此,百姓都选择买私盐,导致咱们的盐很难卖得出去。”
“私盐?”
李义府顿时愣住了。
一直以来,除了铜币之外,唐朝朝廷几乎不垄断任何行业,也不与民争利,就是不从事任何买卖,故此在之前,百姓贩盐,商人贩盐,那都是很正常的现象,朝廷只征收市税,连关税都不征收,本来当时经济也不发达,运河的作用就是从江南运送粮食送来长安,征收关税,也是自己跟自己玩,还浪费人力物力。栗子小说 m.lizi.tw
也就是说,卖什么都是合法的。当然,你要卖武器这些违禁品的话,那就不是走私,那是在找死。
隋唐一脉相承,都是如此,故此走私的这东西,在大唐百姓心中,那都是非常遥远的事情。百姓现在买私盐,其实都不觉得自己是买私盐,因为以前一直都是这样,没有这个概念,当然是哪家便宜就买哪家的。
李义府这种草包,连经济都不太懂,压根也没有想到这一回事,因此他听到“走私”这个词语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发愣。
但随后他就是脱出一身冷汗来,瘫倒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韩艺这一回玩得可是非常绝的,不给李义府活路,他前几年一直都在囤货,反正朝廷主要经营什么,他就屯什么货,尤其盐,他很早之前,就偷偷在海边开发盐田,盐工都是清一色的昆仑奴,吃苦耐劳,乖巧听话,还不太会说汉语,简直就是完美,那船就停在海边,只要有人来抓,直接上船跑路。他的盐早就运到内地来了,等到朝廷的货物,都发到各地州县,他就是开始大面积散货,也不比朝廷的货物便宜多少,就便宜那么一点,这一点对于百姓而言,就是非常多了。
他知道朝廷这么玩,就是在赌命,只要资金回不去,那就惨了。
李义府认为这盐铁酒肯定卖得出去,在垄断之后,价格卖高一点,那绝对是赚钱,故此,他几乎是耗尽了国库,去搞官营。然而如今,资金无法回笼,这里又欠了一屁股债。
就李义府的智商,他完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他赶紧爬去找玄机道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玄机道长皱眉道:“贫道就说,这钱怎么迟迟还没有回来,原来是有人在从事走私。”
李义府如今就相信玄机道长,道:“道长,你可得救救我呀!”
玄机道长道:“李中书勿要着急,既然找出病因所在,只要对症下药便可,李中书赶紧让各地官府打击走私,但凡走私着,一定严惩不贷,决不能姑息。”
柳元贞着急道:“可是如今这钱回不来,户部那边都没法交代,万一捅到陛下那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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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道长微一沉吟,道:“你们勿慌,这事要真追查起来,那谁也逃不了干系。李中书你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再宽限一些时日,也别想陛下禀报,将此事给瞒下来,并且向他们保证,这钱明年一定到,贫道认为他们决计会帮你隐瞒下来的,毕竟一块死,就不如一块生。”
李义府道:“可是这钱从哪里来?”
玄机道长道:“提前征收明年的税收。”
“啊?”
李义府听得有些傻,道:“可我没有征税的权力啊!”
玄机道长道:“这很简单,你只需要下令让各地州县将盐税务必全部缴纳上来,毕竟货物都已经发下去了,按理来说,他们也应该将钱送回来,出现走私,他们自己也是责无旁贷,然后从侧面暗示他们可以征收明年的税收,他们一定会照做的。只要明年的税收都给征上来了,那么便可帮助国库度过这个难关,而那边打击了那些走私贩,这钱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明年的税收都能够赚回来,毕竟那些货物可都还在,那可就是钱呀。如此一来,即便倒是陛下发现了,也不会怪你的。”
李义府点了点头,此时他没有别的选择,这个窟窿要是补不上,他就完了,就还不如再赌一把。
这种心态,在商界太常见了,资金没法周转,就铤而走险,这时候人人都是如此,都想着只要堵上这个窟窿,那就万事大吉。
可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打击走私和征税的政令都才刚刚发出去,西北商队到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长安。
“什么商队?”
李义府如今脑袋都是晕沉沉的,反应非常迟钝。
柳元贞赶紧将这商队的来龙去脉告知李义府。
李义府听后,还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有这么一档子事,因为这一笔贸易,主要是商人和商人之间的贸易,朝廷就是一个担保人而已,他哪里会记得,气得都蹦了起来,“这是韩艺当初弄的,你让他们去扬州找韩艺,跑来长安干什么,你派人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回去,咱们现在可买不起。”
柳元贞也没有办法,确实没有钱了。
他们是没钱,但是人家兀可烈要是不将这些货物卖出去,那是连命都没有了,运送这么多货物,长途跋涉来此,你让我回去,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而且这不是普通的贸易,是关乎整个西北地区的贸易,如今西北是商人接管,经济一旦崩溃,那什么都完了,肯定要重新洗牌。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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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可烈他们理都不理,直奔长安而来,我们事先就签订好契约的,你让我回去,你怎么不去死啊。
这人都来了,总不能不见吧!
李义府就让柳元贞去接见他们,在李义府眼中,商人本就是卑贱,你还是西北商人,就更加卑贱了,他才不会亲自接见。
“各位难道没有收到朝廷的信?”
柳元贞见到兀可烈他们便问道。
兀可烈道:“信我们收到了,但是事不能这么做,当初咱们签订好的契约,你们不能一句话就反悔啊!”
柳元贞道:“你们是跟那些商人签订的契约,又不是跟朝廷签订的契约。”
兀可烈道:“可如今我们根本找不到那些商人,而当时签订契约的时候,是由朝廷作为担保,我们现在只能找朝廷。”
“什么朝廷?是韩艺做得担保吧!”
“但是韩艺当初乃是户部尚书,他是代表朝廷,又非他个人。”
“这我不清楚,总之这事,你们别来找朝廷,你们去两市走走,看看能否卖得出,反正朝廷现在是买不了这么多货。”
两市?
零售?
兀可烈都快被柳元贞的智商给逗笑了,我这么多货物,你让我零售,我干脆住在这里算了。
“这可不行,你们要不遵守契约,我们回去怎么去跟西北的牧民交代。”
“这我怎么知道,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等等下。”
但见一个身着吐谷浑服侍的男人站起身来,拦住柳元贞,道:“柳少监,咱们吐谷浑的盐那可是跟你们朝廷签订的契约啊!”
柳元贞斜目一瞥,道:“要是没有我大唐的相助,你们吐谷浑只怕早就被吐蕃给消灭了,这些年你们也从我们这里赚取不少钱,如今我们这边遇到一些麻烦,你们难道就不能谅解一下么?”
那人听得呆愣不语,如今吐谷浑都在大唐军队的保护当中,他可不敢大唐横呀!
柳元贞说完就离开,在他们这些人看来,这些只是商人,掀不起什么风浪的,简单来说,就是耍你又怎样,不服,你咬我呀!
兀可烈等人还真就想咬上几口,太欺负人了。
依固拍着桌子起身咆哮道:“狗娘养的,他们真是欺人太甚,既然朝廷如此不守信约,那咱们也甭理会朝廷,咱们自己干吧。”
兀可烈也是阴沉着脸,强忍着怒气,道:“你先别着急,咱们再想想办法,不管怎样,总得将这些货物给卖出去,不然的话,咱们整个西北地区身家性命都得赔在这里。”
依固道:“老哥,你没有听见那姓柳的说的话,朝廷明显是要毁约。”
兀可烈道:“但他只是一个官员,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得到陛下的亲口答复。”
卡斯米道:“但是据说陛下身在洛阳,不在长安。”
兀可烈微微皱眉,道:“这样,我去北巷一趟,你们去找阿史那将军和契何力将军,让他们来为我们做主。”
当日,兀可烈就跑去北巷找到桑木。
“桑木老哥,怎么会这样啊!”
兀可烈一见到桑木,二话不说,直接开哭,因为这真是要命啊!
桑木叹道:“兄弟,非我不想帮你们,但你是不知道,如今我北巷自身都难保,我真是爱莫能助啊。”
“韩小哥呢?”
兀可烈激动道。
桑木道:“恩公他回家守孝去了,至今还未回来。”
兀可烈道:“那你赶紧将他叫回来呀!”
桑木苦笑道:“这得由陛下做主啊。”
“哎呦!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兀可烈急得眼泪又出来了。
桑木也只能好生安慰着,他只是一个管理者,他能有什么办法,这么多货物,他也吃不下啊。
兀可烈见韩艺没有留下什么锦囊妙计,也只能失望的离开。
他刚刚离开,后屋里面就走出一人来,正是伍文轩。
“桑木大哥,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何而来吗?我便是为此事而来的。”
伍文轩道。
桑木一愣,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伍文轩笑道:“我可不是来帮他们的,我是来帮我们自己的。”
桑木道:“什么意思?”
伍文轩先是看了看门外,确定没人之后,才道:“恩公已经得知这边的情况,恩公认为此时金行是岌岌可危,如果兀可烈等人逼着朝廷买下这一批货,那么到时李义府极有可能会选择从金行贷款,这咱们能不贷么?可咱们金行的钱可都是百姓的钱,如果李义府将钱给贷走,然后放出消息来,百姓肯定会来咱们金行取钱,如此一来,金行可能会面临关门,而李义府也就不用还这一笔钱。”
桑木听得惊出一身冷汗来,完全没有想到这里面还藏着杀招,要真是这样,金行就彻底玩完,北巷都完了,道:“那恩公可有应对之策。”
伍文轩笑道:“东主的办法就是咱们先将一些负面消息散发出去,让百姓都将钱给取走,到时朝廷来借钱,咱们纵使想借也没有钱借。”
桑木连连点头道:“幸亏你来了,否则的话,那我真是无颜去见恩公。”
伍文轩笑道:“非我聪明,乃是东主他神机妙算。”
司空府。
“司空,这可不行呀!这事都是朝廷定下的,如今人家带着货来了,朝廷却不买,而且这一次的贸易,对于整个西北而言都至关重要,倘若朝廷不遵守承诺,西北一定大乱,到那时候朝廷在西北建设起来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而且朝廷肯定更要出兵,光军费的支出,也决计比这钱要多得多啊!”
契何力和阿史那弥射得知此事之后,立刻赶来李绩这里。
他们本就是那边的人,如今他们身在唐朝为官,那他们当然希望统一,别在分裂了,他们也不想跟自己的族人开战,依固那边已经放出狠话,朝廷如果不遵守承诺,那咱们就是死路一条。言下之意,就只有造反,将旧账全部毁掉,重新来过。
李绩道:“可这事一直都是李义府他们在做,老夫。”
契何力太了解李绩的性格,老狐狸一只,要跟他打太极,他会打死你的,直接蹦了起来,指着李绩道:“司空,都这时候,你还打算躲着么?那行,你就躲着吧,如果到时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管,你自己去收拾吧。”
阿史那弥射冷冷笑道:“如果这事没有弄好,你李绩便是我大唐千古罪人。”
说完,二人便起身,往外面走去,他们两个在军中的威望可是非常高的,平时他们还尊重李绩,可是都已经到这时候了,还什么尊重,这事要不解决,那将会出大乱子,到时还得他们出面,他们这回又没有帮上忙,他们有何面目去西北面对他们族人,压根也不会搭理他们。
李绩顿时有些慌,赶紧喊道:“二位将军这是作甚,我何时说不管了。行行行,我去找李义府问问,你们去好生安抚那些商人,让他们别急,朝廷一会信守承诺的。”
若依李绩的性格,他是决计不会想掺和此事的,因为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只会打仗,这行政方面他可是不行,而且如今情况似乎有些不妙,那他更加是敬而远之,免得被人拉下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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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在朝廷,身不由己呀!
如今李绩是避无可避,其实先前就已经波及到军方的福利,军方上下对此是非常不满,如今更关乎着西北安定,这可是直接影响国家之根本,倘若西北乱了得话,吐蕃肯定会出手的,那朝廷怎么也得脱一层皮,可能还不止,要知道唐朝在西北还有驻军,虽然不多,但是他身为军方大佬,不能不顾那边将士的安危。
于是李绩只能去找李义府,问个明白,并且将其中利害关系告诉李义府,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商人,朝廷若不遵守契约的话,到时西北出问题,这锅可得你来背。
李义府先前哪里有空去关心西北商人,他如今是忙得焦头烂额,但是如今李绩亲自出面,李义府不得不慎重考虑此事。他先前好不容易说服许圉师他们那些文官,先将国家赤字的事瞒下来,并且保证一定会将窟窿给补上,那边又马上命人去各地州县,让各地官府想尽一切办法,将税钱给补上,官府唯一的办法就是征税。
许圉师他们也知道,如果捅到皇帝那里去,他们都难辞其咎,所以他们也答应再给李义府一些时日。
没有想到这军方又开始闹腾,李义府害怕军方将这事捅到李治那里去,只能向李绩保证,我一定拿钱出来,摆平这一群西北商人,你先别声张。
李绩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也就答应下来。
可问题是,朝廷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征税也需要时间的。
“李中书勿慌,我有一计,可解这燃眉之急。”
玄机道长捻须笑道,那是临危不乱。
李义府大喜不已,道:“道长快说。”
玄机道长道:“如今咱们长安能够拿出这么多钱的,唯有一家。”
柳元贞道:“道长说得莫不是元家?”
玄机道长摇摇头道:“首先,元家不见得能够拿出这么多钱来,其次,就算元家拿得出,朝廷凭什么让元家出这钱?”
李义府纳闷道:“那不知道长说的是?”
玄机道长道:“金行。”
“金行?”
“不错。”
玄机道长道:“根据贫道的了解,有许多人都将钱存到金行里面,近两年的人数更多,唯有金行可以拿出这么多钱来,而且金行本就是赚这借贷之利,向金行借钱,乃名正言顺,再者说,金行与朝廷一直都有合作,金行也不好意思拒绝朝廷,只要我们支付利息便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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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义府如醍醐灌顶一般,“是呀!我怎么没有想到金行。”
玄机道长笑道:“李中书勿要着急,且听我说完,这钱说是借,其实是拿,都不用还的。”
李义府道:“不用还?”
玄机道长道:“李中书只需先将钱给借出来,然后再将这消息传出去,这钱就不用归还了。”
李义府听得不是很懂。
玄机道长见他一幅蠢样,不禁暗自哀叹,也真是难为东主了,连向自己动手,都得自己来出主意。道:“李中书不妨想想,这金行的钱可都是百姓的钱,并非是韩艺的钱,当百姓知道金行将他们的钱都借给朝廷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李义府想了想,道:“赶紧去金行取钱。”
玄机道长笑道:“可是金行拿不出钱来啊!”
李义府恍然大悟,激动拍着大腿道:“妙!妙!妙!道长之言,真是太妙了!”
他立刻就让柳元贞去金行,商谈借钱一事。
可是当柳元贞来到北巷时,发现这北巷已经站满了人,想要挤进北巷都不容易,更别说进到金行内。
“别挤!别挤!”
“我先来的。”
“是我先来的。”
“哎!这位小哥还请留步,你们这是干什么?”
柳元贞朝着一个正急着跑来的年轻人问道。
“哎哟!你不知道么,这两年金行借出去不少钱,许多账都已经成为了烂账,韩小哥又不在这里,咱们得赶紧将咱们得钱给取出来,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取钱了。”
柳元贞听罢,都快要吐血了,但是他如今也没有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去找桑木。
“柳少监大驾光临,桑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桑木是满头大汗的来到贵宾室,说话时还微微有些喘。
柳元贞明知故问道:“桑木,你这里是出什么事呢?怎么这么多人?”
桑木哎呦一声:“不知哪个混蛋走漏了风声,将我金行坏账的事给传了出去,导致百姓都跑来取款,如可真是急死我了。”
说到后面,他是垂手顿足。
柳元贞惊讶道:“那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桑木哭丧着脸道:“要是假的就好了,我如今也不用愁了。栗子网
www.lizi.tw唉这几年经济不景气,许多商人都跑了,他们可都问我金行借了不少钱啊!”
柳元贞听罢,也不好多说什么,因为就是他们弄成这样的,试探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现在打算去元家看看,能否借到一些钱,当初恩公将北巷托付于我,这叫我如何去面对恩公啊!”
桑木说着语气哽咽,演技十分逼真。
其实金行是有足够的钱来应对这一场挤兑危机,因为韩艺一直都非常注重金行的信约,所以他让桑木一定要算清楚金行的账,要保证有足够的资金面对挤兑危机,但是取钱也是有一个过程的,其中还有代金券的兑换,不是说一下子就能够全部取走,那边又不断有负面的消息传出去,金行危机其实在人心中,而非是金行本身。
桑木又向柳元贞问道:“对了!柳少监,你也是来取钱的么?”
柳元贞呆愣半天,然后点了点头。
金行这情况,他知道说了也是白说,金行自己都得去借钱,哪里还有钱借给他们啊。
然而,令柳元贞没有料到的是,这金行的挤兑危机,是彻底引爆了整个大唐的经济危机。
因为金行那可是长安的标志,尤其在商业方面,充当着非常重要的地位,货币都是通过金行运转起来的,如今就连金行都干不下去了,大家对于长安经济那是彻底感到绝望。
不但百姓不消费,就连贵族也都不消费了,因为经济实在是不景气,非常萧条。
两市和北巷的店铺都开始相继关门,以前还只是作坊,如今门店都开不下去了,又有一批商人也开始出逃。
这种时候,大家都是寻求自保,哪里还会管工人的死活。
更加要命的是,由于财政赤字,官营的作坊前面就已经发不出工资来,就连绢帛都发不出了,绢帛也得种桑养蚕,前面已经挥霍的差不多了,这几个月都是欠着的,只是说当时工人还不清楚状况,如今工人也不知道国库赤字危机,只不过如今这情况,人人自危,开始索要工资,这一索要工资,结果发现没钱,原来都是在白干,大家都不肯干活了,这些工人都不干活,那李义府是连货物都运不出去,这无疑是雪上加霜,整个官营体质瞬间崩溃。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关中集团、山东集团,长远集团,万里集团,以及陶土的作坊,等等与朝廷有债务关系的,也都跑去向朝廷追债。
这么多人一块追债,那赤字危机就肯定瞒不住了,你若有钱的话,怎么可能欠这么多钱,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大家这才知道原来朝廷早就没钱了。
整个长安立刻陷入瘫痪之中,吓得兀可烈这些西北来的商人,现在可都不是担心朝廷会不会毁约,而是担心自己的货物被人抢,因为瞬间涌出许多无业流民来。
契苾何力他们直接派军队来保护他们的货物。
李义府左掩右掩,这一下是如何也掩藏不住了,关于财政各种负面消息相继传了出去。
如今就别说工人了,就连官员都没有心情干活了,连俸禄都发不出,我还干个屁啊。
一场全国性的经济危机终于爆发出来了。
奏章是雪片般的飞去洛阳。
尤其是军方,因为整个事情的过程,军方一直都在吃亏,好处都让文官给捞走了,契苾何力、阿史那弥射他们都知道李义府根本不可能拿出钱来,集中上奏弹劾李义府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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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
“臣妾参见陛下。”
只听得哗啦一声。
武媚娘话音未落,一摞奏折就落在她的脚下。她低头看了眼,又抬头惊讶的看着李治。
李治都不看她,只道:“你自己看吧。”
武媚娘吓得一惊,她都还没有从王萱的阴影中走出来,赶忙捡起一两道奏折来,这一边看,就一边连连惊呼道:“怎们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朕也想只道,怎么会这样?”李治嘴皮子都哆嗦了起来。
武媚娘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李治。
李治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武媚娘骂道:“朕当初相信你,将政务交于你,你就是这么来回报朕的?朕真是后悔,当初怎就信了你这个妇人。”
武媚娘惊恐道:“陛下,臣妾冤枉呀,臣妾对此一无所知。”
李治怒极反笑道:“这些政策不都是你弄出来的么,你跟朕说你一无所知?”
武媚娘也都傻了,她完全没有头绪,只觉这中间缺了一块似得,刚开始都在她的预计之中,怎没一下子就崩盘了,这也来的太快了一点。
“朕得大唐都让你给毁了。”
李治看到武媚娘呆若木鸡,心里那个恨呀,敢情你都没有在管事,冲着武媚娘怒吼一声,然后便冲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武媚娘只觉一阵头晕目眩,险些跌倒,幸得边上的女婢搀扶住了她。
这事可比王萱的出现要严重的多,她与王萱那更多的是个人恩怨,私人感情,只要她自己不乱,其实王萱也很难撼动她的地位,毕竟在王萱这事上面,朝中大臣和百姓都是站在她这边的,因为如今的大臣都是既得利益者,他们不会想重新洗牌的。
但是这事不同,这新政可都是她弄出来,这要是出了问题,她可得负全部责任啊!
而且,这乱子似乎大了那么一点点,她能否负担得起,都还是一个问题。
大唐王朝仿佛一夜之间就要崩塌。
“立刻去扬州请韩艺回来。”
李治扔下这句话便立即动身赶往长安,长安可是他的大本营,他的根都在那里,长安若是垮了,那他就完了。
至于武媚娘?
你去死吧。
说到底,在李治心里,这权力才是最重要的,当初废王立武,其实也是权力争夺,而不是单纯的因为一个女人,王萱之事,他是可以忍住的,但是这事他忍不住,因为这直接影响到他的皇位。
而且,李治还一直都希望走出他父亲的阴影,结果阴影都还未走出来,就掉沟里去了,这对他的伤害太大了,如果说这事挽不回,武媚娘估计都是死路一条。
当爱情遇到了权力,那就是渣渣。
李治都还没有出洛阳,洛阳就跟着爆发了经济危机。
因为在韩艺当初的经济计划中,长安一直都是国家的中心,不管是经济,还是政治,如今长安都陷入瘫痪,洛阳岂能置身事外,洛阳的金行也正在面临挤兑危机。
这长安的资金链一断,金行又自身难保,这洛阳立刻就爆发经济危机,因为两都联系太过密切,就连青楼都是开连锁的,洛阳也有很多官营作坊,同样也发不出工资,因为资金都没有回笼。
洛阳的百姓一看长安都这样了,别说花钱,连门都不敢出了,市场就更加萧条,商人也都干不下去了,商人就只能出走,商人一走,工人失业,官营原本在长安、洛阳都还能够盈利的,如这两都都乱了,大家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陷入混乱之中,这不是说杀了谁就可以解决问题的,是没有钱了,大家都不知道钱去哪里了,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就造成百姓变得非常恐慌。
而百姓在这事上面的恐慌心理,无疑是进一步促使了危机的爆发,以及让危机变得更加恐怖和凶猛。
其实情况远比李治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的多,因为他只是看到了两都的情况,这地方上他都还不清楚,否则的话,他恐怕会吐血身亡,这都不是影响他的皇位,这弄不好,国家都会垮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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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中央财政赤字,地方上还比较安定的话,其实还是可以补救的,毕竟如今还是小农经济为主,不会跟后世一样,一个地方的经济危机可以瞬间蔓延全世界。
但是令人遗憾的是,李义府当初采纳了那个玄机道长的建议,让地方州县提前征税,别小看这一道政令,这可是非常非常致命,等于就是在变本加厉,加速这一场危机,直接导致州县比两都的情况要更加糟糕,等于就是将全国都给搞乱了。
因为在朝廷确定建立官营体质之后,各地官府立刻就变得非常,这不是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体系的问题。这李义府他可是让地方上先用税收先垫着开支,那这税都不用上缴了,而且是让你花出去,不是让你存着,那这里面的油水是可想而知的,而李义府根本没有这么多人手去监督各地州县,他派出去的人,也都是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和当地官府勾结着一块捞钱,没有办法,他们的老大就是这德行,这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故此,各地地方州县的前期投入其实是非常大的,基本上将钱都用光了,道理很简单,谁会帮朝廷省钱,这钱在仓库里面,那就是朝廷,用出去就是自己的,换谁都会用出去。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但是那些官员都认为,只要盐酒一到,这价格卖高一点,钱很快就会回来的,不可能会被查到,自然就往死里捞。
但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盐价刚刚才开始上涨,盐贩子就都冒出来了,百姓都买了私盐,谁还去买官盐,官府的盐都屯在仓库里面。
这资金就周转不过来,他们还不敢上报,因为这真要查起来,他们个个都自身难保,财政亏空的这么厉害,正当没有办法的时候,李义府派人来暗示他们可以提前征税。
李义府让他们征税,那是为了弥补中央的债务,这各地官府自身还有债务的,许多州县的官府都是拿着鸡毛当令牌,提前征收两年的税,反正是上面吩咐的,他也不怕。同时,也筹备严厉打击走私贩。
但是想要严厉,是比较困难的,唐朝的官府那都是小官府,没有太多的人手,因为他们以前要干得事也不多,这要打击走私贩需要人手,一下子也招不到那么多人来,他们就跑去跟士绅商量,咱们一同打击走私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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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根本没有料到,那些士绅、地主都已经跟韩艺为首的走私集团捆绑上了,因为之前朝廷没有料到会有走私的情况,就没有出台这方面的律法,还是比较宽松的。
同样的,当时那些士绅、地主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当时他们认为那些人是在送钱给他们,他们也不觉得这是犯法,就被韩艺给忽悠进去了。
如今朝廷要严厉打击走私贩,他们就是走私贩,就是他们害得官府两头不着岸,他们是想下船,也是不可能的,只有一条道走到黑,等于都被韩艺给绑架了。
也就是说这官府是在跟走私贩商量着如何打击走私。
这怎么可能会有效果。
这些人都是出工不出力,还帮着打掩护,玩得是风生水起啊!
非常讽刺的是,当初武媚娘利用这些地主,打击商人,如今韩艺也利用这些地主打击武媚娘的新政,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其实若没有这些士绅、地主的帮忙,货不可能出得这么快,韩艺也没有这么多人,因为他们都是地头蛇,对于当地的情况非常了解,他们要在本地散货,那是非常迅速的。韩艺的走私等于就是农村包围城市,因为在城内,官府还是比较强势,但是乡村就是士绅比较强势,私盐都是从乡村涌入城内的,根本没法去调查。
不过,当朝廷开始大规模打击走私时,韩艺的走私团队突然减缓出货,那些地主是非常感激呀,他们赚得够多了,也不太想顶风作案。
但是百姓们哭了,这走私本其实利于百姓的,虽然比以前的盐价要贵不少,但是比官盐还是要便宜,毕竟韩艺是要挤兑官盐,顺便赚钱。可是如今的话,官府为了钱,将盐铁价格抬得非常高,这突然又没有私盐,盐价看着就涨上去了。
这盐价上去之后,物价跟着就涨,什么都贵起来了。
其实走私集团只是减缓盐的出货,但是其他商品的走私都还在继续当中,韩艺只是带一个头而已,还有很多人都在走私,那睦州的货照样卖到全国各地,他们这种走私其实只是避税而已,官员都让他们给收买了,这也是为什么关税也征不上去,但是他们现在也开始涨价,走私也是买卖,又不是贩毒,这盐铁价格涨上去了,而且风险大多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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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罢了,问题是官府还要提前征税,有些地方是征收两年的税,百姓等于面临着双重打击。
这都没法活下去了,百姓要么不肯交税,要么就逃走,而这均田制征税,得让百姓固定在土地上,这样便好征税,百姓纷纷出逃,这就没法征税,而且官府征税还得依靠士绅,士绅当然不答应,提前征两年的税,你凭什么呀?国家又没有打仗,我要帮你们征税,那我这士绅也当不下去了。
这边征税征不上来,那边还还征召人员,打击走私贩,招人都得发工资,财政负担就越来越重,中央也顾不了他们了,都已经乱成一锅粥。
但是有两个地方是例外的。
一个是扬州,一个是睦州。
这两个地方不但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而且因此变得非常富裕,可笑的是,扬州和睦州是唯一受到表扬的州县,因为他们将税收全部都交齐了,没有拖欠一文钱,包括一部分盐税,那都是扬州施舍给朝廷,扬州有得是私盐,只是买一点意思一下。
既然扬州和睦州将钱都交齐了,那就没后必要派人去逼扬州、睦州交税,因为没有理由啊。
殊不知其实整个走私集团都是在为着这两个州在转,一个负责生产,一个负责中转,扬州和睦州的官府是穿一条裤子的,非常有默契,睦州的货物在扬州转一转,然后销售到各地去,走私头头全部躲在这里,包括谭洞、彭靖、张剑波这三大走私头目。
在一间豪宅中,三人正坐在餐桌上交谈,面对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三人都不太感兴趣,这玩意天天吃,也就那个味,他们倒是对于这个游戏更加感兴趣。
“东主,真是神机妙算啊!你们是不知道,如今那些个地主、士绅看到咱们手下的小弟都怕的要命,生怕咱们再逼着他们再去贩盐。哈哈!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你们先别高兴太早。”
谭洞颇为严肃道:“东主的计划才进行到一半,如今物价都已经被咱们抬高,各地州县也正在提前征税,在这双重打击下,百姓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我们现在还得去带个头,暗示那些地主得赶紧兼并土地,这机不可失啊。”
张剑波道:“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就算咱们不去提醒他们,他们也会这么干的,这些个地主个个都黑心的很。可我很纳闷,东主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个地主乡绅,一直都在跟东主作对,可东主的整个计划,他们都从中受益,咱们走私盐,他们可是从中赚了一笔去,如今又怂恿他们兼并土地,他们又赚了一笔,我真是想不明白。”
彭靖道:“要是你能够想明白,那你就不用跟咱们混在一起了。”
“说的也对。”
在郊外一处豪华的庄园中。
“啧啧啧!老钱,你这是发财了呀!”
刚到扬州不久的赵四甲,坐在这庄园里面,吃着美味佳肴,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就钱大方这性格,要不是发大财了,哪里会请他们大餐。
一旁的彭万金、徐珂也都是非常羡慕的看着钱大方。
钱大方笑道:“发什么财,只不过是赚了一点小钱而已。”
“瞅瞅这庄园,这可不是小钱啊!”
彭万金啧啧道。
这的确不是小钱,钱大方是发了大财,他如今成为扬州、睦州最大的酒商。
当时恰好朝廷征收关税,禁止酿酒,这长安的酒都卖不出来,韩艺的酒坊头回亏本。钱大方又带足了钱,他趁着这个机会,一下子就发起来了,关键他是身在扬州,别得地方,他就不可能发财,因为大部分的走私集团都集中在扬州,走私集团直接从他这里买酒,卖去各地州县,他心里是知道的,但是他装作不知,我只是本地卖酒而已,不需要缴纳关税,谁给钱,我就卖给谁,他还暗地里建造了两个血汗作坊,全部是高句丽来的奴隶组成的,没日没夜的干,生产出大量的酒来,这人家都不做,他一个人做,这能不发财吗?
扬州又有粮食,如今市面上的酒可都是出自他的酒坊。
朝廷的酒肯定贵,毕竟朝廷干什么都成本高,效率又慢,跟私人的没法比。
再加上走私集团跟士绅的关系,士绅也得买他们的酒,还得掩护他们卖酒。
赵四甲试探道:“老钱,是不是韩小哥给你支了什么妙招啊!”
“我来的时候,韩小哥正在守孝,自家的买卖都顾不来,哪里还顾得了我啊!”钱大方说着话锋一转,道:“但是我一直都相信,韩小哥去哪,我就去哪,这一定没错。所以自从韩小哥去旅行,我这心里倒是有些不安了。”
赵四甲他们听的很不是滋味呀,三年前,他们几乎还都在一个层面,而如今可不在一个层面上了,他们这几年都没有赚什么钱。
当初他们还是舍不得长安这个大市场,没有跟钱大方一样,一看情况不对,就马上来扬州找韩艺,这效果立刻体现出来,人家都开始住庄园了,而且在扬州大有名气,那官员见到他,都得客客气气。
没有办法,钱大方捐了不少钱给政府,因为扬州的大富商心里都很清楚,官府暗中帮了他们很大的忙,所以杨展飞好,他们就更好,不就是钱么,所以杨展飞干什么,资金立刻到位,光扬州城内就有八所昭仪学院,全部都是免费入读,非常的夸张,比长安的都多,这就是因为扬州有钱人太多了,他们当然想自己的子女能够读上书,而且不缺人才,大量的人才往扬州跑。
那这周边环境、设施都得跟上去。
游乐园也在建造当中。
扬州的消费早已经打破了长安的消费记录,很多人因为走私发了财,其实韩艺只是一个领头人,他手下是谭洞,谭洞下面又有人,是一层一层下去的,而且他没有垄断这一行,扬州兴起很多走私集团,这些走私的人,钱来的太快了,而且今日不知明日事,有钱就花,这有消费,经济当然好。
这经济好,那人才、人力都往这边跑,扬州周边的那些士绅再也拦不住乡民往城里跑,要是我住太远,我不知道这是,那就算了,可我就是扬州的人,我去城里随便干个活,也比在家里赚得多啊!
甚至于乐浪州那边的原料都是直接走海路到扬州来,去长安,长安谁买得起啊?
而且走海上,连关税都不用缴,扬州官府根本不管,这么长的海岸线,我哪有这么多人啊。
这就导致扬州拥有生产力,资金,生产资料。
发展起来是非常迅速的。
相对扬州而言,睦州就比较低调一些,睦州其实很有钱,毕竟作坊都集中睦州,扬州只是灰色市场,不过睦州的百姓都在努力的干活,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生产商品都被销售到那里去了,他们也不管,他们只想挣钱,不要再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
扬州官府。
“杨刺史,卑职奉陛下之命召韩艺立刻回长安。”
“韩艺他早就去旅行了,如今不在扬州。”
“不知韩艺是哪里旅行呢?”
“这我也不清楚,因为他只是说想去看看我大唐壮丽的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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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了!
全都乱套了!
这一场经济危机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全国,物价上涨,朝廷胡乱征税,这要都还不乱,那就真成怪事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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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官营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要搞官营,首先,中央对地方上要有极强的控制力,但是就唐朝的制度而言,那是非常宽松的,而且地大人稀,一般州县的官府,那都是小政府,衙役也就那么几个,征税都是由当地士绅去征税,讲究的官民合作,这朝廷突然要官营,那只能从外面招人,而这些人又都是良莠不齐,鱼龙混杂,他们也只是混口饭吃,不是那种有抱负的专业人士。
这些草包,遇到那些走私精英,不就是被玩弄的份,士绅自己都走私,官府更加是无能为力。
百姓一看,走私这么赚钱,那我也去搏一搏,留在这里也没有饭吃,朝廷又要征税,物价又上涨。
大量的百姓开始逃亡,这样一来,逃税、漏税的反而就更多了,朝廷就更加征不上税,官府又养着这么多人,官府也被逼得运作不下去,你不发工资,大家就都不干活,他们不但不干活,反而还跟走私集团勾结,跟这边勾结,至少有钱赚,到最后他们直接都拿着官盐去走私,这走私就更加猖獗,地方官府基本上面临关门的窘境。
这就是在不断的恶性循环。
但是最最最严重的,还是国家财政的赤字。
这国库一旦没钱,就没有办法支援地方政府,那地方政府就只能自己干,也不顾什么朝堂制度,怎么干有钱,那就怎么干呗。
一些盐产地的官府,自己也从事走私。
等于从长安发出去的盐和其它的货物,以及地方上所剩的资产,都落入私人的腰包里面,有些官员直接携款出逃,他知道管不了了,留在这里,怎么都是死,这真是雪上加霜啊。
“憨厚”的李义府还不知道外面已经乱成这样,他心中只有他自己,他才不会管那些百姓的死活,他还在不断的下令,催各地缴税上来,可惜那些地方官员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自由之美。
“公子,有人想从咱们这里购买一万件货物。”
徐九很小声说道,就跟做贼似得。
郑善行听得无比惊讶,如今这世道,大家都在节衣缩食,谁还买得起这么多衣服呀,好奇道:“是什么人?”
徐九道:“这我也不清楚,不是咱们长安洛阳的人,好像是来自江南的。”
郑善行见徐九神色有异,皱眉道:“你老是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九吞咽一口,道:“应该是走私贩。”
郑善行呆愣半响,训斥道:“你糊涂呀,走私乃是犯法的行为,你这不是要陷我于不义么?”心里也好奇,朝廷不是在严打么,怎么还走私到长安来了。
徐九也豁出去了,道:“大公子,我哪里想这么做,可是咱们如今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如今整个长安,就咱们自由之美还没有裁人,而且,一直都在运作,那些货物堆得都快放不下了,而且你还在继续捐助昭仪学院,这么下去,跟等死有何区别。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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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善行叹道:“就算咱们倾家荡产,也不能做这违法之事。”
徐九道:“可咱们也没有违法呀,税钱咱们一文钱可都没有少,咱们打开门做买卖,如今对方来买货,咱们卖货,这本是合法的,至于他们怎么卖,卖去那里,那跟咱们也没有关系,若是公子这也不卖的话,那今后任何一个来买咱们货的人,都有可能是用来走私的,那公子何不就关门算了。”
郑善行竟然被徐九说得哑口无言。
这种时候,你还顾忌原则,那咱们都得活活饿死,自由之美是征税大户,郑善行又坚持不裁人,就两三年间,前面赚得,差不多都给折进去了,要是没有崔戢刃入股,他们坚持不了这么久。
徐九又道:“公子,那些大道理,小人不知道,小人只知道,几千人等着咱们开饭,要不这样,公子,你就当做不知道,全都由小人来做。”
郑善行挣扎半响,叹了口气,道:“好吧,你看着办吧。”
这若让李义府知道,李义府非得气得吐血,他是下达死命令,让各地州县严厉打击走私,可是他越打击,走私贩就越猖獗,都已经走私到长安来了。
他更加不知道的是,如今就算被人逮到,给钱就过关,那些打击走私的人,都是冲钱去的,因为官府都发不出钱来,我打击你,我什么得不到,中央就知道让我抓走私贩,又不发钱,还让我给中央征税,那我就还不如要钱得了,中央乱是宰相担责任,干我屁事。
可朝廷哪里拿得出钱来,中央自顾不暇,对于任何事都已经失去了控制。就连李绩也开始意识到这事情的严重性,可不是党争那么简单,死几个人就可以解决问题,危机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内,他赶紧出面,不断得去叮嘱契何力他们,一定要稳住军方,如果军方再乱的话,那大唐可能真的就完了,什么都挽不回了。
李治在赶回长安的路上,奏章就是一道接着一道,就没有停过,李治自己是心急如焚呀,他现在都还不清楚长安究竟是一个什么状况,不断的催促赶路。
紧赶慢赶,终于来到长安了,但是当他看到长安的情况,李治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这还是朕的长安吗?是大唐的首都吗?
流民遍地都是,哀嚎遍野,如地狱一般,城内城外都一样,以前繁华的长安城,是一片萧条,店铺全部都关门,这时候谁还敢开门,流民万一暴动,都给你抢的精光,北巷自开业来,第一回关的是一家都不剩,这商人都已经走完了。
不但是店铺关门,连一些小官衙都关门了,你饭都不给一口,那衙役都不干活了,开门唯一的作用,就是被人堵着门口骂,官员也都怕死呀,这哪里敢开门。
这要是发生天灾,那还说得过去,问题是又没有发生天灾,弄成这样,真心没法向天下百姓交代。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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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真得快要气死了!
主要是来的太快,似乎一点预兆都没有,不知道怎么样就玩成这样了。
其实事先是有预兆的,但是当时李治跟武媚娘都在为红尘事纠结着,哪里有心情关注这些事,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这一场危机爆发的太快了。
皇宫。
李义府、许圉师、卢承庆一干枢要大臣站在殿门外,个个都将头快要垂到胯下去了,都抬不起头来,似乎无脸见人。他们在得知李治回宫的消息,就立刻都赶了过来,他们是没脸见李治,但是这时候不见不行,李义府他们肯定会推卸责任的,大家都害怕背这锅,因为这个锅谁都背不起,故此他们都是争着抢着要见李治,要跟李治解释这事。
李义府也做好了准备。
“各位,陛下刚刚回来,非常疲累,让你们且先回去,等明日再召见你们。”
李义府他们等了半天,就等到张德胜这么一句话。
但是他们也没有强求,就回去了,反正李治谁都没有见,那他们也能够勉强接受。
可惜李治不是谁都没有见,李治虽然非常疲惫,但是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了这些,他如今正在两仪殿接见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李绩。其实在李治入城之前,就已经悄悄命人将李绩请到两仪殿。
“司空,如今国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朕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司空你了。”
李治是含着泪水向李绩说道。他是真的要哭了,一个这么好的局面,变成这样,这他哪里想得通。
李绩赶紧躬身道:“老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李治听罢,心里是极为感动,弄成这样,他也有责任,但是李绩还是对他无比忠诚,但是如今也没有功夫说这些,李治紧接着又道:“如今长安城内这么多流民,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发生民变,为今之计,只能出动军队,方能控制住局势。”
言下之意,就是先让军队接管,反正官衙都已经瘫痪了,有没有都没啥区别。
“老臣领命。”李绩抱拳一礼,又道:“可是陛下,这毕竟是治标不治本,老臣恳请陛下赶紧将韩艺给召回来,目前兴许也只有他有办法力挽狂澜。”
要是外敌入侵,他自然义不容辞,但是经济方面,他是真不会玩,而在这方面,每个人都对韩艺是心悦诚服。
李治道:“朕已经派人去了,但是韩艺身在扬州,一时半会可能赶不回来。”
李绩又道:“那陛下此时也应该着急许侍郎、李中书他们商议对策?”
李治听得哈哈大笑起来。
李绩愣了下,这时候你笑得出声?
李治哪里是在笑,分明是在哭呀,道:“司空,朕当初将朝政交予他们,结果这才几年,就给弄成这样,朕还要他们干什么,朕现在是没有功夫跟他们算账,朕暂时也不想再见到他们,你等会传朕命令,暂时先解除他们的一切职务,让他们在家给朕等着,并非派军队封锁他们的府邸。”
说到后面,他是咬牙切齿。
李绩忙道:“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呀,如果将他们都给解除官职,那---那谁来帮助陛下度过这个难关。”
李治已经气疯了,咆哮道:“朕宁可启用那些三岁小儿,朕也绝不会再用他们,反正再坏也不可能比现在坏。”
李绩见龙颜大怒,而且他没有见过李治这么发飙的,也不敢多说,“老臣领命。”
正当这时候,张德胜走了进来,道:“陛下,扬州那边来信了。”
李治激动道:“韩艺回来呢?”
张德胜摇摇头道:“回禀陛下,陛下派去的人到扬州时,韩艺已经携带妻儿出门旅行去了。”
“旅行?”
李治愣了半响,这个理由真是令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下意识道:“他不是在家守孝吗?”
“陛下,韩艺早就守完孝了,据说都已经出去半年多了。”
“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去不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面。”
李治急得差点昏厥了过去。
李绩也着急,目前在他看来,唯有韩艺有可能做到力挽狂澜,其他人都是指望不上,忙问道:“可知他去哪里旅行呢?”
“据扬州刺史说,韩艺当时走得时候,只是说想去游览一下我大唐的壮丽河山,没有人知道他是去哪里了。”
壮丽河山?
这时候说这话,那绝对是一种讽刺啊!
李治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陛下勿要着急。”李绩忙道:“韩艺出行定不是一两个人,老臣立刻派人去各地寻找,相信很快就能够联系上他。”
李治连连点头,心里对韩艺的恨,立刻超过了李义府,你要说你暴毙了,那就也罢了,你去旅行?你这不是在坑我么?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赶紧让人去找,又道:“长安的话,就有劳司空了。”
这圣旨一下,李绩、薛仁贵、契何力、阿史那弥射、高侃等将军们立刻统帅着南北两衙的禁军,开始接管整个京畿地。
这北衙是属于皇帝的亲军,自然镇守长安城。
南衙是国家军队,控制着郊外。
李府!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外面来了许多禁军。”
李义府、柳元贞闻言,急忙来到府门前,只见府门两边是一列列军队,将整个李义府都给包围住了。
李义府当即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此撒野。”
那领头的将官抱拳一礼,“回禀李中书,我等是奉陛下的手谕来此保护李中书。”
李义府可不傻,我府里这么多家将,我需要你们的保护?
你这分明就是要软禁我啊!
但是那将官说罢也不再搭理他,吩咐士兵将这里全部包围,并且当着李义府的面下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李义府一看情况,当即就昏了过去。
这军队接管之后,那就不需要文臣,而李治也是一竿子全部打翻,将许敬宗、李义府、许圉师、卢承庆、刘祥道、韦思谦、辛茂将,任雅相,几乎是所有枢要大臣全部被剥夺权力,被软禁在家中,一切的政令全部归军队掌管,如今的兵部立刻变成国家最高的权力机构。
后宫。
“薛将军,你这是干什么?”
随后赶回来的武媚娘,才刚刚入宫,连神都没有回过来,薛仁贵立刻率领禁军立刻将整个后宫全部封锁。
武媚娘也惊呆了,封锁后宫,这是要政变么?
薛仁贵抱拳道:“还请皇后见谅,臣也是奉命行事。”
“什么奉命行事?”武媚娘凤目一睁,道:“我要见陛下,这是一个阴谋,这是一个阴谋。”
说着,她就往外面走。
两柄长枪立刻横在她面前。
军人都是奉命行事,他才不会管你是谁。
武媚娘当即傻逼了,这可是后宫,是她的地旁呀,竟然有人敢将兵器放在她脸上,真心丢脸丢大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薛仁贵。
薛仁贵曾受过武媚娘的恩惠,心里挺不好意思的,垂着头,道:“还请皇后不要让臣难做,陛下已经下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出这里,包括皇后,否则的话,臣等都要人头落地。”
武媚娘只觉非常委屈,非常愤怒。她这一路上也是在绞尽脑汁想办法,这事闹成这样,她觉得自己必须出面解决问题,毕竟这事是因她而起,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李治就面都不跟她见,也不听她解释,而且还直接将她软禁。
李义府等人也同样是如此,他们本想还想推卸责任,没有想到,李治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出动军队。李治要真见到他们,那非得将他们撕碎不可,李治如今是没有功夫管他们。李治认为这我要还相信你们,那我就是一头猪,你们将国家给玩成这样,猪都做不到,你们唯一可以期待的,那就是惩罚。
李治如今才不管你们谁忠谁奸,你们既然是枢要大臣,出了事,你们就得负责任,他现在没有功夫去调查孰是孰非,既然如此,那就一刀斩吧。
由此可见,武媚娘他们都是一群纸老虎,平时权力大得很,耀武扬威,但是皇帝一句话,就直接能够将他们打入深渊,因为军权都在皇帝手中,武媚娘手中没有任何军权,李治这回直接派禁军包围后宫,武媚娘如今别说风光,她连一句话都传不出去,宫女、太监都听她的有个屁用,他们都已经沦落为被监视的人群,谁要还敢擅自行动,当场就可以击毙,宫内到处都是禁军,这就是为什么皇帝喜欢重用文臣,因为文臣就是渣渣,我真要杀你,你还就得死,我实在不行,军队接管就是了。
当初长孙无忌在军方还有一点势力,尚且都不敢轻举妄动,就怕皇帝来这一招。
不过皇帝不到绝境,他也不会出这一招的,因为这是一把双刃剑,军队接管,那么将军的权力就会非常大,军令军政就合二为一,这绝不是长久之计,可见李治现在是被逼到悬崖边上了。
李治这一回来就直接出动军队接管,并且软禁所有的枢要大臣,这是意气用事么?还是愤怒的表现?甚至于破罐子破摔?
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但不是最主要的,李治可不昏庸,这种危急时刻,他岂敢任意妄为,他知道这种时候,必须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政府,每一个政令就能够保证绝对执行,这才可能力挽狂澜。栗子小说 m.lizi.tw
如果这时候还用李义府他们的话,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推卸责任,又相互攻击,半天下来什么事都干不成,这文人相轻啊,毕竟他们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他们乃是危机的制造者,索性就都不用了,文臣那一套已经玩不转了,用武将比较干脆,而且此时此刻,必须得控制住局势。
但是武将毕竟出不了主意,他们只能控制局势,你问李绩该怎么力挽狂澜,李绩也想不出个办法来,毕竟这专业不对口,这还得找一些专业人士来来商议对策。
李治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考虑好了,他将崔戢刃、王玄道、任知古、狄仁杰、郑善行、张大象给召到两仪殿来,等于就是组成一个临时的内阁。
这前五人都是中下层官员,而且他们非常年轻,也就是说他们入仕不深,没有介入任何党派之争,他们是可以团结在一起的,并且李治对他们都有所了解,知道他们都有才干,是朝中后起之秀,本来也是重点培养的对象。至于张大象么,主要就是因为他一直跟韩艺,李治打算再让他掌管户部。
其实张大象都不想来,你们都已经玩成这样,找我来有什么用,我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李治开门见山道:“如今长安的局势你们可能比朕都还要清楚,而朕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就是你们几个了,希望你们能够帮助大唐度过这个难关。”
这有求于人,语气自然得温和的多。
任知古立刻站出来道:“陛下,微臣认为此时此刻,长安都还只是其次,毕竟长安有陛下在,又是京师之地,有重兵把守,关键还是那一群西北商人,如果此事处理不慎,西北一定会发生动乱的,朝廷必须要慎重处理。”
李治点点头,道:“这朕也知道,张侍郎,如今户部是什么情况?”
张大象道:“回禀陛下,户部现在不但拿不出一文钱来,而且账上都还欠了好几万贯,根本拿不出什么来跟他们贸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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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听得呆愣半响,差点没有吐血,他即位一来,第一回欠账啊。
也就是说,这几年的家底,都已经赔的是一干二净,渣滓都没有给他剩!
崔戢刃突然站出来,道:“陛下,微臣认为西北之事,倒是好解决。”
李治听得一喜,道:“你有什么办法,快快说来。”
他当然知道西北的利害关系,没有李义府那么傻,以为兀可烈他们就是一些商人,确实是商人,但是他带着整个西北地区的财富过来的,那就不是普通的商人,他在来的时候,就吩咐契苾何力稳住这些商人,不准放他们走,如今此时西北乱了,那朝廷根本没法去管,那长安都岌岌可危,而且内忧外患,这个就彻底玩完了。
崔戢刃道:“如今这流民遍地都是,他们难道就不怕被流民给抢了么,那些那些货物在他们手中,就如烫手山芋,他们肯定也急着脱手,臣建议先将他们的货物全部给买下来,至于这钱么,就都先欠着,反正那些西北商人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们只能相信朝廷,如今让他们带着货物回西北,他们也不敢,毕竟如今到处都很乱。”
李治听得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这样做的确可以拖得不少时间,忧得是,京畿之地,都变得这么不安全了。这京畿地那是重灾区,当初韩艺在长安建立起了商业文明,商业文明势必是工商阶级,如今这作坊、店面全都关门,工人全部失业,可想而知,京畿地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
王玄道补充道:“他们都非常相信韩艺,陛下也可以告诉他们,韩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到时由韩艺跟他们谈,他们一定会答应的。而我们可以用他们的货物,争取卖给长安的富商、地主,换取粮食来补给军队,如果没有粮食,这局面是难以控制得住。”
崔戢刃道:“洛阳应该还有一些存粮,应该也赶紧派军队接管。”
太仓其实已经见底了,关中地区本就缺乏粮食,不是粮食少,而是吃粮人太多了,这粮食都是从外地运进来的,而太仓这两年都没有进过什么粮食,因为很多州县都没有缴税,而官员的俸禄里面都包括粮食,养这么多人,这粮食消耗非常大,而李义府那边还要建设官营,都需要粮食,军粮虽然没有动,但是这种情况,军队的粮食是一定要充足,这个是不能断的,一定得未雨绸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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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点点头道:“就按你们说的办,崔中丞,此事就交由你去办。”
“微臣遵命。”
狄仁杰站出来道:“陛下,长安尚且如此,那些州县的情况估计更加严重,极有可能发生动乱,微臣认为这才是当务之急。”
李治忙问道:“那你可有办法解决?”
狄仁杰道:“微臣认为如今应该朝廷立刻下令各地州县,不准再向百姓征税,最大可能的去减轻百姓的负担,延缓局势进一步加重。”
这是非常正确的,目前唐朝经济是在从小农经济走向商业经济,但还是以小农经济为主,而小农经济最怕的就是三点,天灾、征税、盐价。天灾没有发生,但是这后两者李义府都干了,这是非常致命,官员为了弥补这个窟窿,肯定是往死里征税,想尽一切办法让百姓交税,而如今天下盐价已经卖得一百多文钱,最开始是十文钱,翻了十倍之多,百姓要不破产就有鬼了,小农经济经不起什么风浪的,而且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它不会主动停下来的,只能强制让它停下来。
张大象道:“可是这样一来,国库就更加没钱了。”
狄仁杰道:“可是,如今想要从地方上将粮食征收上来,也是非常困难的,如果不加以制止的话,官员都会打着朝廷的名号去问百姓征税,但是他们越征税,情况反而会越糟糕,结果就是他们就算将粮食缴上,他们的官位也保不住,那么他们极有可能就会将征上来的粮食中饱私囊,如此就还不如不征,这样还能给百姓喘息之机。如今只能将仅存的所有物资,都用来保证军队的供给,至于其余的支出,就先不去管了。”
道理很简单,你越征税,地方就越乱,越乱你这个官更当不下去了,反正这乌纱帽是怎么也保不住,那征上来的粮食,就没有交上去的必要,因为征税的目的本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
李治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文臣吗?
就如厕纸一般,我不给你俸禄,你能怎样,你最多也就是不干,你不干就不干呗,未必你敢造反?
但是军队就不能不给,你不给的,军队就真的会造反。
王玄道站出来,道:“陛下,如今民怨四起,朝廷得赶紧平复民怨,微臣建议废除一切的新政。”
李治听罢,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下来。
王玄道这话说得非常巧妙,大好局面玩成这样,百姓肯定非常愤怒,那得赶紧找一个背锅的,先稳住百姓,如果百姓又气又怨,那肯定会造反的,但是皇帝不能背这锅啊,那就都推倒武媚娘身上,让百姓知道,这都是新政搞出来的,皇帝当时抱恙在身,不清楚情况。
李治当然答应,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皇帝都当不下去,哪里还会在乎皇后啊!
这锅本来也是皇后的。
郑善行道:“可这都是治标不治本,臣认为得赶紧将韩艺请回来。”
他知道这些主意都是权宜之计,只能延缓失态的蔓延,但是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李治听得韩艺,心里那个恨呀,非常郁闷道:“朕早就派人去请了,可是那小子去旅行了。”
狄仁杰他们闻言,皆是目瞪口呆。
旅行?
这真是一个欠扁的理由啊!
韩艺找不到人,那只能尽可能的先稳住局面,等着韩艺回来。
经过一日的商量之后,朝廷立刻对外宣布,武媚娘的新政全部废除,渣都不剩,抹去一切的痕迹,哪怕有作用的,我也废除。
而且,停止一切官员的福利、俸禄,包括那些办事人员,但是没钱你们也得给我干下去,两都所有的粮食全部用于军队,就连宫内太监、奴婢的伙食都减半。
高级官员倒是无所谓,他们家底挺厚的,而且这两年从朝廷捞了不少回去,低级官员可就苦逼了,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现在文官是真不敢叫嚣,因为军队已经全面接管,枢要大臣全都被软禁,这谁还敢不满,说不定就得挨刀,牙落了必须得往肚子里面吞。
同时颁布诏令,全国各地,立刻停止任何征税行为,如果你这时候还征税的话,那就是杀鸡取卵,而且还不一定征得上。虽然财政已经见底,但要是各地州县如果出现造反,那朝廷就连镇压的费用都拿不出来啊。
李治还不敢派官员去执行此事,他现在不信任任何老司机,他是派出了所有的皇家警察,以及军事学院毕业出来的学员,让这一群被贵族精神忽悠出来的二愣子去一些情况比较严重的州县监督此事,严禁官府征收任何税收,这官府要是开不下去,那你就暂时关门,我不也怪你,我也不要你拿钱来,反正你开门也管不了什么事,只会火上浇油。
崔戢刃找到兀可烈他们商量,打着韩艺的旗帜,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取得跟韩艺的联系,是韩艺上奏皇帝,要朝廷信守契约,买下你们所有的货物,决不能让你们亏一点钱,还说让你们等他回来,将你们这些天的损失也都补给你们,但是没有说不给钱,反正说得是天花乱坠。
兀可烈他们一看长安都这情况,这里幸亏还有军队保护,要没有军队保护,可能一下就被人抢光了,就算朝廷现在付款,他们也不敢要啊!
故此,他们也只能答应崔戢刃,你就先将货物拿走,等韩小哥来给我们结账,他们还是信任韩小哥的。
殊不知韩艺现在连人都找不到。
崔戢刃先就放出小道消息,朝廷可能要强征富人的粮食,然后才拿着这些货物找那些乡村大地主,去兑换粮食,因为目前货币都没有什么用,粮食才是最宝贵的。那些富人哪里不担心,这至少还有所得,万一朝廷强征,他们可什么都没有,多多少少都买了一些,有些人还只是意思意思一下。
崔戢刃也心满意足,朝廷目前还真不敢动他们,因为他们还能帮朝廷稳住部分乡村地区,要是将他们都给弄死了,乡村都没有人管了。
然而,这一切都是权宜之计,其实连“标”都治不好,更别说“本”了,西北货物虽然不少,但是对于大唐这种国家而言,那还真心不多,而且也没有全部卖出去,这国家拨不出款来,这今后谁还听中央的。
但是这一切,都还得等韩艺回来。
大家都知道,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钱,而韩艺没有别的能耐,就是会理财,而且这能耐,谁也比不上。
很自然的,韩艺就成为大唐的救命稻草!
然而,身在广州旅游的韩艺,却不知中原地区已经是彻底乱套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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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回来之后,颁布了一些政策,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让这一场危机有所延缓,但也仅此而已,并未阻碍到经济危机的蔓延。
虽说李治下令官府不准征税,但是地方官府财政也是赤字,还留在官府的人,也都是想趁乱捞一笔,现在国家的钱那就是自己钱,只要你有能力,你都可以往自家运送,官营的那些货物,基本上消失了,根本没有人管,还能与走私贩勾结,炒高粮价、盐价,又与地主狼狈为奸,兼并百姓的土地。
如今连权力都没有了,那只能关门。
官府一关门,基本上也没有人管。
同时还有大量的百姓失去土地和工作,这些人造反不足,但是做贼有余,反正官府现在哪里有能力去剿灭贼寇,不关门的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
所以,如今沿运河一代的州县,那到处都是强盗,而且越发猖獗,商道就根本没法走,经济就更加崩溃。
睦州商人是直接雇大量的武林高手保护他们的货物。
镖行这个行当一下子就崛起了。
这些贼寇无疑是增加了运输成本,那物价就进一步提高,尤其是粮价,很多地方的粮价都已经涨到跟战时一样了,刚开始走私贩是拿着高盐去兑换百姓的粮食,如今是拿着高价粮食去换铜钱,等于大量的铜钱又流入到商人的手中。
原本运河这一带是最富饶的地区,而如今却是最黑暗的地区。
李治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拿不出军饷来,军方都派不出去。
现在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就是韩艺。
李治已经出动所有的快马,满世界找韩艺。
终于,他们在广州发现了韩艺的踪迹,就没有想到韩艺这厮竟然跑到这里流放之地来,口味果然与众不同。
.....
“爹爹,你快看,孩儿游的这么样?”
“还挺不错的。”
韩艺光着身子,站在水塘里面,面带微笑的看着韩玄牝在水塘里面游来游去。
其实韩玄牝是最像他的,不管是长相,还是天赋,韩玄牝学什么都快,就是不愿去花心思去继续专研,什么都会一点,没有一样精通。
好比说着游泳,仅仅半日,韩玄牝就学会了。栗子小说 m.lizi.tw
相比起来,韩蕊就喜欢专研学问,不管是画画、弹琴,还是下棋,都非常不错。
“韩小哥,韩小哥。”
忽闻一阵焦急的叫喊声。
韩艺回头看去,远远见到来恒慌慌张张的往这边跑来,心里都为来恒捏一把汗,忙道:“来刺史,你倒是慢点,可别摔着了。”
说着,又拍了下韩玄牝的小屁股,“今天就学到这吧。”
“可是爹爹,孩儿还想再游一会儿。”
“那你今后可别求爹爹教你本事了。”
“哦。”
父子二人上得岸,穿上丝质的睡衣,必须父子装啊。
“呼——呼——!”
这时候来恒也跑到韩艺面前,是一个劲的喘气。
韩艺赶忙上去,轻轻拍着来恒的后背,“我说来刺史,你年纪不小了,跑这么快干嘛。唉...这也怪我,没事住这么大的园林。”
“嗯。”
韩玄牝老气横秋的点着脑袋。
韩艺一手抓着他的脑袋,稍稍往右边一转,“向右转。齐步走。”
韩玄牝非常配合的走着正步,雄赳赳,气昂昂的。
韩艺笑着摇摇头,又见来恒还在喘,道:“来刺史,你还好吧?”
来恒喘着道:“韩小哥,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啊。”
这越说喘的就越厉害。
MD!不是吧,这么快就被他们找着呢?唉...看来我的度假到此结束了!韩艺听罢,暗自叹了口气。
......
“什么?你要立刻回长安去?”
萧无衣震惊的看着韩艺道。
韩艺点点头,无奈道:“如今陛下连军队都出动了,满世界找我,而且国家有难,我能置之不理么。”
元牡丹道:“出什么事呢?”
韩艺叹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来的人说得是不清不楚,但是情况肯定是非常不妙,不然的话,陛下也不会找到这里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元牡丹道:“既然如此,我们赶紧去收拾行李吧。”
韩艺忙道:“来不及了。”
元牡丹错愕道:“什么意思?”
韩艺苦笑道:“陛下给我准备的是快马,让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长安,根本不可能带上家属。另外,据说外面世道都不太平,到处都有强盗贼寇出没。干脆你们就留在这里继续玩,反正这里是咱们的地盘,我先回长安看看,等情况稳定之后,再派人来接你们回去。”
小野立刻道:“韩大哥,我跟你一块回去。”
梦瑶顿觉鼻子一酸。
韩艺都看在眼里,笑道:“不用了,如今有许多许多人保护我,你在这里跟小胖玩,顺便还能保护一下他们。”
李治没有给韩艺留太多的时间,就给了他一日的功夫,第二日他便启程返回长安。
不过他先是回到扬州,扬州倒是还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就是乞丐多了不少,街上随处可见卖儿卖女的。
“你可算是回来了。”
杨展飞见到韩艺,也是激动快要落泪,道:“乱了,全都乱了,如今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虽然扬州发展的挺好,但是国家要真的崩溃,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可是他嘀嘀咕咕说了半天,韩艺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你倒是说话啊!”
杨展飞纳闷道。
韩艺淡淡道:“我说的话,怕你不会爱听。”
杨展飞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说笑,行行行,你现在说什么我都爱听,只要你说话。”
“我干他娘的。”
“.......!”
杨展飞额头上顿时冒出三天黑线来。
韩艺突然一下变得非常激动,道:“你认为如今除了这个,我能说什么,可以表达我内心的感受。他们将国家弄成这样,如今却要我去为他们擦屁股,告诉你,我现在心里除了骂娘就没有别的话,要不是陛下出动军队,我理都不会理,这个烂摊子让我处理,不是成心要坑我么。”
杨展飞呆若密集道:“难道连你都没有办法挽救这一切?”
韩艺叹了口气,道:“如今这情况,谁敢保证自己有办法挽救这一切,要是有办法我还跑你到这里来骂娘,如今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不过,如今就扬州、睦州还没有乱,你们可得做好支援朝廷的准备。”
杨展飞连连点头道:“我一定会做好准备的。”
正当这时,一个下人走了进来,“启禀刺史,钱大方、赵四甲等人求见,说是韩小哥找他们来的。”
韩艺挥手道:“请他们进来吧。”说着,他又立刻向杨展飞道:“你别愁眉苦脸,淡定一点,自信一点。”
杨展飞道:“这时候我咋淡定的了。”
韩艺没好气道:“你没有做过买卖,还没有见过人家做买卖么,这有钱要低调,没钱要高调,这是做买卖的不二法则,要是人人都知道我搞不定,那他们还会搭理我么,快点,快点,给个表情。”
“给个表情?”杨展飞愣了一会儿,随即起身道:“我还是去上茅房吧。”
“你也太没有自信了。”韩艺郁闷道。
这杨展飞前脚刚走,钱大方等一干富商便跑了进来。
“韩小哥,你找我们呀!”
“坐吧。”
等到他们都坐下之后,韩艺开门见山道:“如今我已经算是官复原职,马上就要回长安,你们跟不跟我一块去?”
赵四甲立刻道:“长安都乱成那样了,我才不去了。”
其余商人也纷纷摇头,他们的消息灵通,知道外面是一个什么情况,如今谁都不愿意出扬州。
韩艺道:“你们怎么不问我,我让你们去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
钱大方赶忙问道。
“当然是发财呀。”韩艺笑道:“不瞒你们,我是顾着咱们的关系才跟你们说的,你们去不去我不勉强你们,你们自己慎重考虑下吧,我是得马上回长安去了,如果你们够聪明的话,就赶紧准备一下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那就不会再有了。”
钱大方等人面面相觑,如果按照常理而言,这时候去长安,那跟傻子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这话是从韩艺嘴中说出来的,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赵四甲道:“韩小哥,如今外面都不太平,咱们可不敢出门啊!”
韩艺道:“这你们放心,如果你们打算去的话,到时我会传话给杨刺史,他会派军队护送你们的。我唯一能够告诉你们的是,这是一个机会,正如我那经济学里面所写的那般,这危机永远伴随着机遇,如果你们对现状很满意,那就不要去了,但如果还想更进一步,错失了这个机会,你们将会落于人后。”
钱大方立刻道:“行,我老钱能有今日,全凭韩小哥你的照顾,韩小哥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他如今对于韩艺,已经到了迷信的地步,事实已经证明,跟着韩小哥不怕没有钱赚。
赵四甲他们当初就是吃了这个亏,没有跟钱大方一样,紧随着韩艺来扬州,结果他们远远落后钱大方,如果再错这个机会,那今后都不能跟钱大方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同样的错误,可不能犯第二回,大家都表示愿意追随韩艺。
韩艺只是跟钱大方他们简单的聊了几句,然后便回梅村去了。
彭靖早就在那里等候他了。
“如今外面情况怎么样?”
彭靖立刻将情况告诉了韩艺。
韩艺听后,微微皱眉道:“那些地主在干什么,土地兼并的这么慢,不是说那地主都是非常黑心的么,这种时候不兼并土地,什么时候兼并啊。谭洞究竟没有在按我的计划行事?我不是让他派人去忽悠那些地主么?”
彭靖道:“东主,我认为这不能怪谭洞,如今这世道,人人都求自保,那些地主也都很害怕。”
韩艺啧了一声,道:“我说这些地主是脑袋有病吧,他们要是啃拿出粮食出来兼并土地,那百姓就还能够苟延残喘一会儿,这世道就不会乱得这么厉害,等我回去之后.....算了,算了,我也是服了这一群草包了,自古这些地主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彭靖又道:“东主,谭洞让我来问你,咱们走私赚来的粮食和那些绢布、铜钱怎么处理?如今外面世道乱得很,运送起来非常麻烦,而且风险挺大的,毕竟那些东西又都是见不得光。”
韩艺立刻道:“你去告诉谭洞,让他将那些粮食都给我藏好,并且引导我们的---哦不,引导他的同行同样也这么做,我到时自有办法让这些粮食全部重见天日。还有一点,我回到长安之后,会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住局势,给出一些正面的反应,你要让谭洞忽悠那些地主相信我会解决这个问题,让他们不要害怕,安心去兼并土地,这时候粮食这么贵,那些地主只要拿出救命粮来,就能够获取大量的土地,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彭靖很纳闷,韩艺别得不问,连赚了多少钱,都不关心,就关心这兼并土地,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但他也不是一个多嘴的人,道:“是,我会转告谭洞的。”
其实从广州到扬州这一段路还算好,因为这一段路本来也没有多少人,都是一些荒山野岭,多半人都是往扬州逃,不会再往下走,故此扬州很多乞丐、流民,但是出了扬州再往上走,那感觉仿佛从天堂直接坠入地狱一般,这到处路上流民、乞丐,官府几乎全部瘫痪,沿途全都是军队在护送韩艺,就根本没有看到一个官府的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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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官府管制,那什么秩序都没有,可想而知,运河沿途州县,得有多么乱,更加要命的是,这运河沿途州县,以前都是交税大户,中央的损失那是可想而知的。
要是是广州乱了,朝廷可能都不在乎,但偏偏是这最富饶的一代。
不但如此,如今正当商人也都不敢出门,此时这里还流通的货物,全都是走私贩在运输,因为走私贩与强盗也勾结上了,那这物价是可想而知。
可以说整个国家,除了军队还没有乱之外,什么都乱了,李治也非常清楚,如果军队再乱的话,那就彻底玩完了,他都将自己内府的粮食都拿出来贴补军饷。
幸运的是,他还拥有一批非常忠于他的将军,李绩、契苾何力、高侃、薛仁贵他们都非常拥护李治,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事怪不得李治,是武媚娘、李义府他们给弄出来的,如今他们都是亲自上阵,稳定各方军心,庞孝泰去了江南,高侃、程名振去了山东。
但是这样也弥补不了国库赤字,这没有钱,那就什么事都办不了,整个国家几乎是处于无政府状态,这么大的疆域,长久下去,迟早会完的。
光这一路上去,韩艺就收到李治五十道诏令,每一道的内容都是一样,简单来说,就一个字---催。
李治恨不得韩艺现在就飞过去。
韩艺也是不断的改乘快马,披星戴月的往回赶,他到不想这么赶,毕竟好很累呀,但是没有办法,李治将自己的诏令当废纸一样往外面传来,不到一月,韩艺就赶到了长安。
到了京畿地之后,因为安全问题,就让韩艺改乘马车入城。
当韩艺刚刚进入长安县时,从车窗外看去,这道路两边全都是人,这一眼都望不到头,南衙禁军也是全部出动,维护治安,其实就是保护韩艺,韩艺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那是韩小哥的马车么?”
“不清楚呀。”
“.......!”
当韩艺的马车出现时,这人群中是窃窃私语。
正当这时,一队骑兵迎了过来,为首一人正是韩艺的老丈,杨思讷。
杨思讷来到马车旁,低声问道:“里面可是韩艺。”
“杨公!”
韩艺赶忙掀开车帘,招手笑道。栗子小说 m.lizi.tw
“你还笑得出口!”
杨思讷双目一瞪,怒问道:“这些日子你都上哪去呢?”
韩艺如实道:“带你女儿旅行去了。”
“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杨思讷面色一紧,赶紧叮嘱道。
韩艺心如明镜,嘴上却道:“为什么?”
“你...我当初真不该将飞雪托付于你。”杨思讷气急道。
你要这么说的话,杨飞雪也得担责任呀!
“行行行,我不说,我不说。”韩艺赶忙道。
杨思讷瞪了这厮一眼,又小声道:“陛下让你换辆马车入宫。”
韩艺诧异道:“为何?”
杨思讷低声道:“得让百姓知道你回来了啊!你坐在马车里面谁看得见。”
“啊?没有这么严重吧。”韩艺怕怕道。
“比你想象中的要严重的多,你快些出来,陛下还在宫里等着的了。”
这老丈人发话,韩艺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从马车里面出来。
“韩小哥!是韩小哥!”
“韩小哥终于回来了!”
“韩小哥!”
当百姓看到韩艺从马车内出来,顿时失声痛哭,变得无比的疯狂起来,高举双臂,大家一同高呼着“韩小哥”。
声音是震天动地。
就连来此维护治安的士兵们,都无视军纪,激动的高举着兵器。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三年没有下过雨,突然下雨了一般。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将韩艺给盼来了。
整个郊外都是一片沸腾。
小孩们欢欣鼓舞,老妇人躬身垂泪,少女掩面而泣,甚至有些人直接跪倒在地,捂脸痛哭。
......
哇!用不着这么夸张吧?韩艺都有些吓到,一时间手足无措,冲着百姓尴尬一笑,便上得杨思讷给他准备的马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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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你这厮可算是来了。”
只听得一嗓子咆哮。
正准备进入车厢的韩艺听得有些熟悉,寻声望去,但见程处亮、韦待价他们都站在路边,因为他们现在也没有事干,也都跑这边来,顺便维护一下治安,韩艺当即脸上一黑。
杨思讷见这小子站在马车上一动不动,心里着急,一手便将他给推了进去,然后吩咐车夫赶紧入城。
“好戏终于要上演了!”
在一个小山头上,提着一坛子酒的崔平仲斜靠在一棵大树上,远远望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树上的元鹫却道:“人生若有这么一回,那也真是不枉此生啊。”
这其实是很多人都向往的,英雄归来,王者归来。
崔平仲笑着点点头道:“言之有理。”
要知道当初李靖他们凯旋归来,都没有这般轰动,没有这般夸张,不但是百姓跑来迎接,就连官员都跑来了。
别说官员,就连李绩、契苾何力、薛仁贵他们都来了,因为韩艺的归来,就是全国上下头等大事。
那李绩见到韩艺那真是长出一口气,“这小子可算是来了。”
这一段期间,对于他们而言,那真是人生最难熬的时段,因为这是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危机,大家甚是都不知道这危机为什么就会爆发。
其实这一场危机是很多很多因素促成的,有内在的因素,也有外在的因素,要拆开来看,其实历史上还是可以找到类似的例子,只不过这些事都撞到一块发生,而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因为这都是人为,不是巧合。
虽然韩艺才刚回来,但也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韩艺,肯定要比现在乱得多。
正是因为韩艺还没有现身,所以大家都还是保留着最后一点希望,所以大家见到韩艺,才会变得如此疯狂,这就是最后的希望,如果再不行的话,那就只能重新洗牌,要么打一场战,将过去的所有债务都给抹去。
就这一会儿工夫,百姓们就喊得声音都哑了,眼泪都流干了。
“喂喂喂!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
刚刚被杨思讷推入车内的韩艺,连周边环境都没有看清楚,就觉得有几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左右看了看,只见四个模样俊俏的少女正在拔他的衣服。
这...这是太恐怖了!
饶是神机妙算的韩艺,也看不懂这一出啊!
他还没有试过别人强上的感觉,而且是四个人,这都到了“轮”的层面,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毕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但是很快,他便明白,原来这四个宫女只是帮他换上官服而已,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令他稍稍有些遗憾,若是发生了什么,那可能也一段美好且刺激的回忆啊!
我对于自己贞操倒是没有那么的忠诚。
原来目前这情况,李治还真怕韩艺撂摊子不干,毕竟韩艺现在可是一介平民百姓,所以先将官服给韩艺裹上,你不想穿,也得穿,但只要你穿上这官服,那你就有责任扛起这一切。
而且,不是红袍,而是紫袍,这是宰相才能穿的官服。
马车一路狂奔,直接开到两仪殿门前,在唐朝可没有哪个宰相有这个待遇,马车最多也只能在皇城走走,还没有说谁敢开到两仪殿门口去。
“哎呦!韩尚书,你可算是来了。”
韩艺刚从马车上下来,还准备整理一下衣服,门口守着的张德胜就迈着小短腿跑了下来,不禁也是老泪纵横呀,拽着韩艺便往两仪殿跑,一把就给他推了进去,都这时候,你就算不穿也没有关系,反正也没有人在乎。
通报?
如今还有通报的必要么?
韩艺刚刚入殿,这一抬头,就见李治憔悴的站在他面前,连鞋都没有穿,显然是刚从卧榻上跳下来的,不禁吓得一大跳,又赶紧行礼,“微臣----!”
李治还在乎他行不行礼呀,阴沉着脸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仿佛要殡天了一般。
韩艺愣了下,“回禀陛下,臣去旅行了。”
“旅行?”
“是。”
“你...!”
李治气得肺都要炸了,我在这里过着水深火热一般的生活,你丫跑去旅行,竟然还不带上我,真是岂有此理,指着韩艺,咆哮道:“你知不知道,你要再不来的话,朕的大唐都要完了。”
韩艺一脸惊愕道:“陛下,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都是因为那些---!”
李治说着一挥手,道:“算了,朕现在不想再提到他们,如今朕只能靠你来挽回这一切。”
韩艺眨了眨眼,讪讪道:“可是臣现在连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而且,臣这一路行来,仿佛是从地狱走了一遭,臣---臣恐怕也无能为力啊。”
“你不能说这句话。”
李治鼓着双眼,又生怕人听了去,还左右看了看,这皇帝当到他这份上,也真是没有谁了,又是低声道:“如今大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这话若是传出去,这民心可就都散了,那到时什么都完了。如今百姓唯一相信的就是你,你不行也得行,朕现在就正式封你为尚书令,一切事务你将全权负责。”
韩艺心想难怪没有看过这一身官服,原来是尚书令的官服啊!
自李世民即位一来,这尚书令就基本上被废掉了,因为李世民就是从尚书令当上皇帝的,只设尚书左右仆射,统管六部,到了显庆年间,李治连左右仆射都不设,直接提拔六部尚书为枢要大臣,进一步分化宰相的权力。
但是如今情况可不同了,大唐内政就还从未遇到过这么大的危机,这种情况下,权力必须要集中起来,中书、门下,是起草和审核部门,现在的情况,都已经没有必要,全由韩艺说了算,而尚书省是执行部门,等于就是将三省合并为一省,可见李治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当然,这军权还是在李治手里,只不过行政大权全都交给韩艺。
韩艺露出为难之色,沉默不语。
李治心里当然明白,这种时候,谁也不敢轻易扛下这一切,弄不好那就是千古罪人,伸出手来,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道:“韩艺,朕知道这挺为难你的,但是如今除了你,没有谁能够帮朕的大唐度过这个难关。”
说到后面,他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也知道,韩艺是在最光鲜的时候,辞官回家守孝,而且韩艺守完孝,他也没有急着招韩艺回来,因为当时他正在为红尘之事伤神,都已经将韩艺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然而,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候,他才想到了韩艺,这个说起来,真有些薄情寡义。
但是,这其实也并非他的本意,他从来没有打算让韩艺在家待着,而且他也一直都在坚持韩艺的政策,没有完全废除,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故此才闹得如今两头不靠岸,如果当时他以政令的形式,将一切都官营,那可能就不会变成这样,因为依靠政策去抢劫,这种成本是最低的,李义府也不需要投入这么大。
韩艺闻言,脸上不禁露出动容之色,过得片刻,他拱手道:“若是当初没有陛下的提拔,微臣岂会有今日,微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这危急时刻见真情啊!
李治强忍着泪水,道:“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朕便放心了,朕相信你一定能够挽救这一切。”
韩艺道:“陛下,臣虽然暂时还不清楚情况,但是陛下也勿要太担忧,这事情总会有就解决的办法,臣也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虽然韩艺始终没有给出保证,但是这已经足以,李治都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点着头。
李治跟韩艺并没有交谈多久,因为李治认为韩艺已经不需要事事都先来请示他,这么做行不行?那么做行不行?李治要是懂的话,那就不会这么被动,反正再坏也不可能比现在还要坏,所以李治就是一个意思,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权力我都给你,你赶紧去办事,你将事情办好就行了,不需要考虑我的任何感受。栗子小说 m.lizi.tw
韩艺出得两仪殿,就坐在台阶上发愣。
“哎呦!尚书令,你怎还坐在这里?”
张德胜一看韩艺坐在台阶上,赶紧走了过来。
韩艺看了眼张德胜,叹道:“我想要冷静一下,哦,坐在这里不碍你的事吧?”
张德胜见韩艺一筹莫展,也知道韩艺却是比较背,如今这个尚书令那就是火炉子,谁都不敢往上面坐,忙道:“没事,没事。要不要给你倒杯茶来?”
韩艺点点头道:“多谢。”
张德胜赶紧吩咐人去跟他倒茶。
韩艺坐在台阶上,一脸纠结的表情,但是心里却笑开花,哈哈!这便是我要得效果,这一笔买卖,我要将我所有想要的一切,都全部收入囊中,哈哈.....!
他当然有办法摆平,但是他也不会傻到说,刚回到长安,就立刻三下五除二,将事情给摆平了,这个就值得让人怀疑,这么大的危机,当然先得紧张一下,而且只要危机不解除,那他就是老大,他当然先得趁机也捞一笔。
他在台阶上坐了好一会儿,喝了一杯茶,才站起身来,往户部走去,边上是一群护卫保护着他,如今韩艺可不能有任何意外,李治是专门派了几百个大内高手去保护他一个人。
如今的皇城里面那是门厅罗雀,官衙前面全都是禁军,人人进出都需要兵部的手续,守卫非常森严,这就是军事接管,当然,如今皇城内也没有多少人,因为枢要大臣都给软禁了,与他们有关系的人,也全部被赶回家,就是留着一些官员和一些刀笔吏在这里办事,最低限度维持朝廷的运转。
因为李治暂时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究竟怎么会弄成这样的?但是他此时又没有时间调查,索性就干脆一点,直接一刀切,免得你们还有人从中作梗,弄得雪上加霜,这是非常明智的决定。
韩艺径直来到户部。
张大象、郑善行以及一些户部官员正站在门前等候着。
韩艺一见到张大象,便怒不可遏道:“张侍郎,当初我将户部交给你,好生叮嘱,结果你就这么回报我?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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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象立刻就蹦起来,指着韩艺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哦,这户部你说交给我,那就是我的呢?你也不想想,这上面都还有人管着,你可知道在那期间我是如何度过的么,上面那些人天天盯着我,甚至于就当我不存在,我能说什么?我又敢说什么?我每天过得都是如履薄冰,要不是我聪明,只怕我这小命都没有了。而且,你别光说我,善行他比我还彻底一些,他当时都辞官了,我还只是请病假。”
你大爷的,老子刚刚当了尚书令,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韩艺愣了下,又看向郑善行。
郑善行道:“当时确实不能怪张侍郎,张侍郎官位虽然不小,但权力甚微,许多事都是他无法控制的。”
张大象似乎还没有发泄出来,又嚷嚷道:“而且弄成这样,也不能怪我们,这两年都是许圉师在管,你要怪怪他去啊!”
“行行行!咱们进去说,进去说,md,真是丢人丢到街上去了。”
韩艺发威不成,反被呸,各种郁闷啊!
说好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呢?
但要真说起,他还真没有资格发火,他在家里天天美女环抱,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还跑去旅游,人家张大象天天装病在家,吓得是瑟瑟发抖,连门都不敢出,当然,如果他很牛x,韩艺也不会将户部交给他,郑善行就更加不用说,都已经快要倾家荡产了,谁都有资格发怒,唯独韩艺没有这资格,因为这事跟他有很大的关系。
入得厅内。
韩艺轻咳一声,道:“这账咱们今后再算,先赶紧将局势稳定下来。如今是什么情况?”
张大象哼了一声道:“情况很简单,就是如今国家除了还能勉强供应军费之外,再也拿不出一文钱来,许多州县的官府都已经关门。”
“你一边去,说了半天,等于没有说。”
韩艺又看向郑善行。
郑善行立刻将情况告知了韩艺。
如今长安城内的情况比李治来的时候又要严重许多,如今长安城,别说绢布,就连铜钱就买不着东西,因为道路阻塞,那些货物很难抵达长安,尤其是粮食,这长安的粮食,原本就不太充足,因为人太多,都是依赖从其它州县进口,如今这粮食就成为最宝贵的东西,而且谁也不知道这情况会延续多久,这时候谁还要铜钱,能吃么,不能吃还说个球啊。
好在李义府没有在长安强征税收,因为他得瞒着李治,他不敢在两都强征税收,百姓家中还有一些存粮,因为他们很早之前,就开始缩衣节食,因为当时经济萧条,但是也不多,维持了不了多久,尤其是市民,没法坚持太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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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还是崔戢刃出了个主意,将那些被软禁的枢要大臣的粮仓都给拿出来,赈济朝廷作坊的工人,保证他们不饿死就行了。但是这一拿出来,李治都傻眼了,尤其是李义府、许敬宗家里,粮食是堆积如山,还真能够赈济不少百姓,另外还有一些亲王也主动将府中的粮食拿了些出来,因为皇帝都将自己的粮食给拿出来了,他们能不拿么,完全凭借他们的粮食在这里撑着,不然的话,要饿死很多人。
韩艺搓着额头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好消息么?”
“好消息就是你来了。”
张大象道。
韩艺听得一愣,抬起头来看着他,过得半响,一手扶着额头,道:“去将财政报告拿来。”
张大象立刻将财政报告呈上。
韩艺看了看,眼睛真疼,是全面赤字,因为中央已经没有了收入,有一些地方想将税运送到长安来,但是这运送的成本都要高于税收,送来的粮食路上就能让人给吃完了,又问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张大象道:“要有的话,也不会等着你来了,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半年了。”
“......!”
韩艺沉吟半响,叹了口气,道:“既然暂时没有什么对策,那就先节省开支吧。”
张大象诧异道:“节省开支?现在还有这个必要么?”
都没有开支,你还节省什么?
韩艺道:“谁说没有必要,我们现在为什么压力这么大,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还有这么多开支在这里等着,如果官府全都不要了,那咱们的压力是不是减轻不少?而且,我们将来想出办法,赚得一些钱来,那都可以用在刀刃上,而不是全部用于官员的福利,官员吃得好,对于目前局势有任何帮助的作用吗?”
张大象点头也不是,摇头不是,他很想提醒韩艺,我们也是官员啊!
郑善行道:“你是要裁剪官员?”
韩艺点点头道:“将官员裁减了,俸禄就可以不发了,而且还可以将他们占有的资源全部收回国库。”
郑善行道:“你打算裁减多少?”
“很多很多。”
韩艺道:“另外,我们几个人是干不成什么事的,你们立刻将如今能够用得着的人都给我找来。我先去见见司空他们。哦,将许圉师、李义府安插在我们户部的人的名单,给统计出来,咱们户部要以身作则。”
张大象立刻明白过来,道:“我知道了!”
如今是军方接手,他当然得去跟李绩照个面,沟通一下。
好在不是很远,如今李绩他们都在兵部执行公务,韩艺去的时候,李绩、契何力、杨思讷、薛仁贵、阿史那弥射都在。
“旅行好玩么?”
契何力见到韩艺,便阴阳怪气问道。
当他听到韩艺去旅行,差点没有吐血,什么时候旅行不好,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逼得他们直接出动军队,满世界的去找好韩艺,真是弄得他们真是欲仙欲死,那是一肚子怨气啊。
韩艺冷笑道:“契将军,我在家守了两年孝,守完孝,想要出门走走,有什么不行的?你们都在长安,结果长安弄成这样,你们好意思怪我来得太晚么?”
契何力一时被韩艺怼的哑口无言。
李绩也是一脸尴尬,他如今也非常后悔,如果他早点站出来,兴许就不会变得这么严重,忙道:“行了,行了,这些话等平息此事之后再谈,目前最为紧要的是如何度过这一关。韩艺,我们现在可都指望你。”
“我才刚刚到,具体情况都还没有弄明白,我现在唯一能够拿出的办法,就是先减轻国库的压力,如今国库的负担实在是太重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韩艺道:“裁减官员,大规模的裁减官员。”
李绩皱眉道:“你来找我们,意思是军方也要裁?”
“我是有这个意思。”
韩艺点点头道:“不过军方的话,士兵不动,有过战功的不动,主要就是在这几年间凭借什么祖荫,关系,在军中混饭吃的,这些人俸禄高,但是对于军方的贡献少,有没有对于军队也没有什么影响,现在也都发不出俸禄来,我的意思是这些人就先裁了。但是如今全凭军方在稳定局势,如果实在不行,那也不要勉强。”
契何力立刻道:“这我没有意见。”
阿史那弥射,杨思讷他们都表示没有意见。
他们都是唐朝的大元帅,他们的部下,那都是身经百战,是立过战功的,尤其是前几年,又是征讨高句丽、百济,那边又跟吐蕃打,很多人立下战功,倒是这几年,混入军中的都是没有战功的,而且,多半都跟李义府、许敬宗他们有关系,这他们真心无所谓。
“这样吧,我们身为统帅,得以身作则,而且国家有难,我们也得出一份力,如果要裁人的话,就先裁掉我们的亲人。”李绩知道目前的情况,是一定要全力支持韩艺。
而韩艺的意思就是那军中那些子弟兵开刀,李绩他们儿孙都是子弟兵,先将自己的儿孙给裁了,那下面的人就不便多说。
一干统帅也都表示没有问题,都已经这时候了,国家都乱成这样了,要是再顾着自己的私利,国家完了,这覆巢之下无完卵啊!
而且,等过了这一关,他们的儿孙还是能够回来的,毕竟他们的身份都摆在这里。
“多谢,多谢。”
韩艺连连拱手,道:“这样,我先去请示陛下,如果陛下答应的话,在武将这方面,就都交给司空以及各位将军了。”
李绩点点头,现在他也不怕得罪人了。
韩艺又道:“另外,如今外面到处都是强盗,如果道路不通,货物根本进不来长安。”
薛仁贵道:“这我们早就想出兵,但问题是,一旦出兵,必须得粮草先行,如今军饷可能补给不上。”
那些土匪,哪里是唐军的对手,实在是没钱,有钱早就灭了他们。
韩艺道:“到时我会想办法从扬州、睦州调集粮食支援你们,但我希望的是,不以军方的名义出兵。”
李绩皱眉道:“此话是何意?”
韩艺道:“如果出动军队的话,那就意味着战争,而战争的对象要是百姓的话,那就代表着内战的爆发,这可能会引起负面效应。所以我打算成立一支警察队伍,将禁军扩充进去,名义上还是打着皇家警察的名号,而且这人数也不能太多,否则负担不起,他们主要是维护治安,只要吓唬住强盗就行了,而不是要真的去消灭强盗,要一个个去消灭他们,太耗时间了,朝廷现在耗不起。”
李绩点点头道:“这没有问题,不知派何人前去?”
韩艺道:“程处亮,他最合适,一来他是总警司,二来他是军方调去民安局的。”心里暗笑,你个程二,老是让我帮你背锅,如今我也得折腾一下你。
虽说李治是让韩艺全权做主,但这也得看什么事,韩艺不可能真的傻到什么事都不去问李治,关于钱的方面,韩艺是可以全权做主的,反正也没有啥钱,但是其它事,那还得跟皇帝与军方商量,尤其如今韩艺要精简官员,这不可能不先得到皇帝的允许,臣子可都是皇帝的臣子,至于军方的话,如今是军方全面接管,你要不跟他们商量,他们不肯裁,韩艺也拿他们没有办法,毕竟他们手中握着的是刀,而非是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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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跟军方大佬们商定之后,韩艺又立刻去找到李治。
李治听到韩艺这么快就回来了,心中一喜,莫不是想到办法了。
“精简官员?”
李治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又跑到精简官员是上面去了。
韩艺道:“回禀陛下,微臣在做买卖的时候,一旦遇到资金周转不利,首先想到的也是缩减开支,财政方面也是如此,如今财政很大一部分的负担都是来自于官员,让臣背着这么大一笔债务,臣也感到压力很大,如果能够将这些债务一刀切的话,那么财政负担就减轻不少,臣也轻松不少。而且,可以收回官员的职田、物业,这些也都可以供国库所用,不但如此,当朝廷的债务减少,信用度自然就会上升,百姓对于朝廷的信心也将会提升,这对于扭转局势有着莫大的帮助,如果百姓都对朝廷丧失信心,他们也不会听从朝廷的,什么事也干不成。”
李治思索片刻,随即便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就应该这么干,都是因为这些废物,才将国家弄成这样,你打算裁减多少?”
他现在恨得那些人要死,他方才发愣,是因为他觉得现在没有精简官员的必要呀,反正也发不出俸禄,如今是明白了,只能说,甚合朕意呀!别得都不说,韩艺这明显就是要赖账,今后不发,欠的也不给了,福利全部收回,你们要不爽的话,你们来弄我呀,你们不过就是一些只会玩笔杆子的文臣,说单挑那是欺负你们,但问题是骂也你们骂不过我呀。
反正现在军方接手,我也不需要你们。
韩艺道:“臣打算回到贞观时期的编制制度,京官只保留在七百到八百左右,外官保留一万人左右。”
李治慎重道:“其中也包括武官?”
贞观时期的编制,七八百人已经包括了武官。
而如今这时候什么都得考虑军方,军方是决计不能乱。
韩艺道:“微臣已经方才已经跟司空他们沟通过,他们也都答应下来,关于军方的裁减,臣打算让司空他们主持。”
李治点点头道:“还是你考虑的比较周到,那就这么干吧。”
“微臣遵命。”
韩艺拱手一礼,又道:“陛下,微臣前面忘记跟陛下说一件事了。”
李治好奇道:“什么事?”
韩艺道:“陛下,微臣认为是陛下的身体,才是当务之急,陛下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只要陛下的身体安好,微臣才能安心将事做好,陛下无须感到过分担忧,微臣已经将情况了解清楚,依微臣之见,这事情还没有到绝境,凭借我大唐的底蕴,还是可以挽回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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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听得心头一暖,险些落下泪来,含着泪水点点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韩艺又道:“还有皇后她----!”
李治听罢,直接一挥手道:“你现在集中精力将事情办好,其余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微臣遵命。”韩艺拱手道:“若是陛下没有其他的吩咐,微臣就先告退了。”
李治道:“你去吧。哦,爱卿也得主意身子啊。”
“多谢陛下关心,微臣告退。”
出得皇宫,天色也不早了,韩艺便回北巷去了。
如今北巷已经彻底歇了,全都关门,其实长安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但是因为韩艺的到来,李绩早早就派人驻守北巷,四周也都是戒备森严。
当韩艺到达北巷,里面是空荡荡的。
在巷口,韩艺便下得马车来,毕竟几年都没有来过,看着这些店面,回想着当初北巷繁华的岁月,心中是感触良多啊!
“恩公!”
行到一半,忽闻前面有人喊道。
韩艺转目看去,只见桑木、杜祖华、徐悠悠、刘娥四人迎了过来,他一时也是激动不已,赶紧招手。
“恩公!我对不住你呀!”
桑木快步来到韩艺跟前,便掩面哭泣起来。
韩艺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事情弄成这样,又不是你的错,其实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刘姐,你说是么?”
刘娥下意识“嗯”了一声,但随即又瞪了韩艺一眼,道:“你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我要变了就不会来这里了。”
韩艺哈哈一笑,又拍了拍桑木的肩膀,道:“行了,行了,我现在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着,他又向杜祖华和徐悠悠道:“你们两个如果还没有成婚的话,那你们就出去,我这里不收留单身狗。”
杜祖华、徐悠悠相觑一眼,傻呵呵的笑着。
韩艺又问道:“生了孩子没?”
杜祖华点点头。
“男的女的?”
“男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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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这是我来长安之后,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韩艺感慨了一番,又向刘娥问道:“刘姐,你呢?”
“你作死啊!”
“哈哈!”
正当这时,忽闻一声轻哼,“敢问,何谓单身狗?”
韩艺寻声望去,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顾倾城。
顾倾城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韩艺道:“我要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会这么说了,我收回方才说得话。”
“这还差不多。”
“你怎么在这里?”
韩艺又再问道。
顾倾城道:“就知道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韩艺道:“我知道你回洛阳拜祭你母亲,我都还没有说你,你走也不跟我说一声。”
顾倾城哼道:“你又不关心我?”
韩艺翻着白眼道:“这句话我也收回。”
顾倾城不满得哼了一声,道:“真是没有良心,我前面本来打算会扬州,可是听说陛下正召你回京,于是就转道来长安,希望可以帮你一些忙。”
韩艺笑道:“你能帮我什么?”
顾倾城美目闪闪,道:“我字写得还算不错。”
“今后你跟着我,一刻也不准离开,包括睡觉。”韩艺一本正经道。
顾倾城噗嗤一笑,旋即又啐了一声,问道:“云城郡主她们没有回来么?”
“对呀!”
“难怪你这么嚣张。”
“你少看不起人了,告诉你,不许乘虚而入。”
“我偏要!”
二人你来我往,毫无顾忌,惹得刘娥她们都是笑着直摇头,但气氛也轻松不少。
“小艺哥!小艺哥!”
来到后院,一群美女涌了出来,草儿、季无双、梦思,等等。
韩艺激动高举双手道:“美女们,哥回来了。”
顾倾城立刻道:“可惜只能看看。”
“哈哈!”
众人轰然大笑。
韩艺看向顾倾城道:“那也总比天天对着桑木、华仔要好。”
桑木、杜祖华无辜中枪,一阵无语。
韩艺又问道:“怎么没有看见梦儿?”
刘娥道:“哦,我当初做主,将梦儿嫁去了狄家,人家梦儿不小了,可不能等着你回来。”
“哎呦!”
韩艺痛苦的捂住脑门道:“我的梦儿呀!刘姐,你也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你不懂么?”
刘娥白了他一眼,都不想理你。
韩艺又朝着梦思她们道:“你们千万别急着嫁人,我跟我夫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娶几个小妾回去。”
“呸!”
“小艺哥,你太欺负人了。”
“小艺哥,你真坏。”
“小艺哥,你比狄大哥差远了。哼!”
“神马?狄仁杰能跟我比?梦思,你来我床上,不,房里,我们好好理论理论。”
“倾城姐,你快帮帮我们呀!”
几女立刻依附在顾倾城身边。
顾倾城笑吟吟道:“你们要体谅一下他,如今他来收拾这烂摊子,心里是焦头烂额,我看他如今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
韩艺顿时面色一僵,郁闷道:“竟然---竟然被你看穿了。”
顾倾城傲娇道:“那是,我顾倾城何许人也。”
恍惚间,凤飞楼又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一段快乐的岁月,这一两年过得太压抑了,她们太需要韩艺。
韩艺刚刚回来,立刻带来了欢笑声,大家立刻筹备晚饭,为韩艺接风洗尘,还是以往的传统,大家自己动手。
席间,韩艺用家长的口气问道:“你们几个怎么样?有没有钟意的人?”
季无双道:“不管有没有,但是我们是绝不会离开凤飞楼的,要成婚也必须是对方入赘。”
草儿、梦思他们使劲的点了点头,梦儿虽然嫁给了狄仁杰,但是她们一点也不羡慕,因为她们在凤飞楼待久了,自由自在惯了,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不觉得自己是谁的附庸,大家又像似一家人,就连梦儿也经常往这边跑,所以他们不愿意离开这里,要是嫁做人妇,又得顾忌男方那边。
韩艺一拍桌子道:“说得好,有志气,我欣赏你。”
“好什么好,难道你希望她们一辈子不嫁人么?”
刘娥立刻反驳道。
草儿道:“不嫁便不嫁,总之,我不会离开凤飞楼的。”
韩艺道:“没有这么严重,我将来多招一些帅哥来我们凤飞楼,这样不就可以愉快的搞对象了么。哈哈!”
“呸!”
......
吃过晚饭之后,桑木非常自觉的拿着账目来到韩艺屋内。
“恩公,这是这几年的账目。”
“我现在哪有功夫看这些,你就给我报个数吧。”
“光长安的话,头两年我们还有些盈利,但是这两年一直都在亏损,要是算上洛阳那边的话,我们也只是处于收支平衡。”
桑木说到后面,这头都垂下去了。
简直就是耻辱啊!
凤飞楼已经许多年没有尝试过亏损的滋味了。
“认真的说,你做得已经非常不错了,远远高于我的预期。”
韩艺伸手道:“坐吧,坐吧,别老站着。”
待桑木坐下之后,韩艺便问道:“如今还留在长安的商人是一个什么情况?”
桑木道:“大多数都走了,有些人是因为负债,有些人则是去了扬州,这恩公你应该知道,而留下来的商人真是不多了,他们的作坊要么被朝廷收购,要么关门,还有些干脆就歇业整顿,我看他们也都是在等着恩公你回来。”
韩艺点点头,道:“留在长安的商人都是一些什么人?”
桑木道:“是以宇文修弥为首的关中商人,因为他们在关中地区有很多的田地,所以他们才没有离开,还有一些......。”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这其中倒是发生一件奇怪的事。”
韩艺道:“什么事?”
桑木道:“在当初世道不好的时候,许多商人选择离开长安,但是有那么几个人,在不断的收购长安的作坊,并且还是通过我们金行完成的。”
韩艺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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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收购的人又是一些什么人?”
韩艺紧锁着眉头问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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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木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奇怪而已,但是韩艺神情令他感到有些诧异,于是又如实将那些人是如何通过金行收购作坊的事,告知了韩艺,旋即又道:“至于人么,我知道的主要有四个人,其中两个恩公你也是认识,正是宇文修弥和贺若寒。”
“他们两个?”
韩艺皱了皱眉,心想,他们两个这么年轻,不可能看穿我的计划,那么他们这么做应该是想豪赌一次。又问道:“那另外两个呢?”
桑木道:“另外两个我倒不是很熟悉,其中一个我只知道是来自太原,名叫王固道,还有一个人名叫蒙达,这人的底细我就更加不清楚,但是当时的情况,有人肯接手,咱们金行没有道理不答应。”
王固道?太原人士,难道是他?那这蒙达又是什么人。韩艺皱眉思索半响,道:“你立刻派人去给我调查这两个人的底细。”
桑木问道:“恩公,这有什么不妥么?”
韩艺没有做声,低眉沉思片刻,摆摆手道:“算了,暂时先不用去调查了,过两日再说,他们瞒不了多久的。”心里暗想,事已至此,我不管你们是何方神圣,谁要敢挡我的道,这后果将是你们承受不起的。
毕竟奔波劳累一日,韩艺也非常累,跟桑木谈了一会儿,便睡觉去了。
睡不着?
那是不可能的。
这厮谁得比谁还香,都打起呼噜来,因为是实在是太累了。
翌日!
韩艺早早起来,吃过早饭之后,便赶往尚书省,毕竟不是人人都如他这样,还能一觉睡到天亮,如今许多人都等着他开饭了。
来到尚书省,只见里面坐着不少人,张大象、崔戢刃、王玄道、任知古、狄仁杰、郑善行,以及卢师卦。
卢师卦是后来李治给找来的,因为李治知道卢师卦跟韩艺关系还不错,多一个帮手是一个,如今李治也只敢用这些人,因为这些人与整件事都没有什么关联。
他们见到韩艺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如今韩艺穿的可是紫袍呀,而且还是尚书令,正二品,在三省中权力最大一个宰相,因为尚书省是执行部门,统管着六部,而如今中书省、门下省就已经关门。
韩艺神情严肃,一目扫去,瞟了瞟崔戢刃,又向张大象道:“张侍郎,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昨日我是说,让你去找些能够帮忙的来。”
张大象笑而不语,这话不能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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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的办事能力也就这样。”韩艺摆摆手,叹道:“看到你们,我真的感觉自己被贬了一般,完全没有升官的快感,真是令人感到尴尬呀。”
尴尬?
狄仁杰、任知古是更加尴尬,这脸都红了,其实他们站在这里,自己也不好意思,无缘无故就被李治给提拔上来了。
崔戢刃、卢师卦、王玄道、郑善行四人看得很淡,毕竟他们以前经常跟韩艺打交道,也知道这厮肯定要讽刺他们几句。
韩艺径直走到正座前,坐了下来,郁闷的压压手,叹道:“不来也来了,都坐吧。”
“是。”
几人坐了下来。
韩艺问道:“外面什么情况,你们比我还要清楚一些,而且你们一直都在这里,不知你们可有什么补救之法?”
任知古小心翼翼道:“回禀尚书令,下官以为可向那些地主、士绅征税,弥补财政的空缺,目前也只能向他们征税。”
韩艺点点头道:“行啊!你去征啊!”
任知古愣了下,韩艺的语气,令他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韩艺一翻白眼,哼道:“这官府都关门了,衙役都跑去当强盗了,你是打算让我跑去征税么?”
任知古尴尬的满面通红,道:“下官不是这意思。”
韩艺道:“我现在很烦,麻烦你们提建议的时候先过过脑子,不要跟我天方夜谭,没钱就知道征税,这个我还用你说,傻子都知道,但要是能够征上税,还会没钱吗?如今那些地主、士绅可以说是目前最为安定的阶级,你还打算将他们也搞乱吗?”
正准备发言的狄仁杰,顿时不敢出声。
韩艺突然瞟了瞟崔戢刃,道:“崔中丞,听闻你们清河崔氏英才辈出,而你又是崔家的后起之秀,小小年纪就当上御史中丞了,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张大象差点笑出声来,人家年纪比你大,你都当尚书令,人家当个御史中丞又怎么呢?
崔戢刃淡淡道:“我的建议就是将尚书令吩咐的事办好。”
咦?这么乖?你倒是跟我横呀!你以前不是很嚣张吗?韩艺冷冷道:“现在我不要你们拍马屁,我要一点实在的建议。”
崔戢刃道:“这就是最实在的建议,如果我们早有主意,那早就向陛下禀报了。”
“看来你们崔家也就那样呀!”
韩艺轻轻哼道。
崔戢刃微微一笑,不做声,他心里也有准备,现在的韩艺就是吊炸天的存在,他不得不服啊,韩艺跟他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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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给我垂头丧气,都给我抬起头来。从这一刻开始。”
韩艺突然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必须都保持着一个信念,那就是这世上没有迈步过去的坎,我们要对于大唐的未来充满着信心,如果我们自己都没有信心,还能奢望百姓对朝廷充满信心吗?我若还见谁垂头丧气,就立刻给我滚。听明白了吗?”
“下官明白。”
“很好!”
韩艺又道:“而目前,我们首先要解决两个问题,其一,财政的负担,一个背负着十万贯债务的人和一个背负一万贯债务的人,任何方面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这就跟拥有十万贯和拥有一万贯的差别是一样的,我已经奏请陛下,精简官员,减轻财政负担,朝中的文武官员将要控制到八百人以内,东都官员的人数要回归到贞观时期,多一个人也不行。外官要控制在一万人左右。”
崔戢刃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出得一身冷汗,你还真是狠呀,人家武皇后、李义府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提拔上来的人,你这一刀就都给砍没了。
任知古道:“可是如今光朝内官员就达到了五千多人左右。”
这等于要削减八成多官员,这简直是太吓人了。
韩艺点头笑道:“很好,你已经将我裁减官员的理由说出来了,贞观时期国库才负担七百多官员,如今的国库都还比不上贞观时期,咱们拿什么养这些官员?”
王玄道道:“那不知尚书令打算如何赛精简官员?”
韩艺道:“咱们只负责文官,武官那边由司空他们负责,户部也不用你们管,我已经将该裁的都裁了。至于如何筛选么?我只有三个要求,首先,你们只负责四品以下的官员,其次,那些挂职吃闲饭的,全部罢免,国家已经养不起他们了。最后,六十岁以上让他们致仕回家,尽量保证官员是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其余的话,你们就自己看着办,是抓阄也好,画圈圈,都行。”
画圈圈?王玄道一阵无语,你这是玩过家家吗?
卢师卦立刻道:“这如何能行,你这也太草率了,人家一生的努力,功名利禄,只在你这一笔之间,这如何能够服众,真是太不公平了。”
“公平!”
韩艺哈哈大笑起来。
卢师卦可不怕韩艺,站起身来,道:“你笑什么?”
韩艺笑意一敛,道:“卢公子,既然你穿着官袍坐在这里,那你我的交情就先放在一边,咱们公事公论,待会我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也仅限于公务。”
卢师卦立刻道:“尚书令但说无妨,这公私下官还是能够分清楚的。”
韩艺点点头,随即道:“卢舍人,你还真是够厚颜无耻的呀。”
卢师卦并不恼火,笑道:“还望尚书令告知下官,下官究竟哪里厚颜无耻呢?”
“记住,你浪费了我半柱香的功夫。”
韩艺立刻接着说道:“你要谈公平是吧,好,我就跟你谈谈公平。外面成千上万的百姓流离失所,每天至少有数以百计的百姓死于非命,这是谁造成的?他们拿着自己的血汗钱,养着咱们这些当官的,可是换来的又是什么?你为官员叫冤之前,有没有想过他们?
哦,我现在裁减几个官员,你就愤愤不平,那么多百姓死于非命,你连个屁都不放,你好意思嚷嚷吗?我当然知道这么做,是会委屈了一些官员,但是他们的委屈再大能够大过百姓吗?至少他们都还住在屋里的,还能拉得出屎来。你让我放着外面数万万百姓不顾,陪着你在朝中精选官员,将朝中所有的精力都投在精简官吏的事上面,你确定这就是你心中的公平吗?”
王玄道、崔戢刃都已经吓坏了,卢师卦何曾被人这么骂过。
卢师卦被韩艺训的呆若木鸡,一张脸都已经涨成猪肝色,这是他脸上从未有过的神色。
狄仁杰急忙站出来道:“尚书令,我想卢舍人并非此意,目前朝中只是正是用人之际,卢舍人只是希望挑选一些真正的人才在朝中。”
“不需要!”
韩艺一挥手道:“五千多官员,将国家弄成这样,可见人才多有一个球用,我如今就一个目的,减轻国库压力,节省一切支出,任何能够省钱的主意,那就是最好的主意,现在别给我谈什么伦理道德,别给我谈什么才华节操,谈钱。只要有钱,我还怕找不到人才吗?”
任知古硬着披头道:“可是许多人都是寒窗苦读数十载,好不容易才入仕,在这事上面,他们也没有犯什么过错,这对他们而言打击太大了。”他自己可也是进士出身,他当然要为那些进士说话呀!
韩艺道:“你是进士出身吧?那你说他们当官是为什么?”
任知古道:“自然为了报效国家,为君分忧,以及一展心中抱负。”
“说得真是有志气啊!但愿他们都如你所言那般。”韩艺道:“因为如今就是他们报效国家的时候,现在国家已经养不起他们了,他们现在离开那就是对国家最好的帮助,如果他们还死皮赖脸的留下来,那就是在伤害国家。至于心中抱负么,如今就是一展抱负的时候,谁要有办法帮国家度过这个难关,宰相他都可以当,现在不展,那今后我也不需要他们展了,有本事那就现在挺身而出,就跟你任知古一样,还是能够出那么一点点小主意,虽然也不太顶用,但至少也比那些只知道干瞪眼的人有用多了。”
任知古被训的是尴尬不语。
方才被骂傻了的卢师卦,此时才醒悟过来,突然叹了口气,躬身一礼道:“尚书令教训的是,下官真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以及自己生平所学和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
韩艺淡淡道:“知道错就行了,坐下吧。”
卢师卦坐了下来,眉宇间透着自责的神色,他性格虽然比较犟,但是在大是大非上,他还是非常虚心的,有错就会认,不会觉得这没面子,他并不在乎这些,如果他不是这性格,他又凭什么去指责别人。
韩艺又道:“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任务,就是提升百姓对于朝廷的信任,没有信任什么都干不成,我们需要重新唤起百姓对于朝廷的信心,认为朝廷会帮助他们度过这个难关的,这样他们才会听从朝廷的号令,之后的事,还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故此,我们必须要让长安有些好的变化,而且是要实在一点的,城内那些流民就是我们最好的合作伙伴,我们需要作坊开工,让这些人回作坊去,当百姓看到作坊开工了,他们就会认为危机正在缓解中欧个,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方面我会亲自去与那些商人洽谈。
因为人手不够,而且你们能力有限,所以我们必须得分工行事,我跟张侍郎、郑主事负责商人那边,其余人负责精简官吏。当然,我不是硬性规定你们画圈圈,我只是提供一个建议而已,你们可以根据你们自己的印象来评估他们的去留,但是一定要快,不要给我拖拖拉拉的。还有问题吗?”
崔戢刃道:“但仅凭这两点,也很难帮助我们度过危机?”
韩艺问道:“你有办法吗?”
崔戢刃摇摇头。
“那真是巧了,我也没有。”韩艺话锋一转,道:“但是你们记住了,这是最高机密,我们一定表现出非凡的魄力来,要让百姓看到我们的脸,就知道我们是胸有成竹的,我不希望我们中间有任何人说出任何一句负面的话来,哪怕你们是在弹琴,也要给我弹一些激励人心的曲子,而不是那些多愁善感的曲子,这是命令,听明白了吗?”
“下官明白!”
这一下,谁也不敢再顶嘴了,韩艺举着天下百姓的生命,你怎么也说不过他。
“很好!”
韩艺道:“张侍郎,你立刻回户部给我统计出我们将会从官员手中收回多少财产,以及除去俸禄之外,我们的欠债还剩下多少。郑主事就跟我一块去见见那些商人吧,我们现在可是很赶时间的,而就在刚才我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说着,他便起身往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向王玄道道:“王舍人,你立刻起草一份诏令,将身在黔州的长孙延给我调回来,他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对财富和美女都不感兴趣的官员,目前朝廷就需要这种不喜欢钱,干活又卖力的傻子,可惜的是,就这么一个,真TM的操蛋。”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郑善行站起身来,拍了拍卢师卦的肩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卢师卦苦笑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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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圈圈?这还真是有趣啊!”
王玄道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到韩艺那吊炸天的背影,不禁哑然失笑。【△網.】
这话要说出去,不是儿戏是什么,但是此时此刻,这儿戏偏偏又变得大义凛然,令人有些不知所措。
卢师卦走上前来,道:“但是他说得很对,我真是感到汗颜,相信这也是为什么百姓都盼着他回来的原因,因为他心中惦记着百姓,而我方才还计较着官员那一点点利益,相比起天下百姓而言,官员又算得了什么。”
刚刚走过来的崔戢刃,听到这话,心中不禁暗道,这才叫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明明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缔造的,我们却还得将他视作英雄。道:“其实他根本就不是在胡来,自贞观末年以来,冗官的现象已经越发严重,这几年更甚,朝中有些大臣也都想过精简官员,但是因为阻力太大,只能无疾而终,而如今是精简官员的最佳时期,因为谁要敢反对,那就是不顾天下百姓的安危。”
王玄道笑道:“此外,我们都是刚刚入仕不久,在朝中也没有什么人情可谈的,由我们来处理此事,相对而言,可以说是非常公平的,而且,三个士族,两个庶族,他是连比例都帮我们给配好了。”
崔戢刃笑道:“我们负责庶族,他们负责士族,我们对于家族也有交代。”
卢师卦倒是没有想得这么深,道:“听你们这么一说,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王玄道道:“对于我们而言,还有一个好消息。”
崔戢刃、卢师卦异口同声道:“长孙延。”
.....
慈恩寺。
如今兀可烈他们这些西北商人全都躲在慈恩寺,连门都不敢出,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此行会遇到这么一档子事,但是最近两日,这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因为韩艺回来了,他们的偶像归来了。
韩艺从尚书省出来之后,就直接来到慈恩寺。
“韩小哥!”
“韩小哥,你可算是来了。”
.....
兀可烈他们见到韩艺,话都还在喉咙里面,就直接飙泪,再也忍不住了,仿佛失控一般,不少人哭得是泣不成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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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真心被吓坏了!
“没事!没事!”
韩艺握着兀可烈的双手,又朝着一众西北商人道:“我知道你们受委屈了,但是这一切都将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一点点小波折,相比起我们之前遇到的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别哭丧着脸,来来来,笑一个。”
兀可烈他们的表情顿时纠结了,究竟他们是在哭还是在笑,完全看不出来。
韩艺哈哈一笑,道:“走走走,我们进去谈吧。”
一群人来到大厅内坐下。
韩艺非常自信道:“虽然朝廷目前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是我们的国家不会就这么沉沦下去的,这一场危机很快就会过去的。至于你们么,我在这里郑重的向你们保证,朝廷将会严格执行当初我们签订下的契约,并且还会补偿你们在这期间的损失,用不了多久,你们将会满载而归,为西北的百姓带去财富,带去幸福的生活,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也是我们为什么会成为一家人的唯一原因。”
大家一听这话,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个个都激动不已。
“我就知道,只要韩小哥你回来,你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卡斯米非常激动道。
他们看到韩艺这么自信,所有的烦恼都抛之脑后,认为一定能够闯过这一关。
这也是韩艺最为厉害的地方,他的语气,他的动作,总是能够感染人,因为他在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有些话他都是对着镜子练习过的,不是那种张嘴就来。
韩艺笑笑着摆摆手,道:“不是我厉害,而是我们的先人为我们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点点风波根本算不得什么,我们大唐拥有着深厚的底蕴,有着无可匹敌的文明文化,只不过之前有些政策过于冒进,导致出现了一点点问题,但是你们要相信朝廷,朝廷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这不是什么问题。”
“我们相信,我们一直都很相信朝廷。”
兀可烈激动的连连点头。
其实他们相信的不是朝廷,而是韩艺,因为是韩艺一手缔造西北的新秩序,如果没有韩艺,他们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快,甚至于成为西北的主宰,所以他们没法去脱离韩艺,其实他们已经形成了利益捆绑,一个刚刚崛起的阶级,就是资本阶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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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也没有跟他们交谈太久,要谈太久,反而会显得自己比较心虚,就是让他们知道,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们不用担心赔钱的事,这是不存在的,朝廷不但会执行契约,损失都给你们补上。
这就是兀可烈他们最想听到的话,因为如今朝廷给他们钱,他们也走不了,路上到处都是强盗,他们甚至都已经不奢望什么补偿,不赔太多就行,哪里知道韩艺要主动给他们补偿,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韩艺从慈恩寺出来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去西市市署。
还坚守在长安的商人早就在那里等候。
见到韩艺个个也都是哭得稀里哗啦,情难自已,你可算是来了,尤其是那陶土,白发苍苍,饱经风霜的老脸,哭得跟个泪人似得,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这些年积累起来的资本,都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而哭得最为厉害就是宇文修弥和贺若寒这个两活宝,他们先前是在赌韩艺回来之后,一定会改变政策的,但是他们盘算的是,两年之后韩艺就回回来,但是两年过去了,韩艺迟迟未归,他们顿时就慌了,眼看之前投进去的钱就要水漂了,他收购的作坊变得是一文不值,反而成为累赘,进退维谷,天天都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韩艺看在眼里,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一番安慰,赶紧谈正事,毕竟时间比较紧。
“我现在需要你们的支持。”
韩艺刚刚坐下来,便直接说道。
宇文修弥立刻站出来道:“尚书令要我等作甚,我全都听从尚书令的吩咐。”
其余商人也都点点头,如今也只有支持你。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韩艺要是再行不通,那他们基本上都得破产,损失巨大。
韩艺点点头,道:“我需要你们立刻让你们的作坊开门,赶紧运作起来。”
此话一出,厅内是一片鸦雀无声。
韩艺道:“怎么都不说话呢?”
“这情况如何开门呀?”
一个商人纳闷道。
韩艺道:“这时候不开门,何时开门,满大街都是劳力,如今我们暂时先将劳工法案放到一边,我只要求你们管一口饭就行,你们可别说你们连这点积蓄都没有。”
宇文修弥眼眸一转,道:“积蓄是有一点,可问题是,咱们生产出来的东西卖给谁呀?”
韩艺道:“不管你们生产多少,只要质量合格,我一定帮你们销售出去,销售不出去的,全部都算我的,而且,运费你们都可以先欠着,只要你们开门,我保证你们一定有钱赚。当然,如果你们连这点粮食都拿不出来,那我也爱莫能助。”
一干商人都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都有存粮,因为还留在长安的商人,其实都是关中的一些大地主,也就是那些新贵族,因为他们的地在这里,他们才没有走,在长安没有什么地产的商人,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了。而如今粮食非常金贵,因为外面的粮食都运不到长安来,他们就都将粮食给囤积起来了,这种时候,人人顾得就是自己。
韩艺又道:“各位,如今这情况,我不知道你们捂着那些粮食有什么用?如果朝廷失控,你们的粮食都会被抢得一干二净。”
宇文修弥突然站出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天天盼着韩小哥回来,如今韩小哥回来,为我们指出明路,你们又这么犹犹豫豫的。”说着,他冲着韩艺道:“韩小哥,我宇文修弥一定支持,今日我便招人开门。”
贺若寒也赶紧站出来,表示自己支持韩艺。
韩艺笑着点点头,“多谢,多谢。”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小子就等着这一刻,毕竟他们收购许多作坊,要不开门的话,这钱就打水漂了,他们也是在赌命。
其余商人想想也是,要是韩艺也摆不平,那就彻底玩完了,只能跟着韩艺走,而且他们之所以还在这里坚持着,主要就是在等韩艺。
于是都纷纷点头,表示愿意支持韩艺。
韩艺笑道:“一年之后,你们都将会为这个决定,而感到庆幸,在我的经济学中有这么一句话......!”
不等他说完,宇文修弥便道:“危机就是转机。”
韩艺瞧了他一眼,道:“有你这么一个得意门生,我还真是感到骄傲啊!”
宇文修弥嘿嘿直笑。
韩艺拍拍手,道:“大家快回去准备吧,很多人都在等着你们开饭。”说着,他忽然看向两张陌生的面孔,道:“你们二位是?”
“在下王固道。”
“蒙达。”
韩艺愣了下,困惑得看着他们,仿佛在询问他们,你们凭什么坐在这里。
王固道忙道:“我们不太走运,刚刚来到长安做买卖,就遇到朝廷征收关税。”
“原来如此。”
韩艺又道:“你们不是不太走运,而是太走运了。”
他笑了笑,便往门外走去,悄悄的朝着元修招招手。
元修赶忙跟了过去。
来到院外,韩艺跟元修、郑善行站在角落里面。
“我方才说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韩艺道:“如今大家都困难,他们能够开门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这运费暂时肯定是无法支付的,但是如果你们非得先拿钱,那么大家只能一块死,如今只能将货物给运出去,才能够换到钱,才能够支付运费。”
元修立刻道:“这---这我不能做主。”
郑善行也点点头。
关中集团和山东集团又不是他们两家的。
韩艺向元修道:“你先将马车开过来,我等会跟你一块去一趟元家。”
“是。”
待他走后,韩艺又向郑善行道:“我听说你的自由之美一直都没有裁员,你还坚持得住么?”
郑善行苦笑道:“本来是坚持不住,不过期间崔兄入股自由之美,帮我分担一些过去,不过我现在都不需要生产,我们的仓库里面囤积者很多的货物。”
韩艺皱了下眉头,道:“崔戢刃入股你们自由之美?”
郑善行点点头。
韩艺笑道:“危难之际见真情啊!”
郑善行忙道:“我们几个从不将友情与金钱混为一谈,他可是以低价购买了我的三成股份。”
韩艺皱了皱眉,难道这厮看穿了我的计划?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却暗地里收购,显然也是搭我这一艘顺风船,要是如此的话,那倒没有关系。又道:“山东集团那边就麻烦你了。”
郑善行道:“只要关中集团答应了,我们应该也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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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家堡!
“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吧。栗子小说 m.lizi.tw”
韩艺从马车上下来,朝着那几百个大内高手的头头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在这里我非常安全,在这等着就行了。”
说着,他便跟着元修一块入得元家堡。
与以前不同的是,元禧、元乐、元鹤他们这些老头,都来到外面迎接韩艺。
“大伯,二伯.......!”
韩艺赶紧上前,向他们行礼,问道:“几位伯父身体可还安好?”
元鹤道:“看到你回来了,这身体可就要好多了!”
韩艺忙道:“四伯可千万别落泪,这一回我回来,每个人见到我,都哭得稀里哗啦,弄得我都挺不好意思的。”
元禧呵呵道:“此乃人之常情,你要再不回来,想哭都不知道找谁去哭。”
元乐走上前来,拍拍韩艺的手臂,道:“这都穿上紫袍了!”
韩艺摇头道:“是陛下硬给我套上的,如今这一身官袍那就是紧箍咒呀!”
元乐哈哈一笑,道:“牡丹还好吧?”
韩艺点点头道:“她如今还在广州,我想她待在那里比较有安全感一些。”
元乐哦了一声,道:“如此说来,广州的情势还算是不错。”
韩艺笑道:“还是二伯了解牡丹。”
元禧一笑,道:“行了,咱们进去说吧。”
几人来到议事堂内。
元禧道:“你如今刚回来,就跑这里来了,一定是有事拜托我们吧?”
韩艺点点头道:“我已经将宇文修弥他们将作坊开门,但是他们生产的货物,无法在长安出售,一定得运送出去,这需要关中集团的帮忙。至于运费么,就全部先欠着,大家如今都没有钱给。”
元禧道:“要我们发船不是什么问题,我们也想从江南将货物给运送回来,只是这沿途安全的问题?”
如今物价这么高,如果能够将江南的货物运送过来,这肯定赚呀,区区运费又算得了什么。
韩艺道:“朝廷已经准备派人南下,扫除那些贼寇,我会在有把握的情况下,才让你们发船。”
元禧点点头,又道:“但是你亲自前来,不可能就是为了这一点小事吧。”
韩艺又道:“还有一件事,关于西北商人的事,你们也应该知道,朝廷已经将货物给收下,但是朝廷现在确实拿不出钱来,关键长安也拿不出他们所要的货物,所以我打算从元行贷款,从江南购买货物,运送到长安来。”
元鹤道:“这一笔贸易,我们都有所耳闻,咱们元家可是负担不起的。”
元禧也点点头。
韩艺道:“元家只需要负担其中一部分,到时我会注资元行,以及让扬州官府和睦州官府分担一些。”
元禧道:“就算如此,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韩艺笑道:“三年之内,一定还清,包括利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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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乐忙道:“难道你已经想到解决这一场危机的办法呢?”
韩艺道:“二伯,我又不是神,这才刚回来,哪里有这么快,但是我想这不是迈步过去的坎,等我将所有的情况都弄清楚之后,我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元禧他们听得沉默不语,你都没有办法,还借钱给朝廷,这真是太可怕了。
韩艺道:“大伯,各位伯父,若是以买卖的角度来看,这一笔买卖的确没有任何答应的理由,但是若是以大局来看,如果朝廷崩溃了,到时战火四起,这谁都不会好过,尤其是像我们这些大富商,我虽然还未想到办法,迈过这一道坎,但是只要想到办法,这钱我是有办法还给你们的。”
元乐看着元禧道:“大哥,你做主吧。”
元禧沉思许久,道:“我们最多只负担三成,如今这世道这样,我们也都很难啊。”
韩艺笑道:“已经够了,多谢各位伯父的支持。”
元禧笑道:“我们支持你,也是希望你能够赶紧想到办法,解决这一场危机,这么下去,谁都受不了。”
韩艺点点头道:“一定会的。”
西北问题是大问题,还真不是小问题,不然的话,韩艺也不会急着来到元家堡,将这事先给谈妥了。
......
韩艺的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而且速度惊人,他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去忽悠,张口保证,闭口要求,来来回回就那么一招。
但是却非常好用,令一旁的郑善行都感到非常惊讶。
之所以过程会如此简单,就是因为韩艺的个人魅力,以及当下的局势。
眼下大家都没有退路,在韩艺没有来之前,大家都不敢相信任何人。然而,为什么爆发这么一场危机?大家也想不出一个理由来,刚好又是在韩艺离开的这一段期间发生的,大家自然而然的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韩艺回家守孝去了,反之,韩艺一定有能力将这些问题都解决。
与其坐以待毙,就还不如选择跟着韩艺赌这一把。
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故此,韩艺根本不需要跟他们说,自己有什么政策,就是一句话,咱们要么一块死,要么一块活,你们自己选择。
凤飞楼。
“倾城,我几个问题一直都想问你。”
韩艺与顾倾城面对面对坐着,非常严肃的问道。
顾倾城愣了下,见韩艺如此严肃,不禁打起精神来,道:“你问!”
韩艺一本正经道:“我帅不帅?请你严肃的回答我?”
顾倾城顿时傻眼了,差点没有笑出来,但旋即也非常严肃的说道:“我觉得你是这个世上最帅的男人。”
韩艺又问道:“我聪明么?”
“你是世上最聪明的人。”顾倾城毫不犹豫道。
“就你了!”
韩艺一拍桌子道。
顾倾城一怔,道:“什么意思?”
韩艺道:“我要你帮我写一些文章,文章的内容,就是陛下与我在这期间做得一些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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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道:“可你这才刚回来。”
韩艺道:“但是我已经做了很多事,这我等回会告诉你。”
顾倾城见他这么严肃,心里有些忐忑,道:“可是我没有写过这类的文章啊!”
韩艺一摆手道:“不打紧,政策什么的,其实都只是其次要的,反正也没有几个人看得懂,这文章的宗旨就是要吹嘘陛下跟我,文笔要跟你方才说得那些话一样,要用一种严禁的态度,我要你吹嘘到自己都会生鸡皮疙瘩的地步。”
无耻!
顾倾城就没有就见过这么无耻之人。
韩艺问道:“你听到没有?”
顾倾城木讷的点点头,又道:“但我方才之言都是发自肺腑。”
“我知道。”韩艺道:“所以你要说得更好一点,我不禁是世上最帅的男人,我还要帅破天际,你懂吗?”
“那陛下呢?”
“陛下已经超出人类对于帅的认知。”
顾倾城若有所思道:“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韩艺将一堆文房四宝放在顾倾城面前,道:“那就开始吧。”
......
傍晚时分。
韩艺拿着几章稿子从顾倾城的屋内走出来,正好遇到顾倾城身边的丫鬟。
“小艺哥,吃饭了!”
“知道了!”
韩艺点点,然后快步离开了。
那丫鬟来到门口,不禁愣了下,只见顾倾城趴在桌上,眉宇间尽显疲态,她轻声喊道:“倾城姐,吃饭了。”
顾倾城微微一颤,情不自禁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道:“不吃了,真是恶心死了。”
“啊?”
.....
“恩公,你找我。”
“嗯。”
韩艺将整理好的文稿递给桑木,道:“上面写了发布日期,第一版我要在后天早上见到。”
“是。”
桑木赶紧接过文稿来。
韩艺又道:“如果不出意外,明日将会有一些作坊开门,你稍微注意一下那王固道和蒙达这两个人的资金来源。”
“我记住了!”桑木点点头,又道:“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我先去印刷坊那边了。”
韩艺点点头。
等到桑木走后,韩艺不禁皱眉思索着,如果你们是跟我一道的,那大家都有得赚,否则的话,我就让你们这些钱全部打水漂。
.....
第二日上午,便有十余家作坊开门,城内当即少了一批流民,那些商人在昨晚,就已经派人去城内找自己的老员工。
到下午时分,共有三十多大大小小的家作坊开门。
他们的作坊都还是保存的很好,工人也都是熟手,进到作坊就能够干活,他们现在也不求什么,就求一口饭吃。
这城中又少了一批流民。
但是两市与北巷,以及新市场的店铺都还没有开门,没有必要开门,如今没有人买得起。
其实三十多家作坊开门,哪怕是对于长安情况而言,那都是杯水车薪,对于整个大唐的情况而言,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因为财政还是赤字,官府都还是关门的状态,什么都没有,这才是关键。但是韩艺这么做的目的,是要给予百姓信心,这个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大家都对于这个国家绝望,那就什么都完了。
果不其然,百姓看到韩艺一回来,作坊立刻开门,效果是立竿见影,就重新唤起他们心中的希望,城内外的秩序开始变得井然有序,大家都在静静的等待,大家心中都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如今救世主已经到了,我们一定会闯过这一关的。
皇宫。
“开门了,开门了。”
张德胜激动的跑到两仪殿来,欣喜道:“陛下,开门了,开门了。”
李治愣道:“什么开门呢?”
张德胜道:“郊外的作坊已经开门了。”
李治大喜过望,道:“真---真的?”
“真的,真的。”
张德胜直点头道:“到如今已经快有四十家作坊开门,已经有上千流民回到了作坊工作。”
李治又喜又好奇,“这韩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但是一个皇帝为了四十多家作坊开门而感到惊喜,可见李治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张德胜愣了愣。
李治道:“你怎么不说话呢?”
张德胜道:“好像尚书令也没有做什么,就是向那些商人保证生产的货物一定能够销售的出去,还有就是告诉他们,咱们大唐已经能够闯过这一关的。”
“这还叫没有做什么?你敢保证么?”
“小人不敢。”
李治哈哈一笑,道:“韩艺果然没有令朕失望,有韩艺在,朕的大唐无忧矣啊!”
张德胜直盯盯的看着李治。
李治道:“你这么看着朕干什么?”
张德胜一怔,道:“小人只是许久没有看到陛下笑了。”
李治叹了口气道:“养着那么一群废物,你叫朕如何笑得出。”
张德胜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陛下,今日有些大臣求见陛下,还递上几道奏章。”
李治淡淡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张德胜道:“好像是因为精简官员之事?”
李治愣了下,笑呵呵道:“看看,这就是朕的好臣子呀,朕的大唐都已经这样,他们却还惦记着自己的官位,你将上奏的官员的名单送给崔戢刃他们,告诉他们,但凡上奏的一律清除朝野。”
“可是----!”张德胜有些为难的看着李治。
李治哪里不知道,这时候敢上奏的,肯定是朝中一些威望比较高的人,因为权力大都已经被软禁了,道:“没有什么可是,朕不管他是谁,一律给朕清除朝野,这种臣子留着真是百无一用。”
“小人遵命。”
......
......
经过这一日的振奋,等到第二日,久违的大唐日报突然出现在百姓的视野中,不卖钱,全都是免费赠送,卖钱的话,谁还买得起啊。
这日报上面的内容,全都是一些浮夸的东西,实实在在的就是两点,精简官员,作坊开门。
主要的内容,就是吹嘘,吹嘘大唐有着么多雄厚的本钱,你们看到的那都是假,这点点小风小雨,岂能吹得动我们大唐这可参天大树,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然后又吹嘘李治将自己内府的钱粮都拿了出来,展示出非凡的魄力,冷静、淡定,又当机立断,为了减轻百姓的负担,精简官员,维护好治安,总之,各种英明神武。
李治自己看到都汗颜,这说的是朕吗?看着看着又好像是的,毕竟朕回来,就将所有的枢要大臣都给软禁,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当时那么做,是非常明知的。
这来回看了几遍,李治便相信了。
当然,还有以韩艺为首的新朝廷,也是各种吹,回来两三天不到,就干了这么多事,这何等的的办事效率,弹指之间,许多难题都迎刃而解,工人就回去上班了,让人误以为明年就能够看到幸福的曙光。
顾倾城昨日写完,恶心的都快吐了。
人家李治也无所谓,你都将朕吹成这样了,吹吹你自己也是应该的。
这要是平时,像这种内容,肯定会被人笑掉大牙的,实在太浮夸了,但是今时今日不同,这一期大唐日报立刻成为了百姓的精神粮食,大家争着抢着看,来来回回看,仿佛跟大片一样,非常的入迷,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显得非常亢奋,肚子都不饿了。
根据人性而言,这人就是爱往好的方面去想。
你告诉他坏消息,他第一反应肯定是不相信,但是你告诉他好消息,他马上就会相信。
他们近两年过得是异常压抑,不断接受各地的噩耗,都已经绝望。
就好像一个人得到癌症,所有人都告诉你,没得救了,但是突然有一个人告诉你,这不过就是良性的肿瘤,哪怕你明知他是骗你的,心中也一定会产生一丝希望的曙光。
如今就是这样,明明吹得是令人作恶,但是所有百姓就是爱看,并且愿意去相信。
因为除此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去相信了。
一旦相信上面的内容,那么自然而然的就对于未来充满了信心,对于朝廷充满了信心,再加上这两天的一些正面的消息,长安仿佛又活过来了一般,不像韩艺来之前,死气沉沉,老远就感到一股绝望的气氛。
即便韩艺做的事都是微乎及微的,但是就连李绩这些老狐狸,都感到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们倒不是受大唐日报的影响,而是受到城内的气氛的影响,他们常年带兵打仗,深知这士气的重要性。
这就是以最小的利益,换取最大的回报。
可别小看这种心态上面的变化,虽然这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但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绝望的人是永远不可能胜过一个乐观向上的人,不管是在任何方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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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着希望,希望才有可能会到来。
南郊。
“哥哥,幸亏当初听了你的,低价收购了这些作坊,我大概算了一下,如果这些作坊能够回到四年前的产量,我贺若家的财富能够增加十倍之多,如今我家里那些长辈,都已经打算将家业都交给我来打理。”
贺若寒是激动不已的朝着宇文修弥说着,可又看宇文修弥沉默不语,好奇道:“哥哥,你怎好像不开心,你赚的应该比我要多?”
宇文修弥往前面稍稍扬头道:“你认识前面那人么?”
贺若寒举目望去,道:“好像是那个叫蒙达的,怎么呢?”
宇文修弥道:“我查过他的底下,他收购的作坊比咱们可都要多,看来聪明的人不止咱们两个啊。”
贺若寒一愣,道:“哥哥,咱们赚了就行了,不瞒你说,前些日我都想自杀了,当时那情况,我觉得就算韩小哥回来,都不一定能够搞定。”
宇文修弥点点头,笑道:“说的也是,活下来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不瞒你说,我现在都感到后怕啊!”
他们哪里想得到会这一场危机会这么大,直接影响到国家的根本,肠子都给悔青了,空作坊遍地都是,那谁买谁就是傻缺。
“哥。”
王固道刚刚来到王玄道的府上,正好见到王玄道往外面走,好奇道:“哥,你还准备出门?这都快要天黑了。”
“如今朝中太多事要忙,我是回来拿点东西,晚上不回来睡了。”王玄道又问道:“你怎么来呢?”
王固道小声道:“咱们的作坊今日全部开门了。”
“情况如何?”
“现在还说不定,毕竟这货还没有卖出去,倘若真如尚书令所言那般,那咱们可真是赚大了,你知道么,现在只要给口饭吃,就有得是人干活,咱们前几年一直都在囤积粮食,再多开几家都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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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足吧!”
王玄道道:“这些日子你安心在作坊那边待着,好好看着,你可不要忘记,咱们家的家业都赌在上面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
当然,根据利益守恒原理,有人开心,自然有苦。
好比说王德俭。
王德俭还没有达到被软禁的级别,他只是一个舍人而已,只是说暂时解除他的一切职务而已。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王德俭拿着新一期的大唐日报,瘫倒在椅子上,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辛辛苦苦,想尽各种办法,并且扳倒长孙无忌,这才在朝中建立自己的势力,这真是用血与汗来铸成的。
结果韩艺倒好,不费吹灰之力,就是一刀砍下去,他们直接全军覆没。
为什么这几年会有多出这么多官员来,不就是他们干的,新提拔上来的,可都是他们的人。
一下子缩减到几百人,他们的人不管是论资历,还是名望,还是功劳,肯定是首先被清除出去的对象。
韩艺真心无所谓,他在朝中没有什么势力,他的势力全都在西北,西北官府是当地牧民纳税养着,跟中原财政关系不大,没钱就关门,很简单,哪怕是裁的一个不剩,他也不会心疼的。
“韩艺,你真是太绝了!”
王德俭愤怒突然将报纸往地上一甩,眼泪哗啦哗啦的往下流。
他们当初想要扭转韩艺政策,也没有一刀切,他们倒想,问题是皇帝不想,可是韩艺这回来,完全不给他们活路,旦夕之间就让他们全部回到解放前。
而且你还不能说韩艺半句不是,百姓支持,军方支持,皇帝也支持,谁要敢拿着报纸说上面的是非,那决计会被人群殴致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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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如今可算是过去了。”
“过去什么?你没有看见咱们庙前的乞丐一点也没有减少么?”
“你没有看大唐日报么,尚书令都已经说了,这一场危机对于咱们大唐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很快就会过去。”
“是么?大唐日报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呀!你等着好了,过不了多久,咱们长安就会变得跟以前一样。”
站在坡上的元鹫听到下面两个小沙弥的交谈,不禁是哭笑不得,“如今的人是饿昏了么?大唐日报写得都是一些什么狗屁之言,我看着都恶心死了,真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多人对此深信不疑。只怕如今我吹嘘当初颉利是被我吓跑的,他们也会相信。”
元鹫看到那大唐日报,心里对于韩艺充满了鄙视,你夸皇帝也就算了,你还夸自己,你夸自己也就算了,你还公开夸,还夸的这么不要脸,世上最无耻之事,莫过于于此啊。
一旁坐着喝酒的崔平仲笑道:“你若说的话,只怕无人相信。”
“为什么?”
“你难道还知道你那位妹夫最厉害的手段是什么吗?”崔平仲又道:“就是他那张嘴,不管是真话,还是谎言,只要出自他口中,总会有人相信。”
元鹫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所以他说什么我都不信,那样的话,我便不会上当了。”
崔平仲道:“但是你却都照做了。”
“!”
崔平仲微微眯眼,道:“但这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如今朝廷正面临两难之地,财政早已经崩溃,原本这种情况,只能靠征税来维持,但是如今地方上也乱成一片,不能征到税收,可若财政上没有钱,那又什么都办不成,若是仅凭作坊开门,这根本无法支撑起一个国家的财政。”
元鹫急急问道:“那你可有办法?”
崔平仲道:“你难道没有听出来,我是满怀着期待?”
“!”
民安局。
“喂喂喂!你这是上哪?哎呦!你年纪已经不小了,怎么还玩这一套啊!”
程处亮见韩艺来到他的办公室,连招呼都不打,就直奔他的秘密酒柜而去,就恨不得撕碎了这厮,如今物价这么贵,他是真心疼呀。
韩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斜靠在柜子前,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升为尚书令呢?”
“那又如何?”
“而且还在主持精简官吏之事。”
“你你喝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韩艺呵呵一笑,端着美酒一饮而尽,又道:“不过我就是传达陛下的命令,精简官吏的事是崔戢刃他们在做。毕竟我有更重要的事做,如果你们被裁,可别来找我。”
“无耻!”
程处亮、韦待价、李思文同时骂道。
韩艺嘿嘿一笑,提着一坛子酒走到桌前坐下,朝着程处亮和李思文道:“相信司空已经将计划告诉你们了。”
程处亮狐疑道:“为什么让我去剿匪啊!”
韩艺笑道:“因为我早就想把你往火坑里推了,想当初我帮你背了多少锅,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报复你,如今我升为尚书令,当然得为你准备一个火坑,然后让将你往里面推。”
“呀呀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厮果真没有安好心。”程处亮是拍着桌子道。
李思文瞧了眼程处亮,道:“他明显就是故意吓唬你,这你也信。”
“这可不一定。”
程处亮没好气道:“他说得可能是实话,你爹只给了我们五百人,而且要咱们从北扫到南,这不是火坑是什么。”
韩艺微微一笑,将酒杯放下,正色道:“我今日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事。”
程处亮谨慎道:“难道你还藏着什么妙招?”
韩艺笑道:“妙招倒是谈不上,我只是希望再次叮嘱你们一遍,你们此行的任务是什么?”
“不就是剿匪么?”程处亮哼道。
李思文道:“是维护道路的通畅。”
韩艺点点头道:“对!是要保证道路的通畅。”
程处亮哼道:“可不剿匪怎么保持道路的通畅?”
“关键就在这里。”
韩艺道:“你们是要以吓唬他们为主,你们哪怕一个人都抓不到,也没有人会怪罪你们的,所以你们只需要将五百人拆成若干份,来回在道路上跑动,朝廷不会泄露消息出去,你们究竟带去多少人,你爱吹多少是多少。而且,适当的时候,还可以杀鸡儆猴,弄死一窝强盗,其余的强盗自然就会害怕。另外,我还会将大唐日报撒到那片地区,让那些百姓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度过这一场危机,令他们不再铤而走险,你们依照我大唐日报去宣传就对了,记住,千万不能激起民愤,这是非常危险的,一定要以安抚为主,一定让他们相信朝廷。”
韦待价突然道:“可是此乃治标不治本之法,这么多百姓流离失所,如果不解决财政的问题,就算我全力剿匪,强盗也只会越来越多。”
韩艺笑道:“解决这一场危机的办法我已经想到了,你们只需要给我顶住这一段时间,那就行了。”
李思文惊喜道:“你已经想到办法呢?”
韩艺点点头道:“当然,但是我得保密。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不去跟那些强盗较真,以吓唬为主,他们别来惹你们,你们就别去惹他们,等到国家恢复过来,他们自然就会散去。”
李思文道:“这倒不是很难。”
“谁说不难。”程处亮摇摇头,又向韩艺道:“呐呐呐,你可得这一回可是轻装出门,这粮草你得备好,不然的话,我们可能就会变成强盗了。”
李思文这才想到,是呀,粮草都没有。
韩艺笑着点点头道:“知道了,这我会跟扬州那边沟通好的,不会饿着你们的。”
没过两日,程处亮、李思文就领着五百禁军出得长安,准备沿着运河去剿匪,主要就是运河一代比较乱,可问题就是这一代是大唐的经济命脉所在,人口集中在这里,那么税收也是集中在这里,故此强盗也都集中在这边,这又是南北要道,辐射范围非常广,谁没事跑去岭南去打劫,半天都找不到一个人,广州的果园,都不用你抢,你尽情的摘,你能够拿多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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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朝廷对外号称那可是五千禁军,反正吹牛不犯法,韩艺还不往死里吹,同时他又让这些禁军携带大量的大唐日报过去,反正沿途撒就是了。
这一期大唐日报就是正式宣布减免大部分州县明年的税收,当初那缓兵之计,只是说官府不准征收税收,可没有说正式减免,而是韩艺宣布正式减免一年的税收,李治也没有意见,因为也征不上来。
还有就是一定要打击那些强盗、走私贩,就是这些人在祸国殃民。
当然,主要还是吹嘘自己,长安已经稳定,危机已经快要过去了,韩小哥是各种威武霸气,帅不可挡,就问你们那些作奸犯科的人怕不怕
吏部!
“请问,你们在干什么?”
韩艺来到吏部,二话不说,便冲着崔戢刃、卢师卦、狄仁杰他们质问道。
狄仁杰纳闷道:“不是尚书令让我们精简官员么?”
“精简那只是官方的说法。”韩艺黑着脸看着他,“我一再叮嘱你们,画圈圈都行,就是因为赶时间,画上几百个圈圈,我一个人一个时辰就可以了,你们这么多人还弄了这么久。”
王玄道有些无语道:“还真画圈圈啊!”
韩艺笑道:“你认为这时候我有功夫跟你们开玩笑吗?”
任知古委屈道:“可是这才几日。”
他如今一天就睡两个时辰,真是没日没夜的干,你还不满意。
韩艺问道:“你知道这几日死多少人么?要不要我报个数给你们。”
狄仁杰据理以争道:“难道我们一个时辰完成,就不会死人呢?我认为这是两回事?”
韩艺哼道:“谁告诉你这是两回事的?如今精简官员的政策已经公布出去,这名单不出来,哪个官员有心情干活,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难道什么事都得我来做,我就是三头六臂我也干不了啊!而且,国家目前需要钱,我得将官员的职田、物业都给收上来,你确定这是两回事吗?”
狄仁杰不做声了。
现在您是老大,您怎么说都有理。
崔戢刃稍显疑惑的看着韩艺,暗道,他为何如此着急精简官员?哦我明白了,这些事可都是他弄出来的,他一定有办法收场,只不过一直没有拿出来而已,他是在害怕万一他挽救过来,等到皇后他们都出来了,这事可能就变黄了,所以他才这么着急。于是道:“再给我们三日,三日之内,我们一定完成。”
“这是你们说的,如果三日之内还未完成,你们就圈上自己的名字吧。哦,到时不用来跟我告别,我没有时间。”
韩艺瞪了他们一眼,然后便转身出去了,留给他们一个非常威武霸气的背影。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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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吏部出来之后,韩艺又去到户部。
“你要的数据都已经统计出来了。”
韩艺一到,张大象立刻将关于朝廷掌握的作坊资料给递了过来。
“还是你办事令我放心呀,就崔戢刃那些个年轻人,真是不靠谱。”韩艺拿着资料,只觉非常安慰。
张大象忍不住提醒他道:“他们好像都比你年长。”
“要跟我比的话,那他们活在世上干嘛?”韩艺哼道。
张大象面色一僵,年纪更大的他,听得很不是滋味啊!
韩艺拿过资料翻了翻,半个时辰后,他便从中抽出一沓资料来,放在桌上,道:“你赶紧让人草拟告示,如果有人愿意接手这些作坊,只要保证这些作坊能够满员运作一年,那这作坊就免费送给他们,并且我们派专业人士指导他们,以及帮助他们销售货物。”
张大象仿佛没有听清楚一般,侧耳道:“送——送给他们?”
韩艺点点头。
张大象赶紧拿起那些资料看了看,虽然没都是一些中小规模的作坊,但也都是钱呀,旋即道:“这如何能行,这可是朝廷当初花钱买下来的,还有一些都是新建的,如今朝廷这么缺钱。”
韩艺道:“我知道,但是如今这些东西空置在那里,能够帮得上什么忙,你要是连饭都没得吃,你还会在乎这间屋子是花钱建的么?而且,在没有想到办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我们是不能停下来的,我们一定要不断放出利好的消息,给予百姓信心,让百姓相信朝廷,等到想出办法来时,百姓才会听从我们的安排。”
张大象点点头道:“好吧,我这就去办。”
.
凤飞楼!
“舒服!真是舒服!再用一点,哦——就是这里,啊——爽!”
韩艺躺在躺椅上,闭目呻吟着,而在他背后站着一个绝色美人,纤纤玉手,在他肩膀上揉捏着。
这美人正是顾倾城。
“倾城,你还真是无所不能啊,比萧府的丫鬟都要按得好一些,人家可是专业的呀!”
韩艺啧啧夸赞道。
顾倾城面无表情道:“你这么说,是因为萧府的丫鬟并不在这里。”
韩艺一睁眼,道:“女人要傻一点,这样男人的谎言才会让女人开心。”
顾倾城淡淡道:“女人也是这般想的。”
韩艺哈哈笑了起来。
顾倾城又问道:“待会还要写那些文章么?”
“当然要写,这个不能停!”韩艺道。
顾倾城好奇道:“为什么?”
韩艺道:“我能相信你么?”
顾倾城道:“这我说了不算吧。”
“好吧!信你一回。”韩艺叹道:“其实我也知道天天这么吹,你也感到恶心。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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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呀!”
“你丫鬟说你连饭都吃不下了。”
“!”
韩艺呵呵一笑,又道:“但是我也没有办法,这其实只是我的缓兵之计,我目前实在没有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但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百姓将会对我失去信心的,这会令事情变得更加糟糕,我只能吹嘘朝廷,这样百姓才会对我们有信心。”
顾倾城问道:“你这么聪明,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韩艺叹道:“我非常聪明,这我也认同,可是问题,李义府玩得太大了一点,中央没有钱,地方也没有钱,而且地方官府都关门了,我就算想要征税,也没有一个人帮我去征,我又不会变钱,唉我真是心力交瘁啊!”
顾倾城道:“可是我看你好像很轻松。”
韩艺苦笑道:“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如果我天天愁眉苦脸,那谁都知道我没有主意啊。你这么聪明,可有主意?”
顾倾城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来的主意啊!”
韩艺闻言不禁叹了口气,道:“那就再多按一会儿吧,说不定会给我灵感的。”
但不管怎么样,韩艺的政策还是起到正面的作用。
户部将告示贴出去之后,那些小作坊立刻就被许多商人、地主给抢得一干二净。
毕竟如今这风向已经转变了,韩艺回来了,李义府他们被软禁了。而大家都知道韩艺一贯的政策,就是重商主义,那这作坊又不要钱,只要你将人给招齐,给一口饭吃,那这作坊就送给你了,这是低成本的投入,绝对值得一赌,不但是商人,就连地主和一些官员都开始出手,因为这些作坊都是五十人以内的小作坊,他们还负担得起,尤其是官员,他们都面临着失业危机。
这其实就是在赌未来的政策走向,就当下的情况,收购作坊怎么都不划算。
等于城内的失业流民又少了一圈,百姓就更加有信心了。
与此同时,那精简官员的工作已经全部结束,军方那边其实还要快一些,因为有李绩带头,将他几个孙子的官职全部取消,福利也全部免除,契苾何力他们也跟着这样做,他们知道只要国家缓过来了,他们的子孙还是有机会再回来的。
因为军方都是裁减那些公子兵,就是那些二代们,真正有功劳的都没有动,因为这些公子兵都是他们可以控制的,而且李绩都将自己的孙子给裁掉了,那些人的父母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裁掉他们也不会失去人心,要是将那些在军中立下功劳的将官都给裁了,那军心就可能会乱,我在这里帮你们补漏,你们还把我给裁了,谁也不会尽力去做。
当然,这重头戏还是文臣,因为这几年官员的增加,主要是来自文臣,当初武媚娘搞的杂色入流,一下子就增加了上千官员。
可是一山还有山高,这韩艺比武媚娘更狠,瞬间裁减几千名官员,这是亘古未有过的事。李世民当初都没有这么嚣张,李世民当时精简官吏,那是非常漫长的过程,各种考核,择优而取之,而崔戢刃他们完全就是凭借自己印象,去挑选留任的官员,什么考核,都不需要,故此他们都是抱着愧疚的心在做事,因为这绝对不公平。
但是如今数万万百姓流离失所,那相比较起来,这就很公平了。
韩艺自己都没有看,反正人数对了就行了,就让崔戢刃拿着名单去给李治看,李治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准许了,具体留了谁,他自己也都不清楚,其实萧家、杨家都有人被裁。
反正韩艺都让他们画圈圈了,那也就是说随便他们裁。
萧家虽然感到不爽,主要是面子过不去,但是他们也没有去找韩艺闹,毕竟韩艺是尚书令,当朝第一人,单论权力比李绩还要大,因为军方有很多将军,不是李绩一个人说了算,行政方面那就是韩艺一个人说了算,而且他们的一些孙子当初就被韩艺给弄去西北做官,没有受到牵连,他们也在家等着,等到时再说。
李治现在都已经不在乎什么人才,这么多人才结果弄成这样,他对于人才已经心灰意冷,而且他也不怕韩艺趁机巩固自己的势力,因为韩艺在朝中就张大象一个心腹,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裁掉这么多人,要想趁机收拢人心,也没有时间,况且韩艺根本就没有看过。
而且韩艺裁的是四品以下的官员,重要大臣,肯定是皇帝来做主,韩艺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不过三品大臣几乎都被软禁着。
这告示贴出去,整个官场顿时一片哀嚎!
这简直堪比政治原子弹。
不少人叫冤,觉得自己非常委屈,我这么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忠君报国,起早贪黑,你们竟然把我给裁了,这真是不公平了。
就这一棒子打下去,那不管是你是能臣,忠臣,奸臣,佞臣,那绝对中招,这不可能不中招的,打击面积实在太广了,而且又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
洛阳就更加恐怖,洛阳是要回归贞观时期的编制,要按照比例来算,洛阳官员增加的比例,其实是要高于长安,因为武媚娘当初是希望将洛阳打造成她的大本营,将行政中心转移到那边去,但是她又没有调长安的官员过去,所以官员增加了非常多。
结果韩艺一把火就给烧的干干净净。
因为武媚娘刚刚才提拔上来的官员,官职肯定不高,那洛阳三巨头,韩艺是一个也没有动,不过那些人也不是武媚娘的人,都是李治的人,李凤可是李治的皇叔。
等于这一张告示贴出去,就将武媚娘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整个外庭势力,几乎是全部被清扫出局,至于还没有被清扫出局的,都是被软禁在家,而他们将要面临的就不是被裁了这么简单,那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李治如今都是忍着的,先将国家稳定下来,再去找他们算账。
韩艺瞬间完成对于武媚娘的逆转,当初韩艺为什么计划回家守孝,就是他也知道自己玩不过武媚娘,势力差距太大,他又不是神,但是如今的话,韩艺是处于绝对优势。
至于俸禄什么的,统统都抹去,都不提这事,并且他们的职田什么的也全部收回。
这一下引起了官员极度的愤怒,他们都堵在吏部,要求给个说法。
韩艺说法就是,国库没钱,养不起这么多人。
你们尽情的闹吧,我无所谓,反正外面都已经乱成这样,多你们几个不多,少你们几个不少。而且官衙门口,都是拿刀的站在那里,你们未必还敢动手。
这些官员又非常可怜,因为他们不敢上街去闹事,怂恿百姓,给朝廷施压,因为韩艺事先就在大唐日报上面写明,精简官员是为了减轻百姓的压力,并且正式宣布,减免大部分州县明年的税收,其中就包括长安。
虽说这些官员中,很多士大夫,在民间有着很高的威望,但是他们现在敢跳吗?
百姓想法很简单,如果不精简官吏,他们明年可能还得交税,我们没饭吃,你们只是没了官职,要不大家换一下。
韩艺虽不去管他们,但是这并不代表朝廷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因为皇帝都还没有跟他们算总账的,京畿地是封锁的,官员只能闹,他走都走不了
这日傍晚韩艺刚刚回到北巷,就见到彭靖站在巷口,因为北巷被封锁,他也进不去。
韩艺直接带着北巷去到妇联局。
来到二楼,韩艺便道:“如今外面是什么情况?”
彭靖道:“自从大家得知东主回到朝廷之后,形势立刻就得到一些缓解,再加上最近程处亮领禁军南下剿匪,以及东主派人发出去的大唐日报,各地的局势也都没有继续恶化,许多人都盼望着东主能够解救他们。”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不敢。”
彭靖忙道。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韩艺呵呵一笑,又正色道:“那土地兼并一事呢?”
彭靖忙道:“关于这事都如东主预计的一样,自从大家从大唐日报得知长安稳定下来之后,许多人都认为东主可以帮助朝廷度过这一场危机,最开始是睦州和扬州的商人,他们这几年都发财了,但是如今商道又不通,他们的买卖也不太好做,但是他们手中有大量的粮食,于是他们就派人去到沿途各州县,购买土地,再加上咱们从中唆使,各地的地主、士绅也开始在疯狂的兼并土地,许多的百姓被迫沦为地主的佃农,但是这么做反而令乡村地区变得稳定下来。”
韩艺又问道:“那些走私的,强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彭靖道:“因为程处亮带着禁军来势汹汹,他们都有一些害怕,于是也都不敢妄动,如今拦路打劫的都变少了。”
韩艺问道:“那他们所得的钱粮呢?”
“都藏着的,这时候谁还敢拿出来,别说咱们的人,就连那些曾帮助我们走私的地主,都在四处藏钱,藏粮,生怕被人逮着。不过东主,那程处亮率领了五千禁军南下,到处捉人,这么下去的话,咱们自己的人都岌岌可危,不管是走私贩,还是强盗,可都有咱们的人呀。”
“什么五千人,一共也就五百人,那都是吓唬人的,而且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韩艺微微一笑,道:“因为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你让他们谭洞将钱粮都给我准备好,等候我的命令,到时我会一举将这些脏钱都给洗白的,重见天日。”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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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精简官员一事,在封建社会原本是最难之事,因为封建社会的官员,那就是权力的象征,但是韩艺选得时机实在是太恰当了,因为朝廷原本就面临瘫痪,由军方全面接管,而且韩艺针对的是中下层官员,而上层都被软禁着,否则的话,这肯定是难于上青天。
但话说回来,如果李治不这么做,反而强行让朝廷维持运转,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因为要维持就必须要有钱,那只能继续征税,国家就会更乱。
不过这还不是主要的原因,几千官员,光算俸禄,其实还能够勉强维持着。
关键是你这冗杂的官僚机构,本身就充满着各种矛盾,那么任何命令都得争论半天,都还不一定能够执行。韩艺也根本不可能全权做主,因为里面那些人都是武媚娘的人,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阻止韩艺变法,这政治斗争就是生与死的争斗,他们一定拼命反对韩艺的。我拼命阻止的话,国家会不会亡,那还不一定,我要不阻止的话,那我就一定是死,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他们是这么想的,那韩艺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这是他一早就计划好的,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将武媚娘的所有势力全部粉碎,要不达到这个目的的话,那大家就都别玩,因为他在朝中完全没有去势力跟武媚娘对抗,要是等武媚娘缓过来,那他就非常危险了。
李治这回是非常坚定的站在韩艺这边,因为李义府失去了人心,而韩艺确实深得人心,关键时候,皇帝当然是站在人心这边,这并不能说明李治对于韩艺多么多么信任,李治的算盘也打得是非常精准,他需要韩艺来帮他稳定人心。
韩艺也知道这一点,他根本就不搭理那些官员,让崔戢刃他们去招呼,他继续做自己的事。
今日韩艺带着兀可烈他们这些西北商人,来到南郊的作坊区巡视,如今许多作坊都已经开门了,他也要借此给兀可烈他们一些信心,并且他还将元禧、元乐从元家堡给拉了出来。
“韩小哥来了!”
“韩小哥!”
......
韩艺刚刚出现,便引起不小的轰动,作坊里面的商人全部跑了出来。
虽然韩艺已经升为尚书令,但是大家还是喜欢称呼他为“韩小哥”,不是说“韩小哥”叫习惯,而是韩艺本身就不同于其他的官员,平时喜欢开玩笑,不管见到什么人都是一个语气,他自己都没有将自己当成一个宰相,导致大家对于他官员印象是非常薄弱的。
韩艺朝着大家笑道:“我今日是来看看你们的生产情况的,毕竟我向你们承诺过,要帮你们销货,但是你们也得拿出好货来。”
“韩小哥请放心,我们长安的货物,那一定是世上最好的。”宇文修弥自信道。
韩艺笑道:“那是因为你没有睦州看过,人家睦州的货物那是出了名的精细,我可是用过的。所以这好不好,咱们还得拿事实来说话呀!”
宇文修弥立刻道:“拿事实说话,就那事实说话。韩小哥稍等一下。”
韩艺瞧他这么自信,不禁一笑,道:“行,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货。”
宇文修弥赶紧跑到一间作坊内,过得一会儿,只见他提着一个木盒走了出来,道:“韩小哥,这是我新开的胶坊,专门生产各种胶,可以用于建筑、墨汁、染料,总之,天下所有之胶,我这里都生产,并且还是最好的......。”
说着说着,他便打开那木盒,只见里面一些小瓶子。
宇文修弥一连打开三个小瓶子,向韩艺等人展示自己作坊生产的胶,他是要借韩艺,在为自己产品做广告!
而所谓“胶”,就是一种粘合剂。
“还真是不错呀!”
“是跟我们以前用的还真不一样。”
......
许多商人看得是频频点头,兀可烈他们赶紧上前,拿着那些胶左看右看,只觉很是稀奇啊。
宇文修弥得意洋洋道:“那是当然,这都是咱们作坊最新生产的,用得可是最新的秘方,这在以前那是没有的。”说着,他又搂着兀可烈,嘿嘿笑道:“兀可烈大哥,今后咱们可得紧密合作啊!”
兀可烈连连点头,笑呵呵道:“那真是敢情好。”
韩艺知道这胶里面肯定有动物的胶,那肯定就要跟西北商人合作,好奇道:“你小子不是造车的么,怎么又改行,开始搞胶呢?”
宇文修弥道:“韩小哥有所不知呀,这胶就是从车行里面发展出来的,我车行的轮子不是要用到胶么,但总是未找到合适的胶,我干脆就收购一家胶坊,专门研究这玩意,结果那轮子的胶没有弄出来,倒是弄出许多好胶来,我索性就干起了这一行。”
“原来如此!”
韩艺笑着点点头,道:“就你这胶,恐怕都不需要我帮忙。”
宇文修弥开心的哈哈大笑。
这是他做买卖的风格,就是往死里吹,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得意洋洋,自信满满,从而给消费者带去信心。
在这里逗留了片刻,韩艺又去到别的作坊。
“太原墨笔?”
韩艺突然停了下来,好奇道:“这是谁开的?”
“是我开的,是我开的。”
但见一人从后面的人群中挤了出来,正是那王固道。
韩艺当然这是谁开的,只是故意那么一问,笑问道:“你这是生产毛笔的吗?”
“不是,不是。”王固道笑道:“说到我这作坊,还得多亏韩小哥你。”
韩艺好奇道:“此话怎讲?”
王固道道:“韩小哥先前不是创造出一种画么。”
韩艺笑着点点头,道:“但是与这作坊有何关系?”
“关系可大了!”王固道笑道:“韩小哥的画,可是不能用毛笔,要用炭笔画,这原本只是一家小作坊,就是专门为韩小哥你的那种画生产炭笔,后来我买下之后,就将它扩大了一点,顺便还做了一些改进,韩小哥请稍等一下。”
说罢,他进到作坊里面,很快就拿着几只笔出来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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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惊讶道:“铅笔?”
“铅笔?不,这是墨笔,是用石墨做的。”
“是吗?”
韩艺拿起一支笔来,跟后世的铅笔非常像似,外面也是木头,只不过里面的铅芯是正方形的,毕竟这年头方比圆要容易的多,拿着看了看,道:“你这外面不像似普通的木头呀,这是怎么做的?”
王固道嘿嘿道:“这是我家里面一位造纸工匠想出来的办法,他是利用造纸术,将一些废木头给碾压成片,然后再包在这笔芯上面,用起来可是方便多了。”
宇文修弥立刻道:“那要用到胶啊!”
王固道笑道:“倒是不用,我们是在未干之前,就先包好,它自个就能够黏上。”
宇文修弥激动道:“这个可以用啊!”
王固道只是笑着点点头。
韩艺也是笑了笑,道:“不错,不错,这墨笔还真是新颖,我看这货也不需要卖到外地去,我自己都能包了。”
王固道大喜,忙道:“这几支笔就送给韩小哥,还望韩小哥多多捧场。”
韩艺道:“既然你要公然贿赂本官,那本官就是却之不恭了。”
大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韩艺又去到几家大作坊看了看,发现许多令人眼前一亮的产品,虽说价格都不便宜,也没有后世那么好,但是想法都非常新颖,甚至有一家油作坊,专门是为滑轮生产润滑油的,当然,肯定不是什么机油,是植物里面提炼出来的。
可见这三年来,虽然对于长安的商业有着毁灭性的打击,但是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这期间,这些工匠都没有事做,但是原料又囤积了不少,商人们索性就让他们研究新产品。
这些没有失业工匠,生怕自己失业,是尽心尽力在搞研究,弄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光颜料就多出六种之多,用于绘画和染料。
“哎呦!二位元伯父,韩小哥,真是稀客,稀客啊。”
来到张家的加工作坊,张大器赶紧迎了出来。
元禧呵呵道:“我跟二弟转悠大半天,你是第一个发现我们的人啊!”
张大器愣了下。
元乐补充道:“其余商人眼中就只有咱们的尚书令啊!”
“二伯说笑了!”韩艺讪讪一笑,道:“进去看看吧。”
来到张大器的作坊里面,那真是满目琳琅的商品,韩艺呵呵道:“你们这里也多出许多新产品啊!”
张大器叹道:“这是没有办法,一年前,我这作坊也受不了,只能关门,这些工匠又都是我家的人,总不能将他们给裁了,我就让他们精益求精,弄一些好工具出来,结果他们这些家伙光锄头都给我弄了五六种之多。”
韩艺笑道:“关键在于是否有市场,有市场,几十种也不算多,没用的东西,一样都嫌多。”
张大器忙道:“韩小哥还真别说,都还卖的挺好的,如今就有不少大户人家上我这里购买。”
元乐拿起一个小铲子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张大器道:“这是专门用于盆栽的。”
“盆栽?”
元乐点点头道:“这牡丹一定会喜欢啊!”
韩艺笑道:“那我买了!”
元乐当即呵呵笑了起来。
几人又到处看了看,发现多出许多小农具、工具,都是非常精细的那种,不跟以前那样,一个锄头,锄尽天下土地。
兀可烈苦笑道:“韩小哥,这一趟下来,咱们带来的货物倒是显得少了许多。”
韩艺哈哈笑道:“不急,不急,这贸易年年都可以做的。”说着,他又向张大器使了使眼神。
张大器是心领神会,赶紧领着兀可烈他们去到看看其他的产品。
韩艺拿着一个锄头道:“大伯,二伯,你们觉得这锄头如何?”
元禧笑着点点头道:“非常好啊!”
韩艺似笑非笑道:“那岛上可不生产这些东西啊!”
元禧愣了愣,随即笑道:“我明白了,你今日找我们来,是希望我们吞下这一批货物。”
韩艺摆摆手道:“元家想要全部吞下,只怕也不能够呀,那边还有乐浪州等地区,也需要这些货物。但是这笔买卖元家是必须要做的,因为这时候货物的价格相对都比较便宜,再过一年,价格肯定比现在要贵一些。而如今岛上那边已经开垦出许多土地来,产量早已经过剩,急需出口到中原来,那边生产都是农作物,什么棉花、酒、粮食,这些工具那边都还没法生产,而咱们中原恰恰缺乏农作物,这可是一笔双赢的买卖啊!”
元禧笑道:“难怪你当初敢保证,原来都已经算好了。”
韩艺讪讪一笑,道:“没法子,这多事都发生在一块,我只能拆开来解决。”
元乐道:“不过大哥,韩艺说的也不错,这些工具是岛上那边最缺少的。”
元禧点点头道:“这我也知道,只不过这小子算得忒精了一点。”
这只是小场面,算得了什么,待会还有大招要放滴,但愿不会将你们给吓坏!韩艺笑道:“我的职责就是让大家都赚钱,而不是让大家赔钱。”
南进计划经过这么些年的发展,已经到了展现威力的时候,如今元家的财力已经非常恐怖,再大批的货物,都可以直接吞进去。
这当然也都是韩艺早就算计好的,不然的话,他哪里敢保证,毕竟这可不是在行骗啊。
只不过令韩艺没有想到的是,大唐已经迎来了一个技术爆发的黄金时代,因为江南的工商业已经崛起,而且江南拥有大量的原料。长安是一个中转站,不是一个原料产地,它最大的优势就是底蕴,这人才都集中在长安,创造能力是要远远强于江南的,再加上这几年阴错阳差,反而因祸得福,工匠都没事干,天天在作坊捣鼓,潜心研究。
在作坊区转悠了一日,韩艺回到了北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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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来,桑木就快步迎了过来,“恩公,我已经将王固道和蒙达调查清楚了。王固道乃是王玄道的堂弟,他们的资金都是来自于太原王家,而那蒙达是莱州来的一个商人,但是根据我们调查,他的家财不足以收购那么多作坊,他的钱来路还未查明,但是我们查到他以前是崔戢刃父亲崔平仲的家奴,当初崔平仲散尽家财,将家中的奴仆全部给予良人的身份,还予他们自由,我认为蒙达的资金全都是来自于崔家。”
韩艺笑吟吟道:“果然是他们两个。”
桑木小心翼翼道:“恩公,太原王氏和清河崔氏都是咱大唐最强大的士族,他们这一下投入这么多钱到买卖中来,这图的是啥?”
韩艺笑道:“除了钱,还能是什么,不过这对于我而言,这是非常有利的,不用去管他们,就算他们图谋不轨,在买卖上面,我可不需要怕他们,不,应该是在任何方面。现在我梅村韩氏唯一比不上他们清河崔氏的就是人丁问题,等我多生几个,他们就基本上沦为二流士族了。”
桑木笑着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
......
大兴善寺。
“如今韩艺已经将武皇后、李义府的势力全部清除朝堂,此时他也应该拿出他的办法来了,要是他再不出招的话,可能局势就无法挽回了,可是他似乎还没有打算出招,今日又跑去作坊那边视察。”
崔戢刃是满面困惑的朝着崔平仲说道。
他一直以为韩艺应该要出手,但是韩艺以稳为主,坚决不爆更,不,就是不出招。
崔平仲眯了眯眼,道:“这事没有这么简单,如果只是要对付李义府他们,韩艺犯不着去旅行,当时他立刻回来,他还是可以将这些人都给清除朝野的,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冲突,可见他是想要拖延一会儿,至于他为什么要拖延,他究竟在等什么,那只能看他到时会出什么招,不过我看他也拖不了多久了,再这么加下,谁敢不出乱子。”
......
兵部。
“司空,大事不好了!大都护那边刚刚传来消息,吐蕃悄悄借兵大勃律,一口气吞并了小勃律,完全控制住了我大唐通往波斯的道路。”
契苾何力微微喘着气向李绩禀报道。
“什么?”李绩闻言不禁霍然起身,道:“那大都护的情况如何?”
契苾何力有些纳闷道:“吐蕃这一回好像只是冲着波斯那边去的,而在西北,似乎打算与我们以葱岭分而治之。而裴行俭那边,因为西北商人都未回去,西北人心不稳,他也不敢贸然出兵,毕竟咱们在那边的驻兵并不是很多。”
李绩点点头,叹道:“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老夫先前就一直担心这吐蕃又会卷土重来,故此老夫先前就已经让苏定方前往吐谷浑,而如今吐蕃将兵力调去那边,显然是没有打算来中原趁火打劫,你传令裴行俭先顾好大都护府,不要轻举妄动。”
大唐都已经乱成这样,禄东赞不可能不知道,但问题是大唐并未发生内战,军方也没有乱。禄东赞上回吃到教训,就不敢再贸然全面开战,毕竟吐谷浑那边的军队都还在,而且比以前的驻军翻了一倍。而西北边,大唐本来也没有多少驻军,上回也是全靠西北当地的牧民守住了,问题这西北也没有乱。
所以禄东赞这回决定,先把该占的便宜占了,这边就静观其变,故此他去打大唐最西边的领土,其实也不能说是领土,应该算是藩国,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那里是通往大食、波斯的主要通道,其实以前也是在吐蕃的控制中,只不过上回在征讨阿史那贺鲁的时候,被裴行俭趁机给占领了。
吐蕃总得对外扩张,这边被大唐包围住,那总得找一个出口。
禄东赞这个算盘打得非常正确,因为如果跟大唐开战的话,唐朝就可以将矛盾转移到外面去,弄不好又得灰头土脸的回去,再来一回,吐蕃的士气丧尽,几回都没有占到便宜。
但是如果大唐发展内战,那他肯定会卷土重来的,毕竟中原才是最好的地方,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如今大唐乱成这样,确实也管不到那边。
这都还在谈着,辽东地区传来讯息,在辽东地区突然也出现许多的强盗,专门抢劫过往的商人,而根据莱州官府的调查,那些强盗全都是来自于契丹八部,这契丹部毕竟外族,而且是分成两派,一派忠于唐朝,一派就是要独立,这一看中央乱了,要独立的那一派也坐不住了,就想先试探一下,将山东弄乱,看看唐王朝还多少实力,他们不仅抢商人,官府的他们也抢,如果山东也大乱,那他们便可趁势而起。
虽然这都算不上雪上加霜,但是如果再不控制的话,肯定就会大乱。
但是根本问题还没有解决,就是中央财政没有钱,地方州县也没有钱。
.......
.......
李绩赶紧将此事告知李治,李治赶紧召开会议,商议如何应对?
崔戢刃听罢,立刻道:“陛下,此时此刻,得赶紧派人去吐蕃,谴责吐蕃的吞并小勃律,并且让吐蕃立刻从小勃律撤兵。”
李绩道:“禄东赞是什么人,老夫最清楚不过了,他若会撤兵,那他就不会出兵了,他挑选咱们大唐最西边出手,就是知道我们对那边有些鞭长莫及,哪怕是几年前,我们要去跟吐蕃开战,恐怕胜算也不大,毕竟这太远了,更何况如今国内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
李治点了点头。
崔戢刃道:“司空误会下官的意思了,这兵法有云,实者虚之,虚者实之,禄东赞此番出兵肯定也有试探之意,他肯定也在观察我大唐局势的变化,那边契丹八部肯定也是如此,这时候朝廷必须要强硬,决不能让他们看出咱们的虚实来,尤其是对于契丹八部,据我所知,莱州、登州还算是比较稳定,陛下应该立刻下令,让莱州、登州出兵剿灭那些贼寇。”
李治皱眉道:“可万一契丹八部借机宣战呢?”
王玄道道:“那咱们就与之开战,契丹八部内部本有纷争,不是很团结,咱们可引铁勒之兵,乐浪州之兵,三面夹击。”
卢师卦也道:“想这种趁火打劫之人,决不能姑息,否则的话,他们一定会变本加厉。”
这几人都年轻气盛,跟李义府他们那些老司机不一样,而且山东地区是他们的大本营。
李治一看他们几个这么强硬,也就是山东士族会全力支持朝廷,稍稍点了一下头,又看向李绩。
李绩也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当务之急,应该是如何平定这一场危机。”
李治突然想起边上一直沉默的韩艺,这才是救命稻草,忙问道:“尚书令,你可有想到办法?”
一直垂着头的韩艺,忽然眼皮稍稍一抬,瞧了瞧崔戢刃他们。
李治脑袋已经不想事了,也看了看崔戢刃他们。
崔戢刃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一脸茫然,我们跟你不一样,就会藏着掖着,我们要有主意早就说出来了。
还是李绩这老狐狸懂韩艺,道:“崔中丞,你们先下去处理西北与辽东之事。”
李治立刻反应过来,嗯了一声,道:“你们赶紧去草拟诏令。”
崔戢刃他们非常委屈,我们都很忠心在为你们办事,为什么要我们退下?难道还不相信我们。
韩艺那贱贱的表情,很明显就是不相信你们。
而且皇帝都开口了,他们也只能告退,虽然他们都很想留下。
两仪殿内就剩下李治、李绩,韩艺三人。
韩艺这才开口道:“启禀陛下,其实微臣在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等韩艺说完,李治便是咆哮道:“那你为何不早说。”
这时候你还都藏着掖着。
韩艺讪讪道:“陛下请息怒,那只是因为微臣此计,并非是上上之策,乃是破釜沉舟之计,而且有些不光彩。”
李治道:“那也总比没有的好,你应该早说呀。”
李绩也道:“都这时候你怎还瞻前顾后的。”
韩艺又道:“但如果采纳微臣此策,其实晚说比早说要好得多。”
李治越听越糊涂了,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李绩也是一脸困惑的看着韩艺。
韩艺道:“陛下,微臣之策,就是发行国债。”
“国债?”
李绩、李治同时一愣,完全不能理解。
韩艺道:“简单来说,这国债就是借据,只不过是国家向百姓借钱,并且保证支付一定的利息。”
这一句话顿时将李治满腔的期待给浇灭了,看着韩艺,好似说,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你这不就是变相征税么?”
李绩纳闷道。
什么变相征税?这借钱可是要还的,又不是骗钱。韩艺郁闷道:“司空,这可是两回事,征税是强制性的,是义务,是不用还的,借钱是你情我愿的,不但要还,还是支付利息,这是买卖,而不是义务。”
李治叹道:“这你未必也太异想天开了,如今就朝廷这情况,连税都征不上来,谁还会愿意将钱借给朝廷,纵使朝廷愿意支付利息。”
韩艺道:“这就是为什么臣之前没有说,陛下忘记臣方才说这是破釜沉舟之计,也就是说,如果要采取发行国债的办法,其实越乱越有利于国债的发行。”
李治皱眉道:“此话怎讲?”
韩艺道:“陛下可知为何会爆发这一场危机。”
李治一挥手道:“朕现在哪有心情去想这些事。”
韩艺马上道:“其实微臣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有一点微臣认为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一场危机乃是人为的,不知陛下可否认同。”
李治立刻道:“这朕当然知道,如今可既没有发生天灾,又没有发生战事,除了人祸还会是什么。”
说着,他是满面怒气。
韩艺点点头道:“既然是人为的,也就是国家的钱并没有被天灾给吞噬,粮食并没有少,只不过是进入某些人的钱袋里面。”
李治叹道:“你这是要成心气朕吧,朕心里哪能不明白。”
“微臣并非是想要惹陛下生气,臣只不过想阐明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韩艺道:“微臣敢问陛下,陛下会追究此事吗?”
李治哼道:“朕不但要追究,还要追究到底,只不过朕现在是没有工夫去调查此事。”
“那便行了。”韩艺道:“这朝廷的钱都流入到私人的钱袋里面,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种违法的行为,那么这钱就是脏钱,是见不得光的,等到陛下追究起来,那这些钱可就成为了烫手山芋,毕竟这事闹得这么大,要是追查起来,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调查,陛下一定是要彻查的清清楚楚。”
李治问道:“那又如何?”
韩艺道:“如果买国债可以帮这些人避免这些脏钱被调查出来呢?”
李治、李绩同时一愣,似乎领悟那么一点点。
韩艺道:“朝廷可以对外宣布,借金行和元行的名义来发行国债,这样做的话,一来,可以增加国债的信用度,金行和元行毕竟一直以来都深得大家信任。二来,金行和元行毕竟是私营的,不是朝廷的,而金行和元行本来就有义务保证客户的隐私,也就是说什么人都可以来购买国债。”
李绩道:“那些人可都非常狡猾,这样可不见得让他们将脏钱给拿出来。”
韩艺道:“若是平常的时候,他们肯定不会拿出来的,但是如今的局势可由不得他们。
其一,外面世道这么乱,随时可能会被抢劫,这钱放在身边已经变得不再安全,如果此时借给国家,那便是国家承担这个风险。
其二,先前陛下已经发出诏令,表明长安已经恢复过来,并且要彻查此事,微臣相信很多人会将那些脏钱,用来购买国债,就算保不了自己,也可以留给后代。尤其是长安的贪官,京畿地已经封锁,这人都难以逃出去,还想携带这么多钱粮逃出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要我们再利用几个贪官污吏带头,他们一定会将那些脏钱全部兑换成国债的。”
李治打断韩艺的话道:“既然如此,还不如先清查出来。”
这是名正言顺之事。
韩艺道:“陛下,想要彻底清查,可非一日之功,首先得将李义府他们给放出来,而且,要找出他们藏粮之地,也不是易事,更为关键的是,贪官污吏藏有的粮食,只是一部分而已,微臣用他们做鱼饵,让更多的人来购买国债。”
“鱼饵?”
“不错。根据微臣这些年来做买卖的经验,一件商品,哪怕是不好的,但只要买的人多,就会引来更多人买,这是人性,人人都会觉得,这么多人买,那这东西一定是好的。刚开始发行国债,大家肯定觉得朝廷是在自欺欺人,这时候就需要这些贪官污吏带头,不仅仅是他们,还有那些走私贩,强盗,他们都弄了不少脏钱,尤其是粮食,这一时半会肯定吃不完,但是等到朝廷清查起来,这些粮食那可就是祸呀,他们都很心虚,只要我们宣传得当,巧妙的利用他们的心理,他们一定会买来。但是那些清白的大地主、富商,他们看不到这些,他们只会看到很多人都在买国债,而且国债本身就是有利可图的,他们就会当做这是一笔投资,外面世道这么乱,钱都屯在家里,又不是生钱,买国债的话还会给利息。”
李绩稍稍点头,道:“这主意倒是挺妙的。”
他们以前一出问题,就将目光放到那些老实人身上,而韩艺这一招,就是要跟这些为富不仁的家伙斗智斗勇,其实这钱粮都集中在这些人手里,是他们将百姓手中的粮食国库的钱粮,都给洗劫一空。
李治算是明白为什么韩艺说这个办法拖得越久,效果越好,因为脏钱越多呀,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道:“也就是说他们贪了国家的钱,抢了百姓的钱,朝廷还得从他们那里将这些钱借回来,并且支付他们利息,这真是岂有此理。”
韩艺道:“故此微臣才说此乃下下之策!这么做,确实对不起陛下,也对不起天下百姓。微臣一直都在想更好的办法,要不是如今局势紧迫,臣也不会说出来的。”
这对不起百姓,那也比亡国要好啊!
李治想想当下的局势,又有一些犹豫了,但是他身为皇帝,这种事不太好答应,不禁又看向李绩,道:“司空以为呢?”
李绩当然懂李治的意思,道:“老臣认为当务之急,应该以大局为重,如果再不采取任何措施的话,西北与辽东发生动乱,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治点点头,又向韩艺问道:“韩艺,你可有把握能够成功?”
韩艺道:“陛下,微臣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毕竟这事臣也是第一回干,所以还需要增加国债信用度。”
李治道:“如何增加?”
韩艺道:“国家的资产和陛下的印章。将国家的资产抵押给金行和元行,在国债印上陛下的印章。”
李治听得有些吓人呀。
韩艺又道:“不过陛下请放心,这资产抵押就是立个字据而已,使用权还是在国家手里。”
李治沉吟半响,忐忑的问道:“你打算借多少钱?”
“一千万贯!”
韩艺道:“先发行一千万贯的国债,为期三年,算十文钱的利息,三年之后,连本带利一块归还,支付一百万贯的利息,算上本金,一共一千一百万贯。哦,臣说得这一千一百万贯,全都是粮食,按前几年的粮价,十文一斗来折合的,因为朝廷现在需要的是粮食,而非是货币,而且货币的话,也借不到这么多,对于当前局势作用也不大。”
如今粮食就是硬通货,货币只在扬州睦州,以及巴蜀之地用得着,两都的货币都已经买不到东西了。
李治听得直冒汗,这太平盛世,整个帝国一年的总收入满打满算,可能也就这么多,如今国库亏空这么厉害,所有的钱那都是借的,三年之后,又要支付这么大一笔钱,关键朝廷还明文规定,免除明年一年的税收,这钱到时怎么还呀!忐忑不安道:“你有把握到时可以还清么?”
韩艺非常自信道:“只要度过这一场危机,臣绝对有把握,将钱全部还清。”
李治又与李绩对了对眼神,其实对不对都一样,他也没有其它的选择,吐蕃在边上虎视眈眈,契丹族又在蠢蠢欲动,而且韩艺这么有信心可以偿还,凝眉思索半响,拍板道:“好吧,这事就由你全权来处理吧。”
“微臣遵命。”
PS:万字的大章一块发,我已经是写得精疲力尽,但可能也就是供大家上个大号。但不管怎么样,这算三章应该也不为过吧!我知道大家最近追得很痛苦,这一个月来,点开任何有关小闲人的界面,除了催更就是催更,从书评到书群,再到微信号,再到微博(偷偷告诉你们,这是广告,目的是希望大家关注我的微博,我的公众微信号,搜查南希北庆即可),搞得我都有想法说下本书不管写什么内容都取名叫《催更》,那么大家催更就等于是在帮我搞宣传。
虽然最近的章节也都是开书的时候就已经想好的,但是真不太不好写,都得反复修改好几遍的,生怕漏了什么,因为这要联系以前许多许多伏笔,毕竟韩老千这个局时间跨度太长了,又涉及到方方面面,不可能一笔带过,真心是快不了的,甚至于有些情节,我自己都还得翻到前面去确定一下。我这一个月就只是出了一次门,比较悲催的是,还不是因为剪头发,泡面都吃了一箱多了,快吃吐了,泡面就是对吃货身心的摧残。
而且,现在许多作者都是两千字一章,我还是跟小厨师一样,三千保底,但也经常四五千一章,字数真心不算少,并且稳定,大家应该多想想我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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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码字也是感到如有神助,你们都是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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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从两仪殿出来后,韩艺轻轻出得一口气,抬起手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满面疲惫之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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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绩瞧了他一眼,笑道:“就知道你小子一定有办法的。”
韩艺郁闷道:“如果我将这主意告诉司空,让司空转达给陛下,司空会答应么?”
李绩面不改色道:“如果陛下让老夫去收回小勃律,就算再艰苦,老夫也是义不容辞。”
“这倒也是。”韩艺点点头,心里骂道,你这只老狐狸,还真会说话,这时候去收复小勃律,粮草肯定是我负责,到时还不是来我背锅。又是叹道:“不瞒司空,其实这并非我的本意,只是我的下下策,若是再给我一些时日,我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唉毕竟这样做,对于陛下,对于朝廷,对于百姓都非常不公平。”
李绩点点头,叹道:“但是时不待我们呀,我们必须要赶紧解决这个问题,要是再拖延下去,只会死更多的人,再者说,借钱归借钱,该清算的到时还是得清算。”
“这倒也是。”
韩艺点点头。
李绩问道:“不过你真的有把握能够借到这么多粮食上来?”
韩艺道:“把握是有的,但也不一定就能够成功,毕竟我这一招是针对人性,但是人性又是非常复杂的,不过我会尽力而为。”
李绩又问道:“那如果就借上来了,你到时可有把握还清?”
韩艺自信的点点头道:“这我倒是有把握,给我三年时间,一千万贯算得了什么。”
这话若是出自他人之口,是个人都会当他在吹牛,但是韩艺不一样,李绩神色稍显轻松,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宫外走去。
来到皇宫外面,二人便各自上得自己的马车。
这一上马车,韩艺突然脸色一变,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心想,你们放心,这钱我一定会借到手的,只不过到时候,天下人之利,集我一人之身,呵呵,我还需要什么结党营私?那真是太低级了,这债务便是我最信赖的盟友,因为它永远都不会背叛我
.
元家!
“一千万贯的粮食?”
元禧不敢置信的看着韩艺。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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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点点头。
向来荣辱不惊的元禧此时此刻也是冷汗直冒呀。
元鹤立刻道:“韩艺,不是咱们不想帮你,实在是这一笔数目我元家可是承担不起呀,咱们元行那是私人买卖,但凡有一点差错,我们元家可就完了。”
韩艺道:“我可以保证,朝廷三年之内,决计能够连本带利将钱还清。”
元禧道:“我当然相信你,可是。”
韩艺笑道:“大伯有话但说无妨,这里又没有外人。”
元禧道:“那我可就直说了,如果你个人要这么做,大伯也会支持你的,因为大伯相信你说得出就一定能够做到,就跟当初南进计划一样。可这是以朝廷的名义来借,发行的是国债,这朝廷可非你一个人说了算,就算如今是你说了算,可是等到朝廷度过这个危机,陛下还会不会这么重用你,谁也不知道,就好比这回,你还只是回去守孝,结果几年间,国家就命悬一线,这大伯实在是感到忧虑啊!”
元乐也是充满忧虑道:“虽说朝廷抵押一些田地给我们,可是,朝廷到时不认账,咱们也拿朝廷没有办法,而且,朝廷向来就很少守信。”
韩艺点点头道:“我想那些购买了国债的人,也会有大伯这种担忧的。”
元鹤道:“可不是么,你这国债能否卖出去,都还不一定。”
“等会!”
元禧突然看了眼韩艺。
韩艺稍稍点了下头。
元禧沉吟片刻,道:“你先去外面等一会儿,我跟你二伯他们商量一下。”
“是。”
韩艺朝着三个老者拱拱手,然后便出去了。
他一走,元鹤便道:“大哥,你不会还真答应下来吧,咱们不是不信任韩艺,而是不信任朝廷,这一场危机已经足以说明朝廷是不值得信任的,咱们的职责可是元家,而非是朝廷。”
像他们这种大家族,经历过很多朝代,他们眼中自己的家族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换个皇帝,只要是出自关中,并且能够保证元家兴旺,那他们也无所谓。
元禧道:“可是这一场危机也告诉我们,一旦失去韩艺,我们这些商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元乐道:“大哥,你这似乎话里有话啊!”
元禧道:“你们想想看,如果国债成功售卖出去,那些购买国债的人都是一些什么人?”
“当然都是一些有钱人,好比说,商人,地主,士绅,甚至于官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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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如果愿意去买国债的话,韩艺个人的威望,是一个非常关键原因。也就是说,到时候这天下有权有势的人,都不会愿意再见到韩艺出事。”
元乐、元鹤相觑一眼,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啊!
元禧又道:“非但如此,如果国家不想赖账,那么也唯有依靠韩艺,才有可能将这债给还上,那到时商业政策,都将由韩艺来做主,这对于我们元家而言,可是非常有利的,而且,发行的是国债,朝廷到时赖账,我们也可以赖账呀。故此,我觉得,这一笔买卖是可以做的。”
元乐稍稍点头,道:“如果这样能够帮助韩艺巩固权力,以及推行他的政策,我也觉得可以试试,毕竟韩艺再有什么闪失,咱们可都不会好过的,事实已经证明过这一点了。”
元鹤也点了点头。
他们始终还是从元家自身的利益出发。
三人确定之后,于是又将韩艺给叫了进来。
“韩艺,我们已经决定答应你的要求。”
“多谢大伯的支持。”
“只有你好,咱们元家才会更好!”
元禧呵呵笑道。
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啊!
.
三更时分,北巷,妇联局。
“启禀尚书令,人已经带到!”
“带进来吧。”
过得片刻,只见几名护卫压着两个道貌岸然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下——下官参见尚书令。”
“参参见尚书令。”
这二人哆哆嗦嗦的向韩艺拱手一礼,眼中充满着恐惧。他们便是李崇德、李崇江两兄弟。
韩艺冷冷一笑,从桌上拿起一沓资料甩在他们脸上,道:“你们自己看吧。”
李氏兄弟吓得猛地一颤,愣了半响,才唯唯若若道:“是是是。”赶紧捡起地下的资料,借着昏暗的烛光,仔细看了起来。
这越往下看,双腿抖得是越厉害,都已经出现了幻影。
“尚书令饶命,尚书令饶命啊!”
忽闻扑通一声,李崇德先跪了下来,大呼饶命。
李崇江也跪了下来。
韩艺冷冷笑道:“如今陛下非常气愤,要是将这些罪状,拿给陛下去看的话,你们是死定的,这是最基本的,只怕还要将你们满门抄斩,方能泄陛下心头之恨。”
李氏兄弟听得要被满门抄斩,只觉一阵晕眩,韩艺赶忙制止道:“别晕。我赶时间。”
李氏兄弟被吓住一般,又定眼看着韩艺,立刻哭喊道:“尚书令饶命,尚书令饶命。”
说着,他是真的向韩艺磕头。
贵族?呵呵!真是讽刺呀!韩艺暗自一笑,道:“要保住你们性命,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
李崇德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来,立刻道:“尚书令有何吩咐,尽管吩咐小人,不管是上刀山,还是。”
“行了,行了,这话就别说了,就你们这德行,那刀山你们上的去么?”
韩艺一挥手,道:“我只要求你们帮朝廷办好一件事,我便会帮你们向陛下求情,但是,若事情给办砸了,你们一定是满门抄斩,决计是逃不了的,就算我想帮你们,也是不能够的。”
李崇江眼中闪过一抹惧怕之色,忐忑不安道:“什么事?”
半个时辰后。
李崇德是自信满满道:“尚书令还请放心,这事就包在咱们兄弟身上了。”
李崇江也道:“这事咱们一定帮尚书令办妥。”
韩艺笑道:“到时看你们的成绩。”
“是是是!”
正当这时,一个护卫走了进来,在韩艺耳边道:“下一批人已经快要到了。”
韩艺点点头,又朝着李氏兄弟道:“好了,你们赶紧去准备一下,时间已经不多了。”
“下官告退。”
“下官告退。”
.
.
尚书省!
“国债?”
崔戢刃、王玄道、卢师卦等人听到这个政策时,那都是一脸错愕之色。
韩艺道:“为什么你们会表现得这么惊讶,我认为这很合情合理,不管是做买卖,还是干别的事,这资金遇到困难,‘借’是很多人都会选择的一个选项。国家这么做,不是很正常么?”
狄仁杰哭笑不得道:“就算如此,那也不一定借的到呀!”
王玄道没有想到韩艺憋了大半天,就憋了这么一个昏招,要是这么容易的话,那还用你来操作么?我也行呀,这借钱谁不会呀,道:“我觉得这一定不会成功的。”
韩艺哼道:“那是因为你并不知道,百姓是多么热爱的自己国家,我之前就不断强调,做人要乐观向上,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百姓也明白,国家亡了,他们会有好日子过么?”
王玄道无言以对。
郑善行道:“话虽如此,但是这人都是自私的,若是人人都能想到这一点,根本就不会有一场危机,我觉得这只会让人看你的笑话。”
“这面子值几文钱,要是值钱,我特么早卖了!被人笑话也无所谓。”韩艺道:“如今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么,那就算试试也无妨吧,借不到又不会怎样。再者说,这借总比征税要好吧。”
几人面面相觑,心里均想,你要不怕被人笑掉大牙,那你就借吧。
对此是没有一个人看好,包括崔戢刃,他一直都没有做声,心里都还在嘀咕,这是不是韩艺虚招,他还想继续憋着大招。
卢师卦突然道:“借钱倒是稀松平常,但若是还不起!”
其余人立刻看向卢师卦,好似说,这你想多,这怎么可能借的到。
大家都知道,天下间最不守信的就是朝廷,这一场危机不就是朝廷左一个政策,有一个计划,说的话全如狗屁一般。
韩艺笑道:“我说一定还得起,你会信吗?你若信的话,那就不会问了,你若不信的话,我现在也没法证明给你看,但是朝廷将会资产抵押给元行和金行,作为一种担保,可见朝廷是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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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家都觉得可笑,这...这真的就是在天方夜谭呀,除非出现奇迹,否则的话,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们觉得这就是在浪费时间,但是他们也没有理由反对,朝廷没钱,想要借钱,这个是你情我愿之事,朝廷又没有说逼着谁去借钱,国债吗,是购买的,你们不相信,那不买就是了,你们凭什么不..lā
而且皇帝都已经答应这么搞了,他们也只能从命,反正大家要笑话也是笑话朝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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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国债券么,这个韩艺早就设计好了,但是要说国债券完全由私人来制作,朝廷也不放心,那你可以无限印刷,故此,除了皇帝的印章,国库的印章,还加入了宫中特有的颜料。而纸张、图案那都是韩艺设计的,另外,还有元行和金行的印章,等于一张国债券光印章就有四个。
准备的非常充分。
但这还是需要筹备的,因为不光是在长安,还有扬州、睦州,以及沿途沿途州县,越乱的地方,就越要卖国债,因为国债就是为了去洗脏钱呀。但是也不需要太久,不是说还要先开金行和元行,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直接金行、元行派人,在禁军保护下,携带国债券,去到各地,弄一个门面那就行了。
......
扬州。
“你可算是回来了,东主有什么吩咐。”
谭洞见到彭靖终于回来了,是大大的松口气,程处亮他们到处冲了冲来,弄他们也是心神晃晃啊!
来回奔跑的彭靖,也是一脸疲态,道:“东主已经说了,让我们粮食都准备好,将那些铜钱也在扬州兑换成粮食,过不了多久,朝廷就会在各州县发放一种国债的东西,咱们就直接用粮食购买国债。”
谭洞惊讶道:“国债是什么东西?”..
彭靖道:“就是国家向百姓借钱,所发放的一种借据。”
谭洞担忧道:“但是咱们的粮食怎么拿出来呀?这么多粮食,很容易被人逮着的。”
彭靖道:“发放国债的就是咱们金行,到时咱们直接联系金行,金行会帮忙运送的。”
“还能这样啊!”
谭洞愣了半响,旋即开心的笑道:“东主这一招还真是玩得绝啊!”
彭靖道:“但是我们的任务还不仅仅是如此,我们只是一个带头的,东主让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唆使其他的走私贩和强盗都将那些赃款兑换成国债券。栗子小说 m.lizi.tw”
谭洞愣了愣,道:“这恐怕很难,朝廷说的话,只怕猪都不会信。”
彭靖道:“朝廷的话,没有人相信,但是东主的话,难道也没有人信么?这金行可是东主建办的,你放心,东主已经告诉我如何去忽悠那些人。”
......
在一切都筹备妥当之后,朝廷正式对外发布消息,将会发行价值一千万贯粮食的国债券,必须得要是粮食,国债券的单位也是斗,可不是贯。
但不是官府唱主导,而是元行与金行这两个私营机构负责出售国债券,官府并不介入,因为官府的名声已经毁于一旦,这时候谁还信任官府?而且,倘若你官府介入的话,那些贪官哪里敢动呀。
然而,金行、元行有着极高的名誉,金行虽然遭受挤兑,但是人人都取到钱,就没有人说亏一文钱,再加上桑木说将凤飞楼的资产都抵押给了元行,才套现出来,还了百姓的钱,这反而令金行的信誉提高许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韩艺,在宣传上,就说明这个政策是尚书省制定的,没有说是皇帝想出来的。
可即便如此,当这政策颁布出来之后,长安、洛阳的反响都是一片大笑声。
朝廷这是穷疯了么,智商跌破了下限,这国库赤字的消息,谁人不知道呀,这时候谁还敢借钱给朝廷,就算不赤字也没有人敢借呀,不懂的人,去看看史书,哪个朝廷都是将出尔反尔视作家常便饭。
许多贵族和那些被裁掉的官员,都在嘲笑韩艺,还什么救世主,竟然想出这种办法来,这种办法猪都能够想出来,不就是变相征税,换我我也行呀,看来尚书令我也可以当呀!
这些记恨韩艺的人,开始大力抨击国家的政策,朝廷这是变相征税,谁借谁是傻蛋。
百姓听到他们嘲笑声,觉得好像也是这样的,弄了半天,这还是要问百姓借钱啊!
这羊毛始终是出在羊身上呀!
换汤不换药,借不到那会不会抢呢?
诸如此类的担忧,是多不胜数。
又是搞得人心惶惶呀!
但是没过几日,剧情就跟一般,来了一个惊天大逆转。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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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一车车粮食络绎不绝的往太仓那边运去。
一些“聪明”的人,看到这情况,这心里着急呀。也不知道是哪个蠢子这么缺心眼,都想去打听一下,赶紧告诉这些傻缺,千万别要上朝廷的当呀!
可惜的是,因为金行为了保护客户的**,做得非常完美,你只需要来金行立下字据,粮食的话,金行自己派人去负责运送,你还可以指定白天或者晚上,什么时辰,什么地点。
不但如此,购买国债券,不需要真实名字,数额小的话,直接以票券为主,但是数额大的话,立刻升为VIP,也不需要名字,以指纹和密码为主,密码就是写在信封里面,用一种特质的火漆封住,然后和文件贴在一起,你可以选择一样,也可以两者都要。
大家对于金行这方面还是非常有信心,毕竟金行发行了那么多劵,就没有出过错,因为金行的技术都是垄断的,人家都不知道。
如今,那些嘲笑韩艺的人也只能相信这世界上就是不缺傻子。
就连半夜都络绎不绝呀!
三更半夜百姓都骑在坊墙上,看着那一车车粮食运送太仓去。
现在也没有人管他们,城内除了几个枢要大臣的府邸还是被严加看管着,对于其余官员的监视,都渐渐放宽不少,因为禁军都跑去运送粮食,保护粮食了。但其实是给这些贪官污吏机会,赶紧将那些赃款兑换成国债。
这打脸真是来的太快了,这笑声越大,反而购买国债券的越多。
而且是越来越多。
这一日早上,粮食的车队就从城外运了进来,领队不是禁军,也不是金行的人,而一个穿着绸缎的士绅,这人名叫屈本信,本就是京畿地有名的大地主,只不过人家一直都很低调,不跟韩艺一样,到处高调。
“哎呦!屈兄,你---你也来购买国债?”
“对呀!大家不都买么?”
“可是...可是这朝廷借钱,它能还么?”
“唉...你考虑甚多,不是还有金行和元行么。”
“你信他们?”
“为啥不信。韩艺和元家都是这世上最奸诈的商人,倘若朝廷要是赖账,咱们不敢找朝廷,还不敢找他们么。若是没有把握,他们哪里敢参与,他们肯定是有把握的。再者说,兄弟,你想想看,要是朝廷玩不下去了,说不定朝廷和百姓都来抢咱们的粮食,如今可就咱们这些人有粮食,咱们又吃不完。我现在将粮食借给朝廷,朝廷缓过这口气来,大家都好。你住在城里,也都看见了,这么多人来购买国债券,这世上有谁是傻子呀,咱们的粮食如今拿出来也没有人买得起,还不借给朝廷,这回朝廷给得利息也是非常不错呀。”
......
其实长安不是没有粮食,任何州县也都不是没有粮食,这只是经济危机而已,不是天灾来了,粮食都还是收上来了,只不过是被少数人给弄走了,而且大地主家都屯了不少粮食,这几年收成都不错,而且武媚娘的新政本来就是有利于他们的,他们没有在这危机中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刚开始购买国债券的人都还挺低调,基本上都不怎么露面,舆论还是在攻击韩艺,但是到后来,舆论的风向都改变了。
开始吹捧国债券。
有正义凛然的吹法,就是说国家好,大家都好。
也有精打细算的吹,如今世道不好,经济不景气,这粮食屯着也不太安全,还不如用来投资国债券。
大唐日报也开始发表文章,详解这种国债券,帮助大家计算国债券的收益,比金行原本的利息还要高,你们要有本事,那就去投资作坊,不想做买卖,那就投资国债券,就是哪怕太平盛世,你将粮食屯着不也是屯着,又不会变多,买国债券还能得到利息。
韩艺以前都冒充过金融专家,其实都不算冒充,那些个金融专家,十个有九个骗,只不过那些人带着执照骗,韩艺没有执照而已。
反正就是各种忽悠呗。
全方面为国债造势。
再加上眼见为实,大家渐渐就认为这是一个好的投资项目。
风向为什么会转变,就是因为那些清白的地主也开始来购买,他们既然买了,那当然会说好,这就是变相夸自己聪明呗。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开始购买国债券,全都是一些贪官污吏,韩艺抓几个特别的,威胁他们拿出赃款购买国债券,顺便去忽悠他们的同僚。
李氏兄弟是代表人物,他们就照着韩艺教他们的去忽悠与他们狼狈为奸的贪官污吏。
这是一个机会,如今我们都被软禁着,韩艺掌权,咱们前面是跟着李义府混的,不可能会有好下场的,但是咱们犯的罪也罪不至死,最多也就是流放,但财产肯定会被没收,那这国债券真是太适合咱们了,咱们买了,三年之后,谁还记得咱们,三年之后,咱们又是地主。
虽然是有风险,但是这比陛下饶过咱们的几率要小很多很多,这笔账可不难算,再加上那边还有金行、元行,以及皇帝个人名誉做保证,最重要的还是有韩艺,韩艺那可是一等一的奸商,他要没有把握,他敢拿他全部的家当赌上去么。
即便如此,那些当官的还是很谨慎,怕这是朝廷在引蛇出洞,刚开始只是试探一下。
一看金行的保密的工作做得这么好,简直为咱们量身订做啊!
再加上,李氏兄弟在边上忽悠,朝廷对咱们还需要引蛇出洞么?咱们如今那就是瓮中之鳖呀!
这些贪官污吏想想也对,他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看这情形,朝廷不可能不跟他们清算,朝廷如今又没有钱,未必还会将财产给他们留着,枢要大臣的粮仓都已经给搬空了,两害相权取其轻,于是他们开始大量购买国债券。
但其实他们作用只是一个造势的作用,虽然他们藏着很多粮食,但是还不够数,韩艺的目的是借他们将那些大地主都给勾引出来。
其实还是引蛇出洞。
这一炒,二炒,国债券已经买疯了!
当下最好的投资,没有之一。
就连一些商人都投资一些国债券,为自己做个保底,亦或者说跟一下潮流,主要是大家都买,不买好像显得自己不够时尚,交流的时候,也可以拿张国债券出来显显摆。
尚书省。
里面坐着不少人,但是都非常安静。
每个人都带着一丝崇拜的看着韩艺,饶是卢师卦都是如此。
这也能行?
真是...我们什么也不说了!
韩艺叹道:“所以说,我经常告诫你们,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看看,这世上其实还是有许多爱国的人士,太仓都快要装满了。你们呀...唉...!”
狄仁杰他们是汗颜的直点头。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说再多,都显得苍白无力。
心里后悔呀,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没有想到,我要想到,那我就是宰相了。
长安卖得不错,洛阳卖得更好,洛阳发行的国债券比长安还要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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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可是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所有的运转都是围绕着洛阳在进行,当初李义府的官营都要出洛阳,洛阳的官员都能从中扒一层回去,所以洛阳的贪官污吏其实更多,比长安要多多了,长安毕竟还是有人盯着的,而且洛阳地主也多,士族也多。
洛阳的情况跟长安也是一样,先是那些贪官污吏开始购买国债券,带起这一股风,引起更多的人都跑来购买国债券。
国家的仓库立刻就变得充盈起来。
但是光凭这两地还不行,毕竟是价值一千万贯的粮食,而且是十文一斗的来算,这可真不是小数目呀!
亳州!
“这样也行?”
程处亮坐在一棵大树下,呆呆的看看这前面排队购买国债券的人们,只觉自己人生观都已经颠倒了!
他刚开始得知这消息,也认为是朝廷穷疯了!
可是如今看来,原来是百姓疯了。
这国债券不就是朝廷向百姓借钱么,他作为体制内的人,都觉得谁借谁就是傻缺,官都两个口,那朝廷不就是n个口,今天说的,明天就可以换一种说法,你信它就还不如信我。
可情况就是这么神奇!
而且这地方上比两都都还要夸张,这国债每到一个州县,那都是被人疯抢。
金行和元行的人根本忙不过来。
还得临时去招劳工,帮忙运送粮食,得亏这流民比较多,真心不缺劳工。
这简直比想象中的还要夸张。
因为很多走私贩到后期都不知道该粮食运去哪里,到处都是强盗,好像就要天下大乱一般,他们只能先将粮食藏在当地,看看情况再说,而且,许多大地主从事走私,而如今闹成这样,他们能不心虚么,如果朝廷要彻查,也有可能查到他们头上来,他们也在藏。
这藏那只是权宜之计,没法长久的。
正当大家都在发愁的时候,国家突然发售国债券。
同时最大的走私集团,强盗集团领头购买国债券,底下的人一看,上面的人都去买了,他们这么多粮食,都不怕亏,我还怕什么,咱们也买。还有那些地主,看到自己的伙伴都在买,若是自己不买的话,等到这些家伙将钱都洗白了,等于就是将他们在推倒前面,这可不行。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这些地主其实才是真正主力,因为他们是如今拥有最多粮食的人。
强盗都忙着去买国债券,百姓一看官府真的将粮食给借到手,希望大增,好像就是一瞬间的功夫,这世上就太平了!
李思文看着自己的佩刀,觉得这玩意好像还没有金钱好使啊。
最为疯狂的就是扬州,其实扬州也是发放国债券最多的地方,比洛阳还要多,但还是被瞬间被抢光了。
扬州的走私集团,那就是韩艺一手缔造出来的,这里的物资也是最丰富的,谭洞他们是早就准备好了,只要元行开始出售国债券,不管怎么样,先将队伍给排满,为国债券造势。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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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商品,越多人买,那就肯定越火,这定律来的,后世商人经常用这一招,自己雇佣一些龙套去排队。
而且扬州可是韩艺的大本营,扬州的富人都相信韩艺,绝对不是相信朝廷。
这国债是越卖越火,就好像股票一样,价值一千万贯的国债,全部销售一空,这国债从一个笑话,变成一种时尚,再变成一个神话,而且变化的如此之快,那真是没有人料到。
只能说韩艺太神奇了!
就算他打个屁,大家也都说是香,那些所谓的聪明人都恨不得想自杀。
李治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真心喜忧参半,五味杂陈,他是知道这些购买国债的原因,可想而知,这里面有多少贪官污吏,唐朝自建国以来,就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的贪官,李治真心感到可怕,我究竟养着怎样一群人,我还得将这钱从他们手里借回来,世上没有比这更加憋屈的事。
大兴善寺。
“如今只怕有人告诉孩儿,韩艺能够将一个夜壶卖到一百贯,孩儿都会相信。”
崔戢刃有一些失落,至今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朝廷都已经这地步了,问百姓借钱,竟然这么多人踊跃的借钱给朝廷,这要说出去,真没有人会相信。他原本以为这只是韩艺的虚招,没有想到这原来就是大招,这他真是自愧不如,就算现在让他去玩,他也不知道怎么玩,根本就看不懂。
崔平仲笑道:“其实这并不难以理解,你只要仔细想想,什么人会急于将大量的粮食兑换成一张便于携带的债券。”
崔戢刃猛然醒悟过来,道:“爹爹的意思是朝廷为了那么贪官污吏掩藏他们的赃款?”
“应该是如此。”崔平仲点点头道。
“这......!”
崔戢刃就算打破脑袋也想不到李治会这么做,因为这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官员贪了国家和百姓的钱,结果国家还为他们的脏钱打掩护,将这些赃款节奏,还尼玛支付利息,就没有哪个朝代会干这么缺心眼的事。
崔平仲道:“对于陛下而言,皇位才是最为重要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重要。但是对于韩艺而言,这些国债券可以保证他在这三年内,拥有无人可撼动的地位。”
“是呀!”
崔戢刃道:“如果韩艺能够力挽狂澜,那每个人都一定相信只要有韩艺在,那么这国债券就一定不会失效的,反之,如果韩艺不在,那么朝廷就很可能会失信于民。韩艺凭借着一张国债券,将天下人的利益都捆绑在自己身上。”
崔平仲道:“不但如此,他还将权力紧紧的拽在自己手里,除他之外,朝廷中谁人能够将这一笔债务还清,在此之前,国库可是负债的,而且,还免除了一年的税收,就算如今韩艺让位于你,你敢接下么?”
崔戢刃摇摇头,他虽然傲慢,但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这他真心想不出办法还债。
崔平仲笑道:“每一个人追求的无外乎名、利、权,若得其一,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但是韩艺这一步棋,将三者都全部收入囊中,不但如此,他也为下一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崔戢刃皱眉道:“下一步?”
崔平仲道:“你曾好奇,为什么韩艺在精简官吏之后,还不出招,其实他不出招,是在为地主兼并土地争取时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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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戢刃惊讶道:“兼并土地?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帮助地主、士绅?”
“他不是帮助士绅地主,而是要打击士绅和地主。”
崔平仲点点头道:“就当时的情况而言,百姓已经活不下去,而地主手中却握有大量的粮食,这是地主兼并土地的最好时机,古往今来已经屡见不鲜,只不过以往是因为天灾,而这一回是韩艺在幕后操纵的。如此一来,大量的百姓将失去了生计,这就为商人提供了人力。并且,最开始反商的是士绅、地主,这也是危机爆发的最开始,而最终却是商人拯救了百姓,如此韩艺便可一举扭转商人在名声上的不利局面,这可是非常重要的,商人一直被人压着,就是因为百姓对于商人没有好感。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下一步就是引导商人去接收流民,同时往士绅身上泼脏水。”
崔戢刃听得冷汗狂流,道:“他这一招真是将天下人都算计进去了。”
崔平仲笑道:“如果没有这大的利益在前面,他岂会将自己父亲的坟墓给弄垮。”
崔戢刃叹了口气,道:“孩儿是不可能胜过他了。”
别说他想不出来,就算他想得出这种计划,他也不敢玩,这真是太可怕,稍有差池,那就真的成为了千古罪人。
崔平仲微微一笑,道:“其实你也不需要跟他分出胜负,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你应该从中发挥作用,带领大唐变得更加富裕和强大,这才才无愧于自己的一生。”
崔戢刃抬起头来,道:“可是爹爹,你认为韩艺这么做,对吗?很多百姓都在因此而丢了性命。”
崔平仲沉吟片刻,道:“若你就局势的变化而言,韩艺这么做的确是丧尽天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但是你认为这些是可以避免的吗?其实李义府走的这一步,将来也一定会发生的,皇后不就是利用地主去打击商人么,而地主和商人之间的矛盾总会爆发的,商人要崛起就一定要迈过这一道坎。只不过韩艺让这种情况提前发生了,但这至少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中,否则的话,后果将会比这严重一百倍,而且这也让我们都吸取到教训,国家与民争利,是绝不可行的,我反而认为这一场灾难,是利大于弊。”
......
......
两仪殿。
“陛下,如今国债已经全部售出,微臣建议赶紧让各地官府能够开门,如此才能彻底稳住局面。”
李治听完韩艺的建议,面露犹豫之色,道:“就那些个官员,你叫朕如何还敢将粮食交付到他们手中。”
说不定那些国债就是他们买的。
韩艺回答道:“但是朝廷现在也没有能力将所有的官员全部替换,就算要替换,也都需要时间的,目前还需要用他们。不过微臣有一个主意,可以暂时防止他们贪污。”
李治忙道:“什么主意?”
韩艺道:“目前国债换来的粮食,可都在金行和元行那里,朝廷可以直接将粮食存入金行和元行当中,并且命令金行跟元行拨多少粮食给各地官府,如此一来,每一笔账都有记录,而金行和元行可不敢为了这点点蝇头小利,而背上贪赃枉法的罪名。”
李治稍稍点头,道:“这倒是可行。”
韩艺又道:“还有一点,百姓对于官府已经失去信任,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搞鬼,为了重新让百姓信任官府,微臣建议让百姓从当地官府中挑选官员,临时掌管官府。”
“那百姓去挑选?”李治惊道。
他都不知道这怎么操作。
韩艺点点头,道:“微臣相信,各地州县还是有一些正直官员,只不过我们不知道,但是当地百姓肯定知道,陛下可以让程处亮领着皇家警察去各州县做一个抽查,就是询问百姓最希望当地哪个官员暂时接管官府,得票最高的,就让他先管着,等到朝廷恢复过来,再酌情而定。”
“好吧,就这么做。”李治点点头,他现在对于地方官员都已经失去信心,你让他来选,他也不知道该选谁,他也是闭着眼睛点,但是你要去仔细考察,这是需要时间的,但是他们现在没有时间,官府得赶紧开门,控制住局面,反正也是瞎选,就还不如选一个百姓支持的人,这样的话,至少能够让百姓信任官府,而且只是随便抽查一些人,也不需要太多的时间。
李绩突然道:“根据程处亮他们传来的消息,各地州县还有许多流民,官府开门,流民不散,还是无济于事。”
韩艺立刻道:“这我也想好了,朝廷可以直接命令将各地州县的官营作坊,全部委托金行出售给商人,至于出售的方式,同样也是采取跟长安差不多的方式,只要商人可以保证作坊满员运作一年,给流民一口饭吃,并且交付一定的保证金给金行,这作坊就送给商人。如此便可吸引商人到达各州县,解决流民的问题。”
李治心疼道:“这可都是用国家的钱拨款建的。”
当初的税收不都用来建设这些作坊么,李治现在心里很委屈。
韩艺道:“陛下,这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想商人争先恐后去各地州县,只能这么干。”
“朕知道,朕只是有一些.....算了,这事你全权做主就行了。”李治点点头,心里将李义府恨得骨髓里面去了,历朝历代都没有干过这么憋屈的事。
韩艺又道:“陛下,百姓已经不再信任官府,但是民安局的名声还并未遭受到打击,微臣建议减少官府的人员,趁机在各地建设民安局,负责维持治安,亦可与官府相互监督。”
李治点点头道:“不错,早就该这么做了,如今皇家训练营已经培养出许多的皇家警察,不再缺乏人手,正好程处亮就在那边,让他负责此事吧。”
“遵命。”
韩艺又道:“微臣还有一个请求。”
李治道:“什么请求?”
韩艺道:“如今危机差不多已经都解除了,微臣希望忙完这最后一点事,就辞官回家去。”
李治、李绩同时一愣。
好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李治侧耳问道。
韩艺很认真道:“微臣想先暂时辞官回家一趟。”
李治惊讶道:“为什么?”
韩艺讪讪道:“因为微臣本是在跟妻儿旅行,这是微臣早就答应过他们的,只不过国家有难,那微臣自然是义不容辞,如今臣的事也做得差不多,但是臣的妻儿还在那边等着臣,故此微臣想......!”
“住口。”
李治指着韩艺,咬牙切齿道:“从今往后,你不准在朕面前提‘旅行’一词,否则的话,休怪朕不讲情面,朕如今听到这两个字,就是一肚子的火。还有,辞官一事,朕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那就当放一个长假。”
“不行。”
韩艺道:“可是陛下,微臣已经答应了妻儿,微臣不能失信于他们。”
李治道:“你将他们叫来长安,朕来跟他们说。”
“......!”
韩艺尴尬一笑,你以为你很吊吗?我不敢这么做,我就是怕无衣怼你的下不了台,讪讪道:“那陛下,臣就退一步,这尚书令你总得收回去吧,臣还是当回户部尚书。”
李治听得很纳闷道:“多少人想当这尚书令,朕还不让,你还不想当?朕倒是很想听听你的理由。”
“因为太累了!”
韩艺立刻回答道。
半柱香过后。
“陛下---陛下----微臣真的干不来,不信你回去看看臣的书法.....。”
“哎呦!尚书令,你别喊了,回去吧,回去吧。”
张德胜是推着韩艺往外面走,然后将门一关。
“哇!陛下也太不讲道理了,说好的卸磨杀驴了。”
韩艺兀自不罢休,激动的嚷嚷道。
一旁的李绩道:“你就别再演了,如今陛下非常信任你,不会有事的。”
韩艺错愕道:“司空以为我是在演戏?”
李绩笑道:“你无非也就是害怕手中的权力太大,引起陛下的猜忌。”
韩艺哼道:“司空,你也忒瞧得起我了,我还真没有想到那么长远,今日我就讲这话撂在这里了,反正这尚书令,说什么我也不会继续干下去,当我是神呀,靠,一个人管六部,我会疯了的,最多就是户部尚书,多一部我都不干,陛下要不答应,我天天上奏说这事,这事我是绝不退让,谁想干谁干去。”
李绩惊讶道:“你是真的嫌累?”
韩艺道:“当然,我早就说过,我一直都羡慕司空你,天天躺在家里看看黄书,哦不,兵书,天气好的时候,下下棋,打打门球,国家出了事,才出来露露面,这简直就是当官的最高境界。”
这小子真不会聊天。
李绩理都懒得理他,摇摇头,晃晃悠悠的往皇城那边走去。
韩艺撇了下嘴,喃喃自语道:“真是瞧不起人!哼,就凭如今的情况,哥们需要当着累人的尚书令么?就算哥当一个闲官,那还不是我来做主。”
李治已经是心力交瘁,他真不想再往下拖,得亏这期间都是韩艺在忙,否则的话,就他这身体,早就趴下了,于是立刻下达命令,传令程处亮等人,让皇家警察在各州县进行抽出,赶紧将官员给选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那边又将国债券的粮食直接算是存入金行和元行,利用这两个私营,暂时去控制地方官府的财政,李治如今是真的非常害怕,他从未经历过这么恐怖的贪污事件。
抽查是很快的,而且皇家警察目前是隶属中央的,他们跟地方官府没有什么勾结,他们还是非常公平,反正谁接管,跟他们关系也不大,而且这又是临时的,很快就将官员给选出来了,
有了钱,有了官员,这官府就能够运转起来,官府一旦运转起来,朝廷就对于地方上有了控制。
而官府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招商引资,官府目前最为紧要的是重新建立起信任,抽查并不能够建立其多大的信任,关键还是得给一口饭吃,招商引资就是为了解决失业问题。
这些州县别看一片乱糟糟的,但是对于商人,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因为这里有着大量的人身自由且拥有劳动要素而又无足够生活资料的劳动者,这真得感谢李义府与那些大地主们,李义府先强行征税,又抬高盐价,迫使农夫破产,因为小农经济是受不了任何暴力摧残的,那边地主又赶紧补招,兼并农夫的土地,农夫们背井离乡,颠沛流离,这就为商人提供了绝佳的劳动力。
更美妙的是,作坊都是现成的,你来就可以开工。
扬州、睦州大量的富商们,赶紧带着粮食就往这些地方冲,生怕落于人后,甚至于直接将人招到睦州来,如今百姓什么都不求,就求一口饭吃,这种低廉的劳动力,你上哪去找呀。
要知道在这一次危机中,诞生了很多有钱人,但他们这些人没有土地,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资本之路。
不但如此,农村里面也开始进行商业化。
最先就是从扬州开始,扬州本地倒不是因为暴力而开始的原始积累,是因为这两年扬州的经济实在是太好了,给人造成一种资本天堂的假象,其实都是给走私贩炒起来的,当人们意识到,如今当一个酒保都比种地划算,而且后代还有机会读书,那我还去种什么地?
扬州周边的百姓就不愿意继续待在农村里面,士绅、地主都已经拦不住他们,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扬州的花花世界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他们就将土地租给地主,你帮我将税交了就可以,我自己去城里赚大钱。
地主手中的土地多了,也开始商业化管理,又到处雇人来集中生产。
到后期扬州、睦州的商人找不到投资的方向,于是也跑去各州县买土地,他们都是商人,那宁可雇人生产,也不愿意将土地租给农夫,让他们做自己的佃农,因为商人要的是资源,收租那点点钱,商人还真看不上,横收竖收也就那么多,商人求得是生产资料。
其实这个雇农,是韩艺当初在长安推广,但是这正当性推广,过程是非常缓慢,而且引发了地主与商人之间的矛盾。
而这一场旷日持久的经济危机,是非常彻底的将生产力和生产资料分开来,给资本提供了发展的土壤。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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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一场危机主要就是集中在整条运河这一条线,因为这是从官营开始的,官营也需要交通的,肯定是从交通最发达的地方开始,这一代可是水路最发达的地方,巴蜀、岭南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巧合的是,商人也非常喜欢这一代。
这也可以说是一个分叉口,以往历朝历代发展到这一步,通常是要面临重新洗牌,朝廷缺钱,就只有征税这一招,而且是对农民下手,因为地主本来就是封建统治阶级,地主的税很难征得上,但是那种情况如果再征税,肯定要爆发内战的,就开始新得轮回,不断轮回轮回再轮回,但是这一回,就直接拐了一个弯,不再去轮回
但是,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虽说局势已经渐渐控制下来,但是要恢复过来,肯定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商人的资本积累,肯定也是需要时间的。
这对于唐王朝而言,造成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几千万贯那是随随便便丢掉了,唐朝可不是宋朝,丢几千万贯那真是伤筋动骨呀,因为唐朝完全是小农经济,宋朝工商税比农税还要高。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时隔多日,在渭水码头上,终于又看见杨帆而来的货船。
长安的百姓可真是激动死了。
而在码头上也站着不少人,正是韩艺与兀可烈他们那些西北商人。
“韩小哥,韩小哥!”
这船都还未靠岸,就听得甲板上传来激动的叫喊声。
只见钱大方、赵四甲他们激动的朝着码头招着手。
韩艺也是微笑的招着手示意。
过得好一会儿,这船终于靠岸了。
钱大方他们立刻从船上下来。
韩艺笑吟吟道:“你们要是再不来的话,你们就错过最佳的时机了。”
钱大方忙道:“我们已经是立刻赶过来,但是货物太多,这都需要时日的。”
其实他们还顺道,投资了其他州县。
兀可烈听得神色一喜,忙喊道:“老钱”
钱大方哎呦一声,“老哥,你咋还在长安啊!”
兀可烈顿时面色一僵,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钱大方他们哈哈大笑起来。
兀可烈他们也笑了起来。
这些货船里面装着的,就是用来跟兀可烈他们贸易的货物,主要就是丝绸与茶叶,还有纸张、书籍,等等,中原生产的货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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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是扬州、睦州官府给的,还有一部分就是从元行贷款借出来的,名义上是元行,其实是韩艺和元家拿出来的,元家财力雄厚,南进计划已经到了收割期,不需要再节省,韩艺就更不用说,南进计划他也是主要投资者,而且他在这一场危机中,直接将自己的财产翻了好几倍,但是如今朝廷那真是负责累累,可以说是欠了一屁股债。
因为韩艺还履行了对于兀可烈他们的承诺,还补偿他们了很多,毕竟他们留在这里这么久,其中损失是巨大的,韩艺没有让他们吃亏,因为韩艺非常清楚,西北地区是绝对支持他的,甚至可以说,如果他想去西北称王,估计都没有什么问题,因为西北是商人主宰,他又是商人的头,商人一定会拥护他的,他决计不能让兀可烈他们吃亏。
兀可烈他们也非常感激韩艺,你简直就是我们的父亲,朝廷都这情况,你还补偿给我们。
“韩小哥!”
忽闻一声叫喊。
韩艺顿时激动的望去,只见一个胖胖的年轻人从船上走下来。
正是长孙延。
“长孙公子。”
韩艺急忙快步迎了过去。
长孙延见到韩艺也是激动不已,眼眶瞬间湿润了,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躬身一礼,道:“多谢韩小哥,你对长孙的恩情,长孙没齿难忘。”
他当然知道是韩艺将他给找回来的。
韩艺忙道:“长孙公子,你这是作甚。”说着,他又在长孙延耳边道:“不瞒你说,如今朝廷就需要长孙公子你这种对俸禄不感兴趣的傻子。”
长孙延愣了下,随即呵呵笑了起来。
二人在码头上聊了一会儿,等到商人都从船上下来,便一同往城内走去。
兀可烈他们没有跟着去,而是在码头上盯着货物,他们盼着一批货物,盼得泪水都已经干了。
来到城门口时,只见郑善行、王玄道、崔戢刃、卢师卦四人急急走了过来。
“长孙!”
这老友想见,自然泪眼汪汪。
韩艺呵呵一笑,道:“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老钱,咱们这些俗人去市署那边坐坐吧,不要打扰这些君子们叙旧了。”
语气颇为讽刺。
钱大方他们呵呵直笑,带有一丝得意的意味。
君子?
有个球用。
还不得靠我们商人来救济。
可见现在商人的心态发生了转变,以前商人再富裕,他们还是得依附封建势力,是卑微的存在,但是如今不同,朝廷是直接需要他们,他们的力量也渐渐变得强大起来。
崔戢刃他们哪里听不出韩艺的讽刺,但是如今他们也只有装蠢,不能太聪明了,现在就你最牛,你说你要飞升,我们也只有相信的份
来到市署,韩艺拿出一沓资料来,往桌上一放,道:“这是你们当初卖给朝廷的,我都给你们留着的,不但给你们留着,而且还免费送给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赶紧将这人给招满,这就是契约中唯一内容。”
他第一批送出去的,都是一些小作坊,这些大作坊都是给这些富商留着的。
“免费送给我们?”
赵四甲错愕道。
钱大方赶忙踢了一下赵四甲,又笑嘻嘻道:“多谢韩小哥,多谢韩小哥。”
韩艺道:“不用谢,这就当做你们回长安的补偿。”
这些商人都开心的要命,还是连连对韩艺道谢。
钱大方突然道:“可是韩小哥,我对此其实还是感到有些忧虑。”
韩艺道:“什么忧虑?”
钱大方道:“韩小哥,你前面一直都在江南,也清楚睦州的情况,睦州如今可是非常富裕,当地的作坊已经超过几年前的长安,这几年长安不但没有进步,反而还倒退了,咱们如何去跟睦州竞争呀!”
宇文修弥惊讶道:“睦州已经超过了几年前的长安?”
钱大方点点头,心想,真是没见识,你要去睦州走一趟,你就会知道睦州恐怖的生产力。
因为睦州是早就发生过最为原始的资本积累,那倒跟商人没有关系,是战争机器打破小农经济的基础,刚好那期间韩艺在推行商业,所以他们改变的是非常彻底,如今睦州人人都能行商,现在去各州县投资的,许多人以前都是工人,只不过他们的思想发生了改变,他们都觉得只有行商才能发财,对于做官、种地,完全没有兴趣。
一干商人也都面泛愁绪。
以前韩艺的南北贸易是长安负责生产,江南提供原料,如今睦州都已经进入了商业文明,实力雄厚,而且原料充足,长安却是负债累累,拿什么去跟睦州竞争呀。
韩艺笑道:“你说得非常对,拼生产,长安不可能拼得赢睦州,但是长安有几大优势,睦州永远没法超越。其一,长安乃是京师,任何政策就将出自京师,身在长安,永远都能够第一时间得知朝廷的政策。
其二,人才。全国所有的人才都集中在长安,你们如今应该知道人才的重要性,而且因为人才充足,长安的教育也是最好的。
其三,西北。西北的货物永远是先到长安,而西北的货物是江南最为缺乏的。
其四,市场。这货物多卖不出,那有个屁用啊!虽然如今长安比较萧条,但是很快长安便会恢复过来,光人口,就比睦州多不少。
还有很多很多优势,我就不一一举例了。将来咱们在长安,怎么玩?玩技术。拼原料咱们拼不过江南,但是我们有人才,长安的工匠是世上最好的工匠,好比说牙刷,好比说纸张,好比说插秧机,好比说香水。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建议陛下,颁布有史以来最为严格的专利法案,用来保护你们的一切发明创造。你们要知道,原料是基本,技术才是高端,咱们作为首都的商人,要玩就玩高端的,低端的东西,人人都能玩,竞争力太大,将来最好的投资,就是投资贤者六院。”
钱大方呵呵笑了起来。
韩艺颇为严肃道:“你笑甚么?”
“没啥!没啥!”
钱大方连连摆手,还是那个熟悉的韩小哥,真tm会忽悠。
但是这些商人都非常认同韩艺的看法,江南市场已经成熟,他们这群过江龙,想要去江南跟本地商人竞争,这是非常困难的,也就钱大方借着走私风,在江南站住了脚,长安才是他们的大本营,他们也尝试过发明创造带来的利益,牙刷就是其中的代表,牙刷的原料是非常普通,但是杜祖华的牙刷却卖遍全国,甚至都卖到西北去了。
韩艺又道:“除此之外,朝廷还打算出售一批官营作坊,你们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户部跟张侍郎谈谈。”
兴趣当然有啊!
当初就是这些官营作坊逼他们差点破产,心里那个恨呀,如今爷又回来,爷就要收购罪恶之源,打李义府他们这些人脸,你们当初这么嚣张,玩到最后,都在爷手里。
宇文修弥道:“为啥不跟你谈?”
韩艺哼了一声,道:“我这人心地善良,要我跟你们谈,不得让你们这**商占尽的便宜。”
“呵呵!”
一干商人笑了,笑得非常诡异。
这世上做买卖谁能够做得过你呀!
这一群商人的到来,京畿地的危机可算是解除了,京畿地危机是来自于失业,长安作为一个商业城市,作坊大面积的倒闭,没有什么比这更加恐怖的,作坊都是现成的,商人接手就能够干,而且只需管饭。钱大方他们也知道,以韩艺的尿性,很快就会重新颁布《劳工法案》,那么这段时间,是成本最为低廉的时段,可以说是黄金时段,都是赶紧开门运作。
危机解除,但是朝廷还是一个特殊状态,就是目前还是军队在接管。
李绩知道这军队接管久了也不好,权力都集中在将军身上,李治也不希望这样。
于是李绩就上奏李治,如今危机已经过去了,是不是该将那些枢要大臣给放出来了。
李治听后,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杀意,道:“也该跟他们算算账了。”
韩艺突然道:“陛下,微臣有本上奏。”
李治一愣,道:“什么事?”
韩艺含泪道:“微臣恳请陛下将尚书令一职给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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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又见韩艺老调重弹,心里是非常郁闷,甚至都不想去拐弯抹角,直接道:“你是不是在试探朕?那朕现在非常明确的告诉你,你无须为此感到担忧,朕一直以来可都非常信任你,这你应该知道。”
李治既然给韩艺尚书令,他就不怕韩艺作乱,因为军权可是在他手里,韩艺跟武媚娘一样,手中没有任何军权,军队的统帅,那都是忠于他的,而且,韩艺甚至都远不如长孙无忌、武媚娘,毕竟这两人在朝中极大的势力,在民间也有极高的威望,而韩艺虽然在民间有威望,但是他一上位就裁了几千名官员,官员们都恨他入骨,就这情况,韩艺怎么可能危及到皇权。
韩艺哭丧着脸道:“微臣真不是在试探陛下,微臣是真不想当这尚书令,当时是因为情况危机,微臣才没有办法,如今危机都已经快要过去了,微臣是坚决不能再当下去了。”
他也是真不想当这尚书令,尚书令又不在他的计划树内,对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也确实管不了,因为他的行政能力非常弱,如果他要抓权力,那六部之事,他肯定过问,可问题是他根本管不过来,如果他不管的话,那他当这尚书令,岂不就是专门为六部尚书背锅的,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
而且他当不当这尚书令,他的建议,皇帝是要听的,一千万贯的债务在这里,这对于他而言那就可以了。
李治真的纳闷了,道:“为什么呀?”
“累呀!微臣哪里有精力处理这么多事。”
韩艺也是非常直接。
李治脸都黑下来了,就没有遇到过这么蠢的臣子,尚书令都不当。
韩艺又道:“陛下,微臣立下这么大的功劳,陛下也应该论功行赏吧,微臣别的要求都没有,反正国库现在也没有钱赏臣,就是请求陛下将这尚书令给收回去。”
“你真是......!”
李治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小子的话还真是刺人呀,他确实赏不出钱来。
李绩赶紧出来给李治找一个台阶下,道:“陛下,既然尚书令都已经这般说了,那陛下何不就成全他。”
李治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那好吧,待此事过去之后,朕就封你为尚书左仆射,统管户、工、吏三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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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兀自摇头道:“那也不行,臣最多只当户部尚书。”
李绩真得是感到惊讶,他原以为韩艺不当尚书令,是害怕权力太大,与李治发生矛盾,尚书左仆射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挺合适的,但是韩艺还是不肯,可见韩艺没有撒谎,他是真得嫌累。
李治急了,道:“你小子真是可恶,你不当也得当。”
韩艺道:“陛下,微臣不当这尚书左仆射,是确实忙不过来,而且工部和吏部,臣都不是懂,臣觉得阎尚书和刘侍郎,都比臣合适,陛下你应该将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李治见韩艺还真不是在谦让,道:“这可不行,你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朕马上就将你降职,你这是陷朕于不义啊!要不,朕封你为中书令。”
如今的中书令可是李义府,李义府只是被软禁了,那可见在李治心中,李义府现在就已经不是中书令了。
韩艺道:“就臣这文笔,去当中书令,那绝对天天出笑话。这个很好解决,臣天天上奏,陛下到时勉为其难答应臣便是了。”
李治愣了半响,才苦笑道:“好吧,好吧,朕先答应你,但是还得等过些时日再说。”
“多谢陛下。”
韩艺又道:“另外,臣最近非常累,想请个长假。”
李治笑道:“还想着旅行。”
“不不不!”
韩艺道:“臣只是想去将妻儿接回长安来。”
李治呵呵道:“朕派人去。”
韩艺郁闷道:“多谢陛下,但是...只是...嗯。”
李治好奇道:“只是什么?”
韩艺竖起三个手指头来,道:“只是臣有三位娇妻。”
李治似笑非笑道:“元牡丹和杨飞雪是吧。”
韩艺愣道:“陛下,你都知道了。”
李治道:“朕当时都恨不得跑去天上找你,你身边随行的人,朕能不清楚么。”
“呃....!”
“这种事朕才没空管你,至于百姓会不会说你,朕相信以你的能耐,出两期大唐日报便可解决。栗子小说 m.lizi.tw”
韩艺顿时无比尴尬。
李治哼了一声:“告诉你,旅行之事,想也不想,你必须留在长安,哪里都别想去。”
如今李治可真是离不开韩艺,朝廷欠了一屁股债,就李治的智商,他都想不出来如何还这一笔债,而且他还赌上了皇帝的名誉,这千万不能出差错。虽说皇帝赖账,稀松平常,但是李治毕竟不是什么昏君,而且是出身在这贵族时代,他也非常重视自己的名誉,能不赖账尽量不赖。
韩艺是一脸郁闷。
李治额头上顿时冒出三条黑线来,道:“还不谢恩。”
韩艺郁闷道:“微臣叩谢皇恩。”
出得两仪殿。
李绩立刻问道:“你还真是嫌累啊!”
韩艺翻白眼道:“为什么我说实话,总是有人认为我在骗人。司空,我真不瞒你,我当初回到扬州,都不想再回来了,我赚这么多钱,如今都没有空去花,这世上最悲哀之事,莫过于此。”
李绩彻底无语了,真不知道是该夸这小子聪明,还是该夸这小子愚蠢。
......
后宫!
“皇上驾到。”
一直被软禁在寝宫的武媚娘终于盼到这一声叫喊,立刻冲了出来,披头散发,愤怒的朝着李治质问道:“陛下,你怎能如此对臣妾?”
李治冷冷一笑,然后往屋里走去。
武媚娘立刻跟了过去,道:“陛下为何不回答臣妾的问题?难道陛下认为臣妾希望这天下大乱么?这对于臣妾有什么好处,陛下甚至连臣妾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臣妾好歹也是皇后,陛下怎能派禁军将臣妾软禁在宫中,这对于臣妾真是太不公平了。”
“机会?”
李治突然问道:“皇后可知道朕为何要进这屋么?”
武媚娘一愣。
“就是因为朕还想为皇后保留那么一丝颜面。”
李治斜目一瞪,一挥手。
张德胜颤巍巍的将一沓资料给武媚娘送去。
李治坐了下来,道:“这些都是李义府的罪状,朕还只是随便让人去调查了一下,就查出这么多来,可见李义府他贪赃枉法,连掩藏之心都没有,你好好看看吧。”
武媚娘根本不看,她哪里不知道李义府是什么人,激动道:“臣妾对此一无所知。”
李治笑道:“一无所知?朕看你是根本不在乎这些,你最在乎是其它的东西。”
武媚娘道:“陛下此话怎讲?”
“你若不明白,那也罢了。”李治冷笑道:“朕来这里,解除你的监禁,不是说这事情就已经解决了,而是想告诉你,如今朕要跟你们清算这一笔账。”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走到武媚娘跟前,道:“你可知道,在这一场危机中,朕的大唐损失了多少吗?可以说自朕登基以来,所积累的一切,都已经全部让你们给败光了,国库如今是负债千万贯,这一回朕决计不会轻易算了,朕一定要严查到底,任何人都别想逃脱。”
武媚娘道:“陛下,这是一个阴谋,这是----!”
李治笑道:“说下去,继续说下去啊!”
武媚娘银牙紧咬,她是想说这都是韩艺弄出来的,但是她想想,如今外面什么情况,她都不清楚,而且这事从头至尾,韩艺能够操纵的了吗?她自己都拿捏不准,因为玩得太大了一点,她怎么能够说服李治相信。
李治深吸一口气,“最好不是阴谋,如果是阴谋的话,那朕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你。”
武媚娘粉拳紧握,一张妖艳的脸庞涨的通红。
她满腔的委屈,却不能说出来。
“如果你不是皇后,那该多好!”
李治留下这句话,便出门去了。
武媚娘凤目一睁,这一句话太好理解,你要不是皇后,我就弄死你了,我还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可见李治是对她已经忍无可忍,实在是碍于皇后这个身份,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太子,李治是认定李弘这个太子,真的就是太子这个护身符,保住了武媚娘,否则的话,李治肯定要是动她。
但是武媚娘的性格里面,就没有“认输”这个词语,她是要斗争到底,但是她得弄清楚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一直都被软禁中,完全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李治只是解除武媚娘的监禁,还不是完全的自由,但是武媚娘已经可以接收到外界的讯息。
这不知道还好,知道之后,武媚娘是直接昏厥了过去,这在武媚娘的一生中是绝无仅有的,她可是非常坚强的一个女人,面临再大的危机,也能咬牙坚持下来,她走到这一步,其实也是奇迹。
然而,她这几年辛辛苦苦的建立起来势力,被韩艺给清除一干二净,连渣渣都没有给她剩,尤其是洛阳,洛阳那可是她的大本营,但是韩艺给洛阳的指标,那是根据贞观时期来的,贞观时期洛阳可都没有几个官,等于洛阳这个大本营让韩艺给彻底捣毁。
还有,政策已经彻底回归到韩艺的政策上面来,商人开始崛起,此时此刻,商人可是最恨武媚娘的,决计不会拥护她的,而如今她再想要回归到小农经济,就算李治答应,百姓也不会答应,当初你们一变,结果闹得全国大乱,你要还变的话,那我们干脆马上造反,反正横竖都是死,这可是非常困难的。这朝廷还背着千万贯债务,她也没办法还,只有韩艺,而且韩艺还是尚书令,权力巨大,吊炸天的存在。
等于韩艺一招就将她的家底都给抄了,是彻底将她给打趴下了。
武媚娘昏了半天,才悠悠醒来,泪水是哗啦哗啦的往下流,瑟瑟发抖,“完了!一切都完了!”
在这一战中,她真的是失去了一切,皇帝的信任,她的势力,她的政策,她的名誉,而且她得左膀右臂也即将失去。
直接是从天堂掉下了地狱,逆转的希望那是几乎没有。
现在就看韩艺要怎么玩她,她之前就一直都对韩艺感到担心,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这么去干,就是因为她真的害怕韩艺,她太了解韩艺,所以如今这情况,她心里能不害怕么,虽然她还不是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就会变成这样,但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韩艺弄的,那她扪心自问,如果换过来,她肯定会将韩艺置于死地,将心比心,韩艺会放过她吗?
政治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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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父皇,父皇!”
李弘见到李治来了,急忙迎了出来,忽然一怔,又急忙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如今李弘已经长成翩翩少年,眉清目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抱恙在身。
“快些免礼。”
李治拉着李弘的小手,略显内疚道:“弘儿,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因为当时的情况是非常严峻,李治无奈之下,也将东宫给封锁了,但这是在保护李弘呀,他害怕有人将东宫也给牵扯进去,那样的话,他就会陷入左右为难你的境地,因为当时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故此他必须要将一切都控制在手里。当然,跟武媚娘不同的是,他亲自来跟李弘解释过这事,而且也不是完全禁锢他,他的老师还是能够来这里教他读书,只不过大臣都不能来东宫。
李弘听得眼眶一红,不禁落下泪来,一边哭着,一边说道:“父皇,母后还好么?儿臣想见母后。”
这要是李世民的话,看到太子因为这点事就哭成这样,肯定会非常不爽,太没有男子气概了,太不像我了,没有一点储君的样子。但是李治不同,李治小时候也是非常爱哭的一个孩子,而且李弘首先想要见的就是自己母亲,这跟他非常像似,当初长孙皇后死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哭晕过去多少回,人家都夸他仁孝,他看到太子这样,觉得非常欣慰,太像自己,真好,笑道:“你母后非常好,你且放心,再过几日,你便可以见到你母后了。”
李弘闻言不禁大喜,道:“是吗?儿臣真的可以马上见到母后了。”
李治点点头,又非常关心的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
李弘挠着头,笑道:“儿臣见到父皇,身体就感觉好多了。”
李治听得那是莫大的欣慰呀,眼看微微有一些湿润,略显哽咽的点点头。
遗憾的是,李弘不禁遗传了李治的性格,而且也遗传了李治的身体,就是体弱多病。
李弘又是问道:“父皇,财政危机已经解决了么?”
李治笑道:“你放心,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李弘激动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父皇一定能够带领大唐度过这一场危机的。”
李治摸了摸他的脑袋,意味深长道:“你可得加紧养好身子啊!”
李弘使劲的点点头。
之所以李治没有让李弘立刻去见武媚娘,就是因为此案他还没有把账给算清楚。
而且他等不下去了,这一笔账,李治是不可能不清算的,差一点就将他的大唐给玩垮了,这要不追查到底,那今后谁都敢乱来,因为这都不是党争的问题,而是危机到国家的根本,而且脱离了他的掌控,这性质不一样了。
李治的心再软,也不可能在这事上软,故此李治很快便下令,要召开朝会。
谁都知道,皇帝这是要跟他们清算了。
这日清早,萧条多日的太极宫,终于又变得热闹起来,这天都还未亮,许多大臣就已经赶来这里等候,因为昨晚都没有几个人睡得着,李治这肯定是要大规模的清算,那当然人人自危,哪怕是留任的官员,也生怕被卷入其中。
唯独韩艺这厮睡得比较香,还都不愿起来,他几乎是在拂晓之时,才赶到宫门外的,路上是抱怨不断,都打算奏请李治,将朝会改到下午开,幸好娇妻都不在,否则的话,说不定会迟到的。
“哇!怎么这么多人?是要自焚么?”
韩艺刚下马车,一看这宫前跪坐着数百人,吓得一惊,揉揉眼,再仔细一看,嘀咕道:“我还是走侧门罢了。”
忽闻后面有人笑道:“尚书令是心虚了么?”
韩艺一怔,回头一看,只见李绩笑吟吟的看着他,立刻好奇道:“司空此话怎讲?难道也是跟我一样,还没有睡醒?”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李绩呵呵道:“老夫兴许没有睡醒,但是尚书令肯定非常清醒的,否则的话,怎么会如此当机立断的要去侧门。”
“侧门?”
韩艺睁着眼说瞎话道:“什么侧门?司空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是吗?”李绩知道这小子能绕,索性直接道:“难道尚书令不是害怕那些官员找你算账,故此才想往侧门走。”
“官员?”
韩艺故作愣了下,随即探头望去,长长哦了一声,道:“我还以为这是在祭天了,心里还正纳闷着,怎么跑到这里来祭天,原来是那些被裁掉的官员呀。司空也忒瞧不起人了,我会怕他们?开什么玩笑,司空,你敢跟我赌一局么?”
李绩道:“赌什么?”
韩艺道:“我三句话就能让他们全部退去,若是不能,我捐一百贯给军籍户建昭仪学院,反之,司空就捐五十贯。”
李绩笑道:“什么五十贯,一百贯。”
“一言为定。”
韩艺说完就迈着霸王不往那边走去,嚣张的一塌糊涂。
跪坐在那里的官员,那全都是刚刚被裁掉的官员,当初他们不敢怎么闹,那是因为到处拿刀的莽夫,他们害怕,但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可是既得利益者,他们是封建社会的统治势力,他们怎么可能会害怕当官的,这肯定是要闹到底,朝廷不能这么干,如今戒严已经解除,他们心中再无担忧,今日便是来向李治申诉的,这莫名其妙被裁,真是太冤了,他们也有正当的理由。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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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看到韩艺走了过来,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个个都睁大眼睛,你出现也就罢了,竟敢这么走嚣张的步子,欺人太甚啊。
“尚书令,你终于肯露面了。”
“你凭什么将给我们裁了。”
“今日你要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你休想离开。”
......
他们一直都想找韩艺,但是韩艺一直都是让崔戢刃他们去应付,都没有跟他们照过面,所以他们见到韩艺出现,个个都是咬牙切齿,激动万分,纷纷上前,要讨一个说法。
“等下!”
韩艺突然高举双手,大吼一声。
那些官员吓得一怔。
韩艺目光冷冷一扫,指着他们道:“你们这些蠢货,被人利用了,都还不知道,还在这里跟我嚷嚷着,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将要大祸临头了!”
“哼!尚书令,你---你休要吓唬我们,我们不会怕---怕的。”一个官员鼓起勇气嚷嚷道,但是眼中分明很是忐忑不安,就连说话都大舌头。
“我吓唬你们?你是在搞笑么?我尚书令日理万机,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大清早特地跑来这里吓唬你们,你们也忒看得起自己了,告诉你们,我可是怀着仁慈之心,过来搭救你们的。”韩艺指着他们道:“你们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员,应该今日的朝会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是谁怂恿你们来的,但是那些怂恿你们的人,一定是别有意图!我奉劝你们一句,清白的人,赶紧离开这里,否则的话,必将牵连其中,至于那些不清白的,你们爱走不走,我无所谓的,反正你们想逃也逃不了的,至于精简官吏之事么,到时朝廷自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好!但愿尚书令言而有信,我---我等先告辞了。”
哗啦一声,数百官员全部退去,一个不剩。
小样!还想哥较劲,哥只是懒得浪费口水而已,岂会怕你们。韩艺回到李绩身旁,笑道:“我就代那些军籍户感谢司空的慷慨捐助。”
李绩都已经无话可说了,道:“真是厉害啊!”
“哪里,哪里。”
韩艺笑着点点头,又一伸手向皇宫的正门,道:“司空,请。”
李绩尴尬的点点头。
二人并肩入得太极宫,但见在太极殿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一见李绩和韩艺来了,赶紧过来行礼。
如今他们两个一个是武将之首,一个是文臣之首。
韩艺拱拱手,回得一礼,然后便往边上的角落里面走去,冲着几个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人说道:“你们几个也真是的,见到尚书令都不过来拍马屁,真是岂有此理。”
王玄道微微笑道:“我怕我们过去,又会让尚书令感到自己被降职了。”
“这倒也是。”
韩艺笑着点点头,又朝着崔戢刃道:“崔中丞,长孙少监,你们两个能否先站过去一点?”
崔戢刃、长孙延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韩艺又朝着卢师卦、王玄道、郑善行、狄仁杰、任知古五人道:“各位,在这期间,我知道我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在这里向你们说一声抱歉。”说着,他拱手一礼,紧接着又道:“但我就是故意那么做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心有抱负之人,但是当时那情况,我没有时间跟你们解释太多,我也没有精力去顾忌你们的性格,我必须得那么做,唯有如此,我的政令才能够立刻下达,还请各位多多包涵,勿要介怀。”
狄仁杰、任知古有些惶恐不安。
他们都觉得,如今你已经成功的挽回这一场危机,那当然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他们也没有记怪韩艺对他们冷嘲热讽的。
卢师卦拱手笑道:“尚书令言重,其实尚书令说的那些话都是非常有道理的,我等也从中学得很多。”
郑善行道:“且不说尚书令说得有不有理,只要百姓能够安然度过这一场危机,就算受到再大的委屈,我等也不会计较的。”
王玄道道:“只是不知道尚书令为何让崔兄站到一边去。”
韩艺瞧了眼崔戢刃,道:“因为我对他没有任何愧疚,反之,我心里非常爽。呵呵。”
崔戢刃笑道:“尚书令还真是恩怨分明啊!”
韩艺笑道:“那是,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商人,不论是非黑白,好事,我就十倍收回,坏事,我就十倍奉还,就是这么简单。”说着,他又朝着狄仁杰道:“小杰,不错呀,趁我不在,将我的梦儿给勾走了,你知不知道这让我凤飞楼市值大打折扣。”
小杰?狄仁杰尴尬道:“尚书令,这我---!”
韩艺摆摆手道:“行了,行了,这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还说这些干什么,今后好好过日子,这千年才修得共枕眠,要好好珍惜才是。”
分明就是你要说的好吗。但是没有办法,谁让韩艺是尚书令,狄仁杰只能点点头,道:“是,下官一定会谨记的。”
王玄道突然道:“不知云城郡主和牡丹姐可还好?”
“就你这厮最不会聊天。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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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指了下王玄道,旋即拂袖愤怒的离开了。
王玄道若有所思道:“难怪这么多人想到尚书令,原来如此。”
郑善行笑道:“我倒是觉得他一点都没有变。”
崔戢刃道:“改变还是有的,当初来到我崔家的时候,他可没有这么嚣张。”
王玄道笑道:“看来崔兄还得感谢我,若非我当初出面相劝,只怕崔兄就不仅仅是站过去一点点。”
崔戢刃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早知有今日,我当初就应该狠狠羞辱他一番,就是因为你,我当时才轻易的放过了他,否则的话,他还真不一定有今日。”
......
闲谈之间,这太极殿的殿门是终于打开来了,这可能唐朝建国以来,时隔最久的一次朝会,中间可是间隔了几年,大臣们都这对太极殿感到陌生了。
以前太极殿内那是文武百官,一派盛世的景象,但是如今的话,都还没有满员,还有十余个空缺的位置,虽然人还是不少,但显得有些稀稀散散,因为最重要的几个人都不在。
过得一会儿,李治才出现,神情非常凝重,恨不得左手油漆桶,右手劈琐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今日是来讨债的。
三呼万岁过后,李治立刻就道:“带上他们上来吧。”
这是多么的迫不及待呀!
过得一会儿,只见一群身着紫袍的官员,在禁卫军的“护送”之下,入得太极殿内。
正是李义府、许敬宗、辛茂将、许圉师、卢承庆,等一干枢要大臣。
个个都是面容憔悴,哪有他日那般风光。
李治看到这些人,心里那个恨呀,牙都快咬碎了。
几千万贯就这么打了水漂,面临着倾家荡产,你说他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陛下,冤枉!臣是冤枉的啊!”
忽听得一声叫喊,只见李义府突然跪在地上,大声哭喊道。
而许圉师等人都是垂着头,来到中间,默默的跪在地上,齐声道:“臣有罪,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还请陛下降罪于臣。”
“这你们放心,朕这回不会轻易绕过你们的。”
李治回答的非常自然,可见这句话都憋了好久,不禁又看向李义府,笑道:“如此说来,你们中间也就李中书还算是清白无辜的。”
许敬宗忙道:“陛下,老臣也是无辜的呀,老臣一直跟着陛下在洛阳,对此是一无所知。”
“是呀!差点忘记许爱卿一直都跟在朕的身边。”李治笑着点点头。
许敬宗傻乎乎的点点头。
李治又道:“将那些东西给朕拿上来。”
“喏!”
过得片刻,就见到两个两个的禁军将士,抬着一箱箱金银珠宝、铜钱,往里面走。
那些站着的官员侧目看去,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还在往里面抬。
这究竟有完没完呀!
那些禁军将士也比较可恶,就将这些珠宝放在这些枢要大臣的身边,将他们团团围住。
看上去是极为讽刺啊!
大家终于领悟了一句话,坐拥万贯家财。
李治问道:“李中书,许侍中,你们可认识这些东西?”
李义府矢口否认道:“陛下,这些东西臣都没有见过,决计不会是臣的,是有人想栽赃于臣,臣是无辜的呀!”心里嘀咕,我来的时候,那钱都还在家里,不可能是我的。
许敬宗也是茫然的直摇头道:“老臣也从未见过这些东西。”
“朕相信你们都没有见过。”
李治笑着点点头,又道:“因为这是从李中书的女婿柳元贞,许侍中的儿子许昂家中搜查出来的。”
他们两个才是官营作坊的管事人。
李绩他们无比震惊,敢情不是李义府的,他们的女婿、儿子都捞了这么多,那他们家里......!
这真是细思极恐啊!
李义府愣了愣,立刻叫道:“陛下---!”
“住口!”
李治怒喝一声,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说着,他将桌上的一沓罪状扔了下去,站起身来,道:“若是将你府中的赃款全部拿到这里来,朕的太极殿恐怕都装不下。”
那些罪状如雪花般的飘到李义府身旁来。
李义府稍稍看了一眼,便是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着,突然猛地叩头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微臣知错了,微臣知错了。”
砰砰砰!
太极殿的地板那是木的,叩头发出的声音,真是很有感觉。
韩艺看在眼里,都有一种想为他求情的冲动,这么好的队友,今后上哪去找呀。
“饶命!”
李治都笑了,指着李义府是咬牙切齿道:“朕要将你五马分尸,朕要将你们满门抄斩。”
如果是刚开始的时候,他兴许还没有这么气,如今这怨气肚子里面滚了一年之久,都已经发酵了,尤其是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罪状,光柳元贞家里就搜了出来了好几万贯财物,其中还没有算上粮食哦,在唐朝贪污几万贯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李义府家里就更加不用多说,基本上每个人都知道李义府贪污受贿,只是当时武媚娘罩着,大家也拿他没有办法,李治心里也清楚,如今这情况可就不同,他心里是恨不得吃李义府的肉,喝李义府的血。
五马分尸,满门抄斩,这简直就是宰相的最高待遇,没有比这更加狠的。
许敬宗听罢,知道这回李治不是站在上面唱戏,是要跟他们动真格的,当即也都吓傻了,他也后来才来到洛阳的,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许圉师他们也都在颤抖着,李义府是五马分尸,那他们最少也得是一个斩刑吧。
这个就太冤了!
他们几个都没有贪钱,只是说被武媚娘新政给绑住了。
正当这时候,长孙延突然站出来道:“陛下还请息怒,根据我大唐律例......!”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李治一言就将他给怼了回去。
这要不将李义府五马分尸,他怎出得了这一口恶气。
不过怼完之后,他又有些犯愣,怎么长孙延帮李义府求情,这又是什么情况。
不仅是他,崔戢刃他们都感到非常诧异,按理来说,这时候长孙延应该是最开心的,无缘无故就报了大仇。
长孙延非常委屈呀,他只是想提醒李治,咱们大唐律例没有五马分尸这一招,最多也就是斩刑,你怎么能够乱用刑法。
李义府本来都快吓昏过去,长孙延突然一打岔,他不禁也看了眼长孙延,忽然,他的余光看到站在最前面的一人,猛然惊醒过来,倏然原地蹦起,指着站在最前的那人道:“陛下,是他,这都是韩艺弄出来的,他与长孙无忌勾结想要图谋不轨。”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李治和长孙延在内。
韩艺跟长孙无忌勾搭?
这真是非常劲爆的黑幕啊!
李义府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被自己的智商感动,自己真是临危不乱呀,又道:“陛下若是不信,可找袁公瑜来询问,是他当初发现韩艺与长孙无忌密谋的。”
李治哪里会信这话,袁公瑜不也是你们的人么,如果韦思谦这么说,他可能感到一些些怀疑,只觉得李义府已经疯了。
正当李治准备叫人将李义府给押下去的时候,忽闻韩艺诧异道:“你们派人跟踪我?”
众人立刻看向韩艺,只见韩艺一脸震惊的看着李义府。
李绩不禁眉头紧锁。
而崔戢刃则是豁然开朗,心道,原来如此。
李义府激动道:“陛下,你看,微臣没有骗你,他自己都承认了。”
李治根本没有在听,他只是惊讶的看着韩艺。
韩艺瞧了眼李治,点点头道:“回禀陛下,微臣当初的确与长孙无忌见过一面。”
李治眯了眯眼,面无表情的问道:“是见过一面,还是密会?”
“应该算是密会。”韩艺如实道。
李治眉头紧锁,哦了一声,道:“不知你们为何要遮遮掩掩的?”
韩艺道:“是长孙无忌先约的臣,他是想托付了臣帮他办一件事,臣当时也答应了他,并且已经做到了。”
李治面色一惊,都已经做到了?忙问道:“什么事?”
韩艺看向长孙延。
长孙延是一脸懵逼。
李绩他们也都懵了。
这剧情翻转的实在是太离谱了。
李治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韩艺道:“长孙无忌希望臣能够保长孙延一条性命。”
“放屁!”
李义府嚷嚷道:“你分明就是与长孙无忌勾结谋反。”
韩艺看了眼李义府,暗道,你还真是我的最佳队友,我特么真舍不得你死呀!苦笑不语,道:“我懒得与你说。”说着,他又向李治道:“陛下,臣之所以答应长孙无忌,那是因为臣也认为长孙延为人正直,而且精通律法,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一个人才,而长孙无忌之所以找到微臣,是因为他知道臣与长孙延关系非常不错,而在当时,也只有臣能够帮助到长孙延。”
“原来爷爷当初去找过你?”
长孙延是真不知道这事,怔怔看着韩艺,不禁眼眶都有一些湿润,他知道长孙无忌的性格,那也是非常自傲,竟然为了他,屈尊去求韩艺。
韩艺轻轻点了下头,又向李治道:“除长孙延之外,还有三个人,那就是裴行俭、王方翼、赵持满。长孙无忌曾对臣说,他们三人虽与他关系不浅,但是他们都是非常忠于大唐和陛下的,而且也都是不可多得人才,文武双全,将来能够很好的辅助陛下,为陛下分忧。长孙无忌还说他这个当舅舅没有留下什么给陛下,这三人是他留给陛下最为宝贵的财富。
但是臣答应他,并非是因为他的恳求,而是因为臣与赵持满、裴行俭、王方翼他们有过不少的接触,因为在凉州和西北的事务上面,臣与他们有过多次沟通,也知道他们都是非常有才能,但是臣当时是打算如果没有牵连到他们,那臣就不做声,可是当时还是将他们三人卷入进去,臣这才决定出面保住他们三个。但是事实也证明,臣当时没有做错,在吐谷浑危机的时候,正是因为他们三人都打算以身殉国,才拖住了吐蕃大军,若是没有他们,只怕后果不堪设想,臣至今也不后悔当初那个决定。”
李治稍稍点头道:“难怪你当初出面要保住他们三人。”
韩艺点点头,道:“至于李义府说臣与长孙无忌勾结谋反,这事臣不想解释,因为臣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李治听得沉默不语,神色有些动容。
李义府见李治被忽悠了,急忙道:“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你分明早就与长孙无忌暗中勾结,企图谋反。”
韩艺沉默不语,心中是万分感动,人生中若是少了李义府,那是多么的无趣啊。
李治突然看了眼李义府,道:“来人啊,将李义府拖出去,掌嘴五十。”
李义府当即就傻了,激动道:“陛下,你不能听他的,他都是骗你的呀!”
李治冷笑道:“你没有骗朕,但是你却将朕的国家弄得乌烟瘴气,险些将朕的大唐,毁于一旦,就算韩艺骗了朕,但是他却拯救了朕的大唐,拯救了万千百姓,如果一定让朕选择,朕宁可让韩艺欺骗。还不快将李义府给朕拉下去,并且严加看管,朕不能让他这便宜的死了。”
两名禁军将士立刻冲上前来,先就将李义府的嘴给堵上,然后拖着就往外面走。
“唔唔唔----!”
李义府剧烈挣扎着,眼中充满着怨恨和愤怒看着韩艺,但是无济于事。
这李义府真是到了临死之前,脑袋都还没有清醒过来,绝对是韩艺的最佳队友,因为长孙无忌究竟有没有谋反,李治心里真不知道吗?
李治心里比谁都要清楚,长孙无忌当初没有一点谋反之心的,就长孙无忌当时那年纪,他还谋反,他是疯了吗?长孙无忌当初也只是迷恋权力,不肯放手而已。
当初那件谋反案,摆明就是诬陷,而且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就是一桩板上钉钉的冤案,只要人不傻,都知道,朝中大臣谁都心里有数。
而李治当时也只是要借刀杀人而已,而他当时之所以要杀长孙无忌,倒不是害怕长孙无忌,只是因为他希望趁机一举将这一些元老都给清除掉,伸张皇权,不再受任何人掣肘,而且,当时两边斗来斗去,他也非常头疼,他只能偏向皇后这边,这其实也是帝王登基的基本流程,辅助大臣就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所以,你要告韩艺别的都还好,你告他跟长孙无忌密谋谋反,长孙无忌自己都没有谋反之心,他还跑去跟韩艺谋反,你不是在搞笑吗?
这李治能信吗?
而且李义府自己也知道,当时长孙无忌没有谋反,完全就是栽赃嫁祸,你又拿这个罪名出来说事,摆明就是要冤枉韩艺。
别说李治,其余大臣也都心里有数。
而韩艺的话更具有可信性,因为韩艺到底没有帮助长孙无忌说话,长孙无忌最终还是死了,元老也几乎被清除了,韩艺就是保住了这几个人而已,你说他们在密谋什么?
而且,长孙无忌找韩艺,也是合情合理的,因为韩艺跟长孙延、赵持满、裴行俭都有不错的交情,尤其是长孙延,当时长孙无忌已经夕阳西下,作为爷爷想要为长孙家留后,这再合情理不过了,唯有韩艺可以保长孙延一命。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韩艺的话,与吐蕃一战中,王方翼、裴行俭、赵持满三人都打算以身殉国,这种事是不可能来假的,如果他们真的不忠于李治,肯定早就跑了,或者投降了,换做李义府肯定会这么做的,并且来济当时都已经是以身殉国,是他们挽救大唐的半壁江山啊。
而且他们是在帮助李治弥补漏洞,当初是李治的优柔寡断,导致局势变得非常危险。
李治心里在想什么,他很感动,他也很愧疚,他如今才知道,原来长孙无忌还帮着他培养了一批忠于他的能臣干将,此时此刻,他已经萌发为长孙无忌等人平反的念头,反正人也都已经死了。
正当李治暗自伤神时,韩艺突然将手中芴板往地上一放,道:“陛下,臣欺瞒了陛下,罪不可赦,还请陛下念在臣立下一些微末功劳的份上,免除臣的官职,让臣致仕回家乡去吧,微臣叩谢皇恩。”
李治微微一怔,猛然醒悟过来,你小子还真会找机会。他知道韩艺这厮一直都想回去旅行,这摆明就是想借坡下驴,岂能让他得逞,愤怒道:“拿起你的芴板,给朕退回去。”
韩艺哭丧着脸道:“陛下,这欺君之罪可非小罪啊!”
李治冷笑一声道:“若以欺君之罪而论,朕也可以将你满门抄斩。”
话音未落,就见韩艺赶紧捡起芴板,站回原位去了,一脸的郁闷。
李治嘴角不禁抽了抽,暗骂道,这混小子。
ps:两章一块发了,本来是打算分开发的,因为断点就在李义府爆出那个消息那里,但是我知道一定会被你们骂断章狗的,为了证明我不是,我就索性一块发了,你们要知道,之前的那些断章并非我的本意,纯属巧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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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当初既然敢让武媚娘发现自己与长孙无忌密会一事,自然就不怕武媚娘将这事告诉李治,因为就当时而言,他们虽然是吃三家饭的,但是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一方,他都在尽心尽力的在为他们跑腿,他也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之事,拿人钱财,为人消灾,他一直都秉持着这个信念。
武媚娘要弄长孙无忌,他出谋划策,那边他也照样怂恿长孙无忌反击,跟武媚娘拼死一搏,另外,他也帮李治打掩护,顾忌李治的名誉。
真心挑不出任何问题来。
他是既没有贪念权势,又没有结党营私,反而一心一意为大唐的社稷着想,就连俸禄他至今都没有拿过。
而且韩艺的整个计划,它都是触发性,一开始主动权始终不在他手中,武媚娘要是不这么做,那韩大山的坟墓就白垮了,哪里会发生这么多事。
只不过韩艺知道武媚娘的性格,那是心狠手辣,有仇必报,决计容不下他,而他唯一的保护伞,就是他的政策,武媚娘一定会从他的政策下手,从而削弱他在朝廷、百姓心中的地位。
说这一切都是韩艺弄的?
韩艺自己都不敢相信。
当然,李义府这个最佳队友,确实也没有话说,在韩艺的整个计划中,他绝对是一个闪光点,临死前之前,都还在拼命的维护韩艺,韩艺心里非常感动,可惜的是,他的价值已经被榨取的一干二净,韩艺作为一个商人,自然不会去保住一个没有价值的东西。
然而,李治这一上来,就是五马分尸,满门抄斩,底下跪着的那群枢要大臣心里能不害怕么?
李治又转目看向许敬宗。
许敬宗浑身哆嗦着,眼中含泪,充满乞求的看着李治。
这跟以前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许敬宗简直判若两人。
李治又是朗声道:“至于许敬宗,朕现在免除的一切官职和封号,你的财产也都全部充公,回你的老家去吧,永远不要再踏足长安,至于你儿子许昂,流放岭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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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杀许敬宗,一来,当时许敬宗确实是在洛阳,帮着武媚娘捣鼓红尘一事,而且许敬宗比较聪明,什么事都是让李义府顶在前面,他好处是肯定捞了不少,但是他都没有直接参与,而且,他毕竟为李治立下许多汗马功劳,而且他年纪也这么大了,活不了几年,李治所以决定还是给他一条活路。
这要是以前,许敬宗肯定会气得跳起来,他就这性格,但是如今许敬宗已经吓坏了,没有将他处死,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万幸,赶紧叩谢皇恩,连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李治一挥手道:“押下去。”
权倾一时的许敬宗,就这样被赶出了两仪殿,对于他而言,也许是非常残忍,但这只是因果循环。
那辛茂将自然也是难逃一劫,但是李治也没有杀他,因为他确实没有参与太多,也就是免除他的官职,没收他的财产,让他回家去。其实以辛茂将的罪名,将他免职都有一些说不过去,但是李治也没有办法,这些人家里有钱,不将他们定罪,就没有办法抄家,国家现在很需要钱。
辛茂将真的是被气死了,终究还是免不了被李义府连累啊!
李治又道:“许圉师,卢承庆,韦思谦。”
“臣在。”
三人齐声说道。
李治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叹了口气,道:“你们三人虽然没有贪赃枉法,但是你们一个检校户部尚书,一个是刑部尚书,一个御史大夫,却任由李义府等人贪赃枉法,朕现在免除你们的官职,你们可有话说?”
“臣无话可说。”
卢承庆和许圉师异口同声道。
虽然他们二人算是比较无辜的,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因为当时武媚娘提出新政的时候,他们可都份参与,而且他们都是拥护新政的,也因此被李义府给绑架了。
韦思谦却道:“多谢陛下饶臣一命,臣确实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这失职之罪,臣无话可说,纵使陛下要杀臣,臣也没有半句怨言。但是臣如今还没有被免职,还是御史大夫,那么臣有句话就不得不说。栗子小说 m.lizi.tw”
李治皱眉道:“什么话?”
韦思谦道:“此次危机,主要责任是在皇后,新政乃是皇后提议和主持修订的,李义府也是皇后给召回来的,若是陛下要治臣之罪,应当先治皇后之罪。”
这话说出来一点错都没有,主持修订新政的是皇后,他们只是辅助皇后,如今新政弄成这样,皇后都没罪,我有什么罪。
其余大臣也都看向李治,有些蠢蠢欲动。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
李治闻言,不禁眉头紧锁。
“韦大夫此言差矣。”
韩艺突然站出来道:“我认为皇后无罪。”
韦思谦看向韩艺道:“那我倒要听听尚书令的高见。”
韩艺道:“因为皇后的新政是没有错的,你自己说哪一条有错,而皇后唯一做得,也就是修订了新政,是李义府他们没有严格执行皇后的命令,甚至于阳奉阴违,这才导致危机的爆发,那么就事论事,皇后当然是没有罪的。”
话音刚落,立刻投来诧异的目光。
李义府方才戳穿韩艺与长孙无忌密会一事,那里面可是包含着很多的讯息,这些大臣也都不傻,他们都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李绩忙道:“尚书令言之有理,皇后的本意还是好的,只不过下面的人执行不当,不能因此而怪罪皇后。”
李治感激的看了他们一眼。
其实李治也知道,他们不是保皇后,而是在保太子,皇后若废,太子一定被废,根据中原的传统而言,要是嫡长子继承的,武媚娘若被废,那李弘就成为庶子,那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韩艺立刻又道:“同理而言,臣也认为卢尚书、许侍郎、韦大夫,在此案之中,只有小过,谈不上大错,因为他们与皇后一样,这心里还是在为国家和百姓着想,只不过他们力所不及,未能很好的执行皇后的政策,但是失职之罪是肯定有的,依照我大唐律例的话,免除官职就有一些过重了。”
李治微微一笑,道:“那不知依尚书令之意,该当如何处置?”
韩艺道:“微臣认为该当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正好,汴州、亳州、宋州等州府不是正缺刺史么,臣介意将他们调去那边,臣相信他们也都希望能够弥补这一次的过失。毕竟这种苦差事,没有道理让咱们这些功臣去弥补啊。”说到后面,他是义正言辞。
李绩瞧了眼韩艺,心里也真是服气了,其实他也想保住卢承庆他们,但是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借口。
李治听到后面,差点笑出声来,隐蔽的瞪了韩艺一眼,点点头道:“既然尚书令为你们求情,那朕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先退下,听后安排。”
“微臣叩谢皇恩。”
这皇后没有罪,你们也没有罪,那韦思谦也就没有话说了。
三人行得一礼,又感激的看了眼韩艺,然后才退了出去。
其实他们是真的想要弥补,因为他们这些文人都向往着名留青史,如果在这一次危机中给免除官职,那就真是被钉在耻辱柱上面,这对于他们而言,打击可是非常大的。最初他们三人心里都挺委屈的,因为他们都是出身贵族,非常重视名誉,临老出这么一档子事,这个实在是太残忍了。
李治又看向刘祥道道:“刘侍郎,你起来吧。”
刘祥道一身已经湿透了,颤抖的站起身来,但还在晃,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李治道:“你倒是没有犯什么过错,站到你的位置上去吧。”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刘祥道听罢,真是喜极而泣,这都能够活下来,真是太幸运了。
他是非常幸运的,因为他是中书侍郎和吏部侍郎,而那李义府是中书令检校吏部尚书,直接将他给压死了,李义府几乎不让他管事,他才侥幸躲过这一劫,卢承庆他们上面没有人,只能自己扛,这也是韩艺为什么不愿意当尚书令,尚书令统管六部,哪一部出事,他都得负责,这真是太坑爹了。
李治又道:“但这事还不算完,朕知道还有很多官员都参与其中,朕这一次一定要追查到底。狄仁杰,长孙延、崔戢刃。”
“臣在。”
狄仁杰、长孙延、崔戢刃立刻站出来。
“朕现在擢升狄仁杰为大理寺少卿,长孙延为刑部侍郎,你们三人负责彻查此事。”
“微臣遵命。”
这等于是就是三司会审,没有提拔崔戢刃,是因为崔戢刃年纪太小,本身就是御史中丞,没有办法升御史大夫,前提是不能跟韩艺比,韩艺立下很多大功劳,他如今当尚书令,没有人不服气,就他自己不愿意当。
随后,李治又封王玄道为中书侍郎,刘祥道为吏部尚书,任知古、卢师卦同为门下侍郎。
他们在这一次危机中立下不小的功劳,虽然都是侍郎级别的,但是以他们的年纪来看,这绝对已经是破格提拔。
并且李治这一回直接将他们全部授予同中书门下三品,也就是说,他们乃是新的宰相班底。
这可是一场非常巨大的人事变动。
而这一场会议的意义也就在这里,这李治一上来,就直接将李义府、许敬宗给处置了,而且是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永世不得超生,这意义可不仅仅是扬善惩恶,要知道李义府以前也没有少干坏事。
这释放出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信号,就是皇后已经彻底被打入冷宫,因为李义府和许敬宗乃是武媚娘的左膀右臂,这一下就砍断双臂,那是元气大伤,这还不止,韩艺刚回来的时候,就将武媚娘在中低层以及在洛阳的所有势力,都给清除朝野,等于武媚娘在外庭的势力,是全军覆没,连渣都不剩。
李治基本上就收回了武媚娘手中所有的权力,武媚娘再没有任何资格和理由干预朝中之事,并且李治立刻建立起新得宰相班底,等于是将后路都给武媚娘堵住了。之所以没有动武媚娘,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是太子的母亲,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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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李治自己所言,这事肯定还不算完,只不过如今是封建社会,那李义府、许敬宗可都是宰相,除皇帝之外,没有人有权力去审判他们,不审判他们,那就没法着手调查,韦思谦那话说得非常好,皇后都没有罪,我有什么罪,我也没有贪赃枉法,我跟皇后干得是同一件事,同理而言,下面那些贪官污吏跟李义府干得也是同一件事,李义府要是没罪,那他们也没有罪。
如今李治将他们两个给审判了,这下面的事,就可以交给狄仁杰他们去处理,这就是封建制度,权力拥有着是第一位的,律法也是他们手中的权力。
其实下面那些官员也都没有想到这事会闹得这么大,当时是贪污成风,不贪的话,你就混不下去,有些官员,就捞了这么一回,结果就遇到这么大的危机,可见,在官场还是不要抱有侥幸的心里。
不过由狄仁杰、长孙延、崔戢刃他他们来审理此案,对于这些涉事官员而言,那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你小子究竟还瞒了多少事?”
散朝之后,李绩悄悄来韩艺身旁,冷不丁问道。
其实满朝文武,也唯有他老人家敢向韩艺这么问。
韩艺瞧了眼李绩,笑道:“当然还有很多事,不过这么隐私的问题,司空问来干嘛?”
李绩神情严肃道:“你休要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老夫指的是什么。”
韩艺叹了口气,道:“司空,我要说的,方才都已经说过了,如果我跟长孙无忌真的有什么勾结,那情况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李绩倒是不怀疑这句话,疑惑道:“可是你这么谨慎的一个人,为何会在那种敏感时期,跑去与长孙无忌见面?”
韩艺不答反问道:“如果当时长孙无忌约得是司空,司空会避而不见吗?而且,我也知道他约我是为了什么,所以我才去的。”
李绩道:“也就是说你早就打算保住长孙延他们呢?”
韩艺嗯了一声,道:“不过我也不想说什么大义凛然之话,我只是觉得,身为臣子,不应该希望见到因一人之过,而牵扯身边那些无辜之人,这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制度,其实对于陛下,对于国家,对于臣子那都是不利的,因为这样一来,只会将党派越绑越紧,党争变得越发激烈。圣人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长孙无忌、李义府就是最好的例子,这只不过是在无限轮回,我是在保他们,其实也是在保自己呀。”
李绩闻言,不禁感触良深,这也是他最为害怕的,想那房玄龄一代贤相,在世的时候,那是德高望重,却被他儿子一时之过,就弄得是家破人亡,这是很可怕的,你也顾到身前,你顾不到身后呀,谁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遭受如此悲剧,所以在政治斗争中,他真不是在装逼,而是他真的害怕牵涉其中,他不想得罪任何人,我身前你们都怕我,但是死后呢?
最聪明的就是李靖、杨恭仁这些人,所以他们的子孙后代就活得很好,不会因为他们,而受到打击,自己实在是作死,那就没有办法。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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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突然又叹了口气,道:“只不过我没有想到,这事竟然会被皇后知道了,还造成了这么大的误解。”
李绩道:“你也认为皇后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对付你?”
韩艺点点头道:“我想应该错不了。”说到这里,他苦笑道:“我原以为自己是立下大功劳,是力挽狂澜的英雄,但是如今看来,我是有责任弥补这一切的啊,因为我也是病根所在啊。”
李绩道:“既然你已经想到,为何方才还要替皇后求情?”
韩艺道:“于公,如果将皇后牵扯进来,太子会面临什么,这就不用我多说了。于私,皇后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忘恩负义呀。”
李绩眯了眯眼,道:“但是从事情的结果来看,你才是最大的赢家。”
韩艺笑了。
李绩道:“你笑什么?”
韩艺苦笑道:“倘若不是我父亲的坟墓出了事,可能我已经是宰相了,当时也是众望所归,不过我也不会愿意去当,等于转了半天,我还是一个管财政的户部尚书,而且今时今日的户部还背着一千万贯的债务,身边也就张大象一个算是党羽的帮手吧。反之,我失信于妻儿,我自己亏了不少钱,我除了接到一个烂摊子,我真不知道我究竟得到了什么,能够让司空你认为我是一个大赢家?”
李绩不禁呆愣住了,好像还真是如此。
你说的声望吧,当初韩艺又是灭高句丽,又是安抚西北,到处救火,声望已经达到了顶峰,当然,这一回又将他的声望推向一个新的高度,光这点也算不得什么大赢家吧。
你说权力吧,他连左仆射都不愿意当,可见他对权力并没有什么企图心,而且,他也没有借此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跟当初武媚娘、李义府他们不一样,许敬宗、李义府在与无长孙无忌斗争的同时,就已经组建起自己的势力,而崔戢刃、王玄道他们可都是山东士族的,与他的这个庶族不说死对头,至少也不在一条道上,所以在枢要大臣中,他还是光杆司令一个。
政策方面,他走得时候,是那样,最多也就是改回那样,等于还什么都没有变。
这算来算去,他还真就是得到了一个烂摊子。
李绩稍稍点头,见韩艺还在好奇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回答,讪讪道:“老夫只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何必当真。”
韩艺哼道:“我做贼心虚啊!”
李绩呵呵道:“好好好,老夫不该怀疑你,老夫向你道歉。”
韩艺叹道:“这就是我不想回来的原因呀,我这么有钱,有妻有儿,我在梅村那一亩三分地上,怎么逍遥自在都行。回到朝中,我要碌碌无为的话,那我回来干嘛,我要干点事吧,又左右不是人,好比说那精简官吏,得利是我吗?我是大赢家吗?不是的。是国家,是陛下,是天下百姓。但是人家骂的就是我这个人,而且留任也不会感激我。栗子小说 m.lizi.tw所以,我总是说,司空你才是最聪明的人呀。”
李绩越听越发愧疚,因为韩艺说得是事实,什么得罪人的事,都是他在背锅,他们这些躺在享受的人,岂有资格去怀疑韩艺,苦笑道:“行了,行了,老夫都这把年纪,已经向你道歉,你还要怎样?”
韩艺道:“我要是想怎样就能怎样,那便好了,我早就回去了,我如今不过是想发发牢骚而已。”
这不能再聊下去了,这小子一言不合就旅行,让人感到害怕。李绩轻咳一声,道:“老夫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韩艺看着李绩的背影,暗自一笑,你这只老狐狸,任凭你再狡猾,你也不不可能是猎人的对手,因为我们想得都不在一个层面上。至于我得到了什么?呵呵,我最想要得到的,其实都还在酝酿之中
中宫!
“奴婢参见!”
不等那宫娥行礼完,李治就如同一阵风一般刮了过去,压根就没有看她一眼,完全不像似那个病怏怏的李治。
此时武媚娘正坐在屋内傻傻发愣,见到李治来,微微感到一惊,就连行礼都忘记了,或许她根本也不想起身,毕竟李治这一回,将她在外庭的势力是连根拔起,连渣都没有给她剩,她可也是一个有骨气的娘们啊!
李治也不稀罕她行礼,阴沉着脸道:“朕如今总算是明白了,原来你做这一切那都是为了要对付韩艺。”
这骨气归骨气,武媚娘听得这话,不禁猛地一惊,难道峰回路转呢?倏然站起身来,“陛下,你——!”
“朕为什么会知道是吧?”李治怒极反笑,指着外面:“那李义府方才在大殿上已经全部都说出来了,你还想瞒朕到什么时候。”
他可不傻,虽然在大殿上面,李义府、许敬宗都没有直接将皇后给捅出来,但是袁公瑜都知道的事,那武媚娘岂会不知道,而李义府又是武媚娘的人,在联想一下这几年发生的事,以及武媚娘的新政,不难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对付韩艺呀。
武媚娘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道:“陛下,李义府他说得句句属实呀,这一切的一切那都是韩艺的阴谋,你可莫要被韩艺蒙蔽了。”
“你以前说阴谋,朕还真不相信,但是如今朕相信这是一个阴谋。”李治说到这里,看了眼武媚娘,道:“而你就是这个阴谋家。”
武媚娘吃惊道:“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为何还要误会臣妾?”
李治听得都已经笑了,道:“你难道还要朕去查明,当初许州烧毁商船一事的幕后主谋是谁?又是谁怂恿那些地主、士绅反商的?”
武媚娘一怔,眼中满是心虚之色。
原本李治以为,这是商人与地主的矛盾导致的,但是如今一看,这显然武媚娘蓄意操纵的。
对此李治可是非常生气,如果只是执行不当,或者用人不当,那也就罢了,反正都已经度过了危机,而如今看来,武媚娘根本就在欺骗他,真是将他气得够呛呀。
李治冷笑道:“没话说了么?你以为你可以瞒天过海,但可笑的是,如今满朝的官员谁都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纵的。”
武媚娘眼中含泪道:“是,这是我让人去做的,但是陛下为何不想想,究竟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什么巧合?这分明就是你蓄意操纵出来的。”李治冷笑一声,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你跟李义府口口声声说这是韩艺从中作梗?也就是说,那些新政都是韩艺出的主意?是韩艺让李义府从中贪赃枉法?是韩艺让李义府强征税收的?这些都是韩艺干得?”
武媚娘被怼的哑然无语。
问题就在于,韩艺什么都没有干,所有导致这一场危机的因素,都跟韩艺没有关系,其实韩艺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干,只不过韩艺是利用一些非常小的点,在影响着大局的变化,武媚娘再聪明,也没有想到几年前韩艺就放下了玄机道长这一枚棋子在等着李义府,这可是被人忽略,却又非常关键的一枚棋子呀。
只能说韩艺太了解武媚娘了。
当然,武媚娘也非常了解韩艺,只不过韩艺反倒是利用武媚娘对于他的了解。
“没有话说了吗?”
李治气得是直喘气,“就算你当初猜忌韩艺,甚至于韩艺真的背叛了你,你也不需要这么做得这么狠吧。当时韩艺都已经回家守孝,你只要帮助朕管理好这个国家,他韩艺又怎能危及到你。朕看你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你认为你可以做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可是,你也不想想,你凭什么?大唐是朕的大唐,江山是朕的江山,百姓是朕的百姓,可不是你武家的。”
当初因为王萱之事,李治与武媚娘也吵过,但那只限于夫妻之间,可是没有隔夜仇的,但如今这可是君臣之间,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如今虽不说是铁证如山,但是李治真要查下去,绝对可以查到武媚娘头上,而且一定是铁证如山,武媚娘是百口莫辩,眼泪的哗啦哗啦的往下掉。
问题很简单,你要不这么做,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你如果承认这么做,那你就是为了打击政敌,不惜一切代价,不管韩艺做了什么,你都没有资格拿着我李家的江山和子民去对付你的敌人,你要朝中斗斗,那也就罢了,你煽动百姓来闹事,这后果就可大可小,事实也证明如此。
不过武媚娘就这性格,那是心狠手辣呀,不然的话,她也当不了皇帝,她一个女人在男权社会下,想要上位,除了杀出一条血路,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武媚娘觉得委屈,李治还都觉得委屈,敢情这事弄了半天,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在帮武媚娘背锅,这李治哪里想得通,肯定是非常生气啊!
武媚娘是咬着牙根道:“陛下为何不去查查韩艺,他为何要跟长孙无忌密会?”
李治道:“韩艺已经全部告诉朕了,舅舅之所以约见韩艺,是希望他保住长孙延、赵持满、裴行俭、王方翼四人。”
武媚娘激动道:“这只是他一面之词,陛下怎能轻信。”
李治道:“因为他当时就是那么做的,除此之外,你说他与舅舅密会,图得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对付臣妾。”武媚娘可没有李义府那么蠢,会说韩艺跟长孙无忌密谋谋反,这个说出来那就是一个笑话,是自欺欺人。
李治道:“对付你?呵呵,你知不知道,方才在大殿上,有大臣要拿你问罪,若非韩艺出面,朕还真不知道如何开口为你开脱。”
武媚娘惊愕道:“韩艺为我求情?”
她原以为韩艺肯定要弄死她,这是官场的定律,这真的令她感到非常吃惊。
“没有想到吧!”
李治点点头,道:“韩艺不过就是跟舅舅见了一面而已,你就视他如眼中钉,可是你也不想想,韩艺帮了我们多大的忙,当初在万年宫,若非韩艺,我们还能否活到现在,都不一定。还有,你之所以能够成为皇后,韩艺那是厥功至伟吧。如果韩艺真是舅舅的人,他当时根本就不会这么尽心尽力帮你,他应该是破坏才是。倘若韩艺是后来变节,选择投靠舅舅,那也一定是你不得人心,就当时那情况,但凡贪图名利之辈,都不会在你跟舅舅中间,选择站在舅舅那边的。”
这最后一句话,李治是站在第三者的位置上去说的,可见他心里也不是将武媚娘完全与自己绑在一块的,哪怕韩艺真得要跟长孙无忌谋划要对付武媚娘,那也不能说明韩艺对他不忠心呀!
韩艺一直以来对他都是为忠心耿耿的,他也是将韩艺完全视作自己的人,跟李义府、许敬宗都不同。
当然,他也始终不相信韩艺要对付武媚娘,因为韩艺一直以来都尽心尽力都在帮助武媚娘,帮助太子,除了保住长孙延他们之外,真得找不出任何一个证据,证明韩艺要对付武媚娘的动机,光凭这一点,就肯定韩艺的动机,李治都觉得这对韩艺不公平呀。
武媚娘被怼的是哑口无言,呆呆不语。
李治深呼吸一口气,道:“你放心,有朕,有韩艺,有司空出面保你,这事牵扯不到你头上来,但这是最后一回,若有再下次,朕宁可不再立皇后。”
这话的意思就非常明确,如果你再干这些事,那朕说什么也得废你,大不了朕为保太子,不立皇后。
说完,李治就便打算离开。
武媚娘忽然道:“陛下,臣妾有一个请求。”
李治停了下来,但也没有开口说话。
武媚娘眼中充满着不甘道:“臣妾希望能够见韩艺一面,臣妾要当面问个明白。”
李治沉吟片刻,没有做声,径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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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出了中宫,就直接来到东宫,经过院墙时,忽闻得里面传来李弘的笑声。
李治是很久没有听到李弘笑过了,不禁心生好奇,来到门口,便向门口的禁卫问道:“太子是跟谁在里面?”
“回禀陛下,殿下是跟尚书令在里面。”
“韩艺。”
李治偏过头去,见李弘跟着韩艺走在草坪上,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开心的聊着。不禁微微一笑,走了进去,轻咳一声。
“父皇。”
“微臣参见陛下。”
韩艺、李弘见到李治突然来了,赶忙走过来行礼。
李治笑问道:“你们在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朕方才在外面就听到你们的笑声。”
李弘笑道:“方才韩艺在跟儿臣聊他这回旅行遇到的一些趣事,弄得儿臣也想去旅行。”
李治一听旅行,这心里就烦操。
韩艺忙道:“殿下,你可别陷臣于不义呀,万一朕怪臣教坏了殿下,那臣可是冤了。”
“你也知道啊!”李治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李弘忙道:“父皇,这不能怪韩艺,儿臣也只是随便说说。”
李治哼道:“如今他乃是尚书令,脾气大得很,父皇哪里敢轻易怪他。”
你这么说,这天就没法聊下去了。韩艺讪讪一笑,又道:“陛下,殿下,时辰不早了,臣先告辞了。”
李弘又些不舍道:“你就走呀!”
李治道:“你就等会再走吧,皇后听说你回来了,想见你一面,你见过皇后之后,再来这里跟太子聊聊。”
韩艺微微皱眉,迟疑少许,随即拱手道:“微臣遵命。”又向李弘道:“殿下,臣先失陪了。”
李弘听说韩艺待会还会回来,不禁高兴的点点头。栗子小说 m.lizi.tw
韩艺走后一会儿,李治突然发现李弘看自己的目光带有一丝忐忑,不禁问道:“弘儿,你是不是话想跟父皇说?”
李弘先是点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
李治笑道:“你有什么想说的,说就是,父皇先保证,不管你说什么,父皇都不怪你。”
李弘忙道:“那父皇也不能生气哦。”
李治笑着点点头。
李弘这才道:“父皇,儿臣听说你这一回要惩治许多官员。”
李治一愣,点点头道:“是有这事,但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谁让他们贪赃枉法。”
李弘道:“可是孩儿认为,其中有不少人是无辜的。”
李治皱眉道:“无辜的人?你指的是何人?”
李弘道:“李义府的幼子李湛就是无辜的呀,他这么小年纪,哪里知道贪污受贿。”
李治微微一愣,问道:“是韩艺让你来求情的?”
李弘直摇头道:“是儿臣好奇,于是找韩艺来问问情况,这是儿臣自己的想法,只不过儿臣当时犹豫要不要跟父皇你说,毕竟父皇你如今在气头上,儿臣怕惹父皇你不开心。”
李治道:“所以韩艺建议你跟朕说?”
李弘兀自摇头道:“韩艺只是说任何主观的建议,都不一定是对的,这还得儿臣自己拿主意。”
李治又笑道:“那你为何决定还是跟朕说呢?”
李弘道:“因为父皇答应儿臣,不管儿臣说什么,都不生气。”
李治愣了下,心里是极为感动呀,可见李弘最担心的是他这个父亲,真是越看李弘,越像自己,沉吟片刻,颇为严肃道:“这事不是小事,光凭你这三言两语,即便父皇答应,大臣们也不会答应,你上道奏章来,若你说得有理,并且大臣们都信服,那朕就答应你。”
李弘激动的直点头。栗子小说 m.lizi.tw
此时东宫是充满着父慈子孝,但是御花园里面却是充满着恩怨情仇。
偌大御花园就只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的标配,虽然穿着还都非常整齐,没有什么衣衫凌乱的画面,但是二人的目光、情绪、神情那都是非常复杂,真心有点恋人重逢的感觉。
“真是没有想到,你会为我求情。”过得好半响,武媚娘才缓缓说道,但是语气中可没有半点感谢的意思。
韩艺淡淡道:“臣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皇后对于臣有知遇之恩,臣理应这么做。”
“知遇之恩?”
武媚娘呵呵笑了起来,笑声中带有一点讽刺的意味,“如今这里就你我二人,你何不卸下你那虚伪的一面。陛下说我心胸狭隘,错怪了你,但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给我设下的圈套,而且你赢了,如今我输得是心服口服,我只想求个明白。”
你要心胸狭隘,那很多女人都得去自杀了。韩艺叹了口气,道:“臣在扬州守孝的时候,听到皇后的新政,感到有些诧异,臣甚至都想写信给皇后,直到今日,臣才明白,原来皇后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对付臣。”
武媚娘都快疯了,怒道:“此时此刻,你还在这里演戏。”
韩艺面不改色道:“臣没有演戏,臣一直以来都在报答皇后对于臣的知遇之恩,臣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皇后的事,如果臣真要帮助长孙无忌,皇后认为以当时陛下和皇后对于臣得信任,皇后真能如愿坐在这里吗?或者说,会有那么顺利吗?”
武媚娘睁大凤目道:“这就是我找你来的目的,你究竟图的是什么?”
韩艺叹道:“如今臣说什么,皇后都不会相信,那皇后为何还要问臣?”
武媚娘哼道:“我要你说实话。”
“臣方才说得就是实话。”韩艺道:“臣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皇后的事,皇后可还记得,臣在临走之前,曾给过皇后几个建议,如果皇后当时采纳了臣的建议,大唐只怕是已经更上一层楼。因为当时那可是大唐即将要井喷之时,乐浪州和西北地区都将会有大量的原料进入中原,而且商人也有足够的能力消化这一切,从而取得与地主、士绅抗衡的资格,等到那时候,皇后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事情也根本不会变成这样,可惜皇后不但没有采纳臣的建议,反而还想废除臣的政策。”
“是呀!你将解法与圈套同时放在我面前,让我去选择,是我自己选择了圈套,所以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你,这也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武媚娘话锋一转,道:“但是有一点,你太令我失望,你身为一个男人,竟然敢做不敢当,我特意选择这里与你见面,并且将所有的下人叫出去,就是想要你一句真话。”
这里根本藏不住人,就他们两个,你说什么都行,反正也没有人证,可见武媚娘并没有说谎,她就是想求个明白,如今她已经彻底输了,但还要输得稀里糊涂,换谁谁都会不爽。
韩艺苦叹道:“臣说得就是真话,臣一直以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皇后的事。”
武媚娘哼道:“那你为何要隐瞒你与长孙无忌会面一事?”
韩艺不答反问道:“如果臣告诉皇后,臣跟长孙无忌会面,主要是因为裴行俭他们四人,那皇后还会放过他们吗?臣太清楚皇后的性格,长孙无忌越要保护的人,皇后你一定不会留,纵使我求情,你也会想其它的办法要他们的性命,而且他们四人的身份都是非常特殊。裴行俭曾骂过皇后,是坚决拥护王氏的;而赵持满是长孙诠的外甥;王方翼是王氏的族兄;长孙延自然就更不用多说。
但是他们四人对于国家而言,又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裴行俭、王方翼、赵持满他们三个刚好处在西北计划的三个支点上面,并且将西北计划执行的非常妥当,如果西北计划执行不当,后果将比这一次还要严重,这直接关系到臣的仕途,甚至于命运,故此臣一定要保住他们。而长孙延在民安局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当然,臣将长孙延调回来,那是因为臣敬佩他的为人,臣是大唐的臣子,这是臣的职责所在。”
武媚娘对于这些理由,根本就不想听,冷冷笑道:“仅仅就这么简单吗?”
韩艺苦笑道:“皇后认为这能有多么复杂?这么说吧,臣是不可能跟着长孙无忌一道来对付皇后你的,因为臣是商人出身,自然会以利益为先,臣与皇后同为庶族出身,又都是凭借着自身努力,才有今日之成就,臣与皇后你的利益那是完全一致的,臣当初临走前,给予皇后的你建议,那是绝对有利于皇后的,臣也从来没有给过皇后任何不利于皇后的建议,臣就连自己都不想出,对付皇后的理由是什么?臣与皇后有深仇大恨?还是皇后会阻碍臣的仕途?臣帮助皇后,其实就是帮助在自己,而且臣的位子与皇后的位子是不可能重叠的。”
武媚娘都愣住了,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了,想来想去,韩艺确实没有与她为敌的理由,他们的利益那是非常相近的,相比较起来,韩艺与长孙无忌的利益反而不是那么相近,因为关陇贵族是一个贵族集团,都是以家族利益为先的,韩艺一直以来的政策,走得是商业路线,跟贵族利益是有矛盾的。
就重商而言,她还有理由支持,因为可以利用商人去削弱贵族、士绅的地位。
这越想武媚娘越崩溃,感觉自己都快被韩艺给忽悠傻了,不禁纳闷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今我落得如此下场,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韩艺摇摇头道:“臣还是那句话,臣没有做过对不起皇后你的事,至于皇后你为什么会弄成这样,皇后应该自己好好想想,而不是只知道将责任都推倒臣身上。”
“那王萱呢?”
“关于那个歌妓之事,臣略有耳闻,但是臣也只是道听途说,不知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对此也不敢妄下判断。”韩艺摇摇头道。
武媚娘凝视韩艺半响,可她面前看着的是一个老千,心理素质是相当过硬,她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冷笑一声,道:“我原本对于此次见面,是充满了期待,但结果却令人失望。”
韩艺苦笑道:“臣心里比皇后你更加失望。”
“你可以告退了。”
“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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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事到如今,他都不愿意承认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韩艺离开,武媚娘还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眼中闪烁着困惑的光芒,她原以为这回见面,韩艺一定是在她面前得意洋洋,耀武扬威,羞辱她,不,应该是用言语羞辱她,毕竟这成王败寇,这种时候就应该嚣张一点,这样才够痛快!
而且武媚娘这么强势的女人,竟然向韩艺低头,可见她这回输得的确是心服口服,玩得她是晕头转向,毫无招架之力,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甚至都没有将整件事弄清楚,她也有很多问题,都没法想明白,她真的只是想求个明白。
但是非常令她失望的是,韩艺坚决不承认,差点还将她给说服了,认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弄成的。
见了这一面,不但没有弄明白,反而更加糊涂了!
这该找谁说理去呀!
“他说得不错,他确实没有理由跟我作对,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都应该是与我站在一边的,这样对于我们两个而言都是最有利的,那为什么他要这么做?而且事到如今,他也根本没有理由再瞒下去,为什么他一直要强调他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我的事,难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这怎么可能。”
武媚娘站在草地上,目光涣散,自言自语着,时而皱眉,时而摇头,犹如疯婆子一样,“不,这事绝不会这么简单,他一定是有所图的,甚至可能这跟长孙无忌都没有丝毫关系,亦或者长孙无忌也是被他利用的。他为什么还不肯承认?他为什么一直要强调他没有对不起我?这里面究竟还藏着怎样的阴谋?”
......
而那边韩艺出了御花园,那是一脸轻松,与武媚娘此时的心情,形成非常有趣的对比。
谎言?呵呵,你们对于谎言的理解,也真是太肤浅了!谎言可不是名词,而是动词,当谎言照进现实的时候,那便是实话,只有当谎言偏离事实,那才是谎言。如果几年前,我这么说,那一定是谎言,但是就如今的情况而言,这可是大实话。
韩艺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来,心道,不过我不会怪你的,毕竟你不是专业人士。
来到东宫,韩艺的神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身为一个老千,什么时候给什么表情,那已经是本能的反应,都谈不上什么随机应变。
刚到门口,就遇到李治。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治略显诧异道。
韩艺苦笑的点点头,但也没有解释什么。
李治心里也明白,武媚娘肯定还是不相信他,既然不相信,那也确实没有什么可聊的,叹道:“让这事过去吧,你也不用多想,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做。”
韩艺颔首道:“微臣明白。”
李治又道:“太子想为那些官员求情,这事你是知道的。”
韩艺点头道:“殿下方才已经跟臣说过。”
李治道:“你怎么看?”
韩艺笑道:“臣心里非常感动,也非常开心,因为就殿下现在的年纪,只怕还无法将那些圣人之言给理解透彻,可见太子的仁义乃是天生的,这可是百姓之福,江山社稷之福啊!”
李治笑着点点头,必须是天生的,也不看看他父亲是谁,道:“你说得不错,朕也是这般想的,朕有意让太子参与政务,你对此怎么看?”
韩艺听罢,沉默不语。栗子小说 m.lizi.tw
李治道:“朕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你有什么话,说就是了,这里也没有别人。”
韩艺拱手一礼,正色道:“微臣觉得太子当今的年纪,如果直接参与政务的话,显得有些过早了,臣觉得太子还是应该以学习为主,因为太子如今这年龄是学习能力最强的。”
李治道:“朕就是这是意思啊!”
韩艺道:“关于这一点,臣有所了解,陛下打算让太子参与政务,是要太子去处理一些政务的。”
李治纳闷道:“这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韩艺道:“臣始终觉得在一旁旁听比直接参与政务的效果要好的多,毕竟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让太子直接参与政务,反而不利于太子的成长,因为直接参与的话,那么太子就有责任,责任就会产生压力,而这压力并非是来自学习,而且社会给予的压力。让太子在一旁学习,那就不需要承担过多的责任,那么太子也就会轻松许多,他就能够集中精力去学习,去观察陛下和大臣是如何处理各类政务的,这看多了,想多了,再参与进来,上手就会更加快的。
另外,太子的身体也令臣有些担忧,臣也一直都认为太子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繁重的政务,如今太子不一定能够承受得起,而且东宫的那些大臣,他们是奉陛下的旨意去教导太子,他们更在乎的是太子的学问和成绩,而非是其他的,因为太子身体不好,陛下是不会怪他们的,但是太子学问不好,陛下就会怪他们,臣知道陛下非常疼爱太子,但太子如今更需要的是父爱,而非是皇帝的青睐。”
“你说得很对,这事的确不能操之过急,还得一步步来。”李治听得是连连点头,非常欣慰的拍了拍韩艺的肩膀,道:“太子能有你这位良朋好友,真是太子的福气呀。”
韩艺道:“臣只是认为以太子的天赋和仁孝的性格,只要身体好,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的,故此养好身体才是太子目前最紧要的任务。”
李治听得很是开心,因为太子的性格跟他一模一样,一点也不像他母亲。道:“你进去吧,太子还在等着你。”
“微臣遵命。”
......
当李义府父子婿三人被处以斩刑和许敬宗被免职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长安城内外都是一片沸腾,轰动的效果只是稍稍亚于当初韩艺的回归。
百姓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气,那真是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就是因为你们几个人,将我们的生活弄得一团糟,我的亲人,我父母都因此而活活饿死,可见百姓是积怨已久呀!
那么总得找一个人来背锅,不然没法向天下人交代。
不找李义府,就得让武媚娘来背锅。
当然,这事情肯定还没有完,李治几次强调要彻查到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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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回牵连的人,可真是不少呀!
因为一旦出现贪腐,必定是一个庞大的贪腐体系,不是说一个人就能够做到的,只要你在这体系里面,你想不贪都不行,你要不贪的话,人家就得将你赶走,大家都贪,你不贪,那你就是要告状。可见在这官场之中,你要么就生在净土之中,要想出淤泥而不染,那就只能去投河自尽。
当日就抓了上千人之多。
许多士绅、贵族都被牵连其中,当时武媚娘的政策是联合贵族一同反商。
这些人都有一个庞大家族,而就封建律法而言,要抓就都抓,他们的那些亲人都逃不了干系,为什么古代流行大义灭亲,不是说道德高尚,而是因为你要不灭亲,人家就得灭你,你灭了亲,你才有机会苟活于世上。
狄仁杰看到这个人数,整个人都是昏的,这要查到猴年马月去,牵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且不说人手不足,如今大理寺加上刑部都已经装不下去,现在朝廷可没有钱修建牢房呀。
......
......
两仪殿内。
李治这一目扫去,心情莫名的舒畅,因为如今站在两仪殿内,多半都是青年才俊,就只有刘祥道、李绩这两个老东西。崔戢刃、王玄道、狄仁杰、任知古、郑善行那可都是非常年轻的,当然,其中还有世上最为年轻的尚书令,韩艺。
这在唐朝历史也是从未有过的。
只能说时势造英雄吧,当时李治是没有办法,才选了他们几个,先稳住局面,但是后来发现,他们还干得不错,展现出非凡的才干来,那索性就让他们继续干下去吧,再说,也找不到更加合适的人选。
“今日太子给朕上了一道奏章,朕看过之后,心里即是欣慰,又是矛盾,拿不定主意,你们也都看看,认为太子的建议如何?”
李治说完,张德胜立刻将李弘奏章的抄本给这些大臣们送去。
狄仁杰看完之后,立刻站出来道:“启禀陛下,太子天资聪颖,且宅心仁厚,真是我大唐社稷之福啊!微臣赞成太子的建议。”
长孙延也站出来道:“微臣也赞成太子的建议。”
刘祥道、崔戢刃、王玄道也纷纷表示赞成李弘的建议。
唯独李绩和韩艺这两个大佬站在边上没有做声。
韩艺很爽呀,终于可以跟李绩一个等级,闭着眼就算是完成任务。
李治看了他们一眼,道:“可是他们将国家弄成这样,若不严惩,朕难以出心中恶气。”
卢师卦立刻站出来道:“陛下,那李义府为一己私欲,而贪赃枉法,而陛下为出一口恶气,而不顾国家律法,陛下用李义府方法来惩罚李义府,那岂不是说陛下是赞成李义府的做法?二者是自相矛盾呀。”
李治听得一脸尴尬,暗想,走了一个韦思谦,又来一个卢师卦。怼道:“若不严惩,何以服众?”
长孙延立刻站出来道:“陛下可有想过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臣认为追根溯源,还是律法不够完善,律法还不够权威,不足以震慑大臣,故此常常才有大臣贪赃枉法,因为律法对他们毫无作用。若是陛下想阻止此类事情再度发生,理应竖立律法的权威性。若是陛下要惩罚这些人,也应该用律法来惩罚,唯有人人都遵纪守法,国家才能稳定下来。”
狄仁杰道:“长孙侍郎言之有理,陛下兴许还不知道,光这一日所抓获的涉事人员,就超过了一千人,但是其中有许多人只是服从李义府的命令,他们官职甚微,若不服从李义府,可能会招来横祸,虽然他们中间也有不少人贪赃枉法,但是臣认为应该酌情而定,而非是一概而论,尤其是他们的家人,他们家中的奴仆,这些都应该酌情考量。”
崔戢刃也道:“太子在奏章也说了,李义府之过,不应降罪于其幼子,臣认为这一点说得非常对。若因一人之过,而株连全家,只会让事情变得越发复杂,以及滋生更多的违法之事,因为很多官员可借株连之罪,将那些无辜之人给牵连进来,从而满足自己的私欲。”
除了李绩、韩艺之外,所有人都支持太子的建议。
李治怫然不悦道:“说了半天,还是朕做错了。尚书令,这事你最有发言权,你说,朕可有做错?”
你问李绩呀,问我干嘛?我都是穿紫袍的,你这太欺负人了。韩艺心里好生不悦,又羡慕的瞧了眼对面的李绩,这才无奈的站出来,道:“陛下当然没有做错,陛下要严惩这些人,乃人之常情呀,如果有人将微臣的买卖弄得血本无归,哼哼,微臣也会严惩他的,这是一定的,这人都是有脾气。”
李治极其开心道:“听听,你们听听,朕没有做错。”
他话音未落,韩艺话锋一转,叹道:“只可惜太子是以臣子的身份,向皇帝上奏,而非是以儿子的身份向父亲求情。”
李治愣了下,道:“这有何区别?”
韩艺愕然道:“难道陛下认为君臣与父子没有区别?”
李治眼中已经喷火,你小子是越发嚣张了,还敢来调侃朕了。
韩艺立刻一本正经道:“陛下作为君主,自然得以国家为重,而非是人之常情,若以人之常情来看这事的话,那也不应该惩罚许敬宗,毕竟许敬宗为陛下你鞍前马后,他只是损害国家的利益,没有损害陛下你个人利益。又好比说,这微臣上青楼,大家都当做是人之常情,几个男人不上青楼的,但要是陛下你上青楼的话,只怕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李治恨恨道:“尚书令似乎另有所指啊!”
韩艺讪讪道:“臣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没指,没指。”
李治瞪了他一眼,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这小子太狠了,一上来就放大招,下回得问李绩,轻咳一声,道:“既然你们都赞成太子的建议,那就这么做吧。另外,既然这个建议是太子提出来的,朕就打算让太子跟着你们去学习一下。”
众人不禁一愣。
韩艺、李绩立刻站出来道:“陛下圣明。”
李治眼含笑意的看了眼韩艺。
李治这么做,其实是要释放两个非常重要的讯息。
其一,如今武媚娘的势力被清除的一干二净,显然武媚娘已经被打入冷宫,那大家难免就都会想,太子还是是不是那么的不可动摇,如果是的话,那投机主义就是充斥着朝堂。李治赶紧得表明态度,而这是一个施恩于臣民绝佳机会,李治前面气得是要大开杀戒,如果这时候李弘出来阻止,就可以凸显出李弘宅心仁厚的性格,大臣都是喜欢宅心仁厚的皇帝,李治方才都是故意那么说的,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只是在为李弘铺路。
其二,就是如今这情况,武媚娘是不能再用了,但她的权力该交给谁呢?当初武媚娘又为什么会掌权,不就是李治身体不行么,处理不了这么多政务,需要人来帮李治分担,这是客观的因素,如果李治龙精虎猛,武媚娘是不可能干预外庭的,李治对于权力迷恋,可不亚于武媚娘,不然的话,长孙无忌都已经怂成那样,他还是容不下长孙无忌。
李治本来也面临一个两难境地,按照目前的局势而言,这权力应该要交给韩艺这些宰相,但别说李治自己愿不愿意,韩艺也都不稀罕,尚书左仆射他都不想当,况且李治自己也不会愿意,长孙无忌才死了多久,他如何敢又将权力下放给宰相,那么李弘的出现,就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李治最初将权力交给武媚娘,也是为了李弘,毕竟武媚娘是李弘的母亲,父母的一切不都是留给孩子的吗,虽然是母子,但是二者是截然不同的,武媚娘姓武,李弘姓李,李弘参与政务,那是名正言顺的。
至于说武媚娘最终称帝,是李治导致的,那都是事后诸葛亮,李治哪里知道会这样,吕后都没有称帝,换谁都会相信自己的家人,而不是外人。
当然,李治最终采纳韩艺的建议,先让李弘从中学习,而不是要亲自上阵,但是这个信号是非常重要的。
大臣们也都反应过来,赶紧站出来,齐声道:“陛下圣明。”
果不其然,李治因为李弘的建议,就收回了将李义府满门抄斩的决定,但其实算账的话,李义府家里也没有剩下几个人,因为他一家人都涉及到贪污,就是幼子李湛,还有他一个女儿没有参与,其余人都参与了。
但是这对于其他人是一个好消息,就连李义府的家属都可以饶恕,其他人就更加不用多说。而且审理此案乃是狄仁杰和长孙延,长孙延是最注重律法的,他们的标准就是但凡没有涉及到此案的人,就都免于惩罚,而且他们家中的奴隶,如果没有为非作歹,也都全部还良,给予良人身份。
这也是从未有过的。
正是因为李弘的一个建议,很大一部分人都免于被牵连,包括许多的官员。
这些人能不对李弘感恩戴德么,朝中大臣也都非常拥护李弘,也知道李治的意思,就是皇后虽然被打入冷宫,但是太子的地位,那是非常稳固的,你们都别想多了,一心一意辅助太子就对了,别去操心其他的王子。
ps:又是五千字大章,一共就发了一万三千字,算成三千字一章,等于是四章...有余,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是真的已经累瘫了,如果明天只发一章,你们也不准去买刀片,拿这钱来砸我也好呀,毕竟你们不知道我的地址,刀片又不能戳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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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杀不杀李义府那其实只是次要的,这个目的也只是为了平息众怒,对于国家和百姓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帮助,偌大的国家,可不能将财政寄望于抄家,这一场危机还遗留了很多问题都没有解决。
债务问题,人员问题,地方问题,等等。
这些可都是危及到江山社稷,乃当务之急,得赶紧想办法解决。
很快,李治便召开会议,这一次的会议,并不是枢要会议,但也不是朝会,李治是将朝中一些重要且有才干的大臣都召到太极殿来,具体就是商议国家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并且还让李弘在一旁旁听,这可是一个非常难得学习机会呀。
这也是一次非常非常重要的会议,直接决定天下第一大帝国未来的大方针。
李治开门见山道:“如今危机虽然暂时缓解,但还未完全过去,目前国库还背负着千万贯的债务,各个州县还有许多百姓居无定所,颠沛流离,若是处理不慎,只怕危机还会卷土重来的,不知各位爱卿有何对策?”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道:“启禀陛下,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而不久前尚书令却草率的辞退数千名官员,虽然当时因形势所迫,但是如今局势已经控制住,老臣建议此事还得酌情处理,将一些有用之才召回朝中,或调去地方州县,如此才会有更多有才之士,辅助陛下,治理好国家。”
此人名叫张文灌,原本就职中书舍人,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东宫之臣,是李弘的老师,李治就将他擢升为礼部尚书,也是从侧面也加重东宫的地位,而张文灌又是进士出身,他当然知道有些人好不容易才入仕,你就这样将人家辞退,就有些太不公平了。
这本意还是好的。
韩艺笑道:“不知张尚书认为,如今朝中官员,有哪个是不能胜任的?”
张文灌道:“老朽并没有这意思,只不过老朽认为此时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不应辞退那么多人。”
韩艺道:“张尚书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朝廷确实正值用人之际,但是朝廷可还背着千万贯债务,多一个官员就多一份负担,而官员是不能直接产生利益的,也就是说百姓就要多交一份税。我知你有怜才之心,但是这天下间的人才也不止几千个吧,难道要朝廷全部召入朝中?这更像似是施舍,羞辱天下有才之士,朝廷自身也应该量力而行。
不知张尚书可还记得为什么当初贞观时期,太宗圣上要精简官员,不是因为那些官员都是草包,而是因为这人多,反而政令不通达,可见朝廷不但不应该将那些人再召入朝中,反而应该严格按照官职编制来,不能再轻易授予官职,如果轻易授予官职,就是变向加重百姓和国家的负担,连自己都治理不好,谈什么治理国家。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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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灌道:“尚书令虽言之有理,但是朝廷每三年才开一次科举,那些士子寒窗苦读十余载,还不容易才考取进士,朝廷却放置不用,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会来参加科举,这朝廷如何延续下去。”
韩艺点点头道:“张尚书言之有理,这也是我最近一直都在思考的事。科举之目的,在于改善了用人制度,让天下有才之士,能够入朝为官,辅助君主,治理国家,其公平性显然要大于九品中正制。可问题在于,目前国内的人才是远远高于朝廷的需求,如果都召入朝中来,那就会出现冗官的现象,从而导致冗费的现象,这对于国家又是一种伤害,朝廷本着治理好国家的理念,却在做着伤害国家之事,那究竟是人才重要,还是国家重要呢?”
这当然是国家重要。
张文灌避重就轻道:“难道尚书令是要废弃科举?”
他也问出许多人的心声,崔戢刃、王玄道他们都露出困惑之色。
李世民说要利用科举将天下有才之人,尽入瓮中,这样那些有才之人,就不会造反,这就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明君也有一些张口就来的坏毛病,你养得起这天下有才之士吗?
他们又不是生产粮食,但是他们吃的又是粮食,十羊九牧一定导致破产,都不用去怀疑,这都不是羊毛始终出在羊身上的问题,而是你薅完羊毛,也满足不了,那么下一步当然就是吃羊肉了。
但如果不用科举,朝廷如何延续下去?
这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议题。
韩艺道:“各位都是读书人,不知各位认为书呆子一词,是褒义,还是贬义。”
“当然是贬义。”
李弘下意识道,但是说完之后,他又忐忑的看了眼李治。
李治微笑的点点头,给予鼓励,这学生当然有发言的资格。
“太子说得不错。”
韩艺道:“想要科举及第,唯一的途径就是努力读书,故此导致出了许多的书呆子,唯一会干的事就是读书,这种人是百无一用的。一个真正有才华的人,那就算不当官,他也不会饿死的,因为他聪明,那么在其他方面同样也能够取得成功,好比说郑侍郎,他满腹经纶,但是他却在商界取得了重大的成功,这跟他从小读书有着莫大的关系。栗子小说 m.lizi.tw”
李治道:“要说做买卖,你更成功啊。”
韩艺立刻道:“臣没有读过什么书,要是做买卖还不成功,那臣凭什么站在这里,不过陛下说得是,臣也可以证明这一点,真正的天才,就算不通过科举,他也有办法入仕为官的。”
众人听得纷纷鄙视韩艺,但是也没有人反驳的,人家做买卖做到穿紫袍,反驳他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么。
李治翻着白眼道:“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不要在这里拐弯抹角。”
“微臣遵命。”
韩艺又道:“微臣的建议就是将科举视作试金石,能够科举及第之人,肯定是天资聪颖,饱学之士,但是也不一定说要马上召入朝中来,可以让他们先去民间历练一下,你是行商也好,做郎中也好,都可以的,并且朝廷可以颁发一纸文书给他们,作为一个荣誉的象征,也作为一个人才标志,等到朝廷需要人的时候,再从这些人中挑选人才入仕。而他们在这期间的作为,也将纳入朝廷考核的一个重要因素。
首先,这更加能够看出一个人品行、道德,以及真正能力。如果一个连自己养不活的人,我不相信他就能够告诉百姓如何养活自己,这是不可能的。其次,进士在民间历练,他能够深刻的体会到百姓的需求,清晰的知道国家面临什么困难和矛盾,当他入仕之后,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不是在朝中纸上谈兵,浪费朝廷的钱粮。
最后,还能满足其他行业对于人才的需求,其实各行各业都需要人才,人才能够促使行业进步,才能够令国家全面发展,如果人才都集中在朝廷,其它地方都缺乏人才,此乃一种畸形发展,将造成各方面都失衡,这对于朝廷也不是有利的。雨多成洪,雨少成旱,就是这么个道理,天意是不可违的,但是人之事,是可以变通的。”
李治、李弘、李绩三人皆是稍稍点头。
狄仁杰突然道:“可是造成冗官之事,并非全是科举之过,士族子弟以荫封制度入仕,可要胜于科举,而且能够科举及第的至少是有真才实学,而士族中有许多无才无德之人只是凭借祖荫入仕,要说不公,这一点更加不公,不知尚书令又是如何看的?”
科举是有利于庶族的,而士庶之争,还没有彻底解决,狄仁杰这些庶族出身的官员,听到韩艺将所有责任都推倒科举上面,心里当然不爽。
不等韩艺开口,那崔戢刃冷冷一笑,傲然道:“我们清河崔氏数百年来,人才辈出,岂是你一言可以否定的,我崔戢刃就不稀罕这荫封制度。”
李治瞧了眼崔戢刃,暗道,这家伙真是一点没有变,就你崔氏最厉害。
但是崔戢刃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因为他是童年及第,这么年轻,就已经当了十多年的进士,排也应该排到他了。
卢师卦道:“我倒是认为狄少卿言之有理,卢某虽然出身范阳卢氏,但是对此也感到非常不满。我们家族也非人人都是依靠荫封入仕,我们中许多人都是通过科举入仕的,但是却要背负祖荫这个负担,我一直都认为给后代留荫,那就是留祸,故此,我认为应该废除荫封制度,朝廷一视同仁。”
“不可,不可。”
一个老者隐蔽的瞪了卢师卦一眼,又道:“荫封乃是对于功臣的奖赏,若是这么做,可能会引起功臣们和士林的不满。”
此人姓崔,名叫崔言,出身于博陵崔氏,乃是弘文馆大学士。
王玄道道:“其实不管是功臣之后,还是士族子弟都已经享尽了荣华富贵,比一般百姓要好太多了,反倒是长久下去,会令士族子弟沉迷于享乐,从而导致士族沉沦。这些年来许多士族的沉沦,都与荫封制度有着莫大的关系,如果士族世世代代都有人为国家做出贡献,扬名天下,士族自然也会屹立不倒,反之,就是有荫封制度,士族迟早也会沉沦。”
崔言勃然大怒,你们几个小辈也敢老夫叫板,这礼法何在,但是在太极殿,他也不敢放肆,当即哼道:“你们若非出身名门望族,又岂会坐在这里。”
卢师卦争锋相对道:“晚辈之所以坐在这里,与家族的教育,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若无家族培养,晚辈根本不可能坐在这里,这晚辈不敢否认,但是敢问崔伯父,晚辈如今坐在这里的职责是什么?”
崔言哆嗦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争得是什么,是维护的士族的权益,但是他能说让卢师卦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维护士族的权益吗?
更为关键的是,崔戢刃、卢师卦他们本就是跟他一样,都是出身于世上超一流的士族,跟他们争都不知如何开口。
狄仁杰他们都懵了,怎么士族自己内部就吵起来了。
李治听着也有趣,这跟以前是大不一样,韩艺当然算是庶族出身,其实连庶族都算不上,但是他却要改制科举,等于是削减庶族的权益,卢师卦他们乃是士族出身,却要削减士族权益,情况真的有一些乱。
可见他们都是在想着国家,而非自身权益。
李治对于这个班底,感到非常满意,至少目前是这样的。但是他们都没有说到点子上,叹了口气,道:“科举若要改制,将会寒尽天下士子之心,若废除荫封制度,又会寒尽功臣之心,朕不能这么做啊!”
韩艺惊喜道:“原来陛下你还藏着钱啊,那真是太好了。”
李治愣了下,勃然大怒道:“你胡说什么,朕的内府都搬空了,你难道还不清楚么?”
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现在谁谈钱都伤感情,因为大家都没钱呀。
韩艺道:“真是巧了,国库也都搬空了,不但搬空了,还负债累累,不知臣该从哪里找钱来去发给臣的嫡长子?”
尚书令之后,开玩笑,那必须现在当官啊!
李治一脸尴尬的看着韩艺。
韩艺一脸期待的看着李治。
说这么多有个屁用,都已经家徒四壁,还在争财产,不是搞笑么。
李绩突然道:“陛下,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今国家负债累累,若是国家都亡了,还谈什么荫封制度,既然国家都已经负担不起了,那就废除算了。”
此话一出,许多大臣都面露不满之色。
李绩也不在做声,他只是上回弄得挺内疚,所以想声援一下韩艺。
韩艺眼眸一转,突然道:“要不这样,这爵位还是可以传给嫡长子,作为对于功臣的褒奖,但是有一点,只有那些对于国家立下大功劳的功臣,才有资格将爵位传于嫡长子,至于待遇什么的就没有了,反正朝廷奖赏功臣的土地,朝廷也不会收回的,还是可以传给下一代,再多的话,朝廷也拿不出来,与其掩耳盗铃,还不如实事求是。”
李绩、高侃他们这些大臣都点头表示赞成,武将的功劳比文臣要容易计算,开疆扩土就是功劳,文臣的功劳不太好算。
其余大臣知道不能再跟韩艺叫板,要再叫板的话,韩艺肯定说,既然你们这么有能耐,那你们来管财政,我是负担不了这么多。
而如今国库欠了这么多钱,聪明人都不会接下这烂摊子,要是玩不好,一定会被千夫所指的。
李治这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你们要早这么说,就不需要争了,那些大道理谁不知道,明知不利,却还为之,那就是逼不得已,那只能用更加逼不得已的理由,才能废除。
最好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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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能够坐在这里的人,那也都不是草包呀,全都是精英来的,他们如何看不出韩艺玩的把戏。
无非就是挟债逼迫他们屈服。
他们确实拿这个也没有办法,韩艺的借口很简单,我发不出这么多钱来,你还要我去招人,那这债务你们来扛,少发一点俸禄,平均一下,能够招收几个人来,坐在这里的那都是既得利益者。
问题是你不能回回这么玩,那我们坐在这里干嘛,陪你唱戏么,今后还能否愉快的聊天呀!
一个大臣便道:“尚书令,如今虽然局势得以缓解,但是朝廷却是债台高筑,地方州县也都没有恢复过来,若是强征税收,只怕会雪上加霜,可若不征税的话,说不定会爆发更大的财政危机,哪怕就是八百个官员,朝廷也得发俸禄啊!不知尚书令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这一回就连李治都非常期待的看着韩艺。
现在朝廷虽然将钱都借到手,但还是面临两难的局面,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总得想个办法吧。
韩艺道:“在谈到这个问题前,我们首先要总结这一次危机为什么爆发?原因是出在哪里?要不找出原因,解决之法就更加无从谈起。那不知各位对此有何见解?”
狄仁杰立刻道:“国家既没有发生天灾,又无战事,所以这一场危机,我认为是人为而导致的。”
不少大臣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长孙延突然道:“虽说是人为导致的,但是真的要追根溯源,还是因为律法的不健全,律法的作用其实就是限制人们的私欲,李义府为什么能够贪赃枉法,就是因为律法不能限制住他,他不惧律法,故此,他可以任意妄为。还有一点,就是上下的信约问题。
百姓与百姓之间,相互都不敢轻易违反承诺,但是官员与百姓之间,信约就变得苍白无力,官员要反悔,百姓无能为力,朝廷在这期间,多次违反与百姓的契约,但是根本没有人在意,包括提前征税,这都导致百姓对于朝廷缺乏信任,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尚书令来到长安之后,首先竖立百姓对于朝廷的信任,若没有信任,什么都是纸上谈兵。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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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点了点头,光你这一句话,就没有辜负我千里迢迢将你给找回来。
长孙延又继续说道:“人有私欲,是不可避免的,故此我还是认为要强调律法的权威性,且不说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就算朝廷要给予谁人特权,那也应该通过律法形式来规定,有些事情危机到国家安危,谁要触碰,就应该受到惩罚,而且要严格执行。反之,失去律法,朝廷将会失去对一切的控制。若什么问题,都依靠律法来解决,这样至少有理可循,让人信服。否则的话,这种危机随时都可能爆发,因为大臣们都可以这么干,纵观历史,向李义府这种大臣,可并不少见。”
李治点点头道:“说得好,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为什么地方州县会乱成这样,不仅仅是因为物价上涨,更为主要的是,各地州县在没有得到朕与朝廷批准的情况,仅凭李义府一人之言,就开始强征税收,故此百姓也都不愿再相信朝廷,到后来,官府也根本管不了,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不守诚信的官府,许多官员也都逃之夭夭。圣人曾言道,民无信不立,民是如此,朝廷也是如此啊。”
“既然说到这信约问题,那老朽倒是要说上几句。”
张文灌又道:“尚书令草率辞退官员,这算不算是违反信约呢?”
他的很多学生都是进士,他要为他的学生说上几句。
韩艺道:“张尚书这话可得说清楚呀,首先,不是我个人草率辞退官员,我代表的是朝廷。”
张文灌便道:“尚书令言下之意,便是朝廷违反信约。”
“非也,非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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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摆摆手,道:“我个人要这么做,那肯定是错的,不是排除异己,就是结党营私。但是朝廷精选官员,这并没有错,因为朝廷乃是依照编制而精选的,编制是什么,那就是朝廷制度呀!朝廷精选官吏,那是严格遵循朝廷的制度,是遵守信约表现,我就还纳闷怎么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官员。至于那些爵位,封号,那是陛下赏的,封赏的时候,也没有说是终生的,那么陛下如今负担不起,当然有资格收回来,这也不存在着违反信约。
换而言之,朝廷精简官员,严格控制官员人数,那就是在重新强调信约,而且这信约里面也包括百姓,因为官员拿的俸禄,都是百姓缴纳的税。将来如果朝廷要多增收官员,首先一点,先增加官员编制,这就是长孙侍郎提到的制度问题,大家都要遵循制度,如果大家都不遵守制度,官员就立刻泛滥成灾,李义府就是如此,他视制度于狗屁,光他卖出的官职,就有上百之多。由此可见,精选官员的重要性,以及必行性。”
张文灌被韩艺怼的尴尬不语,为什么有这么多官员,李义府卖官鬻爵是其中一个原因,原本就是不合法的。
其实这时候理应属于韩艺的时刻,毕竟是他力挽狂澜,这时候必须得以他为中心,也算是回报。
他身边一个姓陆的大学士立刻道:“尚书令说了这么多,却对于如今恢复财政一事,只字不提。尚书令不也说了么,没有钱,什么都别谈,当务之急,应该解决财政负债的问题。”要财政危机解决了,他们就不怕韩艺了。
韩艺心如明镜,暗想,我在解决之前,你们要不脱一层皮,我岂会答应?道:“办法我是想出来了,但是我这个办法的前提条件,就是长孙侍郎所言的办,诚信的重要性,如果没有诚信,我这个办法也是行不通的。”
大家闻言,不禁一喜。
李治忙道:“你快些说来听听。”
韩艺不答反问道:“陛下,在这一场危机之中,许多百姓失去了土地,被那些地主、乡绅兼并,而我大唐自建国以来,都是采取着均田制,而均田制的关键是基于朝廷授田于百姓,如今百姓失去了土地,他们不可能愿意交税,也交不起税,而地主的话,他们拥有大量的土地,但是他们只需要交一个人的税,即便到时征税,恐怕税收也会大幅度下降啊。
现在朝廷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是否承认那些地主兼并土地合法性?如果朝廷要维持均田制,那就必须判定这一切都是不合法的,要让那些地主将土地归还给百姓,或者收归朝廷,严格执行均田制。如果判定合法,那么朝廷应该废除均田制和租庸调制,采取新税法。”
大殿内一片沉默。
很简单,他们两者都不想选。
因为他们都是地主,包括皇帝自己,这吃进去的土地,你还让人家吐出来,这真是有伤天理啊。
废除租庸调制也是他们所想,租庸调制其实就是在维护地主的利益,按人头交税,这在建国初期,大家都一样,那还差不多,随着贫富差距的拉开,这种税收显然是很不公平的。
他们是希望朝廷既承认兼并土地的合法性,但是又不废除租庸调制。
那就完美了!
李治乃是天下最大的地主,不是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他是真的有很多很多良田,因为他供养皇帝的禁卫军,在平常时候,他也是在维护地主的利益,因为利益是捆绑的,但是如今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已经被弄的是山穷水尽,他是拿出自己的钱去贴补国库,他觉得如今有些不公平,凭什么我这个大地主穷成这样,你们都借机发财。明知故问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呢?”
长孙延道:“臣以为不管是选择那种方式都是对的。”
其实两者都是违反制度的,兼并土地摆明就是犯法的,但是废除租庸调制,等于是要废除国家根本大法,但是总不能两头不着岸吧,所以不管怎么做都是对的。
王玄道皱眉道:“臣也赞同长孙侍郎之言,其实两者都利于财政的恢复,但是微臣认为,不管是采取那种方案,想要执行的话,都是非常困难的。既然如此,何不选择一种困难相对比较小的方案。”
李治问道:“你认为那种方案的困难比较小?”
王玄道道:“显然是后者,如果朝廷要清查兼并土地的话......!”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扫,在坐的大臣,多半都是显得有些躲躲闪闪,又听他接着说道:“朝廷陛下要投入极大的人力物力,才能够将土地兼并清查清楚,而且清查清楚,也不一定能够将土地归还给百姓,到时只会增加财政的负担。”
大家听得松一口气,你小子还算是机灵,没有将这事给说穿。
这些人都是地主,不兼并土地的地主,那就不是一个地主,只要是个地主,就会兼并,这是地主的特性,就跟商人唯利是图是一个道理,他们手中多多少少都有兼并来的土地。
李治一看他们的神色,也知道,想他们将土地给吐出来,这简直比登天还要难啊!
王玄道又道:“既然如此的话,就何不废除租庸调制,采用新的税法,这样一来,成本比较低,而且大家更容易接受,只不过,这新税法得合情合理,大家都认同。”
此话一出,大家都看向韩艺。
聪明的人,都知道韩艺给出这两个选择,那就是逼着他们选择后者,要做到前者,那就是白日做梦,根本不可能,如果你的税收合情合理,大家也都还能够接受。
韩艺道:“在这一场危机之中,我突然想到一种新税种来替代租庸调制,我将它取名为,‘印花税’。”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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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花税?
这是什么鬼?
大殿之中,人人都是一脸困惑,别说理解,根本都没法想象!
韩艺等了一会儿,直接将自己等尴尬了,才赶忙解释道:“其实这印花税,就是一种契税。”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
李治没好气道:“契税你就说契税,你说什么印花税,真是爱故弄玄虚。”
韩艺委屈道:“陛下,微臣想要说得文雅一点,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老是跟个田舍儿一样也不太好啊。”
李治好气又好笑道:“让你文雅的时候,你又非常粗俗,如今让你说得直白一些,你又说得——其实这算得了什么文雅。”
李弘听得抿唇直乐,他没有想到开会原来这么有意思。
“!”
韩艺被李治怼得是一脸尴尬,道:“陛下,臣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一种契税,与以前的契税也有所不同,称为印花税好理解一些。”
郑善行若有所思道:“这契税虽与土地兼并有一定的关系,但是没法取代租庸调制。”
“这就是不一样的地方,且听我慢慢道来。”
韩艺轻咳几声,道:“我之所以想到这印花税,主要就是因为西北贸易之事,当时与西北商人签订贸易时,的确是由朝廷担保,朝廷也理应负责,这没有可说的。但是许多人感到不满,包括了李义府,他们都认为这对于朝廷是不公平的,为什么朝廷要为此担保,为什么是朝廷来承受后果,为什么朝廷平白无故就拦下这么大的一个负担。
而这一切都是臣一手推动的,臣也对此认真思考过,发现这确实不符合神圣的君子契约中对价精神,根据对价精神而言,朝廷至少要从中有所得,才有义务担当起这份责任,虽然朝廷在大局势上是有所得的,但单就买卖而言,他们双方没有给予朝廷任何利益,而这一次贸易,实质上还是一笔买卖,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让一切变得更加公平,臣想到了这印花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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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印花税,就是双方签订契约之后,根据交易金额的一定比例,来征收一定的税收。但是如果朝廷派人去征收,那是非常困难的,投入的人力也是相当大的。微臣就想到一个办法,但凡在契约上盖有朝廷专有的印章,才能受到官府的保护,否则的话,官府就没有义务去为此担保。”
郑善行问道:“那可否不印呢?”
是否强制,对于每个人而言,这都是非常关键的,但这也是印花税最为精妙的地方。
韩艺道:“当然可以,但要是出了问题,官府可以不予受理,双方自己承当,这是理所当然的,当契约发生纠纷时,一定是告到官府来,那官府得耗费人力物力去处理,所以他们理应缴纳税收啊。”
郑善行皱眉道:“若是征收多了,那可比关税还要狠一些,若是低了,那也没有多少钱。”
韩艺笑道:“这印花税的确不宜征收太高,但也不能因此小看了这印花税,虽然朝廷在每一分契约中,只征收那么一点点税收,但是可以积少成多,而且成本非常低,不需要管契约,只需要交钱,盖个章,而且,也不是强制性的,如果双方彼此都信任,那你可以不印花,但是出了事,就别找朝廷,百姓如果不满,你可以不印,朝廷也没有逼着你们印。”
绝了!
真是绝了!
李绩他们都非常崇拜的看着韩艺。
你不这么说,人家就这真不会印花,可你都这么说,人家还能不印么,那随时可以毁约,那契约的意义何在,就还不如口头协议。
真是拔最多的鹅毛,听最少的鹅叫
李治稍稍点头,道:“不错,这种方法倒是挺省事的。栗子小说 m.lizi.tw但是正如前面郑侍郎所言,这税收还是不能替代租庸调制,你这个税多半是用于商人。”
韩艺道:“陛下,契约有很多种,这印花税当然也可以分许多种呀,但中心都是围绕着契约,买卖契约是契约,那地契当然也是属于契约。就拿田契来说,没有印花的田契,那对于朝廷而言,就是无主荒地,朝廷自然可以收回来。一旦印了花上去,那就是说朝廷承认了你拥有的田地,这个印花只是确定土地拥有的合法性。
但是一旦合法了,那就必须缴纳税收。臣前面就说过,印花税是根据契约中交易的数目,按一定比例来征收的。那么田地税当然也是应该的,而田地的话,它具有特殊性,因为田地可以持续产生利益,那么自然每年都得交税,按照产量的多少来交税,等于就是按照田亩多少来交税。但是先前是有均田制的,朝廷还是要继承均田制的,这个比例就按照均田制的比例来算,好比说,一百亩,两石粟,那么两百亩,就得四石。”
一个突然问道:“那一百五十亩怎么算?”
韩艺面无表情的去看向那人,道:“如果你要我帮你算的话,那我就会趁机论证一下我贤者六学的重要性。”
“免了!”
李治赶忙道:“你那贤者六学就先放到一边,朕知道你的意思,一百五十亩就按一百五十亩算。”
韩艺点点头道:“这也并不难算。微臣觉得这样是合情合理的,你既然拥有这么多土地,那就应该承当这么多义务,如果大家又想当地主,又不愿交税,朝廷也没有钱,百姓也没有钱,国家就完了,地主未免还能幸存?是国家在保证了地主的权益,地主理应承当这责任。”
李治点点头道:“理应如此啊!”
那些大臣都在纠结中,将他们兼并的土地合法,当然是有利的,但是交税,又是伤害了他们的权益。
“且慢。”
狄仁杰突然站出来道:“尚书令这印花税的确是公平,但是朝廷也不能忽略一个问题,有些人因为种种原因是免税户,如果将土地兼并合法化,那他们就可以无限制的兼并土地,这反而更加不公平了。”
韩艺道:“这很简单,取消所有人的免税待遇。”
崔戢刃目光一闪,冷不丁道:“难道连陛下都包括在内?”
此话一出,全场立刻震惊。
我勒个去呀!向皇帝征税,这实在是——是太刺激了。
李治神色一顿,也有些发懵呀,你们要谋反么?竟敢向朕征税。
韩艺慌道:“你胡说甚么,陛下当然不包括在内呀!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总算有个明白事理的人呀!李治不悦的瞧了崔戢刃一眼,但也没有做声。
卢师卦立刻道:“若是陛下不交税,那取消所有人的免税待遇,不过也是多此一举,因为这印花税根本没法执行。可想而知,如果天下间只有一个人不要交税,那么这个漏洞就会慢慢扩大,很多皇亲国戚也都会打着陛下的名号,去兼并土地的,那些地主、士绅自然也不会服气,他们一定借此抨击朝廷的,并且拒缴印花税。”
李弘听得小脑袋直点,他还涉世不深,觉得卢师卦说得挺对的。
那些大臣见了,都觉得好笑,人家要征你家的税,你还在这里点头。
李治瞧了眼李弘那认真的神情,不禁微微一笑,同时也仔细想了想,他其实是一个很节省的皇帝,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认同节俭是一种美德,这国家有难,他也将自己的钱都给拿出来,虽然都是给军队,给自己人,但他还是拿出来了,这就非常不容易,可见他心中最为在乎的并非是要缴税,而是向皇帝征税,这个有损皇帝的威严,换而言之,就是这律法要凌驾于皇权至上。
他更多的是考虑这一点。
对于任何一个皇帝而言,权力始终是第一位的。
但还是那句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国家如果有钱了,这皇帝还怕没有钱么,如今国家这样,大家都没有钱,不管怎么样,先将钱给弄上来,等于付出一点代价,换取更大的回报。
“如果朕愿意交这税,你们认为这印花税便可以执行下去么?”李治目光一扫,问道。
卢师卦、崔戢刃他们很肯定的点点头,最终韩艺也点了点头。
你皇帝都开始纳税,谁还敢不缴印花税。
“且慢!”
向来不怎么张口的李绩,突然出声了。
李治立刻看向李绩,道:“不知司空对此有何看法?”
李绩面色凝重道:“陛下,一旦租庸调制被印花税取代,那么均田制将无法维持下去,这均田制可不能轻易废除呀,如果兼并土地合法,那府兵该如何处之?”
李治闻言,不禁一愣。
府兵就是建立在均田制之上的,要是废除均田制,等于亲手埋葬府兵呀!
毕竟均田制可是国家的根本大法,牵扯到方方面面。
李治不禁又看向韩艺,你说的这么天花乱坠有个什么用,你总不能将军队给弄乱了吧。
韩艺微微笑道:“司空应该也知道,其实许多府兵的土地都被兼并了吧。”
李绩点点头道:“此事老夫自然知道一些,但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韩艺道:“那司空认为我朝的均田制能够一直都执行下去吗?毕竟这土地就是这么多,而人口一直都在增加,迟早有一日,朝廷将会拿不出土地来给予士兵,到那时候,可能会爆发更大的危机,”
李绩道:“若是你能够拿出更好的办法来,老夫当然也支持,可是你这印花税,一来,会导致府兵的土地更快的被人兼并,二来,府兵还得承担税收,这对于我们大唐军队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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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苾何力、高侃等统帅们都不愿做声,只是看着韩艺。
李治也看向韩艺,你若不摆平他们,我也不能支持你呀。
在唐初的时候,武风盛行,一言不合就开打,卫士都是受人尊敬,文人也都崇尚军功,开疆扩土,建功立业,直到武媚娘上位,文风才压过武风,毕竟武媚娘只是一个女人,她得想办法将军队给压下去,否则的话,他根本坐不稳。
李绩他们这些统帅平时不做声,但是前提是你不能伤害军方的利益,否则的话,他们就可以一票否决你。
均田制就是建立在防止土地兼并上,而府兵又是建立在均田制上面,你要瓦解均田制,将土地兼并合法,那么府兵自然也就会瓦解了。
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韩艺却是笑道:“司空此言差矣啊!”
李绩淡淡道:“愿闻高见。”他当然也知道韩艺肯定准备了一番说辞来忽悠他。
韩艺道:“关于府兵的问题,我是慎重考虑过的。先说说府兵的现状,其实府兵的土地也一直在被人兼并,主要有两方面,第一方面,就是一些将军兼并府兵的土地。第二方面,就是府兵之间相互兼并,换而言之,府兵的利益一直都受到伤害。
但是,国家也没有办法补贴他们,因为国家也没有足够的钱,很多为国阵亡的士兵,国家都拿不出抚恤金来保障他们遗孀的生活。也就是光凭府兵自己的收入,已经是渐渐难以维持府兵这个制度。
而府兵制的特点是什么,成本低,一旦打仗,都是自己带粮食,自己带武器,自己带马,什么都自己带。这个到中原附近,打一两场小仗,还勉强可行,但是一旦远征,肯定是朝廷负担,府兵哪里负担得起,征讨高句丽完全就是中央从折冲府征兵,粮草都是朝廷来负担。如今我大唐帝国这么大,开战就是千里之外,肯定是朝廷负担,可见军饷这个问题,已经从府兵承担变到国家来承担。不知司空,以及各位将军是否认同?”
李绩、契苾何力他们稍稍点头,这可是事实,灭高句丽,所有的粮草都是朝廷负担,那种规模的战役,府兵自己哪里负担得起。
韩艺立刻又接着道:“换而言之,对于维护军队利益而言,这国家财政已经变得府兵自家的收入要更加重要,军队和战争都将会越发依赖国家财政。但这只是一点,还有一点更为重要,也就是我们唐军为什么能够做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小说站
www.xsz.tw当然,这与陛下的英明神武,以及司空、契苾将军、高将军、薛将军他们的用兵如神是有着莫大的关系。
但是更多的是我们唐朝尚武,我们的士兵,他们不是穷人,他们都是自耕农,是家境还不错的有田者,他们更多是自愿入伍,希望建功立业,光宗耀祖,这是非常重要的,只有奔着这个目的去的,他们才敢于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可见对于士兵而言,田地是其中一点,尊重要更为重要。如何给予将士们尊重?首先一点,就是保证他们不为五斗米折腰,这是最基本的。”
薛仁贵道:“均田制,军籍户免税就是为了这一点。”
韩艺道:“薛将军,你现在还能保证吗?外面乱成那样,许多府兵也都受到波及,国家拿什么去保证?”
薛仁贵道:“可这这一场危机只是一个意外,不可能年年发生。”
韩艺道:“天灾呢?你能不能保证我大唐永远没有天灾吗?”
薛仁贵不做声了。
韩艺道:“我无数此强调,自耕农承受危机的能力是非常薄弱的,一旦有些波动,那么自耕农将会面临破产危机,府兵也是自耕农,这种时候,就需要国家财政的补给。而印花税将会给国家带来更多的收入,我估算了一下,一旦全面执行印花税,国库的收入至少翻三倍。”
李治惊讶道:“你此话当真?”
韩艺轻描淡写道:“三倍是绰绰有余。”
这就是韩艺的优势,他动不动就几倍的翻,你跟他说理,怎么说得过,拿钱堵住你们的嘴。
韩艺又继续道:“我就这么说吧,当国库的税收增加了三倍,国库只要拿其中的一倍砸到府兵头上,不知各位认为府兵的生活是越变越好,还是越变越差呢?”
拿一倍去砸,按照几年前的来算,等于就是倾尽国库要用于军队,那还种什么田呀!
李绩问道:“你此话当真?”
“这只是一个比方。”韩艺道。
李绩立刻瞪向韩艺。
韩艺道:“你别瞪我,国家财政,哪能这么轻易的都决定,这得仔细规划,但是朝廷可以对此立法,规定将国家几成的税收,直接用于军队。但是我不建议给钱,我建议是给福利,好比说,国家大力建设学院,保证每一个府兵的子孙后代都能够读上书,这对于士兵而言,不但给予了尊重,而且是非常关键的提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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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朝廷将会给予府兵补助,鼓励商人在折冲府建立作坊,给府兵的亲属提供就业,又或者,给予府兵提供免息贷款,一般百姓出售土地,那一定是遇到极大的困难,这时候朝廷就应该借粮食给他们,免除他们利息,这样他们才能够不为五斗米折腰,才不会失去他们的土地。
还有,以前财政收入不是很多,没有办法更多的去奖赏士兵,一旦财政收入增加之后,朝廷可以用律法的形式来规定给予士兵的奖赏,这样才能令更多的士兵愿意入伍。另外,还有很多福利,保障府兵的优越性,这样他们才会为此而感到骄傲。光均田制,免税户,这能够给予士兵多少尊重,我还真不觉得。
印花税的目的是什么,增加国家财政的收入,减轻百姓的负担,将更多的资源集中起来,然后用在刀刃上,地主多缴两石,少交两石,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吗?但是这两石若是用于百姓身上,那可能就是救命的粮食。”
这长篇大论下来,李绩、契苾何力他们的神色动容呀。
要是朝廷能够这样做,那当然没话说,别得就不说了,光读书一项,就能够让许多士兵满意,因为这年头读书的成本那是非常高的,而唐朝的府兵,都是有产者,为什么战斗力这么强,就是因为他们想更进一步,他们希望立军功,出人头地,读书可以令他们更进一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军事学院一停,许多军籍户就马上跑来找李绩,要一个说法。如果是他们流民的话,那他们的要求,就是求一口饭吃,那他们上战场,肯定就是逃命,我就是来求一口饭的,我又不是要当将军。
但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那就不是一个好士兵。
白兰山一战,唐军多么刚猛,宁死不屈,因为他们荣耀感非常强烈,当然,那些还存活下来的士兵也全部被提拔为士官级别,同样还驻守在白兰山。
“尚书令还真是公平呀!”
正当这时,崔戢刃突然开口道:“印花税损害的不仅仅是府兵的利益,咱们文官的利益也损害了,咱们文官不满,你就说没钱,司空一开口,你就国库收入出来保证,这说不过去吧。”
契苾何力立刻嚷嚷道:“你们文官还好意思在这里说,闹成这样,不都是因为你们文官么?最终还是靠咱们武官才稳定住局势的,理应论功行赏,尚书令这么做,我看挺公平的。”
阿史那弥射也道:“说得对,你们文官干得事比谁都少,要得却比谁还多,亏你们还有脸。”
张文灌恼羞成怒道:“二位将军真是血口喷人,你们武将难道个个都是清白的么?方才尚书令也都说了,府兵的土地都是让你们这些武将给兼并,据我所知,你们武将还有一些人命令府兵为自己办事,谋求私利。”
“岂有此理,你这死老头胡说什么,信不信老子将你胳膊给拧了。”契苾何力站起身来,指着张文灌骂道。
张文灌也站起身来道:“你来,你来,你来,老夫若皱一下眉头,老夫就不姓张。”
文官和武官纷纷起身,开始怼起来了。
王玄道、卢师卦他们都站起身来,走到张文灌身旁,你们动不动拧胳膊,欺人太甚。
唐朝尚武,唐朝的文官,也是能上马领兵的,跟宋朝的那些柔弱不堪的文官那是两回事,刘仁轨、裴行俭、来济那都是文官出身,他们带兵打仗,可不比这些军人世家的差。
李治赶紧向韩艺使眼色,好似说,这是你惹出来的,你得摆明。
“等下!”
韩艺只能站出来,走到文武的中间,道:“各位,真是抱歉,也许我方才没有说清楚。我与司空方才说的是府兵,不是武官,在官员级别上,大家都得交税,我没有说武官就不用缴税了,武官是文官是一样的。而府兵比普通百姓承担着更多的义务,如果他们也纳税,朝廷理应在其它方面,给予他们优待,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契苾何力哼道:“听见没有,听见没有,你们这些文官,真是小肚鸡肠,一点亏也不能吃。”
“你们武官还资格说咱们,咱们文官当时都已经答应了,是你们武官表示不满。”
李绩忙道:“老夫不是不满,老夫也只不过想问个明白而已。”
李治也赶忙道:“各位爱卿,都稍安勿躁,这只是商议,这种大事,也不是尚书令一人说了算,都坐下来吧。”
他们一边鼓着眼,瞪着对方,一边慢慢坐了下来。
李绩赶忙道:“陛下,老臣觉得尚书令言之有理呀!”
如今随着人口的增加,贫富分化,土地兼并是越发严峻,他也明白,均田制没法长久下去,许多府兵的土地都已经被兼并,现在韩艺这么保证,那当然可以试试看,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这只老狐狸!
所有的人同时鄙视李绩。
李绩脸皮多厚,权当没有看见。
李治道:“如今这情况,想要维持均田制,就必须让那些地主、士绅,甚至官员将土地归还,但若不这么做,朕以为也必须得采纳印花税,否则的话,既不能保证百姓的利益,又不能保证国家的利益。”
其实还有半句,就是你们地主、当官的得利,不能好处都让你们占着。
郑善行突然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佃农的问题,地主常常将税收转嫁到佃农身上。”
韩艺道:“如果征收印花税那就不存在佃农这个问题,因为朝廷只有权力根据印花来征税,地契上写得是谁得名字,朝廷就向谁征税,租下土地的农民,是不需要负担地税的,他只负责租钱,至于租钱是多少,那是契约关系,朝廷没法干预,但是要想保证契约的有效性,就还得购买印花,等于他们还是缴纳了税收。”
“尚书令别光顾着地主,商人呢?商人就不用纳税么?”一个大臣突然说道。
文臣现在都将矛头指向韩艺,他们认为韩艺太偏心武将,但是他们也没有将韩艺视作文官,就韩艺那书法,若是算成文官,那简直就是文官的耻辱啊!
韩艺笑道:“我这印花税的灵感,就是来自于商人,这世上谁立契比商人还多,这里面就包括了商税。”
其余大臣们一听,顿时就炸了!
“这不公平!”
“你前面也说了,这印花税是积少成多,税额肯定不高,但是落在地主身上,就是继承租庸调制的税额,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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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言,我一语,总而言之,就是要互相伤害,要同时增加商税。
虽然韩艺这个玩得很巧,但是他们也都不傻,印花税用于田契上面,更像似个人所得税,商人却不是按自己的收入比例来纳税,这明显就不公平啊!
韩艺等他们说够了,才缓缓说道:“你们说的很对,若以交税税额来算的话,商人缴纳的印花税兴许是比不上地主的,这我也承认,也没法否认。但是你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地位和特权。朝廷给予地主、士绅那么多优待和特权,给予商人的是什么,是各种限制。朝廷要将两者的税额提升到同一条水平线上,没有问题呀,但是,商人的地位也得提升到跟地主一样。既然你们都说要公平,那就方方面面都要公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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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言,我一语,总而言之,就是要互相伤害,要同时增加商税。
韩艺等他们说够了,才缓缓说道:“你们说的很对,若以交税税额来算的话,商人缴纳的印花税兴许是比不上地主的,这我也承认,也没法否认。但是你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地位和特权。朝廷给予地主、士绅那么多优待和特权,给予商人的是什么,是各种限制。朝廷要将两者的税额提升到同一条水平线上,没有问题呀,但是,商人的地位也得提升到跟地主一样。既然你们都说要公平,那就方方面面都要公平。”
此话一出,官员们全都沉默不语。
韩艺永远都只让他们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也是老千惯用的伎俩,给你一个更坏,你就会觉得世界是美好的。
这地主为什么总是能够压着商人,不是因为他们够聪明,而是因为他们是特权阶级,他们跟皇帝是一个阶级,皇帝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地主。
而商人又刚好被限制,这其实不公平的。
但是国家政策,不可能做到公平,只能说维护大局。
虽说这钱是少了一点,但是拿着这一点多出来的税收商人的社会地位,这明显就是不划算啊。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你们不是要公平么,这就很公平啊,每个人交税,都是希望国家好,自己能够更好,我交的税是最多的,但是受到限制也是最多的,这商人会心甘情愿交税吗?而且,这一次朝廷弄成这样,许多商人赔的是倾家荡产,也没有人为商人说一句公道话?”
韩艺说着又叹了口气,道:“这做人要厚道,国家是由不同的阶级组成的,每个阶级都是不可缺少的,你们不能只顾着自己。而且,商人其实交的税也不少,商人什么都得依靠契约,契约就得交印花税,这钱是很可观的,而且商人买地,他也得缴纳税收,另外,市税和山泽税,朝廷都不会取消,只不过是要重新修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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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延突然道:“且不论这税收多少,但是这印花税有一个弊端,就是朝廷无法控制官员从中贪污受贿,地主的土地是很好计算的,但是朝廷怎么知道地方官府到底卖出去多少印花,如果要统计的话,这又需要大量的人力、无力,而印花税本来图的也是省事。”
李治闻言不禁微微皱眉,道:“长孙侍郎言之有理啊!在这一场危机中,贪赃枉法真是令人触目惊心,朝廷一定要防止此类的事再度发生。”
韩艺笑道:“陛下,根据臣估计,初期的时候,也就长安、洛阳、扬州、睦州等地是交税大户,其余商税不发达的地区,能够缴纳上来的商税也不是很多,微臣是建议将这印花税先当做给予地方州县的补贴,让它们恢复一下。至于之后,等到商人的印花税多了起来,朝廷再来控制。”
长孙延好奇道:“这如何控制?”
“依靠发明创造!”韩艺道:“最开始,印花是官府盖章,但是之后,可以控制章印的颜料,甚至于用贴花的方式来限制,这贴花就是贴一张纸上去,只要朝廷控制住贴纸的秘方,并且对此是严格保密,然后发到各地官府去,账目的话,就按照贴花去算,这非常简单。而且,我相信这也并不难以办到。”
李治点点头道:“对呀!这法子倒是挺妙的。”
这跟代金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要保证这个贴花人家生产不出来,那就行了。中央只需要算清楚我发出多少,还剩下多少,就直接按贴花的数额算账就是了,你官员都可以让小舅子去卖,但是卖出去多少,你一文钱可别想少。
韩艺道:“陛下,这妙是妙,但是印花税有一个非常重大的前提。”
“什么前提?”
“就是神圣的君子契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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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道:“引起这一场危机,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就是违反契约,朝廷也好,商人也好,大家都在违反契约,大家都乱来,这才导致局势失控。而印花税是完全建立在契约上面的,如果朝廷不重视契约的话,很快印花税将会崩溃的,这是非常可怕的。”
李治点点头,道:“那你对此有何建议?”
韩艺又向李治道:“微臣建议成立一个税务局,专门用来调查税收的,尤其是那富商和地主们。其实一直以来,他们也都在想办法逃税,佃农就是他们想出逃税的办法。不过这一回朝廷一定要跟他们来真格的,他们要真有本事逃税,不让朝廷抓着,那朝廷没有话说,但是只要被抓着,那就必须要罚他们一个倾家荡产,绝不能姑息,以此威慑他们,因为在印花税的基础上,逃税就是在违反契约。不但如此,反正如今户籍也乱的很,朝廷肯定要再度统计户籍。
微臣建议在户籍上面添加一个信用度,任何人违反契约,朝廷不但要在他户籍上给他一个不守诚信的标志,并且还要在当地公布出来,让他无法立足在这天地间。另外,任何涉及朝廷的事务,这些不守诚信的人都没有资格参与,包括科举,一个连诚信都不讲的人,就别召入朝中来害人害己,圣人都说过,民无信则不立,而国家是人组成的,那么国无信则灭亡。朝廷甚至可以将圣人说过的那些诚信之言专门分离出来,修订一本书籍,来教育大家,诚信的重要性。”
这一回大家都不做声,虽然这明显是对地主不利的,但是他们都是读圣贤书的人,他们也知道诚信是为人之根本,他们也不能说守信是错的。
崔戢刃突然摇头道:“这不妥。”
韩艺问道:“为何不妥?”
崔戢刃道:“因为朝廷就经常不守信约呀,若不能严于律己,怎能要求百姓守信呢?”
韩艺惊讶道:“你——你胡说八道,朝廷什么时候不守信呢?朝廷扛下西北那么大一笔债务,这就是守信的表现。”
崔戢刃笑道:“就说征税的问题,朝廷若有战事突然发生,那也只能征税,但如果根据印花税,朝廷就没有权力征收多余的税收,与此像似的例子,多不胜举呀。”
韩艺看向李治。
不等李治开口,李绩便道:“他说得不错,但有些时候,朝廷也情非得已,如果爆发战事,朝廷难道就不管不顾么。”
韩艺笑道:“这是情非得已,但往往亡国的开始,都是从情非得已开始。就拿这一场危机而言,李义府提前征税,导致百姓没有钱交税,百姓只能逃亡,世道就变乱了,得亏这两年外面没有战事,要是有得话,那更是雪上加霜啊!强征税收乃是杀鸡取卵,不到最后时刻,是不能轻易用的,哪怕是州县遇到灾难,宁可让官府关门,也不能强征税收来填补烂账,因为朝廷在百姓没有粮食的情况下,还去征税,那就是雪上加霜,到时还要花更多的钱去弥补,这一次危机就这样导致的。”
李绩道:“可若不征税,朝廷哪有钱去打仗?”
韩艺道:“这朝廷就得未雨绸缪,平时先存一些钱,专门应对突发事件,平仓法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法。”
崔戢刃道:“也就是说这印花税跟均田制一样万年不变?”
韩艺道:“那当然也不是,但是不能轻易改变,得遵循规矩来,好比说五年重新商定一次税率,甚至于十年,根据国家的发展情况而定,朝廷可以先颁布出律法,到时再调税,朝廷也有理可循,而且这也能够防止地方官府偷偷征税。既然朝廷要大家都遵守契约,那么官府就没有资格多征收一文钱税收。”
长孙延突然道:“其实这也不是很难,朝廷只需要先将一些特殊情况给考虑进去,然后制定条例,用明文的形式来规定,朝廷始终掌握着主动权。”
崔戢刃道:“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令我大唐律例变得非常繁琐。”
长孙延道:“肯定会变得非常繁琐,但如果官员和百姓,事事都能够依照规矩办事,反而会减少许多麻烦。”
李治知道这样做,肯定有利于国家的安定,大家都按照规矩办事,但是他前面一直没有做声,因为他也得权衡皇帝的利益,不能这些规矩制衡皇帝的权力,不过长孙延这一番话倒是令他稍稍放心,律法都是朝廷制定的,朝廷制定的,肯定得他来决定,他是可以将自己的权益用明文规定,他还是握有绝对的主动权,同时又可以约束许多人。于是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们先得将律法都给列出来,才能做最后的决定,这事就交给韩艺、狄仁杰、任知古、长孙延、卢师卦五人去办吧。”
“微臣遵命。”
五人同时说道。
李治又朝着李弘道:“太子你也跟着去学习一下吧。”
李弘却道:“父皇,儿臣想学习如何修订关于诚信的书籍。”
他非常喜欢看书,对于那个修订有关诚信方面的书籍,他很高兴去,至于那个税收如何去计算,他反而不是很感兴趣。
李治也勉强他,因为每个太子都干这事,这修订书籍,是要人才的,很多太子经常利用修订书籍,来笼络人才,打造自己的班底,点头笑道:“好吧。”
任知古突然道:“还有一个问题,多了这么多事情,而且还要成立税务局,那么人手可能不够呀!”
韩艺笑道:“外面那么多官员闹事,还怕没有人么。各位,你们别精简官员的怒火都撒在我头上,精简那些官员其实跟我个人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希望朝廷严格遵守需求与供应的关系,朝廷若有需求,可以招人,但也可以减人,只进不出,那一定会出问题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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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坐的人对于韩艺都已经无语了,方才好像多招一个人,国家就会灭亡似得,如今要招人的也是你,而且都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你这么厉害咋不上天啊。
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但是也没有人愿意再跟韩艺争论,因为争不过。
为什么他们争不过韩艺,就是因为他们都是站在自己或者说自己所处阶级的利益上面去跟韩艺争,而韩艺是站在国家利益上面,不在于自身利益,也不在于哪个阶级利益,他连俸禄都不拿,他还在乎这些小钱,交多一点税,他真心无所谓,这道德的制高点就被韩艺给抢占了。
韩艺又道:“陛下,这一场危机有许多地方需要总结,其中一点,就是如今我大唐的工商行业严重缺乏律法的支持,才导致变得异常混乱,朝廷也应该对此立法,规范工商行业,这样各行各业才能有条不紊的运转。”
李治点点头道:“是呀!如今工商的人数比以前多多了,朝廷应该慎重对待。”
前面反商,后果已经非常明显,李治也觉得要给予工商业更多的重视。
韩艺道:“而关于书籍方面的专利法案,已经非常成熟。”说着,他用手一扫,道:“在坐的大臣其中也有不少人因此得利,并且创作出更好的学作出来。”
那些大臣纷纷点头。
这是臣最满意韩艺的一点,因为韩艺保护了知识产权,随着印刷行业的发展、壮大,他们在学出版方面的收入是渐渐增多,以前什么诗词的,都买不了钱,都是手抄本,这成本太高为了,多半都是用于宣传自己,如今不但能够更加快速大范围的宣传自己,还能够赚钱。
韩艺又继续说道:“微臣认为朝廷可以尝试将专利法案应用于技术方面,这样也能够促使我大唐的技术发展。”
李治毫不犹豫道:“准奏!”
因为这是韩艺早就铺好的路,他在n年前就跟李治提过这事,李治当时就觉得挺有道理的。小说站
www.xsz.tw但是韩艺并没有着急,他先是不断的唤起大家对于技术、知识产权的保护,这是能够生财的,你们要保护好,而且最先就是用于学方面,让天下人尝到了甜头,如今再开始用于其它方面,那这些大臣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是只要专利法案通过,工匠的地位将会大幅度提高,而且,贤者六学也会打破瓶颈,因为贤者六学其中一向就是科学,韩艺创造贤者六学,主要就是为了将科学系统化,将技术变成一整套的学问,这是中国古代最大的短板,中国古代只有技术没有学问,什么发明创造都是凭借着经验,没有任何原理基础。
李治又道:“关于印花税,各位爱卿还有何意义?”
沉默半天的刘祥道突然非常忧虑道:“臣倒是没有异议,这也合情合理,臣只是担心这印花税会遇到很大的阻碍。”
他一直沉默就是因为他还没有从当初那一场危机缓过来,不太敢说话,这印花税朝廷答应没有用,还得那些地主士绅答应啊!
韩艺立刻道:“陛下,刘尚书言之有理,而在这一场危机中,也说明一点,就是任何政策都不能急于颁布,如今一下子就颁布这么多政策,百姓会不知所措,极有可能会引起恐慌,但是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我们可以利用这一年,去宣传新得政策,也看看百姓的反应,根据百姓的反应,可以做出适当的修改。
而新政完全是因为这一场危机导致的,所以在此之外,臣建议将整场危机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告知百姓,这究竟是怎么引起的?微臣认为李义府他一个人承担不了所有的责任,许多看似无辜的人,其实也在一定程度上,也促使了危机的爆发。好比说,许州百姓烧毁商船一事,这才是整个危机的开始。”
一个大臣担忧道:“可是这会不会有损朝廷的名誉?”
韩艺笑道:“朝廷的名誉在这一场危机之中,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损害,这么做是要重新让百姓信任朝廷,朝廷承担起了这个后果,朝廷免税,朝廷借钱,没有再向百姓征税,而且朝廷勇于承认错误,但是这还不止,朝廷还吸取教训,做出改变,由此便可引出新政。栗子小说 m.lizi.tw一个人犯了错不可怕,只要勇于承认,并且做出改变,百姓一定会重新相信朝廷。”
李弘突然道:“那就由大唐日报发表。”
李治一愣,问道:“为何要由大唐日报来发表?”
李弘道:“因为大唐日报人人都能够看到,那大家就不会道听途说,对朝廷产生误会。”
韩艺笑道:“臣也正是此意。”
李治见李弘都料到韩艺的想法,非常开心,笑道:“既然太子都这么说了,那就交由大唐日报来发表。撰稿之事,也交由尚书令去办,毕竟他比你们任何人对于这场危机认知的都要更加深刻一些。”
韩艺拱手道:“微臣遵命。陛下,臣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禀报。”
李治问道:“什么事?”
韩艺顿时哭丧着脸道:“陛下,六部之事,臣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还请陛下收回尚书令一职。”
大臣们惊讶的看着韩艺,这真是奇人呀,如今没有谁敢反对他这个尚书令,应该威风的时候,这小子却三番四次提出辞职。
李治沉眉道:“不行,这尚书令你还得继续当下去。”
韩艺道:“陛下,这样下去,臣会活活累死的,臣的儿子才都还没有十岁,臣别的奖赏不要,臣当个户部尚书就行了。”
李绩听得是低头发笑。
李治皱眉道:“你先印花税落实之后,再谈这事。”
韩艺道:“不行,陛下得先承诺,印花税落实之后,立刻收回尚书令。”
李治恼怒道:“你是要威胁朕么?”
韩艺道:“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这样利于国家发展,因为臣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六部之事都得臣来做决定,臣现在连上个茅房都得看公,长久下去,一定会出乱子的,到时出了乱子,臣还得负责。李义府就是如此,什么都大包大揽,结果他根本管不过来,以至于乱成这样,朝廷要总结教训。”
李治愣了半响,心想,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呀!无奈道:“好,好,朕答应你便是。”
韩艺激动道:“多谢陛下。要不陛下顺便答应放臣一个长假。”
“你别得寸进尺。”
李治怒了。
韩艺讪讪一笑,心想,这地主和资本家都是有着剥削的天性啊!
这一场会议的内容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其实要比当初武媚娘的新政,转变还要大,连均田制都要废除,等于是国家的根本政策发生了改变。
区别就在于,武媚娘是在国家冉冉上升时,做出改变,而韩艺确实在一场大危机过后,做出改变,论时机的话,当然韩艺的更好,再坏也不会几个月前要坏,需要怕什么。
不过这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机会,倒不是什么时势造英雄。
而且,这也是对于新得宰相班底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
韩艺也得到了他一切想要的,尤其是这印花税。
但是他选择印花税,钱只是其次,关键印花税是一种契税,税收是建立在契约上面,那么要征收这种税,就必须竖立一个契税精神。
朝廷如果违反契约,那些百姓也可以违反契约,首先一点,就不用交税,这契约都不算数了,那我印花干嘛?
而这种契约精神这对于工商业发展,对于国家发展,对于明发展,都是非常重要的。而且契约精神在一定程度上,就限制了朝廷的权力,朝廷到时想要反悔,可就非常困难,百姓不会买账的,朝廷的优势就在于,规矩是你订的,朝廷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的权益。
事实虽是如此,但是遇到长孙延、卢师卦这一群君子,他们可不会太照顾官员利益,当然,韩艺会顾忌李治的利益。
如果没有韩艺主导,李治哪里敢将这些事交给卢师卦他们。
其实长安七子与别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的君主思想并不强烈,因为他们都是出身顶级士族,真不是一般的士族,而在两晋时期,是皇帝与贵族共治天下,关系是趋于平等的,这皇帝换来换去,不都是贵族在那里换,不管是杨家,还是李家,其实都是关陇集团的代言人,只不过这些人当了皇帝之后,就想着家天下,而非是集团天下,他们也因此要摆脱这个关陇集团。虽然现在发生了很多改变,关陇集团都已经凋零了,皇权一步步扩大,但这是局势上的改变,还没有导致思想上的完全改变,他们的思想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国家为先,君主只在其次。
郑善行、卢师卦是典型的代表,他们都不太想当这官,但是国家有难,他们也都会挺身而出。
不过随着皇权一步步扩大,这种思想会慢慢被消除。
就历史而言,唐朝的贵族就是最有后一批,唐之后,贵族思想就基本上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官僚思想
开完大会,韩艺与长孙延他们又去到尚书省开小会。
韩艺道:“该说的会议上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我要说的也就几句话。不要以为我会说什么时势造英雄,千万不要有这种思想,因为乱世才出英雄,等到英雄出来,咱们恐怕都已经入土了。我们的目的是要阻止英雄的存在,如果百姓都幸福,谁还需要英雄,我们要做的就是缔造一套更加完善秩序,令国家富强,令百姓富裕,就是这么简单。清楚了吗?”
卢师卦他们纷纷点头,因为他们就是这种思想,卢师卦、郑善行才不想当英雄。
韩艺突然看向长孙延道:“长孙延,这里就属你对律法最为知晓,但是我希望你别沉迷其中,我们只有一年的筹备时间,你得考虑一下现实,千万别跟上回修订神圣的君子契约一样,修订一条律法,都弄了好几个月还没有弄好,没有完美的政策,只有不断完善的政策。”
长孙延一脸尴尬的点点头,道:“下官知道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这一次变革,几乎就是根本性的变革,等于是要开始一条全新的道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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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历史上就是这么发展的,科举制,彻底打破了之前的九品中正制,后来两税制度,也打破了均田制。
这绝对是一种进步,均田制是不可能长久的,土地就这么多,就算开疆扩土,也赶不上人口的增加。
只不过韩艺在这两项制度上都做出了一些改变,科举制是取代了九品中正制,要入仕还得靠科举,只不过科举不再是完全为朝廷服务,可以为各行各业服务。之后唐朝的两税制,其实也就是按亩收税,只不过韩艺改成了印花税,取代之前的均田制。
这印花税和两税制从根本上还是不同的,因为印花税是以契约为根本的,契约就代表着限制、平等,而两税制就还是封建社会的产物,是没有限制的,皇帝想怎么征都行。
但是表面上来看,也只是换了一个名字而已,而且皇帝还是握有主动权的,因为税收多少,还是皇帝来做主,再加上当前的局势,皇帝自然愿意做出让步,李世民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狠狠约束自己,但是年老了不也一样乱来,那么大年纪,还将年幼的武媚娘召入宫中。
从尚书省出来之后,韩艺却一点也不显疲惫,他兴奋的来到自己的卧房里面,拿出自己的计划树来,挂在墙上。又拿起笔,将一朵花的图案和一张契的图案给连上。
不知不觉中,一颗参天大树已经快要完成了。
“如今可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韩艺目光稍稍上移,但见树顶画着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
改变国家的根本制度,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弄不好就是天下大乱,而且朝廷刚刚裁了这么多人,现在想要偷懒,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因为一个编制对照一个人,要是在你这个环节上出了错误,你连推都不知道往谁身上推。
崔戢刃、长孙延、狄仁杰、郑善行他们负责修订印花法案。
韩艺说得是简单,但是印花法案不能一视同仁,必须得细化,税收的利率肯定是不一样,针对什么人收多少税,这都是需要仔细商量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弘文馆也没有闲着,仅存的大学士,开始着手修订书籍,就是有关于诚信方面,韩艺是打算将诚信与孝经并列为启蒙学,要知道《孝经》是小孩最早接触的书籍。
太子李弘也参与其中。
工部负责继续修学院,如今这学院已经被纳为士兵的制度福利,不再是赏赐,可给可不给。
而韩艺负责什么,就是总结这一次经济危机。
这是他最擅长的,而且他也最合适,这一切都是他弄出来的。
两仪殿。
“呼。”
李治轻轻出得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文章,揉了揉鼻梁,又向一旁坐着的韩艺笑道:“朕看你这一片文章,总结的也不怎么样啊!”
韩艺问道:“陛下此话怎讲?”
李治笑道:“你这文章上面,将所有的因素都给列出来,但实际上还是在为李义府他们开脱,但是天下人可都不是傻子,若是李义府他们不这么干,岂会有这么多事?”
你想得真美,脏水都往人家李义府身上泼,李义府好歹也是我的最佳队友,要没有李义府,我的计划岂能进行的恁地顺利,我才不会让你得逞的。韩艺回答道:“微臣并不这么觉得。”
李治哦了一声,道:“你倒是说说看。”
韩艺道:“陛下应该没有忘记,整件事是从何时开始的吧?”
李治微一沉吟,道:“是从许州烧毁商船事件开始的。”
韩艺点点头,道:“但是这是李义府他们所为吗?”
李治不答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如今谁都知道这是武皇后在后面操纵的,只不过没点出来而已。
韩艺摇摇头道:“我认为不是,首先,皇后的新政,虽说与臣的政策有些矛盾,但其实还是正面的,是有利于国家的,否则的话,当初陛下你也不会答应呀。只不过是下面官员执行不力,我相信这不是皇后希望的,那些新政可都是皇后主持修订,如果失败了,对于皇后是百害而无一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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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听得稍稍点头,目光中还带有一丝赞赏,就连这种细节,韩艺还照顾到皇后的名誉,可见韩艺是真没有要对付皇后的心思。
韩艺又道:“其次,李义府向来就与那些士绅贵族有着很大的矛盾,那些士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李义府的话。”
李治听得微微皱眉。
韩艺道:“说到底他们之间还是想相互利用,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而他们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国家,罔顾律法,这才是整件事的病根所在,士绅也有难以推脱的责任。农夫自己也有责任,他们心胸狭隘,只看到对自己不利,却看不到对自己有利的,商人生产丝绸的确损害了农民的利益,但是商人也为农民带去更加便利的生活,许多货物都变得便宜起来,反倒是农产品的价格有所提升,因为农产品的生产毕竟比其它商品要慢,农夫并没有损失什么,他们的粮食可以兑换更多的货物。
商人也有责任,商人唯利是图,在这一场危机中,商人是趁火打劫,炒高物价,导致百姓入不敷出。还有那些官员,自然也都是难逃其咎,可见这一场危机不是一个人就可以导致的,而是许多许多因素促成的。但是追根溯源,还是朝廷制度上的缺失。
微臣一直都认为,朝廷应该用永远都站在第三人的位置上,因为各个阶级肯定都会有矛盾的,朝中文武一直也都有矛盾,朝廷的职责是平衡,而非是帮助一方去攻击另一方,士农工商存在这么多年,证明他们都有自身得价值,不可缺少的,是没法彻底消灭的。
这也是为什么微臣想到契约制度,用契约,用律法,用制度,去平衡各方矛盾,根据各方的发展,去酌情而定。如今商人还在恢复期,地主的税是要高于商人的,但这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以后商人变得更加有钱,那么今后朝廷就可以减轻地主、农夫的负担,加重商人的税收。所以税收是既要规范,又不能死板,一定要根据情况而定。”
李治点点头,道:“说得好啊,这税收是既要规范,又不能一成不变,记得你当初就跟朕说过这个问题,如果地主、士绅这个阶级非常强大,那么朝廷就难以控制住,唯有利用商人去平衡他们,朝廷方能游刃有余。”
韩艺道:“正是如此。”
李治又笑道:“朕真是感到非常欣慰,你与李义府、许敬宗他们的矛盾,朕也非常清楚,事到如今,你还能为他们说话。”
他认为韩艺总结出来的,肯定是将脏水往他们身上泼,这时候就应该痛打落水狗。
韩艺笑道:“陛下言重了,微臣可从未认为微臣与他们有什么私人矛盾,微臣公私还是分得很清楚,微臣只是与他们政见不同,仅此而已,这是常有之事,微臣的职责可不是跟他们争斗,而是辅助陛下,令我大唐更加强大、富裕。”
是呀!李义府他们就是败在这一点上面。李治暗自想道,为什么他信任韩艺,就是因为韩艺很少参与什么政治斗争,除了刚开始废王立武,但那也是作为一个臣子的本分,臣子就是为皇帝分忧的,而不是为宰相,他也不结党营私,狄仁杰就是韩艺一手提拔上来的,但是狄仁杰跟他只是同僚关系,没有党派的关系,韩艺是挺务实的一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反过来说,如果李义府他们也跟韩艺一样,韩艺还真不一定能够重返朝堂。
李治又看了看那篇文章,笑道:“不过你这平衡也不是做得非常到位呀,你这么夸赞军方,那边又贬低文臣,就不怕引起文臣的不满么?”
韩艺笑道:“这个就不能平衡,而是要去激励他们,就这一场危机而言,文臣确实表现的非常糟糕,而军队表现的非常好,理应得夸,文臣要是不服气,那就争取表现的更好呀。而且,朝廷也可以借此,增加士兵的福利,说服士兵接受印花税。”
“是该如此呀,行,那就发表这篇文章吧。”
李治说着,突然又问道:“对了!你究竟有何妙招,可以在三年之后,将这一笔巨债还清?”
韩艺笑道:“还望陛下容许臣卖一个关子。”
李治皱眉道:“难道连朕都不能告诉?”
韩艺道:“不是微臣不告诉陛下,而是这招说出来,很可能就会失效,不过陛下请放心,只要这么发展下去,三年之后,还清这一笔巨债,那是绰绰有余。”
李治稍稍点头,道:“好吧,朕就等着。”
韩艺突然又道:“陛下,有件事微臣要跟陛下解释一下,微臣真是没有打算征陛下的税。”
李治一愣,随即笑道:“朕当然知道,但是当时情况,朕若不这么做,只怕很难执行下去。”
他心里倒是想得挺开,他的税收,不是征,而是他自愿缴纳,那么他当然也可以不缴,还是那句话,酌情而定。
韩艺当然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道:“可是陛下毕竟要负担这么多支出,而国库一时半会也拿不出太多的钱来贴补,微臣倒是有一个建议,或许能够帮助陛下补上这些税收。”
李治忙问道:“什么建议?”
韩艺道:“陛下也投资买卖。”
李治愣住了,道:“你要朕去做买卖?这可不行,这不是让朕与民争利么。”
韩艺道:“陛下误会臣的意思了,臣不是让陛下去与民争利,而是让陛下将自己的资源商业化管理,争取利润最大化,而且陛下不需要在中原投资,可以在西北购买牧场,在乐浪州收购矿产,专门做原料买卖,这些中原最缺乏的东西,是一定赚钱的,而且这些东西都是要卖往中原的,陛下到时可以通过金行和元行,将这些钱存入自己的仓库内。”
李治听得有些动心,道:“可是朕如今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呀!”
韩艺笑道:“这个很简单,臣亲自来为陛下操办,这不是什么问题。”
李治道:“可万一要让人发现了。”
韩艺道:“陛下放心,臣会做得非常妥当的,这方面陛下应该对臣有信心才是。”
李治稍稍点头,道:“那---那好吧,就依你之意。”
为什么皇帝不喜欢商人,喜欢地主,不是因为地主有良心,而是皇帝就是最大的地主,他当然是站在地主这边。
韩艺就要忽悠李治从事买卖,让皇帝觉得自己也能代表着商人的利益。
在得到李治的允许之后,韩艺还没有急着开始印刷,他先是将宇文修弥这些大富商找了过来,告诉他们新一期大唐日报是对这一次危机做出总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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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修弥他们听得都有些犯愣,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韩艺又告诉他们,这一期将会是全国发售,而且大家肯定争着要看,要你们的产品、作坊、商标,要是能够在上面亮亮相,那将会令你们的买卖是更上一层楼啊!
一番忽悠下来,宇文修弥他们纷纷出钱购买广告。
韩艺这才正式以朝廷的名义,在大唐日报刊登了由韩艺起草的那篇文章,对于这一次的危机做出一个总结来。
这是必须要的,没有发生天灾,闹成这样,那必须要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这一期大唐日报,是一文钱一份,而且是全国发售,等于是卖多少,就赔多少,但是韩艺不怕,有一群富商帮他撑着。
大兴善寺。
“上我这来避难呢?”
崔平仲将大唐日报合上,放在桌上,朝着刚刚到来的崔戢刃笑问道。
崔戢刃苦笑道:“咱们家倒是没有说什么,毕竟我们先前就将钱投到买卖上去了,不过博陵崔氏那边很是不满。不过等到这大唐日报传到山东去,孩儿肯定还是逃不了被那些长辈教训。”
崔平仲道:“关于这印花税,我也略有耳闻,的确对于我们士族不利呀!”
崔戢刃笑道:“想来这就是韩艺计划的全部,这些变革全都是有利于他的商业政策,而且,如今也没有人可以阻挡的了他。”
崔平仲摇摇头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如果他只是为了追求权力的话,他犯不着这么做,因为以他立下的功劳,出将入相都不在话下,只要有权力,他同样可以推行他的政策,要知道,当初武皇后可是支持他的政策,至于名利和财富,他也早已经收入囊中,他如今所得与他的计划似乎并不是完全吻合,可见这并不是他计划的全部,我想他应该还差那最后一步。”
崔戢刃皱眉道:“还有一步?”
崔平仲点点头,道:“我不止一次提到过,韩艺的变法是由下至上的改变,要看穿他的最终目的,只要将商人这个阶级研究透彻,便可清楚的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想我已经知道他想要得到什么,只不过如今的情况来看,他根本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个计划应该还没有结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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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戢刃立刻问道:“爹爹以为韩艺的目的是什么?”
“商人追求的是什么?”
“利益!”
“利益只是最基本的,但是如元家、善行那等大富商,他们已经拥有足够的财富,而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他们肯定想得到更多,他们追求的应该公平和自由,买卖之事,盈亏那是各凭本事,但是最基本的是契约的双方,一定要是公平和平等的关系,哪怕另一方是皇帝。”
崔戢刃双目一睁。
崔平仲道:“其实我一早就隐隐猜到这一点,孔圣人曾言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主要有做君主的样子,臣要有做臣子的样子,若君不君,臣不臣,天下必将大乱,父子亦是如此,就如以前的我一样,我就不是一个好父亲,故此你大姐才。”
说到这里,他摆摆手,叹道:“罢了,不提此事。但如果反过来想,那么圣人之意,应该是君主也必须受到束缚,只不过圣人是追求以道德的形式来约束君主的行为,这想法是好的,但是圣人终究不知这俗人之事啊,道德连百姓的私欲都无法约束,更何况是君主。”
崔戢刃道:“真正约束百姓的还是律法。”
崔平仲点点头道:“所以法家思想才有可能约束君主,儒家思想只能作为法家思想的基础而已,可是君主怎能轻易让律法凌驾于自己头上,而且君主追求的刚好与之相反,以韩艺目前的能力,他最多也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况且他连长孙无忌当初的地位都没有达到,所以他根本不具备约束君主的实力,而且君主也不会任由商人发展到危机皇权的地步,如何能够突破这一点,这才是最为关键的。”
崔戢刃眼中突然透出一丝向往之色,道:“也就是说,韩艺提出印花税的真正目的,是在于契约精神,为限制君主打下基础。”
崔平仲点点头道:“但这只是埋下去的种子,想要这颗种子开花结果,那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而且是非常困难的,韩艺想要凭借这个来限制君主,不管今后会不会如愿,但他此生肯定是看不到,而以他的性格,他不会将希望寄托于他人。他肯定还有一步,加速这颗种子的生长。”
崔戢刃皱眉道:“那爹爹可有想出来?”
崔平仲摇摇头道:“要做到这一点,那是非常非常困难的,其实两晋时期,贵族与君主共治天下,当时的贵族可以限制住君主,但是双方都不满于现状,导致贵族常常篡位,君主也常常借机消灭贵族的势力,如果只是回到这一点上,并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导致天下大乱,如何能够有效的限制君主,同时保障君主的地位,我还真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做到这一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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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戢刃道:“为何爹爹始终不认为韩艺的最终目的是。”
崔平仲笑道:“古往今来,除战争之外的朝代更换,以夺取权力来篡位的枭雄,那几乎都是趁着皇帝年幼,并且手握军权,这还只是客观因素,另外,还得服众,此众非百姓,而是拥有权力的那些人,这些条件韩艺都不具备,而且,他要这么做的话,那他做得这些就没有任何意义,他应该如曹操、司马懿、王莽等辈一样,在朝中建立起一股庞大的势力,然而,这些他都没有去做,这也是皇帝信任的他原因。不过,这一次我要赶在他之前,先破解他的计划,只要将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仔细研究,我想应该能够推算出他这最后一步来。”
崔戢刃见父亲神情兴奋,笑道:“父亲莫不是将韩艺的计划当成一个谜语?”
崔平仲愣了下,随即点头笑道:“我的确是乐在其中啊!”
这一期大唐日报发行之后,在民间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因为其中内容公布了许许多多鲜为人知之事,甚至连许州烧商船的根本原因都说出来,当然,韩艺支持从地主与商人的矛盾去分析的,没有供出武媚娘来,另外,还有官营作坊的一些黑幕,那些官员贪赃枉法。
这在封建社会,那是极少见的,朝廷就没有这么有担当过,主动交待一切,并且主动承认政策上错误,还广而告之。
要知道这篇文章的署名,那可是中书省,绝对能够代表朝廷。
首先,当然是夸赞军方,表扬那些将士,因为是军队稳住了局势。文官就被骂得狗血淋头,李义府、许敬宗都是文臣之首,贪污受贿也多半是文官,文臣有着没法逃避的责任,并且军队主动裁人,也没有引起什么抗议,文官就天天抗议,这高下立判。
其次,这篇文章对于商人和士绅都是有褒有贬,非常公正,一切都用事实说话,没有以偏概全。但即便如此,这对于士绅、地主阶级,是一个非常大的冲击,你们手中握有这么多资源,但是却不履行你们的义务,反而因为你们的自私自利,令危机进一步加深。
韩艺虽然对商人有批评,也有褒奖,但问题是商人就是那德行,商人本来就是卑微的,唯利是图,你不能指望商人,商人可没有这个义务。
而且,商人还干了很多好事,韩艺逮着郑善行是往死里夸,并且最后也是商人给了百姓一口饭吃。
这个现象是非常有意思的,士绅和商人两个阶级都在这一场危机中,有好的表现,也有坏的表现,但是百姓认为士绅做这些好事那是应该的,不值得去表扬,而商人做这些那真是不可思议,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商人,看似一篇不偏不倚的文章,却让舆论倒向商人这边。
很简单,我们以前这么听你们士绅的话,这么支持你们,你们却落井下石,我们平时那么骂商人,帮着你们一起压制商人,但却还有商人对我们这么好,这二选一的话,我还不如选商人。
而这种现象也为印花税打下了基础,印花税主要就是让地主阶级分担百姓承受的税收。
虽说大唐日报并没有公布印花税的消息,但是也有消息从朝中传出来。
当印花税的消息传出来之后,百姓那是欢天喜地,长安的工农阶级都非常支持印花税,因为士绅舆论优势已经被韩艺给打破了,而且士绅的名誉也刚刚蒙上一层阴影。而印花税是有利于百姓的,士绅们也不好忽悠他们,既然你们士绅根本没有将我们放在心上,那就得用律法的形式,来规定你们士绅、地主承担的义务。
这非常公平。
长安、洛阳的士绅、地主都不做声,要是他们再闹的话,那百姓会直接会推翻他们的,你们兼并我们的土地,那就应该承担这部分税收,要不你们就将土地还给我们。
而且这对于地主也不是完全没有利,毕竟还是承认他们的土地。
倒是商人有些慌,因为印花税具体还没有弄妥,只是小道消息传了出来,这印花税到底收多少?这个可是非常关键的。
市署。
“韩小哥,如今到处都在传印花税,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钱大方满面焦虑道。
韩艺点点头道:“是真的,朝廷的确打算废除租庸调制,开始征收印花税。”
钱大方听得就肾疼,“这---这对咱们商人太不公平,签个契约都的交税。”
“是呀!韩小哥,你这可比关税还要恐怖一些呀。”
“韩小哥,咱们如今都还没有恢复过来,你就要征税这么高的税,咱们实在是负担不起啊!”
商人纷纷抱怨起来,他们得知的消息是契约得按比例交税的,这在他们看来,那就是冲着他们商人来的,因为商人什么事都得立契,地主就一田契。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商人的命运还真是坎坷。
韩艺苦笑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这印花税主要是为了取代租庸调制,也就是今后土地得按照亩数缴纳税收,其实大家都可以不缴纳这税,只不过你不交税,那朝廷就不会为这契约担保,地主若是不交,那地契就是不作数的,土地就是归国家所有。至于商人和商人之间的交易,那你们要是信任对方,可以不缴。”
你说得倒是轻松,没有律法保证,谁还敢相信契约啊!
契约必须要有律法的支持呀!
窦衡问道:“那不知道咱们商人的印花税多高?”
韩艺笑道:“这个还没有制定出来,但是非常非常低就是了,最高也不会高过一文钱。”
钱大方小心翼翼道:“百文收取一文?”
韩艺道:“不,一贯一文。”
那些商人眨了眨眼,这确实低出了新境界,一千贯的契约,才缴纳一贯钱,而且这还是最高的。
要是这样的话,就可以接受,那关税可都是以十分之几的来收啊。
韩艺道:“你们想一想,你们要是完全不用交税,那人家地主会答应吗?而且,这也合情合理,你们不交税,朝廷为什么为你们担保,出现纷争,你们肯定是找朝廷,你们想要朝廷有义务帮你们主持公道,首先,你们得对朝廷有贡献,大家都是商人,契约中也有对价基础在。”
钱大方连连点头道:“是是是,韩小哥说得是,咱们主要是怕税太高,如果不是很高,那咱们当然能够接受。”
韩艺笑道:“放心,这个我们会慎重考虑的,我的宗旨你们应该都清楚,求的是双赢,你们得到利润,朝廷才能够受到税,要是你们都完了,一文钱都收不到,那这印花税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你们将心放到肚子里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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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对于大唐而言,还真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因为要去消灭吐蕃,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于正在内部改造的大唐,这是没法承受的,要是对吐蕃发动全面战争,那国内什么都得停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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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也困扰着韩艺很久,面对禄东赞那只老狐狸,他也经常是无能为力,其实被动都是他可接受的范围内,只要吐蕃不影响他的计划,他就非常非常满足了。
哪怕是今时今日,他也无意要改变现状,他还是打算用外交来解决问题,因为没有什么比他的计划更加重要,而且只要他的计划成功,区区吐蕃,那就是瓮中之鳖,他此时要忍耐,所幸这忍耐对于老千而言,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兀可烈他们在与韩艺道别之后,就启程回去了,因为下一趟的贸易马上又要到来了,他们在这里拖了太久的时辰。
但是韩艺却还面临中巨大的挑战,要知道他的新政还没有在朝中完全通过,他说服了皇帝和大臣,但是这毕竟是要改变国制,这个锅谁也背不起,他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国家也没有正式对外宣布,采用印花税,这种根本性的变革,至少得说服那些既得利益者,他们要是都反对的话,那便执行不下去。
这也是在封建社会变法,最难得地方。
户部!
“我让你去约那些关中贵族来此商议的事,进行的如何?”
韩艺向张大象问道。
张大象道:“我已经通知了他们,他们也表示愿意来长安与你商议,不过情势可能不太乐观啊!”
韩艺一边把玩着茶杯,一边笑道:“不太乐观?要不咱们赌些什么?”
“不赌!”
张大象回答的非常干脆,因为他就没有赢过,又是好奇道:“你想到了什么忽悠他们的办法?”
韩艺黑着脸道:“这种事能忽悠吗?”
“这种事不忽悠,如何能够成功?”
“那倒也是。”
张大象知道韩艺的性格,他不会说的,但是见他胸有成竹,那也就不多问,突然道:“待会去看热闹么?”
韩艺好奇道:“什么热闹?”
张大象道:“我听说许敬宗、王德俭等人是今日离开长安。”
韩艺没好气道:“这算是什么热闹?”
张大象略显激动道:“许敬宗以前那么对你,你难道就不想......!”
韩艺不等他说完,便道:“你也太小看我韩艺了,许敬宗将我视作敌人,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我压根都不想搭理他。再者说,就连你这种四品小官都能去看的热闹,我要去的话,岂不是说我的档次已经沦落到跟你一样呢?”
张大象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韩艺问道:“难道不是么?”
张大象没好气道:“是,你如今可是尚书令,当朝第一人,与司空平起平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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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韩艺呵呵一笑,道:“不过还是该庆祝一番的。”
张大象嘿嘿道:“你要请客么?”
“当然不是。”
韩艺朝着外面喊道:“传令下去,今日晚上张侍郎请客。”
“喏!”
外面衙役赶忙应声。
张大象急道:“凭什么呀?”
韩艺道:“你这么开心,当然得请客,让大家一起陪你开心,这多爽呀!”
张大象道:“你升尚书令都还没有请过客的。”
韩艺哼道:“这么倒霉的事,我都遇上了,我还请客,我是疯了吗?”
张大象哼道:“如今我家也穷,那代工作坊可是几年没有赚过钱......。”
韩艺一抬手,“行了,行了,你请客,我付钱。”
张大象笑道:“那就多谢了。”
许敬宗死皮赖脸在长安拖了几日,并没有盼到他想要的,倒是有不少人催他离开,而且天天有百姓往他们家门泼粪,偌大的长安就是容不下他。
今日他便满怀失落的离开了长安,当然,也伴随着百姓的唾骂,百姓是一路跟着骂,这一次危机,害了太多人。
而韩艺压根就没有关注这事,许敬宗走不走,他没所谓,就许敬宗这性格,这年纪,这心胸,韩艺根本不怕他,他再上来,韩艺还是能够将你给压下去。
正如韩艺所言,许敬宗将他视作眼中钉,只是许敬宗自己一厢情愿,韩艺压根就没有怎么去关注他,对于李义府的关注,甚至都要高于许敬宗,毕竟李义府这种人,才有利用的价值,人家李义府敢拼,敢贪,脸都不要,无所顾忌,十足一个小人,而且是表里如一,非常难得的队友,如今朝中再也找不出勇往直前的人才了。
而许敬宗心胸狭隘,还天天认为自己是一个君子,韩艺连利用他的心情都没有。
而且,韩艺这个人,只要你不伤及他的亲人,他也不会去跟你记仇的,毕竟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你说一个老千,去唾骂别人卑鄙无耻,这只能说自欺欺人呀。
另外,韩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是会见关中那些贵族门阀。
因为全国百分之四十的折冲府都集中在关中,这些关中门阀不但是关中大地主,而且他们还直接影响着国家百分之四十的兵力,i毕竟这府兵是乡里面,不是在军营里面,这些士绅对付府兵有着很大影响。为什么武媚娘要避开关中,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关中贵族在这里扎根,在这里要跟他们死磕,那是非常困难的,武媚娘也斗不过他们。根据史书的记载,在李治嗝屁的前夕,武媚娘就赶紧将李治运送到洛阳去,她甚至都不敢让军队护送,而且找了一群流氓将他们给送到洛阳去的,所以只有减弱关中的地位,可惜那已经是历史,如今她已经失去了洛阳这个大本营,变得一无所有。
韩艺与张大象在户部接见了这些关中门阀,三四十余人,人数不是很多,但都是出自关中地区数一数二的大贵族,他们可以代表整个关中地区的贵族势力,就连元家也都派了元修过来,其中还有一些人算是皇亲国戚,因为陇西李氏也是关中贵族。栗子小说 m.lizi.tw
“关于我这回请各位前来的原因,相信各位也都有所了解。”
韩艺没有跟他们怎么寒暄,毕竟大家都是大忙人,开门见山道:“在这一场危机之中,许多百姓失去土地,均田制难以维持,国家面临两难的境地,一种方案就是让地主归还土地给百姓,还有一种方案,就是用印花税取代租庸调制,相信你们也听到关于这方面的消息了。”
“尚书令不觉得这很可笑么?”
一人立刻说道。
“此话怎讲?”
“这危机可不是咱们弄出来的,是你们朝廷自己乱来,弄得百姓活不下去了,百姓只能将土地卖给地主,地主买了他们的土地,那是在救济他们,否则的话,他们就会活活饿死。如今却要地主来为此事负责,朝廷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叫我们如何还信任朝廷。”
“说得好!均田制一直都进行的非常好,府兵也是建立在均田制上面,若没有均田制,我大唐岂有今日强盛,你若废除均田制,那你就是要亡我大唐。”
“这危机又是李义府等人所为,乃是人为之事,与均田制有何关系?这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可都说不过去呀。”
......
这些地主个个都是张牙舞爪,口沫横飞,总之,就是不肯废除均田制,但是土地你们也甭想收回,语气那是非常强势,显然是商量过的。
好歹韩艺也是一个尚书令,但是他们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张大象是早就想到这种情况,但他也是关中人,不太好做声,只是稍显担忧的看向韩艺。
韩艺笑道:“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朝廷之所以派我来跟你们谈谈,就是因为朝廷吸取了教训,这任何政策都得大家商量着来,不能跟上回新政一样,没有考虑周全,就颁布了,结果就弄成这样。再者说,我是代表朝廷,就我个人而言,我跟你们其中不少人都是有合作的,咱们买卖不在,仁义在,大家也别太激动了。”
“抱歉,抱歉,我等也是就事论事。”
“是是是,我们就是就事论事,并非是针对尚书令,若是言语有不当之处,还望尚书令见谅。”
......
韩艺在关中的名望还不错,毕竟许多关中贵族子弟,那都是韩艺给安排的,所以韩艺一给笑脸,许多人马上转变了语气。
“我知道,我知道。”
韩艺笑着点点头,道:“我这人办事非常公平,要不咱们举手表决?这公平吧。”
“行!那就举手表决吧。”
这些大地主们一听,都乐开花了,你这摆明就是在暗中支持咱们呀,你要早说的话,咱们兴许都能一边喝,一边聊,这么正经干嘛。
这里都是他们的人,你举手表决,肯定通过不了呀!
张大象都懵了,举手表决,那还不如不请他们来,真是浪费大家的时间。
韩艺站起身来,道:“在举手表决之前,我也得阐明朝廷的意思,否则的话,朝廷又得说我没有尽心尽力,各位不介意在给我半柱香的工夫吧?”
“尚书令请说。”
他们想得很简单,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不听,待会举手表决,我们否决就是了。
韩艺轻咳一声,道:“我要说得总结起来其实也就一点,那就是粮价!各位也都知道,关中地区虽然耕地不少,但还是满足不了整个关中地区的需求,因为人更多,这粮食还是需要从外地进口来关中,而江南自从出现两季稻之后,粮食产量大增,足够满足关中的需求。所以,如果你们答应的话,关中地区的粮食就能够卖到十文钱,但是如果你们要不答应的话,我向你们保证,关中粮价决计不会高过四文钱的。”
这些关中门阀都听傻了,原来是你在耍我们呀。
“朝廷凭什么让我们降价?”一人愤怒道。
“就是,粮食是咱们的,朝廷没有这个权力。”
“别说朝廷没有这个权力,就算有这个权力,朝廷也不会这么做,这不就是胡来么,但是朝廷只需要从江南引入大量的粮食来关中,这关中的粮价就是涨不起来。”
“哈哈!尚书令是在天方夜谭么?你从江南运送粮食来过来,哪怕是从江南一文钱买来的,加上运费,也不可能只卖这么一点钱呀。”
“这你别管,我自有办法。”韩艺微微一笑,道:“怎么?你怀疑我做不到?”
这个真没有人敢怀疑,就算韩艺说卖一文钱也没有人敢怀疑,韩艺是什么,奸商中的奸商,在商业中,那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我的意思是交换,但是你们如果一定要理解为威胁的话,那也是可以的。”
韩艺点头道。
“就算你能够做到,我也不信你们敢这么做,这谷贱伤农,关中百姓同样跟着遭殃,到时我倒要看看朝廷如何收场。”
“这你们放心,不会伤着百姓的,关中这么多粮食,关中百姓还需要去种地吗?是疯了吗?当然是来作坊挣钱啊!如果你们认为商人没法雇佣这么多百姓,那你们就还活在过去。”
大家一听,到时不是连一个佃农都找不到呢?
你这是要坑死我们啊!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好谈的。”
一容貌刚毅的中年人愤然起身道。
韩艺笑道:“谈就谈到这里为止,接下来是举手表决,咱们得有始有终呀,不赞成印花税的请举手?”
说完,他便坐了下来,稍稍呷了一口茶。
那些地主相互看了看,似乎都有一些蠢蠢欲动,但就没有一个人举手。
这账真是太容易算了,他们这些大地主,靠得也就是粮食,这粮价要是相差六文钱,那点税又算个屁啊!
那屈本信突然道:“既然尚书令说是交换,那如果我们答应缴纳这印花税,不知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操!这才像似谈判的语气。韩艺笑道:“好处就是朝廷会维护你们的权益,道理很简单,你们要交一个人的税,那你们在朝廷心中,你也就跟普通百姓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你们将会失去一切的特权,但是你们如果缴足够多的税,朝廷自然就会维护你们的权益,保护粮价不受到外面粮食的冲击,并且控制物价不上涨。
也就是说,你们的粮食可以换取足够多其他的货物。反之,朝廷将会无限制引入大量的粮食,同时将你们的税加到商人身上,保证物价上涨,至少盐铁茶都会涨价,不过也不会太离谱。在坐可都是有钱人,有钱人就要享受生活,你们一天也就吃那么多粮食,如果粮价低,物价高,而且人力都高,我不知道在关中当地主还有什么意义?”
“我赞成印花税。”
一人突然高喊道。
正是宇文修弥,宇文家如今是他当家做主,他本来也是支持韩艺的,但是他也怕这些叔叔伯伯揍他,一直闷不吭声,如今听到一方面降低粮价,同时另一方面又要征收商税,这对于他这种新贵而言,那真是双重打击,这谁受得了呀。
很多涉及买卖行业的新贵都纷纷表示支持印花税。
关中地区的新贵那是特别多的,因为当初长安就已经进入了城市经济,可以说是世界上第一大都市,人口非常密集,而他们这些贵族都是有钱有势,多多少少都有涉及,当时经济太好了,那些始终不愿意做买卖的,都是相当保守的一些人,毕竟这关中贵族都是胡汉杂交出来的,他们本身就有鲜卑的血统,他们对于买卖也不是非常排斥,元家就是代表性的家族呀。
那些保守派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纷纷怒睁双目,看着韩艺,你这是耍赖呀!
但是他们也不想想,他们难道就不是耍赖么?
韩艺笑道:“别这么看着我,首先,我只是代表朝廷,你们气我没有意义。其次,在这一场危机之前,长安的变化,你们都应该是感触良深,也都应该深受其益,毕竟纸张、香水、衣物这些你们非常需要的商品,都变得便宜不少,生活也变得更加简单。但是你们也不能有好处就占,却一点也不肯付出。尊重是彼此的,你们尊重朝廷,朝廷也会尊重你们,反之......算了,我也不想将话说得太绝。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如果你们支持印花税,你们的生活一定要好于现在。”
说罢,韩艺又道:“赞成印花税请举手。”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开始举手。
这要是别人,他们或许不虚,咱们拼一拼,看谁能够笑到最后。
但是韩艺的话,尤其是在买卖方面,他们是真的害怕,在这方面,没有人会怀疑韩艺能力,而且韩艺在关中本来人气就挺高的,不仅仅新贵支持他,朝中那些关中大臣和关中百姓都支持他。
韩艺点头笑道:“多谢各位的支持,也请各位放心,对于新政,朝廷还会再三考虑的,直到完善之后,才会正式颁布。”
开始了吗?
已经结束了!
这就是张大象此时此刻的心情,要知道他这一杯茶可都没有喝完呀!
速度之快,令他觉得有些梦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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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认为要谈妥这个问题,那决计是一个漫长的谈判。
但是没有想到韩艺三言两语,便让这些顽固的贵族们俯首称臣。
这......。
凭什么呀?
张大象都已经无言以对!
在谈完之后,韩艺又设宴招待这些关中大地主,有些保守派都不愿意参加,他们觉得这人丢大了,他们是心不甘情不愿呀,但是韩艺又从尚书令变回了韩小哥,笑呵呵的拉着他们一起入席。
“尚书令,你向来对于这生财有道颇为了解,何不借此机会,点拨我等几句。”
作为韩艺的忠实信徒,宇文修弥可不会放过这个取经机会,毕竟他方才给予了韩艺支持,那你总得回报我一些吧。
可见他已经彻底蜕变成一个商人。
但是这话说得有些人就挺不开心,尤其是那些傲慢的贵族,他们可不是心甘情愿答应的,只是说韩艺在耍赖,他们没有办法。
点拨?谁点拨谁呀!
“不敢,不敢。”
韩艺站起身来,道:“这话可不敢当,这里许多人都是我的长辈,交流一下,那倒是可以的。”
“那也行啊!”宇文修弥兴奋道。
韩艺道:“在坐的都是土生土长的大地主,平时接触最多的也就是粮食,那我就跟各位谈谈这粮食吧。”
大家一听,都有些期待的看着韩艺。
要是谈商业,许多人都没啥兴趣,你要说粮食,那可不同了。
韩艺道:“有道是,八百里秦川。由此可见,关中地区那是沃土千里,之所以粮食供应不足,主要是人口太多,全国上下四成的府兵都是集中在关中地区,粮食供应不了,不是说关中土地贫瘠。小说站
www.xsz.tw我们关中地区的小麦,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你们也都应该吃过那两季稻,你们认为两季稻能够咱们关中的小麦相比么?”
世界是公平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两季稻生长时间是短,但是在口感和营养方面都比不上小麦。
“那是肯定不能的,那两季稻在咱们关中连次等粮食都谈不上。”
“我完全认同。”
韩艺道:“而发展商业的意义就在于,将资源重新规划和分配,每个人都能够从中寻获到最合适自己的资源。”
屈本信困惑道:“尚书令此话,我等听得不是很明白。”
其余人也都是很困惑,不知道韩艺在说什么。
韩艺笑道:“简单一点来说,咱们这一些富人,在小麦与两季稻之间,当然是选择优质小麦呀。但是在许多百姓看来,他们只求一口饱饭,两季稻虽然没有咱们关中小麦好,但是价钱便宜呀,他们每年都能够从中节省出许多的钱来,去买那些鱼肉,生活用品,等等。而由于以前商业发展缓慢,百姓生在关中那就只能吃关中优质的小麦,这关中小麦的价格,自然就涨不上来,如果要涨的话,那百姓就没饭吃,这可是天子脚下啊。
而生在江南地区的富人们,他们周边都是两季稻,但是以他们的财力,他们当然也想吃咱们关中的优质小麦,只是因为商业不发达,他们也只能吃两季稻,这就是资源受限于地理环境,而无法完全达到市场价格。什么是市场价格,就是一文钱一文货,整个市场来决定商品的价格。如果全国就是关中小麦,那价格再高也就那样。但如果将各种粮食放在一起的话,那咱们关中小麦的价格一定上涨,有比较才会有差价。各位说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
挺有道理的啊!
这些大地主如醍醐灌顶,顿时是茅塞顿开啊!
韩艺又继续说道:“咱们关中粮食是少,但是,一旦商业发展起来,咱们可以对外出口关中粮食,客户就是其它地区的富人,大家都是有钱人,自然什么都想吃好的,这是人之常情,他们不会在乎那点点钱,而如此一来,你们的受益将会大大增加。小说站
www.xsz.tw我是一个商人,讲究的是双赢,只要你们支持我的政策,我也会想办法提高你们的权益,我也不傻,我将你们都给得罪了,那我除了得到阻力之外,我还能够得到什么?”
还方才之事生气的地主们,此时立刻换上笑脸,这才像似谈判,你方才这一来就将我们怼到死胡同,那可不是谈判。
但要是韩艺方才不震住他们,他们如何会耐心的听韩艺这么一番话,先给他们一棒子,然后在给个大红枣,红枣的效果将会提高好几倍。
韩艺又继续说道:“各位都是关中土生土长的人,而我是来自扬州,对于关中,你们要比我了解的多。我就说说我个人对于关中的看法。不瞒各位,在未来十年内,关中地区一定会呈现一个上升趋势。为什么?因为关中地区土地肥沃,农业生产自然不用多说,而且关中地区乃是西北地区、吐谷浑、吐蕃与中原的中心点,也就是说是国家贸易的中心,同时又是京师,人才就集中于此,工商业也发达。也就是说,关中地区乃是世上唯一一个士农工商都可以全面发展的地区,这是绝无仅有的。那为什么我们固守士农,而弃工商呢?工商将会为关中地区带来大量的财富,为什么我要将放弃这些财富。
而这一次危机也证明这一点,扬州的工商原本远远落后于我们关中地区,而在这几年间,扬州的工商业已经远远超过了咱们关中,你们去看看扬州成铺满青石板的街道,去看看睦州那比田地还要多的作坊区,去看看那里的人是在过这怎样的生活?这样下去的话,关中的优质小麦,都将会被江南的富人给买去,因为他们是世上最有钱的人,而你们种着最优质的小麦,吃得却是两季稻。为什么会这样,就是因为我们关中自断双臂,江南趁机就发展了起来,我们的商人将财富都投资到江南去了,而导致关中地区的百姓从拿着世上最高的工资,到如今只为混一口饭吃。
我是一个扬州人,我当然为扬州的发展感到兴奋和开心,但是我同时也在关中倾注了大量的心血,我不忍心见到关中地区走向没落,我相信各位也都一样,关中贵族为何能够名满天下,很简单,因为关中发达,如果没落了,你们的地位和财富都会大不如前,穷山窝里面的富人,再富其实也就那样,谁会看得起。
你们都是关中贵族,你们心里应该热爱这一片土地,认为关中就是天下第一,但是天下第一那不是喊出来的,而是要用实力证明的,军功方面,关中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我们大唐军队已经是战无不胜,在我出生之后,就很少听到咱们唐军打败仗的消息。政治也是如此,我们关中就是中心,无可动摇,现在唯独就剩下工商被江南赶超了,但是这一点又是尤为的重要,游客去到各个地方,首先是以各地百姓的生活来比较的。我们应该同心协力,争取将关中地区变得更好,而不应该将过多的精力放在内耗上面。”
“是呀!我们真是愧对先祖!”
只见一个须发黑白参杂的男人,捂着自己的脸哽咽道。
其余人也是纷纷点头,掩面不语,好似羞于见人。
就连张大象都是垂着头,心里很是难过。
来这里那可都是关中贵族,虽然其中有些人品德不怎么样,但不管怎样,他们都是关中的象征,以前关中地区什么都是天下的中心,而如今的话,工商业已经被江南超越,政治地位都差点被洛阳取代,他们心里能好过么。
尤其是听到江南就是趁着这一场危机,超越关中,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长安那么好的发展趋势,结果就弄成这样。
屈本信站起身来道:“尚书令,若是新法能够有利于关中,我们一定支持新法。”
不管他们以前或者以后是不是这么想得,但是这一刻他们是的,其他人也都是的。
道理很简单,如果关中整个地区没落了,那他们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他们一定要维护关中的权益。
韩艺笑着点点头。
其实这个饭局,才是韩艺精心安排的,至于前面那些话,都是在铺路。
韩艺需要的不是他们的屈服,而是要他们真心真意的支持,这些地主那是非常难弄的,许多变法就是亡于他们这些地主上面,因为他们在下面给你搞小动作,这是非常麻烦的事。
而且他们这些贵族出身的大地主,虽然内部也腐朽,但是毕竟是贵族,跟明清时代的乡绅、地主,不是一回事,人家祖上要么当过宰相,要么战功赫赫,比那些人要开明得多。
送走这些贵族后,张大象一脸崇拜的看着韩艺,道:“尚书令,就你这口才,只怕苏秦、张仪在世,也不是你的对手,竟然能够将这些人给说哭,就连我---我都让你给说郁闷了。”
韩艺笑道:“苏秦、张仪算什么?我若生活在那年代,我能够将孔圣人忽悠来我贤者六院门下,你信不信?”心里补充一句,前提是我是穿越过去的。
张大象讪讪一笑,他当然不信,那可是圣人呀,你就一俗人。又道:“不过尚书令,说真的,我真没有想到,你能够这么轻易的说服他们。”
韩艺道:“你认为这很难,那是因为你还生活在过去。”
“此话怎讲?”
“以前商业不发达,关中唯此一家,我再能忽悠,人家势力摆在那里,岂会听你忽悠,但是如今不同,朝廷手中有足够的筹码,关中地主反对,那咱们就将政策砸去江南,换取粮食,要是江南粮食根本运不过来,那我就得弯着腰去求他们,其实关于关中地区那一番话,我在扬州也说过的。”
“......!”
原来还真是忽悠啊!张大象又问道:“你真能做到么?哦,我指的是,让关中粮价最高不超过四文?”
韩艺笑道:“我说是吓唬他们的,你们能信么?”
“不信。”
“既然你心中已有答案,还来问我作甚。”</dd>
萧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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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叔叔伯伯,心里一定恨死了晚辈,晚辈真是非常抱歉,如今才来看望各位叔叔伯伯。”
韩艺来到萧钜家,就满面愧疚拱手道。
萧钜摆摆手道:“你无须自责,这我们明白,我们明白。”
但语气中,夹带着一丝别扭。
要说不怪,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韩艺回到长安之后,跟萧家几乎没有来往,这真的很不应该,萧锐不在,你就不将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但是鉴于韩艺此时的身份,他也真不好说什么。
韩艺心里当然也明白,道:“此事定是晚辈的不是,但是晚辈也不想,因为这一次危机已经动摇了国家,我必须的狠起心来,这样才能挽回一切。如果我之前就来这里,那我怎么也得照顾一下萧家,如此就可能会落人话柄,我必须摒弃自己的一切私念,全力以赴,如此才能帮助国家度过这个难关,但是各位叔叔伯伯请放心,其实我一直都在注意着萧家的情况。”
萧钧笑呵呵道:“都一家人,说这些作甚,坐坐坐。”
萧钜也道:“六弟说得是,坐。”
几人坐了下来。
萧钜便道:“其实我等也早就想请你过来,但是又怕耽误你的事,毕竟关于新法的消息,传得满天都是,而且涉及到均田制,这我等也略感有些不安呀!”
韩艺笑道:“晚辈今日便是为此事而来的。虽然目前还未完全确定,但是很有可能会废除均田制,因为朝廷没有多少土地可以授给百姓,西北倒是地大,但是中原百姓不见得会愿意去那边。另外,裁减的官员也只有极少一部分可以回到朝中,我知道在这一次裁员之中,兰陵萧氏共有十五人被裁。如果各位叔伯问我晚辈,是不是得让他们继续回去,晚辈认为不回去反而会更好。”
萧鄯忙问道:“此话怎讲?”
韩艺道:“如果新法颁布下来,那我们兰陵萧氏将会迎来最为黄金的时代。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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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钧听得先是一喜,旋即纳闷道:“可是根据那些消息来看,这新法是不利于我们这些士族的。”
你又是征税,又是裁人,又是改制科举,又是改制荫封,就没有一样对于士族是有利的。
韩艺笑道:“兰陵萧氏之所以闻名于世,那不仅仅是因为兰陵萧氏一直以来都是处在权力的中心,更多的是兰陵萧氏门风优美,文化素养高,兰陵萧氏出了很多的书法大家,大画家,满腹经纶的大学士,在天文地理方面也都是人才济济,这才保证了兰陵萧氏在民间的地位,从而又巩固了兰陵萧氏在朝中的地位。”
这话听着舒服,萧钜他们抚须一笑。
萧钧问道:“可是这与新法有何关系?”
韩艺道:“以往我们兰陵萧氏将所有的人才都往朝中堆,但是朝中真正能够掌权的其实也就那几个,也就是很多人在朝中都是碌碌无为过了一声,因为人太多,他们没法展示自己的才能,反而常常引起家族内斗。而在将来,朝廷将会注重各行各业的发展,这样一来,将会导致各行各业顶尖的人才在社会上都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这虽然缩减了兰陵萧氏在朝中的人数,但是却能够将兰陵萧氏的整个底蕴都爆发出来。
我们可以集中力量,帮助家族中几个天资聪颖,适合当官的后起之秀,推荐给朝廷。但是其他人的话,就可以让他们跟自己所好,去各行各业发展,如果他们在自己的领域都取得极大的成功,那兰陵萧氏一定会比现在更上一层楼。而且,以往在民间有威望的是乡绅,但是随着朝廷重视发展工商业,城市将会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壮大,而在城市中想要获取名望,那就必须拿出真本事来,出身不太管用。而我们兰陵萧氏有着如此深厚的底蕴,我想不到任何不成功的道理。所以,我们要事先就做好准备,要涉足各行各业,全面发展。栗子网
www.lizi.tw因为国家也准备全面发展,这就是我为什么认为,我们兰陵萧氏为什么会迎来黄金时代。”
这话真不假,如今还没有沉沦的贵族,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底蕴身后,教育没有普及开来,商业发展的一定比教育要快,各行各业都需要人才,他们确实将会迎来一个黄金时代。
但是萧钜他们的思想还是以当官为荣,他们听罢,都是沉眉不语,有些转不过弯来。
韩艺笑道:“各位叔伯,我们兰陵萧氏为什么会一直为世人所敬仰,就是因为我们坚守自己的立足之本,同时不断随着大环境而改变,我们原先是在山东,后来迁往江南,如今又关中,这就是一种改变。而这个机会将是稍纵即逝的,错过了就不再有,甚至可以这么说,世上大士族的排名,将会在这几年决定。”
萧钜道:“那不知那些行业适合我们萧家呢?”
“老师、会计、还有报纸的主编,其实很多行业可都适合,而且这些行业的人才在将来的社会上将会有这举足轻重的地位。”韩艺又道:“正好,大唐日报最近准备招人,专门写文章,而且是关于时政和民生的,随着大唐日报的壮大,时政和民生的消息将会非常引人瞩目,以往那种文章发表的方式都已经过时了,将来的舆论是报纸的天下。”
萧钧道:“这倒是可以呀,如今我们也都天天盼着这大唐日报啊!而且,这老师也非常适合我们萧家。”
萧钧点点头,道:“老夫也认为韩艺说得不错,而且朝廷要科举改制,又削弱荫封,咱们萧家如今确实应该全面发展,可不能再如以前一样。”
萧钧笑道:“韩艺,这可需要你的帮忙,这世上可不只是咱们兰陵萧氏一家士族,那崔卢郑王在底蕴方面可是要胜我们兰陵萧氏的。”
崔卢郑王那是超一流家族,绝无仅有的老派士族,兰陵萧氏是属于一流,底蕴还是没有他们深厚。
但是他们拥有韩艺。
韩艺笑道:“六伯言重了,一家人何许说这些。”
这科举一改制,整个中国历史都要拐弯,这几年的科举发展壮大,导致这些士族都去研究科举的知识,等于是将自己的路给缩窄了。以前的士族不需要考试,也能够当官,那时候的士族要更加自由一些,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什么都有涉猎,发展出各种思想来,玄学就是士族给弄出来的,也可以说是全面发展,因此他们在社会上有着极高的名望,等于韩艺又将它给扭转了过来。
韩艺在萧家吃了一个午饭,便告辞了,他还要去扬州拜见杨老夫人,他这回回来,就是跟元家联系一下。
“吁......!”
行到半道,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呢?”
韩艺话音未落,就见一人窜入马车内来,将韩艺吓得一大跳,他做了这么多亏心事,心里能不害怕么?
待看清来人,他才松口气,旋即又道:“原来是高将军,我还是以为是谁呢。”
来人正是高侃。
也只有他,保护韩艺的禁军才不敢拦,要是别人哪里近得了身。
高侃道:“你还真是难找,我都找了你大半日了。”
韩艺好奇道:“高将军找我作甚?”
高侃呵呵一笑,道:“我的长子都被你给裁了,我要不来找你,我这父亲可就当不下去了。”
韩艺没好气道:“我还当什么事,就这点小事,你至于这样么,咱们什么关系,你尽管说,他想去哪个部门?”
高侃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呢?”
开什么玩笑,老子一向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从来没有变过呀。韩艺啧了一声道:“高将军,咱们是什么关系,一起上过战场,就差一起上青楼了,可惜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你就说吧,什么部门。是尚书省,中书省,还是门下省。”心里却道,你要是好意思说,那你就说。
高侃可不是程处亮,要是程处亮的话,韩艺决计不会这么说,高侃还是非常爱面子的,李绩他们这些统帅都将自己的儿孙给裁了,他三个儿子,两个在军事学院,都在外面执行任务,就这一个在朝中当官,他总得表示一下吧,还真不太好意思,挥挥手道:“行了,行了,你如今也难做。我今儿找你,主要是希望你能够帮我儿子谋条生路,总不能天天坐在家里吧。”
“这就更加好说了。”
韩艺道:“不知令公子以前是在哪个官衙?”
看来我儿子还真不是他裁得。高侃道:“以前是在刑部。”
“刑部?”
韩艺微一沉吟,旋即笑道:“我现在就敢跟你保证,你们高家将来最有出息就是令公子。”
高侃激动道:“这话从何说起?”
韩艺笑道:“关于印花税,你是知道的。印花税的关键在于契约,将来契约会变得非常重要,数量也会急剧增加,那么关于契约的纠纷也会变得非常多。”
高侃听得很是纳闷道:“这跟我儿子的前途有啥关系?”
“关系可大了!”
韩艺笑道:“也就是说,将来的律法也会变得非常繁琐,可别说百姓,就连那些个富商、大地主,又有几个会去研究律法,他们也没有这天分。而当他们之间产生纠纷时,肯定都不服气,最终是肯定会闹到官府去的,但是诉讼这东西,这是很有技巧的,就需要专业人士去帮助他们,令公子是刑部出来的,对律法一定有研究,令公子可以找上几个人,开一个专门负责为百姓去官府打官司的机构,这样还能防止官员欺压百姓,要是令公子有兴趣的话,这我可以出资是。”
高侃听得眼中一亮,不愧是奸商头头呀,这妙计张口便出,嘴上却笑道:“你这么有钱,还在乎这点。”
“谁会嫌钱多。”
“哈哈......!”</dd>
一旦开始发展另一种文明时,一定会滋生出许多新的行业来,并且使一些原先不起眼的行业,变得开始壮大,这是一定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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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刷行业、报纸就是当下最大的受益者。
此时的北巷那是人满为患,倒不是生意好,如今整个大唐都还在恢复的过程中,百姓没有什么消费能力,来这里的人,多半都是来应聘的。
而且来应聘的人,几乎都是那些被辞退的官员,士族出身的官员有些就已经回家乡去了,他们回到家,可以当乡绅,可以当地主,这也是为什么士族以前可以限制皇权,就是我不需要你给我这一口饭吃,地位相对而言,那就比较平等,后来的官僚主义,那就是皇权至上,有道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他们离开皇帝,那基本是死翘翘了。
但还有很多官员,尤其是底层官员,他们家里可没有大片的土地在等着他们,他们要谋生计,不然可就活不下去了。
正好最近凤飞楼贴出公告,招纳贤士,主要是大唐日报的主编,以及印刷作坊。
主编是干什么事的,就是写文章的,那些被辞退的官员,干啥啥不行,唯独写文章个个拿手,这个职位立刻得到这些失业士子的追逐,至少也是拿笔的工作,说出去也不丢人。
这也是绝配,其实韩艺手下一直没有什么文章写得好的人才,有这才华都想去当官,完全是靠内容去吸引读者,文笔其实非常普通。
印刷坊就更是如此,发展虽然算快,但是扩张比较慢,这就是因为识字的不多,长安都这样,地方上就不用多说,这排版可都需要识字的。
当然,那些年轻有本事的进士,就还在等着税务局、专利局招人,他们还是希望当官。
可见他们真心没啥眼光,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凤飞楼。
“恩公!”
“坐吧。”
待桑木坐下之后,韩艺问道:“招牌得怎么样?”
桑木笑道:“以前咱们找个认字的,不知道得有多难,当年还是因为招收了一些歌妓,这才慢慢发展壮大,但是今时今日,都还有人才供咱们挑选,真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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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面,桑木都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韩艺点点头,道:“尽量多招一点,我们大唐日报在长安盘踞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走出去了。”
“我知道。”
桑木说着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得,道:“恩公,你今日有空么?”
韩艺愣了下,道:“什么事?”
桑木道:“最近咱们手下的一名名叫江水清的工匠,在两年多前发明一种全新的夯土,经过这两年来的研究和改进,我觉得真是非常不错,恩公若有空的话,可以看看。”
韩艺郁闷道:“两年多前发明的,你现在才告诉我?”
桑木道:“当时恩公你挺忙的,这点事,我就没有向恩公你汇报,刚好这几日,后面在挖粪池,咱们就打算试试那新夯土。”
“任何发明创造都不是小事,若是没有这些,咱们凤飞楼,恐怕早就倒闭了。”
韩艺站起身来,突然好奇道:“粪池?”
桑木忙道:“恩公,你难道忘记那抽水马桶了么?最近陶土的作坊正在全力推销这抽水马桶,很多大富人家争先购买,咱们也打算弄几个。”
“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这事,那陶土反应也忒慢了一点,这都好几年了,他才拿出来。”
“恩公,这也不能怪陶土,当初他正打算售卖马桶时,突然朝廷颁布新政,结果闹了几年。”
“这倒也是。”
韩艺点点头,心想,原来都怪我啊!急不可耐道:“走走走,去看看,去看看。”
桑木立刻带着韩艺来到凤飞楼最后面的院子里面,这里本是堆放杂物的院子,隔壁才是茅房,桑木打算将这里改造成新得茅房,将隔壁改成杂房,这样的话,就不会影响大家的生活。栗子网
www.lizi.tw毕竟凤飞楼人太多了,设计方面有所欠缺,不能跟韩艺的庄园一样,直接将马桶弄得房屋里面去,韩艺的房间就不行,因为韩艺的卧房比梦思她们的都要小多了,桑木一直提议要给韩艺换大房,但是韩艺认为自己又不总是住在这里,没有必要换房。
此时,有着一群人蹲在一个坑边比划着,见到韩艺来了,急忙起身行礼。
“东主,大总管。”
韩艺笑道:“我听说你们最近发明出一种新的夯土,于是过来看看。”
一个满面沧桑的男子赶紧走出来,指着坑边道:“东主,你看,这便是小人最新发明的夯土。”
这男子便是江水清,三十岁出头,但是长得却跟四五十岁一样。
韩艺顺着望去,眨了眨眼,道:“水泥?”
“啊?”
江水清一愣。
韩艺快步走到那堆泥土旁边,仔细看了看,自言自语道:“是水泥,不会有错的。”说着,他又回过头去,看着江水清道:“这是你发明的?”
“是...是小人发明的。”
江水清看到韩艺这反应,很是忐忑不安啊!
韩艺好奇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江水清有些被韩艺吓到,结结巴巴的解释了一边。
原来他的父亲是专门修墓的工匠,故此他对于石料很是了解,但是他小时候又不想修墓,他就去干陶工,但是在陶工方面发展不大,后来又来到凤飞楼的建筑团队。
最近几年,他们也没啥事做,就到处溜达,有一日他经过一个铁矿的附近的一条小河边,发现河边鹅暖石上粘着一种奇奇怪怪的泥土,粘的非常紧,而且很硬,他感到非常惊奇,这种粘性太惊人了,于是他寻找原因,最终发现是石灰、铁渣、沙土混合起来组成。
然而,他对石料有研究,又干过陶工,对于煅烧也是非常了解,一举就捣鼓出这水泥来。
“原来如此。”
韩艺点点头,他感到惊讶,还不是完全因为水泥,是因为这水泥已经是非常先进了,其实任何发明都是一步步的改进,经他这么一说,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发明出来的水泥会这么先进,因为铁矿附近肯定是有矿渣的,或许还有黏土,这两种关键材料都变成现成的,不需要去寻找,去想。忽然又见江水清的双手已经腐烂的不成样了,道:“你的手是因为研究这新夯土弄得吧?”
江水清点点头,尴尬的将手缩了缩。
韩艺一笑,道:“你用你的双手为我们凤飞楼带来财富,我在这里也像你保证,哪怕你失去双手,我也要让你一世富贵。”说着,他又朝着桑木道:“我记得我们在崇仁坊好像还有一些物业?”
桑木点点头道:“还有三个小宅院。”
“将其中一座送给江水清,另外,发一百贯钱给他作为奖赏,还有,升他为我们建筑团队的材料总管,工薪翻三倍。”
“我知道了。”
桑木点头道,面色平淡,这心里已经有准备。
江水清却是一脸懵逼,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他对于如今的生活那是非常满意,凤飞楼建筑团队个个都已经成为有产者,可以算是小中产阶级,他自己也在郊外盖了新房,这几年的动荡,凤飞楼还是照发工资给他们,只是没有了奖金,而这一下,韩艺直接让他超过小地主这个阶级,崇仁坊那是长安富商的集中地,那里的宅院都是最贵的,小地主根本买不起。
桑木轻咳一声,道:“你还不快谢谢东主。”
江水清猛地一怔,顿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一个劲向韩艺弯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行了,行了,这都是你应得的。”
韩艺笑着点点头,又道:“哦,参与这新夯土研发的人员,每人都赏二十贯钱。”
有钱就是任性啊!
桑木笑着点点头,赏这些人钱,桑木倒是无所谓,因为这些工匠都是很早就来到凤飞楼的。
即便如此,边上那些工匠还是闪烁着羡慕的目光,二十贯虽然不少了,但是相比起江水清的奖赏,那就得不值一提。
韩艺笑道:“你们也记住了,我在崇仁坊还有两座宅院。”
其余人工匠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被人捷足先登的感觉真好啊!韩艺暗自一笑。其实他一直捂住水泥没有弄,就是在等这一场危机,然后爆发出来,刺激就业,而且,可以借此全力推动城市经济,水泥对于城市建设是非常有帮助,乡村那倒是无所谓,在乡村住木屋要舒服许多。但是没有想到,这临门一脚,被江水清给截了去,但是他感觉非常爽,自己弄出来,那只是为了计划,不可能会有这种爽感的。
因为他的技术是来自后世,他骗得了人,但是骗不了自己,他心里不会觉得他多么多么的聪明,毕竟这不是他发明的,他只是拿来用而已,但是他手下的人发明出来,他觉得非常爽。
韩艺突然道:“这新夯土的秘方都没有传出去吧?”
桑木忙道:“恩公请放心,关于秘方只有我跟江水清和两个工头知道,没有传出去。”
韩艺点点头道:“先给我保密好,我留着有用。”
“是。”
韩艺又道:“去看看马桶吧。”
桑木又带着韩艺来到屋内,只见非常漂亮、光亮,并且还有图案的瓷器马桶放在墙角处。
“我操!陶土不会将这马桶当艺术品在搞吧。”韩艺仔细打量着。
“恩公,这是目前陶土作坊出售的最好的马桶,价格不菲,一般的马桶都是那种枣红色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这可是恩公你发明的,咱们当然得买最好的。哦,陶土还专门为恩公你烧制了几个非常精美的马桶,那种马桶有钱都买不到,都已经送来了,我正准备那让人给恩公的庄园换上。还有,江水清认为可以将水缸放到屋顶上,这样更大,也方便倒水,同时还能运用这新夯土。”
“我们凤飞楼什么时候拒绝过新事物啊!”韩艺笑道。</dd>
当然,水泥和马桶的出现,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主旋律还是变法,毕竟这变法关乎着国家的根本**,同时也决定大唐未来的方向,李治也不敢怠慢,隔了几日,他便将枢要大臣召来两仪殿,询问工作进程。栗子小说 m.lizi.tw顶点 23S.更新最快
两仪殿。
“这卢侍郎怎么还没有到?”
李治来到两仪殿,发现卢师卦还未到,不禁微微皱眉。
王玄道道:“回禀陛下,卢侍郎托微臣转告陛下,他有一些重要的资料要准备,得过一会才能到。”
李治稍稍点头,先向韩艺道:“朕听闻尚书令已经与关中那些大地主见过面了,不知谈得如何?”
韩艺笑道:“回禀陛下,他们已经表示愿意支持朝廷变法。”
李治哦了一声,稍显惊讶道:“不知尚书令是如何说服他们支持的?”
韩艺风轻云淡道:“他们都是明事理之人,我跟他们阐述国家越好,他们才能够更好的道理,从而得到他们的支持。”
李治听得呵呵笑了起来,道:“恐怕不止如此吧,那些大地主,朕可比你了解的。”
他们都是出自关陇贵族,这能不了解么。
韩艺讪讪道:“另外,臣还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支持的话,朝廷就让长安的粮价超不过四文钱,反之,朝廷允许粮价涨到十文钱。”
李治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李弘却睁大眼睛好奇的问道:“这是为什么?”
韩艺道:“殿下,他们都是大地主,他们手中最多的就是粮食,粮价的贵贱直接影响他们的一切。”
“原来如此。”
李弘点着小脑袋。
李治又问道:“你真的能让长安的粮价不过四文钱吗?”
韩艺诡异一笑,道:“请陛下允许微臣对此保密。”
李治稍稍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一招不说出来才是最具威胁的,笑道:“好吧,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朕也不强求你。”
崔戢刃率突然道:“启禀陛下,上回会议中,我们在谈论免税户的时候,似乎漏掉了非常重要的一群人,就是道观和佛寺,他们可也是免税户。”
李治听得眉头一皱,沉吟片刻,道:“不知各位爱卿认为是否该向佛寺、道观征税?”
刘祥道道:“陛下乃是道圣之后,向道观征税只怕不妥呀!再说历朝历代也都没有向道观、佛寺征税。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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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听得稍稍点头。
崔戢刃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份资料来,道:“陛下,这是最近五年来,大兴善寺的土地变化,还请陛下过目。”
张德胜立刻将资料给李治呈上。
李治看罢,惊讶道:“大兴善寺的田地在五年内增加了六倍之多?”
崔戢刃点点头道:“最近五年内,朝廷对于佛教变得更加重视,僧侣的地位也得到极大的提高,长安许多达官显贵都与佛寺有着密切的来往。”
他虽然没有说穿,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地主与佛寺勾结,兼并百姓的土地。
武媚娘掌权之后,各种迂回的推崇佛教,毕竟皇室是出身道教,道教也是法定的国教,目前她还不敢大张旗鼓的推崇佛教,但即便如此,佛教的地位也已经提高了许多。
李治听罢,沉眉不语。
张文灌道:“这事老臣也略有耳闻,但是道佛二教,不同于地主,若是向他们征税,只怕会多生波折。”
教派在社会上就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因为教派都具有它的特殊性,只要教派跟君主是一心的,那是能够维护君主的利益。
韩艺道:“臣觉得即便朝廷征税,也不会多生波折的,这修行之人,讲究的是清心寡欲,淡泊名利,我们这些俗人才会为利而争,如果他们要闹,那他们就是俗人,俗人交税,天经地义,我们又没有让道圣佛祖交税,如果他们是修行之人,那他们就应该不会在意的。我倒是觉得,向道观佛寺征税,比向地主征税还要合理一些。”
崔戢刃也道:“臣赞同尚书令所言,道佛讲究的是修行,是传道宣法,若是道士、僧侣天天寻思着到处兼并土地,贪图名利,道佛二教迟早也会被世人唾弃,而且这么下去,那些真正修行的僧侣、道士不可能得到重视,因为那些肆意兼并土地,谋取财利佛寺道观反而会壮大,在儒道二教中,形成不良的风气,朝廷应该给予他们一些警告,向它们征税那便是最好的警告。”
长孙延、狄仁杰他们也都纷纷点头。
这唐朝的和尚那是酒色兼行,一样都不会落下,那就需要钱来满足自己的**,兼并土地就是最省事的,他们也不会变得。且不说道德问题,但是这也不利益商业的发展,韩艺推行的务实精神,你们这些僧侣凭什么躺着吃,而且当和尚这么爽,谁还去干活呀。
李治倒是不太顾忌佛教,主要是道教,要知道他们自称是老子的后人。栗子小说 m.lizi.tw
韩艺道:“陛下,这税是一定要缴纳的,如果免除道观、佛寺的税,那么地主肯定会与他们勾结,将自己的土地划到道观佛寺的范围内,如此一来,道观、佛寺的地位将会危及到朝廷的统治,这是一定要限制的。”
李治听罢,频频点头,说那些没用,关键还是得从皇帝的利益分析,如果征收印花税,道观佛寺还是免税的,那么地主肯定与和尚、道士勾结,尤其是佛寺,那么僧人的地位将会变得非常高,有权有势的都得仰仗他们,如果天下的地主都跟僧人勾结,再加上教派的特殊性,那说不定真的可以与朝廷分庭抗礼。李治权衡再三,点头道:“好吧,将道佛列入纳税范围中。”
“陛下圣明。”
崔戢刃、王玄道、郑善行他们异口同声道。
长孙延道:“启禀陛下,臣在修订印花税时,发现有诸多问题,如果废除均田制的话,也就是说朝廷将不再授予土地给百姓,但是人口始终在增加,这如何处理?”
开什么玩笑,要是还授田的话,人都跑去种田了,那我这工商业如何发展。韩艺道:“这我倒是想过,其实土地关键不在于授予,而是在于开垦,如果不开垦的话,田地就这么多,人口始终在增加,这是怎么也无法避免的。朝廷应该颁布律法,鼓励百姓去开垦荒地,而不是等着朝廷授田。”
任知古道:“开垦荒地也非一日两日之事,但是老儒妇幼也都得吃饭,我认为既然废除均田制,就不应该再根据担每个人去计算,而是应该以家庭来计算,同样是八十亩地,这一个人肯定要比三个人要富足许多。朝廷应该更加仔细的考量印花税,将百姓家庭的环境也考虑进去,家有幼儿、老母,朝廷理应减少税收。”
崔戢刃、王玄道他们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韩艺却道:“要是这么一来,那么老儒妇幼将会成为地主避税手段,这反而会伤害他们的,同时也伤害朝廷。目前朝廷是要赶紧恢复过来,还没有能力去照顾他们,这么做只会令朝廷的负担更重,因为朝廷得大量的统计百姓的家庭情况,而实行印花税的目的,就是为了简便,以亩数来算税收。当然,我不是反对这个建议,我只是认为朝廷应该量力而行,等到朝廷有能力再去这么做。”
李治点点头,道:“尚书令说得不错,朝廷目前得量力而行,若是不自量力,只怕又会导致危机的爆发。”
任知古、狄仁杰他们相觑一眼,稍稍点了下头。
他们都是出身儒家,心怀仁义,但是韩艺是资本出身,资本不可能以仁义的方式出现,这是自相矛盾的,他好不容易才借他人之手,将百姓变成流民,为商人提供生产力,如果朝廷又给予乡村一些好政策,那人百姓又有可能回去种地。
长孙延又道:“还有一点,当初尚书令在提到印花税时,是这么阐述的,田契是非常独特契约,因为田可以年复一年的长出庄稼来,故此,田契应该每年都缴纳印花税。若是遇到天灾,田地中将没有收成,是不是意味着可以不缴纳印花税?如果是的话,朝廷应该明文规定这一点,防止官员在天灾之后,继续向百姓征税。”
李治听得一笑,朝着韩艺道:“想不到你这印花税,还有这种妙处。”
韩艺摇摇头笑道:“这臣也没有想到。”
李治道:“这是当然的,如果遇到天灾,还让百姓交税,那无异于杀鸡取卵,朝廷若有能力,理应给予赈济才是,怎么还能向百姓索取了。”
狄仁杰道:“天灾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都可能是灭顶之灾,但是对于地主而言,伤害不是那么大,如果都免除税收,官府的税收将会减弱不少,如果地主仍然交税,官府就有能力赈济百姓。”
李治点点头道:“这个想法倒是不错。”
“但这也是很难实现的。”
韩艺摇摇头道:“印花税看重的是契约精神,要缴纳就都缴纳,要么就都不缴纳。”
狄仁杰道:“但是我认为可以减少税收,根据印花税,田地越少的百姓,缴纳的税就越少,只要算精准一点,可以在减轻百姓负担的同时,增加官府的救济能力。”
长孙延道:“可是印花税的解释,是根据契约中所产生的利益来征税的,既然没有产生,那就不应该征,除非换一种说法。”
李治皱眉道:“这还真是左右为难啊!”
韩艺道:“陛下,依臣之见,这事还得以大局为重,印花税本来就损害了地主的利益,照顾了不少百姓,百姓平时缴纳的税,就比现在要少得多,是可以存不少粮食,来帮自己度过难关,朝廷目前也困难,只能等到国库充盈起来,才有更多的能力去帮助百姓。而且,朝廷鼓励发展商业,其实也是帮助百姓在抵御天灾,各位可不要忘记,在这一场危机中,是谁给那些没有生计的流民一口饭吃的,是商人。所以,如果哪些州县遇到困难,朝廷可以在当地州县给予优厚的政策,吸引商人去投资。”
李治点点头道:“爱卿言之有理,救济之事,完全依靠地主那些税收,只怕也是杯水车薪,朝廷得另想办法帮助百姓抵御天灾,商人是一个办法,但是朕相信还有其他的办法,这就得要依靠各位爱卿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长孙延、狄仁杰他们同时道:“陛下圣明,臣愿竭尽所能。”
正当这时,门外有人通报,道:“启禀陛下,刑部侍郎求见。”
“请他进来吧。”
过得片刻,只见卢师卦捧着一沓厚厚的书籍,走了进来,正准备行礼时。李治抬手道:“行了,这礼就免了吧,你怎么这时候才来?”
卢师卦微微喘气道:“启禀陛下,臣有要事向陛下禀报。”
“什么事?”
“臣在两日之前,无意间翻阅了一下许敬宗修订的国史,发现其中内容大部分都是不属实的,甚至于颠倒黑白。陛下,这以史为镜,可知兴替,到时后人看到咱们这些颠倒黑白的国史,可能会反被误导,断送我大唐大好河山。”
“竟有这等事?”
“这些便是许敬宗修订的国史,陛下若不信,可亲自过目。”
李治一挥手。
张德胜急忙上前,将那些已经修订的国史,给放到李治的案桌前。
卢师卦轻轻松得一口气,又道:“陛下,当初消灭高句丽,司空、尚书令,以及其他将军那是厥功至伟,许敬宗根本就没有任何贡献,可是他在国史却将自己的功劳排在薛仁贵将军和尚书令之上,简直无耻之极。另外,他还大肆夸赞皇后,那昭仪学院可非皇后一人之力修建的,许多人都对此努力过,他却都只字不提。还有吐谷浑......!”
韩艺突然站出来道:“陛下,微臣认为卢侍郎说得非常有道理,国史是留给后人一笔宝贵的财富,许敬宗颠倒黑白,简直是罪恶深重,不可饶恕的,臣恳请陛下让张尚书重新修订国史。”
卢师卦看着韩艺,我都还没有说完了。
李治感激的看了眼韩艺,点点头道:“张尚书,此事就交予你。”
卢师卦刚一张嘴,韩艺突然又道:“陛下,微臣认为国史对于后人有帮助,但是对于当下而言,只是记载而已,不见得有多大的帮助,许多事情如果说穿了,那就反而会伤害国家的利益,臣认为应该将国史分级,有一些伤害国家的记载,列为国家机密,直到这些记载不再伤害国家利益,再公开来。”
李治点头道:“这主意好,就这么办吧。”</dd>
为什么韩艺要阻止卢师卦说下去,就是因为卢师卦提到了吐谷浑。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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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当初那场乱战之中,李治的优柔寡断,以及判断上的失误,险些葬送吐谷浑,甚至令辽东战役功亏一篑。
要不是来济、王方翼、裴行俭他们这些人抵挡住了吐蕃的进攻,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然而,收复高句丽,对于李治而言那是意义重大,因为这是隋炀帝和唐太宗都没有完成的丰功伟绩,许敬宗在修订国史的时候,肯定是要掩盖了李治的失误。
可这在铁骨铮铮的卢师卦眼中,那是非常无耻的行为,不仅仅是他,很多文臣对于修改国史的这种行为,都是非常鄙视的。
这年头鄙视皇帝,那是常有之事,山东士族不就一直都看不起李氏。
但是李治是不可能允许任何人去抹黑他这一笔丰功伟绩的,若为了这个问题争下去,李治肯定会要发飙的,这是他不能妥协之事。
韩艺当然知道李治的心思,所以他赶紧出来阻止卢师卦,并且提出将国史分级,这其实都是在维护李治的权益。
李治也了解卢师卦的性格,不到黄河心不死,他赶紧散会。
出得两仪殿,韩艺立刻道:“你们先去尚书省等我,我们要开个会议。”又向卢师卦道:“卢侍郎,借一步说话。”
崔戢刃他们拱手一礼,然后便往尚书省那边走去。
韩艺道:“卢侍郎,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在干什么?”
卢师卦不答反问道:“难道你认为我做错呢?当初是谁说要提倡信约的,如果国史中都充满着谎言,你认为这个国家还能守信用吗?”
国史若没有谎言,那还能叫国史吗?韩艺暗自反驳一句,道:“你说得很对,但是事有轻重急缓之分的,目前有着成千上万的百姓,等着朝廷去帮助他们,而在新政方面,陛下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这是非常不容易的,如果因为这事,你将陛下给逼急了,你知道后果会是什么吗?国史之事可以讨论,但决计不是现在,我们现在要为了新政全力以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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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师卦听罢,面色稍显缓和几分,点点头道:“国史一事,可以以后再谈,但是你方才那么做,分明就是为了维护陛下。”
韩艺笑道:“我是在维护大唐的利益,你想想看,吐谷浑为我们挡住着吐蕃,如果你将当时的情况公布与众,你认为吐谷浑的百姓会怎么想?”
卢师卦道:“你难道认为就没有人知道事实吗?谎言就是谎言,迟早会被人识破的。”
韩艺道:“当然不是,但是没有人知道具体的细节,他们也只是猜测,这理应归于国家机密,决计不能公开,因为这会危害国家利益。”
卢师卦道:“你总是能够拿着国家利益为由,我也说不过你,这回我可以答应,但是我始终认为,这些事情,看似虽然微不足道,但后患无穷,那些枝叶掉落,尚且可以再生长,可是若这根都腐朽了,那就没法救活了。”
韩艺点点头道:“我知道,但是这也得先吃饱肚子,一个饿肚子的人,他什么事都能够干得出,道德是不能充饥的,这世上又有几个人可以做到贫贱不能移,同样的道理,如果陛下的功绩,旷古烁今,他也不会在乎这点,如果我们能够将新政执行好,令国家变得富强,国史一事也就有了商量的余地。”
卢师卦笑着摇摇头道:“我想这就是陛下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当这尚书令!”
韩艺苦笑道:“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辞去尚书令的原因,这职位可不是那么好干的。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卢师卦当然也知道,目前还新政为主,这是关乎民生,他也不会为了道德问题,而不顾百姓,不管怎么说,这人命才是最大的,他是一个医生,他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一回,他并没有与韩艺过多的争论。栗子小说 m.lizi.tw
二人来到尚书省,崔戢刃他们已经等候多时。
韩艺开口便道:“作为尚书令,我对于你们方才的表现,是感到非常不满。”
你不满,我们还感到不满了。
任知古立刻反驳道:“我们为何要修订税法,不就是为了百姓么,我不知道方才的建议有什么地方令尚书令感到不满。”
“就一个地方。”
韩艺竖起一根手指,道:“就是你们想事情,都是捧着论语去想的,而不过自己的脑子。”
任知古非常不服,道:“愿闻高见。”
韩艺道:“如果仁义之事,是这么简单的话,圣人有必要天天挂在嘴边吗?就是因为此乃最难之事,所以圣人才将自己的一生倾注在仁义思想上面。而你们呢?以为这一切都很简单,张口便来,就说以家庭考虑税收的思想,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们完全没有考虑到后果,如果幼儿和老人能够避免税收,也就是这二者都将会产生极大的价值,那么许多地主都会利用这两者来为自己逃税,届时将会有成千上万的幼儿和老者因此受到伤害。朝廷得花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将每个幼儿的身份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如果朝廷将这些钱用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难道不更好吗?”
狄仁杰道:“尚书令虽然言之有理,但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我们难道视若不见?”
崔戢刃笑道:“我想尚书令一定有妙计,来指引我们前进。”
韩艺道:“这就是我让你们来开会的目的,想要国家变得更好,想让百姓变得更加富裕,光凭我们几个,我可以很肯定的告你们,这是不可能的,不信我们去照照镜子,我们的能力不足以帮助到每个百姓,这是不可能的,咱们不是神,咱们也是普通人。故此,我们要想办法引导百姓前进。
如何前进?当然通过的自身的奋斗,我们要鼓励百姓去奋斗,我们唯一可以为百姓做到的就是,如果你为此奋斗,你也许可以成为人上人,就好像科举的精神一样,而不是看出身,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回这家庭问题,与其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什么能够令百姓进步,当然是读书,所以普及教育,才能够让百姓拥有奋斗的工具,这才是我们应该为此去努力的地方。”
任知古道:“普及教育更加需要钱啊!”
韩艺笑道:“那为什么昭仪学院取得如此大的成功?”
郑善行道:“尚书令的意思是,利用商人来辅助朝廷普及教育。”
“正确。”
韩艺道:“商人也想自己的子女成才的,但是你们也知道商人的子女想要读书也是非常困难的,还得偷偷摸摸,但是商人有钱呀!朝廷可以颁发政策,只要某一地区,作坊的规模达到一定程度时,就必须要拥有一间学院,来供工人的子女读书。理由就是,因为工人要上班,无暇照顾家庭,这会引起社会矛盾,商人必须为此负责。而作坊集中的地方,商人就越多,所产生的印花税也越多,当地官府也将其中一部分印花税用于教育,好比说贴补教师的工资。但是这不是比喻,普及教育,将会是新政中非常重要的一项政策,作为给予百姓的福利,弥补田地授予带来的伤害,等到国库充盈起来,国库还会继续拨款,加强全民教育。”
狄仁杰道:“这倒是好事,可是,商人集中的地方,这能够普及,但是商业不发达的地方,如何普及呢?”
韩艺道:“也得建设学院,朝廷要求那些官员兼职学院的老师,作为他们的政绩考核,我不管他们的学识怎么样,我只要他们能够教会孩子们认字,识数,因为读书不是为了当官,而是给百姓提供奋斗的工具和基础。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圣人,唯有圣人才有资格去白日做梦,因为他们注重的是思想,而你们是官员,官员的职务要务实,仁义说得再好,执行不了,那就是狗屁,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金钱。还有一点,目前我们要全力以赴,其余其它的事,就先放到一边,等新政执行之后,再来商量。”
“下官明白。”
......
“这个卢师卦真是不知好歹,幸亏有韩艺在。”
李治碎碎念的回到自己的寝宫,忽见门前站着一群奴婢、太监,他们手捧着托盘,而且边上还放着好几大木箱子。
“奴婢参见陛下。”
“你们在这里作甚?”李治认识这些宫娥,都是来自于中宫。
“回禀陛下,奴婢是奉皇后之命,将这些东西给陛下送来。”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李治稍稍看了一眼。
“回禀陛下,这些都是皇后自己的一些珠宝、地契。皇后希望能够将这些捐给国库。”
李治听得微微皱眉,过得片刻,他才向张德胜使了个眼色。
张德胜立刻命人将这些东西给抬进屋内去。
李治也没有再搭理那些宫娥,径直入得屋内去。
来到屋内,李治随意拿着那些地契看了看,又随意的扔到桌上,朝着张德胜吩咐道:“将这些都充入国库吧。”
“小人遵命!”
张德胜又道:“陛下,皇后将自己的地契和这些珠宝都捐给国库,可见皇后已经认错了。”
李治冷笑道:“这事是认错能够解决的吗?她导致国家损失这么多钱,导致无数百姓丧生,而这些东西连九牛一毛都谈不上,如果她认为这样便能令朕原谅她,这是不可能的。”
张德胜听罢,不敢多言。
ps:今天是大年初一,小希在此祝贺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健健康康。</dd>
中宫。栗子小说 m.lizi.tw顶点 23S.更新最快
泛黄的烛光照在武媚娘那妖艳的脸庞上,更显的吹弹可破,完全看不出岁月似乎在她脸上走过。
她一双纤纤素手,将一本显得有些陈旧的书籍当做宝贝一般捧在手里,看得是极其入迷,就连屏风外面的宫娥喊了几声“皇后”,都未有听见。
“皇后,你在里面吗?”
那宫娥稍稍提高音量道。
武媚娘这才惊醒过来,黛眉微皱,淡淡道:“进来吧。”
但目光还是舍不得从书上移走。
那宫娥来到屏风里面,行得一礼,道:“启禀皇后,东西已经给陛下送过去了。”
武媚娘问道:“陛下说了什么吗?”
“陛下只是问明缘由,其它的倒是没有多说。”
“嗯。”
武媚娘轻轻点了一下头,又道:“传我命令,如今国库负债,后宫的一些开销减半。”
“奴婢遵命。”
“你下去吧。”
那宫娥瞧了眼武媚娘,见她兀自津津有味的看着那本书,道:“皇后,你都看了一天书了,如今时辰不早了,该休息了。”
武媚娘偏目一瞥。
那宫娥吓得一怔,赶忙道:“奴婢告退。”
然后便急急退了下去。
武媚娘摇摇头,又将目光投到书上。
又过去半个时辰,武媚娘方觉有些疲惫,将书放了下来,只见那书面上写着“贤者六学之经济学”几个大字。她轻轻捏了一下双目,很快,她那双凤目中,又绽放着兴奋光芒,喃喃自语道:“他说得不错,他的确没有与我为敌的可能性,我们的利益是如此一致。”
说到这里,她嘴角稍稍卷起一个弧度,“韩艺。我可还没有输。”
而此时韩艺哪里有心情去顾忌武媚娘,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宣传新政当中,至于具体政策,全部都由长孙延、狄仁杰、崔戢刃他们修订,韩艺还真不会修订这些律法,他让这些人先修订好,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想法去稍作修改,这就是他办公流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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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要的精力还是投入到宣传当中,这一步不走好,下面的流程根本没法展开。
当然,韩艺也不是说跟后世那些政治家一样,去到各个州县发表演说,不是他不想,他倒是很想去,但是没有这么时间,这年头出门一趟可是非常不容易的。
他手中的利器就是大唐日报。
为了加大宣传的力度,他负责制定内容,然后命人将文章写好,又派人带着印花版去到各地印刷,要以最快的速度,让百姓知道朝廷的政策走向。
自古以来,朝廷都没有这么大的宣传攻势,以前朝廷不管宣传任何政策,最终还是要依靠士绅阶级,有句话说得好,这皇权不下县,但是这一回,韩艺直接跳过了士绅阶级,用报纸去宣传。
一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在那场危机之中,越乱的地方,就越支持新政,如运河一代的百姓得知这消息之后,那是天天盼着新政的到来,咱们别说明年,你就是明天颁布都可以。而且,在这些地方的阻力也是最小的,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百姓支持那是应该的,反正他们也没有什么土地,都已经被兼并,如果印花税,那他们都不要纳税,他们当然支持啊。
可是那些地主也都不做声,这就是因为他们在危机之中,兼并了非常多的土地,再加上前面大唐日报的总结,百姓对他们本就有怨气,要是再闹的话,说不定会引起针对他们的暴动,而且,他们兼并了这么多土地,其中有不少是口分田,这些田都是属于朝廷的,朝廷授予百姓的,百姓死后还得归还。
这是违法行为,朝廷有理由将这些田地收回去,平时他们倒不担心,因为他们也是统治阶级,但是如今朝廷要清算,会不会清算到他们头上,他们心里也在打鼓。
但是没有想到,朝廷不但没有跟他们清算,反而要将这些土地合法化,道理很简单,你不私有化,就没法征税,这土地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交税,要让他们纳税,首先就得承认这些土地都是他们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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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而言,其实印花税是有利这些地主的,所以他们都不做声,他们也在打着自己算盘,暂时先答应,将土地归为自己,有钱有势,总会有办法避税的。
但是反对声还有的,反对声最大的就是巴蜀之地,其次是山东之地,巴蜀之地的商业都还没有发展起来,在那里农业可是非常发达的,古代皇帝一旦跑路,首选益州,就是因为那里粮食多呀,故此当地的地主的势力是极大的,而山东地区的话,虽然商业也在发展,但是山东士族都是乡绅阶级,他们在当地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这也是韩艺预计中的事,他专门派了人去游说那些士绅、地主,同时发了大量的大唐日报去当地,为新政宣传。
不过政治、兵力在关中,财富在江南,这两地答应了,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山东虽然影响力比较大,但问题是王玄道、崔戢刃、卢师卦、郑善行他们支持新政,并且参与了修订,这四个人可是代表着山东四大家族在朝中的中坚力量,自唐朝建国以来,山东士族从来没有说四大家族都跻身于宰相班子中,这真是太完美了,山东士族权衡利弊,一点点税收,换来无上权力,这是非常划算的。
与此同时,韩艺又在大唐日报上面,大规模的普及教育,并且表示要将教师纳入体制内,等于就是国家发工资,但是一定要考取教师资格证。教师这东西,在古代那真是稀有动物,就如今的识字率,认字的都没有几个。但是如今朝廷刚刚裁掉一大批官员,同时,朝廷又要全面普及教育,也就是说这些官员都可以回家就业。
这也缓和了精简官员所造成的矛盾。
因为各行各业都缺人才,几千名官员,只要他们自己愿意,很快就能够被这个蓄势待发的社会给吸收掉。
韩艺将老师归于体制内,首先,是为了将普及教育的推广开来,并且使之稳定,这个只有朝廷主导才能稳定,商人只能捐款,不能参与教育建设,商人始终是唯利是图的,一旦生意不会,他就会选择关门,这个还得朝廷来主导。其次,就是吸收这些年轻的书生。
几波宣传下来,基本上这新政的障碍就快要清除掉了,就等着新政的颁布了。
......
皇宫内。
“陛下,已经全部装好了!。”
张德胜一脸谄媚的朝着李治说道。
李治仔细打量着面前那檀木做得“龙椅”,惊奇道:“这---这便是朝中大臣最近都在谈论的神奇马桶?”
神奇马桶?韩艺差点没有笑出声来,点点头道:“这是陶土亲自为陛下设计的,独一无二。”
时隔多年,马桶终于是火了!
长安的王公贵族是争先恐后的跑去陶土的作坊求购,陶土虽然有不少存货,但还是供应不求啊!
一旦出现供应不求,商品势必会更火,这都传到李治耳朵里面了。
李治道:“那这如何用?”
韩艺道:“拉一下这绳子便可。”
“朕试试,朕试试。”
李治急忙上前,握住那根绳子,还不太确定的看了眼韩艺。
韩艺点点头。
李治用力往下一拉,只听得哗啦一声响,还将李治吓得一跳,定眼一瞧,很是惊奇道:“这---这水是从哪里来的?”
张德胜忙道:“回陛下的话,这上面有一个水缸,那水是通过这管道下来的。”
李治道:“为什么拉一下这绳子,就会有水冲出来呢?”
韩艺笑道:“这涉及到贤者六学的知识,陛下想听么?”
李治犹豫了片刻,道:“这就免了吧。对了,听闻这马桶也是你发明的?”
韩艺笑着点点头。
李治呵呵道:“汉有萧何、张良,今有房玄龄、杜如晦,却从不曾有过一个韩艺啊!”
韩艺笑道:“陛下过奖了。这以前是不可能有的,但是以后会有很多韩艺的。”
李治好奇道:“你这话从何说起?”
韩艺道:“臣之才,是以我大唐开放、自由的文明文化为基础的,若非陛下破格提拔,臣哪里会有今时今日,而且如今的百姓对于一个宰相发明马桶,也不曾感到半点稀奇,可见我大唐之开放,历朝历代都不及也,故此以前不可能有,但是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李治呵呵道:“你还真会说话,要是这样,那朕的大唐只会越来越强大。”
这是一定的。韩艺暗道一句,问道:“难道陛下原本不这么认为么?”
“朕---!”
李治瞪了韩艺一眼。
韩艺讪讪一笑。
李治又道:“不知那些秽物又将会被冲去哪里?”
张德胜抢答道:“回禀陛下,这后面有一个粪池,会冲到那里去的。”
韩艺补充道:“这样做便与管理,不会让长安变得臭烘烘的,只需要定时清理,那便可以了,而且也便与管理,使得城内的百姓过得更加好。”
李治笑着点点头,道:“这马桶的出现,的确是利于城市管理啊!”他越看这马桶越是满意,挥挥手道:“你们去外面等候吧。”
韩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道:“微臣告退。”
他与张德胜出得屋,来到外面等候。
没过一会儿,一个禁军将士来到韩艺身前,抱拳道:“启禀尚书令,方才传来消息,尚书令的几位夫人已经到家了。”
韩艺闻言,不禁一喜,二话不说,便往宫外跑去。
“尚书令,尚书令,陛下可还在......!”
张德胜赶忙喊道,可是哪里喊得住,没有过一会儿,韩艺便跑得没影了。
正当这时,刚刚爽完的李治,从屋内走了出来,“韩艺,你这抽水马桶还真是神奇极了,咦?韩艺呢?”
张德胜讪讪道:“方才尚书令听闻他夫人回来的消息,便让小人转告一声陛下,他先回家去了。”
李治笑道:“他恐怕没有让你转告吧。”
张德胜愣道:“陛下如何知道?”
李治笑道:“他是朕的臣子,朕还不了解他吗。”</dd>
萧无衣他们回来还真是恰到好处,要是前些日子回来,韩艺估计也没有什么工夫陪他们,如今新政铺垫也都差不多了,只是一些法案还没有修订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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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爹爹!”
韩艺下得马车,小跑着入得萧府,刚刚入得大门,就见韩蕊和韩玄牝两人激动的朝他跑来。
“乖女儿!”
韩艺一手抱起韩蕊,在她粉嫩的脸颊亲吻了一下,“有没有想爹爹啊!”
性格比较含羞的韩蕊只是点了点头。
韩玄牝却抱着韩艺的大腿大声喊道:“孩儿也想爹爹。”
韩艺又拉着韩玄牝的小手,道:“臭小子,有没有保护好你姐?”
韩玄牝当即蹦了起来,表情夸张道:“爹爹你就不会看么?”
这小子心大的很,他们两个都在的情况,韩艺一般都是抱着韩蕊,但是他从来没有任何不满,非但如此,他长大之后,反而不太喜欢韩艺抱,因为韩艺与他说话,更像似朋友之间,没有说拿父亲的身份去压着他,毕竟那边有一个女魔头在压着。
韩蕊看到弟弟这模样,乐得格格直笑。
这小子真是!韩艺又朝着韩蕊道:“蕊儿长这么高了,爹爹都快有些抱不动了!”
韩蕊只是腼腆一笑。
韩玄牝却道:“爹爹,还真是这样的,孩儿每个月都跟姐姐比高,但越比孩儿就越矮!”
因为元家的基因有些变态,韩蕊都已经比韩玄牝快高出一个头了,不过这男孩子发育晚,现在就还不见得,小野就是一年间就冲了上来。
韩蕊忙道:“弟弟,你以后一定会长得比我要高的。”
韩玄牝摇头晃脑道:“比姐矮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爹爹不就还没有大姨娘高么。”
“你这臭小子,就知道拿我垫背。”韩艺心想,你让我不开心,我也要让你不开心。问道:“你小子学习怎么样?”
韩玄牝眨了眨眼,忽然眼眸一转,嘻嘻道:“爹爹,孩儿终于胜过了姐姐。”
韩艺惊讶道:“真的假的?”
韩蕊可是学霸来的,而韩玄牝就是属于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敷衍了事的。
韩玄牝道:“是真的呀,我这一路上跟着小野叔叔学习武艺,跟着小胖叔叔学着做菜,这两门功课,姐姐可都不是孩儿的对手。”
“这也是功课?”
“不算么?”韩玄牝睁大眼睛看着韩艺。
“呃算!”
韩艺尴尬的点了点头,是他整日在韩玄牝面吹嘘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
“这回可算是让我逮着了,儿子就是你给教坏的。”
但见厅门前面站着一个美艳的少妇,精娥脸杏眉,双眸汪汪,雪肤滑嫩,白皙光滑的肤色,透着丝丝红晕,更显娇艳动人,身段高挑优雅,微微扬起的嘴角,看着韩艺似笑非笑,女王范十足。
不是萧无衣是谁。
“夫人。”
韩艺看到朝思暮想的妻子,不禁激动的喊道。
萧无衣神色有些动容,嘴上却道:“莫要岔开话题。”
韩艺一怔,随即朝着韩玄牝道:“儿子,今后爹爹可是帮不了你了。”
韩玄牝顿时一瘪嘴,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萧无衣却无半点同情之心,直摇头叹道:“你们父子真是一个德行,说哭就能哭。”
韩玄牝登时睁大眼睛,非常好奇的看着韩艺。
这婆娘还是喜欢揭我的短。韩艺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怎么不见飞雪和牡丹?”
不等萧无衣回答,韩玄牝便高声喊道:“大姨回元家堡去了,雪姨回杨府了。”
韩艺稍稍一愣,如今大家都已经知道,何必还掩耳盗铃呢?但旋即便明白过来,嘿嘿道:“她们莫不是再给咱们创造机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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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机会?”
韩玄牝抱着韩艺的大腿,仰着小脸,一脸八卦道。
韩蕊也带着一丝好奇的看着韩艺。
萧无衣那双丹凤眼中射出两道杀人的目光。
韩艺心里有些怕怕,赶紧抱着韩蕊,拖着韩玄牝往里面走去,嘴上还不停的说道:“没事,没事,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这要是以往,夫妻这么久没有见面,虽不说要立刻干些啥,但至少也得好好抱一会儿,温存一番,但是如今多了韩蕊和韩玄牝,当然就还是得以他们为主,韩艺坐在大厅内,听着他们争着抢着说着旅行途中遇到的趣事,厅中是笑声不断。
虽然韩艺半途中离去,但是他们还是玩得非常开心,要不是因为思念韩艺,可能还得玩上个大半年。
这萧无衣、元牡丹、杨飞雪虽都是大家闺秀,但又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她们身上都充满唐朝贵族女性的特点,就是思想都比较开放,向往着自由,不愿意天天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她们认为她们应该要有自己的追求,跟宋朝以后的女性是完全不同的,若非如此,她们只怕也不能跟韩艺走在一起。
不过他们毕竟赶了大半日路,吃过晚饭之后,姐弟二人都疲倦的睁不开眼,但他们还不想睡,还想继续跟韩艺聊天,因为他们觉得跟韩艺聊天要比跟萧无衣她们聊天有趣多了。
最后还是韩艺和萧无衣一人抱着一个,将他们放在各自的床上,替他们盖好被子,姐弟二人嘴里还碎碎念叨着什么,好似在聊天。
韩艺夫妇相视一笑,悄悄退了出去。
来到屋外,韩艺便一手揽着萧无衣的纤纤细腰,萧无衣也难得的小鸟依人轻轻靠在韩艺怀里,毕竟这么久没有见,心里怎能不思念。
“累不累?”韩艺温柔的问道。
萧无衣笑道:“有他们两个在,怎会感到累。”
韩艺又问道:“那有没有想我?”
萧无衣闻言,突然噗嗤一笑。
韩艺纳闷道:“你笑什么?”
萧无衣摇摇头道:“倒是不想。”
韩艺顿时一脸郁闷的看着萧无衣。
萧无衣认真道:“真的。”
韩艺微微撇嘴,好像眼泪都快下来了。
萧无衣白了他一眼,笑道:“我们这一路行来,听到最多的就是关于那位韩小哥的英雄事迹,这耳朵都快起茧了,虽未见其人,但好似那位韩小哥就在我们身旁似得,所以也就不怎么想了。”
这还差不多!韩艺带着一丝得以道:“有没有这么夸张?”
萧无衣道:“骗你作甚。你是不知道,以前人人嘴上都说什么‘圣人云,古人道’,而如今人人都是说‘韩小哥言道’,这你不信可以去玄牝和蕊儿啊!他们可是骄傲了。”
韩艺叹了口气,道:“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啊!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萧无衣看着韩艺,道:“不过你似乎处理的很好,如今江南一带都将你视为大英雄一般,你一句话,只怕比圣旨都要好用。”
“可不准瞎说。”韩艺没好气道。
萧无衣抿唇一笑,又道:“对了,忘了恭喜你成为我大唐第二位尚书令。”
唐朝建国到如今,要说第二任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但问题是第一任尚书令那可是李世民啊!
韩艺笑嘻嘻道:“那我岂不是也要恭喜你成为尚书令夫人。”
“谁稀罕!”
萧无衣轻轻哼道。
“就是,谁稀罕!我三番四次提出辞呈,陛下就是不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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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呢?”
“你认为呢?”
“那你为何要辞去尚书令?”
韩艺嗨了一声,道:“当初我刚刚回来,就被陛下拿紫袍给捂得紧紧的,脱都没有办法脱,稀里糊涂就当上尚书令,刚开始我也不清楚这尚书令是干嘛的,但是后来知道尚书令统管六部,当时我就想,我死也不能当这什么尚书令。”
萧无衣好奇道:“为什么?”
韩艺道:“那样的话,我就没有时间陪你们了呀!”
萧无衣听得心头莫名的一暖,嘴上却道:“你这骗人的功夫倒真是越来越差劲了。”
“骗你是小狗,这尚书令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当下去的。”
韩艺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亲吻了一下,道:“你一定要记住,什么尚书令,户部尚书,那都是夫君我的副业,我真正的主业就是一个,就是你萧无衣的丈夫。”
萧无衣心里跟抹了蜜似得,道:“我若说让你辞官回扬州去,你会答应么?”
“必须答应啊!”韩艺毫不犹豫道。
“哼!你是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
韩艺一笑,不置可否,又道:“这尚书令虽然我不稀罕,但也是有所收获。”
“什么收获?”
“就是今后我一家人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韩艺充满向往的说道。
萧无衣笑道:“这我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在洛阳停留了一日,已经有人称呼牡丹姐为韩夫人了,弄得牡丹姐好生尴尬。”萧无衣说着自己倒是先乐了。
“那今后就还有她尴尬的时候。”韩艺哈哈一笑,又问道:“对了!老丈人怎么没有回来?”
萧无衣笑道:“我哥和萧晓都在江南那边,爹爹怎么可能会跟我这女儿回来,而且,萧晓刚刚成婚不久。”
“等等等会!”
韩艺惊讶道:“你说什么?萧晓成婚呢?”
“对呀!今年年初成婚的,取得是琅琊王氏的女子。”
“靠!为毛没有人告诉我啊?”
“我现在不告诉你了么?”
“你现在告诉我有啥用,喜酒我都没有喝。”
“若是请你去喝喜酒,只怕萧晓这婚就成不了。”
“此话怎讲?”
“陛下一定会下旨让萧晓的婚礼押后。”
“!”
韩艺无言以对,还真有这个可能啊!
夫妻二人一边聊着,一边来到屋内,韩艺亲手泡了一壶茶,二人相互偎依的坐在矮榻上。
“我还是喜欢坐在梅村的阳台上喝茶。”萧无衣捧着茶杯,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目光。
韩艺笑道:“我想我们的庄园应该不比梅村差吧,在那里,我们也能做到与世隔绝。”
萧无衣眼中一亮,道:“对呀!我们在郊外还有一个庄园。”
韩艺道:“等我忙过这一阵子,我们就去那边好生住上十天半月的。”
“你可得说话算话算了,你向来就是说话不算话,而且每回都弄的跟真的似得。”
“话都让你给说了,我说啥?”韩艺额头上顿时冒出三条黑线来。
萧无衣咯咯一笑,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忙问道:“对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此事还跟皇后有关。”
韩艺点点头,将其中原因告诉了萧无衣,当然,这个原因是大家都知道的,其中内因,他不可能会告诉萧无衣的,因为毕竟事关韩大山,这个一定得成为永久的秘密。
萧无衣听罢,当即哼道:“这个皇后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了,夫君你帮了她这么多忙,她竟然因为这点事,就想将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真如蛇蝎心肠一般。”
韩艺摇摇头,笑道:“夫人,我们只能努力去获得属于自己的快乐和幸福,至于人家是怎么想的,我们是无法控制的,不需要为此感到生气。”
萧无衣眼中闪过一抹杀气,道:“夫君,这官场之事我也懂一点,只要对方不死,那便就有翻身的可能,你可不能大意啊!”
韩艺听得哈哈一笑。
萧无衣诧异道:“你笑什么?”
韩艺道:“只有弱者才会惧怕,就如皇后一般,唯有强者心中才没有畏惧,这与大意是两码事。你放心,我这都还没有出手,她自己就已经趴下了,我要真出手的话,她又岂能招架的住,但是再怎么说,皇后始终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还是不想再与她为敌。”
“说好听一点,你这人就是太重感情,说难听一点,你就是妇人之仁。”
“你不就是看中我这一点么!”韩艺笑道,心里却虚得要命,原来被人说妇人之仁的感觉,是这么的令人害怕。
“也不知当初是谁要将我扫地出门的。”萧无衣一脸哀伤道。
“这!”
韩艺听得差点没有咬到舌头,怎么会绕道这上面来,将她搂到怀里,道:“我再怎么也只是,嘴上嚷嚷着凶,可你是真真正正的一脚将我给踢出去了。”
萧无衣猛然想起当年,她一脚将韩艺给踢飞,尤其是那颤巍巍的屁股,真是记忆犹新,不禁咯咯大笑起来,胸前顿时一阵波涛汹涌,看得韩艺两眼发直,心里暗道,不急,不急,我要忍住,反正今晚有得是时间。
但是萧无衣还是注意到他那掩藏不住的目光,突然喝道:“你看什么?”
韩艺吓得一跳,支支吾吾道:“没我。”说着说着,他突然反应过来,“我看着自己妻子也不行么,我不但要看,我还摸!”
一双大手便分别从左右两边,呈包夹之势,攻了过去。
可惜,萧无衣更快,两手牢牢的抓住他的手,道:“我赶了一天的路,可还没有洗澡。”
“我不介意。”
“我介意。”
“待会一块泡澡。”
“你这是趁人之危。”
“是的。”
萧无衣抿了抿唇,给了他一记妩媚的白眼。又道:“对了,听说崔戢刃那几个小鬼如今都成为了枢要大臣?”
韩艺笑着点点头。
萧无衣得意洋洋道:“看来你还是采纳了本郡主当初的建议。”
“夫人的话,必须得听。”韩艺笑呵呵道。
“说得倒是好听。”萧无衣轻轻一哼,旋即道:“不过有他们帮助你,我倒是放心不少。”
韩艺笑道:“那你又想多了,他们是什么人,你比我还要清楚,我与他们的合作,还是讲究着互惠互利,想让他们以我马首是瞻,那也是决计不可能的,毕竟我比夫人你还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
萧无衣笑道:“可不止一点点。”
“那是,那是。”
夫妇二人在屋里料得一会儿,又一块去泡了一个热水澡,一番缠绵自然是免不了。
翌日。
韩艺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去给萧无衣、韩玄牝、韩蕊做早餐,不是说他想做一个好父亲,好丈夫,而他自己非常享受这一刻。
“要说这葱花蛋饼,要是爹爹你做得最好吃,小胖叔叔也比不上爹爹。”韩玄牝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道。
韩蕊吃得倒是挺文雅的,在一旁默默的点着小脑袋。
韩艺笑道:“那是当然,你小胖叔叔的厨艺,可也是爹爹传授给他的。”
韩玄牝突然斜目看着韩艺,道:“昨日有件事孩儿忘记跟爹爹说了。”
韩艺好奇道:“什么事?”
“爹爹,你骗我。”韩玄牝突然绷紧着小脸道。
“噗!”
萧无衣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有呛到,自从她跟了韩艺,这句话是她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韩艺莫名其妙道:“爹爹什么时候骗你呢?”谎言说太多,这哪里记得住啊!
“爹爹你当初骗我孩儿,说咱们家家道中落了,原来你爹爹你这么有钱,孩儿如今可是全都知道了。”
“谁告诉你的?”
“小胖叔叔。”韩玄牝理直气壮道。
韩艺看向萧无衣。
萧无衣只是笑吟吟的看着韩艺,完全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韩艺轻咳一声,放下筷子来,正儿八经道:“首先,那些钱可不是属于爹爹一个人的,而是属于很多人的,如果只是爹爹一个人的话,那爹爹就可以随时收回来,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可是这么做的话,将会有许多人失去了生计,是爹爹当初请他们来的,那么爹爹当然得为他们负责。再者说,爹爹就算将钱给你,你也一定不愿意要。”
韩玄牝道:“可是爹爹的钱不就是应该留给儿子的么?哦,还有姐。”
韩艺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有没有听过,这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拿着爹爹给你的钱,那你就得听爹爹的话,不是说爹爹霸道,而是你如果不听爹爹的话,那么爹爹就可以不给你钱,你没有钱,那你就没有饭吃,那你就什么都得听爹爹的,这是人之常情,你愿意这样活着吗?”
韩玄牝想了想,突然向韩蕊问道:“姐,你呢?”
韩蕊乖巧道:“我一直都很听爹爹的话呀!”
韩玄牝眨了眨眼,想了半天,突然摇头道:“孩儿还是不要爹爹的钱。”
韩艺道:“那你现在吃的可是爹爹的。”
韩玄牝看向萧无衣道:“不是娘的么?”
萧无衣立刻补刀道:“那你就得听娘的话呀!”
“那孩儿还是愿意听爹爹的。”韩玄牝小声嘀咕道。
萧无衣顿时一脸尴尬。
韩艺乐得哈哈一笑,道:“如今不管怎么样,你目前还是得听爹娘的话,只有等到你自己赚钱,有能力在这世上生活下去,你才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总之,你要记住一点,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有通过自己双手赚来的,才能用的心安理得,不用受任何人的束缚,否则的话,爹爹就算给你很多很多钱,但是你用的每一文钱,爹爹都会干预的,因为这是爹爹的钱,爹爹有权收回来。”
韩玄牝眼中闪过一抹惧怕,道:“爹爹,你休想用钱来控制孩儿,不就是钱么,孩儿可是从小胖叔叔那里学得不少赚钱的本事。”
韩艺笑吟吟道:“爹爹拭目以待。”
韩玄牝又冲着韩蕊道:“姐,你别怕,爹爹不给咱钱,我赚钱给你花。”
韩蕊道:“可我今后要帮爹和娘打理买卖。”
韩艺好奇道:“这是你娘说的么?”
韩蕊摇摇头。
韩艺道:“爹爹可不记得你喜欢做买卖。”
韩蕊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道:“这不是女儿应该做的么?”
韩艺与萧无衣对视一眼,皆是笑而不语。
这韩蕊的性格真是像极了元牡丹。
韩玄牝眼眸一转,又凑了过去,道:“姐,你要是赚了钱,会给弟弟我花么?”
韩蕊用力的点了点头。
韩玄牝甚是得意了瞧了瞧韩艺,小嘴紧闭着,拼了命的忍住得意的小声。
韩艺哼道:“你就这出息。”
ps:大家新年快乐。今天开始小希要出门拜年了,一整天一整天的,可能这三两天只能每天一更,但是我尽量多码一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韩玄牝年纪虽小,但是性格却像极了韩艺,最开始在萧府的时候,他是娇生惯养,萧锐什么都依着他,什么都给他最好的,比对亲孙子还要好一些,但是后去到了梅村,这生活过得比较清贫,韩艺也没有说锦衣玉食,就跟寻常人家一样,但是他也过得很开心,没有哭闹什么的,只要热闹就行,他就是不太喜欢被人约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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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蕊就比较严于律己,父母说的,就是一定会听,并且尽力去完成,与韩玄牝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性格,但是韩蕊又从不去说教弟弟,故此他们姐弟的感情是非常要好。
正如韩艺自己所言,那尚书令那只是副业而已,跟那什么心医是一个性质,他真正的主业还是萧无衣的丈夫,韩玄牝、韩蕊的父亲。
所以萧无衣他们一回来,韩艺就立刻请了几天假,在家陪着他们,其实也不能说陪,因为他比韩玄牝、韩蕊更要享受,倒是萧无衣趁机休息了一下,躲在屋里,看看书,派下人去联系一下她的死党,远离韩玄牝这个闹腾的家伙。
第二日,他们就一块去拜访萧钜他们。
萧家当然已经知道元牡丹与杨飞雪的存在,如今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他们也都没有什么意见,因为这对于贵族而言,其实就是一种联姻,只不过原本需要三个人的联姻,如今只用了庶族,这种关系在当代而言,那是非常奇妙的。
萧家这种大家庭可是热闹,韩玄牝又与以前的表兄弟重逢,玩得是不亦说乎。
韩艺与萧无衣则是陪着萧钜他们聊着一些老家的事,倒是没有谈什么正事。
在萧家玩了一整日日,韩艺又带着韩蕊、韩玄牝去到杨家,这回萧无衣倒是没有去,她觉得先让韩艺去打个头阵,到时再一块去,这样可能更好一些,于是她将她的死党都约到家里来,如今萧锐也不在,萧府就是她说了算。
......
杨府。
“孙儿拜见老奶奶!”
“乖乖乖!快快起来。”
杨老夫人非常和蔼的将韩玄牝和韩蕊拉到自己身旁,又摸了摸韩蕊的小脑袋,道:“都已经长这么高了!”
她可是头回见到韩蕊和韩玄牝。
韩玄牝立刻又开始吹嘘自己的姐姐,咱姐可是比同龄的男孩都有高得多。
杨老夫人听得呵呵直笑,又向韩艺道:“韩艺,你这儿子可是像极了你啊!”
韩玄牝郁闷道:“老奶奶你也这么认为么?”
杨老夫人愣了下,道:“这不好么,你爹爹多有能耐呀!”
韩玄牝道:“可是娘说,我好得都像娘,坏的都像爹爹,老奶奶说玄牝像极了爹爹,那---!”
说着说着,他翘着小嘴,老大不满啊!
韩艺是一脸尴尬,做不得声呀。
杨老夫人听得笑声更大了,道:“老身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更像你娘。”
韩玄牝喜道:“是么?”
“是是是!”
杨老夫人点点头,又问道:“你们想不想多一个弟弟妹妹?”
杨飞雪听得双颊生晕,下意识的看向韩艺,只见那厮一脸坏笑的眨着眼,当即美目一瞪。
忽闻韩玄牝道:“这可得雪姨娘点头才行,我娘她可不会再生了。”
杨老夫人都愣住了。
杨飞雪两颊通红,跺着小脚道:“玄牝,这是谁教你的。”
一旁的杨思讷哼道:“还能是谁。”说着,看向韩艺。
韩艺都冤枉死了,正欲辩驳时,韩玄牝眼珠一转,道:“杨爷爷说得对极了,就是爹爹教孩儿的。”
完了!这回跳到黄河里面都洗不清了!韩艺恨不得将韩玄牝抓过来,狠狠打几下屁股,这小子还真是一个坑爹小能手啊。
杨老夫人却道:“韩艺,你可莫要太迁就雪儿了。”
他当然相信韩玄牝不会撒谎,既然韩艺都这么跟韩玄牝说了,那肯定就是杨飞雪不答应。
韩艺心中一喜,这真是因祸得福呀,旋即道:“老夫人言之有理,我会努力的,争取今年就完成任务。”
杨老夫人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道:“那老身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啊!”
元牡丹、萧无衣都养了,杨老夫人能不着急么,在古代社会下,无后为大啊!
“韩艺,奶奶,你们说什么了,玄牝和蕊儿都还在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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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飞雪急得直跺脚,这地方待不下去了,她拉着韩玄牝、韩蕊就往外面走去。
杨老夫人也没有阻拦,呵呵笑道:“我这宝贝孙女什么都好,就是脸皮薄了一点。”
韩艺呵呵道:“我脸皮厚,可以互补啊!”
“互补?”
杨老夫人、杨思讷相觑一眼,均是笑着直摇头,这哪里像一个中书令啊。
杨老夫人又道:“关于这门婚事呀,老身与雪儿他爹最为担心的,就是我杨家其他的人不满,可是没想到会解决的如此顺利,以你如今现在的地位,咱们杨家上下,对此都是非常支持的。”
她说得非常直白,这也没有必要隐瞒,大家心里都有数的。如果韩艺只是一个田舍儿,或者说一个商人,这就是不可能的,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哪怕你们爱得死去活来,也是决不允许的,好像那崔大姐一样,哪怕你到天涯海角也得抓回来,宁可你死,也不会答应的,因为这关乎整个家族的名誉,但是如今韩艺贵为尚书令,而且名望极高,谁家女子嫁给韩艺,那在百姓眼中都是高攀,韩艺已经不在庶族的阶层内。
这杨家上下当然答应。
韩艺心里明白,但他觉得这非常正常,这也是他应该做到的,要没有这能力,那就别去招惹人家,省得害人害己,道:“老夫人,这是小婿应该做的,小婿绝不会委屈她们任何一个人的。”
“这老身倒是相信,老身看过这么多人,是不会看走眼的。但....你还是一个例外。”杨老夫人呵呵道:“当初老身总是责怪二郎,当初不该放你走,可是老身还是没有想到,你能短短数年间,便从一个田舍儿做到尚书令,这真是难以令人相信,要说到这能力,你比雪儿去世的爷爷还要强上不少啊!”
杨思讷立刻道:“母亲大人,这小子岂能跟爹爹相提并论。”
韩艺忙道:“是是是,小婿何德何能,岂敢与杨孝公相比。”
杨老夫人只是笑了笑,孰强孰弱,她心里明白的很,又道:“韩艺,以你目前的地位,老身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了,就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老夫人请说。”
“你如今身为尚书,风光无限,但是古人言道,‘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当初许敬宗、李义府也如你今时今日这般风光。”
韩艺拱手道:“老夫人的谆谆教诲,小婿定当铭记于心。”
这老夫人吃的盐比韩艺吃得米都要多得多呀!她见过太多曾今权倾一时的宰相,最后都没有好下场,能够处于权力中心且能够善终的,那都是智慧超群之人。
杨思讷突然道:“娘,你是不是还有件事,忘记跟韩艺说了。”
杨老夫人先是一愣,随即连连道:“是是是,差点忘记说了。”说着,她又看向韩艺,笑呵呵道:“韩艺,有件事老身想要劳烦你动动脑经啊!”
韩艺忙道:“老夫人尽管说。”
杨老夫人似乎还有一些羞于启齿,还先叹了口气,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如今许多大家族都开始从事买卖,我们杨家也想做一些买卖,可是我们杨家也没有做过什么买卖,不知你可否指点一二。”
如今从商已经快要形成一种潮流,地主财富增长的太慢,而如今又是韩艺掌权,大家都知道朝廷今后的政策肯定会重商,而且他们也不敢再要求朝廷重农抑商,要知道武媚娘新政就有重农抑商的意思,结果弄成这样,韩艺这时候变法的阻力其实非常小的,而且杨家也有不少人被裁,杨家上下都认为,有这么一个女婿,可不能放着不用啊!
如他们这种大家族,没有什么纯粹的爱情,那真是里面的,这婚姻一定掺杂复杂的利益关系,大家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岂敢!岂敢!”
韩艺谦虚的拱拱手,微一沉吟,突然道:“种草!”
杨思讷沉着脸道:“种草?这是什么买卖?”
弘农杨氏,关中大名鼎鼎的贵族,你让我们去种草,你这是在羞辱我们杨家啊!
韩艺忙道:“杨公可别小看这种草,因为接下来朝廷会大力鼓励贸易,而如今的贸易就避不开这驴马运送,驴马可都是要吃草的,随着西北贸易的加大,驴马的使用将会越来越多,这就需要大量的草料,可如今还没有人开始从事种草这门行业,而据我所知,整个关中地区有着不少的荒地,这些地都是因为河流的干枯,种不了粮食,长满着杂草,地价可是的非常便宜,杨家可以将这些土地买下来,然后开始种植草料,因为成本低,甚至于比种粮食都要赚钱一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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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夫人和杨思讷面面相觑。
有些不敢相信,这种草也能够赚钱?
这是什么世道啊!
可听说韩艺说得也不无道理哦。
杨思讷道:“你说得可是真的?”
韩艺点点头道:“杨公放心就是,一定赚钱。”
杨老夫人笑呵呵道:“儿啊!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呀,这若是一般商人,听到韩艺这么一说,估计已经跑出门买地了。”
韩艺笑道:“老夫人过奖了。”
陪着老夫人聊了半响,韩艺又去到杨飞雪的小院,只见韩玄牝和韩蕊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小脸,正全神贯注的听杨飞雪讲故事。
韩艺悄悄走了过来,但还是被韩蕊给发现了。
“爹爹!”
韩玄牝见到韩艺来了,如临大敌一般,道:“爹爹,你先别吵,我们正在要听雪姨娘讲故事。”
杨飞雪听得噗嗤一笑。
韩艺瞪了他一眼,道:“岂有此理,难道爹爹就不能听啊!”
“你听是可以的,但可不能吵哦。”
“你都能够做到不吵,爹爹还做不到么。”
韩艺抄起一个小板凳来,坐在他们边上。
杨飞雪看着韩艺这个大龄儿童,只觉非常尴尬,道:“你休要胡闹!”倒是有点老师的威严。
韩艺一脸纯真道:“我没有胡闹,我可是最爱听你讲故事了,你忘记了么!”
“我也是。”韩玄牝立刻道。
杨飞雪看着这一对活宝父子,只觉非常无奈,“那---那你坐高一点,你这样,我可讲不出来了。”
“了解!了解!”
韩艺眨了眨眼,然后搬了张高椅子过来,坐在杨飞雪的身边,一手揽在她的肩膀上,还很贱的问道:“是这样么?”
杨飞雪一翻白眼,不去搭理这厮,她知道这只会越说越尴尬,又继续了讲了起来。
韩玄牝、韩蕊听得极其入迷,渐渐地,就连韩艺听得入迷了。
过得一会儿,这片故事便讲完了。
“雪姨娘,再说一篇吧。”
韩玄牝立刻喊道。
韩艺直接从杨飞雪手中拿起稿子给他们,道:“自己去看!”
“也行!”
韩玄牝急急接过稿子来,然后跟韩蕊往屋里跑去。
杨飞雪道:“有你这么对儿子的么?”
韩艺笑道:“我是锻炼他们的识字能力,你未必还真喜欢跟他们讲故事。”
杨飞雪点点头道:“这当然是真的。”
“不会吧?”
“什么不会,我以前也经常跟孩子们讲故事,跟他们讲故事,还能锻炼的我的讲课能力。”
韩艺听得一笑,道:“怎么?这才刚回来就想回学院上班呢?”
杨飞雪点点头,道:“可以么?”
韩艺摇摇头道:“我可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
杨飞雪抿唇一笑,螓首轻轻靠在韩艺的肩膀上,又问道:“对了,你觉得方才那故事怎么样?”
“我正要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么?”杨飞雪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韩艺。
韩艺笑道:“恭喜你的笔力和想象力更上一层楼了,可见这一趟出门,你收获甚多啊!”
杨飞雪欣喜道:“不瞒你说,我是真有这种感觉,以前写童话故事的时候,老是觉得不知该如何下笔,多半还都需要你来指点,但是在旅行的时候,我只觉下笔如有神助,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得到许多灵感。”
韩艺哈哈道:“那咱们可要发财了!”
“你就知道发财。”杨飞雪白了他一眼,又道:“其实钱只是其次,你知道么,我在扬州、睦州、宋州等地方,看到那些孩子在看我写得故事,我就觉得非常开心。”
韩艺笑道:“这当然是首要的,但要是兴趣能够带来财富,让自己活得更好,那无疑是这世上最为幸福之事,你要知道,在这世上有着许多人为了生活,干着自己非常讨厌的工作。”
杨飞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
在杨家玩了一日,韩艺又带着韩玄牝和韩蕊去到元家堡,如今关系已经公开,韩艺肯定得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拜访这些长辈们。
来到元家堡的范围内,远远见到门前站着一位拥有完美身材的少妇,只是远远看去,就非常养眼,把韩艺激动的都将韩蕊、韩玄牝给忘到车内,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来,快步走了过去,一把便搂着元牡丹道:“韩夫人,有没有想夫君我啊!”
元牡丹没想到韩艺会这么奔放,还愣了一会儿,才红着脸道:“你作死呀,这都还在外面。”作势便要挣脱开来。
韩艺却抱得更紧一些了,哈哈大笑道:“在外面又如何,元牡丹就是我夫人。”神情有些嚣张和欠扁。
关于名分这东西,元牡丹还真无所谓,她其实还喜欢以前那种遮遮掩掩的日子,但见到韩艺这么般开心,倒也不忍再推开他,因为她知道韩艺对于身份的问题,始终怀有内疚之心,只是笑着白了他一眼。忽闻马车那边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道:“姐,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就算摔倒,我也会垫在下面的。”
二人转头一看,只见韩玄牝已经跳下马车,正小心翼翼的扶着韩蕊。
“你这人啊!”
元牡丹瞪了韩艺一眼,正欲过去,韩艺却是拉住她,笑道:“不是玄牝么!”
元牡丹回头看了他一眼,在回过头去时,韩蕊已经下得马车,拉着韩玄牝的小手道:“弟弟,谢谢你。”
“谢啥!保护姐,那是我应该做的。”韩玄牝拍着自己的胸脯,老气横秋道。
“娘!”
“大姨!”
二人又跑到元牡丹身边。
忽闻墙上有人说道:“小子,真是不错,比你爹可是强多了。”
“大伯!”
韩蕊抬头一看,惊喜的喊道。
正是元鹫!元鹫是爱屋及乌,简直将韩蕊当自己的亲女儿一样,韩蕊也非常喜欢元鹫。
“蕊儿!”
元鹫从墙上跳了下去。
韩玄牝睁着大眼睛,打量了一下元鹫,然后道:“姐,这就是爹爹最讨厌的元大伯么?”
完了!
韩艺当即一捂脸。
元鹫当即黑着脸道:“小子,你爹经常说我的坏话么?”
韩玄牝余光瞧了眼韩艺,眼眸一转,点点头道:“是呀!爹爹老是跟我说,这世上就是姐的大伯能够让他吃亏,所以爹爹最讨厌元大伯了。”
元鹫听得神色一顿,随即笑呵呵道:“你爹还算是有自知之明。”可刚说完,忽见到韩玄牝眼中闪烁着狡黠之色,当即反应过来,心中好气好笑,竟然被一个小娃给骗过去了。双手一张,将韩玄牝和韩蕊给抱起来,一手托着韩玄牝,放在脖子上,拍了下韩玄牝的小屁股,“坐好了,可别摔着了。”
韩玄牝激动不已道:“元大伯放心,我不会摔着的。”还兴奋的朝着韩蕊招了招手。
这动作韩艺可是坐不到。
元鹫驮着韩玄牝,抱着韩蕊,便往里面走去,至于韩艺么,他连招呼都不想打,只隐隐听他说道:“你小子可真是像极了你爹。”
玄牝哥听得这话,当即又郁闷了。
韩艺苦笑的直摇头,拉着元牡丹的手,往里面走去。
“唉...终于可以拉着你的手去逛街了!”
元牡丹只是抿唇一笑,突然轻轻“啊”了一声,道:“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不管什么事,都给我忍住。”韩艺颇为严肃道。
元牡丹诧异道:“为什么?”
韩艺道:“因为我现在心中只想着你,再重要的事,我也不想听。”
元牡丹听得好气好笑,轻轻哼道:“不说便不说。”
韩艺嘿嘿一笑,道:“夫人别生气,我只是觉得这事待会见到大伯,还得要说的,你知不知道我这么久没有见到你,可快要得相思病了,好在我是心医,自我调控能力比较强。”
元牡丹无语道:“多大的人了,还说这些话。”
韩艺笑道:“你现在不习惯,没有关系的,我还会说上个几十年的,终有一日你会习惯的。”
元牡丹心头一暖,嘴角露出迷人的微笑,任由韩艺揽着自己的肩膀,沿着那鹅卵石小道向议事堂那边走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旅行,你一直都在打理元家的买卖,没有跟无衣一样,到处游山玩水。”
元牡丹将脸颊边的几缕发丝拨至耳后,“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这都怪我啊!”
韩艺叹了口气,道:“要不是我中途离开,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元牡丹笑道:“我知道,所以我心里非常感激陛下将你给召回去了。”
“这么嚣张?”韩艺嘿嘿一笑,道:“不过没关系,我们都还年轻,还有大把机会去完成这一次的旅行。”
元牡丹笑而不语。
来到议事堂门前,二人才念念不舍的分开来。
“大伯!”
“韩艺来了,坐坐坐。”
元乐突然左右看了看,道:“怎么没有看见蕊儿和玄牝?”
元牡丹道:“让大哥给抱走了!”
元乐没好气道:“这个元鹫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我们都没有见着,他就给抱走了。”
元牡丹莞尔一笑。
元禧轻咳一声,道:“韩艺,关于元斐他们带回来的那些货物,已经运送到了三门山。”
元牡丹补充道:“还有许多来自江南的粮食、茶叶。”
韩艺笑道:“元斐有没有列出他们想要的货物。”
元禧闻言,突然皱了下眉,元乐他们的脸色也显得有什么怪异。
韩艺好奇道:“难道有什么困难的地方?”
元禧道:“我们虽然占领了那些岛屿,但是没有受到朝廷的任何帮助,我们必须得武装自己,这样一来可以保护自己,二来也可以继续占领更多的土地。”
韩艺道:“也就是说需要武器?”
元禧点点头。
元牡丹道:“在得到乐浪州的铁矿之后,我们已经拥有生产武器的原料,只是国内可不准民间生产武器。元杰本事想让元哲将铁矿全部运到岛上去。可是我大哥却说,应该将武器和人分开来管理,这样便于控制。我大哥建议先将工匠调去流求(台湾),在那里建办作坊,专门生产武器,然后再运去岛上。”
想不到那厮还有这本事!韩艺点点头道:“元堡主说得很对,应该这么做。”
元禧叹道:“但即便如此,老夫还是感到有些不安呀,这要是被朝廷发现了,那我们元家可能就会遭殃了,而我们只是为了赚钱,可绝无其它的想法。”说着,他又看了看韩艺,道:“若是朝廷允许的话,那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韩艺笑道:“我相信如果朝廷认识到这对于国家的好处,朝廷会支持我们的,但是这需要事实去证明。”
元禧点点头,又道:“对了!牡丹可有将那事告诉你?”
韩艺错愕的看着元牡丹道:“什么事?”
元牡丹翻着白眼道:“我方才想说的,是你没让我说。”
“哦!对对对!”
韩艺连连点头,又好奇道:“不是这事么?”
元牡丹摇摇头道:“我们在途径三门山时,发现三门山多了一个纺纱作坊,全部都是依靠水力在推动,我稍微打听了一下,他们的每天的产量最高可以达到我们元家纺纱作坊的三十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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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闻言不禁一惊,元家的作坊产量,他可是知道的,一下子提升到三十多倍,这可是根本性的变化,道:“那作坊的规模有多大?”
元牡丹轻轻点了下头,道:“据说他们作坊的人数还不到我们的一半,虽然如今各地都还在恢复期,商人只需要管一口饭吃,可是这不是常态,等到朝廷再颁布劳工法案时,我们的成本也将会远远高于他们,而且,他们还可以织出更宽更长的布匹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作坊主要还是以麻为主,丝次之,暂时还未能够纺织棉花和羊毛,我想他们暂时还没有研发出防止棉花和羊毛的设备,一旦他们成功,我们元家的作坊,不到半年就会倒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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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道:“你知不知道这作坊谁开的?”
元牡丹道:“我只知道是当地的一对兄弟开的,哥哥名叫曹春,弟弟名叫曹夏,那当地人都称呼他们为曹氏兄弟。”
“奇怪!”
韩艺皱眉道:“我怎么对这两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元牡丹道:“我也是头回听到这两个人,据说他们本是三门山的农夫,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开起了这纺织作坊,我当时由于急着赶路,没有工夫去打听。”
韩艺皱眉道:“那么他们后面肯定还有人资助他们。”
元禧点点头,又道:“这也是最令我们元家头疼的地方,如果只是他们兄弟,那我们元家就可以直接买下来,如果他们后面还有人的资助的话,那他们可不会轻易将那作坊卖给我们元家的。我们如何能够避免咱们家的纺织作坊被他们给挤倒,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啊!”
韩艺微一沉吟,道:“等待专利法案颁布。”
“专利法案?”
“不错。”
韩艺道:“专利法案的意义就是以公开换取律法的保护,就那种水利作坊而言,他们想技术保密,是非常困难的,如果他们足够的聪明的话,他们应该会申请专利。”
元牡丹道:“但是他们如何会愿意将技术卖给我们,这样的话,他们的作坊不见得是我们的对手。”
韩艺笑道:“关键就在这里,如果只是模仿他们,那也没有什么意义,可是元家可以购买他们的技术,继续改良,用于织布,或者其他方面。”
元禧点点头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元牡丹道:“我们元家的工匠是世上最好的工匠,只要他们愿意将技术卖给我们,我们应该可以很快的改造出来。”
元禧点点头。
......
从议事堂出来之后,元牡丹与韩艺先是去看了看韩玄牝和韩蕊,只见他们跟着元争他们冲来冲去,玩得不亦说乎,便也不打扰他们,回到自己的小院里面去了。
“你在想什么?”
韩艺见元牡丹凝眉不语,于是问道。栗子小说 m.lizi.tw
“真是可怕呀!”
元牡丹摇摇头,道:“两个农夫,在短短时日内,便能危及我们元家的买卖,这---这在以前真是无法想象的。”
她始终保持着居安思危的思想。
韩艺笑道:“我说夫人,这犯不着吧,纺织行业对于元家而言,不过也是九牛一毛而言,南进计划、东进计划都是争夺原料,水力生产反而能够提升原料消耗,这对于元家而言可是好事呀!”
元牡丹道:“可是若变得太快,我们元家也极有可能将会被淘汰,可见如今的竞争远远胜于以前,这也预示着我们元家也不能犯丁点错误。哦,你回去三门山么?”
“应该近日会去一趟。”
“那我能跟你一块去么?”
“不能!”
韩艺瘪着嘴道。
元牡丹一愣,道:“为何?”
韩艺道:“我们夫妇这么久没有见面,这一见面,就谈着这些烦人事,真是太伤我心了。”
元牡丹没好气道:“这可不是小事。”
“可是我心中,你最大啊!其余的事,不值一提。”韩艺双手一摊。
元牡丹无奈一笑,道:“好吧,你若答应带我一块去,我便不提了。”
“成交!”
话刚出口,韩艺便道:“我们夫妇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商人啊!”
元牡丹噗嗤一笑,然后坐到卧榻上。
韩艺赶紧一把将她抱住,感慨道:“要抱你一下,可真是不容易啊!”
元牡丹微微红着脸,白了他一眼,突然道:“关于新政.......!”
“天啊!又来了!”
韩艺顿时仰面叫苦道。
“好好好!不说,不说!”
元牡丹尴尬的脸若朝霞。
......
......
其实就算没有那水力作坊,韩艺也得去一趟三门山,因为这一次贸易对于长安作坊的复苏可是有着极大的推动作用,而且当初韩艺也向那些商人承诺过,他们这期间做的货物,一定帮住他们销售出去。
今日他就准备去三门山看看。
“韩大哥!”
韩艺刚刚出得府门,就见到熊弟和小野坐在马车上,笑嘻嘻的看着他。
他们两个是跟着萧无衣他们一块回来的,虽然他们都很喜欢扬州,但是凤飞楼是他们的家,他们两个也非常想念梦儿他们,再加上韩艺在长安,他们当然跟着一块回来,沈笑倒是没有跟着来,那厮喜欢无拘无束,在长安这种天子脚下,他真心没法习惯,而如今的扬州简直就是天堂,商人为主,充满着自由,他更加不会愿意来长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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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怎么不进去坐坐?”
“我们也是刚来。大姐姐不去么?”
“你大姐姐在外面转悠了一年多,现在是连门都不想出。”
“那韩大哥,你快上车吧,时辰不早了。”
韩艺上得马车,也没有坐里面,而是坐在车门前,“先去元家堡。”
小野立刻挥起马鞭,马车徐徐往前行驶而去。
“小胖!凉州还可等着你的小胖集团入驻啊!”
“韩大哥,你认为呢?”熊弟反问道。
韩艺没好气道:“这是你的买卖,还是我的买卖。”
熊弟摇着头道:“我无所谓,扬州的小胖集团帮我赚了很多很多钱,我现在得钱多的都花不完了。”
“真是受不了你装逼。”韩艺瞪了这胖子一眼,道:“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去干预别人,但是我又想你去,你就不能装出自己非常想去的样子么,为什么非得让我做出违背我原则的事呢?”
熊弟莫名其妙别韩艺训得一通,当即一脸委屈道:“哦,我---我本来也打算去凉州的。”
“靠!你还不如不说!”韩艺一翻白眼,又冲着小野道:“小野,我们聊,不理他。对了,你跟梦瑶现在怎么样?”
“啊...!小野,你怎么往沟里开。”熊弟忽然惊悚的大叫道。
韩艺生无可恋缩回车厢内,“到了元家堡叫我。”
......
三门山。
记得不久前,人们是谈及三门山色变,但是经韩艺的漕运改制之后,都已经成为了洛阳了一道风景线,这里是牛马遍地,条条康庄大道,到处都是各式的仓库,一片繁花似锦。
“下官参见尚书令,尚书令夫人。”
一个三十来岁,身着官袍的中年男人,站在码头上,恭敬的向韩艺夫妇行得一礼。
元牡丹听得两颊微微透出一丝红晕,显然她还没有完全习惯这个称呼。
韩艺却听得极爽,光凭这一句话,这主事将来必将前途无量,笑问道:“郭主事,临危受命的感觉如何?”
这人名叫郭瑞,以前只是户部的一个官吏,如今升为户部仓库主事,当然,是韩艺提拔他上来的,不是韩艺的人,韩艺可不敢让他来三门山这商业要冲。郭瑞刚刚来三门山上任,就遇到了三门有史以来最为忙碌的一段时期,因为贸易停滞了两三年之久,如今重新开启,贸易量是可想而知的。
郭瑞讪讪一笑,道:“不满尚书里,刚来的时候,这心里倒是有些忐忑不安,不过来到这里之后,下官才发现原来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简单,这里的人都非常守规矩,根本不需要管什么事,这都是尚书令当初定下的规矩,下官不过是萧规曹随罢了。”
“你这就谦虚了,我定下的制度,也不见得是完美的,肯定还有许多突发情况,你能将这里管理的井井有条,可见我当初没有看错人。”
“不敢,不敢,尚书令过奖了。”
郭瑞连连拱手,随后他又带着韩艺夫妇往里面走去。
“韩小哥!”
忽听得一声惊呼声。
韩艺举目望去,只见贺若寒招着手往这边跑来。
来到韩艺身前,贺若寒突然发现元牡丹也在,“咦?牡丹姑---!”
“咳咳!”
韩艺微微瞪了他一眼。
贺若寒立刻反应过来,笑嘻嘻道:“韩夫人也来了。”
元牡丹只觉无比尴尬,真心后悔跟着韩艺一块来,轻轻嗯了一声。
贺若寒忽然又见到熊弟,赶紧跳了过去,一把搂住熊弟,“哎哟!小胖,你可是回来了,真是想煞哥哥我也!”
熊弟呵呵道:“贺若哥哥,近来可好!”
贺若寒面色一僵,叹道:“可是没有你们潇洒快乐,我算是领悟到一个道理,今后得跟着韩小哥走。”
“去你的!”韩艺瞪了他一眼,又问道:“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贺若寒指着西北边道:“我在这里弄一个牧场,这两日过来这边看看。”
韩艺笑道:“你小子真是越发精明了啊!”
“哪里,哪里,这都是跟韩小哥你学的。”
贺若寒道:“要不韩小哥去我牧场看看,也好指点我几句啊!”
韩艺本有一些犹豫,但贺若寒却是非常激动,拉着韩艺便往东南边行去。
行得一顿饭功夫,他们来到一处山谷中,只见里面是驴马遍地。
元牡丹道:“怎么这么多驴马?”
贺若寒嘿嘿道:“韩夫人有所不知,我这牧场其实是专门用来杂交的。”
韩艺皱眉道:“你说话能不能粗鲁啊!”
贺若寒懵逼道:“那该咋说?”
元牡丹稍稍白了韩艺一眼,原本这很平常的,经韩艺这么一说,意思立刻变了,忽然反应过来,道:“我知道了,你是要养骡子。”
“正是,正是。韩夫人真是聪明绝顶。”
贺若寒连连点头,道:“这骡子乃是公驴和母马生养出来的,非驴非马,但是却能集二者之优点,我发现用来运货比驴马可都要强,而且成本低,正好三门山需要大量的驴、马,我就索性在这里建造一个牧场,一边帮着运货,一边用来培养骡子。”
如今唐朝可还没有大规模养骡,骡子只是贵族的玩物,是稀有动物来的,这贺若寒贵族出身,对于这骡子是比较熟悉的,他只不过是将平时的爱好用于到买卖上面。
元牡丹听得更是郁闷,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危机感越来越强烈。如果贺若寒真的成功,那他将会控制这一片区域的陆上运输,那利润可就大了。
熊弟嘿嘿道:“贺若哥哥,到时能否送我一匹?我可都还未骑过骡子的。”
贺若寒立刻道:“什么到时,待会我就送你一匹,多大的事。”
熊弟眼眸一转,道:“那我也送你一些我们小胖集团最新出来的坛子菜,可是扬州的特产,好吃的很。”
“好啊!”
韩艺对于骡子自然了解,但是他也没有想到,笑着点点头道:“你现在可不再需要我指点了!”
虽然全国都在恢复中,但是一旦恢复过来,贸易立刻就会变得兴盛起来,当然不能完全依靠水路,骡子将会重要的运输主力,这门买卖是肯定有得赚的,而且是能够赚大钱的。
贺若寒道:“哪里,哪里,我这都算不得什么,如今三门山最厉害的莫过于那曹氏兄弟的水力纺织作坊。”
韩艺笑着点点头道:“我此行前来,也想去看看那作坊,不过你这个牧场已经让我觉得不虚此行了。我唯一指点你的,就是继续努力,这门买卖一定会大赚的,水力作坊可是赶不上你的。”
贺若寒闻言,顿时惊喜不已。
几人在牧场看了看,目前贺若寒也在摸索当中,还只是生养了十多只骡子,技术上还没有达到大规模繁殖的地步。不过他已经从他西北请了好牧民过来帮忙,如今管理这牧场全都是胡人,这就是资本主义,将资源和人才进行组合,那些牧民在西北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牧民,仅此而已,问题是那里牧民成堆,但是来到这里,立刻成为技术人才,身份地位立刻都变得不一样。
随后,他们又去到曹氏兄弟的作坊。
那曹氏兄弟的水力纺织作坊就建在河边上,是三门山河流最急的地方,而且是在半坡之上,这简直就是绝佳的地方,因为要将水能化为动能,必须得有坡度,水能才比较大,才能够转为动能,而且建在高处,不发很大的洪灾,也淹不到。
“韩小哥,你有所不知,这曹氏兄弟真是命好,这作坊所在地,本是他们的田地,也没有几亩地,家里穷得很,可一改这作坊,他们家可是发财了,如今就这几亩地,恐怕几千亩是换不来了。”
贺若寒一脸羡慕的说道。
韩艺笑着点点头,道:“你没有去里面看看么?”
贺若寒道:“我倒是想去,但是人家不让啊!”
韩艺又看向郭瑞。
郭瑞倒是进去过一回,道:“可是我不懂这些,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说着说着,几人来到作坊附近,就隐隐听到里面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心道,还真有一点工厂的意思啊!忽见几道熟悉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原来是他?”韩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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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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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摇摇头道:“不是徐九,是徐九身边那个人。”
元牡丹凝目看去,道:“那人是谁?好像没有见过。”
韩艺道:“他是崔平仲以前的家奴,如今专门帮崔家打理买卖。”
“蒙达!”
元牡丹突然道。
韩艺诧异道:“你知道啊!”
元牡丹道:“我听元修提起过,崔家在这期间收购了不少作坊,还有王玄道、宇文修弥,以及那个小子。”说着,她目光稍稍瞟了下正与小胖勾肩搭背,聊得甚欢的贺若寒。
韩艺笑道:“他们这是在赌博呀,幸运的是,他们赌赢了!”
元牡丹道:“如此说来,你认为曹氏兄弟背后的人就是崔家?”
韩艺点点头道:“既然他出现在这里,那就不会有错了。”
“韩小哥!”徐九也看到了韩艺他们。
他们急忙走了过来,向韩艺行得一礼,“小人见过尚书令。”
“行了行了,几个老熟人就别弄得这么生分,叫我韩小哥便是。”
熊弟招着手道:“九叔!”
徐九欣喜道:“小胖,小野,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熊弟道:“前些时候,我们跟牡丹姐一块回来的。”
徐九瞧了眼元牡丹,稍稍一愣,旋即才拱手道:“徐九见过!”
不等他说完,元牡丹道:“九叔勿用多礼。”
“是是是!”徐九木讷点点头,他以前也经常跟元牡丹打交道,如今元牡丹身份转变的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韩艺笑道:“九叔,你是来这里谈买卖的吧。”
徐九笑着点点头,又好奇道:“不知尚书令来此是?”
韩艺呵呵道:“我听闻这里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作坊,于是过来看看。”
说着,他目光一扫,道:“不知你们其中谁是曹氏兄弟?”
“小人曹春(曹夏),见过尚书令。”
元牡丹打量了这二人,三十来岁,兄弟二人都生得一张标准鞋拔子脸,样貌平平恐怕都谈不上,一身工人穿着,除了精神奕奕之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韩艺倒不会以貌取人,因为他是老千,经常换各种身份,笑问道:“听闻这作坊是你们二人建的?”
“是的。”
曹春点点头,又偷偷的瞟了韩艺,傻笑着。
韩艺好奇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曹春道:“小人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韩艺又问道:“高兴甚么?”
曹春忙道:“不瞒尚书令,我们兄弟二人一直都非常仰慕尚书令,没想到今日可以见到尚书令真人,小人真是真是!”
说到后面,他竟不知如何形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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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夏也是一个劲的点头。
“我不过也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哦,在我未当官之前,与你们一样,也是一个田舍翁。”
“就是因为如此,我们才非常崇拜尚书令。”曹夏立刻道。
韩艺笑着摇摇头,又问道:“你们不请我进去看看?”
“哦,尚书令请进,尚书令请进。”
徐九他们也赶紧让开来。
韩艺而是朝着元牡丹伸手示意。
元牡丹微微白了他一眼,她可是时刻谨记着她是活在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
“明白!”
韩艺这才往里面走去,经过蒙达身旁时,他拍了拍蒙达的肩膀,笑道:“你这厮眼光还真是不错呀!”
蒙达忙抱拳道:“尚书令过奖了。”
“是你谦虚了!”
韩艺指了指他,然后往里面走去。
来到作坊内,头回入到里面的小胖、小野,顿时觉得有些震撼,眼前的这一切完全改变了他们对于作坊的印象,他们甚至都觉得这应该不算是作坊,只见一个个大机器整齐的排列着,但是人数却是不多,甚至有一两台机器边上都没有站人,只见那机器自己运作着。
这已经是属于后世工厂的雏形。
遗憾的是,曹氏兄弟机器的底端是一个大木箱子,只闻里面发出阵阵怪响声,却看不到里面是怎样的构造。
韩艺走到一台机器前面,拿起一卷刚刚从机器上面卸下来的纱,仔细看了看,又递给一旁的元牡丹,旋即向徐九问道:“九叔,你可是这方面的行家,我看纱质量要好于一般的纱啊!”
徐九道:“尚书令有所不知,这纱的质量好,倒是与水力无关,而是他这纺纱机也是经过改进的,故此好于一般的纱。”
“不错!不错!”
韩艺点点头,又向曹氏兄弟道:“你们这一台纺纱机每天可以纺多少纱?”
曹春忙道:“一百来斤。”
徐九道:“是咱纺纱坊的三十多倍。”
韩艺笑着点点头,又向曹氏兄弟问道:“你们是如何研发出这机器的?”
曹春立刻将事情的缘由告知了韩艺。
原来曹春祖祖辈辈都在三门山,他曾祖父曾是一名工匠,还参与了修建大运河,后来唐朝建立之后,推行均田制,他们家分了不少田地,他祖父那辈就回到家乡耕地,但是这工匠手艺还是传了下来,到他父亲那辈,为了灌溉村里的农田,就在这里建造了一个水车。
他父亲去世之后,他们兄弟两就开始为村里维修这水车。
后来商业的兴起,令他们兄弟不想甘于现状,因为这田地就算种出花来,也就那么多,刚好又遇到韩艺推行漕运改制,三门山一下就充满了商业的气息,这更加感染他们兄弟两,他们也想做买卖。起初,他们兄弟就是利用农闲之时,做一些小器具,什么木车之类的,卖给当地的商人,赚了一些钱,导致他们的野心也就越来越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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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绞尽脑汁,想怎么赚大钱,最开始是打算扩大规模,于是就请了一些人来制作木具,开始手工作坊,但是他们面对的那可是张家的代工坊,面对财大气粗的张家,他们也无能为力,他们就在想,自己输在哪里,那无非就是人,他们没有钱请更多的人,更好的工匠,有一天水车又坏了,他们就来修,突然想到这水车既然能够代替人工灌溉农田,那也可以代替人工,制作木具,如果可以这样的话,那么就不需要人,就不怕张家的代工作坊。
于是他们就开始研究这水车,他们最开始研究的方向是利用水力做木具,这非常困难,弄了几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直到有一日,曹春看到妻子在用最新式的纺纱机,这才想到做木具可能差点,但是纺纱也许可行,因为纺纱机就是转,水车也是转,二者有想通的地方。
经过一两年的研究,他们终于研究出来这水力纺纱机,好死不死,刚好又遇上了经济危机,曹氏兄弟都快哭死了,他们为了这水力纺纱机,几乎花光所有的积蓄,他们甚至都跑去过金行借钱,可是那时候别说水力纺纱机,哪怕你发明出电力纺纱机金行也不会借,因为没有人买得起,生产多少就赔多少。
正当兄弟绝望之时,刚好遇到到处收购作坊的蒙达,蒙达知道这事之后,就立刻答应投资他们兄弟的纺纱作坊,但是让他们别急着生产,先将机器完善一些,等到危机过去再说,于是他们兄弟又不断的改进水力纺纱机,因为有充足资金支持,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他们可以潜心研究,又在他们的妻子帮助下,改进了这纺纱机,不说水力,光纺纱机也比如今的纺纱机要先进得多。
等到韩艺回来之后,一切稳定下来,他们就开始启动了这个水力纺纱作坊。
而就在昨日,他们跟自由之美签订了一笔大单,可以说是一飞冲天啊!
韩艺笑着点点头,突然问道:“你这机器图纸可有外漏?”
曹氏兄弟顿时一愣,警惕的看了眼韩艺。
蒙达突然道:“敢问尚书令,那专利法案何时颁布?”
元牡丹稍显惊讶的看了眼蒙达,但立刻就反应过来,崔戢刃就是枢要大臣,他能想到这一点,并不稀奇。
韩艺笑道:“应该快了,最迟也就是下个月,怎么?你们有兴趣吗?”
蒙达稍一沉吟,道:“若是合适的话,我们希望能够申请专利。”
韩艺笑着点点头,道:“我们也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这种技术,就是需要保护。”
贺若寒立刻道:“那我的杂交技术呢?”
韩艺笑道:“如果你能够将杂交变成一种技术,并且可以大规模养殖,那当然是可以的。”
这些商人听得真是激动不已。
意思非常简单,朝廷以律法的形式,去保护商人的垄断,这对于他们商人是绝对有利的呀。
韩艺手往前一扬,“去里面看看吧!”
蒙达、曹氏兄弟陪着左右,往里面走去。
韩艺突然道:“你这机器虽然先进,但是管理模式过于落后了,不太适用于你的作坊。”
曹春激动不已道:“若是尚书令能够点拨小人几句,小人感激不尽。”
这可是偶像呀,他从来想过,此生还有资格得到韩艺的点拨,只觉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不需要,这是我分内之事,你们活得更好,朝廷才能够更好!”
韩艺点点头,又将后世一些工厂的管理经验告诉了他们。
那些商人听得是如痴如醉,原来作坊还能这么玩,其实这已经不再是作坊,而是工厂,曹氏兄弟虽然建造起工厂,但是他们也是头回接触到工厂,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管理,本来需要大家自己去摸索的,但是韩艺的到来,令这一切变得更加简单、快速。
这水力工厂,韩艺自然也不陌生,对于水力工厂诞生在唐朝,他倒是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本该如此。
要知道中国人是世上最先运用水力的民族,因为地理环境好,那小不列颠就一条泰晤士河,水流还非常平缓,跟黄河、长江哪能比呀。不管是水力技术,还是纺织技术,中国都领先欧洲好几个世纪,发展到宋朝,已经出现了许多水力作坊,这也是因为宋朝商业发达,宋朝又重视商业,故此水力发展非常快,可令人郁闷的是,明清之时水力技术就仿佛消失了一般,不但没有进步,反而还在退步。所以,真的要根据中国水力技术和纺织技术的发展以及积累,唐朝出现这种水力纺织厂,其实也并不奇怪。
因为本来就有这个底蕴在,唯一不同的是,唐朝在韩艺带领下,出现了手工工场,不再是家庭作坊,这是宋朝都没有的,没有手工工场,就不能进化为工厂,宋朝那些水力作坊,还是家庭式,小本经营。而且,如今出现了许多思想开明的大富商,他们都愿意去投资,如果没有蒙达的资金投入,曹氏兄弟也不可能研究这么一大套机器,最初的那一套设备可远没有现在那么好,这可真是需要烧钱呀
既然是顺理成章,韩艺也没有说表现出过多的激动,但是他还是狠狠夸奖了曹氏兄弟一番,他们的这种精神,真是华夏民族最为缺乏的,并且还传授他们许多管理的知识,一旁的徐九、蒙达他们也都是受益匪浅。
从曹氏兄弟作坊出来之后,韩艺又沿着河边走着,指着对岸向郭瑞道:“对面那些土地是谁的?”
郭瑞道:“那些土地都是属于朝廷的?”
韩艺点点头,道:“都给我留着。”
贺若寒嘿嘿道:“韩小哥,朝廷还打算做买卖么?”
韩艺微微一笑,道:“就那块地,你买不起的。”
贺若寒讪讪一笑。
大家都不傻,以前三门山那就是鬼门关,船可都不敢走了,但是横看成岭侧成峰,三门山的急流,若是用于水力发展,那无疑是一块上佳的土地,就看你怎么运用。
一旦水力作坊兴起,这些地卖多少钱合适呢?简单来说,就是物价。故此韩艺打算将这地方留给云休,他需要这地方,因为在蒸汽机还未出来前,水力就是最好的动力。
在河边走了一会儿,韩艺与元牡丹便上得马车,往仓库那边驶去,徐九、贺若寒他们本也想厚着脸皮的跟了过去,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韩艺相处的机会,这种感觉比萧无衣、元牡丹、杨飞雪还要强烈一些,但是韩艺先让他们去别的地方看看,连小胖都没有叫上。
“你怎么看?”
元牡丹坐在马车上,一直是愁眉紧锁。
韩艺笑道:“夫人害怕呢?”
元牡丹道:“这种水力纺纱机能够削弱我们元家的优势。”
韩艺点点头道:“这是一定的,但是元家真正的优势,在于资金,你看崔家,他们懂什么买卖,但是崔家有钱,这就已经天大的优势。而且,相比起崔家来,元家还拥有更多这方面的人才,因为元家重视技术,我相信元家也能够创造出许多新技术来,就算不能,也可以花钱去买,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元牡丹斜目一瞥,笑道:“我可比不得你,随便做个心医都能够赚钱。”
韩艺哈哈一笑,一手将元牡丹揽了过来,又道:“但是要我去做你的事,我也肯定做不来,由此可见,我们真是绝配呀!”
“韩艺,牡丹,你们来了!”
刚下得马车,就见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元仓!
元牡丹笑道:“元仓叔,辛苦你了!”
元仓嗨了一声,道:“除了你哥之外,咱们元家谁不辛苦啊!”
“完全认同!”
韩艺立刻道。
元牡丹白了他一眼。
韩艺呵呵一笑,又道:“看看元斐他们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元仓道:“主要就是酒和粮食、以及棉花。这边请。”
一行人来到河边上的一个大仓库内,这个仓库就是专门用来放酒的,建在河边就是为了便于上船,酒是坛子装的,陆上运输颠簸的离开。
元仓是迫不及待的让人拿来一壶酒,那酒一倒出来,便是香味扑鼻。
“山陀。”
韩艺立刻道。
“什么山陀?”
元仓愣了下,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果子?元斐他们也不知道这果子叫啥,但是这果子酿的酒可是好喝呀!”
韩艺只是笑了笑,又见那酒液呈现金黄色,清亮透明,点点头道:“这酒酿的可还是不错,拿去就洗澡就真的有些浪费了。”
元仓愠道:“关于这事我也说过元斐他们,这简直就是胡闹,别说这种好酒,一般的酒要不能这么糟蹋呀。”
韩艺笑了笑,端起一杯酒来,笑道:“来来来,干了这一杯。”
“喝一口便是了,咱们可不是来喝酒的。”元牡丹道。
“夫人说的是,那就喝一口吧。”
三人举杯一碰,然后喝了一小口。只觉这酒微具甜感,口感洁净、幽雅、味觉圆润,让人产生一丝愉悦的感觉。
“不错,不错!”
韩艺连连点头,又小喝了一口,回味片刻,道:“如今关中粮食紧缺,这果酒市场的潜力那是巨大的,咱们这酒想要亏本那是不可能的。”
元牡丹笑道:“实在是成本低廉,否则的话,这么远运送回来,得卖多贵才不亏本呀。”
韩艺摇摇头道:“这跟运输成本的关系倒是不大,因为咱们是以货易货,各取所需,如此再算上成本的话,那咱们可就是大赚特赚。”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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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库里面出来之后,韩艺突然问道:“对了,这商人的铜钱可有运到?”
元仓忙答道:“已经运了三十万贯上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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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这些商人南下,可以携带了大量的铜钱南下的,如今这些商人虽然回来了,但是他们带回来的是金票,而不是铜钱。
而金行刚刚经历了一场挤兑风波,根本拿不出钱来,故此得元行将铜钱给运到长安来。
“才这么一点啊!”韩艺微微皱眉道。
元仓叹道:“韩艺,咱们元行目前也难呀,你是不知道,扬州、睦州商业发展的太快,对于铜钱需求非常大,咱们元行也不敢贸然将大量的铜钱运到长安来。”
元牡丹轻轻一叹道:“经过这一场危机,我算是明白,商业越发达的地区,对于铜钱的需求就越大,以前咱们大唐的商业并不发达,朝廷发行的铜钱还够用,但是随着这些年的商业发展,铜钱明显已经不够用,而朝廷没有增造铜钱。”
元仓点点头道:“我也觉得朝廷应该增加铜钱的数量。”
韩艺笑着点点头,道:“这是当然的,只不过如今两都以及整个江淮地区都还在恢复期,目前还没有到大量发行铜钱的时候,在这期间,朝廷对此会慎重考虑的。不过这事,我们三人说说就是了,千万别说出去,发行钱币对于商业而言,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政策,如果提前透露太多的讯息,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元牡丹、元仓他们同时点了点头。
......
......
韩艺曾跟武媚娘说,在他离开之后的那几年,是唐朝的一个井喷时代,其实这也不完全是实话,因为当时商人都发展的很好,那么就不会主动去寻求改变的,只有当商人面临危机时,才会想到求变,只不过顺着当时那个趋势发展下去,能够发展的非常好。
可是,不及当下。
因为前面那一场危机,就直接触发了这个求变得按钮,当商人面临到危机时,他们才会想着去改变,去创新,如何能让自己在危机的时候如何生存,此时此刻,唐朝才是迎来真正的井喷时代。
大家渐渐明白,如何提高生产效率才是今后的竞争趋势。
也可见那一场危机对于当下的伤害虽然是巨大的,但是对于未来却是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老马说得不错,资本主义的降临,一定是充满血腥和肮脏的,这是不可改变的,只能说韩艺的到来,能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
在京畿地以西的边界处,有着一片无人区,这里长满着杂草。
这日上午,这片荒无人烟的僻静之地迎了几位客人。
“公子,这片地带据说在秦朝之事,本是一片沃土,但是由于边上河流的干枯,导致这地渐渐变得荒废,在两晋时期,就已经不能再种地,咱们买这块地干嘛?”
“种草!”
一个俊俏的公子哥站在高地上,望着这片草地,缓缓说道。
此人乃是杨思讷大哥杨思俭的小儿子,杨蒙城。
杨家见到其它大家族都是派小一辈的出来帮家族打理买卖,于是就让杨蒙城出来帮杨家打理买卖。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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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草?”
那身边的管家惊讶的看着杨蒙城,你是疯了吗?买地种草?“这种草能赚什么钱?”
“能!”
杨蒙城道:“因为这是我堂姐夫说的。”
“堂姐夫?”
那管家稍稍一愣,随即惊讶道:“韩小哥。”
杨蒙城斜目一瞪,我都叫堂姐夫,你有什么资格叫韩小哥。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那管家立刻反应过来。
杨蒙城道:“这还不够,我要需要更多这样的荒地,咱们杨家的买卖可不能比宇文家和贺若家差。”
“是是是!小人知道了,小人知道了。”
......
......
水力作坊的出现,也是在提醒韩艺,是时候该颁布专利法案了!
因为技术已经面临着一个井喷时期,当然,仅限于技术,至于什么原理那就还早得很。
这一点跟西方是有所不同的,西方工业革命的爆发,那背后还有着一套完整的理论基础在支撑着,而在的华夏历史长河中,只有技术没有理论,没有这么一个系统的东西,那些技术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完全是凭借着个人的经验,一代一代的累积,所以当人们开始重视技术的发展时,韩艺完全没法去预计会有什么新东西冒出来,他哪里知道什么人身怀绝技。
曹氏兄弟就是代表,他的水力纺纱技术,完全就是来自于祖辈传下来的经验,要不是他父亲一直在想办法利用水车灌溉农田,他们也不可能会想到水力纺纱,至于纺纱机倒是在韩艺的纺纱机基础上,改造出来的,但这就是中国古代的特色,其实经验也可以说是理论,因为公式是恒定的,经验无非也就是反复反复再反复,当反复一千万遍,结果还是一样的,其实就是公式,只不过是用另一方方式来表达出来。
这是一个充满惊喜的时代。
而专利法案的颁布,将会这个惊喜时代进一步扩大。
韩艺也不知道唐朝究竟隐藏着多少黑科技。
从三门山回来之后,韩艺立刻在尚书省召开枢要会议,并且将水力纺纱机告诉了这些枢要大臣。
其实崔戢刃、郑善行他们早已经知道了,只不过他们还是原来的固有思维,觉得这里有个人发明了一个不错的东西,但也就这样。
“三十多倍?”
狄仁杰微微皱眉,面色凝重道:“不知各位可还记得,当年为什么许州百姓会刦烧毁商船?那些百姓可也不傻,若是那么做对于他们没有丝毫利益,哪怕有人在背后怂恿,他们可不会那么做的。”
韩艺已经知道这厮打算说什么。
王玄道道:“主要还是因为商人的纺纱作坊已经伤害百姓的生计。”
“正是如此。”狄仁杰道:“要是真如尚书令所言,那三门山的水力纺纱车将产量提高三十多倍,那百姓更没法与之抗衡。”
郑善行点点头道:“这倒是一个问题,而且水力纺纱作坊,需要的人手也少,也无法为百姓提供新的生计,这可能引发新得冲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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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知古也道:“不错,朝廷应该吸取教训,仔细考虑,而非盲目的为此感到高兴。”
韩艺哼道:“你是的意思是我盲目的高兴咯。”
“下官并非是此意。”
“但我现在确实非常开心,非常亢奋啊!”
“......!”
任知古鼓起勇气道:“下官绝无此意,但是尚书令,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寻常百姓家那都是男耕女织,历朝历代也都在鼓励农桑,妇女都是用双手纺纱,根本比不上那水力纺纱机,这会伤害到成千上万的百姓。”
韩艺没好气道:“麻烦你动动脑子好不好,这纺纱机可以纺出纱来,但是它能够变出蚕丝和麻来吗?不错,水力纺纱机的确是将纺纱的效率是提高了许多,但同时它也能够消化足够多的丝,甚至于出现原料供应不上的情况。那么他们就需要去百姓那里购买,而且他们收购价钱虽然低于丝绸的价格,但是一定会高于如今蚕丝的价格,这物以稀为贵呀。
百姓直接将蚕茧卖给商人就行了,同时空出大量的时间来,他们可以去做很多事,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人力,百姓的财富反而会得到增加的。另外,我觉得现在担心这个,太早了一点,我们大唐如今需要的就是这种技术上的革新,唯有如此,我们的国力才能得到进一步提升,你们不要忘记,我们大唐是地广人稀,人力是不够的,怎么可能出现你说得那种情况,只要百姓努力,决计能够找到一口饭吃的。”
崔戢刃点头道:“我觉得尚书令言之有理,进步总是好事,纺纱虽然是人人都会的,但是如果能够将这种水力用于更多行业,好比武器生产、钢铁冶炼,这将会对于我们有着莫大的帮助。”
“说得好,就是这么一个道理。”韩艺点点头道。
狄仁杰若有所思道:“这倒是的,要是能够用于冶炼和锻造,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问题是,这可能么?”
韩艺道:“在一年前,如果我说今年会有一个水力纺纱机,你也会觉得不可能。”
狄仁杰尴尬一笑。
崔戢刃道:“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必须要慎重考虑。”
韩艺问道:“什么问题?”
“水力纺纱机需要水力,而灌溉农田也需要水力,一旦这种水力纺纱机普及开来,农商肯定会去争夺水力的。”
韩艺听得眉头一皱,道:“这倒是一个问题,你对此有何看法?”
崔戢刃道:“农业才是我国之根本,粮食也是我们生存的根本,我觉得还是要以农为先,应该要颁布比较严格的律法,去限制这一点,前提就是不能影响农田的灌溉。”
狄仁杰他们纷纷点头。
韩艺沉吟半响,道:“好吧,既然你们都觉得如此,那就这么做吧。”说着,他又看向长孙延。
长孙延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韩艺道:“如果我们希望我们的国家更加强大,那么我们就要鼓励这种发明创造,而专利法案就能够很好的鼓舞人们的去发明创造,这是可以令百姓致富的。你们不要忘记,曹氏兄弟原本也就是寻常百姓,而如今一跃成为三门山最大的富商,这至少比起以前要公平许多。”
说着,他又朝着刘祥道道:“刘尚书,关于专利局的招人情况?”
刘祥道道:“已经全部招满了,可是按照你的要求,以工部、少府官员为主,德为先,能力次之。”
先前裁了几千名官员,这税务局、专利局的职位,这得多少人来抢,韩艺当然可以挑选自己需要的人才,专利局的官员需要一点点技术上面的认知,如果视技术为奇淫巧计,这种人可没法胜任,所以以工部、少府的官员为主,而且,韩艺将诚信列为首要标准,跟商人打交道,诚信是至关重要的,那么人品当然是首先考虑的,不过来应聘的原本都是同僚,这人品如何,问一问就知道了,有些人甚至都不需要问。
韩艺又看向长孙延。
长孙延道:“关于专利法案,我已经根据的你要求,修订的差不多,再过一些日子,便能完成。但是在修订的过程中,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专利法案的目的是要鼓励发明创造,发明创造之人,才是我们应该保护的人,但是如果有人偷了人家的技术来申请,那可怎么办?”
韩艺道:“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在偷之前来申请专利。”
“......!”
长孙延一阵无语。
“咱们大唐幅员辽阔,不存在有人来申请,咱们就派人去到每个州县调查一边。”韩艺双手一摊,又道:“但是我们也会尽量的阻止这种情况,因此我才会在扬州、莱州、长安、洛阳、益州几个大城市设置专利局,以及,我们还会寻找游遍大江南北的商人或者船夫来作为特别顾问。但是我们能做也只有这么做,你要本事保住秘方,那你就别来申请,如果被人先申请了,那责任是在自己身上,当然,一些特别的情况,朝廷还是会酌情而定的。”
“什么情况?”
长孙延问道。
他真正在乎的不是公正,而是律法,不管怎么样,你得先将一切都规划好,凡事有理可循,别给我来什么酌情而定,他要明确的答案。
韩艺道:“就是说,人家利用违法的手段,将你的秘方申请了专利,并且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一点,那朝廷必须得将专利还给真正的主人,如果是你不小心泄露出去,那你就只能怪自己倒霉。”
长孙延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韩艺道:“你赶紧将今日商量的添加进去,然后拿给我看,我们商量着做一些修补。”
长孙延点点头,关于商业的法案,他还真不是很懂。
韩艺将长孙延修订的专利法案稍作修改之后,便拿着去找李治,这个专利法案已经酝酿许久,再拖下去,就没有意思了。
“尚书令,陛下近日龙体欠安,暂时没法接见你。”
令韩艺没有想到的是,兴致匆匆赶来,却吃了一个闭门羹,这李治的经期又来了!
李治是的病是一种慢性病,属于心脑血管病,是没法根治的,这时不时就来这么一下,可是非常讨厌。
韩艺先是一愣,旋即道:“陛下的身体如何?”
张德胜叹道:“都是老毛病了,要静养一些时日,不过陛下已经说了,关于专利法案之事,你全权做主就是了。”
新政的话,李治可没有说全部交给韩艺,专利法案,李治也不是很懂,而且他认为不是一个大政策,印花税才是国家根本政策,那个就必须李治亲自点头,如果他没法点头,那就不能颁布。
韩艺点点头,又是叮嘱道:“张少监,你可一定得照顾好陛下,如今国家可是非常需要陛下呀!”
“尚书令还请放心,我会照顾好陛下的。”
“嗯。”
韩艺拱拱手,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尚书令慢走。”
韩艺出得皇宫,上了马车,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机会来了。”
韩艺走后不久,武媚娘便来到了皇帝的寝宫。
“小人参见皇后。”
“免礼!”
武媚娘一脸关切道:“我听闻陛下身体不适,于是过来看看。”
张德胜道:“皇后,陛下刚刚才睡下了。”
武媚娘稍一沉吟,道:“那我就等会再来吧。”
张德胜愣了下,又讪讪道:“皇后,那御医吩咐过了,这段期间陛下需要静养,恐怕不太方便。”
说这话时,他嘴皮子都有一些哆嗦,这丈夫生病了,理应是妻子在旁照料,没有理由将妻子给拒之门外,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李治不愿意见武媚娘,但是这话不能明说,只能意会呀。
武媚娘沉默片刻,旋即道:“那好吧,你可一定照顾好陛下,若是陛下有任何闪失,我拿你是问。”
张德胜如释重负呀,忙道:“是是是,小人一定会照顾好陛下的。”
武媚娘点点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皇后慢走。”
等到武媚娘离开之后,张德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道:“真是要命啊!”说到这里,他眉头稍稍一皱,道:“不过皇后的性子好像还真是变了。”
以前武媚娘给他们的感觉,那是非常强势,李治都害怕,更何况他们,要是以前,武媚娘岂会问他,直接走进去就是了,谁敢拦?而如今武媚娘低调许多,脾气也收敛了许多。
而那边韩艺也没有跟李治客气,反正也就是一个专利法案,一个完全为工商阶级修订的法案,在大多人认为中,就算不行,也不会对于国家不会造成非常大的伤害,那就没所谓。
等到一切都筹备的妥当时,韩艺就正式颁布了专利法案。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其实是一个具有革命性的法案。
ps:累啊!人人都放假的时候,作者就是最累的时候,因为作者是没有假期的,这几天都是很早就得起来,然后去亲戚家拜年,要不是人家来我家拜年,晚上还得赶回来码字,一天就睡个四五个小时,整个人都是昏沉沉的,明天开始,又得去朋友家拜年,总之,要恢复正常更新,也要到初十左右。
断更是不可能的,但是字数的多少,小希也没法保证,反正码到眼皮子打架为止。
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纵观整个华夏历史,一直以来都是重文不重理,对于什么发明创造,那是越来越不重视,到了清朝基本上就不需要什么发明创造,唯一的保护措施,那就是严禁纺织技术和造纸术流传到外国去,这还都是为了贸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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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说朝廷什么时候鼓励人们发明创造,墨家陨落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因为在古人的眼中,没有出息的人才干这事,有出息得那都应该去读圣贤书,你若发明什么工具,好用,那就大家都来用,至于是谁发明的,没有人会去在意的,反正不是阿狗,就是阿猫,因为这肯定是下等人干得。
而专利法案无疑是要打破这一传统,专利法案就是用来保护发明创造,以及鼓励人们去发明创造。
在之前,韩艺就已经放出风去,为专利法案宣传。
那些古板的士大夫都已经懒得骂了,因为在贤者六学和制科改制的时候,两边就争论过,那时候都没有争过韩艺,如今就更不用多说了,如今韩艺那可是尚书令啊!
不过商人们对此那是相当期待呀!
因为根据韩艺透露出来的消息,专利法案好像就是为工商界颁布的。
可是等到专利法案颁布之后,大家顿时就都傻眼了!
远远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可是他们也不想想,如果只是那么简单的话,还需要搞这么久么,从韩艺提出专利法案到如今,都已经十年之久了。
专利法案将专利申请分的非常细致。
一些有利天下百姓的,好比那些农具,灌溉工具,甚至于新得稻种,如果你没法在短时间内普及全国的话,那么朝廷首先会给予政策上的支持,帮你招商引资,甚至于免税,保证商人能够赚钱的同时,百姓也能够购买到廉价的新稻种。但如果这都行不通的话,朝廷才会出钱买断这些技术,然后拿去普及全国,造福百姓。
这跟武媚娘新政有着相同之处,也有着不同之处,武媚娘新政就是将一些利于百姓的技术,强行归朝廷所有,然后普及全国。
但是韩艺的新政可不是如此,这些可以造福天下百姓,且百姓都可以用得到的技术,必须要普及,只是朝廷会根据情况来判定,是给钱买断技术,还是给政策去支持,关于这一点,专利法案中明确规定了以政策支持为先,就是朝廷尽量不去与民争利,并且将某些必须买断的发明创造也都已经列出来,最重要的就是武器,百姓若发明了新式武器,不给朝廷,你打算给谁?这可是叛国之罪呀!
但是武器的专利费用是非常高的,虽然只有朝廷一个买家,但是你要能够发明出新得武器来,朝廷也一定让你发财。
除此之外,就是必须要缴纳专利税,而这专利税也是分了等级的。
一些革命性的技术突破,尤其是生产方面,好比说水力纺纱机,如果申请专利的话,朝廷将从产生的利润中收取一成的专利税。
其实这也是以印花税为基础,只不过普通的印花税,是非常低的,不可能达到一成那么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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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来就是一些商品技术专利,如果要将新商品申请专利的话,朝廷要从利润中收取两成到三成税收。
但是是以专利局开门那日为准,只有你在市场上独自占有的技术,才能够申请专利,否则的话,就没有申请资格,好比说那琴弦技术,很多人都知道,你要申请的话,那其余生产弓弦的不都得关门。
最高垄断期限可以达到十年,但也是根据情况而定,药品专利这些利于百姓,并且是百姓必需要用到的,垄断期限就比较短,因为这可是暴利,给你垄断十年,那是不可能的,最多五年。
另外,许多专利都是有价格限制的,如果不限制这个,一旦垄断,那你可以随便涨价,垄断本来就是天下人买你一家的,你还涨价,这就太贪婪了,而且也不利于经济发展,会造成社会上的混乱。
不但如此,如果有人利用你的专利为基础,又发明了新的技术,或者说新得产品,并且申请了新得专利,那么你可以在从对方的专利费用里面,分到三成。好比说元家如果利用曹氏兄弟的发明,创造出全新的水力织布机来,那么水力织布就在专利方面,产生一切效益,曹氏兄弟都可以从中分得三成,期限为三年。
也就是说,只要你的专利,大家都拿着去用的话,并且又在此基础上,申请了新得专利,那你就躺着吃吧,不要去想事了。
这个其实也是很公平的,只要你有这能耐,这钱就活该你赚呀!
韩艺就是要最大限度去刺激大家去发明创造,因为如今大唐帝国天下第一,各方面都是如此,如今的西方可都还是野蛮社会,大唐帝国都没法去抄别人的,什么都得自己来弄,非但如此,许多人都想来大唐里偷技术,大唐只能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去走。
为避免技术外泄,在专利法案中,还明文规定,仅限于中原地区,中原之外的地区、藩国,以及其他国家的工匠都可以拿着技术跑来中原申请专利,只要有人买,那你就有钱拿,不管你是哪里的人,所得专利费,跟中原人士没啥区别。但是任何中原人士都不准将技术泄露给中原之外的地区,包括西北地区,理由就是西北地区暂时不受专利法案的影响,毕竟两边的制度也不太一样,但是有利于西北发展的技术,朝廷还是会想办法将技术推广到西北去,当初韩艺说大家是一个家人,这个还是不能分得太清楚了。
非但如此,专利局是不会将秘方公布与众的,只会公布专利所诞生的产品,以及这个技术的用处,让你有个非常深刻了解。你要先跟专利拥有者,谈妥之后,才有资格看到秘方,并且还要以财产或者担保人来担保,这个担保主要是防止技术外泄,因为中原的话,朝廷还可以控制,你没有专利,你就不能生产这些东西,但是吐蕃、吐谷浑,铁勒的等国家和地区,中原是控制不了的,毕竟这周边都不是法治国家,或者说法制地区,所以秘方是不能公布与众的。
一旦查明泄露出去,这后果是可大可小的,朝廷将会将专利技术分为几个等级,最高级别的话,你要申请,首先你得证明你足够能力保护这些秘方,而且涉及秘方的人士都要备案,这是非常非常严格,并且是非常繁琐的。栗子小说 m.lizi.tw
最低的话,惩罚相对而言就比较轻。
分级就是害怕打击大家申请专利的积极性,可不能什么一视同仁,要是购买专利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或者说过程非常繁琐,那人家也懒得来申请,但是影响到国家战略和贸易的技术,这个是决不能外泄的,养蚕术虽然不是专利,但是中原王朝是一直保护着,这个外泄,满门抄斩都有可能,纸张、瓷器也是的,因为这些都是能够为国家带来财富的。
但是,这个只能延缓,不可能完全防住,迟早还是会泄露出去的,韩艺只是要拖,等到大唐帝国到达另一个境界,那就无所谓了。
商人得知之后,当即就傻眼了,原来这专利法案这么复杂呀,什么保密这个就暂时不说了,他们也不太懂,但是专利税他们可是看得明明白白,说来说去,朝廷还是要变着法在收钱啊!
所以专利局刚一开门,商人就涌了进去,但是他们都不是来申请专利的,而是问个明白的,他们都觉得这个法案比较坑爹。
而韩艺早已经在此恭候他们的大驾。
“韩---韩小哥,这申请专利怎么---怎么还收钱啊?”
“而且还这么高,这谁还会来申请啊。”
“亏我们还一直期待朝廷颁布专利法案,若是这样,咱们可不会申请。”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向韩艺表示各种不满,你这么做跟李义府又有什么区别。
韩艺始终保持着微笑,等到他们说得口干舌燥了,才道:“你们可以不申请呀,这又没有什么关系,朝廷又没有说规定你们一定要来申请啊。”
众人同时看向韩艺,我们不申请,你弄这个专利局岂干嘛?这不是成心浪费钱么。
钱大方讪讪笑道:“我们是不太明白韩小哥的意思。”
“专利法案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不明白的可以去多看两遍。”
韩艺翻了下白眼,又道:“我说你们不能只看着对你们不利的一面,而忽略了对你们有利的一面。如果你们申请了专利,那么朝廷就会保护你们的发明创造,并且严禁任何人随意拿你们的技术去盈利,如果有人偷窃你们的技术,只要从中获得盈利,朝廷都将会重罚他,届时你们的利润将会成倍增加,这是对你们非常有利的一面。
可是,朝廷做这些事,难道就不需要耗费钱力、物力么,要知道专利法案,可是覆盖整个中原地区,这都需要大量的人去调查,去审查,去维护你们的权益,其中哪样不要钱啊?收取专利税,这是符合契约的对价精神,你们不交钱,朝廷也没有义务帮助你们维护你们的权益。
而且费用是从你们的专利利润中,收取一成到两成的税收,你们干了这么多年的买卖,难道你不会算么。你们是先赚了钱,朝廷才分了那么一些去,而这些钱是你们以前都没法获得的,利益全都是来自于专利法案,而且朝廷收取专利税也是用来维护你们的权益。如果朝廷都没有能力去维护你们申请的专利,那我弄这个专利法案干嘛?”
“尚书令的意思是,咱们也可以不申请专利?”
“当然可以!”
韩艺笑道:“这专利法案主要就是为了保护技术,鼓励发展技术,除了一些极个别的技术之外,其余的都是你情我愿的。像凤飞楼的香水、纸张、墨汁,我就不打算申请专利。”
“这极个别的技术又是甚么?”
“法案里面不是说得清清楚楚么,关于武器方面呀,好比说弓弦技术,但是这并不妨碍你们独自占有市场,朝廷买来这些技术,只是为军队生产武器罢了,而不是拿来制作商品,与你们争利。”
宇文修弥突然道:“那我的胶呢?我应不应该申请专利呢?”
韩艺笑道:“这得看你自己,你当然可以申请专利,朝廷就会用律法保证就算人家知道你的秘方,也不能拿来盈利,但是仅限于你秘方,同样的作用,如果人家是依靠其它秘方研发出来的,那就不算,你得考虑一点,你有没有办法保住你的秘方不外泄,同时也得计算,你的专利可以为你带来多大的利润,这个需要你们自己去考虑的。”
贺若寒好奇道:“那曹氏兄弟的水力纺纱机呢?他们应该缴纳多少专利税”
“应该只会收它一成!”
“为什么?”
韩艺笑道:“人家那发明可是突破性的,是给予人类启示的技术,以前只是利用水车灌溉,最多也就是用来磨面,而他们率先利用水力纺纱,并且打造出机器工场来,换而言之,将来可能就会有人利用水力织布,制衣,冶炼,等等。这种技术的突破,影响力是巨大的,朝廷理所当然得给予他们帮助,并且,朝廷还会严禁他们将技术泄露出去,因为这是属于高级别的技术,可不是普通的技术。”
织布?制衣?冶炼?
一些人听得眼中一亮,他们可都还未想到这一点,换而言之,这水力纺纱机如果申请了专利,那一定会有人来购买他们的技术,这个专利是绝对有得赚啊!
“那我们可以利用这技术去纺纱么?。”
“当然也可以,但是你得跟曹氏兄弟去商量,这个是专利拥有者的权力,朝廷可没有这权力,朝廷的权力就是维护专利法案的一切条例。”
这说曹操,曹操到,一个小吏入得屋内,禀报道:“启禀尚书令,三门山曹氏兄弟与蒙达求见。”
“请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蒙达与曹氏兄弟便来到里面,恭恭敬敬的向韩艺行得一礼。
边上坐着的商人都是羡慕的看着其貌不扬的曹氏兄弟。
“我等你们许久了!”
韩艺笑着点点头,又将专利法案亲自跟他们解释了一遍。
曹氏兄弟没有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蒙达可是崔戢刃的人,崔戢刃是枢要大臣,关于专利法案,他们早就知道了,他们是考虑的非常清楚。
道理很简单,如果律法只准曹氏兄弟使用这水力纺纱机,这一成税收算个屁呀!而且,人家购买他们的技术,研发其它的设备,还有一笔附加费用,这真是太划算了,其实这个水力纺纱机想要完全保密是非常困难的。
这专利法案说到底,就是朝廷帮助商人垄断,商人交保护费给朝廷,本质上就是官商勾结,只不过说得是冠冕堂皇,且用律法形式,明文规定,另外,这对于百姓也有一个交代,如果利于天下百姓,朝廷就会买来去帮助百姓。
不过韩艺倒是没有亲自帮他办理申请手续,而是让专利局的官员负责,毕竟韩艺也不可能天天呆在这专利局,他也得看看这些官员是否能够胜任。
遗憾的是,第一份历史性的专利,并没有在今日完成,因为专利局也有自己的章程,不是韩艺说了算,申请之后,还得去视察。
不过期限和专利税双方都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垄断期限为十年,收取一成的专利税。
曹氏兄弟对此是非常满意。
“二位曹大哥,请留步。”
曹氏兄弟刚刚心满意足的从专利局出来,宇文修弥与几个商人便叫住了他们。
“已经申请完呢?”
宇文修弥笑呵呵道。
曹春道:“明日专利局还得专门派人去视察。”
“那就是差不多了!”
宇文修弥嘿嘿一笑,道:“小弟想与二位曹大哥合作,不知可否?”
曹春一愣,他跟宇文修弥可是一点也不熟啊!
宇文修弥道:“曹大哥,真不是小弟想占你们的便宜,你想想看呀,你申请专利之后,不代表你能够赚更多的钱,你首先得建造更多的作坊,如果你就这样一家家的去建,那多么慢呀,这专利可还是有期限的,我们出钱,你出技术,咱们可以去全国各地建造这种水力作坊啊!”
他身后的几个商人也是纷纷点头。
曹春微一沉吟,不禁又看向蒙达。
蒙达笑道:“这个我们也有兴趣,不过今日我们还有些事,等到专利申请成功之后,我们再详谈。”
“行行行。”
正当这时候,忽见桑木走了过来。
宇文修弥急忙喊道:“桑木大哥。”
桑木拱手笑道:“原来是宇文公子啊!”
宇文修弥道:“你来找韩小哥么?”
桑木摇头笑道:“不是,我来申请专利的。”
“啥?”
宇文修弥立刻凑了过去,道:“是啥专利啊!”
桑木哦了一声,道:“我们凤飞楼的一名工匠发明了一种全新的夯土,我就来此申请专利。”
凤飞楼得到的发明!
宇文修弥他们顿时人人眼中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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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专利法案无疑是为韩艺的新政打响了第一炮,但是大家潜意识都会认为,这好戏肯定还在后面,专利法案虽然引起了一阵轰动,但是没有人想象得到,其实专利法案带来的影响,要远远胜过印花税,印花税说到底也就是收税,跟以前的税收也没有质的改变。
专利法案如果运用得到,可以让这个社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故此,让韩艺选,韩艺也一定会选择专利法案。
如今的技术是非常零散的,好比说,我有生产轮胎的技术,你有生产方向盘的技术,他有什么螺丝发动机的技术,因为国情,就没有人能够想到将这些技术融合在一起,去发明汽车,也没有人有这个能力,因为谁也不清楚谁谁谁有什么技术。
而专利法案无疑将很多技术可以融合在一起,如此一来,技术的发展就会突飞猛涨。
而且,专利法案的效应,那是立竿见影啊!
元家、自由之美就非常迫切的希望能够购买到水力纺纱的技术专利,因为他们自身就有非常过硬的技术,既然你能利用水力纺纱,那我就肯定能够拿来织布,我只需要懂得其中的构造就行。而张家的代工坊则是希望与曹氏兄弟合作,由他们来生产这些设备,还有他们不少商人希望可以跟曹氏兄弟合作,去各地建办这种水力作坊,你垄断也就那么几年,你要想利用这几年时间,赚得更多,你就需要资金去到各地建造这种水利作坊,而我们有钱,那我们何不合作,直接垄断整个行业。
可以预料到的是,专利法案是能够促使资金融合,这样才会诞生资本主义,因为资本主义必定要经历积累的阶段,而积累需要合作,要是一个人去完成原始积累,这是非常漫长的过程,大家合作,这样积累的速度会快许多
得月楼!
“不可思议!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什么不可思议?”
“你难道还不知道曹氏兄弟发明的水力纺纱机么?”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如今不是还没有申请下来么?”
“就是这样才不可思议啊!虽然这专利都还未有申请下来,但据说想要购买他的专利技术,就得花费数百贯钱之多,而且,你买来技术想要用于纺纱,还得事先就得到曹氏的兄弟允许。”
“这会有人买么?”
“没有人买?哼!你可知道如今许多人都捧着钱去找曹氏兄弟合作,要知道几年前这曹氏兄弟可就是两个不起眼的田舍翁,如今凭借着这专利一下子就成为了大富商。栗子小说 m.lizi.tw”
“可是这专利当真有用么?京畿地我倒是相信可以做到,但是去到其它州县,这专利局可就管不着了。”
“你可别忘记,朝廷颁布的可是专利法案,这可是律法呀!”
“哼!这天下间违法的人还少么?”
“倒还别说,现在还真说不清楚,这专利法案能否有效执行下去,但是根据专利法案来看,但凡被抓着,那可是要赔偿非常多的钱,就看有没有人敢尝试一下。”
“我看暂时没有人敢,如今的尚书令可是韩小哥,专利法案也是他弄的,要没有把握,他敢这么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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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代工作坊。
“老哥,这专利法案对于咱们工匠而言,还真是一个好东西呀。以往咱们工匠要做个啥出来,大家都拿着去用,这也挺正常的,可是如今,你看人家曹氏兄弟,就是弄了一个水力纺纱机,我听说一旦申请成功,这水力纺纱机可以为曹氏兄弟带来万贯之利啊!要是咱们也弄个出来,那咱们这辈子还愁什么?”
“你这可是瞎高兴,咱们要弄出来,那可是属于东主的,不是属于咱们的,专利法案中有明文规定,如何区别个人与作坊,只要用了作坊的资源去创造,那就是属于东主的。”
“这是谁说的?”
“东东主。小小人。”
张大器看着手下这两个工头,道:“你们若是发明出类似于水力纺纱机的东西来,所得之利,咱们五五分成,而且,我还会给你们一笔丰厚奖赏。”
“东主,这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我已经让人去拟写契约,咱们都约定好,哪怕是奴仆都是一样。”
.
曹氏兄弟的成功,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真的就没有人想到,原来这专利会产生这么多的利润,别说这利润,至少大家都知道曹氏兄弟纺纱作坊,要达到这种广告效果,那得花多少钱呀。许多商人都羡慕死了,我干了这么多年的买卖,还不及人家一个发明,这找谁说理去啊。
张大器更是羡慕呀,他所有的手下,全都是经验丰富的工匠,没道理没有一个属于他们作坊的专利。小说站
www.xsz.tw他也不傻,这重赏之下才有勇夫,如果根据专利法案来看,工人申请的,多半都是属于东主,这当然是维护他们的利益,可是这样的话,人家可就没有创造的动力,这笔账非常容易算,要是什么专利都没有,那就什么钱都没有,要是发明出一个专利来,虽然是五五分成,但至少有钱分。
不仅仅是张大象,大部分商人都受到了刺激,就在当日,他回到作坊就围绕着专利法案,制定各种奖赏制度,鼓励工匠去发明创造,甚至都有商人愿意给出股份,你要这本事,发明出水力纺纱机这么厉害的东西来,那咱们都可以合作,这就是后世传说中的技术入股。
可见专利法案令曹氏兄弟家喻户晓,而曹氏兄弟也令专利法案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关注。
因为大家以前都不太重视发明创造,而且他们还都觉得发明创造那是非常容易的事,至少比儒家、道家那些学问要容易的多,那是蠢人才干得事,聪明人都得去读儒家经典,可以这么说,如果一个官员发明了什么工具,他都不见得愿意承认这是自己弄的,因为这很丢人。
然而,如今一个发明就带来了万贯之利,你当一辈子的官员,也不一定赚这么多钱,大家都觉得这钱真是太好赚了,奇技淫巧都能够赚钱,那读圣贤书的我也应该行啊!
但是真到这时候,又不见得了!
要是这么容易的话,那他们早就上月球去了,而不是活在嫦娥奔月的神话之中。
虽然韩艺也同时将水泥申请专利,但是反响远比不上曹氏兄弟,要知道曹氏兄弟的水力纺纱机已经出来有些时候,而且水力方面,大家都有一个印象,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水泥是个什么玩意,那还真没有人知道,但也不少商人对于凤飞楼申请的夯土专利非常感兴趣,虽然他们对此还一无所知,但是凭借“凤飞楼”这三个字,就已经非常吸引人了。
其实这水泥一直都在韩艺的计划之中,要城市化就离不开水泥,为什么留到如今,其中有诸多原因,但是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专利法案。
水泥是韩艺打算送给专利法案的一份大礼,也是韩艺唯一贡献出来的秘方。
像香水、酒、纸张、墨汁的秘方,韩艺都不打算申请专利,香水不是百姓的必需品,完全就是为了赚钱,韩艺自己有一套保护的技术,而酒的话,各有各的特色,没有这个必要,纸张和墨汁这个就直接影响到他的金行业务,他更加不可能公开的。
水泥的话,是可以用于许多方面,包括国防,如果要让水泥快速发展,那就必须去申请专利,让一些大财主购买到专利,干这水泥买卖,这样才能快速普及开来。
而这期间,韩艺都已经将水泥厂给建好了,因为关中地区本身就拥有大量的石灰石,原料全都是现成的,虽说有些道士炼丹也需要石灰石,但是炼丹能用多少石灰石。另外,韩艺在申请专利的时候,就正式将这种新夯土,命名为“水泥”。
韩艺也没有再继续卖关子,在申请的过程中,他就已经将水泥用于北巷的建设,反正现在消费的人也比较少,韩艺就打算返修一下,并且全面使用水泥。
北巷。
“这这就是凤飞楼拿去申请专利的水泥?”
“可是这水泥看上去好像是软软的,就跟稀泥一样,如此怎能用于修路?”
“你这是瞎担心,这可是韩小哥弄的,那一定错不了。”
“这可不是韩小哥弄得,而是凤飞楼建筑团队中,一个名叫江水清的工匠发明的,如今那江水清已经住到崇仁坊去了。”
“工匠住在崇仁坊?”
“可不是么,左邻右舍全都是大富商。”
“如今这世道真是让人看不懂了,咱们读书人可都没有工匠有钱了。”
“那也不是,那白衣人的《白衣童话》和《游园惊梦》不也卖了好几千贯么,但凡稍微有点钱的,家里都有白衣童话,而且版权可比专利好多了,能够世世代代的卖下去。”
“唉那也得写得出好书来啊!”
.
今日北巷才刚刚开始铺水泥路,百姓就将整个北巷给堵得严严实实,他们还头回见到这种铺路的方式,都觉得非常稀奇,但是如今还是刚刚铺,大家也不知道这水泥究竟有啥好处。
凤飞楼二楼的窗前站着三道人影。
“想不到韩小哥还藏着这么好的宝贝啊!”
李淳风抚须笑道。
韩艺道:“这可不是我发明的,而是我们凤飞楼团队中的一个石匠发明的。”
李淳风苦笑道:“要说到这工匠,只怕世上最好的工匠都在朝中,为什么宫中那么多优秀的工匠,却没有发明出这水泥来。”
韩艺笑道:“一来,这里面有着机缘巧合。二来,为朝廷办事,这好处都让官员得了,工匠能够得到什么,他们的积极性自然不如民间,如今江水清都住到崇仁坊去了。”
阎立本一直都盯着下面的水泥,是两眼放光,听得这话,才频频点头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不过,这水泥若真是如韩小哥你所言这般神奇,是可以任意变化的石头,那可是帮了朝廷大忙呀,这水泥可以用于沟渠、河道、城防。”
李淳风点点头,又非常好奇道:“依我之见,目前唯有朝廷需求大量使用这水泥,但不知朝廷是应该自己生产,还是应该从你这里购买?”
韩艺笑道:“不知李太史对此有何看法?”
李淳风呵呵道:“上回的危机,已经让我们都得教训,如果朝廷自己弄,那官员们都会从中分一杯去,甚至可能又有官员打着朝廷的名号,自己来生产这种水泥,如此一来,专利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韩艺点头道:“所以我宁可送给朝廷,也不愿朝廷自己生产,因为朝廷一旦生产,那我也干不下去了。”
阎立本突然道:“可是朝廷哪里拿得出钱来购买水泥?”
韩艺笑道:“如果朝廷一直保持着连水泥都买不起的财政状况,那我估计也干不了几年了,等到印花税出来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淳风笑着点点头,对此也是深信不疑,论赚钱的手段,谁能比得上韩小哥,又道:“对了!那我们贤者六院的发明创造又该属于谁的?”
“当然还是属于朝廷的,只不过我们也得照顾到那些九品院士,我们贤者六院还设立非常完善的奖赏制度,来激励他们发明创造。”
“可是许多作坊都直接给予分成。”李淳风略显担忧道,显然是害怕九品院士被人给挖走。
“呵呵。咱们贤者六院是专门研发的,而且有正式官职,而外面那些工匠,只是一个工匠,身份地位是截然不同的,而且那些工匠平时可还得干活,我们只要给予足够的奖赏,九品院士是不会离开的。”韩艺自信的笑道。
阎立本突然道:“说到这事,我倒是想起云休来,若他在这里,咱们朝廷申请的专利肯定要多不少啊!”
李淳风也好奇道:“对了,云休为何还没有回来?”
那小子可能都已经走火入魔了!韩艺摇摇头道:“这我也不清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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躁动!
如果此时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长安的氛围,“躁动”无疑是最为合适的。
在此之前,有谁人能够想到,一个发明创造,就能够令你的一生发生质的改变,这大家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以前谁身怀绝技,最多也就是混口饭吃,保证不会饿死,仅此而已,想要发家致富,那是决计不可能的,工匠再厉害,也就那样,就连工部尚书阎立本,都因为画技出众,被人嘲笑是靠着奇技淫巧上位的,没有真正的宰相之才,可见一斑呀。
但是如今你要有门绝活,而且这绝活是能够创造财富的,那可真心不得了了,动辄上百贯。
每个人的内心都开始躁动,绞尽脑汁去想着发明创造,去翻自己的祖传秘籍,看看有什么能够申请专利。
......
“韩艺真乃鬼才也!”
卢师卦走在街上,看着人人都显得非常亢奋,不禁摇头感慨着,“当初在修订专利法案时,我可从未想过,会引起如此轰动的效应。”
“此乃人性也!”
王玄道感慨一声,又道:“其实韩艺之所以在大家心中这么神奇,全都是因为他对于人性的了解,也就是他的心理学。若只是洞悉某个人的心里想法,只要仔细去揣摩,这应该不是很难,难就难在洞悉每个阶层的人士对于同一事件的不同反应,这才是最难的,普天之下,唯有韩艺有这手段,这也是他成功的关键。”
崔戢刃摇摇头道:“他不是在揣摩人性,而是在利用人性,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其实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以利益为诱饵,去诱使大家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去发展。”
长孙延点点头道:“崔兄言之有理,我是如此,郑兄也是如此。”
郑善行稍稍点了下头,表示认同。
他们为何能够跟韩艺结识,以他们的出身,他们的背景,他们的兴趣爱好,其实都不相同,韩艺就是利用他们心中的“利益”为切入点,与他们展开合作的。
说话间,四人来到了专利局。
里面是空荡荡的,就两三个办事人员坐在里面。
四人不禁面面相觑,因为据他们所知,专利局是人满为患,怎么会如此冷清。
专利局一名官员突然见到四位枢要大臣突然驾到,急忙上前来行礼。
崔戢刃问道:“这人都去哪里呢?”
那官员答道:“都在后院了。”
“在后院?”
“哦,方才有个人拿着一个东西来申请专利,尚书令他们好像对那东西非常感兴趣,于是就到后院去观看。”
四人听得心中也是极其好奇,于是去到后院,只见专利局后院的空地上站着不少人,大多数都是长安的富商,除此之外,还有韩艺、李淳风,大家围聚在一起,低头注视着,连他们的到来,都无人反应过来。
四人走了过去,探头往里面瞧去,只见里面放着一个径直四尺左右,木质的大圆盘,木盘上面有着一个非常精致的战车,战车上面有着一个士兵,手指着正前方。仔细一看,那战车似乎还在微微转动着。
过得片刻,只闻边上一人喊道:“子午到了!”
话音刚落,就闻木盘内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好似那马蹄声一般。
而那士兵刚好指着正南方。
围观的人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
“真的好准啊!”
“还能发出声音,这真是太有趣了!”
......
而其中一个虎背熊腰,三十来岁的男子,则是长出一口气,又是一脸谄笑朝着一旁的韩艺道:“尚书令,不知小人这十二辰战车可否申请专利?”
韩艺笑着点点头,道:“当然可以,这真是非常有趣的发明。不过,我觉得你还可以再改进一些。”
那人忙道:“还望尚书令指点一二。”
韩艺道:“你申请专利的目的是什么,无非也是为了发财.......不用害羞,大家都是如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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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憨厚的点点头。
韩艺道:“就如今而言,这时间就是金钱,如果能够准确的知道时间,那么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你这十二辰战车是蕴含着非常大的市场价值。作为技术而言,你这简直就是巧夺天工。但是作为商品而言,体验就还差了一点,首先一点,你这东西虽然叫做十二辰战车,但是你只有子午这一个时辰,这名不副实呀,如果能够准确计算出十二个时辰,甚至于每一刻钟,那就比较完美了,还有一点,这个太大了一点,放在家里占地方,人家买得起,也放不下,而且极其不方便,市场价值就会减弱许多,要是能够竖起来,再小一点,那就更好不过了。”
围观的人都听得若有所思。
那人激动的抱拳道:“多谢尚书令指点,小人立刻拿回去改进。”
韩艺身旁的李淳风突然抚须笑道:“老夫对于历法、时辰的计算都略有涉猎,若是你需要帮助的话,老夫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他可是名符其实的天文学家,对于这方面的造诣非常高,故此他对于这东西是非常感兴趣。
那人听得目瞪口呆,他可是听过李淳风的大名,李淳风既然愿意屈尊来帮助自己,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忽闻一人笑道:“邱老弟,这改进可是要钱的,我也愿意帮助你,要不咱们合作?”
这人可不是别人,正是长安有名的首饰商,贾富贵。
而这个姓邱的,名叫邱陌,原本是少府的一名工匠,后来又被柳元贞给调去官营作坊干活,结果官营作坊运转不下去了,他也就失业了,但同时也获得自由身,本来很郁闷,失去了生计,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因祸得福,让他给撞上了这工匠的时代。
周边其余人也是两眼放光的看着秋陌,这些人可都是长安的大富商们,他们这几日天天蹲在这里,就是想看看能否遇到一些能够赚钱的专利技术,他们如今也知道,这专利法案可以勾引出很多巧妙的技术来。
这十二辰战车便是非常吸引人的技术,如果这时辰可以准确,并且一目了然的话,那对于每个人而言,那是一个非常大的帮助,也就是说具有极强的市场价值。
秋陌眼中闪过一抹激动之色,但也是一闪即过,拱手道:“承蒙贾大哥的厚爱,邱陌真是愧不敢当,尚书令说得是,如今我这十二辰战车还不够完善,我也不知道能否将其完善,故此,暂时不敢接受各位的好意。”
不愧是宫里出来的,果然够精明。韩艺闻言,不禁微微一笑。
如果现在就合作的话,他还不占有优势,等到这个更加完善,具有市场价值,再来谈的话,他就可以坐在家里待价而沽了。要是他真的能够做到韩艺说得那些,那他就是第二个曹氏兄弟。
贾富贵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但嘴上却笑道:“好说,好说,我乃北巷商人贾富贵,北巷的富贵首饰便是我开的,邱老弟所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
“多谢!多谢!”
邱陌又向韩艺拱手道:“多谢尚书令指点,小人真是感激不尽。”
韩艺呵呵道:“不用了,你若能够发明出来,我也是受益者,我这也是怀有私心的,所以,只要你的这个十二辰战车能够成功,我一定买。”
邱陌闻言激动不已,韩小哥都这么说了,想不发财都难啊!
等到邱陌他们全部离开之后,韩艺忽然看到崔戢刃他们,好奇道:“你们四个什么时候来的?”
王玄道笑道:“我想是午时吧。”
韩艺哈哈一笑。
郑善行道:“方才那十二辰战车真是奇妙呀!以前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崔戢刃道:“这就是尚书令颁布专利法案的初衷吧?”
“是朝廷的初衷,不是我的初衷。”韩艺纠正了他的说法。
卢师卦道:“可若是没有专利法案,只怕我们有生之年都无法见识到这神奇的东西。”
韩艺摇摇头道:“非也,非也。其实这十二辰战车早两年就已经出现了,那邱陌做这玩意的初衷,本是想献给上级的,只不过当时没有被看上,直到今日,他才拿来这专利局碰碰运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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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上级是谁,其实就是柳元贞,因为当时柳元贞接管少府,大家都去拍马屁,贿赂柳元贞,柳元贞好这一口呀,而这邱陌没有什么钱,于是就做个这玩意送给柳元贞,但是柳元贞那鼠目寸光的家伙,怎么能够看出这东西价值,就没有要他的,所以他没有就坚持到柳元贞下台就失业了。邱陌不敢欺瞒韩艺,也非常诚实的将原因告诉了韩艺,只不过他并没有说穿,是送给柳元贞的,只是说是献给上级的。
但是韩艺猜也猜到这是送给谁的。
卢师卦他们听得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这不是特例,这是非常常见的。
你可以说华夏的技术落后,但是绝不能说华夏工匠无能。
永远都不要去小看华夏工匠的智慧,他们绝对是世上数一数二的工匠,虽然他们不具有理论,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特殊之处,就是他们的技术是代代相传的,中国人什么都向往着代代相传,也就是说他们的经验是在不断的再积累,有些甚至积累了数百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都能够弄出来,只不过一旦打仗,就有许多的宝贵技术失传,而且政策也不太重视他们,史书很多技术的记载,都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至于怎么做出来的,是谁做出来的,谁也不知道,这就是华夏工匠的悲哀之处。
小农经济,不需要你们发明创造,这有个球用,还不如多开垦几亩地出来。
韩艺又问道:“对了,你们怎么来呢?是来找我的吗?”
王玄道道:“如今人人都往这里跑,于是我们也过来看看。”
韩艺愣了下,随即道:“你们很清闲吗?”
王玄道很想骂人,你站在这里好几天,谁也没有说你半句,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说这话。
但是没有办法,韩艺是老大。
卢师卦道:“我们也放衙之后才来的。”
韩艺哦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郑善行突然道:“哦,崔兄最近提出一个不错的建议,我们准备下回开会的时候,跟你说说。”
韩艺道:“所以择日不如撞日。”
郑善行点点头,又看向崔戢刃。
崔戢刃向韩艺道:“不知你可还记得,当初为了迅速恢复各地官府的运作,你让百姓自己选官。”
韩艺点点头,道:“如果你说让这个来代替科举,那你就别说了,因为这是不可能的。”
崔戢刃道:“让百姓来选官员,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认为可以让百姓来选士绅。”
韩艺皱了皱眉,道:“有点意思,你继续说。”
崔戢刃道:“不管尚书令是如何认为的,但是这朝廷目前是肯定离不开士绅的,不管是传达政令,还是缴纳税收,这些都需要士绅来帮忙。可是从这一次危机中也不难看出,如果士绅与官府勾结,或者说,士绅屈居于官府之下,百姓就那砧板上的肉,尤其是那些偏远地区的州县,朝廷对此也无能为力,但是一旦出现重大危机,朝廷又得为此来承担,上回我们关于赈济一事,也对此有过争论。
我认为,朝廷可以利用士绅与地方州县相互制衡,从而达到平衡。朝廷可以规定士绅的作用就是执行朝廷的政令,帮助百姓不受到官员的无理剥削。如何让士绅一心维护百姓的权益,可以让百姓从地方上颇具名望的士绅中选出一位作为当地的士绅,,朝廷再给予合法地位,如果士绅做的不好,那百姓就可以另选他人,如此一来,士绅就必须维护百姓的权益,无法与官府勾结。”
韩艺听得一愣,这可是非常超前的思想,暗道,看来这家伙将我揣摩的非常透彻呀!
崔戢刃的这个想法,以及他的解释,跟韩艺的风格和思想那都是非常像似,是由下至上的改变,不会说直接对于皇权产生冲击,这皇权不下县,士绅本就是在弥补皇权空白的一块,如果换成选举制,无疑是削弱的士族的权力,限制了士绅,将一部分权力给予百姓。
这样平衡下来,此消彼长,皇权就更大了。
但是当真对于士族就不利么?崔戢刃出身山东士族,他怎么会干这损人不利己之事,哪怕采取选举制,凭借山东士族的名望,很难有人可以撼动他们的地位,哪怕是选,也肯定是选他们,这其实是未雨绸缪,因为他们看到商人势力将会壮大,再这么下去,商人可能会取代士绅,如果士绅拥有合法的行政权,那么商人就很难撼动士绅的地位。
并且,让士绅去跟官员相互制衡,这其实提高士绅的权力,如果士绅真的能够有效的执行朝廷的政令,这对于士族而言也是一个莫大的好消息,因为皇帝一直都在打压他们士族,怎么才能皇帝不继续压制士族,士族就必须产生价值,并且得到大家的肯定和认同。
而且,这么做的话,也能够很好的维护士族的名誉,因为士族里面也有败类,百姓肯定选那些德行上佳的,那么大家今后接收的讯息就是关于士族好的一面,而不是坏得一面。
可见这并非是超前思想,而是崔戢刃根据当下的局势变化,想出来的一个办法,一方面可以让国家变得更加稳定,但是另一方面,又可以维护了自身的利益。
一箭双雕。
这不就是韩艺的套路么。
韩艺道:“这主意倒是非常不错,但是这还得陛下点头,这我会跟陛下提的。”
崔戢刃轻轻点头,表现得非常淡然,好似说,这不过是我的一个建议而已,成不成,我也不是很在意。
长孙延道:“不过新政方面也筹备的差不多了,我们是否应该商量一下,什么时候颁布新政?毕竟我们所剩时日无多啊!”
不是说他们快要死了,而是他只有一年多时辰,明年就得征税,如果明年还是租庸调制,那么新政可能就会无限期拖下去,那这一年他们就白干,如果要实行新政,那就一定得在明年实行,这个是拖不得的。
不是我不想,而是李治他月经来了,他不点头,谁敢乱颁布。韩艺道:“再等一些时日吧,如今货物正在向长安运送而来,有了物资基础,长安很快就会变得跟以前一样,到那时候再颁布新政效果要更加明显一些。”
卢师卦道:“新政主要是印花税,而印花税主要是针对地主,这跟商人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韩艺笑道:“此时此刻,工人的工钱就是管口饭,如果新政颁布之后,他们就被劳工法案保护,他们心中能不支持新政吗?但是这得等到商人将这期间生产的货物卖出去,他们才会对朝廷拥有信心,毕竟这是朝廷当然承诺的,这也是对朝廷的信用的一个考验。”
长孙延道:“可是目前也没有听说码头那边运来了大量的货物?”
韩艺道:“那是因为你忘记了漕运改制。
记得在最初开始南北贸易时,那简直就是壮举呀,还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在这期间,长孙延他们都一直在关注码头的情况,但是并未听闻大量的货船来到了长安。
这是因为他们忘记,当年韩艺提出的漕运改制,经过这么一些年来,漕运改制已经全部完工,而漕运改制的一个重要的特征,就是分段运输,汴水之舟不入黄河,在各个节点上建造大量的仓库,也就是说,不可能再出现那种大规模的贸易商队,整个运输系统是每天都在运作,而不是一年就只有一两回。
其实这些日子里面,许多长安的货物已经发送去了江南,而江南的粮食、茶叶、丝绸也陆陆续续在往长安运送,只不过不是集中一块来的。
今日就有不少货船抵达了长安郊外的码头,而且就连凤飞楼的桑木大总管都亲自来到码头上迎接。
因为元行运送上来的铜钱已经运送到了长安。
“这钱运来运去,还真是不容易啊!”
元仓苦笑着向桑木说道。
桑木连连点头说道:“谁说不是了,别的都还好说,可就这铜钱,太难运送,而且成本也高。”
一旁的赵四甲听他们两个诉苦,仿佛是若有所指,当即没好气道:“桑木,你们可别想着涨价,如今咱们可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桑木呵呵道:“你的意思是,等你们恢复过来,就可以涨价呢?”
赵四甲忙道:“我可没有这意思。”
“哈哈......!”
正当这时,钱大方突然凑过来,拉了拉元仓,道:“元老哥,借一步说话。”
二人走到一旁,钱大方问道:“元老哥,那些刚刚运来的酒是你们元家的?”
元仓笑道:“我们元家在其中也有一些,但非全部。”
元家当然不会将他们占领南海诸岛的消息给暴露出来,这些货物都是打着岭南生产的幌子。
钱大方又忙问道:“那你们元家打算如何卖这酒?”
元仓微微一愣,道:“目前不都是尚书令在负责这些事宜么。”
钱大方眼眸一转,道:“是这样的,我在扬州的酿酒作坊,你也是知道的,你们元家这么多买卖,那能顾得面面俱到,咱们可以合作呀,这酒交给我来卖,这两年来,我倒是有些渠道。”
元仓微一沉吟,觉得这也挺不错的,这些酒乃是岛外运来的,而且量会越来越大,元家不可能又搞生产,又搞批发,又搞零售,可没有这么多人,稍稍点头,道:“这个可以商量。”
钱大方闻言不禁大喜,他如今可是长安最大的酒商,他希望所有的酒,来通过他的店面出售,这样他就能够垄断。
......
而码头的另一端,还站着一群人,围聚在一起,人手一个小陶罐。
“好吃,好吃,我终于吃到这传说中的荔枝了!”
贺若寒拿着一个小陶罐放到嘴边,伸着舌头使劲的舔,他好歹也是一个贵族公子,竟然这般模样,着实令人大跌眼镜啊!
熊弟嘿嘿道:“要不要再来一罐。”
“可以么?”
贺若寒激动道。
“当然可以!”
熊弟又给他递去一罐。
“我也从来没有吃过荔枝,真是太好吃了。”
杜祖华吃得都快要哭了,又好奇道:“小胖,你是怎么想到的将果子放到坛子里面保存的?”
熊弟呵呵道:“你是不知道,我跟韩大哥去岭南旅行之时,吃了很多美味的果子,从早吃到晚,可都吃不完。我听那边的人说,每年都有许多果子烂了,因为那里人少,果园多,所以根本吃不完呀!我当时就觉得这真是太浪费了,咱们在长安的时候,哪有这么多好果子吃,而且非常贵。我就在想,要是能够将那些果子都运送到长安来,即便是身在长安也能够吃到江南美味的果子,那该多么好。故此,我就想到我那坛子菜,既然坛子菜能够保存好肉和青菜,应该也可以保存果子。于是我就在那里研究如何将果子装入坛子里面,没有想到,还真让我想到一个办法,我已经试过了,最少也可以保存一年之久。”
宇文修弥好生羡慕道:“小胖,你将果子做成这坛子菜的想法,真是太妙了,这荔枝在南边虽然普通,但是在长安很多人都没有吃过,我看你今后都不需要去做别的,光弄这个就得发财呀。”
熊弟摆摆手道:“赚钱倒是小事,看到你们吃得这么开心,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说到后面,他是乐得呵呵直笑,小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完全不像似一个商人,更像似一个憨货。
但是宇文修弥这些商人都纷纷羡慕的看着一脸憨厚的小胖,要说韩艺能够发财,他们也都认了,韩艺就是比他们牛,人家不但是天下第一富商,而且还是尚书令。可是小胖秉性憨厚纯真,压根就没有什么心计,很多人自问都比小胖聪明,但人家小胖就是能够发财,而且是发大财,这钱多得真心用不完。这让很多人都想不通,为什么小胖都能发财,我却不能。可是现实就是残酷的。
万福楼的掌柜季万春问道:“小胖,你有没有打算将这坛子菜技术去申请专利?”
熊弟摇晃着脑袋,甩着一脸的肥肉,一脸傲娇道:“这个我也问过韩大哥,但是韩大哥说我这坛子菜对于咱们大唐军队有着非常大的帮助,让我将这技术严格保密,不准泄露出去,就算去申请专利,那也是属于最高级别的,除非朝廷答应,否则的话,决不能随意告诉别人。”
ps:这年总算是过去了,真是身心俱疲,容我再休息两天,然后就恢复两更。。。。。。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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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弟的成功其实引起非常多人的羡慕、嫉妒、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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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管从哪方面去看,熊弟都不是一个做买卖的人,可他偏偏就是能够发财。
这其中有偶尔性,但也有必然性。
偶然性就是熊弟遇到了韩艺,韩艺从来就没有看低过他,反而表现的非常欣赏他,这导致他从小就非常自信,这是成功的基本要素,不自信的人是不可能取得成功的。
虽然熊弟虽然身手极其笨拙,反应也比较慢,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心思是非常细腻的,什么都会仔细去琢磨,去观察,慢慢来,一点也不着急,并且愿意去动脑筋,尤其是在吃方面,他是非常感兴趣的,这慢工出细活。更为关键的一点,他心地善良,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利润,而是能够大家开心,他为什么会做出这荔枝罐头,就是因为他希望见到长安的人吃到荔枝那种开心的表情,他觉得这很爽。
这也是为什么小胖集团生产出来的所有产品,大家都喜欢,就是因为小胖的初衷就是这个,他就是希望所有人都喜欢他,他最害怕的就是大家都讨厌他。
太白兄说得很对,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关键就在于你能否利用自己的优势。
而小胖就将他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所以他的成功也是必然的。
随着一艘艘货船抵达长安码头,也就预示着长安资金正在回笼,以及物资变得丰富起来。
故此,是时候让长安走出这个特殊时期,恢复到平常。
要知道如今长安都还处于一个特殊时期。
今日天公作美,阳光明媚,只见在北巷的巷口围聚了不少人,个个都是翘首以盼,往北巷里面东张西望。原来经过多日来的修建,北巷终于要移除巷口的障碍物,开放这有史以来第一条水泥马路。
大家对此都是非常期待,在修建水泥马路的时候,他们就都来看过,毕竟这是凤飞楼的产品,但是当时他们见到的水泥那就跟稀泥一样,好像是糊上去的一般,还是无法想象这水泥道路是什么样子的,今日终于要揭开这一层不算神秘的面纱。
非但如此,今日也是北巷重新开张之时,当然,只是一些饮食店面开张,其余的店面就多半还是没有开门。金行倒是早就开门了,但金行也并没有全面开放,只是只针对一些贵宾客户,没有面向百姓,因为金行目前也没有钱,当初百姓都将钱给取走了,而桑木也将一部分资金转移到江南去了,等于金行目前只是负责金票业务。
故此,桑木、茶五他们还做了一个简单的开张仪式,韩艺倒是没有出面,毕竟如今韩艺是尚书令,他不排斥自己买卖人的身份,但是如今有许多政务等着他处理,他要还轻松的站在这里,人家会怎么想。
这仪式刚刚完毕,大家就都涌入到北巷,但是他们可都不是来买东西的,而且好像也没啥可买的,他们只是想踩踩这水泥马路,试试这感觉。
“这是我们那日看到的水泥么?怎么变得恁地坚硬,就跟石头一样。”
“哇这可比皇宫里面的道路还要平坦一些。”
“不可思议,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这真是太神奇了!”
大家涌入北巷之后,就站在这水泥道路上面蹦蹦跳跳的,或小跑,或狂奔,每个人都显得极其兴奋,可见他们在思想方面,已经被这个时代给感染了,对于新事物的渴望和期待,已经到达了一个新得高度,不跟以前一样,个个非常保守,不愿意去尝试新的事物。栗子小说 m.lizi.tw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小孩,少年,脚踏小三轮、自行车,甚至于溜冰鞋,激动得在水泥路上奔驰着,以前在那石头路上,真是颠簸的要命,如今这平整的水泥道路真是太适合没有橡胶轮胎的自行车,带头就是韩艺的大公子韩玄牝,另外,还有元鹰、元争他们,如今韩玄牝是天天待在元家堡,那里比萧府好玩多了。
“爹爹!爹爹!”
韩玄牝脚踩韩艺亲手帮他设计的自行车,载着姐姐韩蕊,朝着刚刚从专用通道那边走来的韩艺打着招呼,可行到一半,他立刻转向,往另一边行去。
韩蕊好奇道:“弟弟,你怎么不过去?”
韩玄牝道:“姐,你难道没有看见还有李爷爷、阎爷爷他们么?”
“那又如何?”
“那咱们过去的话,又得向他们行礼,这多么扫兴啊,我可不想从车上下来。”
这韩艺身边站着的可不是什么商人,而是李绩、阎立本、李淳风。
阎立本已经注意到了韩玄牝,不禁好奇道:“这令公子怎么又走呢?”
韩艺当然知道儿子的心思,嘴上却道:“他就是这么顽皮!”
李淳风抚须笑道:“令公子可真是像极了你啊!”
韩艺苦笑道:“李太史这话是夸还是贬?”
李淳风道:“老夫心想,像尚书令怎么也不应该是贬吧!”
“可不一定,几年前,谁要说你的儿子像极了中书令,只怕你会气死去。”
“哈哈!”
“这水泥真是太神奇了!”
李绩似乎没有注意在听,他轻轻在水泥路上踩了几脚,又弯下身躯,用那长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抚摸着这水泥地。
韩艺笑道:“司空,我打算将这神奇的水泥用于游乐园的建设。”
李绩站起身来,摆摆手道:“游乐园只是其次,那只是供人玩乐的,咱们应该尽早将这水泥用于城防,如此便可以更好的保护我大唐的百姓。”
阎立本直点头道:“可以任意变化的石头,这形容得真是太贴切了,这水泥可以令我大唐的建设更上一层楼呀!”
他可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水泥的出现,可以帮助工部解决许多困难。
韩艺笑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坚持利用发明创造去强国、富国的原因所在,当我一日就可以建造出一座坚固的城池,那敌人的铁蹄将无法再威胁我们,当我们的弓箭可以射出几倍于敌人的距离,那我们将会变得战无不胜。”
李绩长叹一声道:“可惜如今国库没钱,只怕是买不起你这水泥啊!”
你这老狐狸!韩艺暗骂一句,嘴上却笑吟吟道:“司空,谈钱那就伤感情了,你大可放心,我将会无偿捐给朝廷一些水泥,专门用于城中建设。”
阎立本惊讶道:“此话当真?”
韩艺点点头。
李淳风抚须笑道:“韩小哥虽然乃我大唐第一富商,有得是钱,但既然商人,就不应该是无偿捐助吧。”
韩艺笑道:“这就得看从哪个角度去分析,如果是朝廷的角度来看,那就是无偿捐助,但是从我们凤飞楼的角度来看,目前大家对于水泥的作用还没有完全了解,我也没法去一一解释,这得眼见为实,我捐给朝廷用于城中见识,相信这也会让大家对于水泥有一个非常深刻的认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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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就是广告呗。
阎立本点头笑道:“原来如此。”
韩艺道:“不过这还得等到新政颁布之后再说。”
李绩又问道:“那不知这新政何时才颁布?”
韩艺笑道:“已经差不多了,但是还得陛下过目。”
李绩闻言,不禁皱了皱眉,这李治的身体的确是令人担忧啊。
谈话间,忽闻那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来,三人举目望去,但见街道上的游客突然往几个点集中起来。
“这是出什么事呢?”李淳风惊诧道。
韩艺也愣了下,仔细看了看,发现客人都在往通熊店那边集中,并且很快在通熊店门前排成了长长的队伍,当即反应过来,不禁暗骂,这个小胖子,真是可恶,又跑来抢我的风头,嘴上却道:“三位莫急,我立刻让人将答案拿来。”
说着,他又将茶五给招呼过来,在茶五耳边说了几句。茶五点点头,然后快步往后院走去。
李绩他们见罢,那都是一头雾水。
“给我来五十罐荔枝罐。”
“我要一百罐。”
只见些平时彬彬有礼的公子哥,站在通熊店门口,相互推搡着,面目狰狞的嚷嚷着,哪里像一个贵族公子啊。
“几位客官,真是抱歉,我们小胖哥吩咐过,一个人最多只能卖两罐。”
“为什么呀?咱们又不是没钱。”
“是这样的,这坛子果肉数量有限,小胖哥希望更多的人吃到这坛子果肉。”
“说得好,我就常说小胖是这世上最厚道的买卖人,前面那些人,你们有钱了不起么,谁家没钱啊!”
“就是,就是,你们少废话,都照规矩来。”
原来今日小胖的通熊店开张,小胖又将自己的水果罐头放到通熊店发售。
这水果罐头一出现,立刻就卖疯了。
可比那什么坛子菜,要火爆太多了。
坛子菜主要是用于赶路,但是这水果可不同,如今这年头,你在长安,是根本无法吃到江南的水果,像那荔枝,很多人都是只闻其名,压根就没有吃过,哪怕你再有钱,如今在长安都可以吃到李治,这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些贵族、达官显贵纷纷上门来抢购,这人是越来越多,什么水泥,都没有人去关注了,不是他们不关注这水泥,而是这水泥天天可以来看,但是水果罐头就那么多,晚来一步就没有了。
这弄得韩艺很尴尬啊!
“荔枝老夫也曾尝过,而这坛子里面的荔枝虽然与新鲜的荔枝味道是有所不同的,但是也不差,非常可口。”
李绩吃着韩艺刚刚给拿来的荔枝罐头,是赞不绝口啊!
李淳风好奇道:“从江南将荔枝运送到长安来,至少至少也得三四月,这是如何保存的?”
韩艺耸耸肩道:“这我也不知道,这可是小胖集团的独门秘法。”说着,他突然看了眼李绩,见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于是道:“司空请放心,将来我们的将士一定能够吃到这甜美的水果罐的,并且,敌人是永远吃不多的,这是可是我们大唐的优势!”
李绩一愣,当即哈哈笑了起来。
李绩他们站了一会儿,便告辞了,等到他们离开,那些商人便围聚了过来。
“不得了,不得了,韩小哥,这小胖还真是不得了,光这水果罐,我看小胖集团真的可能会超越韩小哥你的凤飞楼呀!”
彭万金是一个劲的摇头晃脑道。
他一个做蜜饯买卖的,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韩艺笑道:“这我可不敢否认!你们看看,如今我这水泥都变得无人问津了,唉要知道我这水泥可也才刚刚出来啊!”
大家夸小胖,他当然开心,但是这话还不真是恭维,其实在这几年间,小胖集团的收益,可不比韩艺的少,哪怕加上韩艺的走私集团,两边也都是旗鼓相当。
如今整个扬州境内的所有的酒楼、酒肆、茶肆全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小胖集团,这就是因为小胖集团的坛子菜非常适合走私集团和强盗,小胖菜主要的特点是方便,而且口味不差,还可以保存许久,那些走私贩、强盗天天躲在山里的面,要么就在这路上跑,他们不差钱,只是见不得光,所以他们整天就吃这小胖菜,小胖饼,而且那段混乱的时期,人口流动是非常大的,等于小胖是发了一笔灾难财,小胖集团在江南一下子就崛起了,变得是家喻户晓。
最气人的是小胖也不是事先就料到了,他只是凑巧就给撞上了,当时他刚好从凉州撤资,就顺便将钱投到自己家乡去了,当时都还不知道能否回长安,迷迷糊糊就赚了这么多钱,他光捐给扬州学院的钱,就达到了一千贯,他还做了不少善事。
他有了这么多钱,再加上他为人厚道,也不偷工减料,尽量都不加价的,反而还在不断投资,改善小胖菜的口感,同时又在研发新得产品,气人的是这还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兴趣爱好,因为他非常喜欢吃,但是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厌烦的,那就得研究新得。
可这么一来,人家就永远追不上他,坛子果肉就是这么诞生的,这也是资本主义诞生的一个必然的现象,那就是垄断,不管你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只要资本主意的出现,就一定会出现垄断现象,因为你有足够的钱,你就会投资技术研发,提升服务方面,甚至于全面提升,那么,你永远是走在人家前面的。
所以,资本主义的诞生,就一定会促进技术的飞速发展,这两者是必然关系,反之,小农经济就一定会阻碍技术发展,这也是必然的,因为财富和人才如果不集中的话,就没有基础去研究新得技术,小胖如果没有钱,他不可能弄得出这水果罐头的,他这罐子可是专门请人设计的,并且一开始是从洪州运去岭南地区的,这都是在烧钱,一般人就算有想法,也不可能负担得起。
如今岭南几个大果园主那都是小胖的客户,而他们就只有小胖这一个客户,其中也包括元家,都恨不得将小胖给供起来,因为是小胖的技术将他们水果销售出来的,那些庄园主也都是大赚,以前没有这条财路的,岭南地大人稀,水果都没有人吃,最多也就是酿造一些果酒。
“韩小哥,你也别妄自菲薄,就你这水泥,哪会卖不出去,你要嫌麻烦就交给我来卖。”
钱大方耸着肩笑呵呵道。
张大器满脸羡慕道:“韩小哥,你们凤飞楼还真是人才济济呀!为什么咱们的工匠就没有一个有这般能耐的。”
韩艺笑道:“这很简单呀,因为我一直以来都非常看重这些工匠,我也从未认为这是什么奇淫巧计,我倒是觉得这水泥诞生在我们凤飞楼,那是水到渠成的,如果诞生在你们的作坊,我反而会感到非常的不公,凭什么呀。”
这一句话怼的那些商人做不得声,就事论事,在此之前,没有人对于工匠有过重视,工匠对于他们而言,也只是生产力,但是在专利法案颁布之后,这一点已经有很大的改善,好的工匠,工资已经不低于读书人。
宇文修弥嘿嘿笑道:“韩小哥,听说你将这水泥申请了专利?”
韩艺点点头道:“你想买么?”
宇文修弥道:“当然想呀,我一直都很渴望跟韩小哥你合作。”
韩艺呵呵道:“你就免了吧!”
宇文修弥郁闷道:“为什么?”
韩艺道:“你的盘子已经够大了,你收购了那么多作坊,如今都还没有让这些作坊走上正轨,又想着水泥,这水泥生产规模可是不小,要投入不少的人力物力,你哪有这么多精力呀!
赵四甲凑过来道:“那我呢?”
“你也省省吧。”韩艺道:“你们名下都已经有不少买卖,而且多半都在恢复的过程中,如果什么都想揽到自己怀里,这风险是非常大的,你们哪有那么多资金去运转,你们目前是要将自己的盘子给稳住,等到手头充裕了,再想着扩大的自己买卖。至于这水泥么,我已经有了合作的对象。”
这些商人听罢,顿时满腔的失望。
韩艺又道:“正好你们都在这里,有件事我们得谈谈呀!”
“什么事?”
“我已经兑现了承诺,将你们在这期间生产的货物全部给卖了出去,而危机也过去不少时日了,咱们商人是否该重新回到劳工法案上面,给予工人工资,而不是只给一口饭吃。”
这些商人听罢,瞬间沉默,眼珠一个劲的乱转。
身为商人当然是唯利是图,能够给一口饭就解决的问题,他们不可能愿意多给一文钱。
韩艺目光一扫,道:“你们难道忘记,劳工法案可不仅仅是为了工人们好,更多的也是为了你们好,如果不给工钱,就算工人们答应,这么下去,危机迟早还是会卷土重来的,道理非常简单,咱们做买卖,生产都只是次之,关键在于消费,没有人消费,咱们生产出来的这些东西,都卖给谁呀?你们去两市看看,除了几个大酒楼开门之外,其余的酒肆、茶肆多半都还是关门的,为什么?就是他们的客户不是咱们这些富商,也不是官员,都是那些工人,所以,这不是长久之计,咱们必须还得回到劳工法案上面来。”
窦义突然道:“韩小哥,我们也不是不愿意回到劳工法案上面,可是目前市面上铜钱稀少,再加上江南地区对于铜钱的需求增大,咱们手中都没啥铜钱。”
其余商人也纷纷点头。
韩艺正色道:“这个问题,朝廷已经意识到,并且会对此做出一些调整的,这你们大可放心,但是首先,我们要及早回到劳工法案,我希望在新政颁布之后,你们就立刻履行劳工法案。”
一众商人面面相觑。
钱大方问道:“那不知这新政何时颁布?”
“应该快了吧。”
韩艺道:“新政对于我大唐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目前虽然还没有颁布,但是已经得到了百姓的支持,所以我希望你们这些商人和地主,也能够全力支持新政,我保证你们将会从新政受益良多。”
钱大方忙道:“韩小哥,我们可都是整日都盼着新政的到来啊!”
韩艺笑着点点头。
其实他们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期待新政的到来吗?
这个还真不一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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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花税这个税制,其实对于每个阶层都有着一定的杀伤力,比均田制那是要狠的多,至少均田制对于富人那真是非常完美的税制。我就算再有钱,我也只需要缴纳一个普通百姓的税,这税只跟人头有关系,跟我的财富没有任何关系,对于地主是如此,对于富商也是如此,这在贞观时期,当然行得通,因为贞观时期大家都非常穷,贫富差距不大,但是如今就行不通,随着土地的兼并,商人的崛起,要还这么来,自然是不行的。
虽然韩艺强调印花税也不会很高,但毕竟是按比例算的,就算千分之一,但如果你做成一笔一千万贯的买卖,你就得缴纳万贯之税,但如果是均田制的话,就不需要缴纳这税。
只不过这时机实在是太好了,百姓支持,朝廷也支持,局势也需要,并且很多地主都选择沉默不语,因为他们刚刚非法兼并了许多土地,他们也希望这些土地能够合法,再加上韩艺的宣传,大家不管愿不愿意,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新政是必然会颁布的。
那你就早点颁布。
吊在这里,大家都难受。
其实韩艺也想早点颁布,他也不想再拖下去,只不过李治这月经突然来了,都不能接见大臣,这个韩艺可不敢乱来,故此,还得等见到李治才能最终确定。
而这期间,曹氏兄弟的水力纺纱技术终于取得了专利。
专利局还送给他们一块牌匾,这个也就是专利挂牌的雏形,象征着曹氏兄弟取得了水力纺纱机的垄断权,当然,这牌匾也是要给钱的,现在国库负债累累,这么“大”的开销,可是负担不起呀。
但是曹氏兄弟太愿意给这钱了,这匾额一挂,逼格都高多了。
而就在当日,元家、自由之美,各出一千贯,从曹氏兄弟手中购得这水利纺纱技术,并且签订契约,他们购买的这些技术不准用于纺丝和麻,可以用于纺织棉花和羊毛,因为曹氏兄弟知道,这两样,元家和自由之美几乎是垄断的。
一日之间,曹氏兄弟就获得两千贯的利润,这还仅仅是在长安地区,还仅仅是首日,真心没有什么买**这更加赚钱。
与此同时,曹氏兄弟又与不少大富商开始合作,获得万贯之资,他们企图垄断整个国家的纺纱行业,反正你朝廷也是鼓励垄断,那我们为什么不去垄断。
然而,水力纺纱机还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种桑,许多有眼光的商人都知道,水力纺纱的出现,将纺纱效率提高了三十多倍,那对于蚕丝、麻的需求,肯定是会增加的,再加上当初韩艺的因地适种政策,那桑树早已经种过了玉门关,如今的玉门关可不是后世那样,唯一可以见到的就是沙尘暴,如今那里是绿树成荫,车水马龙,一派繁花似锦,而且还在不断的往西种,因为这桑树是可以重在贫瘠土地上的,比粮食要好种的多,而且那地方也难以种粮食。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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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不少商人,希望朝廷能够开放乐浪州等地区,允许在那里种植桑树,当初韩艺为了保护中原商人的利益,将半岛地区的所有桑树全部都给砍了,如今商人要求可以在那里种桑树,同时保证我们不建造纺纱作坊,我们只要原料。
不过朝廷暂时还没有做出回应。
大唐日报还给了曹氏兄弟一个头版,将他们的事迹告诉世人,文章里面大规模的用了“千贯”、“万贯”等字眼。
这真的是刺激每个人的神经线,虽然很多人都已经预料到了,但是真到这一刻,长安所有的人,都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一日之间,曹氏兄弟的财富和地位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要知道与他们合作的不少人,那都是关中贵族呀!
这极大的鼓舞了大家对于发明创造的热情。
同时,这工匠的地位得到进一步的提高,从他们所获得的待遇便可看出来,虽然新政还没有颁布,大部分的工人都还是在被极度剥削中,他们的劳力换来的只是温饱,仅此而已。如今许多富商都担心工人会被挖走,已经开始发工资给那些巧手工匠,笼络这些技术人才。
从而就导致,工商阶级变得更加紧密,谈感情不现实,是利益将他们给捆绑在一起的,因为商人是有眼光的,知道什么能够赚钱,而工人有技术,但是大部分工人都没有头绪,我该去做什么,才能够申请专利,且借此发财,商人可以告诉工人,市场需求的是什么,然后工人才能够给出非常美妙的反应。
在西方那叫做技术积累,但是这个说法显然不适用于东方,因为东方文明它已经发展了上千年,技术基础那都是现成的,东汉的时候都已经有地震仪了,虽然可能不是那么准,但至少出现过,里面肯定是有些技术的,只不过这些技术还没有得到整合,专利法案的出现,其实是就是在技术整合,当然,对于未来而言可能是一种积累,因为这些技术整合在一起,肯定又会发展出新得技术。
与此同时,凤飞楼的“水泥”也申请到了专利,水泥的申请是非常简单的,因为这个市场上确实还没有,都没有人见过。
但是韩艺并未选择与长安的富商合作,也没有将专利卖给他们,而是选择与关中贵族,士绅、大地主合作,组建成了一个超级强大的建筑集团,不但生产水泥,还大规模的生产砖、瓦,这个行业是肯定有钱赚的,因为工厂已经出现了,以前那些小作坊肯定没法产生竞争,必须得建造全新的作坊。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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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集团只负责关中与东北地区。
在江南的话,韩艺打算将专利卖给兰陵萧氏,以兰陵萧氏为首,再成立一个江南建筑集团。
这是因为印花税在一定上还是伤害了这些大地主的利益,他们现在没有做声,那只因为他们自己心虚,或者说有些无奈,但不代表他们接受了这印花税,韩艺还得给他们开辟新的财路,他们才不会老是惦记着新政给他们带来的那一丁点伤害,他希望能够借着水泥将一批思想比较开明的贵族拉到商人的行列中来,从而削弱士绅、地主势力,同时又扩大商人阶级的势力。
一切一切的迹象都将预示着大唐将会迎来一个疯狂的时代。
中宫。
武媚娘将最新一期的大唐日报放下,粉拳轻轻一握,冷冷笑道:“好你个韩艺,你还真是将那一场危机中的所有利益,给榨取的是一干二净,连一点渣没有剩,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牺牲我的所有,来给你创造的机会,你真是可恶至极!”
语气中即是愤怒,又是无奈。
她当然已经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她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只看眼睁睁的看着韩艺在收割战场,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但是很快,她便从疲惫的神态中走了出来,一双妖媚的丹凤眼,重新绽放出兴奋的光彩来,嘴角微微扬起,“但是如今我们的身份已经调换过来,你成为了当初的我,而我却成为了当初的你,这事可还不算完呀!”
正当这时,一个宫娥走了进来,道:“皇后,该用膳了!”
武媚娘一怔,起身道:“去陛下的寝宫。”
那宫娥啊了一声,郁闷道:“皇后,咱们天天去,但是陛下始终不肯这!”
武媚娘面无表情道:“我是陛下的妻子,这是一个妻子理应做的。”
说罢,她便径直的走了出去。
当然,这一次结果与前面也没有什么两样,张德胜都没有去通报,就直接将武媚娘给拒之门外。要知道那一次危机之前,红尘的出现,就已经让他们夫妻的感情出现了裂痕,后来那一场危机,就直接让李治铁了心不再用武媚娘,他也已经将武媚娘的势力全部铲除,要是再用武媚娘的话,这个就非常难以操作。
但是武媚娘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来,也是与以往一样,询问了一下李治的身体情况,然后便离开了。
然而,她却不知道,其实李治并非是在休息,而是正在接见几位枢要大臣。
李治在自己寝宫接见枢要大臣,可见他的身体暂时还不能支持他去到两仪殿处理政务,但是又没有办法,要是新政再不颁发的话,这明年的税,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如今国家可还是欠了一屁股债,没有完全的从危机中走出来,要是处理不当,危机肯定还会卷土重来的。
寝宫之内,只见李治躺在帐内,李绩、韩艺、张文灌、刘祥道四人坐在两边,另外还有一个姓董的中书舍人站在床边。
因为这是寝宫,不可能让所有的枢要大臣都来这里开会,李治只召见了几个老臣子,崔戢刃他们这些新上任的,都没有召见。
只见那董舍人站在床边念着韩艺递上来的奏章,因为李治一旦病发,他的视力将会下降的非常厉害,甚至于不能观阅奏章,只能让中书舍人在边上念。
那舍人念完一会儿,才听到帐内的李治道:“不错,不错,你们考虑得还挺周详。”
韩艺道:“回禀陛下,这新政肯定还不够完善,臣也一直认为没有完美的政策,颁布之后,肯定还会遇到诸多问题,朝廷只能不断的去改善。”
李治嗯了一声,道:“你说得不错,但是自古以来,这变法总会遇到不小的阻碍,甚至于到头来又要被废除,而此番变法,更是涉及到均田制,你可有信心将这新政执行下去。”
言下之意,就是新政还不错,问题是能否执行下去。
韩艺道:“这臣有十分的信心,因为臣认为此番新政乃人心所向,而且,朝廷亦非是刻意要改变,也是根据国情而变,如果继续维持均田制的话,地主拥有大量的土地,只需要缴纳一个人的税,而百姓没有土地,没有生计,却缴纳给地主一样的税,这势必会引起更加尖锐的矛盾,此时变法,要胜过今后再变。”
“是呀!朕心里也是这般想的。”李治感慨一声,却未马上答应,而是说道:“对了!朕听闻专利法案已经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功?”
“回禀陛下,算是比较成功。”韩艺道:“这才刚刚开始,朝廷已经凭借专利税,获得数百贯的收入,臣相信这方面收入将会越来越多。另外,臣希望有更多医术高明的医生能够来申请专利,要是能够从中找到治好陛下病的药方,这个专利法案就值了。”
“难道卿你有此心啊!”
说着,李治又叹了口气,道:“朕的身子骨也真是不争气,偏偏在这关键时候发病,这国家大事只能多多劳烦各位爱卿。”
李绩忙道:“陛下言重了,为君分忧,乃是为人臣子的本分,陛下安心养好身体,那便是我大唐之福。”
“有司空你在,朕的确放心不少。不过!”
李治欲言又止,过得片刻,他才道:“不过朕暂时可能还没法处理政务,故此朕希望借此机会,给太子历练一下,朕打算让太子监国摄政,不知各位爱卿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李绩、张文灌、刘祥道三人同时一愣。而韩艺却心中暗道,你丫是在装病吧,皇帝就是皇帝,就这手段,老子还真是自愧不如啊!
如今李弘才十岁出头,就监国摄政,这似乎太小了一点。
但是也没有人反对,李绩、韩艺、张文灌、刘祥道齐声道:“陛下圣明,臣等必将尽心竭力辅助太子。”
这些个老司机很快便明白李治的用意,如果不让太子摄政,那么权力必将集中在宰相身上,尤其是韩艺,李治如今连批阅奏章都办不到,如果不是太子做主,那就是韩艺做主呀。
虽然韩艺是李治最信任的臣子,但是李治是通过斗争从长孙无忌手中将权力给夺回来的,他当然不会将权力轻易又下放给韩艺,新政本来就是韩艺提出来的,若是还都交给韩艺去执行,那韩艺的权力可就非常大了,他一直在拖,他希望他的身体早点,至少撑到新政颁布,但是他现在确实没有办法处理政务,他也知不道太子年幼,且身体不是很好,但是他也没有什么选择,他只能将太子给推上来。
这个是决计不能反对的,不管你任何理由,谁要反对这个,那皇帝一定会猜忌你的。
“朕知道太子如今年幼,幸亏有几位爱卿在,朕才能放心让太子监国摄政。”李治说着,又道:“关于新政,你们就去与太子商议吧。”
“微臣遵命!”
韩艺又道:“陛下,崔中丞还提出一个建议来,微臣觉得还不错。”
“什么建议?”
韩艺立刻将崔戢刃关于选举士绅的建议告诉了李治。
李治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个就还是日后再说吧,眼下首要的任务是将新政给执行下去,不要再节外生枝。”
“微臣遵命!”韩艺也没有失望,仿佛是在预料之中,崔戢刃的建议那是非常超前的,就李治现在这身体状况,他也没法去考虑这会不会对皇权产生威胁,他的意思就是等他身体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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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治虽然最终还是没有点头,让新政通过,而是让韩艺他们去跟太子商量,可是太子这么年幼,这么大的事,他哪有能力来判断,也只能听从韩艺他们的建议,也就是说,李治已经答应颁布新政,只不过他想借新政,为太子树立一些权威。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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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也在规避变法必带的风险,自古以来,这变法就是非常敏感的,而且十有八九都是以失败告终。韩艺做了这么多事情,不过也就是为了这一场变法,之前他都是躲着,他的所有政策,都不提变法,因为只要变,九成九会伤害既得利益者,没有谁的变法是十拿九稳的,李治也不是。
李治不做这个决定,而是让太子做这个决定,显然就是给自己留有余地,武皇后的新政刚刚才引发一场危机,新政也有失败的可能,要万一不成的话,就全部可以推倒太子的身上,而太子年幼,他背不起这个锅,人家也不会怪太子,那么最终还是落到了这些枢要大臣身上。
这也是李治一贯的行事作风,他缺乏李世民那种魄力,要改革就大刀阔斧,当机立断,但这并非是他的弱点,他有他自己的套路,就是事要干,但是锅是坚决不背,在这方面,他一直以来都做的非常巧妙,能够借力打力,他总是能够将自己放到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上,从争褚到如今,他想要得到的一切,他全部都已经得到了,但你要说他犯了什么错误,做了什么坏事,那根本找不出来,好的都是他的,坏的都是别人的。
皇后新政明明就是他点头的,但是人家恨都恨武媚娘,恨李义府,恨许敬宗,他也只是一个受害者。
哪怕史书上记载都是如此,李治最受批评的是什么,就是性格软弱,成就了武媚娘,骂得还都是武媚娘,但其实武媚娘登基也不能怪他,那是事后诸葛亮,换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老婆会当皇帝,他在位期间,那是文治武功,根本挑不出什么错来,武媚娘也是非常忌惮他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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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艺当然是心如明镜,他也佩服李治,病成这样,还能够算得这么精明,但是他愿意去承担一切后果,这事本就是他挑起的,而且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在当日,李治立刻将韩艺、张文灌、刘祥道、崔戢刃、王玄道、卢师卦、郑善行、狄仁杰、任知古等枢要大臣,全部加封为东宫官员。
这也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也再一次证明李治并未病糊涂,他还是将事情想得非常透彻,他就是要借此声明一点,老子不是在临终托孤,你们这些大臣可别误会了,我真的想历练一下太子。
因为东宫本来就有东宫的一整套政治体系,基本上也是模仿朝廷三省六部,那是非常完善的。如今李治要让太子监国摄政,如果不将两套班底合二为一,那就不知道是谁说了算,李弘肯定是在东宫处理政务,那就应该是东宫官员掌权。
而李治只是生病了,他不是要殡天了,等到他病好了,他还得出来当皇帝的,他是不可能会在生前让位的,万一他今后痊愈了,那他的地位就非常尴尬,太上皇可是这世上最不好干的职业,太上皇只能被软禁,否则的话,要是太上皇出来说句话,那整个朝堂都会大乱的,这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大臣也不知道是该听皇帝,还是该听太上皇的,故此,极少有皇帝生前退位,这不完全是迷恋权势,而是这本身就非常难以操作的。
将两套班底合二为一,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韩艺他们肯定是属于李治的臣子,跟东宫官员不一样,他们只是奉命去辅助太子监国摄政,仅此而已,这权力还是在李治手里。
经过这一番安排,东宫就暂时取代了两仪殿。栗子小说 m.lizi.tw
韩艺他们这些枢要大臣,又跑去东宫向太子提议颁布新政。
原本大家都以为只是在东宫走一个流程而已,但是没有想到李弘在听完他们阐述新政的各条例之后,小脸露出些许不满之色,他这么小,哪里懂得掩饰。
大家都知道他不满,但是他们也都不知道这位小主人的脾性,不太敢说话,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韩艺站出来问道:“若是殿下对新政有何不满之处,大可提出来,如今提出来,总比以后出问题要好一些。”心里也纳闷,你这么小年纪,当真看得懂这新政?
李弘小眉头紧锁,颇为严肃道:“我倒是没有什么不满,我只是觉得这新政还不够完善。”
李绩见李弘年纪虽小,但是似模似样,心中很是欣慰,问道:“殿下认为哪里还不够完善?”
李弘道:“上回咱们在议论如何处置李义府的过程中,咱们就讨论过,这连坐之法的弊端,但是新政中却没有涉及这方面的改善。”
张文灌立刻道:“殿下,这连坐之法,意在震慑,若无连坐之法,那么官员将会变本加厉,借亲人行那不法之事,这反而会滋生出更多的腐败问题,而且难以去查证,这连坐之法虽然不公之处,但也不可贸然废除,还得徐徐渐渐。”
李弘道:“可是这人命关天,就算不能废除,也应该改进才是。”
韩艺问道:“那不知太子有何建议呢?”
李弘想了好一会儿,突然道:“我常常听老师说,那些士兵若逃役,或者没有准时去到军中报到,其家属也会遭受连坐之罪,重则才会被发配、充官,但是我认为也不是每个士兵都是故意要逃役的,其中有不少隐情,这么做只会伤害许多无辜士兵的,所以我认为可以先从军中开始,慢慢减轻这连坐之法,先免除那些受连坐之法的家属。”
李绩听得呵呵笑道:“殿下如此年纪,便心怀仁义,且天资聪颖,这真乃我大唐之福啊!”
李弘听得一喜,忙道:“司空也认同我说的么?”
李绩连连点头道:“认同,认同,老臣是非常支持殿下的提议。”
崔戢刃、长孙延、狄仁杰他们也纷纷表示支持。
李弘见大家都支持他,不禁兴致高昂,于是又道:“还有一点,就是在这一场危机中,许多百姓都是无辜的,但是他们却因此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甚至于丢掉性命,这新政中也应该增加一些帮助百姓的政策。”
在商定新政的时候,他感悟最深的就是这两点,至于什么印花税的,他真不是很懂,他也不太感兴趣。
韩艺道:“殿下,朝廷是真的想帮助百姓,但是现在朝廷财政非常困难,地方上就更是如此,如果现在就颁布这方面的政策,朝廷其实也做不到,这只会让百姓觉得朝廷是在欺骗他们,不过殿下的提议是非常好的,但是这得等到财政恢复过来,才有能力去考虑这些。”
“这倒也是。”李弘点点头,道:“那我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这最后一句话,又透露出他小孩的本性来,弄得这些枢要大臣是哭笑不得,这算不算是通过呢?
那只能当做通过了!
从东宫出来之后,韩艺与崔戢刃他们来到尚书省。
“我知道大家在这期间都非常疲惫,如今已经到了丰收之时,我希望大家再坚持一下,等到新政全面落实之后,我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了。”韩艺说完,见他们脸上没有一丁点兴奋、开心之色,反而显得有一些忐忑不安,不禁笑道:“怎么回事?我看你们的神情,怎么都好像明天就要奔赴刑场似得?”
王玄道不答反问道:“难道尚书令心里就没有一点不安么?”
韩艺问道:“为什么要有?”
王玄道道:“自古以来,这变法者就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而且,每当变法,总是会引发争斗。然而,我们此番变法,变得是我大唐的立国之本,不瞒尚书令,虽然我对新政是充满了期待,但是对于新政的结果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这新政可是会伤害很多人的利益,虽说修订的过程中,没有遇到多大的阻碍,但是颁布之后,可就不知道了。在没有通过之前,大家都想早点通过,但是通过之后,他们心里又感到有些害怕。
韩艺笑道:“其实我们只要保持一种心态,那什么都不是问题了。”
“什么心态?”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韩艺又继续说道:“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为了百姓,而非为了自己,那就没有什么好心虚的,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算失败了,我们也能无愧于心。但是我认为是不可能失败的,因为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新政一定能够取得成功的。”
说得是轻巧,但是谁人能够睡得安稳,要是出了什么错,他们都是难逃其咎啊!
今晚他们注定是要失眠的。
当然,韩艺绝对是一个例外,韩艺搂着萧无衣别提睡得多香,就连萧无衣都感到不可思议,她虽然嘴上不闻不问,但是心里还是非常担心,因为新法不颁布,人家也不好反对,先得你颁布,那些人才能够找到漏洞来对付你们。
但不管怎么样,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在得到李治和李弘的点头之后,新政是终于颁布了!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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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新政可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呀!
大家盼得都快得颈椎炎了!
其实早一个多月就已经可以颁布了,韩艺最初预计的也就是那个时间,但是因为李治的身体,就一直拖到现在,别看这只是一个月,但是对于只有一年多时间的朝廷,这一个月可也显得弥足珍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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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样,这新政可算是颁布了!
许多人都是长松一口气,不管是好是坏,你也得发出来,否则的话,大家对于未来都充满着不确定,干什么都放不开手脚。
而新政的核心内容就是印花税,几乎所有的内容都是围绕着这个核心在转。
大家最为关心的自然是农桑之税,目前这农桑税还是国家的根基所在,这个税几乎涉及到每个百姓,每个阶层,但是这个与宣传的内容差不多,还是继承均田制的税额,只不过是按照亩数来算的,以均田制以前的税额和田亩数为基准,上下以一定比例增加或者减少。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差别,这增加的比例那是恒定的,好比说,如果一亩地缴纳一斗粮食,那么一百亩地就一百斗,但是在基准以下,这税收是递减的,你拥有四十亩地跟二十亩地,那就不是一倍的关系,是好些倍的关系。
这个其实就是保护小农的同时,也不再增加地主的负担,如果按递增来算的话,那些地主真的会疯了。
新政颁布之后,地契是必须要印花的,不印花的地契那就是一张废纸,土地自然而然的都是归国家所有,律法明确的规定了这一点。
等于就是将那模糊的区域给擦了,以往国家分配出去的田地,经农夫之手,又落到了地主手里,大家都不知道这土地该算是谁的,印花税颁布之后,要么私有,要么国有,不存在第三个可能性。
为了让印花税更加令人信服,法案中还规定,但凡发生天灾,百姓没有收成,就自动免税,这是印花税中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解释,不再有官府、朝廷决定是否该交税,没有收成,就不需要交税,这是促发性的。
这农桑税是国家之根本,在印花税之中,它是属于特殊税种。
绝大部分的印花税额还都是定在千分之一,不足一千的,也都按一文钱的来缴纳。
但是也有些契约,得缴纳非常高昂的印花税,最高印花税就是奴婢交易和土地交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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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奴婢,其实是但凡涉及到人口交易的印花税那是最高的,比土地的印花税都还要高,只不过前面有奴婢法案,基本上就是将奴婢法案改成印花税,但是,这个印花税是强制性,不能不印花,就跟土地是一样的,不印花那是违法的行为,其它的交易,你可以不印花,只要你信得过对方。
而且不管是买卖田地,还是买卖人口,都是由买方来承担这印花税,绝大部分的印花税都是双方来承担。
还有一点,大家没有想到,就是作坊税并没有完全取消,只不过是按照地价来缴纳税收,至于你生产多少商品,那不管你,这税虽然也是年年都要缴,但是税钱真心不高,是非常低的。这么做都是为了促使地方州县重视商业,因为作坊是按地契来征税,那么长安来商人去扬州建作坊,税当然是属于扬州的,也就是说,这作坊建的越多,作坊税就收得就越多,官员的政绩就越好,地方官府的盈利多,因为印花税多半是给官府作为补贴的。
如果以生产的财富来征税的话,那势必会导致物价上涨,这羊毛始终出在羊身上,目前大唐还没有达到这个地步。
可是如何确保印花税得以执行,那么就是成立税务局,这个大家也略有耳闻,但是具体细节,大家还都不知道。
税务局的唯一职权,那就是调查偷税漏税,但是他们只有调查权,不具有任何的执法权,这个司法权还是在御史台、刑部、大理寺、民安局手里。
这个也是要限制税务局权力过大,以及让他们相互掣肘,因为律法这东西,决计不能集中在一个人手里,必须得相互制衡,如此律法才会更加公正一些,要说绝对公平,那也是狗屁,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这税务局如何去调查,怎么去查,是一年一度,还是半年一度,全都没有说。
但同时又颁布了非常严格的税务法案,至少至少都是五倍的罚款,最高可以达到一百倍的罚款,就是你漏税越多,那么罚款的倍数就越高,这个还是狄仁杰想出来的办法,其实还是在保护百姓的权益,大地主谁偷那一文钱税,丢脸不丢脸,他们要偷税,至少也得几十贯上百贯吧,那就罚得你倾家荡产,百姓的话,即便偷税,也肯定不多,罚款相对而言就比较轻一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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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官员牵扯其中,那至少都是免职处理。
税务局不受地方州县管辖,只听命于中央,地方官员跟他们没有什么瓜葛,职权而言,双方是平级的。
除了罚款以外,还颁布了信用等级,就直接印在户籍上,从新政开始,户籍将会变得非常重要,你要是没有户籍,那除了你的性命受到律法保护之外,其余都不受到保护,什么劳工法案,什么教育,统统都与你无关,别说科举,你连田地占有权都没有,因为你没有户籍,那你没法缴税,你不缴税,朝廷只能出于人道,保护一下你的性命。
共有五个等级,最低等级,就连立契的资格都没有,这种人立下的契约,朝廷都不给于保护,谁要跟他们签约,所有后果自己承担,就算你想缴纳印花税,朝廷还不让,任何与朝廷有关的事务,这些人没有资格参与。
要三年才能够恢复一个等级。
当然,这口头说谎不在信用范围内,一定是要违反神圣的君子契约,这信用等级才会受到影响。
这里面的法治思想是非常重的。
这样就是引出了户籍问题,必须得更换户籍,朝廷是规定三年之内,所有的中原百姓,全部都得更换全新的户籍,这其实也给了那些以前为了逃避税收,隐藏自己户籍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前的账都不给你们算,大家都重新来过。
这一系列的法案下来,意思是非常明显的,你们偷税是可以的,只要别被逮着就行,逮着你们就是等着巨额的罚款吧。
又规定了五年重新商谈一次税率,这个也是便于朝廷的宏观调控,其实新政中的很多法案都还没有定死,大家还是可以商量的。因为朝廷提倡信用,那么首先朝廷自己就不能随便的出尔反尔,但是朝廷怎么可能将自己给限制死了,五年重新商讨一次,主动权就始终在朝廷手中,再怎么样,朝廷也就是忍五年而已,五年之后,那就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这个就还算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只不过大家听到这些惩罚,有些吓人,太狠了一点,但还算是能够接受的范围内,而在新政之中最为劲爆的消息,那就是皇帝带头交税。
不管自哪个朝代以来,李治肯定都是第一个缴税的皇帝。
那么换而言之,皇帝都缴税,谁还有能免税。
也就是说率土之滨都得纳税,新政颁布之后,那就不存在什么免税户,就连皇室宗亲的食邑制度也都随之改变了。
在周朝的时候,那些亲王都有封地,等于各自都有军队,到了唐朝,亲王对于食邑只有经济控制权,唐朝亲王的上限是一千户,也就是说这一千户的税就都是属于亲王的,就是当做工资发给他们,但是是亲王自己派人去收税,这其中当然会有压迫,也有人超过了一千户,但是如今,基本上可以说是废除食邑制度,就是完全作为工资发给亲王,由国家统一收税,然后再发给那些亲王,亲王不具备收税的权力,但是不少他们一文钱,该是多少就给他们多少。
这也不知,这亲王所占有的土地,统统都要缴税。
其中还包括军籍户。
但是,朝廷在其它方面,给予军籍户各种福利,根据军籍户的出征次数,战功,来确定的福利的多少,但也不是给钱,朝廷也没有什么钱,主要就是教育和借贷,医药方面,也有一定福利,但是不多,军籍户从金行、元行的小额贷款,是不用支付利息。
而且立下战功的士兵,过年都给福利,等于将这笔账算下来,军籍户反而是因此得利的。
在这一点上,李绩他们一直都在宣传。
除皇帝之外,还有一群人也是头回被要求缴税,这就是佛道等教派。
这是佛教入中原以来,头回被要求纳税。
另外,新政之中,也包括劳工法案,也就是说,新政颁布之后,劳工法案就得全国执行。这个也跟印花税有着密切的关系,三百文钱月薪,那是最最最最基本的,比这个低那就是违法的,但是工人也得缴税,最低缴纳四文钱的税收,工资越高,缴纳的税也越多,这个是按照双方签订的雇佣契约来定的,但是印花税的性质那是双方来承担,只有土地和奴婢是买方一方承担,也就是说,雇主得帮助工人缴纳一半的税,这个其实不多,比起租庸调制,可是要低得多。
因为商人不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这个也很难去调查,韩艺就将商人缴纳的税,放到其它方面,但是商人还是比要地主幸福。
除此之外,长安、洛阳、扬州、睦州、莱州、青州,等等一些商业发展迅猛的城市,大部分的印花税都必须得上缴给朝廷,就连印花的方式也有别于其它的州县,像那些穷困的州县,官府盖章就行,不需要其它的手续,商人立契的所得之钱就全当做官府的补贴,不需要上缴朝廷。
而那种商业发达的城市,印花税肯定是非常多的,当然不能全部给官府,这其中有所监督和限制的。
首先,这些地方都是采取中央给予的特殊印章、颜料,以及贴花,大数额契约就必须采用贴花,这个贴花是中央专门生产,是宫中秘方做出来的,但不是官府负责出售,而是由金行和元行负责销售,也就是说都不需要去官府,直接去金行或者元行购买就行了,金行、元行也没法从中捞钱,因为你缴纳上来的钱,得与贴花使用的数量吻合,这一部分税钱就直接通过金行、元行上缴到长安,经济发达的城市肯定有金行或者元行的。
帮助朝廷干这些,金行和元行都是不收钱的,包括前面发放的国债,换来的就是朝廷对于金行、元行的政策支持,这其实就是一种交易。金行、元行是不需要缴纳印花税的,但是朝廷承认它们与百姓签订的一切契约都在律法保护的,如果金行违约,你就可以上官府告金行,不需要印花。
如果根据印花税最终解释来看的话,百姓去金行、元行存储、借贷,那都是属于契约关系,得缴纳印花税的,可问题是如果百姓存取一次钱,就得缴纳一次印花税,这金行、元行可是受不了,百姓也受不了的。
最后还有两个附加政策,这两个跟印花税倒是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非常重要,而且与每个人的生活都息息相关,就是朝廷明确表示将会拿出一成的税收用来普及教育,这还只是国库的支出,还有很多政策方面,都与普及教育有关,好比作坊地区,当作坊的规模达到一定程度时,就必须要拥有学院,不建学院,就必须关门。
城市也是如此,经济发达的城市也必须要拥有一定数量的学院,经济越发达的城市,印花税收入就越多,这得用之于民啊。
至于第二个附加政策,就是李弘提出来的,减轻士兵的连坐之法,酌情而定,并且赦免以前因为士兵逃役,而被连累的家属。
这个建议,虽然是太子提议的,但李治是知道的,并且非常欣慰,还特地派人去告诉韩艺他们,一定要写明,这是太子提议的,跟你们没有一点关系。
因为李弘的这个政策,只有施恩于人,是不会得罪任何人的。
想当初武媚娘颁布新政时,除了商人之外,所有人都感到非常开心。栗子小说 m.lizi.tw
因为武媚娘的新政,还是延续着中原王朝一贯的政策,劝课农桑,减轻赋税。
但是韩艺新政颁布之后,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武媚娘新政和韩艺的新政的最大区别就是,武媚娘是在维护既得利益者的利益,打击那些刚刚崛起的阶级,而韩艺几乎是反过来的,打击那些既得利益者,维护新阶级的利益,他是鼓励生产,而不单单是农桑。
农桑税这个都还好说,至少他们非法兼并的国家土地,全部算作是合法,大家都有所得。
问题就在于,免税户。
这免税户是一些什么人,达官显贵,皇亲国戚,但凡有权有势的,全都是免税户,这个政策,等于是将所有有权有势的人都给得罪了,其中还包括佛道二教。
王玄道他们最为担心的也是这个政策,这个政策在新政实在是太敏感了,如果没有这个政策,那他们会放心不少。
但是没有办法,如果不这么做,新政就没法得到执行,道理很简单,你这边承认兼并土地是属于合法行为,那边又有免税户,不用想也知道,直接会导致那些免税户大规模的兼并土地,以前那些亲王土地都是有限制的,虽然他们也兼并,但是也不敢肆无忌惮的兼并,如今取消这个限制,要不给予新得限制,这个新政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也是李治为什么无奈的带头纳税。
但是人家也不蠢,你皇帝纳税给国库,你要是没钱了,那国库能不拨给你么,韩艺不就是你的心腹,你交给国库的可不是钱,而是一块磁铁,想将我们的钱都给吸走。
燕王府。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这江山都是我们李家的,韩艺小儿那厮竟然让我们交税,这真是欺人太甚啊!”
燕王李灵夔将政令往地上一甩,还狠狠踩上几脚,破口大骂。
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呀,在中国的封建社会中,那是家天下,天下都是我家的,我还得交税给国家,那岂不是说国家凌驾于我李家之上,这怎么能行呀!
正当这时,一个下人通报,“启禀王爷,越王殿下来了!”
“皇叔,皇叔。”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三十来岁,面容刚毅,身形挺拔的男子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此人名叫李贞,乃是李世民的八王子,但是一直都在外面转,因为李世民为了限制这些个王子权力,就让他们各地跑呀,不让他们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最近这李贞才回到了长安,因为国家出现这么大的危机,他们也得回来看看什么情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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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你可有看到刚刚颁布的新政?”
李贞一进来,都不行礼,便一脸激动的冲着李灵夔问道。
李灵夔目光往脚下一瞥。
李贞低目一看,立刻就懂了,是同道中人,顿时激动道:“皇叔,这真是欺人太甚,我看陛下是受了韩艺那厮的蒙蔽,才会做出如此糊涂的决定,这税钱是小,但是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我们这些亲王与那些庶民一样,这怎么能行呀。”
李灵夔哼道:“他韩艺算个什么东西,他说收税就收税,我是一文钱也不会给他的,我看他能够拿我怎样。”
李贞道:“可是皇叔,就算咱们不纳税,但是在百姓眼里,咱们也是纳税户,而且咱们食邑未必会听咱们的,咱们得想办法让陛下收回成命。”
李灵夔闻言皱了下眉头,道:“你有什么办法?”
李贞低声道:“皇叔,可不仅仅咱们两个要缴税,还有很多人都是从免税变为要纳税户,我方才来得时候,就收到不少风声,许多人都对此感到非常不满,其中有不少皇亲国戚、开国功勋之后、高僧、道士,以及不少将军,咱们可以联合他们一起向朝廷施压,让朝廷收回成命来。”
李灵夔稍一沉吟,便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新政的颁布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一块的巨石,这些平时都非常低调的亲王、郡王、驸马都开始出动,这可是关乎他们根本权益。
户部!
韩艺将一本全新的户籍轻轻扔到桌上,“关于土地和户籍一事,咱们户部可是一定要全力以赴,这个可是印花税的根本所在,稍有疏忽,可能就会引发许多的问题。”
“发放新户籍,长安应该是问题不大,就是地方州县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但是朝廷给予了三年时间,计划的也是非常周密。至于土地么,我们前些年为了因地适种的政策,一直都在统计土地,对于各地州县的土地,都有非常详细的数据,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
张大象是胸有成竹。
那租庸调制,是按照户籍来算税,当时许多人为了逃税,隐藏户籍,而印花税是按照亩数算的,那么土地数据就是非常重要的,要想逃税的话,就必须隐藏土地,隐藏土地比隐藏户籍肯定要难一些,但是以目前的科技,想要统计的土地,也是非常难的。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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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韩艺当初借因地适种的政策,就已经在统计各地的土地,每年当派出大量的人员去各地统计土地,不仅仅是大小,还有土地自身的情况,是良田,还是贫瘠之地,只是张大象并不知道,那时候韩艺就已经在为这一步做铺垫,因地适种那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
故此,如今户部才能做到游刃有余,因为数据早已经统计上来了。
韩艺点点头,道:“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既然朝廷颁布了许多法案,那么就不能似是而非,是不能出一丁点错的。”
“这我知道。”张大象点点头,又道:“可是我认为这不是最大的问题。”
韩艺诧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大象道:“你难道没有听说么,许多皇亲国戚都对于取消免税户感到非常不满,他们好像正在准备向朝廷施压,让陛下收回成命。”
韩艺没好气道:“你现在还有心情担心这事,你知不知道咱们户部马上就要进入最忙碌的时刻,税收、土地、户籍那都是我们户部负责,你却去担心那些皇亲国戚,你还真是胸有成竹啊!”
张大象纳闷道:“尚书令,这可不是小事呀,万一他们真的让陛下收回成命,那咱们可就前功尽弃,甚至于。”
言下之意,就是可能引发新的斗争,这才是变法最难的地方。
“那是另外一回事。”韩艺道:“咱们的职权是负责执行朝廷颁布的政策,至于陛下是否要收回成命,那是陛下考虑的事,与你有何干系呀。你动脑筋想想看,这事要是没有做好,那咱们可得负责呀,而且也给那些人提供攻击咱们的理由,如果只是陛下要收回成命,咱们可不用负责啊!”
张大象让韩艺给说懵了,他一方面觉得韩艺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另一方面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韩艺道:“总之,那些事,你不要去想,把户部的任务做好就行了。”
兵部。
“司空,如今军中许多将军对于新政感到非常不满,尤其是收回他们的免税权。”
任雅相一脸苦逼的向李绩说道。
他们这些统帅支持新政,军籍户也支持新政,他们得到了许多福利,问题是,中层将领多半都是反对的,那些中层将领一直也都在兼并土地,而且是在兼并府兵的土地,这些土地那都是免税的,这一旦要交税,那他们就立刻成为交税大户,朝廷给的福利,比起他们的损失而言,那就是九牛一毛呀。
契苾何力也皱眉道:“这事可还真不好办,我那些小舅子、表兄弟可来找过我。”
他可是驸马来的,而他在朝中权力非常大,名望也高,那些皇亲国戚肯定会去找他。
李绩面色坚决道:“这不好办也得办下去呀,如今新政已经颁布下来,如果再收回去,可能会导致危机卷土重来,甚至于天下大乱,如果国家都乱了,那什么都别谈了,不管怎么样,一定得压制住那些人,这期间你们都别在家待着,尽量待在军中,跟他们解释其中的利害关系,新政对于士兵是有利的,我们只要在军中,局势就可以控制住,怕就怕底下那些将军趁我们不在,去造谣生事,糊弄那些士兵。”
一众统帅纷纷点头。
他们这个级别,也不太在乎那一点点税钱,他们在乎是国家要安定,只要国家安定,他们的利益就可以得到巩固。
在西北边的一个宅院内。
“哥!方才越王那边派人来找过我,希望咱们能够支持他们,反对朝廷刚刚颁布下来的新政。”屈本善眉头紧锁道。
屈本信嗨了一声,道:“他们反对的是免税户,咱们又不是免税户,就算成功了,咱们肯定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屈本善道:“那依哥你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做?”
屈本信笑道:“坐山观虎斗,如果他们都不缴税,咱们也不缴,如果皇亲国戚都纳税,那咱们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中宫。
“女儿,这下韩艺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杨氏略显兴奋道。
武媚娘淡淡道:“此话怎讲?”
杨氏道:“你就没有听说么,燕王、越王他们正在四处联系,准备联合起来,反对韩艺的新政,甚至都找我府上来了。”
武媚娘黛眉一皱,道:“娘,我不是与你说过么,这期间尽量不要与那些人接触。”
杨氏叹道:“娘怎么没有听你的,娘可都许久没有来这里了,但是他们找了你姐那边的人来,我总不能拒之门外吧,而且,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武媚娘轻轻哼了一声,满面轻蔑道:“就他们那些人,能够成什么气候。娘,你回去之后,将府门关严实了,任何人都不要见,这一场风波,很快就会过去的。”
大兴善寺。
“这新政不是才刚刚颁布么,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崔平仲一脸诧异的看着刚刚到来的崔戢刃。
崔戢刃尴尬一笑,道:“爹,这新政颁布之后,孩儿心里一直都有些不安,玄道他们也是如孩儿一样,孩儿也不知道上哪,只能来爹你这里。”
崔平仲好奇道:“你有什么不安的?”
崔戢刃道:“新政可是伤害到不少人的利益,如今许多亲王都站了出来,扬言要陛下收回成命,孩儿也有一些忐忑不安。”
这些亲王虽然没有啥权力,但是这些人却是最令宰相头疼的,身份太敏感,他们又不是长孙无忌,他们才刚刚上任多久,什么威望、功绩都没有。
崔平仲闻言一笑,道:“那韩艺是如何应对的?”
崔戢刃皱眉道:“韩艺好像一点都不还担心,他一直都在忙着新户籍方面的事。”
崔平仲笑吟吟道:“你还是没有他看得透彻啊!你们修订的新政我都已经看过了,就上面那些法案而言,在任何时候颁布,都是不可能成功的,唯独这时期,是一定会成功的,不会遇到太大的阻碍。”
崔戢刃好奇道:“为什么?”
崔平仲道:“因为自诸王争褚以来,短短十余年载,朝廷已经发生过几次大清洗,各方势力都在这期间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击。最开始是太宗圣上立当今陛下为太子,从而将魏王李泰的势力全部清除朝野。之后,长孙无忌又利用房遗爱一案,清除了一大批皇亲国戚,李恪、薛万彻、高阳公主、李道宗,等等,可都没有幸免。后来,武媚娘扳倒长孙无忌,关中贵族在朝中的势力,几乎也是全军覆没,仅剩的几个还都在边疆地区,同时又清除了一大批的外戚,其中包括王皇后和萧淑妃她们的势力。
最后,韩艺此番回来又将武皇后的势力也全部清除朝野,一个都不剩。换而言之,朝中的几大党派全部都是身负重伤,有些党派甚至已经奄奄一息,目前都还在恢复的过程中,他们是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敢轻易冒头,并且是跟目前朝中风头最劲的尚书令作对,另外,这韩艺后面可还有陛下和司空他们的支持。越王才刚回来不久,他还不清楚朝中的情况,只不过仗着自己的是亲王,才敢嚷嚷几句,但他们是不可能掀起任何风浪的,因为没有谁敢为了他们在朝中发言,反对韩艺的新政。”
“难怪韩艺是一点也不害怕,原来他早就算得一清二楚。”崔戢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道:“爹爹,你可以想到韩艺那最后一步是什么吗?”
崔平仲眯了眯眼道:“快了!”
这些亲王、皇亲国戚的频繁走动,营造出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氛,很多人都为此担心,大家刚刚才从危机中慢慢走出来,不想这么快又陷入到另一场危机之中,每个都感到非常疲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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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韩艺不受任何影响,严格执行自己的计划,该准备的准备,该宣传的宣传。
燕王府。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那些人真是胆小如鼠,我与他们商量之时,个个都是义愤填膺,可是真让他们上书陛下,请求陛下收回成命时,他们却又含糊其辞,左推右推,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年轻气盛的越王李贞是非常愤怒的站在厅中嚷嚷着。
他前面去联系那些人的时候,个个都是拍胸脯保证,声势之大,弄得许多大臣都有一些慌。
他们吵得是凶,但是他们关着门骂娘有个屁用,得上奏,得在朝中出声,给予新政压力,引起皇帝的主意,然后再斗争,这才是最基本流程,这骂娘谁不会,街边的市面天天骂,谁管他们?可问题是没有人愿意上奏,朝中一片沉默,大家都在忙着落实新政,众志成城,团结一心,包括那些骂娘的人,也在老老实实的做事,精简官吏之后,人手不是很充足,没有谁可以偷懒。
李灵夔道:“我早就说过,那些人靠不住的,反正不管怎样,这税咱们是坚决不缴,我还不信他韩艺敢收咱们的税。”
一直沉默的韩王李元嘉突然道:“要是他们闹,我倒是能够理解,可是你们闹,我真是没法理解。”
李贞诧异道:“十一皇叔,你这话从何说起?这江山可都是咱们李家的,韩艺让咱们李家的人交税,这岂不是说要凌驾于我们李家的头上,这要不闹,这天下间还有谁会将我们李家放在眼里。”
李元嘉瞧了他一眼,道:“你委屈再大,能够大得过陛下吗?你都觉得纳税没有面子,陛下会觉得纳税就有面子吗?你怎么也就不想想,为什么陛下要答应缴税?这是冲着咱们来的吗?你自己也说了,这江山是咱们李家的,那咱们就应该比任何人都爱惜这江山,要是江山都没有了,别说交税,恐怕咱们连性命都保不住。如今国家才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的危机,欠下千万贯的债务,倘若稍有不慎,这国家必将大乱。两害相权取其轻呀,陛下以身作则,那是为了国家好,只有国家好,咱们才能活得好。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们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他这一番话下来,在坐亲王都觉得觉得非常尴尬。
李治为什么愿意纳税,他未必是希望人人平等,怎么可能?他这么做肯定是权衡利弊,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你要问他心里愿不愿意,他当然是不愿意,换谁谁都不会愿意,但是没有办法,国家要是垮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是一家人,而李治又是家主,这家主都过得不好,他们未必能够过得好?他们要还吃香的喝辣的,李治也不会答应啊!
他们这些人只会想到自己的利益,他们认为偌大的国家,我们才几个人,未必我们几个人交的税,能够让国家兴盛起来,他们就觉得这是冲着他们来的。栗子小说 m.lizi.tw
但是他们也不想想,你们要是不以身作则,那谁还会执行新政。
李贞满面通红,讪讪道:“十一皇叔,你---你怎么不早说。”
李元嘉哼道:“我看着你长大,还不知道你的脾性,你要不撞这南墙,又岂会罢休。不过经你们这一试,可见这新政也不会遇到什么阻碍啊!”
这后半句才是关键所在,目前朝中谁也形成不了足够抗衡韩艺的势力,不是朝中没有党派的存在,而是各个党派都经历过一次大清洗,谁也不愿意拿着自己仅剩的那么一点家底,与跟当朝第一人拼命,不管是关陇集团,还是什么集团,都已经没法再承受任何的失败,武媚娘的那些亲戚虽然都还在,但是他们没有一个敢声张的。而这新政说到底,也就是让他们纳税而已,犯得着赌上自己一家老小么,没有这个必要,等到元气恢复之后,再看看情况。
另外,民间也没法形成反对势力,百姓是肯定支持新政,无产者都不需要纳税,工商阶级也支持韩艺,关中贵族多多少少都已经偏向了韩艺,他们多半也不是免税户,他们在乎的是印花税,但是韩艺要么拉他们做买卖,给他们财路,要么想他们承诺,让他们粮食卖得更好一些。
但是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群自以为是的人,认为自己是多么多的重要。
萧府。
韩艺坐在正座上,目光从面前这群老秃驴脸上扫过,微微笑道:“不知几位大师登门拜访,是为何事?”
慈恩寺的方丈玄明大师立刻拿出一张大唐日报来,道:“敢问尚书令,这一期的大唐日报上面的内容,可是尚书令授意的?”
韩艺点点头道:“当然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玄明大师道:“尚书令的这些文章,对于我们佛门中人是极其不公,虽然佛门之人也有一些失德之人,害群之马,但不代表佛门中人,人人如此,你这么写,分明有以偏概全之嫌。”
为什么要教派纳税,韩艺还专门利用大唐日报解释了一下,毕竟教派本来就非常特殊,总得给信徒们一个交代呀。
说得也是非常直接,就是有人打着佛道二教的幌子,兼并土地,奴役百姓。
这些老秃驴气得要命呀,我们都还没有找你去算账,你还先倒打一耙,立刻就找上门来了。
韩艺闻言是一脸歉意道:“大师勿怪呀,关于这一点,我真是左思右想,几宿都没有睡好觉。我本是想点名道姓的,单独指出谁谁谁与谁谁谁勾结,兼并百姓和国家的土地,且利用佛寺作为幌子,去奴役百姓,谋求私利,我是有证据,我不是信口开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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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在整个新政中,都有既往不咎的意思在里面,所以我权衡再三,才决定不点名道姓,既然各位大师觉得这样做,抹黑了佛教,并且令各位大师颜面有损,我对此是深感抱歉。这样吧,我这几日立刻再发表一期大唐日报,正式向你们道歉,并且点名道姓,将那些害群之马给列出来,维护各位大师的声誉,这样可否?”
“咳咳咳!”
话音未落,就听得一阵激烈的咳嗽声,只见大兴善寺的慧泽大师,咳得是满面通红。
韩艺似笑非笑道:“大师,你还好吧?”
慧泽一张老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老衲,老衲,老衲跟宋国公!”
不等他说完,韩艺便道:“哎大师,如今咱们在谈公事,这私交还是等吃饭的时候再谈吧。”
想套近乎,滚一边去吧。
慧泽一脸尴尬,道:“尚书令,咱们来此,主要还是为了新政。这自古以来,咱们佛寺就不用缴税,因为佛寺可不同于作坊,那些商人是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来选择招多少工匠,而且可以从中获得利润,可是咱们佛寺可不能这么做,我们要广开佛门,但是我们佛门又无法产生利润,故此之前朝廷才规定,每个僧人也都有授田的,可是如今根据新政来看,这僧人没有了授田的资格,而且,还得缴纳税收,这咱们佛寺如何开得下去?”
不提还好,提到这个茬,韩艺更是一肚子火,许多寺庙专门将那些没有土地的人吸收到寺庙来,给予僧人的身份,然后向朝廷索要土地,还有不少百姓为了避税,就选择出家,这就是一笔买卖,还说得这么高大上,关键是这人都去当僧人,谁来提供生产力呀!
韩艺直点头道:“我是非常赞成大师说的,这佛寺跟作坊是不一样的。作坊是根据市场的需求来决定招多少人,而佛寺应该是根据信徒的捐赠来确定僧人的多少。如果拿着土地去吸引百姓出家为僧,那人家冲得也是一口饭去的,这样的话,跟作坊就没有区别,没有区别那就得交税,有区别的话,倒是不用缴纳税,你们先将土地给交出来,朝廷就不向你们纳税,新政中可是明文规定,香火钱可不在计税的范围内。”
玄明立刻道:“尚书令,太宗圣上当初这么规定,也是为了推崇佛教,你这么做,可是大有悖于太宗圣上之意。”
韩艺笑道:“问题是那时候也没有太多的僧人与地主勾结,肆意的兼并土地,或者利用佛寺的特权,去奴役百姓,剥削百姓,要是没有这些情况,朝廷怎么会向佛寺征税,所以问题不在朝廷,而是在佛门中。再者说,太宗圣上也不是推崇佛教,而是敬重佛家思想,可是很多僧人干得都是世俗之事,跟商人地主也没有什么区别,这可不是太宗圣上所推崇的。正如大唐日报上面所写的那样,向佛寺征税只是为了整肃佛教界之流弊,因为佛寺已经危及到了百姓,你们佛门中的事,我不想管,但是伤害百姓,那就是不行。”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道:“我在重申一次,朝廷这么做,不是为了打压佛教,也不是为了打压任何教派,而是为了国家的发展,朝廷还是会在其它方面,给予佛教的支持,佛家经典,朝廷也会重视的。但是我想奉劝各位一句,佛教的立足之本乃是佛家思想,如果你们认为财富、土地、奴婢才是你们的立足之本,那你们就离灭亡不远了。再者说,佛曰,众生平等。如今人人都交税,为什么你们不交税?”
玄明、慧泽等方丈相觑一眼,眼中满是无奈,起身行一佛礼,然后便离开了。
他们虽然很有势力,很多贵族、皇亲国戚都崇尚佛家思想,要知道在高祖、太宗时期,佛教和道教就斗过两次,最终佛教都赢了道教,佛教才能够在唐朝继续发展,但那是思想之争,这里争得不是思想,不是道理,而是利益,站在这个层面上去争,他们怎么可能争得过韩艺,韩艺是真的给他们面子,否则的话,韩艺将他们那些龌蹉事都给抖出来,他们不死也得扒层皮,最主要的是他们那些信徒也不敢为他们出头,因为那些人自身都难保,武媚娘推崇佛教,但是武媚娘的人都给清除朝野了。
倒是没有什么道士来找韩艺理论,虽然唐朝将道教视为国教,但是在政治上面,道家一直没有什么太大势力,佛教这几年在政治取得很大的突破,另外,唐朝的道士多半都在潜心炼丹,追求长生不老,然后拿这个忽悠皇帝,只要皇帝相信这个,那他们还愁什么,种地这玩意忒慢了,炼丹的话,钱来得多快。
这玄明、慧泽的上门,也是韩艺遇到的最大阻力。
这是非常有意思的现象,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这边将韩艺的祖宗十八代都被骂得是体无完肤,但是那边老老实实的配合新政。
他们确实是害怕了,长孙无忌、李义府、许敬宗,这些人难道还不足以警示他们么?
而且,这普通百姓都非常支持,因为新政对于百姓是最有利的,另外,新政中还重新确立劳工法案,工人也是开心极了,他们干了一年的苦力活,被剥削的够惨了,如今总算是盼到这劳工法案,另外,朝廷还要普及教育,百姓支持的声音比当时武媚娘新政颁布时,还要大得多。
那些反对的人就更加不太敢声张,他们一没实力,二没人心,就连舆论都是被韩艺掌控着,这还要强行出头,那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在当初韩艺解决危机的期间,他还打造了一条高速通道,北至莱州,南至江浙,韩艺在这一条线上,投入了大量的快马,反正如今的大唐是真心不缺马,自己就有几个大马场,后来又拿下西北地区,扶植弘化公主在吐谷浑上位,大家就都是一家人,西北地区也不会限制对于中原出售马匹,因为马匹能够换取非常多的中原商品。
韩艺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将讯息传到地方上,当然,像巴蜀、岭南这些地方,慢一点也就无所谓,韩艺主导的是商业政策,看重的是那些商业发达的地区,但即便如此,那些地方接受讯息的时间还是比以往要快的多。这虽然增加国库的开支,但是这年头讯息就是钱,这一点点钱,可以换来非常丰厚的回报。
而且这一代商业比较发达的地区,支持的声音是远远高过反对声,尤其是在表面上,就是说州县的中心,这里的声音会显得非常突出,因为很多人在那一场危机中,被迫来到城里务工,他们这些人是绝对支持新政的,因为他们是没有土地的人,缴税跟他们没啥关系,你们将我们土地兼并了,你们就该承担这么多的税,这真是太公平了。
当地的地主们也都很开心,因为从新政来看,朝廷不但承认他们的土地合法性,而且还是暗示,以前的一切,朝廷既往不咎,他们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很多大地主们,不但兼并土地,还从事走私,这心里也不能虚么,这些人当然不会反对,那些想要反对的大地主,一看身边没几个出声,不服也只能憋着。
而且,新政的出现,加快了佃农制度的瓦解,因为实在是不太划算了,首先,这佃农不再具有纳税的义务,以往的佃农是不但要缴纳租金,还得负担税收,但是如今朝廷明文规定,只根据地契来征税,而且在地主和佃农的租约中,双方还得承担一笔印花税,土地的印花税又高,这让佃农和地主都受不了。
相比较起来,这雇佣制就划算多,因为工人的印花税非常低。
再加上地主手中土地在迅猛的增加,并且都是合法的土地,以前小农经济模式,他们现在想玩也玩不下去,他们必然要走向雇佣制,这也是韩艺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农村必须要走向商业化,如果只是城市商业化,而农村还是小农经济,那么农业产品就运转不开,小农经济追求的自给自足,地主的粮食都屯着,那就没有足够的粮食涌入市场,没有农产品为基础,市场也发展不起来。
韩艺掀起那一场血雨腥风,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让他们这些大地主完成原始积累,走向资本化,可见资本主义就是非常肮脏的,不这样的话,是不能快速的完成资本积累。
而同时,商人也在资本积累,农民都跑到城里务工,为商人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生产力。
等于是将生产力重新调配,将剩余的价值都挖了出来,以往农村生产力太多,土地太少,而城里因为商业的发展,需要生产力,但是找不到人,干脆就中和一下。
韩艺毕竟是商人的代表人物,商人虽然对于新政是复杂的心情,但是他们相信韩艺,他们也都非常支持韩艺,在新政正式颁布之后,两市、北巷、新市场,长安内外的四大市场的店面,几乎都重新开张,营造出新政带来的繁荣,虽然是假象,目前长安的消费能力,还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市场,但这是对于新政很好的支持。
两市还是两市,北巷还是北巷,但许多店面的主人都已经换了,因为许多商人在那一场危机中破产,或被其他人收购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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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也冒出一批新得商人,也滋生出许多新得行业来。
北巷就有一家新店面开张,而且是全新的行业,新得都有一些令人看不懂。
“律师事务所?”
在妇联局边上的一个阁楼门前站着不少人,他们仰着头,看着悬挂在阁楼上的招牌,眼中充满了这困惑。
律师是什么东西?
事务所又是什么东西?
个个都是一头雾水。
“公子,是不是这里?”
“律师事务所对对对,就是这里,进去,进去。”
“让让!让让!”
但见几个年轻的公子哥挤过人群,往里面走去。
这几人正是宇文修弥、贺若寒,杨蒙城等长安的公子哥们。
他们刚刚来到门前,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从里面行出。
“高大哥!恭喜,恭喜。”
宇文修弥、贺若寒他们急忙拱手道。
这人正是高崇德,高侃的嫡长子,也是这律师事务所的主人。
“你们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高崇德连连拱手,又将他们请到屋内。
里面的装潢基本都是仿造官衙的装潢,书柜、文房四宝,摆的是整整齐齐,给人一种非常专业的感觉。
“哟!我还当是谁来了,原来是你们几个臭小子来了。”
书桌前坐着的一人见到宇文修弥他们来了,不禁起身笑道。
“令狐大哥也在啊!”宇文修弥惊喜道。
这人乃是开国宰相令狐德的小孙子,令狐师,曾也刑部工作,但是因为资历不够的原因,被辞退了。
令狐师指着高崇德道:“我是让他给拉来的。”
高崇德笑道:“若没有修弥老弟,可就没有咱们的律师事务所。”
令狐师听得顿时菊花一紧,“不不是说,这这是韩小哥的主意么?”
如果出主意的是宇文修弥,那这就是一个大坑啊!
高崇德嗨了一声,道:“令狐贤弟,这我怎会骗你,这当然韩小哥的主意,但最开始是修弥老弟建议我拜托我爹去找韩小哥求教的。”
贺若寒惊道:“也就是说这是韩小哥让你们开的?”
高崇德点点头。
贺若寒又是一脸困惑道:“那你这律师事务所是干啥买卖的。”
高崇德正欲开口解释,下人来报,“公子,对面店铺的钱大方、赵四甲、窦义前来道贺。”
高崇德愣了下,心中是五味杂陈,以前商人在他们眼中,那是非常卑贱的,他们都没有资格来道贺,但如今大家变成同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但他还是出门相迎,反正不来也来了,左邻右舍总不能天天搞阶级斗争吧。
不一会儿,就见到钱大方他们提着一些小礼物走了进来。
令狐师看到这些商人,真是笑也笑不出,就哭也哭不出,你说让他们向一个商人拱手寒暄,他们一时间还真难以接受。
好在有宇文修弥他们这些以商人为荣的贵族子弟在,他们立刻上去跟钱大方他们勾肩搭背,好像这是他们店一样,这气氛还算是比较融洽,没有说非常尴尬。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钱大方他们也是出于礼貌才来的,也不是来攀关系的,管你们是什么出身,你们既然踏入了商界,那咱们就是一样的,你要维持自己的逼格,那你们就别来做买卖呀。
“对了!高大哥,你还没有说你这律师事务所是干啥的?”一番寒暄过后,贺若寒又迫不及待的问道。
高崇德笑道:“这跟你们倒是有很大的关系!”
“此话怎讲?”宇文修弥好奇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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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崇德道:“关于这印花税大家应该也了解了,而印花税是建立在契约上面的,我们就是专门负责帮助你们修订各种契约的。”
贺若寒纳闷道:“你这能赚到钱么,咱们的契约可一直都是自己来写的。”
“你们自己写当然也是可以的。”
高崇德笑着点点头,话锋一转,道:“但是今后的契约将会比以前的契约要复杂许多,如果产生纠纷,官府也是以契约为主,如果契约不得当,很可能导致对自己不利,甚至于损失不少钱,以及影响自己的信用度,还有一些契约比较特殊,好比说雇佣契约,这里面又多了劳工法案,以及奖赏制度,这些都必须立契才能够拥有律法保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眼令狐师,道:“不才,在下与这位令狐贤弟,还有楼上的几位贤兄,曾都在刑部、大理寺为官,对于律法算是了解,对于新政也研究的比较透彻,我们可以根据你们的需求帮助你们修订各种契约,保证不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钱大方听得眼中一亮,问道:“敢问你们这买卖如何做?”
如今人人都用契约说话,那么契约就必须严谨,不能跟以前一样,一句话就了事了,尤其是合作契约,因为现在大家的买卖越做越大,合作的项目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而朝廷又以契约为准,这万一有漏洞,损失可是巨大的,若是有专业人士提供帮助,那心里就要安稳许多。
高崇德见钱大方一脸激动,不禁暗道,韩小哥真乃神人也啊!轻咳一声,将他们事务所的业务详细的介绍了一遍,一种就是跟购物一样的,上门给钱,立刻就帮你修订契约,还有一种就是签订合作契约,以年为单位,只要是律法方面的事情,统统由他们来负责。
高崇德主要也是跟钱大方他们讲解后面那种合作方式。
这当然都是韩艺帮他们出得主意,他们哪里懂这些。
甚至于价格,都是韩艺帮他们出得主意,非常公道,真心是一点都不贵。
不管什么新行当,那都是从廉价开始的,如果一开始就将价格定的很高,那人家都还没有开始了解你们的运作,你们的优势,就会被你们的价格给吓跑,这买卖怎么做得起来。
原本钱大方还真不觉得需要这些,关键以前也没有,但是经高崇德这么一说,他立刻就觉得自己真得太需要这方面的帮助。
高崇德还真没有忽悠他,高崇德也没有这个能力。
而是社会的变化,促使这个行业的诞生,是先有需求,才有的供应,只不过就是韩艺已经提前想到了,所以钱大方才猛然觉得自己需要这方面的帮助。
那些小合同,倒是无所谓,没有人会为了这个去告到官府,但是大合同呢?这还只是其次,关键是劳工法案,印花法案,要他们去看这些法案,那是非常头疼的,他们看的书可都不多呀,单说那印花税,印花税就有不同得税率,什么交易,要缴纳多少税收,让他们去记这些,这是非常困难的。
而且,他们身边也缺乏这种人才,这精通律法的,谁还去帮他们干活呀!
然而,高崇德他们可都是朝廷里面出来的,人家以前干这活,虽然是刚开张,但是人人都知道他们是专业人士。
最最最重要的是,价钱公道。
钱大方很动心。
但这只是刚刚开始,当律师事务所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周边的商人都跑来询问,尤其那些大富商,有不少人当天就签订了契约,就连关中集团和山东集团都跟他们签订了契约,当然,他们多半是来捧场,他们的家族也有这方面的人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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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只是一个全新的行当,但这也预示着如今社会不再是自给自足,正在重新分工,每个人都做着自己擅长的事,如此便可产生交换。
一整天下来,高崇德连一口茶都没有喝,累的真是够呛。
“哇!”
令狐师突然猛吸一口冷气。
“你干什么?”
高崇德问道。
令狐师吞咽一口,道:“我方才简单的算了下,如果那些口头协议都能够达成的话,咱们这一日的收入,就已经突破了三百贯钱,光印花税我们就得缴纳了三百文钱呀!”
“真的假的?”
他身边两个同事急急走了过来。
令狐师点点头,拿着自己计算的账目给他们看了看。
“哇!原来这行当这么赚钱啊!”
他们个个都是惊讶的嘴都合不拢,虽然这律师事务所就是他们几个开的,但是其实他们都是被高崇德给拉过来的,心里寻思着先试试看,真心没有说打算赚多少多少钱,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该怎么玩,今天说得那些话,也都是韩艺传授的,可就这么一说,这钱就来了。
要知道这钱可比他们的俸禄多多了。
高崇德笑呵呵道:“你们如今知道韩小哥的本事了吧。”
令狐师他们木讷得点着头,这事实摆在眼前,不服不行啊!
正当这时,一个下人跑了进来,“公子,老爷与尚书令来了。”
高崇德哦了一声,急忙迎了出来,这刚到门口,就见高侃擒着韩艺走了进来。
“爹爹!尚书令!”
“高伯父!尚书令!”
高崇德、令狐师等人几人上前行礼。
高侃哈哈道:“我准备过来看看,刚好在路口遇到尚书令,于是就邀他一块过来看看。”
韩艺鄙视了这厮一眼,他今日一在外面视察,如今已经快帮网,他本打算去妇联局那边接萧无衣下班,结果半道被这厮给截住,虽然他是尚书令,但是高侃他们这些统帅给予他的新政极大的支持,这个人情真是大了去,他也没有办法拒绝。
“对了!你们这的生意怎么样?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三三百贯!”
高侃听到这个当日的销售额之后,顿时呆若木鸡,这已经超出了他对金钱的认识。
“真是没有见过世面!”
韩艺坐在一旁,端着茶,嘴里小声的鄙夷道。
高崇德看向韩艺,拱手道:“这全亏尚书令指点。”
韩艺笑道:“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之后就得看你们自己了,这钱也并非是那么好赚,买卖是这世上最公平之事,没有所为轻松钱,你得到了多少,你们就必须付出多少,律师事务所讲究的是一个口碑,你们干得好,客人就会越来越多,但要是有一桩买卖搞砸了,那可能就是毁灭的打击,而且你们涉及的是律法,这个需要你们非常细心,任何事都得三思而后行,这一字之差,那就是天壤之别呀。”
“是是是,尚书令的教诲,我等都铭记于心。”高崇德、令狐师等人是连连拱手。
高侃猛然惊醒过来,心想,你这稍微指点一下,就赚这么多,要多指点一下,那还得了。于是又看向韩艺,道:“韩艺,犬子他们才刚刚做买卖,不是很懂,你何不再指点他们一下。”
“既然高将军都开口,我又怎能拒绝呢。”
韩艺爽快的点点头,又道:“这凡事开头难,做买卖更是如此,虽然你们目前取得不错的成绩,但这都是因为你们的出身好,以及你们之前在朝廷当过官员的原因,所以你们现在肯定觉得,哇!这钱赚的真是轻松啊,自动就有人将钱送上门来。”
令狐师他们是一脸尴尬,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韩艺比他们年纪小,却能坐着,而他们只能站着。
“要真说到做买卖,你们还没有上路啊。”韩艺道:“而做买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宣传,大家都不知道你,你肯定关门,大家都知道这个律师事务所,虽然也并不能代表成功,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所以你们第一步,就应该将自己推广出去。”
高侃忙道:“这我知道,上大唐日报。”
“将军说得不错。”韩艺笑着点点头,道:“但是这还不够,还得吸引人家来这里,让大家亲身了解,这个律师事务所是怎么回事。我建议你们免费为百姓提供律法方面的咨询,尤其是关于契约方面的,有许多百姓不认字,如果你们免费帮助他们,那么许多百姓都会上门来求教,久而久之,大家就都知道你们这家律师事务所,也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虽然是免费的,如果你们干得好,百姓都夸你们,这口碑上来了,富人自然会揣着钱上门来。”
高崇德他们听得皆是若有所思。
就这么被忽悠了,真是没有挑战性啊!韩艺站起身来,慢慢的往门口那边走去,嘴上徐徐说道:“总之,你们要记住一点,宁可少赚,也不能出错,如果你们能够保持这种信念,你们反而会赚得更多。”
“多谢!”
刚刚回过神来高崇德,正欲向韩艺道谢,发现韩艺已经走出门去了。
这个臭小子!高侃是最明白不过了,心里暗暗骂道。
来到门外,韩艺就去到妇联局那边看看,发现妇联局的门槛都快被人给踩烂了,心中暗自惊讶,这都快下班,这里的人怎么那么多,莫不是无衣请来的托,这个败家的婆娘呀!
但因为都是女人,他又晃悠悠的往后院走去。
可是行到一半,忽见一个胖子甩着双手迎面走来,东看看,西瞧瞧,一脸蛋疼的表情。
韩艺急忙招手喊道:“小胖”
“韩大哥!”
那胖子正是熊弟,他见到韩艺,顿时一喜。
韩艺忙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逛?”
熊弟叹了口气,瘪着嘴道:“人家都忙的很,就我一个人清闲,没啥事做。”
韩艺道:“你的小胖集团这么闲?”
“我想我是开门开早了。”
熊弟十分难过道:“我从江南运送上来的坛子菜全都已经卖完了,下一批都还在路上,现在也不知道该干啥了,早知大家都在今天开门,我也应该在今天才开门,那样的话,我就可以跟大家一块热闹热闹。”他是一个很爱凑热闹的人,他看人家的店面都非常热闹,可是他准备的坛子菜已经被人给哄抢一空,他反而没有什么事做,没法融入大家的那种气氛之中,他对此很后悔。
你要今日开张,那人家会杀了你。韩艺一张充满关心的脸,渐渐浮现出愤怒,又习惯性的勒住他的脖子,“我说你这胖子不装逼会死么。”
“哎呦!哎呦!韩大哥,我没有装,这是真的呀!”熊弟乐呵呵的喊道。
韩艺松开他来,满脸的鄙夷之色,道:“对了,小野呢?”
熊弟叹道:“又让梦瑶给叫去河边玩了。”
“你怎么不去?”
“小野是叫我去,但是梦婷不准我去。”熊弟老大不满道。
“所以你就选择了夫人,而没有选择兄弟。”
“韩大哥,我这么做是不是没有义气?”
“去你的。”韩艺道:“你也不想想看,是梦婷不准你去,还是梦瑶不准你去。”
熊弟眨了眨眼,忽然歪着脑袋,斜眸看着韩艺。
“你少这么看着我,真是受不了。”韩艺一手将他那张胖脸给推倒另一边去了。
熊弟乐得呵呵直笑。
兄弟二人就坐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萧无衣从妇联局走出来,韩艺便立刻抛弃了小胖。
“夫人!”
韩艺招着手跑了过去。
萧无衣好奇道:“你怎么来呢?”
“当然是来接你回家的。”
韩艺都未说话,萧无衣身边的几个死党便异口同声道。
韩艺哈哈笑道:“不愧是我的红颜知己们,真是太懂我了。”
红颜知己们?
那些女人顿时满面羞红。
萧无衣一点都不在意,还打趣道:“你们就是不长记性,老是自取其辱,你们斗嘴赢过他么。”她可也算是韩艺的得意门生啊!
她那几个死党轻轻哼了一声,然后便转身往马车那边走去。
萧无衣笑着摇摇头,又向韩艺道:“你这么忙,怎还有空来接我。”
“都说了,那只是副业而已,再忙也得来接你呀。”
韩艺先是一记马屁奉上,旋即又好奇道:“不过我看你好像比我还要忙。”
萧无衣叹道:“托你们这些当官的福,将民间弄得是乌烟瘴气,如今百姓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这女人也得出来务工赚钱,但是她们又不太敢直接上门找事做,就盼着我们妇联局开门。”
妇联局停了都快有两三年了,因为朝廷拨不出钱来,只能关门,其实如今也拨不出钱来,朝廷都裁了这么多官员,不可能还留妇联局这个无关紧要的部门,但是说到底不就是钱么,无衣姐的丈夫有得是钱,她是私人拿钱出来,让妇联局重新开门。
“原来如此。”
韩艺点点头,又瞧了眼萧无衣,呵呵道:“你少给我在这里演,这不就是你希望见到的么,这样一来,妇联局的地位一定又是水涨床高,至少长安的妇女都有求于妇联局。”
萧无衣白了他一眼,“只准你骗我,不准我骗你,真是没趣。”
说着,她便往马车那边走去。
“我没说不准啊!”
韩艺急忙追了过去,拉着萧无衣的手。
萧无衣嘴角一扬,笑道:“不过我还真的感谢李义府,要不是他这么乱来,我们妇联局的地位也不会变得这么重要。”
韩艺叹道:“可惜那厮就要死了,要不,我出手救他一命,你看如何?”
萧无衣斜目一瞪,眼中是杀气腾腾。
韩艺打了个哈哈道:“玩笑!纯属玩笑!我怎么可能救他。”心里却道,实在是不需要他了,否则的话,我非救不可,李义府可是我最为信赖的队友呀!
萧无衣哼道:“像李义府那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是是是!”韩艺又道:“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胖方才已经答应捐五百贯给你们妇联局。”
萧无衣黛眉一皱,道:“人家小胖赚点钱挺不容易的,如今又成了家,你这么多钱,还要他捐什么钱?”
韩艺激动道:“夫人,人家小胖现在可是躺着在赚钱,你们萧家加在一起,看有没有小胖有钱,就算今天有,明天可能就被超过了。那天胖子如今天天都在犯愁,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么多钱花出去,我才让他捐钱给妇联局的,而且,我只是让他捐个一百贯,陶冶下自己情操,结果那胖子非得要捐五百贯,我可是拦都拦不住啊。”
萧无衣道:“就是因为那些果肉罐么?”
“可不是么?”
“真是没有想到,小胖这么会赚钱。”
“这当然离不开夫人你当初对他谆谆教诲,所以小胖捐钱给妇联局,那是在报恩呀!”
萧无衣听得抿唇一笑,主动挽着韩艺的胳膊,“你还真会瞎编,我只是教他认字,这做买卖的本事,可都是你教的。”
韩艺笑道:“要是小胖不认字,他决计也没有今日之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