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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鲜花插牛粪？

    昨天夜里，罗定贤在偏房里刚刚睡下，忽听有人敲门。敲门声是他们这一伙四川老乡打工族的暗号：短促的三下敲击，间隔，再三下敲击。然后是急促的四川口音：“快开门，快开门，追着来了，追着来了……”

    一听是老友唐方成，罗定贤立刻开门将他放入。

    唐方成这时也真够狼狈的，满脸惊恐，神经高度紧张，活像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他两手被反绑，还从后边勉强地提着裤沿，双脚丫净是泥土，一个脚趾还渗出了血。

    唐方成口称走夜路被仇人捆绑，要报多年前的旧仇，他好不容易才逃脱出来，不能久留，说不定后边很快就会追着来了……有吃的没快弄一口。

    罗定贤连忙替他解扣松绑，又给他换了一身衣服，找了一双鞋，给他用炉子下了碗挂面......最后装了一兜白馍，送他往南逃窜进更深的山里去。

    罗定贤战战兢兢讲完，便退到一边，呈批斗型姿势站好，听候对自己的判决。

    王科长用犀利的目光看了看罗定贤，又转过身去注视里屋的房门。那里，一块鲜红的带喜字的布门帘遮住了房里的秘密。

    “把你儿媳妇叫出来，我问几句话。”

    女主人皱了皱眉头。

    王局长又说了一遍，女主人才不情愿地走进里屋去。

    儿媳妇出来了，侧着身子对着王局长，显现出新媳妇在生人面前的娇羞。

    沉闷的一问一答在王局长和儿媳妇之间开始了：

    “是不是自由恋爱？”

    “是的。”

    “经过谁介绍的？”

    “村东的老刘伯。”

    “你本人情愿吗？”

    “情愿。”

    王局长皱着眉头，以挑剔的眼光看着儿媳妇，似乎对她的回答很不满足。

    院主人两口子，还有公安干警中的个别人，都觉得王局长的这番“审讯”有点过分了。院主人两口子觉得：亲家翁放走唐方成，事有事在，人有人在，要杀要关随便，抓住俺儿媳妇审问个什么劲？

    公安干警中的个别人觉得：当前人类文明尚不够发达，这类以“经济基础”为依据的联姻关系还到处存在着，对此只能抱以慨叹和同情，大可不必大惊小怪，更可不必多管闲事，别处既有少女跟老头，这里当然也可以有少女跟傻子。

    忽然“啪嗒”一响，原来是女主人故意踢翻了一个放在屋檐下的小凳子。女主人那脸吊得有黄瓜长，嘴撅得能挂油瓶，牙也咬紧了。自从儿子成亲以来，女主人见得多了，村里多少男人都用一种品异味的眼光盯过自己的儿媳妇。那些，或是种不怀好意的眼光，或是种颇为觉得“够刺激”的眼光，或是种飘浮着种种海阔天空联想的眼光。

    眼下，在王局长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后一种眼光，这使她生出本能的反感。

    然而，谁又能知道，王局长此时却正在记忆深处翻出另一件事……（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六脑际浮画面？

    好不容易，王局长从旧事的联想中回转过来，开始对付唐仿成逃走的现实。多年工作磨炼，使他非常善于在“绝境”中寻到出路，使破案起死回生。

    他又习惯性地踱步了，那光洁的额头里的大脑又急剧地旋转起来，将各种往日的知识从角落中驱赶出来，化合、提炼……终于，他眼里闪烁出了某种光彩，一个完整的捕获唐方成的巧妙计划在胸中初具雏形了。

    他吩咐将窝藏放跑唐方成的罗定贤带到村办公室内去依法处理。

    “啊？你们不能带走他，他是个最老实的人，你们不能欺负老实人。”亲家母大喊大叫着。

    “王局长，”一个干警也悄声说，“看来情况属实。”

    “带走。”王局长主意不变。

    在村办公室，王局长请吓得发抖的罗定贤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说：“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罗定贤飞快地抬头瞥了王局长一眼，低头踌躇了一下才说：“我愿意。”

    “你的女儿跟了这么个烧砖户富裕人家，听说你也打算靠女儿养老，这很好呢么。所以，你要考虑考虑利弊……不小心做了错事不要紧，公安局是会实事求是的。”

    “是呀是呀！我一时糊涂，我愿意将功折罪。我是受他骗了，还真以为是仇家追他……要真知道是公安局追他，我早抓住他了，早把他扭送公安局了。”

    “听说你在附近各处山区都很熟，我们给你五天时间，打听唐方成的下落，然后回来报告。当然你不要贸然去抓，以免受害。”王局长似乎颇为其着想。

    “我愿意，为我女儿，为我自己，我愿意。”

    王局长脸上露出不易觉察的笑。此刻，他脑际里却浮着另一幅画面：一个被密集树木、灌木充塞的山谷，有一小片被人类硬生生开辟出来的平地。几间旧瓦房匍匐在平地上，房顶青烟冉冉，房前房后爬满瓜秧、架满豆角架，强烈的阳光照着房左侧的一小块麦场，发出耀眼的光芒……（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七欲将功折罪？

    罗定贤将功折罪的决心很大，他站起身就要行动：“我被他忽悠了，帮他逃跑，犯了大错，我一定打探出那龟儿子的下落，领你们去把他抓住，将功折罪。”

    罗定贤还主动要求王局长派一位公安干警跟随着他去。

    王局长沉思了一下说：“好吧！小刘跟他去。”

    。“是。”小刘响亮地回答。

    此刻约莫下午四五点钟，小刘同罗定贤沿着一条田间土路朝前走。罗定贤似乎被寂寞行程触发起对一生经历的回味、反思，话特别多起来。他讲了自己在“*”中的悲惨遭遇，讲了老家遭灾的惨象，又讲在外出“闯生活”中，唐方成一伙怎样欺负过他。最后讲道：“我女儿是我一块心病啊！要不是我无能，女儿说什么也不能嫁个傻子啊！”

    说完痛哭失声。

    两人来到一个小镇上。

    此时集市早散了，砖铺的街面上稀有行人，两边商店也根据山区的营业习惯早早关了门，展示着一排排冷漠的各色各形的门板。这里四周都是山口，常有八面来风。

    在一家小院的门口，罗定贤站下了。他俨然像个侦察兵模样，警惕地向周围一扫视，见无异常，便悄悄向小刘介绍情况：

    “这里是唐方成经常来往的一个落脚点。你先在门口等着，我一个人进去，用话套问他们。当然你不能进去，你一进去，人家就要警惕了。”

    门是虚掩的，罗定贤推门进去了。

    里边传出招呼声：“吆嗬！罗大哥，啥风把你吹来啦？”

    “想你们了呗！”

    “快进屋坐。”

    小刘独个儿站在门外侧不远的僻静处，很有耐心地等着。他似乎在闭目养神，但此时他的脑海里，也浮着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被密集树木、灌木充塞的山谷，有一片被人类硬生生开辟出来的平地，几间旧瓦房匍匐在平地上，房顶青烟冉冉，房前房后爬满瓜秧，架满豆角架，强烈的阳光照着房左侧的一小块麦场，发出耀眼的光芒……

    罗定贤终于又从门缝挤出来了，他神色中有几分兴奋：“嘿！果然呦！唐方成昨晚到这里来过，住了一晚上，又换了身衣服，带了一些钱走了……嘿呀呀，要是昨天晚上咱们到这儿，那龟儿子就跑不了啦！”

    小刘的脸上又做了个似笑非笑的动作。

    罗定贤带着小刘连转了三天，跑了十几个唐方成去过的窝藏点……每去一处似乎都有收获，希望似乎越来越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八嘲笑王局长？

    罗定贤的亲家母约摸五十来岁，一身黑布对襟褂子，脑后是旧式发髻，模样黑瘦。是个农村典型愚昧的妇女形象，自私、庸俗，没什么是非准绳，平时爱占小便宜：偷拿别人一把豆子，偷掰几穗包谷，偷摘几颗辣椒，遇事总是以是否利己为真理标准。谁对她有利，她对谁好；谁惹着了她，她能恨谁入骨。但也未曾泯灭最起码的同情心。有回村里来了个要饭的，她立马给做了碗臊子面，给里面打了好几个鸡蛋，又把当地有名的“岐山臊子”剜了一大块放进去。惹得那要饭的惊呼道：“……哎呀呀！你们的生活好得很呢吧？恐怕天天吃臊子面哩吧？”其实他们家天天吃的比这臊子面高好多倍。老婆子听得好难受，又给了那要饭的50元钱。

    “哇哇！”一声难听的叫喊从背后响起，这是她的傻瓜儿子。原来傻儿子不小心被门槛绊倒，气得踢门槛。接下来又嘿嘿地笑。

    “呸！”她狠狠地骂道，“真个儿傻实了，家里出了这么场大难事，你还笑？”冲过去伸手要打，却又收回手来，深深叹了口气。

    傻儿子是她的心头肉，也是她一辈子的心病，有子等于无子，享受不到天伦之乐。无奈当初并没提倡表兄妹不能结婚……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活茬”，弄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倘若生上个胖孙子，岂不可以以孙代子？谁知又惹出这么多事来。

    苍老的门轴忽然发出“吱扭”的怪响，院门从外面推开。村长走了进来，通知她马上到村委会大院里开会。

    “嘿！他大伯，让他爹去吧，我这么个老婆子妇道人家……”

    “老嫂子，这次会人家可是点名让你去吆！”

    她一惊，心里登时七上八下。

    村委会大院树影婆娑，清晨的阳光斜斜地从门外射入，在地面画一块狭长的亮框。院里已坐满了人，男男女女，老头老婆，个个神色晦暗。他们或坐砖头木板，或干脆铺张纸坐地面，把腿叉开来。细一辨认，原来都是与唐方成有些瓜葛的人。

    她寻个角角地方坐下来，把头垂低，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她自己也不看任何人。双耳体察到了会场的严肃。这些平时一遇开会就吵吵嚷嚷的村民，这阵儿都一声不吭。

    自从联产承包——各种各的地以后，她好久没参加这种形式的会了，但有一点主意是拿定了的：你们绝休想从我老婆子嘴里掏出什么。我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一时间，她觉得好像置身在一个被愚笨的猎人布置的拙劣陷阱里了，而自己却是居高临下的高度蔑视，她自我欣赏着自己的胆量。

    想一想自己又没犯啥法，儿媳妇的户口再一迁来，他公安局还能抓啥把把儿？于是，她便起身腾腾地走到最前排，寻个砖头坐下，从怀里掏出毛衣织起来。她是在搞“行为示威”。

    “傻娃他妈，咋弄的，出洋相是咋？快收拾了。”村长看不过眼了。

    “他大伯看你说的，人都忙忙的，还不兴抓紧点时间？”她说着，故意把毛线扯得“哧哧”响。

    她一边大模大样织毛衣，一边斜眼看看坐在院中央办公桌前的王局长。王局长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抬眼到处查看谁还没来。她嘴角掠过一丝嘲笑。

    此时此刻，王局长在她眼里是不涉世事的天字第一号傻瓜。的确，一回忆起这几天亲家翁罗定贤对公安局的人耍的这个骗局，她就禁不住好笑：现在的公安局真是吃干饭，好哄得很。

    她带着愤慨回忆起这几天来发生在自己家里的一切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九谁蒙在鼓里？

    那天晚上，她老两口正在担惊受怕着，亲家翁却出人意料地一步跨进门来。

    “啊呀哦？把你放啦？”老两口喜出望外，慌忙让座，摆饭压惊。

    “放？没那么便宜吆！”罗定贤长叹一声，抓起筷子狼吞虎咽了几口，“他们限我五天里把唐方成给找到。”

    “那你答应啦？”

    “不答应有啥法子？我只好答应，是我帮他逃跑的，要不然我得被拿着问罪、吃官司吆！”罗定贤又咽了一口饭，“当然啦！要找到唐方成并不难，唐方成走时也给我说了联系的办法，不过我不管怎样不出卖朋友，我不但不给他们办事，还要趁机给唐方成通消息，既然这边风声如此紧，就让他快点穿南山秦岭跑到四川去。隔了一个省，看他们抓鬼吆！”

    “罗大哥就是仗义，你这朋友我们交定了。”亲家母说。

    “那到头来你咋办？”亲家翁问。

    “我？到最后脚底下抹油，溜。”

    “哈哈哈哈……”三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嘿嘿！今天第一天，我就把公安局人哄了个美。”罗定贤颇有点沾沾自喜得意忘形，“我假装愿意替他们寻找唐方成，带着个公安干警到了齐镇张拐子家。我哄公安干警在外边替我‘站岗’，我进去与张拐子接关系，让他想法子在半夜十二点朝南山林里捏几下手电，发暗号告诉唐方成这边警方是势在必得，快南逃四川……暂避锋芒。拐出来我又编上一套，哄得公安干警高兴地笑……”

    第二天，第三天。亲家翁罗定贤带着公安干警大游大逛于各处，装模作样地在一些人家出出进进……

    接着，她又想：唐方成是财神爷，自己这个家就靠唐方成富起来了。帮他大搞集资，分得了不少钱。就靠那钱办的窑场。说什么也不能让唐方成落到公安局手里。那就断了以后的财路。

    她面前又浮现出一张俊俏的脸：鸭蛋形的脸庞，丰满的两腮，红润白皙的脸颊，乌亮黝黑的头发，一双小羊羔般的、可怜巴巴的眼神，樱桃小口张开着，含满感情地呼叫着：“妈，你回吧！保重身体，我很快就会回来……”这是她的儿媳妇在离开家与她分别时的形象声音，当时她心都碎了……

    儿子是傻子，她总觉得亏待了这么个俊俏的儿媳妇。人家这么个俊模样，要不是因为逃荒走投无路，怎肯上自家这个门？平时她就经常给儿媳妇买衣买鞋，买纱巾买香水，好补补儿媳妇的心。

    “这地方怪好，妈也怪好，不像我老家，穷，还没有妈。”儿媳妇不止一次说过这话，听得她又喜欢又心疼。

    前天晚上，儿媳妇收工回来，一头扑在她怀里呜呜大哭，边哭边告诉她：县公安局人通知她了，说她不迁户口在这常住不合适，要想常住，必须马上回去迁户口，今年要搞人口普查了，还得抓紧点。”

    “奇了怪了，哪有那规定？”老头躁了。

    老婆却把老头一推：“你一边呆着。”

    原来此话正中老婆下怀，搔到了痒痒处。结婚这么多日子，儿媳妇总不提转户口的事。她也不好意思问。心里轻微忐忑着。这回公安局一逼，倒是好事。公安局想整人反倒整到咱心窝窝里了。就问：“那你看哩？”

    “我想马上回去转户口来。”儿媳妇说。

    老婆子马上借坡下驴：“那我给你带些钱做路费。”立刻到箱子底拿出两万块钱，放到儿媳妇手里。

    “妈，用不了。”

    “拿上，穷家富路，有备无患。”她硬塞到儿媳妇手里。

    临要出门，儿媳妇不顾爸妈在跟前，抱住傻子痛哭失声，亲他的脸、他的嘴，咬他的脖子，那真是夫妻感情深啊！看得她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是啊！想当年自己离开丈夫出远门打工时……

    傻儿子却不谙情，以为媳妇欺负他，竟委屈地哭了。

    老婆子又反感地想起那天王局长盘问儿媳妇的事来。哼！一看我儿媳妇比你媳妇漂亮，就嫉妒，就故意非要寻点事，难为人一下，想办法搅散……世人心都是瞎实了，只害怕别人把日子过好了。

    从回忆中回转过来，她抬头看了看坐在桌边的王局长，王局长这时很舒服地坐着，微闭着嘴唇，两腿搭在一起。呸！把你坐得惬意！一股火在心里升腾起来。

    她在内心里撕他的脸，用头狠狠地朝他胸上撞去，咬他的手指头，使劲地咬。她的两排牙齿狠狠地咬在一起，嘎吱有声。

    她心里又憋着笑：嘿嘿，堂堂大局长还蒙在鼓里！到时候鸡飞蛋打一场空，还不知怎样懊丧呢！她想象着王局长届时那样子：暴跳如雷，气晕了似的……哼！到时候你还能这么惬意吗？（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被一网打尽

    多天来的日夜操劳，使王局长面容看上去有些疲惫，眼角处出现了少许褶皱，但他眉宇间却有胜利在望的松缓。

    他用眼睛环顾着散坐在各处的人们，这些人中有男有女，老头老婆。突然，他发现里边还杂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稚气未脱的脸庞，却生着一双成熟狡黠的眼睛。他的心一下子滴血了。

    这是一些受诱惑的灵魂，是被夹裹在（改革开放浪潮中

    ）的一股唯利是图邪风冲昏了头脑的人。唐方成一伙是毒菌，他们是土壤，正是因为有了他们，小小的唐方成之流才变得“威力无穷”。

    王局长却迟迟不宣布开会，他在等待着什么。尽管他估计到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闪失，但仍在心里暗忖：该来了啊！怎么还不来呢？要是突然出现意外，这台戏可就砸了……

    他看看表，秒针不受约束地“嚓嚓嚓”地不断朝前走没完没了……他生出几分担心，几分焦虑。

    忽然，门外冲进来一个公安干警，径自小跑到王局长跟前，凑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于是王局长顿时如释重负，便宣布开会。

    “一提起唐方成、罗定贤一伙人，恐怕大家都熟悉，有的人家曾多次留唐方成住过宿，有的人替唐方成推销过货物，拿过他给的回扣，有的人家还替唐方成保存过现金……大家恐怕对唐方成都有这样的好印象：慷慨大方，乐善好施。可是，他们是些什么人呢？”王局长提高了声调，感到胸口有怒火在燃烧，“善良的人们是不知道的，他们是一伙利欲熏心，胆大包天的诈骗集团，诈骗金额达数千万元之多……”

    声音的空白，画面的定格：到处是触了电流的一动不动的身体，到处是一双双惊恐愕然的眼睛。

    思想的岩浆却在各个脑壳里翻滚奔突，由各种立场发出的心灵反应是五花八门的。

    罗定贤的亲家母却在想：这又有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才算有本事，世事本来就是个灵人吃闷人。

    王局长又说：“此时此刻，大家都很想再看看这伙老朋友、财神爷吧？”他转身对院外喊道：“带上来。”

    立刻，门开.处，唐方成、罗定贤等人像一串被捉住的螃蟹一样，狼狈不堪地被公安干警押进了会场。

    罗定贤的亲家母吃惊得差点昏了过去。她定住神，才发现自己顶心疼的儿媳妇也在其列。儿媳妇头发有些蓬乱，脸上已毫无艳色可言，正用花袖口遮挡四方投来的好奇目光。

    此刻，这伙坏蛋真正是一幅神态各异的群丑图：罗定贤缩着脖子，深深地瞥了王局长一眼，这一眼里含有很复杂的心理，恐怕只有《平原游击队》里老松井面对李向阳时才能体味到这种心理。唐方成则像只刚被捕获的野兽，大睁着眼呼哧呼哧喘气，活生生一副没心没肝、冥顽无耻的恶徒形象。公安干警推了他一把，他还拧回头把人家瞪上一眼……

    王局长犀利的目光扫出一个扇面，会场形势达到了他预期的效果。现在，需要把丑恶的东西撕开了亮给人们看，趁势攻开这一伙混沌的灵魂，让事实真相的阳光杀杀里边的细菌，驱散里边的迷雾。

    “这个人叫罗定贤，不用介绍你们也认识，了不起的人物啊！唐仿成的左膀右臂，大家看看他现在这副嘴脸吧！”

    此刻，罗定贤的脸抽搐着，眼皮儿软软地耷拉着。

    “……罗定贤帮助唐方成逃走，后来又拍着胸脯保证帮我们抓到唐方成，给我们设了一个骗局。当然啦！我们接受就是了。古话说：将计就计嘛！他带着我们公安干警到处‘接关系’，名为打探唐方成的下落，实为给唐方成通风报信，暗暗通知唐方成赶快从南山横插秦岭逃窜到四川。嘿嘿！很有点‘地下党’的味道嘛！而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秦岭南边到四川的路径上，鹰愁涧那里有一个叫‘一家人’的地方吧。那正是唐方成南窜的必经之地啊！”

    立时，凡去过“一家人”的村民的脑海里立刻浮出那里的景象：一个被密集树木、灌木充塞的山谷，有一片被人类硬生生开辟出来的平地，几间旧瓦房匍匐在平地上，房顶青烟冉冉，房前房后爬满瓜秧，架满豆角架，强烈的阳光照着房左侧的一小块麦场，发出耀眼的光芒……

    说到这儿王局长幽默地笑了，手向四处远山一扬，“千重山，万重岭，何处觅‘仙’踪？唐方成要是老猫在山里跟我们捉迷藏，我们倒是不好下手啊！可是罗定贤帮助我们‘轰’了他一下，帮我们把他‘轰’到了‘一家人’这个黑据点，我们正好守株待兔。”

    唐方成、罗定贤两人相对看看，颓然地垂下了头。

    “大家还会觉得：唐方成搞诈骗，罪大恶极；但罗定贤这个人似乎还老实本分，不过是受了点哥们义气，包庇了坏人……乡亲们哪！要警惕，要擦亮眼睛啊！人这个动物复杂呦！凭相面是相不出来的。看一个人不能那么简单，不能光看他的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还要注意了解他的前后几十年……有些人就是靠伪装老实来麻痹你的。

    “我现在就给大家讲一个故事：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春天里，发生在陕西渭南市的事。一天，张家庄来了两个四川客，是父女二人。父亲一副老实相，可怜兮兮；女儿聪明秀气，大眼长辫。惹得村里年轻男人都来围看，尽生非分之想；年轻女人个个嫉妒，醋意盎然。父亲可怜巴巴地向大家说：老家在四川，遇上了荒年，活不下去，到这儿来是为给女儿找一个‘下家’（就是婆家），好给女儿安顿个活路。”

    会场骚动了。这类四川女人来寻“下家”，当地人娶四川女人为妻的事，确实村村都有过。四川有些地方确实苦。四川人到这儿来，有本事的就背柴、挖药、做木工活；没本事的就嫁女嫁妹，有什么好细讲的呢？

    王局长继续说下去：“这一下，有光棍的人家都痒痒了，东家请、西家邀地来请这父女俩做客，好酒好肉上。还为此争得打起来过。父亲替女儿挑选了几天，竟选了村里最没能耐的一家农**了亲。理由是：要找老实巴交的女婿，不要奸猾鬼大的。婚事一说定，立刻筹备婚礼。当然啦！虽说四川女人便宜，不要彩礼，但多少得给一点吧？这家农民给了亲家翁1万块钱，又让他三次共弄走3000多斤粮食，吆走一头大肥猪。父女二人就在这一家吃住，每天好酒好肉招待，达两个多月之久。

    “总算盼到结婚这一天了，彩灯高悬，亲朋满座。新娘体褁红衣，头戴红花，红颜羞色，越发楚楚动人、惹人喜爱。酒过三巡，新娘的父亲说：心愿已了解，归心似箭，当天下午就要坐火车回四川。这一家人苦劝不住，就有帮着筹集了2000元钱。父亲要去乘火车，新娘极有孝心，定要到火车站送行。父女情深，难舍难离。

    “难舍难离也是人之常情呀！人家姑娘大老远地撇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眼看要和父亲分别……一行数十人前呼后拥送亲家公去火车站，女儿哭得眼圈红肿，泪人儿似的。

    “到了火车站，亲家公说可乘的火车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站，肚子饿了，先到食堂去吃一点。全体人便拥入车站食堂……过了一会儿，亲家公要上厕所，推门出去了……又过了一会儿，有一列火车停在了车站里……又过了一会儿，绿色的车身缓缓启动……再过一会儿，有人发现新娘也不见了，立刻狐疑地去找……厕所里外、大街小巷，均不见新娘和亲家公的身影，仿佛上天入地了一般，而刚才开动的那列火车却越开越远，渐渐消失在遥远的天边……”

    说到这里，王局长停住，观察听众的反应。但见满场惊叹，交头接耳唏嘘一片。

    王局长继续说下去：“无独有偶，这父女二人如今又转到了咱们这里。”王局长故意停顿了一两秒钟，以加强效果。“女儿‘又结婚’了，嫁给了一个傻子，并正儿八经地过起日子来了。不过别替这位可怜的不幸的婚姻者操心，她与傻子只是名义夫妻，从未同过房。本来，此地有吃有住，还可继续呆些日子再挪窝。谁知父亲被牵进一个案子里去，为保住老朋友不被公安局抓获，他舍命包庇。这里将立脚不住了，父女二人便暗商于密室，设下巧计脱身，远走高飞……”

    “这巧计的具体细节是怎样的？女儿又是编了哪些瞎话使婆婆相信了她，不但放她走，还给了她两万元钱又替她买了火车票？我们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王局长扫视了一下坐在会场一侧的亲家母，又说，“婆婆知道，女儿更知道，还是让女儿本人来说吧！”

    罗定贤的“女儿”被叫到会议桌前，她不得不老实交代了如何与罗定贤先姘居，又谎称父女，利用婚姻进行诈骗，行骗了十几个省市。这次，又刻假图章开假证明，与这家儿子领了结婚证，又如何谎称公安局限期要她回去转户口，骗了公婆欲脱身而去，好与罗定贤在四川绵阳火车站会合的经过……

    “我们对他父女俩是外松内紧，表面上不限制他们自由，让他们觉得自己不在怀疑之列……从容准备逃离，实际早在院外边等他们多时，抓个正着。”王局长说明着，“不过此时罗定贤绵羊变猛虎，恢复了其凶恶本质，凶狠与干警搏斗拒捕，五六个人才把他按住……”

    听到这里，罗定贤的亲家母如梦方醒，血直冲脑门，后怕到极点。“是非准绳”被强烈地拨动了，她“嗷”地尖叫了一声，发疯似的咆哮道：“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像老虎一样扑了过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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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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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墓中竟有尸？

    本村的坟地，是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

    这里荒草丛生，人迹罕至，是一片亡灵的世界。一个个新旧坟堆挤挤挨挨，一面面石碑大小参差。土洼里，沟坎边，残存着一些烧纸的灰烬。

    此时正是清晨，淡淡的雾气缭绕着，飘浮着，无言地拥抱着每一个坟头，在荒草叶上、坟堆表层洒下点点泪滴。晨风在吹，把冰冷的寒意吹向坟群。忽然一声乌鸦叫，冷丁一下老鼠蹿，突兀一下沙石落……更给坟地平添阴惨气氛。

    刘志强扛着把䦆头，在一个个坟头间搜寻妻子的坟头。此次他行动隐蔽，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尤其不能让妻子知道。如果让妻子知道自己在猜疑她，就会给今后的家庭生活种下一根致命的、永难痊愈的病根。

    找到妻子的坟头后，他蹲下来，环顾一下四周，确信周围没有人时，才挥动䦆头干了起来。

    坟头的土被慢慢刨开，去掉一层，又去掉一层，越刨越深……

    越接近棺材，他越紧张，同时也越心痒难熬，就像渐渐接近彩票开奖那紧张时刻，心越缩越紧，精神快承受不了了。

    “咔”。一䦆头触到了棺材盖，他连忙疯狂地一阵紧刨，整个棺材盖暴露出来了。

    他停下来，镇定了好长一阵情绪，然后颤颤兢兢用䦆头抠住棺材盖，闭上眼睛狠心一用力，把棺材盖揭个大开。

    他好长时间不敢睁开眼，他特别害怕那也许是可怕的谜底。

    如果棺材里是空的，一切皆大欢喜。

    如果棺材里……

    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紧张得快要透不过气来了，快要支持不住昏过去了。

    悄悄地，鼓起极大的勇气把眼睛启开了一道缝。

    立刻，一个被白天亮光照得清清晰晰的可怖景象见缝插针地挤入他眼缝，映在视网膜上；又通过视神经钻入大脑，把大脑里排列整齐的脑细胞炸了个天翻地覆。

    他“嗷”地尖叫一声，惊得魂飞魄散。

    棺材里躺的正是妻子，绝对是妻子。穿着葬衣，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像是睡熟了，身子周围是塞得满满的随葬品。头发、五官、脖子、手、脚，每一部分的每一根线条都逼真准确的是妻子。

    完全是自己亲手把她入殓时的模样。

    他浑身颤栗，颤颤兢兢用手一摸，实实在在的实体，触觉神经比视觉神经更真切地验证出棺材里是一个实体。他不甘心地用手再摸，再摸，每一遍都是真真切切的实体。

    他头皮发炸，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吓得多少有点神经失常了。

    “哈哈哈哈。”他仰天狂笑，声音凄厉吓人。

    他身子软得没有了力气，一步也挪不动了，自己竟跟一个鬼生活了好几天，自己的命已攥在鬼的手里了，何等可怕？逃吧？逃到天涯海角去？笑话，再远的距离也摆脱不了这个鬼冤家啊。报告公安局？他们能奈何得了鬼？也是开国际玩笑。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只有趁鬼还没有察觉暗暗下手一拼了。

    （现正实行白天每小时更新一次，欢迎收看、投票）（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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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棒杀妻

    “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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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投票+收藏）七

    “小三”来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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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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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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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巧计赚

    “小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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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巧计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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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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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神经”智斗

    “座山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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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张卫东

    此人正是张卫东。现在，目睹着小便入池的水流，他咬紧嘴唇用劲。那小便贴着壁，连同喷出的水一起往下流，水是一遇人小便就自动流出……他的意识流也在流动。他年龄更大，怀旧意识也更强烈。

    他在回头看自己一路走过来多少次大难不死的轨迹：头一回，“文……命”中建立革委会时，本该完蛋，却机智巧妙地运筹帷幄，干掉了老林业局长，又骗李欣当了替罪羊。……又干掉了杀老局长的那个喽啰灭口……又及时调离原林业局，改回自己的原名——张建设。……刚才又差一点钻车轮，但又是化险为夷，有惊无险。

    但在***倒台之后，全国普遍*冤案期间，不少造反派罪行被清算，下狱者甚众，他也没能幸免，坐过几年牢。出狱后没了公职，就自己干，弄了个广告公司，赚了不少钱，买了房。找了个老婆结婚又离婚……最后还是单身……幸亏有了养老院这一新生事物，他得以在此栖身……衣食有人伺候……远强于自己做饭时的不耐烦。

    看来自己要在养老院里了此一生了。

    但有时要做噩梦，梦见冤死的老局长、刘维新、李欣以及小喽啰都来向自己讨命。

    醒来情绪就要波动一番……

    还有多年积攒下的十几万元，每月又有养老保险钱领着，足以养老了。

    “张老，打麻将不？三缺一。”有人叫他。

    “不打，我想看看报纸。”他高声回应。

    张卫东坐在轮椅上，翻着一张刚到的本市晚报，忽然，他眼珠不动了。

    原来，报上有一则消息：国内著名的水彩画家胡杜聪来本市献艺。还登有一幅他画的山水画，画有点仿古代画家沈周笔法。啊？他还活着？成了画家？回想当年他差一点被整死，命大啊！张卫东又一番感慨。

    他跟胡杜聪是死对头，当然不能找他联系叙旧。

    他如今是孤家寡人。

    后来他终于忍不住寂寞，辗转给胡杜聪挂了电话，请求胡杜聪原谅自己，或者找机会叙叙旧？

    胡杜聪在电话那头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不是一路人，无旧可叙。”

    “咔吧”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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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人气很旺，决定把《血血血》的最后五集于19、20、21、22、23点更新完，欢迎收看送花等。

    明天上第五案《梦中遇仙记》欢迎收看送花等。

    《中国福尔摩斯探案集》今天增加更新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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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遇仙记》引子，凡上年纪之人，都记得一个电影《秋翁遇仙记》，情节仙味十足，浪漫非凡。

    偏偏有一老农，也欲步秋翁后尘。

    《中国福尔摩斯探案集》明天上第二集第五案《梦中遇仙记》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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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饱暖思

    “仙”欲引子，凡上年纪之人，都记得一个电影《秋翁遇仙记》，情节仙味十足，浪漫非凡。

    偏偏有一老农，也欲步秋翁后尘。一饱暖思

    “仙”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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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投票+收藏）二有人卖

    “梦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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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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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投票+收藏）四有人卖

    “梦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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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仙”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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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美女献领导（1）引言：本篇描述王科长因少女跳楼案件跟一批市井无赖复杂较量、斗智斗勇的事迹，市井无赖有老宋（大智慧者）、老吴、小徐（小偷小摸者）、姚彦（外号谣言）等，结尾还有王科长用妙计擒获贪腐官员张局长的添花一笔。

    一美女献领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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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投票+收藏）四

    “围捕”大军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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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叙述一个升级版的药家鑫、后来却因高智商从旁介入，使之不循常理、离奇发展变化的诡异案件。

    一被撞者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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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投票+收藏）二六华山险加

    “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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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山”终属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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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投票+收藏）三十先审问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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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投票+收藏）三三巧计赚小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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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公园独坐苦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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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投票等。二原来妻子有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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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失踪者（或名：黑店传奇）引言：在中国某省曾报道过一起黑店事件，那是满院子埋的都是尸体啊！

    引起国人愤恨至极。此故事却比彼事件复杂诡异多了……一送部下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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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当年罗彩霞被冒名上学一案轰动全国，媒体多日全方位报道，赚足眼球，弄得家喻户晓。

    但并未牵扯命案。今天讲的这件奇闻中，在冒名上学的背后，还躲藏着一个诡秘的凶杀案。

    故事情节一波三折，奇诡多变。一儿子失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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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火车出了站，一上公共汽车他就犯了难，人家不卖票，要人往一个箱体里投一块钱，他没零钱，尴尬得不行。却见一个女孩对司机说：“我替这老大爷刷了。”

    她用一个片片对着什么地方按了两下，“嘣嘣”两响，最后一响后边还冒出个机械声音“请充值”。然后对郭老汉说：“行了，朝里走吧。”

    见郭老汉纳闷，旁边人就对郭老汉解释这是刷卡上车，现今城里都这样了。并详细讲解这样买票的原理。

    解释了半天郭老汉仍似懂非懂。但明白是女孩替他买了票。

    郭老汉想总得答谢人家一下，就掏出几个核桃请女孩拿上。女孩笑着谢绝，使郭老汉良久过意不去。

    汽车开了，人们身子随车身轻轻摇动。汽车时不时被前边的车辆堵住，停下来，一停就是老半天。坐的人尚可，站的人渐渐不耐烦起来，但也无可奈何，只好硬熬。

    汽车突然发动，又使站的人朝后一倒，赶紧抓紧。

    停停走走，反复多次，倒不如步行来得快了？

    没防顾间，汽车猛往前窜，震得大家忽地后仰，险象环生。

    有人条件反射惊叫：“开慢点啊！”

    不料司机接上答道：“不行啊！不抓紧叼空子冲，就又堵住啦！”

    大家顷刻明白，随即谅解了司机的行为。是啊！看这路况，令人无可奈何。

    每到一站，喇叭里就报站名：“买冰箱，到某某，某某冰箱提醒您，五路口车站到了。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某某冰箱提醒您，大差市车站到了。……”

    “……某某冰箱提醒您，和平门车站到了。……”

    “……某某冰箱提醒您，陕报社车站到了。……”

    郭老汉暗想：报站名就报站名呗？啰里啰嗦一大串干吗？别把舌头卷了。

    郭老汉经人指点，在兴庆宫公园车站下了车，走不几步，来到了儿子上的那所大学的大门口。

    打眼一看，大门极其不凡，简简单单一个水泥制作的弧形长方块横在空中，在两边支着，别说，还真是脱俗。

    大门对面竟是一个公园大门，远远看去五彩缤纷的如御花园大门似的色彩丰富，一些游客在出出进进。门口还有许多卖吃食、卖玩具的摊点，大把大把气球如花儿盛开。

    大学门卫不让进，说得先打电话给儿子，由儿子来接才能领进去。

    郭老汉就在门卫的指导下先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女孩，对他说了声：“好！你等等，我去叫他。”放下电话离去了。

    片刻。电话又被人拿起。

    电话中女孩说：“你儿子正在上课，他让你先在学校对面的兴庆宫公园里左边养鱼池处等他，他下课就到。”

    郭老汉暗想：还好，儿子没说不见爹。

    “咦？我没钱买门票啊？”郭老汉又问。他才知道对面的公园叫兴庆宫公园。

    兴庆宫公园，是1958年为配合上海某大学整体西迁，在原兴庆宫遗址地修建的，沿用当年兴庆宫的池、堂、楼、亭方位和名称而设计，现沉香亭是在唐代沉香亭原址仿建的。

    “不要钱，现在不收门票了，随便进。”

    这又不是见首长，如此安排？郭老汉老大不高兴，嘴里暗骂：他娘的，还得等儿子“接见”？但转念一想，是儿子好面子，不愿让同学看到穷乡下爹。要成全儿子。

    他便进了对面的公园，进门时慌慌的，怕被人拦住不让进臊得慌，但果然没人拦。

    此时正值初夏，公园里亭台楼阁，绿树假山，碧绿湖水荡漾，游船如织，处处皆美景。

    特别是正值牡丹花、郁金香花开季节，煞是美景袭人。

    牡丹花大片大片地怒放，红的、粉红的、桃红的、雪白的，被绿叶衬着，格外鲜美可餐，远远近近遍地都是。特别是雪白的牡丹花高高挺立，堆起千堆雪，冰清玉洁，耀人眼目。

    郁金香则是一片大红、一片桃红、一片雪白、一片暗紫、一片黑红相间花的，也是远远近近遍地都是。特别是一片黑郁金香，黑得冷峻，黑得庄重，黑苍苍的显示出别样的美来。令人想起《黑郁金香》这个外国电影。

    各种花给人的感受各不相同，或热烈、或恬适、或沉郁、或**。

    但郭老汉欲见儿子心切，没心思逛，对一切美景熟视无睹。问人后，

    拐过一个绿树围裹的小山包，找到了钓鱼池。

    这里果然人少幽静，仅有几个钓鱼人，在耐心地等鱼上钩。

    郭老汉寻思，儿子还真会选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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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老汉跺着脚等待，好像时间极其漫长。

    旁边什么地方传来唱歌族的歌声，虽不齐却极其充满感情，唱的是：“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冲开波浪……”

    歌声把沉睡在郭老汉大脑皮层几十年的记忆细胞顿时唤醒。

    歌声里，郭老汉的“童年”戴着红领巾朝他笑眯眯走来……

    忽然又改唱成：“十五的月亮从东方升起吆，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歌声里，郭老汉的青年时代谈恋爱阶段的往事又纷至沓来……

    后来，歌声又变成了样板戏唱段，一个女生在唱：“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

    又把郭老汉生生地拉回到“文…命”中。激昂的口号声又飘忽而来。

    但很快，他就打住了，没心思联想怀旧了。急于想见儿子的念头又充斥了脑海，将其余杂念一律驱走。他眼睛瞅着大门口来路方向，想象着儿子会是用怎样的姿势闪现在自己眼帘？儿子一旦发现自己定会马上急切地朝这边奔来吧？太急了别再摔跟头了，绊倒了着？

    他想：不管走快走慢，一二十分钟总可以到了吧？

    他又想：两年不见，儿子现在是什么模样呢？

    片刻，远远地走来一个年轻小伙。儿子来了？一只口罩遮蔽了大半张脸。

    并且，此小伙果然朝这边看着。

    郭老汉眯眼收拢目光，仔细分辨，此时人们看他的姿势如同定住。其时他心快跳到嗓子眼。

    看走路姿势，他一眼认出并非儿子。郭老汉有点失望。

    那年轻人发现郭老汉在看他，便径直走了过来。

    但快走到近前时，他竟理亏不敢近前的样子，磨磨蹭蹭才到跟前。他眼睛也躲闪着不敢正面看郭老汉。

    年轻小伙口舌结巴地问：“大、大伯，您是从郭家庄来的吧？要找你儿子郭雨民？”

    “是啊？你是郭雨民的同学？他让我在这儿等他，他又为啥不来了？”

    那青年先是垂头不语，接着二话不说，忽然“扑通”一下跪下了。

    他这一跪，把郭老汉跪得心中一“格沁”，暗咦一声。他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轻易不跪，生活中但凡一跪。

    一个是有愧。

    一个是有求。

    这小伙是为啥？素不相识的？

    “大伯，请您原谅我。我是万不得已，顶着您儿子的名在这儿上学的。我叫柳青峰……”

    “啊？”郭老汉大吃一惊，如同突遭八级地震，“怎么回事？你就怎么顶了我儿子的名？我儿子又到哪去了？”

    “你儿子不想上大学了，要去打工。把他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卖给了我。”

    “胡说八道满嘴放炮。”郭老汉大怒，如打夯机接了电，一跳三尺高，喝道，“把口罩摘了。亮亮你的嘴脸。”

    不等柳青峰动手，他顺手过去扯下口罩。

    郭老汉抬眼想看见眼前这个柳青峰——冒充儿子上学者的尊容，不看则已，一看竟大吃一惊，原来长得真有五六分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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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儿子哪去啦？

    郭老汉叫嚷着说：“我儿子梦寐以求要上大学，怎么能把录取通知书卖给你？你快说实话，是不是你把我儿子害了？又编瞎话忽悠我？”

    “我。”那人如被当场抓获的盗贼，窘迫到了极点，吭吭哧哧说了实话：“我叫柳青峰，现在……顶替你儿子郭雨民名字在这儿上学。我并没有见过你儿子。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是我从我村里一个叫柳树仁的人手里买下的。这是真真切切的，骗你是小狗。”说完垂下头：“我人品差，干了这样丢人事，您老打我一顿吧！”

    “打你一顿？打你一顿管个屁用。我得马上找到我的儿子……”郭老汉急得发疯。

    千猜想万猜想，也没猜想到儿子会不见了，被别人顶替了。

    他整个人懵了，咋的？自己儿子也成了罗彩霞？被人顶替了？

    当年罗彩霞被人顶替的事轰动全国，他也早有耳闻，并深恶痛绝王政委一家的无耻。但万万没想到儿子也被人顶替了。怪不得儿子总不回家，也不回信？自己错怪儿子了。

    可罗彩霞遭人顶替上大学了，还有个罗彩霞在。自己的儿子遭人顶替了，儿子哪去了？

    整整两年没有踪影。哪去找去？大海捞针啊！

    心顿时慌得不行，如犯了心脏病。天大的担心落入心窝，他由不得抓住了顶替者柳青峰的衣领，拼命摇晃，气急败坏地追问：“我的儿子哪去啦？你说，是不是你把他害啦？快说，不然上公安局。”

    此时郭老汉的所有心思全在急寻儿子上，对柳青峰冒名上学之事还在其后。他的手、身子，甚至每个细胞都在发抖，他脸上已被焦虑渗透，心里的天已塌了，周围一切景物都灰飞烟灭。

    “大伯我真不知道你儿子的去向。当年你儿子的那张录取通知书，还有身份证，确实是、是我花钱从柳树仁手中买的。若要问，只有去问柳树仁。”

    假儿子柳青峰更慌得手足无措，如看到天塌下来模样，如看到自己已变成冒名顶替罗彩霞的王佳俊那样，被开除学籍，被全国人民声讨。

    他跪下抱住郭老汉的腿：“我把我知道的全说出来，只求您高抬贵手。”

    接下来，柳青峰叙述了他买录取通知书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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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述顶替经过

    因那年高考又名落孙山，柳青峰彻底心灰意冷了，懊丧得如丧家之犬、落水之犬。

    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蒙头大睡，饭也不想吃，水也不想喝，时时冲动得想爬上后山顶朝下一跳一了百了，脱离无尽的烦恼、无边的烦恼。

    思维进入一个怪圈逃不出来，再考吧？考不上，概率太小；不考吧？又不甘心，不甘心一年四季在土里一辈子。

    房间里半明半昧，后来又渐渐暗下来，天快黑了。

    “砰砰砰！”有人敲门。

    门开了，一个人急急慌慌挤进来，竟是本村的柳树仁。

    “好事好事。”柳树仁开门见山说，“嘿！青峰。你的录取通知书来了，还是省城名牌大学。

    “屁！我已上网查过了，差50分，录取个辣子。别逗我玩啦！”

    柳树仁语气一改调侃意味，变得正儿八经了：“我卖给你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是别人不愿意上了，托我出售的。”

    “不行不行。那我不就成了冒充罗彩霞之名上大学的王佳俊了？到头来身败名裂，臭不可闻，被取消学籍，注销城市户口，大完其蛋？”柳青峰把头摇成拨浪鼓。他不仅大摇其头而且大摆其手。又纳闷地问：“你从哪来的录取通知书？”

    其实这一问，暴露了其内心深处的东西：病急乱投医，真想像王佳俊那样剑走偏锋一下。

    “不会让你夹了手的，因为这次是‘罗彩霞’有意转让，情况就截然不同。这个‘罗彩霞’改了主意，不愿上大学了，说是嫌学费贵，家里承担不起那漫长的四年，又怕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就决定到深圳去打工闯世界。就把录取通知书卖给了我。他自己到深圳去打工挣钱去了。他准备几年后衣锦还乡，给他家人一个惊喜。

    噌地一下，柳青峰想起听人讲过的一件事：一对父母送儿子出国留学，为此耗尽积蓄，憧憬将来儿子“成龙”，但有天父亲出差去武汉，到一餐厅就餐，却忽然发现端菜上来的服务员竟是儿子。原来儿子不堪留学之苦，偷偷回国，花光了所有的钱，不敢回家，流落在此端盘子混日子。父亲当场气得脑溢血了，呜呼哀哉。

    那么这个郭雨民的父亲如知道儿子不上学竟去打工了，会不会也当场气得脑溢血身亡？

    柳树仁继续说：“我说光录取通知书恐怕不行，还得有你的身份证。他郭雨民想了想说：‘罢罢罢。我把身份证也卖给你。我自己将来重做一张假身份证得了。’

    “所以你放心去当‘罗彩霞’，到大学奋斗一番，不会叫你成王佳俊下场的。

    “你如放弃，那我可卖给别人了？可不要后悔。”

    “让我看看那张身份证。”柳青峰说。

    柳树仁拿出一张身份证说：“瞧，郭雨民，这就是你将来要改的名字，你从此就叫郭雨民。你一旦认可自己是郭雨民，就马上能圆大学梦。你瞧瞧，这模样还跟你有五分像哩！我卖给你也是有道理的啊！”

    柳青峰接过身份证一看，好家伙，果然有五分像自己。要是自己也改成郭雨民发型，又会多像一分哩！他心就活动了。

    “你要多少钱？”

    “一共两千块，委实没多要。”

    “好，成交。”

    “哎！我是你恩人，你将来发达了可别忘了我。说实话，如果我再年轻十岁，如果我再像那么一点点身份证上的郭雨民，我早自己拿着录取通知书报到去了。不会转让给你。”

    柳树仁懂得的可真多，他又说：“说不定你将来还会成为伟人呢！当年美国一个老农夫从粪坑里救出一个小孩，那小孩就成了伟人——英国首相邱吉尔。”

    柳青峰满到处地借钱凑了两千块钱给了柳树仁，接过了录取通知书、身份证，赶紧收拾收拾去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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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磕头求饶恕

    柳青峰一口气讲完经过，说：“这我才放心了，拿上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就去那个大学报到了。那天报道人挺多，要排队，萝卜快了不洗泥——工作人员只是马马虎虎看一下录取通知书，以及身份证上的照片，如数点清了钱数，就通知到某某宿舍自己寻铺位。我见大学里的人一点警惕性也没有，收了又一个‘王佳俊’却浑然不知。我就彻底把心放下了。不过大家初次叫我郭雨民时，我差点反应不过来，后来才习惯了。”

    郭老汉听完后气急败坏，伸手欲扇柳青峰，却又收住了手，感到也怪不得人家，是儿子自己把路走偏了？之后，调整情绪，闪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儿子，找两年前就失踪了的不知何处去了的儿子。

    第二个念头就是报警，请公安局找，上电视上网络，大登寻人启事……

    柳青峰好像猜出了他的心思，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明天是礼拜天，我立马就带你坐车去找柳树仁，两三小时的路程，就到我老家柳家庄了。找到柳树仁，或许可以查出你儿子到何处去了。”

    柳青峰再次磕头请求：“求您老别报警，报警了我就前功尽弃了。我受了这两年寒窗之苦，特别不容易，我将功折罪，决心陪您找到儿子下落，万死不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求您老千万别报警，留我一条生路。明天礼拜天，我就陪您到柳家庄找到柳树仁问个清楚，问他卖给我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是哪来的？设法找到您儿子下落。好么？”

    见柳青峰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郭老汉心软了，寻思儿子丢又怪不得柳青峰，要真被害也得找柳树仁问罪，或许柳树仁也没罪，事情另有缘故也说不准。就暂缓报警？先找柳树仁。还是寻儿子要紧，就点头答应了柳青峰。

    此时，柳青峰内心装满了内疚、羞愧，他愿意为郭老汉做一切事情。

    两人商量了接头地点后，柳青峰离去。

    其实，待柳青峰离去后，郭老汉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偷偷用门口小卖部的电话报了警，不过隐瞒了柳青峰冒名上学之事，仅称儿子两年前在柳家庄附近失踪。

    待110接通后，郭老汉就长话短说地讲述了儿子两年前在柳家庄附近失踪的事。

    110干警问他在哪住，计划明天出警到柳家庄，届时顺便把郭老汉捎上。

    郭老汉因无住处就说明天自己去，不用麻烦公家。到柳家庄碰头吧。

    电话里又说：“我姓王，人们管我叫王科长，届时在村口找我们的警车。到那大约九十点钟吧！”

    郭老汉说：“好好好！一言为定。谢谢啦。”

    郭老汉放下电话，开始思谋起晚上住哪。旅社他决然不住，太贵，左右四下一看有了主意，就猫在公园里，先躲草丛里，待晚上没人时躺长椅上一觉到天亮。好在天热，不会太难熬的。

    晚上没人时躺长椅上一睡，冷倒不冷，就是蚊子特多，咬得浑身发痒。

    心里有事，根本睡不着，心凉透了，浑身有股刺骨寒意。瞌睡虫荡然无存，郭老汉翻过来掉过去地盼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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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开赴柳家庄

    第二天清晨，郭老汉和柳青峰在校门口碰面后，奔赴长途汽车站。

    柳青峰买的票，还给郭老汉带了早点——甄糕。是用枣和江米做的，黏黏糊糊，特别甜。郭老汉从没吃过，一吃感到太好吃了，天底下竟有如此美食？

    郭老汉和柳青峰乘坐的长途客车属私营车辆，车况陈旧，似接近报废边沿，司机为抢时间多拉一趟开得飞快，以至于架子上的一只箱子都颠掉下来，砸在一妇女头上，疼得她唏嘘捂头，却也无可奈何。

    “司机师傅，开慢点，开慢点。”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满车厢一片嚷嚷声。司机师傅这才开慢了，但渐渐又加快了。等于零。

    但郭老汉却感受相反，仍嫌车开得慢。

    从学校到柳青峰老家所在地柳家庄的路途不算长，长途客车车轮滚动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车轮疲惫地越滚越慢，刹车声一响，庞大车身终于在公路边上慢慢停下来。

    郭老汉早就提前离开座位来在门口，门一开第一个跳下去。

    他迫不及待四下打量：面前，平坦的大地上横躺着一个拥挤参差的大村落，农舍错落有致，团团暮霭飘浮其间。目光向四面八方再看，四周围满眼到处都是延伸不完的柳树，高的矮的、大的小的，有粗有细，真是“春风杨柳万千条，万千垂下绿丝绦”啊，那嫩柳枝让人看去特别舒服养眼。

    在郭老汉身背后，人们提包携行李依次下车，又从郭老汉身两边走开去。

    郭老汉忽觉头晕了，倚着一棵柳树歇了好长一阵才缓过来。

    这柳家庄因挨着一条河，水源充足，水渠如蛛网般四通八达，周边有不少地都种成了稻田，满到处稻秧飘绿，蛙声一片，郁郁葱葱的稻秧茁壮成长，一撮一撮垂着嫩绿的稻穗，颇有些南国风味。刺激得郭老汉心里闪出“世外桃源”几个字来。

    清风拂面，送来丝丝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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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钓鱼人趣事

    “叔，到了，这儿就是柳家庄。”柳青峰说。他把脸转向了郭老汉，内心忽一震颤。因为他看到的是一张苍老的、焦急的并抱着某种希望的满布皱纹的脸。

    他突然涌出一股酸楚，酸楚里渗透着深深的同情。

    紧接着他低下了头，把目光躲避开了，他不忍再看，再看就将心软得溢出泪水。

    他内心那个念头撑得越来越大：一定帮郭老汉打听到他儿子的下落......

    其实，柳青峰内心也暗自权衡：自己的命运就在郭雨民他爹——眼前这个郭老汉手心里攥着。自己要想取得他的谅解就要戴罪立功，帮郭老汉找到他的儿子郭雨民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千难万险......

    郭老汉点一下头，算是回应。

    于是，柳青峰在前引路，郭老汉在后紧跟，顺土路朝庄子里走去。

    农村土路，弯弯曲曲，高低不平，沿路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石子、土坷垃、干牛粪......此时农人们都下地了，土路上并无行人。清晨的阳光铺满路面，似乎铺满希望，煞是迷人。

    柳青峰从旁介绍：

    这里是省城郊区的小江南，是北方的明珠，少有的几处能产水稻之处。

    每天有不少外村人来这里买大米、换大米。著名小品《换大米》就源于此地人到省城换大米故事。

    水多，水塘也多。好多家村民都置了养鱼塘养鱼，家家收入不菲。

    他们各家开初还允许城里人来钓鱼玩，规定每小时收费若干。钓出的鱼就归钓鱼人带走。生意不错，颇能给每家又赚点外快。曾发生过一件趣事：

    孰料某天不知从哪来了个钓鱼高手，给一家人家交了八小时的钱，开始钓鱼。一天之内，把这家人鱼塘里的鱼大批地钓出，从容拿走，让这家人赔了大本。

    这一下一传十十传百，凡有鱼塘的人家家谕户晓。

    下次此人又出现时，家家拒绝其钓鱼。称：“停钓了，停钓了，不干这营生了，到别处去吧！

    使此欲扩大战果的钓家大大扫兴了一番。

    钓鱼高手的钓鱼瘾犯了却没得鱼钓，那滋味挺难受的。就像爱抽烟者没得烟抽，爱酗酒者没得酒喝，可谓五爪挠心啊！他就去一家养鱼户软磨硬磨，哪怕提高价钱但求一钓。

    那家养鱼户在推拒中忽然灵机一动，发散性思维了一下，脸挺平正色说：“要钓也可以，但是得这样办：我不收你任何钓鱼费，但你凡是钓上来的鱼都得按斤论价付钱买才能拿走。当然钓的小鱼还得给我放回池子里继续生长。”

    “行。”钓鱼高手满口答应。

    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顾不得多想就急至鱼塘边展开钓竿忙活起来。

    天擦黑，钓鱼高手仍满载而归。但却是付了足够的钱。

    而养鱼户却不用动手捕鱼就能得鱼卖鱼，省了劳累。他自我感觉十分良好，攥着大把几百元钱，已没有了先前被剜心头肉的感觉了。

    第二天再去时，钓鱼高手站在鱼塘边，望着塘里若隐若现的来回游走的鱼，直挠后脑勺，原来他也费思量：虽过了钓鱼瘾，却花了不少钱，长此以往经济上撑不住啊！

    他也发散性思维了一下，对养鱼户说：“这样吧！我仍付你钓鱼费，但凡钓上的鱼我也不拿走了，仍统统放回池里如何？”

    养鱼户一听连连说行，这还有啥不行的？但又说：“凡是大鱼就不必放回池里了，留着我拿市场去卖。”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此事例说明：1凡生活中好多困境，其实多发散性思维必会解脱。2凡谈判，必须关照两方的利益才能谈成。

    柳青峰之所以顺嘴说出此故事，是因为此故事已成为柳家庄的“典故”了，本村人已不知给多少人讲过。

    一直以来，柳青峰内心一直歉疚，歉疚越聚越多，竟突然间凝聚出一个想法：如果郭老汉找不到儿子或儿子已遭不测，那自己就认郭老汉为干爹，给他养老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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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找到柳树仁

    柳青峰又说：“这里一年稻麦两熟，割罢麦子马上犁地灌水插稻秧，收了稻子又马上犁地种冬小麦，真把地力利用到了极致，也没办法，人多地少是个突出矛盾。”

    柳青峰又感叹说：“咳，俺们村叫柳家庄，通常人们把贼娃子偷东西叫绺窃，称他们‘绺娃子’，因此人们戏称：柳家庄的人都是‘绺娃子’。倒霉炸了。”

    村东大片柳树掩映间，隐约现出红墙绿瓦，原来还有一座古庙。

    从庙门望进去，引人眼球的又是一棵大柳树，树干粗得惊人，两个人抱不过来。

    真是名副其实的柳家庄啊！

    郭老汉心里急切造成步履急切，尾随柳青峰，竟能跟上他年轻人的步伐寸步不落。

    柳青峰手指一处庄院门让郭老汉看，示意就是那家。

    郭老汉突然加快了脚步，好像变成了个年轻人，一只手把衣服角也攥得紧紧的。

    进村，到了那处庄院门口，柳青峰摸了一下后脑勺说：“就怕他在地里，那咱们就得等了。”

    孰料里边有人咳嗽一声说：“谁？”

    柳青峰顿时高兴地说：“啊呀！在啊！”

    敲开门，进去。见柳树仁边走边穿衣服。原来，今早他懒了一下，没下地。

    柳树仁一见柳青峰领着一位老者进了门，便知道事情“烂包”了，此老者一准是那淹死小伙郭雨民的爹了，找着来了。嗨！两年了，该来的终于来了，真应了那句俗话：纸里包不住火啊！

    他把他俩让到沙发上坐下，又冲了两杯茶递上。

    郭老汉这下就面对了把他儿子的录取通知书以及身份证卖给柳青峰的柳树仁了。

    他仔细打量柳树仁：四十多岁，矮胖，看面孔像个实在人。

    看其并不惊慌而仅仅是窘迫。郭老汉放下心来，不像是他能把儿子害了，不会是假想的凶手，那么儿子还在人世？真是舍弃学业去打工了？发现毕业工作不好找，干脆去打工挣钱？不混个人样绝不与家里联系？

    “我早知总有这么一天。”柳树仁说。

    郭老汉立刻盯紧他嘴，恨不得刨出儿子下落。

    于是，柳树仁就把当时的情况和盘托出：

    下面就是柳树仁讲的当时事情发生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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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湖边“捡”衣服

    两年前8月30日中午，秋老虎仍肆虐着，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天气极其炎热，室外温度恐怕要接近40度。那一根根阳光喷射下来，挟着烈火，活脱脱能晒脱人皮；蝉在树上顶着大太阳鸣叫，蝉是昆虫中叫声最大的，尽管被骄阳烤得不行，它依然在树上欢快地鸣唱不止，仿佛向炎热示威。鸣声回荡在树枝间，又叮叮咚咚碰落一地。

    柳树仁在自家地里“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一上午后，朝家里走。

    柳树仁自己也热得一身短打扮：短裤、短袖白衬衫，前胸扣子都没扣，就那么全敞开着，露出大片的红彤彤的肉胸脯。他肩膀上扛着个锄，走路专拣有树荫凉的地方走，好少挨火热太阳紫外线照射。

    路过村前小湖边时，他眼睛望着旁边湖中的一片碧水，似乎心理上能抹上一丝凉意。

    湖面挺大，湖周围长满了柳树，间杂些野草和灌木，都生长得郁郁葱葱。阳光照射的水面被风吹动，波光粼粼。

    忽然发现湖边草丛中有一堆衣服。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有人不堪暑热，*下湖游泳哩！

    第二个念头是：意识流忽然流到一个古老的民间传说上：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天上的七个仙女下到人间湖里洗澡，有一个凡人，趁她们不备，偷偷将第七个仙女的衣服偷走。洗完澡后，六个仙女都飞升上天，唯独七仙女因找不到衣服而留到凡间，与那凡人喜结良缘。

    如此一想，他恨不得眼前衣裳是女人衣服多好？然而可惜之至。

    他细看那堆衣裳，虽一般质料，但都挺新，衣服、裤子、鞋子的一堆。

    他起一贪念，本欲顺手牵羊，效古代“凡人”故事，将这一堆衣物裹了离去，除了衣服裤子鞋值点钱，裤子里肯定还会有钱包，装着或多或少的钱。发个小财没问题，但终觉太缺德，让人家光着身子在水里咋办？如此一想，脚下移动，准备离去了，但又收住脚。

    他抬眼看湖面，寻找游泳人。远近扫描，左瞅右瞅。

    但见，一片片白茫茫湖面真干净，什么人头都没有。又用手搭凉棚，遮住日光再看，有一处远远地看像个人头，但细一辨不是，仅一堆杂草而已。

    冷丁吃了一惊，莫不是出事了？他想起不久前电视上播的一个新闻：

    有一优异学生学习极好，已被外国某名牌大学录取，但他乐极生悲，竟在杭州西湖从树上跳入西湖游泳，竟意外淹死……其父母心如刀剜……

    他再看湖面细心寻找，仍是一片片白茫茫湖面真干净，什么人头都没有。

    他又坐下来，在湖边等，等了近一个小时，仍是什么也没等来。

    他断定游泳者淹死了。那么，性质变了，这一堆衣服已成了遗物，顺手牵羊拿走已不算偷，而是拾。

    至于死者尸体嘛！等着别人去发现吧！

    他顺手卷走了所有衣服，心里寻思，兜里必然有钱包，钱包里必然会有钱。

    他拢起衣服要走时，无意中低头一看，忽然愣怔了一下，原来衣服堆里还有个裤衩，蓝道道的。

    柳树仁琢磨：把他家的，难道这二货（二愣子）是裸泳？赤条条就下水了？冷丁浮想起曾听从泰国回来的人讲，在泰国，及至全世界各国，裸泳很普遍很普遍的，男的女的混合，谁也不觉得别扭。

    这游泳的二货还是个新潮派？赶时髦？

    为防夜长梦多被人看见，他停止联想，迅雷不及掩耳地回了家。

    回到家后，他连忙翻腾衣服，一掏兜，找出钱包一拉看，眼前一亮，竟是大摞的钱，数数竟有8000元之数。他原本以为仅是百十块哩！

    又翻出一张纸，一看，竟是一张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啊！竟与杭州西湖的溺死者“同命运”了？天底下竟有如此相似乃尔之事？

    那8000元必然是要交学费了。

    这录取通知书作废了实在可惜之至。千金难买的东西啊！

    又翻出一张身份证，照片清秀，浓眉大眼，竟跟本村的柳青峰有五六分相似。啊呀！柳青峰考大学刚名落孙山，把录取通知书卖与他，让他去冒这个郭雨民的名去上大学，自己既又能得钱，柳青峰又能圆了大学梦，岂不两全其美？

    柳树仁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如攥着一张价值不菲的银票。他深知这张纸的价值，此乃人生命运的敲门砖，一旦拿它敲开命运的大门，前景必然光辉灿烂。

    他边朝柳青峰家走边琢磨要个什么价，东西虽好，但有价无市屁用不顶。柳青峰是唯一买家，他说出一角钱也得成交，因为没有第二个买家。当然自己也是唯一的卖家，说出100万他也再没地方买去。但要随行就市，考虑柳青峰家的经济能力。

    待到要敲门的时候，他已考虑成熟：2000元。

    这2000元果然合适，柳青峰一口答应。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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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湖中现尸体

    某天上午，一群孩子们在湖边吵嚷起来！嚷声呼啦传遍村头村尾。原来出了一件天大的事：湖面上漂出了一具尸体。这在柳家庄还是头一次。顿时湖边围满了人。

    起先一个眼尖的小孩发现湖面上漂着一个人，几个大胆的孩子立刻下去救，谁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上岸，一看，早已停止呼吸。是个死人，吓得大家四散逃窜。

    柳树仁获知消息心里“咯沁”了一下，料定就是那个下湖游泳者，他内心深处是但愿尸体永沉河底。他也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人，就也挤上前去。

    尸体已被捞出，是一具水淋淋的男尸，平躺在湖边一张塑料布上，脸有些泡涨了，显得臃肿，苍白，无血色，肚子因充满了水，而显得胀鼓鼓。脸仰面朝天，眼睛不闭，似乎死不瞑目，似乎一脸遗憾。

    果然是个年轻人。长得眉清目秀，就是身份证相片上那个人。

    尸体引来周围无数惊异目光，搅动无数心海涟漪。

    村民们个个扼腕叹息，这么个眉清目秀的小伙，怎么遭此厄运？

    有谁扔下一张报纸，盖住了尸体下身。因为围观的人中还有许多女性同胞，太不雅观了。

    大家奇怪的是此尸竟是裸尸，全身上下*。白不呼啦地像条大白鱼。

    人们议论纷纷：

    “俗话说流水*，莫不是裤衩脱到湖底了？”

    “寻一寻吧？”

    许多小孩自动泅水到湖底乱摸，忙活了半天，一无所获。

    柳树仁大大地替死者可惜了一番。同时暗想：寻个辣子，裤衩在我手里呢！

    摩托车声响起，派出所来人了。

    柳树仁看到，干警们先在周围拉起警戒线，接着一名干警开始验尸，他细心地翻看尸体的每一个部位。并不时地在小本上记录。

    干警们也想到了裤衩问题，几个水性好的干警也下湖到湖底乱摸，当然也是无用功。

    其中一名干警水性极好，潜水憋气达两分钟之久不见上来，旁观群众都捏一把汗，以为他怕是凶多吉少了。谁知他竟在另一水域奇迹般冒出。大家不由叫好不止。

    因心里有鬼，柳树仁忽然泛起一种理亏感，他悄悄后退再后退，最后迅速离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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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布告寻衣服

    这天，村东村西村南村北的墙上，各贴出了一张告示，印刷字体：

    ……经法医验尸，这具尸体系溺水而亡，身上连裤衩也没穿，说明是下河裸.体游泳去了。但遍寻周围，却没有发现他脱下的衣物，又排除不了他杀可能。

    但还有一可能存在，就是衣服被谁“拾”走，为尽快确定此人身份，现敦促“拾”衣人尽快投案，尚可从宽处理，否则后果自负。时限三天。超过时限性质就变了，变“拾”为“偷”，为予言之不预也。

    柳树仁大惊。如热锅蚂蚁，坏了，本来他可以来个沉默不语，公安人员想找到拿了衣服的他也不容易。偏不偏巧不巧，他已把衣服卖给了别人，买衣人见到布告肯定会说出。咋办呐？反复权衡，委决不下。

    此告示给柳树仁出了个难题：不自首吧？到末了被买衣人揭出来就成了“偷”，得受刑罚处罚。自首吧？人家追问8000元和录取通知书、身份证等等下落，如何回应？

    好在柳青峰早已动身到省城大学报到去了，这秘密还守得住。

    忽然他暗自挠头，好说啊！就说仅有衣物、钱包仅有零钱，并无其他东西即可，怕个什么？谁能不信？还会有谁来追问8000元钱和身份证、录取通知书之事？自己多虑了啊！

    他就赶紧翻箱倒柜把“拾”死者的余下未卖的内衣*找齐了。他舍不得穿，权压箱底了。他想：赶在买衣人前边去自首就争得了主动。

    他又佩服公安人员聪明，马上就能猜出死者放在岸上的衣服被人拾走了，不是吃干饭的，真有两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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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带衣服投案

    九成新的内衣和蓝道道内.裤、皮鞋，以及一个寒酸钱包，都摊放在派出所办公桌上。

    柳树仁已讲完“拾”衣经过，静等人家发落。

    他内心极其忐忑，紧张地偷看干警们的脸色，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圈虚汗，他拼命在脖子上挠痒痒，借以掩饰心头的秘密。他生怕人家再追问还有什么东西的事，那样就得全部给人家吐出来。此时，他每一粒脑细胞里都装满惊怕和不安，像要挨刀一样等待事态的发展。

    亏得公安人员的思路在另一条线上，再没追问还有什么东西的事。

    思路在什么地方呢？原来怀疑是他杀，怀疑柳树仁杀死死者，又伪造自杀假象。这可够柳树仁喝一壶的了。轮番审问，不让睡觉，虽没动手打他，但比打厉害得多了。使柳树仁想起了古代打仗的车轮战，厉害无比。

    最后把他困得审着审着睡着了，叫都叫不醒。

    在这档口，那个买衣人也带着衣服来到派出所，讲出是从柳树仁手中买的。

    这倒给柳树仁洗了冤枉，有个干警推想：如是柳树仁杀他，那柳树仁是绝对不会卖衣服和交出衣服的，卖、交出衣服风险都太大，会引火烧身。凶手是绝对不会那么干的。会死不交衣服，不卖衣服，甚至把衣服烧掉灭其踪迹的。

    如此，柳树仁才被认可是“拾”了衣服。

    公安干警免不了把他教训一番：“以后改改‘拾’东西的毛病！”

    “是是，教训深刻教训深刻。一辈子不会忘。”柳树仁连连称是，“我是大大地后悔，惹这大麻烦？唯希望咱柳家庄的人都吸收我的教训，以后顾点名声不再绺窃。”

    柳树仁大大松了口气。

    干警们也大大松了口气，此案折磨了他们好几天，吃不下睡不着的，现在总算能结案了，是大中午酷暑难当，遇难者下湖消暑，不慎意外淹死……可以轻轻松松洗个澡，睡一大觉了。

    因为交出的衣服、钱包里仅有些零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还是没法确定死者身份。

    只好当做无名尸体火化了。暂时埋在一棵老槐树底下。

    郭老汉闻知儿子竟在两年前淹死，愣住，整个人化成泥塑，半天不动，也没有表情，如时间停止的定格状态。几秒钟后，才如轰地水闸打开，大爆发了：“哎呀我咋活啊？前世做了啥孽啊？怎么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一急，竟致当场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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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柳青峰父母

    不知过了多久，郭老汉才慢慢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来一看，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家农家的炕上，炕旁边站着柳青峰和一对老夫妇，也都跟他年纪相当，有五十多岁。男的身材中等，长得与柳青峰相似，鼻子、眼角、颧骨的特征都相似，只是额头多了几道皱纹，眼角也有了鱼尾纹，面孔老气成熟多了。女的身材略矮小，脸上也能找出许多与柳青峰相似之处。她手里还端着个药碗。郭老汉才感到了嘴里的苦味。

    老夫妇两双眼睛都焦急地望着他。

    而柳青峰也站在一边焦急地看他。郭老汉明白了，这是在柳青峰家，这老两口肯定是柳青峰父母无疑。

    凭着多年的阅人经历，郭老汉一眼就看出这两口子都是厚道人、实在人，值得信赖。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啦！”男的说，还激动得拍大腿。颇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快乐心情。

    “你足足昏睡了一个多小时哩！本来还不知睡多久哩！或许……”女的慨叹，“是青峰他爸正巧是个老中医，用针灸法扎你的头，把你扎醒的。”语气中不无对丈夫本事的自豪。

    郭老汉果然觉得头顶部有几处针扎般的疼痛。

    他也不由得四下打量了一下：室内摆设简单，没有多少值钱的家具。墙角堆着些农具，有锹、锨、镐、镢、犁等，墙上挂着镰刀之类不希的，均半新半旧，有磨损痕迹。说明这家还承包着有地。

    说明是个本分农家。

    这倒使郭老汉油然生出一种贴近感、亲切感、安全感。

    意识流流动：如此寒酸的家境，说明为供柳青峰上大学已倾尽了全力。

    他百般感谢不已。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柳家庄昏倒，要不是人家出手相救，恐怕与世界拜拜了。他忙说：“真谢谢你们。”

    “嗨！是我娃对不起你，顶替你儿子去上大学。该我们向你谢罪，俺娃冒名你娃上学，是对你的大伤害。让我这老脸没出搁啊！他是觉得那通知书作废了可惜。”柳父说，他看到郭老汉苍白脸色已恢复了点红润，放心了。

    “不得已，不得已，”女的也在旁慨叹连连，“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上大学，也不会走这一步。”

    “嗨，当初全家也曾在一起商量，觉得冒死人名义上学，也没坑害谁，不像王政委一家是坑害了罗彩霞，社会危害不大，就全同意了。其实这事办得不光彩，不亮堂。”柳父又说。

    “别说了，别说了，这事不怪娃，”郭老汉说：“要怪该怪我娃大意，洗的什么澡啊！怪我娃没福气，没上大学的命。”

    柳中医忽然把脸一沉，喝道：“青峰，跪下，给你大伯跪下请罪。”

    柳青峰忽然扑通跪下，说：“我要认你为干爹，今后承担郭雨民该承担的一切。”

    柳青峰的心里是愧疚加愧疚，愧疚堆成了山，仿佛是自己害死了郭雨民，霸占了郭雨民的美好前程一样。他觉着自己欠郭老汉太多太多，强烈地想补偿。

    也有同情成分在里边，郭老汉太惨了啊！

    望着郭老汉的惨相，柳青峰心头忽然涌出一股怜悯之情，他是打心眼里愿意给他当干儿子。

    柳中医也从旁说：“我们一家三口都商量好了。这是我们的不情之请。让青峰认你为干爹，给你养老送终。”

    “我也同意。”柳青峰的娘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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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今后该咋办？

    郭老汉这时才得以仔细算计自己今后咋办？还有几十年活头哩！孤家寡人一个，怎么朝下混啊？

    郭老汉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思考了片刻，权衡了再三：拒绝柳家好意？则一人必孤独到老。接受则有个人能照顾自己。柳青峰能冒名上学，人品肯定不理想。但并无选择余地了。就好比人在渴极时，不卫生的河水也得喝不是？

    他前后一思谋，左右一权衡。想，事情到了这一步，别的啥招也没了。将错就错，认柳青峰为干儿子，认可他就是郭雨民是最好的招。

    就问：“你能像我亲儿郭雨民那样，把郭家庄当家，今后寒暑假、过年过节，就到郭家庄呆着？”

    “能。”

    郭老汉寻思：柳青峰的样子也像郭雨民，多年没回村，回去大家也不会看破？

    想到这里，郭老汉长叹一声，点头了。

    柳青峰一下扑到郭老汉肩膀上，激动地、带感情地说：“爸爸，您就是我的亲爸。”

    他呜呜哭泣不已，哭得过老汉心里潮潮的。

    柳青峰的父亲又说：“只是还有一个小小请求，芝麻大的小请求。”

    郭老汉说：“啥请求？”

    “就是您老别说破此事，永远也别说破。对外就把青峰当成您的亲儿子郭雨民。”

    “行行行。”郭老汉满口答应，又说，“雨民的骨灰在啥地方？我还想找一找，看一看。”

    “好！改天让青峰，不，雨民去领你到派出所查问下落。”

    “你躺着，多躺一会儿，小心身子虚。”他妈说着端过一碗红枣稀饭说，“喝点稀饭，红枣补人……

    吃完饭，柳医生又给郭老汉号了一次脉，松了手说：“脉无问题，心跳平稳，不碍事了。”

    老婆也喜不自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要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好。托毛主席他老人家的福，托邓.小.平的福。阿弥陀佛！老天爷也佑好人平安啊！”又回味说：“刚才那一下子，把人吓得心都跳出喉咙眼了。”

    郭老汉感到除了身上还有点不得劲外，没有什么别的不适，就说：“谢了谢了。”

    忽然，门外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

    郭老汉一拍后脑勺说：“哎呀！我还约了人呢！这会该到了，许是他们来了，用喇叭找我哩！”说完失急慌忙朝门外跑，又跑出院门，朝村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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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咋对警察编？

    原来，昨天郭老汉踌躇再三，觉得这么大个失踪案子，还是要求助于公安局才是上策，当然报案要隐瞒掉柳青峰冒名顶替情节。就寻了当地110，把电话打了过去。

    此时有必要回述电话里的对话过程记录：

    接电话的人恰好就是王科长。

    王科长：“是哪里？”

    郭老汉：“我是两百多里外山里郭家庄的郭胜利，我现在人在省城向公安举报一件人口失踪案。我的儿子郭雨民，两年前离开家乡郭家村，到省城一座大学报到上学，一去竟两年没有音讯，不知去了哪里……似乎是在柳家庄失踪的……”

    “怎么这阵才报案？早干啥去啦？”

    “早先不知情，现在才发现失踪……”

    “请来公安局一趟，详细说说。”

    “好。公安局在哪条街？”

    “东大街东石头巷113号。”

    “我不知道路，太麻烦，我正准备到柳家庄去查问，干脆咱明天在柳家庄碰头吧？”

    “你住哪里？明早我们去警车接你一起去柳家庄？”

    “我还没住处，还是明天在柳家庄碰头吧？”

    “那好吧！”

    就与王科长约好到柳家庄碰头。

    到了村口，郭老汉站下，手搭凉棚朝远处观望。

    果然，有一辆警车远远地停着，还在按喇叭提示，他们见郭老汉出现了，就停住，启动汽车，飞快地驰来。车轮滚得土路上尘土飞扬。

    郭老汉立刻用力挥动手臂，高呼：“啊哦——喝，这儿呢这儿呢！”

    警车顺着声音开过来，开到跟前，停住。车门开启，一个中年干警首先跳下来，目光迎着郭老汉，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这正是王科长。

    王科长额头上显出了明显的川字纹，一双眼睛里也流露出些许疑惑。他心里早有个疑问，他原想着报案人理应早早站在路边，望穿双眼地等着警察到来，谁知还得他们按喇叭？他现在打量这个报案人郭老汉，眉毛又皱了一下，不是儿子失踪了么？怎么看着情绪稳定，缺乏焦虑不安神态。疑问更升级。

    王科长问：“您老就是说儿子失踪的报案人？”

    “是啊是啊！嗨！警察兄弟，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郭老汉的脸一片绯红，“害得你们大老远的白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之至。因为，因为一场虚惊，我的儿子找到了，这哈熊，躲到这个村里，拜了个柳老中医学起了医术。还发誓不学个样儿不回家，也不跟家里联系。

    “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之至。你们这趟汽油钱我出。”

    王科长皱了皱眉，问：“你儿子现在在哪？”

    “在老中医家。”

    “你领我们去看看。”

    一行人到了柳青峰家。

    郭老汉一进门就指着柳青峰说：“这是我的儿子郭雨民，拜这位柳老中医为徒，已学了两年多了。”是为立刻传递消息，别把戏演烂包了。

    “对，这是我师傅柳老中医，我在他这儿学中医已经两年多了，我不跟我爸联系是因为我想学出个样儿再回村。我师傅待我如亲子，把祖传的手艺都交给我了。我爸联系不到我，今天跑来了。怪我不好，叫我爸惦挂，着急，还把警察叫来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见柳青峰接得如此顺溜、准确，郭老汉也颇觉得出乎意料之外。

    殊不知，盖因当郭老汉跑出门去后，柳青峰出于好奇，急忙尾随出去观望究竟。他见郭老汉站在村口手搭凉棚朝远处观望，就悄悄寻了个不远不近的隐蔽处暗暗观察。

    郭老汉跟王科长的对话他全听去了，所以才能做到配合默契。

    王科长不愧为王科长，早已用微表情分析法看出了他们是演戏，这里边必有隐情。但他不动声色，既不追问，更不揭破。嘴角只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因为他早有了自己的主意：拿定主意先到当地派出所摸摸情况。如确实有人失踪或遇害，那里必有记录。

    王科长不动声色地继续寒暄：“您老有六十几了吧？”

    这一问问得郭老汉感慨万千，他答：“没那么大，我才50挂零。”

    “看着不像，面挺老的。”

    “当然当然，整天种庄稼出苦力，”郭老汉满腔怨恨，“风吹雨淋，打牛后半截，肯定面老啊！不过确实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

    郭老汉打小就怨恨老天爷：干吗把自己脱生成农民？太不公平了。瞧人家城里人活得有滋有味的，天天天吃岐山臊子面、岐山面皮、岐山锅盔、岐山挂面的......不，恐怕这些早不爱吃了......家家有小汽车......地暖不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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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当年的卷宗

    郭老汉如此一编排，把自己弄合适了，但警察这边并没合适，也亏得王科长高度的责任心，才得以将此案深挖下去。倘若是永州公安局，早就“拒不立案”了。

    这也是死者郭雨民有天大的运气，遇上了王科长，得以报得冤仇。

    王科长一行人出门回到车旁。

    王科长犹如是自己的亲人不明不白地失踪了一样，脸上布满焦虑，内心着急得不行，抱着一股强烈想知道真相的心情，急速坐到汽车里，立即吩咐开车。

    王科长一行急急驱车赶往附近派出所。

    管辖着柳家村的是子午镇派出所，它像怕羞似的躲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胡同的深处，让王科长一行费了些周折才找到。这是个新中国成立前的大宅院，门前被绿树掩映得密不透风，保密度确实挺高。门前的牌子虽醒目却也被树影覆盖。

    停车，下车。几分钟内，王科长跨进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门。

    王科长用目光扫出去一个扇面，捕捉住坐在办公桌后的办公室主人。

    他不由两眼放光，哈！巧啊！竟是老熟人——经常在省上一同开会的老戴。

    戴所长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哈哈哈！王科长，哪阵风把你这尊尊神刮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来啦？快请坐快请坐。”

    戴所长的办公桌旧而小，这与市里公安局人人都有宽大办公桌比真不可同日而语。此折射出农村基层派出所的艰苦处境。

    将来客一行人让到沙发上坐好后，戴所长又忙不迭地取出几个茶杯到水龙头下涮洗，涮洗好后又一一倒进茶叶，又开启电热杯烧水。

    戴所长颇有“他乡遇故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兴奋。

    “你咋调这来了？何时来的？”王科长问，“老婆孩子来没？”

    戴所长说有三个年头了，光阴似箭啊！不敢细想啊！老婆孩子还留在市里。近些年自己只好打光棍哩！又问王科长所来因何事？

    王科长半开玩笑地说：“我们到你这儿兴师问罪来了，两年前你们把一个或是失踪案、或是人命案没办利索啊！”

    “咦？”戴所长诧异，“是有个无名尸体到了没查出是何许人。你怎么知道的？能掐会算？”又恍然大悟：“哦！是亲戚找着来了？”

    王科长因自己果然蒙对了而感到安慰，长舒一口气便说：“说说吧！是个怎样的案子？”

    戴所长眼里闪出回忆色彩，从记忆深处打捞出陈旧往事：“是一件无名尸案，有个外地小伙在柳家村边湖水里游泳溺水身亡。*裸一个光身子被人发现打捞上岸。此人约摸20多岁。岸边没见任何衣服堆。后来我揣摩衣服会不会被一个什么无良人顺手牵羊偷走了？就出一布告访寻衣裳，指望找出线索。果然偷衣人柳树仁把衣服上交了来。但衣服里也没有任何说明死者身份的信息材料，也就无法查明身份。最终只好按无名尸处理了，火化了，安葬在村东小树林的一棵树下。指望哪天交还死者亲属。怎么？亲属找来了？”

    “亲戚是来了，近在眼前。可却否认此事。可否把此案材料让我一观？”

    “好。”

    果不其然谎言戳穿，得知郭雨民当年淹死真相——不过名称记的是“无名氏”。这使每个人都很兴奋，感觉此案中必有天大蹊跷。

    此时水烧开了，戴所长先忙转身提起电热杯给每个杯子里冲水。水汽升腾起来，雾蒙蒙一片。

    但此时谁还有心思喝水？

    戴所长打开桌上的电脑，轻点几下鼠标，从文件夹中找出了当年的卷宗，点出了无名尸淹死案的原始记录。王科长认真地看了下去。戴所长顺便从旁介绍了此案简单过程：也让王科长看了柳树仁当年讲述的记录全文。

    “……在湖面上没发现任何一颗冒出的人头，停了半晌，早超过20多分钟了，我就判断下湖游泳者可能出事了，淹死了。我就起了歹意，顺手牵羊拿回了那堆衣物……

    看着材料，王科长感慨万端：这个无名氏肯定就是郭老汉电话报警的他的儿子郭雨民了。这么好的小伙子考上了大学，有了这么好的前程。却因为为消除酷热，下湖洗澡，送了性命，人生路途戛然而止于冰冷的湖水中，世事怎么无常到如此呢？

    眼前仿佛又看到郭雨民在水里挣扎的场景。王科长眼角溢出泪来。

    午饭时间已到，戴所长招待王科长一行人吃午饭。在饭桌上，戴所长才问：“最近又破获了什么案子？”

    “嗨！案子过于简单，不值一提。”王科长说。

    小张插嘴：“最近破获的是个《淡绿裙奇案》，虽破得容易，没费周折，但王科长与罪犯的跨越几十年时空的高智商对决却堪称绝门，空前绝后……”

    听完，戴所长也叫绝连声，并且也慨叹此《淡绿裙奇案》的确稀奇古怪之至，让再有想象力的人也想象不到。

    小张又纠正自己刚才的用词：“绝后不敢说，但确实是空前的。”

    饭桌上又谈到这个案子。

    戴所长分析道：此游泳者发觉衣服被偷了，赤身*无法上岸，只好在水中泡着，等待天黑无人再上岸作计较。若在水中长时间维持不沉，就得不听地踩水或游泳，要想维持时间长又省力气，仰泳则是最理想泳姿，但仰泳看不到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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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时间差疑问

    郭老汉偶然巧合去报案，偶然巧合遇到王科长，使差一点湮没的凶杀案有了转机，反映了事物的某种规律性、特殊性。生活中这种偶然巧合、因祸得福、塞翁失马安知非福例子极多。最近网上就有两例：

    第一例：永州上访母亲唐慧忽然被劳教，激起媒体关注，反而因祸得福地得以彻查永州公安局里的渎职蠹虫。

    第二例：丈夫造假报销妻子的透析费被抓住，以为大祸临头，不料反而因祸得福地获得资助，得到10年的透析费。

    此类现象生活中时不时出现，引起先民的注意，他们反复观察，精辟总结，就有了以上两句成语。先民还是有大智慧的。

    且看王科长大脑中的思维轨迹，他吃饭时嘴的咀嚼极有利于刺激思维：

    在王科长的大脑里，刚才电脑屏幕上那张死者后脑被放大的照片令王科长印象深刻，似乎有被尖锐钝器击打的一击痕。击痕形状呈椭圆形。

    王科长脑海里又浮出刚才戴所长讲的当初发案，以及调查情况。

    当初在验尸过程中，发现死者后脑勺有撞击痕，也曾疑作他杀过，但后来在湖底发现一根石桩，埋在深水里，那么后脑勺有撞击痕也可解释为：死者仰泳时，看不到前方，游着游着撞上水中石桩，恰巧是后脑勺撞上，符合尸体伤痕位置，被一下撞昏，昏迷后沉下水去，致窒息淹死？

    当时戴所长还介绍：吃这个石桩的亏的，郭雨民是第三个了。前两个是一死一伤。第一个人是站在湖边高土堆上跳水，没有摸清水里的情况，一下子头朝下跳进湖里，头刚巧撞到石桩，呜呼哀哉。后来被流言演变夸张成“头插到石桩上。形同冰糖葫芦。”

    第二个人是跳水时怕撞到石桩，有意避开，但没掌握好距离，就跟刘翔在伦敦奥运会上没掌握好距离没跨过横杆一样，他也跃得距离不够，一下子没跳进湖里，而是‘咣’重重落到了湖岸土地上，就跟跳楼自杀似的，摔得胸脯血肉模糊，痛彻骨髓。旁边人赶紧送医院抢救才算保住了一条性命。

    戴所长又说：“这害人的石桩么！还没法去掉，得用大型吊车拔，咱农村哪有那财力？”

    戴所长接着说：“衣裳被柳树仁交来，至此案破：系游泳淹死。衣服里没有任何说明死者身份的材料，也无法查明身份，就按无名尸体火化了……暂埋在某处大树下，指望哪天交还死者亲属。

    但，9月3日上午发现尸体，验尸结果是50多个小时前，推算应在9月1日半夜1点左右淹毙，有个可疑的“时间差”——郭雨民怎么会半夜还在水里游泳呢？不合逻辑啊？

    但卷宗中柳树仁的交代却是8月31日中午他“拾”的衣服，见水面无人头，估计已出事。那就有12小时的时间差。

    派出所戴所长解释这12小时的时间差是：

    郭雨民被弄得没衣服穿了，其赤身*无法登岸，只得泡在水里无可奈何，他一根筋，只好静等天黑无人时才上岸寻东西遮体，在连泡12小时后，疲劳过度，在水中睡着了，又发生撞上石桩事件，致窒息淹死？

    王科长大摇其头，宽容地笑笑说：“成立不了，因为，两种情况：1.如岸上无人，则可先爬上岸再作区处；2.如岸上有人，则可烦托岸上之人帮寻一裤衩来*而上岸。

    “你所说很牵强，生命是第一位的，羞耻是第二位的，一个人当生命受到威胁后，是会不顾廉耻裸..身上岸，保住命要紧的。‘命’和‘羞’比，‘命’当然大于‘羞’。”

    这个时间差像个无形的棍子，搅得王科长寝食难安，心放不下。

    他认定是“先打昏再剥衣扔湖中？则正好应在夜间进行，这符合验尸的死亡时间。而不可能在大中午进行，那样被人瞧见的概率太大。”

    还有一个疑点是，看照片这是个农村小伙，怎么能思想开放得连裤衩都*了去湖里裸泳？不合逻辑啊？农村小伙能干那事？必有蹊跷。

    王科长遭遇过裸泳。

    不过是在外国。

    王科长一次随旅游团出游泰国，导游专门领人们到了一个景点——海滩裸游现场。远远地就看到一片海滩上遍布着*裸的“尸体”，白花花一片耀人眼目。许多人都趋之若鹜地趋近前观赏，大饱眼福。但王科长没去凑趣，外国人的生活习惯是外国人的事，咱中国人不能干涉，但中国人的底线是——也不必把那当风景看。

    记得有报道说几个外国女人在中国宾馆的阳台上搞裸.体日光浴，中方立刻出面制止。为啥制止？各有各的生活习惯嘛！

    最近网上还报道：一个意大利女留学生在昆明闹市区文化巷一.丝不.挂地裸.体游街逛景，惹得大批人围观，把路堵严……而一些人一路追着不停拍照……这也使王科长反感之至,怎么？对裸.体就这么有兴趣？

    多年探案，王科长已养成绝不放过任何疑点的习惯了。

    还得重新补充侦查。他决心明天就去村里走访群众。

    戴所长又讲：“基层派出所，事杂，最难的是人情难处理，谁稍一犯点事，说情者接踵而来。一波一波地……”

    忽然，外边大门被谁“咚”地撞开，紧接着一阵吵吵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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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智断丢猪案

    大家一齐出门观看：只见是两个农民，一个30多岁，另一个40多岁，互相揪住对方的衣领，一起挤进门来。两人的胳膊肌肉都隆起硬块，说明都使尽了最大力气。两人的表情都气愤已极。

    一进门，两人一齐大声嚷嚷，声音混淆，谁也听不清个所以然。

    紧挨着他们身后，两三个妇女幺着一头小猪也进了门。

    这小猪长得实在可爱，浑身上下黑毛光溜溜的，油光水滑，身体不胖不瘦，摇着尾巴，低头东瞅瞅西瞅瞅，鼻子咻咻着。

    王科长让他俩一个一个说，才弄明白：

    两家前几天各丢失了一头小猪，今早凑巧都发现了这只小猪在路上游逛，都觉得这只小猪像自家的小猪，毛色、个头、动作都像。于是竞争起来，都一口咬定此猪是自家走失的，吵得天翻地覆。

    委决不下，只好找派出所解决。

    王科长忍不住哈哈大笑。

    为何大笑？盖因前不久网上就有这么个案例，何其相似乃尔？简直就是那个案件的翻版，太容易解决了。

    王科长努努嘴说：“小张，你来断此案。”

    “好嘞！”小张回答得胸有成竹。

    小张当然也看见过那个新闻，随即依样画葫芦：咳嗽一声，吩咐把小猪先关起来，饿它一顿，然后把小猪幺喝到村中央，小猪竖起耳朵左右看看，立刻朝着一个方向直奔而去，顺顺畅畅地进了那个30多岁的农民家里。

    如此案件顺利破了。

    但事情的后续发展却与网上的那件截然不同，充分体现了事物的多样性。

    王科长用微表情分析法观察那个失败者——40多岁农民，却并非失败者应有的懊丧、痛惜表情，不见他有多么的泄气和失望。他陡生疑窦，猜出内中必有玄机，就叫住他，故意问他：“你那猪娃是咋丢的？讲一讲，大家帮你再找找？”

    那男子却急了，连连摇手：“不麻烦了，不麻烦了，区区一个猪娃，不值得兴师动众，大动干戈。你们警察有更重要的事哩！我自认倒霉算了。”

    小张赫赫然说：“站在你面前的可是赫赫有名的王科长——中国的福尔摩斯，寻个猪娃是小菜一碟。说说吧？”

    那丢猪者一听眼前就是神探王科长，慌得脸更抽巴了，王科长的大名他早已如雷贯耳，破获了多少疑难案件？区区小猪事怎能整不亮清？他冷汗一下下来，心里先就怯了，连连说：“不必了，不必了，一个小猪娃么，又非命案，怎能劳神探大驾？不必兴师动众，大动干戈。”

    王科长软硬兼施，先是板着脸严肃地说：“你不让插手追究是不是另有隐情？”又及时因势利导，放低声音说：“说吧,我们绝对替你保密，不告诉任何人。说吧说吧！”连连鼓励。

    那男子长叹一声，感到包不住了，只好和盘托出真情：“嗨，实话对你们说吧，怪我不争气。”

    “咋不争气？”小张问。

    “为还赌债，我把它偷偷卖了。是我老婆发现人家那猪娃很像我家‘丢失’（其实被我卖了）那只，争竞起来，我也只好逢场作戏给老婆看，也帮着争竞。”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大笑不止。

    那男的又哀求：“贵贱不敢让我老婆知道这事，知道了就过不成了。”

    王科长颇为理解地说：“当然我们不会说，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么！不过你得保证今后不赌了。否则，谁也救不了你的婚姻。”

    “我保证，我保证。再赌剁我一个手指头。”

    那男子走后，大家因破案顺利，又觉事情滑稽，兴奋不已一番，又聚在一起闲聊，话题聊到正在进行的伦敦奥运会上，小张评论说：“嗨！中国那对消极比赛的女双羽毛球选手，临事不会应变，吃了大亏，痛失金牌不说，还被逐出了奥运会……人家都两次警告了，危险之至，她们脑子还不知变通，还‘照既定方针办’——输球。倘若脑子灵者，赶紧变通振奋起来，积极比赛而赢之，岂不躲过这场大祸？”

    小刘则说：“不能怪她们，教练指示的，她们怎敢不执行？”

    戴所长则说：“新赛制也大有问题，必须改。”

    王科长则说：“独立思考有主见，对任何人都重要。还有就是那个乒乓球亚军丁宁，教练都判她发球违例了，她还要那样发，也是不知变通的一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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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见到儿骨灰

    此时，郭老汉有一种急切地想见到儿子骨灰所埋坟的念头，就如想见到活着的儿子一样，又好像失去很久的一个珍宝，终于要回归了。他连夜就想出发开路。但大家苦劝：“黑灯瞎火的，看不见啥。”

    “是啊！坟地又跑不了，始终会在，晚上黑灯瞎火不好寻不说，也看不亮清么！”

    郭老汉望着漆黑的夜空，黑得连星星也没有，想想只得作罢。

    当天晚上，郭老汉一夜没睡着，在炕上不时“翻烧饼”，苦苦熬时间盼天亮——真如一句歌词：“夜半三更吆，盼天亮。”同时，儿子从刚出生到长大成人的一个个片段，过电影般在脑海里演了一夜。

    儿子各个时期的笑脸是那般清晰明确，伸手可摸。一忽儿是幼儿园……一忽儿是红领巾……

    第二天，柳青峰父母要给他们备早饭，郭老汉一口拒绝：“不吃了，拿个馍路上啃。”

    朝某小树林进深约50米左右，在一棵老槐树下，有一个堆起的土堆，上面长满杂草。那就是郭雨民骨灰埋葬处。看看周围，何其荒凉尔？

    柳青峰、柳树仁陪着郭老汉，找到埋着郭雨民骨灰的大树下，用两把铲子七手八脚，把骨灰挖了出来。

    骨灰盒是枣红色的，方方正正，贴着个郭雨民遇难照片，何其悲惨。

    郭老汉抱着骨灰盒百感交集、悲痛万分，仰天长叹一声：“唉！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你得活下来给我养老送终才是啊！”郭老汉无意中重复了韩剧《仁粹大妃》中老皇帝哭儿子的台词却浑然不知，这说明凡老年丧子者心情是共通的，不管是皇帝还是平民。

    “你还没结婚呢啊！还没留下后代啊！”

    顿时哭昏过去。柳青峰、柳树仁急忙抢救……大掐人中。

    好半天，郭老汉恢复过来，仍眼泪汪汪。

    “干爹，我陪你到医院吧？”柳青峰问。

    “不用，我已好多了。”郭老汉一边坐起，一边又悲从中来，“呜啊啊啊！儿啊！你死得好惨啊！你命咋这么苦啊？你可何苦冒出下湖游泳的念头啊？你不游泳不啥事都没啦？一失足成千古恨，你把自己一辈子都交代了啊！”手痉挛着，深深抠进了坟土里。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劝慰：“大叔，您老要节哀啊！”

    郭老汉一听这声音，唬了一跳，猛然惊住，连忙回转身。

    原来，他听出这声音竟是王科长。

    映入他眼帘的果然是王科长。

    王科长真真切切已立在他们面前，面孔同样悲痛，并把一只手轻抚在郭老汉肩头。

    王科长怎么竟无中生有地冒出来？跟变戏法似的？

    这一下谎言戳穿，真相大白。

    郭老汉、柳青峰、柳树仁皆羞得脸齐脖根红成猪肝，个个跌入窘迫境地，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的谎话被揭了个底儿朝天，说多尴尬有多尴尬，郭老汉觉得这一张老脸被晾在了阳台上，赶紧捡在手里却又没地方搁。

    原来，王科长想明白真相后，也想来郭雨民坟上看看，落实一下。偏不偏巧不巧就与郭老汉一行人巧遇了。

    王科长扫视郭老汉等人的窘迫相，心里慨叹：要紧的是如何提高群众的法律意识啊！在这方面还任重道远啊！

    王科长满脸又铺着同情，他很理解郭老汉的悲痛以及窘迫、尴尬，连忙扶着郭老汉坐到干警小张从旁捡来的、把平面搬朝上的一块石头上。

    王科长没先追究郭老汉等人先前的谎言，而是先岔开话题劝慰：“这就叫人生，这就叫命运无常。生老病死，非人力可以把握。死者已离去，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而且要高高兴兴活下去。要向前看啊！”

    他暂时没有讲出自己对郭雨民死因的怀疑，害怕更加刺激了老人交瘁的心。

    他也极担心老人一激动，造成脑溢血或脑血栓就祸不单行了。

    他细细留心观察防备，还好，没有出事。他一颗心才回到肚子里。

    此时，几个人才把“冒名上学”等事帮子长里子短，茄子一行豇豆一行，竹筒倒豆子，全部倒给了王科长。

    王科长仔细地听，不放过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务求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雕刻在脑子里。

    王科长未想到事情背后藏的东西还真多，唏嘘不已。

    王科长又委婉地告诫眼前这几个法盲，他严肃地指出：“不管是他杀、自杀，还是意外死亡，总之是件人命案子，人命关天，你们应如实说出此无主死者的真相，岂能由你们当事人这样隐瞒？万一是他杀不就放跑了凶手？”

    为最后落实此骨灰确实是郭雨民的，王科长又讨要了几根郭老汉的头发，拿回去与郭雨民当年衣服上的几根头发一起去有关机构做了dna鉴定，验出的结果是——确系郭雨民本人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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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欲带儿回村

    郭老汉一行人抱着骨灰盒返回柳家庄。

    返回柳家庄的路上，柳树仁赤红着脸，把一个纸包递到郭老汉手里，这里边包着1万块钱，是他头天晚上东挪西借借来的，8000块是郭雨民的报名费，2000块是卖录取通知书的钱。柳树仁不说话是因为羞愧难当。郭老汉明白了柳树仁的意思，又勾起一番慨叹。他也不说话，把包揣进兜里。郭老汉又联想到儿子遗物——衣服之类，决心抽空到派出所去领回来。忽然又觉得：见了衣物触景生情，免不了又要伤心一场。罢了罢了，打住打住。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时，远远地有一个人朝他们这边跑来。此人急急迈动双腿，迎着他们跑来，跑得喝哧忽喘，似有急事。柳树仁一看那跑路的姿势，认出是村干事柳明。他就说：“是村干事柳明。”

    果然是柳明。

    柳明跌跌撞撞跑近前问道：“有没有个郭家庄来的郭老汉？”

    郭老汉说我就是。

    柳明说：“刚才郭家庄你兄弟打来电话，让告诉你，你们的姑姑从东北哈尔滨回来了，让你火速带上你的儿子郭雨民赶回去见上一面。”

    郭老汉闻听此消息先是一喜，接着百感交集。

    说到郭老汉他姑，那是一个极其悲惨的故事：姑姑从年轻那阵就被人贩子骗卖到东北某村，嫁到东北几年后，终于被公安干警们解救，但因她已生子，丈夫对她也不错，权衡再三，已无法回到过去的生活中了，只好决定留在那里永久呆下去了，就没回来。多少年都没回来过。真是想念啊！这回总算有机会见一面了。后是一忧，儿子郭雨民已死，这事要是让姑姑知道挺扫兴的，把喜相逢变成了哭侄孙？

    一急，仿佛俩太阳穴发紧，青筋直暴。脑仁子也疼起来。

    转身一见身边立着的干儿子柳青峰，又有了主意：就拿柳青峰顶替郭雨民，跟自己回去见姑姑。

    他就对干儿子柳青峰说：“你就是郭雨民，随我一起回家见姑奶奶。”

    柳青峰懂事地点点头。

    王科长决心做一番调查工作。这几天，王科长断断续续地在发案的柳家村反复走访村民，调查一切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各种细节情况。他懂得，任何细节都是有可能用上的，问题越难解决，越需要重新补充调查，掌握的情况越多，就越有助于思考……现在，这些情况正在他大脑皮层上被反过来掉过去地筛选、审核、综合、分解、化合……

    他了解到一个重要情况：发案当天中午，有几个小孩在湖里游泳戏水，忽见有两个外地模样的青年人一前一后走到湖边来了，后边的那个人膀大腰圆，相貌挺凶恶，手里还提着个拐棍。另一个小孩纠正说是大棒子，挺粗的。这两人走到湖边发现他们孩子们在游泳，不知怎么忽然站下了。接着转身朝回走了。很快消失在来路上。

    据此王科长大肆进行发散性思维，判断：也可能柳树仁说的是实话，当他拾衣服时，真在湖面上没看见人头？

    忽然，王科长如被针扎般跳了起来，原来这“针”是个绝妙灵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罪犯太狡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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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复杂大推理

    晚上上床后，关了灯，王科长闭上双眼，启动数千亿脑细胞，再从头推演一遍：

    柳树仁“拾”衣服时，湖面上看不到一个人头，这有两种可能：1或人已淹死，2或湖水中根本无人。

    根本无人的可能性大，或许是压根儿没有人下水？那时并没有任何人在水里或淹死？盖因那个时间差：人是半夜一两点淹死的，除此之外并无别的尸体。那么是怎么一种情况呢？

    王科长开始了拿手的推理过程，又小心翼翼构建起一座推理宫殿了。

    冷丁，灵感一闪，推理宫殿瞬间落成。

    是他杀。

    杀人办法是：凶手事先控制住郭雨民，逼他脱.下衣裳。把他暂关某处。然后把他的衣裳大中午的暗暗堆放在湖边，专门等待人“拾”走，造成脱.衣下水消暑，人已淹死假象。因没经验或是疏忽，把郭雨民的裤衩也扒了，造成不合身份的裸泳漏洞。等有人“拾”走衣裳，认可了有人游泳已淹死假象后，凶手再押郭雨民到湖边，实施现场打昏人抛人入水以顶替假定的“淹死者”，如此就完成瞒天过海的杀人于无痕过程。

    凶手头一回押着郭雨民去执行“死刑”时，恰有几个儿童戏水。也就是说，那几个儿童见到的两个人就是凶手和郭雨民，凶手一见有几个儿童戏水，被搅了局，立刻返回走掉。改为在夜里进行了。他夜里又押郭雨民到湖边，乘郭雨民不备，砸昏了他，又把他脱.光，抛进湖里淹死。郭雨民后脑勺的伤就是凶手砸的。

    这就解释了时间差问题？凶手在搞“先造淹死假象而后杀人”把戏？就有如《尸体背后的阴谋》《淡绿裙奇案》《血血血》的凶手之所为？

    如此做法就是一个目的，造成“郭雨民游泳自己淹死了，幕后并无凶手，这反而说明凶手必是熟人，最易暴露。如不是熟人就不用如此大费周折。

    待人们捞出尸体后，干警到现场自然先找衣裳，找着被人“拾”走的衣裳后，确认是大中午拾的，就会认定是解暑游泳淹死。如此高智商设计，必为额头有皱纹者所为。

    此假设推理有多少可能性呢？是不是“一拍脑袋破案”呢？再琢磨一遍。王科长前后再琢磨一遍，证实：此假设推理最能解释“时间差”问题和“裸.泳”问题。

    就按此思路先查证之吧？

    ……思考圆满后，大脑极度疲累，脑细胞一颗一颗地东倒西歪，狼藉疲惫，溃不成军，不由昏昏欲睡。

    忽然咣当一声房门大开，郭雨民大步闯了进来，他还穿着去大学报到时的衣裳，揪着一个叫郭某某的人走进来大声训斥：“你还敢抵赖？就是你派人在半道上将我打死扔到湖里的。王科长你要给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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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灵感突然至

    王科长忽然惊醒，周围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自己在自己的床上躺着，自己的床则在夜海里泡着。原来又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一摸额头，竟有些许冷汗珠。

    王科长久久睁眼看漆黑的天花板，又回忆起在《寻找失踪者》一案中所做之梦、在《车祸凶杀案》中所做之梦。他叹息良久。

    当然再难入睡，暗夜中意识流流动起来，一忽儿上天一忽儿入地。

    王科长又进入了思考的战争中，指挥着无数脑细胞排兵布阵。

    凶手何许人？没留任何线索。老虎吃天，何处下爪？

    整整一个夜晚过去，没任何突破。

    早晨，王科长喉咙有些隐隐的疼痒，是喉炎发作了。他连忙取出甘草片瓶，倒出三粒含在嘴里，麻酥酥的感觉立刻溢满舌尖并扩散开来，他用唾液慢慢化掉。

    药的苦涩与思维的苦涩交织在一起，更苦不堪言。有时似乎头脑里的雾水中浮现出个模糊的断弧，但就是无法贯通。又像脑子里有些片断在飞，然而竭尽全力也无法抓住。

    王科长用手在脸上用力抹了一下，苦思着，思维一串连着一串：郭雨民从小在郭家村长大，没到哪去过，社会背景简单，虽然眼下不清楚他为何被杀，不清楚凶手是谁，但不管或因仇杀或因灭口，凶手既然是熟人，一定大致出不了本村人的范围。如是被什么人买凶杀人，指使者与杀手也都出不了本村人的范围。

    虽然范围缩小了，但仍没任何线索可循，破案仍如大海捞针，难似上青天啊！

    王科长抚摸自己的太阳穴，并手指转着圈揉着，又频频敲打自己的脑袋，仿佛借此让沉睡的灵感快快地蹦跳出来。

    让那几个游泳的孩子到郭家村去当场认人？不现实，是两年前、又是一面之缘，记忆太模糊，认出难度太大。怎么办？怎么办？王科长一边想一边开始用笔划拉，把信纸上写满了怎么办？

    近日，许是劳心太多缘故，王科长竟很是多梦。

    有时他梦见死者郭雨民一头闯进王科长房间，赤.裸的身子水淋淋的，大声嚷道：“是本村的某某某买通了某某某，绑架了我，又把我打昏扔进湖里淹死的。”

    王科长忙追问：“某某某为何事买通了某某某杀了你？快说，趁你没消失前快说出来，否则就来不及了。”

    郭雨民闻听赶忙就说：“事情是这样的，这件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王科长忽然惊醒。但见周围还是漆黑如墨。自己正身处一片混沌之中。

    有时他又梦见自己抓到了凶手，正在审问。凶手却百般抵赖，坚不吐实，而他没有证据无可奈何。又是忽然惊醒。

    他睡不着了，想想在心里慨叹道：要是梦是真的该多好？

    他忽然触电般猛然坐起，双眼也睁圆了。

    原来，冷丁一个灵感火花闪烁了一下，在这暗夜中，那火花格外显眼：既然对手使了一招《淡绿裙奇案》中的招数，就还他一个《妻子的两个鬼魂》招数：制造一个活着的郭雨民会怎样？立刻思想的鸟儿再次飘飞，飞落到当年侦破的《妻子的两个鬼魂》案上，当初请电影演员闫莉化装成死者张丽娟突然出现，吓得凶手李志峰尿裤之事记忆犹新。

    既然凶手有可能是本村人，那么制造一个死而复生的郭雨民……一河水开了：让郭雨民回村探亲，凶手以及后台指使者必然吓得屁滚尿流，最起码凶手会立刻慌得出逃……那么事先派人包围村子，谁偷偷出逃就抓谁，一准一抓一个准。这是又一个“打草惊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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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打草惊蛇法”

    他又细分析此招数的可行性：

    凶手最初打昏郭雨民抛进湖里，心情必然惊慌，会迅速逃离，他只是从逻辑上认定郭雨民必死无疑，但并无机会亲眼看到郭雨民尸体。也就是说以后事态发展对凶手来说是个盲区，恍惚若雾，是有很多不确定性的，是任何意外情况都会发生的。在这一点上正好可以大做文章。推出假郭雨民必能搅浑凶手的逻辑思维，将其思维弄成似杀非杀、似死非死的模糊状态……这其实还有很大的想象空间……

    他抓起这个灵感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地观察数遍，认定绝无破绽后，决心下定。

    他“啪”地轻拍一下手，不由叫出声来：“着啊！就这么干。”

    谁化装成郭雨民？柳青峰不就是现成人选？他起码有五分像郭雨民了，再由化妆师化妆出另外五分，估计问题不大。

    怎么解释郭雨民“死而复生”呢？对外散布他没淹死而是获救成了植物人，住院住了两年之久最近苏醒？而当年湖中捞出尸体火化的是另一人？派出所顺藤摸瓜而抓获两年多来逍遥法外的杀害那人的凶手柳树仁？

    如此此局做得才圆满，万一柳家庄亲戚报信给郭家村凶手也就不怕露馅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王科长又兴奋地哼起了：“日落西山红霞飞……”

    “王科长想出办法喽！”

    “王科长想出办法喽！”

    忽然惊喜的叫声到处响起，干警们全部围拢来，兴奋已极模样。

    每个人都是由衷喜悦：王科长一唱“日落西山红霞飞……”就是有戏了。

    干警小张也触动音乐细胞，脱口唱出两句，不过唱的却是他喜欢的歌：

    泥巴裹满裤腿

    汗水湿透衣背

    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却知道你为了谁

    为了谁为了秋的收获

    为了春回大雁归

    ……

    他对此歌由衷的喜爱。

    小刘也唱起他喜欢的《青藏高原》来。虽是男声，听起来却也有滋有味。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

    是谁留下千年的祈盼

    难道说还有无言的歌

    还是那久久不能忘怀的眷恋

    哦

    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

    一座座山川相连

    呀啦索

    那可是青藏高原?

    这音乐是有传染性的。也是人类离不了的。

    唱完歌大家才想起来问王科长：“计将安出？计将安出？”大家学的是刘备请教诸葛亮的台步姿势，逗得王科长哈哈大笑。

    及至王科长讲出“打草惊蛇法”计划，喜得大家大叫“乌拉”！这么个棘手难题用此方法竟变得易如反掌，真真化高山为平地、化难题为乌有啊！

    是啊！一个天大的难题，堪称老虎吃天无处下爪，竟被王科长如此简简单单地破解了，真不愧为高智商。

    很快，第二天早晨，一个惊人的消息就在柳家庄传开了：当年除了那具尸体，还在湖里另外救出一个年轻人……急送医院抢救，但最终成了植物人，沉睡了两年多，最近忽然苏醒……

    这当然是王科长放的烟幕弹。

    第二天白天，王科长恰好获悉郭老汉欲带柳青峰冒充郭雨民回郭家庄会见姑姑之事，这与他的破案灵感不谋而合，正好借机会掺入此计。

    郭老汉欲带柳青峰回郭家村，正在城西客运汽车站排队买票，却被王科长兜头迎住。

    王科长引郭老汉到一个无人处，确认周围无人偷听时，才问：“你得是欲带柳青峰冒充郭雨民回郭家庄会见姑姑？”

    “是啊！先瞒了老人家再说。瞒过一时是一时。”

    王科长连连摆手，连连摇头说：“不严密，不严密，你带柳青峰回郭家庄，柳青峰能瞒得过姑姑，却瞒不过村里人，万一有谁透漏了风声被姑姑得知，反而不美。这样吧!由我出面联系电影制片厂的化装师，按照郭雨民的旧照片，给柳青峰化化妆，搞得像一点，不但瞒住你姑姑，也瞒住村里人，如何？”

    “咦！这倒是个妙主意，不过这个，费用很贵吧？我没有钱。”郭老汉经济力量薄弱，不得不首先想到费用。

    “不用你出钱，公安局出钱。”

    小张从旁又给郭老汉吃定心丸：“电影制片厂的化装师可神奇了，您看过《长征》电视连续剧吧？化装师把唐国强化装得多像毛主席啊！简直是毛主席再生。”

    乐得郭老汉连连点头。

    王科长又问：“你儿子的旧照片有吧？”

    “有，俺一直把儿子的一张旧照片夹在钱包里。”郭老汉掏出一只皱巴巴的老式钱包，从中掏出一张已发黄的郭雨民半身照来。

    王科长这才得以看到了死者生前的模样。他的心又痛了一下，犹如针扎。他把照片平放在手心里打量着：很精神的一个农村小伙啊！其眼神透着聪明、透着仁义。王科长心中又是一阵痛心的慨叹。

    他收起照片，准备将来交给化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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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神奇化装术

    电影制片厂的化装师聚精会神地给柳青峰的脸描上最后一笔，大喘口气说：“好，结束了。”他累得倒在了沙发上。

    大家对着照片把“郭雨民”一看，活脱脱死而复生，逼真准确生动，几可乱真。由不得人人赞叹化装师技艺之高超。

    郭老汉先是痴痴地望着“郭雨民”，说不出话来。忽然他嗷地叫了一声，一把抱住“郭雨民”，并不停地摸“郭雨民”的脸，就如同郭雨民真活过来一般。

    又引起伤心，嘤嘤哭出声来。又大叫“雨民”，泣不成声。

    近几天，痛苦如雨水漫进泥土似的淹进了他的心田，渗进每一个角落，无法摆脱与甩掉。儿子的身形，面影，一天二十四小时地在心灵里闪现，一颦一笑，抽动神经，搅乱情绪，掀起感情深潭的风暴，那简直是心灵情绪的大起大落，犹如台湾海峡无数台风的总和。现在，身形与面影竟如此逼真还原在眼前，不但能逼真地看，而且伸手可触。

    郭老汉不由老泪纵横，感慨万千。

    他摸着“郭雨民”的脸颊，陶醉在真切地实体感受的激动之中。

    忽然感到手指上滴落了一滴泪滴，紧接着又一滴。这是“郭雨民”感同身受的同情心催化成的，是瞬间激发出来的。

    此刻，“郭雨民”两颊通红得像鲜草莓，因被搂而显得拘束、窘迫。他深深被感动了，深刻体验到郭老汉对儿子的深厚感情。他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往下落。

    同时，郭老汉心里觉得踏踏实实，有了着落。这一下任谁也看不出真假了。想想自己因祸得福。有了这么个善心的干儿子，晚年也算有了着落、倚靠。

    他兴奋地命令柳青峰在地下来回地走几步。柳青峰仰头挺胸走路时，逼真的形象造成一种强烈的暗示：这就是儿子郭雨民，在自己身边走路，体魄强健，英姿飒爽。

    他暗想着：假不怕，只要真心待自己好就行。

    他咧开缺牙的嘴笑了。

    大家也都为郭老汉高兴。

    “明早出发回郭家村。”王科长说，“明早8点前你们在这里候着，我们开车来接你们。就别买车票了。”

    “咋？还有车接？你们也去？”郭老汉挺意外。

    “对，是我们的警车，帮人帮到底么！”王科长答。

    实际是欲用警车造成带活生生的郭雨民回村查凶手架势，目的是对凶手“打草惊蛇”，凶手一见郭雨民竟还活着，必然吓得屁滚尿流逃窜。提前派干警们围住村周围，必然逮个正着。

    王科长看着活生生的郭雨民，联想起死去的郭雨民，眼角处又溢出一粒豆大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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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村主任郭建设

    夜里睡下，一串意识流流动于王科长脑海：还是得凭运气，凡事都有万一，凶手万一恰好到附近赶集去了？所以去的时机应是傍晚其万一去赶集回村时；再万一凶手恰恰外出打工那就瞎瞎了，凭运气吧？老天爷千万别让他外出打工。

    郭家庄里某处豪宅房间中。

    一只手拿着一部手机，在翻看里边刚发来的一条短信。这只手是郭家庄村主任郭建设的，细皮嫩肉的，说明已脱离苦力活很久远了。但这只已干不了庄稼活的手多年来一直遮着郭家庄的天。他听到手机响，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房门，才打开看。

    短信如下：“奇闻，竟有人在柳家庄见到过郭雨民。”

    初时，郭建设笑着暗自摇头：或许是长相接近郭雨民之人。接着就宁可朝坏里主观联想开了：

    或许如此可能？郭雨民两年前并没有淹死，捞上岸后因溺水时间太长，抢救也不当，成了植物人。在医院一直昏迷了两年。警察发现其后脑勺有撞击痕，怀疑是他杀，为捕凶手，派出所一方面等待他苏醒好问情况，另一方面对外谎称郭雨民已淹死，寻具无名尸冒充郭雨民火化了。最近植物人郭雨民忽然苏醒过来，虽暂时还没有恢复记忆，但难免……他何以马上联系想到植物人？盖因看这方面的连续剧太多了。”

    郭建设的外在表情有点不自然，内心则如五雷轰顶，血液急速流动，血管里如堵车般……差点成了脑血栓。

    恐惧迅速爬满他的脸，堆积变厚，扭曲了脸的模样。

    其如此反应，说明这个郭建设与郭雨民之死有点瓜葛。什么瓜葛？请朝下看。

    郭建设迅速删除短信，心里琢磨该怎么办。

    他四十多岁，矮胖，黑，粗眉毛，胸中城府极深，小时因为太精明，人称郭鬼儿。

    鬼儿，就是奸猾鬼大。

    第一个念头闪出的是一个字：逃，趁郭雨民还没恢复记忆、讲出一切之前，逃去新疆？其实不必太急，即使植物人苏醒也还有时日，即使记起往事，也顶多记个害他的人是郭大雄，火还烧不到自己身上。即使抓了郭大雄，郭大雄死不招认也还安全。如此一想似乎还有好几道保险丝哩！慌什么？

    继续想三步之外：即使郭大雄招认了……其实也不要紧，郭雨民没死么！他想起听人说过的《索贿传奇》一案中徐满囤的聪明做法。完全可以依样画葫芦啊！根本不必见风就是雨，逃之夭夭啊！

    最后一招想好了，他大舒口气，表情淡定了。

    他又拿起当天的《华商报》，冷丁看到了一个特大新闻，具体说是特大惨祸：陕北某处一辆长途卧铺车追尾，燃起大火，致36人身亡，仅逃生3人……惊得他吸溜吸溜的，连连在心里说：把他二爸家的，厉害厉害。

    盖因他正准备乘这类长途卧铺车去兰州旅游，如此打消此念，决定改坐火车算了。

    近些年，他也感觉出村民们对自己的不满，于是时时作出不堪重负，想辞去村主任职务的姿态，说出一些“年岁不饶人”“精力不济了”“太操心”的词语。

    手下人的反应自然是极力劝留，盖因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已是利益共同体了。凡在心里赞同者，也不敢轻易说出真想法，万一他只是假意推辞？仅是试探？而说赞同？岂不撞到枪口上了？

    郭建设看到大家极力挽留，也就没有坚持自己要辞职的要求。而是搞了个“全村公决”，让大家投票表决他“留”还是“辞”？自然基本全票投“留”，希望他辞的也不敢投“辞”，盖因他过后会派人查投票人的笔迹，弄清谁是潜藏的反对派。只有一个人勇敢地投了反对票，结果此人被郭建设寻借口撤了小组长职务。

    “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立场坚定不忘本，共产主义思想放光芒……”

    忽然，郭建设的手机响了，他把手机抓起来一听，原来是一位朋友给他透露信息：有人盗墓，搞到一件古代珠山八友之一汪野亭的修竹茅亭粉彩瓷板画，开价仅20万。

    原来现在收藏风盛行，许多人纷纷加入收藏行列，郭建设也受熏染，也爱收藏一些古物。他收藏的专题是古代珠山八友的瓷板画。

    要在往常，郭建设早就喜出望外、如获至宝，迅速出动捷足先登了。但眼下牵扯郭雨民人命案，他不敢大手花钱了，前途未卜，还得留点现金应付突发局面。

    他只好婉言谢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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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果然惊了“蛇”

    郭家庄的一个孩童，忽然飞跑回村里，向凡能见到的人传递了一个特大消息：

    郭老汉带着儿子郭雨民、还有一大批公安干警回村来了。

    如此特大新闻：两年多没回村的郭雨民竟被他爹带回村了？怎么大批公安干警也跟着？人们呼啦啦都朝村口拥去。

    果不其然，远远地郭老汉带着儿子郭雨民、还有一大批公安干警。正迈着急促的脚步朝村里走来。公安干警们个个荷枪实弹，步履匆匆。

    此刻，“郭雨民”虽然大步地前进着，但整个人显得底气不足。这时他心里很紧张，他紧张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周围身边这么多警察，生命是绝对有保证，不会出危险的，他是紧张自己别把戏演砸了。让人看出破绽就不美了。

    王科长看出了他的紧张心理，从旁悄声说：“你只要不出声，就不会露馅，大胆地朝前走，挺胸，仰头。”拍了拍他肩膀：“你就认定自己是郭雨民。”

    小张触动音乐细胞，在旁边哼：“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哦嘿！往前走，莫回头……”

    此歌非常有名，乃当年张艺谋导演的电影《红高粱》插曲。

    “郭雨民”经这一鼓励，心立刻安定了。

    他大步仰头朝前走去。

    在迎上前去的人群中，有一个名叫郭大雄的人忽然慌了神，停住了脚步。

    当他看清楚了朝村里走来的是郭雨民、郭老汉以及一大批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时，满脸惊慌失措，那脸皮肤立刻惨白得像一张白纸。模样犹如中了一颗枪弹。

    他慢慢倒退、再倒退。瞅冷子拐到村边，一头扎进玉米地，没命奔逃。噼里啪啦的玉米叶打得他满脸生疼也顾不得。

    逃出一段距离后，郭大雄忽然心里犯嘀咕：不对呀！倘若当年他把郭雨民扔进湖里没有淹死他的话，他当时就可以去公安局报警来抓我，怎么能等到现在才报警？唔！也许是当初被人从湖里救出后，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一睡两年多？现在才苏醒，恢复记忆，到公安局报了警？才带公安干警回村了？不少电视剧里不都演出过这种事么？

    如此一想就又挪步逃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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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擒获郭大雄

    当郭大雄正欲一头扎进另一片更高更密的玉米地里时，忽然鬼使神差，玉米地里竟似从地上冒出来般地、无中生有般地闪现出几名公安干警，截住他的去路并上前抓捕。惊得他魂飞魄散，连忙折返身朝回狂跑。

    几名干警训练有素，动作轻捷，大步紧追。

    郭大雄逃着逃着，发现路边有一厕所，立刻病急乱投医地一头扎进厕所里。

    紧跟着，干警们随后也追进厕所。

    农村的厕所不比城里，卫生条件极差，苍蝇乱飞，蛆虫乱爬，幼儿随处拉的屎这一堆那一堆。

    奇了怪了，奇怪之至。逃亡者竟不翼而飞？满到处找不见。

    干警们失去目标，纳闷不止。

    此时王科长也闻讯赶来。他极庆幸老天爷眷顾正义，没让凶手外出打工。

    他扫视周围，此厕所仅一门而已，并无后门也无后窗。

    忽然灵机一动，他张开喉咙吼了一嗓子：“出来吧！已发现你的藏身之处了，还是自己走出来吧。”

    王科长使用的是诈术，他并不知道凶手的藏身处，纯粹是靠判断：凶手不可能化有为无逃离，必藏某处也！

    “哗啦”一声水响，竟从粪池中站起一个人来。此人仅头脸干净，浑身上下满沾屎尿，滴滴答答，臭不可闻，臭气熏天。

    原来，郭大雄逃进厕所才发现：啊呀坏醋了，钻囚笼里了，再无路可逃了。

    俗话说“急中生智”，人在走投无路之际是会憋出急智的。郭大雄一急，竟憋出来个主意，扑通跳进了粪池，贴墙蹲下，仅露出一个头在水面，恶臭阵阵，熏得他恶心，直想吐，但只好强忍着。同时，感到自己心跳至少180下以上。

    听到王科长喊话，大惊，误以为自己已暴露了，只好站起走出。

    “这，这简直是屎壳郎钻粪堆——找死（屎）么。”王科长诙谐地讽刺。

    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盖因此时的郭大雄，一身的屎尿，漓漓淋淋，恶臭阵阵，臭不可闻。看着滑稽之至，真如屎壳郎钻粪堆相似。特别是还有几条蛆虫在他脖子上爬，一耸一耸地蠕动着柔软的躯体，更显恶心。

    还有几条蛆虫“好高骛远”，爬上郭大雄头顶，引得小张又道出另一个歇后语：“这简直是屎壳郎戴花——臭美么！”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不止。

    大家急开水龙头对着郭大雄上上下下冲水，务求冲尽污垢，彻底洗净。冲下来的屎、尿、水混合物淌满了地面。

    屎尿裹身，令人想想都十分纠结，何况亲眼目睹？

    首先，水冲过程中，当事人郭大雄撑不住了，啊呜一口呕吐出来。

    触景生情引发连锁反应，一些干警也吐了。

    小张从旁告诫郭大雄说：“你咋敢往那地方藏？粪便引起的沼气是有毒的。想当年英雄张华下粪池营救老农，就是被沼气熏倒牺牲的。”

    郭大雄听后沉默不语，无言以对。

    此情此景，后人有一首《西江月》为赞：

    妆成十分形似，

    原就五分神似，

    警车满载正义师，

    速朝家乡疾驰。

    死人忽然显形，

    凶手五雷轰顶，

    屁滚尿流惊魂逃，

    落网大功告成。

    水能冲掉身上污物，但冲不掉思想污物……世间事总不完美。

    决定迅速对郭大雄秘密审讯。

    为防走漏风声，审讯权且在野地里寻一处空地进行。一名干警打开录音机录音，另一名干警蹲下，就着膝盖记录。

    郭大雄不得不和盘托出：

    “我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身不由己。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得不做。郭雨民揭发的全是事实，我全认了，随你们咋判就咋判吧！”

    郭大雄认定活着的郭雨民早已讲出事情真相了。

    王科长说：“郭雨民只知道你杀他的一段事，前因后果并不知道。谁雇的你？幕后主使者是谁？谁给你出了这么个巧妙点子？雇你的人为啥要杀郭雨民？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总得核桃枣儿的抖搂个干净吧？并且别人揭发是别人的，装不到你的筐里去。你自首交代才是你自己的。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郭大雄闻听此言，沉思片刻，说：“好吧！我交代。”

    这时人们的心情犹如高考后对答案，都激动得竖直耳朵等待，想听听凶手的交代和王科长的推理是否吻合。

    人人又有种抽彩票盼结果的心痒。

    下面是郭大雄供述的事情经过：（其中郭雨民心理活动系作者推测，下边郭建设所述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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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有人欲买凶

    当一个小学生向郭大雄传话说村主任郭建设让他晚上到他家去一趟时，郭大雄顿感世界末日到了。脸上铺满紧张，额头沁出冷汗，腿肚子转筋。

    何以如此熊样？

    原来，前几天郭大雄“饥寒起盗心”，实在没招了，就干了一票。半夜偷着把村头的变压器拆了，准备偷走取出铜线卖钱。谁知竟被村主任郭建设撞上了，兜头逮了个现行。

    变压器也只好原位安装上。

    偷盗电力设施，向来都是重罪。郭大雄除了慨叹自己运气不佳外，别无招数，只能像个挨宰的公鹅。

    谁知郭建设却没当场抓他到派出所去，竟意外地搞起了“时间差”，让他先回去听后处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郭大雄前后一寻思，恍然了，这是如猫抓了老鼠，玩够了再吃哩！

    这不，要开宰了，要把他带去派出所？要通知开大会批斗？最终至少不判上几年？

    坐牢的滋味他尝过，那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自己刚一进牢房，因不小心坐到狱霸的床上，立刻挨了一顿暴打。那里没有正常社会秩序，充满暴力。后来还发生一个死刑犯杀死另一个死刑犯的事。

    一进门，见郭建设当屋立着，郭大雄连忙说软话：

    “嗨！我那天偷变压器是鬼迷心窍……后悔至极，把肠子都悔青了。”

    “啥变压器？我不知道啥变压器。”郭建设一口否定，嘴里冒出的是颇为诧异和否认的声音，脸上现出的也是颇为诧异和否认的表情。

    郭大雄是何等灵人，一听这话立刻窥出意图，意识到郭建设肯放过他了，不追究他了，这就免了名声受损，牢狱之灾？又继而意识到郭建设必是要自己干件什么事。实际是交易，用“不追究”交易“干件事”，以前就有过。

    必是有什么事让自己充打手来摆平，甚至极端出格，涉及人命都有可能。

    果不其然，郭建设踌躇片刻，第二句是：“今天是找你来是有一事相求。

    “替叔把个仇人除了。酬金10万。”

    郭建设之所以敢*裸地说出诉求，是因为他摸透了郭大雄的心理，这类人没有是非曲直，有奶便是娘，并且想钱想疯了。会毫不犹豫去干的。

    他马上又说：“高回报零风险，别怕。”

    接着说：“干成这事，今后叔会一直照应你，不会忘你好处。”

    郭大雄其实心里果然已愿交易了，何以愿交易？盖因的确是穷怕了，千载难逢发财机会，拼了命也要抓住，不让溜掉，这10万元在大款来说不值一提，但却能摆脱郭大雄贫困命运。

    但他忘了是踩着别人尸身得到的。

    但他还要拿捏，以图利益最大化。

    这招数他是学的袁世凯，前几天看了本《袁世凯》书，袁世凯借口脚疾犯了，向清廷讨到手一切大权。

    他说：“叔啊！这事你寻别人吧！小侄不敢。最近****杀外国人那么隐蔽，人家那么大的官……的老婆，都被擒获了，判死缓……”

    “好么好么，再加一倍，20万。咋样？另外叔保证给你说门媳妇。其实零风险，怕啥？看把你吓的，我一直以为你是条好汉……”郭建设寻思：士别三日，还有长进啊！

    郭大雄这才见好就收点头了。

    郭大雄同时心一喜，暗思：学袁世凯这一招还真灵，立竿见影，说明多读书会长见识，书中自有黄金屋，一下就加了10万元还带个媳妇？美！陈世美他老婆——美的太太。

    郭大雄等一辈子也得不到这么个发财机会，偷一辈子也偷不下20万元，偷几千个变压器掏出铜线卖也卖不下20万元，所以这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即使没有变压器事件他也会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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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高智商妙计

    怕郭大雄又改主意，村长郭建设又说：“其实么，这件事情我早已计划周全，风险已几乎降为零了。你们年轻人爱说什么零距离之类的名词，我就借用一下这个词，这次等于零风险。我把计划说出来你听听。”

    村长郭建设侃侃而谈，颇为自己的奇妙绝伦的杀人创意计划自豪：“在东边百里之外有个柳家庄，庄东头有个大湖。是方圆多少里唯一有大湖水的地方。你提前去截住郭雨民，押他到柳家庄大湖那里。

    “郭雨民是要到省城大学里去报到上学的，他肯定走到通火车的地方，坐火车去省城。你在附近先绑架了他。这点能做到吧？然后你押他到柳家庄，剥光他的衣裳把这套衣裳先给他暂穿。说暂穿，是后来还要从他身上扒下来。

    “你把他的那套衣裳全套地搁在湖边草丛里，伪装他下湖消暑游泳模样。然后你押他离去，禁闭在某处。记住，一定要捆结实。你再拐回湖边，躲在隐身处观察。

    “我估摸，据说柳家庄人都是绺娃子，会有路过的人见财起意顺手牵羊，攫了那身衣裳离去。你暗暗观察，不久就会有人路过发现衣裳的。

    “待看到衣裳堆被人拿走，你就立刻拐回去押着郭雨民到湖边去。瞅冷子将他打昏过去。剥光他的衣裳仅剩裤衩，把他丢进湖里淹死。

    “如此就大功告成。”

    郭大雄听着不耐烦了：“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一道手续？我直接把他杀死抛湖里，拿走他衣裳烧了不就得了？”

    “警方会为证实他是意外淹死还是被人杀死，而大肆查找他的衣裳，最后查出衣裳是在你手里，你就是凶手。”郭建设侃侃而谈，如教训一个头脑简单者。

    郭大雄不服气：“我不是把他衣裳烧了吗？”

    “警方不是吃素的，找不着衣裳必然认定是他杀。会验明死者身份，查到郭家庄来，咱俩就都暴露了，完蛋了。所以衣服不能烧。”郭建设继续说，“你不见最近网上流传着一个侦破推理故事《淡绿裙奇案》，是先造成人先死之假象，再杀其人。你把郭雨民衣裳堆湖边，让人拾走。人们后来见到尸体，会自然而然认定人是消暑游泳淹死的。你可不就是零风险？

    “万一衣裳没被谁拿走，那么生活中警察往往首先是会产生一种推测：1下湖游泳淹死了。但是头脑稍微复杂些的干警也不敢忽略第二种判断：他杀，故意把衣裳放湖边造成淹死假象。会从两方面找证据。”

    “我不烧衣服，从他身上剥下来放湖边，再把他打昏扔湖里，不也能造成游泳淹死假象？”

    “你啥时执行？”

    “中午。”

    “极容易被人看见。风险太大。”郭建设大摇其头。

    “那就在夜里。”

    郭建设又大摇其头：“头天谁也没见湖面有啥动静，第二天清晨忽然见湖面漂着一具尸体，肯定断定是夜间溺亡的，绝对怀疑是他杀，因为没有人会夜间下湖消暑。就这一个推测，连两种推测都不会有。所以必须大中午放下他的衣裳让人拿走，过后你再夜间干昏他扔湖里让他溺亡。人们才会认定他是大中午下湖消暑不慎淹死。”

    “原来如此啊！”

    郭建设如此条分缕析，郭大雄才明白了此妙计的绝妙之处：是夜间干掉却造假象是大中午下湖消暑不慎淹死。

    郭建设又特意嘱咐：“千万别打死，打死就坏菜了；要打昏让他自己淹死，警察验尸才会验出来是自己溺亡的。不然他肺里没水必是他杀。

    “所以说让警察直接发现河边衣裳和河中尸体，也排除不了他杀布假象之可能。但如果岔一下，让衣裳被偷，警方又辗转找到偷衣人，就会不由自主造成强烈暗示，下意识认可是意外溺亡。退一万步，即就是还怀疑是他杀，也会首先怀疑偷衣人，他脱不了干系。就不会查到郭家庄来。

    “这一招‘嫁祸偷衣人’战术，能在警察发现尸体后转移他们的视线，能给咱们多一道保险啊！”

    郭建设又说：“我再给你讲一件真事：有一人要还另一人1000块钱。可他仅凑了900，他就把钱包了，随便找个中间人说：麻烦你把这个信封转交给某某某，并不说明是钱。中间人说：好的。就如约把这个信封转交给了某某某。某某某打开信封一看，竟只有900，少还了100块，最后三问两问的，竟怀疑到中间人取走了100块钱。咱这一招‘嫁祸偷衣人’战术就与此类似啊！”

    郭大雄顿时茅塞顿开，恍然悟彻。

    郭建设又说：“最好出现个人证，证明郭雨民游泳淹死，偷衣人就是最好的人证。有人偷走衣裳后，认可郭雨民已淹死，回去给亲戚朋友们造了舆论后，当地警察查找衣服抓到偷衣人时会受到强烈暗示：是有谁下水游泳淹死，无主衣服被人拿走，从而岔开他们思路别朝他杀上想，这时你再杀之岂不少一层危险？”郭建设之所以重复这层意思，就怕郭大雄不理解，他把郭大雄的智商看得很低。

    怕郭大雄变卦，郭建设立刻转身从柜子里取出10万块钱，塞入郭大雄怀里以造成既成事实：“先付一半……”

    这10万块差点把郭大雄砸“趴下”，一下子像飞到天堂。

    他喜出望外地把这钱在手里摸来摸去。爱不释手。脑海里已浮出天堂模样：一群美眉围着自己献殷勤……

    郭建设又重复强调这番话的精华：“只要找不到衣服就无法破案，无法认定是他杀、自杀还是游泳淹死。即使将来找到衣裳，也会恍然大悟原来是游泳淹死的。咋样？零风险吧？”

    又想起一点：“记着，不能暴露是我指使你。”

    “当然当然。”

    郭建设还给郭大雄递了根高级烟。

    郭大雄受宠若惊地接过。

    更让郭大雄受宠若惊的是：郭建设竟亲自用打火机给郭大雄点上。

    “啊呀呀！不敢不敢。”

    “没啥没啥。”

    接着，郭建设不无卖拍之意地说：“凶杀案现场的选择是很有讲究的，最好是远离被害人圈子的陌生地方，案发后能让警方摸不着头脑。柳家庄就是首选之地。”

    郭大雄想想说：“要么，到时候我割下他一块耳朵作证明？给你拿回？”

    “不要不要，他必须是全尸淹死，不需要证明，他从此不再出现就能证明一切。”郭建设说。

    最后，郭建设亲自给郭大雄推开院门送出去，并亲昵地拍拍郭大雄肩膀，又给他塞了1万块钱：“这是外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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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追上郭雨民

    早晨，阳光灿烂，绿水青山，天高云淡，几行大雁呈人字形飞向远方。

    郭雨民走在山间小径上，从这里出山要走近百里，才能走到有铁路的地方乘上到省城的火车。郭雨民为了省车钱，决定步行。

    他身上像打了一针兴奋剂，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得发狂。简直就跟做梦似的，自己今年就一下子考上了大学？梦想成真了？要脱离农村进城了？去年高考落榜，自己心灰意冷，都准备放弃不再考了……谁知硬着头皮又潜心复习一年，竟真考上了大学？

    说明干一切事情都在“坚持”二字，坚持下去就是胜利。倘若自己去年失败就放弃了，哪有今天的成功？

    他前后一想后怕不已。

    心又忽地飞向命运的正前方：那省城是什么样儿？那大学是什么样儿？那大学教授长什么样？是什么习性？讲课用的是电视里主持人说的那种普通话吗？自己到大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说普通话，不然大家听不懂自己的地方方言，就无法沟通交流了。

    同学肯定是天南海北都有，会有许多城里人。他们城里人说话办事怎样？是个谜啊！

    自己能融进他们之中吗？他们不会瞧不起自己这个山里娃吧？忽地一下，思想的鸟儿就飞落在马家嚼身上。马家嚼就是因为同学欺负他而痛下杀手的……如此一联想，倒生出几分担心、几分郁闷。

    “郭雨民！郭雨民！”

    有人在背后叫自己？郭雨民驻足，回头观望。

    见气喘吁吁追近前来的原来是本村的郭大雄。

    “郭雨民！你今儿个去省城的大学报道去吗？”

    “是啊！你是到哪？”

    “巧了，我要去省城走亲戚，咱是一路。”

    “好呀！”郭雨民面露欣喜，“我正愁走路没个伴呢！”

    两人就一起朝前走，边走边聊。郭大雄还时时拍郭雨民肩膀，赞扬有加。

    走路寂寞，两人后来玩起了常玩过的、消除长路寂寞的文字接龙游戏：

    郭大雄说：“老弟今天上大学。”

    郭雨民接：“学成之后找工作。”

    郭大雄说：“作为大学生必然人人抢。”

    郭雨民接：“抢着报考公务员。”

    郭大雄说：“原来这是铁饭碗。”

    郭雨民接：“晚了，早已人满为患了，还是去当村官吧！”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这办法好啊！不知不觉间，脚下的路呼呼呼缩短得极快。不知不觉间已接近了通火车之处。

    郭雨民回忆着对郭大雄说：“咦？我还从来没注意过，这一路上咱这家乡山区的风景还这么美好？”

    郭大雄说：“美好个辣子，这是你考上大学心情好。我看着还是过去那老一套，瞧那山坡光秃秃的没长树，只有点可怜的灌木丛，跟大戈壁似的。”

    又顺嘴说：“你是咱山区飞出的金凤凰啊！你前途光辉灿烂。俺前途暗淡无光。你跳出了龙门，俺还在门外呆着。”

    他口气不无醋意。一脚把一个挡路的石子踢出好远。

    郭雨民掏出两块锅盔。烙得火候极好的锅盔，是新麦做的，散发着馍香。他递给郭大雄一块。

    “我不吃。”郭大雄拒绝。他觉得就要干掉对方了再吃对方的东西那很不地道。

    郭雨民奇怪了一下，但也没多想，自己吃起来。

    俩人继续向前走，郭雨民一边走一边啃锅盔，弄得满地掉渣。

    郭大雄笑笑说：“咱讲笑话玩吧！消磨时间也快。我先讲，在人民公社时期，一个生产队组织社员下地干活，分男的一组和女的一组，男的一组是下大田打农药、追肥，女的一组是在棉花地干活。妇女们很快在地里散开干起活来，干的活是给棉花秧‘脱裤’，男的一组人却因为组长还没到，站田边等着。

    “忽然生产队长气冲冲跑来，火冒三丈冲男人们嚷嚷‘人家妇女都在棉花地里‘脱裤’了，你们男的还不开始干？’轰地一下，所有男的都哈哈大笑。原来大家都朝黄色上理解了。笑得队长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家笑啥哩？再一琢磨自己刚才说的话，冷丁他回过味来，恍然大悟，才明白大家把自己的话朝邪里想了。顿时羞得面红耳赤，直扇自己的脸说：‘瞧我这臭嘴。把他家的把他家的。’”

    郭雨民则皱皱眉头说：“不好不好，这是黄色文化。我出个字谜：

    “一字像个方框，

    “加一它在天上，

    “加二它在脸上，

    “加十它在地上或树上。是个什么字？”

    郭大雄抓耳挠腮地想，把脑仁想疼了也没想出来。不知不觉已走了好长一段路，还是想不出来。好奇心使他不得不问：“是个啥字？”

    “哈哈哈哈！”郭雨民大笑说,“一字像个方框，是个‘口’字么！加一它在天上，‘口’字中间加一道，就是个‘日’字，日头可不是在天上？加二它在脸上，‘口’字中间加两道，就是个‘目’字，目是眼睛，不就在脸上？加十它在地上或树上，口里加个十，就是个‘田’字，‘田’不就在地上？口外加个十，就是个‘叶’字，‘叶’不就在树上？”

    “笑啥？不就是一时没转过弯嘛！你别‘空棺材出葬——目（木）中无人了。听我说个比你更精彩的，是一串歇后语，”郭大雄说，“是关于王麻子（麻子：人小时候得了天花病后，脸上出现许多坑坑点点）的歇后语：王麻子上讲台——群众观点（群众观他脸上的坑坑点点）；王麻子下乡——农民观点；王麻子进工厂——无产阶级观点；王麻子进小学——小学生观点；王麻子进中学——中学生观点；王麻子进大学——大学生观点；王麻子进妇联——妇女观点；王麻子到了教授家——教授观点；王麻子到工地——农民工观点；王麻子进监狱——强盗观点；王麻子到了华尔街——资产阶级观点。王麻子被抓获——警察观点。”

    “格调不高格调不高，歧视残疾人。”郭雨民评价，“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于是大家都沉默，郭雨民得以一口一口地把干锅盔啃完。觉得不饥了。

    待郭雨民吃完吃净锅盔，郭大雄一看前后没人，忽然掏出刀子，抵住郭雨民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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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忽然现杀机

    郭雨民大吃一惊，嘴张成了欧形。他真没思想准备，瞬间愣住，及其诧异地转身盯郭大雄，又朝下看那把刀，那把刀致命的刀尖闪闪地发着致命的锋芒，随时要将肉体戳个透心穿。

    郭雨民倒吸一口凉气，同伴忽然变成恶魔，他思想怎么也转不过弯来：“大雄，你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郭雨民看着刀尖，脸上现出恐惧之色，这是任何人遭遇危险时的本能反应。如此突然的乾坤大挪移是他始料不及的，刚才不是还热热闹闹地说笑话着么？

    郭雨民身子微微晃了晃，那是在发抖。他脑中正常的脑细胞排列被完全打乱了，一时间竟失去思维。

    郭大雄如《狼和小羊》故事中的狼一样先往郭雨民头上套屎盆子：“你偷变压器的事犯了，我奉派出所指示逮你归案。”

    “别开玩笑，哪有那事？”

    “那不提这事，你为上大学给大学校长塞了10万块，犯了行贿罪。”

    “更荒唐，我要有10万块还申请啥助学贷款？”

    “回去你跟派出所说去。”

    “那让我先到学校去报到行不行？”

    “不行，跟我走。”

    郭大雄又进一步把刀刃贴住了郭雨民脖子，郭雨民脖子上的皮肤明显地感觉到了刀刃的冰凉。他被震慑住了，一时不敢有什么举动，怕刺激郭大雄下手。

    回过神来的郭雨民挺直了腰杆，借以镇静自己：

    “你说实话，得是要杀我？”

    “让你猜对了。”

    “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就不怕杀人偿命？”

    “怕啥？”

    “我劝你赶紧收手，放了我。杀人是要偿命的，到头来你绝不会有好果子吃。你犯不着为别人卖命当杀手。”

    “你快说，你跟村主任有啥过节？全讲出来我听听。”郭大雄很好奇，想明白原委。他早把村主任嘱他的别暴露后台的话忘到九霄云外了。或以为暴露给“死人”无所谓，反正秘密要带进棺材里，再说从义气角度考虑，应让他死个明白。

    “莫不成是村主任郭建设指使你的？”

    “不是。”

    “那你咋问我：你跟村主任有啥过节？”

    “是，你说吧！”

    “啊！果然如此，真是人心如蝎啊！”

    郭雨民这才明白郭建设的险恶用心——派人干掉自己灭口，好永保密秘。

    他感到一阵心寒，自己放过了他们，答应给他们保密，他们还生灭己之心，是蛇蝎心吗？

    他气得五脏俱裂，满脸赤红，大口呼吸，心里有一万个想不通，世上竟有如此蛇蝎之人？背信弃义之人？人心啊！怎么啦？

    “啊！”他大吼一声。

    “不许吼！”郭大雄警告，“想找死吗？”

    他晃晃刀，刀尖闪烁。

    按说，郭雨民还是郭大雄亲戚，但在郭大雄眼里，眼前这个人就是20万块钱。这一点如赏金猎人类似，所有猎物都是金子。

    跟村主任有啥过节？是极尴尬的一个过节——秘密，是让郭雨民处两难境地的过节：一、讲出实情，必至血案；二、隐瞒实情，必送己命。如何拿捏得合适？什么节骨眼上讲出？

    郭雨民思想矛盾，痛苦不堪。几乎数秒钟愁白了头，秒杀无数脑细胞。

    郭雨民思考良久，却始终不说，这让郭大雄好奇心受阻。

    郭雨民知道：一旦给郭大雄说了他与村主任郭建设的过节，必有一场横尸多人的血光之灾，郭大雄转瞬会变成武二郎。绝不能说？

    待到最后关头再说？

    矛盾继续着，继续着。

    再追问，郭雨民则愤怒地说：“你带我去找郭建设，我要当面问他，我是咋样待他？他竟要雇凶杀我？没天理了。早知如今，我当初就不该放他一马。我要找他说理，你带我去找郭建设。”郭雨民确实激动得想不通一切是为啥。

    “这样吧！”郭大雄灵机一动，诡称说，“给你一个活命机会。我也不想杀你，今天郭建设恰好也到柳家庄串亲戚，要么我领你去找他？你们俩当面锣对面鼓说开来，解决沟通一下恩怨？他要说饶了你，我立马收手。”

    “柳家庄？啥地方？”

    “省城附近，你不就是要到省城吗？不耽误报到嘛！”

    “好，我去找他。”

    “到路上截个出租。”

    其实两个人谁也不相信对方说的是真话。

    在出租车上，郭大雄始终用刀抵住郭雨民，使郭雨民没有办法向司机报警。

    郭雨民知道郭大雄凶悍，弄不好再连累司机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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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郭雨民之死

    郭雨民明白郭大雄另有花活，根本不相信“郭建设恰好到省城的柳家庄串亲戚”，是为将计就计借此把自己骗到什么地方干掉。

    郭大雄也明白郭雨民必借机寻找出逃机会。

    此刻，郭大雄已做完了郭建设布置的“工作”：已完成了逼郭雨民*衣服另换衣服，将郭雨民绑放在野外一个废弃的空窝棚里。又把郭雨民*的衣服拿去放在湖边，静等着有人拾走等种种程序过程。

    他目送着那农人抱走了衣服的全过程，嘴角露出一丝嘲笑，暗想：倒霉蛋，万一出事，你就顶包呗！

    他要押着郭雨民去见郭建设——实际是去鬼门关了。

    郭大雄手拿个大木棒，押着郭雨民顺着庄稼地朝前走。郭大雄与之一前一后，保持距离大概有两米，以便随时控制制服郭雨民的任何轻举妄动。

    一路上玉米叶子在他俩身上磨来磨去。

    郭大雄顺便吓唬说：“你要敢溜，我就用此大棒要你命。”说着还展示了一下胳膊上发达的肌肉。

    郭雨民则轻蔑地哼了一声。

    冷丁又对郭大雄话里有话地说：“村主任郭建设对不起你亲哥，你也帮他？替他卖命？”

    郭大雄想：笑话，自己亲哥郭大英在深圳打工，跟村主任几年不见一回，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准是郭雨民的离间计，遂不放心里，不为所动。

    只是怒喝道：“快走。”

    此刻，费了一个上午：换衣程序、放衣让人拾走程序等等既定方针均已完成。时间已是中午时分。大太阳当空高悬，尽情地释放无尽热量，把一切物体烤得热气腾腾。

    郭雨民始终不解的是，郭大雄为什么要剥掉自己穿的衣裳，而换一套衣裳让自己穿。

    这衣裳极不合身，穿着非常窝囊。

    逼近湖边了，郭大雄瞅瞅四下无人，正要办事，忽然听到前方“扑通”一声水花四溅，一瞅，竟是几个小孩在湖边戏水，捷足先登者已脱得光溜溜的跳进了水里，用狗刨式泳姿笨拙地划着水。乡村没有游泳教练，他们只能自学。

    郭大雄大吃一惊，明白自己太性急了，想早完事早回，去领赏金。殊不知俗语说得好“月黑杀人夜”嘛！自己真是猪脑子，郭建设不是让自己夜里再动手嘛！糊涂啊糊涂！自己有时真是三昏四迷的。

    郭大雄立刻喝住郭雨民说：“白天目标太大，咱改晚上去。”

    “我就知道你见不得阳光。”郭雨民讽刺。

    远远地，郭大雄见那几个小孩好奇地朝这边观望。他急忙加快脚步，催郭雨民快走。

    又回到原来的野地空窝棚里。两人脸对脸，都盼望太阳快下山，天快点黑。

    郭大雄不由自主跺几下脚，抠抠耳朵；郭雨民也不由自主跺几下脚，挠挠腮帮。都在排泄焦虑。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郭大雄才又押着郭雨民出发了。

    郭大雄还是老样，让郭雨民走前边，自己手提大棒尾随在后，距离一两步远，随时监控对方一举一动。

    起风了，强劲的风刮动野草树叶发出沙沙的怪声，更增加一层恐怖气氛。丛丛灌木遍身长刺地匍伏在路两边。

    郭大雄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郭雨民紧张地琢磨如何摆脱敌手。

    又接近那湖边了。此时没有月亮，星星也稀疏且光影微弱到可以省略。但见上上下下远远近近，到处是夜幕覆盖，仅有远处村庄里有几点微弱灯光闪烁。湖面黑乎乎一片，犹如开阔的、尚等着人们去犁的大片荒地。

    漫无边际的黑夜，是造成杀人的理想掩护啊！

    “月黑杀人夜。”这句话同时穿透两人脑海。

    两人感受却不同。

    郭雨民感到情势危急，满到处都是刀丛剑戟；

    郭大雄感到满到处都飘着100元大钞。

    面对郭雨民之活生生生命，郭大雄也感觉到了短暂的惋惜，但顾虑刚刚浮现在脑海里，就被那一叠叠人民币敲掉了，“驱逐出境”了，失去发财机会才是大傻瓜哩！他甚至因顺此思路想而感到生气。

    游移意志重又坚定了。

    郭雨民知道，对方身强力壮，硬拼肯定不行，得用智谋。他设计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方案：突然捂肚子口称肚疼猛地蹲下？不行，没来由肚疼对方肯定不信；谎说脚崴了？地很平脚也不可能崴。对，称鞋带开了。

    郭雨民忽然蹲下，称鞋带开了，其实暗暗想瞅机会将郭大雄掀翻，然后好撒腿就跑，逃跑路线都看好了，猛朝黑森林里一蹿……他那脸先朝下，又偷偷扭过来朝后看。

    郭雨民太自信了，他自恃万不得已时，就顾不上其他了，和盘托出自己与村长郭建设的过节，准能止住郭大雄罪恶之手。也就是说太依赖这个“保险丝”了。殊不知是靠不住的。

    谁知果然郭大雄却正好逮住机会，趁其不备手起棒落，一下砸在郭雨民后脑勺上。

    郭雨民后脑一阵剧痛，天昏地暗一片空白……昏倒在地。

    郭大雄瞅瞅四下无人，远近漆黑一片，仅有几声秋虫鸣叫。立刻动作起来，迅速剥掉郭雨民所有衣服，仅给他留个裤衩，然后使劲抱起他，正欲扑通丢进湖里。

    忽然一想：啊呀呀几乎要坏事，险乎忘了当初是把郭雨民上下都扒光了的，连裤衩都扒掉了，这阵留裤衩？要是被人看到尸体还穿着裤衩就坏醋了、自相矛盾了，无法解释被人拾走的衣裳堆里怎么还有裤衩了？必被警察看穿。只能做小小改动——不照领导指示办了。

    他连忙将郭雨民的裤衩也扒下来，让他变得赤条条的才推其下湖。

    暗夜里，“咕咚咚咚。”水响，郭雨民转瞬沉入湖底。湖面升起几个气泡，渐渐又平静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怜一个有朝气、有才华、有抱负的农村青年，生命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可惜他的一切憧憬被这一棒子打入了爪哇国。这罪恶之棒，这罪恶之手，这罪恶之人，这罪恶之指令，毁灭了一个多么朝气蓬勃的、前途灿烂的生命？

    俗话说，人也有三昏四迷、关键时刻犯糊涂的事，郭雨民本可以开初就将郭建设丑事和盘托出，必颠覆现状化险为夷，他却偏偏犹豫，怕郭大雄犯浑致血案，怕表嫂今后身败名裂无法活人，偏偏要留到最后关头迫不得已再说出真相。一个傻念头害了他啊！

    这发出指令的罪魁祸首，何时暴露？

    仅此一个时间差破绽、仅此一个裤.衩破绽，令王科长瞧破端倪，也是运气。

    湖水水面的涟漪一摇一晃着，渐渐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郭大雄忽然觉得双手似乎沾满了鲜血，下意识把手伸进湖水里洗涤起来，冰冷的湖水咬得皮肤发凉，他一遍又一遍洗，又甩动着促水晾干。

    郭大雄心里惦着那笔赏金，加快脚步朝回走了。

    他寻一个没人处，把衣服全部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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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等元凶投案？

    郭大雄讲完时，在场每个人都已气炸了肺，大家个个眼里*，真可谓：怒火烧胸胸胀裂、忿恨涂脸厚厚层。

    王科长压抑不住愤怒，一拳砸在桌面上。

    桌面上茶碗几欲震落，光啷啷横躺下了。

    并且，郭大雄所交代的作案过程与王科长的推理大体一致，使大家不得不再次佩服王科长的推理能力。大家也为侦破了此案长舒口气。

    过后有人评议：一切似有天助，郭建设找了个智商差的凶手，多处没按他的“既定方针办”1误脱了郭雨民裤.衩，露出裸.泳破绽；2起先不按约好的夜间作案，而是急于大白天押郭雨民去“行事”，被游泳小孩瞅见，再露破绽……王科长又恰好是是个极善于寻找和抓住这些蛛丝马迹分析之人。

    接下来小张本以为顺理成章，王科长会马上下令去抓捕村主任郭建设，谁知王科长丝毫也没有行动的意思，就提醒说：“咱快去抓村主任郭建设吧？”

    “别急，”王科长却轻摇其头说，“俗话说：‘引而不发，跃如也’，且看村主任郭建设如何动作吧！”

    “看村主任如何动作？”小张诧异，“那他当然是闻风后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

    “他不会逃的。”

    “为啥？”

    “就如同当年《索贿传奇》案中的徐满囤那样，他会觉得：既然被害人郭雨民还活着，那他的罪过就仅是个买凶杀人未遂而已，不至于判死罪，这就大有回旋余地，凭自己的各方面关系、凭自己的智慧、凭自己的财力，若干年后弄个取保候审不成问题吧？所以如果匆匆忙忙逃出去，颠沛流离，百般吃苦划不着啊！

    “另外，他虽料定郭雨民早已讲出与自己恩怨的详细实情，但他还立刻会来主动抢先“自首”，讲出实情，以便‘然’上一个自首名声，以后有利于从宽判决。”

    于是大家静坐着守株待兔——等郭建设来自首。

    追问郭大雄买凶钱的下落，郭大雄答这两年都挥霍光了，“仅剩下百十块钱。”说着把那百十块钱掏出放在桌子上。

    ……事情果不出王科长所料。

    话才刚落音，忽听门外有响动，紧接着一声高叫：“王科长在吗？”

    然后一个人推门进来了。

    这倒如同唱戏程序，先叫板，主角才登场？

    其实不然，这是投案者先给自己打气，以求镇定情绪。

    果不其然是村主任郭建设。好像王科长能掐会算似的。

    王科长吩咐先把郭大雄押下去关起……

    因当事人还活着，所以郭建设自首前事罪恶时，内心不太恐慌……

    他先听说郭雨民带着干警们回了村，立时知道他买凶杀郭雨民的事烂包了，后来指使手下人寻郭大雄无果，立刻猜出郭大雄必是欲逃走已被干警们擒获——八成已落网。更感到大祸临头，这个亡命徒郭大雄绝非如共产党员般坚强不屈，必然供出自己是后台。如今想逃也逃不掉了。如之奈何可奈何？他没头苍蝇般在房子里来回转圈，时不时瞅瞅窗外，一副困兽犹斗模样，额头布满了汗珠。

    冷丁想起：但好在郭雨民竟然没死？不幸中的万幸。顶多是个杀人未遂，还有生路。判几年就判几年，届时，他自信凭自己的社会关系、强大的社会能量，大把的金钱,上下打点自救,也会弄成个保外就医或减刑，回旋余地是很大的。如此一想，定心丸吃了。

    他决心来个主动自首，或许会轻判？

    此心理过程与王科长推测一模一样。

    他未雨绸缪，在没来自首前，事先搞了个提前量——提前做局，到附近银行给本地法院的、关系较好的某审判长的银行卡里汇进了50万元，指望将来在法庭上能替他说话。他哪来的钱？是贪污本村的征地拆迁款。

    他还看到网上有个新闻：罪犯在服刑期间搞了个“假立功”，试图减刑……他也想照此办理，在服刑期间，计划用钱买通一个犯人，让他装作上吊自杀，而自己假装救他下来立个功减个刑……如此就更心里有底了。

    恐惧飞进爪洼国。他自首时声音平静，如讲故事。

    下面是村主任郭建设自首出他与郭雨民恩怨产生的经过，和他如何下决心除掉郭雨民灭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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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竟如此恶心？

    郭建设的侄子郭大英到深圳打工，常年不在家。这种用与妻子两地分居之苦换取丰厚财富的做法在中国农村很是普遍。留守妻子最吃苦。郭建设经常利用职权帮衬侄媳妇，一笔写不出两个郭么。谁知日久天长郭建设竟起歹意，竟与侄媳妇刘喜秀有了奸情，等于*了。他俩也想摆脱，却欲罢不能。心中魔鬼附身了般。

    有回，他钻进侄媳妇刘喜秀家房里正欲鬼混，忽听门外有动静。他人机灵，迅速登高纵跳一下爬上房梁，在房梁上躲避起来。

    刚隐住身子，房门被来人撞个大开。他俩魂都吓掉了，以为郭大英突然回来了。

    但定睛一看，竟是堂侄子郭雨民怒气冲冲闯了进来。

    郭雨民一脸铁黑，如谁欠他二百钱模样，大声喝问：“嫂子，谁在这儿？”

    原来，刚才在外面。郭雨民忽然发现一个人影，推开半掩的门，一闪，溜进了堂兄郭大英家。而此时堂兄郭大英正在深圳打工，仅有堂嫂刘喜秀在家。郭雨民忽然像吃了个苍蝇，也急了。他蹑手蹑脚到了大门前，推不开门，便从旁一纵身，翻墙跳入院中。

    刘喜秀装作莫名其妙，问：“兄弟，你气势汹汹打上门来是要拆梁呀还是要砸缸？咋咧？”

    “谁在这儿？快说！不然我可要打了。”

    郭雨民忽地抓起墙角的䦆头，一举老高，吓唬、威胁。那眼瞪得像尊凶神。

    “没谁来啊？”刘喜秀又反守为攻，“要说谁来，就是你啊！是你这个不速之客。外面大门关着，你咋进来的？说。咋进来的？进来要干啥？”

    “装，你就给我装，我进来就是要寻那个人，非看看他庐山真面目不可。”

    郭雨民又说：“我哥在外边打拼，你却在家里偷人？对得起我哥么？”

    “就我一个，你胡说啥哩！”刘喜秀嘴硬反驳。

    郭雨民把每间房子里里外外找了一遍，连床底下都探头看了，没发现人，但他断定人还在屋里，灵机一动，想出个办法，就说：

    “你今天要不交出野汉，我替我哥清理门户，打断你一条腿。”说着抡起䦆头就要砸下。

    铁䦆对肉腿。危险到极点。这一䦆头下去，那腿定没了。

    其实郭雨民这是虚张声势，杀“鸡”诱“猴”，他肯定野汉就藏屋里，为逼出野汉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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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妙计促现身

    果然奏效，村主任郭建设一看事情要闹大，要真打断刘喜秀腿，岂不闹得世人皆知？丑事曝光于大众？也心疼情妇，也算有良心。他慌忙从房梁上跳下来，先是把身体横陈在郭雨民和刘喜秀之间，护住情妇。又手抓䦆头把不让它起来。

    郭雨民定睛一看此野汉真面目，不由大吃一惊，这不正是平时总在主席台上正襟危坐、大讲反腐倡廉如何如何重要的村主任郭建设。郭建设竟跟自己亲侄媳妇乱来？等于乱.伦啊！太龌龊啊！禽兽不如啊！这都啥鸟人啊！如此不齿于人类，还能当主任？

    郭雨民差点气炸了肺，鼻子都气歪了。他恨不得手起镢落，把这对狗男女打杀了去。

    郭建设扑通跪在郭雨民面前说：“甭打，甭打，大侄子，叔错啦！保证以后不再犯啦！”

    说着又猛拉刘喜秀也跪下，然后又不停地自扇耳光，扇得脆脆的啪啪响：“我浑，我不是人，一时糊涂，鬼迷心窍，竟干了这等龌龊事。”

    刘喜秀开初吓慌了神，蒙住脸只是哭，这时恰到好处地大放悲声：“我没脸活人了，我是王八蛋。”

    “我也是王八蛋，我们是一对王八蛋。大侄子，你今儿个就放我们俩王八蛋一马吧！还求大侄子今儿个就放我俩一马，千万千万不要说出去。你堂嫂还要活人呀是吧？你堂哥也要活人呀是吧？你堂叔也要活人呀是吧？”

    郭建设磕头如捣蒜，把头都磕破了。

    “盼细权衡。”

    “盼细权衡。”

    三个“要活人呀是吧？”令郭雨民不得不“细权衡”。

    他转念一想，此事如揭出去确实不好听，太龌龊。

    并且看着堂嫂鼻子一把泪一把地哭泣，心软了。堂嫂将来怎么活人？

    想来想去他说：“那你俩写个保证书，你俩都得签上字，保证一：你俩从此一刀两断。保证二：你这个村主任确实没资格当下去了。你得在一半月内自动辞去村主任职务。像你这人品当着村主任，还不把咱村人引到沟里？”

    郭建设说：“好好好！我们保证一刀两断，我也保证很快辞职。但是这个保证书就不写了吧？如果我做不到以上两点，即使没有保证书，你随时都可以把这事揭发出去，写不写都一个球样。”

    郭建设很贼，想避开那“白纸黑字”的证据。

    盖因他有教训，有回在别村参赌被抓到当地派出所，他写了保证书才被释放，后来总提心吊胆，睡不踏实，生怕被上级发现那份保证书。虽说后来始终没事，但那保证书像定时炸弹，不知何时“脱颖而出”？仕途始终受威胁。

    他脑子里知识还丰厚，略一搜索记忆库存，随手拈来了西安事变故事为己所用：“就像当年西安事变中，杨虎城主张让蒋介石写保证书，蒋介石不写，说：‘我拿领袖人格担保回去后一定抗日。’张、杨和周总理就没再坚持让蒋介石写保证书，而蒋介石回去后果然实践了承诺……请你今天也仿效西安事变故事，这保证书就免了吧？我也以我人格担保会实现诺言。”

    郭雨民前后一想，表示了赞同。就不再坚持保证书之事，没成想，放弃了这张护命符，等于放弃了生命，生命危险随之而至。

    他实在无法面对这龌龊的一对狗男女，恶心得要吐出来了。连忙转身离去，如逃离粪坑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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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狗性绝难改

    焉知人心难测，欲.火难平，利益难舍，狗性难改。此事过后，村主任郭建设既不想跟刘喜秀断了，更不想辞去村主任这一“美差”，全凭这位位当村霸哩！当郭家村的“皇帝”哩！有权就有一切，没权失去一切。这道理他心里亮亮清清，明镜似的。

    那咋办？这一矛盾如何解决？思来想去，逆推思维：只有杀郭雨民灭口一条出路了。否则自己做不到以上两点保证的事，郭雨民必然张口，不灭口就张口，跟一加一等于二一般明摆着。

    他就趁郭雨民考上大学，欲去报名之际，暗暗策划于密室，运用自己的高智商，设计出这一套完整的杀人办法。他把这一套完整的杀人办法自我欣赏了半天，暗自得意。

    他准备雇凶让自己的侄子郭大雄去执行。

    有讽刺意味的是：郭大雄是刘喜秀的亲小叔子，即刘喜秀丈夫郭大英的亲弟弟。

    名字一英一雄，合起来是“英雄”二字，父母期望两兄弟是英雄。

    郭建设他之所以选中郭大雄，是因郭大雄经常盗窃电缆、电线、变压器换钱，被他抓住过，他念是侄子，包庇了他。等于有恩于郭大雄也抓着郭大雄把柄。郭大雄长得身高马大，有的是力气。一时间也再没合适人选，就是他啦！

    另外许愿事成后给若干万块钱报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恩之下必图报答，有把柄之下必供驱使。有钱能买鬼上树、鬼推磨。

    以上四大原因顷刻摆平了郭大雄。

    郭大雄也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事情就里，只为自身利益和钱，就不惜干伤天害理之事。

    可怜的是当郭大雄追问郭雨民实情时，郭雨民过分善良，不愿看到郭大雄忽变武二郎，刀劈奸夫淫.妇，为兄复仇的血淋淋场面。还遵守承诺，坚决守口如瓶，致被杀害。如当时说出实情，必然会顷刻间化敌为友，与郭大雄结成统一战线。不但留住了自己性命，还能一起与村主任郭建设抗争。

    郭建设讲完，又说：“我罪是犯下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听凭处罚，我罪大恶极，是天底下的一个大恶人，犯了杀人未遂罪，够枪毙一百回的了。把我毙了吧！把我毙了吧！”他的算盘是反正郭雨民没死，根本沾不上枪毙的事，正好充忏悔大喊“把我毙了吧！”显示诚心悔罪。他敢于大胆投案而不选择潜逃也基于郭雨民没死。

    忽然郭老汉出现在门口，他一见室内场景，疯了似的要冲过来抓元凶郭建设，但被干警拦住。

    他脸孔赤红，怒火满胸膛，眼珠瞪如铜铃，挣扎向前冲，但被拦住不得向前，就气急败坏地跳着脚，手一下下指着郭建设大吼，声振寰宇：“杀人偿命！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郭老汉之所以仅呼喊“杀人偿命！”四个字，是因为“偿命”就是他的诉求，他就是要凶手小命，要毙了他给儿子报仇。这一念头强烈极了，就跟张妙的丈夫不要赔偿，必要药家鑫的狗命；女儿被逼卖淫的唐慧不惜被劳教也要闹着要求七个歹徒都判死刑；以及最近网上流传的北京女化妆师遭劫杀家属放弃索赔只求判凶手死刑一样。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所以生活中人人最痛恨包庇歹徒的各种“保护伞”，甚至有人不惜开枪毙了“保护伞”，自己再朝自己打一枪自杀……连带也迁怒那些唱着“废除死刑”“不要以大众狂欢的方式判处一人死刑”高调为歹徒开脱的教授、学者、法官。

    当时有人作西江月一首形容郭老汉之愤怒以及王科长之神勇，并且每句都以“头”字押韵，妙趣盎然,请欣赏：

    西江月

    怒火烧在心头，

    急欲砸烂狗头，

    活活气坏郭老头，

    定要凶手人头。

    幸亏科长拍头，

    致使灵感露头，

    不然破案没尽头，

    谁敢小瞧拍头？

    郭建设大为纳闷：怎么郭雨民不是没死，他爹却如何这样喊？

    不料满室忽然哄堂大笑，笑声能把房子抬起来，不少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岔了气。笑出眼泪者有之，笑得蹲在地上要打滚的有之。如同听了个精彩的相声段子或看了个滑稽小品。

    王科长带着胜利的喜悦揭了底：“顺便告诉你吧，其实郭雨民早就死了，这个返村的‘郭雨民’是电影化装师化妆出来的，假的。”

    “啊！”郭建设当场五雷轰顶，全体脑细胞被炸得七零八碎、四处迸飞。好几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地上——遍布狼藉废墟，如遭遇八级大地震……本来把宝压在“郭雨民没死”上，却意外压错。郭建设真像是当场输得精光的赌徒。

    更让他郁闷的事又发生了，此时郭老汉已冷不防摆脱控制，冲上来抓住了他的头发。仇人相见分外眼明，郭老汉此时是仇恨满胸膛，恨不能将此凶手碎尸万段。他抓住郭建设的头发把他拖倒在地，正要举起凳子砸下结果其性命，幸亏又被众干警死死抓住。

    众干警们感情上都希望郭老汉这一凳子砸下去结果其狗命，能为国家节省一大笔司法资源（美国士兵当场击毙本**就节省了不少司法资源）；但理智上知道不可如此，外加也不能让郭老汉触犯刑律坐了牢不是？理智战胜了感情，众人才连忙制止了郭老汉。

    郭建设的头发已被揪下一大撮。

    郭老汉忽然又“通”地给王科长跪下，把头磕得崩崩的，请求务必判处郭建设死刑。这令王科长感动、沉重，揪心地痛。他连忙扶起郭老汉。

    小张从旁解释说：“王科长可没权判死刑，这得由法院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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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焉能算自首？

    听完郭建设的讲述交代，王科长想想又是运气，要是郭建设知道郭雨民已死，死无对证了，拒不交代秘密，还真没法哩！

    郭建设旋即被逮捕关押。

    郭建设记起了那50万元，就给妻子写了封信：“审判长某某某还借过我50万元，请要回来请律师花销用。”

    其妻就去问审判长某某某讨要，某某某怕郭建设再咬出他，很痛快地还了那50万元。但最后贪污征地补偿款的事暴露了，又全被公家没收去了。

    没钱请律师，郭建设就自己给自己当律师。他口才也极好，堪称陈.水.扁徒弟，他抓住自首一事大做文章，语言流利滔滔不绝，认为自己可以不死，有从轻判死缓的理由——符合《刑法》某某某条。

    不料王科长哈哈大笑说：“这咋能算自首？这根本算不上自首，而是中计。你是以为郭雨民还活着才自首的，如果你知道郭雨民已死，岂不早逃之夭夭、溜之大吉了？”

    郭建设把头栽下了，他无话可说了。

    忽然他又如捞到个稻草似的大声嚷嚷起来：“我揭发郭大雄盗窃变压器的事……”

    “哈哈哈哈！”王科长大笑，“可惜郭大雄自己早就讲出来了，你是马后炮了。”

    但郭建设贼心不死，想到网络是个滋生谣言之所，比如歹徒周克华被击毙，网络谣言却说没有，那是一个长沙警察被误打死……他便托人递话给儿子，让儿子在网上大造自己是主动自首的舆论，以企图混淆视听。一时间，果然有些不明真相者转帖、评论。但没用，王科长的一篇微博文章击碎了这个谣言。

    后来在关押候审期间，郭建设又用金钱想买通一个犯人让他自杀，自己好救下他立个功。办法是让那犯人解下腰带弄成个圈吊在空中，再把头伸进圈里……他则及时冲上去解救……但那犯人怕“假戏成真”真送了命，心里暗暗琢磨：我把头伸进圈里勒住，万一你并不施救，我岂不被你骗得呜呼了？跟美好世界拜拜了？我跟你并不熟，不知你的人品，万一你是个奸诈的、爱忽悠人的、没信义的？别钱没挣着反送了我性命？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比如当年法.轮.功鼻祖李.洪.志骗人到天安门广场自.焚？

    那犯人便临时反水，举报告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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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疑似刘喜秀？

    郭建设被毙了。轰动郭家村。临刑前有人听见郭建设喃喃自语慨叹连连说：“高，实在是高，高家庄的高。”那是指的王科长。

    接着刘喜秀竟自杀了。更轰动郭家村。

    想想也是，刘喜秀身背乱.伦之罪，不自杀行吗？

    这下对她父母无疑是天塌地陷，挨了一个天大的原子弹，母亲当下昏厥，被急送医院抢救……又生发出连带效应：她的舅舅听说姐姐又命在旦夕，一着急，脑溢血了，也进了医院。最后母亲抢救回来了，舅舅反而一命呜呼。

    家里人悄悄无声息给刘喜秀出了殡。又轰轰烈烈有声息给她舅舅也出了殡。

    郭雨民用生命保护的刘喜秀竟至自杀？

    郭雨民地下有知会是何等遗憾？

    某日，王科长出差到达新疆乌鲁木齐市，去参加一个全国公安会议。

    在街头忽然看见前边走着一个妇女，那身段背影竟疑似刘喜秀？那妇女渐行渐远。待王科长灵醒过来去追时，那身段背影已悠然拐进一个岔路巷子不见了踪影。

    他暗忖：又是一个长相相似之人？就像自己当年侦破《夫妻命案》时，见到与老胡声音相似之人而联想到在火车上，把长庆油田的李先生误认成东北吉林公安局的马科长那样？

    回来后终解不开疙瘩，反复斟酌思考，从刘喜秀性格处境出发，运用极强的推理能力，推理出如下假设：

    奸情败露，刘喜秀身败名裂，成臭狗屎无法活人，其必然自杀以求解脱。

    但自杀时被其家人发现，救下。

    为防止其再度自杀而防不胜防，其家人中有智谋者，遂对外宣传她已自杀身亡。而将她连夜送上火车开往新疆乌鲁木齐市，让她到无人认识她的新环境，度过余生？

    新疆生产大量棉花，劳力奇缺，刘喜秀在那生存不成问题。

    王科长构想以上事宜时是在床上躺着，想完后就昏昏入睡。

    ……王科长推开刘喜秀父母的家门。

    一进门王科长就用眼睛把刘喜秀父母一瞄，瞄出了秘密：这老两口冷丁见王科长进门，立刻惊慌，眼睛躲躲闪闪不敢正面对王科长，说明内心有鬼。

    王科长开门见山不磨蹭，表情极其严肃地说：“我今天来是为刘喜秀的事，我在新疆乌鲁木齐市咋碰上了刘喜秀？说说是怎么回事？”

    他两手抱胸，目光来回轮换扫描他俩，等待他俩回答。

    刘喜秀父母大惊，都尴尬得脸齐脖根红了。不得不和盘托出：

    刘喜秀非要寻死，拿绳子上吊，被家里人撞开门解救了。又爬楼上要朝下跳，也被赶上前的人死死抓住。后来又抓电线，被电倒在地。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可奈何？父母觉得宁肯把她双手双脚砍掉，躺床上伺候她一辈子，也比没有了她强。

    为了防止刘喜秀再跳楼，父母煞费苦心地在家中阳台上装了锁，窗户都加装了防盗窗，整天心惊肉跳的，就怕刘喜秀再出事。

    忽然网上登出了《男子携小三逼死原配》新闻，到末了竟是个假新闻，原配并没有死，是亲友故意说她死了，宣传出去，目的是绝她自杀念头。到后来她还现身网络，接受采访，亲自向大家避了谣，十分愧疚地给大家道了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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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后事总交代

    刘喜秀父母也是实在没有招了，如抓住了一棵救命草，就立刻仿效之，向外界公布说她自杀身亡了。而实际却劝说她“树挪死，人挪活”，说服她人活在世还得为亲人负责，承担义务，不能太自私仅顾自己一死了之，总不能在亲人心头又戳一刀。征得她同意后，悄悄连夜送她登上了宝鸡至乌鲁木齐的火车，让她隐姓埋名到新疆那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度过余生吧！新疆是产棉大省，遍地棉花等人采摘，极其缺乏劳力，刘喜秀是村里采棉能手，生存下去不成问题。

    “树挪死，人挪活”还真是老先人智慧的结晶，君不见许多逃犯利用此原理，逃离案发地，得以苟延緾喘多活数月或17年，19年，当然最终都逃脱不了天罗地网。

    父母送她上火车后，母亲想着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哭得倒地爬不起来。正好伪装成因女儿自杀悲痛过度昏死过去……被人送进医院抢救。

    果如自己所料。王科长闻后慨叹良久。

    “怪不得你老太太昏过去到医院那么容易就抢救过来了，敢情是在做戏给大家看啊？”王科长颇为生气，“代价也大，让你哥那么大年纪脑溢血送了命。值得吗？”

    老太太满脸赤红地无言以对。老头则不停地咳嗽以掩饰内心尴尬。……

    冷丁惊醒，发现自己身子正浸泡在夜的海里，寒冷异常，周围寂静无声。原来是被子蹬到地下了。

    竟又是南柯一梦？

    看夜光表，已是半夜两点。

    睡不着了，瞌睡虫被赶走，睡意荡然无存。思来想去，刘喜秀和父母玩假自杀已经付出了血的代价——舅舅一命呜呼。他最终决定放弃去寻刘喜秀父母的打算。由她去吧！世界上有些事情又何必追根究底。

    后事再交代几句：

    郭大雄被判死缓。当他无意中得知事情真相后，果然化作了“武二郎”，顿时怒发冲冠，气炸了肺，恨得几乎咬碎了牙，咬断了舌头，那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滚掉地下。

    他恨不得立刻手刃了郭建设、刘喜秀……

    ……郭大雄终于提刀闯进了郭建设家，振臂一挥手起刀落，当场手刃了“西门庆”——郭建设，不算完，还把郭建设的头割了下来，血淋淋地提在手里。又气冲冲地去找刘喜秀，恰好又把她堵在家里，也手刃了这个“潘金莲”——刘喜秀，也割下了头，方才舒了口恶气。

    郭大雄别提多解恨了，不由得提着这两颗人头仰天哈哈大笑：“哈哈哈哈……”

    忽然笑醒了，原来竟是是南柯一梦。冰冷的床周围夜海无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陷囹圄，已失去了手刃他俩的机会。

    只好摸黑兴叹不已。

    一腔怒火只能在梦中发泄？郭大雄慨叹复慨叹，良久又良久。他紧咬牙关，紧攥双拳，一滴血顺嘴角流下来。

    直到后来，偶然中郭建设被毙和刘喜秀自杀之事灌入他耳膜，他心里才呼一下把“武二郎”仇结解开了。他深吸一口气，又深深吐出，似吐出胸中块垒。

    柳青峰后来在王科长的劝说下，向校方坦白自首了自己冒名上学的事。

    学校大惊，如遭九级地震，震得领导层地动山摇，颇觉颜面丢尽。主管招生的副校长引咎辞职。痛定思痛，校方将此教训深深吸取，采取各种措施严格了入学新生的审查制度。

    大家都觉此事稀奇的是：凡冒名上学者，都是别人揭露的，本人全躲起来玩失踪，比如王佳俊不希的。此柳青峰竟主动交代？

    校方也依据规定，取消了柳青峰的学籍。

    柳青峰折腾一番，白花了许多钱和许多时间，落了个鸡飞蛋打。如此获得个深刻教训：做人还是要老老实实，任何投机取巧，终有暴露一天。

    柳青峰本来极不愿意继承父亲的中医家学。但如今陷入困境，明白了人生首先要解决吃饭饭碗。父亲又以一个捡垃圾的为例，比喻道理说：“捡垃圾者绝对不愿干捡垃圾这样又脏又臭的事，但为了生存，为了吃饭，仍然天天捡之。所以应该是先吃饭，后谈理想。”

    父亲又继续说：“假如你穷途潦倒、走投无路、无法生存、被逼无奈、行将饿死时，那么人家北大学子能去卖肉，你一个冒牌大学生咋不能去收破烂、拾荒？掏粪或者扫大街？我看没啥不行的。这就如红军过草地时不得不吃煮皮带、啃草根之道理类似。”

    柳青峰顿悟，只好屈就到父亲手下当个学徒，立志学医。

    在此试对欲跳楼的大学生、研究生、博士生等等进一良言：俗话说“老天爷饿不死瞎麻雀”所以从理论上说，退一万步说，没有工作、走投无路、陷入绝境时，暂时去卖猪肉或甚至去拾荒又如何？或甚至去掏粪、扫大街又如何？

    事情再烂包，命运再马尾穿豆腐提不起来，也还不至于到被逼卖肉拾荒那地步吧？

    他们家又一商量，干脆把郭胜利老汉也接来一起生活……

    后来柳青峰上网浏览新闻，竟发现一篇报道：

    《哈尔滨招聘事业编制环卫工29位硕士报名》

    黑龙江日报10月23日讯日前，哈尔滨市首次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事业单位编制环卫系统员工报名工作顺利结束。457个招聘岗位引来11539个报名者，在最终报名缴费成功的7186人中，29位硕士研究生学历的报名者引人注目。

    ......据统计，在最终报名成功的7186人中，拥有大专学历的占，有4203人；拥有本科学历的2954人，占；29名拥有硕士研究生学历的报名者中，25人拥有统招硕士研究生学历。见惯“大场面”的哈尔滨市人社局承认，此次招聘报名人数多、层次高，大大超过预期。

    柳青峰彻底服了爹的理论。

    完

    第二案《车震奇案》抢先看。

    ......

    二四大腕发神威

    四目相视。

    一双目犀利无比，目光似直射入对方大脑深处，在亿万脑细胞中翻找秘密。

    另一双目坚固如铁，目光如同盾牌，挡住一切冲击波。

    一双目是王科长的。另一双目是乔局长的。

    互相盯了几秒钟，各自已凭经验把对方的几斤几两掂量了。

    这是在市公安局审讯室里。王科长身边坐着小张小刘，相当于自己的“王朝马汉”。

    乔局长的目光忽然变柔和了，脸肌肉也松弛下来：

    “我承认我不检点，养了小三，但没犯罪，就让道德来谴责我吧！这个警察是来敲诈我的，他首先是个罪犯。

    “我是正当防卫，他敲诈勒索未遂，恼羞成怒要取我性命，我才掐住他脖子，不小心竟把他掐死了。充其量也是防卫过当，过失杀人。听凭法院处置吧！”

    其实这种抵赖只是明修栈道，他心里早存着暗度陈仓之策。

    “那好，把你如何杀死警察的详细过程写一下。”王科长递过纸和笔。

    乔局长忽然猛扑过来，一双铁钳般的大手一下掐住了王科长脖子。

    王科长被掐得喘不过气来，

    猛然想起小时玩过的伎俩：“咯吱”对方。他连忙挣扎着伸出手去，在对方的胳肢窝下搔了一把。孰料不顶用。

    铁腕纹丝没有松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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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震”奇案

    引言：网上曾爆料，一对男女在车里搞“车震”，有一看客过来偷看，惹得男的大怒，随即下车将其打死。此案也是“车震”中的男主角出手将一看客掐死。但情节却一波三折，奇诡多变。

    一一对野鸳鸯（1）

    在小城南郊有一片小树林，它在夜海的浸润下，黑苍苍一片。打眼看去，小树林的树冠浓浓密密地毗连成一片，浓墨般的黑里透溢着阴森、恐怖气息。风儿掠过，所有树冠都朝一边翻腾过来，活像是绿色的海潮奔腾。树叶发出哗哗声，也酷似海潮声响。

    小树林都是清一色的小槐树，棵棵都显得十分秀气、舒展。还是一种稀有品种——紫槐。每到五一前后，每个树都开出紫色槐花，一嘟噜一嘟噜的，活像满树挂满了紫葡萄。

    端的是一个幽静去处，树林里光线更为晦暗，面积数平方里见方。一条简易公路穿林而过，公路坑坑洼洼，年久失修。下雨时，这里那里，会积存一些水洼，反射着渍渍的光。

    这里远离市区，都市的喧嚣与光影一无影响，极其静寂无声。

    只在极遥远处有星点灯光闪烁，那是市区。

    一辆灰色宝马牌小轿车悄没声地驶了过来，车灯也没打。说明车里人怀揣着什么秘密，很不愿人知晓。车在坏的路况上一扭一扭吃力地开行，马达不时轰轰着。及至进入密林深处，车朝旁边一拐，进入密林腹地，停下，熄火。车不动了，开初还如焊在那里，生了根，与大地融为一体模样。

    黑夜像张幕布，把小树林和车体以及车体内的秘密统统盖住。

    万籁俱寂。

    忽然，车体微微地震动起来。如发生了轻微“地震”模样。

    这就是眼下广泛流传的“车震”。

    车窗玻璃是黑色的，外边的人根本看不到里边去，这就更加有效地掩盖了车里的秘密。

    男女主角在车里演“车震”，车体微微晃动如摇篮，情绪与激情都达到最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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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对野鸳鸯（2）

    此刻，黑夜中的小树林，显得如此深不可测外加神秘莫测，不知掩盖了多少人间秘密？

    那一棵棵树影岂不就是林立的，聚集在一起的黑色的秘密保护神？它们保护着身下的秘密，一丁点都不让人知晓。

    而如换成白天呢？它们又像一个个穿着绿色军服的士兵，仍是严峻地保护一切到它们身下寻求躲藏的秘密，一丁点都不让人知晓。

    日日夜夜，它们是秘密的忠实保卫者。

    但此刻秘密已泄。

    车里人哪里知道，在不远处一棵树的背后，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车。这双眼睛在车刚一停时就似乎看到车体已经剧烈地震动起来，如遇到微量地震，摇晃着，摇晃着。其实完全是主观错觉，那辆车车体最初其实没有动，片刻后才动的。这是主观前置的结果。主观进一步前置，这人想象着抓获他们以后的种种情景，美滋滋地笑了。

    此人一身警服，肩章，大盖帽的警帽上国徽锃亮，在暗夜中反射着微光。何其标准的一名全副武装的人民警察形象，不高的个头被警服一衬，颇具威严。衣服掩映下的腰间，一把手枪鼓突出来。

    他又把脸紧绷，毫无表情。

    静等了一会儿，觉得是时候了，此人从树后现出身来，晃了晃头，舔舔舌头，信心满满，胸有成竹，带着猎人去下套处取猎物时的愉悦心情，朝着小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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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警察忽现身

    警察玩笑般地敲了敲车窗，笑眯眯地，并不说话。他耐心地等着车里人反应。

    车内两人正集中注意力行事，忽觉有人敲车窗，顿时惊得魂飞魄散，慌乱不堪。

    警察敲窗动作不紧不慢，颇有节奏：“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像锣鼓点，颇能反映其愉快心情。怎不愉快？抓了一对野鸳鸯，好肥好肥。

    猛地，警察又把脸贴住车窗，那脸就挤成了一个平面。手臂又扬起加大力度敲一下车顶：“早知今日尴尬，又何苦出轨？”

    “把衣服穿好，出来。”警察又厉声吆喝，口气威严。警察是用一种玩味猎物的眼神看着他们，嘴角浮出讥讽微笑。警察还颇为体谅车内两人的尴尬，把脸扭向一边。尽管黑玻璃根本透不出任何光线。

    两人狼狈地穿好衣服出来，立刻垂首低头兀立，如“*”中“黑五类”挨批斗模样。两张表情都惊慌到极点，如被当场抓获的盗贼。女的甚至浑身发抖，如大祸临头模样。也难怪，如丈夫知道此事、如单位人知道此事，如何活人？

    男“鸳鸯”却体现性别优势，临阵不慌，暗暗观察。显示出心理的成熟。

    这一对男女衣着阔绰，皮肤白净细嫩，是锦衣玉食的有钱人无疑。

    女的吓得偎依男的，如情侣寻求保护般的，忽然意识不妥，又赶快分开。或许是夜间凉风吹之缘故，女的发冷地哆嗦了一下，缩着脖子，身子微微发抖。

    男的则勉强镇定着六神无主的情绪，静观其变。

    面前这位警察好威武，一身警服，大盖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是的，这位警察其实身体并不强壮，比这个男的还低半头。但是一个人一旦穿上了警服，赋予了法律的尊严，就不是一个人了，而是神圣的法律，变得威力无穷，足以战胜、威慑一万个人。

    然而，如果对方无视法律，冲破法律束缚为所欲为起来，他就又还原成了一个孤单力薄的人，处于险境了。此警察其实面临着一定的风险，而他竟浑然不知。果然，在后来的某一次时就出事了，这是后话。

    此警察双手抱在胸前，偏着头审视他俩，略显破锣的嗓音透着严厉：“你们堂堂国家干部，一个个人五人六的，竟干如此丑事？对得起谁？嗯？哪个单位的？”警察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但句句如鞭子狠抽在这一对狗男女身上，痛得他们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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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站住不许动”

    哪个单位的？一查证件即知。但警察却并未行动，反而针对那女的发问：“你绝不会是他老婆吧？我猜得不错吧？是性工作者吧？到这老远的地方来加班工作，辛苦了辛苦了。”

    女的脸立刻涨红了，又急又羞又恼，一副被羞辱到极点的模样。她浑身发颤，胸口起伏着，说不出话来，恨不得眼前有地缝可钻。

    男的脸色也瞬间恼羞交加，盛怒之下，突然跨出一步，恶狠狠怒视着警察，几乎把牙齿咬碎，哼唧道：“请尊重妇女，积点口德。”

    “哈哈哈哈！”警察本能后退一步，脱离开，“玩笑玩笑，像这样的淑女，气质高雅端庄，怎么扯得上性工作者方面呢？你俩当然是两情相悦，出于真心，自由恋爱嘛。”他舔了一下嘴唇，把略显干涩的唇面湿润了一下。

    接着忽然话题一转，口气和缓了三分，可以称之为“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我这个人心肠软，念你们是初犯，（怎知是初犯？），网开一面，暂且作罚款处理，以后可不许再犯，不然抓住决不轻饶了。”

    “啊是是，”男的先反应过来，也不计较刚才的事了，赶紧顺梯子上房，“谢谢不究之恩，谢谢不究之恩，我们今后一定痛改前非,痛改前非，再犯是王八蛋。”

    很快，大祸临头的错觉灰飞烟灭，两个人犯都释然了，心中都觉得运气：原来这警察是个贪腐的。

    “罚多少我都认，只要不说出去。”男的掏出大把的钱递过去。

    “罚款八千。”

    “好好，我交一万，剩下是您辛苦钱。”又特别强调，“不要**，不要**了。”

    “不要**了。”这其中的意味两人心照不宣。

    男的交了罚款回到车里，正准备发动汽车离去，忽然琢磨出味来了，即悟出了什么，立刻冲出车门，气急败坏追上去，对着警察大喝一声：“站住不许动，你是假警察。冒充的。”男的说这话时，想着这话像巨雷，会震得对方五脏俱裂，大冒虚汗。

    但他又马上压低声音到低八度，近乎耳语状好言好语说：“你只要把钱退给我，我放你走，放你一马，绝不举报你冒充警察，在此敲诈勒索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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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竟得了双倍

    他说这第二句话时，想着这话像递过去一颗定心丸，会抹掉对方全身恐惧。

    谁知全是主观想美事。

    警察却哈哈大笑说：“现在我改主意啦！你们再掏六千，双八千，罚款加倍。”

    警察又说：“即使我没穿警察服，你们敢不掏钱？你车上印着你们单位的名称。你就不怕我到你们单位去嚷嚷得所有人都知晓你们的丑事？还领导干部呢！开着单位的公车，偷偷来这里搞‘车震’，满肚子男盗女娼，我瞧不起你们这样的蛀虫、*分子。有报道说有的*分子嫖娼的钱还要公家报销。……”原来男的走了第二步棋，假警察也早预备好了第二步棋应对。

    假警察又发挥：“汉中一名派出所长开着警车到云南旅游，被网上曝光这事你们知道吧？你们开着单位的公车到这小树林旅游不说，还搞‘车震’，要是上了网，会比那所长更风光不是？”

    假警察声音不大，却威力无穷，直插对方软肋。那男的果然呆了、傻眼了，蔫了，他压根还没寻思到这一层。

    男的迅速设想第三步棋：干掉他灭了其口？不然以后是无休止的敲诈、或早晚揭露出来？但胆气鼓了几鼓没鼓起来。

    假警察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笑笑说：“我已不光看到了你的车号，还看到了你单位的名称。要么你就像药家鑫杀张妙那样把我杀了灭口。”说着把头伸过去，脖子伸得老长：“你敢吗？”赖不济济的样子，像极了《水浒传》里讹杨志的牛二。

    那男的当然不敢。“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句俗语蹦将出来，化作一只大手干脆利落地打掉了他的灭口念头。

    他终于还是稀松了，又掏出六千块钱乖乖奉上。

    送钱时带气地说：“好，一万六就一万六，不过请你给嘴上上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要讲诚信。”

    “当然当然，我最讲诚信。一定一定。请放一百个心。把心踏踏实实揣肚里。”假警察答。他转怒为喜。手掂着这六千块钱一脸笑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此期间那个女的脸上挂着两团红晕始终一声不吭，显示出完全听任男的应付的被动姿态。

    待小车如逃一般离去后，警察目送其远去，手指蘸点唾沫，开始数手里的钱，如老板点这一趟买卖的收获结果。不多不少，正好一万六。无意中竟得了预想的双倍，哈哈！

    手指摩搠着钱的感觉*到了心里。

    此刻，远处的公路主干道上仍车来车往着，有车灯不时闪烁，但因太远，车行驶的声音根本听不到，似无声电影画面。

    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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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又一对野鸳鸯（1）

    一辆杰瑞轿车在暗夜里稳稳地开着。

    驾车的是某房地产的老总李总，他40来岁……身体并不健壮但势子扎得很足，看上去颇为精明强干；身材有点瘦，腰背有点弓，鹰钩鼻把脸弄得像极了老鹰脸，也有鹰一样的眼神，目光犀利得赛过犀利哥；他精力极其旺盛，为自己的公司真是干得极欢，平时一脸严肃，令手下人望而生畏，外加他在公司里到处挑刺，骂这个训那个，使员工见他如老鼠见了猫，他一走进就紧张。闲的人就得赶紧找点活儿装模作样做，否则被他看见你闲着必大发脾气训斥不休。一旦训起谁来还没完没了，火气很难消下去。

    他对员工也很刻薄，每天都得加班到九、十点，还没有加班费。没事干坐着上网也不准早走，其打的主意是：把每个员工的全部时间都占满，他们就没时间考虑跳槽、想跳槽也没时间投简历或去面试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是李总的秘书加情妇许曼丽，她20多岁，高挑秀气，脸部清瘦，双颊颧骨突出而丰满，配上塌鼻梁圆鼻头，有点调皮味道，白脖子比一般人长得长，模样中上，体型的线条很优美，但天生一个缺点：性情极其懦弱，平时跟谁冲突她都是忍让，别人声音一高她马上不敢吭气了。遇事不是怕这就是怕那，所以总处弱势。

    李总稳稳地开着车，显示出驾驶技术已很老练了。减速、刹车、踩油门、拐弯，动作极其娴熟。

    开车无聊，他的意识流开始流动，回忆起让许曼丽变情妇的过程。这是他的一个“辉煌业绩”。

    李总是在一次招聘会场上招到许曼丽的。他立刻被其丽质吸引。他让许曼丽当自己的秘书，初时他不动声色，也不做动作，及至摸到许曼丽的脉，便朝她最担心的地方下刀了：突然把她训斥一番，宣布要将她开除，认为试工不过关，适应不了工作，当秘书的要会写文章，而她的文章臭得他都想拿脚踢。

    许曼丽千难万难才得此工作，如一旦丢失，房租都付不起了，就得流落街头。

    她当然不服气，陈说自己工作兢兢业业无可挑剔……写的散文还发表过。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着说着忽然被李总抱住，方才茅塞顿开，明白了一切。

    何等惨烈的思想斗争，主观世界中房倒屋塌，烟尘滚滚，如经历了汶川大地震。待死了厚厚一层脑细胞后，她投降了。

    为保住饭碗，她只能默默不动。李总得寸进尺，将她压倒……

    最终成为情妇。

    过后李总给她加了一级工资。

    此行的目的地是小树林，是去那里搞“车震”。

    此刻他俩的表情形成强烈的对比：

    一个兴高采烈如去赴宴；

    一个愁眉苦脸如去挨刀。

    女秘书表情犹如要去挨刀做手术，不能不做，否则要失去性命。

    老总表情犹如要去痛饮美酒，未饮已先醉了三分。他舔了舔舌头，如已尝到美味……

    蛹蜕变成蛾，要经过痛苦的嬗变；女秘书变成情妇，也经过了痛苦的嬗变。

    刚才初始，许曼丽想以来例假了相推辞，刚说了个“我”字，被老总吼一声：“怎？不想干了明天就走人。哪里要你你到哪去吧！我不留你。”

    许曼丽立刻噤声。

    贫困，犹如一个手持大棒的帮凶，胁迫19岁的干女儿嫁给50多岁的干爹——影视大鳄；胁迫年轻的女秘书成为老总的情妇。

    富贵，则犹如一个手持红艳艳的、透明的胡萝卜的帮凶，诱惑19岁的干女儿嫁给50多岁的干爹——影视大鳄；诱惑年轻的女秘书成为老总的情妇。

    大棒胡萝卜双管齐下，干女儿、女秘书们怎能不乖乖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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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又一对野鸳鸯（2）

    仍然是：车在坏的路况上一扭一扭吃力地开行，及至进入密林深处，车朝旁边一拐，进入密林腹地，停下，熄火。车不动了，开初还如焊在那里，生了根，与大地融为一体模样。

    忽然，车体微微地震动起来。如发生了轻微“地震”模样。

    不过车体里边却是：

    一个主动。

    一个被迫。

    一个喜出望外，

    一个痛苦不堪。

    一个腾云驾雾如上天堂，

    一个苦海无边如在地狱煎熬。

    建立在痛苦之上的幸福是残忍的和无耻的。

    仍然是：在车里人不知道时，在不远处一棵树的背后，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车。

    仍然是：此警察静等了一会儿，觉得是时候了，从树后现出身来，晃了晃头，舔舔舌头，信心满满，胸有成竹，带着猎人去下套处取猎物时的愉悦心情，朝着小车走去。

    仍然是：车内两人正集中注意力行事，忽觉有人敲车窗，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警察敲窗动作不紧不慢，颇有节奏：“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像锣鼓点，颇能反映其愉快心情。怎不愉快？又抓了一对野鸳鸯，好肥好肥。

    “把衣服穿好，出来。”警察厉声重复与上回一样的吆喝，口气威严。然后退后一步，手朝身后一背，身子略后仰，摆出一个等待式，

    两人如上一对野鸳鸯般狼狈地穿好衣服出来，立刻垂首低头兀立，如挨批斗模样。两张表情都惊慌到极点，如被当场抓获的盗贼。女的甚至浑身发抖，如大祸临头模样。也难怪，如单位人知道此事，如何活人？

    尽管天黑无光，但女的还是本能地抬手挡住了脸。

    男的一刹那的惊慌过后，却临阵不慌乱，暗暗观察。显示出心理的成熟。

    “你们堂堂国家干部，一个个人五人六的，竟干如此丑事？对得起谁？嗯？哪个单位的？”警察重复着同样的话，眼神轻蔑地看着这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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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又一对野鸳鸯（3）

    不过接下来的程序却是升级版。

    警察掏出纸笔，逼迫他俩写了一份检查，在检查上写明两人的姓名、住址、单位，并保证以后再也不犯此等“男女关系错误”等等。

    此警察没有财力，买不起数码相机，没法将证据拍摄下来，就采取了最原始的笨办法获取证据。

    李总其人在公司挺凶，但却是个典型的“吃”里“怕”外的货色，是老虎绵阳两面性格混合体，对内部职工是老虎，对外部陌生人是绵羊；对穷人是老虎，对富人是绵羊。一旦遇到外边人与其冲突了，就软得像个柿子，威风就抖不起来了，因为此人不归自己管辖，万一犯浑掏刀子咋办？他平时特别怕见血，见血就吓晕。就怕别人给他放血。

    比如有一回他遭遇“碰瓷”，争辩都不敢争就赶紧给人家交出200元息事。

    又有一回他训一员工，那员工当场辞职。后来在街上又遇到那个员工，他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与之客客气气说话,原先的威风早飞进爪洼国了。盖因此时那员工已不受他管辖了，离开他势力范围之外了，彼此地位平等了，他拿不住人家了。

    生活中这类两面性格的总裁、小官还不少。对下级吹胡子瞪眼睛，对上级则点头哈腰谦卑有加。

    比如一个纺织车间的女带班“工头”，正高声呵斥一个老女工在磨洋工，声色俱厉得如训孙子，必须扣当月奖金；忽然老女工告知她：自己已经办了病退手续，打明天起就不来上班了。女带班“工头”一愣，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不管转化过快太生硬，马上堆上笑脸请求：“您老帮帮忙呗？干到月底咋样，原样付工资。”

    李总以前被派出所处理过，见了警察更畏惧三分。他连忙抖抖地写了检查。

    检查写好后,警察折叠好放入自己口袋，这时才谈价钱：

    “明天这个时候，用10万块钱来换这张检查，不然这张检查就会出现在网上，或你们单位的墙上；或你老婆手里、你丈夫手里。”

    原来却是“名誉绑票”，不绑人，只绑名誉，看你是要钱还是名誉？

    此警察按自己的经济地位来量，以为10万就是狮子大开口了。

    孰料在李总看来却是小事一桩，因为他钱太多了，家里平时各处都塞满了钱，出门带十几万现金做零花钱是常事。

    李总吃了定心丸，心中石头落了地，他当场从皮包里掏出10万块钱，交给警察；又从呆若木鸡的警察手里拿过检查，轻轻撕碎，抛向空中。纸屑如天女散花，飘飘悠悠散落一地。

    宝马车发动了，载着这对野鸳鸯扬长而去。

    留下警察在原地发呆：世上竟有如此有钱之人？（他一辈子见也没见过。）

    那警察手里攥着10万块钱，把肠子都悔青了。他在心里大唱悔不该。

    他后悔怎不要成100万呢？多好的一次机会错过了。

    转念一想，落下这10万块钱也不错啊！心情才慢慢平复了。

    又想：下次要是再逮住一对野鸳鸯，一定要成1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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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警察忆往昔（1）

    再次得手，令此警察欣喜若狂，不由得望着黑苍苍的小树林慨叹：“小树林啊小树林，你是我的聚宝盆啊！”

    假警察之所以演变成假警察，是因为曾被另一个假警察“那个”过，吃过这方面的亏，所以才邯郸学步起来。

    狂喜之后，往事如过眼烟云在眼前飘浮过来：

    他叫刘牧生，（因母亲在放牧时生下了他，就起名牧生）生在农村，长在农村，长大后跟所有农村青年一样，走上了进城打工之路。干建筑这一行，吃的苦多，挣钱却少，但比农村强老鼻子了，除了吃喝外，还能给家里时不时寄一些钱。苦的是与老婆离多聚少。

    但也好办，临时找一“二奶”解决。他的“二奶”是与自己同一建筑队的做饭的罗素芬。

    罗素芬甘愿当自己的“二奶”，是因出门在外打工寂寞，也为寻人保护自己，有个靠山可倚靠；他呢！刚好远水不解近渴，于是一拍即合。

    像这样有个把“二奶”，甚至有几个“二奶”的情况，在他们这伙打工族中不是一个两个，有点儿小小的普遍性。大家心照不宣，互相包庇保密。

    此警察刘牧生眼盯黑树林，熟悉的环境勾出他久远的记忆：

    数月前，那天他刚发工资，怀里揣着钱，于是自信满满与罗素芬携手步入这片小树林，寻个隐蔽地方坐下。

    罗素芬马上就把头靠在他胸上，蹭痒痒般蹭来蹭去，那股子温软馥郁的味道直窜他鼻孔，他控制不住地俯下身去……正缠绵之际。

    忽然，鬼使神差，黑暗中无中生有地冒出一名警察，大盖帽上国徽闪光。

    简直是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大棒棒打鸳鸯，惊得他俩魂飞魄散。太糟了，太大意了。但，如此隐蔽之所怎么会有警察出现？

    待他俩狼狈地穿好衣裳，那警察倒背着手，怀着一副如猎人抓住野兔后的欣喜和快慰，一步步趋近前来，发问了：“你俩哪的？好大胆，在此偷情？”

    警察又挠了一下头皮，似乎是解痒，接着掏出纸和笔：“先把你俩的姓名、单位、住址，身份证号码写下来。”

    他俩吓得六神无主，赶紧给人家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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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警察忆往昔（2）

    警察看了看他俩所写，忽然脸现怜悯，由怒金刚变成现实版的唐僧，慈悲为怀了：“罚款仅一千，这回放你们一马，不带你们回局了。看你们出来打工也不易，再多要你们也没有。以后改邪归正，再不敢这样了！让人抓住了多丢人？让单位人知道脸朝哪搁？”

    其实不是慈悲为怀，而是看人要价。

    “是不是少……”刘牧生本来极其心疼钱，那可是出力流汗挣来的，企图争取少受点损失。但忽然发现罗素芬恐惧异常，竟有了低低的呜咽声，陡然想到要紧的是赶快减掉女友压力，便不敢再“然”了。

    “是是。”刘牧生逼真地如死刑犯遇到大赦，迫不及待地伸手掏出了含有体温的钱，赶紧数了一千元奉上，心里是生怕对方忽然变卦，“不要**，不要**了。”

    其实应该是不要罚票。

    警察对刘牧生的表现很满意。轻微点了一下头，伸手接过一千元，没数就装进兜里。

    罗素芬也趁机从旁哀求说：“大哥，钱也给了，我们也就这么多钱，绝对不敢报警，大哥饶了我们吧！”

    刘牧生当然心疼钱，如同被抽了筋，心里暗暗叫苦，他妈的，成了给警察打工了？

    警察竟真的没给罚票，收了钱也不愿再耽误时间，转身走了。

    刘牧生从警察真的没开罚票和走得匆忙上看出了蹊跷，不由纳闷，于是他便偷偷尾随那警察跟踪观察。

    警察在另一处发现一辆隐蔽的小轿车，又从里边逮住一对正在“车震”的野鸳鸯，并罚款后离去。继续尾随，那警察又到一个没人处，脱下警服放进一个包儿里，并把从包儿里拿出的普通衣服穿上，变身成了一个老百姓。然后急匆匆离去。

    刘牧生恍然悟彻，原来是个假警察。

    此刻他忽然有一种因祸得福的喜悦，原来花了一千元，却买了一个发财捷径。

    刘牧生决心依着葫芦画瓢，也冒充假警察搞敲诈，如此，很快就能发财脱贫。

    他攒了好几个月的工钱，买了一套假警服。当然谁也不能让知道，连罗素芬也得瞒着。干此事必须独往独来。

    从此他如鱼得水，专寻小树林下手，果然连续成功，渐渐脱贫……寄了不少钱给农村家里，使家里盖起了大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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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第三对野鸳鸯（1）

    刘牧生再次埋伏时又锁定了一个目标———一辆黑色马自达轿车停在林子里路边，车体剧烈摇晃。

    当时，刘牧生敲车窗时，车内男子还马上开门“来一脚”，要将车外的刘牧生踹离车体，他好开车逃跑。不料刘牧生早有防备，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只光脚忽地踹出时，早抽离身体使其脚落空。

    男的没招了，只好悻悻地穿衣。……

    此男女双方当然原来各有家室。都极怕爆露隐私。

    男的眼看把柄及女同事被控制，因害怕此事张扬出去，只好顺从地钻出车子。

    当第三对野鸳鸯中男的穿好衣服钻出车厢时，刘牧生发现，男的十分高大，身强体壮。暗影中隐隐依稀地看得出其脸上棱角分明，现着刀削似的面颊。

    男的下来一见此警察腰里还别着手枪，眼里闪过最初的惊慌，但很快就平静自若了。他在静观其变。

    女的小鸟依人，玲珑可爱。她初始企图赖在车里，在刘牧生百般催促下才不得不慢腾腾钻出了车。黑暗中，她又以手遮面，看不清长相。刘牧生用手电一照才看清模样：白净娇弱，五官端正，脸上飞着一团红晕，眼睛躲闪着。

    男的微词了：“事有事在，你拿手电路乱照什么？”

    刘牧生方才灭了手电。

    刘牧生并不在意对方个头大，他早已存有第二手，就是腰中的玩具手枪，那可是一把仿真枪，如对方试图反抗，掏出枪一抵额头，不管对方如何强大也会瞬间变成面条。

    孰料对方也有第二手，那就是铁腕的力量。

    刘牧生没有留意的是，此男人的手掌奇大，比一般人大出一截。

    此手掌力大无穷，一旦掐住对方脖子，几分钟内会立即毙命。

    此男人暂时把一双铁腕藏在背后，以免引起对方警觉。他在琢磨出不出手，全凭事态发展而定。他眼睛微微一眯，暗自耸了耸肩，这是临战前先松松筋骨，让气血贯通。

    刘牧生掏出纸笔，递上，嘴角一翘说：“先写份检查，要写出你俩的姓名地址单位。对自己行为的认识、态度。表示今后改过的决心。”同时拧亮手电给他照亮。

    不料，此男人却无动于衷。原来他一眼就识破了假警察刘牧生的“名誉绑票”计谋，坚决不上钩。手并不接纸笔，而是继续操在身后。头也扭到一边。

    忽然男人大喝一声：“把帽子戴正，不要影响国徽。”原来假警察刘牧生帽子戴斜了，正好被男人抓住把柄反击过嘴瘾，“瞧你歪戴帽子像个流氓，哪有警察样儿？给警察丢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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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第三对野鸳鸯（2）

    此男人一瞬间，仿佛他是个检查军风纪的大员，在斥责违纪者。

    刘牧生大怒，以往每每擒获野鸳鸯，都是惊慌失措，如天塌般六神无主，然后百依百顺，但这个男的竟敢拧次？这就等于100万没影了？他迅速使出第二手，立刻掏出手枪抵住此男人额头。他还用微微点头和冷笑来表示内心的轻蔑。

    此男人猝不及防，当下吓傻。

    刘牧生用枪抵住对方额头说：“幺喝！看得出你还有种？认得这个么？这可不是假的，没哄你玩。”

    谁知横生枝节，旁边迅速伸出一只女人的手，一把夺下了那把手枪。

    女的也是一时急了，条件反射结果。人一急，体内发生化学变化，会增出几倍力气。

    说时迟那时快，男的双肩微微一耸，突然闪电般地举起双臂猛扑过去，手指成爪状飞快直取，掐住了刘牧生的喉咙。

    准准确确，钢铁般的手腕掐住了柔软的喉咙。此套动作敏捷而熟练，证明训练有素。

    忽然他用一种探根究底的神态望着刘牧生，脸生疑惑。因为凡是警察多少都有点功夫，不会如此稀松。同时他便提醒女的：“快看那把枪是真是假？”他想判断此警察是真是假。要是真警察就赶紧松手，快赔不是；要是假警察则另当别论。

    女的一摆弄枪，一抠，并没子弹射出，恍然大悟说：“原来是把玩具枪。”“啪啦”把枪扔掉地上。心里想竟是一场虚惊，看把人吓的。

    男的一下放了心。短短几秒，他心里算盘打得稀里哗啦，意识流飞快流动：此人已看到自己的车号，自己堂堂局长如丑闻暴露名声扫地不说，必然还要牵出二十多套房产与自己每月万把元收入不符，如之奈何可奈何？自己也如广东某贪官那样仅申报了两套房产啊。与他类同啊！人家某省安监局长在车祸现场一个微笑致败露贪腐老底，那么自己这一个“车震”岂不更要败露贪腐老底遭大殃？

    为防偷情事暴露而身败名裂。为免以后被他敲诈勒索，最好的办法就是灭口。必须取其性命，不能手软。眼下是个假警察，正好干掉他，即使被发现也可说成是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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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瓦罐’井上破”

    此心理同当年药家鑫杀人时的心理相同。

    如此一想，手下用劲，再用劲，将喉咙掐瘪下去，堵塞了进气孔道。

    假警察刘牧生立刻是一种严重缺氧状态，眼球鼓出，嘴巴歪斜，手软塌塌垂下。

    女人的心思往往胆小，她似乎发觉男的企图，用手轻碰男的一下，小声说：“大事化小算了，别把事闹大。”

    男的不为所动，手仍不松。

    一秒，又一秒，掐得假警察刘牧生鼻更加歪眼更加斜，眼珠子更加凸出，脖子咯咯作响，氧气通路遇阻，全身缺氧严重，越来越严重，脑细胞不停地死亡，顷刻呜呼哀哉。

    假警察刘牧生呜呼时的姿态也挺吓人：因窒息而大张的嘴，似要拼命吸进那救命的空气，然而却是徒劳，身子和双手痉挛了一阵后，双脚踢腾了几下，软塌塌地被悬举在空中了，如一扇猪肉。刘牧生又最后挣扎着踢了男的一脚，但无济于事，男的仍生根般的挺立，手腕上的力度无减。刘牧生接下来彻底无力，再无法踢出第二脚。

    这时他灵魂似乎已离体而去，归到天国？

    此男的眼里射着凶光。松口气，把尸体胡乱抛在地上，又侧目看看地下的尸身，吐了口吐沫。他谆谆教诲女的：“无毒不丈夫，留下他后患无穷啊！”

    女的感到晕眩，身子歪了一下，惊怕地瘫软在地。

    男的连忙抱起女的，小小心心转身上了车。

    男的又戴上手套拐下车，返回尸体旁，捡起女的丢弃在地的玩具手枪，仔细抹掉上面的指纹，给假警察插回腰间。又用戴手套的手在假警察脖子上抹了个一来回，寻思，万一留有指纹早抹掉了，才放心吐口气离开。

    片刻后，汽车发动，尾部喷出一些废气，迅速倒开出小树林，碾过路边一个小水洼，扬长而去。

    毕竟还是杀了人心里毛乱，车前边竟在一棵树身上蹭了一下，一块雪白树皮耷拉下来。

    过了一会儿，女的苏醒。男的赶紧岔话题：“你今天表现极其出色。”

    女的答：“我也不知咋的，一急就……”俩人怀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拥抱在一起。

    黑暗的小树林拥抱着假警察的尸体，目送着凶手所坐的小轿车越驰越远。

    俗话说得好：“瓦罐不离井上破”，意思是用瓦罐打水，脆弱，反复长年打水，总有一天会被井沿磕破。

    你常在“险”边站，哪有不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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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王科长查尸

    因工作劳累，王科长的喉炎竟大犯了一回，害了一场急性咽喉炎，住了几天院，打了几天吊针才痊愈。他苦恼这慢性喉炎何时断根？

    出院后第一天上班，桌上电话就急切地响了起来。铃声把王科长的神经一把提起。他急忙抓起电话放到耳边。

    小张在电话中说：“有一名警察被杀死在城南的小树林里。”

    王科长浑身一震，好大胆的歹徒，竟敢杀警察，公开挑战法律？

    王科长一行驱车赶到现场时，那里已拉了警戒线，几名警察在忙着勘察、验尸。若干附近村民在警戒线外探头探脑围观。有人试图往跟前挤，警察立刻劝阻。

    好一片小树林，一律是中国槐，枝叶极其茂盛，绿苍苍一片，方圆好几亩大小。正是槐花开放季节，那一嘟噜一嘟噜的紫槐花赛过紫葡萄，如谁眼神不好，会真的忍不住去摘？

    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槐花香气。闻到这股香气就好像闻到了爱情的香气。

    真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幽静之处，是初恋情侣谈情说爱的极好场所。

    林中央一条简易公路横穿而过，公路坑坑洼洼，如麻子脸面，汽车如打这儿通过，司机会活受罪。

    此时，初升的太阳照亮了小树林树梢，给其涂上了极柔和的光晕。空气中阴离子充斥。凉风习习，慢慢摇动着每一片树叶，发出一片哗哗声。

    一位干警走迎上来，交给王科长一把用塑料袋装着的手枪说：“这是刚才查验他衣服发现的，幸亏凶手没拿走此枪，万幸，不然还不知出啥事。”

    王科长将枪递给别人，首先查验尸体。

    所有人一看尸体心都一紧，涌出一股因同行被害的悲痛，不由自主脱下帽子。

    王科长看那尸体，尸体男性，穿一身警察服装。头朝下脸贴地趴着，嘴啃着地，手脚张开，活像地上一个“大”字。尸体的警察服装不太合体，看上去窝窝囊囊。

    将其翻转身来一看，此人约40多岁，一米七零左右，黑胖，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极度窒息的表情。

    死者身上没伤，人却死了，查来查去，证实是被扼喉而亡。

    负责验尸的警察站起身来，对王科长说：“这个警察是被活活掐死的。手掐的力度非常大，把脖颈上的一处骨头都捏碎了。凶手是个手劲出奇大的主儿，手劲出奇大这一特征可作为一条查找线索。”说话时，他表情显示出极大的诧异。真没见过如此大手劲者。

    王科长点点头，很满意他的分析。

    警察们个个神情沮丧和悲痛，战友牺牲，谁内心都如针扎。

    王科长大脑中意识流飞快流动：此警察到这儿来干啥？执法吗？这儿有何法可执？谈情说爱吗？此警察已40多岁了，早“超龄”了啊？

    随王科长来的一名干警沉痛地走过去，将倒地警察的头扶起，转过来揽在怀里，摇晃着，似乎一摇晃他就会醒来？

    另一干警扒开其衣服，耳贴心脏部位细听，忽然惊喜地说：“仍有极微弱心跳。”

    大家一喜，立刻一起将他仰面放倒，一人双腿跪在两边，迅速做起了人工呼吸。

    一二十分钟过去，奇迹忽然出现，倒地警察似乎有点反应，双眼竟微微睁开。

    似乎有了自主呼吸，看情况还是能说几句话的。

    “快送医院吧！”有人问王科长。

    “不能移动。”王科长明白眼前的情况，倒地警察仅是最后的时刻。他抓紧时间盘问：“你是哪个警局的？凶手是谁？”

    那警察却一声不吭，其实他有力气说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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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竟是假警察？

    渐渐地最后一点生命迹象消失了。

    所有人都遗憾之至。

    同行牺牲，令小张痛心疾首。也许是同行发现歹人作案，置生死于度外只身赴险？遂遭毒手？是警察就有风险啊！

    小张想起一位战友当年抓捕魏振海时的惊险场景：蹲点守候与魏振海狭路相逢，魏振海举枪就扣扳机，不料因是臭弹没打出来，方才被擒。如不是臭弹，战友肯定成烈士。过后其妻后怕得要死，大病一场……

    那么这位警察之妻得知噩耗之后？

    小张伸手一抹，帮尸体合上了眼睛。

    王科长内心却产生疑问：一般来说，濒死的被害者，都会抓紧最后时机讲出凶手是谁。此人怎如此表现反常？

    “推断凶杀时间大约是昨天半夜一两点钟光景。”

    一名干警从袜筒里掏出尸体身上的警官证，嘴里不由说：“难怪一直找不到它。”他翻开看看，递给了王科长。

    王科长细看，此警察叫杨广民，41岁，是烟店街派出所民警。

    为何把警官证藏在袜筒里？是卧底吗？王科长想。

    立刻打电话到烟店街派出所。片刻，电话接通。

    不料对方却说他们派出所并无此人。

    原来是个假警察？警官证是假的？怪不得他一声不吭？把秘密带进棺材？真是无耻至极。那么警服肯定是假的，腰里查出的手枪也必然是仿真枪了。

    王科长这时查看仿真枪，他掂了两下。他妈的，仿得越来越像了，连重量都与真枪相似，除非扣一下扳机才能发现是假的。他把仿真枪放回助手递过来的塑料袋里。

    大家恍然后复看尸体，顿觉丑陋至极，如此一张无耻的脸，每一部分都丑陋无比，白浪费了大家的感情。情感变了，大家胡乱让他躺在地上，不再理睬。

    小张心里憋气没处发泄，还猛踢了尸体一脚。

    忽然小张说：“我咋越看越别扭，脱了他这身假警服，别让这个‘赝品’玷污警帽上国徽的尊严。”他上前三两下扒掉了尸体身上的假警服警帽。

    小张心里想的是：假的就是假的，伪装应该剥去，绝不能让人误会警察就这么稀松，让人用手就结果了性命？

    剥掉假警服，里边竟现出农民衣服。原来是个农民？

    大家又发出一片唏嘘。

    到处查找，没发现指纹。

    大家聚在一起研究起案情来。

    小张说：“可能是分赃不匀，黑吃黑？内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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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假警察何图？

    王科长的大脑被一个问号钩吊着，悬空落不下来：这个假警察半夜来这个地方做什么？是偶有散步雅兴？还是专程到此“办案”？此处会有什么“案子”？他为什么单身一人？没有同伴？梦游到此？

    王科长发散出几种思维：

    1黑吃黑？2抢劫路人反被路人所杀？如第二种情况，路人不久就会主动报案，讲明正当防卫真相？

    电话里问遍所有派出所，没有情况，并没有人报案正当防卫。

    那么是黑吃黑？或分赃不均斗杀？

    忽然发现路上有新的车辙印，查看了一下，判断出是一辆小车。

    再一细查，发现一棵小树上蹭掉一块新鲜树皮。

    王科长初步推理：凶手是开着小车离去的，推理一：或者凶手与假警察一起乘车到这里，干掉假警察离去？推理二：假警察在此等候，凶手开车来干掉了他？

    慢着，还有无其他情况？推理三：假警察在这里被此小车撞倒？二人唇枪舌剑起来，因赔偿金额谈不拢，口角起来，车主震怒而“激情杀人”，掐死了他？

    车到此何图？

    如按推理三来说，这里路况极不好，谁会舍弃平路而走此差路？

    王科长猛然想出一招：现场观察。实践出真知。暂潜伏小树林中，守候观察。看看会发生什么可吸引假警察的事物？

    王科长手扶一株树干，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四下扫描，警惕地注意周围动静。

    周围寂静无声，远处有秋虫在叫，声音荡出田野气息。

    王科长躲在暗处细细观察，耐心而长久地观察，路上往来车无数辆，均呼呼如穿梭，但没有一辆拐进这条差路。他挺失望，但仍耐心观察。观察的同时，思维海阔天空地飞翔着，飞翔着。

    黄昏时节，起风了，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各种杂物被风吹得贴地皮乱飞，这里那里扬起一阵阵灰尘，到处雾气腾腾。王科长眼眸子里也朦朦胧胧，如被雾气飞进，其实，是因思考在脑海里艰难穿行造成外在表现。

    太阳惨白惨白，挂在西边树梢头，摇摇欲坠。

    一粒灰尘竟入眼里，王科长连忙揉眼睛。

    忽然有一辆小轿车径直拐进这条岔路，一点点开过来

    王科长忽地一喜。招呼大家躲树后暗暗观察。

    这辆小轿车绝非路过，因为很快减速停下来。车片刻不动，王科长推想里边人可能在暗暗观察周围情况。果然，小轿车开始倒车，车嗡嗡后退，被倒进了一个密密的绿树掩映之处，不动了。良久良久不动，如生根了般的。

    王科长等人正在纳闷，忽然发现那个车体如遭遇轻微地震般晃动起来。

    一个念头坚锐地穿过王科长大脑：“车震”。

    顿时，无数件野鸳鸯因车内不通风而裸死的事件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飞腾起来。

    又记起网上曾爆料，一对男女在车里搞“车震”，有一看客过来偷看，惹得男的大怒，随即下车将其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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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忆网上案例

    王科长又在脑海里扫描了一圈，从记忆的深潭里捞出了往日在网上浏览过的一篇报道：《银行副行长与女下属“车震”被抢劫不敢报警》。不过记忆模糊了，需要重温。

    他马上用手机上网，又调出那篇文章浏览一遍，试图找到些许灵感：

    【核心提示】深夜，山上，厦门某银行支行副行长与女下属玩“车震”，遭抢劫3.6万元，却不敢报警。行长不敢报案，劫匪自己举报。时隔一年多后，其中一名朱姓劫匪因其他案子入狱，在看守所里举报“曾抢劫行长”，帮助警方破案，因此获得轻判。昨日，“车震劫案”的最后一名落网的劫匪蔡某艺被思明区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11年。另外，法院还判决三劫匪要共同退赔行长的被劫损失。（02月08日《新华网》）

    说实话，笔者昨日看了这条新闻，并没有产生多少新鲜感。案件其实很简单。几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行长“车震门”被劫案总算有结局了。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举报“被劫行长”的劫匪朱某。朱某的举报，最终被证实属实，经法庭查明，2006年6月12日深夜，陈某、蔡某滨及蔡某艺在埋伏时锁定了一个目标，一辆黑色马自达轿车停在路边，车体剧烈摇晃，然后对其实施了抢劫。看后，是不是感觉此类案件也曾时有发生。问题是，这两位“玩车震”被劫的男女为何没有选择报警？而举报被抢劫的悲剧怎变成了喜剧？

    按常理，一般情况下，人们遭抢劫以后，总会抱着侥幸的心理报警，以期警方破案帮助自己挽回损失。可是，现实的生活中，就有这样一群人，在财物遭劫或被盗后不敢报警，这是为什么？不说，相信大家也很清楚！遭劫或被盗不敢报警的，不外乎，“关系”扯不明白，“钱财”来路不正，害怕报警会“拔出萝卜带出泥”，报案了反而容易落下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因此，此时大多很无奈，于是，他们的“招术”都是息事宁人，破财消灾，认吃“哑巴亏”。这对玩车震遭劫不敢报案的行长是不是源于这样的心里？

    到底是不是这样的心里？看看报道的介绍就知道了，这对在车里“玩车震”的男女原来是各有家室，男的是厦门某银行支行的副行长，女的则是同银行的女职员。难道他们是夫妻？为了找一份“性福”而在野外玩车震。按正常的思维应该不是，要知道被敲诈的3.6万元不是小数目，一般的人要打两年的工还不一定能赚得到。难道是贪来的钱财不心疼（只是猜测）？否则，他们怎么会选择不报警？当然，这3.6万元对一个行长来说不是一个大数字，只要不被你的“内人”知道就可以了。看来，这被劫不报案的背后“水”还是蛮深的！

    不报案也就罢了，说明还是“做贼心虚”吧？然而，让人看不明白的是，这位副行长带女下属“玩车震”被敲诈的“悲剧”怎成了“喜剧”！不是吗？受害者没有报案却能得到“三劫匪要共同退赔行长的被劫损失”。我不是搞法律工作的，司法部门的处理对于不对，我不知道。但有几个问题还是要问的，既然这位副行长“玩车震”的事情已被揭露，为何还能在“岗位”上“巍然不动”？难道这位副行长只是简单的“兔子吃窝边草”的行为？难道这家银行是他自家的，不是国家的？难道这家银行可以任由高管在作风的问题上乱来？这一连串的问题，难道他的上级主管部门不应该给个说法？

    针对此案，笔者还想问的是，既然这两位“玩车震”的男女“受害”不报，是不是与法律上规定的“知情不报”犯了同样的错误？大家都知道，在中国大多数被查处的贪官，都是有男女之间“说不清”的关系的。我不敢说这位副行长是否有贪污？但最起码他也算个“官”，因此，按照中国银行现行的领导干部任免条件中“有组织领导能力、政策水平、工作政绩、思想品德和作风等方面的情况”可以免职，那么，这种“玩车震”的“官”是不是还能在“位子”上呆着？总该有个说法吧。你说呢？我们拭目以待！！！

    顿时一河水开了，王科长恍然大悟那假警察来此何干了：冒充警察抓“车震”的野鸳鸯，敲诈勒索钱财。那么死因也很明了：敲诈未遂，被男主人震怒而“激情杀人”，掐死了他？男主人必然是个如网上报道的那个“嫌人在车外偷看，就下车将那人杀死”的非常强势的主儿，抓住凶手这个特点不放，查询凶手就有点眉目了：强势、有官位有身份、或有钱的大款、手腕劲出奇地大。排除是老年人。这两类人才有车、钱、小三……接着，一泼一泼的设想，像飞虫般萦绕他脑际。

    王科长轻轻一按按键，将手机屏幕消隐，揣进衣兜。又在心里大肆咀嚼网上文章，务求嚼出滋味、品出营养以吸收之。其脑海如一锅沸水，反复煮此文章，务求启发出一星半点的灵感以利侦破此案。

    思考的外在表现是：额头皱纹成簇，眼睛半眯，一副苦瓜脸，身体如雕塑般不动，双手攥紧，呼吸也似乎停止了。

    部下们见此情景，都在内心里慨叹：干警察这一行当，随时面对一个个难题，是个大伤脑筋的行当啊!跟数学家能有一拼。每个人也都在焦急地开动脑筋，试图给王科长分忧。

    暂时无果，每个人都只得通通作罢。

    其实，包括王科长在内，每个人都在内心有了个思考的雏形，并非完全无果。

    后来思考的果实成熟，对破案统统发挥了效力。这是后话。

    对这对“车震”的野鸳鸯也不能不管。王科长带领大家走上前去，颇为不便往车里看，只好把车顶一拍说：“你们穿好衣服出来受审，我们是警察。”

    王科长痛恨每一个凶手，哪怕是杀死敲诈勒索者的凶手也是凶手。也必须归案受到惩罚。

    他决心一查到底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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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第一对野鸳鸯后话

    假警察的尸体在地上蜷缩着，软塌塌，一堆烂肉模样，显得那般地丑陋。

    王科长看着假警察的尸体，回忆起那段报道后的意识流流动如下：凡遭假警察敲诈者，即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报案，害怕拔起萝卜带出泥，自己的丑事暴露。比如导演潜规则了女演员，女演员至死也不会讲出一样道理。唯有假警察被捕，被敲诈者害怕假警察举报才可能赶紧去自首或揭发以争取主动。

    但可惜之至，假警察死了。如之奈何可奈何？

    小树林因枝叶密集，暗得幽深，王科长的脑海也如这般暗得幽深，暂时觅不到光亮。

    助手小张和小刘也如“一休哥”那样咬着嘴唇，翻着白眼仁，按着太阳穴苦苦思索，运用体内一切生活经验，设想着一个个破案良策。

    看来一时半会难题难解，且让他们在思考的海洋里遨游着，按下不表。再把镜头转移：

    第一对野鸳鸯中那个男的，是个国有企业的副厂长，他几乎与王科长同时看到了那篇《银行副行长与女下属“车震”被抢劫不敢报警》。他受惊吓不小，慌得当下就把报纸撇到地下，从此每天24小时，时时提心吊胆。也惊怕勒索自己的假警察一旦落网，讲出真相，自己将与银行副行长同样下场。

    他却浑然不知假警察已呜呼哀哉，危险早已解除。

    就因为此信息未送达他耳朵，才彻底改变了他后来的命运。

    有一天清早他说着梦话“我坦白，我坦白”惊醒后，还没等回过神，手机铃声大作，一接听，竟是办公室主任打来的，通知他市纪委书记请他晚上到他家去一趟。

    他当场吓傻，站在那里如同僵尸。脑海里如打了个晴天霹雳，震得房倒屋塌。难道事情已烂包？他六神无主，魂像丢到天外，茶饭不思，一整天不知怎么熬过去的。

    晚上坐上小车在去市纪委书记家的路上，他反复琢磨：准是车震的事败露了，怎么应付？如何狡辩？向他解释说是在车里谈工作？绝对绝对没有男女关系的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么？瓜田李下的怎说得清？毕竟提鞋整冠了呀？

    想了千百条理由，统统觉得不妥，全推翻了。市纪委书记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人称他是小朱.镕.基。不少贪官都栽在他手里，著名的土地奶奶就是他带着人挖出来的。任何抵赖狡辩对他都是关公门前耍大刀、班门弄斧。

    周围夜幕已经降临，黑暗中到处灯火辉煌，不远处，开蹄微厅的歌声在夜空中扩散，悠悠传入他耳际：

    漫漫的长路你我的相逢

    珍惜难得往日的缘分

    ……

    忽然醒悟，市纪委书记请他晚上到他家去一趟，而不是让他到纪委办公室，是不是还给他留面子？希望他自己私下坦白出来***事宜？以示宽大为怀？

    如此一想，倒生出几分宽慰，事情还不至那么糟？市纪委书记颇想拉自己一把？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也不能不表示诚意？

    最后决定走坦白从宽这条路。又琢磨，进屋必须自己首先谈出车震之事，这样还能“然”上自首。如果纪委书记先说了，那自己的自首就泡汤了。

    其实彻底判断不准，纪委书记家的电脑坏了，而他是电脑高手，是请他去修电脑的。

    “梆梆梆。”敲纪委书记家门的一刹那，内心里矛与盾反复拼杀，金属撞击声不断，何其惨烈，杀得脑细胞四散躲避，狼藉不堪。

    最终矛获胜了，盾俯首称臣。

    “快请进。”纪委书记从里边开了门。

    一进门见到纪委书记，他马上“按既定方针办”，抱住纪委书记大腿哇哇大哭，鼻子一把泪一把地和盘托出了车震之事：“黎书记，我犯了男女关系错误，搞了车震，我对不起党的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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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第二对野鸳鸯后话（1）

    第二对野鸳鸯中的女的——许曼丽，则在某天上网，在网上浏览新闻，忽然眼前一亮，迅速凝神静气，并下意识地舔舔嘴唇。原来无意间她看到一则新闻：

    《北京一酿酒厂车间主任多次潜规则女下属被公诉》，她急忙看下去……

    正义网北京7月12日电（记者高鑫通讯员余淑英）北京一酿酒厂车间主任王某，两次“潜规则”女下属得逞后，欲第三次继续实施时被擒获。记者获悉，北京市房山区检察院以*罪对王某提起公诉，房山区法院已正式受理此案。

    受害人小郭是外省的一个农村孩子，虽然家庭条件不算太好，但她从小爱打扮。2010年3月初，刚过20岁的小郭，在朋友的介绍下，来到房山区窦店镇的一个酿酒厂当普通女工。虽然地处北京郊区，但有个地方愿意接收自己，小郭感到相当满足，打算在这里好好工作。然而，她的年轻貌美却为自己招来祸端。

    老王原是河北省衡水市的一个农民，只有初中文化。年仅40岁时，他被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的一个酿酒厂聘为车间主任。在同村人看来，老王是个有本事的人。小郭是老王的下属。

    在小郭刚来厂里的一个月里，老王就先后两次在小郭的单位宿舍，采用胁迫等手段强行与她发生了性关系。面对自己上司，小郭敢怒而不敢言。但她的这种怯弱，更是纵容了老王的禽兽心理。2010年3月25日，当老王再次闯入小郭宿舍对……

    老王被抓后，面对事实和证据，他想办法办理取保候审后，选择逃匿。公安机关对其进行网上追逃。2011年11月28日，潜逃一年多的老王向公安机关投案。

    2012年6月8日，北京市房山区检察院以*罪将王某公诉至法院。检方认为，王某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应当以*罪追究王某刑事责任。

    目前，本案正在审理之中。

    (作者：高鑫余淑英来源大洋网)

    看完后，她大受启发：此女在头两次被*时，不敢反抗，但第三次反抗了、告发了，对方也像纸老虎般完蛋了。

    那么自己如果改变逆来顺受性格……她恍然悟彻，自己多傻？如一开始就反抗揭发之，哪能是现在这般屈辱处境？

    又搜索出了个链接：《宋山木事件始末》一文，此文是几年前炒作的旧闻了，无意之中链接上了。她怀着百感交集的心情读了下去，读完后心潮起伏翻江倒海，浮想联翩：她好后悔啊！把自己埋怨了一千遍。她对毛主席的“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论断又有了深刻认识。

    她把肠子都悔青了，在心里责骂自己一百回。鼻子眼角全是后悔。

    她整个心跌进了后悔的海洋里游不出来了，快要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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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第二对野鸳鸯后话（2）

    巨大的思潮挟裹着数不清的懊悔奔腾而来：自己懦弱的性格、游移的意志、遇事没主意、好犯糊涂、肘不住杆子，这实实地害了自己，坏了自己的事，把自己的一生弄得一团糟。自己怎这么不争气？让这个坏家伙*了呢？自己今后还要嫁人哩呀？难道永远做老板的玩物？

    反复想了几天后，她决定效法文章中女主角的做法，自己动手改变命运——举报他。但拿起电话又踌躇了，这样自己也就身败名裂了。

    又坐回电脑旁，怀着矛盾心理搜索看新闻，又搜出一条新闻：《调戏女网友反而被敲诈》，又令她开一窍，她浮想联翩：老板抓住了自己的软肋“怕被开除”而大做文章，那么自己何不若此条新闻那般反过来抓住老板的软肋“怕暴露”大做文章？着啊！这真是应了农村那句土话“一窍不得少挣几百”。

    顿时主意拿定，她坚定地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老板酸溜溜的话语：“宝贝，怎么，想我啦？想到小树林？好，吃完晚饭车上见。”

    “别做梦了，“她鼓起勇气说，“我今天想告诉你，以后别碰我，不然我让你坐牢，让你当宋山木！”

    “啊？你疯啦？”

    “我没疯，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不信你就试试。”

    这宋山木何许人？他本是一个搞培训学校的老板……借机*了许多女下属……最终被女下属举报，身陷囹圄。

    “你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翻脸不认人？我花在你身上的钱也不少……”

    “我决心已定，喻未言之不预也！”她声音平静但施压十足。

    好长时间，对方一声长叹说：“好吧！就这样吧！”把电话挂了。

    她提心吊胆，感到自己把天捅了个窟窿。

    不料果然，以后老板不敢再缠她，平时见了她，如老鼠见了猫，眼睛不敢抬，瞅着别处就过去了。她一瞅，那身子似乎在发抖。

    果然，老板也没敢开除她，老板是真怕她告发。

    她胜利了，但却后悔之至，把肠子都悔青了，要是早知对方是只纸老虎，何苦当初屈从他？失身？

    她跌进后悔的海洋里淹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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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快点撞大树”？

    再回到当时案发现场。大家立刻讨论案情：

    王科长想：此案从表面上看是老虎吃天无处下爪，但细一想，还是有处下爪，凶手是大腕力，又肯定是本市人口，那么……隐隐约约，他心中酝酿出破案的两个方向，并朝着这两个方向纵深思考，待思考的果子渐渐成熟时，就和盘托出。

    于是王科长先说：“第一个破案方向是：此案留下了一个极好线索，凶手腕力奇大，又绝对在本市居住，在全市筛查腕力奇大者，凶手必在其中。”

    此想法与大家不谋而合，人人肯定。

    原来大家心中思考的果子都成熟了，殊途同归，全都聚在了“腕力奇大”这一焦点上。

    小张触发灵感：“那就在全市发动一场掰腕子大赛，筛查凶手？这样比一个一个去调查走访来得快。”

    小刘说：“另外在全市查失踪人口，尽快搞清死者身份，看他是哪省人，从事什么职业？”

    另一干警小黄则说：“还可在此地留守守株待兔，待凶手下次开车来此，一举抓获。”

    王科长由衷赞叹下属的聪明才智，但叹息一声说：“凶手从此不会再来案发地了，他会对此地避而远之的。”

    王科长又说：“另一个破案方向就是设法找到遭假警察敲诈过的受害人，由他们来提供更多情况、线索。搞清假警察作案过程的来龙去脉。”

    小张说：“这肯定难，即就是找到受害人，他们也未必肯承认啊。谁会暴露隐私？他们会把隐私烂在肚子里的。”

    “是啊！”小刘也说，“被潜规则了的女演员，绝不会揭露导演。”

    “除非导演没有让她上片子，比如张钰……”小黄也插嘴。

    这其实很难。能化很难为不难吗？

    王科长没接话，而是此时又抓起那个网上故事投进脑细胞的海洋里洗涮、揉搓……

    此时起风了，树叶碰撞声如海潮波涛声，时紧时缓。

    王科长忽然又对着小张上下打量，似乎心里若有所思。他其实是想：小张个头竟与假警察相当，假如假警察尸体上了网，一些好事者会如《周克华案》那样，认定那是干警小张尸体？好事者整天没事闲得慌，八成会如此。

    意识流又拐弯了：

    如何借鉴网上那件事之效应？促使受敲诈的受害者们自动来报案？通常他们怕丑闻暴露是决不肯报案的。怎么促他们一下？不过尚未考虑成熟。

    权且让那个网上故事在肚里发酵着，发酵着。

    小张则心里纳着闷，搞不明白王科长为何看自己，脸上蹭灰了吗？他下意识地抹抹脸。

    尸体被运尸车拉走后，王科长一行人上了警车。一阵隆隆音响，一股青烟冒起，警车发动，轮子慢慢滑行，朝回开去。

    忽然，王科长灵感一闪，假如假警察没死并被擒获……会怎样？

    揪住此灵感尾巴不放，顺藤跟进，纵深思维……

    难道不能让死去的假警察“活”过来？

    他立刻命令司机：“撞树。快。”

    司机不知所措，根本听不明白王科长是什么意思，愣着不动。

    王科长自己抢过方向盘一转，挎！车头撞住路边大树，震动一下停住了，车玻璃灯及前横梁都撞坏了。

    司机心疼那车，敢怒不敢言地望着王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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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小张充假警

    王科长这才把心里的计划和盘托出：“小张个头胖瘦跟死去的假警察相当，让小张冒充假警察，被擒获。咱们这就下车，押着人犯招摇过市地朝市里走，让市民围观，消息扩散，制造出一个与网上故事相同处境，逼出若干车震人自首，车震者们害怕假警察举报，就会与网上故事相同——提前主动报案加自首——从而找到线索，搞清假警察身份。

    大家欣喜若狂，齐声赞同。并纷纷鼓掌。

    此计甚妙，意在迫使凡被敲诈的野鸳鸯们不得不提前站出检举揭发假警察敲诈事，能蒙出一对也好啊！以便能多点线索。

    “和尚的房子——妙（庙）。”小张说。

    “房顶再爬个猫——妙（庙）上加妙（喵）。小刘补充。

    小黄见他俩卖弄文采，心说自己不能落下，就也憋出了一句：“陈世美他妈——美得太。”

    于是大家兴冲冲下车，弃掉损坏的汽车（打电话让修理厂来拖去修），押着小张朝市区走。并吆喝连声：“走走走！快走。老实点，别耍花样。”

    小张也装得像：低着头，垂头丧气地乖乖地走。

    王科长掏出一个头套对小张说：“委屈你了。”

    “没关系。”小张立刻接过头套套在自己头上。

    那头套是个黑色的布袋，是将犯人的头套在里边隐藏其真面目的。

    这一下，映入人们眼帘的是：几个警察擒住一个头蒙黑套的警察，押着朝市区走。

    洁净的水泥路两边密集排列着着一栋栋楼房。一群人走路的动静惹得不少楼窗户打开来，许多人巴窗户朝下看他们。

    沿途群众也开始围观，他们站下，腾出路来让他们走过，纳闷地交头接耳议论：“怎么几个警察押着一个警察？大水冲了龙王庙？”

    “肯定是假警察。”

    小张演技很好，伪装得浑身发抖，装作磨磨蹭蹭不想走，不得不被人拖曳向前的样子。挺逼真，可获表演奖；小刘也配合得不错，吆喝连声：“快走，磨蹭什么？早知有今日又何必当初？”

    “啪！”小张头上还挨了一个娃哈哈空奶瓶，是个小孩扔过来的。

    警察抓了警察？稀奇？渐渐惹得人山人海观看，待接近市区时，交通差点堵塞。

    消息靠人们交头接耳传播开去。因此爱憎分明表现普遍：沿途路人都对此假警察侧目而视，嗤之以鼻，目光中透漏出不屑；甚至有人啊呜吐一口痰。

    小刘趁机有意向围观者告知，以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此人是个诈骗惯犯，专门冒充警察在那边小树林里敲诈‘车震’男女主角……”

    王科长心里还决定把事情闹大：计划晚间在电视台的《都市快报》栏目再播一下，号召受害者来指认。

    其实已不用多此一举上《都市快报》了。原来，此时那个“宋山木”——李总正巧开车迎面驰来。

    别的老总、大款级的都不开车，雇的司机专职开车。此“宋山木”则因时常要车震或做隐私的勾当，为保密就自己到驾校学会了开车，出来进去独来独往。

    想想也是，没有哪个老板或领导会让司机开着车去搞车震现场当“电灯泡”，那等于把隐私交给别人手里。授人以柄，极易受敲诈勒索或被传出去。

    他驾车技术已很娴熟，把小车见缝插针地、游刃有余地三拐两拐，就超越了好几辆车。

    他心境郁闷，脑子里还想着情妇闹分手之事，但怕成为“宋山木”，一时也不敢妄为。此时在他心里，懦弱的情妇忽然已变得高大无比，威力无穷——如同绵羊化作老虎。

    他此刻反倒怕情妇辞职，若如此，脱离自己控制范围就更可怕了。

    他已悄悄给情妇的工资卡里打了一大笔钱，也不知她发觉没有？

    近了，更近了。

    恰恰被那个“宋山木”抬头一眼看到。他一看：被擒假警察虽然被头套套着看不见脸，但身材胖瘦，个头高低，就是那个假警察无疑，立刻大惊失色，脸变得煞白，浑身一股凉气顺脊梁骨升起。那个假警察竟被擒获？糟糕！太糟糕了。屋漏更遭连阴雨，船慢偏遇打头风，情妇刚刚跟自己闹完“妃子革命”，假警察又偏偏落网。

    激烈思想斗争，脑海里12级台风刮起，房倒屋塌树毁……冷汗挂满他额头。

    他心里大肆埋怨那假警察，你见好就收不就落下了？干吗贪心不足继续干？最终逃不脱落网？

    凡是经常上网者谁没看过那文章？他也看过网上那篇文章，害怕变同样下场；他想自己的车型车号都被那假警察记住了，到末了极有可能供出自己，不如主动自首？

    心里混乱极了，犹豫了几秒钟。

    另外他十分纠结的是最惧怕许曼丽举报，那就坏了醋了，瞎瞎了，下地狱了，变宋山木了。那可是个极大的威力无比的定时炸弹……主动自首让公安局先入为主认可自己与许曼丽情人关系，就不怕以后许曼丽万一揭发自己*她，就可一定程度减弱定时炸弹威力？就可避免宋山木命运了。

    他拐回去就自首了。

    是啊！自己说出是主动，要是让假警察揭发出来可就被动了。

    于是，王科长们就从他口里知道了死者信息：一口四川话，似乎是个打工者。

    顺着此信息摸索前进，与前来寻找刘牧生的其情妇罗素芬碰个满怀，对上了碴，从而搞清了刘牧生的一切情况。原来此假警察不叫杨广民而叫刘牧生，但其情妇罗素芬压根不知道刘牧生冒充假警察诈骗之事，提供不了更多情况，也无可奈何。

    给他家里打了电话，通知来收尸。

    刘牧生正妻两天后赶到，对着尸体痛哭了两声就不哭了，可见感情不怎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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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大腕乔局长

    回到家，王科长的妻子也刚下班，妻子讲到今天来了女个失眠症患者，找她问这问那没完没了……因而回来晚了，不过可以下西红柿面，很快就好。说着挂上提包就到厨房里忙活去了。家务活妻子包了，王科长挺内疚也毫无办法，都因一个字：忙。

    王科长赶紧去帮忙打下手。

    满房子飘起西红柿的香味，香气绕梁。

    须臾，热腾腾的西红柿面端上了桌。

    王科长边吃晚饭边开始计划下一步：

    接下来就要查找大腕了。

    他准备采纳小张的计策，在全市搞掰腕子比赛，以期找到点凶手线索。

    其实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王科长有个习惯，每天晚饭后爱看一会报纸，他订的是本市晚报，看报能增长见识，扩大信息，启发思路。报纸飘着油墨的清香，设计新颖，色彩丰富。现在各报纸为了吸引眼球，均设计的版面花里胡哨，头版的标题也必须醒目，要让人在走三步之内即被吸住。

    王科长拿着当天报纸看。报纸上登着一则消息：市纺织局注重抓群众体育活动卓有成效。

    文章除了详细介绍纺织局如何在基层抓群众体育活动，各项体育比赛搞得热火朝天之外，还登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纺织局乔局长跟一名工人掰腕子比手劲获胜状况的一瞬。图下说明是：乔局长腕力无穷，打遍全纺织局无敌手，被人们号称“铁腕的力量”。

    王科长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难道是他？

    难道又是一个巧合破案？

    马上又被自己这荒唐想法逗笑了，真应了那句老话：疑人偷斧——看谁都像凶手了。腕力大的人世界上有的是。哪能这么巧就是凶手？

    但，敢轻易帕斯吗？是局长就有权，就能进行权钱交易，女人就会趋之若鹜啊！

    王科长上床就寝。他打定主意，明天去会会这个纺织局乔局长，管他是不是先把路走到。因心里装着事，怎么也睡不着，老想那照片，黑影中王科长两眼圆睁直瞪天花板：万一真是凶手可就又中头彩了，就跟当年侦破《淡绿裙奇案》似的？

    猛睁眼天光大亮。

    事不宜迟，兵贵神速，王科长带上人直奔乔局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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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大腕发神威？

    四目相视。

    一双目犀利无比，目光似直射入对方大脑深处，在亿万脑细胞中翻找秘密。

    另一双目坚固如铁，目光如同盾牌，挡住一切冲击波。

    一双目是王科长的。另一双目是乔局长的。

    互相盯了几秒钟，各自已凭经验把对方的几斤几两掂量了。

    这是在市公安局审讯室里。王科长身边坐着小张小刘，相当于自己的“王朝马汉”。

    乔局长的目光忽然变柔和了，脸肌肉也松弛下来：

    “我承认我不检点，养了小三，但没犯罪，就让道德来谴责我吧！这个警察是来敲诈我的，他首先是个罪犯。

    “我是正当防卫，他敲诈勒索未遂，恼羞成怒要取我性命，我才掐住他脖子，不小心竟把他掐死了。充其量也是防卫过当，过失杀人。听凭法院处置吧！”

    其实这种抵赖只是明修栈道，他心里早存着暗度陈仓之策。

    “那好，把你如何杀死警察的详细过程写一下。”王科长递过纸和笔。

    乔局长忽然猛扑过来，一双铁钳般的大手一下掐住了王科长脖子。

    王科长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越来越窒息。王科长已处绝境，这是他始料不及的。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大脑思丝左右奔突寻找生路。

    猛然想起小时玩过的伎俩：“咯吱”对方。他连忙挣扎着伸出手去，在对方的胳肢窝下搔了一把。孰料不顶用。

    铁腕纹丝没有松劲。

    猛然惊醒，周围漆黑。竟又是南柯一梦？

    竟又是喉炎犯了？

    王科长连忙下床开灯，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解除喉咙之干涩，又取了三粒甘草片含在嘴里。甘草片化开，药力直达肿胀处。

    为防止梦中那种“不测”，王科长在面见现实中真正的乔局长时，不但仍带上了小张小刘这两名“哼哈二将”来保驾护航，而且在脖子上围了个围脖。

    乔局长待人挺热情，满脸洋溢着热情的微笑，一笑酒窝挺深；他热情地把王科长和小张小刘让到沙发上坐下，立刻就去找茶叶泡茶。他泡了三杯西湖龙井茶端上来。热腾腾的茶水冒着蒸汽伴着茶叶香直窜人鼻孔。

    王科长打量周围，办公室处处窗明几净，十分爽目，说明乔局长是个干练之人、生活极有条理之人。

    王科长暗瞅乔局长眼睛，还是能看出些许见到警察来临的紧张。那是一种眼里流露的一丝本能的慌乱，虽然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善于“微表情分析法”的王科长早瞧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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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哪会频巧合？

    王科长把心里的假设肯定了几分。

    反复权衡，王科长说出了挑选再三的问话：“乔局长，5月28号那天。”停顿住，等对方反应。

    王科长同时防备着乔局长施展铁腕的力量。

    不料乔局长坐着，双手垂在两边，并无丝毫欲动作之意。

    王科长继续说下去：“你开车到市东郊小树林干吗去了？跟谁同去的？”

    王科长注意乔局长的表情变化，或许要大惊失色？

    谁知乔局长的表情却是平静中的诧异：“咦？我根本不会开车啊？”

    没有惊慌而是诧异，这让王科长心凉半截。不，是从头凉到脚底心。微表情分析结果把他的侥幸心理炸得粉粉碎。

    “你不会开车？”

    “对啊？局里人都知道啊？局里给我配备了一辆小车，配有司机专门开车。我也想学开车，但工作太忙，哪能抽出几个月时间学开车？不信可以调查。”

    王科长如遇当头棒喝，这打击可够大的。

    乔局长了解情况后又说，假警察的死，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首先自己不会开车，没学过。开车都是司机开。其次假警察出事那天，自己和几个朋友在宾馆开了个房间，打了一个晚上的麻将，“喏，是和这几个人一起打的。”他很快报出了几个名字。

    后经调查，乔局长的确不会开车。并经调查5月28号那天乔局长果然是一场通宵麻将，有不在凶案现场证明。

    王科长反思自己：自从因巧合破了《淡绿裙奇案》后，自己无形中已滋长了侥幸心理，已有意无意地指望“巧合破案”了。但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巧合？这是一个教训，说明还是得脚踏实地啊！

    凶手压根不是他，那他见警察何以有些许紧张呢？是有其他问题怎的？

    “你们问这干啥？”乔局长问。

    怎么解释这次来访？王科长在心里思谋着。

    忽然电光石火一闪，一颗璀璨的、流星似的灵感从天而降，跌进了王科长那浩瀚的脑海里，激起冲天浪花。他马上答复乔局长：

    “乔局长，我们想借用你的神奇的腕力。我们在查一名罪犯，该罪犯腕力极大……”

    “哈哈！你们以为是我了？凶手是在那小树林里做的案？”乔局长悟出了原委。

    “抱歉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

    王科长继续说出想法：“我们想请你在全市摆个掰手腕擂台，吸引全市人来打擂，从而顺藤摸瓜查出凶手。”

    “好办法。我一定大力帮助。”乔局长并沉思说，“这的确是个寻找凶手的妙招，我立刻在我的微博上将此消息发出去。”

    “谢谢，太感谢了。”王科长用力握住乔局长的手。

    王科长心里极其欣慰：如按本来的计划，在全市举办一场掰腕子比赛，颇突兀，易引起凶手警觉。如今顺理成章地由获胜的乔局长扩大战果在全市摆个掰手腕擂台，隐蔽性最强。这简直是老天爷佑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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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掰腕擂台赛

    自从乔局长在他的微博上摆出擂台赛消息后，如磁石吸铁，把各路大腕高手都吸引来了，来找他比手腕的人络绎不绝，不分早上晚上，每天总能有那么一二十个。当然统统不是乔局长对手，被乔局长杀得稀里哗啦。许多人都是一掰就败，也有的能坚持几秒钟。

    这真有点武术界摆擂台以武会友的架势。

    忽然有一天，一个来人竟能坚持不下几分钟之久，可谓特例。

    那人败后不服气地说：“有一个人能掰过你，可惜他不愿意来，怎么劝都不来。”

    “谁？住哪？”乔局长兴奋已极。他不是因为有了对手而兴奋，而是因为王科长嘱托的事情有了线索。

    “他也是个局长，只不过是个副的，重工局的谢副局长。”

    “谢副局长也喜欢掰手腕吗？”

    “不是，是因为他有一回吃核桃，把我吓着了。”

    “怎？”

    “他吃核桃很特别，把一枚核桃放在手心部位，用力一攥。‘咔啪’，核桃碎了。他把核桃肉剥出来，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我的老天，手劲何其大啊？从此谢副局长手劲极大就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可惜可惜，说不定他就是我的对手克星。”乔局长装作遗憾之至。

    当乔局长运用语音为媒介，将谢副局长是大腕信息传递到王科长脑海里时，王科长兴奋地握住乔局长的手，久久不松开，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副局长的身份、地位都与凶手符合。强势、有官位有身份、或有钱的大款、手腕劲出奇地大。

    万幸，万幸的一百次方。凶手为怕暴露，是绝对不会来比赛的，不料别人巧不巧地把他供了出来？

    王科长的大脑反应是：1又有了一个破案线索，2也不一定就是真凶，先调查调查看。

    王科长转念一想，心里也明白，知道了谢副局长是大腕其实或许一点用处也没有，天底下是大腕的人多了，怎能断定这个大腕谢副局长是凶手？得有确凿证据不是？

    脑细胞迅速排列出路线图：暗查谢副局长情况，再查他各方面的社会关系，尤其查他的疑似情妇。

    先不与谢副局长正面接触以防打草惊蛇，先曲线查其情妇是最佳选择。

    一查，巧极，一位疑似情妇——重工局财务科女出纳浮出水面。竟正是一个失眠症患者？最近到处找医院看病。

    猛然，王科长想起什么，立刻打手机给妻子，问妻子那个失眠病人是哪个单位的。

    妻子去查了一下，回电话说:“是重工局的女出纳。”

    腾地一下，王科长觉得地面震动了一下。是错觉。是在心里震了一下。

    这引起王科长丰富联想：情妇患失眠，会不会因亲眼见到杀人场面被吓的？

    王科长用的是假设法：假设谢副局长是凶手，又假设重工局的女出纳是其情妇。那么情妇眼瞅着情夫杀人会大受精神刺激。继续调查使假设成立即可、或者使假设不成立而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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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调查女出纳

    王科长首先多方走访，调查女出纳与谢副局长关系情况。几天下来，脑海里装满了各种情况，大体有了点眉目，情况如下：

    女出纳原是某厂财务科的，平时作风不太好，后来下了岗。

    走投无路之际，托人请谢副局长帮忙看能安排不？

    谢副局长如获至宝，像中了头彩，两只小眼放光芒，竟生出强烈欲望，不可压抑，不可遏止。

    领导班子讨论时基本上都是反对票，但谢副局长力排众议竟坚持要收留女出纳到局财务处工作，人事处长不同意，认为其有作风问题，招这样的人进来是开国际玩笑。谢副局长却说那是皮毛，不能一棍子打死。两人观点相左，吵得渐渐升级。

    双方眼睛对眼睛，似一对斗鸡，两张脸都齐脖根通红。

    谢副局长说：“人家业务挺强。”

    “要是造假账咋办？网上说女出纳贪污挪用钱供情夫赌博的大有人在。”

    “你这是强词夺理，就像日本自欺欺人说钓鱼岛是他们的一样。人家干了十几年出纳了，轻车熟路。”

    “那咋让她下了岗？原单位领导眼瞎了？”

    其实情况是，在原单位时，女出纳和男会计天天打交道，桌子对桌子，脸对脸地密切接触，难免产生“办公室爱情”，勾搭成奸了。原单位领导一看大事不好，出纳和会计成了一家了，一家握住了厂里财权，那财务风险就岌岌可危，国家资财就处于“崖边打拳——悬之又悬”境地了。连忙采取果断措施——新派了会计、出纳而把他俩撤了。

    美其名曰下岗，实际是不要了。得给人留后路不是？（谁知如此就给别单位留下隐患）

    激情对激情，谢副局长还同人事处长在会上打了一架。届时现场混乱，桌凳倒翻，互相撕扯然成一团。所有劝架者是谁官大向着谁，都拉偏架，抓住人事处长的手不放，使谢副局长得以完胜，把人事处长头都打破了。

    此事还传到网上，使许多人都知道了谢副局长同人事处长打架之事。

    一个大照片显示了人事处长被打破的头的特写，被网友到处转发。

    最终谢副局长获胜，女出纳得以“入局”。

    女出纳到局财务处工作后，抱着谢恩思想，渐渐地与谢副局长走动很近，关系极好。

    开初，俩人一见面就爱开玩笑，有时开得很出格，当然是男的进攻女的呈守势。

    有一回开小会，谢副局长在办公室最后一个沙发上坐下，见女出纳没有位子坐时，竟拍着自己的大腿对女出纳说：“来，坐这。”女出纳竟出乎意料没恼，而是喷儿一笑说：“去你的。”转身从别的办公室拉来一条椅子坐了。

    莞尔一笑而已。并没大怒？

    又有一回几个人路过一个宾馆，谢副局长又对女出纳说：“咱俩到里边开间房吧？”玩笑开得太出格，简直太下流，大家齐愣了。然而女出纳竟出乎意料仍没翻脸，而是接着话头笑应说：“行么，你掏钱。”让大家大跌眼镜。

    当然俩人并没真的去开房。

    后来忽地一下子，戛然而止，俩人再也不开玩笑了，也不知从何时起的。

    安静得使大家误以为他俩掰了。

    有时，谢副局长还为什么事“训斥”女出纳几句，女出纳则呜呜地哭说“欺负人”，似乎就是掰了模样。

    还有一事，女出纳平时对谢副局长恭敬有加，一直尊称他为谢局长，把副字都省略了。忽然有一次竟把持不住直呼其名：“志明，你签个字。”马上醒悟，立刻改口纠正，又改回原称呼重叫一遍：“谢局长，您签个字。”

    王科长凭借他广泛的社会经验、丰富高明的分析能力进行分析：

    俩人最初在公众场合开玩笑阶段，说明还没有勾搭上；后来不开玩笑了说明真勾搭上了，为避嫌，在公众场合就尽量少接触，假装正经。“训斥”女出纳几句是装模作样也是在避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

    勾搭上后，在隐蔽场合，女出纳肯定对谢副局长直呼其名，以示关系亲密。那天一时糊涂，忘了，在公众场合也直呼其名了，暴露了目标。

    而谢副局长坚持接收女出纳，也是早就对她垂涎了，如苍蝇逐臭。

    那么八成是情妇了。

    果不其然。

    有一次，有人偶然看见谢副局长和女出纳在一隐蔽餐馆一起就餐，俩人均神色紧张，眼神躲躲闪闪朝四下瞅，似怕被人撞见。吃饭时，一个鸡腿撕成两半分着吃，互相给对方夹菜，“毫不介意俩人互吞对方口水。”悠忽又坐到一起，耳鬓厮磨，举止同一般情侣无异。

    远远可见俩人谈吐兴奋，不时手舞足蹈。

    女方双眼一直没离开男方，眼神充满崇拜和爱意。

    那人即刻汇报给了王科长。

    王科长想：重工局谢副局长手腕力大疑似凶手，那其情妇女出纳就疑似在场那个共同搞车震的女的，女的害了神经官能症失眠也不奇怪，是因为目睹了杀人场面受了刺激有关？

    王科长忽然改变了主意，决定把老办法反复用，先攻软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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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失眠症患者

    王科长的妻子是医生，这天下班却出奇的晚，而且是一种心力交瘁模样。妻子一坐下就弯着腰直不起来，后来干脆躺倒。

    王科长关心地一问，妻子告诉他，快下班时，那个失眠病人又来了，长得还挺漂亮。不停嘴地问她关于失眠方面的常识，其实她早都问过多遍。又反复叙述自己失眠的痛苦：睡不着，就是睡不着，一旦睡着就马上做恶梦，惊醒后又是睡不着。只好整夜整夜看书。

    王科长眼睛一亮，颇感兴趣，忙想再证实一下：“她是哪个单位的？”

    妻子回忆说：“看她病历上填的是市重工局。名字叫李光明。”

    王科长心头一惊，寻思，莫非巧合降临，重又勾起原来的猜想：她就是重工局谢副局长情妇女出纳？因心理脆弱，眼见谢副局长当她面杀人而受到惊怕过度，心理阴影过重造成失眠？又在心里解嘲：怎么也叫个“光明”，就跟重庆黑社会头子文强的情妇是一个名字？都叫“光明”却都不“光明”？

    正欲先攻软肋，软肋竟送上门？如此，改强攻为智取就有了条件。

    王科长加倍苦思良策。良久之后总算获取了突破方向，连忙扩大战果，百般堆砌，转瞬之间，一座思考宫殿落成了。

    夫妻两人议论此事后的第二天，那个女出纳巧遇好友小茜。

    她如遇主心骨般对好友说：“我心里老是怕怕的，老任出差了，剩我一个人在家里，怕会又要做噩梦了，小茜，你能晚上陪我睡吗？”女出纳又接着说：“我怕得神经官能症了，老是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惧，时不时没来由地就全身瑟瑟发抖，或心里发呆，晚上一片黑暗时总是噩梦连连，就连树叶被风吹落声都能吓我一跳。有时半夜惊醒感到自己快疯了。”

    好友小茜一听女出纳如此说，立刻想起王科长事先的嘱咐，觉得真是瞌睡来了枕头，机会凑巧了，就说：“神经官能症吃药不顶用，可以试试找心理医生聊聊。

    “有个心理医生，名气很大，让他来给你心理辅导一下如何？”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女出纳点头答应了。

    于是，假心理医生——王科长下午就出现在女出纳面前。

    王科长西装革履，戴一副白边眼镜，颇有几分医生风度。

    他打量她。

    但见这女出纳：体态纤巧轻盈，表情清灵雅淡，皮肤那个雪白呀！猛看像是玉石雕成的，被衣服掩映而暴露若干。乌黑的眼睛美丽动人，嘴唇红润脸颊秀气，具有强大迷惑人的魅力。

    一看其表情就是个感情脆弱型女人，稍一屁大点事就能使情绪大起大落，感情风暴倒海翻江。

    估计得太对了。这女出纳有回单位聚会吃饭，因人多乱糟糟，其闺蜜没过来特意给她打招呼，这本是无所谓的屁事，却气得她难受了好几天睡不着觉。后来闺蜜去看她，她竟让孩子叫闺蜜姐姐（降辈分报复），弄得五岁的孩子用奇怪眼神看她。闺蜜对她太了解了，宽容大度地一笑了之。

    王科长开门见山问女出纳：“听说你失眠？”

    女出纳答：“是啊！不但失眠，还老做噩梦。时不时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总是想哭。”

    王科长问：“什么噩梦？”见女出纳犹豫不说，王科长断然说：“你得讲实话啊！不然这病没法治。”

    女的为难了：如实说岂不“暴露黑暗”。不如实说又怎能治病？两难之际，反复一思考，前后一琢磨，极力权衡第三种解决办法。冷丁，她也来一灵感，竟憋出个“假托梦境法”。

    于是，她清清嗓子，启动樱唇说：“我的心病是有一天做了噩梦所致。”

    “什么噩梦？说出来听听？”

    女的开始慢慢道来：我梦见在一片小树林里，一男一女在一辆小车里搞“车震”，忽然有一个警察从天而降，抓获了他俩，逼他俩写检查，他们不肯写，警察就掏出枪来抵住男的的头。女的在一旁急了，竟一下抢过了手枪。原来是假手枪。男的大怒，一下掐死了假警察。也把我吓醒，心有余悸，不敢再睡。从此竟永远也睡不着了。得了神经官能症……

    王科长一喜，他早看穿了她的这个“假托梦境法”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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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代写遗书法”

    最近忽然网报《新疆乌苏公安局长被免职接受调查曾被曝包养两姐妹》，这正好跟谢副局长坚持调入女出纳并把她演变成情妇如出一辙，注意：施恩与报恩——典型的性贿赂哦？

    王科长及干警们看到此帖感慨良多：怎样限制当官们的权力，使之不能拿国家的蛋糕送人情、施恩、进行*是当务之急。

    王科长忽然想到了在《车祸凶杀案》中小刚给小山使用的那个“代写遗书法”。灵感顿时打开，在胸中捏摸一阵，一个巧妙的让情妇代替凶手写交代材料的想法成熟了，可称为“代写交代法”。且看王科长如何用计。

    王科长皱皱眉，装作无奈地对女出纳说：“你最好把你的梦境写下来，让我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也好对症下药。”又说：“抗焦虑药物、安神安眠的药物也的配合吃……”

    “好。”女出纳欣然答应，接过王科长递过来的笔就写了起来。

    我梦见……

    王科长连忙挡住，并大摇其头：“不能这样写，要统一格式，第一行左右居中写‘我的梦境’四字。另起一行直接写梦境内容。”

    女出纳接受了建议，重新找了张纸。

    她先在纸的最上一行写下了：“我的梦境”四字。问：“对吧？”

    王科长点点头。

    女出纳的字很清秀，一行行十分爽目，几乎可做钢笔字帖；文笔更好，几乎是一篇生动，详细生动地记下了自己做的梦全过程：

    夜深沉，我和我的男友，似乎是初恋男友（不说一男一女了）乘坐一辆小汽车驰入一片小树林，停下来，我俩“车震”开始，忽然一个假警察从天而降……男友掐死假警察。我两人开车迅速离去……

    她洋洋洒洒、文学性很强地、概括性地写了多半张纸。

    最后另起一行写了“把我当时吓醒”几字总结。

    梦中出轨，似乎不算啥屁事，女出纳写完后脸都没红。

    写好后王科长让女出纳在末尾签个名。

    女出纳诧异：“怎么？写个这还得签名字？”

    “是这样的，病人太多，哪个梦是哪个的容易弄混。”

    女出纳一听，释然了，欣然在纸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李光明，好别致光鲜的名字。

    过后，王科长悄悄拿起剪子，把最上边一行“我的梦境”四字剪掉了。又用墨把“把我当时吓醒”几字涂黑。

    这样就形成了女的亲笔交代的凶手作案过程。

    这一手法跟古代戏《包公智斩鲁斋郎》手法相类似，都是偷改文字。包公把大恶霸的名字“鲁斋郎”先写成“鱼齐即”，拿去让皇上批字，批好后，给“鱼齐即”添笔画改成“鲁斋郎”，终将大恶霸鲁斋郎正法。

    王科长睁大双目，有意识地把女出纳的“梦境”又浏览一遍。嘴角绽出胜利的微笑。

    但也不能仅依靠此“亲笔交代的凶手作案过程”，这仅是人证，必须配合个物证，必须再配合一个有力的物证猛料。

    为启发思路，王科长开始上网浏览各式新闻，时间久的也不放过。终于，有一篇《男子作案现场遗失身份证被抓获》被王科长浏览到了，此文说的是一名盗贼去盗窃东西，不慎在逃走时掉落了自己的身份证，被警察拾到，顺藤摸瓜抓获了盗窃犯。

    王科长清晰地记得，当时小张看到此新闻曾“扑哧”一声笑瓜了。评论说：“哈哈哈！真是世界最笨小偷，偷了东西留下身份证，等于把自己的相貌特征、姓名年龄等等不希的都告诉了失主和警察，那岂不等于是找死吗？”

    针对此事件有何启迪呢？王科长驱动所有脑细胞飞快思索，顿时灵感一闪，又想出一个妙计。

    以此妙计来配合情妇“亲笔交代的凶手作案过程”，人证物证均有，必能大大增强让凶手就范的把握。

    王科长是想“制造”一个“物证”，王科长“制造”这一“物证”并非为“栽赃陷害”，而是为“试探”，倘若谢副局长如受诬陷似的跳起大喊辩冤，说明他非凶手，干系可脱；倘若谢副局长猝不及防乱了阵脚，则他就是凶手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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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真凶终被擒

    四目对视。是王科长与谢副局长。

    王科长眼神似乎欲直射入对方脑细胞里，在细胞群中翻找最隐秘的秘密。

    而对方眼神纹丝不乱，似坚硬的盾牌，挡住了王科长眼神的冲击波。

    王科长开口了：“谢副局长，请讲一讲你那天在小树林里掐死一个假警察的全部过程。”

    “什么？”谢副局长如工地的打夯机，忽地跳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我不说了，你自己看一遍吧！你的情妇女出纳李光明已经把你杀死假警察之事大略写下来了。”王科长从容递上女出纳写的那张纸。

    谢副局长一愣，但转瞬恢复正常。

    按说遭此一下，一般人早就慌乱不堪，阵脚早乱了。但谢副局长却镇定自如，脸上毫无表情，显示出超强的定力。其心跳也仅70余下，堪比宇航员水平。

    他从容掏出眼镜戴上看那张纸。他压根不信情妇会出卖、揭发自己。

    看着看着，谢副局长脸肌肉僵住。他没想那块黑是怎么回事，彻底信以为真了。

    他心里那个气呀！这情妇怎么就出卖自己了呢？多少钱养不熟白眼狼？

    他自然急中生智，憋出一个解释拼死抵赖：“她跟我闹僵，逼我娶她我不干，逼我像网上爆料的检察长那样写与老婆离婚承诺书我也不干……她就栽赃我报复……”

    “除了人证还有物证，你抵赖不了。”王科长不动声色地掏出一颗纽扣，半大不小的纽扣，黑色的，在谢副局长眼前晃晃，“在现场，我们还发现一颗纽扣。正是你衣服上掉下来的。”王科长把纽扣递给谢副局长。

    但见谢副局长果然脸刷地变了颜色，脸肌肉如触电般僵硬。镇定自若已灰飞烟灭，整个一个当场被抓获的盗贼模样。

    谢副局长下意识地一摸自己袖口，果然缺一纽扣。一对比，此纽扣果不其然是自己衣服上的，他顿时冷汗直流。回想许是假警察垂死挣扎时抓下来的？

    此时他真是遗憾之至，工亏一篑？一个纽扣毁了一切？老天爷呀！他万万想不到老天爷竟不帮他，用一个该死的纽扣泄了天机。

    他颓然长叹一声，把头窝下了。

    他无可奈何，只好承认了一切。

    给他戴手铐他也没反抗。

    实际情况是王科长做的局——提前派人偷偷接触到谢副局长的大衣，偷偷卸下一颗纽扣。谢副局长哪能知道纽扣是后来卸的？误以为真是自己遗落在作案现场的。中了圈套。

    但他摆出一种破罐破摔神态，手操兜里仰面看天，一副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神气。

    谢副局长开始狡辩：“我杀的是个假警察，他专干敲诈勒索之事，是社会渣滓。消灭他是为民除害，是正当防卫或至少是防卫过当……”

    “这些你跟法官说去。”

    王科长慨叹何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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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有女欲跳楼

    忽听楼下有许多人乱嚷，似乎发生了什么事端。

    王科长顺窗户一看，楼下许多人都仰脸朝上看。顺着他们的视线返回来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原来紧邻隔壁的房间窗户上，赤.条条一个裸.女手扒窗沿，正欲跳楼轻生。雪白的肉.体在阳光下泛着光亮。

    裸.女歇斯底里，悲痛欲绝，泪流满面，一副不想活了的神态表情。而下面是深渊。

    岌岌可危，险象环生。

    王科长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带着干警们押着谢副局长冲出屋门。

    万幸，隔壁门虚掩着，谢天谢地。王科长一行人得以鱼贯而入，直抵窗前。

    裸.女一惊，忽然失手，身体滑出窗外。

    求生的本能令她在最后一刻巴住了窗沿，说明她打心底还是不愿舍弃这多彩的世界。

    沉重的身体仅靠一手支持，不久必坠，险象环生。

    说时迟那时快，谢副局长忽然一个箭步冲到窗前，伸手抓住了那裸.体女人抓窗沿的手。此时真正超水平发挥了铁腕的力量，看得人眼花缭乱。谢副局长竟生生地、如提一只兔子般地、轻松地把裸.体女人提了上来。

    女人得救了，而谢副局长连气都没喘。

    出人意料的、特别不合逻辑的、反常之至的事情发生了。跳楼女人求死念头又改回去了，不但不感谢救她的人之救命之恩，反而冲着谢副局长又打又抓又挠，又哭又喊又叫，把谢副局长脸上挠得五花六道。

    “谁让你救我，谁让你多管闲事？呜啊啊啊！”

    忽然念头又再次改过来了，连连叫着：“啊呀对不起啊呀对不起！我真浑。”掏出手绢擦谢副局长脸。

    小张暗对王科长慨叹：“哎呀！凶手又立功救人了，麻烦大了，怎么判啊？”

    王科长说：“不用咱操心，那是法院的事。

    王科长一行人自觉退出房间，等那裸.女穿衣服。

    裸.女穿好衣服后，向王科长一行人讲出了欲跳楼的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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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引蝴蝶效应

    原来盖因她前几天“上当”引发的蝴蝶效应：几天前她在街上行走，款款地不紧不慢，悠哉游哉。看着周围歌舞升平，心情极其恬适。是啊！如今卖什么的都有，物资极大丰富。忽然，手机响了，她拿起接听。手机里面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女声把一个天大的馅饼捧到她面前：“恭喜您中了大奖，详情请按九。”

    惊喜与好奇共同把她一促，她连忙按九键以探询究竟。

    是个转人工台，里边有个磁性十足的男声为其解疑：“您在某次华润万家购物时中了第100万名顾客奖，奖品为两万元大屏幕液晶彩电一台。需要您先朝账号某某某某某某汇入600元税款，款到后即刻将奖品快递到你家里……”

    她大喜过望，如此天上掉馅饼之事哪里去找？连忙到银行把600元如数汇进账号某某某某某某……

    过后又给那个电话号码打电话，欲告诉已汇款之事。不料对方早已关机。再怎样打也打不通了。

    方知上当受骗。

    简直把她气疯了。心里憋不住，不但报了警，而且气愤地到处给人学说受骗过程。似乎述说述说，倾吐倾吐内心似好受些，心境有些类似祥林嫂之诉说。

    过了几天忽然发现周围情况有异，同事们似乎忽然都不搭理自己了。每双眼神都明显露出不屑，见自己出现都远远地急忙避走。

    原来，事情的背面是，此事传得工厂里家喻户晓，人人明白。大家都口口相传，纷纷鄙夷，这都啥年月了，啥又陈又旧的老伎俩都识不破？弱智啊？又因她的大名叫沙玉英，就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傻玉英”。这在哲学上叫做“蝴蝶效应”。在老祖宗那里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此事如发生在别的厂，不致如此，或许沙玉英还会收到一大把同情：可怜啊！遭骗了。

    盖因此厂多年把持招聘大权的劳资科长是个低素质、爱贪小便宜者，本身层次低，历来招聘工人就王八找绿豆，根本不注意人员素质，谁给的钱多就招谁，谁性.贿.赂自己就招谁。

    完全让权力成了谋私的工具、获取个人经济效益的“收割机”。

    把什么市井小人、社会渣子、绺窃犯、劳改犯、释放犯、是非精、爱背后说人坏话拨弄是非者、爱打小报告者、爱信口造谣者、爱拉帮结派者、小偷、地痞、溜须拍马势利小人，甚至个别性工作者都一锅收了。而正经的业务骨干人才及正派的、不搞也不屑于送钱的人却根本招不进去。造成此厂人员素质偏低，并越来越偏低，低层次、低素质，风气就邪，厂里就经常发生吵架、打架事件。

    像干露露她妈暴粗口撒泼现象极其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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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人才过滤器？

    弄得厂长头疼，每天大量精力纠缠在处理打架斗殴里。

    有那恶霸工人“咔哧”把车间主任绊倒，还说，“咦咦咦，没过年你给我磕什么头啊？你腿有毛病？”而车间主任敢怒不敢言。

    还造成厂里有一种“废物嘲笑宝物”“锈铁嘲笑真金”的风气也很不能让人恭维，即毫无本事白吃饭的混混、半文盲，反倒瞧不起、鄙夷具有真本事的业务骨干、科技人才。让人看着她们就跟阿扣似的，而她们却浑然不知还自我感觉良好得不得了。

    竟发生了一个草包科长利用职权克扣全科室人员的年终奖据为己有的怪事。草包科长的理由是她的贡献最大（其实是弄虚作假虚报自己成绩，把科室其他人的成绩都算到自己身上）。这一下全科室人员炸了锅，纷纷向上反映……到最终作假暴露，不得不退回多拿的奖金，还落得个“要钱不要脸”的坏名声。此草包科长对业务一窍不通，是凭着跟劳资科长的情人关系被推荐上位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象也极其严重——谁干出成绩了出于嫉妒大家就群起而攻之，非把你搞臭才后快。

    当讨论一位科技人员的革新成果时，众人群起而攻之，把此成果说得一无是处、一钱不值，硬把革新成果搞黄了才都气顺了。

    厂里搞了一场技术大比武也因人员素质问题弄黄了。盖因邀请本厂几个技术权威担当评委大错特错了（应邀请外厂的），这就造成几个技术权威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他们虽然没有参赛，但凡见到有黑马冒出，就唯恐威胁到自己技术权威地位，于是联手*黑马，使之不能出头。造成有的黑马愤然退出比赛。

    还是国家茅盾文学奖的评法好，邀请的评委都是资深评论家，没有利害冲突，才评出了莫言的作品《蛙》等获奖，也就才有了诺奖的诞生。试想如果纠集一批作家当评委会是什么局面？不打破头才怪。那《蛙》也肯定会被批得体无完肤，遭遇淘汰。

    曾有一个科研所评先进，因为谁也不愿别人得先进，就都把票投给了通讯员，通讯员高票当选先进。

    厂里大量公物丢失，价值一万多元的照相机不知去向。

    若干年后，这个厂破产倒闭了，职工自谋出路，每人每月仅领205元救济金，苦度岁月时苦中作乐，互相戏称“205，吃了没？”

    ““205，寻到下家了没？（指就业）”

    做一总结就是：只因厂长错用了一个劳资科长，使其成了个“人才过滤器”，多年来把无数个人才、正派人、高素质都过滤掉了，留下的就是废材及低素质。

    是劳资科长弄垮该厂，罪莫大矣！

    低素质的大伙对“金戒指”事件可逮住由头了，就抱团对沙玉英不屑、幸灾乐祸，背地里嘲笑她，给她起外号。这伙人的特点是：习惯于找一个共同的玩弄对象，否则生活似乎没味道。而“傻玉英”恰好顶了这个缺。

    “傻玉英”外号不径而走，越传越火。她已身败名裂却还浑然不知。及至她发觉没人理睬自己，人人表情不屑，瞧不起自己时，自己跟谁打招呼谁都理都不理赶快溜走时，方才明白自己不该到处去说自己的丑事。自己把自己弄得身败名裂了。她后悔莫及。

    “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真是经典。老祖先真是高明。

    她还回想起当年自己在新华书店上班时，同事李芳香高明避险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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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避险有高招

    。有一回她们五六个女职工到革命公园去推销降价书。人围上来的挺多，无数双手翻弄着无数本书，无数个声音询问着无数本书的定价，弄得她们五六个人手忙脚乱。

    忽然有一顾客拿起一本《世界之最童话故事》，询问多少钱。

    李芳香答：“五块。本来十四块，现在卖五块。”又说：“仅此一本，再没啦！”

    顾客说：“那我要了，物美价廉，书好又不贵。不过我是50块整的，能找开吗？”

    李芳香一听，连忙在钱堆里翻腾，寻出4个十块和一个五块，递将过去。

    本来应该是交换对方的50块整钱，如此交易达成收官圆满。

    谁知对方却忽然一岔：“哦，我有五块了，给。”把五块钱递上来。

    李芳香本能地放下那堆零钱，飞速拿起一张50块的还给对方。收下那5块钱放进钱堆里（忘了对方并没给她50元）。

    那顾客飞速离去，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时李芳香才恍然悟彻，想起白给了对方50块。

    她大喊一声“糟糕，我上当了，被骗去50块。”连忙起身去追赶那人，跑了一圈没找到，那人早就无影无踪。

    怏怏拐回来的、如吃了苍蝇般的李芳香忽然悟到更糟糕了，自己不该让大家知道钱被骗走，太没面子，今后不好活人。

    她有贼智，灵感一闪，连忙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50元来，装作恍然大悟地冲着大家嚷道：“唔！没受骗，没被骗去50元，他给我了50元，我顺手装口袋了。瞧这不是？”扬了几下。此时她的脸挺得平而又平。

    她又自我调侃：“瞧我这记性，老年痴呆的前兆？不对呀？怎么能呢？我还不到四十啊？”

    最后一盘点，钱数全够，没多一分也没少一分，证明钱确实没被骗走。

    李芳香靠贼智躲过身败名裂局面。

    俗话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面子是生命线”李芳香用50元买回“面子”，极其划算。其实也不算买回，因为差50元迟早得赔的。只是她赔得巧妙罢了。

    自己咋就没有李芳香那么机灵呢？600块钱是个屁呀！悄悄不吭声不报案岂不就瞒下了自己的丑事？不至于今天局面？……啊呀！今后咋活人呀么！

    才有了刚才的执意自杀。

    初始意志还不坚定，忽然看到一则网上新闻，说的是：一名全年级第一的优秀学生，却因谁也不愿与他同桌而自尊心大受刺激，立刻跳楼自杀。她大受感染，立刻成行。

    再交代几句女出纳后话，其当然也犯了包庇罪，等待处理。

    后来王科长给她找了一个真正的心理医生，心理辅导加药物治疗，治愈了失眠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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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功臣变罪犯？

    公安局正开表彰大会，表彰一应在“车震”奇案中的有功人员，还有不等的奖金分发。大礼堂里到处布置得大红大紫，红旗、红标语、红条幅、红幕布，点缀出一派喜庆气息。一些记者们闻讯也携带着“长枪短炮”地来了。还请来乐队在开场前奏了奏乐，烘托了一下气氛。

    王科长正坐在台下，看乔局长讲演。王科长内心又转到初见乔局长时他脸上的一丝惊慌神态，他有什么问题呢？是不是得深入查查？

    生活中一点蛛丝马迹就是一条大鱼啊！比如车祸现场安监局长的一丝微笑，就带出一个贪污*大案？手腕上一只高级手表，就带出十几只高级手表还有20多家银行的存款？

    抽时间与他交谈一回，找找蛛丝马迹。

    这体现了王科长的性格特点——不放过一点疑点。

    其实不用了，疑点很快解开。

    乔局长正大讲获奖感言。言辞慷慨激昂，表情正义凛然。

    忽然房门推开，一名干警领着几名外地干警进来了。

    外地干警为首者一个箭步跨了过来，二话不说地在王科长身边坐下，在屁股坐牢后，递给王科长一支烟，王科长称喉咙痛不抽；外地干警为首者把烟放回烟盒，才向王科长自我介绍说：“我们是金鸡市公安局的。”

    “啊！欢迎欢迎。”王科长一听来的是同行，喜悦加欢欣。但同时想：所来何事？

    外地干警为首者说：“王科长，你听说过逃犯吉思光当演员的事吧？”

    “知道。传得挺火。”王科长答。

    “眼下又出了一个逃犯当局长的事。”

    “什么？”王科长心忽一震，一下想到了正在讲演的乔局长，“难道？”

    外地干警为首者看了看正在讲演的乔局长，又说：“是的，以前网上报道一个逃犯当上了大学副校长，已到顶了，此逃犯当上了局长，这可是创下了逃犯变身之最啊。我们是闻讯来这里抓一名潜逃十七年的逃犯叶洪涛的。是前几天我们在一张小报上看到此逃犯跟人比手腕的照片，认出他的，报上介绍他是什么你们这里纺织局的乔局长，就是此人吧？我们去他单位抓捕他才得知，他已成为你们的功臣了？在这里做报告？”

    “啊？”王科长大吃一惊，呼吸刹那间停止了，半天，才倒吸一口气，答，“是啊！是功臣，他帮助我们破获了‘车震’杀人案，怎么回事？”

    “是这么回事……”

    下面就是外地干警为首者讲的逃犯叶洪涛——即眼下的乔局长17年前犯罪潜逃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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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诈骗案前话

    17年前,金鸡市有一家出版社效益极好，富得流油。富到什么程度呢？举例如下：

    首先，拥有各种汽车30多辆，想想，每年养这些车的开销得多少万？打发这些车的司机工资的开销得多少万？

    其次，所有职工每天免费享受三餐工作餐，即一日三餐全免费。有点共产主义吃食堂味道。

    第三，职工每年得的奖金比本人工资还高。令凡闻知者大为惊呆，慨叹连连：“啊呀！奖金比本人工资还高？”哈喇子直流。

    第四，尤其是发生过的“五个一工程”事件，尽显该社富态。什么“五个一工程”？并非繁荣文化的那个“五个一工程”。而是：

    1每人除住房外，再分一套房子，正在盖。

    2每人分一台高级松下空调，价值7300多元。（本来是7000元，采购人员吃回扣5万元加成了7300多元。）

    3每人分一台电脑，价值12000多元。

    4每人安一部电话，价值3000元。

    5每人分一台高级微波炉，价值1000多元。

    合起来被人戏称为“五个一工程”。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此“五个一工程”渐渐传开，最后竟致全市人“家喻户晓，人人明白”。

    社长一看影响不好，心中连连叫糟。他本来的算盘是，给群众办好事，会得到群众的广泛支持，有利仕途。谁知如今上面知道一旦有看法必影响仕途。

    又用头脑中残存的极左思潮把社会大环境的极左思潮一评估(当时平均主义还很严重)，心里惶惶不安。

    他还算有急智，连忙刹车，迅速补救，宣布：

    1在建住宅楼因资金链断裂，暂停。

    2高级空调、电脑、电话、微波炉改为交费购买。

    这下可苦了大家，仅拿空调为例，有的人家穷，平时就连两千块钱的空调也舍不得买，硬扛着挨那夏天的酷热，或到超市避暑；这下花7000多元买个高级空调，等于把7000多元巨款挂在了墙上“作壁上观”，啥时看见啥时心疼钱，肉疼至极。

    有的人最初一看免费发空调，心想还有余钱，干脆再掏钱买一个吧？省了自买的麻烦，就登记要了两台空调。这一下两台空调都要钱，经济上压得苦不堪言。

    但社长却得以在上级面前辟了谣：“全部收费了，什么免费‘五个一工程’，纯系讹传。”（当时年代这水平就算富了，要跟今天比一般般而已。）

    社长悬着的心才落到了实处，他回忆自己十几年在出版社打拼的风风雨雨，感慨万千，忽然诗兴大发，当即作仿古词元好问词（摸鱼儿）一首：

    问世间何谓出版？

    竟为此频吃苦？

    回忆十年出版路，

    直穿冬夏寒暑，

    蜜糖甜，

    黄连苦，

    点滴激情尽付出，

    万众同心，

    博经济宽途，

    力拔头筹，

    奋把难关渡。

    开新路，

    艰难竟似蜀途？

    改善衣食住行，

    人心方才聚足，

    尚需倍加呵护。

    舆论起，竟遭妒，

    左右不是讥讽出？

    大锅吃惯，

    红眼病遍布，

    冷嘲热讽，

    寒到透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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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被骗160万

    单位一富，就自然成了市审计局的“重点监控目标”。

    市审计局就常常派一名业务员来出版社里搞审计。此业务员人称小叶，20多岁刚财经学院毕业，虽是男性但长得十分清秀，说话细声细气，斯斯文文像个大姑娘（即现在的乔局长），一来二去，小叶与社里财务科的人极熟了。这小叶查出该社总资产竟达1.5亿多元，惊叹之余当然眼红不已。他迅速在心里心算：全社百余人，摊到每个人头上人均150万，不用干活了，每个人整年坐着光利息就够发工资了。还有一座旧大楼的房产对外出租着，许多门面房也对外出租给茶叶店、书店、银行不希的……这钱就更多了。

    小叶舔舔舌头，抿抿嘴唇，想入非非。

    有一天，小叶给该社财务科长带来一个好消息：有一家银行正在揽储，推出优惠利息进行市场竞争，社里如有余钱，可存该银行，行长是他同学，关系硬着哩！

    财务科长一听，好事啊！满口答应。恰好社里有一笔160万元进账。

    也是因与小叶熟了，绝对信任他（市审计局的嘛），因工作忙财务科人脱不开身，就请小叶代办此事——存入该银行160万元事宜，将一应章子等物一并交小叶去办。

    小叶不含糊，去了很快办理完毕，回来将一应物件交还财务科长。

    时间飞逝如白驹过隙，眨眼到了年底。该社要给大家发年终奖了，人人得知消息都很兴奋，如农人面对丰收季节。财务科长就命出纳去该银行提取那160万元。

    谁知出纳到银行一亮章子，不久，竟呼啦啦闯进一群银行保安将其扭住，如扭住一个罪犯，大声呵斥连连，把出纳这小姑娘吓坏了。

    原来是章子不符，怀疑她是用假章子来行骗。荒唐，真章子咋成了假章子？

    “快说，你是哪里来的骗子？谁教你来的？后台是谁？”一个银行保安喝呼连声，手紧紧抓住女出纳的胳膊，防止她狗急跳墙逃离。并真以为她是诈骗犯，怀着对诈骗犯的深恶痛绝心理，狠劲把她胳膊朝后拧，疼得她哇地哭出了声；忽然不知出于哪根筋，也许是太紧张了，他竟误以为女骗子要逃，来了一个漂亮的背摔，把女骗子摔倒在地。

    这情景勾起在场人的记忆：《北京人在纽约》中姜文背摔王姬镜头。

    也忆起某押车警察因为太紧张了，扣动扳机一枪把一储户爆头新闻。

    平时银行干警保安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女出纳哪经过这阵势，被吓得脸煞白，心狂跳，倒在地上“嘤“地一声哭得更大了。

    “我是某某出版社的出纳！”

    “我是某某出版社的出纳！”

    她的确不知出于何故。她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掏出工作证证实身份……

    银行方面连忙给出版社打电话证实。才证实是不掺一点假的真出纳真章子。

    最终弄清：是小叶早已在半年前就提走了那160万元钱，辞职逃之夭夭了。

    进一步弄清：小叶是自己照着原章刻了一套出版社章子系列，是用那套假章子系列存的那160万元钱。过后不久，他又用那套假章子系列将钱悄悄取出。当时银行一看章子严丝合缝，就痛快予以办理，没有起疑。

    小叶从此就杳如黄鹤了。

    整整17年，警方多次到其老家陕北守候抓捕都未果。

    为此事，银行行长撤职、业务员开除，非出版社的人取这么一大笔钱，都不打电话到出版社核对一下？如此教条仅看章子？

    出版社财务科长撤职，这么一大笔钱竟托外人去办？

    出版社社长提前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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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现逃犯原形

    王科长愣了半天说不出话，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乔局长还有这么个身份——逃犯。王科长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初见警察时表现出紧张？怪不得以前看着他有那么多可疑之处？不对头地方？原来果然有鬼。王科长真是万千感慨啊！前一阵逃犯变身故事媒体曝了不少，最离奇的有:逃犯吉思光变演员演了许多电视剧、逃犯吴刚上相亲节目、逃犯胡泽军变考古专家打假曹操墓、逃犯徐某摇身一变成了浙江某著名寺庙的住持法师、逃犯李辉变慈善家、逃犯王某当选阳泉市政协委员、逃犯张某因为儿子在网上炫富而露出了破绽，还有个逃犯当了高校副校长。而这个叶洪涛变身得更高级，成了纺织局长。哪出漏洞了？啊？

    后来当场审问查出，叶洪涛起先在一处深山古庙里出家当和尚隐匿，在那学的武功练就了大腕力。随后离开，又在成都一家市场附近的电线杆上看到了办假证的广告，按照上面的联系电话，花了1万元，办理了整套居民身份证、户口本、户口迁移证、复旦大学和中山大学毕业证等假证件。从此叶洪涛成了“资深媒体人乔某某”。

    这17年中，叶洪涛买通户籍警将自己身份洗白，又刻苦复习考上大学，深造后分配至市纺织局工作，若干年后爬上局长高位。

    眼下，乔局长身穿一件白色格子T恤，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倒有几分书卷气。

    讲演完，乔局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下台，走回原先的座位。

    他旋即被捕。他没有反抗，听任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明白情况后，他闭了一下眼睛，慨叹：“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到来，这下我踏实了，不用整天担惊受怕了。”他虽这么调侃，但仍掩不住一脸惊慌。

    “那160万呢？”金鸡市干警问。

    “我内疚，但错已铸下，为弥补内疚，还剩100万元我就捐给了5.12地震灾区，是匿名捐的。后来我拼命工作是为了赎罪，谁知反而因工作出色而屡屡升迁，去年老局长退休，原副局长晋升为局长，副局长位子空缺。为领导班子年轻化，领导和群众一致选我当了副局长。又过一阵局长调走，我升局长。”

    他还说，在潜逃期间，自己从未忘记赎罪：“17年里，我资助了28个贫困学生，去年，我还托朋友继续照顾其中5个四川灾区的孩子……”

    乔局长深吸一口气，又叹曰：“咳！怪我当年太年轻，一念之差……”

    听着乔局长的交代，王科长闭着眼睛捂住额头沉思。

    金鸡市干警的头儿眼神忽然黯淡下来，望着乔局长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家里发生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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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竟家破人亡？

    “怎么啦？”乔局长一惊。

    “当年我们赶到你家追捕你时，你娘平静地接待了我们，说你没回过家。我们嘱咐你家人，如你回来要报告。你娘答应了。但我们走后。你娘前后一寻思，全家倾家荡产培养了个大学生、公务员，竟成了逃犯？当场气背过气去了，送医院没有抢救过来离世了。去年，听人说你爹也去世了。他孤苦伶仃地当然也活不长啊！而你媳妇，早就抱着娃离开你家，后来跟一个邻村的光棍汉同居了。你这一念之差害得你家破人亡啊！”

    乔局长闻知父母离世，啊哦地痛哭失声。他其实是个孝子。

    “爸妈，孩儿不孝啊！对不起你们啊！呜啊啊啊！”哭声几乎把房顶抬起。

    “我再帮你算笔账，你原先的公务员职位，工资加奖金每年也有十万吧？你那时连工作带退休怎么也可活四十年吧？就是四百万啊！如能活过百岁，就能得五百万啊！这比160万多多啦！如你将来能被提拔，就绝不止这个数，至少多两倍这个数。你是得不偿失，抓了芝麻丢了西瓜。还把自己弄成了鬼。

    “公务员，多好的位子，一个位子几千人抢哩！看网上说九千人抢一个四川的野外调查的公务员岗位哩！东北哈尔滨市的环卫工作都有29个研究生报名哩！你说扔就扔。你是把自己的事业前途塞进贪欲的泥潭里淹死了啊！”

    听了金鸡市干警的头儿的这番话，乔局长更如打翻了五味罐，心头大唱悔不该，把肠子都悔青了。他哭得更厉害了。但世上哪有后悔药？

    王科长也联想起一个听来的事例：一位很有成就的、前途无量的、很可能被提拔成局长的大厂厂长，却因受贿20万元，判刑十二年，开除公职。也是一念之差把自己的事业前途塞进贪欲的泥潭里淹死了啊！而该厂长曾经义正词严地果断地惩罚了一个本厂职工冒充他的签名到财务上报销自己外出旅游吃饭乘车住宿**数千元的诈骗案，将其开除留用一年。

    他入狱后，被开除留用的那个职工长舒一口气：原来彼此彼此，数千元跟18万元相比，小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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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持孩做人质

    被押着走出会场时，乔局长看见左近旁有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在行走，“哧”一下，他的大脑细胞又做出了错误的排列组合。又是个一念之差。想：如挟持住他做人质，说不定侥幸逃走，免了彻底玩完和十几年牢狱之灾？

    说时迟那时快，乔局长猛然一把拉过旁边那小男孩，挟持住，高声断喝：“放我走，不然我杀了他。”说话间他已退到墙边，靠墙站着，手掐小孩脖子。他眼睛同时紧张地扫描周围，寻找出逃机会。

    真是出人意料的突变。

    小孩子遭遇此突然变故，哪经过这阵势？小脸吓得发白，嘴唇哆嗦。

    一切忏悔的话竟然都是谎言？稍有百分之一机会就铤而走险翻盘？

    王科长和办案人员都后悔一时大意，轻信了他的谎言，给了他可乘之机。

    对比之下，谢副局长倒是真心“防卫过当”悔改重新做人，而乔局长则是个不可救药、顽固诡诈之徒。

    那小男孩很紧张，开始不停地哭叫着要爸爸。

    乔局长双手掐住男孩脖子，把身子躲在男孩身后，眼睛警惕地四下查看。

    王科长见那小孩已被掐得满脸通红，口吐白沫，连哭都无法哭出来。他知道那大腕的威力，是会把脖子上的骨头都掐碎的，便连忙施缓兵之计：“那你有啥要求？可以提。”

    乔局长姿势由站着变成了蹲着，后来又变为跪下来。还腾一下手抠痒处、揩汗。

    “给我弄一辆车，送我离开市区，届时离去前我会把孩子放路边。”

    “好，答应你的要求，我去叫出租车。”

    “不要出租车，就你们警车。”

    “好，警车，开过来……”

    远处警车开始慢慢地移来。

    由于怕发生意外，干警已在现场设起长长的警戒线，并对周围采取了封闭措施。

    王科长故意与乔局长对话，巧妙周旋谈判，是为赢得时间让小张等人准备击毙乔局长。因为在此紧急关头，为了人质的安全，可以开枪击毙。

    乔局长显得很不耐烦，催着车开快。

    小张等人迅速做好了准备，正准备一枪击毙乔局长。

    不料乔局长看到枪镜的闪光，顿然悟彻干警企图，他就像当年劫持香港游客的菲律宾歹徒一样，绝望中干脆破罐子破摔，双手一用力，铁腕的力量发挥了，一下把小孩人质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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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生出多联想

    就在几乎同时，小张和小刘手里的枪同时响了，一颗击在乔局长脖子上，另一颗爆了他的头。

    转瞬之间，何等惊心动魄。可谓抓住战机一枪毙命。

    乔局长倒下的同时。王科长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了小孩。王科长此时心如刀绞。

    还好，奇迹出现——幸亏小孩经过人工呼吸抢救脱险。

    男孩“嘤”地哭出了声，令大家都长出一口气，心中石头落地——孩子幸未伤及生命。

    王科长拍男孩头鼓励：“不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这一场何等的有惊无险的紧张突发事件！

    王科长走过去重重拍了拍小张和小刘肩膀：“好枪法。”赞叹之情溢于言表。

    他同时想：乔局长真是不能提，决断能力太差，差得简直是个屁——大事易糊涂。头一个一念之差扔掉了数千人竞聘的公务员职位，把自己的事业前途塞进贪欲的泥潭里淹死了，弄得家破人亡；这第二个一念之差干脆送了自己小命。凭160万顶多判上个十几年而已，更不会被毙。

    由此联想开去：世界上每临大事犯糊涂的人还少吗？比如一切自杀者——十三连跳、服毒、上吊、跳河、跳崖……一切因冲动斗气激情杀人者，形形**犯罪分子——电话诈骗、短信诈骗、偷盗、抢包、车祸逃逸分子、性工作者等等等等。不都是把自己的一生随便踢腾了吗？对父母亲人是多大打击？

    最终经查核实，乔局长所说的“还剩100万元我就捐给了5.12地震灾区”“17年里，我资助了28个贫困学生，去年，我还托朋友继续照顾其中5个四川灾区的孩子……”统统子虚乌有。

    王科长心里慨叹：世事难料，凶手反倒立功救人，功臣反倒犯罪杀人？这社会是越来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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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失眠者自杀？

    女出纳李光明得知她与谢副局长的奸情暴露后，羞愧万分，觉得身败名裂，无脸见人，竟致在家中喝农药自杀了。幸亏被人们及时发现，快送医院抢救。

    及至人们追问其自杀原因时，丈夫只好胡诌：“是在单位跟同事吵架了，被同事用激将法一激，竟真喝了农药。”

    李光明的生命被抢救脱险，但竟成了植物人。

    她每天瞪眼看天花板，却不省一丝人事，犹如行尸走肉或橡皮娃娃。

    丈夫却对李光明不离弃，展示了天底下少有的真情。

    丈夫开始每天用针管打入的方式将牛奶和稀饭等流质食物喂给妻子。由于妻子成了植物人，几乎没有任何意识，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为了照顾妻子，丈夫找来有关植物人康复治疗的书籍，并自学了按摩，坚持每天为妻子按摩，活动身体。为了及时给妻子更换尿湿的垫子，丈夫每晚都得起来三四次。每天一早，他又要拖着疲倦的身子开始一天的忙碌。

    为了避免妻子的身上长褥疮和便秘，每隔一段时间他就要为妻子翻身，每天定时为妻子喂蜂蜜、香蕉等。听说有的植物人有听觉，陪着说话可能对康复有帮助。就时常坐到妻子身边，拉着她的手，贴着她耳边说话。即便在单位上班，也是算着时间，生怕耽误了妻子吃饭或者是活动身体。

    医生建议多说话，刺激她的大脑，设法唤醒她，否则就危险了，会永远醒不过来了。

    数月间，面对着昏迷的妻子，他每天都会陪妻子说话聊天，聊两个人过去的点点滴滴琐事，聊可爱的宝宝，聊美好的未来……会定时打开收音机，期望妻子能够更多地听到外界的声音。这期间，他没有在外吃过一顿饭，心里实在难受的时候，就偷偷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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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唤男小三名

    有一天，丈夫看到网上有一篇丈夫唤男小三的名字，唤醒植物人.妻子的事，立刻如获一线生机，重新燃起希望，就依样画葫芦——虽然这个人的名字也让他难以启齿，但他急切想救活妻子，顾不得许多了。

    他也用力喊男小三谢副局长的名字：“光明，我给谢副局长打电话啦！他就要来了，到咱家来看你了。一会到，马上到。”

    “你快起来呀？谢副局长大老远跑来……别让他等。”

    妻子李光明实际能听见外界的话，只是她感觉睡得很舒服，根本不愿睁开眼。潜意识中是宁愿舒服到永远。

    闻听谢副局长名字，强烈的渴望跟情夫相见一述衷肠的欲望引起她拼命挣扎，终于把眼皮挣扎张开，丈夫的脸面趁机挤进她眼帘。自然激起了冲天的尴尬。

    果然此招把李光明唤醒了。眼睁开了。睁开眼的瞬间，却成了两人面对面的尴尬。

    见妻子原本呆滞的眼神突然变得灵动了许多，这一变化让丈夫喜出望外，而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他连想都不敢想。渐渐地，妻子开始能够听懂丈夫的“闲言碎语”，右胳膊也能够自由弯曲，双腿也能自己屈伸，能够咀嚼食物，普通饭菜可以食用，偶尔还会露出笑容……“沉睡”良久妻子渐渐醒了。

    妻子睁眼能认出丈夫了，丈夫欢喜至极，呜呜哭出了声。

    按说丈夫对她那么好，不惜忍受屈辱，用小三名字救醒了她，她应感激涕零，死心塌地爱丈夫，谁知她却一点不领情，置若罔闻，仍一心在谢副局长身上。她吃错药般就要与丈夫离婚，要嫁给谢副局长。她听说谢副局长老婆已与他离婚，谢副局长因见义勇为也是立功会轻判，更增添希望，眼巴巴等待谢副局长出狱。

    这就像药家鑫杀死被害人，一个女网友还说：“杀得好，谁让她不要脸还记药家鑫的车号来着？”那样浑球蛋。

    世上就有这样的麻明女人，好歹不分香臭不辨，执迷不悟所谓“爱情”。丈夫如明智，这样的老婆不要也罢。

    此女还害怕自己“迟到”，被别人占先机，每天一封地给谢副局长写情书。

    她爹闻知后，气得扇了她好几个大耳刮子。又对着她丈夫吼：“你救她干啥呀？”

    没用，扇不醒。

    女儿挨扇后竟歇斯底里大喊大叫：“那我把命还给他，我还给他，我把命还给他行了吧？”马上就要上楼顶跳楼。

    折腾了个一来回。

    她还硬对着干，专程买许多好吃食去监狱探望谢副局长。

    丈夫于是叹了口气，主动与她离了婚。

    完

    下一案是《蓝包包疑案》。

    精彩片段抢鲜看：

    ......

    六只好顺其说

    ......

    “难道小偷他爸是公安局长？就像太原市公安局长那样：他儿子打了交警，全体人员慑于他的权力，也为了媚上，连忙集体重新制造发案过程材料以开脱他儿子？还对被打交警实行监控，调查被打交警的祖宗八辈？以便找茬下蛆？”

    话越说越难听：“你们就没有一个敢主持正义的？没一个有种的爷们？没一个张志新？一窝软骨头？”

    大家只好保持沉默，听任他唠叨，那是一种急切的，语无伦次的、车轱辘来回的重复。

    其实，他哪里知道，当王科长看到网上的《太原公安局长为包庇儿子滥用公权被双规》

    《徐云鹏：交警集体作伪证背后的媚官媚权生态》两篇文章，义愤填膺，联想无限，立刻在微博上写了一篇文章，名曰《命运，在谁手中？》，指出：交警集体作伪证非都媚官媚权，大多数人是慑官慑权，因为当官的掌握着所有人的一生命运，一旦抗上将命运被毁。怎样限制当官的的无限权力，别让他“掌握着所有人的一生命运”搞独立王国是当务之急……表明了正义立场和深层次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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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故地又重游

    偶然的一个意念，如一条无形的线，牵引他乘公交车奔波好久后，步入了这条小巷。

    小巷古老、狭窄、幽深、寂静，充满了一片古旧气息。小巷两边是一座座旧式深宅大院，旧式的门楼，旧式的屋檐……一大片房顶间夹杂着各类树木的树冠，蓬蓬勃勃，茂茂盛盛，遍及无穷远。但最多的还是普通槐树。阳光落在树叶上，反射着亮闪闪的光。

    他迈动老迈、不太灵便的双腿，悠哉游哉朝前走，总体感觉是像又回到了解放前旧日的世界。

    此意念是今天一早醒来时躺在床上产生的：想回到60多年前的二马路去看看，故地重游一番。于是，如被无形的手推着，他上了公交汽车，用老年优惠卡刷了一下，“蹦蹦蹦”三声响过，近前一个年轻姑娘连忙给他让了一个座位。

    老年优惠卡乘车免费，也是促他此行的原因，总得利用一下此卡么？乘车免费，不乘白不乘，否则对不起党和国家的关怀不是？

    老者叫刘长江，已年过八十。幼年时从一个勤杂工干起，一直没离开市邮电局，……

    漫长的岁月剥蚀尽了他的身体，呈现一派老态：

    苍白少血色的脸上皱纹重重，眼角处鱼尾纹更多，脸皮肤上布满老人斑；其身体更如干枯的树枝，瘦胳膊瘦腿，似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也有妇女在心里嘀咕：这大的年纪了一个人瞎跑啥，出了问题咋办？儿女监护不力啊！

    汽车走了约20多站路，终于来到了60多年前住过的二马路。掐指算算，刘长江曾在这里住过小十年哩！

    汽车停稳，刘长江老汉开始下车。他极仔细地观察脚下的台阶，极小心地扶着把手把脚踏下去。

    许多好心人都用目光“扶”着他下车，心里纠结着，生怕他出啥意外。这是一种群体的、内心善良的下意识心理活动。

    直到刘长江老汉下车站稳后，每个人才长出口气。

    当他下了公交汽车四下一看时，不由兴奋得“咦”出了声，弹指60多年过去，此处环境竟无多大改观？

    他终于回到了自己已经梦过千百遍的二马路。

    他挺高兴的，此地地处偏远，那摧枯拉朽的、强大的城市拆迁改造大潮竟暂时没有波及到这里？真是庆幸，使自己得以重临旧景，重温旧梦？美美地、狠狠地怀一怀旧？

    小巷依旧，两边的房屋基本也没太变，一切一切都保持着60多年前的原貌。

    假如再晚一些时日来看，恐怕就都没有了。来得太及时啦！

    他一时间醉了，不能自已。兴奋把他的脸涂抹得通红通红。

    他左右看、上下看、前后看，看不够啊看不完。

    他内心愉悦到极点，嘿嘿地偷笑出声，露出了两颗大门牙。他默默朗诵触景生情生发自创的诗句：“六十年后我又来……”是套某个延安诗人的诗句。

    哦！久违了，这抛洒过自己年轻热血的二马路！这滋补润泽了自己青年时代的二马路！

    无数怀旧的心理感觉腾空而起，充斥了整个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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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住过的小院

    又一个偶然的意念，牵引他的思路到了当年住过的小院门前，旧木制的涂的旧红漆的大门，门前左右一对小石狮子，极高的木门槛，里边进去是个大下坡，左手是一棵大榆树，坡前一排平房，自己就住在平房最东头，仅有12平方左右。……

    他循着路径，凭着记忆，直奔自己当年住过的小四合院而去。

    路人走到他跟前忙绕着走，害怕不小心把他撞倒而变成“彭宇”。也有人用诧异的眼光看他，不明白他究竟要到哪里去？去干什么？

    找到啦！毫不费劲，像昨天刚离开似的轻车熟路就到了。仍是那北方风格的大门，极高的木门槛，门上油漆已剥落得差不多了。两边两个小石狮子还在，雕刻得龇牙咧嘴，生动活波，仿佛在欢迎他这个60年前的老朋友回归故里。

    一进门，左手仍是一棵大榆树，枝繁叶茂，不过更粗更壮，刹那间，耳边似乎响起了当年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鸣叫的“知了知了”声。知了是特别喜欢吸榆树树汁的。

    院子有点下坡，却并不是记忆中的那么陡。然后就是一排平房。不过平房陈旧得赛过山西的王家大院的房子，墙壁斑驳脱落，房瓦散乱，已成报废空房。

    房头还用几根粗棍支撑着以防坍塌。

    岁月如梭啊！往事不堪回首啊！悠忽间，仿佛又回到了60多年前，何等地身临其境？

    找到当年住过的房间，压抑着激动朝里一看，竟是那么窄小？悟到：这是近些年住惯了大房子所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眼界大了啊！

    高大的山墙，平整的地面，青砖砌就的台阶，房檐木椽熏得漆黑，房顶上苔藓植物状若森林，顺墙有一丛丛鲜花，五颜六色，开得正盛……

    全是旧时模样。一时间，埋藏记忆深处的、久远的无数往事纷至沓来。

    当年秋日下班回来，自己爱坐在院子里嗮太阳，或是陪着孩子滚铁环、抽陀螺。他有一种梦一般的恍惚感觉。

    旧院子的另一侧还住着人家，他喜出望外地过去看。原来是院子的房东家。

    房东家已没有与他同龄的老人。有一个60多岁的老年妇女接待了他，他不由得想，掐指算算，自己离开这里时，这妇女当年才几岁哩！许是她小时候自己还抱过她哩？不过她那时还不记事罢了。就又是一番感慨。

    那老年妇女明白了他旧社会曾在这个院子住过，就热情地把他让到屋里，由他到处尽兴地看。

    俩人就交谈寒暄，十分投机。对社会事物的很多看法都惊人的一致。

    比如博谷.开.来杀人案，一开始所有警察都包庇做假证是外国人醉死的。是全体都媚上吗？不是，大部分是惧上，博西.来一手遮天，谁敢真抓凶手必粉身碎骨。关键是如何制约无限膨胀的权力。那老年妇女还问他，博谷开来似乎是小三？博西.来本来有个前妻？

    他说不清楚。于是就都不敢下结论。就撇开悬念谈别的。

    有好几次，他几欲说出“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哩”！但终于忍住，人家已是60多岁的妇女了，一旦说出那话，徒增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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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巧遇旧小偷？

    告别女主人，他回到了大街上。大街上行人脚步匆匆来来去去，每个人都在赶路，都有急事。他颇为*，在人生旅途中自己早已到站，不用如此辛苦已经很久了。

    冷丁记起，前几天自己在这里遭遇小偷算计的事：那是几天前，自己刚发了工资，120块钱，自己用个蓝包包包好，揣进后屁股兜里。朝前走。忽然与迎面过来的一个人碰了一下。那人大怒，叫嚷：“看着点，没长眼？”

    他立刻大怒：“究竟是谁撞了谁？谁该看着点？”

    于是他与那人大吵起来。

    忽然他觉得身后有异。似乎有人站在自己身后。他连忙回头去看，只见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撒腿就跑。他一摸屁股兜儿，蓝包包没了。再转身一看吵架者也不知去向。

    顿然悟出自己着了道儿了。小偷是：一人跟自己吵架吸引注意力，另一人在背后下手绺窃……他猛追不舍，怎奈腿没有那小孩摆动得快，渐渐落下。尽管最后没有追上，但还是看清了小偷的面目，并牢牢记住了：头发稍长，圆脸、胖腮。一米五六……

    一月的工资瞬间没了，他心疼得要死，恨不得抓住小偷把他踢死。他理解了平时人们为什么抓住小偷都朝死里打，太气人了呀？

    忽然他又想：小偷肯定就在附近住着，今天留点神，说不定鬼使神差，今天碰巧会碰上？

    又自嘲地摇摇头，哪有那么巧的事？

    继续又走了一段路。

    忽然看见路边有个馄饨摊。有个十几岁的小孩在吃馄饨。小孩坐在桌边，俯着身子，吃得狼吞虎咽，满头大汗，极其可口香美，口涎直流。馄饨摊上拉着一道横幅，上书：：福建千里香馄饨。

    他从侧面偏头一看，此小孩竟颇像前几天偷走自己的蓝包包的小偷。

    圆脸、胖腮。一米五六，头发却稍短，上身穿深黑色休闲服，下身穿蓝色长裤，看他一眼，把脸移开，神色立刻鬼鬼祟祟，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埋头吃馄饨。

    刘长江怎么看怎么像前几天偷自己的蓝包包的那个孩童，虽然衣着装束变了，还特意剪了短发。是特意改变以防万一碰上失主好认不出来。

    如果此孩是在路上擦肩而过，时间短暂，肯定难认出，但偏偏他在吃馄饨，使自己得以前后左右、长时间细观察、确认了其体貌特征，天助我也！真有那么巧的事？他心中窃喜。

    怕认不真切，他又拐到另一头，换另一个侧面再看，更像；又换成正面。

    那小孩吃的中间停顿了一下，是歇一口气，抬了一下头。啊！百分之百，真真切切就是那个偷走自己的蓝包包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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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上前捉小偷

    刘长江猛冲上前，如张飞喝断桥般大吼一声：“呔！小偷，哪里跑？”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个娃：

    “我总算逮住你了，看你往哪里跑？快交出蓝包包。”

    那娃吃这一抓大为吃惊，站起身满脸困惑地盯着眼前这个干巴老头看，不知他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何抓自己？也许他初时以为遇到了疯子，那满脸怒火的眼神令他害怕。

    两人一揪扯，都把馄饨碗打翻了，汤汁直流。

    呼啦啦一下，满到处的人都涌过来观看，迅速聚成层层人墙。

    腾一下，前几天蓝包包被偷的过程化作语言从刘长江老头的嘴里极快地流出。

    及至刘长江老头讲出下列的话：“你前几天伙同同伙，让同伙在我前边。假装与我吵架，分散我的注意力，你趁机从背后下手，掏走了我的一个蓝包包，里边是一百二十块钱，是我新发的，一个月的薪水。”时，小孩才如当年彭宇遭冤那样大呼小叫起来：“你肯定是认错人了，你肯定是百分之百、货真价实、张冠李戴认错人了，我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根本没偷过你的任何包包。

    “别说蓝包包，任何颜色的包包我都没见过。连你这个糊涂老头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

    “你还敢耍赖？我呼（河南话扇）死你。”

    “我要是偷你蓝包包天打五雷轰，出门汽车压死，……”

    竟背着牛头不认赃？刘长江老头大怒，一冲动竟“激情打人”，一拳打到小孩额头上。

    小孩眼眶顿时现出黑圈，额头也肿胀了，血丝也有了。

    小孩气得更加死命挣扎。

    刘长江死命抓住那小孩衣领不放手，唯恐他挣脱，又如前几天那样遁去，他可追不上生龙活虎的、朝气蓬勃的、犹如早晨*点钟的太阳的他。

    还要腾出一只手再打时，被旁边人拉住，劝说道：“别打坏了着，就不好收场了。送派出所即可。”刘长江老汉才收住手。愤怒没处发泄，他改用语言的“手”去“扇”：“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爸妈是咋教你的？”

    不料猛一用劲，小孩还真挣脱了，不过不是逃离，而是一头钻进旁边一个楼门洞去，噔噔噔上到三楼，到楼走廊边，一腿跨出楼沿。

    原来是要以跳楼证清白。

    顿时人群大乱。大家连忙狂呼大喊：“别跳！别跳。”

    “别跳，有话好好说。”

    “可到派出所说清楚。”

    “人一死啥都没了，证清白有个屁用？”

    有人赶紧打了110.。

    “我是被这老头冤枉的，我今天一死证清白。”小孩情绪激动，“呜啊啊啊！我着谁惹谁啦？”

    又说：“彭宇是因为扶了一把老太太被诬陷了，可我这儿吃馄饨，就飞来横祸，我比彭宇还冤。我根本不认识这个老头，从来没见过他。”

    “你个小孩拎不清，等警察来啊？急着跳楼干啥？”

    “你爸妈咋办吶！”

    当然也有少数不良之徒、街痞市井无赖之辈，反而鼓掌鼓励,，尖声高叫：

    “跳啊！快跳啊！跳下来！跳下来！磨蹭什么？”

    “磨叽个啥？”

    气得大家一致谴责。

    警笛吹响，警察赶到。最终刘长江和小孩一齐被带到派出所。

    派出所给俩人都分别录了口供，记了双方的家庭住址以及电话。

    恰好，王科长正在该派出所公干，派出所长就请王科长也参与此案，戏称请他“走穴”。

    王科长自然乐意，因为他就是干这个的，有瘾。犹如象棋高手见到个棋摊就不走了类似。

    不过他说：“咱岐山挂面——有言（盐）在先，试着破，破不了别笑话。”

    “故作谦虚故作谦虚，哪有你王科长破不了的案子？”派出所长说。

    “不排除个别、偶然，我不是神仙不是？”王科长估量这是个小案子，不复杂。接下来描述了一个破案路线图，“先用测谎器测谁的话真，谁的话假。接下来就是做工作促话假者交代承认，再寻人证物证……”

    用测谎器把刘长江和小孩俩人分别一测，仪器显示老头和小孩说的都是真话，都是“脸不变色心不跳”——没有丝毫的紧张、慌乱和心跳异常。

    这大出所有人意外。本以为很简单，小菜一碟。不料突然复杂化起来，谁也没有心理准备。眼看天色已晚……

    最后把小孩暂时拘留，让刘长江老汉先回家等待结果。

    老人走后，王科长带上人紧急出动去做走访调查，查什么？查老人和小孩的基本情况。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却都拿不出人证物证，咋办？也不敢随便相信任何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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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不食嗟来食

    经过一番走访调查，王科长脑子里装满各种材料，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他遥望天花板，开始把这些材料条分缕析，顷刻，各种材料在脑海里码放得有条有理，整整齐齐。

    孩子：一贯优秀，年年评为三好学生，是班长，少先队大队长，学雷锋标兵。这一系列的头衔如彩笔，已经勾勒出一个优秀少年形象。

    班里有个学生腿有残疾，这孩子天天背起上学，一坚持就是几年。

    特别是有一件“不食嗟来之食”的事迹很是令王科长感动。那是这孩子上小学二年级时，有回跟着几个大孩子拿杆猎枪去山里打猎，指望打几只乌鸦麻雀的野炊一下。谁知半天也没碰上，原因是乌鸦麻雀的生存空间已被人类挤占得差不多了。

    为首的大孩子还是开了一枪，枪响处是打着了一只，但却是一户农家养的鸡。

    大伙迅速把战利品一拿，猫到一处小山沟里野炊起来。

    不久，鸡肉香扑鼻。每人撕下一块大啃特啃，尽享口福。唯独这孩子不吃。别人问他为何不吃？他答：“因为廉者不食嗟来之食。”

    一下惹了众怒，一齐动手，把他打了个鼻青脸肿。

    他是宁肯遭痛打也“不食嗟来之食”。小小年纪已表现出民族崇高气质。

    其实这孩子把“廉者不食嗟来之食。”这句话的意思也没理解对，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不吃傲慢地施舍来的食物”。他理解成“不吃不正当得来的食物”。但精神可嘉。

    老头：则曾是全国劳模，五一奖章获得者。

    也有一件事迹令王科长感动：

    1960年大饥饿时期，饿得受不了了，一些人就酝酿去抢粮站，那里有粮食可以救命。但老头坚决出面制止，站在那些人前像一堵墙，如张飞站在断桥上，挡住那些人的去路。

    有人喊：“人都快饿死了你还拦？”

    他斩钉截铁地说：“宁肯饿死也不能动公家的一粒粮。粮站遭抢将会饿死更多的人。”

    他也被大家打得躺倒在地，血流如注，昏死过去。那满脸带血的形象极像许云峰。

    大家见势不妙一轰而散。

    国家粮站得以保全。

    王科长脸上现出疑惑的目光：两个老实的人、诚实品格、无瑕的人，谁说了谎？真理只能存在一边啊？

    孩子：天真无邪。

    老头：虽然眼球浑浊、暗淡、无神，显出精力的疲惫，但目光正直、严肃，一丝不苟。

    八路军对决新四军？

    黄继光对决董存瑞？

    悖论啊悖论，

    是矛是盾？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怎么推开迷雾抓住真相？

    王科长的思维进入了一个误区，到处弥漫着浓浓的雾气。两个人都坚守过道徳的高地、坚守过做人的底线，都被邪恶毒打过。又怎能或是小偷、或是诬陷彭宇者？

    王科长再次问那孩子：“你有孪生兄弟没有？”

    小孩答：“我是独生子女。”

    王科长再次郑重地问刘大爷：“你认定真是他？”

    “扒了皮也是他。”

    “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还是有的，是不是你认错了人？”

    王科长想起他有回出差坐火车，见一人极像是东北吉林公安局的马科长，就连忙招呼。谁知对方却否认说：“我是陕北长庆油田的，我姓李……”原来是认错了人的事。

    “天南海北，是有相似之人。但同住二马路又相似之人的概率几乎是零。”老汉答。说得极有道理。

    “你要认准啊！不然这性质可就变了。”

    “扒了皮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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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都媚官媚权?

    隔天，刘长江老汉又来派出所打听情况，他很关心那蓝包包里120块钱的下落。

    他一坐下就不动屁股，其表情、口气是非得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王科长从直观上觉得：小孩子是受冤的，但老头何以要冤小孩？则是个天大的谜。人家在吃馄饨，又没撞倒他呀？于是，王科长打定主意再给老人做做工作，谈心，希望他良心发现，别再“咬”人家，“撤诉”。

    于是但见一时间，王科长“细语声声软规劝，以柔克刚欲解结”。刘长江则“任你油盐泼千遍，本人主意永不变”。双方话不投机越说越蹭，刘长江老汉脸都气变色了，说：“你们今天说一句话，惩罚不惩罚小偷？替不替我追回那120块钱？”

    刘长江老汉一躁，竟滔滔说了一大摊：“‘文.革’前社会风气正，路上发现小偷，所有人都冲上去痛揍，揍得小偷哭爹叫娘。真可谓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文.革’中年轻人血气方刚，精力无处发泄，也是哪里出现小偷，立刻逮住机会发泄，群起冲上去痛殴，既锻炼了身体，又惩治了邪恶，一举两得。而现在可好，连你们警察都护着小偷，立场朝小偷那边偏。”

    那说的真是“卖瓦盆的——一套一套的”，旁征博引，纵古论今，堪比演说家讲演。

    刘长江老汉心里那个气呀！的确不打一处来，看样子这些警察们都不太上心似的，也都不太相信自己所说似的。怎么所有人都支持小偷？不支持自己？世界变得稀奇古怪透了。毛病在哪呢？

    实际情况是：昨天经过讨论，大家都发表了看法，认为刘长江老汉或许认错了人，那小孩是冤枉的，你告人家是小偷得拿出证据不是？没证据就得放人。法律就是这么制定的。得按法来办不是？

    小孩于是被放了。

    小张瞥了刘长江老汉一眼，把王科长拉到房外。

    小张向王科长提议所有人都顺着老人的意思说，以防他气成脑溢血。但王科长转念一想：不妥，纸里包不住火，一旦得知小孩被释放，原来所有人都在骗他，那对他的打击就会更大，老人更该气背过气去。

    于是只好一遍遍劝老人：“您老记错了吧？”

    “再仔细想一想？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也是有的啊？”

    然而，刘长江老汉见所有人都护小偷，口口声声说自己记错，与自己作对，把自己彻底孤立，更是急得上火，一遍遍说服每个人自己绝对没有记错，就是这个坏小子。扒了皮也认得他。又忽然大发脾气：“你们是不是都接受了小偷家属的好处了？这么替他说话？成他的保护伞？这可是极大的腐.败！司法腐.败。

    “难道小偷他爸是公安局长？就像太原市公安局长那样：他儿子打了交警，全体交警人员慑于他的权力，也为了媚上，连忙集体重新制造发案过程材料以开脱他儿子？把酗酒说成未超标。还对被打交警实行监控，调查被打交警的祖宗八辈？以便找茬下蛆？被打交警最后也不得不改口说没被打。”

    话越说越难听：“你们就没有一个敢主持正义的？没一个有种的爷们？没一个张志新？一窝软骨头？”

    大家只好保持沉默，听任他唠叨，那是一种急切的，语无伦次的、车轱辘来回的重复。

    其实，他哪里知道，当王科长看到网上的《太原公安局长为包庇儿子滥用公权被双规》

    《徐云鹏：交警集体作伪证背后的媚官媚权生态》两篇文章，义愤填膺，联想无限，立刻在微博上写了一篇文章，名曰《命运，在谁手中？》，指出：交警集体作伪证非都媚官媚权，大多数人是慑官慑权，因为当官的掌握着所有人的一生命运，一旦抗上将命运被毁。怎样限制当官的的无限权力，别让他“掌握着所有人的一生命运”搞独立王国当“土皇上”是当务之急……表明了正义立场和深层次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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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背影》和闲聊

    “我老伴在家做午饭哩！不见我回去会等急了，我告辞。小偷就由你们处理吧！搜出赃钱还我即可。我的电话号码已留下了，那是我家的座机。”刘长江老汉体力有限，感到自己没有身体本钱继续发泄了，随即停止以防不测。他知道自己身体不济，平时很注意调整“减压阀”，以防“爆炸”。

    “我送您回去。”王科长说。老人的精神状态让他很不放心。

    刘长江老汉出门走时，下台阶不由趔趄一下，几乎跌倒，王科长紧前一步，把他一只胳膊托住。原来老汉眼神也不太好，辨不清台阶高低。

    刘长江老汉向王科长解释：“我有点儿白内障，医生说还没长熟，不能做手术，只能将就。

    接下来，刘长江老汉在前边走，王科长在后边陪护。王科长看到老人佝偻的背影，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危危险险地朝前走，想起朱自清的散文《背影》。他又是一番对人生的感慨。

    王科长陪刘长江老汉乘上了公交车。

    一路上。刘长江老汉又抱怨在西安老年人乘车难，老年人持免费卡乘公交车，有那不良司机心理不平衡，见老年人赶来时，立刻把车开上就走。让你赶不上趟；或是到站不等你下车就把门一关开上就走下一站。有一回刘长江老汉从解放路乘46路车到南大街，到南大街后刚一停车，司机见没人上车，不等人下车就开上走，连一个人都没下成车。害得他和许多乘客坐到下一站才下的车。下车后刘长江老汉欲看车号好投诉他，司机心里有鬼，马上开车逃之夭夭，让他没看成。

    接着就感叹现在年轻人素质都差了，比如汽车司机一撞了人，一律逃逸，几乎没有停下救人的。特别恶劣的就数药家鑫，把人撞了不救护不说，还把人杀了灭口，爹妈是咋教育的？

    第二恶劣的就是小偷，东大街经常见有那新疆小孩跟在行人身后偷东西，被人发现了还跟人家对骂。又比如自己抓的那小偷，偷了钱包都让抓住了，还背着牛头不认赃。

    王科长连忙把话岔开聊别的：“熊宁、戴俊、丛飞这样优秀的青年人也不少啊！还有最美妈妈用双手接住了坠楼的孩童，最美教师推开学生自己被压掉双腿。”

    “那倒是啊！”刘长江老汉赞同。

    王科长最怕他再聊那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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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墙上有异样？

    及至王科长陪刘长江老汉进了他家的门，偌大的房子里却空无一人。

    老头便笑着说：“这老婆子，又跑哪啦？也没做饭？”显示出对老婆子充满爱意的责怪。

    回头对王科长解释：“我老伴又到哪串门去了。我老伴寂寞，爱串门唠嗑。唠得忘了时间。”

    过了一会儿，刘长江老汉有些着急了。他手抓着两个石球来回搓弄不止。

    这是一间三室两厅的大套，质量挺好的，装修的全是木地板，肯定是地暖。墙壁刷得一律雪白，就是新装修有些潮，散发着一股涂料味。挺冷，凡新房子都这样。

    一律的新家具，床、立柜、矮柜、沙发，墙上还挂了个大屏幕的液晶彩电。

    刘长江老汉自己寻了个外套穿上，又给王科长找个外套穿上：“我们这是新房子，冷，得穿暖和。”

    趁此机会，王科长就各个房间查看，边看边说：“您老这房子有100多平米吧？”

    “140，是我小儿子给我置的。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都出国定居了，一个在美国、一个在加拿大，另一个在澳大利亚。他们都接我去住，我每个人家住过半年，但不习惯，很不习惯，都不如国内好。数加拿大国家福利好，我去那里，国家政府每月还给我一笔补贴，合人民币6000多元哩！比我工资都高。但我也不愿在那呆，千山万水走遍了，还是祖国好啊！

    “在加拿大，据说生个娃的补贴就能养活全家。人家国家的人口少啊！人口少就占大便宜啦！咱国必须继续控制人口。”

    “您老咋不跟您小儿子一起住？”

    “图清静呗!我最怕闹哄哄，我老伴也是。不过小儿子常来看我们，到过年时，小儿子就都把我们接过去住——真正做到了那首歌子《常回家看看》。《常回家看看》那首歌真好，教育了多少年轻人。”

    王科长说出自己的担心：“房子这么大，打扫卫生可费老鼻子事了。”

    “有钟点工，我跟老伴不操心。现在生活可好了，几十年前想都想不来。”

    又过了一会儿，刘长江老汉更有些着急了。他焦躁地埋怨：“我这老伴啊！聊上瘾了就忘了做饭的事。好吧！我亲自动手。”挽起袖子就张罗淘米。

    王科长则各房间参观，一抬头却猛见一间屋墙上有一幅……不由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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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失去的菲比》

    进里屋猛一抬头，着实把王科长吓得不轻。咦？什么是能把身经百战的、抓捕过多少罪犯的王科长给吓着？

    原来忽然发现大床正中央墙上挂着一幅遗像，是一幅放大了的老太太的遗像——一个面相慈祥的老太太正专注地看着他。

    老太太表情温和，一副与世无争神态。像周围围着黑布白花。

    原来他老伴早已驾鹤西去？不在人世？那这刘长江老大爷唱的是哪一出？还耐着性子等老伴回来做饭？再婚了？不可能。他小儿子明明白白说老爷子一个人独居着。

    猛地省悟，马上明白了，这老爷子唱的是“脑退化症”这一出。即以前所称的“老年痴呆症”，现在改名是“脑退化症”。是记忆中枢出了问题。那么小孩子是冤枉的？是“脑退化症”的受害者？

    到后来据他小儿子讲：自从母亲死后，父亲就一直把这遗像挂在墙上，每日里看。晚辈们怕老触动他伤心，要摘下来，劝他先放箱里，啥时想看时取出来看不是一样？

    但老头子坚决不同意，就一直挂着。

    望着刘长江老大爷那花白稀疏头发和那浑浊的眼睛，那颤抖的双手和那微微抽动的干瘪的嘴唇，王科长的心在发抖，眼睛里溢出泪水，泪水糊了满面。

    王科长再次注视老太太的遗像：面部丰满的、很富态的老太太，她目光慈祥地注视着室内的一切，似无尽地留恋已逝去的生活和已分开的亲人。

    “岁月无情啊！”王科长内心慨叹连连，无限伤感。

    再扫瞄室内，至今还保留着老伴睡过的床铺被褥、洗漱用具，码放得整整齐齐，专等斯人回来使用。

    王科长骤然想起两件事：

    一个是美国作家德莱赛写的短篇《失去的菲比》，里写一位老人患了“脑退化症”。忽然觉得已死去几年的老伴还活着，只是出外串门去了，就到处拄个拐棍去找。到每个亲戚家都问：“你们见我的菲比了没有？我的菲比来过这没？”

    《失去的菲比》（1912）是德莱塞的短篇代表作之一。歌颂农家夫妇间纯朴、真挚的爱情。作者把现实和梦境，回忆和想象，怀念和幻觉，心灵上的痛苦和行动上的痴狂有机地交织起来，把主人公对亡妻的感情表现得真切动人。

    情节感人至深，催人泪下。与刘长江老大爷现在何其相似乃尔？

    另一件是前几月电视上播过的四兄弟驾车找寻丢失的母亲。四颗焦急的心，倾尽财力物力心力，寻找患脑退化症的母亲。

    情节也感人至深，催人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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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难忍读原文

    王科长心痒难忍，连忙用手机上网，调出《失去的菲比》原文，如饥似渴起来。

    他要再次领略那种撼人心魄的力量。

    老亨利和妻子菲比彼此相爱，就和任何一对老夫老妻一样。他们是朴实的农民，水果树、玉米地，以及后院里的那些猪、鸡就是他们的世界。其他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

    有时候亨利会担心死亡。这个时候，他会提高他那苍老的嗓门说：“菲比，我的玉米烟斗在哪儿呢？你老拿我的东西。”而他的妻子会说“安静点，亨利。如果你再像这样说话，我就走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办。没有人会照顾你。你的烟斗就放在桌子上，你也找不到。”老亨利知道妻子绝不会离开他，除非死亡把他们分开。他常常在想要是没有菲比他要怎么活下去。晚上当他去检查门的时候，看到门已经关好了，心里就暖洋洋的，因为他知道菲比就在身边。晚上亨利翻身的时候，她通常会对他说：“安静点，亨利，别像跳蚤一样动来动去的。”“菲比，我睡不着”“不要翻来覆去的，你就会睡着了，这样我也可以睡会了”亨利又安静了下来，因为知道妻子就在身边。

    当她要他去打桶水回来的时候，亨利喜欢说“做了这个，又做那个，老叫我去做事，女人啦，是永远满足不了的。”菲比会心一笑，因为她看见老伴眼里闪着幸福的目光。亨利虽然说话刻薄，但从不会忘了打水、拾柴火。就这样，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他们世界里。

    早春的一天，菲比生病死了。老亨利看着他们把她的尸体埋进土里。邻居们纷纷劝老亨利搬过来和他们住，但他不愿意，他想离他的菲比近一点，而菲比躺在那里。他努力的在农场干活，但晚上要回到那所空房子时却有点艰难。晚上的时候他会看一下报纸，但大多数时间，他只是坐着，看着门，想着菲比在哪儿以及他多久后会死去。

    就这样过了五个月。然后发生了一个转变。故事发生在一个晚上，那时候他已经上床了。天上月亮很亮，银色的光辉映在卧室里老旧的桌椅上。椅子上的月光和半开的门形成了一个影子，看上去就像菲比。她就坐在桌子边上，就像以前一样。

    “菲比”他用虚弱的声音喊道，“你回来了吗？”椅子里的影子没动。亨利爬起身来慢慢的朝它走去。当他走进桌旁时，看见椅子上除了他的旧外套什么也没有。还有一个晚上，他想他又看见她了。他感到一股轻柔的风吹过房间，风吹过后，菲比的影子也消失不见了。第三晚，当他正在睡觉的时候，她来到床边，手抚摸着他的头，轻声说道：”我的亨利，很抱歉让你孤单一个人。“他醒过来并确信自己看见了她离开房间。菲比回来了。

    他等了一晚又一晚。一天早晨他醒来时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惊人的新想法：也许她并没有死。也许菲比只是走掉了。他们为了烟管的事吵了几句，然后她就离家出走了。是的，就是这样的。她总是开玩笑说要离开他。这次她真的离开了。

    那个早晨，他开始走访最近的邻居。"嘿，亨利，今天早上你要去哪里呀"农民多吉正准备把谷物弄到市场上去卖，说道。亨利问他：“你看见菲比了吗？”

    “哪个菲比？”多吉知道亨利的菲比已经死了。

    “我的菲比呀，不然你以为我说谁呢？”

    多吉说：“你肯定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是在说你家的菲比。她已经不在了呀。”

    “死了？不，我的菲比没死。今天早上我还在睡觉的时候她离开了我。昨晚我们为了烟斗吵了架，所以她就生气走了。但是我会找到她的。她到玛蒂尔德.瑞斯的农场去了。”说完亨利快速的沿着那条路走去。

    多吉自言自语的说：“这个可怜的老人头脑变得不清楚了，这么久，孤单一个人。”在去玛蒂尔德.瑞斯的农场的路上亨利没有碰到别人。菲比和玛蒂尔德.瑞斯一直都很要好，菲比一定就在这里。亨利打开门朝房间走去。玛蒂尔德打开了门。“嘿，亨利，看到你真意外！”

    “菲比在吗？”亨利问道。

    “菲比？那个菲比？”

    “哎呀，当然是我的菲比喽。”亨利微微笑道。“不要神秘神秘的，她在这里的，不是吗？”他向屋里望去。

    玛蒂尔德.瑞斯说：“哎，你这个可怜的老人家，进来坐会吧。我给你拿点咖啡和吃得来，然后带你去找菲比，我知道她在哪里。”玛蒂尔德一边在厨房忙，一边和亨利说着话。但是亨利没听，在想菲比。他判定菲比不在这里。亨利站起身来，说：“我要走了，我想她去了玛丽农场。”然后他又上了马路。

    就这样过了很多个星期。每天晚上他回家看菲比是不是回来了，很快这个地方的人都认识老亨利了而且都被问到这个问题。他们都会回答他：“我没看到过她”或者“没有，亨利，她今天没来过这里。”

    亨利风雨无阻的找了菲比几年。他的白发已经长得越来越长了，那顶黑帽子也变成了喝土一样的棕色了，衣服上满是灰尘，破烂不堪。

    在找菲比的第七个年头，亨利来到了红山。已经是深夜了，他又累又困。走了这么多年，吃的又少，他变得很瘦了。每过一年似乎都让他离菲比更近了一些。今晚他有种感觉，菲比比以往都要离他近。不久，他头枕着膝盖睡着了。他醒来时，天还没亮。月光明亮的洒在树林间。亨利看到一束光闪过路边，然后闪进了树林里。是菲比吗？他一下子跳了起来，他肯定在那束光里能看见她。是的，她就在那里，那个很多年前就认识的年轻的菲比。突然他记起了她年轻时候的美丽，她那温暖、亲切的微笑，和那条他第一次看见她时她穿的蓝裙子。

    他喊道：“菲比，你真的来了吗？你真的感应到我了吗？”他又开始觉得年轻力壮了，跟着那束移动的光跑起来。然后一阵温柔的风吹过树叶间，她就不见了。他大声喊道：“菲比，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他那两条老腿飞快的走着，能多快就多快。走到山顶的时候，他向下望着那个阴影山谷。当再次看到菲比的时候，他眼睛里溢满了幸福的泪水。是的，她在山谷里，正站在那里对他笑呢。她穿着那条蓝裙子，挥着手好像在说：“来，和我一起来。”

    亨利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拉力，在那个世界里他总是和菲比在一起。他幸福的喊了一声：“等等，菲比，等等我，我来了。”

    第二天，几个农村男孩子在山谷里发现了亨利，他的身体已经摔坏了。他脸上带着温柔的、幸福的微笑，是知道菲比活着的时候的那种笑容。

    读完后，王科长已被文章的真情感动得热泪盈眶。触及到了他心灵最深邃的感情之潭，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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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条分又缕析

    王科长收起手机，长久地看墙壁，目光似乎要拼命穿透这厚墙，看透墙后的事物。

    启动强大的大脑思维功能，将所有破绽都归拢集中，制成缜密的逻辑之矛，去挑开迷雾，拉出事情真相。

    王科长忽然问刘长江老汉：“大爷，您前几天就是穿着这条裤子吗？”

    “是啊！我都穿了几个月啦？”

    “那您老看看，您这裤子上没有后屁股兜啊？”

    刘长江老汉一摸后屁股，大大地咦了一声，果不其然，后屁股光光的，没有兜。

    “没有兜咋装得了蓝包包？”王科长说。

    刘长江老汉疑惑了，挠起后脑勺来。

    刘长江老汉又低头一看自己的裤腰皮带，怎么跟前几天的不一样了呢？

    他大大疑惑，逻辑思维有些乱了。

    王科长决定与之细细推导，说：“老大爷，咱们平心静气一点一点推导事情的经过、来龙去脉，行吧？”

    “行。听你的。”刘长江老汉对待人和气的王科长一直有好感。

    “那么，你昨天为什么要去二马路一游？”

    “因为已60多年没有回去过了，偶然冒出的念头，为了怀旧。”

    “为什么60多年没有回去过？仅二十多站路啊？又不是千里迢迢的？”

    “唉！因为那里是我的伤心地，一生最屈辱困苦的岁月在那里度过，曾发誓永不踏上那片土地。就好像毛主席一生不愿再回瑞金——他的伤心地去看一眼一样。”

    “好了，那就是说，你是为怀旧而偶然游逛到那里去的？就说明昨天是你60多年第一次回二马路？”

    “是啊！60多年来第一次。促我改变主意是听人说阿拉法特曾发誓国家不建国誓不结婚，但最终还是改变主意结了婚。我就想自己时日不多，别造成永久遗憾。就改了主意。”

    “真是第一次？没记错吗？”

    “真是第一次没记错。”

    “好啦！何来的前几天在那儿丢蓝包包？那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你前几天在那里被那个娃偷了蓝包包的事。是你记错了。否则就不合逻辑了，悖论了，因为你前几天根本没回那里呀？”

    “啊？”刘长江老汉目瞪口呆。前后一想，是啊！真没回去过啊！”

    他彻底搞不明白了，犯糊涂了。

    “所以，逻辑推理，您记错了，冤枉人家娃了。瞧这事闹的？您是在别的什么时间丢的蓝包包，给记混了。”

    “嘭嘭嘭”，门被谁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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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来人不认识？

    王科长代说：“请进。”

    门开了，一位大汉走了进来。

    此大汉有50多岁，个头很高，器宇轩昂，标准长方国字型脸，干部气质浓厚，似乎是个领导干部。

    刘长江老汉忽然奇怪地瞪着他，犹犹疑疑地问：“同志，你找谁？”

    王科长也以为是陌生人，用迟疑眼光看来人，静等对方自报家门。

    不料来人竟哭笑不得大声提醒：“爸，您老糊涂啦？我是您的小儿子卫国啊！”

    原来这正是刘长江老汉尚留在国内的最小的儿子，长得斯斯文文。他原来是某出版社的社长，怪不得斯文，是长期经过文化熏陶，居移气，养移体啊！

    刘长江老汉这才恍然大悟，*自头说：“瞧我这记性。瞧我这记性啊！”

    小儿子却一下子哭了，哭得呜呜的。他是自责自己看爹的次数太少，以至于如此。但也没办法，出版社事情太忙啦！整天连轴转也干不完，特别是最近又搞基建，盖住宅楼和新办公楼，事情更多如牛毛，把他的时间整个给埋住了。

    他赶忙扶爹在就近的沙发上坐下。

    刘长江老汉赶紧自我掩饰：“你猛地换了个发型，让老爹我一时没认出来。换啥发型呢？原来的就挺好的嘛！”

    “对对对。我换了发型。”小儿子赶紧顺其意说。其实并没换发型。

    腾地一下，王科长想起最近看的给老年痴呆正名节目，节目最后投票最多的是“脑退化症”，他更加肯定老人患了“脑退化症”。

    看到老头衰老样子，皱纹遍布如核桃皮的脸，又从脑退化症想象出老人大脑萎缩得如同干瘪的核桃内瓤，核桃内瓤里的细胞排列已经出了问题？

    王科长脸上现出恍然大悟的释然表情，为怕刘长江老汉听不清，他大声提了调门说：“我明白了，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那天您老的思维‘穿越’了。”

    “什么穿越？”

    “这是当前文坛的一个名词，写一个人由现代‘穿越’到了古代——或到清代，或到唐朝，加官晋爵，享尽荣华富贵……可着瞎编呗！”

    旁边小儿子也插话：“这类‘穿越’网上比比皆是，互相抄来抄去，以至于饱和了，据说国家已禁止再搞穿越剧了。”

    王科长声音提高，一字一句清晰地解老人心中疙瘩说：“你是六十多年前旧社会时，在那条旧街被小偷偷走了一个包钱的蓝包包。而那天你的思维‘穿越’到六十多年前旧社会去了，记成前几天丢的了。”

    “就是前几天丢的啊？”

    “是前六十多年前丢的。所以说此小孩绝不是彼小偷，你的确的确冤枉人家娃了。”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那面孔啊！

    “六十多年前的小偷到现在还不该过七十了？他不长啊？刻舟求剑？舟已走了60多年，您还按那刻的地方去找剑？

    “你再忆一忆你丢钱包时周围街上的人都穿什么衣服？”

    “啊？好像，男的都穿中山装，成年女的都穿旗袍。”

    “这不就对了？整个一个旧社会。另外你丢的钱必然是法币，对不对？”

    “啊对！”

    “真不是人民币？”

    “不是人民币，确实是法币。”

    “就是旧社会。你冤枉孩子了。”

    “啊呀？”

    刘长江老汉恍然从大悟中醒来。

    “那个蓝包包是绸子的还是布的？”王科长继续紧逼。

    “是绸子的。”

    “那你最近买过绸子吗？”

    刘长江老汉摇了摇头：“我记得那蓝绸子是我在杭州买的。”

    “那你前几天到过杭州吗？”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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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冒充我签字”？

    小儿子也马上大声说：“爸，我记得打我从小记事开始，您就给我讲过您在旧社会，住二马路时期，有一回把一个月的工资薪水装蓝包包里，放后屁股兜里，被个小孩子从后边掏走了，您察觉后急忙去追也没追上。以后你经常一想起就讲，讲过无数遍。”

    “是吗？”刘长江老汉终于明白过来，是把人家小孩给冤枉了。

    他衰老的形似老太婆的嘴唇蠕动着，自言自语：“还真是冤枉了人家娃？”他记起似乎还打了人家娃一拳，打流血了。如此一来内疚得不行。

    费了半天劲，总算把刘长江老汉引出了“八卦阵”。王科长方才轻松了。

    小儿子又把王科长拉到一边。避开他爹说话，是为给他爹留面子。

    小儿子明确表态：“的确是我爹冤枉人家娃了，这我清楚，当年他没退休时，担任邮电所所长时就因记忆不清差点冤枉了一个职工。有一回，他到财务科看到一张报销**，是餐厅吃饭的**，数千元之多，**上有他这个大所长的签字：准予报销。他立刻大怒说：‘是谁冒充我的签字报此**？这是*裸的诈骗，立刻快报警。我最近根本没签过这样的字。’

    “及至当事人来到，又找来多名在场证人，提醒他仔细回忆，他才恍然大悟，记起的确是自己亲自签的字。是为迎接上级领导摆的接风午宴。他赶紧向当事人道歉，后来还把当事人请到家里吃了顿饭赔罪。”

    刘长江老汉沉默着没吭气，其实他在心里已经明白是冤枉了人家娃。如何是好？自己带着脑退化症走后半生残余时间何等不美气？有办法治没？

    忽然空中凭空飘出一个柔美歌声：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月色倒映在水面上……”原来是小儿子的手机响了。

    小儿子拿出手机一听后，放下手机急切地对王科长说：“我们出版社在盖办公大楼的工地出了点事，我得先走了。”

    他匆匆告辞离去。

    其实是工地的临时施工电梯坠落，摔伤了人。

    王科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慨叹不已：这就是目前儿女们的生存状态。有多少时间照顾父母？有多少时间能《常回家看看》？

    又联想到自己应以此为前车之鉴，退休后要每天苦练大脑，下棋、聊天，嗯对了，写侦破推理，把自己一生破的案统统写出来，写它100个案件，一举两得，既锻炼了大脑免退化，又可以娱乐读者。

    临送王科长出门，老汉话匣子忽然打开，冲着王科长海聊起小儿子来。老人十分自豪地说：“属这个小儿子干得最好。在他们出版社是拼命三郎，闯劲干劲都大，什么事都扑着干。被社里群众评价为：几任社长中，就属他干得最欢实，成绩也最大。

    “现在他们出版社改企业了，工资水平提得最高。出版社的富裕已名声在外，每年招工，都是几十人抢他们社的一个岗位。”老人脸上铺满自豪，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王科长告辞时，刘长江老汉又把头一拍说：“我差点忘问了，你们把那小偷审问得咋样了？他把我的蓝包包交出来没有？”原来老头又全忘了。

    王科长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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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又得重解释

    得啦！前功尽弃，又得开始从头再来。

    王科长再耐下心从头问刘长江老汉：“大爷，您前几天就是穿着这条裤子吗？”

    “是啊！”

    “那您老看看，您这裤子上没有后屁股兜啊？”

    刘长江重又一摸后屁股，大大地咦了一声，果不其然，后屁股光光的，没有兜。

    “没有兜咋装得了蓝包包？”王科长说。

    刘长江老汉再次疑惑了，再次挠起后脑勺来。

    他重又低头一看自己的裤腰皮带，怎么跟前几天的不一样了呢？”

    他重又疑惑，逻辑思维有些乱了。

    王科长重又与之细细推导，说：“老大爷，咱们平心静气一点一点推导事情的经过、来龙去脉，行吧？”

    “行。听你的。”刘长江老汉重又配合说。

    “那么，你昨天为什么要去二马路一游？”

    “因为已60多年没有回去过了，偶然冒出的念头，为了怀旧。”

    “为什么60多年没有回去过？仅二十多站路啊？又不是千里迢迢的？”

    “唉！因为那里是我的伤心地，一生最屈辱困苦的岁月在那里度过，曾发誓永不踏上那片土地。就好像毛主席一生不愿再回瑞金——他的伤心地去看一眼一样。”

    “好了，那就是说，你是为怀旧而偶然游逛到那里去的？就说明昨天是你60多年第一次回二马路？”

    “是啊！60多年来第一次。。”

    “真是第一次？没记错吗？”

    “真是第一次没记错。”

    “好啦！何来的前几天在那儿丢蓝包包？那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你前几天在那里被那个娃偷了蓝包包的事。是你记错了。否则就不合逻辑了，悖论了，因为你前几天根本没回那里呀？”

    “啊？”刘长江老汉再次目瞪口呆。前后一想，再次恍然大悟。

    “所以，逻辑推理，您记错了，冤枉人家娃了。

    “你再忆一忆你丢钱包时周围街上的人都穿什么衣服？”

    “啊？好像，男的都穿中山装，成年女的都穿旗袍。”

    “这不就对了？整个一个旧社会。另外你丢的钱必然是法币，对不对？”

    “啊对！”

    “真不是人民币？”

    “不是人民币，确实是法币。”

    “就是旧社会。你冤枉孩子了。”

    “啊呀？”

    刘长江老汉再次恍然从大悟中醒来。

    “那个蓝包包是绸子的还是布的？”王科长继续紧逼。

    “是绸子的。”

    “那你最近买过绸子吗？”

    刘长江老汉摇了摇头：“我记得那蓝绸子是我在杭州买的。”

    “那你前几天到过杭州吗？”

    “没。”

    马上又说：“啊呀！快把人家娃放了，太委屈人家娃了。”

    “早放了。”……

    王科长告辞时，忽然想起提醒他：“快别等你老伴了。她已去世了。”

    这一下提醒了老汉，他恍然大悟，如梦初醒。又发呆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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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悟出是爷爷

    王科长由路上朝回走时，脑里电光一闪烁。

    冷丁，调查时孩子的一位邻居的一句话在脑海里泛起：“这孩子长得跟他爷爷小时的照片一模一样。”“一石激起千层浪”，王科长的脑海里因此大翻其波，“哧”一下激出一个灵感：会不会是小孩的爷爷在60多年前偷的蓝包包？啊呀！60多年前的蓝包包积案竟又歪打正着破了？堪比《淡绿裙奇案》那般巧合破案？

    还不敢确定，且去跟小孩的爷爷正面接触一下。不行太慢，先打电话快，小孩留有地址。

    他连忙朝电话跟前走。小张小刘等人好奇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要给谁打电话并所为何事？

    当王科长生出“小偷是爷爷”？的猜想时，那小孩的爷爷正在家里向儿媳妇打听大孙子的下落，小孩的爷爷的模样的确是小孩60年后的翻版。

    爷爷干瘦，皱纹满脸乱爬，眼珠子昏黄少神采，令人想起一句古诗：

    “满面灰尘烟火色”。

    爷爷脸上没肉，颧骨就很突出，佝偻个腰，是个驼背，常年干体力劳动把腰压弯的。

    爷爷把怀里的疑问和盘托出：

    “咋没见我那大孙子？我那大孙子哪去啦？”

    “哦！学校搞夏令营，他去参加了。”

    “怎不告诉我一声？”

    “忘啦！事儿太忙给忘啦！您老别生气。”

    正说着话的当儿，大孙子进了门。他脸上的晦气还没退去。爷爷忙问：“夏令营到哪去啦？”

    大孙子诧异。母亲忙给他使眼色。大孙子会意，忙答：“没到远处，就到了南山的太平峪。”盖因他以前到过太平峪，爷爷追问起来不会露馅。

    爷爷正欲进一步盘问……

    忽然电话铃响，儿媳妇赶紧抢电话没抢上，电话被小孩爷爷捷足先登拿上了。

    他儿媳妇好一阵心跳，脸惊得煞白，默祷，千万别是派出所来的，不然事情就穿帮了。

    电话却偏偏是王科长打来的。

    小孩爷爷一听是王科长，疑惑地问：“你找谁？”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科长的话语：“您是小峰的爷爷吧？”

    “是啊？”

    “我就找你。”

    “咦？找我？我不认识你呀？”

    “是不认识，但我想问你一件60多年前陈康烂谷子的事。所以就冒昧打电话了。”

    “啊呀？那是解放前啊？你想问啥事？凡我知道的，尽力而为。”

    “您是不是曾在二马路那儿捡过一个蓝包包钱包？里边有120块钱？”王科长说话很策略，不提偷只提捡。

    一下子，勾起小孩爷爷久远的回忆，那真是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回忆啊！

    小孩爷爷如被打翻了调料缸——五味杂陈。多少年经历的悲欢离合瞬间拥堵了思路，得细细整理归顺。

    又如当场中枪，成了泥塑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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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偷钱为救命

    “是有一个蓝包包钱包的故事，你是派出所的？就请你到家里来，我好好跟你聊聊那个蓝包包，是个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让人翻肠搅肚的故事。我也想麻烦你们派出所帮我寻一个人。”小峰的爷爷饶有兴趣地向王科长发出了邀请。

    这边王科长刚放下电话，大家就问他给谁打电话并所为何事？

    当王科长讲明情况，并把“小峰的爷爷承认当年偷钱包”消息传递给大家时，小张小刘都兴奋得跳了起来，齐拍巴掌。

    小刘说：“小峰的爷爷承认当年偷钱包啦？哈哈！歪打正着，竟把60多年前的偷钱包积案都给破了？又是一个巧合破案。堪比《淡绿裙奇案》。这下给刘长江老汉有交代了。”

    小张却指出：“王科长的高智商起主要作用，换成咱们谁都联想不到刘长江老汉是‘思想穿越’了，当然也联想不到小峰爷爷身上。”

    而放下电话的王科长则觉得侥幸，因为他压根儿没抱什么希望。世界上有谁会承认自己偷过东西？60年也早过了追诉期了，纯粹是冒碰一下而已。

    他长舒一口气说：“幸亏他没否认，运气，因为谁愿意承认自己的丑事？说明小峰的爷爷是个光明磊落，敢作敢当的人，一般人都缺乏这种勇气的。”

    再说小峰爷爷放下电话，已感到满肚子憋的话都快涌到嘴边了。就像憋尿般想一撒为快。

    他不停地数数来消磨时间，急盼望王科长快点到来。

    退休的老人，很希望有人听他讲述过去的日子、往事。他们其实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回忆里。

    一个多小时后，王科长按照小峰的爷爷在电话里交代的路线图，找上门来了。

    双方握手、各自自报家门。

    小峰爷爷一听竟是大名鼎鼎的王科长，顿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紧抓不松手说：“你破案神勇我早有耳闻，什么《尸体背后的阴谋》《未卜先知破罪案》《长江上的惨案》《复活的美女》《妻子的两个鬼魂》都堪称绝门。有时我曾假想：假如有谁向你报我这个《蓝包包疑案》，你能破吗？今天果然还是让你给破了，奇才啊奇才。……”

    见面寒暄已过，大家都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就座了。

    小峰的爷爷咳嗽两声清清嗓子，便侃侃而谈：

    “当年我哥得了痢疾，一天拉20多泡，没钱送医院，眼看命不保了。我实在没招了，为救我哥性命，只好冒天下之大不韪，昧着良心做小偷。

    “我在街上到处东张西望，寻找目标。猛然发现有两个人在吵架，吵得不亦说乎。背对着我的那个人的后屁股兜隆起，边缘露出一些蓝色的布。

    “我就趁他们吵架正酣，悄悄趋近前去，解开他的后屁股兜儿，掏出里边的一个蓝色的布包儿，迅速逃离了现场。

    “到了没人地方，我打开蓝包包一看，哈呀！竟是整整120块钱法币，我喜出望外，连忙用这些钱把我哥送进了医院。我哥得以转危为安，捡回一条命。”

    王科长问：“那个跟丢钱人吵架者是不是你的同伙？在替你下手打掩护？”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的同伙。而是根本不认识。我只是恰好见他俩吵架，他顾不了身后，我趁机下手而已。我觉得他恰好跟人吵架，又恰好屁股兜有钱包。这是老天爷保佑我哩！保佑我哥哥不死哩！”

    “你现在觉得内疚吗？”

    “内疚死了，60多年了，我每想起此事就睡不好觉，这是我一生所做的唯一一件昧良心的事。后来我有钱了，经济上好了，曾异想天开地想：假如又碰到那个丢钱人，绝对要百倍地还他丢的钱，还要感谢他的救我哥哥命之恩。又一想这是异想天开，我连他的相貌都没记住，到哪去找？但我这么多年还是一直准备着1万2千元，放着，想百倍地还给失主。”

    说着小孩爷爷从箱子里翻出一个蓝包包，打开让王科长看，里边整整齐齐地一摞钱：1万2千元：“这个蓝绸布就是当年的蓝包包。”

    王科长看这个手绢大小的蓝绸布，其实是个蓝绸子手绢，经过60多年风雨，几乎应该朽了的模样但却没有朽，说明当时年代很重视质量。前后一想，这蓝绸子手绢承担了60多年的岁月不算，还蕴涵了这么曲折的离奇故事，不由慨叹连连。

    王科长问小孩爷爷：“你想不想见那个失主？”

    “当然想啊！快想疯了。这60多年想得我好苦啊！我就是想托你们给找哩！怎么，你能找到他？在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在哪？”

    “他现在得了脑退化症，思维‘穿越’了，把你孙子当成了你给扣住了。”

    “啊？还有这事？我孙子不是到夏令营去了么？”

    “那是儿女们怕你着急不是么。”

    “啊呀！真是老天爷又保佑了，还真能找到他？”小孩爷爷喜极而泣，呜呜呜哭得像个小孩子，“快带我去见他！快带我去见他！”小孩爷爷急切地抓住了王科长手臂，把他的手都抠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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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电话先沟通

    等不及，一定要先通通话。王科长就把刘长江老爷子的电话告诉了他。

    小峰爷爷迅速拨通了电话：“大叔您好啊！惭愧惭愧，我就是当年偷您钱包的小偷。”

    刘长江老爷子愣住，原来这才是那个偷蓝包包的？忽然想到小儿子给自己买的固定电话有录音功能，是防自己记不住来电电话内容而设，就急忙开启录音功能。

    几句寒暄和沟通解释后，俩人真像60年老友重逢般亲热，在电话里大肆叙旧，每个人都滔滔不绝。

    小峰爷爷多次地感谢刘长江老爷子那120元救了他哥一命。

    刘长江老爷子也就对丢钱一事释然了，开玩笑地告诉小峰爷爷：“倒害得我们全家勒了一个多月的裤带。不过得知那120元救了你哥一命我很开心。”

    小峰爷爷又说要还100倍的钱1.2万元，刘长江老爷子连忙推辞不必不必，我现在太有钱了，是财主了。我是解放前参加工作的，按离休算的，退休金很高、看病全报销，儿女们又给钱，花不完。又补充说，我每月生活费仅花很少的钱，多余钱真没什么用，我已捐了不少钱给省慈善协会、红十字协会了。虽说出了个“郭.美.美炫富事件”“四川捐款箱里钱长毛事件”，让我心里不美气了一番，但我还是要捐的，毕竟个别代表不了全体么！

    小峰爷爷说一定要还，不然良心过不去，还的是良心债。又告诉刘长江老爷子：他哥已是共和国将军，少将军衔。刘长江老爷子开心大笑说：120元钱给国家救回一位将军太值得了。

    “不过，”小峰爷爷声音有些暗淡，“我哥去年已去世，终年84岁。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怎么那么寸？”声音满含对哥哥的怀念。

    根本想象不到这本是一对冤家：小偷和失主。

    小峰爷爷要马上乘车去刘长江老爷子家，刘长江老爷子就连忙告诉他该乘哪趟车，乘46路车到西三爻车站下，届时他去车站迎接。穿一件浅灰衬衫。小峰爷爷也说自己穿的是白色短袖，光头。拎着个黑皮包。

    这有点像地下党接头。

    刘长江老爷子首先恍然，笑说：“哈哈，咱俩有点像地下党接头？”

    小峰爷爷也大笑不止：“哈哈哈哈，确实像哩！既然接头就得有暗语。到时候我就说‘长江长江我是黄河’，你就说‘黄河黄河我是长江’。”套用的是当年一部电影里的台词。

    刘长江老爷子更笑瓜了：“哈哈，偏巧我名字就叫长江。”

    王科长则趁俩人寒暄时跟他儿媳告辞，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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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永久的遗憾

    小峰爷爷兴冲冲坐上了46路车，车上马上有个年轻人给他让了座，小峰爷爷说声谢谢坐下了。心里感叹社会风气太好了。

    忽然他脸阴下了，原来竟发现有个小偷正在行窃，手已伸到一位乘客的包包里了。

    “住手！”他大喝一声。

    小偷赶紧收手开溜，躲到车厢后边去了。

    小峰爷爷铁青着脸大肆斥责：

    “年轻轻的不学好？就干这事？你把你妈是咋教你的？”

    这话抓住了要害，儿女不学好，很大责任在父母，比如药家鑫犯罪，就是他爸他妈没教育好。还有无数什么性工作者、电信诈骗者、走私贩毒者、贪污腐化者，莫不如此是父母过错。“养不教父之过。”

    “你不嫌丢你爸妈的人？没钱？哪怕去拾荒也是自食其力嘛！”

    忽然醒悟地嚷嚷：“别让他跑了，应该抓他去派出所，省得他再去偷别人。”

    全车厢人却没人动手。

    他怒斥小偷时，脸绯红绯红，一点也不知道他脑子里脆弱的、很薄的血管已濒临破裂的边缘。

    旁边有人悄悄拉他袖子，低声好心提醒：“这小偷怀里揣着刀子，快停口，小心成了像戴俊那样被杀。”

    戴俊是谁？乃是2007年6月26日晚，在路过西安市环城公园西路附近时，家产上千万元的企业家戴俊看到一名素不相识的青年女子被3名持刀歹徒抢劫，他见义勇为，与歹徒英勇搏斗，不幸牺牲，年仅44岁。

    2007年6月26日晚10时许，来自陕西省扶风县的女青年孙某从太白南路某商场下班后，往租住地白鹭湾小区赶，当她行至环城西路自来水公司的公交车站附近时，突然从路边蹿出三个男子，其中一人趁其不备，迅速上前一手用刀威逼，一手抢夺孙某的背包，孙某知道包内装有一张内存10万余元的

    银行卡和一部手机，便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背包不放，在双方僵持过程中，女青年背部、腿部被刀划伤，并被按倒在地。另外两名歹徒见状，也冲上前一起抢包。

    孙某急忙大声呼喊，这一切刚好被从此经过在西安做生意的江苏人戴俊看见。眼看着三名歹徒即将得手，戴俊厉声喝止。三人一见有人“管闲事”，便恼羞成怒，立即放开女青年，转身围攻戴俊，戴俊被歹徒连捅两刀，伤及心脏，受伤倒地。三人才匆忙向西门方向跑去，消失在夜色中。路过此地的群众见状，急忙拨打110报警，特警六大队民警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此时，在环城西路路东的人行道上，戴俊倒在血泊中。民警立即通知120急救车。但由于他身中数刀，且伤及致命部位，急救车赶到时，戴俊因失血过多身亡。

    老头闻听更加大怒，又冲着拉他袖子者大发其火：“怎能这样想法？都如你这样坏人不知横行成啥了，国家该灭亡了……”

    气冲冲发泄一通后，忽然觉得难受不已……原来脑子里那脆弱的、很薄的血管终于破裂……他如一个沉重的米袋般倒了下去……被人们急送医院抢救。

    没抢救过来。小峰的爷爷与世长辞，没来得及见任何亲人一面。

    这情景是最不幸的，这恶果是小偷造成的。

    人们迁怒于小偷，归根结底起根发苗是小偷造成老人猝死并剥夺了他告别亲人的机会。

    人们都恨不得抓住小偷当场打杀了去。

    就像网上的那则消息：一老农卖鸡，收到200元假币，鸡被骗去不说，还倒找骗子92块钱，当场被活活气死。骗子也是造成卖鸡老人猝死并剥夺了他告别亲人的机会。也是激起全国人民人神共愤。

    骗子、小偷都缺德害人，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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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灵堂深哀悼

    闻知噩耗，王科长心里涌起万千遗憾。

    一滴热泪溢出眼眶。

    一条思丝在王科长脑海里漫无目的地行走，突然一把抱住了“如果”这个词。

    如果小峰被带到派出所时，其母亲没有瞒爷爷而是和盘托出真实情况，那小峰的爷爷必然会挺身而出自首投案，让孙子摆脱苦难，还孙子以清白……那两老必将及早见面，“相逢一笑泯恩仇”。

    如果在汽车上没有小偷，那也早就顺利会面了。

    但“如果”这个词本系虚无，让凡抓住它的人都失望而归。

    王科长和刘长江老汉等人赶到小峰家时，室内已布好了灵堂，亲戚满屋，都穿白带孝。一派悲伤气氛。

    小峰的爷爷的巨大遗像挂在墙上，桌上摆着香，香烟袅袅，异香扑鼻。

    院外早已是摆满花圈。从左到右长长一排。白花、红花、各种写有“千古”以及亲人姓名的白条幅，汇成一道长长的河流，河流再长也载不尽亲人的悲伤。

    王科长和刘长江老汉各自上了一炷香，向遗像鞠了躬。

    老人的儿子哭着高声喊道：“爸爸，刘爷爷和王科长都来看你了。”为的是让亡灵知道。

    他儿子哭着叙述小峰的爷爷三次犯病的过程：

    第一次初犯是有一回打麻将，打着打着他忽然脑血栓了，栽倒在地。急送医院抢救；

    总算抢救过来。

    第二次犯是有一回洗澡，坐池子里被热水一腾，就又犯了第二次，又急送医院抢救；

    还算命大，又被抢救过来。医生埋怨：脑血栓病人怎能用过热的水洗澡呢？但这个事情谁知道啊？

    但他没记取教训，又有一回跟人家下象棋，下完后，走了几步，忽觉不好连忙坐下……又犯了第三次，住院时间更长，虽又侥幸渡过鬼门关，但治愈后走路都困难了，到菜市场买菜，一路上要倚着树休息几回。这回是第四次，再怎么好的身体也经不住四次磨难啊！

    接下来刘长江老汉悲痛地久久凝视着墙上的遗像，意识流天南海北、海阔天空地任意联想，无遮无拦地到处奔突：

    这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当时看着比自己小十几岁光景，算算也有70多了吧？猛一看那面相，似乎是恶人，面貌有几分狰狞，眼神似含狡黠；但哪知是如此具有正义感，嫉恶如仇之人？俗话说人不可貌相，看人的确不能单看长相啊！

    想想他在电话里的痛快承认，是一个很豁达，敢于担当的人。60多年岁月过去，他仍为自己的一次不得已的过错耿耿于怀，背负沉重心灵负担行走在旅途。

    心一酸，刘长江老汉落下几滴老泪来。

    刘长江老汉不由又对遗像鞠了三次躬，他心里呼唤：老伙计，咱俩最终没能见上面，遗憾。

    周围雪白的墙更衬得遗像的**肃穆。遗像也似乎注视着刘长江老汉，似乎想表达歉意：老伙计，对不住，咱们见面等下一辈子吧！那表情流露出何等的不甘。

    王科长看着遗像也心潮起伏，上次探访见面竟成了永别？这是绝没料到的事。世事何等难以预测？厄运横陈在某个地方，冷不防就攫取你的生命，不让你有一点心理准备。

    就跟地震一样无法预测？

    本指望两位老人见面皆大欢喜，倾诉一番，相逢一笑泯恩仇。却最终成为泡影。（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二十蓝包包“归赵”

    一股酸楚情绪泛上来，王科长一把捂住嘴，忍住没哭出来。

    小峰的爸爸双手托着一个几乎褪尽颜色的蓝包包，庄重地送到刘长江老汉手里：“这是我爸爸要还给您的。”

    刘长江老汉眼前一亮，记忆被激活：这就是失去了60多年的蓝绸布包包？梦里寻他千百度的蓝绸布包包？

    他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住，仿佛抓住了丢失已久的珍宝。又仿佛抓住了旧日岁月的痕迹，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他用手不断摩搓着蓝绸布包包，感受手皮肤的光滑感觉。

    蓝包包绸布里却裹着极其胀鼓鼓的、增加了100倍体积的钱。

    当刘长江老汉手里捧着自己60年前丢的蓝包包，包包里包着整整齐齐小峰的爷爷的赔付的1万2千元时，热泪盈眶。60年之久的东西物归原主，简直是奇迹。

    又简直是文物，纪念品，是遗落了60多年又拾起的历史。值得永久珍藏。刘长江老汉百感交集。

    刘长江老汉又摸摸索索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那是他给小峰买的“小天才”学习机，以此赔礼道歉。小峰的爸爸推辞不掉，只好收下。

    刘长江老汉递“小天才”学习机时，想不起来那东西叫啥了，憋了半天还是说错了：“这是现在流行的‘小神童’学习机……”

    刘长江老汉忽然想到小峰的爷爷人虽离去，但还有活生生的“遗物”留在自己家。

    他想到的是在电话里留着的小峰的爷爷声音，一定要永远保留那声音，永远永远留做纪念。

    当他回到家里又打开小峰的爷爷声音时，立刻，满屋子飘起小峰的爷爷的声音：

    “大叔您好啊！惭愧惭愧，我就是当年偷您钱包的小偷。……”

    泪水糊满了刘长江老汉的脸。

    不久，拆迁改造开始，二马路一带整个扒光，建成了本市著名的大明宫遗址公园，供中外游人游览观赏。

    刘长江老汉最终脑退化症加深，不认识所有的亲人，不知道现在是哪年哪月哪日，不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但却牢记着电话里留的声音是谁的。他时常一遍又一遍地放听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说：“这是小峰的爷爷留存在世上的声音，我得永久保存。”

    “他借我120块钱，却还了我一百倍的钱。待人真实诚。”

    “他借我钱是为救他哥，他哥后来成了少将，84岁死的。”

    以上内容他记得“固若金汤”。

    对于吃东西已经“习惯性拒绝”。

    “吃香蕉吧？”

    “不吃。”并把头一摆，躲开。

    但一旦给他，他立刻放到嘴里吃了。

    “吃饭吧？”

    “不吃。”并把头一摆，躲开。

    但一旦引他到饭桌前坐下，即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刚吃完饭就说：“我还没吃饭呢！啥时开饭？你们怎么没人张罗开饭的事？我饿坏了。”

    又审视周围：“咦？这儿是哪里？我咋没来过？”

    当临睡觉时小儿子去锁门，他忙嚷嚷：“快别划门，你妈还没回来呢！”

    泪水也糊满了小儿子的脸。

    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因写之不及，暂停更新，潜心写作不久后再开始更新。

    《中国福尔摩斯探案集》暂停更新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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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妻致血案

    一有人在聚会

    迷人的夜海无边无涯，吞噬了世间万物。仅有疏星若干闪烁在极高的天空，因遥远而幸免被吞，但却若几颗残灯苟延残喘，岌岌乎又欲被夜风吹灭。

    某厂的住宅小区一座大楼各层窗户都已灭灯，唯独楼西一楼走廊旁边一户人家的窗户却反其道地仍亮如白昼，里边人影幢幢，歌声阵阵，是一帮人在大唱家庭卡啦奥开。一个一个轮着唱。

    工厂的日子如机械般单调，大家每天八小时与机器声相伴随，闷得发疯。但人类的智慧足以应付——用唱歌来驱赶单调，丰富生活的情趣。

    用唱歌驱赶单调极其有效，能使每一颗死沉死沉的、惰性的脑细胞都亢奋起来。

    起先透过窗缝飘出《让我们荡起双桨》：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荡漾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歌声里饱蘸着青春的朝气，充斥着怀旧的氛围。仿佛每个人又重新回到了红领巾时代，又从头经历人生。

    怀旧，抚摸旧日岁月痕迹，品尝“陈年老酒”，让思想沉潜在记忆的湖底，尽情品味记忆中的精华，是这伙中年人共同的喜好。唱歌，则是淋漓尽致抒发憋在内心良久激情的最佳表现方式。

    后来又换成《一条大河》：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最后大家忽然又一齐返老还童了，童心凝聚，热情洋溢地合唱起了《丢手绢》。啪啪地拍手，大声地齐唱，既激动又兴奋又竭尽全力：

    丢、丢、丢手绢，

    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他，

    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

    丢手绢丢手绢，

    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他大家不要告诉他，

    快点快点捉住他，快点快点捉住他。

    唱完后大家又嘻嘻哈哈互相品评唱得好坏优劣，一个人指责另一个人吐字不清，如果吐字清非成蒋大为第二不可。那人回敬他说他就像是吼歌。干脆学秦腔得了，学唱美声歌是错行了。

    机灵劲都赶上大学辩论会的辩手了。

    歌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响，又从窗缝挤出，飞升到空中，大肆撞击不相干人们的耳膜，似要撞破模样。周围左邻右舍虽不堪其扰，但都是同事，也拉不开脸来劝阻。

    唱歌期间其实暗含着潜在的竞争精神，都要个面子不是？

    未婚的男青年则尽情地展示才华，以图引起钟情的女青年的注意。

    人们何以如此钟情于旧歌？盖因歌里掺杂的旧痕迹太多太多——几乎每一句词里都挤满大批大批的、拉洋片般的怀旧画面。所以实际是在心灵里浏览一生阶段各个层面的电视连续剧。

    然而室内人浑然不知：他们正在受人监视。

    （暂定不定期更新）（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二有人欲捉奸（1）

    但就在同时刻，楼外密密的冬青丛后面、粗大的梧桐树干后面，隐藏着七八双眼睛，都紧紧盯着那扇亮灯的窗户，在等待着一个要命的时刻。

    其中最仇恨焦虑的一双眼睛是这间房子的男主人汪智明的。那双眼里几乎能冒出火来，眼睛周围的脸皮肤也是铁青铁青。胸膛里的那颗心更是似遭油煎炸。

    汪智明三十出头，中上身材，标准的国字脸，皮肤白皙的帅哥型，前妻因患病去世，留下一个上小学的女儿。跟继妻张玉英结婚才一年多点，感情还处在磨合期。

    这七八双眼睛组合成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他们今晚有重大“军事行动”——捉奸。

    是这家男主人汪智明组织的。参加者都是他的老同学，铁哥们。是为朋友都肯两肋插刀的侠肝义胆之士。他们一听同学有难，而且是这等的难，个个又气愤又同情，都是真心帮忙。

    在紧张等待聚会散场的要命时刻，汪智明开始含着苦涩回忆起与张玉英的这段婚姻。

    张玉英和汪智明同一个车间，其前夫突遇车祸身亡。张玉英当时哭得肝肠寸断。独身一人的汪智明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内心窃喜，真是一个好茬口。一位同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趋近前来悄悄说：“嘿！你的机会来了。”一下点透了他的心病。但他却欲擒故纵地脸红脖子粗地训斥说：“看你这人，人家丈夫尸骨未寒，你却说这等事？”装作极有正义感模样。

    然后把表情整治成严肃，甚至气愤模样，拂袖而去。

    最后事态发展是，原来张玉英也有“是一个好茬口”的同感。双方利益相同、目标一致就好办了。他与张玉英两人躲开所有的视线，秘密地“暗度陈仓”“地下党接头”，凭着他天生的女人缘，好长相，外加甜言蜜语助攻，他终于补了张玉英丈夫的缺。

    而那位同事见他俩这么快就举行婚宴，在吃惊于他俩的兵贵神速之后，认定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点醒了梦中人，颇以功臣自居。

    当然舆论对张玉英极为不利，谴责她再婚得太快了，起码还不得守孝一年？但也有另一种支持声音：过这村没这店，抉择非常正确果断……这都什么年月了？还守孝一年？

    汪智明忽然感到脖子痒痒的，他气愤地扬手“啪”地一掌，又伸指头抠下一个蚊子血肉模糊的尸体，再顺便搔两下痒处。

    回忆继续延伸：

    发现妻子张玉英出轨——有外遇，汪智明是凭着第六感觉的，是渐渐发现、感觉到妻子忽然对自己冷淡开始的、于是着手暗自观察。（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三有人欲捉奸（2）

    经一番不懈的努力，他终于发现端倪，蛛丝马迹显现。

    最近一个时期，在车间里。汪智明发现高大虎和自己的新婚妻子张玉英总是有说有笑，拉不完的闲话。每次一看见他走过来，妻子的神色都怪怪的，脸也齐脖根红了，眼神也如小偷般躲躲闪闪。

    妻子平时看高大虎的眼神极其热烈光彩，是充满浓浓爱意的情人的眼神。

    高大虎是何许人？局长的儿子，地位跟自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说话。自己哪是高大虎对手？这官二代在厂里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整天被一些跟屁虫众星捧月，连厂长及车间主任都敬他三分。高大虎想喝水了就把杯子一举，早有人屁颠屁颠地接过杯子，跑几百米远去给他接开水。

    高大虎已有老婆，老婆还是个极漂亮的美女，已有一女上小学。

    汪智明就想不明白了：你高大虎已有老婆，还是美女，怎么还踅摸别人的老婆？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

    其实他不明白这在生活中叫做“老婆还是别人的好”现象。常有的事。

    汪智明是厂里的采购人员，平时经常出差到外地。因此脑海里闪出个画面：每每自己不在家期间，高大虎必然登堂入室，侵占了自己床上的位置——越俎代庖。

    越想越增加郁闷，沉重的郁闷使他变得沉默，遇见人勉强露笑容，机械地伸手握握。时时不由自主地出神，在无人场合则长长地叹气。

    虽怀疑妻子与高大虎有染，但苦于没有证据，就一直忍了下来。但他决不甘做武大郎第二，苦思冥想不止。把头都想疼了想大了，连神经都疼起来。

    忽然灵机一动想出个“捉奸”计谋：对妻子谎称出差，然后晚上悄悄返回抓个现行。

    着啊！连武大郎那矮挫挫都知道抓奸，莫不然自己比不过武大郎的勇气？武大郎带的人少着了西门庆一踢吃了大亏，致使其逃离，尔后唆使潘金莲下毒药取了武大郎性命。那么为吸取武大郎教训，自己多带人就是了。

    于是事前，他悄悄联络了几位老同学、一起同班多年的铁哥们组织好捉奸阵容。经过反复磋商、研究细节，策划于密室后，付诸于行动。

    于是汪智明在白天时假装告别妻子，说要到天水出差，届时还想逛逛麦积山，可能数天才回返。并煞有介事地在网上查麦积山景点情况，乘汽车路线；又提上旅行包煞有介事地直赴火车站。

    但却打个转身悄悄返回，跟老同学们会合后，分散埋伏在家的周围准备捉奸。（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四有人欲捉奸（3）

    室内，又有人独唱《冰山上的来客》中的《高原之歌》：

    翻过千层岭，

    爬过万重山，

    谁见过水晶般的冰山，

    野马似的雪水河。

    冰山埋藏着珍宝，

    雪水灌溉着田禾，

    一马平川的戈壁滩吆，

    放开喉咙好唱歌。

    此歌高亢嘹亮，大气豪迈，浩瀚磅礴，是《怀念战友》的姊妹篇，在电影中背景是灿灿阳光下水晶般的冰山和一马平川的戈壁滩。

    人们听着歌声，仿佛又看见了那水晶般的冰山和一马平川的戈壁滩，又燃烧起一种豪迈的感情。

    此歌手学了些乐理知识，唱歌用的是胸腔发音，而不是其他人用头腔发音，所以颇为高亢嘹亮，撼人心魄。感动得大家热泪长流。

    这引起了《冰山上的来客》热，大家纷纷轮着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怀念战友》《戈壁滩上的一股清泉》……

    唱《怀念战友》的歌者尽力模仿腾格尔，把音压得又低又沉，颇富感情。惹得许多人泪流满面。

    其中还有女高音歌手鹤立鸡群，唱出口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歌子，优美动听。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

    哎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

    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花儿为什么这样鲜为什么这样鲜

    哎鲜得使人鲜得使人不忍离去

    它是用了青春的血液来浇灌

    花儿为什么这样鲜为什么这样鲜

    哎鲜得使人鲜得使人不忍离去

    它是用了青春的血液来浇灌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

    哎红得好像红得好像燃烧的火

    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除了咬字不清缺点外，几与“中国好声音”里的选手吴莫愁或金池相媲美。感情之真，音色之美，乐感之准确，极其突出。高亢如行云流水，低沉如细雨缠绵，欢快如珠撒玉盘，舒缓如春蚕吐丝，喜悦时令人心旷神怡，悲伤时让人鼻酸难耐，让听的人颇有余音绕梁三日之感。

    汪智明可没心思欣赏这优美的歌声，心里被焦急塞满，等得不耐烦了，又搔头又抓耳。无奈还得等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五一把没抓住

    阵阵秋风袭来，迅即袭中了所有人的裸露部位，把凉意肆意涂抹不止。汪智明不由连打几个寒颤。蚊子也来捣乱，被他不耐烦地挥手轰走。

    汪智明正不耐烦时，一户邻居终于忍不住提意见了：

    “适可而止，适可而止，孩子明早还要上学。”声音从窗缝飞出，又挤入这家窗缝。

    房间里的歌声戛然而止，如接受指挥棒般齐整。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房里尽兴唱歌的人们这才恍然大悟。

    接着门声一响，来客三三两两地告辞着走出房门。黑暗中人影乱晃，脚步杂乱。夹杂着告别寒暄：

    “回见回见。”

    “不送不送。留步留步。”

    “走廊太黑，小心着。要不我去拿手电？”

    “不用不用，可以看见。跨步就到楼外了，没事儿。”

    汪智明瞪大眼睛观察：

    来客像下饺子，三个，两个地朝出走，汪智明大睁两眼认人，两个不是，三个不是，一直到人走完，也没见高大虎出来。他刚才明明白白辨认出高大虎在屋里唱歌的声音。他当时还十分不屑：瞧那破锣嗓子，简直是驴叫。

    他其实非常希望高大虎混在人群里走出来，那就是自己多疑了。但可惜之至，高大虎没有出来。

    老同学中有人看了看表，基本上是晚上11点。

    准是留下了，肯定留下了。有戏了。

    所有人都走光了好一会了，唯独还不见高大虎出屋，他果然留宿下了。

    汪智明的头嗡地一下如遭当头棒喝，血液直冲到头顶，脚下就如同出弦的箭，“噌”一下，起步比刘翔都快，飞快冲过去抓奸。

    其速度体现了人体条件反射的极限速度。

    朋友一把没抓住，汪智明已冲到自家房门前，掏出钥匙狠捅咕几下开了门，闯入房里。其他人也只好赶紧跟进。

    就差十分之一秒没有抓住，一旦抓住，捉奸就会成功；一旦没抓住，捉奸就会失败；就这么寸，但此时每个人都不知道将来命运之车的滚动方向。（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六无赃硬似钢

    室内还亮着灯，高大虎和张玉英一人坐着个沙发，在闲聊。

    白炽灯光把他俩照得清晰明确。

    高大虎跷着二郎腿，神态极其放松、悠闲，似坐在自己家里模样。

    张玉英穿着极淡雅的衣裳，头发有一缕披散在肩后，身上衣服纽扣尚有一粒没有扣上，也不知是没扣上还是刚解开。反正汪智明断定是刚解开，并正欲将其余的都解开……可想而知意欲何为？

    高大虎和张玉英俩人长得还真有点夫妻相。张玉英脸形圆嘟嘟，小巧玲珑，挺惹人爱的；高大虎呢！也是个苹果脸，红彤彤的显得精神焕发，书生气十足，极有局长儿子的气质。

    “你们在干什么勾当？”汪智明从天而降，突然现身，大喝一声，气势犹如警察抓住了嫖客和卖**。

    并直冲过去揪住了高大虎胸口。

    汪智明死死揪住高大虎衣领，犹如当场抓获一个小偷，由于用力，汪智明胳膊上的肌肉如面包般隆起，僵硬而结实。

    汪智明用力之大几乎把高大虎抬起来。

    “咦咦咦你放手，放手。”高大虎站立起来，双手也反抓住汪智明的手，并用力欲掰开其手指以摆脱控制。

    双方僵持。

    张玉英冷丁见丈夫竟大出意外地突然开门进了屋，着实吃惊不小，并恍然大悟明白过来：原来丈夫竟设了个捉奸之局——出其不意杀了个回马枪，险乎乎把自己和高大虎装了进去。

    她那粉脸吓得煞白，暗暗慨叹：险象环生啊险象环生，真是悬而又悬悬到家了。亏得自己和高大虎还未“作案”，不然真是大难临头，糟糕透顶了。好在事情还不那么糟。她连忙镇定情绪，琢磨应付办法。

    高大虎则老练得多，他见汪智明冲进来时脸上不动声色，身体动都没动，那跷起的二郎腿当时甚至都没有放下来。

    高大虎的镇定自若也给张玉英壮了胆，她惊慌的脸色渐渐平复。

    “总算让我抓到了，你们这两个狗男女，干的好事。还有什么话说？”汪智明一双喷火的目光尖锐地盯在高大虎脸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眼前这厮。

    其实贼无赃硬似钢，高大虎大有话说：

    “你简直是个怀疑狂，我俩只是闲聊，啥事也没有。不信你问你老婆。你老婆可以作证。”高大虎眼里没有一丝惊慌，脸上却铺满了做作出来的愕然，或许他内心早已惊恐万状，却一丁点也不外露。

    “笑话，让情妇来作证？这不等于自己给自己作证？”

    “你太不像话了，”张玉英调整好情绪镇定之后，也发作了，“你这是抽的啥风啊？咹？”她脸装作气得通红，顺手把开的扣子穿上，拂袖而去地进了里屋。

    “那人都走光了，你留这在干啥？沙发上有胶把你屁股粘住啦？”汪智明问。

    “我们只是闲聊，啥也没干。”高大虎又重复强调。

    “这半夜三更，别人可都走光了啊？你咋不走？闲聊？聊完就要进入正题吧？”

    “闲聊算过门，接下来主戏就要开场了吧？”一个老同学插上话。

    其余人也跟进：“自欺欺人，掩耳盗铃。就跟日本人狡辩钓鱼岛似的，”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

    “醉翁之意不在闲聊吧？”

    “我们只是闲聊。”

    高大虎又平静地重复，不慌也不乱。他的心跳赶上了宇航员水平，仅有六七十下。

    竟如地下党员般坚强，严守心中秘密，不吐一字？

    汪智明躁了，扬起手臂，用尽力气，噼里啪啦连扇高大虎几十个大耳刮，尽情发泄对野汉的怒火，把高大虎脸都扇肿了。

    对情夫可不能客气了，几个同学也上手了，尽显铁哥们义气。拳打脚踢一阵群殴并夹杂怒骂：

    “让你再偷人。让你再偷人。"

    "把你阉割了去。”

    “你个官二代，喊‘我爸是李刚’也没用。”

    其实他们也借机尽泄对官二代的不满。

    打得高大虎哭爹叫娘。（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七戏收不了场

    妻子张玉英最初没吭声，静观其变。终于意识到自己该加料了，于是忽地冲出里屋，如遭了天大诬陷般地吼叫起来：“瞎猜疑啥哩？我们啥事也没有，你这个疑心大王，怀疑狂！

    “你是偏执性精神障碍症，怀疑狂！”

    接着向汪智明刺出一枚极大杀伤力的语言利剑：“够了别闹了，我要跟你离婚。”

    刺一下还不行，还反复刺：

    “没法过了，非离婚不可。”

    “姥姥的，我再跟你过我是孙子。”

    “我找你是瞎了眼了。”

    汪智明被大大激怒，奔过去，也啪啪啪扇了妻子几个大耳光。

    这下可惹下了，妻子张玉英奔厨房去拿了把菜刀出来，自卫着，不时挥舞比划，情绪很激动，转身将旁边的煤气拧开……一股臭气腾空而起。

    妻子用刀杀出重围，从此无踪了。

    这边戏收不了场，一个老同学悄悄贴近汪智明，对他面授机宜，耳语道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原来此人正是刚才没有一把抓住汪智明者。

    他是提议把高大虎捆绑起来，严刑拷打逼供信，逼他承认奸情，这样既能解脱困局，又能弄清奸情真面目。

    汪智明也已感到了被动局面，一听正中下怀。

    于是，高大虎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受尽酷刑折磨。

    被绑住的高大虎的脸色犹如解放前地下党秘密接头时突遭黑狗子闯入被捕那样，一脸正气凛然的倔强神色。受刑中更是如横遭拷打的革命者，咬紧牙关不吐一字，严守心中秘密。

    未果，贼无赃硬似钢，高大虎真是显示了一个“共产党人”的坚强意志。

    最终只好放人。（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八反而入囹圄

    但这一下已捅了马蜂窝，偷鸡不成赊把米。

    事情竟急转直下，高大虎即刻反告，倒把抓奸者汪智明弄进了局子，以非法拘禁罪被判刑半年。

    抓罪犯的反而成了罪犯，正可谓世事无常态，往往如塞翁失马般地出人意料地跨越人们的想象力。

    由气派宏大的“主动进攻”，忽然变成了尴尬被动的“反坐”，那滋味真是难受透顶至极。

    这下更把汪智明气个半死，他手抓牢房的铁栏摇动不已，也更把肠子悔青，当初太急了，要是沉住气晚一点出击该多好？

    汪智明恨不得立刻手刃了高大虎、张玉英……忽然发现手中有了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刀锋闪烁。美哉妙哉，想啥来啥。

    ……汪智明终于提刀闯进了高大虎家，迅速快捷地手起刀落，“科查”一下砍掉“西门庆”——高大虎的头，不算完，还把高大虎的头割了下来，血淋淋地提在手里。又气冲冲地回家去找张玉英，恰好又把她堵在家里，也即刻手刃了这个“潘金莲”——张玉英，也割下了头，方才舒了口恶气。

    汪智明舒服得心花怒放，别提多解恨了，不由得提着这两颗人头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忽然笑醒了，原来竟是是南柯一梦。冰冷的监牢里夜海无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陷囹圄，他妈的，空欢喜了一场。

    扫兴之余蒙眬又睡，竟再次做梦：

    汪智明忽然在街上迎面撞上了高大虎。高大虎电线杆上绑鸡毛——好大的胆子，正公开搂着自己的老婆张玉英，醉醺醺地朝前走路。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汪智明大吼一声扑上前去，掐住了高大虎咽喉，欲致他于死地。谁知咽喉绵软无比……猛地惊醒，却又是南柯一梦。掐住的竟是柔软的枕头。

    周围漆黑中，狱霸的鼾声如雷震响。

    陡然一下，汪智明尤如一只涨饱了气的青蛙。全身每个细胞都被怒气充满。

    肺快被气炸却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已身陷囹圄。每日苦嚼着牢饭难以下咽，苦嚼着时间难挨分秒，苦嚼着把仇恨咬碎，又一口口咽下肚去。时间闲暇无限，回忆就乘机而出，他开始回忆近几天入牢过程：（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九控辩猛交锋

    高大虎那天带这个遍体鳞伤的身体进了当地派出所，声泪俱下地告他汪智明一行人犯了非法拘禁罪，拘禁殴打了他几小时。

    派出所办事效力出奇的快，迅速立案，迅速调查取证，迅速推动程序朝下进行。

    这当然是高大虎他爹高永峰动用了自己的局长社会能量所致。

    这一边也不能闲着坐以待毙，也得发挥能量：案情审理期间同学们也都纷纷出庭作证给汪智明辨冤，证明大伙冲进房时“张玉英正解开衣服的一个纽扣”，而且众目睽睽，都看见了，证明奸情属实，张、高二人过错在先。

    “迫不及待，衣服扣子都解开一个了。”

    “我看见了。我可以作证。”

    “我也看见了，看得真真的。”

    众人七嘴八舌。

    但张玉英极力反驳说由于疏忽，那个扣子仅是忘记扣了而已。

    这唯一的救命草毕竟太软太弱小，撑不起大梁——未能奏效。

    最终法院对此种说法不予采信，认定：以此断定奸情证据不足。特别要命的是因为不熟悉法律，几位证人都已旁听了案情审判过程，这样就已经失去了证人资格。

    后来控辩双方的律师继续扯皮，辩论激烈。高大虎的律师也提出一个辩护理由，振振有词地说：“汪智明当时从外边用钥匙开门，很顺利地就拧开了门。说明门里边的人并没有‘作案’意图，的确只是在聊天。如有的话必然会把门从里边划上，让你在外边根本打不开门。”

    汪智明的律师则当场驳斥：“他俩认定汪智明在麦积山处，此刻‘作案’绝对安全，所以压根没有想多此一举去划门。”

    此当然对案情也毫无影响。

    最终，汪智明以非法拘禁罪被判刑半年，在铁窗里苦度岁月。

    他想象力已经飞出铁窗，飞到了家里，看到妻子和高大虎放肆地缠绵。牙齿用力一咬，嘴唇破了，一滴血滴溢出嘴角。他狠狠用指甲在墙壁上划了一道。

    他经常做这样的梦，梦见自己或刀劈奸夫**，或掐死奸夫……

    他也常在心里大唱悔不该，心说当时太急了，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假如当时沉住气，等到屋里灭了灯再冲出去，一准能抓个现行，不会如此被动。

    只能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等待出狱。

    入狱时，他怕女儿受后妈虐待，把女儿托付给她姑照料。女儿经常由姐姐带着来看他，但不忠的老婆却一次也没来过。

    坐牢的滋味极不好受，且不提汪智明的憋屈愤恨，单就被牢霸以“在我面前出现影响我的心情”为由痛打一顿，被打得鼻青脸肿，就够汪智明窝火的了。他把账都算在了高大虎身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出狱去算账

    某天，狱卒一声高叫：“汪智明，出来。你刑满了，收拾东西吧。”

    汪智明闻听浑身一哆嗦，仿佛全身绳索顿时解开，遍身满到处的压力顿时消失。他手抚额头，才恍然感到似乎已过了好几十年。回头一看墙壁，雪白的墙壁上已划了180道。

    出了大门，他感慨良多地走进了自己旧日的生活圈子。

    汪智明出狱回到家，先站定身子，慨叹地把房门上下打量了一番，的确是“似曾相识燕归来”，悠忽间，忆起当初捉奸时的种种情景……恍惚若在昨天。他苦笑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掏钥匙开门进屋，一看，家里没人。据邻居说，昨天还看到他妻子张玉英在家里厨房中炒菜来着，菜的香味到处飘来着。

    他明白，妻子见他刑满出狱了。躲出去了。是成心不想跟自己过了。

    妻子必躲到高大虎他老爷子家那栋别墅去了。高大虎有自己的老婆，不可能让情妇到自己家去，但他爹却是老两口占一栋院子，跟别墅似的。开进去一个连都能住下。

    压抑着的火噌地被兜起来，顿时烈火燎原。汪智明气不忿，决定去找高大虎要人。

    他攥紧双拳，气呼呼一脚踢翻个凳子，拔腿出了门。

    狭路相逢，冤家路窄。在厂门口正好遇见了高大虎。

    高大虎一惊，故作镇定，说：“啊呀！你出来啦？时间好快啊！多有得罪，告辞告辞。”扭头要走。

    “高大虎你个狗日的，你把我老婆安顿到哪啦？”

    “咦？你老婆跑了关我啥事？怎么还说我安顿？还想栽我赃不是？”转身边脱离边嘟囔，“奇了怪了，一点不吸取教训？在同一地点还想跌两次？想二进宫？”

    高大虎口气虽硬，腿却朝边上挪了挪，显露出内心的胆怯和理亏。那苹果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呔，哪里走。”汪智明跳过去拦住。

    “你别胡来，胡来我还告你，让你再进去？”

    “你他妈自己有老婆还搞别人的老婆，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你他妈是典型的高衙内。”（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一仇人狭路逢

    高衙内何许人也？——早已家喻户晓，人人明白。他乃是中国古典名著《水浒传》中的一个古代的“官二代”，为夺林冲妻，他伙同其父高俅设圈套陷害林冲，将其逼上梁山。林冲妻为避免受辱也自杀身亡，演绎出古代一场悲剧。

    汪智明高大虎忽然形成两人对视。是意志和意志，灵魂和灵魂的对视。

    四目相对，怒气冲冲，真可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对发热的头脑，两双紧攥的拳头。

    谁也不愿先把眼睛挪开。

    周围眼神不好者还以为这里新塑了两尊角斗士蜡像。在眯着眼睛细辨。

    人群开始朝这里聚集过来“卖呆”（东北话：看热闹）。

    忽一下，汪智明首先打破平衡，他扬起手臂，狠狠地朝高大虎那无耻的嘴脸上抽下去。

    “啪”地一巴掌扇到高大虎脸上，扇得高大虎眼冒金星。朝后趔趄了一下。待要继续扇时，却被人们拦住，抓住了手，动弹不得。

    二人旋即被人们隔离开。

    终于被劝离了。

    人群轰然而散。

    但如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一般，扇人一巴掌，却遭到对方更猛烈的报复。

    汪智明自己就是巴勒斯坦，高大虎就是以色列。

    第二天，来得好快啊！高大虎、高二虎、高三虎，三兄弟一齐出动，截住了汪智明，不但还他了100巴掌，还把他按倒在地，极尽**之能事——特别是**情节：高三虎竟将一口痰吐到了汪智明口里，逼他咽下去。那口痰脏污恶心，呕得汪智明哇哇呕吐起来。

    最终被人们劝开。

    汪智明满腹那个气啊！简直把肺要气炸，把嘴唇都咬破了，血赤呼啦的。

    士可杀不可辱。

    既然你们三兄弟一齐上。那我就来个各个击破。将来分别截住其中一人，狠狠地揍，打断几根肋骨。他拿定主意。他觉得事情已闹大，不便于借助同学趟入混水，自己解决。

    一整天没找到机会收拾高大虎，那三兄弟似有防备，时时刻刻“一把萝卜不零卖”。让他无机可乘。

    汪智明心里未免焦躁。

    晚上上网浏览新闻，竟看到一则奇闻：某人买了一条狗，给狗起了跟仇人一模一样的名字，整天骂狗泄愤。

    一时冲动，他也想去集市上买一条狗，起个名字叫大虎，也骂狗大泻心中愤懑。

    但转念一想他的仇大多了，光骂几声根本泄不了愤——夺妻之恨啊！况且这有点阿q“精神胜利法”味道。

    还是得暗暗截住高大虎狠揍。主意拿定，决定下班时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守到他高大虎家门口小巷里等。（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二不毒又不离

    中午在家吃完饭，高大虎先打开电视看新闻，后来又啪地关闭了电视，靠倒在沙发上睡午觉。这一中午没睡踏实，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忽然他大吃一惊，只见汪智明腾地撞开门闯了进来。汪智明手提一把明晃晃的钢刀，一脸杀气，把一个什么东西迎面扔了过来，他一接一看，吓得肝胆俱裂，原来是张玉英的人头……

    “丁零零零”！闹钟及时响了。铃声灌进耳膜，震动不止，把噩梦震得粉碎，把一颗颗脑细胞震得飞跳，犹如遭遇轻微地震错觉模样。

    高大虎却没有马上起身，又继续躺了片刻，他是在根据噩梦努力体会当年西门庆彼时彼地之心态，感觉是：尽管相隔了上千年，似乎自己已切身体会到了西门庆的一切感觉。

    高大虎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桌上的闹钟，快两点了，下午该上班了。一想到要去上班，他突然没来由地浑身一哆嗦。

    原来潜意识中还是怯火汪智明这个“武大郎”。

    昨天他曾找张玉英商量“解决的办法”：他先提出像西门庆对付武大郎似的赐之以毒药？被张玉英一句“你疯啦？等于连你一块‘毒’死了”给打消帕斯了。

    张玉英白嫩嫩的手指尖一下子捅到了他额头上：“你简直是个猪脑子，智力退化了？这样的蠢主义都想得出来？人家公安局的人是吃素的？听说有个什么大神探、号称中国福尔摩斯的王科长，近几年接连破获了《尸体背后的阴谋》案、《叫花子的奇怪艳遇》案、复活的美女》案、《妻子的两个鬼魂》案、《夫妻命案》、《梦中遇仙记》案、以及《冒名上学凶杀案》、《车震奇案》、《蓝包包疑案》等案件。那么破获你这个《汪智明中毒案》还不是小菜一碟？”

    高大虎又劝张玉英干脆离婚。张玉英仍大加否定：“那就闹得满厂风雨，家喻户晓，你老婆会很快知道。”

    张玉英眼神露出联想目光说：“要是让大奶知道了，找一帮人当街打我这个小三，甚至扒光我衣裳，你能挺身而出护着我吗？你能保护得了我吗？你能如网上爆料的妻子拦住了丈夫与小三的车，丈夫与小三下车一齐共同毒打正妻吗？”

    高大虎当下不语了。他当然做不到。那丈夫被正妻撞破奸情，不但不羞愧难当，还与小三一起毒打正妻，简直不是人干的事，高大虎还没坏到那程度。

    ”最后商量妥是“不毒，不离，维持现状。”

    张玉英与他分手时，顺便摸了一下他脸颊，那脸颊冰凉冰凉毫无热乎气，气得张玉英说：“瞧你那点出息。”

    冷丁照到了墙上的镜子，高大虎发现自己的脸上抹着几缕忧郁神色，他绽出苦笑。

    略微磨蹭了一会儿，高大虎出门来到街上，还好，在街上他马上与高二虎、高三虎碰上了头，他俩似乎早已在那等候了。这时高大虎的眼神欣喜得如遇援军，连眨好几下，接下来三人相伴一起朝厂里走去。

    此时镜头奇异：高二虎在左，高三虎在右，高大虎在中央。犹如王朝马汉簇拥包龙图上朝。

    按说高大虎左右有哼哈二将保护，该吃定心丸了，但高大虎仍用眼角的余光到处扫描，生怕汪智明会从哪个角落里猛然窜出，张牙舞爪扑过来。

    幸好一直没有。

    自打收拾了汪智明以后，高大虎总感到心里不踏实，有一种危机感。他是怕汪智明报复。为防万一，兄弟仨一商量，就群来群往，不给汪智明可乘之机。（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三“我爸是李刚”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点不假。记得在汪智明即将刑满之际的某天晚上，他在汪智明家跟张玉英鬼混时，就做了个噩梦，梦见忽然听到汪智明在门外敲门，大叫：“快开门，不然我放火啦！”原来汪智明出狱了？惊得张玉英立刻让他躲到窗外暂时站到空调箱上，空调箱面积太小，他站到那里心更慌张，一不小心脚下一滑，直栽下楼去……

    他“啊”地一声惊醒，但见漆黑如墨中，唯有张玉英的鼾声有节奏地起起伏伏。

    这正应了俗话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盖因高大虎白天在网上看到一则新闻：一对男女在女方家里偷情，忽然其丈夫归来了，惊得女方赶紧让情夫躲到窗外的空调上站立，不料野汉一慌，从空调上直坠楼下，呜呼哀哉。高大虎夜里就梦成是自己躲空调上坠楼身亡了。

    他醒来庆幸这不是真的，但感到脊背上已湿漉漉了。

    黑暗中他赶紧做了决定——立刻转移鬼混地点于别处，并把决定告知了张玉英，谁知却被情妇张玉英嘲笑胆小如鼠。

    “他刑满还有好几天哩！放心睡你的大头觉。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受不了你‘杞人忧天’这一点。”张玉英又说。

    其面部显示的是“我是小三我怕谁？”的满不在乎神态。

    经情妇这么一激，高大虎意识流大转移，回忆起那天中午回爹妈那吃午饭时，老爹高永峰见儿子高大虎神色不好，问他何故？高大虎仅说汪智明快放出来了。高永峰马上心领神会，斩钉截铁地表态说：“他要敢再找你事，我收拾他。”

    一想到老爹，腾一下，一种“我爸是李刚”的豪迈充溢了胸间，感到自己忽然由空中落到了平地，何等地踏实。

    对呀！把汪智明出狱后找茬的事告诉老爹，让老爹出面摆平不就万无一失啦？

    他立刻回去找到了老爹，说：“爸，我给你说件事。”

    “啥事？”

    “那汪智明是个热粘皮，塞牙缝里透不离了，取不离手了。他出狱后不思悔改，又来纠缠，找我麻烦……”

    又慨叹：“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不告他非法拘禁哩！”

    “真怂包，他把你打成那样，咋能不告？”老爹发怒了，“是我儿子就站起来别趴下，敢作敢为。”控制不住还抽了儿子一巴掌。

    小小的一个工人根本没放在老爹眼里。

    “你还是老高家的人吗？”老爹继续发挥，一手叉腰一手指点，呈茶壶状形态，做起了“报告”，“站直了，别趴下，咱老高家吐口唾沫要能砸个坑，都应该顶天立地，都应该是脚一跺能震得地面抖的角色。更何况我还对你有更高的期待。”

    “啥期待？”高大虎不解。

    于是，高局长合盘托出了自己的想法。（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四欲扶儿上位

    “老爹我干几年就要退了，我想先运作一番把你弄成个副局长。”

    “啊呀，不行，我才29岁，那大家会有看法的。”

    “大家的看法顶个屁，现在哪个领导不这么整？把孩子弄成副区长、副市长、副处长的有的是。29岁的女儿当上了副市长的不也有吗？世上的事向来就是‘狗皮袜子没反正’，横说竖说都行，可以把这称为‘破格提拔’，‘能力完全符合条件’。‘凡各方面表现极其优秀，能力极强者，就应该打破论资排辈，不拘一格降人才’……”

    “我连文凭都没有。”

    “这简单，可以造一个。”

    “群众基础也不行，大家都不知道我是哪根葱啊？”

    “放心吧！竞聘时力争全票当选，把上级震撼一下。”

    又补充：“谁不投票我撤掉他的职务。”

    “那时你已退休了，恐怕没人买你的帐了……”

    “谁敢不买我的帐我就把他抹下来，让他的官当不成。”高永峰自信自己退休后还残存着这等的能量。

    高大虎产生联想说：“对，谁敢不投票，就像网上爆料的事件那样，派人把他的家砸了去。”

    “哈哈哈哈！我不干那不文明的事，我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以后的日子极其难过。”高永峰身体健壮，笑声也极其有力度，“也就是说，谁影响了我娃仕途一阵子，我就要影响他一辈子。”此刻的高永峰老习惯改不了：仍然是一手叉腰一手指点，呈茶壶状形态。

    老爹之所以联想起扶儿子上位，是因为看见网上爆料：一个老市长“运作”他的29岁的女儿当上了副市长，这让他大开其窍，寻思：我儿子高大虎也29岁，那弄个副局长干干总可以吧？退休的事他也早已算计好：届时利用职权普遍地突击提拔一大批干部，这些人肯定感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嘛！退休后自己就仍能游刃有余控制局面。

    老爹最后又安慰儿子，说：“汪智明的事就交给我解决。你不用管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五忽然遭公捕

    地球又自转了几天，转到了星期四。

    谁知汪智明这天下午班还没上完，竟有厂保卫科派人来传唤他。

    他大瞪俩眼，大张其嘴，怀里揣着个疑惑到了保卫科，冷不防却被几个民兵冲上来一把揪住，七里跨啦捆绑住了。

    “咦咦咦？我犯啥事啦你们捆我？”

    “把你‘严打’啦！谁让你不看时候，朝枪口上撞？”

    “咦？我犯了啥事？”

    “说你有事没事也有事，说你没事有事也没事。眼下你暂时是‘破坏和谐’的不良分子。等着明天上公捕大会吧！届时自然会公布你的罪行。”

    顿时，心里格沁一下，血直冲到了头顶，原来对方下毒手了，他妈的竟下毒手了。他妈的老太婆靠墙喝稀饭——卑鄙（背靠壁）、无耻（无牙齿）、下流（因而稀饭朝下流）。何其毒也何其毒也？

    汪智明满脸通红，费力挣扎，无济于事，结实的绳子干脆利落地打掉了他的反抗企图。

    民兵们随即临时找了个房子关押了汪智明。

    虽是初秋的夜，但还残留着夏季的炎热，热哄哄的空气中几只蚊子扇着翅膀“嗡嗡”地飞。

    这是厂里一间废弃的库房，临时成了关押汪智明关押室。头顶一只昏黄的老式灯泡在弱弱地照着，照得房里半明半昧，一只小老鼠吱溜顺墙边跑过。

    汪智明蹲坐在一个角落里，神情懊丧，惶惶不安。双手抱膝，一声不吭。活像个坐牢的囚犯。他竟觉得电灯光极其刺眼，把眼皮沉重地闭上，让意识潜入一片黑暗中。

    他是在下午正干活时被厂保卫科派民兵抓住临时关押在这里的，罪名就是寻衅滋事，扰乱社会治安，并告诉他第二天要开他的公捕大会……

    他拦高大虎算账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了，怎么还倒回去秋后算账？里边有什么名堂？当时怎么没人说是“破坏和谐”？他不得而知。

    他当然不知事情的背面是：那天他找高大虎算账，他没觉怎样，却给高家留下了极强烈的心理印象。他们高家把这事态看得很严重很严重，联想多多。

    老爹高永峰与儿子谈话后几乎一夜没睡，评估事态发展方向……就憋出了这么个一劳永逸办法——设法将他汪智明列入严打名单。

    汪智明又冷丁想起一件事，更气得他七窍生烟？是件什么事？（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六朋友来“透风”

    原来，明天恰恰是他的生日，本来约请了几个同学要聚一聚过生日呢！如今却是惨遭逮捕？也太残酷了吧？

    生日这天惨遭逮捕，这打击也太大，搅得他心乱如麻。想一想特让人伤透了心，“泪水顿化倾盆雨”，嘤嘤嘤地大哭起来。

    是啊！先别说坐牢，单就是一想到明天天亮当着全厂职工的面被公捕，以至于身败名裂，自己就无地自容啊！怎么面对？

    他曾见过一次公捕场面：是一个剧团导演奸污了养女，在公捕会上干警给他戴手铐他不配合，干警从后面抱起他双腿，把他吭哧摔了个狗啃泥，骑在他身上把他胳膊翻转由背后戴上手铐。自己也要遭遇这场面吗？

    看押他的是基干民兵班长郭二柱，正巧也是他的一个哥们，他的任务是值班到夜12点，12点后下一个民兵来接他的班。

    郭二柱听他哭，听得心软得不行，他难过地看着汪智明，如此刚强的一个汉子竟如女人般哭泣？可见彻底被命运打垮了。

    既然是哥们，自然要通风报信，恰恰郭二柱还真看到点情况。

    “唉”的一声叹息后，郭二柱便把自己所见所听到的一星半点、支离破碎的情况，徐徐地“下载”到了汪智明的脑屏幕上：

    这次抓捕他是最近“严打”行动之一，是本市仿效“重庆模式”搞的一场运动，是新上任的公安局长为烧三把火搞的形象工程。其志在必得市委常委位子，不搞出点花样怎行？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地，他汪智明竟被列入名单，之所以先关在这里，是为第二天上午召开公捕大会造造声势，会后即收押入监，提起公诉。

    恰巧今天上午在公安局门口，郭二柱忽然看到公安局二科的秦科长恭恭敬敬地从院里送出一个人来。被送者先是背朝着他，及至转过身来，他一看面孔，不由大吃一惊。原来此人不是别人，而是市重工局的高局长，即高大虎、高二虎、高三虎们的老爹高永峰。（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七老爹高永峰

    这高局长到公安局来干啥？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所为何事？

    出于好奇，郭二柱悄悄隐住身子，远远观察。

    高永峰并未马上告辞，而是继续对秦科长千叮万嘱。

    千叮万嘱是生怕事情没靠实。

    高永峰对秦科长说话口气是完全上级对下级口气。

    而秦科长小心翼翼，洗耳恭听，一脸崇敬表情，完全是下级对上级心态。

    双方对话水平极其含蓄高明：

    “小秦哪！放一百个宽心在公安战线驰骋，发挥重要作用吧！后顾之忧我解决，弟妹的工作我包啦！据说弟妹爱唱歌！嗓子不错？我们重工局很需要活跃文化生活，让她来重工局财务科干出纳怎样？顺便把重工局的文化生活活跃活跃，搂草打兔子嘛——顺便捎带。”

    “啊呀！她没干过出纳。”

    “可以学嘛！别把出纳工作看得太神秘，出纳这活好学，干起来再学，熟能生巧。”

    “那谢谢高局长。”

    “但主要任务不轻，必须把重工局的文娱活动搞上去。搞不上去拿她是问。”

    “那她尽最大努力。”

    调一个文艺骨干充实公安队伍、活跃文化生活的借口后来新疆某公安局长把包养的一对姐妹花调入公安队伍时也用过。的确是个极好借口。

    高永峰话题一转：“现在正是‘严打’期间，对害群之马打击越严厉，人民生命财产越能得到保护，对人民越有利。”

    秦科长频频点头称是。这头这么一点，就说明：某件事情定了，达成一致了。

    忽一下，高永峰压低了声音，郭二柱听不到讲什么了，但见高永峰激动起来，像个慷慨激昂的演说家，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什么，频繁地做着多个向下切的严厉手势。其姿势仍是一手叉腰一手指点的茶壶式习惯姿势。

    高永峰帮秦科长老婆进重工局工作，秦科长肯定也要帮高永峰的忙，礼尚往来么！

    尽管无法知道高永峰那时究竟说了些什么，但汪智明也能猜出肯定把他形容成一个恶魔，必须狠狠地严打。

    现在汪智明终于悟出，秦科长回报高永峰的忙就是开公捕大会抓捕自己，已不靠正常司法管理渠道，不管够不够抓捕条件，肯定要动手抓了，制造一些事实，搜罗一些罪状，借“严打”东风。

    果不其然自己入“名单”了，就被抓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八气火攻了心

    郭二柱还把他听来的汪智明的罪状学说了一些：非法拘禁良民导致坐了牢不说，一放出来就又寻衅闹事，围堵高大虎……似乎身上揣着刀子，要行凶。还放话定要摆平（杀死）高大虎。毫无悔改诚意，属仇视社会的极端危险分子，社会危害极大，属于“严打”范围。

    汪智明明白：这是利用职权以及关系下毒手啊！要置他于死地啊！还造谣说他“揣着刀子，要行凶”“要摆平（杀死）高大虎”，也是大造下毒手前期舆论准备啊！

    想收拾谁就把谁“妖魔化”，这不就是网上常报道的拙劣伎俩吗？菲律宾欲占黄岩岛、日本欲占钓鱼岛，不都拼命把中国“妖魔化”吗？

    汪智明极其想不通，那高家三兄弟合伙把自己痛扁一顿，没见公安局派出所放个啥屁；自己只是想回扁高大虎但还没实施，倒被公安局派出所列成了严打对象欲开公审大会公审？

    要是实施了还好说，只要痛扁高大虎一顿，甚至把他打残，解了心头之恨——再去坐牢也划得来，现在这算什么，仅是有此意图但并没有实施啊？古代是“偶语者弃市”，现在怎么“偶感者也弃市”了?

    又引申开去想：高大虎夺人的妻没人管，自己抵制夺妻倒被抓了？公理何在？

    典型的交易影响司法，权利侵害公正。

    汪智明脑子里刷地又想到了《水浒传》中林冲误入白虎堂，被高太尉以莫须有罪名擒获之事。自己与林冲处境何其相似乃尔？

    典型的“高俅”为给“高衙内”创造幸福生活，而捕“林冲”入狱。

    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那脸色就黑成了搁久了的猪肝模样，那身体又如气鼓的蛤蟆模样。

    忽一下竟昏倒在地，是因为一时气火攻了心。

    慌得郭二柱连忙上前把他扶起，狠掐人中。

    汪智明终于恢复正常。

    他手捂额头连连说：“我没事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你给我提供了这些情况我很感激。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哩！死了都不知道是咋回事，你至少让我临死做了个明白鬼。知道这‘病’害在哪了。”又说：“我没交错你这个朋友……但我娶错了张玉英，结婚太急了，没有了解她的底细……她给我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灾难。”又说：“怪我太骚情，骚情害死人哪。俗话说‘爱神是个孩子，往往搞错’，一点也不假。”

    汪智明说得一点也不假，古希腊神话中的爱神就是一个光屁股小孩，手里拿着爱神之箭到处乱射。

    此比喻是说爱情确能使人冲昏头脑。（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九大吃后悔药

    此时需要剖析一下高永峰局长的心理状态。高永峰局长何以非要捕了汪智明不可？是因他得知汪智明寻衅高大虎，反而被三兄弟痛扁一事，护犊之心顿起，担心汪智明不会善罢甘休，必会报复，所以想出批捕高招，以求一劳永逸。凡事看三步以后，这是他的思维习惯。

    此高永峰老爹老早就是绝对护犊，不管是非曲直。儿子高大虎上小学时，欺负一个女同学，被女同学的高年级的哥哥教训了。高永峰老爹气愤地去学校护犊，一脚就把那名同学小腿踢骨折了。

    现在高大虎长大了，高永峰老爹也成了高永峰局长，但护犊习气不因是局长了而改变分毫。他不但不谴责儿子的不道德行为，反而为维护儿子的幸福生活——享一妻一妾的“齐人之福”，而再次出手拉偏架。

    何谓“齐人之福”？是因中学语文课本里有一篇古文《齐人有一妻一妾》，所以人们把又有妻又有妾的美好生活叫“齐人之福”。但古文中的齐人因乞讨殡丧食品吃而被妻妾嫌弃，下场并不好。

    高永峰还主动认张玉英为干女儿，使她有理由在高家出入甚至住宿。

    他对公安二科秦科长加油加醋把汪智明描述成凶徒，如不严打批捕必将酿成祸端。

    其实批捕了才矛盾激化酿出祸端，这是后话。

    郭二柱和汪智明俩人开始想事，《寂静的山林》《哑女》了半晌。

    忽一下，话题转了。俩人就如同前国民党战犯在监狱里讨论逝去的三大战役，大吃后悔药那样，也“回忆过去气得要死”大吃起后悔药来：

    郭二柱说：“你出狱就出狱呗！俗话说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先韬光养晦，按兵不动呗！何苦马上去招惹高大虎？让人家抓住把柄。若要报复也行，那就暗中进行，在黑影处砸他的黑砖，何苦要大张旗鼓地、公开地发难？”

    “嗨！”汪智明长叹，“老婆跑他那去了，回家冰锅冷灶的，有谁还能憋得住？一声不吭，屁也不放地憋十年？仇没报早憋死了，或得癌症死了。”

    “你就是性急，一贯性急，捉奸时你早了一步，致使行动失败，坏人逍遥法外不说，你还坐了半年牢。”

    汪智明沉默了。他回忆起那天晚上捉奸情景，自己待人走净，见仅留下了高大虎在屋里行其好事，一怒，生怕老婆又遭欺负，自己又戴一回绿帽子，哪想那么细？就冲了进去，造成失败，功亏一篑不说，还坐了半年牢，受尽狱霸欺凌。

    其实俗话说得好：“舍不了孩子打不了狼”，自己当时应该豁出去了让老婆再遭一次欺负，自己再戴一回绿帽子，岂不捉奸成功？

    生活中人们往往在事后才心里倍清，把当初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剖析得亮亮清清，此现象叫“事后诸葛亮”，比如最近有人在网上“事后诸葛亮”地说：解放战争时解放军过江后，如果不是“挺进大西南”，而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谎称欲“挺进大西南”，而实际却突然袭击去解放台湾，擒贼先擒王先擒住蒋介石，大西南则会望风而降不攻自破。云云。

    妙则妙矣！但毕竟是纸上谈兵。

    痛悔加焦虑，汪智明忍不住失声痛哭。

    郭二柱也不说什么了，仅仅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两手搓来搓去。

    其实有一个念头在郭二柱心里酝酿着。（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二十竟演“捉放曹”

    汪智明意识到自己已陷绝境，还不知又要判多少年，报仇更遥遥无期。又要入狱去受更长时间的“二遍苦、二茬罪”？又要横遭狱霸的毒打？更气不忿的是奸夫**又能过许多年的“幸福生活”？

    他彻底精神崩溃了，嘴唇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接着便呆若木鸡了，从头顶到脚底，身体若雕塑般坚硬了，坚硬得连脉搏都没有了。

    瞬间之后，才把持住了思维。但脊背上的衬衫早被汗浸湿透了。

    郭二柱手捏着下巴，眼睛盯住心如冰窖、垂头丧气的汪智明，似乎思考什么已成型了。

    他忽地拍了一下膝盖，站起身来，上前嘁哩喀喳三两下给汪智明松了绑，把长长的绳子朝地下一扔，对汪智明说：

    “你凶多吉少，快，把我打昏，你快逃命吧！权当是你不知怎么摆弄的把绳子自己解开了，冷不防袭击了我。”郭二柱又探头看看门外的动静。再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已是晚上11点多了，这阵儿厂子里没人，你逃出去往后跑，从厂后墙翻出去，立刻就是庄稼地，钻进庄稼地就隐身了，安全了。”

    汪智明闻听，皱紧了眉头，犹豫着，他担心这样一来就把朋友坑了。厂子里和公安上找郭二柱要人怎么办？

    “快到12点了，我要跟人换岗了，再不走没机会了。”郭二柱早看出他的顾虑，又断然说，“之所以让你给我来一家伙，就是让我好有说头。快动手吧。”

    汪智明把手举了几举，就是下不了手。他怎能伤害自己的好哥们郭二柱呢？

    郭二柱见他这样，又说：“要么你就把我捆上，嘴里塞住，绑在椅子上。要快。”

    他抓起那条捆过汪智明的绳子，递过去后，又叮嘱：

    “记着，快快逃亡，逃得越远越好，什么新疆罗布泊、西藏阿里、海南岛三亚、东北漠河的。一路上昼伏夜出步行，别使用交通工具……”

    顿时，汪智明心中升起京剧样板戏《红灯记》里李玉和的一段唱词：“沿小巷过短桥僻静安全……”和电影《戴手铐的旅客》中的插曲：“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言两眼泪……”

    郭二柱真是换帖的兄弟呀！他一把抱住郭二柱，感激之情如大海波涛滚滚。（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二一共救我三次

    汪智明感激涕零地说：带上这次，你共救了我三次：第一次我得了出血热，自己浑然不知，以为是普通感冒；而你有这方面的经验，觉得像出血热症状，立刻叫我快去医院，并且马上不让我动了。找来一个轮椅让我坐上，推到医院一检查，肾衰竭了，医生马上给我洗胃、排毒，才算保住了我的命。第二次我半夜胃溃疡犯了，四个人用担架抬我上医院，你是其中之一，并且下楼时还压得摔了一跤，到医院马上作胃切除手术，胃切了四分之一，后才又死里逃生……你是好人，天底下难找的好人，现在人人为自己的社会风气下，你还坚守哥们义气，守护正义的殿堂,道德的心灵家园……”

    “不提了不提了，逃贵神速逃贵神速。”郭二柱开始到处找塞嘴的东西。

    左右寻不到东西塞嘴，郭二柱急了，干脆把自己的袜子脱下一只，揉吧揉吧塞自己嘴里。试想想那袜子是何物？污脏无比，奇臭无比……袜子的臭味立刻直入肺腑，恶心得郭二柱直想哾。

    这一义举令汪智明更感动得热泪盈眶，心头潮热。

    他含着泪和感激之情把郭二柱捆绑在椅子上。然后对着郭二柱扑通跪下，连磕三个响头，方才打坏窗户跳了出去。

    “来世必报大恩。”汪智明大喊一声方才离去。

    这句告别辞说明汪智明已下定必死的决心“学习林冲好榜样”，要与高家拼个鱼死网破——杀他全家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二二来世报大恩

    汪智明喊的是“来世必报大恩。”而郭二柱听成了“来日必报大恩”。否则一定会劝阻他别破罐子破摔，而是上京上访告状都行，躲开高家派的人拦截围捕就行。汪智明或许会接受。即使说服不了他，也可及时报派出所提前防范不是？

    因此一个字没听清就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这世事真是无常。

    虽说上访告状也有风险，易被高家动用能量捕住、劳教，或“是党员就除名”，但总比滥杀起来温和多了。况且汪智明又是党员长翅膀——非（飞）党员，根本就不怕除名。况且汪智明也是小百姓一个，并无丁点官职，也就不怕“撤掉一切职务”。

    郭二柱无意间成了阿拉伯《一千零一夜》神话故事中的渔夫，无意中放魔鬼出瓶了。但他却浑然不知。

    郭二柱之所以把情况都讲给汪智明，并断然帮他逃跑，是因为他心里装着一个义字，凡事用义字衡量，一量眼前这事，很有自己的看法：这高局长一家子做得也太过了，整个是高俅父子，夺**，下毒手置人死地。

    当初捉奸他去帮忙了，也是为义字，为朋友两肋插刀。仗义。

    郭二柱喜欢看《三国演义》，出于义愤，就要学学《三国演义》里陈宫的“捉放曹”——义释汪智明。待出事后，他也后悔自己受《三国演义》的影响太深了。也如陈宫那样后悔了。

    想当年张学良受《三国演义》影响，义送蒋介石回南京，终于被蒋介石变脸扣押一生。

    他恐怕也后悔了一辈子。

    厂领导平时高高在上，根本对工人之间的关系两眼一抹黑，歪打正着，指定了郭二柱看守汪智明，使死棋变活，事情有了转机。当然也给后来的惊天血案埋下祸根。

    及至汪智明翻出工厂围墙，双脚一落地，那个可怕的念头也在心里落了地：杀他全家。

    无路可走，左右是个死，不如同归于尽。

    初始此念头脆脆弱弱，很不坚决，然而思维在脑海里漫无目的地一捞，捞出两则网上报道过的灭门新闻——《湖南男子因未讨到1560元工资将老板一家三口灭门》《湖北长阳：男子杀害岳父一家6人后自杀》《陈水总制造厦门BRT公交车爆炸案，火灾已造成42人死亡》。既然他们已做在前头，那么学习他们的好榜样，步他们后尘有何不可。

    怒火烧昏头，怒火失理智，怒火犯糊涂，怒火摔破罐，怒火走极端。

    古人提倡“制怒”何等英明。（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二三猎枪已上膛

    哧一下，念头如铁般坚硬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指挥他“转移了前进大方向”，拐回了自己家，打开门进去，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打开，从中取出已封存了多年的、当年打猎的猎枪，拿上子弹。猎枪涂满了机油，看上去跟新的一样。

    他在心里筹划了一下，眼下已是半夜，高家一应“人犯目标”都已锁门入睡，正是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这个小城的地形北靠黄土高原，是八百里秦川的最末端。这里也是全国铁路的交通枢纽，南来北往、东去西回的列车每天不知要通过多少趟，工业也发达，到处厂区林立；考古也频繁，到处挖出青铜器。

    这些青铜器最终放置在石鼓山顶的青铜器博物馆中供游人参观，

    小城也是省内第二大工业城市，鳞次栉比、错落有致的厂房遍布各处，高大、结实、雄伟，日夜不停发出轰鸣。

    小城南北被黄土高原和秦岭挤着，就拼命朝东西方向发展，使得公共汽车由东到西要走二十几站路。

    夜色中，满目是无数垂直耸立的高层大楼，成列的千篇一律的推拉窗户，其间夹杂着许多广告牌匾和许多交叉在天空中的各种电线、晒衣服的绳索。

    眼下小城彻底睡着了，无数个房间里不知装满多少个美丽的梦境。

    当然也有噩梦。高大虎就做着一个——他被汪智明用刀尖逼到墙角，而恰好二虎三虎不在身边……惊醒后却见父亲坐在身边。

    高永峰见儿子大汗淋漓，便宽慰说：“把心放下，汪智明明天就被批捕，早构不成威胁了。”

    其实大错特错。

    高永峰又兴致勃勃说：“赶后天礼拜天，找一家高级酒店摆上两桌，举杯庆贺一下，也给你压压惊。”

    “啊呀！”高大虎说，“是不是别这样？要低调。”一时间他想到《水浒传》中蒋门神一伙子布置人去杀武松后，在楼上痛饮场面。心里一时颇为别扭。

    高永峰则说：“基本都是咱自己家的人，并且也不说啥由头，外人仅请秦科长两口子，咱总得请客谢人家不是？”

    再拐回头说汪智明。汪智明把猎枪上了膛，背上，先向黄土高原上绕小路，曲线接近高家。

    期间越过引渭渠，想想自己当年还在这里救过一个轻生的女教师。此女教师一怒之下没控制住，用钢笔扎瞎了调皮学生的眼睛，就感大祸临头，急急跑到引渭渠边跳下……自己恰好撞见，什么都没想就随后跳下去救人，几经周折，喝了好几口脏水……最终在路人的帮助下，才拉着女教师顺斜坡上岸。

    自己当年还被厂里披红戴花奖励过，到处做过报告。

    记者问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是否想起了英雄罗盛教（朝鲜战场时因下河救朝鲜男孩而牺牲的志愿军战士）？顿时增添了勇气和力量？自己如实说什么也没想，纯粹出于本能的条件反射……

    嗨！一切如过眼烟云。

    他苦笑一下继续前行。

    引渭渠上的某段——还用木板房凌空建了一座基督教的临时教堂，还有一个凌空建成的停车场……真把空间利用到了极致。也说明此城市发展得已无点滴空地。（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二四汪智明复仇（1）

    时间已是第二天夜晚。

    夜幕笼罩了一切，一个背着猎枪的黑影，悄悄穿小巷，过短桥，很快逼近了一座深宅大院。是现代的草上飞、燕子李三？不，是个复仇者。

    此小院正是高永峰家，高永峰是局长，住房待遇大大高于普通人，七八间房间的小楼，外带一个宽敞的院子，院里种着各种蔬菜，西红柿架、丝瓜架、豆角架非常茂盛，郁郁葱葱。

    倘若是在白天，就可见到西红柿殷红，丝瓜豆角翠绿，挂满支架，掩映在绿叶中的美好田原风景。就可见到所有墙体一律雪白，每扇窗户都弄成推拉窗，还是双层，既隔音又防寒。这是农村出来的老干部的理想生活。

    小院位于一条死胡同的最里边，极其幽静。出了小巷就是大街。居于闹中取静的最佳位置。

    周围四面八方，高高低低的地势上布满了或楼房或庭院，拥拥挤挤，聚起磅礴的人气。繁密的灯光如星星群落如人间。距此不远那发出五彩光芒的处所是大润发超市，最后一趟运送顾客的交通车刚刚启动，车上顾客满满登登。

    黑影正是汪智明，那天他逃离后，回家取了猎枪及子弹，就要去寻高永峰及高大虎三兄弟拼命，不拼不行了，已被逼上绝路。如被公捕，一切都完了，身败名裂，被所有人不屑不说；命运也就由别人掌握了，极大可能被安个罪名，借严打的形势取己性命。以成全这对狗男女好事。

    自己将变成现实版的林冲，被处处追杀。也只有像林冲那样被逼上梁山杀尽仇人一条路了。他气呼呼直奔高家老巢而去。要拼个鱼死网破。

    但脚步忽然急刹车。他脑筋一转，这天都快亮了，大白天去等于送死，应先隐身，等天黑再行事。并且高局长平时觉少，四五点钟就醒了，恰好给他们担当了“警卫”角色。

    扭头看到北边的高原，有了主意，先上原上隐身。于是急急攀援而上，原腰的小路曲曲弯弯，真是望山跑死马，他爬了足足有40多分钟才上到顶，好在周围空无一人，没人发现他。到原上后躲进一片密密的高粱地里隐住身子，撒了一泡尿，拉了一泡屎，极有耐性地等天黑。饿了，就拔高粱秆吃“甜蜜秆”充饥。撇了满地废渣。

    难怪公安干警们白天在市里搜捕了一天也一无所获。

    众人皆判断他外逃了，不会留在附近等死。

    这一错误判断等于给了汪智明机会。到了晚上它就如日本鬼子的台词那样：“悄悄地下山，打枪的不要。”

    汪智明悄悄翻墙跳进高永峰家院子，寻个暗处隐住身子，猎枪的两个子弹早已上了膛。等待着，他的计划是等人一出屋子就开枪，出来一个打一个，直到把对方全家杀光，以解心头大恨。一等就是一两个钟头，他纹丝没动。极有耐心。

    此时他表情严峻，铁青的脸上透着一股杀气。牙齿紧紧咬住，嘎吱有声；手里把猎枪握得紧紧的，嘴里喃喃自语：我不做武大郎，我要做武二郎，杀他们全家。

    想了一下，他决定不等了，再等人家都要睡觉了。要引蛇出洞，就把脚边的一个石子踢了一脚。

    石子“啪啦啦啦”朝前滚去。弄出若干响动。

    终于有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是老爷子高永峰。（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二五汪智明复仇（2）

    汪智明出逃，消息层层上报，立刻反馈到公安二科。

    公安二科秦科长顿感情况不妙，立刻委托来二科办事的叉车厂保卫科的崔科长给高老爷子捎话，让他们防范汪智明报复。高局长闻知，初时大惊，但严加防范了一整天，不见任何动静。警惕之弦渐渐松弛下来，就错判：汪智明这厮文质彬彬，不像好勇斗狠角色，这厮脱离控制，恐怕早已亡命天涯了。

    只因汪智明存了“一网打尽”高家人犯念头，耽搁了一天才出手，就造成厂领导、厂里民兵组织、公安局二科、以及高家之错判：都以为汪智明已逃到三亚、奎屯、漠河、阿里不希的了。

    高局长于是大大松了口气，想：事情比自己预期的还好，轰走了这个祸害。不然即使抓进监狱，仍是烫手的山芋，总有出狱的一天，一旦出狱，仍会对高家形成威胁。

    高局长的意识流一流动、一链接，不由想起自己松的这口气与当年袁世凯闻知孙中山已逃到日本时松的那口气何其相似乃尔。

    想当年袁世凯称帝后，派人四处搜捕孙中山。但其实他心里倍清：孙中山是颗烫手的山芋，一旦捕住就是个天大难题：是杀是放？不好处理，杀又杀不得，因其威望太高，杀之会引起全国震怒；不杀又易被他顶翻皇座。若能把他轰走是上上策。就来了个明搜捕而暗驱离。

    孙中山后来化装成个老太婆躲开搜捕检查东渡日本。

    这就形成了一个千古之谜：

    究竟是搜捕人确实没发现老太婆就是孙中山？还是搜捕人发现老太婆就是孙中山而故意佯装不知，卖个破绽，执行皇帝旨意——轰走了事？

    物是人非事事休，已没人能解此谜了。

    那天高局长把心放下，胃口大开，中午饭吃了两大碗饺子。

    此刻高局长听到外边动静，压根没想到是《死神来了》，以为又是什么小偷光顾。

    乍由光明处到了黑暗地方，出门者眼睛还一时适应不了，高永峰开始眯起眼睛四下扫描，观察异声的来源。却浑然不知死神已离得很近了。自己生命即将走到终点。

    但是汪智明因躲在暗处良久了，却把他看了个一清二楚：是老爷子高永峰。那个四方的、标准土改干部的、国字型的脸，甚至能联想到他那醋溜的（陕西腔）普通话腔调。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汪智明此刻面孔如野兽般憎狞可怕，这个高俅，这个可恶的总后台，仗着他与公安局的关系，说动公安局对自己下狠手，去死去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二六汪智明复仇（3）

    毫不犹豫，汪智明立刻举起猎枪，瞄准高永峰，如对准一只野兽，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巨响，枪**出复仇的散铁丸，一齐朝高永峰飞过去。散铁丸挟仇恨怒火，瞬间将高永峰的胸脯顷刻打成了筛子。

    高永峰即刻被击倒，胸脯鲜血淋漓，连喊都没有喊出来就见阎王了。

    一瞬间汪智明痛快淋漓，就如同长久憋尿突然释放。如上天堂，快橄无限，无限快橄。

    高永峰的老伴闻声立刻推门跑出来查看究竟。其实不应该出来，人在猝不及防时智商是零，全靠条件反射行事。她是本能地想查看什么东西作响，老头子怎么地了。

    汪智明手持的是双管猎枪，一次可装两发子弹，正好这第二颗子弹就送给她了。汪智明略一瞄准，再次扣动扳机，“砰”又一声巨响，巨响挟着无数散铁丸，又朝高永峰老伴飞过去。

    他老伴也胸中中弹，瞬间倒在血泊中。汩汩的鲜血遍地流淌。

    前后几秒钟已连夺二命。

    抓紧这点间隙，汪智明迅速手忙脚乱装子弹，刚装好一颗子弹。房门处砰地又被急速推开，第三个奔出来的是高三虎。高三虎一看父母双双倒在了血泊中，狂叫一声，疯了一样猛扑过来，他也是出于本能条件反射，要报血海深仇。

    汪智明赶紧再扣扳机，砰一声，一群散铁丸又全部打进高三虎胸膛，他胸膛立刻也血淋淋地，血水到处横流。

    汪智*里再次极其痛快淋漓，可算报了“一唾”之仇。

    高三虎顿觉剧痛难忍，难忍到了极点，已有濒死的感觉了。

    但他毕竟年轻力壮，仍挣扎向前。隐隐地，感觉已把汪智明扑倒了，死命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压住他，并死死按住他双手，不让他举枪。

    模模糊糊，高三虎感觉大哥高大虎及时赶到，接替他骑到了汪智明的身上，死死地按住了汪智明的头。高大虎的八岁的女儿梅梅也推门出来了。高大虎急忙冲着她大喊：“梅梅，快拿菜刀来。”

    梅梅长这么大哪经见过这么大的事，吓呆在那里了。

    半天才灵醒过来，连忙进屋到厨房取过菜刀，又连忙递给父亲。梅梅全身筛糠已不成人形。

    高大虎连忙手起刀落，连连猛砍，把汪智明的头砍成了肉酱。

    高三虎朦胧半昏迷间，感觉大哥已扶起了自己的头，就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说了最后一句话：“快送医院”，头就一栽，生命离体而去。（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二七再次又逃掉

    其实以上都是高三虎濒死时的幻觉。他中弹以后即刻倒在血泊之中，并没有把汪智明扑倒。实际上高大虎出房门时，歹徒汪智明已一个腾空翻，上了墙头，携枪逃去。

    只因他们都凭本能条件反射而前赴后继送死，方才造成重大伤亡。说明“凡事三思而后行”这句老话是何等正确。

    汪智明之所以中止杀全家计划而选择逃离，是因为已来不及装子弹了，高大虎很快贴近就得被迫展开肉搏，胜负就难预料了。

    高大虎看到遍地尸体，“啊哦”地一声尖叫，扑倒在父母的尸体上大放悲声。

    他心里大唱悔不该，把肠子都悔青了。悔不该夺**致血案，弄得家破人亡。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凄厉哭声划破长空。

    紧跟着出来的高二虎也吓得发出“啊”一声尖叫后，便瘫倒在家门口。

    后悔药千吨万吨，挤碎了高大虎心脏，心彻底碎了，痛不欲生，痛到了极限。一时间他几乎要一头碰死，尾随父母而去。

    张玉英正是躲藏在这里，她初闻枪响，心中一震，不祥预感跳上心头。

    及至出门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二老和三虎，和趴他们尸身上嚎啕的高大虎，瘫倒在家门口的高二虎，顿时吓得呆了、傻了。好一个晴天霹雳，好一场塌天大祸。这定是汪智明所为。

    张玉英忽然意识到自己就是今天大祸的根源——罪魁祸首。是自己害得人家家破人亡，连丢三命。那么大虎、二虎醒转过来、回过神来还不生劈了自己？会把一切怨愤都发泄在自己身上。

    自己已无脸再见残存的大虎、二虎。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立刻悄没声地逃出院门。

    想想也是此理：情夫情妇如果再在一起，高大虎一旦想起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祸水害得自己父母双亡还搭个弟弟，说不定性起灭此祸水报仇。至少是会觉得自己太没人性了，爸妈弟弟都为此送命了，自己还贪这一口？还有人性吗？

    打也打不散的情夫情妇竟因此变故而散得彻彻底底，从此一生永没见面，这是后话。（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二八又杀高二虎？

    汪智明往城东逃，张玉英也往城东逃，俩人走的是同一路线。

    这条街道直通城东十里堡，宽阔的夜色笼罩的街道空无一人一车。这条路汪智明走过多遍，唯独现在踏在上面心境截然不同。

    汪智明行色匆匆地穿行着，忽然黑夜暗影中，迎面出现了一个人的后脑勺，影影忽忽的。此人也是行色匆匆，急于到目的地去。他细一瞅竟疑似高二虎的后脑勺，头发也似稀疏得若干旱地里的庄稼，仅有几束苗。

    天助我也！汪智明喜出望外。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想啥来啥，正中下怀，仇人送到眼皮底下啦！还不下手更待何时？他立刻手攥猎枪把儿，把猎枪翻转过来，悄悄趋近上前，举起，对准那后脑勺奋力砸下。他之所以对准后脑勺下手，而没想对准其他地方，也是如网上爆料的违建者对派出所人员后脑勺下手般想法，是想“一下撂倒”。

    那人冷丁挨此一下，一声没吭扑通倒地。可怜此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死和为啥死的。

    汪智明急冲上去把那人身体翻转过来一看。

    不看则已，一看大吃一惊，倒抽一口凉气。原来此人一嘴小胡须，并非高二虎也！仅是一个后脑勺长得类似高二虎后脑勺之人。

    杀错人了。

    错杀无辜，此现象在生活中常有，君不见网上爆料：《广西男子误将一名陌生人认作“情敌”30余刀捅死》因对前妻与他人交往不满，象州籍男子覃某持刀来到前妻租住房，误将一陌生男子认作是情敌，将后者捅死。该罪犯因对前妻周某与他人交往不满而怀恨在心，多次到周某和其男友潘某租住地进行骚扰并扬言报复。因不堪覃某骚扰，周某和潘某躲往他处，将租住房借给被害人刘某居住。2009年9月28日凌晨，覃某携带一把尖刀，从外墙爬进三楼潜入周某原住所，误以为正在睡觉的刘某是周某男友，持尖刀朝刘某腹部捅刺一刀。刘某反抗，覃某又持刀朝刘某身上多部位连续捅刺30余刀，致使其失血性休克死亡。

    还有的复仇人进门就打，把人打成重伤后才发觉打错了。

    汪智明太后悔了，把肠子都悔青了，人家跟自己无冤无仇却错杀了人家。他后悔应先砸肩膀就好了，就有挽回余地了。

    偏偏选择后脑勺？鬼迷心窍？盖因脑海里残留着网上看到的那则旧闻：2013年3月21日...3月16日，湖北英山，城管队长段金寅在辖区巡查制止违建时被违建者用锄头砸中后脑，目前段金寅已脑死亡。……违建者用锄头“砸后脑”的镜头“对接”上了汪智明的大脑……潜意识就照着学此狠招了……

    捏着鼻子也叫不灵醒了。

    只好撇下尸体迅速开溜。

    汪智明边逃得边观察周围动静，中途又寻个地方小便了一下，渐渐竟被张玉英赶上，并超过。俩人几乎擦身而过。

    汪智明绝想不到身边竟是妻子张玉英，他想张玉英定在高局长家，见到血案必将吓掉了魂，瘫倒在哪个墙角。他想的是：哪来的女子竟敢半夜三更走夜路？不要命了？俗话说月黑杀人夜啊！

    如此错过了杀妻报仇绝好机会。

    汪智明初见到妻子张玉英的身影，不是没转念头，但一想张玉英绝不可能在此现身，违背逻辑；又有刚才错杀无辜的前车之鉴，这才没敢轻易再下手。

    张玉英因此逃过一劫。她的命是先死那人给的。

    倒回来假设：倘若汪智明首先看到的是其妻张玉英的后脑勺，那么必然抡起枪托就砸在张玉英的后脑勺上了，必然必然。可见世事无常，毫无逻辑可言，毫无是非道理可讲，就是那么地寸。

    张玉英也因心乱如麻匆匆赶路，对跟危险擦身而过浑然不知。她想的则是：此男半夜溜达？许是失恋了。惹不起，快躲。

    命运无常，事情就是这般地寸，周围又无别人。

    一旦认出是一种命运；

    一旦没认出又是一种命运；

    一瞬间就决定命运。

    真令局外人感慨万千。

    张玉英她逃回了农村娘家。

    经此一刺激，她精神出了问题，疯疯傻傻了。

    高大虎的心境也与其类同，因张玉英这红颜祸水原因造成血光之灾，横尸三具，再找她就太没脸了，太不是东西了。从此两人竟永没见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二九想起一个谁？

    王科长此时带着人赶到了。横陈在他们面前的，已是三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外加一个极大的难题：凶手逃向何方？

    血淋淋的三具尸体泡在血泊中，占据了房门前的空地，殷红的血到处流淌，手电光照上去已显发黑，汇成的惨景令所有干警震惊，人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屠宰场，凶手真是残忍至极。

    那悲惨景象忽地化作一座大山，直戳进王科长心窝，痛彻骨髓。他的头一阵晕眩。

    王科长本能地把脸偏到一边，下意识地紧闭了眼睛，那是极其不忍目睹惨状。但是，惨状已经肆意地切割了他的表情、脑海、心灵，把内心世界切割得零碎不堪……

    大门外，闻声而来的群众已经挤满，纷纷探头朝院内观望，嗡嗡声响成一片。

    经过简单验尸，三具尸体前胸都被猎枪的散弹打烂，烂得成了筛子，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此惨景强烈地冲击着王科长大脑，激起万千感慨、万千联想。

    那鲜红鲜红的血，已全部涂抹进了王科长眼里、流进了王科长心里，他的主观世界已是一片鲜血淋漓。

    王科长闭上眼睛，感到头有些晕眩，脑海里飞快链接出两则类似新闻：《湖北长阳：男子杀害岳父一家6人后自杀》《湖南男子因未讨到1560元工资将老板一家三口灭门》。《陈水总制造厦门BRT公交车爆炸案，火灾已造成42人死亡》。

    他唯有深深地叹息一声，感到心如刀绞。

    ……获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王科长感慨良多，思绪漫天飞舞起来：汪智明被“高衙内”夺妻，本来是被害者，但一时失去理智大开杀戒，造惊天血案。

    腾地一瞬间，令他想起了一个人。

    谁？马家爵。

    这有点像极了当年的马家爵，大学生马家爵因不堪四名室友欺负，忍无可忍就大开杀戒，把他们通通干掉，然后只身逃到海南三亚，靠捡垃圾为生。后被人认出举报，最终被毙掉了。此案曾引起举国上下慨叹多日。

    四个同学欺辱他是四个同学错，但他反过来把他们通通杀光，则是触犯了刑律，反而成了罪人。

    他手抚额头，再次深深地叹息一声。

    一个本来处于受害地位以图维权的人，因失去理智而堕落成了杀人恶魔，何等让人惋惜之至。凡事偏离一点就走向了反面，造成的恶果何等令人痛心之极？

    他内心极不是滋味，苦涩涩的。

    王科长本能地联想起了马家嚼，是因为马家嚼事件太惨烈，因全国人们深思得太多。

    思维心猿意马，任意驰骋。

    突然，昨天晚上上网看到的最新新闻也跳将出来，覆盖了他的大脑：《湖南株洲市档案局工会主席杀害局长后跳楼坠亡》

    新华网长沙6月9日电9日上午有网民在微博曝出湖南省株洲市档案局工会主席杀害局长的传闻，记者从株洲市公安部门证实此事属实，目前两人均已确认死亡。

    当地公安部门通报，6月9日7时40分左右，株洲市档案局发生一起刑事案件，该局一名旷姓干部在办公楼3楼局长办公室持刀将局长刺死，随后坠楼身亡。记者多方求证了解到，该旷姓干部为株洲市档案局工会主席，男性。被刺杀者为株洲市档案局局长，名叫沈柏兰，女性。

    事件发生后，当地警方迅速赶往现场进行处置，事件原因调查和善后工作正在进行中。

    王科长晕眩了：汪智明滥杀和此新闻事更说明马加爵心理在弱势群体里还是很普遍的，有一定的代表性。

    他更是慨叹连连。满嘴酸楚，心里堵得慌。他手扶额头，又下意识地狠狠掐住太阳穴，方才好受些了。忽然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慢性咽炎又犯了。急忙掏出预备的甘草片，弄出三粒含到嘴里。（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三十竟不发命令？

    人们沉默着，又都条件反射地面向王科长，准备捕捉王科长即将发出的“立即出动，封锁市区，追捕汪智明，以防其外逃”的指令。但谁知王科长竟一声不吭，紧抿嘴唇思索。

    小刘忍不住了，提醒王科长说：“快发命令吧，立刻封锁全市所有的外出路口，设岗盘查，到车站、码头、机场守候搜捕捉拿。同时尽快通过媒体电视向全国发布通缉令，并悬赏。迟了就来不及了。”

    “是啊！要是逃到天涯海角就不好办了。”有人附和。

    但王科长仍无动于衷，继续向纵深、深层次地思考。原来他深深懂得关键时刻决断最重要，它决定着事情的成败。宁肯在决断上多花点时间也值。他那数以千亿计的脑细胞的军阵，又进入一场大规模的思考战争……

    终于，王科长思考的果实成熟了，可以端给大家看了。他嘴唇张开，吐出了大家期盼已久的内心判断：

    “汪智明不会外窜，因为他的主要仇人——老婆、高大虎都还活着。他会蓄谋报仇的，不会远离。”

    怕有人没听清，他又继续重复此观点：

    “我估计他不会逃远，他的主要仇人高大虎、张玉英都还‘健在’，他就绝不会浪迹天涯，而是会就地隐藏，然后瞅准机会出来报仇杀人，何时下手？少则三五天，多则一两个月都有可能。”

    小张灵感一闪，顺着王科长的思路进行外延：“或许他先逃到外地隐住身子，过个一两年，出其不意杀个回马枪，拐回来冲高大虎、张玉英下手？”

    “基本不会，”王科长分析，“从其性格推理出发：汪智明是个急性子，他捉奸时沉不住气急于先下手致使捉奸失败；出狱后又沉不住气跑去扇高大虎耳光。种种迹象表明了他急性子性格，绝忍不到一半年以后。八成是就地隐藏了。”

    干警们引起一阵骚动，紧接着议论纷纷，都感到非常在理。

    小张身为王科长的助手，长期以来、这么些年以来耳濡目染，可以说对王科长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仔细一琢磨，着啊！王科长正确的判断一下子抓住了事物的本质，这么一来使得少花了多少不必要的人力财力啊。

    人们初遇这惊天血案，都条件反射地、习惯性地生出“快抓凶手”“防止逃离”念头。唯独王科长另辟蹊径，打破思维惯性，想出如哥伦布“竖鸡蛋”妙招。高，实在是高。高家庄的高。

    他下决心自己以后也要学学这种“另辟蹊径”思维法。

    王科长也暂时不主张发通缉令和悬赏若干万元寻求线索。

    因为他内心隐隐地似乎看见了“鼠笼”的轮廓。

    “鼠笼”就是张玉英和高大虎。隐隐地似乎看见“老鼠”——汪智明正窥伺着朝“鼠笼”进发。

    他又习惯地摸摸太阳穴，设身处地从汪智明角度出发猜想：1首先隐住身子；2慢慢寻机干掉张玉英和高大虎，以解心头之恨。

    他不出逃就是天大利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先调动一切警力，在市里市外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如未果后，转而守住“鼠笼”以逸待劳，守株待兔……他把这个想法也传达给了大家……

    所有人又都是佩服之至。都深感有王科长这个主心骨，会少走多少弯路？

    一阵冷风吹来，寒意依稀，但王科长脸皮肤反而有了凉爽宜人的感觉。

    这感觉还极为舒适，就好像吞了一口滑腻腻的凉皮……（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三一全市大围捕

    深夜，民警顾不上休息，连夜对犯罪嫌疑人可能藏匿的地点进行排查布控。无数个手电到处乱照，一根根光柱半空交叉，无数双眼睛到处扫描。

    小城南边是秦岭，北边背靠着黄土高原。汪智明当初就是躲到原上避开抓捕，挨到晚上下来到高永峰家作的血案。会不会又到原上猫着去了？大家都在思考这一问题。

    有人提出倾全力搜“原”，但小张不同意，提出：“俗话说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汪智明文化程度是高中，肯定明白此理，肯定还躲在市区，所以应改搜‘原’为搜‘市’。”

    大家争论不休，就问王科长。

    王科长启齿：“我赞成小张，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他极可能就躲在市区某旮旯处。”

    正在这时，有电话来报，在城东三医院附近街上，发现一具尸体，是被人用枪托从后面击中后脑勺毙的命，罪犯恰有猎枪，猎枪当然有枪托，怀疑是罪犯又犯下的新命案。

    这正好印证罪犯没有逃远。

    “但是，我们还要大张旗鼓地搜‘原’。”王科长又说。这主张与小张不同。

    “为什么？”有人不解。

    “为迷惑汪智明，采用的是四川干警围捕周克华时声东击西的策略：故意加大力度搜山，造成声势，实际暗暗加劲在城里搜捕，果然在城里发现并击毙了周克华。”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

    “搜‘原’是虚，搜城里是实。”王科长挑明。

    于是出动了大量干警分头从各条小路上原。

    天下暴雨，各条上原的小路的黄土一沾泥水，化成黄浆，又湿又滑，极其难行，令干警们吃尽了苦头。搜索更加困难。

    暗地里，多支精干人员遍布市区各处暗暗查找……

    几天搜捕下来却毫无结果，汪智明是上天是入地？

    竟没一点蛛丝马迹。

    “鼠笼”处也无一点动静。这真出乎王科长意料之外。惹得他不停地摸后脑勺纳闷。

    几天来王科长的大脑运作到了极限，随时随地，他满到处寻找破案灵感，屋角墙角，地面砖缝，无所获；又上网看各种文章消息以启发灵感，仍无所获。

    王科长眼睛盯住一处墙角，半天没挪开。

    王科长眼中透出深深的无奈，心情一下跌到谷底。他感觉：这的确是个极烫手的山芋，把手能烫得脱皮，此汪智明比周克华智商高多了，具有极强的权衡能力。他认定目前风头正盛，干脆蛰伏，以不变应万变……让公安局无处下爪。

    这一手“以不变应万变”还真令一切人头疼，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连智力超群、经验丰富的王科长暂时也无可奈何。

    因汪智明比周克华还狡猾，大家就给他起了个称呼叫“胜过周克华”。

    公安局院子里，每每能飘出这样的话语：

    “‘胜过周克华’怎么老不出现？”

    “‘胜过周克华’究竟在哪猫着呢？”

    “是上天了？入地了？啊呀！许是自知难逃法网，悄悄投渭水河自杀了？”

    “你净想美事。他大仇没报完，老婆、高大虎，都还活着。他死不瞑目啊！”

    王科长以及政委察觉了大家的急躁情绪，连忙减压。

    “来，大家唱歌减减压。预备开始：日落西山红霞飞……”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歌声响起，驱散急躁、不安、焦虑……（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三二惊出一身汗

    城市上空笼罩着一股压抑的诡黠气氛。这种无形的阴霾远超大自然的阴霾。凶手没抓到，全市人紧张，特别是与凶手有过节的人更是惶惶不安，生怕凶手破罐子破摔，趁机捎带他们，晚上都不敢在家里睡，投亲靠友栖身或租住宾馆。恐慌气氛覆盖在人们头顶，把每个人的心提起到嗓子眼。

    有谁家的娃半夜哭闹，家长就会用凶手吓唬：“不敢再哭了，会把汪智明引来了。”

    哭声就会戛然而止。

    凶手不知何时？会在何地突然出其不意杀出？

    真是防不胜防？

    一种焦躁情绪在干警们中间滋生。

    王科长深感责任重大，更加快运用高智商启发灵感。思想的触角上下左右全方位出击，企图抓住一星半点灵感。但暂时仍未果。

    一天晚上九点多钟光景，小张开车搜索逃犯进入了一个黑胡同。

    黑胡同盛满黑暗，盛满危险，显得杀气腾腾，诡异莫测。但训练有素的小张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稳健前行，警惕的目光四下扫描。

    影影忽忽，前方不远处似有一个男人在走，小张忙驱车紧赶上去。

    “疑人偷斧”的典故太绝了。概括了广泛的社会事物。

    小张没有立即下车，而是等他从车前经过后，看着背影，“确实像”，随即下车从侧面跟踪。

    小张觉得那男人的背影、走姿、身量、胖瘦，都疑似照片上的凶手汪智明。

    中头彩了？或许就是？梦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正欲冲上前去大喝一声“站住不许动”，忽然心有所思。

    心想：要吸取公安干警当初围捕周克华时的教训：不能让他先开枪，一旦他转过身来面孔是汪智明，自己就立即开枪。他紧张地把手指绷紧了，随时准备击发。

    待那人把脸转过来时，小张连忙把手指收住，倒抽一口凉气。原来此面孔与“胜过周克华”的汪智明大相径庭，南辕北辙。

    小张先是要气得背过气去，因为立功机会吹了；继而又后怕至极，刚才幸亏及时把手指收住，否则不堪设想。他情绪十分懊丧。他感到后背都湿了。

    此刻，天气忽然由晴转阴，乌云开始聚集，并越聚越多，造成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一阵风吹来，已有了些许雨点。

    小张加快脚步从那人身边匆匆走过。（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三三“米囤鼠战略”

    凶手汪智明人在哪里？果然不出王科长所料，他没有亡命天涯，因为心里惦记着“西门庆”和“潘金莲”还未伏法，内心里大大地不甘，就铤而走险隐蔽在市区。

    眼下，他就在这里。

    一双眼睛直盯着不远处大润发某食品库房的大门。库房那里几名工人在来来回回地搬运各种食品到一辆卡车上，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热汗长淌。这是连夜要给超市送货。

    食品品种繁多，一箱箱的矿泉水、饮料、饼干桶、点心盒……

    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似乎都早干惯了这体力活，掂起几十斤重的箱子用胸脯顶着来回跑得还飞快。

    因热汗淋漓，有人停下来擦汗。

    这双眼睛的视网膜上布满血丝，这是几天奔波劳累所致。视网膜上食品库房的大门清晰可辨，并且一直存在不挪位，犹如射手锁定靶心。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逃亡的凶手汪智明。

    第一步首先隐住身子。他在实施“米囤鼠战略”，何谓“米囤鼠战略”？就是犹如有的聪明的老鼠机智地躲进米囤，选择在那里安家，不用辛苦劳顿，不用风吹日晒，就能肥吃海喝——不愁吃穿地享清福。他的目的就是设法躲进这间食品库，做个现实版的米囤鼠。那么警方再有想象力，也想不到他会猫在这里，让他们瞎找去吧。

    汪智明颇为自己想出此高招而得意非凡，断定：就是那个所谓的中国福尔摩斯王科长也算计不到这地方。哈哈哈哈！

    汪智明紧紧贴地皮趴着，双手因紧张所致，死死抓住地面上生长的几丛杂草，等待时机。忽然发现不远处有片硬纸壳，连忙拉过来做掩护，盖住身体。又紧张地看了看周围，防人跟踪。还好，周围没人。

    一般来说，工人们的眼角余光习惯于看空中不看地下。这就给汪智明可乘之机。

    他在硬纸壳掩盖下，一点一点移动身体去接进仓库门，竟没有谁注意到。

    此时大件搬完，开始对付小件。工人们干脆排成一长行用手来传，一传一递一传一递，每人身体有节奏地扭动，极像集体舞，效率挺快的。如此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传递的货物上了，无瑕旁顾了，不然就会砸了脚了。这给了汪智明以机会。

    汪智明心里极其亮清，到处都是网，到处都危机四伏，唯有眼前这个食品库是安全岛，是生的机会，溜进去就是生，溜不进去就是死。自己是趴在生死边缘。

    由此一想，竟紧张得心跳加速超过180下，浑身也不由抖个不停。又感到手脚冰凉。

    他不敢再朝前移动了，害怕工人们无意中发现了硬纸壳距离错位的差异就前功尽弃了。

    停住，屏紧呼吸，心里暗暗祈祷：最前边的工人最好背过身去，给自己一两秒机会蛇爬进去。谁知机会更好，就近的工人竟告了假——放下手中的活路，转身去上厕所了。中头彩了，射门！

    终于，趁此视线缺口，他迅雷不及掩耳地蛇爬几下，溜进了这间食品库。

    那个硬纸壳远远地、孤零零地抛弃在原处。

    工人们仍在热火朝天地干活。

    哈哈！犹如到了宝山上的阿里巴巴洞穴，吃的应有尽有。

    各种食品堆积如山，花样繁多，几乎够他吃一辈子。

    满仓库飘着各种食品的混合香气，诱人食欲顿起，唾液直流。

    然而他已紧张得脊背渗出大量冷汗，湿了衬衣。

    跟《妻子的两个鬼魂》案中的张丽娟一样，汪智明也喜欢喝承德露露，特别感冒那种味道，喝了一瓶又一瓶；饿了，喜欢吃生日奶油蛋糕，吃个没够。

    “啊呜”一口，他又鲸吞了一大口奶油蛋糕，甜得他满嘴惬意。

    得意之情溢满心间：哈哈！不但有吃有喝，还藏到了干警们的意料之外，而且是一个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保险箱。谁能想到自己竟会藏到这里？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福尔摩斯能想到？波洛能想到？“哈哈哈哈！”他暗自笑了，笑得那么开心。

    因缺盐，几天下来，汪智明吃得白胖白胖的，头发也如《白毛女》似的渐渐发白。

    有一天汪智明嗓子奇痒，喉咙有痰了。恰恰工人们正在食品库里作业着，他为免被发现不敢吐，竟生生咽下这口痰，在心里恶心了好半天。（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三四屎尿坏大事

    这些个饮料瓶、矿泉水瓶、点心盒等等，表面看无异常，但‘内瓤’已被掏空。

    忽然尿急。

    凭空袭来的一阵尿急。干脆利落地打掉了他心中的美好意境。

    猛被提醒，是啊！吃的问题解决了，但排泄却成了大问题，只解决了“进口”，却没解决“出口”，造成“贸易逆差”。

    怎么办？他一连问了自己一百个怎么办？到哪里给尿寻找去处？这里绝没有公共厕所。

    尿更急了，都快憋不住了，已有少许溢出到了裤子里。

    真如俗话所说——急中生智。他猛然看到了眼前的空饮料瓶，顿然开窍，对啊！哪来哪去啊！水从哪里来，就还流回到哪里去。竟又生出个联想画面，有谁买了这瓶“饮料”，啊呜一口……呕吐出来。“哈哈哈哈！”他竟笑出了声。

    他连忙对准一个大个饮料瓶，“哧哧哧”一阵排泄。何等痛快淋漓，何等舒坦之至。

    一刹那间他意识到，人生最美好的时刻不是肥吃海喝山珍海味，而是一阵痛快淋漓的排泄。尿毕，他拧紧饮料瓶盖，放回饮料箱。

    谁知事情没有完，另一个可怕事物又在身体里孕育，那就是——屎。

    一分一秒。

    一时一刻。

    一天一宿。

    屎这个人体新陈代谢的必然产物越聚越多。

    起先他就硬憋着，但是不是办法，总不能憋一辈子，废料必须排泄出来。人体才能正常新陈代谢不是？终于憋不住了。

    俗话说一个老鼠害了一锅汤。他这一泡屎害得他也不浅，最终丧失了如此好的一个“米囤”。

    硬憋之余竟灵感一闪，又想起另一个米囤——富豪别墅。

    那是他有一回游鸡峰山，在旅游大巴上无意间看到的：沿山根处好大一片富豪别墅区，优雅别致的外型，一座连着一座。那可都比最近网上爆料的——教授在楼顶违章建的别墅强老鼻子了。他那时曾想：他妈的这儿整年闲着时候多，也是浪费，不如自己啥时躲进去消受几天。于是就动了转移到那里去的念头。（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三五杀人又夺车

    食品库的一个工作人员忽然站定，抓住车沿不动，鼻子翁动几下，他闻到食品库库里飘出来一股臭味，是人屎的臭味。食品库如此金贵之所，怎么忽然成厕所了？天大蹊跷。

    他停止手中的活，怀揣巨大问号，疑疑惑惑走入食品库纵深，寻味一路找去。

    汪智明感觉脚步声临近，顿时紧张起来，呼吸也变得不顺畅了。他恨不得猛扑过去三两下把那摊屎吃进肚去……就连这时间都没有了。

    急中生智，汪智明几下上到高处，隐蔽起来静观其变。

    工作人员趋近前来，低头寻味一瞅，猛然发现一摊新鲜人屎，还冒着热气，不由大吃一惊。正欲高声喊人。

    此时他的头颅恰在汪智明脚下很近处。汪智明见事情暴露，急中生智，一不做二不休抬起一脚，猛踢其后脑。坚硬的皮鞋尖踢到脆弱的后脑勺上，可想而知结果会怎样？

    他清晰地看到工作人员被踢昏，身体如麻袋般倒了下去；听到“扑通”倒地的钝响。

    当初杀“疑似高二虎”时是在深夜，没看清对方如何倒地，现在看到了，被踢昏者系如麻袋般倒地，身体近乎笔直倒下——就跟他小时看到一人被雷劈时倒下相似。

    内心涌出一股狠意：怪你撞枪口上了，运气不好，我这也是自保啊。

    困境解脱的松快与“米囤”即将失去的遗憾交织在他心头，形成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食品库工作人员大意了，光注意了下边，忽视了上边，着了道儿。一阵剧痛后失去了知觉。

    汪智明移步欲逃时，意识流忽然一流动：如此逃走仅能争取少量时间回旋，此人一醒一报警，公安干警会立刻行动。倘若把他干掉，就能争取到极多时间。

    他立刻让自己变成药家鑫，用双手狠掐其脖，将其毙命。看到对方软塌塌倒地，唯恐不死，又照头猛踢两脚。人在仇恨塞胸时，就会产生武二郎情结——见谁杀谁。这食品库工作人员也确是倒霉，撞枪口上了，运气欠佳。

    出到院里，看到整车食品盛装停当。心中一喜，好啊！顺手牵羊。一个多月的吃食有了。他蹑手蹑脚跳上驾驶室，突然发动汽车，开上车就走。

    汽车满载食品，迅速地、隆隆地、如坦克车般开出大门，拐上公路，朝南边而去。

    司机发现车被开走，大吃一惊连忙报警。所有工作人员乱作一团。随后紧追……（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三六“小悦悦事件”？

    当王科长获悉汪智明原来躲进了食品库，并又偷车逃离时，时间已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全体出动搜索拦截，一无所获。汪智明连同汽车均无了踪影。

    汪智明蛰伏？以不变应万变？“鼠笼”置于无用？怎么办？

    握在王科长手里的线索少得可怜，仅为：张玉英是汪智明的二婚妻子，汪智明跟前妻还有一个女儿，七八岁，上小学。

    王科长思考的战争始终没有停止，时不时用眼睛扫扫这里，又扫扫那里，同时开动马力思考。那是极深极广泛的思考，充分显示了成语“心猿意马”内涵。而每天，所有干警的目光也都急切地集中在王科长，看他情绪的变化，指望他“妙计破绝境”。

    大家没白等。

    某天王科长忽然在网上看到了一则旧闻“小悦悦事件”。

    何谓“小悦悦事件”？小悦悦乃一幼儿，某晚上被汽车轧倒，生命垂危。不料过往行人达十几个，都视若无睹，敬而远之地离去，无一人施以援手，致其又被后来汽车轧过……终于丧命。

    灵感火化一闪，王科长马上在大脑里来了个“乾坤大挪移”：倘若把倒地的小悦悦换成汪智明的女儿？会是什么效果？那汪智明最牵挂的人是女儿，闻讯必然急疯了似的，赶紧设法冒险化装到医院看望女儿。太好了，新“鼠笼”形成，又可以照样实施当年在《鲜花和牛粪》中使用过的“鼠笼战略”了，放出风去，就说汪智明的女儿在放学途中被车撞了，生命垂危，在医院抢救。汪智明闻之必来看望，父女连心啊！届时布控围捕，一举抓获。

    消息传递渠道？在汪智明父母所住小区广泛散播，由他父母传递给他？但是如果他不与父母联系呢？

    忽然，“手机上网”这四个字蹭地蹦入王科长脑海。

    渠道有“手机上网”。汪智明肯定跟周克华似的关心抓捕自己的消息，他唯一获取信息的渠道就剩下手机上网了。而网络是个谣言滋生之地。

    王科长迅速开始实施……

    一切布置停当后，拟了一条消息发到网上。

    消息如下：“刚才发生一起车祸，一辆汽车轧倒一名小女孩，现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亏得路人施以援手急送医院，才没遭遇小悦悦悲剧。查其书包得知小女孩名叫汪玲，目前正在市第一医院抢救，尚未脱离生命危险……仍随时会辞世。司机已逃逸，…..（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三七进闲置别墅

    汪智明终于找到了另一个“米囤”，南山脚下的一个富人闲置的别墅。说起闲置的别墅，这是富人的烧钱举动，富人有钱没处花，就到处置房产与别墅。那些贪官蠹虫们也把置房产当成转移赃款的一个手段。君不见网上爆料的房姐，仅在北京一处就置了41套房产，还弄了4个假户口来转移房产。还有什么房妹、房媳、房哥、房叔的，不得了啊不得了。扩大外延之，还有房姐的同事——另一榆林农业银行副行长夫妻在京有12套住房等等。

    别墅里全黑着灯，才九点多，说明没有人住。

    但有人看门。汪智明开车近前敲门。。

    “你找谁？”看门人闻讯出来，眯缝着眼睛。从门里上下打量汪智明，竖耳等其自报家门。看门人约莫50多岁，个儿挺高。

    “我是大润发超市的，给这家人家送食品的。”

    汪智明对看门人谎称是给这一家人运食品的。说话语气十分客气，平静，滴水不漏。

    看门人看了看食品车，信以为真，就开了门，把装满食品的大卡车放了进去。

    旋即，看门人被制服，被捆绑，塞上嘴，关进储藏室。后来若干天后，看门人没吃没喝，活活饿死在里边——又是一条人命。这充分暴露一个人摆脱法律制约后残忍的一面。

    这个闲置别墅好啊！样样设备齐全，可以住到把这车食品吃完都不会被人发现。除非房主突然出现，耳朵竖起，防着点就是了。再不然把他也干掉？

    尤其是还有大液晶彩电，60多寸，几乎占了半面墙。这一下不当聋子瞎子了，凡外界的情况可以立刻掌握了。

    他首先打开电视查看近几天警方抓捕他的消息。镜头是无数全副武装的警察在搜“原”，遍布每一块高粱地。他忍不住“扑哧”大笑：“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呵呵呵呵。”这一笑就憋不住，简直笑瓜了，笑得岔了气，身子像虾米般弯下去。

    他又想：这有钱人真是资源浪费，建这么大个别墅，每年大部分时间空着？那么全国还有多少此等的别墅？能供多少“天下寒士俱欢颜”？

    富豪也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别墅已成了杀人犯的庇护所。

    忽然，电视上恰好闪出一个新闻报道画面：著名旅游风景区千岛湖处的许多别墅——建成的和未建成的，因无人居住而被拍卖。……

    汪智明大为慨叹世事不公，多少人因生存危机走投无路不得不跳楼，而富人们却以建别墅为烧钱的一个方式。正应了一句古语：“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洗澡去，不洗白不洗，资源浪费岂不可惜？洗澡水是用煤气烧，他还闪念了一下：万一走投无路时，就用煤气自杀。

    从此就在此处住下。

    白天，他站在别墅的院子里大口呼吸自由空气，想想或临最终挨枪子时日已不多，更觉这自由空气金贵无比。

    先打量这座别墅的外观，是典型的法国哥特式建筑，楼体轻灵的线条全部直冲苍穹，形成一种强烈的向上的动势，窗户的尺寸全部加大加宽，墙壁色彩是柔和的、温暖的土黄色，楼顶是尖的，锐利地刺破青天。透过彩色玻璃窗的色彩斑斓的光线和轻巧玲珑的雕刻的装饰，创造出一种非人间的仙境。

    整体高旷、单纯、统一。

    由于周围发展空间不受限制，此别墅数倍于网上爆料的“北京违章楼顶别墅”，层次也比“北京违章楼顶别墅”丰富得多，厚重得多。

    不由寻思：这显示着别墅主人崇洋媚外心态。

    再打量周边：此别墅恰好挨着山根，背靠山崖，来去不用受爬山之苦，并紧邻环山公路，出入非常方便，还真会选地方。

    无意中又朝远处一瞥：但见对面山腰处，被人工硬生生开辟出一长条平地，盖有一排门面房，门前搭建着一长溜平行的长亭，长亭里摆着一长溜餐桌椅，供游人享用本地特色的农家乐饭菜。因距离遥远，人影均看不清。

    别墅墙外还有一条公路直通后山上，不知通到一个怎样的缥缈所在？

    又仰望蓝天。

    大片大片的白云挤满蓝天，竟如一座座透明的冰山模样。

    世界是美好的，但已不属于自己了。

    冷丁想到高大虎和张玉英这对狗男女还活着，顿时，周围景色立刻大变：

    大片大片的白云转瞬变成黑云，沉沉地坠在空中，云层又黑又厚，黑云压城城欲摧。到处阴风惨惨。

    汪智明心境就极其晦暗，没曾想竟陷入人生绝境？就好比在黑海洋里行船，稍一不慎就遭灭顶之灾？早晚要完蛋，不如抓紧享受“最后的晚餐”。从明天起，每顿就尽饱吃从食品库弄来的各种美食，用美的味感来麻痹心灵，甭管什么得不得糖尿病。

    尽管干掉了总后台等人，但始作俑者还活着，仇还等于没报。内心的仇恨又聚得满满。

    院子里还有一个养鱼池，宽大得赛过小湖，大批的金色鲤鱼在水里游弋。池中央竟有一个仿古小亭，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他“啊噗”吐口痰入池，大批的金色鲤鱼齐聚过来争食。

    院内还植着几株枫树，夕晖把灿灿的光芒斜射过来，照到枫树上，更使枫叶红得像火焰般燃烧起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三八妙计竟旁落？

    拐回房里打开电视，以图暂时借电视浇仇。

    五颜六色的光线顿时组成活动的画面直入眼帘。

    就跟周克华曾天天看电视关心抓捕自己的消息类似，汪智明也很关心抓捕自己的情况进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无奈搜了一来回，情况仍旧那么多，没有增添什么新内容。

    忽然想到还可以用手机上网，便立刻打开手机浏览新闻。专看本市新闻。

    他忽然愣住，手抓住了胸脯，如中了一颗枪弹模样。

    原来本市新闻里偏不偏巧不巧竟登出了关于自己的女儿玲玲的一条消息，还有玲玲躺在病床上的照片，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文字消息如下：“刚才发生一起车祸，一辆汽车轧倒一名小女孩，现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亏得路人施以援手急送医院，才没遭遇小悦悦悲剧。查其书包得知小女孩名叫汪玲，目前正在市第一医院抢救，尚未脱离生命危险……仍随时会辞世。司机已逃逸，”

    汪玲正是汪智明的女儿。女儿是汪智明的心头肉，他一下子急了，犹如万箭穿心，痛彻骨髓，恨不得立刻飞到医院。

    “哧”一下，一个念头坚锐地穿过脑际，顺此念头指引，他开始在房子里翻箱倒柜查找起来。查找什么？是查找女人衣服——他要像孙中山般化装成女人到医院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在一个大衣柜里找到一批女人衣服。

    这批女人衣服大概是老板的情妇、小三留存在这里的？给人无穷想象空间……

    他选出一套穿好，又在嘴上捂了个口罩。趁夜色，或许能蒙混过关？

    他内心极其得意，料定如此这般打破常规的计谋，必又出乎干警们意料之外。

    就在同一个时间内，在医院这边，干警小刘正提醒同伴：“每时每刻，全天24小时，注意30多岁中年男性的出现……”

    但马上被小张打断：“要注意一切人——老头、老婆、妇女……罪犯或许会化装。”

    众人恍然大悟，均认可小张的看法。

    汪智明冲出门去，迅速跨上汽车，发动。却忽然又熄了火，从汽车里走下来，拐回房间，仍旧在沙发上坐下来。并开始脱女人衣服。

    原来他转念一想，自己不是医生，飞驰到医院顶不了屁用，还会有被抓获的极大风险。便十分冷静地打消了飞驰到医院的冲动。

    汪智明又联想起年迈的父母，如获知自己出事会怎样地伤心？今后谁给他们养老送终？父母仅能依靠自己的姐姐汪智英了。

    要是有个头疼脑热，谁背他们上医院？要生了大病到哪筹钱？惨了惨了太惨了。

    内心充满悲哀。

    王科长此计落空了。

    心里焦躁，汪智明索性又离开房间走到院子里。但见夜空中抛洒着几颗疏星，赛过最美的珍珠。

    扭头又瞅见了天上的银河系。满天银河系群星灿烂，犹如一条晶光闪亮的大河，滔滔向东流去。

    他又回忆起报仇杀人时的快.感：杀死总后台高永峰时，感到浑身痛快淋漓，压在心上的石头一下被掀开，浑身解脱，憋了多少天的气总算出了；继续杀死第二人其老伴时，感到极其解恨：你高大虎夺我妻子，我就宰了你老娘，让你哭去吧！哭死个你。杀死第三人高三虎时，更是解恨，你把痰不是吐我口里吗？付出的代价就是丢掉小命。哈哈，谁让你在太岁头上动土？代价不是太大了？

    他忽然涌出想扑入天上的银河系的冲动，飞到那里去遨游一番，何等滋味？

    他一跺脚，踩灭一片虫声。（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三九又再生妙计

    桌子上有一只玻璃杯，空的，一股热水的细流从天而降，徐徐倒进杯里。杯里立刻热腾腾地飞升出团团蒸汽。电扇风吹过来，又使得蒸汽如轻烟般消散了。王科长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他指望用茶来提神，促进思丝飞扬广远。

    明摆着，寻出汪智明的藏身地委实太难了，再有想象力也涉及不到，还是得另辟蹊径。

    王科长觉得思考得脑仁子发疼，便暗暗给自己定下时间限制，现在是晚上8点，思考到12点时，不管出不出灵感都立刻倒头睡觉。大脑越累越迟钝，难出效果。

    王科长等灵感降临就像等女友约会似的极其有耐心。

    忽抬头一看桌上闹钟，12点已过，就脱下衣裳上床睡觉，

    灯一灭，黑暗瞬间灌满房间。

    王科长刚一合眼忽发奇想……便马上把眼睁开。

    俗话说“心猿意马”“海阔天空”，原来，脑海里潮起潮落一番后，无意间链接到《血血血》案上。……

    天一亮他竟然到附近医院去查汪智明近些年的看病记录。这与破案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似乎是马屁股上钉掌——离题太远了？

    其实不然，他是想寻个破绽把《血血血》案中的破案技巧结合《鲜花和牛粪》案中的破案技巧故伎重演一番。他破案手法特点之一就是“同一招数反复用，或结合用”，又在脑海里捞出了“癌症战略”外加“鼠笼战略”，把俩旧招数巧妙搭配、打造，形成完整可行方案。

    他查汪智明近些年的病历档案，是为看汪智明最近几年看过什么病否。果然，发现几月前汪智明治过胃病，把胃切除了四分之一。

    好啊！就拿他的胃病大做文章。

    传出风声，在网上造舆论说医生查出他得了胃癌。医生不敢贸然告诉他本人，害怕他必然会如遭五雷轰顶，必然会精神崩溃，精神会很快垮掉，导致身体也很快垮掉。于是仅告诉了他的家属……

    胃癌恰好是最要命的癌，国家规定除了公费报销外，私费部分还能报销百分之九十哩！

    几名手下对此妙计当然反应甚佳：

    “妙极了。”小张猛拍了一下巴掌，喜形于色地说，“这下凶手汪智明的末日到了。大凡人一闻自己得了癌症，精神立刻垮了，很快呜呼哀哉。比如最近网上的文章《57岁男子得知患肝癌过度恐慌3天后被“吓死”》那样。咱们静等着搜寻他的尸体吧！”

    小刘也兴奋地说：“对，汪智明如惊弓之鸟东躲西藏的当儿，一闻自己得了癌症，精神一垮，绝望之际，干脆自己就跳了楼也说不定。就如最近网上那则《男子体检发现肺部有阴影半路弃车跳下大桥》新闻一样。新闻说那男子‘下车用手机对着钱塘江拍了一张照，摘下眼镜放回车里，然后直接纵身跃下了大桥，一点犹豫都没有的。’

    “师傅这一招真是个高，先抽掉他的精神支柱，把他精神打垮，看他还逃个什么劲啊！”想想又说：“这一下将省了多少人力物力，减了多少风险？”

    小张接上说：“专门去寻一具自杀过的尸体可就安全多了。”

    “你俩净想美事，”王科长宽容地一笑，大摇其头说，“精神崩溃那是指一般人而言，汪智明则绝对不会那样。他身背多条人命，本来就认定自己随时会像周克华似的被击毙，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无所谓了，活一天算一天了。一闻是癌症，说不定还感到解脱。”

    “是啊！寻个山洞一猫，等着接待死神光临，找他就更困难了。”小张泄气了，手臂也耷拉下来。

    小刘叹口气说：“那弄这假消息无用了？”

    小张这时转念一想，眼睛一亮说：“他认定自己得癌症了，非得死了，会不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干脆来自首投案？”

    “否也，”王科长说，“像他这样身背数条命案者，即使进了棺材也会顽抗到底，根本不会来自首。

    小张又转念一想，说：“那他一旦得知自己不久于人世了，最牵挂的人还是女儿，必然生出临终前见女儿一面之念，这一下就必来医院看女儿了？那咱设旳计就又活了。是不是？除了却一段父女情外，或可安排妥女儿今后生活不希的？咱们继续守住他女儿就可以擒获他。”

    王科长却说：“我用妻子、高大虎来换你说的女儿。”

    “怎么？”

    王科长此时才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一旦得知自己不久于人世了，最牵挂的人还是妻子、高大虎。远远胜过他对女儿的牵挂。如他有最后的心愿，会抓紧了结的。据我推测，他的最大心愿就是杀掉奸夫*。所以我早就派了多名干警埋伏在高大虎和张玉英住处旁边设伏。但一直无所获。汪智明可能抱着‘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心理，暂时停止行动，等待时机。但咱们等不起，散布他得癌症信息，是为促他抓紧行动好捕获他啊！这是设法把他朝鼠笼里赶啊！”

    “哈哈！我明白了。这是把《血血血》案中的‘癌症战略’和《鲜花和牛粪》案中的‘鼠笼战略’组合到一起运用之。是‘癌症战略＋鼠笼战略’呀！奸夫*的住处就是‘鼠笼’，俩战略结合使用。妙啊！”

    “对高大虎和张玉英，他更恨的还是张玉英。妻子是第一仇人，野汉是第二仇人。杀妻将是他闻知自己得癌症后的第一要务。癌症逼他必尽快行动—--入笼。张玉英现在住到了娘家，近几天咱们要在那里加强防范。等他入笼。”王科长又说。（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四十竟然是癌症？

    隐匿别墅的汪智明，自然很快在网上看到了自己得了癌症的消息。

    他起先是一惊，表情诧异，那模样仿佛忽然吃了个苍蝇，也由躺姿变成了坐姿。

    同时也关闭了电视机，放弃了那场篮球赛转播。

    接着慢慢移动手机屏幕画面，阴沉着脸色慢慢。他怀着异样的心情读完网上的报道。

    “据查，连伤多命的逃犯汪智明，竟然是个晚期癌症患者。去年他做切除胃的手术时，医生查出他患了胃癌，并已扩散。就告诉了他的妻子张玉英。对他本人则隐瞒着，当然是防止他精神崩溃才隐瞒他。这下好了，这个杀人恶魔已不久于人世了……他的妻子张玉英也是看他靠不住了才移情别恋，重攀高枝的。”

    一般来说，但凡谁闻知自己得了癌症，必如天塌地陷，世界崩溃，早就吓死了，不出几天就会毙命。但汪智明早已身背六条人命，一命偿一命，该枪毙六回了。他自知最终必死无疑，无所谓了，主观意志崩溃阶段早过去了，早麻木了。生死早置之度外了。那么什么癌不癌的委实无所谓了，实在实在无所谓了。就像用一把水果刀刺在犀牛背上，不疼也不痒。实际上不到十分钟他就恢复了正常，完全镇定如常态了。

    他又把电视机重新打开。继续看篮球赛转播。

    然而此信息却又如鞭子抽到他身上，促使他要加快复仇计划——杀妻、杀高大虎。必须杀掉张玉英、高大虎，才能到阎王爷处去报到。时日不多，天地转光阴迫，必须“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最恨的还是妻子张玉英。首先杀她。

    他用力攥了一下拳头。先到她娘家去找她，找不到她杀她娘家全家出气也可。记得网上不是经常报道过男友或丈夫杀了女友或妻子全家的事例吗？

    此时再说一点侥幸：凡懂癌症这一行的人，都知道癌症的厉害，有一点癌细胞其杀伤力极大，短时间就杀伤数千个人体细胞，真得癌哪能像他这样能吃能睡能行动自如？哄外行罢了。

    人说癌症病人都是被吓死的。即就是没有癌的人，被医生误诊成癌，精神立刻崩溃，不出一个月就真死的大有人在。而真癌症病人，只要意志坚强，的确可大大延缓生命。比如获五个一工程奖的电视剧《远山的红叶》中的女主角王瑛。医生说王瑛仅能活三个月了，但她凭借意志力却活了两年零八个月。还是因汶川地震发生了，她日夜操劳辛苦所致的。否则还不知能活多久。

    心态决定生死，此话不假。

    后边王科长破获的一个《癌症传奇》案中，就写了一个造“癌症”谣害人已达不可告人目的的事件。这是后话。

    且说汪智明中计，主意一定即行准备。他看完喜欢的篮球赛，“咔嚓”关掉电视，声音、色彩顷刻化为乌有。

    找猎枪、寻子弹，忙得不亦乐乎。

    汪智明扩扩腰胸，甩甩大腿，又蹦跳几下，感觉身体无异常。好啊！趁身体还没有垮之际，赶紧着手复仇，时日已不多了，将来癌细胞一扩散，恐怕体力会锐减，到时候身体变虚，连原都爬不上去，还报哪门子仇？

    绝不能给身后留遗憾，绝不。

    然而还是绝望地双手抱头又坐下，毕竟还有些接受不了老天爷给他的礼物——癌症。（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四一“把她碎尸了！”

    此时他又撑硬，大步走到院子里，双手叉腰，仰脸看星星：随即又瞅见了天上的银河系。满天银河系群星灿烂，犹如一条晶光闪亮的大河，滔滔向东流去。

    好一片辽阔的星空，广阔的银河系中一颗颗星星璀璨如珍珠，闪烁不定；夜深人静，秋虫唧唧，声音颇为悦耳。夜风给脸颊抹上寒意。

    一丝愉悦掠过。但如流星，瞬间又无踪了。

    这些星星、秋虫，一切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都将与自己永别。如此一想又有些伤感，滴下几滴伤心泪来。他宁愿这是一场噩梦，醒来一看是早晨。但可惜不是，是血淋淋的现实，固体的如钢铁的现实。他看过《盗梦空间》，可惜那只是科幻故事。

    他忽然又涌出想扑入天上的银河系的冲动，飞到那里去遨游一番，最后让哪个黑洞把自己吸进去烧毁，烧得一点不剩，是最好归宿。

    隐隐地，似乎胃的部位在作痛，娘希匹，真有癌症在那里捣乱？

    一个念头一闪：似乎得先留下遗书，寄给国家中纪委，大大地控诉高家的滔天罪行，把他搞臭。

    然而一想又何必，人死如灯灭，控诉高老头子这个死人又有何用？等于零。控诉高大虎？他只是个偷情野汉，自己特小瞧他，他抬不上桌面，做了那事还不敢承认，不是爷们，控诉他掉份子。自己跟他爹才是一个级别，互为对手。

    就放弃了控诉打算。

    似乎有汽车声，他一惊：难道别墅主人出现了？竖耳仔细再听，并无声响，纯粹是心理错觉。

    先摸摸底，查查张玉英是否就在娘家落脚。情况摸准后，一举结果她性命。

    他抓起猎枪，却又把猎枪放下了。原来，他冷丁想起，三天后恰是张玉英的40岁生日。娘娘的好啊！就在张玉英40岁生日那天给她生命画句号。让她活个整数。报仇也不在乎迟这三天。你们让我生日那天遭公捕，我则让你张玉英生日那天结束生命。一报还一报。

    只因他延迟这三天，差一点使王科长怀疑自己的判断，这是后话。

    说明推理也有死角啊！

    憋了三天后，他收拾停当后带着猎枪出了门。“沿小巷过短桥”地奔波了十几里，他到达目的地。

    利用白天，他躲在张玉英娘家村边的庄稼地里，用眼远远地瞄视张玉英娘家，很耐心地等。果然看见了他的妻子、也是他最大的仇人张玉英出来进去过。

    中了头彩，他兴奋异常。打定主意晚上行动。绝不能让仇人张玉英看到明天清晨的太阳。

    汪智明过去跟着张玉英经常来岳父母家，也在家里住过，对院里的情况非常熟悉，他知道张玉英的房间是东厦房，其父母是正房。都是木门木门栓，从外边用刀片慢慢就可拨开。

    也要杀她全家。对了，先把她全家亲人当着她的面杀掉，让她痛苦死、后悔死，到最后再把她咔嚓了。

    对了，把她碎尸了，吃她的心、吃她的肉，一解心中块垒。

    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汪智明同时还计划着如何杀高大虎的事。悠忽间竟生一幻想：自己半夜冲进门去，最好高大虎也在床上，共同去见阎王？岂不省事？

    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忽然闪出电视连续剧《水浒传》中武二郎怒杀西门庆潘金莲场面，何等痛快淋漓。

    忽然，旧感觉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感情世界。他心里百味杂陈。（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四二微型机关枪？

    黎明前的时刻，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这是因为太阳与地球的夹角最小之缘故。

    周围夜幕就像被倾倒的墨汁浸透，越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也是王科长们最疲惫的时刻。王科长实在抵不住倦意，昏昏欲睡。

    他倚住张玉英家院里的大槐树干背后，几欲身不由己迷糊过去，但靠意志力在苦苦支撑。

    从昨晚起，他带着小张、小刘等五名干警，已在张玉英家院里守候一夜了。

    汪智明仍没有光临，难道？

    “站住不许动！举起手来！”忽听小张大喝一声。

    王科长猛然被惊醒。他睁眼一看，但见：

    院子中央，周围：小张、小刘等五名干警手持五把手枪，成环形包围了汪智明，枪口从五面指向他。干警们的另一只手中的手电也拧亮了，照亮了汪智明的脸。

    汪智明则站在圈子当中。但很奇怪，他并没惊慌失措。更奇怪的是：汪智明并没有带自己那杆猎枪？

    王科长极其纳闷。

    汪智明也没听命令举手。

    忽然说时迟那时快，汪智明竟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不好。王科长借灯光一看，竟是一挺微型机关枪。

    他不由大吃一惊，正欲大喊一声以提醒大家……迟了，汪智明已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哒……“微型机关枪口绕圈转喷出了一长串火舌。

    五名干警猝不及防，全部被扫中中弹倒地。

    当机关枪扫过来时，王科长及时猛地“扑通”卧倒在地，躲过了子弹——与死神檫肩而过。

    他迅速把头埋下，装作中弹牺牲。

    他趴地不动，等待时机。他预料汪智明会上前来检查尸体死伤情况，以便补枪，届时他就有机会制服此恶魔。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孰料汪智明报仇心切，见所有人都已倒地，以为全部中弹、全部呜呼、无一漏网，竟不再理会，立刻毫不耽搁地直扑张玉英卧房而去。

    他急切地冲到房门前，顾不得侍弄门锁，“咣”地一脚踹开房门，长驱直入室内，迫不及待地趋近前解决张玉英。

    “乒乒乒乒……”汪智明闯进房里没多久，又一连串枪响。王科长紧闭一下双眼，想：张玉英完了——估计也被解决掉了。

    王科长内心痛彻骨髓，但他顾不得去看视战友，马上把枪掏出，握住扳机。把枪口对准了张玉英的门口，他计划等汪智明一出来就开枪。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估计汪智明进屋杀了张玉英后，会出来再拐到张玉英父母处下手行凶。

    待他出屋，一枪毙命。

    谁知接下来却无动静，汪智明迟迟不见出来。怎么？他在磨蹭什么？王科长判断汪智明肯定会出来的。等他出来就一枪爆头，替战友们报仇。

    正想间，忽然“乒乒乒乒……”又一串枪响，是从她父母房里传出来的。

    王科长一惊，极其纳闷。

    原来，汪智明“突突”了张玉英以后，没有原路出屋门，却从后窗翻出去，他也怕万一谁没死抽冷子给他一梭子，又从后窗翻进张玉英父母的房间，对准床上并排睡着的老两口，又大开杀戒反复“突突”。

    待王科长持枪冲进房子时，汪智明已从后窗逃走，翻墙后溜进了一望无际的青纱帐。

    悲痛欲绝的王科长再拐回院里查看五名战友时，个个倒在血泊中，已全部中弹牺牲。

    战友们跟随自己跨越过多少春夏秋冬的四季，足迹却停止在这里……王科长悲从中来，嘤嘤饮泣出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王科长泪流满面，犹如万箭穿心。

    微型机关枪？他打哪弄来的？难道他已与国外的****联系上了？

    那麻烦可就大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四三小张辟蹊径

    冷丁惊醒，四周漆黑，竟又是南柯一梦。身体正浸泡在夜海里，夜海无边，哪里也看不见岸。

    这真是吓人的梦，能把人的魂都吓掉了的梦。

    身体还在宿舍里的床上。被子被掀掉了，全身凉凉的。王科长额头已出了一层冷汗。

    小张等五个人此时正在张玉英娘家守株待兔着，王科长未免格外担起他们的心来。

    再也睡不着了，辗转反侧，不等天亮他就急匆匆赶到张玉英娘家的埋伏现场。及至看到下属们个个无恙，都生龙活虎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王科长心情极坏，本不想将此噩梦向大家讲出，怕破坏情绪，太晦气。埋在心里烂掉算了。但转念一想：微型机关枪肯定不可能，然而怀里揣个自制炸弹，万不得已时同归于尽倒是有可能。最不值也会举起猎枪乱放一通。

    他改变主意，把自己的噩梦向小张等五个人和盘托出，以便警示大家不要掉以轻心，做最坏预防。

    几个人听了此梦，或不语，或深思。

    良久后，小张则宽王科长的心：“哈哈哈哈！俗话说梦是反的，凡梦里梦见什么，现实世界肯定绝不会有，排除。梦里梦见血呲呼啦，现实里肯定滴血不见——必然是咱们顺利抓到凶手汪智明，本身毫毛也不会伤。”

    “好，借你吉言。”小刘呼应。

    此梦虽是虚惊一场，然而却起到了警示作用，给每个人敲了警钟：必须小心谨慎，把一切情况都估计到。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做到万无一失。

    天亮了，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铺满了小院。

    张玉英娘家是北方农村常见的一座小院。旧墙旧砖瓦砌就的小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房檐一排椽子看着挺细，说明财力匮乏。

    颇可与莫言旧居相比美。

    小院里，几棵参天的老槐树树冠蓬松，撑起一片绿荫，一些不知名的翠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树枝间跳来跳去，下有五六丈阴凉铺地，显得极其幽静。院中一座两层小楼，墙体陈旧告诉大家已有些年头了。两层共约十来间房间。外墙上挂着个犁，犁铧磨得锃亮。

    起风了，绿叶哗啦啦响起，如许多人在拍巴掌。就有几片黄叶飘飘悠悠落到地下。

    一片小黄叶落在王科长头顶上，初始他误以为是什么昆虫，连忙用手抓下，一看，忍不住笑了。

    丢掉树叶，他又联想起几句俗语：“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言海。”也就是说人必须有见识，若没见识就会如汪智明似的破罐子破摔，把自己的一生弄得一塌糊涂。

    院门外有一条农村土路，蜿蜒通向远方。土路另一侧是秋庄稼地，横无际涯的红高粱郁郁葱葱铺满大地，棵棵红穗儿犹如一丛丛火把，在风中摇弋不停。

    庄稼人看到此丰收在望情景自然喜出望外。但王科长一行却顿生愁云。

    这么一大片障碍物，对困兽犹斗的汪智明来说又中头彩。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借庄稼掩护，接近并潜入小院，实施复仇计划。而蹲守并擒获就更增困难。

    想当年我们神勇的中国军民借此红高粱庄稼掩护，杀得日本鬼子哭爹叫娘，足可见其青纱帐之掩护功能。

    干警们的表情都很凝重，因为黑灯瞎火不好抓也不好击毙，况且凶手带有猎枪，又号称“胜过周克华”，抓捕他难免付出伤亡代价。

    谁都无法预测将来是什么结果，会有谁“光荣”了？每人内心都极其忐忑，心理压力极重。

    “王科长，地形复杂，四面八方都能接近院子。黑灯瞎火，要蹲守咱人力恐怕不够，请求增加警力吧？多派人蹲守，安排三班倒。”有人提议，“也就是人海战术……给东西南北每个方向都要多派警力监视，最好暗暗分布在庄稼地里，打提前量——提前在庄稼地里把其擒获。”

    “然而那样一来，就增加了暴露风险，”有人摇头，“汪智明一察觉庄稼地里有风吹草动，就会迅速撤离。”

    怎么办？怎么办？

    沉默。

    继续着沉默。

    眼看《寂静的山林》《哑女》还要演下去。

    小张则冷丁记起了“要像王科长那样打破常规思维”念头，于是将思路专门朝“邪路”上走……但见他的思路上天入地、海阔天空地四处游走，任意联想。钻冷门另辟蹊径——忽然飞到了一名演员黄蓉身上，黄蓉乃《射雕英雄传》中人物……（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四四竟模仿黄蓉？

    王科长尚未开口，小张抢说了：

    “不必费人力布控了，那样24小时多班倒，得费多少人力？得守多少天？干脆咱学学《射雕英雄传》怎么样？”原来小张灵机一动，想到了《射雕英雄传》中黄蓉给欧阳峰设的那出“陷阱战术”，“咱们就在他前妻张玉英娘家住房门前挖一陷坑，伪装好等他入瓮就行了。”

    “轰”地满堂皆笑了，犹如听到一则笑话。

    干警们第一反应是——所有的笑腺皆被触动，“嘻嘻”“呵呵”“哈哈哈哈！”这简直是小孩过家家……小学生似的思维方式……

    小刘忍不住大惊小怪：“咦？你咋返老还童了？”还模仿大人摸小张的头。

    王科长也笑了，但笑完之后，王科长却不这么看：“办法虽原始，不过有时是越简单越有效，大可一试……”竟对其完全肯定？

    其他所有人一琢磨这事，虽说好笑，但果然是个好办法。这小张也被王科长带出来了，会动脑筋了。小张是从王科长很善于学习新东西上受到的启发。王科长从《车祸凶杀案》里小刚的父亲那里学习到“遗书战略”，运用到了《“车震”奇案》中的女出纳写的梦境上；在网上看了“小偷在作案现场遗失身份证”新闻，也运用到了《“车震”奇案》中。小张也被启发着想到《射雕英雄传》中欧阳峰反复落入黄蓉设的同一陷坑的可笑场景，随即仿效。当然如果小张没看过《射雕英雄传》，那这个点子也不会出来，说明人必须见多识广。

    估计歹徒会破坏门划而入，于是选中张玉英住房门口开始开挖。须臾，土坑挖好，暂时上边垫木板走人用，到夜间抽去木板，伪装好，等待凶手降临。

    当然把挖出的黄土堆到院角，用塑料布盖严，伪装成杂物。

    还从省城南山野生动物园借到一杆麻醉枪，以图最好抓活的。

    时间一点点挨过去，陷阱处没有一点动静。

    一天又一天，都三天过去了，陷阱处仍然没有一点动静。

    怎么没有如期而至？每个人都内心焦虑。

    干警们都有一身精湛擒拿功夫久久没处使，初始以为就要派上用场了，个个曾扩胸、攥拳、扭腰，准备大干一场干脆利落地擒获歹徒。如今不免有挫锐气。

    难道汪智明没手机上网看新闻？或竟打消报仇念头？或已逃至三亚？王科长内心揣测，心里忐忑。

    他内心矛盾。一忽儿想：“撤？另想辙？”一忽儿又想：“再坚持等等？”

    两个念头轮换在脑海里盘旋，如走马灯相似。

    他差一点怀疑自己的判断。怎么办？只有硬着头皮再等——今晚再坚持到天亮，如没情况就撤吧？另辟蹊径想新辙？王科长内心拿定了主意。

    又是巧合，命运之神再次偏向了王科长——终于到了第三天下半夜，五更寒的时候，也就是王科长彻底失望，准备带干警们撤离的时候，陷坑处“哗啦”一声响，似有谁掉将进去。

    果然来了？中头彩了。每个人都被打了一剂兴奋剂，狂喜过望。

    五六把手电齐刷刷照向坑里，照得坑里成了白昼。

    此时，有狗吠声远远传来。

    出乎意料，坑底下全是塌下的土，仅有猎枪一支孤零零躺着，余外什么也没有？难道这二货（二愣子）本事大得太，一个健步跳出坑逃之夭夭了？难道费了一整前功尽弃？大家都后悔坑挖得太浅了。正当大伙愣神之际，有的人甚至拔腿要追。（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四五惊心又动魄

    又是王科长冒诈一句：“起来！是个男人就担当……”他的判断是：“枪不离人，人不离枪。”眼前有枪在，人哪能离了枪逃离？

    随着话音，汪智明不得不一身灰土地从坑底站了起来。简直是个土人。

    这一点颇像《冒名上学凶杀案》中那个凶手郭大雄之中计场景。

    原来他落下去时，灰土也塌了他一身。他大惊失色，但随即镇定，趁人没出来的时间差，他仿变色龙，顺势平躺趴坑底不动，与坑底“化为一体”想蒙混过关。幸被王科长猜到了。

    “把手举起来！”小张断喝一声。

    “手不准动！”王科长却发出了与小张相反的命令，同时一个箭步跳入坑中，右手死死抓住了汪智明的右手，那只右手正在朝着身上某处移动，突然受制后，马上改用左手踅摸。王科长又用左手控制了汪智明的左手。

    几名干警也及时跳入坑中，帮助王科长把汪智明的双手扭到背后。

    王科长伸手一摸汪智明腰间，果然摸出个硬东西。掏出一看，果然是个自制炸弹。炸弹的外表固然十分难看，但肯定会炸死人的。

    王科长庆幸地想：果然梦是反的？此炸弹没能引爆，因而也就没有流血？又想：亏得那个噩梦使人有了警惕，否则疏于防范，后果不堪设想。

    汪智明在初掉入陷阱时，就想引爆炸弹；但转念一想——还想要得更多——炸死几个干警垫背，最好张玉英也出来卖呆，连她一起炸。

    好啊！就像当年****人体炸弹炸死贝.布托般地，自己临死也要化成个人体炸弹，炸死她个“潘金莲”，也算报了一半的仇。

    于是他站起身时，瞅准周围干警们都站在坑沿，后面似乎隐隐地还有张玉英身影，方才准备按响炸弹，不料被王科长识破意图，抢先控制了他的双手。

    此种遗憾与荆轲刺秦王类似，荆轲想要得更多（索失地），没有及时对秦王下手，造成历史遗憾。

    不然历史还不知如何演变？

    此时，汪智明也真有股荆轲式的不甘，气得在陷坑里暴跳如雷，如狮或虎入陷阱模样，抹着脸上的灰土、吐着嘴里的灰土大喊卑鄙，竟气昏过去。如此找麻醉枪的不要了。大家如对付野兽一样下到坑里，把汪智明五花大绑。当然首先缴了他的猎枪。

    有人从坑上递下梯子，一行人才得鱼贯着顺梯子上来，上面的人伸出手，把众人一一拉出坑。

    到了光亮处大家再细看汪智明：吃得白胖白胖的，缺盐似的，给人错觉是，似乎头发也成了《白毛女》？其实是手电灯光照的。

    王科长初始想：怎么能如此白胖？不像原来模样？后恍然大悟，此人即凶手汪智明无疑，逃亡期间缺盐，以致如此。有猎枪证明就是他无疑。

    汪智明把脸栽下了，他忽然化作了张.春.桥或徐庶，不发一言以沉默对抗。

    抓获凶手后，干警们激动到什么程度？激动得手都颤抖。每个人心中都掠过乒乓名将邓亚萍的那句话：“太难了，真是太难了。”

    小张还起一阵抽筋似的奇痒。他又后怕地联想到差一点毙了一个普通行人的事。

    本篇精彩片段节选:

    歌声里饱蘸着青春的朝气，充斥着怀旧的氛围。歌声犹如一叶扁舟，仿佛载着每个人又重新回到了红领巾时代，又从头经历人生。

    怀旧，抚摸旧日岁月痕迹，品尝“陈年老酒”，让思想沉潜在记忆的湖底，尽情品味记忆中的精华，是这伙中年人共同的喜好。唱歌，则是淋漓尽致抒发憋在内心良久激情的最佳表现方式。

    ......

    人们何以如此钟情于旧歌？盖因歌里掺杂的旧痕迹太多太多——几乎每一句词里都挤满大批大批的、拉洋片般的怀旧画面。所以实际是在心灵里浏览一生阶段各个层面的电视连续剧。（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四六正邪深交锋（1）

    王科长望着眼前这个由良善人、受害者演变成的杀人狂魔、周克华第二，马家爵第二，心里感慨良多。

    他目光的内涵却分为两种。

    一种：把他看成受害群体的一员，对其有说不出来的怜悯。

    另一种：对其又有说不出来的憎恶，这个杀人如喝凉水般的凶魔，如陈水总般的晦暗心理。

    王科长忽然冲着汪智明大喊一声：“马家爵，你知罪吗？”

    王科长之所以对汪智明如此称呼，是因脑海里刷地链接出了马家爵的形象：大学生马家爵因不堪四名室友欺负，忍无可忍就大开杀戒，把他们通通干掉，然后只身逃到海南三亚，靠捡垃圾为生。后被人认出举报，最终被毙掉了。此案曾引起举国上下慨叹多日。

    眼前不又是一个马家爵吗？

    所以王科长不由得借代了马家爵的名字称呼汪智明，其深意是埋着一句潜台词：“你就是又一个马家爵”。

    一声马家爵喊得汪智明百感交集，他完全领会王科长这声呼喊的深意。自己确实已成了马家爵第二。然而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了。

    汪智明低声回答：“知罪。”那声音就像蚊子在叫，大多数人没听清。

    王科长又问：“你会上网吗？”

    汪智明摇摇头。实际是假话，他略知一二。他平时只是上网玩游戏，对新闻不大感兴趣。

    “你什么文化程度？上过多少学？”

    “上过小学。”汪智明愤愤答，“到中学就没钱上了。上学这事，说穿了是有钱人的游戏，咱穷人玩不起。”

    “那你有理想没？想想这辈子干出点名堂来？”

    “嗤，”汪智明笑了，“我一个小学毕业的，还能有啥出息？还理想呢！开国际玩笑吧？”

    “那人家莫言也是小学毕业，咋都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说明事在人为。好，言归正传，你本来是林冲，被人夺妻，受大家同情，却激烈冲动，拿捏不了命运的分寸，激情杀人，由林冲转化成了周克华，由受害人转化成了杀人恶魔，杀红眼了见谁杀谁——夜行的路人、食品库管理人跟你没冤没仇的（还有别墅看门人但尚未暴露）。视人命如草芥。你如果走正常渠道同高家斗争，邪不压正，正义会得到伸张的，可你偏偏正道不走，沦为恶魔。你后悔吗？”

    “不后悔。”汪智明干脆地答出了与那个为500块钱，愤而纵火烧了老板厂房，致使14名打工者遇难，其中还有四个亲姐妹的人间惨剧制造者相同的话。

    王科长慨叹：“这个回答说明你与那个为泄私愤纵火烧厂房，致使14名打工者遇难者一样冥顽不灵。其实在现在这个信息透明、越来越开放的现代社会，正义会有很多伸张渠道，多少坏事一经网上曝光，坏人统统完蛋之事比比皆是，不胜枚举。许多比你这夺妻冤案冤多少倍的冤案都平.反了。比如最近几年的几起：

    “《滕兴善“杀人碎尸”被枪决17年后宣告无罪》案、《赵作海》案、《佘祥林》案。

    “《我爸是李刚》案、《王佳俊冒名上学》案。

    “《公安局长的儿子殴打交警，公安局长组织伪证》案中，被打人都被秘密非法监视了，公安局长还不是照样受到免职？

    “还有《浙江叔侄*冤案》……最终也彻底*了。

    “特别要提当年的《彭州诗案》。彭州教育局的一名干部就本地的官员政绩与民意撰写了一首诗，发布给亲友，结果，当地官员把此事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创作了讽刺诗的小干部蹲进了班房，罪名非常严重，如果不是因为传统主流媒体的介入披露，后果可想而知。

    “这就说明正义会有很多伸张渠道啊！”

    汪智明大睁眼睛大张嘴，如听天籁之音。他不常上网，上网就是玩游戏，许多事情就压根不知道，学上得少，道理就懂得少，堕落成周克华第二，马加爵第二也不奇怪。

    怪他不常上网看新闻，信息就不灵，方才堕落成特大杀人犯。

    他仅在犯事后才上网看新闻关心抓捕自己的事情进展。

    “我当然也想过上访。”汪智明忽然对王科长说，“但有用吗？听说上访者会被截回、劳教。顶个屁用。”（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四七正邪深交锋（2）

    “但你咋没听说国家明令严禁在公开场合拦截上访者……”王科长答。

    汪智明“呜呜”痛哭起来，哭得那么伤心，哭得五脏六腑都翻出来了。

    “其实社会事物是很复杂很复杂的，”王科长又说，“高永峰局长是听信了高家三兄弟告黑状的一面之词，把你形容成恶魔，弄得他们仨整天‘一把萝卜不零卖’，没有安全感。才下决心动用自己的能量，把你列入严打名单的。他对他们高家三兄弟痛扁你的事浑然不知。如果他知晓此事，就未必这么做。高大虎在小学时，欺负女同学，被女同学的哥哥教训，高局长一脚把人家踢骨折，也是浑然不知高大虎欺负女同学在先。

    “你又有案底，是‘劳改释放犯’，公安局早就对你没有好印象，当然就采信了。”

    这一说又勾起汪智明在心里大唱悔不该，一失足成千古恨，一步走错尽输全盘啊！自己何以早出击那一半秒呢？要是晚一半秒，待他俩缠绵时再……只为怕再戴一回绿帽子，现在反而是一辈子都要顶着个‘劳改释放犯‘帽子’过下去了。”

    他又大吼了一嗓子：“你们执法得一视同仁，把高大虎这个坏家伙也得绳之以法，他是个地地道道的高衙内，头顶上长疮脚底下流脓——坏透了。”

    汪智明很不愿意提高大虎这三个肮脏字眼，他对他有一种难以化解的仇恨心结。但为表达意愿不得不吐出这三个肮脏字眼，吐完后恶心得直想吐。

    一石激起千重浪，所有人都引起联想：法律还真拿高大虎没有办法。

    汪智明看到记者在给他拍照，立刻本能地把脸捂上了。说明还残存着一丝羞耻心。

    此案破获，王科长功劳最大，想出了“癌症战略结合鼠笼战略”之妙计；但小张的功劳也很关键，一个妙计或避免了可能的巨大伤亡。

    由“伤亡”这个词汇使王科长又联想到重庆的二警察击毙周克华时的确万幸，没被周克华击中，否则又是伤亡。再朝远里追溯，当年抓捕魏振海，魏振海迎面举枪就射干警，却是臭子，因此被干警一枪托打下楼梯才被活捉，如不是臭子，岂不又是巨大伤亡外加漏网？

    王科长又不由联想：长期以来，自己的“远来的和尚好念经”观点是错误的，老在外边寻求物色接班人，孰料身边的小张不就是个理想人选？

    最终,为让汪智明临死做个明白鬼，干警告诉了他假癌症真相。

    当汪智明获知自己并无癌症、顿然悟彻“上了大当”之时，也对王科长倍加佩服，自我宽慰地认为栽在这样的对手手里，不遗憾，根本不遗憾。

    尾声唏嘘复唏嘘

    许多年后，王科长又在网上看到多种“无奸不杀”新案例：

    丈夫将出轨妻子捉奸在床57刀砍死奸夫

    男子因妻子与妹夫出轨带妹妹捉奸刀捅二人

    女子捉奸扯发将小三扔下山崖

    男子妻儿与小三同居1个月后被小三割喉

    男子被女子随意叫成新男友遭其现男友捅死

    男子在浴池内将妻子当场捉奸挥刀砍死奸夫

    女大学生毕业后求包养被骗子杀害分尸

    男子杀害岳父一家6人后自杀

    杭州大厦命案盘点震惊中外各色杀妻惨案

    女子婚外情遭情夫杀害

    广州男子因情感纠纷捅死女子

    男子发现女友出轨，与其吻别后吞枪自杀

    妻子撞见丈夫幽会小三拉其车门不放被拖行致死

    男子求和好不成深夜怒砍前女友10余刀

    男子疑女友出轨持刀当街捅情敌

    他不由得慨叹复慨叹，唏嘘复唏嘘地“忆往昔峥嵘岁月稠”，连带忆起当年破获《夺妻致血案》之种种往事，眼里充满泪水。（完）

    下一案是《神秘的目击者》（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一下水道男尸

    “丁零零……”电话响起，犹如警钟长鸣。王科长骤然警觉，疾奔电话而去。

    “王科长，有情况，快来……”王科长接起电话，听到小张急切的声音。

    他内心立刻处于临战状态，飞快奔出门去。

    极快地坐上警车，极快地发动，极快地拐上快车道。

    在开车前往出事现场的路上，王科长心情有些郁闷，刚才小张在电话里说了，可能是汽车司机肇事撞死人后，丢入下水道后逃逸。怎么又是肇事逃逸？国民素质怎么了？他把方向盘打得飞快。小车如着了鞭的骏马，飞驰向远方。

    他刚破获了《冒名上学凶杀案》，情绪还没有从深深的痛惜中回转过来，内心还为郭雨民流着泪。

    王科长很快到了现场，把警车停在路边伸进的一处过道里，此时过道里已经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各式汽车，勉强还有几处车位。

    他下车搭眼看去。

    市郊公路边某处已被人群围了起来。乱哄哄的人群骚动着，熙熙嚷嚷。远远看去犹如*的会场。

    有不少记者和摄影师夹杂在围观的群众中，他们极其敬业，汗流浃背地采访、拍摄，忙得不亦乐乎。但见现场的摄像机、话筒、录音机之类长枪短炮似的排满一河滩，形成一道特殊的风景线。

    有数名交警指挥其他车绕行，维持着现场秩序。好几辆警车并排停在路边。120救护车，还有几家电视台的采访车也在场。人们交头接耳，记者从各种角度拍照，警察则手拉手围成人墙，阻挡着拥挤向前的人流涌入圈内。接着就立刻围出一圈警戒线，把拉手的干警们解放出来。

    在人群围住的中心就是发案现场。一名记者手握麦克风，表情沉重，正在做现场报道：“今早在南郊雁塔南路公路边……发现一具……据目击者称……”他停顿一下，看了一眼横陈在不远处的血淋淋的男尸，又说下去：“这血淋淋的男尸横陈路边的惨景，不管是谁看上一眼，都会记上一辈子。……”

    报道的画面立刻通过电波飞到全省各个角落的电视屏幕上，引起一处处的骚动。

    案发这段公路正好处在远郊，略显荒凉，两边都是密如森林的玉米地，一棵棵壮硕的玉米怀揣着饱满的玉米棒儿迎风挺立。围观的大都是住在附近的村民，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王科长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以上情景。他忽然忆起：这里离当年药家鑫杀害张妙的地点不是太远。不由在心里慨叹连连：岁月如梭啊！浪淘尽多少往事？

    他皱眉发问：“为什么有电视台的人在这儿？是什么情况？”

    助手小张匆忙跑到王科长的身边说：“报告王科长，情况是这样的，今天清晨大约四五点钟，环卫工人在清理下水道时发现一具男尸，他们立刻报警，但也有人同时给120和电视台打了电话，想是因为现在提供新闻线索是有报酬的。电视台的人属于著名栏目——城区快报。至于这具男尸的身份和死亡时间，警察和法医正在确认之中。”（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二肇事逃逸案？

    他们走到下水道口边，男尸已从井中取出，遍体伤痕和污泥以及血水，横陈在路旁。一位干警端着相机在不停地个个侧面角度拍照。他极其敬业，甚至不惜俯下身去拍其侧面。

    王科长从人堆中挤了进去，仔细一瞅，死者系中年人，似乎是个知识分子样子，因为旁边摆着他失落的一副脏污眼镜。

    周围围观人的脑海里都闪出网上的一则报道《长沙21岁女孩暴雨中掉入无盖下水道失踪》。也都闪出相同感慨：怎么无独有偶？祸事成双？同样悲剧又发生？此人怎这么不小心？

    眼前惨景“哧”地激起无数语言中枢，清风中交织传来许多条按常理推测的窃窃私语声：

    “听说长沙那女孩，大规模找了四天都没找到。”有人介绍详情，“22日晚上，暴雨突袭长沙，长沙城区不少地方瞬间涨水。在天心区涂家冲涂星小区的大下坡上，一名21岁的女孩不慎掉入一个没有井盖的深井，至今仍下落不明。女孩的下落牵动着大家的心。”

    又有人补充：“……由于暴雨导致路面积水太深，加之是夜晚，让人看不清脚下的路，女孩不慎掉入一个没有井盖的深井，消失就在转瞬之间.……不放弃希望，目前长沙全城搜救仍在进行。”

    “嗨！这没盖的井害人不浅，害了多少人？”

    “这类事多了去了，网上一搜一大把。”

    “得给所有收购站发令：禁止收井盖。从源头上杜绝偷井盖事件。”

    “对，就得釜底抽薪，让小偷无利可图。”

    其实全判断错啦！请往下读。

    一名警员正在用摄像机摄像，数名警员在细细地查看尸体、取证。警员们个个紧闭嘴唇，表情严峻。人们在压抑的沉痛下窃窃私语，交换感想。

    小张向王科长汇报自己的不同于群众的看法，说：“这很可能又是一起肇事逃逸案。”

    王科长眉头一跳，惊问：“怎知是肇事逃逸？”

    小张答：“绝非失足跌入的。因为井盖完好地覆盖在井口上，严丝合缝盖着，是人跌入之后后盖上的。八成是不良司机撞死了人，为灭迹将尸体抛入井里隐匿，再盖住井盖遮掩罪行。这是又一个升级版的药家鑫。”

    小张满腔怒火，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周围围观人方才明白原来竟可能是谋杀案？唏嘘声顿起。

    “目前还没有人来认领尸体吗？”王科长问。

    “没有，这附近的村民都说不认识此人。看那身衣着是城里人无疑。”小张答。

    王科长仔细察看了一下尸体后对小张说：“嗯，先保护好现场，把尸体带回去，让法医进一步鉴定有无中毒迹象和死亡原因。”

    王科长一行正欲离开，记者们不失时机地跑到王科长面前追问：“请问这次的案件是自杀还是他杀？死亡者身份能确定吗？你能透漏一点感想吗？”

    “目前还都无可奉告。不过你们电视台可帮助我们宣传一下，帮助早点找到死者家属。”

    王科长又环顾了四周：这是条城乡结合部的大街，两旁既有成排的房屋街面，又间或杂有成片的树林，树林茂密；也间杂庄稼地，一根根耸立的玉米秆迎风摇曳。空气是极其新鲜的。远远地还有一座小巧的街心花园。问了别人，知道这条大街叫利民大街东段。（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三“定是他干的”

    事实证明媒体的力量是强大无比的，第二天就有人来认领尸体了。来人有死者的妻子王秀云和死者单位的领导。

    王秀云是个40多岁的知识妇女，她已哭得唏哩哗啦，几欲气绝。单位的领导也是一脸抑郁，痛心不已。

    媒体的力量最近已超水平地发挥了一次，一家医院发生了一件窃婴案，媒体一播，千家万户在一瞬间都知道了，就有那知情者立刻举报，公安干警立刻出动赶赴现场，一举抓获了盗婴的女子。

    经过交谈：原来死者叫赵克齐，是一名科研人员。其工作单位190科研所正好就在案发不远处。当发现死者时简单地验过尸，其死亡时间应有三四天了。

    “为什么现在才来报案？媒体都报道了才发现人没了？你们都太迟钝。”小张有些气愤地说。

    “呜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已哭得稀里哗啦的赵克齐的妻子，根本无法回答。小张只好寄希望于单位领导。

    “这种事根本就没有料到啊！”赵克齐的领导急忙解释。他眉头皱起，颇为惋惜失去这么个科研骨干。

    原来，昨晚上他看到本市的《城区快报》节目播出此案件时，有一个脏污眼镜的特写镜头。看着那眼镜怎么像是赵克齐的，就连忙给他妻子王秀云打电话欲证实一下。而王秀云也看到了那个眼镜，也同时给单位打电话欲证实一下。所以双方均是：“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所以直到天亮才联系上。

    “多少个项目还等着他来干。这损失太大了，他能顶一个师……”单位的领导慨叹不已后，道出了原委：

    原来死者赵克齐作为一名科研人员经常要加班，有时忙起来一连好几天都不回家。单位也就为这些人在办公室配有休息用的床铺等用品。但什么时候工作结束就没个点了。赵克齐每次加班都是加班前给妻子打个电话说一声，然后就不再联系，一心一意钻进研究工作中去了。大干许多天后，等工作结束要回家了才再给妻子打电话。他妻子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

    而单位平时也允许科研人员把工作拿回家里去做，也给每人家里配了了办公桌。就以为他近几天在家里办公。

    单位以为在家，家以为在单位。如此就形成了“刘二爷剥蒜——两耽搁”。

    “一定是王魁生干的，一定是他干的。他俩的梁子结得深了，他对俺老赵恨之入骨，必定是他下手把俺老赵害了。”为怕旁人听见，妻子王秀云把王科长拉到一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说了一通。说时，时时鼻涕眼泪地停顿住。王科长一一记在脑子里。

    不过旁边的赵克齐单位的领导，似乎是个副所长，却摇摇头说：“王魁生近些天带着一个项目组正在北京干着，他没有作案时间啊？”

    经过了解，王科长也觉得不大可能，他还基于另外两点：1.王魁生是上海人，上海人的特点是：虽然平时里斤斤计较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显得不如北方人大方，但他们胆子小，平时行事谨慎，不敢越雷池一步，那么违法的、过分出格的事是不敢干的。2.王魁生是个高智商，那就绝不会干把人杀死丢进下水道里，又盖上盖子的“此地无人三百两”的蠢事。此行为似乎是个低智商所为。

    再解释何谓“刘二爷剥蒜——两耽搁”？那可是20世纪60年代一个相声段子。70后、80后、90后、00后，当然无法知晓了。

    这可让人联想到一句古语：“夏虫不可语冰”——夏虫不认识冰，因为它没经历过冬季。70后、80后、90后、00后没经过60年代，那段相声又被打成毒草，取缔了。“**”后又没重播过，文献资料中也没提过。与他们没有交集，当然失之交臂，不了解详情了。

    且听笔者细掰：（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四“刘二爷剥蒜”

    关于“刘二爷剥蒜——两耽搁”的故事，凡上点年纪的人都知道这个相声段子：

    刘二爷是一位孤寡老人，80多岁了。按说，那时期还没有养老院这一新生事物，日子该很难挨了？

    但雷锋挺多的，遍地都是。他的邻居就是活雷锋，平时挺照顾他这位孤寡老人，每做什么好吃的，都给他送一碗。这天刘二爷打门缝一看，邻居家里正在包饺子，咦！他最近正馋饺子，就寻思，待会儿就会把一碗饺子给我送来了。吃饺子离不开蒜，我现在没事干，干脆先做准备，剥几瓣蒜吧！就拿出几瓣蒜来剥。

    他的邻居也打门缝一看：啊呀！刘二爷在剥蒜？说明他家也吃饺子，那这饺子就不用送过去了。就没送饺子过去。刘二爷就没吃成饺子。就这么个两边耽误了。

    赵妻又讲出：赵克齐是位数学家陈景润式的人物，平时爱边走路边思考。以前有过几次险乎碰车的事。差点成了居里第二，步其后尘。她这新猜测跟小张类同，又怀疑是被哪辆车撞了，司机无良，将或许还没咽气的赵克齐投进下水道？后逃逸？

    冷丁一个念头闪在王科长脑际：那就是为证实小张最初的判断，就是“居里第二”的判断，应该再回到案发现场补充侦查。

    他连忙带人乘车驰回肇事现场，跳下车，拐上公路，低头俯身，边走边察看地面，那神态姿势犹如工兵扫雷模样，不放过每一寸分。果然，不远处，路面某处有汽车刹车的痕迹，那是一种突遇危险情况的急刹车，刹车痕迹长达十几米，足见当时汽车速度之快。

    赵克齐很有可能是成了第二个居里，葬身车祸。并被肇事司机藏尸灭迹？肇事司机吸取药家鑫未藏尸教训？

    王科长向大伙分析说：“此公路并非国道，仅是一条支线，外地汽车不会打这儿过，肯定是本地汽车所为。那么这里发现尸体，肇事司机闻讯会怎样？当然是会在第一时间逃亡。现在遍查本地，看看哪个司机不见了，就顺藤摸瓜，查其车是否是肇事汽车。当然司机也许自己没有车，开的是雇主的车。”

    “是。”小张等人领命后立刻出发。

    民意调查

    本人欲将《中国福尔摩斯探案集》一二三集，共130余万字寻一出版社出书，但不知社会需要否，特作一民意调查。凡观看本书有兴趣者，有意获取此书者，可将您的姓名、地址发入我的邮箱mmyyaa111@（加网易的尾坠）。届时出书后与你联系。反之则可能打消此念。

    第三集的后五案（最精华部分）决定不再在网上发布。

    出书的《中国福尔摩斯探案集》一二三集，已与网上发布的大不一样，丰富了不少内容。（网上发布的约60多万字，而书则130余万字）

    几年后再出《中国福尔摩斯探案集》四五六集。

    一二三集目录调整如下：

    第一集目录

    第一案尸体背后的阴谋（骗中骗奇案）

    第二案未卜先知破罪案

    第三案叫花子的奇怪艳遇

    第四案古巷深处的陌生来客

    第五案索贿传奇（送子传奇）

    第六案复活的美女（梦的传奇）

    第七案跳楼疑案

    第八案越狱潜逃的杀人犯

    第九案鲜花和牛粪

    第十案长江上的惨案

    第二集目录

    第一案妻子的两个鬼魂

    第二案淡绿裙奇案

    第三案夫妻命案

    第四案梦中遇仙记

    第五案招待所跳楼案

    第六案车祸凶杀案

    第七案粽子奇案

    第八案山村迷案

    第九案寻找失踪者

    第十案血血血！

    第三集目录

    第一案冒名上学凶杀案

    第二案“车震”奇案

    第三案蓝包包疑案

    第四案归来的“女儿”奇案

    第五案大富豪猝死之谜

    第六案大厂长缓死之谜

    第七案马路“彭宇”奇案

    第八案神秘的目击者

    第九案传达室杀人案

    第十案夺妻致血案

    笔者：快乐钢笔

    又：第五案将加快更新速度，特告。（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五凶手在现场

    验尸结果报来了：竟然是失足掉进下水井里的——身上没有任何被撞被压的痕迹，也没有被硬物击打或被刀具刺杀痕迹。那路上的刹车印就存属巧合了？毫无关联了？纯粹是一场意外的悲剧事件？排除了“居里第二”的判断？

    但后来谁会盖上井盖？是什么好心人吗？路上看见井盖开着，怕有谁再跌入，好心将其盖上？

    但井盖既然没有被人偷走卖掉，那么怎能是掀开着？等赵克齐“入瓮”？

    是的，是有一些人干着这不良营生，偷井盖卖废铁，得点小钱。但井盖并没有丢并过后盖上这一点却把此案涂抹得扑朔迷离。把王科长一行人打入迷宫，走不出来。并且那么大一个井口，又在迎面，赵克齐咋能视而不见地踏将进去？

    继续查找，又在下水道底捞出一张脏兮兮的报纸。普通的一张报纸，一般人不会产生联想，但王科长脑海里却忽地浮现出一个假想画面：此报纸捂盖在没盖的井口上，掩盖住这一“死神之口”，单等等赵克齐不小心踏上去——“入瓮”？

    他完全明白了。原来凶手是这样制造的陷阱啊！

    其实，此案的杀人凶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天当时，就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他轻抠一下下巴，又把两手操起来，暗暗做着“去死吧”嘴脸，表情是极其解恨状。

    他是一个拾荒者，名叫张勇军，二十五六岁，身材适中，头发浓密，窄窄的额头，尖尖的下巴，小眼睛，短脖颈，嘴周围有一圈嫩茸茸的胡须。他手里提着个麻袋，装着废塑料瓶、废玻璃瓶之类，表情气质有一种酸兮兮、贱不邋遢的小市民味儿，他正是在那种小市民的圈子里泡大的。

    此凶手不但不逃反而拐回现场卖呆（东北话：看热闹），而且表情装得和没事人一样，脸不变色心不跳的，还挤到现场的最前沿。说明他心理素质太好了，堪比周克华。

    他先是混入围观人群，尾随在人群后边看，渐渐地胆子大了，竟挤到前边来。间或还跟着大家慨叹几句。

    为显示自己“心态胜过宇航员”之本事，他还选择专门站在王科长身边，与王科长肩并肩，眯着眼睛饶有兴趣观察王科长表情、眼神、动作。可见其乃胆大妄为之徒。

    一时兴起，他还本欲跟王科长聊几句，但想起“不敢得意忘形”，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王科长的目光当然也在凶手脸上扫描过，但他并非孙悟空火眼金睛，哪能瞧得出来？

    王科长的目光扫描太短，也没有对他留下任何印象。

    拐回现场卖呆是有风险的。网上曾爆料一歹徒在银行门前刀捅一妇女把钱抢走，回家换套衣服又拐回现场卖呆。不料人们发现他身上挂着一个空的刀鞘，忙告知警察。警察立刻将他控制，把现场遗落的刀往那刀鞘里一放，严丝合缝，于是巧合擒住凶手。创造了快速破案奇迹。

    大凡大白天就敢公开在银行门口捅人抢劫之徒，一般都是不长脑子，不顾后路的糊涂虫的所为，其过后敢回到原作案现场卖呆，胆量可谓大矣。但又犯糊涂了——竟忘了卸下刀鞘，终于露馅，让人逮个正着，省了警察破案的麻烦，成就了聪明警察的辉煌。

    可惜当时这个凶手无刀鞘把柄，也就无法被人识破，得以安然无恙悠哉游哉放肆卖呆。

    在卖呆中，他他假想着死者的妻子大哭，挣扎着要冲破警戒线，却又昏倒而被送往医院之场面。内心竟未起一丝波动。说明是个铁石心肠之徒。

    拾荒者、高级知识分子，整个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他们的人生轨迹根本不可能相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俩有啥天大的冤仇？竟你死我活？

    没有冤仇也会莫名其妙地杀，省城东大街就曾发生过一个拾荒者因自己不想活了，就举刀把与他相撞的陕南女孩“礚嚓磕嚓”杀死的悲剧。

    但张勇军此次杀高级知识分子还真有因果。

    现在，在他脑海里正大团大团地重演着他杀害此人的前因后果过程。

    究竟是怎样个来龙去脉？且试着用文字叙述如下：

    民意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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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后再出《中国福尔摩斯探案集》四五六集。

    一二三集目录调整如下：

    第一集目录

    第一案尸体背后的阴谋（骗中骗奇案）

    第二案未卜先知破罪案

    第三案叫花子的奇怪艳遇

    第四案古巷深处的陌生来客

    第五案索贿传奇（送子传奇）

    第六案复活的美女（梦的传奇）

    第七案跳楼疑案

    第八案越狱潜逃的杀人犯

    第九案鲜花和牛粪

    第十案长江上的惨案

    第二集目录

    第一案妻子的两个鬼魂

    第二案淡绿裙奇案

    第三案夫妻命案

    第四案梦中遇仙记

    第五案招待所跳楼案

    第六案车祸凶杀案

    第七案粽子奇案

    第八案山村迷案

    第九案寻找失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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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集目录

    第一案冒名上学凶杀案

    第二案“车震”奇案

    第三案蓝包包疑案

    第四案归来的“女儿”奇案

    第五案大富豪猝死之谜

    第六案大厂长缓死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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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梦想发大财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斑斑驳驳地撒落在人行道上，像撒了满地碎金，风吹动树叶，满地碎金似乎在跳跃游走。蕴满阴离子的空气四处荡散着，向各处涂抹着温馨气息。这里那里扬起一阵阵灰尘，是清洁工在扫地，地上有清洁工扫好后尚未运走的小堆垃圾。偶尔，有一辆小汽车飞奔着从大街中央驰过，给清晨的宁静中增加上一丝动感。

    在张勇军看来，他真恨不得那满地阳光就是金子，那岂不发啦？

    眼下，张勇军手攥着装着几个废酒瓶子的麻袋，沿着人行道走过来了。他似乎失落了什么东西，一边走，一边用眼睛满地乱瞅。然而他的面部表情却并没有失落东西时的焦急，步态也平静而悠然。

    他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一家工厂上班已有几年了。然而他生性懒惰，不思进取，经常泡病假，整月整月地不去上班，闹到几乎要被工厂除名的地步。他住一间农民房，平时老不回家，也没有找到女朋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上人人想发财。张勇军更是这样，非常非常地想发笔横财，几乎所有脑细胞里都充满了发财的念头。张勇军想发财不光是为摆脱贫穷困境，更是为了摆脱低贱的社会地位——有了钱就有了社会地位——人们笑贫不笑娼，见到有钱的大款往往都肃然起敬，崇拜得不得了，尊敬得不得了，美女们个个去傍。富豪相亲会上美女如云，成千上万。

    而社会对待没有钱者呢？人人鄙夷，瞧你轻贱得像棵草，呲之以鼻或掩鼻而过。

    张勇军特别有兴趣打听各种发财秘闻：

    某某人一夜暴富，已拥有千万家私。某某人一夜赌博，输了几十万。某某歌星出场费就是50万，某某演员做了个广告就是200万。李连杰在美国拍一个片子就得2000万美元。刘晓庆丢了个1万元的钻石戒指毫不在乎……然后就是一番倒海翻江的眼红嫉妒，甚至没来由地气得大病一场。

    特别是后来全国到处流行创收运动，人人都在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地捞钱之际，他这种发财念想便在外界刺激下一下子膨胀了许多倍，搞得他脑子发热，心里发急，越发想入非非。

    然而他却不愿像人家那样靠个人艰苦奋斗、出力流汗挣来财富，而是指望天上掉馅饼：比如忽然在大街上拾了个内装数万元的大皮包，或者忽然飞来个异国之恋，娶了个拥有亿万家私的外国富婆做老婆。有时他忽然站定，盯着电杆上的一则《富婆寻牛郎》广告若有所思，想入非非。最终叹口气走开了——因为他拿不出那几百元的见面费。

    后者太遥远，前者较现实，他便把希望都押在拾东西上。

    后来看到诸如拾荒者在垃圾堆拾到一双旧鞋，鞋里竟藏着6000元之类的报道，又记起谁说的拾荒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他就辞职改拾荒了，果然出力少收益却多，比在工厂啃几个死工资强。

    民意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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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集目录

    第一案尸体背后的阴谋（骗中骗奇案）

    第二案未卜先知破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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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案古巷深处的陌生来客

    第五案索贿传奇（送子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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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案粽子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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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案“车震”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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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辞职又后悔

    其潜意识中梦想发财的原因上节已经表过：不光是为脱贫，还是为急切摆脱低贱地位——“穷在街头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他深刻体会到：有钱才有社会地位，没钱只能在最底层受人白眼、歧视。

    《朱子家训》说：“见富贵而生谄容者，最可耻；遇贫穷而作骄态者，贱莫甚。”但可惜世人还未深刻理解。

    其实，不必把大富豪们敬若上宾，他们中也有“第一桶金”满沾血迹的，也有保暖思*的，王科长后来破的《大富豪猝死之谜》案中的孙老板，就有27个老婆35个娃，张艺谋超生案，也因有多个老婆才能有多个娃。

    说到张勇军的辞职，则是一次冲动的“突破”。

    由于他在厂里不思进取，抱着混天天、苦熬岁月的态度对待工作，所以越混越边缘化，大家都对他不屑，这让他极为恼火，够够的了。决心远离这伙低素质的势利小人。一次冲动，他找到劳资科长，坚决坚决要求辞职。

    这时脑子里装的退路是：大不了真的去拾荒？

    有“拾荒”垫底，他底气十足。

    “那你正式写个辞职书。”劳资科长说。

    “好。”他寻个桌子就趴着写起来。

    写完马上交了，不带一点犹豫。

    在一步步办手续的过程中，他忽然意志游移起来，自我寻思“辞职”这一脚是不是踏错了？就隐隐滋生出一步踏错，毁了一生；一步棋错，尽失全盘的恐慌。忽然在网上看到了“哈尔滨市有29个研究生报名竞聘环卫工作”的新闻，方才恍然大悟，辞职错了，错到底了，工作太难找，僧多粥少，人满为患；人家研究生都竞聘环卫工作，甘愿去扫地；自己一个高中生还想干啥？想上天还是想入地？

    他连忙找到劳资科长，先咳嗽两声过门，后极其尴尬地、脸色极不自然地、小声地说：“能不能不辞职？”

    劳资科长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暴跳如雷吼道：“你开玩笑哩？”

    声音极大，犹如晴天响了个霹雳，几乎把张勇军耳朵震聋，把他脑子震得嗡嗡的。可也是啊！人家费劲劳神把手续办到这程度了，你又说不辞职了，耍弄人哩吗？拿人开涮吗？这就好比李某某案二审如想把一审的劳苦都推翻？可能吗？并且像这么个吊儿郎当工人，不赶紧推走还留着养活啊？

    他吓得不敢吭气了，默默办完辞职手续。

    接下来，他起先还是没去拾荒，毕竟那是下里巴人。而是投入重新找工作的忙碌中。

    但却陷入一个怪圈中拔不出来身子了：大量投简历、极个别的面试、面试失败。再大量投简历、再极个别的面试、面试再失败。如此往复数月之久，偶然面试成功，兴冲冲去试工，试工期满又被告知走人吧。“啪嗒”一下重新又回到起点。再大量投简历、再极个别的面试、面试再失败。又往复数月之久……整年在怪圈里来回循环往复，弄得他越来越没有耐性，越来越烦躁。

    工作果然太难找？真真是领教过了。

    后悔药吃得他苦不堪言。

    “拾荒！”他大吼一声，“说不定还真能发财哩！一本万利哩！”

    摇身一变，一名工人张勇军就变成了拾荒者张勇军。

    不错，不用上下班签到，人身自由多了。他体会到了“自由，这是个甜蜜字眼”说法多么正确。

    张勇军的选择说穿了是：豁出来不要面子而要钱。

    抱这样想法走极端的就属性工作者、二奶、小三之类了，连脸都不要了而要钱。

    不过张勇军决定拾荒和北大才子决定卖肉、研究生争扫地岗位与性工作者等有本质区别。不能相提并论。

    但旧习惯不变，在拾荒中他仍经常在大街小巷里无目的地行走，一走就是几小时甚至一天，搜捕着可能出现的被别人疏忽丢下的装满钱的包儿。尽管他知道这概率极低，仍不愿放弃那万一的希望。

    民意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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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集的后五案（最精华部分）决定不再在网上发布。

    出书的《中国福尔摩斯探案集》一二三集，已与网上发布的大不一样，丰富了不少内容。（网上发布的约60多万字，而书则130余万字）

    几年后再出《中国福尔摩斯探案集》四五六集。

    一二三集目录调整如下：

    第一集目录

    第一案尸体背后的阴谋（骗中骗奇案）

    第二案未卜先知破罪案

    第三案叫花子的奇怪艳遇

    第四案古巷深处的陌生来客

    第五案索贿传奇（送子传奇）

    第六案复活的美女（梦的传奇）

    第七案跳楼疑案

    第八案越狱潜逃的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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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案长江上的惨案

    第二集目录

    第一案妻子的两个鬼魂

    第二案淡绿裙奇案

    第三案夫妻命案

    第四案梦中遇仙记

    第五案招待所跳楼案

    第六案车祸凶杀案

    第七案粽子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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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集目录

    第一案冒名上学凶杀案

    第二案“车震”奇案

    第三案蓝包包疑案

    第四案归来的“女儿”奇案

    第五案大富豪猝死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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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发财真是梦？

    他用目光搜捕着地面上的任何角落，一寸一寸地扫描着，遇到杂乱的脏物集聚处时，他看得更仔细。特别是看到有人掏钱包在路边小摊上买香烟或饮料什么的时，他眼睛睁得更大，衷心地希望该人在装钱包时不慎把钱包装在裤兜外边掉落在地而浑然不知，扬长而去。然而那一般不可能，于是他眼睁睁看着钱包隐入裤兜，心里荡起失望的涟漪。

    他有时专门站在储蓄所门口，看着人们拿着一叠子一叠子的钱出出入入，非常希望他们粗心，掉落一两张来，或者忽然刮来一阵风，把他们的钱刮散在地，自己好浑水摸鱼装作蹲下系鞋带而摸上几张。然而那也不可能，于是他又眼睁睁地看着钱随着主人而去，无可奈何地咽口吐沫。

    有时他在街上看见一个举止庸俗，但穿着却阔绰、花钱十分大方的角色，便判断出此人必发了横财，于是极有兴趣地跟在人家背后盯梢，指望人家一时心血来潮，为了耍阔而把票子当废纸一样大把地扔在街头。然而也未出现那样的情景，于是他又眼睁睁地看着人家裤兜鼓鼓地进了小洋楼。

    有一次，有个时髦姑娘招呼他到跟前来。他喜出望外，以为人家看上了他，连忙整整头发衣领，含着笑容走过去。谁知人家却问他：“买保险不？”气得他差点背过气去。饭都不够吃还买什么保险？

    而姑娘见他不打算买，立刻吊下脸来，生气地哼一声走掉了。

    他特别爱到各公园里的长椅附近徘徊、或在电影院散场后坐着不动，等人走光，以便偷偷窥伺长椅上或座位上有无遗留的钱包、手机或别的物品。他也特别爱在高级宾馆附近徘徊，那里地上出现遗物的几率或许比别处高？

    所庆幸的是如今公园都免了门票，高级宾馆也能随便出入，这才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他因经常低着头走路，有好几次都差点撞了电线杆和汽车。

    撞了电线杆怪他不看路，而汽车是因违规开到了人行道上才酿了险情，不怪他。

    有时他果然发现地上有个胀鼓的钱包。他猛扑过去……忽然睁眼，却是南柯一梦。

    主观愿望难以化成客观现实，这就造成了他长期的心理不平衡，情绪越来越烦躁。

    终于有一次是真实的、不折不扣的现实了：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在各条街道的垃圾桶里翻找着空瓶子。走到唐京宾馆附近的一个垃圾桶跟前，他把手伸进去，翻找了几下，没有空瓶子，失望之余，无意间手却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突然狂喜袭来，心差点蹦出胸膛。心跳几乎超180下。

    他断定这回有戏了，下意识地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个钱包，他急不可待地打开看，里面还装着身份证、银行卡和军人保障卡等证件。却偏偏没有他要找的东西——钱。原来这是小偷绺窃后的废弃物，又是一场空欢喜。他只好拿衣袖擦擦了钱包，装进自己衣服口袋，继续捡瓶子。过后他把此钱包交给了警察。警察根据钱包里留下的姓名电话找到了失主，把一应物品都完璧归赵了。失主很感激，把二百块钱赠给了张勇军，他还算没白拾一场。

    民意调查

    本人欲将《中国福尔摩斯探案集》一二三集，共130余万字寻一出版社出书，但不知社会需要否，特作一民意调查。凡观看本书有兴趣者，有意获取此书者，可将您的姓名、地址发入我的邮箱mmyyaa111@一六三点卡姆（即加网易的尾坠）。届时出书后与你联系。反之则可能打消此念。

    第三集的后五案（最精华部分）决定不再在网上发布。

    出书的《中国福尔摩斯探案集》一二三集，已与网上发布的大不一样，丰富了不少内容。（网上发布的约60多万字，而书则130余万字）

    几年后再出《中国福尔摩斯探案集》四五六集。

    一二三集目录调整如下：

    第一集目录

    第一案尸体背后的阴谋（骗中骗奇案）

    第二案未卜先知破罪案

    第三案叫花子的奇怪艳遇

    第四案古巷深处的陌生来客

    第五案索贿传奇（送子传奇）

    第六案复活的美女（梦的传奇）

    第七案跳楼疑案

    第八案越狱潜逃的杀人犯

    第九案鲜花和牛粪

    第十案长江上的惨案

    第二集目录

    第一案妻子的两个鬼魂

    第二案淡绿裙奇案

    第三案夫妻命案

    第四案梦中遇仙记

    第五案招待所跳楼案

    第六案车祸凶杀案

    第七案粽子奇案

    第八案山村迷案

    第九案寻找失踪者

    第十案血血血！

    第三集目录

    第一案冒名上学凶杀案

    第二案“车震”奇案

    第三案蓝包包疑案

    第四案归来的“女儿”奇案

    第五案大富豪猝死之谜

    第六案大厂长缓死之谜

    第七案马路“彭宇”奇案

    第八案神秘的目击者

    第九案传达室杀人案

    第十案夺妻致血案

    笔者：快乐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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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果然拾钱包

    正当张勇军满脑子被灰心、泄气充斥，彻底地不再抱希望之际，忽然铁树开花水倒流，枯枝发芽梦成真。运气真是登了门。

    某天下午，张勇军的眼前一亮，视网膜里果然又捕捉住了一个黑色皮包。

    黑色皮包！大的！心忽然抽紧了，全身的血液一下窜上头顶，紧接着他从头到脚都颤栗了，身子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他仿佛一下子立到了奥运会的跳水台上，神经紧张得像要崩断。

    是真的吗？幻想竟意外变成现实？他仔细定神再看，只见前边地面10米开外处，地上果然赫赫然然遗落着、躺着一个黑色皮包，真真切切。他狠掐一下大腿，感到剧痛，不是梦境。

    黑色皮包！有棱有角的黑色皮包！质地精良的黑色皮包！鼓鼓囊囊的黑色皮包！一点不像遗弃物。那质地不是牛皮的就是猪皮的，或许还是鳄鱼皮的？

    皮包不大，是装贵重东西的那种，它静静地躺在水泥地面上，鲜明醒目，漆黑发亮，正借助其立体的形状顽强地显示着它的物质的属性，又仿佛是一个倒地撒娇的孩子，正等着他去把它抱起来。

    啊！梦里寻他千百度的黑色皮包！美好无比的黑色皮包！装满幸福礼物的黑色皮包！比亲人还亲的黑色皮包！啊！只要心诚，黑色皮包果然来找自己了？

    里边装的是钱吗？哪有这么巧的事？想啥就能来啥？也许里边是一些书啦什么的不值钱玩意儿……他颤颤兢兢地想。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它，手指皮肤立刻凭经验感知了里边装的是成捆的纸质物，心又触电般一震。

    回忆手指感觉，似乎感到了人民币的纸质感？说不清，更引起强烈的求知欲。

    在即将拉开拉链的一瞬间，他停下来，大口地喘着气，他已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的神经再也承受不住这一瞬间的压力了，需要镇定一下情绪。

    人在节骨眼时容易忙中下错棋。

    他急不可待地欲尽快知道眼下的收获不由自主地就去拉皮包的拉链。

    “哧啦”！拉链拉开了。

    他不敢看，害怕命运又给自己开了玩笑。

    好半天，他才悄悄地把眼睛斜过去。

    首先看见了一叠100元的一个角儿……他猛转过脸一下把黑皮包全部拉开……啊！里面满满的全是100元的大捆儿。那大捆儿全部跳入他眼帘。他条件反射地立刻又猛地把拉链合上。

    他一下狂喜得差点晕了过去，脑子里突然暂时成了一片空白。在突然的外界刺激时，是会出现这种状态的，一切脑细胞都集聚在一个念头周围，会造成一种超负荷的心理凝聚。

    紧接着，他感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意识、每一个思维都像抽了大烟一样疯魔到了极点，他的脸和眼睛都像烧着了一样熠熠放光。

    他感到蓝天一下子变成了个巨大温暖的大棉被，软绵绵地盖在了自己身上；感到远近楼房树木一下都幻化出奇异色彩，变得灿烂辉煌；感到已上到幸福的顶峰和欢乐的潭底，感到全世界的美好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了，感到自己已被幸福烧化了，化成了一缕轻飘飘的烟雾。

    他忽然奇痒难忍，遍体麻酥，啊！自己已经成……

    突然他醒悟到了什么，赶紧抱起皮包，四下里窥看了一下。

    猛吃一惊，原来从对面偏不偏巧不巧正走过来一个人。（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巧遇目击者

    此人正是赵克齐，190科研所科研人员，他约摸40多岁，身材瘦高，胳膊腿细长，白皙的脸上戴着一副白边近视眼镜，穿一身半旧西服，上衣兜里还别着两支钢笔，其表情和步态颇为文雅，走路时眼睛直视前方；玻璃镜片后边的眸子里蒙眬若雾，显然是处在一种思考的境界中。

    这是一个中年知识分子。似乎经常在这一带散步。

    张勇军并不认识他，想：是不是丢钱者？不像，他没有东张西望找东西。那么这个过路者发现我捡皮包了吗？

    张勇军连忙背过身去，用身体遮挡住搂在怀里的黑色皮包，装作看墙上张贴的小野广告……

    那人走过来了，离他越来越近。他感到像一颗定时炸弹在越来越近，那脚步声像定时炸弹的秒表一样轰响着：踢踏！踢踏！他紧张得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那人走到近前，毫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张勇军觉得脊背上像突然触了强电流，整个儿一麻。

    万幸，那人走过去了。其步态仍如旧：均匀地不紧不慢，托着个凝视前方的头朝前行走——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现。

    张勇军偏过脸去，用眼睛余光监视着那“炸弹”渐渐地远去，方才长舒口气，他脊背已经湿透了。

    他抱着黑色皮包迅速逃离了“作案”现场。

    但潜意识中一种淡淡的、轻微的念头挥之不去，隐隐意识到：自己刚才忙中出错，条件反射地拉开皮包链查看“内瓤”大错特错了，不应该急着打开皮包查看“内瓤”，一定也同时被他瞧见“内瓤”了。啊呀！要命，坏醋！自己干吗不沉着点气，带回家再查看？后悔药吃得他苦不堪言。

    后悔又后悔，纠结又纠结。

    转念又想：也许他并没有看到皮包的“内瓤”，是自己多心了？想太多了？（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一竟然发横财？

    回到住处，张勇军匆匆藏好皮包，一头躺倒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开始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那人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的“录像片”了。他疑神疑鬼地回味着每一个细节：

    那人朝自己走过来的步态似乎是自信的、神秘的，表情似乎是有意不动声色。经过自己身边时，似乎是望着自己的紧张样儿冷笑了一下，唔！似乎当时确实听到了一点点他的冷笑声。不！全是疑神疑鬼，他没有冷笑，其实是一点声音也没有的，他的确是瞟过自己一眼，但那眼神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不过是一般地扫了自己一眼罢了。他当时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表情，说明他根本没看见自己捡皮包过程，根本没看见！要是真让他看见可就太亏了，老天爷不会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他开始掏出皮包里的钱点数，可真不老少，一摞一摞细数，共有十摞；一张一张地细数，共有10万块。巨款啊巨款，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呐！现在见到了而且摸到了，而且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了。他迅速揭开床褥子，把钱摊开，用褥子压上。

    “耶斯。”他全身压在褥子上，狂喜注满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身子轻飘飘，要飘上天。

    警惕地竖耳倾听，生怕有谁跟踪，会趁机抢走这笔巨款。

    “穷人发财如受罪。”这句话总结得真到位。现在他怎么也找不到放这笔钱的合适地方、保险地方。他记起电视连续剧《潜伏》中是把金条藏在鸡窝里。可是他没有养鸡，无法仿效。

    他体会到了凡是发横财者特有的惶惑、紧张和不安。被巨款击中的感觉是一份幸福加百倍的心慌意乱，本来排列整齐的脑细胞混乱不堪，排不成形了，形不成完整思维了。心跳足足有180下以上。

    时间不知不觉地匆匆滑过，慢慢地夜幕降临了，并从窗缝门缝侵入进来……室内一应物件被沁在黑暗中了。黑暗中的张勇军想：赶明儿个揭开地板挖个坑，把钱装入瓦罐里，大部分埋下，留小部分挥霍。

    困意袭来，张勇军上下眼皮慢慢地合拢了。

    ……

    忽然觉得有人卡住了自己脖子。（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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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忽然遭讹诈

    睁眼一看，啊？竟然是那个戴眼镜者。

    张勇军硬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啊？你，你想干什么？”

    眼镜先生不怀好意地嘿嘿冷笑着，一扫当初那种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样子：“我可是你捡黑皮包的唯一目击者。俗话说得好：见一面分一半嘛！用我们河南人的话说这就叫‘吃二馍’，今天我就是来吃你的‘二馍’来了。快把你捡的黑皮包拿出来，点点钱数，里边的钱一人一半。”

    “好，我拿，我拿。”他连忙说。

    但是眼镜先生却不松手，而是更加紧紧地卡住了他的喉咙，务求不让任何一点救命空气进入他体内进行新陈代谢。同时从镜片后边闪射出两道阴毒的光。

    他终于明白了，眼镜先生是想干掉他独吞黑皮包。他惊得大叫一声。

    猛然惊醒，睁眼一看，周围漆黑如墨，自己仍完好无损地躺在床上。原来是个梦。厚重的被子全堆到了自己的胸脯上和脖颈上。“亏得是个梦。”他在心里说。

    早晨张勇军起了床，无意中一低头，猛吃一惊，原来地下门缝处被什么人塞进来一个纸条，捡起来打开一看，只见上边写着：

    “老弟，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就是你捡皮包时同你擦身而过的那个人。想起来了吧？我就是那个戴眼镜的。你捡皮包的前后过程我全都看在眼里了，皮包里钱不少吧？可是老弟你不能一个人独吞啊？见一见，分一半嘛！不然可就太不够朋友啰！请你把一半钱包好送到革命公园东南角，那里有个石凳子，你就塞到石凳子底下的空隙里。到时候我自然会去取出，否则，我将立刻报告公安局。深圳机场的女清洁工捡一箱金首饰，差点被判无期的事你怕也有耳闻吧？”

    张勇军一屁股坐到地上，纸条从手里飘然落地。深圳机场的女清洁工的事他早在网上全程浏览过，怎能不记得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三乖乖去送钱

    果然给他梦中了？事情的发展竟真是这样？现实竟真的与梦吻合了？他多么希望眼前仍是梦境啊！然而，一掐大腿，感到了真真实实的疼。

    他懊丧极了，也恐怖极了，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送去吧？那么多的一半钱，真能把人心疼死；不送吧？人家要报警，这千杀的眼镜先生，怎么偏不偏巧不巧冒出个他来？

    纸条是打印的印刷体，当目光又落到纸条上时，条件反射出念头：不能再让其他人看到这纸条，必须立刻销毁。他迅速如《潜伏》中那样点燃纸条，监督着它灰飞烟灭。

    忽然又想到：眼镜先生并不知道皮包里有多少钱啊！不全凭自己说有多少就是多少嘛！他决定打个马虎眼，就送出去两万元，两万就是一半，总共就四万嘛！

    这时心情才好转一些了。

    清晨的革命公园里清新而宁静，淡淡的雾气贴地皮飘浮着，缭绕出一派仙境模样。远处革命亭前的空地上有不少老人在晨练，散开着队形，手舞足蹈，十分起劲也十分开心。张勇军生出嫉妒：这些人有退休金，老有所养，活得有滋有味，自己呢，每天还得为明天的饭钱拼搏。

    人家是在天堂享福，自己是在地狱煎熬。

    何等反差？

    蛇延的曲径四通八达，像无限延伸的手臂，抱住了树林、彩亭、花圃，巨型观览车静静地沐浴在晨辉中一动不动，准备迎接孩子们的到来。这里那里，星星点点有些打太极拳的老人在做着各种姿势，他们选择的地点都很僻静。

    到处，树上的鲜花在怒放。

    张勇军怀里揣着那两万块钱来到了革命公园东南角，果然那里有个石凳子，孤零零立着。他照纸条上的吩咐放好了钱，专门退到一个远远的地方隐蔽起来偷看，很长时间过去了，没有出现那个眼镜先生。他还得去拾荒，只好悻悻地离去了。

    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解脱了，完完全全解脱了。他浑身上下一身轻松，脚下如腾云驾雾。是啊！尽管损失了两万块，但从此没有了麻烦，自己可以放心地用剩下的八万块铺一条幸福之路了。

    走出公园，看到东五路上繁华的大千世界，东五路马路两边挨挨挤挤全是餐厅、饭店、酒馆、小吃铺。他条件反射地一阵狂喜，啊！无数各式餐饮饭店如今可以任意出入了，可以大吃大嚼了，可以尝遍各种美味了。

    他挨着看过去：过桥米线、福建千里香馄饨、南方米粉、兰州拉面王、小六汤包、岐山臊子面、汉中米面皮……这些他都从没吃过，吃不起呀！现在可以挨着个品尝了。

    然而不管怎么说，失去这两万元，心里毕竟肉疼。但转念一想，国家不是规定凡是获取了收入，都得按比例缴纳个人所得税么？权当这两万元是缴了税。

    如此阿扣式的“心理胜利法”一想，内心这才平静了一些。

    改天他拾荒时又与眼镜先生狭路相逢。

    眼镜先生朝他看过来了，那眼睛平静如常日，平平淡淡稳稳妥妥，似在有意无意之间，并一如往日含着雾气；那表情不动声色，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装得和没事人似的。

    张勇军不由慨叹：到底是知识分子，竟能把自己心思、想法统统掩饰住不外露，心理素质极强啊！自己慨叹不如。（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四找到一女友

    剩下的钱足足还有8万块。丢掉两万块的卒，保住8万块的帅，值啊！基本面并没变嘛！张勇军的情绪重新好了起来，心灵的天空又是阳光一片了。

    张勇军开始用钱对自己的旧生活进行“更新改造”了。首先把全身用毛的料的武装了一遍，接着把宿舍里的破家具破床统统卖了破烂。再用高级席梦思床、彩电、组合家具之类回填充满。然后吃烧鸡下馆子地尝遍各种美食，进舞厅入酒吧地灌醉自己的灵魂。美美享受了一阵子。

    饱暖思淫欲，他想到了找对象。

    于是他就瞅准了原来早就瞅准的、一直不敢高攀的目标——一位漂亮的超市女收银员。

    他展开了金钱攻势：假装买商品——亮富——送纸条——请吃饭——送金戒指——发誓永远爱她……几个回合，便将女收银员征服了。

    此女朋友可真是不错：中上的姿色、苗条的体形、健康的肤色、豪爽的性格，一双大圆眼睛像会说话，颧骨也是隆起，构成颧骨下边刀削似的脸颊，颇有电影明星潘虹的味道儿或著名歌后王菲的味道儿，乌黑的头发摆布成哪吒式发型，长长地披散在脊背上，使其显示出一种童女式的活波、稚气的美。雪白的大长脖子，引人联想起鹅颈。个头还挺高，与张勇军站在一起简直就像白雪公主配小矮人、天鹅配蛤蟆。金钱真是万能，能平衡反差极大的不协调爱情关系。

    唯一的缺点是女朋友特穷，似乎过去在发廊还有当“性工作者”嫌疑。当然那也可以原谅，是被穷困逼的。

    女朋友叫白丽丽，初中毕业曾以优异成绩考上县高中，因为家穷，出不起两千元的学费，只好遗憾地让名额作废，出来打工。

    白丽丽问他干什么工作，他坦然地说自己到处揽活打零工，比干什么工作都赚钱。是季节性的，赚到钱了自己就去旅游，挥霍完了就再揽活打零工赚钱，完了再去旅游…..周而复始地循环。

    他也不避讳说拾荒的事，有时也拾荒——当然光说发财的事——说有一回到某单位收购废书，里边有一本讲述延安的女下乡知识青年苦难婚姻的事，他把此书卖给一个感兴趣的买主，卖了500块。

    开初，他忌惮女友看不起他的“拾荒”职业，就大讲特讲“拾荒”之种种好处：

    一是“职业神圣”，是社会分工中不可或缺的一大环节岗位，对环保、回收财富、节约资源都有空前的意义。

    二是“可以发财”，一本万利哩！自己“拾荒”不长时间，财富迅速膨胀，已攒有8万元巨款。并当场引其到自己住处去看了那笔巨款的“真身”。

    他又说：“拾荒、乞讨都不丢人，我还听说有个农村老太婆沿街乞讨，几年下来给自家盖起了高宅大院。只有那……”他本来想说盗窃、抢劫、卖淫、当二奶、当小三才丢人，但一想到女友当过“性工作者”，犯忌，便把话打住。

    其实区区8万元，现如今真算不了什么，在北京仅能买两平方房子。然而在女友这样的打工族、北漂族眼里哪却是一笔巨大的款项。女友每月工资1000左右，仅够简陋的吃喝住，还经常遭拖欠和扣发。就得挣80个月才能挣到啊！如每月抠抠索索攒200元，就得攒400个月啊！400除12，得33.33年之久啊！可见社会差距之大。

    “那你每月收入多少？”女友白丽丽娇声问道。

    他装模作样挠头框算：“有多有少，拉平了算每月平均收入5000元不成问题。”

    他摸着她的脉说当然有了她后，自然就攒钱顾家，不会再乱挥霍了。

    他们两人的关系最后确定也是因为钱，女朋友白丽丽有一天突发阑尾炎——天大的灾难——没钱就得绝望等死，医院绝不会收治。有传闻说过某些医院把付不起医药费的重病人悄悄拉到小树林里让其自生自灭的事。也有传闻说有医院听任孕妇流血不给处理，非得收了钱才给处理，差一点要了孕妇的命的事。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君不见新闻报道的南方某市一家四口为还医院1500元医疗费，只好放下羞耻心，裸.体上街游街求助的事？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裸.体上街，真是颜面丢尽啊！失去一切尊严了啊！

    巨额医疗费吓倒白丽丽啊！但见她吓得脸煞白，六神无主，只有等死。不料意外惊喜，绝处逢生——张勇军却资金雄厚，显示出靠山的强大支撑力量。他急送她入院，手术费加住院费约3000元，是张勇军出的钱。白丽丽非常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关系因此确定了下来。

    不由使人联想开去：

    贪官们的无数情妇中，好些何尝不是施恩到手的？趁其陷入绝境时拉其一把？

    影视大鳄的19岁干女儿，不就是被他支助上大学？施恩成了老婆？

    区区3000块钱，即十三分之一平方的房款，就能救一条患阑尾炎穷人的性命，那么那些个房姐、房叔、房媳之类，如少买一栋房子，做慈善捐出来，就能救上千个患阑尾炎穷人的性命啊！

    张勇军美得简直像上了天堂，整天都像泡在醇酒里。他体验到了《天仙配》中董永的所有心理感受。他带着女朋友逛舞厅、下馆子、出入上等咖啡吧、进电影院、去歌厅唱歌，逛网吧玩游戏。进而开始筹备结婚事宜，并计划到全国各风景点旅游。

    白丽丽特别想往九寨沟，张勇军决心满足她。

    但白丽丽忽然又改主意了不去了，是怕花钱。这让张勇军十分欣慰：这说明是真心跟自己过日子的。于是俩人就改到城南的翠华山游了一回。俩人都觉得山顶有个湖不错，像小的阿里山日月潭。白丽丽还跑到一个瀑布边美美地玩了一阵水。

    这天他带着女朋友，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从超市买回的物品回宿舍去。宿舍已成了他俩的安乐窝。

    居移气，养移体，他已鸟枪换炮，从气色到衣着已今非昔比，走起路来也仰头挺胸，换了气质，俨然是一个小老板或白领派头。

    一路上张勇军还卖拍自己文学细胞发达，问女友：“如果用一个词形容大海，你会选哪个词？就是最能概括大海特点的词。”

    女友回答了不少词：蓝色的海、辽阔的海、奔腾的海、深深的海、平静的海。他都大摇其头。最后他揭开谜底：“是迷人的海。‘迷人’最能概括大海的一切。‘迷人’就囊括了一切美好形容，就包容了你所说的一切词义。”

    女友崇拜不已。

    “喷儿。”女友情不自禁地送给他一个甜蜜的吻。

    女友内心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自己中头彩了——在找男友方面。（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五对联捕芳心

    这并不是张勇军第一次向女友卖拍文采了。最初时，他生怕女友看不上他，忽然想了一招“借用造假法”，信手拈来一副古代名联谎称为自己所作。

    “丽丽，最近我灵感爆发，作了一副对联，你给提提意见。你听着，上联是：书山有路勤为径，”

    “啊呀！绝妙好句。”女友高兴得直拍手，“太棒啦！”忍不住嘣地亲了他一下。

    “下联是，”他不动声色，“学海无涯苦作舟。”

    “奥呵呵，”女友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副对联几乎凡胸中有点墨水的都耳熟能详，怎奈女友没念那么多书，肚里文化水太少，竟不晓得。就以为真是张勇军的大作，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可见人生在世，必须苦学知识，否则被人忽悠了也浑然不知。

    “我还有，”张勇军趁机继续卖拍，“再一联，上联是：出门习尽天下事，下联是：闭门遍读海内书。意思是，人生在世一要向实践中学习，二要向书本学习，缺一不可。这是我积累几十年社会经验总结出来的。”

    望着女友崇拜到极点的脸，张勇军忽然记起自己曾试着给一条古代绝对对过下联，这可是自己的真本事，是琢磨了几个月对上的，当然还不太理想。

    因为是自己亲自对上的，所以这回理直气也壮，说话声音底气十足：“古代曾流传下来一句上联，没有下联，属于绝‘对’，但却被我给对上了。”

    “啥绝‘对’？”女友兴趣十足。

    “听着，上联是：月照纱窗诸（逐）葛（格）亮孔明也。”

    停顿一下以加强效果：“我对的下联是：烟弥夜空智（遮）多星吴（无）用也。烟想弥漫住夜空，遮住所有的星星，但夜空太广阔了，没有用处。”

    女友高兴地拍起手来，连连送吻。

    这“诸葛亮孔明”对“智多星吴用”虽牵强但也再无法了，把绝对对成这程度也算不错了。

    此做法的性质与假称自己是大款或者假称自己是省长儿子做法类同。

    不同的是张勇军是真假混合型。

    ……

    张勇军用钥匙开门，女友在他身后等待。女友偎着张勇军的后背，脸上铺满浓郁的幸福感。

    一进门，张勇军忽然觉得脚下踩住了一个什么纸东西。（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六再次遭讹诈

    顿时像踩住了陷阱盖、地雷，整个身子忽悠朝下一沉。他明白地猜出那又是一张纸条，一张那个眼镜先生写来的纸条。安静了这么多天，怎么又来了？

    快乐的情绪立刻灰飞烟灭。

    眼前的灿烂美景忽地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祥的预感顷刻笼罩心头。

    真是不祥之物。他觉得脚下有触雷的感觉，脚只要稍稍一动，立刻轰然爆炸。又觉得像在楼顶一个失足……身体在朝下落……

    他装作蹲下系鞋带，飞快地抓起那张纸条。

    “什么呀？”身后传来娇声的询问。女友仰着刚洗好的新鲜干净的脸走过来了。

    “哦！一张废纸。”张勇军连忙把纸条塞进衣兜。

    女友没在意，她看了看桌上的闹钟说：“我该上班了，超市9点开门，我路上还得倒一次车。啥时就近上班就是我最大心愿。”

    女友拎着提包出了门，门在她身后“咣”地关上了。

    等女友走了以后，张勇军这才把纸条掏出展开来看。看了几行，忍不住怒从心头起，恨向胆边生。

    原来，纸条上印刷宋体写着：

    “得知你交了桃花运，搞到了一位如花似玉的美女，特表祝贺。然而，愚兄对她也十分感兴趣。听说她当过性工作者，愚兄想让她也给愚兄性工作几个月，当然照付报酬，报酬还会优厚。她如配愚兄更是受抬举，想必会欣然同意。因此事情关键在你这儿，请你发扬发扬风格暂把她让给我几个月，几个月后完璧归赵。

    “否则呢！我将打电话报告派出所你拾巨款私吞之事。届时你不但人财两失——金钱美女都得不到，还要受到法律的制裁。请三思……如同意（想你必会同意），你可在明天晚上把她诓到革命公园东南角的石凳处来，由我跟她谈。但是你不要像狗一样跟来，你让她自己来……”

    署名是眼镜先生。

    张勇军刷刷把纸条撕了个粉碎，脸憋得通红，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天底下还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吗？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厚颜无耻的要求吗？

    接着，他感到是被人推到了悬崖上，向前走是万丈深渊，向后走是深渊万丈。

    啊！如果真把女朋友拱手相送，自己成什么人了？那还不如一头碰死算了。

    但倘若眼镜先生一告发……

    退一步海阔天空？就照纸条上说的做？行不通，女友一闻知此无耻事，必然大怒，必然跟自己吹，会立刻离自己而去。自己仍是一场空。

    不照纸条上说的做？眼镜先生一告派出所，巨款失去自己坐牢，女朋友照样难保。

    女朋友太迷人了，无法想象他离开她还能活下去，那就等于让自己死啊！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神经几乎要被撕成两半。

    他晚饭也没吃就躺在了床上。

    整整一夜他没有睡着，躺在床上像烙烧饼似的翻来覆去，愁得一夜老了10岁。

    快天亮时，也许是从窗外渗进室内的阴离子的作用，一个解脱困境的邪念滋生出来：横竖是个死，倒不如铤而走险，干掉眼镜先生。灭口！（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十七下决心灭口

    傍晚的阳光柔和地照着那条张勇军拾过黑皮包的大街，照着街两边那浓密的法国梧桐。晚风悠悠地吹着，把粘在树叶上的阳光吹得闪闪烁烁，继而吹落在地，顺地皮斑驳跳跃。偶尔，冒出一股旋风，把几张雪糕纸和着灰尘卷上了天空。渐渐地，风儿止息了，树叶不再乱晃。太阳最初挂在西边山尖上，渐淡渐弱着，后来就落下山去了，暗影开始出现，并渐渐蔓延开来。整个街景像一张静止的、渐趋朦胧的风景画。

    这是一条极偏僻的大街，两边人行道上仍像往常一样空旷无人。

    张勇军又一次怀着希望将手探进一个垃圾桶，指望摸到瓶子之类的硬物。可惜一直是湿湿的软软的感觉，急切而不得……

    他心怀鬼胎地欲抬头观察一下那个欲干掉的对象……打算是瞅机会从背后扑上去掐脖，趁周围无人……

    “通嘎”。皮鞋踩在井盖上的声音在张勇军的耳边响起。那井盖似乎没盖严，不然不会发出“嘎”的尾音。那是脚抬起后连带的音韵。金属的脆音含有钢声，虽不大，但在清晨的静寂中还是听着清晰，甚至有些悦耳。

    这声音几乎每天都要听到一次，是那个眼镜先生每每散步走到那里踩着活动的井盖发出的声音。他曾多次看到：眼镜先生踩到井盖后似乎并无知觉，仍然眼平视前方——那是陷入深深思考，继续旁若无人地走下去……

    抬头，果见眼镜先生仍目视前方，大步前行，他注意力似乎全集中在脑中的思考上，不及一切其余。张勇军不由联想到以前听说的陈景润走路撞到电线杆忙说对不起的轶闻。

    “通嘎”。皮鞋踩在井盖上的声音又在张勇军的耳边响起。眼镜先生另一只脚也踩住了井盖，发出“嘎”的尾音。眼镜先生踩到井盖后仍无知觉，仍然眼平视前方，继续旁若无人地走下去……

    张勇军盯向下水道井盖的眼睛有些走神……

    此期间眼镜先生又朝他看过来了，那眼睛仍平静如常日，仍平平淡淡稳稳妥妥，似在有意无意之间，并仍一如往日含着雾气；那表情仍不动声色，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装得和没事人似的。

    张勇军愤怒了，公开要来夺妻，竟仍装得一如往常，道貌岸然？

    张勇军的灵魂出窍了，假想着自己猛地冲上去，狠狠地照那道貌岸然脸上“噼里啪啦”连扇几十个大嘴巴，把眼镜扇飞到一边。

    噌一下，忽然一个绝妙灵感闪现出来，戛然截断遐思。

    这个绝妙灵感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把他的捆身绳全部解开。精神立刻放松，全体疲劳脑细胞一律躺倒休息。好了，妙计破绝境了，有“解药”了。

    人在解脱沉重负担后，放松下来的思丝就会脱离束缚，心猿意马地任意游走……

    惬意心境引他思绪乾坤大挪移，竟甩开尚未解决的困境难题，回忆起与女友相处的美好点滴来：（记住本站网址，．．，方便下次，或且百度输入“  ”，就能进入本站）

正文
一山沟现男尸	二媳妇哭断肠	三王科长赶到	四冷静细观察
五凭第六感觉？	六是迷信悲剧？	七案情讨论会	八悲惨风景图
九嫌疑人出逃？	十莽撞副科长	十一假想全推翻	十二脑细胞军阵
十三《红帆》梦成真？	十四秘密地洞口	十五原来是骗局	十六众人大吃惊
十七母亲喜欲狂	十八细揭此骗局	十九竟是骗中骗？	二十金柱后怕极
二一推理大揭谜	一陪战友旅游	二预测事发展	三预测全成真
四秘密尾随去	五径进山门口	六抽空解原委	七不会下手的。
八前边是悬崖！	九竟速离现场？	十缘有录音机	十一真相终大白
第三案简介	一静坐求施舍	二艳遇黄美女	三又遇蓝丽达
四复遇红女郎	五约会黄美女	六再约蓝丽达	七复约红女郎
八高难度推理	九狂喜寻黄萍	十黄萍突变心？	十一蓝莹也变脸？
十二洪玲亦狂逃？	十三急告王科长	十四查到黄、蓝、红	十五揭露老富商
一因爱生仇恨	二蓄谋造血案	三暴怒杀美女	四绝望去投案
五还幻想美事？	六母亲变戏法？	七竟是一场梦？	八公园装满爱？
九姑娘、老夫妇？	十结婚办喜事	十一忽然大翻盘？	十二原来竟如此
十三正邪深交锋	一儿子竟丢失？	二来陌生面孔	三竟遭遇骗局
四老道士又至?	五长安区擒贼	六又来陌生人？	七现场去考察
八还来陌生人？	九儿子遭撕票？	十现场擒凶手	十一破案真高明
一老两口偷笑？	二子亡特悲伤	三想儿真见儿？	四快快叫爸妈。
五满村炸了窝	六锅底特有肉？	七办户口遇阻？	八冯干警索贿？
九拿刀去把他……？	十户口能干啥？	十一把他铐起来！	十二原是王所长？
十三你不是他爸。	十四我不背黑锅。	十五他会自投案？	一罪犯忽潜逃
二速开紧急会	三布下天罗网	四小保姆身亡	五是逃犯所为？
六逃犯又作案？	七战败的痛苦	八《心理分析法》	九不去抓逃犯？
十六分钟破案？	十一大出人意外	十二细细讲推理（一）	十三细细讲推理（二）
十四断弧忽贯通	十五逃犯现枯井	一有人忽跳楼？	二是盗窃疑犯？
三赶到已断气	四玉山述经过	五提几点质疑。	六果不出所料
七又坦然自若？	八略施一妙计	九推测全吻合？	一巧合擒逃犯
二再次又逃脱	三不是唐方成？	四原是亲家公？	五鲜花插牛粪？
六脑际浮画面？	七欲将功折罪？	八嘲笑王局长？	九谁蒙在鼓里？
十被一网打尽	一忽电话报案	二登上长江轮	三凶手何处有？
四黄老企业主	五可惜无惨案？	六靓女忽登场	七感受各不同
八凶手忽现身？	九可怕利刀片	十进餐厅午餐	十一意外见金矿
十二味精推销员	十三可疑细粉末	十四盘子摔粉碎	十五男女夜邂逅
十六吃了闭门羹	十七那个穷老头	十八原是拜金女	十九夜半忽惊魂
二十一瓶咳嗽药？	二一机警变魔术	二二硬化险为夷	二三竟险象环生？
二四谋划分开法	二五短信传噩耗	二六轮船终到港	二七凶杀果发生
二八忽猛然悟彻	二九怒火满胸腔？	三十真凶现原形	三一小说家揭秘
一穷途生幻想	二自己见自己?	三到南山旅游	四姐姐哪去了？
五姐竟坠崖亡？	六妙计破绝境	七竟移花接木?	八丈夫痛欲绝
九穿上红舞鞋？	十中途竟下车？	十一惊得魂魄散	十二述复生经过
十三试探终认可	十四何以惧人知？	十五墓中竟有尸？	十六又生离家念
十七棒杀妻鬼魂	十八真假谁能辨？	十九苦思出良策	二十案情发布会
二一舌战众记者	二二凶手压力重	二三巧钓大鱼归	二四吓得尿了裤
二五挤入死胡同	二六高难度推理（一）	二七高难度推理（二）	二八高难度推理（三）
二九高难度推理（四）	三十高难度推理（五）	三一高难度推理（六）	三二竟生大争议？
一女友竟失约？	二忆鼻子事件	三情人忽投河？	四精神大崩溃
五忽然竟邂逅？	六求助王科长	七许是凶杀案？	八首选的推测（1）
九首选的推测（2）	十事情的背面	十一前因和后果	十二竟难写小说？
十三相互大调侃	十四罪犯挨枪子（1）	十五罪犯挨枪子（2）	十六公园婉拒绝（1）
十七公园婉拒绝（2）	十八夜半敲门声	一瘫痪者遇害	二查现场无果
三有人又跳楼	四老胡叙过程	五另奏丢车曲	六杀妻后自杀？
七小三来证实	八难道案已破？	九苦苦不放弃	十药店找小三
十一与老胡交谈	十二小三忽穿帮？	十三巧计赚小三（1）	十四巧计赚小三（2）
十五录音述过程（1）	十六录音述过程（2）	十七真相竟如此	十八父亲命抵命
一老局长之死	二张卫东	三手下想翻盘	四胡杜聪悔干糊涂事
五公安局长	六张卫东	七张卫东的供词（1）	八张卫东的供词（2）
九李欣	十李欣的为人（1）	十一李欣的为人（2）	十二是我干的
十三李神经智斗座山雕？	十四李欣与苏小丽（1）	十五李欣与苏小丽（2）	十六《放开我吧！妈妈！》
十七公安局长和小王	十八李欣心中的秘密（1）	十九李欣心中的秘密（2）	二十李欣心中的秘密（3）
二一李欣心中的秘密（4）	二二李欣的梦	二三意志力的考验（一）	二四意志力的考验（二）
二五刑场上（一）	二六刑场上（二）	二七刑场上（三）	二八巧遇
二九久违了的声音	三十张卫东	三一王科长	三二寻找大恩人？
三三张卫东	三四史医生	三五你爸爸不是凶手	三六寻仇的小伙子
三七电影的录像	三八张卫东	三九审讯	四十大结局
今天增加更新	明天上第二集第五案《梦中遇仙记》	一饱暖思仙欲	二有人卖梦枕（1）
三有人卖梦枕（2）	四有人卖梦枕（3）	五鸡蛋的家当？	六悠忽梦仙女（1）
七悠忽梦仙女（2）	八冲动吻仙女	九卿卿与我我	十险被妻识破
十一仙物竟是空？	十二苦苦盼天黑	十三再次梦仙女	十四仙女述前缘
十五旧诗忆往昔	十六指点成仙径	十七急切去成行	十八纵身跳佛光
十九王科长登场	二十勇救张玉祥	二一后怕满心间	二二细细问原委
二三险乎失了控	二四巧计劝回还（1）	二五巧计劝回还（2）	二六劝人反被劝
二七仙女怨气足	二八险乎露了馅	二九赠仙巾、众妾	三十撞破特好梦
三一快点醒醒吧！	三二原来在人间	三三推开自家门	三四详细解案情
三五又生新担忧	三六唯一救命草？	一美女献领导（1）	二美女献领导？（2）
三少女逃楼顶	四围捕大军至	五少女忽跳楼？	六老宋大智慧（1）
七老宋大智慧（2）	八老宋大智慧（3）	九又告诫姚彦	十愤怒王科长
十一众人来报案	十二智能录像表	十三小会大表扬（1）	十四小会大表扬（2）
十五事情的背面	十六齐口讽姚彦	十七邻居忽登门	十八找局里探问
十九愤怒打老宋	二十糟糕进囹圄	二一都生自首心（1）	二二都生自首心（2）
二三细细解案情（1）	二四细细解案情（2）	二五细细解案情（3）	二六口才比**
二七攻疑似情妇	二八张局长就范	一被撞者无踪	二河里捞女尸
三查肇事司机（1）	四查肇事司机（2）	五抓捕该司机	六竟喜出望外？
七下一步吃饭	八竟是九十后？	九小刚和小山	十竟仿药家鑫？
十一荒野特想家	十二泪水与哀歌	十三秘密告其父	十四触发一灵感
十五又闻彭宇案	十六意外逮话音	十七见小山家长	十八寻小刚家长（1）
十九寻小刚家长（2）	二十忽觉有凶险	二一想出化解策	二十二短信授毒计
二三竟急转直下？	二四梦境竟成真？	二五依计来行事	二六华山险加险
二七华山终属谁？	二八断然下黑手	二九挽澜一瞬间	三十先审问小山
三一再审问小刚（1）	三二再审问小刚（2）	三三巧计赚小刚	三四又父子情深？
一公园独坐苦恼中	二原来妻子有外遇	三突然邂逅一游客	四原来巧遇指路人
五绝妙好计指迷津	六心怀鬼胎暗窥伺	七痛下狠手放毒药	八浑然不知送毒粽
九毒粽转移何处去	十苦闷元配忽见夫	十一竟是重修旧好来	十二毒粽移送邻家童
十三毒死两只大肥猪	十四王科长急赴现场	十五巧运机谋寻线索	十六丈夫突然又返回
十七追根寻源究原委	十八反复追查防惊蛇	十九情夫情妇尴尬遇	二十初步锁定作案人
二一情夫妙计被认可	二二凶手心理压力大	二三狗急跳墙下杀手	二四断弧贯通灵感至
二五幕后黑手现原形	二六真是野汉何其巧	二七大脑破案总揭底	一月黑杀人夜
二噩耗致昏厥	三众盼竟落空	四意外获线索？	五大隐隐于朝？
六围捕可成功？	七王科长回归	八何以写又撕？	九防盗窃团伙
十果然有眼线？	十一智破凶杀案	十二事件的背面（1）	十三事件的背面（2）
十四当众解案情（1）	十五当众解案情（2）	十六胸怀宽过天	一送部下出征
二竟两人失踪？	三王科长出马	四一路揣测行（1）	五一路揣测行（2）
六到梦乡旅社	七竟惊魂一刻	八发挥高智商	九打草惊蛇法
十大出意料外	十一高难度推理	十二女演员裸死？	十三涉险求证实（1）
十四涉险求证实（2）	十五真相果如此	十六避险一瞬间	十七罪犯命呜呼
十八张建文回归	十九刘志忠回归	一儿子失联系	二生出看儿念
三被儿约见面	四竟是假儿子？	五儿子哪去啦？	六述顶替经过
七磕头求饶恕	八开赴柳家庄	九钓鱼人趣事	十找到柳树仁
十一湖边捡衣服	十二湖中现尸体	十三布告寻衣服	十四带衣服投案
十五柳青峰父母	十六今后该咋办？	十七咋对警察编？	十八当年的卷宗
十九时间差疑问	二十智断丢猪案	二一见到儿骨灰	二二欲带儿回村
二三复杂大推理	二四灵感突然至	二五打草惊蛇法	二六神奇化装术
二七村主任郭建设	二八果然惊了蛇	二九擒获郭大雄	三十有人欲买凶
三一高智商妙计	三二追上郭雨民	三三忽然现杀机	三四郭雨民之死
三五等元凶投案？	三六竟如此恶心？	三七妙计促现身	三八狗性绝难改
三九焉能算自首？	四十疑似刘喜秀？	四一后事总交代	一一对野鸳鸯（1）
二一对野鸳鸯（2）	三警察忽现身	四站住不许动	五竟得了双倍
六又一对野鸳鸯（1）	七又一对野鸳鸯（2）	八又一对野鸳鸯（3）	九警察忆往昔（1）
十警察忆往昔（2）	十一第三对野鸳鸯（1）	十二第三对野鸳鸯（2）	十三瓦罐井上破
十四王科长查尸	十五竟是假警察？	十六假警察何图？	十七忆网上案例
十八第一对野鸳鸯后话	十九第二对野鸳鸯后话（1）	二十第二对野鸳鸯后话（2）	二一快点撞大树？
二二小张充假警	二三大腕乔局长	二四大腕发神威？	二五哪会频巧合？
二六掰腕擂台赛	二七调查女出纳	二八失眠症患者	二九代写遗书法
三十真凶终被擒	三一有女欲跳楼	三二引蝴蝶效应	三三人才过滤器？
三四避险有高招	三五功臣变罪犯？	三六诈骗案前话	三七被骗160万
三八现逃犯原形	三九竟家破人亡？	四十持孩做人质	四一生出多联想
四二失眠者自杀？	四三唤男小三名	一故地又重游	二住过的小院
三巧遇旧小偷？	四上前捉小偷	五不食嗟来食	六都媚官媚权?
七《背影》和闲聊	八墙上有异样？	九《失去的菲比》	十难忍读原文
十一条分又缕析	十二来人不认识？	十三冒充我签字？	十四又得重解释
十五悟出是爷爷	十六偷钱为救命	十七电话先沟通	十八永久的遗憾
十九灵堂深哀悼	二十蓝包包归赵	暂停更新	一有人在聚会
二有人欲捉奸（1）	三有人欲捉奸（2）	四有人欲捉奸（3）	五一把没抓住
六无赃硬似钢	七戏收不了场	八反而入囹圄	九控辩猛交锋
十出狱去算账	十一仇人狭路逢	十二不毒又不离	十三我爸是李刚
十四欲扶儿上位	十五忽然遭公捕	十六朋友来透风	十七老爹高永峰
十八气火攻了心	十九大吃后悔药	二十竟演捉放曹	二一共救我三次
二二来世报大恩	二三猎枪已上膛	二四汪智明复仇（1）	二五汪智明复仇（2）
二六汪智明复仇（3）	二七再次又逃掉	二八又杀高二虎？	二九想起一个谁？
三十竟不发命令？	三一全市大围捕	三二惊出一身汗	三三米囤鼠战略
三四屎尿坏大事	三五杀人又夺车	三六小悦悦事件？	三七进闲置别墅
三八妙计竟旁落？	三九又再生妙计	四十竟然是癌症？	四一把她碎尸了！
四二微型机关枪？	四三小张辟蹊径	四四竟模仿黄蓉？	四五惊心又动魄
四六正邪深交锋（1）	四七正邪深交锋（2）	一下水道男尸	二肇事逃逸案？
三定是他干的	四刘二爷剥蒜	五凶手在现场	六梦想发大财
七辞职又后悔	八发财真是梦？	公告	九果然拾钱包
十巧遇目击者	十一竟然发横财？	公告	十二忽然遭讹诈
十三乖乖去送钱	十四找到一女友	十五对联捕芳心	十六再次遭讹诈
十七下决心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