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脉
作者:心猿
正文
第1章 扶柩入陵 第2章 无字碑 第3章 炼气阁 第4章 小荷村的放牛郎
第5章 脉中脉,灵中灵 第6章 巡视家业 第7章 三目银蛟尾骨 第8章 闭关
第9章 一脉香火 第10章 乱点鸳鸯谱 第11章 第12章 入陵
第13章 甜蜜遇袭 第14章 闲风一弄指 第15章 大漠风雪 第16章 紫灵仙草
第17章 置之死地 第18章 洗髓五重 第19章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第20章 流叶生朽掌
第21章 天廊之森 第22章 灵窟域 第23章 灵狐地穴 第24章 你是我的恩公
第25章 长池摆渡人 第26章 倾城 第27章 血链 第28章 情不知所起
第29章 他是我的夫君 第30章 将离 第31章 陵中陵,无字碑 第32章 女儿心事
第33章 燃香湮息 第34章 菩提灵脉 第35章 天哀 第36章 昙生
第37章 心塞 第38章 孟蘅归来 第39章 武会前夕 第40章 强化的闲风一弄指
第41章 孟尘 第42章 俏婢争风 第43章 如此兄弟 第44章 封岩气
第45章 桀骜 第46章 争执 第47章 玉明斋 第48章 一掷万金
第49章 斗指 第50章 叔言 第51章 密谈 第52章 烹茶之会
第53章 打道回府 第54章 六大恸 第55章 孟充 第56章 相顾无言
第57章 云销雨霁 第58章 祸起萧墙 第59章 昙生昙灭 第60章 我不杀伯仁
第61章 夜里的隐忧 第62章 长岭朝雨浥轻尘 第63章 亭台忽转雪如尘 第64章 瀚海阑干百丈冰
第65章 愁云惨淡万里凝 第66章 溪云初起 第67章 山雨欲来 第68章 怨来如此
第69章 乱战在即 第70章 血与剑 第71章 芥子与须弥 第72章 苏醒的菩提灵脉
第73章 长岭有雪 第74章 三年 第75章 万兽魔渊 第76章 劫色
第77章 搭救 第78章 三观三照 第79章 五蕴剑道 第80章 玄铁长剑的秘密
第81章 剑尊墓 第82章 八株菩提 第83章 洞府中的春光 第84章 浪子回头成红娘
第85章 寸香谷 第86章 枯藤古蝮蛇 第87章 林暗草惊风 第88章 复仇
第89章 交手 第90章 殊死一搏 第91章 藏形匿影 第92章 尘埃落定
第93章 互诉衷肠 第94章 神秘的黑发少女 第95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96章 不寻常的拍卖会
第97章 残破的燧人氏铭牌 第98章 乱魔心阵 第99章 将门的橄榄枝 第100章 竹林中的变故
第101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第102章 临行前夕 第103章 别来沧海事 第104章 灵台域,蓬壶城
第105章 见岳父 第106章 情敌上门 第107章 岳父大人的请求 第108章 奉和古城
第109章 通风报信萧屏儿 第110章 多情的夜 第111章 又见黑衣女子 第112章 不死药的消息
第113章 齐松斋 第114章 玄生堂堂主 第115章 玄生堂的真正实力 第116章 黑剑奴
第117章 又起波澜 第118章 诡异的药人 第119章 黑火空间阵 第120章 混战
第121章 天雷声动 第122章 剧情反转 第123章 心慈手软 第124章 燧人氏情报
第125章 七种长生的方法 第126章 人若犯我 第127章 蜕变 第128章 苏家的反攻倒算
第129章 灵元武会开幕 第130章 风云突变的灵台子榜 第131章 无妄剑的秘密 第132章 明琅地阁
第133章 混沌空间 第134章 玄言九字诀 第135章 寒风印 第136章 武会分组
第137章 第六十三闲风弄寒凉 第138章 幽然有情伤 第139章 尘埃落定 第140章 前往奉和古城
第141章 千年 第142章 死城迷雾 第143章 相逢一笑 第144章 古城一夜
第145章 清晨偶趣多 第146章 义庄 第147章 三座奉和城 第148章 破阵
第149章 一千年前的奉和城 第150章 林道与渊合 第151章 诀别 第152章 生死两茫茫
第153章 何以解相思 第154章 情也枉然 第155章 古墓一师 第156章 白衣苍狗
第157章 抢亲 第158章 苦堕境 第159章 重回苏府 第160章 灵台大会
第161章 展威 第162章 锋芒毕露 第163章 心阵 第164章 强化的乱魔心阵
第165章 冰火流云阵 第166章 冰火两重天 第167章 将欲行 第168章 灵狸大仙
第169章 神鬼仙妖 第170章 多了一把无妄剑 第171章 此间有真意 第172章 我想陪你看雪
第173章 到达燃火城 第174章 筹钱 第175章 万灵拍卖会 第176章 炎荒岭
第177章 狩猎 第178章 神秘的灰衣老者 第179章 涣灵古界 第180章 燧诺依公主
第181章 火龙卫的选拔 第182章 又一场叛乱 第183章 遇袭 第184章 六翼金甲飞骑
第185章 燧灵圣殿 第186章 燧木之火子火 第187章 三皇之乱 第188章 回返帝都
第189章 一去千年 第190章 艰难抉择 第191章 桃花劫 第192章 天命将星
193.第193章 泰山王 194.第194章 通合镇 195.第195章 六色羿神弓 196.第196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
第197章 神箭之意 第198章 无极气幻 199.第199章 龙重关 200.第200章 黑云压城
201.第201章 从军行 202.第202章 秦时明月汉时关 203.第203章 三军易帅 204.第204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
205.第205章 十万个为什么 206.第206章 夜探行营 207.第207章 梦蝶山 208.第208章 冰火斗阵
209.第209章 一梦千年 210.第210章 异敌来袭 第211章 魔性 第212章 血蝶
第213章 古阵心魔 第214章 毁阵 第215章 死劫 第216章 阵魄
第217章 梦仙人 第218章 兵临城下 219.第219章 阵御 220.第220章 约定
221.第221章 黑魔败花阵 222.第222章 西出阳关无故人 第223章 黑炎王 第224章 伪化形
225.第225章 燧皇帝陵 226.第226章 燧皇现身 第227章 万剑林 第228章 二十四皇
229.第229章 重明鸟显威 230.第230章 由古至今 231.第231章 神话 232.第232章 那一段空白
233.第233章 开锋 234.第234章 沧澜欲起 第235章 皇庭立威 第236章 香魂梦断双飞客
第237章 曾是惊鸿照影来 第238章 又见兵门 239.第239章 九潭大黑泽 240.第240章 夜魔狼
第241章 恼人的夜 第242章 风沼灵潭 第243章 疗毒 第244章 百触灵蛇
第245章 诛杀 第246章 小荛的消息 第247章 初意 第248章 故思
第249章 乍相逢 第250章 有一个姑娘 第251章 以血渡人 第252章 有关于他的旧事
第253章 木泽潭 第254章 交锋 第255章 神剑之威 第256章 胁迫
第257章 杀意 第258章 功法隐患 第259章 分离 第260章 神秘的石殿
第261章 何当莫若如初见 第262章 孟蘅收徒 第263章 离开南荒域 第264章 四人行
第265章 地龙火鸟 第266章 龙有逆鳞 第267章 我不入地狱 第268章 闻人赫
第269章 金相印 第270章 阴阳魔罗掌 第271章 天龙火鸟之怒 第272章 黄泉谷,小奈何
第273章 药帝宗 第274章 相识 第275章 奈若何? 第276章 炼化奈何鬼脉
第277章 花灵 第278章 香消 第279章 吟浪阁 第280章 风云会
第281章 沸海激涛 第18章 水煮吞云蛟 283.第283章 谋划 284.第284章 前往南海
第285章 幻月仙岛 第286章 沧海心 第287章 月狐族的内忧 第288章 此情
第289章 蓄谋 第290章 幻心甬道 第291章 古木通灵 第292章 幽月狐姬
第293章 疑窦暗生 第294章 冥照印 第295章 毁目 第296章 结发
第297章 释疑 第298章 重逢 第299章 楚孤神族 第300章 将死的呈露阿母
第301章 馈赠 第302章 不速之客 第303章 楚孤神族的野心 第304章 羽化登仙
第305章 小奴 第306章 别亦难 第307章 囚岩笼 第308章 楚孤神族的尊严
第309章 阴霾 第310章 安于生死前 第311章 楚秋歌 第312章 毫无悬念
第313章 输给了经历 第314章 沧海月明 第315章 沧海月狐 第316章 恐惧
第317章 与冰霜的交易 第318章 匪夷所思的需求 第319章 五龙相食 第320章 迷花露
第321章 迷雾重重 第322章 鲛神骸骨 第323章 湖前明月光 第324章 无光死穴
第325章 戾龙 第326章 受辱 第327章 古鼎炼龙 第329章 深潭底部的洞穴
第330章 顿悟木火 第331章 春风又相识 第332章 三颗鲛人之泪 第333章 湮灵
第328章 暂泯恩仇 第334章 风云际会 第335章 黑莲九花阵 第336章 风波起
第337章 根本不存在博弈 第338章 萧然风雨夜 第339章 返回闻波城 第340章 今夜满城烟火
第341章 暗血心魔 第342章 血光 第343章 血蟒与血虫 第344章 九千星辉盈体魄
第345章 无人欢喜有人忧 第346章 隆中对 第347章 君且看远山如黛 第348章 及时的死讯
第349章 哭笑不得 第350章 稳坐钓鱼台 第351章 浑天摩影棍 第352章 云雾里的小剑宗
第353章 一场赌博 第354章 幽寒动玄儡 第355章 心魔 第356章 大海中的青白二女
第357章 苦闷少年夜访石龙山 第358章 鬼影重重 第359章 人命犹如草芥 第360章 讨债的女子
第361章 玄音古谱 第362章 三个神秘人 第363章 神来 第364章 金破石
第365章 弱肉强食 第366章 制服 第367章 真实的苦堕境 第368章 你究竟是谁
第369章 金玉桃花共相收 第370章 紫气东来 第371章 四目音魂龙 第372章 多少个红颜知己
第373章 难言的抉择 第374章 卿将远行 第375章 不辞而别 第376章 灵瑶与灵悠的小心思
第377章 红袖添酒 第379章 幽魔暗生 第380章 唤醒记忆 第381章 茫茫,茫茫
第382章 鬼面贼 第383章 和鬼讲道理? 第384章 别看我其貌不扬 第385章 你怕不怕
第386章 高不可攀三万丈 第387章 普昆山断崖 第388章 我与你的不解之缘 第389章 第一层断崖
第390章 山灵 第391章 你的心思捉摸不透 第392章 雪中人 第393章 二十玄冰人
第394章 都是算计 第395章 激活火菩提 第396章 一念成魔 第397章 火菩提心
第398章 生命不可承受之热 第399章 我是来寻仇的 第400章 长岭故 第401章 尸骨敲钟
第402章 十步杀一人 第403章 再入无字碑 第404章 长池烟波 第405章 长池域
第406章 真仙之境 第407章 再会恩师 第408章 解还是结 第409章 围陵
第410章 风雨十年藏仇人 第411章 敌 第412章 这就是宿命 第413章 以血敕令的凡人
第414章 君临天下 第415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陪葬 第417章 泪落前尘
第418章 梦魂断香痕 第419章 再回小荷村 第420章 一抹落定的尘埃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无水深渊
第一百五十八章 枯禾地宫 第一百五十九章 观 第一百六十章 关山重重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诸事成谜
第一百六十二章 都是你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斗魔 第一百六十四章 陨落天火 第429章 万般皆虚妄
第430章 古事 第431章 难解的结 第432章 食色性也 第433章 始料未及
第一百七十章 达成一致 第一百七十一章 深入 第一百七十二章 无相禅宗的消息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重重血影
第一百七十四章 新的一扇门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且试魔攻 第440章 以暴易暴 第441章 难言的归宿
第442章 双皇聚会 第443章 石棺 第444章 第445章 敢问路在何方
第446章 霸道的毛球 第447章 一火还有一火强 第448章 伏虬 第449章 过火
第450章 矛与盾 第451章 你就是剑 第452章 破而后立 第453章 黑龙云庚
第454章 再赌 第455章 离开无水深渊 第422章 枯禾地宫 第424章 关山重重
第425章 诸事成谜 第426章 都是你 第427章 斗魔 第428章 陨落天火
第429章 万般皆虚妄 第430章 古事 第431章 难解的结 第432章 食色性也
第433章 始料未及 第434章 达成一致 第435章 深入 第436章 无相禅宗的消息
第437章 重重血影 第438章 新的一扇门 第439章 且试魔攻 第440章 以暴易暴
第441章 难言的归宿 第442章 双皇聚会 第443章 石棺 第444章
第445章 敢问路在何方 第446章 霸道的毛球 第447章 一火还有一火强 第448章 伏虬
第449章 过火 第450章 矛与盾 第451章 你就是剑 第452章 破而后立
第453章 黑龙云庚 第454章 再赌 第455章 离开无水深渊 第456章 宴会
第457章 以命易命 第458章 魂飞散兮 第459章 左皇使 第460章 无相禅宗
第461章 跨越千山万水去渡你 第462章 记忆中人 第463章 一酒一食 第464章 雪木王城
第465章 和尚下山 第466章 如此古怪 第467章 婆娑作舞 第468章 火尊
第469章 信佛 第470章 山下的女人 第471章 图阳 第472章 两张脸
第473章 心如菩提 第474章 夺火 第475章 寻寻觅觅 第476章 问佛
第477章 与子同袍 第478章 两处思 第479章 终南别忆 第480章 春风的私心
第481章 春风的央求 第482章 林间对 第483章 再度催发 第484章 救
第485章 烽火再兴 第486章 陈眠 第487章 诵经 第488章 魂归来兮
第489章 与你何干 第490章 好人坏人 第491章 魔与障 第492章 找乞丐帮忙
第493章 线索 第494章 浮生闲日 第495章 死镇 第496章 除魔
第497章 归宿 第498章 尸府魂 第499章 浮云镜 最新章节
正文 第1章 扶柩入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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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岭的街道上,一条绵延数里的车队横绝过道,车上马上数百余人皆头裹白纱,身穿孝服,长街之上一袭素白,蔚为壮观。

    这是孟蘅十六年来第一次到长岭帝都来,以前他总缠着父亲要来帝都看看,父亲不肯,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可是孟蘅已经和父亲天人两隔。

    十六年来,孟蘅一直以为父亲是一个老老实实的的庄稼汉,直到父亲临死的时候,他才发现了父亲的另一层身份,长岭第二大世家大公子,孟家族长长子孟渊。

    孟蘅是被孟家的马车接进长岭来的,一路上看着车水马龙,孟蘅没有了往昔的那一份期待,反而对于自己以后的生活,有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就如接他到长岭来的管家所说,孟家是长岭的第二大世家,孟蘅作为孟家大公子的嫡子,以后便是锦衣玉食,享用不尽,但孟蘅一想到自己将要面对的那些从未谋面的亲戚们,心中就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以前的孟蘅只是一个庄稼汉的儿子,每日清晨能吃到一个窝窝头便是极其满足的事了,而如今他一跃成为了孟家长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这种变化,显然以目前的他还无法适应。

    他不禁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破旧的衣服,又看了马车上一群丫头鲜亮的裙装,一股深深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他们会不会瞧不起我…”这是孟蘅的一块心结。

    马车驶过了繁华的街道,最后驶入了孟府的大门,孟蘅偷偷掀开帘子向外边张望着,发现一栋栋红泥漆成的的墙面下都站满了人,这些人都衣着鲜亮,半躬着身子,神态极为拘谨。

    孟蘅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一路上的光景,最后被马车送到了孟府的大门前。

    马车停了,外边传来了一道高喊声:“大公子回府咯!孟蘅少爷回府咯!”

    高喊声落下,紧接着便传来了一阵阵呼天抢地的哭喊声,孟蘅吓得赶紧把头缩回了马车,马车里的两个丫鬟见他这一副模样,不禁都掩嘴偷偷笑了起来。

    “李管家,还不把孟蘅少爷请进去,老爷可是等了好些时日了。”门外又是一道阴阳怪气的喊声,一个中年男子跳上了马车,将孟蘅领进了孟府,走进了大殿之中。

    不同与孟府外的光景,大殿之中气氛沉重得有些吓人。

    大殿正中央一个白发老人端坐着,一言不发,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却是非比寻常。

    白发老人下首分为两列,每列摆放了四只长椅,每个长椅上都坐了一个人,而孟蘅一走进大殿,这些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向了他。

    那些目光之中有厌恶,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不屑与轻蔑的神色。

    “我的乖孙儿回府了,想死爷爷我了,小蘅,快过来让爷爷看看。”一路上李管家已经再三叮嘱过孟蘅了,殿上正中央的便是他的爷爷,也是孟家的族长孟鹤言,而左右两排的都是他的叔伯辈。

    孟蘅见孟鹤言原本严肃的面孔满是慈意,原本心中的恐惧感也是稍稍减淡了一些,李管家轻推了他一把,他便木木讷讷的走向了孟鹤言,在离孟鹤言还有三丈远的时候,孟蘅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孟鹤言磕了三个头,扯着嗓子喊道:“孙儿见过爷爷,孙儿见过叔叔伯伯!”

    一时之间,满堂哄笑。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看这小子一脸穷酸样,怕是好些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吧。”

    “难道老爷真要把家业交给这小子,那我孟家的家业岂不是要葬送在这一代了。”

    “瞎着急些什么,看这小子一副福薄的样子,想必是通不过灵光灌顶,老爷子估计也就是打发些钱给他,图个心安罢了。”

    店内嘲笑声阵阵,议论纷纷,孟鹤言忽然高喝一声:“都给我住嘴!”

    一时之间,满座噤声。

    孟鹤言虎威犹在的站起身来,看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孟蘅,又想起这些年在外,如今已经过世的儿子,心中不禁一酸,一滴浊泪险些从眼眶掉了下来。

    孟鹤言走到孟蘅的身前,轻声道:“乖孙儿,站起来,这些都是你的家人,以后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孟蘅听了孟鹤言的话,方才颤颤巍巍地起身来。

    孟鹤言轻抚了一下孟蘅蓬乱的头发,有些心疼地道:“别怕,以后孟府就是自己家了,你就是孟府的少爷,谁要敢欺负你,告诉爷爷就是了!”孟鹤言柔中带刚的一句话,是说给孟蘅听的,更是说给在座的所有孟家人听的。

    孟蘅哆嗦地点了点头,忽然左边的一席上一个中年男子起身道:“族长,当初孟渊犯下大过被逐出孟家,曾指天立誓用不踏进孟家一步,如今孟渊虽然已死,族长仁慈允许他下葬孟陵,但孟渊一系终归与我孟家已再无关系,不能孟渊生了一个儿子,我孟家就得多一个少爷!”

    那中年男子话音刚落,身旁的一个身躯稍显肥大的男子也扯着嗓子喊道:“族长,我也不服,我孟家从来不养闲人,这小子一副穷酸薄命的样子,怎么能做我孟家的少爷,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孟鹤言面沉如水的扫了二人一眼,高喝一声道:“如今这孟家,还是我孟鹤言做主,你们如若对我的做法不满,大可以滚出孟家!”

    两人闻言一滞,皆悻悻的低下了头,孟鹤言对一旁的李管家道:“带孟蘅少爷去梳洗一番,然后由他扶柩去孟陵无字碑。

    李管家闻言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地望了孟鹤言一眼,见孟鹤言神色坚定,方才按捺住心中的惊骇,重重的嗯了一声。

    孟陵无字碑,那可是每一任的族长才有资格进入的地方,由孟蘅扶着孟渊的灵柩进入无字碑,无疑便是告诉所有孟家人,孟蘅便极有可能是下一任孟家族长的继承人。

    当然,孟蘅并不知道这些,在众人羡艳到嫉妒的目光之中,孟蘅随着李管家缓缓离开了大殿。

    “李叔叔,无字碑是什么?孟陵又是什么?”孟蘅进入孟府之后除了孟鹤言,似乎就属身边的孟家大管家李乾对他最为亲切了,因此孟蘅心里有话便问了他。

    李乾看了一眼身旁的孟蘅,似乎有些明白了族长的用意,恭敬道:“回禀少爷,这孟陵便是孟家的祖坟,而无字碑,便是孟陵最深处,一块神秘的石碑。”

    “噢…”孟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李乾微微一笑道:“以后我就专门负责照顾少爷了,少爷但凡有什么疑问或是有什么吩咐,都可以直接对我说。”

    孟蘅用力的点了点头,咧嘴一笑道:“谢谢李叔叔。”

    李乾看着孟蘅天真无邪的笑容,心中不由一暖,他依稀记起四十年前,孟蘅的父亲孟渊那时也还是一个孩童,当时孟鹤言也是将孟渊交由他来照顾的,如今孟鹤言又将孟蘅交到了他的手上,无疑要让李乾念及香火之情,好好将孟蘅培育成才。

    李乾虽然是孟家的管家,但辅佐孟家两代族长,地位超然,修为也是深不可测。

    李乾之所以留在孟家,是因为当年战乱,孟鹤言的父亲,也就是孟家的上一任族长,曾从铁蹄之下救出一个妇人,而那妇人便是李乾的母亲。

    李乾为人极度重孝义,便留在孟家效力,虽然名义上李乾是孟家的管家,但孟家的任何一人都不敢小觑他。

    因为在他们身处的这一片昆之界中,修为造诣便决定了一个人的身份于地位。

    昆之界延续千万年,从上古洪荒至今,形成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用一首打油诗来概括,便是:“凡境三三身所求,洗髓聚气通灵修,玄境三三意所求,洞玄化形登仙走,仙境三三念所求,半仙地仙散仙游。”

    这首打油诗的大概意思便是罗列了昆之界的三境九阶八十一重,凡境修身,玄境修意,仙境修念,而凡境之中,有洗髓阶,聚气阶,通灵阶。玄境中,有洞玄,化形,登仙阶。仙境中,有半仙,地仙,散仙阶。

    孟家所处的长岭帝都,是方圆千里之中最为庞大的都市,而即便在如此广大的地域之中,能够登入玄境的人依旧是寥寥无几,这些人大都成为一方巨擘,比如孟家作为长岭的第二大世家,族长孟鹤言便是洞玄阶的实力,由此可见修仙实属不易。

    不过据说,李乾在进入孟家时,便晋入了玄境,至于他真正实力,没有人清楚。因为在孟家中他唯一一次出手,便是为了孟蘅的父亲孟渊。

    孟渊是由李乾带大的,从名义上,李乾便是孟渊的老师。但孟渊年少天赋异禀,从六岁开始修行炼气,十二岁便进入了凡境聚气阶,十八岁时,孟渊步入通灵阶,破例提前进入长岭万兽魔渊进行修炼。

    万兽魔渊是长岭以南的一处天然修炼场所,虽然渊中凶险异常,但是也潜藏了不少的奇珍异宝,对于修炼者倒是一处天然宝地。

    孟渊在万兽魔渊一呆便是两年,在其间,孟渊与世隔绝,就连孟家也是没有了他的音讯。因此也没有人知道这两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事。

    两年之后,孟渊再回到孟家的时候,震惊了孟府上下!

    曾经的长岭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蓬头垢面,双目无神,不仅修为全失,还断掉了一只右臂,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废人,而孟渊带回了一个年仅一岁的娃娃,就是如今的孟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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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无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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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渊从神坛跌落,在孟家的地位一落千丈,精神颓废不说,终日只是酗酒赌博。当人们问起他两年在万兽魔渊的经历时,孟渊从不提只言片语。

    孟渊少年得意,性情自然桀骜不驯,曾经的他揽尽了孟家的所有的光环,而孟府的年轻一辈对他多有不满,一旦孟渊失意之后,这些人便争相落井下石,并且连孟家的八大长老也向族长施压,要将孟渊驱逐出长岭帝都。

    而李乾第一次出手,便是在孟家族会上,他为了维护孟渊,一招击溃了三大长老,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孟渊是李乾的唯一一个弟子,也是最为钟爱的弟子,在孟家之中,除了孟渊的父亲孟鹤言,恐怕没有人比李乾更关心孟渊了,而对于孟渊的颓落,李乾虽然能猜出一些端倪,但对此也是讳莫如深。

    后来孟渊自行脱离孟家,远走他方。而李乾也从未料想到,他下一次得到关于孟渊的消息时,便是他的死讯。

    看到孟渊的尸体时,李乾心里如同刀割一般难受,曾经意气风发的孟渊,曾经少年得意的孟渊,如今只剩一床草席裹尸。

    “渊儿,为师会替你照顾好你的血脉的。你放心,只要为师活着的一日,就不会让任何人去欺辱他。”

    李乾望向孟蘅稚嫩的脸庞,仿佛多了一张面孔与孟蘅渐渐重合,李乾忍不住去抚了抚孟蘅的头,声音有些哽咽地道:“少爷,你以后就叫我乾叔吧。”

    孟蘅笑着点了点头,高声道:“乾叔!”

    李乾忽地身子一颤,他猛地转过身去,两行浊泪已是不受控制的从脸颊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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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蘅被李乾领到了孟府东院,看到自己的住处,他眼睛都瞪大了。红砖绿瓦砌成,比以前看到的任何房子都要大。

    “乾、乾叔,这是我以后住的地方吗?”孟蘅有些难以置信,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李乾抚了抚须,淡淡一笑道:“不错,这就是少爷的府邸,这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是属于少爷的。”

    孟府东院原本是孟渊的住处,孟渊离家之后这件宅院便空了出来,而孟鹤言也曾下过严令,除了他不许任何人进出东院,因此东院便一直闲置至今。

    李乾领着孟蘅进了大门,将一些事宜吩咐了下去,便领着孟蘅走进了书房,指着书房中的书柜和案几说道:“少爷,这些都是以前大少爷走时封存的,族长下过严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所以现在院中所有的陈设都是按照大少爷生前的喜好摆设的。”

    孟蘅痴痴的向书房中走了几步,心中忽然一阵悸动,原来这就是父亲过去的生活,父亲为什么要丢下这么大的房子不住,却去山村里住茅草屋。放着那么多好看的衣服不穿,去穿粗布短袄。

    李乾双眼如炬,似乎一眼就洞穿了孟蘅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少爷,大少爷带着你过了十多年的苦日子,想必自有他的道理,你不要埋怨他…”

    孟蘅摇了摇头道:“我不怪爹爹,这些年来日子虽然苦了点,但爹爹从来没有让我挨饿受冻,爹爹永远是我心中最好最好的人…”孟蘅想到自己的父亲的过世,心中一恸,一层水汽迅速氤氲了双眼,两颗豆大的热泪滚落了下来。

    李乾微微叹了一口气,孟蘅长年生活在山村之中,对孟家的情况一概不知,而如今孟家的派别林立,孟蘅若想在孟家站住脚,不能够单单凭靠着族长一人的支持,自身的修为与历练才是最为重要的。

    以李乾老辣的眼光,从第一眼看到孟蘅起就知道孟渊生前没有传授他半分的修为,而孟蘅如今对于修道炼气,可谓是一张白纸。

    李乾如今只能暗暗期盼孟蘅的资质不要如同他的心性一般,纯净无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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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之界的修炼方式有多种,但主流修炼方式依旧是炼气,随着修为的增长,炼气的方式也有所不同,凡境修炼的是真气,玄境修炼的是灵息,而仙境修炼的便是神息了。

    虽然人们多以炼气为主,但是依然有一些旁门的修仙手段,例如修炼肉身或是修炼神识。但是这些修炼手段对于修炼者来说,门槛就相对比较高了,例如修炼肉身需要体魄极强的人才适合。而修炼神识,则要求更为苛严,据说能够成功炼出一道神识的修炼者几乎是万里无一。

    对于现在的孟蘅,李乾自然没有想到那么长远,毕竟眼前最为紧要的事情依旧是不日后的无字碑悟道以及灵光灌顶。

    孟家所有弟子炼气的极为重要一步便是去孟家祖坟,也就是孟陵之中去参悟数日。

    孟陵之中埋葬着孟家祖辈先人,他们虽然身死,但有些身前实力异常强大的前辈依旧保留着一丝魂灵。而孟家底蕴数百年,也曾出过许多实力强横之人,他们保留的一丝传承对于后辈来说却是至宝,只要能够顺利得到这一丝传承,他们就能在起点上领先常人太多,甚至有一些神秘的传承,能够让人获益终生。

    孟渊当年也曾在孟陵参悟,寻常人三两人便抵不住陵中凄冷孤寂,而当时孟渊却是在孟陵中整整呆了四十七天,当孟渊走出孟陵时,自身修为已经到了洗髓九重!

    从一个修为四重的少年到洗髓七重的修为,这其中的变化常人至少得花上两年以上的功夫才能弥补上,而孟渊却仅仅只用了四十七天!

    而恰巧,孟渊当日也是进入了无字碑。

    不同于孟陵之中的寻常陵墓,孟陵无字碑在孟家乃至整个长岭,都是极度神秘的一个存在。传说无字碑中供奉的并非是孟家中人,而是在远古时期的一个神秘强者,至于无字碑中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人们确是无从得知,毕竟这道墓碑只有历任族长及其继承者才有资格进入。

    孟蘅能够进入无字碑悟道,的确是一大机缘,但是究竟是否能够活得传承,就只能靠他自己的造化了。毕竟类似于无字碑这样的神秘存在,对于传承人的挑选自然是极度严苛,反而孟陵中的其他陵墓,获取传承的门槛便要低很多。

    李乾平生不喜欢冒险,如今他对孟蘅的资质并不了解,但这是孟蘅进入孟家后所经历的第一件大事,因此不得不慎!倘若孟蘅从孟陵之中无功而返,不仅对于他本人是一个打击,此后孟蘅也将很难在孟家众人面前抬起头来。

    毕竟,孟府这次让孟渊葬入孟陵,不仅是孟鹤言念及父子之情,同时也是检验一下孟渊的儿子孟蘅,是否也遗传了如他那般的天赋,倘若押宝押中了,对于孟府上下都是一件好事。

    李乾一字一句的向孟蘅讲着孟家的情况以及无字碑的情形,并再三透露了进入无字碑其中暗藏的风险,孟蘅听得十分仔细,他自己把李乾所说的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李乾见孟蘅一脸静若止水,完全不同于刚进孟府时所表现的怯弱之感,心中也是一奇,他将无字碑和孟陵的情形讲解完毕之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少爷,这孟陵外陵和孟陵深处无字碑二者之间,你作何选择?”

    孟蘅神情凝重了片刻,开口道:“我选无字碑!”

    李乾闻言苦笑一声,孟蘅的心态他大多是懂得,但少年心态终归是容易冲动,李乾只能劝道:“这无字碑虽然神秘,但是门槛过高,乾叔倒是不小瞧了少爷,但这其中实在是风险过大,还望少爷再三斟酌一番!”

    孟蘅忽然一笑,问道:“乾叔,你知道我的叔叔伯伯们为什么会那么讨厌我吗?”

    李乾见孟蘅忽然有此一问,脸上露出一丝奇色,反问道:“少爷可知道?”

    孟蘅点了点,道:“因为现在的我,还不值得他们去欣赏,去接纳,所以他们讨厌我,敌视我。但我相信,如果有一天我有了足够强的实力,叔叔伯伯们一定会接纳我的。”

    李乾看着孟蘅澄澈如水的双眼,心中一股莫名的包袱忽然放了下来,他哈哈一笑道:“少爷选无字碑,不后悔了?”

    孟蘅嗯了一声,道:“不后悔!”

    李乾欣慰的看了一眼孟蘅,心道:“倘若你能够走到你父亲那一步,你一定会比他做得更好。”

    房中一老一少闲话着,门外忽然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听说大伯伯的儿子回府了,以后我们又多了一个玩伴了。”

    “对啊对啊,大伯伯以前那么厉害,不知道他的儿子会不会也很厉害呢?”

    “我们去偷看一眼吧…”

    李乾听得外面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淡淡一笑道:“少爷的几个堂妹们来了,要不要出去见见?“

    ...
正文 第3章 炼气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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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家人丁兴旺,而与孟蘅同辈的子弟便有百余人,不过能够在孟府中居住的,大多是孟蘅叔伯的子女,这些子弟身份和地位都不低,孟蘅日后在孟府长住,免不得要和他们打交道,既然他们肯来看自己,孟蘅自然是赶紧出门相迎。

    门外一阵少女的嬉笑声响起,孟蘅跟在李乾身后走出了书房,到了正厅,孟蘅向门口望去,见四个青衣少女正在门前嬉闹着。

    四位少女模样都生得眉目清秀,淑丽非常,而最靠左边,一斜长发披肩的少女更是明艳动人,让人看了不禁眼前一亮。

    李乾不动声色的走到四人的神情,轻轻咳嗽了一声,问道:“灵光灌顶的期限将至,四位小姐不去好好修炼,来东院做什么?”

    四女见了李乾,都不约而同的停住了笑闹,齐齐施了个礼,对于李乾,即便是作为族长的孟鹤言都十分礼遇,她们是后辈,自然不敢怠慢了。

    长发少女有些埋怨的看了另外三个少女一眼,低声道:“不瞒李叔,我们姐妹四个在下人那得知了孟渊大伯的灵柩已经送回孟陵,而孟蘅表哥也是回到了府中,所以就一同过来跟表哥问声好。”

    李乾回身望了一眼孟蘅道:“这四位分别是族中长老的掌上明珠,也是少爷的表妹,从左到右分别是孟折萦小姐,孟亭小姐,孟萱萱小姐和孟缇小姐。”李乾随即又望向四位少女道:“这便是你们的表哥,孟蘅少爷。”

    四位少女偷瞄了李乾身后的少年,眼中都流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四位少女之中年纪最小的孟萱萱讷讷地道:“啊!他就是孟蘅表哥啊!”

    如今孟蘅的确是有些让人意外,谁能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的孟家大少爷,长岭第一人孟渊的儿子,如今会沦落得这般灰头土脸的样子。

    孟蘅身上的破旧短衫还来不及换下,身上的装扮,虽然是他平日里最好的穿着了,但走在孟府中,即便是与一个普通的家丁想比,都矮上了一截。

    孟蘅见他几位表妹神情之中都有异色流动,心头也是有些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冲着四位少女微微一笑道:“我就是孟蘅,四位表妹好。”

    四位少女面色微微一僵,马上又恢复了笑意,惊诧归惊诧,礼数还是不能失的,四女齐声含笑道:“孟蘅表哥好。”

    孟蘅看着自己四个如花似月的表妹,心中已经开始阵阵打鼓了,四位少女之中属孟亭最为活泼,她冲着孟蘅古怪一笑,抢先道:“孟蘅表哥,你是第一次来孟府吧,一个人呆着怪无聊的,不如我们一起去炼气阁吧!”

    “炼气阁…”孟蘅有些心虚的回头看了李乾一眼,李乾淡淡一笑,走到他身边低下身子轻轻说道:“炼气阁是孟家青年弟子修炼真气的地方,少爷就随她们一起去看看吧。”

    孟蘅点了点头,对于李乾的话他几乎是言听计从。

    李乾又对四位少女道:“孟蘅少爷一路风尘,容他梳洗一番再与四位小姐一同前去。”

    四女乖巧的点了点头,李乾便领着孟蘅去梳洗了一番,半个时辰之后,一个身穿蓝色长袍,容貌清秀的俊俏少年郎已是再度出现在四女的面前。

    李乾满意的打量了孟蘅一眼,人靠衣装这话果然不假,换了一身衣袍之后,原本灰头土脸的穷酸少年立马变成了唇红齿白的贵公子。

    “表哥换了身衣服,我险些都认不出了。”孟萱萱俏皮一笑,走到孟蘅身旁牵住了他的衣袖,甜甜一笑道:“表哥快走!不然柳先生知道我们跑出来了一定会责罚我们的。”

    孟蘅一脸腼腆的被四个姑娘连牵带扯的拖出了东院,李乾看了只是摇头无奈一笑,倘若孟家上下都如这小姑娘们心事一般纯净,恐怕孟蘅以后的日子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出了东院之后穿过两条廊道,走过两座院落,便到了“炼气阁”。

    顾名思义,炼气阁便是炼气筑基的场所,孟家以武道扬名,所以几乎全部的青年子弟都必须修行炼气。

    炼气阁并非是一座的普通的修炼场所,而是由孟家花了重金请了一名将门高人将一道四级聚气阵设在炼气阁内,聚气阵产生的源源不断源气汇入炼气阁中大大小小的气堂之中,供给每一个青年弟子修炼之需。

    所谓将门,则是整个昆之界之中最为神秘的势力之一,也是渊源最为久远的远古势力之一。

    将门弟子主修将道,远古时期,将道分为将兵之道,将兽之道以及将气之道。

    将兵之道即统帅三军,攻城拔寨之道。

    将兽之道即控制各类妖兽,大成者与妖兽相合,****合一,有毁天灭地之势。

    而将气之道,便是通过神识之力制造出灵印,灵阵以及灵界,由于对神识之力要求极高,将气之道在将门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由此可见,能够拥有一道四级聚气阵极为不易,放眼在整个长岭也算是极其罕见的存在,恐怕除了孟家之外,长岭之中也只有第一世家陈家才够资格拥有。

    炼气阁共有九层,而气堂又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个等级两层,天赋越高,越受家族看重的子弟所在的气堂等级自然是越高的。等级越高的气堂之中,源气自然更加的雄浑,对于修炼者的裨益便更大。

    而炼气阁的顶层之中,却是长年封闭的,传闻当初布四级聚气阵之人为防止气阵衰竭,在炼气阁之顶设下一道灵印,这道灵印之中凝聚了极为雄浑的源气,并且能够吸收天地灵气再生源气,因此能够为聚气阵源源不断的供给源气数百年。而正因为这道灵印凝聚的力量过于庞大,即便是天赋出众的弟子也难以承受灵印之力所带来的重压,因此已是有近百年无人靠近。

    四个少女进了炼气阁之后,便拉着孟蘅直奔地字号气堂去了,毕竟以她们的身份,是不可能和普通弟子一块修炼的。

    进入炼气阁的第一刻开始,孟蘅便觉得一股无形的重压袭上心头,而越往上走,那股压迫感便是越强,以至于走到第四层时,孟蘅已经满头大汗了。

    反观四位少女就轻巧得多,她们平日里一天有五到六个时辰是在塔中度过,自然早就适应了塔中的变化,而初次进塔的孟蘅便有些吃不消了。

    孟折萦在四位少女之中偏娴静,但是她心思却是细腻过人,眼见孟蘅神色有些微微异常,她把手掌伸出在孟蘅身后轻轻一点,孟蘅顿时感觉一股凉意从孟折萦手掌触及之处散开,原本身体的不适感也是减轻了少许。

    孟蘅感激的看了孟折萦一眼,孟折萦只是淡淡一笑道:“孟蘅表哥第一次进塔,难免有些身体不适的感觉,等在炼气阁中呆得时日久了,自然就会习惯了。”

    孟蘅点了点头,五人再往上走了一层,便到了地字号气堂。

    气堂的入口处,一个须发皆白的青袍老人正笑吟吟的看着走进的五人,四女看到了青袍老人,皆是停住了身子,颔首低眉,齐声唤道:“柳先生!”

    青袍老人唤作柳童,是一名通灵五重的强者,同时也是孟家教习武道的先生,四女平日里就是有柳童来监督与指导炼气,因此对他很是敬畏。

    “四位小姐一向守时,今日怎么迟到了?”等五人走近了,柳童方才敛住笑意,佯作怒容道。

    孟亭拉着孟蘅靠到柳童身旁,得意地道:“柳先生,你看今天我们给你带来了谁。”

    柳童望了一眼孟蘅,愕然道:“这位是?”

    孟萱萱笑了笑道:“他可是大伯的长子,孟蘅表哥。”

    柳童白眉一动,孟渊葬入孟陵的事孟家上下已是无人不知了,但是这个小少爷他的确不曾见过,孟家等级森严,眼前的少年既然是族长的长孙,柳童不敢失了礼数,慌忙冲着孟蘅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孟蘅少爷,老奴失礼了。”

    孟蘅扶住了柳童,道:“柳先生不必客气,我初来孟府,今日只是和四位表妹一同来炼气阁来看一看。”

    柳童虽然对孟蘅一无所知,但是他父亲的大名柳童却是时常听人提起,倘若不是因为在万兽魔渊的三年,以孟渊的资质如今恐怕早已进入了玄境,而孟家在长岭的地位只怕也能与陈家一较长短了。

    想到孟渊,柳童忍不住细细打量了孟蘅一眼,令他惊诧的是,眼前的少年体内却是没有任何的气息波动,似乎从来没有修炼过真气一般。

    柳童惊诧归惊诧,神情却是没有表现出半分的异常,他直起身来,指着左侧的一道回廊道:“那孟蘅少爷今日便和四位小姐一道修炼吧。”

    孟蘅点了点头,孟亭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道:“原来以为和孟蘅表哥一块来就能去天字号气堂修炼,

    没想到还是呆在老地方。”

    柳童瞪了一眼孟亭,冲着孟蘅歉意一笑道:“今日就委屈孟蘅少爷了,来日老奴请示过族长,便为少爷在天字号气堂中腾出一个位置,专供少爷修炼。”

    孟蘅对于炼气之道一无所知,在什么气堂他自然是无所谓,便随意答道:“那有劳柳先生了。”

    孟亭被柳童瞪了一眼,也不敢做声了。正当四人转身走入回廊之际,忽然一阵吵闹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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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小荷村的放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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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一阵喧哗声,五人皆是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地字号气堂的入口,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冲了上来,气喘吁吁地道:“柳先生,不是说了进入了洗髓六重之后我就能来地字号气堂中修炼了,为什么今日给我分配的位置依旧是在玄字号气堂!”

    身材魁梧的少年是孟家外家子弟孟松,由于孟家同姓子弟群体过于庞大,根据与族长血缘亲疏远近,便分为了外家与内家,外家子弟相对于内家子弟,所能享受的待遇便差了许多,就拿炼气阁的分配来说,外家子弟一般都是分配在了最底层的黄字号气堂,而内家子弟基本上都分配在了玄字号,地字号乃至天字号。

    孟松虽然是外家子弟,但是无论是天赋还是修炼的勤奋程度上都远超许多内家子弟,于是他被破格提到了玄字号气堂之中修炼,但是孟松修炼了几个月之后依然觉得不满,屡次找到柳童申请进入地字号气堂修炼。柳童吃不住孟松的央求,与其他几位看守炼气阁的导师商量一番之后便许诺他在步入洗髓六重之后便能进入地字号气堂之内修炼,而恰巧昨日,孟松便突破至了洗髓六重。

    柳童见孟松强闯上了阁来,心中顿时有些不快,平日里他见孟松有几分天赋,对他也是诸般宽容,如今孟松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柳童对于孟松不知进退的表现自然很是不满了,当下沉声道:“今日地字号气堂分配已满,你且退下,来日再作安排。”

    孟松平日性情火爆,但对于柳童的话也是不敢顶撞,不过昨日突破洗髓六重之后孟松自信心便极度膨胀了,对于柳童眼下的安排竟开口辩驳道:“柳先生曾有言在先,待我突破洗髓六重之后便让我在地字号气堂之中修炼,如今为何又自食其言?”

    柳童原本神情多有不耐,不过听到孟松说他已经突破洗髓六重之时,表情顿时一凝,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当真已经突破至洗髓六重了?”

    孟松见柳童一脸惊奇的神色,心中也是暗自得意,据他所知,在孟家年轻一辈中能够在十八岁之前突破洗髓六重的不会超过五十人,而这些人几乎全部是内家子弟,从小便享受着极为优厚的修炼条件。孟松如今作为外家弟子能够有这般修为,已是极度不易,只要孟家的长辈们不傻,日后对他必定是关照有加。

    想到这里,孟松脸上的自得之色不禁又浓郁了几分,当下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已在昨日突破到了洗髓六重。”

    孟松所展现的天赋的确让柳童惊诧不已,但是此时地字号气堂的确已经没有空缺的位置,当下也只得对其宽慰一番道:“我既已有言在先,那明日便在地字号气堂为你腾出一个位置,你今日暂且在玄字号气堂修炼一日,如何?”

    对于柳童的安排,孟松本是无话可说,但是正当他转身之际,忽然瞥到了一旁正注视着他的五人,孟松只看了一眼,便看出了五人之中的那个蓝袍少年实力最弱,弱到几乎没有任何真气的波动,当下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丝嘲讽般的笑意,转身对柳童道:“柳先生,我孟家以武立宗,凡事遵从强者为尊,是也不是?”

    柳童不假思索地答道:“这个自然。”

    孟松忽然指着五人之中的孟蘅,挑衅地道:“那么我和他来凭武艺一决高下,倘若我赢了,那么他的位置就让给我,倘若我输了,那么我马上就走,柳先生看如何?”

    “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和孟蘅表哥过招?”还没等柳童开口,孟萱萱当下柳眉一竖,破口大骂道。

    孟松长年在炼气阁中修行,并不知道孟蘅的身份,但这四个少女都是孟家长老的孙女,他自然是认识的,当下见孟萱萱替孟蘅出头,孟松心中虽然有些惧怕,但犹自不服气地道:“靠女人出头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来和我一决高下。”

    柳童闻言神色大变,勃然大怒道:“孟松,你给我住口!孟蘅少爷身份尊贵,岂能和你随意过招,你快些退去,免生祸端!”

    孟松见柳童都发怒,当下也是恨恨一跺脚,朝着孟蘅啐了一口道:“一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只知道靠着爹妈…”

    孟松声音虽小,但是一字一句却是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耳中,柳童神色有些尴尬的望向了孟蘅,不料孟蘅不怒反笑,缓步走到了孟松身前道:“孟松大哥,你我初识,我也并未得罪过你,你为何偏要与我过不去?”

    孟松见孟蘅一脸和煦的笑容,心中更恼,生咽下一口气道:“我平日百般努力修炼,为的就是进这地字号气堂,而你们倒好,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在此修炼,叫我如何甘心!”

    孟蘅深深的看了孟松一眼,苦笑道:“孟松大哥可是发觉我并没有半分修为,才挑我来和你动手?”

    孟松心事被孟蘅说破,不禁脸一红,道:“是又如何?”

    孟衡深吸了一口,慢慢说道:“三日之前,我的父亲过世,父亲照顾了我十六年,临死之前,我却连为他买一副棺木的钱都拿不出来。”

    孟松一愣,急道:“你开什么玩笑…”

    孟蘅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开玩笑,三日之前,我还不是孟家的少爷,只是沧丛山、莲云镇、小荷村的一个放牛郎,我爹叫孟渊,是小荷村里一户普普通通的庄稼人。六岁之前,我和父亲一直借宿在村长家里,直到我六岁之后,父亲才在一条小河的下游搭了一个木棚,那时候,我才算有了一个家。由于父亲有残疾,所以我八岁的时候就替村长放牛砍柴,希望能够减轻一些父亲的负担,但是在我十二岁那年,父亲又染上了痨症,严重时咯血不止,由于家里穷,一直没买到能治父亲病的药材…”孟蘅神色平淡的述说着这十六年来的经历,孟松的面色又红转白,又由白转红,直到最后,他甚至连抬头看一眼孟蘅的勇气都没有了。

    孟蘅顿了一顿,发现周围的人看他的颜色都有些异样了,似乎带着一丝同情,又似乎带着一丝钦敬,当下轻咳了一声道:“孟松大哥若是有意与我一决高下,不妨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后,我们再来交手如何?”

    孟松又是一愣,道:“三个月?便是三年也行!”孟松神情一凝,朝孟蘅抱拳郑重地道:“孟蘅少爷,刚刚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了,三年之内,倘若我败于少爷手上,这一条命以后就赔给少爷了!”

    孟蘅扶住了孟松的双手,淡淡一笑道:“孟松大哥是性情中人,孟蘅初来乍到,不知道我们能否交个朋友?”

    孟松受宠若惊的看了孟蘅一眼,立刻重重的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孟折萦在一旁含笑看着孟蘅的举动,美眸之中暗暗有异彩涌动,身旁一言不发的孟缇也是微微一笑,小声对孟折萦道:“这个孟蘅表哥似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啊,孟松如此刚烈的性子,不到片刻功夫就被他收服了,我看他恐怕不仅是想安安分分的做个阔少爷吧。”

    孟折萦红唇一勾,深以为意地道:“虎父无犬子,你可切莫小看了他。”

    孟缇俏皮地眨了眨眼道:“那也得等到他进了孟陵之后再下定论,这一会可是有一群人在等着看热闹呢,倘若他表现平平,那也是白搭。”

    孟折萦意味深长的一笑道:“你难道忘了那个老神棍说的话了,他卜卦六十载,占卜三千次,从未一失。他可是断言我孟家必兴于这个孟蘅表哥身上呢。”

    孟缇不置可否地道:“也是,反正我们尽量和这个孟蘅表哥走得近一些就是了,到时候果真是他执掌了孟家,也不会少了我们的好处。”

    孟折萦轻轻一勾孟缇的瑶鼻,浅浅一笑道:“不如就让你牺牲一下色相去博取孟蘅表哥的青睐,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就更近了一步么?”

    孟缇眼珠微微一转,道:“不妥不妥,若论貌美,我可不急你万一,我看不如你去,这样成功的几率或许要大得多噢!”

    孟折萦轻轻拧了一下孟缇的纤腰,孟缇吃不住痛,笑出了声来,两个平时娴静如水的姑娘一时竟然打闹了起来。

    一旁的孟萱萱不禁撇了撇小嘴道:“孟蘅表哥来了之后非但几个爷爷不正常了,就连两个姐姐也是不正常了。”

    旁边的孟亭赶紧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柳童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干浊的双眼再度移回了孟蘅身上,心中暗想道:“孟渊的儿子果然有些不寻常之处,只是不知道在修仙一途上资质如何…”

    五人在堂前逗留了一阵,孟松便向孟蘅告辞去玄字号气堂修炼去了,对于孟松这样的外家子弟来说,想要在家族之中出人头地,勤奋修炼便是唯一的途径。

    或许是受到了孟松的感染,也或许是受到了他的刺激,孟蘅此时心中也是暗暗下定决心要进入修仙一途了,毕竟在孟家,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五人并肩走进了一件颇为宽敞的气堂,孟蘅四顾了一眼,发现气堂之中都是大块的火山岩堆砌而成,据说这是为了减少源气的流失与保证修炼者更好的吸收源气。

    孟蘅由于还未进行炼气的第一个步骤—破髓,因此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四位少女修炼了。

    四位少女进了气堂之中分别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膝而坐,而正当孟蘅讷讷地看着她们闭目修行之时,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少爷若想与小姐们一同修炼,不如就由乾叔来帮你破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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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脉中脉,灵中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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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髓是所有练气者进行正式修炼的第一步,经过破髓这一步之后,修炼者便可以吸收源气来补充体内真气,达到真真正正的洗髓一重。

    然而破髓的过程,会随着修炼者的年岁增长变得愈发困难,因为破髓需要通过外力来击碎修炼者身体内的灵脉,然后利用修炼者的血气凝聚成一道全新的灵脉,而这一道灵脉便是日后修炼者体内真气产生的源头。因此一般修炼者都及早进行破髓,因为随着年岁增长,修炼者体内的灵脉会变得愈发凝实,破髓所承受的痛苦便越大。孟蘅如今虽然年仅十六岁,但是相对十岁甚至是八岁进行破髓的人来说,他已经晚了太多太多了。

    李乾下定决心为孟蘅破髓时,心中也是经过反复斟酌的,毕竟到了孟蘅这个年龄,很有可能因为捱不住破髓之痛而致精神崩溃。但是,修仙一途向来艰辛,倘若第一步都走不过,日后还谈什么成为强者,甚至是执掌家族。如今的孟家之中,能够将孟蘅破髓成功率提升到最大的,便只有他了,于是李乾请示过了孟鹤言之后,便赶来了炼气阁之中,为孟蘅破髓。

    闻声而来的柳童脸上也是涌上一抹异色,道:“李管家可是要在这炼气阁中为孟蘅少爷破髓?”

    李乾点了点头道:“不错,炼气阁之中源气充沛,有助于体内灵脉的再生。”

    柳童似有所悟,孟蘅闻言欣然道:“那就有劳乾叔了。”

    李乾虽是下定了决心,但是心中依然是有些忐忑,他对于孟蘅的体质和精神承受力并不了解,而破髓之痛他却是经历过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即便是如今他还依稀记得,倘若孟蘅承受不住这份痛楚,旧灵脉已破,新灵脉无法生成,那么孟蘅日后将会变成一个废人。

    李乾顿了顿,望着孟蘅,神情严肃地道:“少爷,这破髓之痛是每个修仙者所需经历的三大痛楚之一,其痛楚之深,非经历者不能言明,少爷如今已经十六岁了,相较于幼年破髓的人来说痛楚只增不减,待会我在替少爷破髓之后,少爷务必要守住灵台一丝清明,迅速凝结出新的灵脉,不然,万事皆休!”

    孟蘅听了李乾的话,冷静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曾经历过破髓之痛,但是从李乾的神情之中便可以看出事情的严重性。

    四位盘膝修炼的少女听了孟蘅要在气堂之中破髓,表情皆是不由一僵,她们都是经历过破髓的,而那一次经历都是她们心中永远的一道疤,虽然已经过去了数年,但想到当时深入骨髓的痛楚,依旧是有些后怕。

    孟蘅按照李乾的安排盘膝坐在了一块巨大的红色岩石之上,而李乾一袭长袍立在孟蘅一侧,颇有高人风范。

    “合上双眼,放空心神,抛却一切杂念…”李乾伸出一只手掌在半空之中缓缓一拂,五指之上顿时腾升起了一抹淡蓝色的幽光。

    随着李乾手中淡蓝色的幽光出现在气堂之中,四周的气温都是渐渐冰冷了下来,李乾的灵息属水,偏寒性,倘若催发到了极致能够瞬间冰封物体,威力极其惊人。

    由于是为孟蘅破髓,李乾只抽出了体内最为精纯却最为平和的一道灵息,不过尽管只是普普通通一道灵息,其中蕴藏的力量也足以使一个玄境之下的强者血脉瞬间凝聚成冰。

    孟蘅心神沉寂,万念俱空,李乾的五指缓缓的按在了孟蘅头顶之上,而那道淡蓝色的幽光也是进入孟蘅的体内,随着孟蘅体内血液的流动,深入肺腑之中。

    李乾双目微阖,感应着体内那一道灵息的走向,灵息根据血液汇聚的去向,不断搜寻着,约莫花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群经络连横交错之处,找到了一根暗红色的巨大灵脉。

    感应到了孟蘅的灵脉,李乾心中也是一阵震惊,以他对灵脉的了解,常人的灵脉不过手指般粗细,而孟蘅体内的灵脉,却是比常人足足大了一倍。

    灵脉的庞大对于修炼者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不过那只体现在破髓之后,而破髓之前,倘若以外力击碎如此庞大的灵脉,灵脉之主所承受的痛苦无疑是极为强烈的。

    李乾此时却是别无选择,因为如果不立刻击碎这一道灵脉,随着孟蘅年岁的增加,灵脉也会继续生长,到时候,孟蘅所要承受的痛苦便更加强烈了。

    一念及此,李乾不再犹豫,他心神所控制的蓝色流光瞬间汇聚到了孟蘅体内的暗红色灵脉之上,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冰霜迅速凝结在了灵脉之中,不到片刻,整道灵脉就已经被完完全全的冰封了起来。

    如今,只要李乾心神一动,灵脉破碎,破髓这一步,就可以初步完成了。

    李乾看着孟蘅脸庞之上也是结上了一层冰霜,牙齿不住的打颤,心中也是一紧,拧碎孟蘅体内如此庞大的一道灵脉,年仅十六的岁的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过去。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破!”李乾犹豫了片刻,终于心一横,所控制的那一道灵息爆发出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孟蘅的体内释放开来。

    凝成了一道冰柱的灵脉瞬间破碎,蓝光闪烁,一股气浪从崩碎的灵脉之中席卷开来,阵阵寒光散作白烟飞扬。

    孟蘅紧咬的牙关终于崩开,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响彻气堂之中。

    “少爷,赶紧将意念集中,凝聚成新的灵脉!”李乾几乎是吼出了声来,此时倘若孟蘅不能凝成新的灵脉,那么他日后便完完全全的成了一个废人。

    深入骨髓的剧痛几近让孟蘅的甚至陷入昏厥之中,随着李乾的一声巨吼,但他的意志终于再度恢复,一丝清明从脑中扩散开来,开始牵引着孟蘅体内的血气再度向白雾弥漫之处慢慢聚合。

    正当孟蘅牵动着意念去凝结灵脉时,忽然白雾消散,一道璀璨的银光从白雾之中射出,让孟蘅心神不由一呆。

    呆住的不只是孟蘅,还有李乾,他活了近百岁,也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孟蘅破髓的灵脉之内,居然还有着一道新的灵脉,而这道灵脉璀璨通透,浑厚异常,显然不是一道普通的灵脉。

    寻常灵脉一般呈鲜红色,而少有的一些天赋异禀之人体内会根据属性之分,凝成各类属性色彩的灵脉,李乾便是水属性的灵息,因此当初他凝成的灵脉是淡蓝之色,但纯银色的灵脉,李乾活了百岁,却是从未见过。

    但李乾能够感觉到,这一道灵脉并不是新生的,甚至可能不是在孟蘅体内生成的,因为他能从这道银色灵脉之中感受到一丝古老的气息。

    “少爷的灵脉,似乎来历不简单呢…”李乾渐渐撤去进入孟蘅体内的灵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李乾那一道灵息爆炸所产生的力量,足以让任何玄境之下的强者灰飞烟灭,更何况是区区一道灵脉,但那一道灵脉却在经历了李乾灵息的轰击之下丝毫无损,这显然不是孟蘅现在的年纪能够办到的。

    不过怎么说,这对于孟蘅的修炼来说,绝对是有益无害的,一道强横的灵脉,从某种程度上决定了修仙者的潜能。

    “乾叔,这就,完了?”孟蘅感受这体内灵脉涌动出来的一阵阵真气的波动,孟蘅有些讷讷地道。

    在得知那一道古老灵脉的来历之前,李乾并不打算将实情告诉孟蘅,当下一笑道:“少爷,你试着用手掌催动体内的真气看看。”

    孟蘅点了点头,将手掌伸出,用意念催动着体内心生的真气涌入到五指之间,顷刻间,一股淡淡的银光涌入到了孟蘅的五指之上,

    四位原本在一旁修炼的少女因为先前孟蘅的惨叫声,都已是无心修行了,如今见到孟蘅释放出的真气,都不约而同的围拢了上来,惊异的看着孟蘅晶莹如玉的五指。

    “这就是孟蘅表哥的真气啊,怎么看起来和我的不同?”孟亭用手指触了触孟蘅手上的银光,有些纳闷地道。

    “没猜错的话,孟蘅表哥灵脉的属性,应当极其特殊吧…”孟缇目光紧盯着孟蘅手指上流动的银光,忽然看向了李乾。

    李乾神秘一笑,负手转身,不置可否地道:“你们说是,那就是吧…我老眼昏花,可是看不出个所以然了。”

    孟萱萱撇了撇嘴道:“我们孟家的年轻一辈中,能够修炼出属性真气的好像除了孟林表哥,孟尘表哥和孟德曹表哥,就只有孟缇姐姐和孟折萦姐姐了,如今又多了一个孟蘅表哥,而三位表哥如今都已经晋入了洗髓九重了,两位姐姐也是洗髓八重了,照这样看来,孟蘅表哥恐怕不久之后也要超过我了…”

    “孟林,孟尘还有孟德曹…洗髓九重…”听了孟萱萱不满的嘀咕,孟蘅不由一怔,原本以为孟松洗髓六重的实力就已经相当不错了,没想到居然在孟家的年轻一辈之中,居然还有着洗髓九重实力的存在。想到这里,孟蘅不禁又望向了两位高冷的冰美人,孟折萦和孟缇,心中暗道:“这两位表妹也是深藏不露啊。”

    孟折萦和孟缇似乎察觉到了孟蘅惊异的目光,美眸不约而同的向他微微一瞥,露出了一抹蒙娜丽莎似的微笑。

    ...
正文 第6章 巡视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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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蘅经历了破髓之后,便可以正式的吸收气堂之中的源气,进行修炼了。

    想到了自己目前的实力,孟蘅已是片刻都不肯停歇,从日暮一直持续修炼到了深夜。

    孟蘅吐了一口浊气,再度睁开双眼时,四位少女都早早的离去了,气堂之中只剩下了他一人。

    孟蘅心神一动,发现大脑之中已是出现了一缕微弱的神识。孟蘅借着这一缕神识之力进入到了自己体内的灵脉之中,发现银光璀璨的灵脉之上萦绕的真气比起先前浓郁了不少,已经凝成了一片稀薄的雾气。

    对于自己半天的修炼成果,孟蘅也是颇为满意的,毕竟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孟蘅直起身来走到气堂外,发现一道身影正如青松一般直立在门外,孟蘅定睛一看,发现是李乾正闭目养神。

    “少爷修炼完了?”凭李乾的修为,周身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他都能够悉数察觉,因此孟蘅走到他身旁前的一刻他便发觉了,随即睁开了眼,开口道。

    孟蘅见李乾纹丝不动的站立着,也不知在外等了有多久,当下有些歉疚地道:“不好意思,让乾叔在气堂外侯了这么久。”

    李乾淡淡一笑道:“少爷专注修炼,我高兴还来不及,即便多等一日也不碍事。倒是少爷今日刚刚破髓,应当好好休息一番,待会用过晚膳之后乾叔便送你回东院。”

    孟蘅点了点头,跟在李乾身后慢慢向塔下走去,走了两步,孟蘅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乾叔,我爹爹当年从洗髓一重到洗髓九重,一共花了多少时日?”

    李乾想了想,道:“一共花了大约四年,大少爷天资过人,这种速度让当时长岭的所有年轻子弟望尘莫及了。”孟蘅听罢握了握拳头,道:“那我一定要在四年之内到达洗髓九重,这样才不算辱没了父亲。”

    李乾拍了拍孟蘅稚嫩的肩膀,道:“族长吩咐过了,少爷破髓之后便可以进入孟陵悟道,当年大少爷整整在孟陵之中闭关了四十七日,出关之后,实力也是突飞猛进,倘若少爷要追赶大少爷,便好好把握住孟陵悟道的机会,据说那无字碑深处,可是有着这片天地极为神秘的存在。”李乾说到无字碑时,眼神深处也是有着浓郁的憧憬神色。

    孟蘅凝结成灵脉之后,对实力精进的渴望就犹如本能反应一般自然,先前听到孟陵悟道时,孟蘅还是不以为意。可是现今,内心已然产生一种狂热了。

    “乾叔,那块无字碑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让所有的孟家子弟都去里面悟道,这样成功的几率不是更大么…”

    李乾笑了笑,道:“无字碑外设有一道先天结界,并立有一道石碑,言明无字碑内非孟家嫡系子孙不能入,寻常人但凡靠近无字碑,便会被结界之天地灵气所射杀,谁又敢拿自己的命来冒这个险。”

    孟蘅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爹和爷爷也没说过里边的情形么?”

    李乾摇了摇头道:“对于无字碑中的情形,历任族长都是讳莫如深,旁人又岂敢过问。”

    李乾这样一说,孟蘅对于这块无字碑就更加好奇了,当下心中也是暗下决心,定要去一探究竟。

    夜色已晚,李乾将孟蘅送回东院之后便返回南院休息了,孟蘅初历破髓之痛,身心早已疲惫不堪,因此也是早早的睡了去…

    孟家作为长岭第二大家族,其实力与底蕴的体现并不仅在孟家强者如林,藏龙卧虎,还表现在孟家对周边坊市的治理。孟蘅作为族长的嫡孙,对于家族的产业务必是要熟知的,于是一大清早,孟蘅便与李乾乘着马车,来到孟家在长岭帝都南城的一片药铺中巡视。

    长岭之中尚武之风大炽,武馆与武堂数不胜数,寻常武馆弟子之间争斗,难免碰个头破血流,因此药铺与医馆的生意也极其兴旺。

    由于长岭靠近万兽魔渊,万兽魔渊据百万大山,绵延数千里,虽然魔渊深处妖兽横行,但外围处却生长了许多灵药仙草,这些药物不仅能够治愈伤病,而且有些药物还能提升修炼者体内真气的凝聚,大大加速修炼速度。不过这一类药材,价格便极其昂贵了。孟蘅今日来药铺之中,李乾便是在孟鹤言的授意下,替孟蘅选购一批对修炼有助益的灵药。

    马车行走在平整的青石板街道上,孟蘅在马车之中认真的听着李乾为他讲解着关于这一带药铺与医馆的情形,相比起修炼来,这些方面的讯息对于孟蘅来说,就枯燥了许多,但是他还是一字一句的认真听着,毕竟如今的孟家在他脑海中的印象,除了庞然大物之外就是一片空白,关于各种方面的各种知识,如今的他都要学习很多。

    马车驶入了一座平整宽大的坪地上,孟蘅与李乾被早已久候在此的孟家管事迎了过去。

    “孟蘅少爷,李管家!”一个身躯肥胖,脸庞臃肿的中年男子露出一脸谄媚的笑意,恭敬地朝着两人喊道。

    来人名为孟伯,是孟家在南城一片坊市的负责人,孟伯由于性情圆滑,敏于事故,因此才捞得南城这个肥缺,因此他对孟家来使都是恭敬得很,更遑论此次前来的是孟家嫡长孙孟蘅和拥有赫赫声威的李乾。

    “这些是三个月来南城五十三间药铺和二十六座医馆的账簿,还请李管家过目。”孟伯捧出一叠账簿到李乾的跟前,神态恭谨地道。

    李乾只扫了一眼,便挥了挥手道:“少爷此番来巡视,并非来查阅账务,都撤去吧…”

    孟伯连答了两声是,青石坪上此时已经陆陆续续站满了人,若是往常日子,还以为是哪来的杂耍班在表演。

    “这位是族长的长孙孟蘅少爷,也就是你们的少东家,孟蘅少爷近日才回归孟家,各位可能对少爷不甚了解,但是少爷对大家的工作却是十分关注,日后大家要倍加努力,回报孟蘅少爷!”

    临时搭建的一个简单木台之上,孟蘅站立在前,他的下首李乾一脸肃然,负手而立。而两人身前,孟伯一脸振奋的嘶吼着,由于情绪过于激动,满脸的肥肉将原本豆大的眼珠挤得更小了。

    三人周围黑压压的围拢了上百来人,这些都是药铺的老板与伙计,孟家在这些普通百姓心中的地位超然。

    说是孟家族长在他们心中犹如九重宫阙之中的天帝一般也是毫不夸张,而如今,他们可是真真切切的孟鹤言的长孙,他们心中的帝子龙孙。

    “孟蘅少爷从百忙之中来看望大家,大家还不跟孟蘅少爷打声招呼!”中年男子嘴上八字胡一抖,再度吼出来了来,激起一片白沫飞扬。

    靠前的药店人民来不及躲闪,硬生生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不过他们丝毫不以为意,只是随手在脸上一抹。中年男子话音刚落,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大喊了起来:“孟蘅少爷好!孟蘅少爷万寿无疆!孟蘅少爷好!孟蘅少爷万寿无疆!”

    一片叫喊声响彻天地,虽然人们的喊叫声有些粗俗,却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孟蘅脸上的一抹青涩也是随着叫喊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而渐渐变得炽热,到了最后,眼眸深处竟是有了一抹难掩的兴奋神采。

    “原来,被人尊崇与敬畏的感觉这么好…”孟蘅舔了舔嘴唇,心中暗道。

    “少爷日后执掌孟家,为少爷摇旗呐喊的便不只是这百余人,而是数十万的孟家子民,那时候,少爷便是他们心中的天神.”李乾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传入耳中,孟蘅先是一怔,随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权势的确是一件让人陷入狂热的猛药,但要握稳手中的权势,靠的不仅是血脉亲疏,而是真真正正的实力。

    孟蘅的斗志也似乎被这群坊民的喊叫声点燃了,李乾见孟蘅眼中燃起的一丝火热,不禁会心一笑,他可以教会孟蘅修炼的法门,但是这种发自内心的自信之感,必须得由他自己来体会。

    “少爷是孟家嫡长孙,这便是他与生俱来的骄傲…”

    巡视完孟家的一小部分坊市之后,车夫便驾着马车到了此行的另外一个目的地,长岭第一药阁,天蕴阁。

    不同于普通的药铺医馆,天蕴阁在长岭之中并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势力,这也是它成为长岭第一药阁的重要原因。

    天蕴阁由长岭之外的一个神秘势力所控制,据说这个势力之庞大蔓延到了长岭所处的昆之南界的各个地域,而其底蕴之深,即便是一方巨擘的陈家与孟家也不敢轻易招惹,因此天蕴阁在长岭各个势力纷争之中一直置身事外,安然无事百年。

    天蕴阁中所出售的药材都是一些极其珍贵的灵药,其中不乏一些天灵地宝,因此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想要得到天蕴阁中的天灵地宝,不仅单单是靠自身财力,同时也需要深厚的势力背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有半分实力,即便你腰缠万贯,来天蕴阁中取物也是空手而归,弄不好还得赔上一条小命。因为你一旦走出天蕴阁的势力范围,便有无数势力虎视眈眈,杀人夺宝、毁尸灭迹的事在此时有发生。

    作为孟家子弟,可没有几人敢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于是孟蘅与李乾昂首阔步的走进了天蕴阁。

    ...
正文 第7章 三目银蛟尾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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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蘅与李乾一踏进天蕴阁,两个面容姣好,身穿淡蓝色长裙的少女便迎了出来,李乾身为孟家的大管家,在长岭帝都几乎是无人不晓,两个少女自然也是认得他的,当下冲着二人盈盈一笑道:“两位孟家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李乾淡淡一笑,道:“今日老夫只是领着少爷来阁中选购一些灵药,不知贵店的养气灵草还有没有?”

    养气灵草生长于天地灵气充盈的深山谷底,服用此草可以增加修炼者体内真气的凝聚速度,算是一种颇为罕见的草药,而这种草药的价格也是极其昂贵,一株的价格便需要一千钱,堪比寻常的家庭一年的开支,用这种珍贵的草药来提升修炼速度,也只有像孟家这样财大气粗的势力才能消耗得起。

    “原来这位俊俏的贵公子是孟家少爷,当真仪表不凡。”左边少女掩嘴轻笑道:“养气灵草店中还有一百五十株,既然今日孟家少爷初次造访天蕴阁,便给您打个折扣,一共十万钱。”

    孟蘅一怔,心中惊诧不已,暗暗道:“这养气灵草是金子做成的不成,区区一把草居然要十万钱,简直太黑了…”

    李乾见孟蘅惊讶的样子,失笑着摇了摇头,道:“全部打包了,送到孟家东院。”又转身对孟蘅道:“少爷,我们往楼上走。”

    两人一同上了楼,孟蘅凑到李乾身旁小声道:“乾叔,这里的东西怎么卖这么贵,不会是黑店吧。”

    李乾顿住身子,反问道:“那少爷认为多少钱买来合适?”

    孟蘅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我看一把草顶多就一个铜子吧。”

    李乾扑哧一笑道:“少爷可知这养气灵草为何一株能卖一千钱么?”

    孟蘅摇了摇头,李乾继续说道:“养气灵草自生根到长成,一共需要二十年,且只能生在天地灵气充裕的深山谷底,长岭附近适合养气灵草生长的地点也只有妖兽横行的万兽魔渊,而不少采草之人却因为在采草途中激怒妖兽,而送掉性命,而一株普通的草生于苍茫之中,朝则生根,暮则发芽,离离原上,无穷无尽,少爷认为两者能够相提并论吗?”

    孟蘅一听,便陷入了沉默,没想到一株他眼中平庸无奇的草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历,这样看来卖一千钱倒也不无不可。

    李乾又说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名为赤焰火龙须的草,此草生于火山熔泉之中,五百年生一茎又五百年发一叶,生成一株需要三千年,且生此草之处长有赤焰冥龙出没,即便是玄境高人也难以靠近。而赤焰龙须草服下之后能够洗炼筋骨,易气化形,虽千金难购,相较起这养气灵草又如何?”

    李乾深深地望了孟蘅一眼,道:“少爷此前当如这离离药草,天地之间,如你一般者何止千万。而今少爷亦如这养气灵草,乃是孟家的嫡长孙,贵不可言。日后少爷当做那赤焰龙须草,世间无一,成为人中龙凤。”

    李乾一席话来,把孟蘅都听得痴了,他没想到世间竟有赤焰龙须草,更没想到李乾对他报了这么大的期望。

    孟蘅眼眶有些湿,却不是因为难过,父亲过世之后,孟蘅一直觉得心里头像缺了一块什么,如今看到了李乾,他似乎感觉到那一块残缺又渐渐的填满了。

    孟蘅重重的点了点头,冲着李乾咧嘴一笑道:“乾叔,我孟蘅日后一定会做人中龙凤,然后去取这赤焰龙须草来给乾叔吃。”

    李乾神情有些欣慰,他向前走了一步,留下一个背影给孟蘅:“那少爷就赶紧上楼来,看看还有什么药材有帮助体内真气增长的功效,不然等乾叔老到牙都掉光了,恐怕还吃不到赤焰龙须草。”

    孟蘅嘿嘿一笑,赶紧跟着李乾走上了楼。

    天蕴阁一共有四层,越往上走所储存的灵药便越珍贵,而以孟蘅如今的修为,服用第二层的药材已经是极限了,否则便会因为体内聚气过多爆体而亡。

    当孟蘅走上最后一级阶梯,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通常情况下,在天蕴阁之中,越名贵的药材所蕴含的药香就越浓郁,以此看来,这一层中定当搜集了许多名贵药材。

    第二层中除了孟蘅与李乾,还有两个身穿月白色道袍的青年男子在挑选着药材,李乾单从他们的穿着上就可以看出他们是长岭青松观中的弟子,来天蕴阁之中应当是挑选药材炼制丹药。

    青松观在长岭众多势力之中排名第七,共有弟子七千,实力也是相当不错。但最令人称道的是,青松观弟子不仅修仙炼气,还精通炼制丹药,这些丹药不仅能够祛病驱邪,还能益气通神,对于修炼也是大有裨益,

    因此其他势力对于青松观也是一贯保持友好态度。

    两位青松观弟子是认得李乾的,自然不敢怠慢了,皆肃容对着李乾拱了拱手。

    李乾见两个青松观弟子对他拱手施礼,也是抱了抱拳回礼。

    天蕴阁的药材皆是摆放在特制的冰晶玉架之上,为了防止有人窃取或偷食药材,天蕴阁还在摆放药材的玉架旁施了一层淡蓝色的防护罩,这层防护罩坚固异常,除非玄境强者全力出手一击,否则是绝对不能将其打破的。

    李乾扫了一眼架上摆放的药材,并未发现对孟蘅修炼有益的,当下又在其他玉架上一番搜寻,也是一无所获。

    正当李乾四顾之际,孟蘅的目光却是停留在了一个玉盘之上,而在那玉盘之上,正盛着一只莹莹发亮的兽骨,而这段兽骨上的光泽,让李乾目光也是一滞,因为兽骨上萦绕的璀璨银光,与孟蘅灵脉上的光泽如出一致。

    “这兽骨上的气息好熟悉…”孟蘅望着那一截兽骨,讷讷地道。

    楼阁的角落处,坐着一个灰袍老人,他见孟蘅盯住了那一截兽骨,缓缓开口道:“这是一段三目银蛟的尾骨,虽然已经碎裂,但是比铁石还坚硬,若是喜欢,不妨买回去把玩。”

    “三目银蛟……”李乾望向那灰袍老人,问道:“敢问老先生这三目银蛟是几等妖兽?”

    灰袍老人道:“这三目银蛟虽然凶戾异常,但并非妖兽,是货真价实的仙兽,要说等次的话,我记得应该是五等仙兽吧!”

    妖兽的成长与人的修炼大致相仿,也分九等,而五等妖兽便相当于人类修炼层次的化形阶!纵然只是一截兽骨,其中弥漫着的能量波动也十分骇人了。

    李乾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那一截三目银蛟尾骨,再度问道:“那老先生可知这三目银蛟究竟是什么属性的仙兽?”

    灰袍老人一捋胡须,有些不耐地摇了摇头道:“三目银蛟世所罕见,老夫又怎会知道他的属性…”

    李乾向灰袍老人走了几步,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扔到了灰袍老人身前的木桌上,道:“那这一截三目银蛟的尾骨老先生是从何处所获?”

    灰袍老人神情有些玩味的拿起钱袋,在手中微微一掂,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望向李乾的双眼也是多了一分和善,他开口道:“这三目银蛟的尾骨是一个猎户团在万兽魔渊深处狩猎所获,不过老夫猜这一截尾骨应当不是那猎户打落的,应该是他运气好捡到的,你恐怕在他的身上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不过…你若是单是想知道这三目银蛟究竟是什么属性,我这倒是有一卷万兽魔渊深处的地图,里面记载了万兽魔渊各种妖兽活动的地点,你若是有兴趣,连同那三目银蛟的尾骨,一共十万钱卖给你。”

    望着灰袍老人贪婪的神色,李乾微微一笑,再度从胸中掏出一个钱袋来,扔在木桌之上,道:“取给我吧…”

    灰袍老人迅速收起了钱袋,嘿嘿一笑道:“李管家果然出手慷慨,我这里还有一份…”灰袍老人话音未落,李乾双眼之中忽然浮现怒容,拊掌重重地在木桌上一拍,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迅速凝结而上,整个木桌刹那间变成了一具冰桌。

    灰袍老人见状一惊,赶紧退后了两步,连声道:“李管家息怒,我这就去取!”

    灰袍老人转身从身后的箱柜之中抽出了一道卷轴,然后走到孟蘅身前的那一道弧状光圈旁,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勾,划出一道流光,那光幕陡然消散,灰袍老人轻易地取出尾骨来递给了孟蘅。

    尾骨入手,一股温润的凉意顿时在孟蘅的手掌之中流淌开来,孟蘅不禁握紧了抓住尾骨的手,双目微阖,感受着那一股微妙的力量在手掌之间涌动。

    孟蘅心神一动,体内真气再度向五指之间涌动,当体内真气与尾骨交融的一刹,孟蘅清晰的感觉到尾骨之中一股灼热的气息缓缓涌入自己的手掌之中。

    孟蘅摊开手掌,见尾骨已由璀璨的银色渐渐泛红,最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熔化开来,流淌在了孟蘅手掌之上,并渐渐弥漫开来。

    “这是,血脉相融的迹象…”李乾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上不由露出一抹难掩的喜色。

    尾骨慢慢融化,最后化作了一层银色的光亮,覆盖在了孟蘅手掌之上,片刻之后,银色的光亮又是彻底隐没在了孟蘅手掌的肤屑之下。

    孟蘅呆呆的举起手掌来,心神再度牵动,一股磅礴的力量缓缓在五指之中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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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 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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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蘅再度阖上双目,感受着三目银蛟的尾骨的精髓与自己手掌之中的血脉筋络微妙的融合,一抹难言的酣畅淋漓之感从心中升腾而起。

    孟蘅霍然转身,右臂猛地抬起,叉开的五指向李乾身旁的那一只冰桌上狠狠拍去,孟蘅手掌之上一阵流光闪烁,“轰”地一声拍打在了冰桌之上,顿时漫天冰晶飞散,顷刻之间又再度化作阵阵尘埃。

    孟蘅再度聚气右臂,抬头望着叉开的五指,一道道细碎的流光在五指之间不断穿梭涌动,犹如流水一般自然。

    “这三目银蛟的尾骨好像是宝贝啊,你们是不是得加点钱…”灰袍老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孟蘅流光闪烁的五指,吞了一口唾沫,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轻声呐喊道。

    李乾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即便强悍如他,也从孟蘅手掌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威压感。

    原本三目银蛟的骨骼离体之后,原本变成了一截死物,而这一截死物骨骼破碎之后,其中保留着的精髓与孟蘅手掌之中的血脉相融,便再度成了活物。吸收了那一缕精髓的孟蘅左手手掌,也将如同三目银蛟的骨骼一般无坚不摧。

    “少爷今日收获颇丰,我们尽早回府吧…”

    “乾叔,今晚我想彻夜修炼,早日到达洗髓二重!”

    “好,那今日我就替少爷把养气灵草炼化成精髓,以供少爷修炼…”

    “乾叔,那待我突破之后再入孟陵吧,这样我也比较有把握一些。”

    “好,我们回府之后我便告知族长,入孟陵的时间,再后延一段时间…”

    看着孟蘅和李乾言笑晏晏下了楼,灰袍老人也是垂头丧气的望了一眼那已经连冰渣都不剩的桌子,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回府之后,李乾去点收了天蕴阁送来的养气灵草,并吩咐下人将其悉数研磨成末,好生保存。而孟蘅便一头扎进了房中,准备接下来长时间的闭关修炼事宜。

    孟蘅的修炼地点,并未选择在炼气阁,尽管以此时他的身份,已经可以进入源气最为丰富的天字号炼气阁之中,但是由于炼气阁之中的源气过于狂躁,而孟蘅尚处在洗髓的初阶,经脉还过于脆弱,吸收了过多的狂躁源气虽然能够大大提升修炼速度,但是狂躁源气储存过多,会造成筋脉的过重负担,对日后的修炼会造成很大的隐患。李乾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选择用养气灵草这种较为温和的药物来提升真气的凝聚速度。

    次日,东院,孟蘅房中,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草药香气在房中弥漫着,使人嗅之精神一震。

    孟蘅此时坐北朝南,盘膝坐在一层软垫之下,他上半身裸露,身躯脸庞之上皆是敷上了一层碧绿色的草汁,草汁虽然已被捣碎,但碎沫之中犹自带着幽幽绿光,而敷满了养气灵草的孟蘅上体,如同一尊灵光闪烁碧绿玉像。

    孟蘅手手掌摊开,一颗碧绿圆润的丹药映入眼中,这是李乾特地为他准备的一颗闭关心丹,此药由青松观用百草合蜜炼制而成,服下这颗丹药之后整个人的身躯会处于一种龟息状态,两个月的时间不需要进食与饮水,是青松观掌门专门为了长期修炼的人研制的。

    孟蘅将丹药含入口中,一股香甜从口中渐渐化散开来,孟蘅也随之双目微阖,屏气凝神,平和的吐吸之间一股似有若无的气息波动缓缓萦绕周身,体内的真气,也随着周身气息流转而快速增长着。

    李乾已是下过严令,孟蘅少年修炼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此时房外的光景除了星河斗转,日月交替,便再无其他。

    孟蘅如入定老僧一般静坐,随着时间的流逝,孟蘅周身所敷草药之中的灵气丝丝深入皮服之中,涌入经脉骨髓之内,而孟蘅体内的真气,就在漫长的时间中不断积蓄着,源源不断地涌入灵脉之中。

    半月时光悄然而过,孟蘅周身的幽幽绿光此时已变成了一具黑色痂壳,而黑色痂壳之下的躯体中,此时已隐隐有着磅礴的力量涌动,一股迅速膨胀的气息如同野兽苏醒一般,慢慢散发开来。

    “咔嚓!”一道细碎的声响传出,孟蘅禁闭了半月的双目終於缓缓睁开,草药结成黑痂突然崩开了一道裂缝,孟蘅身躯微微一颤,周身凝结的黒痂破碎,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碎裂开了。

    “呼…”随着一块块的黑色碎片在体表的脱落,孟蘅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双眼之中隐隐闪烁出璀璨的银色光泽。

    银瞳光泽,宛若实质,随着孟蘅喉中气息吐完,那银色光泽再度隐入双瞳之中。孟蘅霍然起身,有些僵硬的脸庞挤出一丝欣喜神色,他双拳紧握,此时已经可以真切的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已经渐渐凝聚成团,雄浑无比。

    “终于进入到了洗髓二重,接下来,便可以去孟陵中悟道了吧。”

    孟蘅抖落了身上的养气灵草残迹,身体已由原本的僵硬慢慢舒缓开来,他将身旁的一件黑色长衫披在身上,挪动着尚有些酥麻的双腿,慢慢地走到了门口,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虽然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但是孟蘅能够感觉自己此次的突破如同水到渠成一般顺畅自然。

    推开房门,阳光照射到了孟蘅的皮肤上,隐隐透出了一丝白皙的光亮,孟蘅由于从小便常年在田地山林之间暴晒,皮肤本是有些黑的。由于这半个月来受到了养气灵草的滋养,原本有些发黑的皮肤我此时变得白净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都颇有了一丝丰润如玉的气质。

    “少爷出关了?”在院中打扫着落叶的婢女见了房门推开,一个俊秀的少年郎缓缓地伸了一个懒腰,眉眼里都是难掩的笑意,她的神情先是一愣,随即喊出了声。

    婢女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其原因有二,一是因为李乾早有过吩咐,少爷此次闭关少则一月多则两月,闭关期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即便是来院中打扫的婢女也务必放轻脚步。其二是孟蘅外貌与半个月之前的确有了不小的变化,一眼望去,还真难以分辨。

    听到婢女大惊小怪的喊叫声,孟蘅苦笑道:“我莫不是变作了鬼不成,把你吓成了这样。”

    婢女呆呆地点了点头,又慌忙摇了摇头,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道:“不,不是的少爷,只是李管家先前有过吩咐,说少爷这一次闭关少则一月多则两月,严令我们不得靠近少爷的房间,而如今才过了十六天的时间少爷便出关了,所以奴婢有些惊诧罢了…”

    孟蘅有些惊奇地道:“原来我已经在房中呆了半个月了…”

    婢女闻言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才半个月而已嘛…孟尘少爷每次闭关都是两到三个月时间,孟蘅少爷这修炼速度,还真是吓人呢…”

    孟蘅没有听到婢女的喃喃自语,松了松筋骨便开口道:“你去通知乾叔说我已经出关了,再准备一桶热水,我要洗个澡…”

    “好的少爷。”在孟蘅的注视下,婢女总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见孟蘅吩咐她做事了,立马如释重负的跑开,连打扫落叶的扫帚也忘了拿。

    孟蘅见了,不觉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孟家正殿之中,孟鹤言与李乾正商议着事情,忽然一个家丁飞快了跑进了殿中,满脸的兴奋神色。

    “族长,李管家,孟蘅少爷,孟蘅少爷他出关了…”

    孟鹤言与李乾听完面色都是一凝,孟鹤言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上,剑眉一动道:“蘅儿闭关至今,已有多少时日了?”

    李乾敛去了一抹惊异的神色,答道:“仅仅十六天而已。”

    孟鹤言站起了身子,隐去了眼眸之中一抹震惊,道:“我记得渊儿当初用了十九天吧…”

    李乾点了点头道:“不错,不过大少爷当时才七岁而已。”

    孟鹤言嗯了一声道:“虽然修炼晚了些,但是蘅儿胜在天赋不错,等他进了孟陵之后,恐怕就能堵住那一群老东西的嘴了。”

    李乾笑道:“族长的嫡孙,大少爷的长子,资质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孟鹤言顿了顿,又道:“据说孟尘那孩子在炼气阁中已经呆了整整两个月了,他原本是洗髓九重的实力,如今骤然闭关,恐怕也是要冲击聚气阶了。”

    李乾道:“孟林少爷和孟德曹少爷如今也在加紧修炼,等过了这一次灵光灌顶,我孟家年轻一辈的子弟恐怕便要在长岭之中展露声威了。”

    “可是,能够进入无字碑的也只有蘅儿一人而已,我孟家家业,终归还是他的…”回想起六十年前进入孟陵无字碑的一幕,孟鹤言的神色之中又平添了一丝火热。

    李乾捋了捋胡须道:“孟蘅少爷这次的表现,不也让我们都吃了一惊么?”

    孟鹤言与李乾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充斥着一抹浓郁的喜意,孟鹤言抖了抖衣袍,高声道:“准备马车,我要去东院看看我的乖孙儿。”

    ...
正文 第9章 一脉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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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家东院此时已有五波人马闻风陆陆续续的赶来,除了孟鹤言与李乾之外这一波外,孟家的八大长老之中四大长老都是派遣了一队人马前来。

    而此时孟蘅在房中静静地翻阅着一册卷籍,时不时端起身旁的一杯香茗来啜上一口。

    孟蘅看的书名为长岭图志,这里边主要讲的是关于长岭帝都及其周边的一些地域的情况。经过李乾的旁敲侧击之后,孟蘅也是开始接触到了关于这一方面的知识。

    孟蘅静静地翻阅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响起。孟蘅放下了书卷,起身打开了门,来人正是李乾。

    李乾看了一眼孟蘅,又看了一眼房内,似笑非笑地道:“少爷好雅兴,此时还有闲情品茗读书。”

    孟蘅一怔,放下了茶盏,讶然道:“乾叔,我修炼的这些日子里,家中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李乾望着孟蘅一脸的茫然,失笑着摇了摇头道:“少爷修炼了十六日,可曾突破了?”

    孟蘅嗯了一声,道:“乾叔,我已经突破到了洗髓二重,相信不日之后就可以去孟陵了。”

    李乾不紧不慢的走进了房中,道:“少爷从破髓到洗髓二重,花了十六日的时间,而在这十六日之中,孟家的各大长老以及少爷的各位叔伯都是派人盯紧了东院的一举一动,少爷的这次突破可是在无形中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李乾望了一眼孟蘅,顿了顿,继续说道道:“少爷十六日从破髓到洗髓二重,孟家百年,仅此一例!”

    孟蘅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道:“那家中长老和各位叔伯今日都是来讨好我的?”

    李乾神色再度变成了凝重,道:“少爷的天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超越了当年的大少爷,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倘若少爷此后修炼一路顺畅,百十年之后,少爷便能成为第二个孟渊,成为孟家的第一人。但是,风云难测前路未知,如今孟家除了少爷孟家嫡系长房一脉,还有着八大长老与十二叔伯,大长老孟群长孙孟林如今是洗髓九重,实力不俗。三长老孟坤长孙孟尘,更是你们如今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他虽然长你两岁,但如今已经是洗髓九重巅峰,不日之后便能到达聚气阶。而八长老孟岩长子孟德曹与你一般年纪,如今已是洗髓九重的实力了。这三人实力不可小觑,都是你少族长之位有力的竞争者。”

    李乾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门外道:“今日来见少爷的一共有五路人,族长自然是倾向少爷的,而另外四路,他们虽然暂时心向少爷,倘若少爷一直不成器,他们难免不会倒戈相向,少爷若是日后只想做个富家翁,大可以什么都不做,族长与乾叔定会保少爷一份富贵,让少爷衣食无忧。而少爷如若想成为孟家的少族长,将来执掌孟家,日后事事不可露怯,遇事杀伐果敢,这样才没有辱没了孟家的名头,才能让人觉得少爷是可造之才。”

    说到这里,李乾不禁惭然一笑道:“当日族长将少爷托付给我时,我自问并未对少爷的修炼资质抱有太大的期望,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开始发觉了少爷身上的过人之处,而如今,我坚信少爷定是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倘若精心雕琢,日后成就定当不凡”

    孟蘅认真的听着李乾所说的一字一句,最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种沉默持续了不到片刻,孟蘅双眼幽幽一亮,忽然开口道:“乾叔的话,我一字一句都谨记在心了,我们去见爷爷吧。”

    李乾有些意外地望向孟蘅,见他眼中忽然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神采,当下也是欣然一笑。

    孟蘅与李乾到东院正门时,孟鹤言的车驾也是刚到,孟鹤言走下马车,望着东院的大门,眼神之中竟是透露出了一丝难掩的沧桑之感。他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到东院是多久之前,似乎自孟渊带着孟蘅离家之后,他便再也没来过这里。

    孟蘅到了孟家之后,这是孟鹤言第一次来看他,他年纪已经老了,倘若孟渊没有当年的事故,孟家的族长恐怕早已易主,而孟鹤言此时便是享儿孙之福的时候了。不过此时的孟鹤言犹自为了整个家族而操劳着,他既是一族之长,便处在家族天平利益的中心,他可以私下里为孟蘅做一切事情,但是台面上,他务必顾及到家族所有人的想法。当日在大殿之中,孟鹤言已经是为了孟蘅驳斥了一干人,倘若还时时前来东院探望,难免会使一些族人心生不满,这对于孟蘅本人,乃至家族,都是不利的。

    想到这里,孟鹤言心中总觉得对这个孙子有一丝亏欠。

    孟蘅与李乾见孟鹤言的车驾到了,齐身迎了上来。

    孟鹤言看到了一袭银色长袍披身,长发垂肩,眉目清秀的孟蘅,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孟渊,那时的他正和现在的孟蘅一般大小,少年得意,意气风发。

    “爷爷!”孟蘅身形微躬,冲着孟鹤言施礼道。

    孟鹤言一晃神,才发现站在自己身前的是孟蘅,心中一股惆怅也是悄然消散,只是面露慈态的微微一笑道:“近来家务繁重,一直无暇来东院探望,蘅儿不会埋怨爷爷吧。”

    孟蘅摇了摇头道:“爷爷处理家业繁忙,空闲时间应当好好休息才是,孟蘅今日忙于修炼,没有去给爷爷请安,还望爷爷勿怪。”

    孟鹤言走到孟蘅身旁一把挽住了他的手,拉着走进了大门道:“蘅儿能够理解爷爷,爷爷甚是宽心,有你乾叔来照顾你,爷爷也很放心。不过最令爷爷开心的是,我的蘅儿不仅孝顺懂事,而且在修炼上也是天赋过人,短短十六日便到了洗髓二重,蘅儿若好生努力,我孟家便后继有人了。”

    孟蘅咧嘴一笑道:“修炼上多亏了乾叔,若不是乾叔的悉心指导,恐怕我连破髓之痛都捱不过呢…”

    孟鹤言回头望了一眼李乾,只见他一袭青袍淡然而立,神色之中依旧是那么云淡风轻,仿佛这世间事物都无法牵动他的一丝情绪。

    作为最了解李乾的人,孟鹤言却是清楚的知道,之前李乾身上有两道逆鳞,人有撄之,则必杀人。这第一道逆鳞是李乾的家母,不过早在二十年前便已过世。第二道便是孟渊,李乾在孟家数十年唯一一次爆发雷霆之怒,就是孟渊。

    不过如今,李乾身上又多了一道新的逆鳞,那便是孟蘅,无论是因为念及香火之情还是顾及多年家族情谊,李乾对孟蘅都是上了心,李乾一生不曾婚娶,因此也没有子嗣,如今他看孟蘅,似乎就如同看待自己的孙儿一般了。

    孟鹤言对李乾,也是有着诸多愧疚,因为李乾在某种程度上代替了他去照顾他的子孙,但偏偏李乾却乐在其中,而且一无所求。

    “少爷能够承受破髓之痛,能够经历修炼之苦,这都与少爷幼时所养成的心性有关,我只不过从旁侧击,何功之有?”李乾依旧是一脸淡然的笑意。

    孟鹤言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啊…每次有责任就往自己身上揽,有功劳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这般性子何时才能改过…”

    李乾抬起头来望向天边,不发一言了。孟鹤言对于李乾的性子也是无可奈何,当下拉着孟蘅继续往里走。孟鹤言宠溺的揉了揉孟蘅的头,道:“蘅儿,三个月之后便是灵光灌顶的日子了,倘若你能在灵光灌顶之前突破到洗髓五重,爷爷便能为你进入玄览阁争取一个席位,到时候你便可以挑选日后修炼的武技以及心法,不过三个月之内提升三重修为实属不易,此番修炼你尽力即可,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孟蘅若有所思地道:“爷爷,如今我已经洗髓二重了,我想近日便去孟陵之中悟道。”

    孟鹤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也好,蘅儿天赋过人,福缘自然也不会差了,那三日之后便安排你与折萦那妮子一道进入孟陵。”

    孟蘅有些惊诧地问道:“爷爷口中的折萦是孟折萦表妹吗?”

    孟鹤言抖了抖胡须道:“不是她还有谁,说来这妮子与你的经历也有些相似,她本是二长老孟河的小孙女,却在外生活了八年,因此错过了上一次的孟陵开启,如今恰好你回来,孟河那老东西生怕少了她小孙女什么好处,非得让折萦此次与你一道进入孟陵…”说到这里,孟鹤言忽然停住了,转眼望向孟蘅,淡淡一笑道:“不过折萦那妮子相貌生得不错,天赋也过人,你们既然认识,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相处一下,倘若我的孙儿与老二的孙女结了姻缘,倒不失为一桩美事。”

    孟蘅脸嫩,又想起孟折萦祸水一般的容颜,不由脸一红,道:“爷爷,我和折萦表妹只是相识罢了…”

    孟鹤言一愣,问道:“莫非你看不上折萦那妮子?”

    孟蘅赶紧摇了摇头道:“折萦表妹清秀动人,我又岂会看不上,只是我们相处时日尚短,哪能谈婚论嫁呢。”

    孟鹤言捋了捋胡须,似有所悟地道:“仓促之间去跟老二说亲的确有些唐突了,不过除了折萦那妮子,孟家之中没有其他姑娘入我的眼了。”

    孟鹤言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重重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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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 乱点鸳鸯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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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长,四位长老和小姐都已经到了东院门前,要不要请他们一并进来?”李乾顿了顿,开口道。

    孟鹤言早就得知今日这四位长老也要来东院,对于他们的用意,孟鹤言也能猜到个七八分,因此神色平静地道:“让他们进来吧。”

    李乾转身离去,片刻之后,四个白发老头连同四个妙龄少女跟在李乾身后走进屋来。

    孟鹤言见了四人,不由重重哼了一声道:“你们四个老东西平日里不见人影,今日怎么到得这么齐。”

    四老闻言都是尴尬一笑,最左边立在孟亭身前的老者轻咳了一声道:“这不是听说族长的宝贝孙子出关了,特地前来看看,这不前些日子亭儿也替我来了嘛,你不信问问她…”

    孟萱萱身前的老者也开口道:“今日我们一同前来,族长莫不是还要兴师问罪不成?”

    孟鹤言见四个老头一个比一个油腔滑调,自觉嘴上讨不了什么好处,便拉着孟蘅走向前去,从右到左依次介绍道:“这位是二长老孟河,是你孟折萦表妹的爷爷。”

    孟鹤言说到“孟折萦”三个字的时候有意的顿了顿,孟蘅不禁望了一眼孟折萦,今日她穿着一袭水绿色的长裙,长发垂肩,玉面桃腮,十分俏丽动人,孟蘅看了也不禁心旌摇动,只是孟折萦长年面若冰霜,似乎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一般。

    “这位就是孟蘅少爷?”孟蘅出神之际忽然一道声音传入耳畔,孟蘅慌忙回过神来,望向了孟折萦身旁的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面色白净的中年男子,这人便是孟河。

    “见过二长老!”孟蘅冲着孟河拱了拱手,孟河笑了笑道:“倒和年轻时候的孟渊有几分相似。”

    孟鹤言不紧不慢地道:“这位是四长老孟千岭,是你孟缇表妹的爷爷。”

    孟蘅望向孟缇身后,见孟千岭身材矮小精瘦,一双眼睛却是极为有神,也不敢怠慢,拱了拱手道:“见过四长老!”

    孟鹤言又指着孟萱萱和孟亭身后相同身材,却是一胖一瘦的两个中年男子道:“这两位分别是五长老孟奎和六长老孟旷,是你孟萱萱表妹和孟亭表妹的爷爷。”

    孟蘅也是冲着二人拱了拱手道:“五长老,六长老!”

    孟鹤言介绍完了众人,似笑非笑地道:“好了,人也认识了,你们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都一把年纪了,还遮遮掩掩。”

    孟河是四人之中年纪最大的,其余三人自然将目光都投向了他,孟河见状也是一怔,随即恨恨地望了三人一眼,又有些心虚地望了望孟鹤言,终于开口说道:“族长,我们四人在孟家也有百十年了,这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三个月之后家族的玄览阁开放,可是按往常惯例族中只有三个名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恐怕这三个名额都落到了老大、老三和老八的头上,不过这一次孟蘅也是回到了族中,我看不如破例再增加五个名额,把我们这几个乖孙女也给弄进去得了…”说到这里,孟河不禁老脸一红,毕竟走后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为了他的乖孙女,这一次孟河也是豁出去了。

    孟鹤言淡淡一笑,道:“好!”

    四个老头一怔,随即大喜道:“当真?”

    孟鹤言顿了顿,道:“此事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孟河道:“别说一个,十个也行,族长尽管说,即便是让我四个老朽上刀山下油锅,我们眼睛都不带眨的。”

    孟鹤言道:“老二,这话可是你说的,一言既出,可是驷马难追。”

    孟河拍了拍胸脯道:“族长的话若当真,那我的话自然也作数!”

    孟鹤言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孟蘅看了,心中一震,他仿佛知道了自己爷爷的要求是什么了。

    “那就把你的孙女许给我孙儿做媳妇如何?”孟鹤言微微一笑,指着一旁的孟折萦道。

    全场陡然肃静,孟蘅与孟折萦错愕地对视一眼,目光又顿时错开。孟蘅心中此时已经鼓声阵阵了,而孟折萦原本面如冷霜的俏脸也涌上了一抹红润。

    孟河也是愣在了原地,他万万没想到孟鹤言居然会提出这个请求来。

    孟鹤言道:“蘅儿如今十六岁,折萦今年应当也十五了,两人无论是天资还是外貌上都挺相配的,我看是一对佳配。”

    孟河道:“这…孟蘅少爷的确…我家萦儿也…只是两人年纪都还小,谈婚论嫁恐怕还早了些吧…”

    孟鹤言顿时有些不满地道:“怎么会呢,我们可以先订好婚期嘛…我看两年之后,就两年之后,那时蘅儿十八,折萦也有十七了,到时候再行完婚,老二你看如何?”

    “还看什么看,好啊!两人简直绝配了,哎哟我说二哥啊,五弟我可是羡慕死你了,能够为自己的孙女招到这么一房佳婿,要是这好事落到我头上,我做梦也会笑醒的。”孟河还不及对答,孟奎已经抢先表态了。

    孟旷见状,也是开口道:“我说二哥,这孟蘅少爷生得相貌堂堂,如今又在十六日内突破到洗髓二重,这天赋长岭之中也是无人可及,若不是族长开口指定要你家折萦妹子,我都想把我家亭儿许给孟蘅少爷呢。”

    两人齐表赞同,孟千岭也是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众人一同将目光投向了孟河,孟河一呆,又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乖孙女,只见孟折萦臊得满脸通红,扭头便冲出了门去,孟河只得硬着头皮道:“这婚事我倒是不反对,只是还得看萦儿的意见…”

    孟奎一听,马上不乐意了,赶紧道:“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折萦从小丧父,这不就是你这个爷爷做主了么,你不赶紧给孙女订下这门婚事,到时候煮熟的鸭子飞了,看你孙女不埋怨死你去。”

    孟旷一听也帮腔道:“五哥说得对,我说二哥,你就别犹豫了,我说长岭之中像孟蘅少爷这样的佳婿哪里找去,折萦迟早得嫁人的不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孟河也渐渐被说得心动了,当下又碍于孟鹤言的颜面,只得应道:“那这门婚事就先说下了,等我回去之后再和萦儿好好商量一下…”

    孟奎点头不迭道:“这就对了,折萦那妮子脸皮薄,你做爷爷的可不能不晓事,回头你给好好说说,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

    孟鹤言见孟河没有拒绝,心里头也是颇为满意的,当下望着一脸茫然的孟蘅道:“这两****随着乾叔去后山修炼,两日之后再与折萦一同进孟陵,在陵中好好把握机会,我孟鹤言的孙儿追个女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孟蘅苦笑着点了点头,想起刚刚孟折萦红着脸跑出去的场景,他的心中忽然腾升起了一丝愧疚感,说不定人家女孩子根本就不喜欢他却被强订了亲事,又说不定人家女孩子早有心上人了,想到这里,孟蘅心中开始惴惴不安了。不过,孟蘅的脑中闪现过孟折萦那美若天仙的脸庞时,心中也是有些心动的,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自然也不例外。

    孟鹤言既然给孟蘅安排了一桩婚事,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孟家事物繁多,孟鹤言在东院之中停留了一段时间便与四大长老相继离开了。

    东院之中除了家丁和婢女,又只剩下了孟蘅与李乾了,孟蘅往日有了什么事情,第一个找到的人便是李乾,但今日一想到孟折萦他便有些怏怏不乐,这微妙的男儿心事反而难以向人启齿了。

    今日房中的光景李乾自然是看到了,但是对于感情方面他一向是避而不谈的,因为李乾活了百来岁,对于男女之事依旧是一片空白。

    看到孟蘅怏怏不乐,李乾唯一想到的便是通过修炼来转移孟蘅的注意力,因为在他的心中,这世间最令人心驰神往的绝非男女之事,而是高深的武技和玄奥的功法。

    “少爷,族长既然有命,那今夜我们就不住在东院,改住后山的青苔小阁之中。”李乾打包好了一个包裹,对孟蘅道。

    孟蘅点了点头,毕竟当下在他心中的重中之重依然是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至于男女之事,那不过是少年男女的无谓心事而已。

    孟家后山是一片天然的雨竹林,就在孟府往后五十里的一处高山之上,这一片山地乃至山下的平原都是孟家的产业,李乾便驾车马车无所顾忌地在山间小路上穿行。

    “少爷,前面就是青苔小阁了,而我们这两日修炼的地点,便是在这一片竹林之中。”李乾一扯缰绳,马车立刻放缓了速度,片刻之后,马车便停在了一间由雨竹搭筑而成的山间小屋上。

    孟蘅探出头来望着成片的雨竹,吸了一口林中的新鲜空气,不禁问道:“乾叔,我们为什么不去炼气阁中,反倒要跑到这竹林之中来修炼。”

    李乾将马车停靠好,淡淡一笑道:“修仙之道,其初在炼体,其次在炼意,其末呢,则炼性,少爷可知为什么这体排在意和性之后么?”

    孟蘅想了想,道:“我知道了,这体是天生的,但意和性呢,却是靠后天养成的,炼意和性便是要锤炼一个人的心境与意志,只有心境与意志坚定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李乾听到出自孟蘅口中的这一番话,不禁笑道:“少爷说得对,所以,我们这两日的修炼便是,抄书!”

    ...
正文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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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抄书?”孟蘅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再度询问了一遍。

    李乾从马车上把包裹拿了下来,慢条斯理地将笔墨纸砚摆放在竹屋前的一张石桌上,肯定地道:“没错,就是抄书!”

    李乾走进了竹屋中,孟蘅只得眼巴巴地看着李乾从竹屋之中取出了一本又一本如砖块一般厚重的书卷,直到叠满了整整一桌子。

    “这是《清心经》,这是《慧悟经》,这是《止水经》而这是《明德经》……”李乾指着一本本的经书一一介绍着,最后一顿,道:“把这些经书全部抄三千遍!”

    孟蘅一愣,他活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么多书,李乾一开口便是要抄三千卷,当下深吸了一口凉气,讷讷地道:“乾叔,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李乾一言不发的从马车之中取出了一个坐垫来,将其铺在了地上,盘膝而坐,静静地道:“少爷自己看着办,我们有不到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之内没有抄完两千卷,进入孟陵的时间便再度延后。”

    李乾说完之后,便阖上了双目,孟蘅咽了咽口水,无奈地提起了毛笔,拿起一本清心经来誊抄了起来。

    孟蘅是绝对不相信自己能够在不到三日的时间里把这些经书都抄上两千卷的,但他更不相信李乾会让他去做一件他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务,现在他唯一可以去做的就是手起笔落,手起笔落,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这一个看上去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将一本《清心经》铺展开来,孟蘅蘸了蘸墨,开始落笔,抄书的过程是极其生涩无聊的,但是长久的誊抄会让一个人的心性渐渐安定下来,抄到了半个时辰之后,孟蘅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心也是渐渐平静,眉目紧锁,神情专注的握着手中的笔,认真的写好笔下的每一个字。

    一个时辰之后,随着一部《清心经》的誊抄完毕,孟蘅的双眼之中已是多了一份清明与澄澈,在抄书的过程之中他不单单是勾勒笔画,更重要的是在勾勒笔画的过程中去领悟经书之中的一些玄奥道理,而这些玄奥道理之所以玄奥的原因是人们看不透,但看一遍看不透,倘若成千上万遍的看,这世间,就没有什么是参不透,悟不到的。

    两个时辰之后,孟蘅已经抄完了三部经书,此时的孟蘅心神已然完全沉浸到了起笔与落笔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孟蘅抄书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从一个时辰抄一部书到两部,从两部到三部,从三部到四部五部,从烈日当空到黄昏日落,又从黄昏日落到星河满天。孟蘅身旁的油灯又已经换了好几盏了,但他依旧神色平静,似乎感受不到一丝的厌倦与疲乏。

    直到第二日的清晨之时,孟蘅身前抄好的书卷已经积了白花花的一片,堆成了一座小山。而孟蘅的周身此时已是萦绕着一股淡白色的气息波动,这股波动不同于真气波动的磅礴,但比起真气波动来更为的深邃与玄奥。

    又是十个时辰过去,忽然“咔嚓”一声,孟蘅手中的毛笔终于不堪重负,破碎成了两截。

    盘膝入定的李乾此时也是陡然睁开了双眼,看着孟蘅接下来的举动。

    孟蘅不紧不慢地将断开的笔管放到了一旁,将手指点到了砚台之中,再度落指于白纸之上,飞速勾画了起来。李乾见状微微一笑,再度闭上了双眼。

    孟蘅纸卷上的墨子由黑变成黑红之色,由黑红之色又变成了暗红之色,直到最后,白纸上的字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鲜红之色。

    李乾看了心中也是一动,孟蘅此时周身的白色气息原来越浓郁,俨然成了一股无形的气浪,环绕在孟蘅的周身。

    “这是,凝神的征兆…”李乾看着此时的孟蘅,古井无波的双眼之中渐渐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惊骇神色,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孟蘅此时周身萦绕的淡白色气浪就是精神力凝聚到了极致的一种表现,人们也称之为神识。神识之力在每个人的大脑之中都有着极为微弱的一道,但能够将神识之力凝成气浪,那便是极其罕见了。

    孟蘅此时的状态可谓是冰火两重天,他的双眼之中出奇的冷静与清明,而身体却是陷入了一种狂躁之中,李乾也是忍不住站起了身来,一旦情况有异,便立刻出手相助。

    这样的状态在孟蘅身上持续了十个时辰左右,便再度产生了变化。

    孟蘅在白纸上滑动的手指也是停滞了下来,一道流光从双眼之中闪过,孟蘅身形一顿,双眼合住,无形的淡白色气息以孟蘅的身躯为中心,朝四周扩散开来。

    淡白色气息扩散之处,孟蘅周身的空白纸卷也是飘飞了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动着一般,缓缓地在空气之中浮动着。

    漫天白纸飞舞,却迟迟不落地,而孟蘅便在飞舞的白纸中央立住身子,神情悠然,仿佛这世间的一切事物都与他无关一般。

    “按周公城名录,天下分野,灾之所及,可避不可禳,居宅亦然,山岳皆尔也。又大忌不可以甲乙寅卯之岁,正月二月入东岳;不以丙丁巳午之岁,四月五月入南岳;不以庚辛申酉之岁,七月八月入西岳;不以戊巳之岁,四季之月入中岳;不以壬癸亥子之岁,十月十一月入北岳。不须入太华霍山恒山太山嵩高山,乃忌此岁,其岳之方面,皆同禁也!”

    孟蘅口中呢喃,那漫天白纸之上竟渐渐出现了文字,并且随着孟蘅的语速加快,文字形成的速度也渐渐加快,一时间,孟蘅口中声息如同梵唱一般响彻整片竹林之中,而每一个字句出口,便激起一阵竹叶飞扬,惊起一群山鸟分鸣。

    三日时间,悠然而过,三千书卷,如同漫天白雪一般在孟蘅的周身纷飞。

    “乾叔,三千卷已成,我们可以下山了么?”

    这三日不眠不休的誊抄,不但没有让孟蘅产生一丝疲惫之感,反而让他的神识之力在抄书的过程之中凝聚而成,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李乾负手立在孟蘅的身后,这三日里他目睹了孟蘅心境的一切变化。

    “少爷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李乾看着一脸淡若止水的孟蘅,似笑非笑地道。

    “乾叔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因为我知道乾叔是不会害我的…”孟蘅如是道,此时他感觉到自己内心出奇的平静,甚至可以用波澜不惊来形容,这两日之中他的大脑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最终一切归于宁静,他虽然没有感觉到体内真气的增加,但只要一闭上眼,他便能够感受到大脑之中的一股奇妙的力量在静静流淌着。孟蘅转过身去不紧不慢地将一片片白纸拾起叠放好。

    李乾见了也随着他将白纸拾起,缓缓开口道:“当年大少爷也曾经来青苔小阁抄过书,族长给他三日时间,结果少爷猜怎么着…”

    孟蘅想了想,道:“父亲很快就抄完了?”

    李乾摇了摇头,失笑道:“大少爷只抄了一卷不到,便丢下了书卷回到了孟家,然后继续闭关修行,族长和我都是拿他没办法。大少爷年少时候生性桀骜,虽然天资过人,但心性不定。少爷单从心性上来说,要远胜大少爷许多。”

    孟蘅点了点头道:“我记得父亲生前很喜欢喝酒,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醉酒之后又喜欢说疯话,酒醒之后便是一场大哭,然后把自己在房里关上几天,有时候,父亲就像孩子一样。”想到这里,孟蘅竟不知自己是该难过,还是该发笑。

    李乾一言不发,转身走回了马车上,片刻之后又走了下来,此时李乾的手中多了两块饼来。

    “少爷饿不饿?”李乾举起手中的饼,冲着孟蘅挥了挥,这是他两个时辰之前去山下买的,由于层层布包裹着,入手之时犹然温热。

    孟蘅点了点头,从李乾的手中接过了一块饼来,于是一老一少便开始蹲坐在了一块青石之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啃起了饼来。

    夕阳西下,飞鸟归林,两个人便坐在青石之上,任由斜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三日时间已过,孟陵封闭多年,终于再度开启,孟陵之外,孟家成千上百的子弟已围成了人山人海,只不过他们此时都一身裹素,面色凝重而虔诚。

    孟渊的灵柩已于灵堂之中停留一月之久,而据说每次入夜了,孟鹤言便会去灵堂之中坐上一个时辰,每次出了灵堂,孟鹤言神色之中便多了一丝沧桑之意。

    孟家的不少人见族长神色日益颓然消瘦,心中都有些忧心忡忡,毕竟孟鹤言是孟家的主心骨,而孟家近些年来各派亲系明争暗斗不止,如今的孟家是看似同心同德,实则各怀鬼胎,倘若孟鹤言一倒,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

    如今孟陵再开,孟渊灵柩入陵,老爷子潜藏心底的悲痛便会渐渐淡去了罢,孟家众人如是想。

    ...
正文 第12章 入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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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沧山之上,一片云雾缭绕之处,便就是长岭帝都之中最为神秘的一处所在,孟陵。

    孟陵之**三千八百零一座陵墓,外陵三千,內陵八百,陵墓最深之处,还有着一道屹立千年的无字碑。

    孟家在长岭之中,能够百年兴盛不衰,其中因由很大程度上就是由于孟陵的存在。

    而今日,孟陵十里裹素,一是为了给曾经的孟家长子孟渊下葬,另外就是送孟家嫡长孙孟蘅入陵。

    此次来为孟渊超度的是青松观的两位德高望重的道长,两人皆着月白长衫,持碧玉拂尘,神情凝重地吟诵道:“大道无形,生于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孟蘅便在灵柩的前方朝着孟陵内的三千亡魂叩了三个头,由两个道长领着往孟陵外陵深处走去。

    孟家虽然让孟渊下葬孟陵,但也仅限于外陵之中,棺木入土之后,道长进行三番颂词,孟渊的丧礼,便算是结束了。

    对于孟渊曾经的辉煌,孟家人依然是津津乐道,而逝者已矣,如今孟家人的目光,已然都集中到了孟蘅的身上。

    孟蘅十六日由破髓到洗髓二重的事已经在孟家传开了,人们在惊叹孟蘅修炼天赋之余对其日后的成长自然也是有了更多的关注,在所有“关心”孟蘅的人中,自然也有先前李乾口中所提到的那几个孟家的翘楚之辈。

    孟家年轻一辈子弟前排中,便是有着三位不仅相貌出众,而且实力惊人的天才人物,第一人便是大长老孟群的长孙,孟林。

    孟林一袭素衫负手立于中弟子的最前排,此子性格沉稳,遇事冷静,心胸开阔且态度和蔼,有大将之风。

    而孟林身后,一袭玄衫,长发披肩,面容俊逸的便是当今孟家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孟尘。

    孟尘天赋极高,但性格倨傲,平时性情冷淡,但对孟折萦却是情根深种,听闻孟蘅与孟折萦结亲的事后,孟尘对于对于孟蘅怨恨不已,但碍于孟鹤言是一族之长,他也只能强忍住恨意。

    里于孟尘下首,一身白衣,生得矮小且肥胖的便是孟德曹了。他是孟家年轻一辈的活宝了,此子性情爽朗,喜交朋友,爱憎分明,若论天赋,他比孟尘来说只高不低,但是由于孟德曹生性好动贪玩,对于家族之事更是不上心。

    三人此时的目光都是停留在了孟鹤言身旁的孟蘅身上,但三人深色各异,有复杂、有怨恨也有欢喜。

    “蘅儿,孟陵开启的时间最长是三个月,三个一过,便要等到六年之后才能再度将其打开,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在三个月之内从孟陵之中出来,切记!再者,内陵虽然是孟家先祖的陵墓,但其中广袤无比,经历千百年,难免会出现一些鬼怪妖魅,倘若不幸撞见,能避则避,倘若避不过,便捏碎这一块玉简,到时候玉简之力便会将你传送出陵。”孟鹤言目光深邃的望着眼前一道黑色的光幕旋窝,转身递给了孟蘅一个翠绿色的玉简。

    孟蘅接过玉简,拭去了眼角的一丝泪痕,点了点头道:“孙儿记住了。”

    李乾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一个深红色的包囊,递给孟蘅道:“此物名为乾坤囊,内有乾坤,是数十年前一个将门的朋友送我的,此囊之中赋有一道灵印,借着这道灵印此囊可容纳两百方的物体,且不避水火,我如今也用不上了,日后少爷便带在身上吧。”

    孟蘅迟疑了片刻,接过了乾坤囊道:“多谢乾叔!”

    孟鹤言见李乾居然舍得把珍藏多年的乾坤囊送给自己的孙儿,自己倘若不拿出点宝贝来恐怕面上就挂不住了,当下从袖中一摸,一个乳白色的玉瓶入手。

    孟鹤言将玉瓶也是递到了孟蘅手中,道:“这瓶中有一颗祛瘴丹,可解百毒,带上以防不虞。”

    孟蘅接过,冲着孟鹤言与李乾长长一鞠道:“蘅儿去后,万望爷爷和乾叔保重身体。”

    孟鹤言与李乾望着眼前的孟蘅,心中皆是一暖,人一旦年纪大了,对名利的追求也就渐渐的淡了,能够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接班人,那就是对他们心中最大的慰藉。而眼前的孟蘅,两人都是极其满意的,至于这一趟孟陵之行后,孟蘅究竟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那边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了。

    孟鹤言与李乾对孟蘅交待完毕之后,孟河与孟折萦也是走了过来,自从上次孟鹤言为孟蘅向孟折萦提出婚约之后,孟蘅打心里就害怕见到这个美若天仙的少女。

    “族长,孟蘅表哥…”孟折萦一袭素衫,清丽脱俗,她美眸从孟蘅身上扫了一眼,便再度望向了眼前的深邃黑色旋窝之中。

    “既然都到了,那就开始吧…”孟鹤言毫不拖泥带水的伸出手去,五指轻轻在摁在了黑色旋窝之前的黝黑巨石之上,孟鹤言五指紧贴之处陡然红光大耀,紧接着整块巨石也是闪烁起了奇异的光泽。

    “一切小心!”李乾见黑色旋窝之中一道光亮闪动,将孟蘅与孟折萦两人同时推进了旋窝之中。

    随着两道芒光的隐没,两人的身影也是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旋窝之中,孟鹤言与李乾相视一眼,皆是舒了一口气,接下来,他们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等待孟蘅从孟陵中走出来的那一刻了。

    孟蘅身躯被抛入黑色旋窝的一刻,整个大脑也是处于一个空旷时期,而这种空旷期持续了没有多长时间,便再度恢复清明,孟蘅睁开双眼时,已经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一望无垠的沙漠之中。

    远方的滚滚黄沙如同狂龙一般翻卷着,最后撕裂,化作漫天飞扬的黄沙,飞散在他的衣袍之上。

    孟蘅捻了一把飘落手中的黄沙,喃喃自语地道:“没想到孟陵之中竟然是这般光景…”

    孟蘅话音刚落,声后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这孟陵原本是千年之前一个将门的盖世强者留下的一道灵界,也不知道孟家的先祖与这位强者有什么渊源,能够让这个将门的强者将这道灵界的开启法门告知于他,此后,这道开启法门就在孟家族长之中世代相传。”

    孟蘅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问道:“将门的人很强么?”

    孟折萦扑哧一笑,如银瓶乍破:“将门传说是昆之界开辟时便存在的几大古老势力之一,传闻其他实力都在远古大战之中覆灭,只有将门和为数不多的几大势力在战争之后还遗留了下来,孟蘅表哥认为一个遗留千万年的古老势力其底蕴究竟可怕到了怎样的地步?”

    孟蘅见孟折萦嫣然一笑,如同雪地寒梅乍开,简直美不胜收,一时又看得呆了。

    孟折萦见孟蘅眼睛都不眨的望着自己,又想到族长给两人安排的婚事,顿时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然了,当下轻咳了一声道:“孟蘅表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否则今晚就得露宿这沙漠之中了。”

    孟蘅被孟折萦一咳,也是回过了身来,嗯了一声道:“那我们赶紧赶路吧…”孟蘅向前走了几步,又向后望了望,茫然道:“不过…我们该往哪走啊?”

    孟折萦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远处滚滚的沙浪,摇了摇头道:“孟陵之中的传承,主要是靠机缘,倘若我们运气好,可能走着走着就发现了一处古墓,不过倘若是运气不好,可能走上几天几夜照样是一无所获。”

    孟蘅见孟折萦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不禁皱了皱眉。这茫茫沙海之中倘若真像没头苍蝇一般乱撞,说不定几日下来真会一无所获,想到这里,孟蘅突然记起在青苔小阁抄书的时候锻炼出的那一股神奇的力量,当下闭上双眼,心神沉寂,脑中的一缕神识开始活跃了起来。

    凭借着神识强大的感知能力,孟蘅几乎能在瞬息之间洞察周身的一切风吹草动,而经过一番屏息凝神的感知,孟蘅隐隐之间能够感应到东北之处有一片极其隐晦的波动。

    孟蘅睁开双眼指向东北方向的一片黄尘之中,道:“我们往这个方向走。”

    孟折萦诧异地看了孟蘅一眼,孟蘅神色肃然的向所指的方向走去,倒不像是随性而为之,当下也是将信将疑的跟在了孟蘅的身后。

    “折萦表妹,上次的事,其实…”

    “是族长提亲的事情?”

    “嗯,其实我…”

    “孟蘅表哥,对不起,其实我已经有婚约了,在我回孟家之前,我爹便已经将我许了人家,所以我们是不可能的…”

    “啊…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爷爷…”

    “这是爷爷的意思,倘若当场拒绝了族长,恐怕会惹得族长他老人家生气,所以…”

    “没关系,我们才认识这么短的日子,草草定下婚事的确不妥…”

    “嗯…三年之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以孟蘅表哥的天赋,恐怕到时候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

    “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孟蘅苦涩一笑,心头松了一口气,又像忽然缺了些什么,脚下的步子不禁快了起来。

    孟折萦看着孟蘅的背影,神情不由一黯,嘴角勾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
正文 第13章 甜蜜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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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蘅不曾想到,在这一片天地之中,也是有着日夜之分,阴阳交替的,不过好在李乾在乾坤囊之中都为他做了准备,这样两人才不至于抹黑在茫茫沙海之中前行。

    沙漠之中的夜是很冷的,虽不至于呵气成冰,但凭借着两人单薄的衣衫,是扛不住夜里的寒意的。

    孟蘅从乾坤囊之中取出了两件棉袍,两人一人披上一件,在一处沙丘旁生了一丛篝火,方才感到身上有一丝暖意。

    “我能够感应到,在我们东北方十里左右的地方,有一股极为隐晦的力量波动。”孟蘅斜靠在沙丘之上,指着东北方向的一片黑暗道。

    孟折萦绾了绾耳鬓之下的青丝,奇道:“孟蘅表哥是怎么知道的?”

    孟蘅伸出右手的一根手指,缓缓将意念集中到了指尖之上,一股淡淡的白色气息像火苗一般地从指尖升腾而起。

    孟蘅指尖晃了晃,白色的气息如同轻烟一般流动,孟折萦惊讶地道:“这是什么?”

    孟蘅深深吐了一口道:“一种叫神识的气息,是大脑中的精神力。”

    孟折萦美眸微微一亮,目光再度盯紧了那一股淡淡的白色气息,她对神识有过一些了解,据说能够拥有神识并且能够自由操纵的人便有着修行将气之道的潜力,而将气之道属于将门之中极为罕见的一个门类,孟蘅能够炼化出神识,便表明了他竟是拥有着进入将门的潜力。

    “可惜将门的行踪过于诡异,以他的天资,恐怕够得到将门的门槛…”孟折萦微微一笑,便打消了心中的这个念头,毕竟将门太过神秘,即便是她,对其的了解也是不多。

    孟蘅将指尖的白色气息再度收入体内,身躯朝着篝火挪了挪,无奈地道:“看来今晚我们便要露宿这大漠之中了,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野狼什么的出没,不然一个不小心,睡着的时候就被叼走了。”

    孟折萦白了他一眼,将身上的棉袍拢了拢,打了个呵欠,有气无力地道:“我困了,孟蘅表哥倘若怕被野狼叼走,就守夜吧…”

    孟蘅没有听出孟折萦话语中的戏谑之意,倒真打起了几分精神,警惕了四顾了一眼。以他敏锐的感知力,倘若周围真有野狼出没,恐怕这一晚也是睡不了了。

    夜色如墨,狂风夹杂着滚滚黄沙,在沙漠之中呼啸而过,明月高悬,孟蘅却像打了鸡血一般精神百倍。

    孟蘅正纳闷着自己怎么连一点倦意都没有,忽然黄沙遮蔽的沙地之中,仿佛有了沙沙的声响。

    那声响并非风吹之声,倒像是野兽磨牙之声…

    孟蘅直起身来,想要去远处一探究竟,又不禁看了一眼已经睡着了的孟折萦,犹豫了片刻,终于再度坐下了。

    随着夜越来越深,那沙沙的声响也是越来越靠近,孟蘅如今的实力比起孟折萦来都要差上一大截,倘若真有狼群出没,恐怕还得倚仗着这个呼呼大睡的姑娘。

    接下来,孟蘅便没有了任何举动,在黑夜之中,他的眼睛似乎不太好用了,于是他干脆闭上了双眼,屏气凝神的感应着那未知生物的动静。

    “好像来了…”从单纯的磨牙之声到连绵成片的喘息声,孟蘅已经是能够确定他们现在已是处在了危险之中。

    孟蘅起身走到了孟折萦的身旁,摇曳的火光映照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的抚媚动人,孟蘅不禁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是有着好感的。

    “折萦表妹…折萦表妹…”孟蘅摇了摇孟折萦蜷缩成一团的身子,轻声喊道。

    “唔…”孟折萦似乎睡得不太深,被孟蘅轻轻一摇,便马上醒了过来,眨了眨惺忪的睡眼道:“孟蘅表哥,怎么了?”

    孟蘅皱了皱眉,眼睛望向了远处渐渐飘来的一片幽光,低声道:“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孟折萦随着孟蘅的目光望去,脸色也是慢慢变得难看了起来,那一片的幽光之中,恐怕不是野狼,而是某种不知名的鬼魅。

    “好像不是很强的妖兽,只不过数目有些多而已。”孟折萦拾起了身旁的一个火把,对于一些低等的妖兽,火光便是足以吓退它们了。

    孟蘅也拾起了一根火把,缓缓向那一片移动的幽光走去。

    黑夜之中,人们的恐惧往往不是来自恐惧本身,而是夜给与它们的伪装。因此,主动出击的成功率往往要大过被动遇袭,因为当人们陷入慌乱与恐惧之中时,自身的战斗力便大打折扣了。

    孟折萦显然谙熟这个道理,于是她选择了主动出击。

    成片的幽光靠近到三丈远的时候,两人便可以清晰的看到它们的体貌了,是一群生长着细密绒毛的不知名生物,它们只有一个眼睛和一对獠牙,这个眼睛上不断的发着幽幽的亮光。

    “流莺飞旋舞!”这群不知名生物一露面,孟折萦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它们冲了过去,孟折萦很清楚孟蘅现在的实力,因此不等他出手便打算孤军奋战了。

    孟折萦一脚踢去,不知名生物便被弹开了数丈远,孟折萦又接连朝着身旁的几只一顿飞踢,如同踢足球一般将它们悉数弹飞了去。

    看着孟折萦踢得兴起,整个人已是化作了一道旋风,脚下沙尘飞扬,脚上毛球飞扬,孟蘅不禁苦闷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自己果然连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都比不上。

    孟蘅正索然无味地看着孟折萦表演之时,双眼之中忽然一阵白雾缭绕,他盯紧了那绒毛怪的幽幽发亮的大眼睛,高喊了一声道:“折萦表妹,把它们的眼睛给挖出来!”

    孟折萦一听,当即愣在了原地,她虽然已经踢飞了无数个绒毛怪物,但是剖尸挖眼的事情她一个女孩子家可做不来,当下面露了难色。

    孟蘅见状只得自己飞奔上前,他如今只是洗髓二重的实力,对于真气的操控还并不纯熟,加上又并未学习武技,只得握紧了右臂,一拳狠狠地向那一团绒毛砸去。

    那绒毛怪的皮毛原本是极其坚硬的,孟折萦能够踢得轻巧的原因是她脚下踏着的长靴是精铁加工过的,而孟蘅赤手空拳的打在绒毛怪身上,难免会被扎得鲜血淋漓,孟折萦当下正欲提醒一下孟蘅,不料孟蘅手起拳落,一阵璀璨的银光凝于五指之上,一拳轰击下去便硬生生给绒毛怪砸了个大窟窿。

    孟蘅将五指插入绒毛怪的身体之中,摸到了一个温热的球状物体,当下一把握住那球状物体,将其从绒毛怪的身体之中给扯了出来。

    一团幽光在孟蘅银光流动的五指之间闪烁着,煞是好看。

    惊叹于孟蘅出拳力量的强大之时,孟折萦将目光移向了那一团幽光之上,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孟蘅目光微微一凝,双眼之中白雾再度弥漫开来,片刻之后,答道:“这幽光的来源于我们体内真气相似,应当是一种妖兽的精元吧。”

    孟折萦不以为意地道:“这绒毛怪恐怕连一等妖兽都算不上,取出它们的精元来又有什么用?”

    孟蘅一言不发地将五指握住了幽光,微微用力,那一团幽光便随着五指的紧握而收缩,最后化作了一颗幽光闪闪的珠子。

    孟蘅将那颗珠子往袖中一收,又再度挥拳砸向了不远处的另一只绒毛怪,再度取出它的精元,捏成了一颗珠子。

    这些绒毛怪在孟蘅吸收了三目银蛟骨髓之力的铁拳之下几乎是没有了任何的反抗之力,随着孟蘅不断的挥拳,一个个绒毛怪都被开膛破铁,取出了精元来,此时便换作了孟折萦在一旁观望,而孟蘅打得热火朝天。

    随着又一具绒毛怪尸体被抛飞,其他的绒毛怪也似乎见识到了这两个人类的厉害,纷纷撤退了,而孟蘅的手中,便多了一把幽幽发亮的珠子。

    “一、二、三、四、五……十二,十三颗。”孟蘅数着手中的珠子,又取出了腰间的乾坤囊,从中抽出了一段细丝,将珠子全部穿成了一条链子。

    孟折萦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孟蘅手上的一串莹莹发亮的链子,讷讷地道:“你把它们搜集来就是为了做这个?”

    孟蘅将链子拿在手上晃了晃,递到了孟折萦身前道:“送给你…”

    孟折萦看着孟蘅手上的一串亮光,竟然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孟蘅满意地笑了笑道:“这串珠子是用妖兽的精元串成,带在身上可以提高真气的吸收速度。”

    孟蘅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孟折萦不禁望了一下他的眼睛,发现里面闪着的深邃芒光竟如同星光一般迷人。

    孟折萦脸一热,赶紧地转过了身去,手中紧握的链子也是小心地收到了口袋中。

    “早些睡吧,明日赶上一天路,我们就可以到达最近的一处陵墓了…”经过刚刚的一番折腾,孟蘅也微微有了疲惫之感,当下开口道。

    孟折萦小声地嗯了一声,然后走回到了篝火旁,侧倚着身子躺在了棉袍之上,闭上双眼之前,孟折萦忍不住去摸了一下口袋中的珠链,嘴角勾起了一丝甜甜的笑意。

    ...
正文 第14章 闲风一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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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时,天边一抹曙光便绞碎了沉沉夜色,孟蘅吐了一口浊气,站起身子来。

    以前他放牛时也曾在野外露宿过,相对来说,大漠的夜里比起山冈之中要更为的纯粹,既没有此起彼伏的野兽哀嚎,也没有风吹草动来扰人。

    令孟蘅有些惊讶的是,孟折萦似乎也并不在乎这看似恶劣的条件,两人从乾坤囊中取了一些水来随意的梳洗了一下,便是再度上路了。

    “我听说居住在沙漠里的女子脸上都得蒙上一条纱巾,免得风沙刮破了皮肤,特别是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孟衡说着撕开了一块布,递给了孟折萦。

    孟折萦微微一愣,随即含笑着接过了孟蘅手中的布片,稍作修剪,便蒙在了吹弹可破的脸颊上。

    “第一次去见孟蘅表哥时,原以为会是不可一世的贵公子,没想到…”

    “没想到是个一贫如洗的土包子…”孟蘅笑着补充道。

    孟折萦抿了抿嘴道:“后来发现孟蘅表哥的确不一般,只不过有些刻意压抑自己罢了。”

    一阵狂风平地而起,沙尘飞扬,孟蘅有些迷了眼。

    “其实我一直很简单,没什么好压抑的,倒是折萦表妹心事很重,长此以往,人会憋坏的…”

    孟折萦不置可否地一笑,孟蘅心里头忽然有些淡淡的失落感,脚下的步子不觉又加快了。

    一路上两人都心事重重的,倒是没有了什么话,因此赶路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沙丘之后,两人发现了一座陵墓。

    滚滚黄沙之中,居然突兀的耸立着一个坟头,倘若在外人眼中这便有些不可思议了,不过在孟陵之中,这倒是没什么不可能的。

    两人走近时,发现这处陵墓实在简单,除了一个土堆和一座墓碑外,几乎是什么都没有了。

    孟折萦有些失望地望了墓碑一眼,绾了绾青丝道:“这座陵墓太小了,主人身前的地位肯定也不高。”

    孟蘅走到墓碑前擦了擦碑上的黄尘,露出了几个依稀可辨的字来:“闲风一弄指,天地不留声…”

    “闲风一弄指…好像是一个指法的名字。”孟折萦望着墓碑上已经被风沙洗刷得模糊不清的字迹,喃喃道。

    孟蘅绕着墓碑看了一眼,道:“闲风一弄指?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只是这指法要怎么才能取到?”

    孟折萦摇了摇手指,将其缓缓伸入口中,轻咬破了一个口子,然后挤出一滴精血到了那黄尘覆盖的石碑上。

    随着精血的滴落,孟折萦也是快速用一条丝绢包裹住了手指。

    “倘若你是墓穴主所属意的传承者,当你的精血浸入这墓碑的时候,墓碑就当有反应了。”孟折萦看着自己精血凝固在了墓碑之上,片刻之间便被黄沙再度掩盖了,有些无奈地一笑道,毕竟机缘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准的。

    孟蘅咧嘴一笑,也是将自己的手指咬破了一个小口,冲着墓碑抹了去。

    “你说是不是多挤一点精血获得传承的几率就更大一些…”孟蘅用力挤了挤,精血如注的流在了墓碑之上。

    孟折萦一把抓过孟蘅的手臂,用丝巾缠住了伤口,没好气地道:“挤上一滴就够了,要是像你这样,恐怕走不到无字碑你身上的血就流干了。”

    孟蘅笑着摇了摇头,两人看了一眼依旧是没有丝毫反应的墓碑,正准备继续向前走去,走了没有几步,忽然一道蓝光破碑而出,直接射入了孟蘅的后脑之中。

    “闲风一弄指,凡境高阶指法,风属性指法,修炼至大成之后,能够在瞬息时间打出三十六道指气,对阵之时,使人防不胜防!”

    孟蘅身形一僵,脸上的笑意凝在了脸庞上,一股磅礴的信息如同爆炸了一般霎时涌入了脑海之中,强大的信息量顿时让孟蘅的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孟蘅猛地闭上了双眼,任由大量的文字以及闪烁的画面从大脑之中穿行。

    一幕幕光影从孟蘅脑海之中流过,孟蘅凭借着神识之力的强大竟是硬生生地将每一幅画面都记了下来,然后周身的真气也随着光影之中的流动方向开始运转了起来。

    孟折萦看着突然僵住的孟蘅,又望了一眼身后的石碑,有些难以置信地道:“莫非还真得多挤一点精血出来…”

    修炼武技原本是一项极其复杂的过程,但获得武技传承就相对来说要简单了许多,因为前者的修炼方式是由外至内,而后者的修炼方式是由内而外。

    通过传承者的与被传承者心神交流,在短短一瞬之间,被传承者便是能够将一部原本庞大的武技悉数消化,并且融会贯通。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人渴望接受强者传承很重要的原因。

    孟蘅现在处在的僵硬状态,便是由于接受到了传承者的心神控制所致。

    “此指法乃穷我毕生之力所创,共分为三段指,现在我便控制你的身体,将真气运行与指诀变幻的法门演示于你,你凝聚心神,好生感悟…”随着孟蘅脑海中的一道声音响起,孟蘅的身体也是不自主的动了起来。

    “此为第一段指法,闲风一弄!”随着大脑之中的一道声音响起,孟蘅右臂抬起,中指与食指并和,十二道蓝光如同流星一般飞射而出,硬生生将前方的一座偌大的沙丘击得粉碎,溅起漫天黄尘。

    “此为第二段指法,闲风二弄!”孟蘅身形一转,双手并出,双条手臂交错之间,二十六道流光以弧状飞射的方式形成了两道蓝色的匹练扫射而出,孟衡周身霎时烟尘滚滚,黄风遮天蔽日。

    “此为第三段指法,闲风三弄!”孟蘅再度立住身子,双眼之中银光一亮,左臂笔直伸出,一股磅礴的气息霎时在之间凝聚。

    狂风怒吼,孟蘅周身的黄沙汇聚成一股黄沙巨浪不断的汇聚到了孟蘅的指尖之上,黄沙翻腾之间,孟蘅的指尖已是凝成了一道庞大的旋窝。

    “轰!”孟蘅指尖重重一顿,一条黄沙巨龙嘶吼咆哮而出,以极尽霸道的姿态冲向半空之中,最后在半空之上爆裂开来,掀起狂风阵阵,沙浪爆散开来,大有遮天蔽日之势。

    孟折萦看着孟蘅打出的这三指,整个人也不由怔住了,没想到这闲云一弄指主人的墓穴虽然平平无奇,但实力竟然如此之强,仅是一道残留下来的神识之力便有这般声威。

    “闲云一弄,风卷云动,你要好好修行,切莫辱没了我指法的声威!”

    随着半天之中席卷的尘埃渐渐落地,孟蘅大脑中墓穴主的神识也是渐渐抽空了去,孟蘅有些失神的回忆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幕,任由狂风拂动着自己的长发与衣衫。

    “这世间的武技本就难得,看刚刚那指法的威力,恐怕至少也得是凡境中阶的层次了吧,孟蘅表哥真是傻人有傻福了。”孟折萦走到孟蘅的身旁,微微一笑道。

    孟蘅愣了愣,望了孟折萦一眼道:“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孟折萦似笑非笑地道:“就算是吧。”

    孟蘅将刚才的画面再度在大脑之中回忆了一遍,手指也是照着方才的姿势缓缓抬了起来。

    心随神动,孟蘅周身真气再度激荡起来,源源不断地涌上了自己的右臂双指之上。

    “闲云一弄!”孟蘅心中一道暗喝,指尖凝聚的真气一震,飞速弹射而出,一道细弱的流光以一个下落的弧状钻进了一个沙眼之中。

    孟蘅干笑了笑,神情尴尬地道道:“怎么我使出来威力就小了这么多…”

    孟折萦扑哧一笑道:“这个自然了,刚刚墓穴主人使出来的可是穷尽他本身精力的三式,你如今的实力还不过洗髓二重,使出来的威力必定就差得远了。”

    孟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孟折萦不由撇了撇嘴道:“孟蘅表哥好歹取到了一道武技,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我还是两手空空呢,我们还快些走吧,不然天黑之前就到不了第二处陵墓的所在了。”

    孟蘅嗯了一声,闲云一弄指的运气法门在先前的演示过程之中孟蘅早已记在了心中,只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多加修炼,日后必定可以融会贯通,而孟陵之中的內陵八百如今自己才找到了第一处,不知道后面陵墓之中的传承是不是更加的神秘,想到这里,孟蘅的心也开始渐渐热切了起来。

    “远处四十里左右有着两道隐晦的神识波动,如果我所料不错,应该是有着两道陵墓的存在!”随着对神识之力的掌控渐渐纯熟,孟蘅凭借着这玄奥的力量,已是可以洞察出附近陵墓的所在了,倘若先前进入孟陵的孟家子弟都有着这般能力,恐怕如今的孟陵早已被搬空了。

    按照孟蘅所指的方向,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而不久之后,先前屹立在沙丘的墓碑也因为神识之力的消散,轰然崩碎,随着滚滚黄沙层层叠叠地覆盖而上,一座孤单的墓穴也是被黄沙吞没,消散在了沙丘之中。

    ...
正文 第15章 大漠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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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蘅与孟折萦一深一浅的迈着步子,他们已经整整走了一个时辰,但是孟蘅神识所感知的距离似乎一直没有过变化,仿佛他们所走过的这一个时辰,都是在原地踏着步子。

    “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绕圈…”孟蘅在地上抄了一把黄沙,流沙从他的指缝之中流过,洒落在了他们走过的道路上,留下一条小小的痕迹。

    不过这一道小小的痕迹经风沙一吹,又立马消散了。

    孟折萦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长时间的行走让她的心中已经渐渐产生了焦虑感,但是望着眼前的莽莽沙原,除了继续向前走之外,他们已经是别无退路了。

    重复而单调的景色,就连耳畔吹过的声息也没有一丝的变化,孟陵之中的造化之变,相较起陵外的世界,更加的诡异。

    又走了一个时辰,两人周围的环境似乎还是没有一丝的变化,孟折萦心中的情绪已有烦躁变成了不安,倘若一直这样走下去,夜幕很快就要再度降临了,昨晚他们遇到的不过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妖兽,而到了这一片大漠的深处,能够生存下来的妖兽便不能同日而语了。说不定这一次,在夜里虎视眈眈着的,便是货真价实的一等甚至是二等妖兽,这样一来,他们不是沦为妖兽的腹中之餐,便是一无所获的离开。

    “孟蘅表哥,我们不会困在这一片沙漠里走不出了吧。”孟折萦秀眉一拧,透着深深的忧虑。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隐去了脸上的愁苦之色,笑道:“不会的,很快我们就会走出这片沙漠的。”孟蘅安抚着孟折萦的同时,大脑之中的神识之力也是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眼前的这一片沙漠之中并非如同外界的世界一般纯粹,神识之力在其中的作用便极为有限了。

    孟蘅屏气凝神再度感应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所感应的那几道熟悉隐晦的气息好像被一种奇异的力量给隔绝了一般,变得影影绰绰了。

    “孟蘅表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正当孟蘅苦恼之际,耳畔忽然响起了孟折萦轻柔的声音。

    孟蘅心神再度沉寂,片刻之后,脸色一惨,喃喃道:“暴风雪来了!”

    一层黑云遮天蔽日的从远处的天空之中席卷而来,黑云之下,一片片如席状的雪花不断飞旋,在黄黑交替的天空之中,不断变幻着形状。

    孟陵之中四季的更替,似乎比起陵外更加的短暂,一如其中的昼夜交替。

    而孟蘅与孟折萦先前经过的那两日恰好处于孟陵之中的暮秋,今日便是寒冬将至了。

    飞雪由片状积成了块状,细密的覆上了沙尘之上,原本沙漠之中疯狂呼啸的沙浪此时已被铺天盖地的暴风雪给席卷了,黄色浪潮变成了白色浪潮,顷刻之间,天地留白!

    孟蘅与孟折萦带着的衣物并不多,换而言之,他们是绝对捱不过这一片风雪的,特别是在夜里,冰雪之上,连一丛篝火都生不起来。

    孟蘅将身体之中的神识之力释放到了极致,在他的周身之中,已是凝成了一圈淡白色的流光,将他与孟折萦一同包裹了起来,淡白色的流光不断地吞噬着周围席卷而来的寒气,为光圈之内保留一丝温暖。

    但神识之力的大量消耗导致孟蘅此时已经开始体力不支了,他的脸色已然如同地面上,天空中飘飞的冰雪一般白了。

    “孟蘅表哥,你还好吧…”孟折萦看着孟蘅惨白的面色,心中也是一酸,当下咬了咬牙道:“不如我们出去吧,不然就会送命在这了。”

    孟蘅机械般地摇了摇头,口中艰难地呼吸道:“不行,绝对不行…我还能撑得住…”

    孟蘅艰难地向前走了几步,终于脚一软,跌倒在了雪地之中。

    孟折萦见状,赶紧从包裹之中摸出了一块墨绿色的玉简,递到了孟蘅的手中,带着央求的语气道:“孟蘅表哥,你快捏碎它!不然你会死的!”

    孟蘅倒地之后,周身的淡白色光圈也是随之消散,没有了光圈的保护,两人面颊之上顷刻间便结上了一层冰霜。

    孟折萦将玉简递到了孟蘅的手中,孟蘅灵台的一丝清明却依然让他手握着玉简,却迟迟不肯捏碎。

    风雪越来越大,半空之中,俨然已形成了一条旋风状的巨大风暴,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孟折萦也因为过于寒冷而神情恍惚了起来,但她修长的五指死死地握住了孟蘅的五指,想要借着自己手中的力量将孟蘅手中的玉简给捏碎。

    一阵巨大的嘶风之声入耳,滚落在雪地上的二人都被席卷而来的风暴给掀上了半空之上,而孟蘅手中的玉简也是被卷入风暴之中。

    两人在风暴之中一阵飞旋,良久之后,紧握的双手也陡然分开,两人双眼一黑,都是昏厥了过去。

    “瀚海白重波,阴山千里雪!”

    不知过了多久,沙漠之中的风雪也是渐渐平息了,原本的沙漠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雪域,天地皆白。

    一片雪原之上,孟蘅与孟折萦两人的身体已经几近掩埋进了雪地之中,星沉月落,阴阳交割,没人知道他们究竟在雪地之中昏迷了多久…

    风雪肆虐了几日之后,终于渐渐平息了,清晨的第一抹曙光穿透黑云,照射到了孟蘅结上了冰霜的脸庞之上,熠熠生辉。

    冰霜在阳光的照射之下,渐渐融化,一滴滴水汇成了小股的水线,涌入到了孟蘅的唇齿之中。

    阳光照射了整整一日,孟蘅与孟折萦身上的冰雪也是渐渐消褪了去,面色上,恢复了一抹红润。

    孟蘅左臂的五指之上,一丝丝乳白色的亮光缓缓蠕动,进而顺着血脉涌入到了孟蘅体内的灵脉之中,随着那一丝丝乳白色的亮光进入灵脉之中,孟蘅体内的真气开始再度流动了起来。

    当体内的真气不断地修复着被冰雪冻坏的肌体之时,孟蘅的手指也是微微抖动了一下。

    一股几近麻木的疼痛之感从大脑中缓缓消散,在沉睡了不知多少时日之后,孟蘅的双眼终于艰难地睁开了。

    随着喉中一股寒气吐出,孟蘅挣扎了片刻,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来。

    “还没死么…”孟蘅感受到了灵脉处涌来的阵阵暖意,身体上的麻木之感随之缓缓消退。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孟蘅已经可以挪动自己的身躯了,他四顾了一眼,发现孟折萦犹自昏迷在了一旁。

    孟蘅能够回忆起当日孟折萦让自己捏碎玉简的那一幕,心中犹自带着感激之意,如今孟折萦手中的那一道玉简已经被卷入了风暴之中,如今恐怕早已是不知去向了。

    “倘若不是我当日坚持不捏碎玉简,我们恐怕今日也不会沦落至此。”孟蘅艰难地爬起身来走到了孟折萦的身旁,见她美眸紧闭,樱唇轻合,尽管昏迷着,却依然带着一丝冷冽的美感,心中歉疚之感油然而生,当下用手指探了探孟折萦的鼻息,发现其中依然有着淡淡的温热之气喷出,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孟蘅将手臂握住了孟折萦的手臂,将真气顺着她的手腕输入到了体内。

    孟蘅身体刚刚恢复,加上他本身的修为才洗髓二重,体内真气远远不足以去替孟折萦续气之需,因此将体内真气输送了一段时间后,孟蘅就再度感觉头昏眼花,四肢无力了。

    无奈之下,孟蘅只得停止了体内真气的输送,去腰间摸了摸乾坤囊,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孟蘅摸到腰间之时,心中又是一震,屋漏偏逢连夜雨,系在腰带之上的乾坤囊也已是不知去向了。如此一来,非但丢了御寒的衣物,就连最后一道玉简也一同消失了。

    “我们是要困死在了这孟陵之中…”孟蘅无力的望向天空之中,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眼前他们处于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中,倘若暴风雪再度降临,没有一块能够遮掩之处,原本就虚弱无比的两人一定会被活活冻死的,孟蘅想到这一点,当下便背起了孟折萦,朝着远方继续走去。

    将孟折萦背在了身上,孟蘅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后少女发育良好的****正紧贴着他的背部,而她诱人的体香也是传入了孟蘅的鼻中,孟蘅脑中一热,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为了赶紧打消了自己心中升腾起的一丝绮念,孟蘅走动的步伐也加快了起来。

    不知是孟蘅输入的真气起了左右,还是孟蘅在雪地之中一深一浅步伐的晃动让孟折萦产生了不适,她竟在孟蘅的背后悠悠醒了过来。

    孟蘅忽然感觉到了孟折萦身躯的一阵挪动,当下立马停住了步伐,将孟折萦缓缓地靠放在了一片冰雪消融的地面上,孟折萦美眸微微一动,眼睛微微睁了睁,口中发出了一道有气无力的呢喃声:“好…好冷…”

    孟蘅闻言立马将自己身上的棉袍扯了下来,盖上了孟折萦的身上,不过孟蘅身上的这一点衣料似乎对她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孟折萦犹自颤抖不止,孟蘅百般束手无策之下,便将自己的长衫也撕掉了一大块,然后用还未丢掉的燧石点燃了,燃起了一团火光向着孟折萦的身旁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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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紫灵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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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蘅笨拙的办法倒还真起了作用,长衫烧掉了一半的时候,孟折萦额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轻轻的一阵咳嗽后,双眼无力的睁开了。

    孟蘅的双眼被衣料燃烧时冒出的黑烟熏得红肿,还带着两个偌大的黑圈,看起来活脱脱的像个熊猫,孟折萦刚醒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虚弱的俏脸顿时怔了下来。

    “孟、孟蘅表哥,你这是…”孟折萦樱唇一扁,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来。

    “你终于醒了…感觉好些了?”孟蘅见孟折萦悠悠地醒了过来,心中一阵狂喜,将手上烧得所剩无几的布料又扇了扇,连声道:“还冷不冷?”

    孟折萦见孟蘅身上的衣袍已经少了一大块,清秀的脸庞已是冻得通红,被熏得一脸焦黑也不以为意,心中一股暖意油然而生,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我好些了,可你这样会冻坏的。”说完便拉下了身上的一件棉袍,想要盖在孟蘅的身上。

    “没事…你没事就行了…我不冷…”孟蘅将孟折萦拉下的棉袍又盖了上去,一个喷嚏却是不争气的打了出来。

    孟折萦俏脸一板,仿佛雪中的寒梅覆上了一层冰霜,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度道:“赶紧穿上,不然我可生气了。”

    孟折萦板起脸来倒还真有几分威严,孟蘅无奈,苦笑着将棉袍披在了身上,有些忧虑地道:“如今风雪虽然停了,但是难保下一场风雪不会再来临,所以我们恐怕得早些走离这一片荒漠。”

    孟折萦望了一眼周围茫茫无际的雪地,有些无奈地道:“现在我们能够走到哪里去…不如、不如你先捏碎玉简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族长和长老们,到时候他们会设法再将我救出来的。”

    孟蘅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乾坤囊被卷进了风雪里,里面装着爷爷给我的那道玉简,如今我们的两道玉简都丢了,恐怕…恐怕我们很难回去了…这都怪我,倘若不是我执意不肯捏碎那一道玉简,我们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下场,对不起,折萦表妹…”

    孟折萦听完之后,竟是出奇的平静,片刻之后,轻声地道:“既然我们没有死在那一场暴风雪之中,或许我们就还有着出陵的希望…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孟陵之中的先祖们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困死在这的。”

    听了孟折萦的话,孟蘅不由暗嘲自己道:“亏你还是个男人,遇事反而不如一个姑娘显得冷静。”当下豁然起身,拍了拍胸脯道:“折萦表妹你放心,这孟陵之中虽然险怪,但只要找到无字碑,我相信就一定能够找到出路。”

    孟折萦点了点头,孟蘅又道:“你现在身子虚,我背你走吧,说不定我们在天黑之前能够找到一片栖身之地…”

    孟折萦此时也不再忸怩,轻声嗯了一声,孟蘅便再度背起了她往前走去。

    果然,孟陵之中的风雪没有再次肆虐,而孟蘅与孟折萦在走了不知多久之后,终于是到达了这一片荒漠的尽头。

    孟蘅抬头远望,他们的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水潭,水潭过去之后不远的地方便是一大片的绿地,孟蘅有些激动地看着眼前一抹翠绿之色,大声呐喊道:“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孟折萦嘴角也是勾起了一丝笑意,虽然只是平淡一笑,却依旧妩媚动人,原本她也以为陷入沙漠之中已是生机渺茫,没想到还真的让他们走了出来。

    孟蘅快步走到了水潭旁,将孟折萦也是轻轻放了下来,两人将头凑到了水潭前,水面光滑如镜,清澈见底,孟蘅用手在水面上轻轻一捧,把舀出的水一股脑地灌进了自己的口中。

    一股冰凉甘甜的感觉涌入了喉中,孟蘅不及回味,便站起了身来,绕着水潭旁走了一小圈,看见一株紫色的植物生长在了水潭边,当下毫不犹豫地将它折起,取下了植物的巨大叶片给孟折萦舀了一小碗水来。

    孟折萦原本是有着极其严重的洁癖,但如今山穷水尽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了,迟疑片刻之后便接过孟蘅手中的紫叶托盘,樱唇轻启,微微抿了一口。

    甘甜清凉之意涌入喉中,孟折萦原本皱着的眉头也是舒展开来,又咽下了一小口。

    与孟折萦的优雅相比较,孟蘅的动作就要粗俗得多了,他双手捧着潭水不住地向嘴里灌着,两鬓的长发也是尽皆沾湿了。

    孟蘅自小生在乡村之中,有时候经常连饭都吃不饱,对于喝水就更是没讲究了,恐怕不是有着花容月貌的女孩子在身边,孟蘅便要跳到这水潭之中去了。

    孟折萦看着一脸兴奋的孟蘅,不禁微微露出笑意,孟家门规森严,对于家族子弟的言行举止都是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但孟蘅自小不在孟府之中,受到的这些拘束自然就小了,看到他清秀眉目里释放出来的天真笑意,孟折萦顿时也感觉自己的心中轻松了不少。

    想着想着,孟折萦不禁低头看着手捧的紫叶发起呆来,目光所触之处,忽然一阵阵紫色的光芒从那子叶之中闪烁了起来。

    孟折萦将紫叶上的水渍抖落,细细的打量了一眼叶片上的筋脉纹路,当下对着孟蘅喊道:“孟蘅表哥,你把你刚刚摘下的植物拿给我看一下。”

    孟蘅听到孟折萦的喊声,以为自己刚刚随意摘下的叶片有什么问题,赶紧将扔掉的那一截给捡了起来,递到了孟折萦的手中。

    孟折萦将孟蘅拾起的植物根茎细细地扫了一眼,神情由狐疑化作了一缕浓郁的喜色。

    “这竟然是紫灵仙草!”孟折萦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孟蘅见孟折萦满脸的喜色,有些纳闷地道:“紫灵仙草…难不成这株草也是宝贝?”自从上次去了天蕴阁之中逛了一趟,孟蘅对于这稀松平常的一草一木倒也不敢轻视,只是不敢相信自己随意攀折的一株草木也成了仙物。

    孟折萦点了点头道:“这紫灵仙草只会生长在天地灵气极度充沛的地方,而且长成一株便要上百年的时间,因此极其珍贵。”

    孟蘅想了想,又问道:“那养气灵草和这个比呢?”

    孟折萦白了这个没见识的表哥一眼道:“养气灵草怎么能和紫灵仙草比,养气灵草虽然对修炼有着不小的增益作用,但寻常神山之中还是能够找到的,而紫灵仙草非仙山福地不能生长,在市面上,一株紫灵仙草的价格可就好几十万钱呢…”

    孟蘅咽了一口唾沫,怔怔地道:“好几十万钱,那我们岂不是发财了…”孟蘅赶紧走到了水潭旁,绕了整整一圈,把能够摘采到的紫灵仙草都摘了过来,一股脑地扔在了孟折萦的身旁,看着堆得小山似的紫灵仙草,满意地拍了拍手道:“我们现在也算是富可敌国了…”

    孟折萦有些好笑的看了孟蘅一眼,又低头看了这些紫灵仙草一眼,有些犯难地道:“可惜我们不能炼化这些紫灵仙草,不然凭着这一堆仙草的灵气,说不定…”孟蘅话音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望向了孟蘅,跃跃欲试地道:“孟蘅表哥,你试着抽出自己体内的一股真气,然后抽出自己体内的一抹神识,将两者两融…”

    孟蘅有些讶异地看着孟折萦,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孟蘅依旧是照做了。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右臂来,一抹细小的银白色光芒从指尖缓缓升腾而起。

    “一路奔波,体内的真气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只剩这么一点了。”孟蘅看着自己指尖的那道寒酸的真气,不由神情尴尬地道。

    “没关系,把神识之力也抽出来吧…”孟折萦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孟蘅指尖的那道瘦弱真气。

    孟蘅点了点头,心神一凝,伸出左臂来,一股神识之力也是随着孟蘅的意动在左手指尖升腾而起。相对起真气来说,孟蘅的神识之力便庞大了许多,淡白色的气息已是有了巴掌大小。

    “接下来,把它们揉合到一起,看看有什么反应…”

    孟蘅按照孟折萦的吩咐,缓缓地将两手之中的两道气息慢慢汇聚到了一起,由于孟蘅左手上的神识之力明显要强于右手上的真气,因此当银白色的光芒融入到淡白色气息之中时,立刻就被吞没了去。

    孟蘅看着没有丝毫动静的淡白色气息,满脸的疑问都抛给了一旁的孟折萦。

    “应该是两边的气息控制得不均衡,你把神识之力减少一点,试着再度进行相融…”

    孟蘅照着孟折萦的吩咐再来了一遍,这一次,银白色的气息再度被淡白色的气息给吞噬了去。

    “不对,神识之力还是多了些,再减少一点…”

    孟折萦此时就像是一个老师傅在教导着自己不成器的徒弟一般,一遍又一遍的让孟蘅重复着进行神识之力与真气的融合,就这样循环往复,循环往复,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一道乳白色的火苗,终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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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置之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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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白色的火苗升腾在夜里,一股炽热的气息也随着火苗的摇曳散发开来。

    孟蘅感受着指尖上的这股奇妙的力量,片刻之后,再度将目光望向了孟折萦。

    “果然是气火…”孟折萦目光有些炽热的望着孟蘅指尖上的火苗,拾起了身旁的一株紫灵仙草递给孟蘅道:“用你的气火把紫灵仙草给炼化了…”

    孟蘅接过紫灵仙草,问道:“气火,什么是气火?”

    孟折萦以手扶额,道:“不就是你手上的火苗,通常只有火属性的真气才能够释放出气火来,不过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有人用真气融合神识凝练出过气火,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孟蘅望着自己手上那一丝微弱的火苗,面露难色:“可是这一点气火能把这一堆紫灵仙草给炼化掉么?”

    孟折萦道:“能炼化多少算多少吧…你现在的根基较低,能够吸收一株紫灵仙草的灵气就已经很不错了。”

    孟蘅点了点头,拾起一把紫灵仙草抓在手里,忽然愣住了:“这紫灵仙草要怎么炼化?”

    孟折萦:“……”

    孟蘅将紫灵仙草置于气火之上,任由着气火灼烧紫灵仙草的根茎与叶片,气火足足烧得半个时辰,不料紫灵仙草的叶片竟是没有一点反应,孟蘅反倒是有些气力不支了。

    “这紫灵仙草好生耐热,恐怕我没把它给烧化,它倒把我给磨得力竭而亡了…”孟蘅看着自己手中的那道越来越微弱的气火,有些无奈地道。

    孟折萦看了,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紫灵仙草灵力充沛不假,耐热性这么强却是远远出乎了她的意料,可如今她却帮不上孟蘅,只得坐在一旁,优雅地托着香腮道:“不要急,慢慢来…”

    美人在侧默默地注视着,孟蘅只得盘膝坐地,硬着头皮继续抽空着自己体内的真气与神识,维持着气火不灭。

    又过了半个时辰,紫灵仙草的叶片之上终于渗出了一滴闪闪发亮的紫色液体来,与此同时,一股诱人的药香也是缓缓散开。

    为了炼出这一滴液体,孟蘅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孟折萦见状摇了摇头,将盛着那一滴紫色液体的叶片摘了下来,对着孟蘅说道:“张嘴…”

    孟蘅听话的把嘴张开,孟折萦将那一滴紫色液体倾倒进了孟蘅的口中,拍了拍手道:“继续吧…”

    紫色液体入口,一股浓郁的药香伴随着精纯的灵气瞬间在孟蘅的体内释放开来,随着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到了孟蘅的灵脉之中,而灵脉又极其迅速的将灵气转化了真气,涌入到了体内原本枯竭的筋脉之中,霎时孟蘅精神大震,双眼蓦然一亮,手中原本萎靡的火势陡然像添了一把干柴一样,腾腾燃烧了起来!

    看着孟蘅手中那比之前不知道雄浑了多少倍的气火,孟折萦两道弯月似的蛾眉也是微微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紫灵仙草慢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开来。

    “这样下去我们就可以把这些紫灵仙草悉数炼化掉,供以后的修炼之用。”孟折萦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两个乳白色的小瓷瓶,将孟蘅炼化的紫色液体一滴不漏的全部倒入了瓷瓶之中,看着瓶中盛满的灵液,孟折萦美眸也是微微一亮,露出一丝难掩的兴奋。

    孟蘅此时已经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具炼药的机器,每当体内被气火消耗得所剩无几的时候,孟折萦便给他灌上一滴灵液,孟蘅顿时又像打了鸡血一般,再度投入了炼药工作之中。

    这样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孟蘅身旁的紫灵仙草也是缩减了五分之一,而孟蘅身体之中,也隐隐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气息正在生长着,经过紫灵仙草的滋养与长时间的淬炼,孟蘅的身体之中,已是隐隐出现了要突破的征兆了。

    又是一滴灵液入口,孟蘅这次没有将气火释出,而是把所有的灵气都汇聚到了灵脉之中,酝酿着进行洗髓三重的冲击。

    “要突破了么?”孟折萦见孟蘅停止了炼化紫灵仙草,屈身盘膝而坐,周身萦绕起了一股隐晦的波动。

    孟蘅深吸了一口起,任由着真气在血脉之中不断激荡,然后汇聚到了躯体中央,冲刷着体内的灵脉,而此时孟蘅灵脉中的灵力,早已被长时间的炼化过程抽得一干二净,只剩一副空壳。

    此时,孟蘅只要将灵脉之中的真气再度储备满,静候着水到渠成的突破便是了。

    “收!”孟蘅心神一动,体内狂乱的真气骤然间不断地吸收进了灵脉之中,而灵脉之上的璀璨光泽也随着变得愈发的明亮了起来。

    “不够,再来!”孟蘅再度将一滴灵液吞下,体内被灵脉吸收得渐渐稀薄的真气又开始丰沛了起来,不过孟蘅此时体内的灵脉犹如一头苏醒的饕餮巨兽一般,无休止地吸收着孟蘅所灌注进体内的真气,竟没有一丝要停歇的意思。

    或许是经过了一场生死蜕变,孟蘅体内灵脉的力量透支得过于厉害,此时它就像一个吃不饱的怪物一般,再度将体内真气抽得一干二净。

    孟蘅心中开始焦躁了起来,此时他体内的灵脉就如同一个无底洞一般空悬着,等着源源不断的真气去填补这个空缺,而这个空缺迟迟不填满,孟蘅距离突破的距离就依旧是一个迷。

    “不够,还是不够。”孟蘅双眼之中陷入了一丝狂热,索性把心一横,握住一瓶灵液,咕隆咕隆的猛灌了下去。

    “你疯了?”孟折萦见孟蘅将一瓶灵液喝得一滴不剩,心中顿时一紧,这紫灵仙草灵液之中原本所蕴含的力量就极为的丰沛,以孟蘅现在的身体,承受住一滴灵液的冲击就已经是很难得了,倘若一瓶灌下去,即便是她,也万万承受不住的,因此见到孟蘅的鲁莽行径,孟折萦霎时惊得花容失色。

    “啊!”一瓶灵液入体,磅礴的灵气顿时如同爆炸一般在孟蘅的体内席卷开来,孟蘅的脸庞陡然变得血一般通红了起来,身体上的筋络血脉变得粗大了数倍不止,整个人看上去要被撑爆了一般,狰狞无比。

    饶是承受着如此大的痛苦,孟蘅依旧谨守着灵台的一丝清明,他以最大的理智去催动体内的灵脉吸收着狂涌入身体之中的灵气,而此时,灵脉上的银光已是无比耀目,璀璨逼人,在极致的亮光之中,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微而古老的暗黑色纹络。

    灵气的疯狂涌入,孟蘅的灵脉本能一般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旋窝,将灵气不断的吞食,巨大的吞噬之力顶着狂暴的灵气涌入,孟蘅的身体之中筋脉也是开始寸寸崩碎,两者相持的过程之中,孟蘅的身躯也因承受不住灵气磅礴的压力,渗出了丝丝的鲜血。

    灵气的涌入与灵脉的吸收之力似乎完全不成正比一般,狂暴的灵气已经开始不断地挤压着灵脉乃至孟蘅周身的血管筋络。

    孟蘅饶是心智坚定,但也因痛苦不堪而倒地翻滚了起来,看着孟蘅痛苦的神情,以及满脸狰狞的血迹,孟折萦心中即便焦急万分,此时却也无能为力,这种痛苦,只能由孟蘅来生生承受。

    “啊哈哈哈哈!”孟蘅翻滚而起,由痛苦不堪的挣扎又开始变得疯狂的大笑了起来,此时他如同癫狂了一般,感觉自己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也要守不住了,极度的痛苦让他大脑之中的神识仿佛也要崩溃了一般!

    “孟蘅表哥…”孟折萦见孟蘅的精神已面临崩溃的边缘,心中一恸,两行清泪也是滚落了下来。

    孟蘅在痛苦的挣扎之下,血红的双眼忽然看到了眼前的水潭,当下猛地跨出一步,转身跳入了水潭之中。

    孟折萦还来不及反应,孟蘅的身体便沉入了水潭之下,一股浓郁的白烟竟随着孟蘅身体的沉下,冒出了水面上。

    孟折萦看着孟蘅沉入水中,心中彻底一寒,双腿一软,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孟折萦在湖面上怔怔地看了半响,再没有了一丝的生机。

    一整瓶紫灵仙草的灵液灌入体中,洗髓阶之中几乎没有人能够承受这种霸道的灵息灌注,在孟折萦心中,此时的孟蘅无疑已经是沉落湖底的一具冰冷尸体了。

    “混蛋孟蘅,混蛋孟蘅…”

    “你把空间玉简丢了不说,现在你还把自己的命给丢了,早知如此,你干脆让我死在雪地里算了,还救我做什么…”

    “你现在好了,一了百了了,可我呢,你把我丢在这孤零零的一个人,我不如死了算了…”

    百年以来孟陵之中葬身的孟家子弟不在少数,其中自然也包括一些天资绝伦之人,正是因为对于实力精进的迫切渴望,才导致这些天才子弟心生魔障。而突破与死亡,往往便在于一线之隔,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孟折萦心中,孟蘅无疑也是承受了家族巨大的压力,才选择以身犯险,结果…

    没有了孟蘅,孟折萦独自一人处在陵中也是了无生趣,即便能够存活,但巨大的孤寂之感长时间的围绕,也会使人陷入到疯狂之中,孟折萦不希望自己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当下支起摇摇欲坠的身子,缓缓地走到了水潭旁,双眼紧闭,面目凄然,只待下一刻,便要纵身跳了下去。

    “咕隆咕隆…咕隆咕隆…”

    正当孟折萦心如死灰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入耳中,她美目微睁,原本平滑如镜的湖面忽然起了阵阵的波澜。

    ...
正文 第18章 洗髓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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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阵波澜席卷了一段时间,一道身影从湖面之中笔直地射出。

    孟蘅衣袍皆湿,长发披肩,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难掩的神采,经过险死还生的一次突破,孟蘅体内的灵脉硬生生的将一瓶紫灵仙草的灵液悉数吸收,而修为也直接从洗髓二重到达了洗髓五重!而这一次连跳三段的突破,可是他用命赌回来的。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真气波动,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指尖朝着湖面上轻轻一点,催动起了闲云一弄指的法诀来,三道指气霎时喷薄而出,击打在湖面之上,溅起漫天水花。

    “洗髓五重果然强横,就连催动起闲风一弄指来都轻松了不少。”孟蘅身躯一扭,在水面上轻踏了一下,一个飞旋转身翩然落地。

    孟折萦见孟蘅安然无恙,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霎时破涕为笑,粉拳重重地在孟蘅胸口一锤,娇骂道:“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孟蘅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就差一点,不过阎王爷最后还是把我给放了回来,不然就有人要给我殉情了…”

    孟蘅突破之后,此时心情大好,竟有了心思开起了孟折萦的玩笑。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孟蘅险死还生的一句调侃,惹得孟折萦俏脸微红。

    孟折萦此时也开始有些发觉自己心中原本不起眼的表哥,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是慢慢走到了她的心中,由于家庭早年离异,孟折萦从小便和父亲生活,除了父亲之外从来还没有一个男人能够真真正正的走进她的心里。而孟蘅的“去逝”居然会让她如此的难过,倘若放在以前,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孟折萦感觉到自己内心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新生的包容感与接纳感,但孟折萦依然不想承认这一点,因为父亲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不可能被任何男人所取代的。

    孟折萦白了孟蘅一眼,道:“都差点连小名都丢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孟蘅呵呵一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不久之后,我们就能从孟陵中安全脱身了。”

    孟折萦不置可否地一笑,目光再度打量到孟蘅身上时,忽然惊诧地道:“你身上的真气波动,好想远远不止洗髓二重了…”

    孟蘅点了点头道:“吸收了一瓶紫灵仙草浆液的全部灵气,我已经顺利突破到洗髓五重了。”

    “连跳三段?”纵使平日里孟折萦定性不差,但此刻她也是惊讶得合不上嘴了,虽说孟蘅这次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带来的好处,也未免太大了吧。

    孟蘅道:“你如今是洗髓八重的实力,吸收了这紫灵仙草的力量,恐怕也能够到洗髓九重了…”

    孟折萦撇了撇嘴道:“纵使我现在到了聚气阶,这般速度与你相比也是不值一提了,倘若我们有机会出孟陵,恐怕因为你的修炼速度会再度掀起家族的一场轰然大波…”

    孟蘅苦笑着道:“即便如此,我与家族之中名列前茅的子弟的差距依旧很远,若非没有今日机遇,想要缩小这差距,又是谈何容易。”

    孟折萦道:“你所指的是孟林和孟尘还有那个孟德曹?”

    孟蘅似笑非笑地道:“不是还有你嘛…”

    孟折萦摇了摇头道:“我们这一辈中,虽然有些子弟实力不凡,但距离真正的强者之路还依旧很远,长岭第一世家的陈家,据说便是有着真正妖孽天赋的子弟,据说早在不久之前便到达了聚气阶,八大长老不是傻子,倘若不是顾忌到陈家的新生子弟成长起来之后让孟家的地位岌岌可危,他们才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孟蘅表哥你回到孟家,从而得到进入孟家核心的机会的。”

    孟蘅闻言沉默了片刻,忽地自嘲一笑道:“说到底,我不过是一个筹码而已,倘若赌中了,家族便多了一分与陈家抗衡的希望,若是赔了,家族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孟折萦深深地睨了孟蘅一眼,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其实也不尽然,族长和李总管对于孟蘅表哥的关怀,定然是真真切切的。不过…除此之外,曾经就有一个高人断言过,孟家现任族长的嫡孙必将振兴孟家,这说的不就是孟蘅表哥你。”

    孟蘅对于孟家并无怨艾,但是习惯了平民之家的和睦温馨,在大族之中难免会心生世态炎凉的感触,不过好在有着孟鹤言与李乾的照顾,才能在孟家安然立足,孟蘅对两人的感激,无论是发自血缘上的还是出于生活中的点滴,都是毋庸置疑的。当听到孟折萦提到的高人之言时,孟蘅不禁奇道:“这又是哪个高人的高论?”

    孟折萦道:“青松观观主陆闲安与爷爷素来交好,曾来拜访爷爷,爷爷久闻陆闲安精于占卜之术,便央求他为孟家的兴衰占上一卦,陆闲安吃不住爷爷的央求,便当即演算了星卜之术,得一金蛟咬尾的卦象,而此卦象便暗示着陆家第二十一代长孙当隆兴,前途不可限,并将福泽家族。”说到这里,孟折萦不禁望向了孟蘅,初见他的时候,孟折萦也不相信金蛟咬尾之卦便应在了一个没有半分修为的傻小子身上,但是依如今孟蘅的修炼速度来看,倒还真有了几分可信之处。

    孟蘅对于通过占卜之法预知天机的话向来是不太相信的,倘若青松观观主真能够预知天机,那这世间的生老病死,祸福灾难定当能够事先洞悉,又岂会屈居于长岭之中,毕竟有这种通天彻地本事的奇人,世间并不多见,当下只作哂然一笑道:“占卜之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言中有理,言不中也有原因,不过是一些故弄玄虚的把式罢了,倘若如今我一头磕死在了这石头之上,这青松观主的卜术不就破了。”

    孟折萦绾了绾垂落的青丝,淡淡一笑,流露出一股淡然天成的妩媚:“起先我也不相信,但是孟蘅表哥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惊人天赋却是让人不得不信了。”

    孟蘅摇了摇头,依旧表示不赞同:“所谓惊人的天赋无不是以命相搏,成功了便是天赋异禀,失败了便不幸夭折,倘若方才不是侥幸逃得一死,恐怕要就变成一缕亡魂漂泊在这孟陵之中了。”

    孟折萦原本便不打算将这件卜算之事告知孟蘅的,只是如今两人共同被困在了孟陵之中,彼此之间的关切不免就多了几分,她并不指望说服孟蘅来相信自己,提出此事也只是闲谈罢了,因此见孟蘅有些偏执,便不再提及此事。

    “下一次孟陵开启的时间便在七年之后了,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够撑到那么久…”孟折萦轻轻屈膝,席地而坐,玉臂枕着香腮,有些自言自语地道。

    “爷爷和乾叔倘若见到我们三个月之后还没出陵,他们不会打开陵墓来将我们带出去么?”孟蘅问道。

    孟折萦摇了摇头,无奈地道:“孟陵的强大与神秘,远非族中之人可以洞悉的,除非是有着玄境巅峰甚至是仙境的高人出手,否则绝对没有可能撼动孟陵之外的结界分毫。”

    “你说创造孟陵的人会不会把什么秘密留在了无字碑之中,说不定其中便有着开启孟陵结界的钥匙。”孟蘅犹自不死心,再度发问道。

    孟折萦对于那神秘的无字碑几乎是一无所知,即便是族中的八大长老,对于那道神秘古老的石碑的了解也几乎是为零。毕竟能够有资格接触到那无字碑的,仅仅只有孟家一系中最为精纯的血脉。

    但即便如此,无字碑中所蕴藏着的神秘且强大的力量人们几乎从来没有怀疑过。

    “说不定有吧…”孟折萦摘起一片草叶,轻轻扔到了水潭之中,声音轻柔地道:“往常孟家子弟皆是结伴而行,因此通常能够顺利到达孟陵深处,而这一次只有我们两人,虽然得到传承的几率大了许多,但是这一路上恐怕就不太平静了。”

    孟蘅对此深以为然,光是这些日子来他便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两次了,接下来的路上不知还潜藏了什么未知的危险,当下望向了孟折萦道:“折萦表妹,今晚你便借着紫灵仙草的力量冲击洗髓九重,而我就在一旁替你护法。”

    孟折萦点了点头,翩然起身,刚走了几步远,忽然神情之中流露出了一抹窘异之色。

    孟蘅一直盯着孟折萦看,见她神情有些古怪,不免开口问道:“怎么啦?”

    孟折萦揉了揉一脚,突然显得有些局促了起来,片刻之后,方才眼巴巴地望向了孟蘅道:“孟蘅表哥,我好像有些肚子饿了…”

    孟蘅一怔,进入孟陵之时他们的确是有服食过三颗解饥渴的丹药,可能是这些日子的险死还生的经历让丹药的药性过度挥发了,原本应当不会感觉到饥渴的他们居然也是感觉到了一丝饥渴之意。

    “这是,这附近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不知道这水潭里会不会有鱼?”孟蘅深深地望了一眼水潭之中,起身道:“你在这休息一会,我去前面看看,说不定能够找到一些吃的。”

    孟折萦乖巧地点了头,孟蘅便朝着远处的一片青绿色中跨着大步走了去,孟陵是千百年的人为制造的一道灵界,但是经过长久造化更替,能够生成草木山河,自然也能生长出一些动植物来,孟蘅倒并不担心他们会饿死在孟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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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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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陵萋萋青草皆呈苍绿色,也许是经历的年岁过多,脚踏上去,一股细密与坚硬之感便从鞋底传来。

    孟蘅自小便在乡村长大,对于野菜与蔬果的辨识能力自然不会差了,但是,对于分辨孟陵中的植物,他以前的生活经验似乎就没有了什么用武之地,因为这其中林中书上挂着的,草皮之上生长着的,都是一些不知名的植物。

    孟蘅从一株丈余的高树之上取下了一颗通体鲜红,椭圆状的瓜果,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孟蘅便用手将它破开来,一股成熟果实的淡淡清香入鼻,孟蘅顿时觉得精神一振。

    “这应该没有毒吧…”孟蘅稍作犹豫,便一口咬在了鲜红的瓜果之上,香甜的汁液入口,孟蘅眉毛一舒,面露惊喜色,不禁连咬了几口。

    “好吃,折萦表妹应该也会喜欢的…”孟蘅喜上眉梢地扯下身上的半截衣袍,摘了几个瓜果包在了衣袍之中。

    孟蘅走在一片低矮的林中,放眼向前方望去,一片盎然的苍绿之色不断向远方的高处不断蔓延着,由低矮的林地变成高耸的森林,再由耸立成片的树林变成了高山之上,云雾萦绕间的参天古树。

    孟蘅眺望了一眼远方的苍苍莽莽的林原,大脑之中的神识之力再度活跃了起来。

    自从进入到洗髓五重之后,孟蘅不禁觉得自己体内真气雄浑程度远比之前要高出了数倍不止,就连神识之力相对起以前来说都增强了不少。

    现在,只要孟蘅闭眼感悟,周围的风吹草动,虫鸣鸟语,都变得无比真切与清晰,仿佛比看到眼中的更为真切。

    孟陵之中的古墓虽然隐秘,但是大多有着极其隐晦的灵气波动,孟蘅如今的神识之力能够感应到灵气波动的所在,并且先前的那种阻隔之感也是荡然无存了。

    “远方六十里似乎有着不弱的灵气波动,而且隐隐间有连成片的趋势,应当有着一连片的陵墓存在。”孟蘅凭着神识之力的感知,再度发觉了远处的异动。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孟蘅便没有继续往森林深处继续走了,当下捆住了一包瓜果,便踏上了返程。

    碧潭旁,孟折萦优雅地盘膝而坐,长发垂肩,肤白似雪,一对美眸轻阖,隐隐间,一股淡紫色的波动萦绕周身。

    孟折萦眼见孟蘅迟迟不回,当下也是先抿下了一小口紫灵仙草浆液,以她洗髓八重的实力,加上曾经修炼过一部名为《流花照水经》的凡境中级功法,对于灵气的驾驭能力自然是比孟蘅要高了太多,没用了多长时间,半瓶紫灵仙草的浆液便被她悉数吸收了。

    功法与武技相辅相成,二者对于修炼者的作用都是莫大的,但是从某种程度上面来说,功夫的威力犹胜于武技。其原因之一在于功法修炼的方法更为繁琐,而一些高阶的功法,更是穷一生之力而不能将其融会贯通。原因之二就在于功法极为难得,一般都是世家大族世代相传,而一般能够拥有一部传世功法的家族大抵实力不弱,孟家也有着一套凡境高阶的传世功法《孟灵心经》,只是这一套功法只有聚气阶的弟子才有资格修炼,因此孟蘅与孟折萦现阶段都没有接触到这一步功法。功法强横的原因之三便在其能够加速修炼者的炼气以及聚气速度,一般能够将一部强大的功法修炼至大成的强者,基本上摘叶飞花即可杀人,那时武技的作用相对来说便低得多了。

    孟折萦本身的真气属水,而《流花照水经》也是一部水属性的功法,因此两者配合起来,威力便相当不俗了。

    吸收完了半瓶紫灵仙草的浆液之后,孟折萦再度将剩下的半瓶浆液灌入口中,一股淡紫色的气息再度升腾而起,她的周身,也是有着淡淡的风声响起。

    相对起之前孟蘅突破的狂躁而说,孟折萦便显得娴静如水了,无论是气息的吞吐还是灵气与真气替换的把控,都已然十分到位,没有一分一毫的差池。

    在孟折萦缓慢修炼的同时,孟蘅也回到了水潭旁,见到孟折萦如此有条不紊的突破过程,孟蘅也是苦笑不已。毕竟自己喝下了一瓶紫灵仙草浆液之后可是险些送了一条命。

    孟折萦的突破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便水到渠成的到了洗髓九重,一股带着幽香的淡紫色气息从她的周身席卷开来,孟折萦细密的睫毛微微一动,美眸缓缓睁开,一口气息也是随之呼出。

    “成功了?”

    “你回来了?”

    两个人同时脱口而出。

    孟蘅解开了自己早已碎裂成一块块破布的衣衫,将摘来的瓜果放在了地上,又堆积起了刚刚趁着孟折萦修炼间隙捡来的干柴,准备生起火来。

    “这个,能吃么?”看着饱满硕大的红色瓜果,孟折萦的腹中的饥饿之感再度产生了,她像猫咪一样舔了舔嘴唇,望着这些不知名的瓜果,迟疑地道。

    孟蘅将一个瓜果破开,分开一半放到自己嘴边猛咬了一大口,笑道:“吃吧…没毒的。”

    孟折萦似乎早已习惯自己这个孟蘅表哥的粗鲁行径了,这回竟然连眉头都没挑动一下,直接将一半的瓜果凑到了嘴边,轻轻咬了一口,然后细细地咀嚼了起来。

    “甘甜清爽,肥厚多汁,味道倒挺不错的。”孟折萦细细品尝了一番,开口称赞道。

    孟蘅边嚼着边摇了摇头道:“我们每天要走这么多路,光是吃这些瓜果恐怕有些扛不住,不知道这孟陵之中有没有什么类似家畜的妖兽,我们倘若能够捉到一只,便能宰了吃肉了。”

    孟折萦失笑着摇了摇头道:“孟蘅表哥,你可知道为何深山中的高人以及古刹中的修士都不喜荤腥,而只食素菜。”

    孟蘅不以为意地道:“可能是他们身子弱,打不过野兽吧。”

    孟折萦扑哧一笑道:“他们一掌下来可以排山倒海,又岂会打不过一头野兽。”

    孟蘅再道:“出家人有好生之德,那他们肯定都是出家人。”

    继续摇了摇头:“天地之间一草一木皆为灵,难道食素便不是杀生了…”

    孟蘅见两次都没猜中,索性不答了,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孟折萦咬了一口果肉,轻柔地道:“那是因为荤腥之物不易消化与吸收,而素食之中富含天地之灵,有助于修炼。”

    孟蘅闻言道:“如此看来这孟陵之中倒是一个修炼的好地方了,毕竟在这想吃荤腥也是吃不到的。”

    孟折萦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孟蘅却面露难色,想到自己日后不能吃肉了,他又怎么开心得起来。

    两人坐在水潭旁良久,一轮皓月升起,映照在了水面之上,波光闪动,又倒影在了两人的双眼间。

    两人身后一丛篝火静静燃烧着,时不时还夹杂着噼啪的爆裂声。

    孟折萦似乎很喜欢这样的环境,清幽自然,仿佛没有一些俗世的纷扰,因此她眉里眼里都是笑意。

    孟蘅偷偷瞄了一眼,见孟折萦美目流盼,灵秀天成,当下心中没由来的一阵触动,半响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折萦表妹,你当初定下亲事的人家,如今可已见过了?”

    孟折萦脸上笑意微微一凝,吃吃地道:“不曾…这桩婚事在我八岁之前,也是在我回孟家之前父亲订下的,不过听说那户人家是灵台域的一个望族…”提到这里时,孟折萦俏脸非但没有一丝的欣喜,反倒有着深深地忧虑。

    长岭地处昆之南界东边的一道狭长山脉中,而灵台域,便是处在昆之南界的中央,灵台域方圆千里之中大小势力无数,树大根深的家族更是数不胜数,比起长岭来都是要强上不少,而作为灵台域的望族,即便是孟家也万万得罪不起的。

    “你喜欢他么?”孟蘅一句话脱口而出,顿时面红心跳了起来,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孟折萦在提到灵台域时微微顿了顿,语气也是加重了不少。

    孟折萦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道:“我都没见过他,又谈什么喜欢与否呢。”

    孟蘅脑中一热,忽然大胆地道:“那倘若你见了之后,觉得不喜欢,可以不嫁了吗?”

    孟折萦看了一眼孟蘅,这原本荒唐的话从他口中说出突然让孟折萦有些黯然神伤,父母之意,媒妁之言,再加上灵台域望族这一强大的重压,似乎她已经命不由己。

    两人深深地对望了一眼,孟折萦觉得心中有些微微酸涩,当下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有些累了,想要睡了。”

    见到孟折萦脸上的一丝慌张,孟蘅原本期待的神情便凝在了脸上,随着一道重重的嗯声,孟蘅走向了一旁,轻声道:“夜里天凉,你靠火堆近一点,我去上边守夜。”

    孟折萦无声地向篝火旁拢了拢,合上的双眼隔去了那一层即将形成的氤氲,她把手悄悄地伸到了口袋,紧握住了那一串犹自带着温热的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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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流叶生朽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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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两人在水潭旁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便启程进入了莽莽山林之中,昨日夜里的简单情愫,你不言,我不语,便被一小段的沉默简单带过了。

    孟蘅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双眼有些空洞,精神有些恍惚,或许是昨天夜里守夜的缘故,又或许是想着孟折萦那个不知名姓,不知相貌也不知品性的未婚夫的缘故,他心中很是抑郁。

    在孟折萦面前,孟蘅不能表露出来,犹自强颜欢笑,但是他笑着比哭着还难看,明眼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些日子,两人算是结伴踏过了孟陵之中的深秋与严冬,而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便是春日了。

    清晨的树杈上犹自带着昨夜未干的露水,两人走在丛林之中,浑然不觉便蹭上了一身的水渍,而随着继续向前,由低矮的树林走入到高耸的树林之中,身上的水渍也是被正午的阳光给烘干了。

    “前面的气息,好像有些古怪…”孟蘅步伐突然停住,眯了眯眼,警惕地望向了前面的的一片苍翠,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身前十丈左右的距离,气息相较之前显得古怪了许多。

    孟折萦也停下了步子,狭长的美眸微微一眨,有些茫然地道:“有什么不同吗?”

    “气息,很是不同,似乎有一股很强的压迫感…”孟蘅低声道。

    孟折萦笑了笑,快步向前走去,边走边道:“应该是到了两倍力之界了。”

    孟蘅见孟折萦像个没事人似的走上前去,身子不由也跟了上去,开口问道:“什么是两倍力之界?”

    孟折萦不紧不慢地说道:“所谓两倍力之界,便是指该区域的重力,是寻常的两倍。我听别人说过,孟陵之中越往深处走,所承受的重力也越高,说不定前面还有三倍甚至是四倍力之界呢…”

    孟蘅踏入前方的区域之时,果然感觉身上一沉,就像扛着一件与自己体重相仿的重物一般,行走起来步伐也是艰难了许多,更令人惊异的是,此时他感觉体内真气的运行速度也是缓慢了不少。

    “好像前面便有着一片陵墓,不过,这两倍力之界还真是古怪。”孟蘅感觉此时说话都是费力了不少,当下看了一眼前方的孟折萦,虽然她的蛾眉也是微蹙着,但是相比起自己来说,却是显得轻松了不少。

    “两倍力之界的负荷是由外至内的,进入了这一片区域之后我们体内的真气也会被压制,虽然赶路相比起之前是吃力了不少,但是在两倍力之界之中修炼,其效果也更好。”孟折萦挑了挑眉,目光忽然落到了前方一片树木交错之处,从那里,她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孟陵之中不但有四季之变,阴阳之分,五行之隔,还有着力之界的区分,不知道有能力布下这个灵界的先人实力究竟强横到了什么地步。”孟蘅感受着周遭气息带来的阵阵压力,不由感慨道。

    孟折萦将手指指向了身前不远处:“那里…”

    孟蘅顺着孟折萦指向望了去,问道:“怎么了?”

    孟折萦摇了摇头:“我们去看看。”

    两人踏着遍地的藤蔓与枝梗,走到了一处由无数根粗大的树干缠绕的地方,孟蘅望了一眼孟折萦,提醒道:“你退开些。”

    孟折萦点了点头,后退了几步,孟蘅运转起周身真气来,右臂也是缓缓抬起,一股凌厉的气息霎时在孟蘅的指尖飞速的凝聚了起来。

    “闲风一弄指!”孟蘅一道暗喝,手中三道白光电射而出,夹杂着猛烈的风声,呼啸着撞上了那一团树干缠绕的屏障上,将其轰得枝叶乱飞,破开了一道数尺宽的巨洞。

    孟折萦看到孟蘅指法的威力之后不禁也有些暗暗心惊,孟蘅仅仅修炼出了三道指气便有了如此大的破坏力,昔日传授指法的高人能在一瞬之间凝聚成数十道指气,倘若孟蘅有朝一日也能将这“闲风一弄指”融会贯通,恐怕孟家的年轻一辈之中,便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了。

    “走吧…”孟蘅收住了全身真气,向碎裂开的洞门走去,孟折萦闻言回过神来,也是紧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洞门,一阵弥漫着幽幽绿光的弧状光圈笼罩在一座陵墓之上,陵墓周身,一道道汇聚了浓郁苍翠之色的细小流光不断的包绕着,给人一种静谧且富有生息的感觉。

    “这道陵墓倒是颇有特色…”孟蘅用手去探了探那一道道翠绿色的流光,流光触碰到了手指之上,一股清凉之意顿时从指间散开,随即向血脉深处蔓延,凉意所及之处,仿佛连先前赶路的疲乏感觉也是随着消散。

    孟折萦紧盯着那流光,讷讷地道:“这陵墓主人的身份恐怕是一名药师,而且修为造诣必定不低,不然死后陵前恐怕难以凝聚成数量如此庞大的愈灵之气。”

    “原来这叫愈灵之气,难怪触碰到这气息之后整个人都感觉精神了不少。”孟蘅恍然一笑道。

    孟折萦点了点头,指着那一道道不断回旋的气息道:“药师由于平日里与各种灵丹妙药接触得多,体内的真气也就自然而然的沾染上了一丝药性,倘若恰好药师体内真气亦或是灵息的属性为水属性的话,那么便会产生这种愈灵之气,愈灵之气不但能够消除疲劳,还能够有消除创伤,加速修炼速度的奇特功效,因此,能够称之为药师的,一般都很受人尊崇。”

    孟衡转头望向了陵墓上一块耸立的碧绿石碑,双眼上也是倒映出了石碑上流动的绿色光泽,这陵墓的石碑居然是采用了偌大的一整块碧水玉石制成的,比起之前在大漠之中的那一座孤零零的坟墓,简直奢华了太多。

    “这墓碑晶莹剔透,绿光闪闪的,陵墓主人身前的地位肯定很高吧…”

    孟折萦白了他一眼道:“有些高人性格低调,不喜装璜,你先前获得传承的那座陵墓虽然破旧且平平无奇,但是从陵墓主人授法就可以看出实力不俗,那身份自然也不会低了。”

    孟衡道:“说来也是,闲风一弄指我如今才凝出三道指气便有了这般威力,恐怕等练成了闲风三弄之时,威力恐怕更是惊人了,能够创出这套指法的前辈,肯定也不是寻常人。”

    孟折萦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心中也是对这座陵墓的传承产生了期待,毕竟她自身的真气也是水属性的,倘若得到了陵墓主人的传承,恐怕在修为实力上便能更上一层楼了。

    轻轻咬破了指尖,孟折萦将一滴精血弹射道了墓碑之上,殷红的精血顺利地穿过了碧绿色的屏障,滴落在了墓碑之上,霎时间,整道墓碑青光大耀,一股股蹿动的流光从墓碑上迸射而出,于半空之中一阵盘旋,便悉数朝着孟折萦奔涌而来。

    孟折萦对于如此顺利地取得了传承还有着一丝的意外,不过下一秒,她便屏息凝神,静候着流光入体。

    随着一道道流光进入孟折萦的身躯之中,她的衣袂也是渐渐无风自鼓,长发飘扬之间,淡紫色的气息与淡绿色的流光不断缠绕,最后渐渐融汇成了一股气息。

    孟衡看着孟折萦顺利地获得了传承,心中也是一喜,孟折萦的实力原本就高过他,倘若获得了传承,必定会再度精进不少,如此一来,两人顺利走入孟陵深处的希望便大了几分。

    眼见孟折萦身躯纹丝不动,神态平静地吸收着涌入身躯的流光,孟衡也是开始盘膝坐地,渐渐去适应这两倍力之界的负荷,有了陵墓旁大量流动的愈灵之气的调和,孟蘅适应的速度也是加快了不少,静坐了半个时辰,孟蘅变感到由周身气息所带来的沉重之感在缓缓的消退。

    孟折萦所接受的传承并未像孟蘅当日所展现出来的一般霸道与强横,而是从始至终平淡如水,没有惊起一丝的波澜。

    当孟折萦缓缓张开双眼时,一股莫名的神采瞬间夺眶而出,她长袖微微一拂动,左手纤纤五指之上瞬间握住了一团翠绿色的光芒,盎然的生机,从光芒之中逸散了出来。孟折萦见状秀眉微微一蹙,右手缓缓抬起,一股暗黄色的光芒随之握于五指之上,随着黄光涌出,一股萧瑟之意也是随之散发出来。

    “流叶生朽掌,左掌救人,右掌杀人!”孟折萦将右手黄光随意抹在了一棵参天古树之的躯干上,一种肉眼可见的腐朽速度瞬间吞噬了古树的树皮,并且不断地深入树干之中。孟折萦嘴角微微一勾,又伸出左手来将那一团翠绿色光芒抹上了不断腐朽的树干之上,原本几近倒塌的树木居然瞬息之间又开始生长凝合了起来。

    孟蘅看着眼前这奇特的一幕,不由称赞道:“好神奇的掌法,不仅能够腐朽物体,还能够掌控生机…”

    孟折萦颇为满意一笑,将周身的气息也是缓缓敛去,这流叶生朽掌也是一部凡境中阶的武技,虽然相较起孟蘅先前使出的闲风一弄指来说攻击性弱了许多,但其玄妙之处胜在它的左掌所凝聚的愈灵之气能够在瞬息之间治愈创伤,这对于在险境环生的孟陵之中作用却是极大的。

    随着孟折萦将流叶生朽掌领悟,那原本翠绿欲滴的碧绿石碑忽然崩开了一道裂纹,紧接着裂纹不断的蔓延放大,一声巨响震开,石碑霎时碎裂成漫天绿光,散落尘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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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章 天廊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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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得了流叶生朽掌之后,两人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便是朝着丛林的更深处走去,孟蘅此行的真正目的毕竟在八百內陵的最深处,那一道神秘的无字碑。

    林地相对于荒漠来说,更利于隐蔽与穿行,在路途之中他们也是再度遇到了几座陵墓,而这次他们就没有之前那般好运了,经过精血的检测,孟蘅与孟折萦都没有再一次获得传承,毕竟每一道传承都需要相当不易的机缘,他们能够顺利的取得一道,便算是好运了。

    离了荒漠,走进了丛林之中,孟折萦对他们脚下的地域也是多了一些了解,孟陵之中的区域经过孟家子弟的不断探索,大致可以分为六个区域,而这些区域孟折萦也是听孟缇她们提起过。

    之前他们所经过的便是一片名为凄荒之原的大漠,茫茫大漠之中只是为了考验人的意志而已,所以只有着一些毫无攻击性的低等妖兽。而如今他们身处的便是天廊之森,这片森林广袤无垠,且随着不断的深入,森林的海拔也会随之不断地拔高,而海拔越高,所承受的力之界的重压便会越大,到了天廊之森的顶峰,便是有着几近三倍力之界的重压。因此一般的弟子通常都因为承受不住这天廊之森的压力而失败告退。

    走过了天廊之森之后,便有着三道不同的平行地域,分别是幽寒域、长池域与灵窟域,顾名思义,幽寒域中气候极其寒冷,因此地域长年冰封,寒风雪暴不断,行人极难通行。

    长池域中仅有一条长河,河宽长千丈且深不可测,而据说长池域渡口旁有着一个万年摆渡的魂灵,只要有着生人上船,这魂灵便会载着他们渡过长池域,这道魂灵的由来与孟陵一般神秘,不过只要行人一言不发,不激怒摆渡魂灵,便能够安然无恙,但倘若惹得这道魂灵不忿,行到半途之中将行人推下水中的事也有发生。

    灵窟域相对其他两域来说,便要凶险许多了,据说灵窟域之中的妖兽横行,潜藏与森林水涧之中,而且其中的妖兽大都是一等妖兽之上,成群结队的袭击,即便是聚气阶的高手也吃不住他们凶猛的袭击,行人稍不留意,便成了妖兽的腹中之餐。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便是这灵窟域中竟是有着一只沉睡多年的灵狐,这只灵狐的来历更为神秘,据说它是与开辟孟陵之人同年同岁,而由于妖兽的寿命几乎是人类的数倍数十倍甚至是数百倍,因此即便开辟陵墓之人早已亡故,而这只灵狐却是依然存在。

    三道平行区域相较起来,便属长池域最为安全,幽寒域次之,而灵窟域最为凶险。

    “马上就到了天廊之森顶部,届时便到了三倍力之界的区域,前行起来,就更加困难了。”孟折萦纵使定性不差,此时也是全身香汗淋漓,气喘吁吁了。

    反观孟蘅,虽然刚入两倍力之界时他显得吃力许多,但在不断深入天廊之森时,孟蘅身体的适应性倒比孟折萦要胜一筹了,此时即便快到了顶部,他只是有些面红心跳而已。

    此时他们周身的树木大多已经生长了千百年,郁郁苍苍,遮天蔽日,树根犹如虬龙一般覆盖在地面之上,行人基本上一脚踏不到地底的泥土,只能在湿滑的树皮上缓慢的行走着,倘若速度过急,一不留意便会踩空滑倒,滚落下山。

    孟蘅由于从小便习惯了在山间林地穿行,这些树枝藤蔓的羁绊,对他几乎不造成任何的束缚,孟蘅依旧能够疾步若飞。而孟折萦毕竟是大家闺秀,虽然实力不弱,但若论环境的适应能力,自然比孟蘅差了不少。

    “这样看来,我们明日就能到达那三道平行域了…”经过孟折萦一路上的悉心讲解,孟蘅对于孟陵的了解也是加深了不少。

    孟折萦拭去了额上的一滴汗珠,点了点头道:“天廊之森的顶部有着一道先人设置的小型传送阵,穿过这一道传送阵的阵门,我们便会离开天廊之森,到达三道平行域的任意一道,不过…到那时候我们或许便要分开了,毕竟两人进入同一道平行域的几率是很小的。”

    孟折萦说完,孟蘅不禁皱了皱眉,三道平行域原本就凶险万分,倘若两人分开之后,遇到危险便很难脱身了,特别是如今他们手中还丢失了玉简。

    孟折萦似乎看出了孟蘅的忧虑,笑着补充道:“除了灵窟域,其他平行域的虽然行走起来艰难,但是大多没有性命危险,倘若不幸走进了灵窟域…”孟折萦微微一顿,沉吟片刻道:“那便沿着灵窟的边界找到一处低矮的洞穴隧道,那条隧道名为灵狐穴道,此条隧道是灵狐的领地,一般的妖兽都不敢靠近,而灵狐终年处于长眠之中,因此只要小心不要惊扰到了灵狐,沿着灵狐穴道走到尽头,便能够安然无恙地通过。”

    孟蘅走在前方,喃喃自语道:“但愿我们都能被传送到同一道平行域,这样就算是死也能同穴了…”孟蘅最后一句话声音极小,吐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几乎是没有了任何声息,孟折萦听得不真切,问道:”孟蘅表哥,你说什么?”

    孟蘅摇了摇,向前走了几步,道:“没,没什么…”

    孟折萦深深地望了一眼孟蘅瘦削挺拔的背影,威风渐起,撩动了他的长发和半截被火烧断的衣角,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酸涩的笑意。

    夜又一次降临了这片大地,两人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天廊之森的顶部仅有一步之遥了,但今夜他们并不打算上到山顶,毕竟山林之中目前没有任何的危险,而进入三道平行域之后,可就说不准了。

    风吹树影动,一阵阵沙沙声响起,如同涛声连绵不绝。

    在树林之中,寻找起生火的木柴便容易了许多,孟蘅今日将干柴堆得很高,把火烧得很烈,孟折萦倚在一棵大树旁斜靠着,美眸望着眼前的一丛篝火有些失神,仿佛有着很重的心事。

    孟蘅坐在一根大叔的枝干上,双眼佯作微阖,却时不时偷瞄孟折萦一眼。

    “我好像有些喜欢上折萦表妹了…”孟蘅不得不承认,如今自己每多看孟折萦一眼,心中就多了一丝悸动,他感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些不受控制了,会随着她的表情变幻而变化,随着她的眉,她的眼,他的一颦一笑而变化。

    “可是折萦表妹已经有未婚夫了,我又能如何呢?”孟蘅心中微微一痛,紧握的五指深陷皮肉之中,仿佛**上的痛楚,可稍稍削减心里的痛苦。

    孟蘅忽然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父亲每到夜里,便拿着一坛酒坐在院子里,一口又一口的灌进嘴里,最后醉倒在院子里。

    父亲喝醉了之后,便开始失声痛哭了,声音由大变小,最后变成了低泣声,那时的孟蘅很难想象,究竟这世间能有多么伤心的事情可以让父亲哭得那么厉害,而现在,他仿佛有一些些懂了。

    原来这就是心痛感觉,孟蘅挪动了一下身子,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一片黑暗之中,仿佛只有置身于那连绵无垠的黑色夜雾之中,他才能将心中此起彼伏的痛楚减弱一些。

    “孟蘅表哥…”孟蘅恍惚之际,忽然耳畔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声音,孟蘅心中一动,应道:“嗯?”

    “没事,我就是看你睡着了没…”孟折萦声息弱了下来,孟蘅听了不由一阵失望。

    “夜深了,你冷不冷,不然我再去捡一些干柴来?”孟蘅又转过身子,望向了篝火旁的孟折萦。

    孟折萦摇了摇头道:“不冷。”

    “那你饿不饿,我这里还有一些干果?”孟蘅再度问道,他现在发现,只要听到孟折萦的声音,他心中的痛苦也是能够减弱。

    孟折萦再度摇了摇头,孟蘅一时无言,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要是明日一别,我们再也见不到了怎么办?”火光之中,孟折萦似乎犹豫了良久,终于开口道。

    “怎么会,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孟蘅声音忽然大了一些,他神情坚定地望向了孟折萦,又补充了一句道:“我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孟折萦微微一笑道:“我只是万一而已,又不是真的。”

    孟蘅哦了一声,才发现自己有些激动了,当下摸了摸鼻子道:“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倘若遇到了危险,你便呆在原地不动,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孟折萦又好气又好笑地道:“我呆在原地不动,岂不是更危险了。”

    孟蘅郑重地道;“那你就设法护自己周全,等着我…”

    孟折萦听了孟蘅的话,忽然觉得有些耳熟,多年之前,也曾有过一个男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不过后来那男人便死在了自己的身旁,那时她才七岁,那男人,便是自己的父亲。

    “你现在保护自己都困难,哪还能保护我呢,来了不过枉送性命罢了。”孟折萦神情一黯,如是道。

    孟蘅哑然,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孟折萦的确说得不错,如今的他自保之力都没有,哪还能保护她。

    “但我可以和你死在一起,这样在九泉之下,你也不会孤单了…”孟蘅忽地抬头咧嘴一笑,火光映照得他的双眼微微发亮。

    ...
正文 第22章 灵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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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廊之森的最顶端,云雾缭绕之处,一道深黑色的阵盘屹立千年,不知疲倦地缓缓旋转着,阵盘的旋转带动着周遭空气也产生了细微的波动,一股古老而庄严的气息俨然而生。

    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时日的前行,两人终于是来到了天廊之森的最顶端,平行三大域的入口。

    经过了这些时日的磨炼,孟蘅相比起入陵之前来,整个人都显得消瘦且成熟了不少,清秀的脸庞由于许久没打理,竟生了一些淡淡的胡渣,但相比起之前的稚嫩脸庞来,竟是多了一分男人的味道。

    山顶的狂风吹得孟衡的衣衫猎猎作舞,他回头望了一眼孟折萦,依旧是那么清丽动人,这些日子也是让她清减了不少,整个下巴都显得尖了,纤腰盈盈不堪一握。

    自从进入孟陵之后,两人一直相伴不离,不过进入到这阵盘之后,两人便极有可能传送到两个不同的地域,生死祸福,各安天命。

    “经过了这三道平行域之后,便到了无字碑的入口,孟蘅表哥,我们届时再会。”孟折萦话说出口,一丝如烟的愁绪也是凝上了眉梢,她快速向前走了几步,到达了漆黑色光芒所及之处。

    孟蘅此时千言万语哽在喉中,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只得苦笑了笑,目送着孟折萦走到阵盘旁。

    一阵长风不知从何处刮起,撩动了孟折萦的衣袂,孟折萦将指尖在阵盘旁的一块齐身墨绿色玉石上轻轻一点,阵盘之内顿时黑风大作,孟折萦淡然转身,冲着孟蘅嫣然一笑,身形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消散在了阵盘之中。

    孟蘅微微一怔,也是跟着走上了阵盘,身躯接触到黑色光芒的一刹,孟蘅顿时感觉身体内的气血都开始激荡了起来,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在拉扯着他前往某个方向。

    随着周身衣衫的不断飞舞,孟蘅鬓发乱扬,目光落在了身前不远出的一块墨绿色玉石上,伸出手来轻轻按了上去。

    手指落在玉石之上,一股温润之感传来,孟蘅双目轻阖,任由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吸引力拉扯着自己的身躯,最后他感觉身躯渐渐被离地托起,被投入到了一个莫名的空间之中。

    耳畔风声呼啸不断,孟蘅身躯也是渐渐僵硬了起来,这样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入耳,孟蘅感觉耳畔呼啸的风声终于停歇,而体内真气忽然成倍的暴涨了起来。

    离开了天廊之森顶峰后,三倍力之界的压制自然而然的消除了,而孟蘅此时便能够真正的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了。

    感受着体内真气的充盈波动,孟蘅缓缓睁开双眼,一道暗紫色的亮光映入眼瞳之中,抬头仰望之处,竟是一轮紫色的月亮。

    妖魅的月光照耀着眼前的这片大地,苍茫天地,一色如洗,孟蘅静静地感受着周身的妖异氛围,回身四顾间,果然没有孟折萦的身影,当下心中暗暗有些失落。

    “没有遍地冰雪覆盖,没有长河阻隔,那眼前的就是灵窟域了。”孟蘅表情并没有因为自己到了最为凶险的灵窟域而沮丧,反而他有些庆幸来到这的不是孟折萦。

    灵狐穴道在灵狐域的外围,只要沿着眼前的北面边界行走,便不会进入到灵窟域的深处,从而触及到那些潜伏的凶兽,孟蘅未作过多的停留,便启程去寻找那千年灵狐的栖身之所。

    大地上的树木花草繁茂,在灵窟域外围的穿行之中,孟蘅双眼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郁郁苍苍,倘若不是孟折萦的事先告知与头顶上的诡异紫月,孟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一片鸟语花香,流水潺潺的大地之上,潜伏了许多不知名的凶恶妖兽。

    孟蘅脚踏过一片草地,惊起了一波飞鸟,眼前森林之中开始弥漫着一层淡紫色的雾气,而这些雾气像是从某个地方不断涌出的。

    “或许这雾气的源头就是灵狐穴道吧…”孟蘅如是想,身子便随着雾气飘动的方向走了去,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孟蘅对于方向的分辨几乎是毫无头绪,只能凭着直觉的指引开始前行。

    当孟蘅在丛林之中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孟蘅大脑之中的神识之力也是开始缓缓释放了出来,而当神识之力开始窥探起四周地域的动静之时,孟蘅惊骇的发现,自己已然深处在一连片不弱气息的包围之中。

    当孟蘅走进丛林的一刻起,他就已经被一群低阶妖兽给发觉了,因为在这一片丛林中,已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生人的气息了。

    无数翅翼铺展的声音在丛林之中连片的响起,孟蘅回头看时,已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开始朝自己的方向蔓延了过来。

    “该死!”孟蘅见那片黑色越来越近,当下周身真气鼓荡,身形如同灵猿一般朝着丛林更深处疾跑去。

    丛岭之中,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不断向着一个身影追逐着,而那道身影也是毫不停歇地飞奔。

    孟蘅回头看了一眼,立即被吓了一跳,漫天的黑蝠摇动着双翅,席卷起阵阵狂风来,不知疲倦地跟在了自己的身后,此时他若在多停留一会,恐怕全身的血肉就会被这一群黑蝠给吸食个一干二净。

    “闲风一弄指!”孟蘅脚尖在草地上狠狠一踏,身子在半空之中打了个旋,右手抬起,一道白色的光芒飞射而出,半空之中的一只黑蝠躲闪不及,硬生生击爆成了一团黑色的血雾。

    随着指气射出,孟蘅身形没有丝毫停留,接连踏了几步,身子向前纵身一跃,再度抬起右臂射出一道白光来,将一只黑蝠射成血雾。

    孟蘅此时脚底生风,身形如电,接连几道弹射之间,数只蝙蝠的身躯也是随之爆裂开来。

    孟蘅闲风一弄指一番指气疾射间,那一片黑蝠似乎也被凌厉的指气给震慑住了,成片的黑蝠蔓延的速度竟是减缓了不少,孟蘅稍得喘息之机,当下再度向前飞奔而去。

    若不是孟蘅晋入了洗髓五重,恐怕不等这一群黑蝠扑过来,自己就因为体力透支而亡了。

    黑蝠追逐的速度虽然是减缓了不少,但没有因此而停滞,尽管孟蘅一番亡命奔逃,但黑蝠群依旧紧随其后,似乎它们要等孟蘅全身气力消磨干净之后,再群起而攻之。

    “这样下去不行…”孟蘅如今的实力虽然比起之前不知强横了多少,但也经不起这种程度的消耗,再这样下去,孟蘅恐怕支撑不到半个时辰,体内的真气便全然耗尽了。

    孟蘅在奔逃之际,也是将神识之力扩张到了极限,去探知这丛林之中究竟有没有那所谓的灵狐穴道。

    既然灵狐有着千年修为,那么即便是处于沉睡之中,其散发出来的波动也应当是极其恐怖的。

    正当孟蘅焦急万分之际,忽然一道隐晦的奇异波动从东南处传来,孟衡神识之力触及到那一道波动之时,犹如一只绵羊惊扰到了沉睡的雄师,那波动之中所散发出来的强横程度,让孟蘅的神识不由一颤,强大的压迫之感险些让孟蘅双腿一软,直接跪倒了下去。

    “好强大的生物!”

    平复着先前的胆战心惊,孟蘅心神一动,神识之力立刻缩回灵台之中,身形飞地一般向着东南处弹射去,孟蘅几乎不用思考便能够断定,这一道波动之主必定不同凡响。

    即便不是千年灵狐,也必定是一头滔天凶兽,孟蘅宁愿做那凶兽腹中之餐,也不愿被这一群黑蝠撕得支离破碎。

    果然,在孟蘅越来越靠近那一道强横气息之时,身后尾随的黑蝠也越来越少了,孟蘅几近力竭之时,忽然发现一座蔓延的赤色山脉耸立在丛林之后,而当那一座连绵山脉出现的一刻,孟蘅身后的黑蝠忽然一阵猛烈的嘶鸣声,纷纷飞散而去。

    灵窟域之中,低阶灵兽往往逃脱不了被高阶灵兽吞食的命运,因此潜伏在不远处山脉之中的那一道庞然大物,绝对这一片丛林之中所有妖兽的噩梦。

    孟蘅望着身后飞散去的黑蝠群,一口提到嗓子眼的气终于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将目光转投向了那被紫色月光照耀下的巨大山脉,眼光渐渐炽热了起来。

    孟蘅这一辈子还没有看过比人还高大的妖兽,不知那一头传闻中的千年灵狐,究竟生得什么模样。

    据说天地之中的妖兽,但凡到了四等以上的层次,便是拥有了不弱于人类的灵智,更往上走,有些妖兽甚至能够借着一些特殊的力量幻化为人形,狐妖在妖兽之中,灵智应当属于上等,这一头修行了千年的狐妖,恐怕其智慧比起一般人类来还要强上几分。想到这里,孟蘅前行的脚步也是开始微微放慢了,他不知这千年狐妖的脾性,倘若一个不留意间激怒了它,恐怕被生吞下肚,连渣都不会剩。

    巍峨的赤色山脉绵延无尽,东西横贯了整片灵窟域,而赤色山脉以东的尽头,便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这座山峰旁,丰沛的水草环绕,但周遭却是极其的静谧,因为身为人类的孟蘅感受不到在这山脉地穴的深处,沉睡着令所有灵窟域妖兽闻风丧胆的恐怖妖兽--八尾灵狐。

    在远古时期,狐妖可是拥有着足以与远古神兽媲美的神秘力量,只不过千万年之后,狐妖一族由上古继承来的血脉之力日渐稀薄,其本身所拥有的力量也随之减弱。

    随着那一轮紫色的月亮升到了天空中的至高之处,狐妖一族最古老的谶语也是再度预兆。

    紫月潮汐,天狐现世!百年沉寂,灵瞳染血!尾躯一震,山河俱裂!

    ...
正文 第23章 灵狐地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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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蘅沿着一条小溪流顺流而下,走到赤色山峰山脚,果不其然,赤峰之下,一道藤蔓丛生的洞穴之口显露出来,洞内一片漆黑,静谧无比。

    他有些心虚的拾起一块石头向洞内扔去,半响之后,洞内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动静,这才放心走进了洞中。

    孟蘅见洞中一片漆黑,当下屏息凝神,同时伸出双手来,左手聚气一股银白色气息升腾而起,右手凝神一道淡白色的气息升腾而起,他缓缓将两道气息融成一团来,一道乳白色的火苗顿时亮了起来。

    “这气火还挺好用的嘛…”孟蘅将气火移到了右手之上,左手拨开了石洞壁上的道道细密藤蔓,慢慢地向石洞内走去。

    借着手中乳白色的火焰之光,依稀能够辨认着脚下的方向,随着大脑之中神识之力的催动,他再度感应起那头千年灵狐的气息来。

    孟蘅闭上双眼,任由神识之力在洞内蔓延开来,但这一次神识之力深入洞穴之时便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没有了丝毫的动静。

    孟蘅摇了摇头,再度凝神感应,却又是苦苦无果,当下手掌在石壁上狠狠一拍,暗恼道:“这石洞好生古怪,在外能够感应到洞内动静,在洞内却感应不到丝毫的异常…”

    虽然心生不安,但他依旧向洞内走去,通往灵窟域的道路如今便剩下了这一条,除了前行已经别无他法,倘若真不幸撞见了那一头千年灵狐,便只有自认倒霉了。

    走了将近半日的光景,也随着不断的深入,孟蘅发现原本昏暗的石洞之中竟然是有了一丝幽幽的亮光,按理来石洞之中是不会有缝隙存在的,而山洞的长度也绝不会仅在半日之内便能全然通过,这亮光的来源,便显得相当可疑了。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孟蘅终于发现光芒越来越亮,最后走入了一座石殿之中,石殿周围皆是镶嵌着大大小小的发光萤石,石殿之内却空旷无比,石殿下积了一层厚厚的土灰,除了刚刚走进时留下的几个脚印,仿佛千百年来一直没有人来过。

    孟蘅警惕地打量了一眼周围的陈设,并未发现有什么灵狐的动静,当下一颗悬着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他围着大殿绕了一圈,准备取下一块萤石来照明,毕竟一直以气火来照明的消耗过大,万一洞内突然蹦出个什么妖兽来,真气耗尽的他便没有了反抗之力。

    四下打量了一圈,孟蘅选了左面墙壁上的一块萤石来,只因为这块萤石生得小巧而且通透,既便于携带亮光也大。

    将真气汇聚于五指之上,轻轻按上了那一块萤石,孟蘅正准备发力取石,忽然惊奇的发现这块萤石恰好可以扭动。

    他只微微一扭,那萤石便倒转了过来,而石洞顶部忽然烟尘俱下,淋落得孟蘅满身泥灰。

    “咳…咳…没想到这灵狐还会作弄人,当真…咳…当真机灵无比…”孟蘅被泥灰呛得咳嗽不止,扑了扑身上的泥灰,正准备拧下那一块萤石,忽然一阵一道裂纹从那萤石中央破碎开来,而整个石壁霎时分裂开来,轰然向石壁之内倒塌。

    孟蘅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场景,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了,烟尘消散之后,石壁露出一个偌大的石门来,门内却是别有洞天。

    耐不住好奇心,他当下也是走进了石门去,发现洞内连通着三座石门,每座石门之后似乎还另有玄机。

    “这石洞封存千年,会不会有着先人留下的什么宝物。”想到这里,孟蘅先选了最左边的一道石门走了进去。

    他此时手中还拿着方才拧碎石壁时的半截萤石,借着萤石的光亮,孟蘅走了不远,便发现了这道石门之后不过十丈距离,而且石洞之中,除了泥灰之外已是别无他物。

    孟蘅沿路返回,又走进了第二道石门之中。

    第二道石门后约莫有着二十丈的距离,而且洞的最深处,横放着一块巨石,巨石之上,依稀还刻上了几个大字。

    “黎荛与苏长陵斗阵败于此,自甘封印千年。”孟蘅一字一顿的读着这巨石上的大字,读完之后不禁咧嘴一笑,没想到这巨石之上竟是记载着千年前的一桩轶事,只是不知道这黎荛是谁,这苏长陵又是谁。

    扫了一眼那巨石,发现一无所获,他当下有些兴味索然的走了出去,没想到这石门居然是虚设的,两道石门之中居然都空无一物。

    饶是如此,孟蘅依旧走进了第三道石门之中,而这第三道石门之后却远比前两道要深了许多,孟蘅足足走了有一刻钟,才发现石洞深处有着微微红光。

    看到了远处的一抹红光闪烁,孟蘅心情也是开始激荡了起来,这石洞少说也封印了上千年,倘若能够在这石洞之中取得什么宝贝,恐怕远比在外取得传承要宝贵许多。

    等到他走到了石洞的尽头,一潭缭绕的火光把他的双眼也是映得鲜红,没想到第三道石门的尽头,居然是一块破碎的地底岩泉,而岩泉之中,还有着滚滚的岩浆涌动,炽热的气息不断地从地底岩泉之中吞吐着,孟蘅只在岩泉旁站了片刻,额上便是渗满了汗珠。

    绕着岩泉走了一圈,四周除了石壁之外便只有岩浆了,孟蘅沮丧地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去,忽然一阵“嘶嘶”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顺着那声响望去,猛然发现在岩泉之中,一对灯笼大小的巨眼正在闪闪发光。

    孟蘅若纵使是扶着石壁,也是被吓了一跳,那岩泉底部的不知名妖兽居然还是活的,发出阵阵“嘶嘶”声响。

    他只看了一眼,便想撒腿开溜了,从那妖兽的头部形状以及发出的声响上来看,显然便是一条巨大无比的浴火岩蛇。

    这浴火岩蛇可是货真价实的四等妖兽,相当于人类修仙强者中的洞玄境,而且进入了四等以上品阶的灵兽几乎都拥有者不弱的灵智,倘若一旦被这浴火岩蛇发现,孟蘅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孟蘅正蹑手蹑脚地悄悄回撤时,眼角的余光也是顺着那潜藏地底的浴火岩蛇双眼望了去,发现这岩蛇似乎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什么东西一般,以至于自己进入了这岩泉之中也是无暇去顾及。

    他顺着岩蛇的目光一望,便发现在岩泉的顶部,一只通体雪白,晶莹发亮的“灵猫”正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那“灵猫”浑身毛色雪白通透,没有一丝的杂质,双目紧闭,仿佛在睡觉一般,浑身却是有着淡淡的白色光泽在流转,霎时好看。

    原来这浴火岩蛇潜藏地底多时,目地为的就是这一只悬浮在半空中的猎物,只是这“灵猫”居然能够蜷缩在半空之中睡着,倒也是一件奇事。

    看着浴火岩蛇吞吐着蛇信,正伺机要吞食掉半空之中的那只“灵猫”,孟蘅心中忽然有些不忍,毕竟外表可爱的妖兽总让人心生怜惜,可是孟蘅又怕自己出手惊扰了这浴火岩蛇,它偷袭“灵猫”不成反而把自己给吞了。

    正当孟蘅犹豫的时刻,那浴火岩蛇身躯也是开始缓缓蠕动了起来,一张血盆大口从地底岩浆之中慢慢张开,那一刻,便要腾身上去,将那“灵猫”一口吞食掉。

    “算了,救吧,闲风一弄指!”孟蘅实在不忍见到那么可爱的“灵猫”被浴火岩蛇一口吞掉,当下全身真气鼓荡,一道白光也是随着右臂的抬起直射到了那“灵猫”头顶上的石壁上。

    白光击碎石壁,碎石纷然而落,不断地击打在了那“灵猫”的头上,“灵猫”紧闭的双目陡然警觉张开,露出了一对晶蓝色的琥珀状眼瞳。

    “轰!”那浴火岩蛇忽然暴起,血盆大口直接咬向了那灵猫,“灵猫”低头下望,晶蓝色的眼瞳一转,一阵诡异的光芒霎时荡漾开来,浴火岩蛇一跃而起的身躯顿时凝在了半空之中,变得纹丝不动了。

    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孟蘅双眼都瞪大了,那浴火岩蛇居然也悬浮到了半空之中,而且周身还多了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想吃我,你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不怕撑死么?”“灵猫”眼瞳中蓝光一闪,竟是张开了口,说出了人话。

    “若不是那小子,你早就变了我腹中之餐,有什么好得意的!”浴火岩蛇双瞳之中一道红光闪过,竟也是开口说话了。

    “人?”“灵猫”眼瞳一转,便看到了在岩泉旁“石化了”的孟蘅,当下只是微微一怔,便再度望向了那条浴火岩蛇道:“若不是我如今灵力几近全失,今日我定当生撕了你不可。”

    岩蛇艰难地扭了扭僵硬在半空中的身躯,恶恨恨地道:“我看你能封印我多久,等封印解开,你就乖乖地等着做我的腹中之餐吧!”

    “灵猫”腻了浴火岩蛇一眼,当下纵身一跃,竟是跳到了孟蘅的肩上道:“它的封印持续不了多久,快带我走!”

    孟蘅的双眼依旧有些发直,“灵猫”见状尾巴直接对着孟蘅的脸庞一扫,将他打醒了过来。

    “还不快走!不然我们都得被这恶心的东西给生吞了!”

    孟蘅恍然,一把抱住了灵猫,飞快地向洞口外跑去。

    ...
正文 第24章 你是我的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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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蘅抱着“灵猫”还没跑出第三道石门,身后忽然一道重物落水的声音便猛然响起,孟蘅脸色猛然一变道:“不好!那岩蛇要追上来了!”

    “灵猫”蜷缩在孟蘅地怀里,丝毫不以为意地道:“那你就快跑呗!”

    孟蘅见它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好像这麻烦还是自己惹上的一般,当下吃了哑巴亏,只得没命的向洞外跑去。

    “跑得这么慢,亏你还是个男人,真没用!”灵猫似乎一点没有在乎孟蘅难看的脸色,依旧没心没肺地骂道。

    对于怀中的这个怪猫,孟蘅简直有苦难言了,自己枉做好人救了它一命,反而倒成了亏欠它了一般,当下只得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笨蛋!走这边!”“灵猫”尾巴一翘,灵活地指向了一道石门,孟蘅当下是惟命是从,毫不犹豫地便向着“灵猫”所指的方向跑去。

    “轰!”一阵阵连绵不断的撞击声响彻开来,孟蘅只感觉石洞之中瞬时沙石飞滚而下,一大块一大块的岩石从洞顶砸下,孟蘅左闪右避,还是被几块偌大的岩石给砸个眼冒金星。

    “笨蛋蠢货!笨蛋蠢货!”孟蘅一面被砸着,一面被怀中的“灵猫”喋喋不休地骂着,当下好不狼狈。

    “小子!你若是把它给交了出来,我保证不伤你性命,并且保你安然无恙的通过这灵窟域,倘若你仍是执迷不悟,等被我捉到了,我必定生吞了你!”孟蘅跑着跑着,忽然听到身后一道沙哑巨吼声响起,那岩蛇果然在后面紧追不舍。

    孟蘅突然停住了身子,望向怀中的“灵猫”,“灵猫”见孟蘅表情有异,当下吸了吸鼻子,开口道:“你是不是想要把我交给那头臭蛇?”

    孟蘅摇了摇头,“灵猫”又道:“那你是想丢下我逃跑咯?”

    孟蘅再度摇了摇头,他把“灵猫”放在了身前的石门口,正色道:“小猫咪,岩蛇的目标既然是你,那我就在这帮你挡住它一阵,你身体轻巧,跑起来要快一些,你赶紧走!”

    “灵猫”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孟蘅认真的脸庞道:“你这人不是傻子吧,你在这挡住那臭蛇,就你这身板,你挡得住么?还有,我和你非亲非故的,你干嘛要帮我?还有,你刚刚叫我什么?”

    孟蘅讷讷地道:“你不是猫么?”

    “灵猫”忽地发出了一道歇斯底里地咆哮:“我有那么胖嘛!人家明明是狐狸好不好!”

    孟蘅也吸了吸鼻子道:“那好,不管你是猫也好,是狐狸也好,那岩蛇摆明了是想吃你,你还不赶紧跑!”

    “灵猫”又是一愣,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类有点傻得可爱,先是救了自己,又把自己误认成猫,现在还要替自己挡住浴火岩蛇,这世间上,还竟然有如此蠢到了极点的人,当真是稀奇。

    “喂!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灵猫”狐疑地看了孟蘅一眼,总觉得这呆呆的人类身上有哪里不对劲。

    孟蘅一是哭笑不得:“我能对你有什么企图,难不成我也想吃了你不成,你还是快走吧!不然等会我和岩蛇动起手来,可就顾不上你了!”

    “灵猫”扑哧一笑道:“哈哈!你和那条臭蛇动手,它可是没手,不过它的舌头比你的腰还粗,你打得过嘛?”

    孟蘅见一只猫都开始奚落自己了,当下脸上也是不由一红,不过嘴上犹自强硬地道:“反正你赶紧走就是了,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

    “灵猫”笑得在地上翻滚了起来,有些喘不过气道:“哈哈!你还真是个蠢货啊!不过…我喜欢!说,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在灵窟域中,我罩着你了!”

    孟蘅见“灵猫”依旧不肯离开,当下没办法,只得再度一把抱起它来,向着石洞中飞奔去,“灵猫”依旧气喘吁吁地道:“我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快说你叫什么!从哪来的?”

    孟蘅吃不住“灵猫”的喋喋不休,只得回应道:“好了好了!我叫孟蘅!来自长岭!那你呢?”

    “灵猫”道:“原来你叫孟蘅啊!名字和人一样古怪!你听好了,你姑奶奶我叫黎荛!听明白了没?”

    “黎荛,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听过。”孟蘅摸了摸头,忽然背后一道火光疾射而出,孟蘅吓了一跳,赶紧侧身避开,只见那岩蛇竟然飞一般地蹿到了自己的身后来,一对灯笼大的巨眼正死死的盯住了自己。

    “小子,你既然不听劝,那近日我便连你一块吃了!”岩蛇一张血盆大口缓缓张开,吐了吐蛇信,双眼之中火光霎时缭绕了起来。

    “就凭你!”“灵猫”双眼中蓝光一闪,从孟蘅的怀抱里挣脱跳了下来,一只雪亮的尾巴扫了扫,轻蔑地道。

    孟蘅见状又慌忙把“灵猫”给抱了起来,“灵猫”回头瞪了他一眼道:“你干嘛?”

    孟蘅道:“我是没有它的舌头大,可你还没有它的牙齿高呢,你这不是送死么!我们还是快跑吧!”

    岩蛇闻言尾巴狠狠在石壁上一抽,顿时山洞之中猛然一摇,山石碎裂,一道巴掌大的裂缝破碎蔓延开来。

    “我看你们能跑到哪去?”

    孟蘅右臂抬起,再度催动起闲风一弄指来,白光从指尖凝聚,顺着手指一震,三道指气电射而出,岩蛇不闪不避,硬生生的抗住了三道指气,巨大的蛇尾一摆,猛地朝着孟蘅所处之地扫了过来。

    蛇尾扫过之处,石壁存存崩裂,孟蘅急退了两步,蛇尾砸了个空,却将地底砸出个巨洞来。

    望着身前约一丈深的巨洞,孟蘅不由咽了咽口水,倘若这一下扫到了自己的身上,还不砸得个粉身碎骨了,当下将“灵猫”往身后一扔,高声道:“你先走!”

    “灵猫”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不禁晃了晃头,岩蛇见一击不中,再度甩起蛇尾横扫了过来。

    这一次几乎是避无可避,他退后一步,身子倚靠在了石壁之上,额上的细汗如同小溪一般涌了下来,铁桶一般巨大的蛇尾在他眼瞳之中不断放大,孟蘅屏息凝神,将双臂同时抬起,两道白色光芒分别从左右两手上升腾而起。

    “蠢货!你这是在找死!”“灵猫”见孟蘅这一次居然不闪不避,想要和岩蛇硬碰,当下纵身一跃跳了起来,悬浮在了半空之中,晶亮的双瞳一阵闪烁,一股蓝色的光芒以它的身躯为中心,如同潮水一般席卷开来。

    蓝色的光芒流淌到了身体之上,孟蘅忽然觉得浑身一阵冰凉,身躯也开始麻痹了起来。

    岩蛇见蓝光涌动席卷开来,一对血瞳之中浓郁的惊恐神色骤现,仿佛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甩动的巨尾硬生生顿在了半空之中,随即向身后一扫,一块石壁如同豆腐块一般崩碎,岩蛇身躯一转,掉头飞蹿而去。

    “想跑!”“灵猫”背后的白色尾巴缓缓摇动,双眼之中蓝光如火般熊熊燃烧,一道鸣叫声嘶吼开来,它周身的蓝光猛然一震,化作一道人形的蓝色魅影,摇弋生姿。

    那人形的蓝色魅影分明是一个妖魅的女子形态,青丝如瀑,纤腰一握,眉眼之中流露出的淡淡秋波摄人心魄,而妖魅女子的身后,还有着八条不断摇动的尾巴。

    孟蘅看了这道蓝色魅影,心中一震,这“灵猫”果然不是“灵猫”,分明是一只千娇百媚的狐妖。

    “死!”一道娇喝声落下,蓝色魅影化作一缕流光,又分散出无数道蓝色的细小光影,朝着岩蛇逃窜的方向乱涌而去。

    岩蛇见光影涌来,骇得魂飞魄散,铁头一路飞撞过去,一块块坚硬的岩壁被生生撕扯开来,化作细小的石块抛在了它的脑后。

    “你不是渡劫失败了么…怎么会还拥有这么强横的灵力!”岩蛇一头狠撞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壁,激起漫天烟尘,不甘心地道。

    灵狐似笑非笑地道:“即便我渡劫失败,要收拾你这条臭虫还不是轻而易举!”话音一落,灵狐尾巴狠狠一甩,那无数道细小的光影陡然化作气浪朝着岩蛇身躯席卷而去。

    岩蛇血红的数目皱缩,充斥着浓郁的不甘,带着无尽怨恨嘶吼道:“要不是那个人类,我便可以吞食了你进阶了,到时候我便可以打破这灵窟域的结界,回到人间!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就凭你也想打破这孟陵结界,未免也太瞧不起苏长陵那个老东西了吧!”

    看着岩蛇的身躯被无数道气浪分割成碎片,化作一缕缕细小的尘埃,落尽了地底岩泉之中,灵狐微微抖了抖沾染上了几分灰尘的绒毛,高贵优雅地转过了头来,望向了一旁神情呆滞的孟蘅。

    “好了,接下来该收拾你了…”灵狐转过身来,粉嫩的舌头轻舔了一下嘴唇。

    孟蘅看着灵狐那对不怀好意的晶亮眸子,浑身打了个寒颤,当下转身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地走向了石门门口处。

    “蠢货!你往哪走了,没听见我说话嘛!”

    灵狐见他做贼一般地向石门胖挪动着身子,当下有些不悦道。

    孟蘅被灵狐突然的高喊声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来,手足无措地道:“那个…狐狸大仙,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会恩将仇报吧。”

    灵狐意味深长地一笑,含娇细语道:“当然不会了,你可是我的恩公呢!我当然要好好报答你嘛!”

    ...
正文 第25章 长池摆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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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狐周身的光芒渐渐缩入躯体之中,它也是从半空之中缓缓下落,然后身躯一扭,再度跳到了孟蘅的怀里。

    “喂!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你救我到底有什么企图?还有,你一个人类怎么到灵窟域来的?”灵狐在他的怀里扭了扭身子,换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它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抱着的感觉。

    孟蘅身体有些僵硬地抱着这一只不知来历的恐怖灵狐,心中惴惴不安地道:“我只是看你生得可爱,不忍心看到你被那条岩蛇给生吞了,所以才出手相助的。还有,先前我说过了,我来自长岭,至于为什么到这里来,恐怕不能告诉你。”

    灵狐听到孟蘅夸她可爱,不禁露出了几分喜色,不过嘴上犹自轻哼了一声道:“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我就会放过你,虽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你走进了我的地盘,惊扰到了我的修行,我还是不能轻易放过你!”

    孟蘅闻言苦着脸道:“这里不是一头千年灵狐的地盘么?怎么又成了你的地盘,不是说其他妖兽都不敢靠近么?怎么还会有浴火岩蛇潜伏在岩泉里?”

    “千年灵狐?噢,你说那头千年灵狐啊,它在几百年前就死了,所以现在这灵狐地穴是我的地盘了,所以现在这地穴里边的任何东西,包括你!都是我的!”灵狐眼珠微微一转,忽然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不行,我得赶紧离开这灵狐地穴。对了,既然千年灵狐死了,你是这里的主人,那你能不能行行好,带我走出去?”孟蘅望向怀里的小狐狸时,眼中带着一丝央求。

    灵狐撇了撇嘴道:“不行不行,我在这呆了不知道多久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活人,怎么能够轻易放你走呢

    !我看不如…。你就别走了吧…在这里陪着我,外面的妖兽肯定不敢欺负你的!”

    孟蘅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灵狐见状不由鼓起了腮帮,愤愤地道:“怎么,陪着我很委屈你?”

    孟蘅的确有些委屈地道:“这倒也不是,只是我还有要事在身,所以不能在这久留,我看,我还是先告辞了,狐狸大仙珍重!”他把灵狐放在了地上,赶紧脚底抹油,不分东南西北的向前跑去。

    “我可告诉你,这灵狐地穴之中可是有大洞三百六,小洞上千,岔道更是不计其数,你要是走错了一条道,这辈子都被想出去了。你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穴之中,慢慢等着自己身体的腐烂,然后孤独至死!”

    孟蘅跑了没有几步远,听到灵狐的这般恐吓,步伐也渐渐缓慢了起来,最后又掉头走了回去,垂头丧气地道:“那我要在这里陪你多久,你才肯放我出去?”

    灵狐见孟蘅吃瘪,心中不由一阵畅快,当下摇了摇尾巴,打了个哈欠道:“刚刚我施展灵力太累了,现在很想休息…”

    孟蘅一把将它抱了起来,道:“你平日都在哪休息的,我带你过去。”

    灵狐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这个人类还蛮不错的,我挺喜欢你的,你先直走十丈远,然后转弯向右走,然后左转,过了两道洞门之后按下石壁上的机关,进了石门之后走二十丈,然后向右转,穿过三道门之后再按下左边墙壁上的机关,最后你会看到一座大殿,大殿上有张床,平时我就在那休息的。”

    孟蘅顿时有些傻眼道:“慢着慢着,我一时记不下,不然我边走你边说吧。”

    灵狐白了他一眼到:“真笨!这一点东西都记不住!”

    孟蘅也不敢顶嘴,当下便在灵狐的指导下,先直走十丈远,然后转弯向右走,然后左转,过了两道洞门之后按下石壁上的机关,进了石门之后走二十丈,然后向右转,穿过三道门之后再按下左边墙壁上的机关,最后果然看到了一座大殿。

    石门缓缓升起的时候,孟蘅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没想到在这灵狐地穴之中,还有着如此庞大的石殿。

    石殿的规模恐怕都能赶上孟家的正殿了,而且在这灵狐地穴之中修筑宫殿远比在外要困难,更令人惊奇的是,大殿的石壁上都贴满了闪闪发亮的火玉,殿中的每一张桌子,每一张椅子,都是用玉石精心雕刻而成,这么阔绰的手笔,一个狐狸又怎么用得上呢?

    孟蘅如是想,然后一脸茫然的望向了灵狐。

    灵狐看到了他眼中的震惊,有些得意地道:“怎么样,要是你肯陪在我身边,我就把这一座宫殿送给你。”

    孟蘅虽然惊异于这宫殿的规模庞大与装潢华贵,但本身对住处是没什么要求的,当下摇了摇头道:“我要是住在这么好的地方,恐怕每晚都会睡不着的,我看我还是不要了。”

    灵狐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不要就不要,反正你要也好,不要也好,我不让你走你是别想走出这灵狐地穴的!好了,我要休息了,你自便吧!”说完灵狐身子一扭,从孟蘅的怀中挣脱了出来,然后跳到了一张绒毛大床上躺了下去。

    孟蘅满脸惆怅地摇了摇头,随便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心道:“也不知是谁说走这一条灵狐地穴边能够安然无恙地通过灵窟域的,如今安然无恙倒是不假,可是通过灵窟域却是遥遥无期了,不知道折萦表妹现在怎么样了,像他那么聪明,恐怕快到了无字碑入口了吧…。”孟蘅如是想着,不知不觉身体也是渐渐疲乏了起来,双眼一沉,竟昏睡了过去。

    孟蘅牵肠挂肚的孟折萦,此时正在穿过长池的渡船上,相比起孟蘅来,她就好运了许多,被传送阵送到了长池域之后,孟折萦直接踏上了前往无字碑的渡船,一路上没有经历丝毫的风险,便走了大半的距离。

    以前听人提起长池摆渡人,孟折萦对于他的存在一直将信将疑,直到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的存在,心中的那一缕疑虑才消散了去。

    一身缁衣,一顶斗笠,一把船桨,一艘破旧的木船,孟折萦从头到尾没有看到他的容貌,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甚至是没有感受到他身上一丝一毫的气息。

    孟折萦立在船头回看时,摆渡人将船桨插在了水中,就一直没有摇动过了,但是船偏偏就在桨落水的一刻,缓缓动了起来。

    “如果他是活的,一直在这穿行了千年,那该有多么寂寞啊?”孟折萦侧立船头,一阵微风拂动了她的发丝,尽管眉梢凝了一丝如烟的愁绪,她依旧美得动人。

    “姑娘在怜悯我?”孟折萦恍惚之际,忽然听到了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谁?”习惯了沉默,忽然传来的声响让孟折萦不由心中一惊,她回身四顾,发现周围除了摆渡人之外并无一人,当下以为自己出现了一丝错觉。

    那一刻,摆渡人缓缓提起了船桨,将它搁到了船上,行走着的木船忽然停住了,孟折萦的表情,也是彻彻底底的凝注了。

    “姑娘为何嘴上不说,心中却在怜悯我?”摆渡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斗笠之下,低着的头也是缓缓抬了起来。

    灵狐地穴大殿之中,孟蘅躺靠在一张椅子上沉沉地睡着了,而在椅子胖的一张玉桌上,灵狐正摇晃着尾巴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看,仿佛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吧。

    “睡相挺难看的,不过长得倒是不难看,人倒是挺好的,不过修为却是差到了极点,恐怕连聚气阶都还没到吧。”

    灵狐对着孟蘅品头论足,他却是浑然不知。

    “好不容易等到紫月现世的日子,没想到这一次渡劫还是失败了,这样看来,离开这个破地方又遥遥无期了。”灵狐在玉桌上喃喃自语,一对晶亮的双瞳忽然盯住了大殿顶上的一块硕大的火玉,嘴角忽然挑起一丝狡黠地笑意。

    灵狐双眼之中蓝光蓦然一亮,大殿顶上的那一块火玉竟是微微晃动了起来,最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火玉被一道似有若无的蓝色气息给弄了下来,然后漂浮到了孟蘅的头顶上。

    “这么高,恐怕会把他的脑袋砸个血窟窿,还是低一点吧。”灵狐双眼蓝光闪烁之间,那火玉渐渐飘下来了一段距离。

    “好像还是高了一点,他修为这么差,如果被砸中了,肯定伤得不轻。”想到这里,灵狐又用意念操控着火玉下降了一段距离。

    “好像还是高了一点,他身子骨这么弱,只怕也禁受不起!”灵狐又把火玉下降了一段距离,直到距离孟蘅头顶还有五尺的时候,灵狐终于满意了。

    “好了!”灵狐尾巴微微一摇,火玉上的蓝色气息顿时消散了去,火玉失去了蓝色气息的控制,径直向孟蘅的脸上落下。

    “中!”灵狐转身得意一笑,片刻之后,却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惨叫声,转身看时,见孟蘅正瞪大了双眼,一股淡白色的气息在他的头顶上凝聚了起来,硬生生将坠落的火玉给托了起来。

    “果然,这宫殿不适合我住,我看我还是快走吧!”孟蘅看着头顶上那一块巴掌大的火玉,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
正文 第26章 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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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上白色弧光一撤,那火玉缓缓落到了孟蘅的手上,抹掉了头上的一层冷汗,他心有余悸地道:“万一要再被这东西砸了下来,恐怕我都不用孤独终老了,直接头破血流而死了。”

    灵狐跳到了孟蘅的肩头,有些惊诧地道:“没想到你修为平平,居然拥有着不弱的神识之力,倒还真是世所罕见。”

    孟蘅指尖一弹,一抹白色的气息升腾而起,他忽然想起了李乾,不知道自己在陵中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和爷爷是不是都在为自己担心,一念及此,孟蘅有些感触地道:“为了炼出这一抹神识之力,我可是足足抄了三千卷经书,不过之后它的作用还是挺大的。”

    灵狐睨了一眼孟蘅手中的白气,扑哧一笑道:“这个修炼神识之力的方法倒也奇特,通过不断的重复一件事情的确可以加速精神力的累积,但若要是这样修炼的时间长了,人就会变得跟你一样了。”

    孟蘅奇道:“我怎么啦?”

    灵狐跳下了桌去,懒洋洋地道:“蠢呗!蠢笨如猪!”

    孟蘅噢了一声,似乎对它的谩骂早已习以为常了,当下正色道:“狐狸大仙,我再三思量之下,还是决定不日便要离开了,不瞒你说,我如今有要事在身,况且还有很多人在等着我,倘若时间长了,恐怕会让他们忧心。”

    灵狐鼓了鼓腮帮,不乐意地道:“你这个人好生绝情,我都求了你那么久了,结果你还是不肯留下来,难道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千百年就不可怜么?”灵狐说完,一对晶亮的双瞳竟是泛起了阵阵的氤氲。

    孟蘅见状吓了一跳:“你,你别哭啊,要不,要不然我带你一起走吧,你看怎么样,我带你一起出去!”孟蘅最看不得女人哭了,即便对方只是一只雌性的狐狸,当下有些无奈地道。

    “你,带我出去?你带我去哪?”灵狐忽然来了精神,一对眸子闪闪发光地望向了孟蘅。

    “要不然,我带你出灵窟域,去长岭吧,以后我就在东院给你安排个住处,实在不行,我们就住在一起好了。”孟蘅急于出灵窟域,当下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出灵窟域,你有办法带我出灵窟域么?”灵狐有些兴奋地道。

    “不是走过这灵狐地穴便出了灵窟域么?我虽然没办法,但你一定有办法的。”孟蘅道。

    灵狐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焉了,无精打采地道:“谁告诉你出了灵狐地穴便出了灵窟域,在灵狐地穴之后还有着一道封妖大阵,这阵术的布置者功参造化,大阵旁但凡有着妖兽一族靠近,便会立即引动阵内的九天刑雷射出,那刑雷的威力即便是我也承受不住,寻常的妖物顷刻之间便化作灰烬!”

    孟蘅问道:“这封妖大阵便没有破解之法吗?”

    灵狐顿了顿,道:“倒也不是没有破解的方法,倘若散了一身的妖气,化作人形,便可以顺利的通过封妖阵了,不过为了出阵散去千年修为,即便换来了自由,对于一个妖兽来说也是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孟蘅点了点头,一个修炼百年的高人散去功力之后便等同于废人,而一个修炼千百年的妖兽亦然如此,当下只得再度问道:“除了这个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了么?”

    灵狐闻言一愣,旋即有些吞吞吐吐地道:“也,也不是没有,但,但是,那种方法说起来就更离谱了…。”

    孟蘅急问道:“那是什么方法,不管离不离谱,有方法便是好的,说不定我们能够试试。”

    灵狐扭了扭头,竟开始遮遮掩掩了起来,孟蘅心中一急,赶忙问道:“这方法到底要怎么做?”

    灵狐支支吾吾地道:“得等我先恢复灵力,变成本来的形态才可以试。”

    孟蘅点了点头道:“那好,你要怎么样才能恢复灵力,我们便照做就是了。”

    灵狐见孟蘅急不可耐的神情,羞窘道:“我恢复灵力倒不是难事,只是接下来,就…”

    孟蘅正色道:“那你先恢复灵力,我在一旁候着,接下的事我们接下来再说吧。”

    灵狐嗯了一声,忽然声音轻柔地提醒道:“你在一旁休息,我先去地底熔泉,对了,你的修为不高,这宫殿左侧的石壁上有一道名为凌虚步的身法,你可以去学学,以后临危遇难了便多了一个保命的招数了。”

    孟蘅见灵狐此时的语气,竟像一个娇滴滴的小妇人一般,之前的蛮横无理此时已是完完全全的消散无踪了,当下心中便有些纳闷了,怎么片刻之间,这狐狸大仙像变了个人似的。

    “看来不仅女人的心思多变,连母狐狸的心思也是多变…”

    孟蘅虽然心中有些奇怪,但嘴上犹自答应了一声,便转身向着灵狐所说的宫殿左侧的石壁旁走去。

    进入孟陵之后除了取得了闲云一弄指之后,他也没在能获得一道武技,凌虚步听起来好像还不弱的样子,能够有机会修炼一门傍身武技,孟蘅自然是却之不恭的。

    “凌虚天地间,步履踏尘埃!”

    朝着石壁一眼扫过,八个刻在最前方的大字便映入了眼帘,而这八个大字之后,便绘着这一套《凌虚步法》的运气法门以及一些身法诀窍。

    壁画长三丈宽六丈,一共由三十六幅壁画组成,每一幅壁画上的画像都栩栩如生,在火玉光芒的掩映下,仿佛每一幅壁画上人物筋脉的勾勒都鲜活了一般,让人视之难忘。

    “好神奇的身法,光是看壁画,便知道这身法的精妙绝伦,倘若学成之后,再遇上了之前的黑蝠群便能够迅速脱身了。”

    随着一幅幅壁画上的人影从孟蘅眼中扫过,他心神一动,神识之力再度凝成,一缕白色的气息幻化成墙壁上的人影,依照着墙面上步伐身法如行云流水一般舞动了起来。

    有了神识之力相助,孟蘅便不用去照着壁画上的动作一一去模仿,只需要借着神识之力的演示,去慢慢领悟其中的奥妙便是了。

    在神识之力飞舞的同时,孟蘅体内的真气也是依照着壁画中的法门在体内流转了起来。

    壁画上所载,凌虚步修炼至大成,便是能够脚踏虚空而行,其速度之快自然不用多说。

    但修炼凌虚步的第一个步骤便是要学会轻身聚气,孟蘅此时尚处于洗髓五重,体内真气尚不足以支撑身体悬浮而起,所以只能习得一些浅显的步法与法门。

    吸进一口气来,孟蘅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之中回忆着那三十六幅壁画,周身真气也是猛然激荡了起来,心随意动,经过大小周天的不断循环,开始慢慢地地涌入到了脚底之上。

    由于是第一次催动凌虚步,孟蘅蓄积真气的时间便长了许多,直到感觉到脚底之间的真气能够渐渐将身体托离地面之时,他的双眼方才陡然睁开。

    “落云起苍蔼!”一道真气从口中呼出,孟蘅左脚支起,右脚屈膝而立,全身真气开始不住地萦绕了起来。

    随着周身真气无风自鼓,孟蘅左脚轻轻点地,右脚踏在了墙壁一颗火玉之上,身子在半空之中飞旋倒转。

    “踏雁寻秋山!”双脚在同一块火玉山狠狠一踏,孟蘅整个身躯弹射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在大殿之中穿梭了起来。

    “再快一点!”心中一道暗喝,孟蘅双腿之上真气萦绕,在虚空之上再度一点,弹射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几分。

    “再快!”两腿合并,孟蘅此时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乱舞的残影纷飞,不断地穿行在大殿各处。

    感受着呼啸的风声从耳畔响起,孟蘅身形在半空之中一阵飞旋,缓缓落地,而一阵狂风以他为中心在周身席卷开来,吹得大殿上的桌椅都是挪动了位置。

    “这凌虚步不禁能够提升速度,在运功之际脚力也是比寻常大了数倍,倘若出其不意的一击,恐怕敌人也是防不胜防。”看着脚下的地面被自己硬生生踏得碎裂开来,孟蘅若有所思地道。

    对于武技的领悟上,能够有着这般神速已经是相当惊人了,毕竟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之内,他便是将凌虚步的第一重给学会了。

    凌虚步共有四重,而孟蘅此时才勉强学会了第一重便是拥有了几近脚底生风的移速,倘若将四重悉数学会,要说能够脚踏虚空,遍游天下也不无可能。

    “也不知道狐狸大仙灵力恢复得怎么样…”孟蘅转身望向了大殿中一道紧闭的侧门,那里便是通向灵狐修炼的地底熔泉,自从它进入了这石门之后,便是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在石殿之中静坐了一小会,孟蘅开盘膝入定了起来,在进入孟陵之后,虽然他的实力有了不小的提升,但是这与孟家的优秀子弟想比起来都是不够看的,更何况他之后要面对的便是整个长岭,甚至是昆之南界,仅仅拥有这洗髓五重的实力是远远不够的。

    随着孟蘅的入定修炼,殿内的时间也是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孟蘅的神识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异样的波动从大殿之中传来。

    感受到了这一阵细微的波动,向来警惕的孟蘅也是睁开了双眼,毕竟灵狐的灵力还在恢复过程之中,倘若再遇到了类似于浴火岩蛇这一类妖兽的袭击,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他四顾了一眼,发现大殿周围并没有丝毫异样的动静,当下神识也是忍不住朝着那一道紧闭的石门感应去。

    正当孟蘅的神识即将穿过石门,进入灵狐闭关的场所之时,那石门竟是缓缓的升了起来。

    “狐狸大仙终于出来了…”孟蘅见石门洞开,心中也是一喜,在灵狐地穴之中已是不知呆了多少时日了,如今灵狐的灵力一旦恢复,便可以离开这个终日不见天日的地方了。

    石门完全洞开之时,那一条小白狐却没有蹦出来,孟蘅纳闷之际,忽然一角白衣却是从石门之中显露了出来。

    下一刻,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竟是从石门之中缓缓走了出来,等孟衡看清那少女的脸时,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白衣少女皮肤如同毫无杂质的玉石一般白皙,眉眼之中,一股淡淡的媚意萦绕,仿佛阳春三月之中最为动人的花朵一般,惹人痴醉迷离。

    那美人见孟蘅眼神一呆,不禁盈盈一笑,霎时倾倒众生。

    ...
正文 第27章 血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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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你是?”孟蘅见白衣少女从石门后翩然走出,脸上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不就是你口中的狐狸大仙咯!”白衣少女嫣然一笑,脆生生地道。

    孟蘅先是一呆,旋即回忆起灵狐走进石门之前,好像的确有说过在恢复灵力之后便能回复本来的相貌,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她的本来面貌,居然是人形。

    孟蘅反应过来时,忽然心头一喜,道:“既然你变成了人形,那是不是就可以顺利通过封妖阵,出灵窟域了?”

    白衣少女听了孟蘅的话,原本满脸的笑意顿时凝了下来,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道:“我们狐族之中分很多种族,而我属于月狐一族,传闻我们月狐一族的祖先是狐狸与人类交合,在满月的夜晚诞生,因此我们月狐族体内保有了一部分人形变幻的能力,只要拥有我月狐一族的血脉,便能够在满月时分变幻成人形,而成熟的月狐,可以在灵力充沛的时刻随意进行人狐变幻,我虽然能够变幻成人形,但是身上依旧消除不了妖性,所以…即便此时靠近封妖阵,也是行不通的。”

    孟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问道:“那你之前说的第二个方法,究竟是什么?”

    白衣少女闻言一愣,旋即一抹绯红涌上脸颊,吃吃地道:“那个…那个方法就是,我们月狐一族可以在一生之中选择一个人类进行血链,而进行,进行血链后的一个日夜之中,我们月狐体内的妖性会全然消退,而在一日之后,妖性才会再度恢复,所以…”

    “所以只要我们顺利的进行那个什么血链之后,就能够顺利通过封妖阵了?”

    白衣少女点了点,满脸的绯红之色此时已经爬到了耳垂上,贝齿轻咬着红唇道:“对,但是,但是与我们月狐一族进行血链的人类,此后会在体内潜伏一部分妖性,虽然这一部分妖性极为隐晦,但…”

    “没关系,只要能够出灵窟域,别说是潜伏一部分妖性,哪怕是潜伏一部分的毒性,我也愿意。”孟蘅此时只想着能够顺利通过灵窟域,快一些见到爷爷,乾叔和折萦表妹,一点点潜伏的妖性在他看来并不算什么。

    白色少女见孟蘅并不排斥与自己进行血链,心中也是暗暗欢喜,一对晶亮的美眸望向孟蘅时,竟多了几分羞涩之意:“其实…与我们月狐一族进行血链,人类也并不是那么吃亏啦,由于我们月狐一族血脉的奇异,但凡分享了我们月狐一族妖性的人类,无论是在神识之力还是寿命上,都会大大的增强,而且,在人类度过化形阶的时候,形态和体貌会发生一定的变化,而拥有我们月狐一族妖性的人类,在此时会将这一部分妖性散发,到时候即便一个相貌奇丑的人,但凡经过了我们月狐一族妖性的洗涤,也会变得俊朗无比,况且你生得并不难看,到时候肯定会更加的俊秀了…”说到这里,白衣少女不禁瞥了一眼孟蘅轮廓分明的脸庞,心头忽然有些怦怦直跳。

    孟蘅听罢之后,干笑道:“这样看来,我还占了你的便宜,那我在这先谢过狐狸大仙了。”

    白衣少女瞪了他一眼,娇嗔道:“你还叫我狐狸大仙,我叫黎荛,以后你叫我小荛就是了。”

    孟蘅望见黎荛幽幽一瞥的风情,心中顿时一跳,她原本就生得貌美无比,若算上美眸上的一丝媚意,比起孟折萦来都是动人几分,由着这样的美人注视着,孟蘅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只好低下了头道:“小,小荛,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黎荛咬了咬果脯一般的嫩唇,轻柔地道:“让我先准备一下,你呆在这里不许动,等我一小会,我们便进行血链,到时候就可以一同出灵窟域了。”

    听血链这个词孟蘅就觉得极为的玄奥,想必是要进行一番细心的准备,当下点了点头,道:“小荛,那你快去准备吧,我就在这候着。”

    小荛轻轻地嗯了一声,走到孟蘅身旁,细细的打量了他的身躯一眼,然后又缓缓的绕了一圈,满意地一笑道:“应该会很合身。”

    听到小荛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孟蘅纳闷地道:“什么应该会很合身的?”

    小荛撅了撅嘴道:“你要是穿着这一身破破烂烂的和我进行血链,那未免也太不庄重了吧,所以我得先给你换一套衣服。”

    孟蘅四下打量了自己一眼,进孟陵之前自己的衣衫的确是新换的,但进陵之后经过了大漠风沙,风雪的吹拂,又加上曾经为了给孟折萦取暖,撕下了几近一半的衣料,此时的确已经是残破不堪了,听小荛说来这血链既然只有一次,穿得好看一些自然也是理所应当了,当下有些难堪地摸了摸鼻子道:“那,做一套衣服不会需要很长时间吧?”

    小荛浅浅一笑,露出了两个好看的酒窝,慢条斯理地道:“当然不会需要很长时间了,你在这稍稍坐一会,我马上就做好给你换上。”

    孟蘅点了点头道:“那你快去吧。”

    小荛甜甜地嗯了一声,转身便走到了石门旁,正欲进门,忽然回头道:“不准用神识窥探,否则…”小荛忽然脸色一变,将白皙纤长的手指在颈上轻轻一划,娇喝道。

    孟蘅心头一跳,原来自己曾经用神识窥探的事情也被小荛发觉了,当下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保证不偷看!”

    小荛这才满意转过了身子,进入到了石门之中,孟蘅便乖乖地盘膝入定,再度打坐修行了起来。

    这一坐,便是整整半日时间,只道人类的女孩子对时间的概念模糊不清,没想到就连一个俏生生的小狐狸,对时间也是如此拿捏不准。

    “这哪是一小会,约莫都快十多个时辰了…”看着那一道紧闭的石门,孟蘅心中已是暗暗叫苦道。

    又等了两个时辰,他险些都要坐在椅子上上睡着了,终于听到了一阵石门升起的声响。

    孟蘅听到声音顿时来了精神,身躯一扭,目光投向了石门旁,下一刻,孟蘅又呆住了。

    原本一身白衣的俏丽小狐狸,此时竟换上了一身绛红色的大袍,头顶着一道银白色的羽冠,原本白皙的脸庞此时好像抹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妆,更显得俏美动人了,不对,应该说是美若天仙。

    小荛如今的装扮,虽然煞是好看,但是总给孟蘅一种莫名且熟悉的感觉,他觉得通常只有出嫁的新娘子才会穿得一身绯红,难不成这血链二字之中沾上了一个血字,便要换上一身红袍不成。

    “好不好看?”火玉光芒的掩映下,小荛一张俏脸红润得快要滴出水来了,轻声问道。

    “好,好看,只是…”孟蘅经过一番脑补,总算是接受了自己的这个理由,恐怕月狐一族的女子在进行血链的时候都是要身着红装的,不然也不会叫“血链”了。

    “只是什么!”听到孟蘅话里头还有下文,小荛不禁秀眉一挑,叫出了声来。

    孟蘅吓了一跳,赶紧补充道:“只是,太好看了,我长这么大,还没看到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小荛听到这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羞涩地道:“你随我一同进去把衣服换了,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孟蘅点了点头,便跟着小荛的身后走进了石门之中。

    石门的里边,别有洞天,竟也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熔泉,不过这一道熔泉却比先前的那一道熔泉要大了数十倍不止,而且地底岩浆如同河流一般不断地蔓延向深处,深处的石壁上,雕刻着一些狐狸的古怪图画,这些图画连绵成片,好像在讲着一个故事一般。

    孟蘅淡淡地扫了一眼,目光便再度落到了小荛的脸上,不知怎么,他总觉得小荛脸上带着一丝幸福的笑意,这种笑意很让人赏心悦目,甚至是神魂牵动。

    “你叫孟蘅是吧?”小荛走在孟蘅前头,扯了扯衣角,忽然回头望向了他,有些忸怩地道。

    孟蘅被小荛一瞥,她情意绵绵的美眸竟像有了魔力一般的勾人,当下心头没由来的一慌,道:“嗯,我叫孟蘅,我爹叫孟渊,我爷爷叫孟鹤言。”

    小荛扑哧一笑:“我就问你的名字,你干嘛要告诉诉人家这么多,我,我以后就叫你孟大哥行吗?”

    “嗯,好!”不知为何,看见小荛的笑脸,孟蘅此时觉得很开心,而且是一股很舒心很舒心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前所未有,仿佛闭上眼睛,心里头都明亮了起来。

    “看来妖兽也并不一定的性恶的,而人类也并不一定是性善的,就像小荛,虽然她是一只狐狸,但从她的笑意中,仿佛有着比人类还要纯洁透明的感觉。”孟蘅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两道巨大的石像旁。

    “这一道石像是我们月狐一族的先祖幽月狐姬,而这一道,这就是和狐姬娘娘结合的人类,昌横圣祖。”

    顺着小荛手指的指向,孟蘅抬头一望,便看到了一个绝美的狐女神像,而石像雕得十分用心,简直可以用巧夺天工来形容,让人一眼望去,便沉溺于这幽月狐姬的绝世容颜之中。

    听到小荛提起这个和幽月狐姬的人类始祖时,孟蘅不禁提起了兴趣,不知道是怎样优秀的男子,才能复活这般绝世美人的芳心,他转眼望去之时,忽然一怔,那名为昌横的人类男子的轮廓,竟让他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

    ...
正文 第28章 情不知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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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横的石像在灵狐地穴中屹立千年,脸部轮廓依旧是栩栩如生,他的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超乎常人的勃勃英气,但从相貌上来看,与身旁的幽月狐姬倒真不失为一对佳偶。

    只是孟蘅看在眼中,却觉得昌蘅石像的轮廓总让他似曾相识,究竟在哪见过,他却又说不明白。

    “倘若加上一抹胡子,孟大哥和昌横圣祖的相貌倒还有几分相似呢?”小荛看了看孟蘅,又看了看石像,不由伸出手来在孟蘅嘴上轻轻一划,浅浅一笑道。

    孟蘅摸了摸嘴上冒出的浅浅髭须,又看了一眼昌横石像,低头惭然道:“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纵使容貌上有昌横圣祖有几分相似,但是阅历带给人的沧桑会使人有着区别于容貌的巨大变化,能够与你们月狐一族先祖结合的男人,修为定当不凡,而我就差得远了,看到昌横圣祖眉宇间流露出来的神韵,我都自惭形秽了,哪敢与他相提并论。”

    孟蘅的话的确不假,一个男子在经历过世事沧桑之后,即使容貌不会产生很大变化,但是由内自外的气质与神韵也会有着很大的改变,孟蘅虽然身世坎坷,但若论起真正的人生阅历,如今的他也没有多少,因此眉宇之中仍旧透着一丝少年男子的青涩稚气,相较起饱经人世沧桑的昌横来说,的确是少了几分味道。

    小荛搓了搓手,走到了幽月狐姬石像下的一座莲台下静静地坐下,声音轻柔地道:“其实昌横圣祖并不是什么修为高深的人,听我们月狐一族的传闻说,昌横圣祖原本是一个叫做灵峒山,青岚寺的小沙弥,因为一次偶然的际遇邂逅了我们狐姬娘娘,两人一见倾心,便决意要厮守在一起,不过两人由于是人妖相合,在一起之后便受到了很多磨难与阻力,为了与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狐姬娘娘竟是放弃了修炼成仙的机会,与昌横圣祖找到了一片世外桃源,两人在这片世外桃源中生下了我们月狐族的先祖们,不过由于狐姬娘娘的灵力过于强大,我们月狐一族体内的妖性远远大于人性,因此我们依旧是狐族,而并非人族。”

    “原来和尚也可以娶妻生子啊…”听了小荛的话,孟蘅不禁感慨道。

    小荛见孟蘅的关注点居然在这,当下瞪了他一眼道:“我的重点是,昌横先祖并不是什么超凡入圣的修士,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人而已!”

    孟蘅见小荛脸上一变,立马作赞同状的点了点头,改口道:“没想到妖兽之中也有着这么动人的爱情故事,真是,好感人。”

    小荛点了点头,神态有些痴迷地道:“我们月狐一族又称作情狐一族,一旦对一个男子动心了,即便千万年也不会改变的…”

    孟蘅看了一眼小荛的痴态,心中不禁微微一动,他自小便听说狐族是妖兽一族之中最为多情的,没想到月狐一族尤为甚之,相反作为万物灵长的人类却是时常为了利益抛妻弃子,由此观来,这情字似乎对于世间万物都无定论了。

    小荛噙着一抹微微的笑意指着一旁昌横石像下的莲台道:“孟大哥,你的衣服在那,赶紧去换上吧。”

    孟蘅点了点头,拿起了莲台上的一件火红的长袍,四顾了一眼,却周围全然没有什么可以遮蔽的地方,当下不禁有些犯难地道:“可是这周围好像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小荛撇了撇嘴,忽然展颜一笑道:“看我的!”

    她晶亮的蓝瞳微微一亮,一股蓝色的气息顿时萦绕在了孟蘅周身,那一领红袍也是缓缓从手中漂浮了起来,悬在了半空之中。

    “裂!”小荛双眼之中蓝光一闪,孟蘅周身残破的衣袍顿时化作碎片飞散开来,而那一领红袍也是迅速地包裹上了他的周身,顷刻之间,覆盖在了身躯之上。

    只感觉周身一阵红光闪烁,孟蘅一眨眼间便已是将一套衣冠穿戴得整整齐齐,当下不禁赞叹道:“好神奇的法术。”

    小荛不以为意地道:“这不过是一些小伎俩而已,倘若你将神识之力修炼到了大成之后,只需要眨眼间便是能够移山倒海。”

    孟蘅道:“原来这蓝色的气息就是小荛的神识之力,难怪先前在岩泉上你只眨了眨眼便将浴火岩蛇给定在了半空之中。”

    小荛俏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得意神色道:“我们月狐一族在所有妖兽之中,先天拥有的神识之力可是最为庞大的,你们人类不是有一个叫做将门的远古宗派,在这一道宗派之中的将气宗之中,便是有着我们月狐族人。”

    孟蘅自从进了孟家之后,便反复听人提起将门这一道势力,而且每当提起时,总是充满着一股敬仰与敬畏之情,也不知道这被人称道的远古势力究竟是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能够让所有人都为之称道。

    换上了一身红袍玉冠之后,孟蘅一扫先前衣衫褴褛的颓败,熠熠红光的衬托下,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了不少。

    一对清秀的双眉,清明澄澈的瞳光,加上分明的轮廓,比起平日来都是俊秀了不少,小荛看他的眼神,此时也是微微发热了起来。

    “孟大哥穿这一套还挺合身的,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多了,比起之前见你时灰头土脸的样子,简直是强上了百倍!”小荛绕着孟蘅周身转了一圈,啧啧连声道。

    被人一夸,孟蘅不禁干笑了笑,他抬头望了一眼小荛玉一般的脸庞,秋水一般的双眸,脸上也是微微一热,当下开口问道:“衣服换好之后,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小荛淡淡一笑,扯了扯他的衣袖道:“孟大哥你坐在昌横先祖前的莲台上,闭上眼睛屏息凝神,然后什么都不需要做,跟着自己内心的感觉走就是了。”

    孟蘅不太明白小荛话里的意思,但依旧照着小荛的吩咐静坐在了莲台之上,小荛便坐在了他身旁的另一座莲台上,两人皆是合上了双目,小荛将手缓缓伸向了孟蘅,然后扣上了他的手。

    刹那间,两人心中都如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中,激起一阵涟漪。

    感受着小荛脂玉一般的小手握在手中,孟蘅心神忽地一动,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也开始急促了起来,因为长到这么大连女孩子都见得少,更别说牵手,一时间,孟蘅的面颊也是微微发烫了起来。

    如他一般,小荛除了先前在灵狐形态的时候被孟蘅抱在怀中,也从未和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当下耳垂也是红透了,精致的脸颊霎时如同美玉一般动人。

    但是两人都没放开手,在这莲台之上,幽月狐姬和昌横的石像之下,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荡漾开来,如丝如缕地牵动着两人心神,沉浸在这一股微妙的氛围之中。

    孟蘅周身淡白色的气息与小荛周身淡蓝色的气息也是随之缓缓萦绕了起来,两股气息相互交融触碰,在空气之中激荡起一丝丝细微的涟漪。

    小荛并不反感人类,但也谈不上喜欢,但是见到孟蘅第一刻起,她就觉得自己被这个呆呆愣愣的少年郎给吸引了,月狐一族之中年轻貌美的男狐并不少,但是她偏偏就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少年郎,因为他有一些呆,有一点蠢笨,甚至是有一点傻。

    或许孟蘅并不了解血链这一个仪式意味着什么,但身为月狐的小荛,她心中是再清楚不过了。

    “血脉相连,魂魄相牵,翼翼虔心,明明上彻,悠然有感,与子同寒,五蕴不空,吾心不动,冥冥栖栖,此生相伴。”小荛口中呢喃,忽然一行清泪也是从她的眼角垂落了下来。

    昌横当日与幽月狐姬成亲之日,便是月狐一族第一次与人类男子进行血链,而进行血链的仪式,对于月狐来说,便于成亲无异,但凡是女性与人类男子进行血链之后,一股气息便会潜藏在两人体内深处,此后两人心神相牵,性命相依。

    小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时便下定决心要和这个相识不久的男子进行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血链,或许这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吧。

    “在岩泉之上,从他不顾自己性命救我的那一刻,或许我就开始动情了,又或许自我红尘梦醒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要与他结缘吧。”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并未羁绊小荛太长时间,因为她的神识渗入到孟蘅体内,进入到他心底的那一刻,她就发觉自己的决定肯定是对的。因为她从未见过一个男子的心扉,竟是如此的澄澈清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污秽。

    “不知道孟大哥的回忆会是怎样的…”两人此时心神相牵,意念相连,这便意味着,在这一段时间中,依旧保持灵台清明的小荛可以探看孟蘅深藏心底的回忆。

    小荛嘴角勾起一阵笑意,心神牵动的那一抹神识之力,也是缓缓进入到了孟蘅内心的最深处。

    ...
正文 第29章 他是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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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荛的神识潜入到了孟蘅心底记忆的最深处,恍惚之际,那一抹神识化作一道流光,涌入到他心底回忆的漩涡之中。

    朦胧之中,小荛仿佛看到了一个寒冬的夜晚,在一座破旧的茅草屋外边,躺卧着一个蒙头垢面,满脸胡须的中南男子,而中年男子身旁,正蹲坐着一个衣衫褴褛,但面貌清秀的小男孩,那便是幼年时候的孟蘅。

    “孟大哥小时候挺可爱的嘛…那在他旁边的就是孟渊伯伯了。”想到这里,小荛的神识不禁朝着那中年男子靠近了一些。

    孟渊此时好像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满脸通红,嘴角上还沾着一丝尚未抹净的酒渍。

    “蘅儿,你去,你去王大叔家里再借一坛酒来,爹爹,爹爹好想喝酒。”孟渊躺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胡言乱语着,而小孟蘅便在一旁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不行,爹爹今日已经喝了一瓶了,不能再喝了。”孟蘅冻得通红的小脸执拗地摇了摇头。

    孟渊那长满胡须,已辨不出轮廓的脸庞上忽然挤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当下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道:“蘅儿不听爹爹话,那爹爹自己去,爹爹,自己能走,爹爹自己去…”

    小孟蘅见状慌忙站了起来,瘦小的身躯一把扶住了孟渊晃晃悠悠的身子,忙道:“爹爹,你喝醉了,蘅儿扶你进房休息。”

    孟渊眉头一皱,一把将小孟蘅瘦小的身躯甩开,小孟蘅站立不稳,身子便被孟渊的手臂甩到了墙角,一个踉跄头便撞到了墙壁上,落下了一块偌大的血痕。

    小荛看到此情此景,心中忽地一酸,两滴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险些落了下来,当下便要跑到小孟蘅身前扶起他,却发现自己只是一道虚影而已。

    小孟蘅的头在墙壁上磕破了头,却依然咬着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走到了孟渊身旁央求道:“爹爹,王大叔已经不肯借酒了,外边天凉,爹爹喝醉了,还是先回屋里休息吧。”

    孟渊重重地摇了摇头,吐出一口酒气道:“王大叔不借了,就去李大叔家里借,李大叔不肯借,就去马大娘家里借,偌大的一个村子,我孟渊就不相信连一坛酒都借不到了,蘅儿,你快去,不然爹爹今日就宿在外边,冻死算了。”

    小荛见孟渊烂碎如泥的样子,顿时恨得牙痒痒,心中暗暗道:“孟大哥怎么会有这样的爹,你要冻死便冻死算了!还喝酒,醉死你算了!没出息的男人!”

    小孟蘅闻言无奈地道:“那爹爹在院子里候着蘅儿,蘅儿去试试…”说完用衣袖摸了一把头上的血迹,便转身走出了门。

    萧索的寒风中,孟蘅就这样一家一户的敲着门,然后被主人极其不耐地轰了出来,他单薄的衣衫恐怕起不到抵御这寒风的作用,他细小的手臂和脚此时恐怕也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但小孟蘅犹自咬牙敲打着村落了一户又一户有亮光的门户。

    “又借酒,上次借的酒不是还没还,去去去,少来装可怜了!”

    “赵大伯,我明日一早便去砍柴来还你酒钱,您行行好,再借我一坛吧。”

    一道重重的关门声响起,小孟蘅由于一时没在台阶上站稳,再度摔倒滚下了木阶,头在一块青石块上重重一磕,竟是昏迷了过去。

    看到眼前场景,小荛一把掩住了面,两行眼泪如同泉涌一般地流了出来。

    正当小荛泣不成声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忽然如同烟雾一般消散了去,原本寒冬的夜晚已是变成了一个烈日当空的正午,而此时他眼前的孟蘅仿佛在瞬间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少年郎。

    “包子类!热腾腾的包子类!”

    “小马哥,给我来两个包子!”

    孟蘅掏出了两枚铜钱走到了一个面点摊前,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走到了回家的黄泥路上,在路上,跟在他身旁的小荛不断的听到孟蘅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但他依旧不肯拿出手中的包子咬上一口。

    后来孟蘅转到了一间破庙里,和一个老乞丐打着招呼,然后将一个包子递给了那个老乞丐,才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庙。

    须臾之间,孟蘅的身影再度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了破庙门口,而小荛便这样看着孟蘅慢慢地长大,直到最后,孟蘅一辆华贵的马车接走了,而小荛所身处的记忆,终于化作了一片漆黑。

    “原来,孟蘅大哥的身世这么可怜,他还这么的善良,这世间上怎么会有像他这样善良的笨蛋!这样善良的蠢货!”

    小荛一面抽噎着,一面将神识抽出了孟蘅的记忆,一抹淡蓝色的神识又穿过了层层的血脉阻隔,来到了身躯最中央的灵脉之处。

    看着孟蘅身躯内银光璀璨的灵脉,小荛不住地抹着眼泪的双手也是渐渐停了下来,因为她在这一道灵脉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充斥着古老波动的气息。

    小荛操控着神识之力缓缓地靠近着银光闪烁的灵脉,环绕灵脉一圈,小荛仿佛能够在其中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力量。

    看着银色的真气在他的灵脉之上不断地盘旋萦绕着,小荛的神识虚影伸出手来,慢慢地在孟蘅的灵脉上轻轻一点,一股微妙的感觉顿时从她的指尖传来。

    小荛活在世上千载,但头一次接触到如此特殊的灵脉,这灵脉看似没有任何的属性,但气息种又充斥着一股古老的波动,但通常上古遗留下的灵脉只有一些存活了上千年的神兽甚至是妖兽的体内才可能存在,因为人不可能拥有这么长久的寿命,如此看来,孟蘅体内灵脉充斥的波动,是相当不合理的。

    人类之中修仙所追求的,其一是极致的力量,其二便是长生,但即便是晋入到了仙境的高人,他们的寿命最长也不过千载,想要获得真正的长生不死,永生不灭,几乎也是不可能的。

    而一些上古灵兽,他们拥有着和等同于人类仙境的修为,在寿命上却能超出同等修为的人类数倍,这便是妖兽先天的血脉优势,但这种情形,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人类的身上的。

    “究竟是什么呢?”对于这神秘灵脉的来源,小荛依旧是百思不得其解,当下进行血链的重要关头将近,小荛也不得不将自己的一抹神识之力从孟蘅的体重彻底抽出,回到了自己的大脑之中。

    莲台之上,两人身躯之上皆是笼上了一层蓝白交绕的气息,而两人紧握的双手之上,此时也隐隐有血气之力在不断涌动着,由于小荛本身的灵力过于强大,在进行血链的时候孟蘅身躯所负担的压力便大了许多,尽管他咬牙坚挺着,但额上依旧不住地冒出了汗水了。

    “幽月娘娘,弟子恳求保佑我的夫君一生无灾无祸,平安到老,弟子愿意折寿百年,此生无悔!”

    小荛心中微微一动,口中呢喃道。

    “你如今既已与她血脉相合,为什么却不把实情告诉他?”小荛身前的幽月狐姬石像上,忽然一阵光亮闪动,一道轻柔且庄严的声音,缓缓进入了她的耳中。

    “孟大哥幼年生活凄苦,弟子自认没有幽月娘娘与昌横圣尊破除万难的勇气,更不想给孟大哥以后的修行造成负担,如果可以的话,弟子指向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直到他鹤发白首。”

    “倘若有朝一日,他到了娶妻成家之时,你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爱的人,和别的女子同床共枕,相伴终老吗?”

    小荛沉默了片刻,哽咽道:“弟子愿意,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弟子会离开孟大哥,然后回到族中继续修行,从此不再问世间情事。”

    一道叹息声从小荛的心底响起,她头顶上幽月狐姬的神像再度幽幽一亮,化作了一缕清光,缓缓进入了到孟蘅的前额之中,涌入到了他的灵台之内。

    随着一股淡淡的气息从孟蘅的身躯之上化开,小荛紧握的手掌之中,一股磅礴的血脉之气已是如潮涌一般汇入到了孟蘅的五指之上,继而涌上孟蘅的周身。

    “孟大哥,现在我把体内的一丝血脉之力灌输到你的体内,你不要有任何抵触,任由这一股血脉之力与你体内原有的力量相融合,如此一来,你便拥有了我月狐族的印记了。”

    随着小荛轻柔的声音在孟蘅心中轻轻回荡起,一股陌生的气息开始从他的手指之中涌流而入,渐渐地汇入了他的每一寸筋络,每一道血脉中。

    这一种奇特而微妙的感觉让孟蘅心中也是产生了一丝暖意,这种暖意仿佛来自于某一种特殊力量中浓郁的关怀,亦或是某一个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感觉此刻的心脏之中,有着两个人的心跳,此时的情愫之中,有着两个人的喜怒,仿佛他的生命之中,从此之后便多了一个生命的存在,与他同喜同悲,同爱同恨。

    而孟蘅身旁的小荛,心中所感亦复如是,从此之后,她的生命之中便多了一个男子,让她去痴守一生。

    “从此之后,孟大哥便是我的夫君了。”

    想到这里,小荛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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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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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道血气灌输到了孟蘅体内时,他的前额之上一道神秘的蓝色图腾幽幽发亮,随即又隐没进了额头之中。

    孟蘅吸收了小荛的血脉之力,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快速膨胀,他催动着灵脉不断吸收着这雄浑的真气,此时已然感觉到一丝突破的征兆了。

    小荛红润的脸色此时已经略显苍白,但是依旧挂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动人神采,随着血链的完成,她紧闭多时的双眼也是缓缓睁开,含情脉脉地打量着身旁的孟蘅。

    月狐一族的血脉中充斥的灵力极为磅礴,但为了避免孟蘅的身体承受过于庞大的压力,小荛有意的将一部分灵力转移了去,而流入孟蘅体内的便仅是一丝最为精纯的力量。

    随着最后一丝灵力在孟蘅灵脉的作用下缓缓转化成了体内真气,他的身躯猛然一震,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席卷开来,平地里卷起一阵狂风来。

    “呼…”一股浊气从孟蘅的口中呼出,他也是缓缓睁开了双眼,感受到了自己体内充盈的真气涌动,以及逐渐凝实的**与血脉,仿佛整个人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进阶了?”小荛直起身来,轻轻地走到了孟蘅的身边,柔声道。

    孟蘅嗯了一声,抬头望向小荛,心头忽然一怔,好似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此时的小荛给他的感觉不再像从前了,有点像朋友,又有点像亲人,但偏偏事实上这两者都不是。

    人与妖兽进行血链之后,便如同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突然多了一条血脉的纽带,让两人从此之后心生灵犀,密不可分。至于这一种微妙的情感日后将会发生什么变化,最终还是取决于血链的双方本身的缘分了。

    “小荛,谢谢你。”孟蘅凝视了良久,忽然开口道。

    小荛含笑望了他一眼,忽然有了一种心头小鹿乱撞的感觉,她摇了摇头,翩然转身道:“好了啦,我们只有一天的时日,得赶紧去封妖阵,不然就来不及了。”

    见小荛提起了正事,孟蘅神色也是一敛,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即刻启程吧!”

    小荛摸了摸鼻子,俏皮一笑道:“想要在一天之内穿过灵窟域,恐怕不能光靠走了。”

    孟蘅一愣,问道:“不靠走,那我们要怎么去?”

    “看我的!”

    小荛身子轻轻地伏在了地上,一阵眩目的蓝光从她身躯上闪耀起,小荛娇小的身躯顿时缓缓化作了一头身躯巨大的白狐,摇动着六根巨大的尾巴。

    “孟大哥,你坐在我身上,我带你飞出灵窟域!”小荛摇了摇尾巴,示意道。

    若不是她此时的变化,孟蘅都险些忘了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曾是一只小白狐,但是如今的小白狐,比起之前来身躯整整大了数倍不止。

    想到自己要骑在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的背上,孟蘅身体顿时有些僵硬了起来,因此爬上白狐身躯的过程也变得异常的艰难。

    小荛清晰地感受到孟蘅的身躯蹭在自己身体上的感觉,当下身子也不禁微微发热了起来,当下小声地提醒了一句:“孟大哥,坐稳了…”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白狐整个身子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射了出去,直接穿破了灵狐地穴顶上的石壁,飞到了半空之上。

    起初白狐腾飞而起的时候孟蘅还是有些紧张的,他虽然曾经听说过一些修为高深的人能够凌虚御风而行,但是并未真正的像他们一般飞行过。

    孟蘅紧紧地抱住了白狐身躯,双眼却依旧瞪大了,看着渐渐变小的山脉丛林,他能够感觉到云雾在自己的身旁飘过,风声在自己的耳畔回响,一轮紫色的月亮仿佛就在自己的身旁,触手可及。

    孟蘅看到了自己身下的山河流动,飞鸟惊起,在云雾之间,他感觉到一丝从未有过的宁静与平和,仿佛自己已经远离尘寰,无拘无束。

    不同于灵窟域的莽莽林海,山脉连绵,长池域只有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泽,一叶扁舟浮于汪洋之上,风起浪旋,犹自纹丝不动。

    “我叫西崇,千年之前和一个叫做苏长陵的人在此地斗法,我败给了他,于是便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在此处摆渡千年,不过早在多年之前我已身死,如今姑娘看到的,不过是一道残魂而已。”

    “前辈既已沉默千年,为何今天偏偏与我说了话?”

    扁舟之上,摆渡人将船桨斜横在了一旁,孟折萦先前的震惊已经归于平淡,神情已然如常,因为从摆渡人身上的气息中,她感受不到一丝的危险。

    “因为姑娘对我有怜悯之意,而且那股怜悯之意中还充斥一丝恨意,这恨意应当来自于你的身世。你身体之中并没有孟家的血脉之气,应该与他们不是一路人,此番前来陵中,恐怕绝非是为了一些低等的传承吧?”

    “前辈既然能够洞悉我的心事,那自然便知晓我的来意,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哈哈,果然快人快语,你若想得到无字碑中那老鬼的传承我或许可以祝你一臂之力。”

    “前辈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我自会权衡。”

    孟折萦绾了绾鬓下青丝,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摆渡人拉了拉头顶的斗笠,声音沙哑地道:“小姑娘年轻轻轻,说起话来如此老气横秋,想必来历不简单吧。”

    “若是来历简单了,又岂会入得了前辈的法眼。”

    摆渡人闻言哈哈一笑,声音却因干涩沙哑而显得刺耳难听无比,孟折萦不禁皱了皱眉,她能够感觉身旁这个老人的不简单,他身前的修为,恐怕能够用深不可测来形容。或许有了他的帮助,自己真的能够获取无字碑中的传承,但是孟折萦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是感到厌恶。

    “千年之前我与陵墓之主,也就是那个叫做苏长陵的老鬼斗法,我二人修为造诣相当,但是那老鬼暗施诡计,将我诱入一道极为强大的灵阵之中,并借用了灵阵之力,破去了我千年修为,于是一招便击败了我。我二人对阵之前曾有言在先,落败的人任凭胜者处置,我原以为苏长陵会一掌击毙了我,可是他偏偏要留下我这一条残命来在这条破河之中来回摆渡千年,借此来羞辱我。我痛恨了他五百年,然后我认命了,接下来的五百年,我便用我残存的修为找到了破解他这一道灵界的方法,我要毁掉他的陵墓,让他永生不得安寝!”

    摆渡人忽然激动了起来,他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进入孟折萦的耳中,倘若不是没有了他便过不了这一道长池,孟折萦真有一种想一脚把他踹下水去的冲动。

    摆渡人忽然顿住了悲愤的神色,从袖中伸出一只干枯到几近石化的手臂,然后缓缓张开手掌,一道深黑色的火焰便从他的掌心之中升腾起来。

    黑色的火焰一出现在空气之中,周围的空间在顷刻之间都是黯淡了不少,这一道黑色的火焰深邃到了极致,仿佛连光明也能够点燃。

    孟折萦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自火焰之中传来,这种压迫感让她灵魂深处都是产生了一丝悸动。

    “此火名为冥照天火,原本是我修行的一种武技,我穷尽毕生之力将这一道火苗炼化而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到达无字碑前,将这一道火苗打入这灵界的界眼之中,一举摧毁了这灵界!”

    “原来无字碑便是灵界的界眼,无字碑在孟陵的最深处,况且只能由历任族长进入,怪不得孟陵能够延存千年,原来是有着这个原因。”听到摆渡人道破了孟陵的秘密,孟折萦心神也是为之一动。

    “不过现在,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再过不久,恐怕我这一道残魂也要消散了,所以我必须在此之前将冥照天火交给一个能够出入长池域的人,只要你能够破除了无字碑的封印,老鬼的传承便是能够轻松取得,到时候,我千年屈辱得报,你也能够借着老鬼的千年传承修为突飞猛进,如何?”

    倘若是之前的孟折萦,倘若有着能够得到无字碑传承的机会,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也会试一试的,但是如今她忽然想起了孟蘅,她下意识的将手伸进了口袋之中,摸了摸那一串温润光环的链子,心中居然开始犹豫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了几乎快冻死了的那一天,孟蘅他把自己仅能御寒的衣衫竟点燃了,浑身哆嗦地举着那一块烧着的布料为自己取暖。

    想到那一幕,她心中忽然有些暖意,也有些酸意,孟蘅既然没有到长池域,那便有可能到达最凶险的灵窟域,倘若他真的能够安然无恙的到达无字碑前,自己能够狠下心来与他去争夺无字碑的传承吗?

    “孟蘅表哥的身世如我一般,她对我很好,也很关心我,我不想伤害他,但是为了进入孟陵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了,我究竟该如何是好。”向来性情果敢的孟折萦如今也陷入了两难,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必须答应摆渡人,否则这长池域她便是过不去了。

    “好,我答应你!”孟折萦沉默片刻,如是道。

    ...
正文 第31章 陵中陵,无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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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茫的淡紫色云层之下,一道古老晦涩的庞大光阵在灵窟域的尽头屹立着,这道巨阵所散发出来的波动,人类一般感觉不到,而对于妖类,却是致命的压迫感,因此在巨阵百丈之内,是绝对不会有妖物敢靠近的。

    “前面就是封妖阵了,穿过了这一道大阵,我们便可以出灵窟域了。”白狐身躯一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身下的原野上急速下落,最后降落到了封妖阵十丈外的一处平地上。

    孟蘅回头望了一眼所经过的郁郁苍苍林原,仿佛听见了潜藏其中的妖兽嘶鸣之声。他不由心生感慨,没想到平行三域之中最为凶险的灵窟域竟是这般顺利的走了过来,接下来,终于要到这座陵墓中最为神秘的无字碑了。

    “就要离开灵窟域了,我倒是还有几分不舍呢,毕竟在这个地方也呆了上千年,还是去跟老伙计们打个招呼吧!”小荛看着眼前的封妖大阵,心神难免激荡了起来,当下娇躯一扭,再度化作一条白狐,朝着半空之中飞去。

    紫月之下,白狐的皮毛似乎也被镀上了一层紫色的光泽,它猛然仰天长啸,声音惊彻天地!

    随着白狐一声长啸,整片灵窟域的妖兽立刻沸腾了起来,无论是山涧之中还是森林之内的一头头妖兽都是如同蚁聚一般地冒了出来,万鸟腾飞,万兽齐鸣,一副浩荡之势盎然而生。

    看到这一副场景,孟蘅的双拳不禁紧握了起来,内心的一股豪情也似乎被唤醒了一般。

    妖兽的吼叫声经久不息,小荛却是再度化作人形缓缓下落,走到了孟蘅的身边道:“孟大哥,我们走吧。”

    孟蘅看了小荛一眼,她娇俏的脸蛋和粉嫩双唇此时都是有些微微发红,让人看了便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你好大的威风啊!”

    小荛吐了吐舌头,俏皮地道:“倘若孟大哥以后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了之后,到时也会有这么大的威风。”

    孟蘅对此不置可否,昆之界中,拥有着强横的实力便有着匹配实力的等同地位,千古以来,这便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那我们走吧。”

    小荛乖巧地点了点头,先前的气势此时已是荡然无存,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心甘情愿地跟在了孟蘅的身后。

    “孟大哥过灵窟域的目的,想必是为了取得无字碑中的传承吧。”曾经走入过孟蘅的回忆,小荛对他也是多了一些了解,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到孟蘅还有什么理由要来灵窟域了。

    “对,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够顺利得到,毕竟走出一个灵窟域都要借着你的力量,等到了那更加神秘的无字碑,恐怕获得传承也是机会渺茫了,不过…”说到这里,孟蘅一顿,深深地望了小荛一眼,温柔一笑道:“不管能不能够得到无字碑的传承,这次能够遇到你,已经是不虚此行了。”

    孟蘅的话的的确确是发自内心的,此行他已经成功到达了洗髓六重,并且还学得了一部凡境高阶的武技,一部不知命的奇妙身法,也算是收获颇丰了,而且能够结识小荛,孟蘅比得到任何珍宝都开心,向来知足的他此行已经非常满意了,对于无字碑的传承,孟蘅已经看淡了许多。

    但是小荛却不这样想,与进行血链之后,对于孟蘅,小荛比对自己更加在意,或许对于无字碑中的传承她自己并不感兴趣,但是为了孟蘅,她是绝对不会白白浪费这个机会的。

    无字碑中传承的神秘与强大,她可是最为了解不过了,陵墓主人苏长陵在制造灵界之时,曾经将一部名为《天哀》的功法带入陵中,这部功法在天灵琅嬛录中排名前十,而这天灵琅嬛录是昆之界中高阶功法第一榜,其中所记载在册的武学无不是仙境以上的极品武学传承,这部《天哀》功法能够排进前十,其珍贵之处可想而知。

    倘若孟蘅能够取得这一部功法,日后成为这一片天地之中最为顶尖的存在便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小荛当下有些兴奋地道:“孟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在无字碑中取得最好的传承,到时候,你也能够称霸一方啦!”

    在孟蘅眼中,小荛依旧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也只当她是说笑罢了,当下不以为意地道:“能够取得那自然是好的,但是无字碑据说只能由我族中人嫡系血脉通行,你能够进入吗?”

    小荛莞尔一笑道:“你忘了我们已经进行了血链了,我的血脉之中自然也分享了一部分孟大哥的血脉之力,所以,孟大哥能够进去,我自然也能够跟着进去。”

    孟蘅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走进了封妖大阵所覆盖的领域之中,大阵顶上流动着的淡淡雷光,经历千年而不灭,虽然对人类并没有丝毫的伤害,但是其中散发出来古老晦涩的波动,却不得不让人心触目心惊,这一道泪光劈下,恐怕五等以下的灵兽顷刻之间便化作灰烬。

    小荛此时虽然已经敛去了身体内的妖兽气息,但是在灵阵之中也不免有些胆战心惊,而孟蘅似乎也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忐忑之意,当下伸出手去握住了小荛的手,两人十指紧扣,一股微妙的情愫也开始在心中慢慢酝酿。

    随着封妖大阵光芒的缓缓流转,孟蘅与小荛的身影也是开始逐渐虚幻了起来,此时两人手握得更紧了,仿佛一撒手,其中一人便会消失了一般。

    “再见了,灵窟域…”随着小荛心中的一阵默念声响起,一道波光从两人周身荡漾开来,两人的身形也是同时进入了波光之中,消散无踪。

    随着小荛的离去,百十年之后,赤色山脉旁渐渐有了妖兽们的活跃,以往妖兽们不敢靠近的灵狐地穴变成了各类高阶灵兽的巢穴,它们在地穴之中繁衍生息,享受着曾经灵窟域霸主的安逸生活。

    穿过封妖大阵之后,两道流光从天而落打破了陵中陵,无字碑尘封上十年的寂静,孟蘅与小荛安然落地,目光带着憧憬与炽热打量着眼前的地域。

    “好漂亮的花…”两人身处在一片鸟语花香的山谷之中,谷中开满了各形各色的奇花异草,充斥着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淡淡花香,而且花蕊之上还有着成片的蓝蝶飞舞,一时间,两人仿佛置身于神仙仙境一般。

    孟蘅见小荛看花看得欢喜,想到她可能很久没看过看得这么灿烂的花了,当下也是走到一花丛旁去摘下了一朵开得正绚烂的不知名蓝色花朵,轻轻的递给了小荛。

    小荛一脸欢喜地看了他一眼,脸庞之上有微微绯红涌动,如同瑶台仙子一般美丽动人,孟蘅不由看得一呆。

    “没想到这地方竟然如同神仙仙境一般美丽,比起灵窟域来,简直好了太多太多,孟大哥,你说是不是!”小荛如同穿花蓝蝶一般在花丛之中兴奋地跑动着,时不时把孟蘅摘给她的花放在瑶鼻上轻嗅,一脸陶醉的神情。

    “可是小荛你比花儿还好看,这百花在你的面前,仿佛都失色了一般…”孟蘅看了一眼漫山遍野,又看了一眼花丛中嬉笑的小荛,情不自禁地开口说道。

    小荛听得孟蘅一夸,顿时面泛桃红,轻轻地跑到了他的身边,柔声道:“孟大哥,你替我把这朵花戴到头上好不好?”

    孟蘅点了点头,接过小荛手上的一株蓝色花朵,轻轻地斜插到了她的如瀑青丝之上,小荛翩然转身,冲着孟蘅嫣然一笑,又蹦蹦跳跳地去捉起了蝴蝶。

    看着小荛天真烂漫的样子,孟蘅不禁摇头失笑,当下跟上前去走了几步,此刻他忽然想起了孟折萦来,也不知道她到了这片土地上了没。

    正当孟蘅思索之际,忽然湛蓝的天空之上忽然又激起了一阵波动,一道紫色的流光突兀地破空而出,悠然落下,落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之上。

    “孟大哥,前面的山上还有好多好看的花,我们去看看吧。”小荛看了一眼落下后头的孟蘅,当下转身跑到了他的跟前,一把挽住了手,轻轻地拉着走到了漫山遍野地花甸之上。

    正当两人走上山坡之际,忽然一道窈窕的身影恰好从山峰之上缓缓走下。

    下一刻,三人相遇,顿时都猛然停住了身子。

    山上走下的正是从长池域出来的孟折萦,而她万万没想到,来到这的第一刻,便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这些日子她心中一直牵挂着的孟蘅。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悲伤也来得这么不经意。

    看到孟蘅正挽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孟折萦忽然感到心中猛然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酸涩之意,她正欲张开的嘴忽然又合上了,只是这般静静地望着两人。

    “折萦表妹,你没事就好了…”孟蘅话音刚落,松开小荛的手正欲走上前去,耳畔两道声音忽然一同响了起来。

    “她是谁?”

    ...
正文 第32章 女儿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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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折萦依旧是一脸清霜,但一对美眸已是不自主的打量上了孟蘅身旁的小荛。

    相比起孟折萦的清冷,小荛的目光之中则是多了一丝警惕,因为她明显能够感觉孟蘅在注视着眼前美丽少女时目光中的热切,据此她可以判断两人的关系肯定不寻常。

    孟蘅看着两女目光交错,最后陡然一转,都落到了他的身上,他不由心神一紧,轻咳了一声道:“我来给你们俩介绍一下,这位是小荛,是我在过灵窟域时结识的一位朋友,这次能够顺利的通过灵窟域,多亏了她的帮忙,这位是孟折萦,是我的表妹。”

    “原来是孟大哥的表妹,怪不得生得这么好看。”小荛见孟蘅一说,心中的警惕顿时放下几分,想到是他的亲人,反而对孟折萦生了几分好感。

    孟折萦秀眉一挑,似笑非笑地望向小荛道:“据我所知灵窟域应该有数年没有人类经过了,况且这一次入陵只有我和孟蘅表哥二人而已,不知道小荛姑娘是怎么进入孟陵的?”

    小荛见孟折萦是孟蘅的亲人,当下也不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如实相告道:“我本是在灵窟域修行的一只月狐,因为偶然与孟大哥结缘,所以便随他一同出了灵窟域。”

    “灵狐?结缘?”孟折萦神情微微一凝,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道:“你们结的又是什么缘?”

    小荛闻言脸颊一红,柔声道:“这个…。结缘不就是结缘咯,孟大哥你说我们结的是什么缘?”

    孟蘅一愣,小荛虽然说得不错,但是用结缘这个词难免不禁让人心生遐思,当下慌忙补救道:“我和小荛姑娘在灵狐地穴中相识,当时我被浴火岩蛇追赶,多亏有她出手相助。之后她又不嫌我修为低浅,与我进行血链助我出灵窟域,大恩大德,不以为报,恰好小荛她出了灵窟域之后没有合适的去处,我便跟在了身边,好相互有个照应。”

    小荛见孟蘅把一路上的功劳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想到在地穴里对他的百般数落,当下心中也是有些小小的歉疚,低声道:“应该是孟大哥在生死关头搭救了我才对。”

    孟折萦冷冷地道:“如此说来,你们才相识不久,那孟蘅表哥就打算一直带她在身边,甚至是回到孟家?”

    孟蘅点了点头道:“我已经答应小荛要照顾她了,不过天大地大,倘若以后她自己能够寻到一个更好的去处,我也是任由她去的。”

    “只是萍水之交,你们用得着穿得像成亲一样的…”孟折萦见到孟蘅与一个陌生女子交往甚密,两人都是一身披红,心头隐隐间有些酸酸的感觉,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许下婚一道隐藏的情愫又被她冰封了起来,当下忽地释然一笑道:“那便多谢小荛姑娘在灵窟域中对孟蘅表哥的照顾了。”

    小荛摆了摆手,浅浅一笑道:“孟大哥是这人间一等一的好男子,不仅生性纯良,而且有情有义,能够结识他,我也是很开心的。”

    孟蘅听到小荛这么夸自己,有些尴尬地笑道:“小荛,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小荛冲他做了个鬼脸道:“偏偏就有!我说有就有!”

    对于小荛古灵精怪的性格,孟蘅也只能摇头失笑,孟折萦见两人说说笑笑,有些落寞地转身道:“前面就是无字碑了,我们抓紧时间吧。”

    两人紧跟上了孟折萦的步伐,走了不久之后,一块耸入云天的石碑在云雾逐渐消散的山谷之中隐现,一股古老而静谧的波动以石碑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波动开来。

    云雾之中的石碑高约百丈,仿佛与高山一般,只是石碑上密布的文字时时提醒着前来此处的人它的不一般。这些细小的文字远看与平常无异,近看便能发现每一个字上都有着磅薄的能量波动,仿佛一股极为强横的力量被封印在其中,不得释放一般。

    随着三人不断地向无字碑走进,身旁的雾气也如同如同云层一般消散开来,到了无字碑下,三人抬头望去,一道光滑如镜的石壁上淡淡幽光闪动。

    千丈幽光,缓缓流淌在淡青色的石碑之上,仿佛一层屏障一般,护持着石碑免收岁月风霜的洗刷,历经千载,依旧如昔。

    当孟蘅目光投入到石碑光滑如镜的壁面上时,忽地一怔,心头旋即涌起一阵似有若无的哀愁之意,那一刹,仿佛天地之间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

    “孟大哥,千万别紧盯着这石碑看!这石碑是用了一整块名为哀石的天地奇石所铸,哀石光滑如镜,可经千年不腐不坏,而且此石可以让人心生悲哀情绪,倘若深陷这悲哀情绪之中,人的神智便会被这石碑所吸走,长此以往,观石之人便痴迷其中,神智俱无,慢慢身体腐化,骨骼朽烂,化为尘埃。”

    正当孟蘅恍惚之际,心头忽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正是小荛在提醒他,孟蘅感激地望了小荛一眼,又看向孟折萦,发现她神情如故,仿佛情绪不受这哀石所牵引一般。

    “孟蘅表哥,你把自己的一滴精血点在石碑最右侧的那一个灵字上,便能够进入无字碑中了。”孟折萦抬起手来指向了石碑一侧,轻声道。

    孟蘅望了她所指之处一眼,忽然发问道:“这无字碑既然名为无字碑,想必是碑上并无碑文存在的,可是我看这石碑之上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千百个文字,岂不矛盾。”

    孟折萦虽然对孟陵的了解比孟蘅多上一点,但是这个缘由她也不明,因此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孟蘅。

    小荛淡淡一笑,指着石碑道:“你看这石碑上千百个文字,倘若以每个字为一道笔迹,将其连成一个字,像什么字?”

    孟折萦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千百个文字果然是有序相连,隐隐之间,仿佛连成了一个巨大的“吾”字,当下有些惊讶地道:“莫非这无字碑原本不叫无字碑,而叫吾字碑。”

    小荛点了点头道:“不错,这石碑原本就叫吾字碑,陵墓主人自负过顶,自诩修为造化天地之间无人能及,便于石碑之上以千字题一吾字,不过后来世人误读误传,便读成了无字碑而已。”

    孟折萦饶有深意地看了小荛一眼,问道:“姑娘年纪轻轻,而且长年身处于灵窟域,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小荛俏皮一笑道:“这个,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所言句句属实。”

    孟折萦见她没有要说的意思,便没有再追问下去,此时孟蘅已经走到了那个“灵”字的下方,用嘴轻轻咬开了一块皮来,挤出一滴精血抹在了灵字上面。

    随着精血的浸入石碑之中,那一层萦绕在石碑上的幽光也是快速涌动了起来,石碑上的所有文字陡然一亮,光芒连贯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吾”字。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缓缓被一股来自石碑中的强大气息牵动,孟蘅回头望了二女一眼道:“折萦表妹,小荛,我一定会在无字碑中找到出孟陵的方法的,你们在外边等着我就是了。”

    两女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忽然一道狂风掀起,两人皆是退后了几步,见无字碑上流光乱窜,疾风骤起,孟蘅的身影陡然也变得虚幻了起来,仿佛下一刻便要被无字碑中的神秘力量吸走了一般。

    看到眼前一幕,孟折萦不禁握了握手掌,在手心之中正潜藏着一道由摆渡人交给她的冥照天火,当无字碑磅礴力量激发的一刻起,她能够气息的感受到手心中的冥照天火也是缓缓发热了起来。

    “不行,倘若我此时破碑,孟蘅表哥一定会有危险,等到他安全出碑之后我再出手也不迟。”想到两人往日种种,孟折萦依旧是狠不下心来,当下将那一道冥照天火又是暗暗收了回去。

    一道流光笼罩孟蘅周身,下一刻,便将他的身躯一同卷裹进了石碑之中,霎时天干云净,一切都恢复如常,只留下两女的背影和摇动的裙摆。

    “我不管你接近孟蘅表哥有什么目的,不过你倘若想要伤害他的话,我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见孟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这一片天地间,孟折萦的表情顿时冰寒了起来,她望向了小荛,一字一顿地道。

    小荛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嘴角勾起一阵莫名的笑意来。

    “倘若我有什么坏心的话,孟大哥根本走不出灵窟域。”

    “天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一头修行千年能够化作人形的狐狸,去接近一个人类,不是为了利,难道是为了情?”

    被孟折萦说中了心事,小荛的神情不由呆了一呆,当下莞尔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道:“没错,我就是为了情,我月狐一族与人类结合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而我偏偏就喜欢上了孟大哥,倘若他有了心上人也就罢了,如果没有的话,我就想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无怨无悔。”

    听到小荛的答案,孟折萦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她苦涩一笑,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少女清秀动人,妩媚多姿,甚至比起自己来还要胜上一分,而且从她的一言一行之中似乎对孟蘅充满了关切,倘若能够找到这样的如花美眷,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的确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是她偏偏觉得有些不甘与不愿。

    ...
正文 第33章 燃香湮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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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无字碑之后,孟蘅的身躯乃至大脑长久时间置身于一片虚无混沌之中,极致的静谧让他似乎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血液的流动,脉搏的跳动,乃至是身体每一缕真气的涌动。

    他感觉自己进入到了一片黑色深邃的牢笼之中,这道牢笼挣不破也逃不开,就仿佛到了一片虚无之中,在里边呆得时间长了,自己也被同化成了虚无。

    这种无依无靠的感觉会使人陷入极度的恐慌,然后陷入长眠之中,但孟蘅却一直保持着一刻灵台的清明,注视着眼前仿佛根本不存在的黑暗,因为他能够隐隐感觉到,四周有人在注视着他。

    “他已经睁着眼睛看了三天了,依旧没有闭上。”在孟蘅所漂浮的那一片天地之外,一个透明的身影游动着,依稀从轮廓中可以辨认出这是一个垂暮的老者,他长发披肩,面容沧桑,双目之中却带着一种能够摄人心魄的力量。

    孟蘅置身的黑暗不过是老者所制造出来的一片人身躯大小的简单空间,而对于孟蘅却是无边的黑暗。

    囚禁着孟蘅身心魂魄的,便是孟陵的主人,苏长陵,一个这片天地间曾经最为顶尖的存在。

    苏长陵所处的空间是一个巨大的湖面之上,湖面里的湖水有着七种色彩,水天相接之处,澄澈的蓝色与五彩之色分隔明晰,而苏长陵便脚踏在一片荷叶之上,右手托着一只香炉,香炉里正燃放着一支香。

    苏长陵身体的不远处,七彩的水面之上漂浮十片荷叶,每一片荷叶上都盛着一件神秘的物品,千百年来,但凡是能够进入无字碑的孟家子孙,只要能够撑过炉中的香燃到十分之一而不闭眼,便是能够取回一件宝物,倘若能够撑到整柱香燃烧殆尽,那么便是有资格接受他最为神秘的传承。

    不过几乎有三百年来,孟家无一人撑过香炉燃到十分之一,结果就是被苏长陵送返到了陵中陵,无字碑外。

    香已经燃了十分之三了,孟蘅双眼依旧睁开着,没有一丝的疲倦之意,这让苏长陵感到十分的诧异。

    眼前的少年根骨不错,但是绝对不是这千年以来最好的,苏长陵想将自己最为神秘的传承交给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天赋绝佳之人,但资质一定也不能差到哪个地方去。

    这上千年以来,无数的天才让他送了回去,苏长陵原本心中热切的期盼经过千年的等待,早已淡了许多,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道残魂还能支撑多少时间,倘若到了魂灭陵破的那一刻,他还没能为自己的那样东西找到一个合适的主人,即便是抱憾九泉,他也会将其摧毁。

    香已经燃了十分之四了,眼前的少年的眼中依然看不到一丝疲倦之意,有着这等心性的人,若不是个傻子,将来的成就便一定不会差了。

    苏长陵看着孟蘅,微笑着点了点头,因为眼前的人已经打破了近五百年来最好的成绩。

    无字碑外,小荛已经是急得要用头去撞碑了,原本自信满满可以通过吸收了孟蘅的一部分血脉进入无字碑中的她却被结界给挡在了外边,因为无字碑中所要求的血脉纯度太高了,仅凭着一丝的血脉之气是无法打开结界封印的。

    看着小荛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孟折萦却依旧平淡如水。

    “倘若这无字碑这么好进的话,那也不会存在千年了,你还是安安静静等着孟蘅表哥出来吧。”孟折萦坐在轻软的草甸之上伸了个懒腰,精致的脸庞上即便浮现出的只是一抹慵懒的神色,却依旧妩媚动人。说实话,看到小荛坐立不安的模样她的心中竟是有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但是此时的她却没有表露出丝毫。

    “不行!碑中的老鬼魂魄狡诈如狐,不对不对,应该是和我们族类一样聪明,是绝对不会让孟大哥轻易得到传承的,倘若我不出手帮他一把,恐怕这千载难遇的机会便要溜走了。”

    小荛围着无字碑转了一圈,曾有几次想要强行破碑,但又害怕里边的孟蘅收到波及,此时她一对好看的秀眉都拧得像一根麻花了。

    而无字碑内,已经整整睁开了近五日眼睛的孟蘅终于感到了一丝疲倦感,但是他心中反复提醒自己不能够睡着,倘若一睡着,这黑暗之中便可能有潜在的危险出现。

    但是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即便孟蘅的心性坚定如石,但也经不起这流水一般的时间消磨。

    水滴石终穿,而一个人的心性,也终归会被时间给打磨光滑,此时的孟蘅,已经困倦到了极点。

    孟蘅身处的黑暗之外,苏长陵手中的香已经燃烧掉了一半了,但他可以感觉到眼前的少年已是支撑不了太长时间了,当下眼神之中又多了一丝惋惜之意,毕竟他已经有近六百年没有看到过心性如此坚定的人了,

    可惜,饶是如此,他依然不敢犯险。

    孟蘅感觉自己越来越困,越来越困,眼皮也开始忍不住打颤了起来,在眼睛的开合之间,他感觉不到周身的任何变化。

    恍惚之际,孟蘅仿佛又看到了幼年时间的一幕幕场景,他感觉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一般,即便是这样虚幻的场景,也因为极度的疲倦开始寸寸破碎开来。

    苏长陵手中的香已经燃到了最后一小截,原本以为支撑不了多久就会闭眼的少年此时居然犹自保持着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依旧死死硬撑着。

    “好执拗的少年郎,居然在毫无声息的黑暗中挺过了接近九天的时间,这一股韧性,即便是我,也自愧不如。”苏长陵有些唏嘘与感慨,内心之中也有着一股沉寂千年的兴奋在涌动,因为在这世间,没有人比他更希望能够将自己珍藏了这么长岁月的瑰宝去交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但是偏偏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刻,上天再次把希望赠给了他。

    “少年郎,你倘若挺不过这最后时刻,那你之前所忍受的痛苦便悉数枉费了,而老夫苦等千年的希望也算是彻底告破了。”苏长陵将散落下来的灰烬轻轻一拂,佝偻的身子也是缓缓挺直了。

    孟蘅已经到了极限了,他的双眼缓缓一黯,眼皮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合上,他紧绷着的身躯,也是渐渐松弛了下来。

    随着苏长陵手中最后一截香的燃尽,孟蘅周身的黑色气息顿时消散,身体与散落下的香灰一同落下。

    苏长陵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道:“老天爷,你又给我出难题了。”

    孟蘅落地的一刹,苏长陵终究双目一凝,一股虚无的气息将他托了起来,缓缓地移到了身前。

    “…。”

    苏长陵想告诉自己一些什么,偏偏此时千言万语卡在喉中,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他便只能看着眼前沉睡着的少年,似乎想用他的苏醒来给自己一个说服自己的答案。

    孟蘅的双眼与香的燃尽几乎是同时进行的,而湮息之障与香灰也几乎是同时消散的。

    他曾想用这个世界上看似最高明的方法来给自己一个答案,殊不知,他却是用了一个最为愚蠢的方法,在千年之后,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自己。

    或许他此时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但似乎还需要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他甚至开始有些嗤笑自己迂腐与不识时务了。

    “老东西,你说我该怎么办?”身形透明的苏长陵,在顷刻之间身躯陡然一震,分裂出了一白一黑的两个身形来。

    白色身形神情慵懒,白须白发,一身白袍,而黑色身形神情严肃,黑须黑发,一身黑袍。

    “你当真是这世上最可笑之人,犹豫了千年,最后又把问题抛给了自己,哈哈!可笑,当真可笑!”

    白色身形放声大笑道。

    “好了,你就不要幸灾乐祸了,那东西的可怕之处你也是知晓的,倘若不是慎之又慎,我们一招棋错便成了千古罪人,到时候酿成的恶果不是你我能够承担得了的。”

    黑色身形神情一肃,朗声道。

    “我说老东西,你可千万别把这帽子扣在我头上,我可担当不起,当初你将它从将门之中偷带出来的时候,可问过我?”

    白色身形捋了捋胡须,不以为意地道。

    “好了,我不是已经悔过了千年了,如今我们眼看就要烟消云散了,偏偏此时来了这么一个人,又偏偏在最紧要的关头…。哎,这叫我如何是好?”

    黑色身形眉头重重一皱,沉声道。

    白色身形闻言也是缓缓地敛住了笑意,挑了挑白眉道:“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不如我们把这个问题再次抛回去吧。”

    黑色身形一愣,问道:“怎么个抛回去的法子?”

    白色身形撇了撇嘴道:“除了这燃香湮息之法,你不是还有一个三千莲台静坐之法吗?不如就让他再试一次,倘若成功,我们便将那东西传给他,倘若失败,万事皆休!”

    ...
正文 第34章 菩提灵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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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间向来不缺乏天资绝伦之人,说不定一个乡间牧羊的老农少年时也曾天赋异禀,说不定林间劈柴的一个大汉也曾有着惊人的天赋,但是以后的种种际遇却让他们阴差阳错地成为了泯然众人,而一个天赋不如他们的人却因为身处高门之中,从小便得到了名师指导,各类珍贵药材培养,最终这两类人的结果便有了天渊之别。

    苏长陵需要的并不是天才,而是一个秉性纯良,有责任心,有担当且有恒心的传承者。

    眼前的少年资质不差,意志力惊人,但是苏长陵终究没有下定决心,毕竟这个决定所承担的风险太大了,倘若有失,所产生了的后果不是他,也不是这世间任何一个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看着眼前少年安静的熟睡着,眉目清秀,呼吸匀畅,苏长陵心中也很是喜爱,因为他和少年时的自己仿佛有着几分相似。

    苏长陵将手掌轻轻抬起,抚到孟蘅的胸膛之上,一股温和的淡白色气息从手掌中溢出,渗透到他的胸膛之中。

    感受着孟蘅体内如流水般缓缓流淌着的真气,苏长陵眉头一皱,脸生异色,心神一动,再度向他的身躯深处探查去。

    苏长陵的神识修为曾也是这一片天地之中最为顶尖的存在,即便千年之后只剩了一道残魂,但其强大的神识之力也远非小荛那种先天生成的神识可比,一缕晶莹剔透的白色气息游动到了孟蘅身躯血脉交缠之处,继续下沉,便到了灵脉所处的地方。

    看到那一道璀璨发亮的银色灵脉,苏长陵一抹神识所化虚影的脸上猛地涌出一抹震惊神色,这一抹震惊仿佛击碎了他千百年覆满尘埃、波澜不惊的心境,让他几近干朽的意识又再度焕发出了生机。

    “这是菩提之意…居然是菩提之意。”苏长陵的神识虚影漂浮到了灵脉旁,伸出手去在灵脉上轻轻划了一下,那银白色的光芒随着他指尖的划开渐渐破碎开来,一股被束缚许久,沉寂许久的古老气息如同苏醒的巨龙一般,缓缓睁开眼来。

    银白色光芒破碎之后,一股虚无透明的光芒在其中涌动,这银色光芒之后的灵脉,似乎才是孟蘅体内灵脉的真正形态,菩提灵脉。

    菩提曾是昆之界最为原始的物种,传闻天地万物未生,菩提已然存在,它扎根于虚无之中,吸收着天地之中的各种元素的精髓,然后反馈给世间,最终菩提干腐叶枯,飘碎天地之间,化作世间万物,因此菩提也被成为世间万物之灵,天地之母。

    菩提能够演化万物,自然也能够吸收万物,拥有着菩提祖灵脉,便能够吸收这世间各种属性的灵气,因为在菩提灵脉的母体之中,便拥有着炼化世间万物的能力,这世间能拥有一道具有属性的灵脉本已属罕见之事,但是倘若有着菩提灵脉,便当真数万中无一甚至是亿中无一,因为菩提灵脉并非先天生成,而是需要后天的植入。

    菩提灵脉所珍贵之处其一是在于它所蕴含的力量惊人,其二便是菩提灵脉所散发出来的菩提之意,能够使人息气凝神,心生善念,使人的品性能够真真正正到达至善之境。世间修行者的修为一旦到了一定的地步,势必便会为浮名所累,红尘纷扰所牵,而菩提的真谛便在于无牵无念,使人能够更为专注于修仙的真意之中。

    苏长陵难以置信眼前的少年居然身怀菩提灵脉,而且有人刻意将他体内的灵脉以一种极为隐晦的力量进行封存,倘若神识之力没有达到一定的强横程度,是绝对无法查探乃至解去菩提灵脉的封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拥有这等天地奇物,对于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郎来说也不知是福是祸,苏长陵神色复杂地看了孟蘅的灵脉一眼,袖袍一挥,一层银光再度将那虚无透明的光芒给遮掩了去。

    “即便你拥有着菩提灵脉,但是你自身的力量还不足以驾驭这灵脉,强行替你解开封印,反倒会让你从此陷入无穷无尽的祸端之中,倘若你日后能够自保的时候,我定会设法将这菩提灵脉的封印给破除了去,这也算是我们相遇一场的缘分吧。”

    苏长陵轻叹了一声,神识虚影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孟蘅的身躯之内。

    “没想到这一次,上天还真给我送来一个宝来,这下我倒真舍不得放你走了,不过这三千莲台静坐的形式,还是得完成的。”

    苏长陵将指尖在孟蘅的前额上一点,一道白色光芒从他的身躯之上荡漾开来,孟蘅原本僵硬的射弩即刻之间便恢复了生机,双眼也是缓缓睁开了来。

    孟蘅张开沉重的眼皮,周身的黑暗终于彻底消散了,一片澄澈无垠的蓝天的映入他的眼帘。

    “这是地狱还是天堂?”这是孟蘅的一个念头,他总感觉在黑暗之中的自己便是在生死的边缘徘徊,因此他才不肯闭眼,因为他害怕一闭眼就与这个世界决绝了,但是事与愿违,好像他最后还是没有撑下去。

    “年轻人,你让我这个老头子等了你好久…”见孟蘅苏醒过来,苏长陵轻咳了一声,似笑非笑地道。

    孟蘅听见有人说话,当下心神一紧,四顾之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巨大的荷叶之中,而自己身下的湖水居然是七彩的颜色,而湖面之上,一个身影虚幻的人影正纹丝不动地站立着。

    “多谢前辈搭救!”孟蘅感受到自己平缓的呼吸和心跳,他此时心中已是没有第二个念头,立即起身冲着那虚幻的人影长长一揖。

    “态度很好,但是仅仅如此还是远远不够的,你知道险些通过了我设下千年的考验,但在最后关头你没有撑住,可惜…”苏长陵佯作长叹状,回头瞄了一眼孟蘅,却发现他神色之中竟是没有一点变化。

    “既然如此,那我能否请教前辈一个问题?”孟蘅虽然神情平淡,但不失恭敬之意,苏长陵看了颇为满意,当下道:“你说吧!”

    孟蘅拱手沉声道:“我有三个朋友如今被困在了孟陵之中,但我们在风雪之中不慎将传送玉简给丢失了,所以在这冒昧请前辈将我们一同送出陵去。”

    苏长陵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话:“你要走?”

    孟蘅点了点头道:“正是!不知道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苏长陵哑然道:“年轻人,你可知道我的身份吗?”

    孟蘅沉默片刻,答道:“如果我没猜错,前辈应该是这无字碑的主人吧。”

    苏长陵挽袖负手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这无字碑的主人,难道就没有心生一些想法,你可知道这千百年来无数人为了见我一面而苦求不得,如今我就在你面前,你舍得就这样离开。”

    孟蘅一怔,摇了摇头道:“既然我没有通过前辈的考验,想必是没有资格得到前辈的传承的,所以前辈能够送我安然出陵,我就已经感激不尽,哪还敢要求许多。”

    苏长陵看着孟蘅一脸认真严肃的神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了,不知道眼前的少年郎究竟是傻还是生性淡薄,居然放着一份天大的机缘不要。

    “我这里有三道传送玉简,你倘若将其拿走之后便不能取走这陵中的任何一份传承,你可愿意?”苏长陵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孟蘅闻言一抹喜色涌上脸来,当下再度长长一揖道:“愿意!多谢前辈赐简!”

    苏长陵哑然,心头猛然有一股要吐血的冲动,看孟蘅的神情,好像真的对自己的传承丝毫不敢兴趣一般,难不成要他求着眼前这个少年来接受自己的传承,这简直是千古第一笑话。

    “你当真要取这玉简而不取这碑中的传承?”

    “当真,晚辈多谢前辈赐简!”

    “你确定?”

    “嗯,我确定!”

    “你肯定?”

    “我,我肯定!”

    孟蘅眼巴巴地望着苏长陵手中的三道玉简,生怕他一不高兴便收了回去。

    苏长陵果然不高兴了,他除了不高兴,心中还极度郁闷,他来回在虚空之上踱着步子,时不时打量孟蘅一眼,半响之后,他终于重重一叹道:“你想取得这三道玉简也行,但必须经过我的另一个考验。”

    孟蘅只要能够取得玉简,将孟折萦跟小荛带出孟陵,即便上刀山下油锅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听到苏长陵的话,当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前辈请说!”

    苏长陵无奈地撇了撇嘴,对于这个愣头青他还真无计可施,倘若不是看在他身怀菩提灵脉的份上,他才懒得和这个呆瓜多费唇舌,早就把他给赶出了碑中,不过眼看自己气数将尽,又不想所托非人,便只能委曲求全一下了。

    苏长陵再度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拂袖对着七彩湖面轻轻一扫,无数盏流光溢彩的莲花烛灯同时升起,一时之间,七彩湖面之上华光大耀,连绵成片,蔚为壮观。

    “三千莲台,星火相连,心神不静,莲沉灯灭!”

    ...
正文 第35章 天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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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盏漂浮的莲台仿若天上星辰一般,散落在七彩湖面的各处,而每一盏莲台上都燃着一丝白色的火苗,火苗的光芒极其虚弱,仿佛一阵风吹过之后,它们就要悉数熄灭。

    苏长陵将手指轻轻一划,一股虚无之力便卷着孟蘅身处的荷叶漂浮到了三千盏莲台的正中央,从孟蘅身躯的升起到落地,苏长陵精准的神识控制力竟然没有激起湖面上的一丝波澜,孟蘅惊叹于他神识之力控制纯熟的之时,苏长陵的声音已是再度从他耳畔响起:“现在你要做的便是在这三千莲台之中静坐,记住,五个时辰之后莲台上的火苗便会自行湮灭,在静坐的过程之中你的身躯不能有一丝的挪动,否则身下荷叶激起湖面荡漾,便会波及到每一盏莲台,而莲台上的火苗一触即灭,你的考验便算作失败了。”

    苏长陵的声音气息极其微弱,但每一字似乎都让人心神一震,孟蘅轻轻应了声,当下屏息凝神,静坐荷叶之上,不再言语了,对于考验他是丝毫不敢托大,毕竟这关系着他们三人是否能够安然出孟陵。

    在孟蘅静坐之时,苏长陵的身影也是漂浮到了天空之上,右手伸出,一册黑色深邃的古卷出现在了手掌之上。

    黑色古卷上书“天哀”二字,卷册朴实无华,一眼看去,甚至毫不引人注目,但是在千年之前,为了争夺这一部《天哀》,苏长陵可是险些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苏长陵双目轻阖,千年之前的那一幕仿佛又出现在了眼前,那一夜风雨漫天,电闪雷鸣,胥崆崖上,面对着数千强者的围堵剿杀,他穷尽神识之力结成灵阵,想要与千人同归于尽,没想到经此一役,他居然逃过死劫,携《天哀》来到了长岭,得一孟姓子孙相助,布灵界,筑孟陵。

    得到《天哀》之后,苏长陵才发觉这一部神秘的功法连自己也无法修炼,因为他手中沾染了鲜血太多了。

    《天哀》功法,顾名思义,集天地之哀为己用,世间哀怨不绝,体内气息不断。天地之间怨念何止千万,此功法所需要的便是一副能够承载这天地怨念而不为其所控制的身躯,否则一旦生性不善,意志不定的人修炼了此功法,心性便会被这怨念所控制,沉沦魔道,无法自拔。

    《天哀》的来历,极为神秘,传闻数千年之前,昆之西界曾经崛起一股极为神秘的势力,这一股势力名为不楚宫,这一股势力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横扫整个昆之西界大小门阀,成为这世间顶尖实力之一。

    不楚宫门徒行事极为诡秘且凶残,所至之处,释放囚徒罪犯,怂恿他们杀人放火,****掳虐,激起民怨不断,而令人惊骇的是,不楚宫弟子几乎个个修为超凡入圣,以一敌千,曾经有不少一流实力向其发起挑战,结果都难逃宗毁人亡的厄运。

    不楚宫独霸昆之西界之后,逐渐将魔掌伸向了昆之南界与昆之北界,在野蛮入侵的过程之中,终于激起了两大古老势力的不满,那两大势力便是隐藏极深的兵门与将门。

    兵门与将门在远古时期本是同一势力,兵门主修兵道,而将门主修将道。

    兵道旨在提升自己的修炼与倚仗手中的神兵来破敌,所以兵门弟子擅长冶铸神兵,并且每个弟子皆手持一柄通灵神兵,通过自身修为的强大与手中兵器威力之强横,兵门弟子在对敌之中几乎是没有对手,因此兵门弟子性情极为倨傲,目空一切。

    而将门则是通过驾驭和操控外物来震慑对手,且将道法门分为三,其一为将兵之道,即以意念心神操控兵儡,排布阵势,攻城陷阵。

    其二为将兽之道,即控制各类妖兽,大成者与妖兽相合,****合一,有毁天灭地之势。

    其三为将气之道,便是通过神识之力制造出灵印,灵阵以及灵界来辅助修炼,以及困敌甚至是灭敌。

    相较起兵门弟子来说,将门弟子心情则便于沉稳,手段也较为高明,虽然在单打独斗上兵门弟子要胜将门弟子一筹,但从掌控全局的能力上来说,兵门弟子则远远不及将门弟子。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兵将两道在不久之后便开始逐渐分离,各自为政,但由于同源同宗的缘故,两门虽然私下都对对方不服,但是表面上却是一团和气。

    在不楚宫的侵袭中,由于兵门弟子急于立功扬威,在昆之北界与昆之西界的界关下,两股顶尖势力经历了一场惊天血战。

    这一场血战据说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兵门以牺牲了三千弟子的代价,勉强将五千不楚宫门徒击退,而这一战之后,令兵门的气势严重受挫,由于兵门弟子的选拔要求极为严苛,三千弟子数量已经接近兵门总弟子的五分之一,这一场虽然赢得了胜利,但是所付出的代价却是极为惨痛的。

    经此一役,兵门上层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与将门私下联系共同清剿不楚宫,将门也并非愚人,当下两门一拍即合,各派出一支精锐势力深入昆之西界,两门联手经过长达十年的清剿,才攻入不楚宫总坛,诛杀了不楚宫所有余孽,最后一个将门长老在不楚宫总坛之中发现了这一部神秘的《天哀》功法。

    原来不楚宫弟子强横的原因便在于修行了这一部《天哀》功法,通过吸收这世间的怨念来提升自身的实力,也正是修炼了这一部功法,不楚宫弟子才会变得凶残嗜血,泯灭人性。

    将门弟子虽然得此功法,但即可将其封存入禁地之中,不允许任何弟子修炼。而嗜武成痴的苏长陵得知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冒着逐出师门的风险将其从将门禁地盗了出来,从此之后,苏长陵日夜受将门弟子追杀,直到他假死遁世,来到了长岭。

    苏长陵虽是武痴,但由于神识之力的空前强大使他对危险的预知尤为强烈,《天哀》功法之中所暗藏的凶险他也是一看即知,放着一本旷古绝今的神秘功法却不能修炼,这对于苏长陵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煎熬,于是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孟家的后人之中能有着能够承受《天哀》中的无尽怨念的纯良之人,因为苏长陵参悟千年,自始至终无法相信《天哀》功法的创制便是为了让人遁入魔道,反而他认为只要有人能够承受住其中的怨念,感悟真正的天地之哀,便拥有了升仙的最快捷径。

    千年以来,能够仅仅凭借着最原始的承受力,便熬过了近十日的燃香湮息的人,除了孟蘅之外便没有了第二人,加上他身怀着菩提灵脉,恰好能够净化《天哀》所吸收的戾气,如此看来,恐怕这世间没有比他更适合修炼《天哀》功法的人了。

    如今唯一令苏长陵不放心的便是孟蘅体内的菩提灵脉尚处于封印状态,而且他如今的修为太低,倘若遇到了凶险,恐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让他身怀世间两大至宝,说不定到最后结果却是害了他。

    苏长陵望了孟蘅一眼,手中的黑色卷册随着长袖轻拂间便消失了去,他深吸了一口,盘膝坐于虚空之上,随着孟蘅一同息气凝神,静坐了起来。

    孟蘅最初落座的时候心头还有着一丝淡淡的急躁与不安,但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这种感觉也渐渐抚平了,仿佛自己也与身处的空间融为一体了一般,感到呼吸无比平缓与自然。

    孟蘅的静坐渐入佳境,而时间也如同流水一般缓缓流淌而过,正当最后一个时辰马上要结束的时候,原本悄无声息的半空之中忽然掀起了一阵细微的波澜。

    一只七彩颜色的云雀忽然凭空而现,朝着孟蘅身前的湖面径直坠落而下。

    虽然孟蘅双眼紧闭,但他的神识之力依旧活跃着,感知到那下坠云雀的动静,孟蘅心神微微一动,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一股淡白色的气息顿时凝成一道屏障,将那下坠的云雀给托了起来。

    正是因为孟蘅这一细微的举动,他座下的荷叶也是因此微微一沉,悬浮周身的三千盏莲灯几乎在同一时间之中瞬间熄灭。

    “失败了…”盯着那七彩云雀的身躯,又扫了一眼悉数灭掉的莲灯,孟蘅嘴角不由挑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对于这个结果孟蘅也是无可奈何,或许他并不想这样,但是无意识间的举动便使之促成了。

    “后悔吗?”苏长陵身形缓缓飘落,立在了孟蘅的身前,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道。

    “世间万物皆生灵,倘若我不去托它,那么它便有可能坠落到湖底溺死,我失去了这三枚玉简,或许还能找到其他出陵的机会,但是它的性命却只有一条,两者之间孰轻孰重,前辈应当比我清楚。”孟蘅摇了摇头,那七彩云雀身躯微微一动,竟再度展开双翅翩飞了起来。

    “或许你不去救它,这世间自有去救它的人,你又何苦去牺牲自己的机会去成全一个素不相识的鸟。”

    苏长陵望着那一只七彩云雀,神情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变化。

    孟蘅沉默了片刻,忽然用手捂住了胸口,缓缓一笑道:“是它让我这么做的。”

    ...
正文 第36章 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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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教育过我,为人处事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而中无愧于心便够了,是非成败,岂由人定。”孟蘅缓缓起身,脸庞上有一丝无奈,却并无沮丧神色。

    苏长陵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我虚活了千岁,在是非成败上反而没有你这个毛头小孩看得透,真是惭愧,惭愧啊…”

    孟蘅正色道:“前辈功参造化,成败得失皆非一己之事,说不定动则波及天下苍生,因此顾虑自然要多了许多。而晚辈不过是天地之间一籍籍无名的小子,个人之得失于他人无损无益,又哪敢与前辈相提并论。”

    苏长陵淡淡一笑道:“你能将自己与一飞鸟相提并论,为何却不敢与我相提并论,难道觉得我连飞鸟也不如么?”

    孟蘅慌忙摇了摇头道:“晚辈不是这个意思,晚辈只是…。”

    苏长陵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道:“你年少谦逊,天性纯良本是好事,但可知有时候人往往便是被这些善所羁绊,反而做起事来变得缚手缚脚了。你如今年岁尚轻,所经历的事情不多,难免对于世间事物看得过于简单,等到你真正经历了一些是事情之后,才会慢慢领悟这世间并不是非黑即白,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应该帮,今日你接受了我的传承,以后便是我苏长陵的弟子,绝非天地之间一籍籍无名之辈,你务必记住了!”

    孟蘅一呆,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前辈愿意将传承传授给我?可是,可是我并没有通过前辈的考验。”

    苏长陵瞪了他一眼道:“还叫前辈?”

    孟蘅脸上涌起一阵狂喜,赶紧重重地叩了一个头道:“徒儿参加师傅!”

    苏长陵淡淡一笑道:“去衡量一次考验的成功或是失败,也不仅限于表面上的结果,这便是为师给你上的第一课,你可记住了?”

    孟蘅点了点头道:“徒儿记住了!”

    苏长陵满意地道:“由于时间的关系,师傅与你不能够相处很多事情不能一一教你,但是师傅今日教你的,你都务必谨记在心,这第二句话,你记住了,这世间乱象丛生,切记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孟蘅顿了顿,有些不解道:“师傅,就连我的至亲也不能相信吗?”

    苏长陵苦笑道:“如今你所去辨认人事,无非靠着它们的表现而已,当你拥有了大神通,便知晓这表相之下依旧有着千千万万的伪装,而伪装之后,则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孔。你所认为的至亲,有时候并非至亲,却是食人血骨的恶魔,因此,接下来为师授予你的第三件物品,除了你自己之外,不能告诉这世间任何一个人它的存在。”

    孟蘅见苏长陵一脸肃穆的神情,当下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弟子定当谨记!”

    苏长陵深吸了一口,缓缓抬起右臂来,一道深黑色的册卷凭空而现。

    “这一部功法乃是为师穷毕生精力著成,共有七册,以你如今的修为,恐怕只能勉强修习第一册,但是在今日之内你必须将这一部功法悉数熟记。”说完苏长陵指尖轻轻在深黑色的卷册上一点,卷册陡然散裂开来,飞散成一张又一张的纸张,在一缕缕的白光游动之下悬浮在半空之中。

    当黑色的卷册爆裂开来之后,一股古老晦涩的黑色气息顿时乱用而出,仿佛苏醒的洪荒巨兽一般,向四周遁走而去,苏长陵眉毛微微一皱,伸出左手手掌朝着那一团暴走的黑气叉开,一股虚无之力顿时使那一团黑气僵在了半空之中,不得丝毫动弹。

    “徒儿,你静心而坐,为师将整部功法传授给你。”苏长陵双眼之中一道柔和的白光闪动,天空之中每一页漂浮的纸张忽地燃烧了起来,就连那一团黑气在凭空产生的白色火苗的燎烧之下,都是慢慢地缩小,伴随着阵阵刺耳的怪嚎声,化于无形。

    孟蘅应声落坐,有过上一次接受闲风一弄指传承的经验,如今他心中已经不像第一次接受传承时那样猝不及防了,须臾之间,已是将大脑放空,静候着苏长陵传承的注入体内。

    苏长陵指尖轻轻在虚空上一点,一道道燃尽的白色火苗已然化成了一缕缕精纯的白色幽光,连成一条白线涌入到孟蘅的大脑之中。

    “莲台静心诀第一册,昙生,功法共分七册,第一册为玄境低阶功法,此功法乃为普世救苍生之法,修炼者当怀仁慈之心,悲悯之意,不得以此功法作恶,否则恶果自食!”

    孟蘅有些恍惚地感受着脑海之中闪过的一个又一个的古老字符,心中也是微微一凛,当看到这功法的第一册竟有玄境低阶的层次,孟蘅则更为惊骇了,玄境的功法在整个长岭之中,估计都很难找出第二部来,没想到这《莲台静心诀》的第一册便到达了这个层次,那修炼到了第七册,恐怕至少也是仙境功法的层次,而仙境功法,放眼整个昆之界中也是极为珍贵的存在。

    想到这里,孟蘅就更不敢大意了,当下集中了心神去接受《莲台静心诀》中的任何一道细微的信息,毕竟这种层次的功法,稍稍错过了一道重要的信息,便容易让修炼者误入歧途,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

    好在孟蘅有着不弱的神识之力的帮助,在每一缕白光进入到脑海之中时便有着一抹神识之力去复制了这一缕白光之中的信息,而后将其收入到灵台之中。

    即便如此,孟蘅吸收完整部《莲台静心诀》也是足足耗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倘若不是靠着苏长陵将这一部功法抽茧剥丝地汇入到他的脑海之中,恐怕依靠着自己的吸收与记忆,孟蘅所需要的时间至少得多上十倍。

    孟蘅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凝结成了一股股的水流,缓缓从他的脸上流淌而下,如释重负的一口气息也是从喉中呼了出来,这一部玄奥的功法,他终于能够完完全全地记住其内容了。

    为了防止继承者将《天哀》功法的秘密泄露出去,苏长陵在千年之中对《天哀》功法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更改,其中自然包括了它的名字和一些极其细小却重要的细节,而《天哀》更名成了《莲台静心诀》之后,其威力非但没有一丝的削弱,苏长陵反而还在功法之中增添了一部分神识的修炼方法,其缘由之一是因为他师承将门将气之道,而将气之道便是同时操控神识与气御敌,起威力比起单纯御气要强上不少,并且能够操控着灵印、灵阵乃至灵界辅助修炼或是禁锢击杀敌人。而其缘由之二便是修炼神识有助于控制心神,避免被施展《天哀》时的悲怨情绪所控制,让修炼者坚守灵台清明。

    想起将门,苏长陵心中犹自带着一丝的愧疚,当初为了夺取功法,他不仅叛出了师门,而且还打伤甚至是击杀了许多同门弟子,每念及此,苏长陵心中的痛苦便增添一分,因此他也曾想过让自己的弟子再入将门之中,去变相赎清自己的罪孽之感。

    “师傅,莲台静心诀弟子已经悉数记下了,只是弟子尚有一事不明。”孟蘅望了一眼苏长陵,恭敬地道。

    苏长陵似笑非笑地道:“你是否觉得除了修炼第一册昙生之外,修炼其他册好像都缺少了什么。”

    孟蘅点了点头道:“正是!”

    苏长陵用袖袍拂去了孟蘅额上的一层细汗,缓缓道:“由于这莲台静心诀的力量过于强大,所以除了修炼昙生一册之外,修炼其他部分的功法你都需要借用一股外力。”

    孟蘅奇道:“外力?什么外力?”

    苏长陵道:“那便是这世间的六大恸!烛龙之灵,鲛人之泪,曜龟之壳,重明鸟羽,燧木之火以及奈何鬼脉。”

    孟蘅面露难色道:“师傅所说的这六大恸,徒儿一件都不曾听说过,更不知从何处去寻了。”

    苏长陵轻哼了一声道:“师傅活了上千年,这六大恸也不过见过其三,你没有听说过也是极其正常了。”

    孟蘅道:“那师傅的意思是?”

    “你不是在陵外有一个古灵精怪的小狐狸来帮你,我看你们关系不一般,而且她的阅历并不比我少,你倘若要去寻这些东西,恐怕可能还要依靠她了。”苏长陵古怪一笑道。

    孟蘅有些惊诧地道:“师傅知道小荛?”

    苏长陵轻咳了一声道:“这个自然了,我不仅知道她,还知道你们进行了血链,否则她是出不了我设下的封妖阵的。如今你既然继承了月狐一族的部分血脉之力,日后对自身的修炼也是大有裨益的,看在你与那小狐狸有了血链这一层关系,这一次我就破例放她出陵,日后你们相互扶助就是了。”

    孟蘅见苏长陵并没有不高兴,当下也是心中一喜,当下连叩了三个响头道:“徒儿多谢师傅!”

    苏长陵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道黑色古玉,递给孟蘅道:“好了,你出陵之后将莲台静心诀的第一册融会贯通,等自身的修为到了通灵阶之后,便拿着这一块古玉去灵台域寻找一个叫做齐松斋的地方,然后将这一块玉佩交给齐松寨的当家人,他会引你进入将门的。”

    孟蘅先是一懵,这将门的声威他已然如雷贯耳了,随即脸上又是涌起一抹喜色道:“师傅能够让我进入将门?”

    苏长陵提到将门,忽然有些严肃地道:“当然,不过进入将门之后,你千万不能提到有关为师的一切讯息,无论是对谁,切记!”

    ...
正文 第37章 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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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蘅相信无论苏长陵做什么事情都有他的缘由,就如他相信每一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有每一个人的缘由一般。

    “好了,将莲台静心诀牢记之后你便该走了,我这出了三道可以送你们出陵的玉简之外,还有着一道入陵的玉简,等你以后遇到了生死危难的时候,便将这一道玉简捏碎了,可助你脱险。另外,倘若你一直无灾无祸,等修炼到了化形阶之时,你也要捏碎这一道玉简,到时候为师有东西要交付与你。”

    苏长陵深深地看着孟蘅,眼中充满了怜爱之意,人一旦到老到死了,对自身的苛求反倒是少了,能够有一个继承自己衣钵的后辈,便心满意足,而眼前的孟蘅,他自然是非常满意的。

    孟蘅幼年时候,生命中只有一个父亲值得记挂,而自从到了孟家之后,他生命中开始有了爷爷,有了乾叔,有了折萦表妹,也有了小荛,而如今,又多了一个苏长陵,他的第一个师傅。

    李乾对于孟蘅,更像是亲人,而苏长陵之于他,却是真真正正的师徒之谊。

    “师傅,徒儿一定会再回来的!”孟蘅又重重地叩了个头,声音有些哽咽地道。

    “小东西,虽然我们只有两日的师徒情分,但是为了这两日时间,我可是足足等了千年了,日后你一定要勤加修炼,不单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师傅。师傅这一辈子有三个遗憾,一是没有到达真仙之境,二是没有能够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一个合适的后人,至于三,不提也罢…希望你不要让师傅看走了眼。”

    苏长陵轻叹了一声,望了一眼埋下头去的孟蘅,脑海之中仿佛又浮现起了一道倩影,这世间除了修仙一道之外,情也是让人牵肠挂肚的,可是当年的他无暇顾及,如今老来却时常缅怀。

    “好了,你走罢,师傅给你的忠告都要记住了,日后行事多加小心留意,处处谨慎…”苏长陵将长袖一拂,孟蘅身处的荷叶顿时化作一道绿光,包绕住了他的周身,下一刻,这一道绿光便裹挟着孟蘅的身躯涌了一个突兀出现的空间裂缝之中,消失无踪。

    随着绿光消散,天地之间又只剩下了苏长陵一人负手脚踏虚空而立。

    “小东西,不知道为师这一道残魂还能支撑到你再回到这碑中与否…”

    苏长陵重重一叹,古井无波的双目忽然一阵亮光闪动,顷刻之间,又是缓缓阖上。

    无字碑外,一个花草盛开的山坡上,小荛与孟折萦一同并膝而坐,闲谈着什么。

    经过尝试了诸多方法之后,小荛终于放弃了进入无字碑中的想法,乖乖地呆在一旁等着孟蘅出碑,而在这两日时间中,她与孟折萦也开始有了初步的交流,但由于小荛的问题总是离不开孟蘅,本就心神不宁的孟折萦因此看上去很烦。

    “孟大哥他平时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

    “孟大哥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不知道!”

    “孟大哥他喜欢什么颜色?”

    “不知道!”

    “孟大哥他是喜欢温柔体贴一点的女孩子,还是开朗活泼一些的?”

    “不知道不知道!好啦!你问的我都不知道!你等你孟大哥回来之后自己去问他吧!”孟折萦鼓着一腮帮子的气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难不成你也喜欢孟大哥,所以不喜欢我打听他的消息。”小荛媚眼一转,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度,狐疑地盯着孟折萦的背影道。

    孟折萦听了小荛的话,心头忽然没由来一慌,脸颊陡然发热了起来,转身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地道:“才没有呢!你乱说些什么!”

    小荛见状撇了撇嘴道:“还是不是!你脸都红了,我就说你怎么见我和孟大哥在一块就拉长了脸,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孟折萦又羞又恼,恨恨地道:“你不要瞎猜了,他有什么好的,我凭什么要喜欢他!”

    小荛振振有词地道:“孟大哥好像没什么不好的,虽然他傻傻呆呆了一点,但是傻的可爱啊,反正我第一眼看见他就喜欢上了他!”

    孟折萦哼了一声,言不由衷地道:“也就你一个小狐狸拿他当宝而已,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上过他,更别说喜欢了,他修为低微不说,性格优柔寡断,还没有一点男子气概,你放心,我对他没有一丁点感觉!”

    “孟大哥…。”

    “好了,我都说了对他没有一点感觉了,你就不要…”

    孟折萦有些不耐地转过身去,忽然发现身后正静静地立着一道瘦削的身影,那人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息,直到两人四目相对,嘴角才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折萦表妹,小荛…”孟蘅笑得有些勉强,步伐也有些僵硬,走到两女身前时,他不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孟、孟蘅表哥,我其实…”孟折萦神情上的不耐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无奈与落寞地神情,原本想要做出的解释一时间也如鲠在喉,最后化作一抹淡淡苦笑。

    “孟大哥,你没事吧?那老头没为难你吧?”小荛见孟蘅出现,脸上顿时涌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当下冲到了孟蘅的身前,兴奋地问道。

    “没有,师傅没有为难我。”孟蘅感觉自己这时有些像一具木偶了,脸上的各种表情都似乎有些僵硬。

    “师傅,他收你为徒了,那他有没有把很厉害的功法传授给你,比如…”小荛话音未落,孟蘅忽然牵住了她的手,淡淡地道:“小荛,我已经从师傅那拿到了三枚玉简,我们出陵吧。”

    感受到孟蘅五指间淡淡的温热,小荛把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露出一脸甜甜笑意,乖巧地点了点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折萦表妹,给你。”孟蘅向孟折萦递过去一道玉简,孟折萦愣了愣,有些双目无神地接了过来,此时的她甚至有些不敢抬头望向孟蘅一样。

    “原来折萦表妹一直都看不起我,我还以为…。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折萦表妹生得画一般的容貌,她样样都胜过我,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她,况且,她早有婚约了,我又何必对她念念不忘。”孟蘅捏紧了手中的玉简,一股刺疼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原来这就是失恋的感觉,突然孟蘅感觉心头凉得就像一片荒原,置于茫茫寒风之下,任意寒风肆虐吹刮,此时荒漠又降下了一场大雪,覆压在原本就只剩零星几点的枯草上,而他的四肢也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连挪动一步都比往常要费力了许多。

    孟蘅忽然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孟折萦,他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异常苦涩。

    “孟大哥,你怎么了?”似乎察觉到了孟蘅神情的异样,小荛忽然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望向了他。

    孟蘅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道:“可能是刚出无字碑,有些头晕,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荛点了点,将孟蘅轻轻一拉,指着一旁的草甸道:“要不孟大哥先坐一会吧,反正玉简已经拿到了,我们就不用急着走了。”

    孟蘅有些恍惚地坐在了地上,侧了侧身子,下意识地将自己的与孟折萦的距离拉得远了一点。

    “孟蘅表哥既然有些累了,我们就先休息一会吧。”孟蘅的细微动作孟折萦看在眼里,神色语气却依旧故作平常如故,她深深望了孟蘅一眼,发现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以往的亲切,反而充斥着浓郁的陌生之感,当下心头没由来一寒,颔首低声道。

    “小荛,这世间是不是有一种叫做解相思的草,这世间是不是又有一种叫解忧怅的酒?”孟蘅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问道。

    小荛被孟蘅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愣,不过她依然认真地回答道:“好,好像是有的,孟大哥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孟蘅有些迷惘地道:“以前我爹爹很喜欢喝酒,每次喝醉之后便反复念叨着解相思和解忧怅,我突然想起了,就问了。”

    小荛噢了一声,忽然想起了孟蘅回忆里的那个寒夜,当下自行脑补成孟蘅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于是大大咧咧地道:“这个解相思的草寄生于这世间一种名为曼陀花的花叶之下,曼陀花极为罕见,因此这解相思草也极其稀少,解相思草药性极其猛烈,据传能够使人失忆,忘记掉一些过往情事。而解忧怅酒则是由解相思草酿造而成,相对于解相思草来说,这解忧怅酒则更为厉害,它能够让人将过往的回忆悉数忘掉,一般也只有经历过极其惨痛回忆的人需要这两样东西,难不成孟渊叔叔他……”

    孟蘅点了点头,忽然又摇了摇头。

    ...
正文 第38章 孟蘅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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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岭,孟家正厅之前,族长孟鹤言与孟家八大长老二十四偏门家主共聚一堂,正为了灵光灌顶一事商议着具体事宜。

    灵光灌顶是除孟陵悟道以外让所有弟子翘首期盼的盛事了,因为在灵光灌顶之前,所有孟家二十岁以下的弟子会经过一场武会进行比试遴选,将所有弟子的比试成绩进行排名张榜,是为孟英榜。

    孟英榜的一到前二十,便是有着全年去炼气阁天字号修炼的资格,而前二十到五十,有着去炼气阁地字号房修炼的资格,以此类推,炼气阁有很大一部分的名额就是通过这一次比试的成绩来的分配的。

    除了分配来年炼气阁修炼名额,孟英榜的排名还将确定灵光灌顶的层次与进入玄览阁的弟子。

    灵光灌顶就相当于孟家弟子的成人礼一般,经过灵光灌顶仪式之后,孟家弟子的精髓将经过新的洗炼,经过此次精髓洗炼之后,不少的孟家弟子体内的真气会产生一些良性的异变,甚至是一些无属性的真气会因为灵光灌顶的洗炼而变化成拥有某种特殊属性的真气,而有属性的弟子则有可能在灵光灌顶之后体内真气属性变得更加的精纯,而这种良性的变化,无疑是很多孟家弟子梦寐以求的。

    灵光灌顶所采用的一种名为“灵髓”的东西也是极其稀有的一种物质,这种物质产于长岭以北三百里,万兽魔渊的一株“灵髓仙树”上,这一株灵髓仙树上生长着六种不同颜色的“灵髓仙果”,分别是白色、绿色、蓝色、红色、紫色以及金色,其中以金色的灵髓仙果品质最佳,对人体的洗髓效果最好,而紫色次之,白色则最差。

    由于灵髓仙果过于的珍贵,这一棵灵髓仙树则是被由长岭陈家为首的五大势力所占据了,每次灵髓仙树收获来的灵髓仙果便由这势力瓜分,孟家作为长岭的第二大势力,自然每次都能够分到一成,而分到的这一成灵髓仙果便由药师研磨制成灵髓,供给每个孟家弟子成年时洗炼精髓。

    但是由于灵髓仙果数量稀少的原因,也只有孟英榜的前三甲才能享受到用品质最为上乘的金色灵髓洗炼精髓的福利,而孟英榜前十的,便只能享受到品质稍次的紫色灵髓洗炼精髓,而以此类推,孟英榜排名越靠后的弟子,所享受到得灵髓品质自然也是越差了。

    灵光灌顶几乎是给与了所有孟家弟子一个咸鱼翻身的机会,因此每个人都对这一次机会极为的看重,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这些青年弟子背后的势力。只有享受到更好的灵髓,才更有机会让体内的真气属性变得更为的强大,这种诱惑对于每一个修仙一途的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因此灵光灌顶日子临近的时候,孟家上下几乎已经是没有了游手好闲的青年弟子,他们都在演武堂或者是炼气阁中修炼得热火朝天,去争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机会。

    灵光灌顶之后,孟英榜前三的弟子还拥有着一个特殊的福利,那边是能够进入玄览阁挑选一部适合自身修炼的武学,而玄览阁作为收藏孟家各类珍稀武学的地方,其中不仅收藏了诸多凡境中阶乃至高阶的不俗武学,甚至还有着一本玄境低阶的神秘武学。

    能够进入玄览阁,便是拥有了接触这一本玄境武学的机会,但是如今的孟家年轻一辈弟子之中,想挤入这前三恐怕是没那么容易的,因为在每一个弟子的心头,都有着三个不可逾越的名字的存在,那就是孟尘,孟林以及孟德曹,在一个月之前,他们三人就以及相继进入到了聚气阶,成为了诸多孟家弟子仰望的存在。

    在如今孟家弟子的心中,只要有着他们三人参赛,这前三的名额绝对是雷打不动的。

    而大厅之中,此时的气氛已经略显压抑,因为孟蘅已经整整进入孟陵三个月了,如今陵外依旧是没有一丝的动静,照这个情形下去,这次进入孟陵的孟蘅与孟折萦恐怕是赶不上明日争夺孟英榜名次的武会了。

    立在众人之首的孟鹤言此时最担心的倒不是眼下的灵光灌顶,他最为担心的是两人会因为陵中的变故而产生意外,毕竟这些年来也是有着不少天赋优秀的弟子进入孟陵悟道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经过孟渊的丧事之后孟鹤言的身子骨比起以前来,已是弱上了不少,此时的他再也禁不起再丢失掉一个长孙的打击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近日孟家上下对于孟陵中的事已经开始闭口不谈,整整三个月了,在他们的心中,孟蘅与孟折萦两人恐怕很难从孟陵中安全返回了。

    “明日辰时,便进行武会的分组,午时进行第一轮比试,就这样定了吧。”这句话从孟鹤言口中说出之后,厅中都是一片寂静,因为这句话的出口,从某种程度上就默认了孟蘅与孟折萦此次已经不能参加武会,也不能进行灵光灌顶了。

    “族长,不如我们就再等一段时日吧,反正具体事宜都已经安排好了,也不急于一时了。”大长老孟群心中也是微微一叹,作为厅中除了孟鹤言之外资历最老的人,他对自己孙儿孟林的前途关心不假。但与此同时,孟群身为孟家的大长老,眼界与心胸自然比常人要开阔许多,眼见孟鹤言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几岁,心中也是尤为不忍的,当下不禁开口道。

    八长老孟岩向来行事宽厚,而且十多年前,他与孟渊一直关系不错,如今眼看到自己好友尸骨未寒,幼子如今又没了消息,心中很是不忍,当下也开口道:“近日天气阴沉且日渐严寒,我看不日就要有一场大雪了,不如我们把时间再往后推一推吧。”

    孟岩虽然心意是好的,但是这个理由难免找得有些荒唐了,孟鹤言闻言眉头也是微微一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有话就说,不必遮遮掩掩,我活了这么多年了,经历风雨无数,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看不透的。”

    孟岩闻言有些语塞,当下只得苦笑一声,不作答了,孟鹤言微微一顿,神情肃穆地道:“好了,我自己孙儿的事情我心中自有衡量,你们不必瞎操心了,如今长岭风云突变,我孟家这第二大世家的位置能不能坐得稳,便看这一次灵光灌顶之后的结果了。所以武会分组的时间便定在明日的辰时,而正式开始的时间便定在明日午时,不容更改!”

    二长老孟河从始至终一言未发,但从他愁眉苦脸的神情之中,也能看出他如今的心情如何。

    孟鹤言虽然念及爷孙之情,但他如今依旧是孟家族长,凡是又要以孟家的兴衰为重,即便心中有千般不愿,但是为了大局,他必须做这样的决定。

    一口浊气从孟鹤言的口中呼出,他有血疲惫地望了一眼身旁的李乾道:“我们再去孟陵外看一眼罢。”

    李乾点了点头,凝重的脸庞上依旧是看不出他的心情变化如何,他只淡淡应了一声:“是!”

    李乾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搀着孟鹤言从台阶上缓步而下。孟鹤言正走到第二阶的时候,忽然门外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由于奔跑的速度过快,险些撞上的厅门前的柱子。

    三长老孟坤顿时有些神情不悦地道:“没看见族长正召集各大长老议事,你是何人,如此目无家规,简直放肆!”

    那道身影听见了孟坤的喝声,方才猛然停住,当下惊慌失措地俯身重重一叩道:“三长老赎罪!三长老赎罪!小的是看守孟陵的卢阿长,因为有要事禀报,所以冲撞了族长和各位长老,还望族长和各位长老赎罪啊!”

    孟鹤言听到孟陵有消息,忽然精神一震,高声道:“你起来,快说!孟陵有什么消息?”

    卢阿长见族长都发话了,当下心中也是稍稍一定,喘了一口大气道:“回禀族长!”

    卢阿长由于一路飞奔,当下又受了惊吓,因此说话的气力稍显不足,加之孟鹤言如今上了年岁,一时竟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当下走下来再问了一遍:“你大声一些说,孟陵怎么啦?”

    卢阿长深吸了一口气,憋足了劲大吼了一声道:“回禀族长!孟蘅少爷和孟折萦小姐出陵了!”

    这一会卢阿长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了良久,每一个人都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孟蘅和孟折萦出陵了。

    孟鹤言沧桑的脸庞上忽然涌上一抹狂喜神色,他颤颤巍巍第扶住了一旁的李乾,指着卢阿长道:“你,你很好!有赏!重重有赏!”

    卢阿长听了孟鹤言的话,激动地捣蒜一般地磕起了头来,边磕头便道:“多谢族长!多谢族长!”

    孟河原本精神不振的脸庞陡然像打了鸡血一般,立马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激动得口中不住地重复着道:“萦儿回来了,萦儿回来了…。”

    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原本极度压抑的大厅之上顿时像煮沸的水一般沸腾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不同的神色,呈现出一派众生相来。

    以他们所想,能够在孟陵之中撑过三个月的人,莫不是有了天大的机缘,谁能苦熬这么长的时日,看来这一次,孟家又得热闹了。

    ...
正文 第39章 武会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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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三个月之后,沉寂多时的孟陵再度沸腾了起来,外边的人流排成了长龙,大多是为了一睹孟蘅与孟折萦的风采,毕竟能够在孟陵呆上三个月还能够安然无恙地生还的人,孟家自百年以来绝对仅此一例。

    孟蘅与孟折萦两人顺着人流走下,而小荛为了避免人多生疑,已是乖乖地变成了一只袖珍小狐狸藏进了孟蘅的口袋里。

    “孟蘅少爷怎么进了孟陵之后,还换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裳,莫不是还在里边成亲了不成?”

    不明真相的群众见到孟蘅穿着一身大红袍走了下来,当下不禁对他的着装议论纷纷道。

    “这一次孟蘅少爷能够安全出陵,想必这三个月里边肯定收获了不少的好处吧。”

    “你这不是废话么,没好处谁肯在那恐怖的地方呆上三个月,我上次可是呆了两天不到就承受不了了。”

    “你能和人家孟蘅少爷比吗?人家从破髓到洗髓二重可是只用了十六日时间,你当初好像足足用了五个月吧。”

    “呸呸呸!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不也是用了五个月时间。”

    “我当初用了五个月零三天,你可是用了五个月二十三天,这能比吗?”

    “怎么就不能比了,不服咱们练练?”

    “你还呛上了是吧,来!练练就练练,谁怕谁了!”

    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时之间争得面红耳赤,当下竟是随便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大打出手了起来。

    “这一次孟蘅少爷出陵,不知道会不会撼动孟英榜上那几个强人的位置。”

    “我看难,虽然孟蘅少爷天赋过人,但是孟尘少爷他们可是早在两个月之前便晋入到了聚气阶,这其中的差距恐怕不单是仅靠天赋便能弥补上来的。况且说道天赋,孟尘少爷和孟德曹少爷的天赋也是惊人,孟蘅少爷如果想要追上他们,恐怕并非一朝一夕的功夫。”

    “你说这话还言之过早吧,无字碑中传承的神秘与强大,或许便能将这差距给硬生生的弥补回来。”

    “好了,多说无益,究竟孰强孰弱,等明日武会开幕便知晓了。”

    两旁的议论,随着一群人的涌入渐渐平息了起来,因为那群人中为首的便是孟家族长,孟鹤言。

    得知孟蘅平安归来的消息之后,孟鹤言几乎是没做任何的停顿便径直赶向了孟陵的入口,直到看到孟蘅安然无恙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爷爷,乾叔,各位长老!”孟蘅冲着众人长长一揖,清秀的脸庞上也是露出了一抹酸涩的笑容。

    “来来来,让爷爷看看,变瘦了,好像也长高一些了。”孟鹤言走到孟蘅身前摸了摸他的头,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孟蘅抬头直起身子来,咧嘴一笑道:“让爷爷挂心了。”

    孟鹤言一把牵住了孟蘅的手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今日好好梳洗一番,换上…。”孟鹤言打量起孟蘅身上鲜艳的红袍,忽然奇道:“入陵这些日子,我孙儿莫不是做了新郎官不成,怎么穿上一身红袍?”

    孟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忽然脑海中想起了小荛一身红裙在幽月狐姬和昌横石像下的嫣然一笑,心头不由升起一丝暖意:“这个说来话就长了,要是爷爷想听,我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孟鹤言呵呵一笑,满脸都是慈爱之意,哪还有孟家族长的一丝威严,当下乐呵地道:“那就以后再说罢,今日早些回东院好好梳洗一番,然后睡上一觉,晚上陪爷爷好好吃一顿饭,这么长日子没见着了,想死爷爷了。”

    孟蘅点了点头,忽然转身望向了孟折萦,此时的她已经在孟河身旁浅笑着说着什么,精致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了一层淡黄色的光芒,在孟蘅眼中,仿佛这就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没有在孟陵外逗留太久,孟蘅便坐上了前往东院的马车,孟鹤言知晓孟蘅安然无恙之后心中一块大石也算是放下了,留下了李乾之后便自行返回了,于是马车上就只剩下了李乾和孟蘅两人。

    “少爷已经是洗髓六重了。”李乾目光只在孟蘅身上扫了一眼,便看出了他气息比起入陵前已是不知强上了多少倍。

    孟蘅在马车上已是听李乾说到了明日的武会以及不日后的灵光灌顶之事,原本实力提升后心中的一丝得意瞬间烟消云散,点了点头,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乾叔,这一次的武会,我也要参加吗?”

    李乾淡淡地道:“少爷既然回到了孟家,这武会自然是不能够缺席的,以少爷如今的实力,虽然与孟家一些优秀弟子仍旧有差距,但是能够在半年不到的时间达到洗髓六重的实力,这种速度已经足够让他们仰望了,因此少爷不用去理会这一场武会的胜负。”

    孟蘅修为精进速度之快已经远远超乎了李乾的意料,因此他这一番话倒也不是安慰孟蘅,即便他没有孟家长孙的这一层身份,以孟蘅如今展现出来的天赋已经足以享受孟家最为优越的修炼待遇了。

    孟蘅若有所思地道:“如此看来我与他们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

    李乾望了孟蘅一眼,正色道:“这种差距日后必定会被少爷弥补上来的。”

    孟蘅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不会让爷爷和乾叔失望的。”

    李乾弹落孟蘅肩上的一截枯草,平静地道:“少爷不必急着给我肯定的答复。”

    孟蘅先是一愣,随即畅然一笑道:“乾叔让我别去在意这一场武会的结局,可是对我没有信心?”

    李乾不置可否地道:“少爷这样理解也是没错的,不过我只是对少爷这一场武会没信心,对少爷,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孟蘅双眼忽然一亮道:“乾叔,不如我们打一个赌如何?”

    李乾淡淡一笑道:“好像少爷没有什么可以赢的,而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输的。”

    孟蘅摇了摇头,郑重地道:“我要赌的,不过是乾叔对我的信心而已。”

    李乾忽地抬头,似笑非笑地道:“少爷想怎么个赌法?”

    孟蘅道:“倘若这一次武会中,我进入了孟英榜前十…”

    “那我便再送给少爷一份神秘的礼物!”李乾指尖在车窗上轻轻一敲,抢白道。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马车之中,一老一少两人相视一笑。

    马车到了东院门口便停了下来,原本冷落的东院在孟蘅入陵的时候已经安排了数十个婢女专门负责照顾孟蘅的日常,因此李乾也不用在东院过多逗留,只吩咐了几句便离去了,毕竟以后孟蘅才是东院的主人,李乾想让他快速找到这一种感觉。

    “孟蘅少爷!”孟蘅走进房中,发现有两个容貌清秀的少女正在房中擦拭着木窗,孟蘅点了点头道:“你们先退下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

    两位少女对于这位少主人的吩咐可是丝毫不敢违逆的,当下齐声道:“是!”便一同退了出去。

    孟蘅走到床沿边,慌忙抹了一把口袋,小荛已经在里边呆了半日时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这狭小的空间给憋死。

    孟蘅刚将手伸进口袋之中,一道白光忽地从口袋之中飞射了出来,在半空之中划了一个光弧,随即落在了地面上,化作了一个俏生生的少女。

    “呼…。憋死我了,孟大哥,你家里的人可真多啊。”小荛一只手捂着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方才慢慢地道。

    孟蘅苦笑了笑道:“今天是回府第一日,所以耽搁的时间就长了一点,你还好吧。”

    小荛慵懒地伸了伸手臂,忽然展颜一笑道:“当然好了,今日可是我出陵的第一天了,外边的空气比起里边都是好上了不知多少倍!”

    孟蘅嗅了嗅,认真地道:“有吗?我怎么感觉没什么差别。”

    小荛白了他一眼道:“你当然没什么感觉了,这些年来可憋死我了,对了,孟大哥,你能不能带我去街上逛一逛,我都有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去逛过街了。”

    孟蘅哑然,没想到小荛出陵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去逛街,果然雌性动物还是有通性的。

    “这个倒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一段时间恐怕不行。”

    小荛一听,顿时拉长着脸道:“为什么不行?”

    孟蘅无奈地道:“因为明日我得去参加一个武会,所以你必须乖乖地呆在房中,不能乱跑。”

    小荛一对好看的眼睛蓦然一亮,道:“武会?是不是要和很多人一起打架的那一种?”

    “你这样说也没错,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孟蘅看着小荛一脸兴奋的神色,心头忽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小荛忽然露出一丝甜甜地笑意,走上前去攀住了他的左臂道:“孟大哥,你能不能够带我一起去?”

    孟蘅一听,慌忙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带你去那得多危险。”

    小荛满脸天真地摇了摇头道:“我一点也不怕危险。”

    孟蘅摸了摸鼻子,悻悻地道:“我是担心擂台上的人危险。”

    ...
正文 第40章 强化的闲风一弄指
    浓郁的夜雾之中,两道身影突兀破雾而出,在沙沙林叶声中,如同疾风一般在踏在青竹的杆上、枝上、叶上轻盈的穿行着,身影所经一处,哗哗之声连成一片,在竹叶的摇曳的斑驳倒影之下,仿佛无数个人影在闪烁。

    “孟大哥,你的凌虚步大有长进噢!”除去了一身红袍,小荛换上了一身紧身的紫裙,如瀑的长发扎了一个马尾,在月影之下,露出一道凹凸有致的身躯。她俏生生地立在一片竹叶之下,精致的眉眼之中充斥着抚媚却又俏皮的笑意。

    孟蘅虽然将凌虚步第一重渐渐掌控得纯熟了,但比起小荛的速度来还差上了十万八千里,没走几步便被她远远地甩在了后头,结果每次还要小荛等上好一阵,当下只得摸了摸鼻子,讪笑道:“是有一点长进,不过比起你来还差得远呢。”

    小荛竖起白葱一般的手指在樱唇上轻轻一点,眨了眨眼睛浅浅一笑,露出了两个好看的酒窝来。

    “孟大哥初次修行身法就能掌握得这么快,已经算是上等的资质。”

    孟蘅摇头失笑,脚尖轻轻一点,借着竹干的弹力身形再度飞射而出,裹挟一阵疾风落到了小荛身处的竹干上。

    “我看我们不如就选在这吧。”孟蘅目光向身下一扫,见刚好有一处空旷的地面,当下身躯一扭,飞旋落地。

    小荛点了点头,脚尖在虚空上一踏,周身荡漾起一股蓝色气息来,缓缓护持着她的身躯盈盈落地。

    明日就是武会的初赛了,孟蘅为了避免在擂台上输得太难看,今夜便邀小荛来给自己做一番特训。

    “孟大哥现在拥有的武学应当除了凌虚步之外还有一套指法是吧。”小荛双手负于身后,轻声问道。

    孟蘅点了点头,忽然又摇了摇头,小荛湛蓝的眸子一转,笑道:“那在无字碑中应当是得了一套功法咯?”

    “小荛,这个师傅吩咐我不能告诉别人,即便是最亲的人也不行,所以…。”

    “那我是孟大哥最亲的人吗?”似乎比起那一套功法,小荛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更感兴趣,当下踮起了脚,竖起了耳朵,期盼地问道。

    孟蘅这一次很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当然,小荛是我最亲的人,也是这么多年来,真心对我好的仅仅几人之一。”

    小荛一听,顿时乐开了花,忽然又似笑非笑地道:“孟大哥都不太清楚我的来历,就把我摆到了这么重要的位置上面,万一哪一天有一个女孩子像小荛一样对孟大哥好,孟大哥是不是也把别人当作最亲的人?”

    孟蘅忽地一怔,沉默了片刻道:“不是,小荛给我的感觉和别人总是有不同。”

    小荛急忙追问道:“那有什么不同呢?”

    孟蘅微微阖上了双眼,感受着体内血液的流动,心脏的跳动,感受着四周的风声,竹叶摇曳声,以及远处细微的虫鸣声,淡淡地道:“从小荛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时候,仿佛很突兀,又好像很自然,就像我本该去做某一件事情,又或是生命中本该经历的一件事情,它没有提前,也没有延后,恰好在这个时间就出现了,然后就遇上了。这件事情就如同这周围的风声一般自然,竹叶摇曳一般自然,以及隐隐约约的虫鸣一般自然。”

    小荛听了孟蘅的话,顿时有些如痴如醉了,当下声音轻柔,喃喃自语地道:“想来我也是这样的呢,按理说我本该对孟大哥没有感觉的,可是没缘由的就遇上了,然后就喜欢上了,你说奇不奇怪。”

    小荛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被风一吹就散了,孟蘅听得不真切,当下问道:“小荛,你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们不是来特训的嘛,怎么光顾着说话了,孟大哥,你赶紧把你的那一套指法使一遍让我看看。”小荛突然像中箭的兔子一般神色一慌,脸庞也是有些微微发热了起来,赶紧错开话题道。

    孟蘅见她一惊一乍的,不禁有些奇怪地望了一眼,小荛美眸圆睁,轻咳了一声道:“还不快去!”

    对于小荛的性格,孟蘅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拿捏不住了,刚才还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一般,顷刻间立马又变成了母老虎,不过她发起火来的样子看久了就觉得一点也不骇人,反而还有一点点的可爱。

    孟蘅哑然失笑,当下向中间走了几步,缓缓抬起右臂来,一股白色的气息陡然在手指间激荡了起来。

    “这一套指法叫做闲风一弄指,是凡境高阶的攻击型武技,指法一共有三重,修炼到第三重能够在瞬息之间打出三十道指气,不过我如今最多只能打出五道来。”

    孟蘅心神一凝,浑身衣袍无风自鼓,长发在眉眼飘散间,五道白色的指气电射而出,朝着绿竹交错处穿过,白色的光芒所到之处,一根根偌大的竹干尽皆削断,倒塌扬起纷纷碎叶。

    小荛摇了摇头道:“孟大哥的指气虽然不弱,但是但凡身形灵活一点的人在顷刻之间就能躲过这指气的轨迹,倘若要对付比自己实力高出一层的人来说,就极为困难了,所以孟大哥在修炼之中就不能以死物为目标,而应当以活物为目标。”

    孟蘅讶然道:“活物,可是这会去哪找这活物呢?”

    小荛将手指一叉,眼中蓝光幽幽一亮,一股蓝色气息以她为中心,从周身席卷开来。

    半空之中飘落的竹叶在蓝色气息的波及之下,陡然静止,然后随着小荛指尖的绕动,缓缓在半空之中飘飞了起来。

    “现在孟大哥的目标不是那些只会矗立着不动的竹子,而是这些竹叶。”小荛指尖一勾,一片竹叶悠然一转,旋即飘飞到了半空之中,如同一只飞舞的蝴蝶一般,翩然舞动。

    孟蘅嘴角微微一笑,当下左臂悠然抬起,一股白色的光芒瞬间在指尖凝聚,朝着那一片竹叶所在的方向飞射去。

    小荛见到一道白光划过夜空,径直飞向竹叶轻旋之处,当下狡黠一笑,指尖轻轻一勾,那竹叶向左侧一转,便与白光擦肩而过。

    孟蘅见一击不中,当下抬起手臂屈指再度一震,在虚空之上连点两下,两道指气裹挟着风息暴射而出,从左右两侧朝着竹叶射去。

    小荛眼中光亮一盛,眼中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诡异的蓝色,原本迅猛如梦的指气陡然变得缓慢了起来。

    “孟大哥的神识之力比起你如今的对手来强横了不知多少,为什么不利用这一点优势来对敌呢?”

    操控着竹叶再度绕过孟蘅迅猛的指气,小荛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操控神识之力对敌么?”孟蘅微微一怔,旋即想到当初自己曾用神识之力与真气凝结成气火炼化紫灵仙草,但除此之外,神识之力也仅用于窥探周围的风吹草动,查探危险,但从未用于进攻之中。

    以神识之力凝结而成的气火能够炼化紫灵仙草,想必比起单纯的真气或是单纯的神识威力一定要大得多,倘若将这两股力量融成一团,来催动闲风一弄指,其威力相较起单纯用真气催动指法一定要强悍得多。

    想通了这一点,孟蘅当下心神凝聚,一股银白色的真气升腾在左手手掌之上,一股淡白色的气息升腾在右手手掌之上,孟蘅缓缓将两股气息交融,凝结成了一道乳白色的气火。

    这一道气火相较气之前来灵狐地穴之中凝成的,又是霸道了不少,因为在这一道气火之中,隐隐还有着一丝深邃的黑色涌动,而这一丝黑色的气息,便是来自于孟蘅体内修炼的《莲台静心诀》。

    孟蘅虽然对于《莲台静心诀》昙生册的掌握还不到一成,但是他已经能够隐隐感觉到这一部功法之中所包涵的浓郁生机之气与另一股截然相反的深邃冰冷气息,虽然孟蘅如今无法将通过《莲台静心诀》修炼出的气息与体内灵脉所产生的真气完美融合,但是只要能够借用到其中的一丝气息,便能够使孟蘅原本的真气增强不少。

    感受到这一股气火之中蕴藏的磅礴的灵力波动,孟蘅满意地咧嘴一笑,当下用意念操控着气火涌上了手指,指向了那一片犹自洋洋得意的竹叶,口中一道暗喝声也是随之响起。

    “闲风一弄指!”

    孟蘅身躯一震,指尖一股夹杂着黑色火焰的白色磅礴指气破空而现,以一种撕裂夜雾的迅猛速度飞射而出,径直冲向了那一片蓝光缠绕的竹叶。

    “好快!”小荛对于孟蘅这一道飞射而出的指气也是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能够以洗髓六重的实力催动如此迅猛的攻势,倘若没有强悍的防御型武技,仅凭血肉之躯是根本挡不住这种程度的攻击。

    但是金棺小荛如今的实力因为渡劫的失败而大大降低,但是尽管发挥不到本身实力的十分之一,比起如今孟蘅的来说也不知强悍了千倍万倍,因此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小荛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看的。

    “定!”小荛玉指一点虚空,一圈淡蓝色的屏障顿时在竹叶旁形成,爆涌而来的白色火焰状指气猛地与淡蓝色屏障相撞,凭空席卷起一阵狂风来。

    ...
正文 第41章 孟尘
    小荛所操控的淡蓝色气息在包绕住孟蘅磅礴指气的过程之中竟然产生了一丝微微的颤动,因为那看似牢不可破的蓝色屏障竟然在与黑白交错的指气相持之下,慢慢消融了开来。

    “孟大哥的体内真气果然不寻常,竟然能够吸收我的神识之力。”看着黑白指气慢慢将蓝色屏障吞噬而尽,叉开的五指陡然握下,硬生生将指气给绞碎了去。

    看着消散的指气,孟蘅微微一笑,双眼之中一阵白光闪烁,被小荛蓝色气息绞碎的白色光芒碎片再度融合了起来,化作一道白色光剑朝着破碎屏障后的竹叶射去。

    白色气剑刺透竹叶,射向了茫茫夜雾之中,两截断掉的竹叶如同断线的纸鸢一般,在半空之中打了个旋,落在了小荛的裙摆旁。

    小荛先是一愣,旋即嘴角勾起了一抹甜美的笑意,柔声道:“孟大哥对神识的操控远比我想象中要高多了。”

    孟蘅含笑摇了摇头道:“侥幸而已,我们再来。”

    小荛脆生生地嗯了一声,小手再度抬起,操控住了两片竹叶浮动在半空中,盈盈一笑道:“这一次难度增加了哟。”

    孟蘅不露声色,霍然抬起手来,双手一阵法诀变化,两道气火分别出现在左右两手之上,刹那之间挥袖弹射而出。

    小荛这一次打起了五分的精神,孟蘅所操控的指气便触及不到两片竹叶的半分,竹叶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翩然游动着,听着小荛银铃般的小声,孟蘅精神一震,再度操控着指气穷追不舍地跟了上去。

    这种训练对于孟蘅的神识之力以及真气的消耗都极其恐怖,因此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便觉得有些气力不支了,当下盘膝坐地,催动起“昙生”功法修炼了起来。

    小荛见孟蘅满头大汗的模样,心头怜爱之心大起,从袖中掏出了一块汗巾替他拭去了额上的汗水,又静悄悄地蹲坐在了一旁,满目柔情地看着孟蘅修炼的模样,嘴角还时不时勾起一丝傻傻的笑意。

    孟蘅催动起“昙生”吸收了半个时辰的天地源气,又再度投入到了修炼过程之中,如此反反复复的进行了**个时辰,东边的竹林终于洒下了一丝细碎的阳光,落照在两人的肩头。

    经过彻夜的苦修,孟蘅此时对闲风一弄指的掌控终于逐渐的纯熟了,此时他在在瞬息之间,便是能够释出八道指气,而且指气的凝练程度,比起之前来都是好上了数倍不止。

    “如此一来,才不辱没了这闲风一弄指的风声!”随着一串的竹叶被孟蘅如流光穿梭一般的指气分割开来,孟蘅擦了一把头上的涔涔汗珠,满意地笑道。

    “孟大哥,今天的训练都到此为止吧,我们回去好好休息一番,便可以去参加武会的初试了。”相比起孟蘅来,小荛此时依旧是一脸的神采奕奕,俏脸上似乎没有丝毫疲倦的感觉。

    “小荛,谢谢你。”孟蘅忽然转身咧嘴一笑,曙光映照在了他五官的轮廓上,仿佛为他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金黄。

    小荛有些害羞地摇了摇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孟大哥不用道谢。”

    孟蘅摇了摇头道:“从灵窟域到现在,你一直帮了我这么多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才好了,不然孟大哥今日答应你三个要求,以后你想到了什么就尽管跟我提就是了,只是我能够做到的,哪怕是要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孟大哥到时候不会反悔吧?”小荛本来并不想要求孟蘅为自己做什么,只要能够陪在他的身边,她就很满足了,不过孟蘅既然主动提出来了要给自己实现三个愿望的机会,精灵古怪如她也自然也不会拒绝的,当下略作思索,便爽朗地答应了。

    “当然,不过前提是我能够做到的,而且不能以伤害他人为代价。”孟蘅补充道。

    小荛连连点头道:“当然了,我肯定也不会逼迫孟大哥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好了,我们回去吧。”

    孟蘅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小荛拍了拍手,狡黠一笑道:“那这一次我们就比谁先到东院门口吧。”说完娇躯一扭,身形顿时如风一般跳上了一根竹枝,得意地像孟蘅挥了挥手道:“孟大哥,不要让我等太久噢!”

    孟蘅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当下脚尖在地面轻轻一踏,身形也是如风一般跑动了起来,几个跳跃间,蹬踏在竹干枝叶之上,又猛地弹射而起,激起一阵竹叶沙沙作响。

    竹林之中,一阵阵银铃般的小声回荡开来,惊起了栖息一夜的飞鸟,霎时间,飞鸟扑翼声,竹叶拂风声,竹枝摇曳声连作一片。

    与此同时,孟家炼气阁天字号房的倒数第二道房间中,一道封闭了将近一个月的石门终于打开了,一道挺拔的身影从石门之中缓缓走了出来,走出的少年长发披肩,面容俊秀,加上一件整洁素净的白衫披身,显得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孟尘少爷,您可算出来了,要是再耽搁一日,恐怕就得错过这一次孟英武会了。”石门之外,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一见白衣少年走出石门,当下也是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赶紧凑上前去说道。

    少年正是孟家年轻一辈的翘楚,孟尘,也是这一次争夺孟英榜榜首最为热门的弟子之一。

    “慌什么,难道我心中没有分寸么?”孟尘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冷冷地道。

    “少爷,这一次孟林少爷和孟德曹少爷据说在不久之前都晋入了聚气阶,恐怕是少爷这一次竞争孟英榜榜首的有利对手。”瘦小的汉子对于孟尘冷冰冰的态度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当下仍旧是满脸堆笑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孟林大哥与德曹的天赋并不比我差,他们晋入聚气阶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孟尘声音之中依旧透露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相仿的平淡与冷静。

    “对了少爷,孟蘅少爷和孟折萦小姐也是从孟陵之中出来了,据说他们也会参加这一次的孟英武会。”

    瘦小汉子的这一句话,终于在孟尘的脸上激起了一丝的波澜,他神色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道:“他们居然回来了?”

    瘦小汉子点了点头道:“在昨日正午的时候出了陵。”

    孟尘英俊的脸庞上涌起了一抹复杂的神色,对于孟折萦,他自然是希望她安然无恙的,但是对于孟蘅,孟尘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好感。一个没有半分实力,紧靠着出生和运气便享受着孟家长孙所带来的一切荣耀与权利的人,他心中是极为不齿。

    “真是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够在孟陵之中呆上三个月时间。”想到这里,孟尘心中忽然有一丝微微的嫉恨,当初他在孟陵之中呆了十日,获取了一部功法传承便出了陵,而孟陵中的各种福缘他是深知的,如今孟蘅能够在陵中呆上三个月时间,凭着他嫡系血脉的优势,不用想便知必定是在无字碑之中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是啊,据说这一次族长决定破例为孟蘅少爷增加一个进入玄览阁的名额,而且对此似乎八大长老都没有异议。”瘦小汉子似乎没有看到孟尘越来越黑的脸色,当下自顾自地说道。

    “既然是族长的决定,那必定是有着他的道理…”孟尘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隐去了眼神深处的一抹恨意,缓缓向前走了一步道:“我苦修了十多年才换来的一个名额,没想到仅凭着长孙的身份就可以毫无费力的获取,这世道,果然是极其的公平。”

    瘦小汉子也有些忿忿不平地道:“对啊,我看族长在这件事上也有失公允,孟蘅少爷的实力哪能跟您比啊!”

    孟尘忽然转身,似笑非笑地道:“阿福,你猜猜我们的孟家长孙,孟蘅大少爷,在这一次的孟英武会之中究竟能排到什么名次呢?”

    瘦小汉子扳了扳手指头琢磨了一阵道:“听说孟蘅少爷进陵的时候不过洗髓二重的实力,比我都是差了一截,即便他天赋过人,在孟陵之中实力有所精进,最多也不过洗髓四重的实力而已,这种实力恐怕进孟英榜前一百都困难。”

    孟尘淡淡一笑道:“一个不过洗髓四重的人,估计到时候族长让他进了玄览阁,也会引起众弟子的不服吧。”

    瘦小汉子赞同地点了点头道:“就是就是,我看这孟蘅少爷也没什么本事,反正依阿福看,少爷比他强了不知道几百倍,到时候要是武会的时候少爷和他遇上了,一定让他难看。”

    孟尘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声,负手走下了楼梯,一路上,孟折萦那一道清丽的倩影又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他不禁紧了紧握住的拳头,心中暗道:“折萦表妹,你看着吧,我这一次一定会向你证明,在如今的孟家,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你的人。”

    ...
正文 第42章 俏婢争风
    孟家的演武场规模几近占了孟府总规模的四分之一,其中星罗棋布地排列着大大小小的比武台,在平时,孟家弟子可以自由在此切磋竞技,以激励弟子们发奋修行,不断提升自身实力,每年光是用于演武台的维护费用便占了孟家各坊市税收的五分之一,由此可见孟家对于弟子实力培养的重视。

    孟蘅回到东院之后稍作停歇,便有派来的马车来接他前去演武场,由于孟鹤言早有过吩咐,孟蘅的抽签便由他人代抽了,他所需要准备的,便只是届时上台比试即可。

    此时的孟蘅正安逸的坐在马车里边,身旁有两个婢女正替她烹煮着一壶茶,茶烟袅袅,不绝如缕,两个婢女模样皆生得清秀,身姿曼妙,一双如玉的素手不断地向茶壶中投放着各种各样孟蘅之前都没见过的佐料。

    自从进了孟家之后,孟蘅能够处理的一些杂物基本上都是自行料理的,从小吃惯苦的他实在是不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今日让两个婢女来马车中煮茶却是他破天荒的一次享受了。

    孟蘅双目轻阖,身子倚靠在一个枕垫上,身旁的两个婢女听说今日是前来服侍孟蘅,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心想着万一被这位孟家长孙看中了,没准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没想到这孟蘅少爷上了马车来倒头就睡,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当下两婢女烹茶的兴致也是淡了许多,一对小嘴撅得都可以挂上油壶了。

    “少爷,茶煮好了,咸淡合适,温度也刚好,您要不要尝一口?”一个婢女声音轻柔地在孟蘅耳边轻轻唤道,一股少女的诱人体香也是传入到了孟蘅的口鼻之中。

    “不用了,你们自己喝吧。”孟蘅睁开朦胧的双眼,摇了摇头道。

    另外一个婢女撅了撅嘴道:“少爷说笑了,这幽云茶可是从南海之滨采摘而来的,一两可抵千钱,珍贵无比,族长特别吩咐了给少爷烹煮之后让少爷提神醒脑的,我们做下人的哪敢喝。”

    孟蘅闻言立起了身子,望了一眼放置茶壶的红漆木桌上刚好有两个闲置的茶杯,当下忽然轻咳了一声,目光转向了两个婢女道:“既然族长吩咐你们来照顾我,是不是我的话你们都得听?”

    两个婢女见孟蘅目光灼灼,当下听到“什么话都得听”时竟然会错了意,一时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古怪了起来,两个婢女对视了一眼,神色之中都有着淡淡的慌张之意,一抹绯红也是涌上了脸颊。

    孟蘅见两人突然不说话了,顿时有些纳闷了,当下只得再重复了一遍道:“你们说,是不是?”

    两个婢女心中是又惊又喜,还以为孟蘅看上了她们,想要在这马车中偷个欢什么的,当下忸怩地点了点鲜红欲滴的俏脸,轻轻嗯了一声。

    孟蘅闻言朗声一笑,将她们给自己煮的那壶茶端了起来,给木桌上每一个空置的水杯斟满了,然后递给两个婢女道:“你们把这茶喝了,另外记住了,以后在东院里就不用讲什么规矩了,也不用怕我,其实我们原本都是一样的人,只不过我运气比你们好上一点,有一个好的出身罢了。”

    两个婢女见孟蘅居然斟茶给她们,顿时慌了神,这要让孟家管事的看到了非得打断了她们的腿不可,当下两人皆是慌张下拜道:“少爷万万不可,少爷万万不可,我们身份低贱,怎么能让少爷给我们斟茶。”

    孟蘅还欲再说,两个婢女已是吓得伏地不起了,当下只得轻叹了一声作罢了。

    “她们本都是贫苦人家出身,能够谋到一份差事就是相当不错了,如今孟大哥这般对她们,自然会让她们惶恐不安了。”

    孟蘅郁闷之际,心中忽然一道轻柔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偷偷躲藏在孟蘅口袋中的小荛。

    孟蘅本来是不许她去演武场的,但是拗不过小荛娇滴滴的央求,只得把她放在了自己特殊缝制的一个宽敞口袋里。

    “孟大哥心地善良,不把她们当作下人,但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有尊卑之分的,就像我们妖兽,便是遵循弱肉强食的原则,孟大哥倘若想改变这种境况,不是光靠对一个人或是两个人好就行了,要真正改变这种局面,那只有等你成为了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再由你去制定新的秩序。”

    听了小荛的话,孟蘅也是陷入了微微的沉思,片刻之后才慢慢抬头,再度望向了那两个受宠若惊的婢女,开口道:“我有些渴了,你们烹一壶新茶吧。”

    两个婢女闻言方才如获重释一般应了一声,将那一壶茶给倒向了马车后,又开始乐滋滋地烹起了一壶新茶来。

    “对了,少爷,这是您这一次武会抽到的签。”一个婢女忽然想起了什么,当下将一道紫色的木牌递给了孟蘅。

    接过木牌来,婢女慢条斯理地道:“这一道签牌上写的名字便是少爷这一次比武的对手。”

    孟蘅低头看时,先是一愣,旋即苦笑了一声,因为手中的木牌上整整齐齐的镌刻着两个大字“孟松”。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炼气阁中的场景,孟松魁梧的身躯也是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孟蘅记得孟松当初也好像是洗髓六重左右的实力,只是不知三个月不见了,他的修为再度精进了没。

    “这个孟松好像是一个外家子弟,实力与少爷相仿,李管家叮嘱少爷千万不可轻敌了。”那婢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道。

    “没想到第一场遇上的便是孟松。”孟蘅此时已然是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了,以他如今修炼了莲台静心诀的实力,加上闲风一弄指配合凌虚步,几乎在孟家同等实力的对手之中,已是找不到能够与之匹敌的存在了,但倘若对手是孟松的话,孟蘅便不知自己是否该全力以赴了。

    孟松作为孟家的外家弟子,能够到达今天的这一步实属不易,如果说三个月前的孟蘅在他面前没有着任何的反抗之力,那么此时的他却有九成的把握能够完胜之。

    “怎么,少爷与那孟松相识么?”婢女看出了孟蘅眉上凝结了一丝忧虑,不禁开口问道。

    孟蘅苦笑道:“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但也许久未见了。”

    婢女对这位平易近人的少爷当下也产生了几分好感,当下多说了几句道:“这位孟松据说在这一次参赛的外家弟子之中实力算是比较不错的,但是由于没有过良师的指导和高等的武学,少爷想要取胜应该不难。”

    孟蘅现在担心倒不是取胜的问题,从上次的接触之中他就发现了孟松此人的自尊心极强,倘若轻易的挫败了他,势必会对他造成不小的打击,如此一来,两人说不定以后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谓关心则乱,或许就是形容孟蘅现在的心情吧,他素来不愿与人相争,但是有时候,又偏偏不得已而为之。

    “对了,你们俩叫做什么名字?”孟蘅索性不去想这事了,百无聊奈之下,倒关心起身旁的两个俏婢女来。

    “奴婢唤作叶青,少爷叫我青儿就是了。”孟蘅身旁左侧,身材稍显高挑的婢女见孟蘅问起了自己的姓名来,当下心中也是暗自欢喜,盈盈一笑道。

    “奴婢唤作楚允,少爷叫我允儿就是了。”孟蘅身旁右侧,皮肤白皙如玉的婢女也是浅浅一笑,应声答道。

    “青儿,允儿,我记住了,以后你们就跟在我身边,于东院留用吧。”孟蘅望了二人一眼,她们虽然虽然衣着装扮一致,但容貌一个略显清纯俏丽,一个则是清丽淡雅,因此要辨认起来不是很难。

    两人闻言之后脸上都涌上一抹欣喜神色,齐声向孟蘅施礼道:“多谢少爷!”

    两人神色之中流露出来的喜意倒没有半分的伪装,毕竟孟蘅是孟家嫡长孙,能够伴在他的身旁无论是从身份地位上来说还是待遇上来讲都比寻常的婢女要高上一等,而且与孟蘅接触的机会多了,相处的时间长了,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得到这位年少俊秀的长公子青睐,到时候她们的身份便能够更上一层了。

    孟蘅的一句无心之语却让两个俏生生的小婢女心里开始打起了如意算盘,以至于炉上的茶水煮沸了两人都浑然不觉。

    “青儿,允儿,这茶的火候应该够了吧。”孟蘅看了一眼被热气冲得哗哗作响的茶盖,当下小声提醒了一句道。

    两人闻言皆是一晃神,慌忙去端下了茶炉,然后争先恐后地调配起了佐料,生怕比对方慢了一步。

    “青儿的身材好像比我好一点,少爷不会因此喜欢她多一点吧。”允儿将一勺青盐加进茶杯里拌匀了,不禁偷瞄了身旁青儿修长的大腿一眼,心中酸溜溜地道。

    “允儿皮肤比我好像要白一些,少爷不会更喜欢她一些吧。”青儿也偷瞄了一眼允儿白皙如玉的手臂,有些不安地暗想道。

    两个平日里极其要好的姐妹在顷刻之间便成了对方眼中最有力的竞争对手,随着一声瓷勺的哐当作响,两人同时端起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少爷,请用!”

    ...
正文 第43章 如此兄弟
    孟蘅的马车到达演武场时,道路两旁早已人满为患了,这一次武会几乎所有孟家的青年子弟都参与了,因此场面声势极为浩大。

    “少爷,前面就是演武场了,我们该下车了。”一路上的颠簸让昨日修炼了一整晚的孟蘅有些昏昏欲睡了,当下若不是青儿的一声提醒,他恐怕就在马车上睡着了。

    允儿将马车左边侧壁的车帘给卷了上来,只见外面来来往往穿行的都是人流,不禁掩嘴惊叹道:“这一次孟英武会来的人,似乎比起上一次多上好几倍呢。”

    青儿见她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撇了撇嘴道:“上一次武会的时候你不还是个小娃娃,怎知这一次就多了好几倍。”

    允儿见青儿说她小了,有些不服气地道:“上一次明明我已经十岁了,怎么就是个小娃娃了。”

    孟蘅见两人又开始呛上了,不禁哑然失笑,伸手推开了马车车门道:“你们要是继续争下去,恐怕就把武会给耽误了。”

    两女闻言都立马不说话了,互相瞪了一眼,又马上小跑紧跟在了孟蘅的后面。

    演武场外,道路旁皆是种满了庇荫的大树,树枝树叶连绵成片,而每一棵树下几乎都有着三两成群,朝气勃勃的年轻弟子,对于这一次孟英武会,显然每个孟家弟子都有着自己心里的打算,毕竟这一次武会的成绩干系重大,对于一些没有家世背景撑腰的弟子,有可能便影响了他们一生的命途。

    “那个人,便是孟蘅少爷吧。”

    “没错,上一次入孟陵的时候我见过,他就是孟蘅少爷。”

    “据说孟蘅少爷这一次在孟陵之中一呆就是三个月时间,实力也因此突飞猛进,这一次武会恐怕有好戏看了。”

    “孟蘅少爷刚进孟家的时候听说还没经历过破髓,但如今的实力恐怕比起修炼了多年的你我都要强上一线了,这天赋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啊。”

    “你这不是废话,孟蘅少爷的父亲可是曾经名噪一时的少族长孟渊,虎父无犬子这句话没听说过。”

    “我看孟蘅少爷即便天赋再强,比起孟尘少爷来还是差得远了,那可是我们孟家如今年轻一辈中真真正正的第一人,孟蘅少爷恐怕如今的实力恐怕不能在孟尘少爷的手中撑过三招吧。”

    “别说孟尘少爷,孟林少爷与孟德曹少爷无论哪一个出马,所谓的孟蘅少爷恐怕都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如今孟家的嫡长孙,我们未来的族长,你这么大声说话不怕给人家听见了,日后随便在你头上扣上一顶帽子就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也就说说罢了,我这种小人物说不定人家都懒得看我一眼了,不过你说他是未来的族长,我看也未必,毕竟孟林少爷与孟尘少爷可都是大长老三张老的嫡孙,倘若他实力不如人,这族长之位指不定会落到谁头上。”

    “别说了,人来了…”

    孟蘅身前的三四丈远的地方,早有人议论纷纷了,如今他可是孟家的风云人物,因此往往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其中或褒或贬,就不由人定了,毕竟在如今的孟家,只有拥有了足够强的实力才能赌住人们对你的非议。

    “这群人真讨厌,比不上少爷就在背后嚼舌根。”允儿在一路中也听到了关于孟蘅的不少闲言碎语,当下俏脸一变,不满地小声嘀咕道。

    青儿狠狠瞪了她一眼,小声道:“少爷都没说话,那轮到你多嘴多舌了。”

    允儿轻哼了一声道:“我就是看不惯这一群只会嘴上逞能的人,说不定他们修为上还不如我们少爷呢。”

    青儿欲待说话,孟蘅忽然转过头来,冲着两人摇了摇手指,淡淡一笑道:“好了,两个大姑娘犯不着为了这些愁眉苦脸的,我不是都没生气么。”

    青儿见孟蘅一副没事人样,也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少爷脾气太好了,老是这样会吃亏的。”

    孟蘅负手转身,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道:“你们气也气了,他们说也说了,这不就没事了,我们还是早些进场,免得让乾叔等急了。”

    两女见状不由吐了吐舌头,犹自一脸忿忿不平地跟在了孟蘅的身后。

    三人穿过演武场的正门,经门卫验过木牌之后,方才进入了场内,此时的演武场之中早划分开了无数个小的区域,而每个区域中都有着一座演武台,以及四面设有供观众观看的席位。

    “少爷,我们的比赛位置,应该在东北角。”允儿拿着木牌指向了一块人流密集区域,轻声道。

    孟蘅正欲向允儿所指的方向走去,忽然一道人影如风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三人身前,然后轻轻地在他的肩上一拍。

    “你就是孟蘅表哥吧?”一个身材算不得高大,而且略显肥胖的少年陡然出现在三人的身前,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着实让众人都吃了一惊。

    “你是?”孟蘅看着眼前似乎认识自己的陌生少年,实在想不起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他。

    “孟德曹少爷!”青儿和允儿看着眼前的少年,皆是一呆,孟蘅不认识他情有可原,但是在孟家呆了十多年的她们可是对这个少年天才记忆尤深。

    孟德曹说起年龄来比孟蘅都是小上两岁,但如今的他已经是聚气阶的实力了,这等修炼速度,时常让如今号称孟家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孟尘都是自愧不如。

    “小弟孟德曹,见过孟蘅表哥!”少年扭动着微微发福的身躯,冲着孟蘅拱了拱手,模样说不出的滑稽,也不知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施礼。

    “原来是孟德曹表弟,我早些时日便听过孟德曹表弟的大名了,不过这段日子没有闲暇时间去结识,实在是遗憾。”

    孟蘅见他大大咧咧的模样,不禁心生了几分好感,当下扶住了他略显肥胖的双臂,亲切地道。

    “啊!原来孟蘅表哥早就听说过我了,那你是不是很失望啊,我可没有传闻中的那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孟德曹努了努嘴,略带抱歉神色,惹得青儿和允儿都是扑哧一笑。

    孟蘅先是一愣,随即忍住笑道:“德曹表弟身轻如燕,方才施展身法之时如何到我身前的我都没看清,果然名不虚传啊。”

    孟德曹得意一笑道:“这一道身法叫做卷云步,是一套不可多得的凡境中阶身法,孟蘅表哥要是有兴趣的话来日我教你。”

    孟德曹开口就是要将自己傍身之技传授于人,孟蘅对于他的慷慨之盛也是大吃吃了一惊,若不是在石洞之中学得了凌虚步,孟蘅对于这一套卷云步还真有几分兴趣。

    “德曹表弟太客气了,这传授身法的事就算了罢,来日我如有兴趣,自会向你来讨教。”

    孟德曹认真地想了想,忽地说道:“孟蘅表哥倘若要找我,估计得尽量赶早了。”

    孟蘅问道:“莫不是德曹表弟不久之后有事外出?”

    孟德曹猛然摇了摇头,苦着脸道:“我爹说这一次倘若我没有进孟英榜前三,就三个月不许我外出,你说这样的爹是不是我亲生的啊?”

    “这一次孟英武会孟尘大哥和孟林大哥我都是绝对打不过的,这样我最好的成绩就只能只能是第三了,倘若我在比赛过程万一感冒中暑了怎么办,万一吃坏东西拉肚子了怎么办,万一踩到石头滑倒了怎么,万一…。”

    孟德曹越说脸越苦,最后简直变成了诉苦,他肥胖的手臂一把搭在了孟蘅的肩上,痛心疾首地道:“孟蘅表哥,你说我是不是好命苦的,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爹啊!”

    孟蘅一时无语,青儿和允儿看在眼里,突然觉得以前有些缺心眼的少爷突然变得正常了好多,果然人从对比之中才能体现出自身的价值。

    “呃…德曹表弟,我相信你父亲肯定是为了激励向上才对你说这一番话的,所以你只顾安心比赛就是了。”

    孟蘅当下搜肠刮肚才找出这一句安慰这个活宝表弟的话,孟德曹一听,忽地惊叫了一声,重重地在孟蘅肩上一拍道:“孟蘅表哥果然老谋深算,我爹肯定心里打的是这个注意,不然他怎么不立下个字据,到时候空口无凭,他说的也不算啊!”

    孟蘅悻悻地嘀咕了一声道:“我信口胡诌了一句,怎么就变成了老谋深算了,这个德曹表弟,还真是…。”

    “孟蘅表哥,不如我们以后就结拜为兄弟好了,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了!”孟德曹想了又想,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激动地道。

    孟蘅一愣,呆了片刻方才缓缓地道:“德曹表弟,我们本不就是兄弟,那还需要再结拜。”

    孟德曹摇了摇头,煞有介事地道:“表哥与大哥可是大大的不同,表弟和小弟也是大大的不同,我们必需要结拜成兄弟才能报今日你对我提点之恩。”

    孟蘅一时哭笑不得,当下只得点了点头道:“那就依你吧。”

    ...
正文 第44章 封岩气
    进门就捡了个活宝小弟,这是大大出乎孟蘅意料之外,青儿和允儿看着自家少爷一副欲哭无泪的神情,犹自没心没肺地在一旁偷笑着。

    孟德曹年幼,虽然在修为造诣上不输人,但是心性却是纯净无暇,见了觉着孟蘅有眼缘,当下便要拜把子认他做大哥,这一仓皇的举措在外人看来是大大不妥的,但是他却不去顾及许多。

    “大哥,我先去打完一场再来找你玩,你呆在这不要走远了,不然这儿人多,一会儿就不见影了。”孟德曹听见西角的演武台上一阵铜锣声连响,当下向孟蘅告了个别,又施展起他诡异的卷云步身法来,只一瞬便如风一般地向着喜交擂台飞奔而去。

    孟蘅闻言不禁哑然失笑,可知他这小弟口中的一句“我先去打完一场”说来轻松,可是对于寻常人须是苦修数年才能换来的一场比斗,倘若被他们听见了,心中还不得郁闷得要吐血了。

    “少爷,您的比试也要开始了,我们还是快快进场吧。”青儿和允儿看着自家少爷又在原地发起了愣,不免小声催促了几句,由于这一次孟英武会兹事体大,因此孟鹤言和李乾都不便亲自出面,于是孟蘅武会期间的日常生活安排便落到了两个小姑娘的身上。

    “少爷,这武会之中五声铜锣连响便告诉所有参加比试的弟子要迅速进场了,而四声铜锣声响便催促参赛弟子上场,三声铜锣声响比斗就正式开始了,两声铜锣声响示意比斗暂停,而一声,便意味着比赛结束了。”

    “少爷,比斗过程一共有两柱香的时间,倘若香燃尽之后弟子之间还没有决出胜负,那么便由孟家的巡场执事,也就是裁判来根据两个弟子之间的表现来判定胜负或是和局,倘若比斗进入和局,便来日再试。在比斗过程之中,任意一方被对方打落出局算负,倒地不能起身算负,另外,言语攻击执事与重伤或击杀对手当即取消所有武会资格,所以下手太狠了也不行。”

    青儿和允儿一面紧跟着孟蘅身后,一面讲解着有关孟英武会的事宜,毕竟他刚来到孟家不久,而且这是第一次参加孟英武会,因此对于很多规则都并不熟知。

    “好了,我记下了。”由于规则很简单,孟蘅只略微听了一遍便记下了,他走进场中,发现观众席位上孟鹤言与李乾都没有出现,但是仍旧坐满了人,只是这一群人中他几乎没有一个认识的。

    “没想到孟蘅少爷运气这么差,第一场便遇上了孟松那头蛮牛,这一次恐怕要出丑啦。”

    “孟松如今的实力恐怕接近洗髓七重了,孟蘅少爷不过修炼了短短三个月而已,输了这场也情有可原吧。”

    “我看未必,人家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似乎早就胜券在握了,反观孟松那头,一脸愁眉苦脸,倒像没什么信心。”

    观众席上的一群人将目光从风度翩翩孟蘅的身上转投向了另一旁健壮魁梧的孟松身上,只见他果然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当当当当!”四声铜锣连响,孟蘅微微一提衣袍,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纵身一跃飞身到了演武台之上。而孟松却是一步一踏,震得木制的演武台上颤颤作响。

    “孟松大哥,别来无恙!”孟蘅见了孟松,咧嘴一笑,露出一丝亲切的笑意。

    “孟蘅少爷,一会多有得罪了。”孟松见了孟蘅一脸轻松的笑容,脸上涌起一丝复杂的神色,倘若是换作他人,即便对方的身份再为殊贵,孟松也会毫不留情,全力以赴,但是眼前弱不禁风的俊俏少年郎偏偏与他相识,而且孟松还对他颇有几分好感,因此比斗之前,心中难免便要苦思冥想一番了。

    “孟松大哥倘若念及我们的一面之缘,那就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孟蘅似乎看出了这魁梧汉子心底的顾虑,当下朗声道。

    孟松苦笑一声,冲着他拱了拱手道:“拳脚无眼,孟蘅少爷莫怪!”

    孟蘅含笑点头,回礼道:“修炼一道殊为不易,你我都切莫在意这一场比斗的胜负。”

    话音刚落,三声铜锣连响,两人皆退后了几步,让出了中间的一块三丈空地。

    孟松是风风火火的性子,既然相互把话说开了,他也没有什么顾忌了,当下身躯一震,周身真气霍然激荡而起,脚步在木板上猛地一踏,整个身躯如同铁桶一般飞了起来,挥舞着一对碗口大小的铁拳朝着孟蘅的面门砸去。

    这是孟蘅严格意义上第一次与人交手,虽然小荛之前对他有过特训,但是比起这种毫不留情的近身肉搏,那便成了小打小闹了,因此孟蘅每出一招都无比谨慎,既不能疏于躲闪防范,也不能贸然出手重伤了孟松。

    见到孟松挥动着双拳向自己砸了过来,孟蘅睁开的双眼之中一瞬白光闪过,周遭的空气流动霎时也是变得缓慢了起来。

    看着孟松缓缓挥动的双拳,他轻松后跃了两步,便躲过了这看似凶猛的一击。

    孟松一拳打空,对孟蘅灵活的身姿也生了几分惊奇,当下不气不馁再度猛然欺身向前,铁拳之上夹杂着迅猛的疾风朝着孟蘅挥去。

    由于神识之力的作用,孟松原本迅猛的攻击在孟蘅的眼中便缓慢了不少,身形连退了几步之后,孟松一拳再度落空。

    两拳都打在了空气之中,孟松心中难免生了几分焦虑之意,当下低吼了一声,双拳并出,带起阵阵拳风朝着孟蘅身躯猛扑了过去。

    随着孟松一阵拳风猛扫,而孟蘅一步一闪,身影如风一般游动,一连几十招下来,几乎是招招落空。

    虽然孟蘅气定神闲,只是后退闪避,并不出招,观众席上也开始有了纷纷的议论之声。

    “孟蘅少爷再退可就要退出演武台了,不会他只学了躲闪的身法吧。”

    “我看像,不然怎么会只退不战,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场比斗就该结束了。”

    青儿和允儿在台下也是看得心中焦急,她们作为孟蘅将来的贴身侍婢,自然不愿看到自家少爷丢人的,当下不免紧攥住了拳头齐声喊道:“少爷出手啊!”

    又避过了孟松的破风一拳,孟蘅侧身望了一眼身后不足一尺的演武台边缘,当下深吸了一口气,一股银白色光芒开始慢慢萦绕在了他的指尖之上。

    “闲风一弄指!”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孟蘅要被狼狈的逼出演武台之时,孟蘅暗喝一声,豁然转身一指弹出,一道磅礴的指气如电光一般疾射而出,孟松此时反应倒也不慢,眼见一道白光疾射而至,当下慌忙挥出双拳交错挡在胸前,挡住那突兀而至的指风。

    指气击打在孟松犹如铁铸的臂膀之上,竟然没有陡然消散,而是化作绵绵不断的后劲,硬生生地将孟松逼退了一丈远。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所有馆中都不禁目光一凝,发出一片赞叹之声,毕竟孟家年轻一辈中拥有着武技的人还不是很多,如今孟蘅能够信手使出一套看起来威力不弱的指法,还是令人大感诧异的。

    孟蘅一指既出,当下也没必要继续留手了,将右手猛地抬起,一股银白色的真气又再度迅速凝结,化作嘶风指气朝着孟松的身躯暴射出去。

    方才硬接了孟蘅的一道指气,孟松现在还感觉臂膀有些微微发麻,在惊骇孟蘅实力隐藏之深的同时,也是开始认真打量起了眼前的对手起来。

    “有点意思!”孟松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浑身真气也开始暴涌了起来,隐隐间周身竟覆上了一层淡黄色的光芒。

    孟松本身的真气是没有任何属性的,但是由于他修炼了一部土属性的防御型武学,因此凝结而成的气息也是有了淡黄色的光泽。

    这一部武学可是花了孟松积攒了十年的积蓄,足足花了五十万钱才从长岭的黑市之中够得的一部凡境低阶的防御型武学,封岩气。

    顾名思义,封岩气便是让自身真气有土属性的强悍防御效果与近身肉搏优势,这一部武学倘若习得大成,其威力也堪比凡境中阶武学,孟松揣摩这一部武学也有一年之久,如今施展起来自然是如行云流水一般。

    随着一股淡黄色的屏障在孟松身前凝成,那一道指气猛然轰击而上,竟只是让那淡黄色的屏障光芒微微一黯,并没有丝毫的波动。

    “没想到孟松这小子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弄到了一部防御武学。”对于孟松了解的人都知晓他只是外家弟子,所能拥有的资源自然便差了许多,而能够在聚气阶之前便拥有武学这在外家弟子之中是极其罕见的。

    看着孟松身前那一股涌动的淡黄色气障,孟蘅双手缓缓平举而起,两道白色的气息犹如蠕动的风息一般缓缓在他的指尖流淌,下一刹,孟蘅双手合拢,随着一道乳白色火焰从他的右手上升腾而起。

    火焰的亮光映照在他的双眼之中,数丈之外的观众也是渐渐感觉到了演武台上逐渐升腾起的炽热气息来。

    ...
正文 第45章 桀骜
    孟蘅手掌中的乳白色气火越烧越烈,一向对自己封岩气有着绝对自信的孟松此时也感觉有些不安了,当下猛地向前踏上一步,缭绕着淡黄色气息的重拳朝着孟蘅的身躯毫不留情地砸了上去。

    孟蘅身形一侧闪过拳风,那乳白色的气火已是悉数覆盖到了他的手掌之上,一股磅礴的力量也是随着气火的翻腾而涌动了起来。

    孟松一击落空,由于和孟蘅身躯贴得太近,脸庞上都感受到了那一层气火上炽热的高温,当下身体陡然一转,向前急走了几步,又再度凝结起封岩气的护盾来。

    孟蘅叉开五指向天高举着,一股乳白色的气息在莹莹发亮的手指上缓缓流淌,如同溪水一般柔和发亮,而在这看似绚丽无比的光芒之中,却隐藏着恐怖无比的力量。

    “闲风一弄指!”孟蘅高举的右臂猛地落下,一道夹杂着乳白色火焰的狂暴指气席卷而出,霎时间便冲击到了孟松的封岩气护盾上,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其快速熔化,然后朝着孟松失去防备的身躯贯射而去。

    看着迎面而来的翻腾火光,孟松双瞳骤缩,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企图阻挡那炽热的火光喷涌到自己的身躯之上,而就在火浪距离他身体还有不到一寸距离之时,突然火光一顿,陡然静止住了。

    孟松身前的白色火光陡然消散了去,而孟蘅横举的手臂也是随之缓缓落下。

    “我输了!”孟松语气之中没有丝毫的不甘,因为他能从孟蘅所爆发出来的实力中感受到自己与他的巨大差距。

    三个月之前,在炼气阁中挑衅的一幕仿佛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孟松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随即转身落寞了下了演武台。

    孟蘅一言不发地立在了原地,他很想说些什么,但是突然又不知道自己能够说什么,因为他清楚,作为一个胜者给予败者的安慰,即便是善意的,在败者的眼中往往便成了怜悯与同情。显然,孟松是不需要这些的。

    随着四周短暂的一段沉寂,而后猛然的喝彩声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响起。

    “少爷真厉害!”青儿和允儿两人相拥雀跃,神情上看起来比孟蘅本人还要兴奋。

    而在演武台一侧的角落中,一道灰色衣袍也是随着孟蘅走下台而消失了去。

    “少爷,你明明一开始就可以把那个大块头给击败的,为什么还要蹦蹦跳跳那么长的时间,害得人家担心死你了。”允儿见孟蘅气定神闲地走了下来,当下立马拥上前去攀住了他的右臂,嘟囔着小嘴道。

    “傻丫头,你懂什么,少爷这叫谦让,免得让那个大块头输得太难看!”青儿也是不甘示弱地攀上了孟蘅的左臂,冲着允儿轻哼了一声道。

    孟蘅看见两女神采飞扬的表情,当下不由苦笑了一声道:“孟松大哥向来自负,我怕他此次落败之后会一蹶不振,所以想手下留情,以免伤了他的自尊心,可是没想到…”

    允儿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地道:“少爷即便不伤他自尊,反正也会有人伤他自尊的,既然这么害怕伤自尊,还参加什么孟英武会,干脆回家去闭门修炼得了,青儿你说对不对?”

    青儿也忙不迭地点了头道:“允儿说得对,孟松大哥倘若因为一点点小事便一蹶不振了,那以后也难有大作为,少爷替他忧心,我看还不如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的比赛。”

    允儿嗯了一声道:“对了少爷,听说等会在西南角有孟尘少爷的比赛,他可是这一次最有希望夺下孟英榜榜首的人,少爷要不要去看一下?”

    “孟尘…。”孟蘅对于这个名字自然不会陌生了,作为孟家如今最为优秀的青年弟子,孟蘅也很想见识一下他的实力究竟如何,当下点了点道:“好,那我们去看看吧。”

    三人出了演武台,向西走过了两座演武台,孟蘅只稍稍瞥了一眼,便见台上正打得热火朝天,只是没有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折萦表妹怎么样了。”这个念头一起,孟蘅立刻暗骂了自己一声道:“折萦表妹修为比你要高多了,自然能够轻松取胜了,你替人家瞎操什么心。”

    在两女的簇拥下孟蘅有些心不在焉的走着,忽然拐过了一个弯,左侧的演武台上他终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青衫少女手持一柄秋水般光亮的长剑傲然而立,如瀑的长发遮住了她一般的侧脸,但是孟蘅依旧能够辨认出来,那便是孟缇。

    孟蘅如今依旧是洗髓八重的实力,在如今孟家的青年弟子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了,而她的对手则是一个不到洗髓五重的高瘦青年,两人只交手一个回合,那高瘦青年便拜倒在孟缇的石榴裙下缴械投降了。

    “据说孟尘少爷这一次的对手也不简单,好像是一个叫做孟纶的内家弟子,这个孟纶善使飞刀,实力有洗髓八重之高,恐怕若不是他运气差,第一轮便遇上了孟尘少爷,至少也能够顺利进入孟英榜前五十。”

    “洗髓八重的实力才能进入前五十?”听到允儿的小声嘀咕,孟蘅不禁有些讶然,原本以为孟折萦与孟缇的实力在青年弟子中已经是非常拔尖了,没想到也仅仅进入前五十而已,那孟家究竟还有多少实力不凡的弟子是自己还不曾遇见的。

    允儿见孟蘅一脸的震惊,当下赶紧补充道:“少爷,其实洗髓八重的弟子也不过二三十人而已,只是有些弟子因为运气不错,曾经在孟陵之中取得了一些高阶的武学,因此比斗起来或许并不弱与那些拥有洗髓八重实力的弟子。”

    “就是就是,少爷的实力虽然只有洗髓六重,但是我看倘若与那些人交手起来也不见得会落下风。”青儿闻言也是轻声道。

    孟蘅淡淡一笑道:“但愿如此吧。”

    三人如同拐过了两条窄道,终于来到了孟尘所在的演武台,不同于其他演武台的沉寂,孟尘所在的演武台上场面异常火爆,几乎连过道上都是挤满了人,孟蘅由于来得晚了,也只能在外边远远眺望看上一眼。

    “是孟蘅少爷,没想到他也来看孟尘少爷的比武。”

    “听说孟蘅少爷刚刚轻松击败了洗髓六重的外家弟子孟松,实力也是相当不弱。”

    孟蘅三人靠近人群之时,众人也不知道是敬还是畏,竟然自行分开了一个过道让孟蘅顺利走了进去。

    “孟蘅少爷!”

    “孟蘅少爷!”

    “孟蘅少爷好!”

    似乎孟蘅力挫孟松的事情在比赛完之后便立马在演武场中传开了,原本对他相当不屑的同辈青年可能是听到了风声,当下眼神之中少了很多的轻蔑,多了一丝敬意,毕竟在孟家中,只要你拥有着足够的实力,便能够得到他人的尊敬。

    “少爷,孟蘅少爷过来了。”孟尘正一脸清霜地负手立在演武台上边,双目微合,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而此时唤作阿福的快步走上了演武台,轻轻在他耳边低语道。

    “他来做什么?”孟尘听了表情也是微微一愣,片刻之后又是恢复了自然,对于孟蘅,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孟尘都没有丝毫的好感,因此定然不会对他笑脸相迎。

    “不知道,他旁边跟了两个婢女,估计也是过来看热闹的。”阿福见孟尘依旧是一脸冷淡的神情,当下也不便多说什么,只稍微提了一句。

    “好吧,原本还想给孟纶那小子几分薄面的,既然孟蘅来了,那我就只能对不住他了,好让所谓的嫡长孙看看,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大。”

    孟尘神色之中忽然闪过一丝寒意,袖袍之中的双手也是紧握了起来。

    三声铜锣声响,四周嘈杂的环境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以孟尘聚气一重的实力与孟纶洗髓八重的修为过招,结果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但是以孟纶的实力想要输得太难看也是很困难的。

    “请孟尘兄赐教!”孟纶向前走了两步,随即身子微微一躬,冲着孟尘拱了拱手道。虽然这一次孟纶的运气不太好,但是对于孟尘他也是丝毫不敢怠慢的,因为两人不仅在实力上还是身份上,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孟尘冷冷一笑,甚至都没有低头看他一眼,孟纶躬下的身子微微一僵,脸色也是有些难看了起来。

    孟尘目中无人他早就听过了,没想到在演武台上他居然也如此倨傲,心中顿时产生了一股愤懑之气。

    “我不想浪费时间,你是自行下台还是让我一掌把你送下去?”

    下一刻,孟尘口中甩出的一句冷冰冰的话语顿时让全场所有人瞬间无言。

    孟纶此时的脸色已经由铁青变成了紫红色,孟尘的这句话无疑给了他巨大的羞辱。

    “孟尘,你不要太过…。”孟纶话音未落,忽然一道白色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身前,手掌之中裹挟着狂乱的真气乱流猛地拍在了他的身躯之上,孟纶只感觉腹中一阵剧痛,当下双眼一黑,身子倒飞而出,然后重重地落在了一侧的角落之中。

    孟纶瞬息之间,已然落败。

    ...
正文 第46章 争执
    孟蘅见孟尘出手狠毒且出言不逊,一股厌恶之感顿时涌上心头,当下快步走到孟纶身前,扶起他的身子探了一下鼻息,见他并无大恙,方才舒了一口气。

    “少爷,他没事吧?”青儿尾随孟蘅走到了他身旁,满怀关切地询问道。

    孟蘅摇了摇头,当下背起孟纶来向演武台外走去,众人见状纷纷退散开,给他让道。

    “孟蘅,才来孟家没多少时日便学会收买人心了,我真是小看你了。”孟尘挺胸傲然立于演武台上,轻蔑地扫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冷笑道。

    孟蘅只顾着走,并不理会孟尘的言语嘲讽,身旁的允儿登时俏脸一板,当下娇喝出声道:“我家少爷宅心仁厚,不比孟尘少爷心狠手辣!”

    孟尘见一个婢女也敢和自己叫板,当下心头无名火起,左臂一震,拍出一道掌风径直朝着允儿的身躯劈去。

    孟蘅感到身后一阵猛烈的气劲袭来,当下豁然转身,一把揽住允儿的娇躯,屈指接连弹射出五道指气,硬生生将孟尘的掌风给击碎开来。

    “孟尘,我承认你实力不俗,但是这里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下狠手吧。”允儿身前的气劲化作呼呼风声席卷开来,孟蘅迎着乱风眉头一皱,开口喝道。

    孟尘见他竟然出手抵御住了自己的掌风,心中亦是一惊,倘若这孟蘅真如传闻中在三个月之前方才破髓,那他三个月实力的精进速度未免也太过恐怖,这般天赋倘若若给他足够的成长空间,将来超过自己便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孟尘碍于孟蘅身份不便与他直接动手,只得忍住了心头的嫉恨之意,冷冷道:“我已经给过他自行下台的机会了,但是人一旦不知进退,那便要吃点苦头了。”

    孟尘言语之中多有讥诮,他名义上针对孟纶,实际上却是告知孟蘅莫要不自量力。

    对此孟蘅只是报之以平淡一笑,神情依旧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只扶了扶身后的孟纶,再度向场外走去。

    孟尘很讨厌他人一副云淡风轻,故作老成的姿态,看着孟蘅离去的背影,当下心头已是恨得咬牙切齿,这一次逞威他不仅没有讨到任何的好处,反倒是成就孟蘅一副宽怀待人的胸怀。

    “少爷,刚刚谢谢你。”允儿回想起方才孟蘅搂住自己腰的一霎,脸上不禁微微生晕,当下轻咬了咬红唇,细声细气地道。

    孟蘅停住身子,深深地睨了一眼允儿,严肃地道:“下一次不许强出头了,这一次好在孟尘没有全力打出那一掌,否则即便我出手,恐怕你也得受些轻伤。”

    允儿低头轻嗯了一声,有些不服气地道:“那个孟尘当真欺人太甚,少爷好心去看他比武,他反倒在少爷面前逞威风,我是看不过才…”

    孟蘅比她刚好高出一个头来,当下怜惜地抚了抚允儿的头,叹了一口气道:“你在孟家呆了十多年了,还不知道这些少爷们的脾气,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恐怕我这一生也不得心安了。”

    “少爷会为我一生不得心安,那样允儿即便当即身死也能瞑目了。”允儿痴痴地望着孟蘅的脸,一对明眸忽然有些炽热了起来。

    “活得好好的,不许总提死字。”孟蘅在允儿头上轻轻一敲,亲昵地道。

    “少爷说不提就不提,我以后都听少爷的。”允儿甜甜一笑,心头仿佛比吃了蜜还甜。

    青儿见孟蘅和允儿有说有笑,心头微微一酸,有些吃味地嘀咕道:“少爷果然比较喜欢允儿一点,不行,这样下去少爷都不会疼我了,上次王婆婆好像配制了一种能够让皮肤白皙胜雪的枣泥,我得赶紧去弄一点覆上,少爷喜欢允儿肯定是看她皮肤比我要白上一些,要是我和允儿的皮肤一样白,少爷肯定会喜欢我多一些。”

    孟蘅心中正忧虑着如今和孟尘的关系闹僵了,他日也不知该怎么化解,却没想到自己家中已是后院失火,身后的两个俏丫鬟正暗暗较上了劲。

    演武场之中自设有孟家的医疗处,由于孟尘与孟纶不太熟识,便将他交给了孟家的医师诊治,三人在演武场中闲逛到了傍晚,第一轮武会在残阳如血的时候终于落下了帷幕。

    演武场中央公布的晋级榜上,孟蘅认识的孟萱萱、孟亭、孟缇和孟折萦都如愿晋级了,他新收的小弟孟德曹就更不用说了,毕竟拥有聚气阶的实力的弟子在整个会场之中都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看完榜之后,便轮到了所以晋级弟子进行第二次武会抽签,由于参赛人数过多,晋级弟子被分配到了四个不同的抽签点,孟蘅在抽签点的人流之中观望了好一阵,还是没有如愿看到时常萦绕心头的那一道倩影。

    “孟充,洗髓七重,内家弟子。真气属性无,擅长武技,凡境低阶狮狼拳。”握着手中的那一块暗红色的木牌,这一次木牌上的信息比上次要完整了许多,将对手的实力信息以及家系都列了出来。

    “大哥!”正当孟蘅看着手中木牌恍惚之际,忽然身后一只臂膀拍在了他的肩上,回头看时,发现是挤着一脸神秘笑意的孟德曹。

    “德曹?你怎么来了?”孟蘅不知怎么,见了这个小弟,心头的烦闷顿时也是消散了许多,当下一副苦瓜脸上也是挤出了一丝由衷笑意。

    孟德曹扬了扬手中的木牌道:“大哥来干什么的,我自然就是来干什么的,不过大哥怎么看起来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孟蘅摇了摇头苦笑道:“怎么会,只是有些心事罢了。”

    孟德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朝着场外走去,边走边道:“我最看不得别人愁眉苦脸的样子了,不如大哥跟我去找点乐子吧。”

    青儿和允儿一听“找乐子”,两人的俏脸顿时板了起来,因为在女子心中男人所谓的找乐子不是喝酒赌博,便是去逛青楼妓院,她们可不想自己的少爷跟着这个小胖子学坏了,登时赶紧跟在了孟蘅的身后,寸步不离。

    “大哥,你们家的两个俏丫鬟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跟着你。”孟德曹走了几步远,忽然回头瞄了一眼青儿和允儿,见两人的神色都古古怪怪的,当下凑到孟蘅耳边小声道。

    孟蘅闻言也是回头一望,见两女果然一副幽怨的眼神盯着他不放,心中顿时咯噔一跳,快走了几步道:“这可能是乾叔安排的吧,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由于自身实力的缘故,李乾的声威在孟家上下几乎是仅次于族长的,孟德曹对他也是敬畏三分,当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如果是李管家安排,那倒是支不开了,唉,没想到大哥你过的日子比我还苦,这还没成婚就有两个女孩子紧盯不放。”

    孟蘅知道李乾是照顾到他初来孟家,很多事情都还不了解,所以才派了两个谙熟世事的小丫鬟给他,他心里对此倒并不反感,只是平淡一笑,随即问道:“德曹,你究竟想带我去哪?”

    孟德曹嘿嘿一笑道:“今日由于是武会的缘故,所以我可以在外多逗留一会,不用回家吃晚饭,最近我知道了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所以带大哥一起去。”

    孟蘅心头一阵纳闷,再度问道:“那你口中的那个特别好玩的地方究竟在哪?不会要出孟府吧?乾叔可是有过吩咐不能在夜里在外边留宿。”

    孟德曹笑而不答,只冲着孟蘅勾了勾手,示意跟着自己身后走。

    “青儿,你说德曹少爷要带咱家少爷去哪?”

    “我怎么会知道,不过看德曹少爷那一脸坏笑,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两个小丫头在孟蘅身后狐疑地嘀咕着,仿佛对自家少爷新收的这个小弟很是不放心,生怕他将自家少爷给带坏了。

    “大哥,你现在的实力是什么层次啊?”

    “应该是洗髓六重吧!”

    “哇塞!大哥真棒!听说你三个月之前方才破髓,如今便有了洗髓六重的实力,照这样推算,那你岂不是再用三个月就可以超过孟尘那家伙了!”

    孟蘅微微一愣,苦笑道:“哪能这么算,这三个月能够到洗髓六重已经是莫大的机缘了,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又不是天天可以遇见。”

    “大哥!苟富贵,勿相忘!”孟德曹忽然神色激动地握住了孟蘅的手,险些甩出两滴眼泪来。

    孟蘅摆了摆手道:“德曹,你如今的修为可比我高多了,说这句话岂不是取笑我了。”

    孟德曹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地,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道:“大哥你信我的,我看大哥天庭饱满,气宇不凡,胸襟开阔,日后成就定当不凡,不然我怎么第一眼见到你就被你深深折服了,要做你的小弟呢,大哥你说是不是?”

    “怎么大哥,你好像不太相信我的样子。”

    “大哥你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啊,我话还没说完!”

    ...
正文 第47章 玉明斋
    孟蘅一行四人出了演武场之后一路向东走,约穿过了两条街巷,出了孟府大门左拐,又继续走了半个时辰,知道黄昏日落时,终于到了孟德曹所说的地方,一个古香古色的建筑,名为“玉明斋”。

    玉明斋前有两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看护,孟蘅如今的神识之力比起寻常人来已高上了不知道多少倍,因此只要实力悬殊不是太大,他便能根据一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波动来判断出此人的大致实力。

    孟蘅靠近这两位看护时,便能感觉到他们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波动至少也是以上聚气阶以上的实力,当下对这玉明斋不禁产生了几分好奇,毕竟请来这等实力的看门人,并不是所有势力都有如此气魄和能力。

    “孟蘅表哥,这个给你。”孟德曹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块金灿灿的东西递给了孟蘅。

    “这是,金块?”摸着入手的东西,孟蘅先是一愣,旋即问道:“要这东西干嘛?”

    孟德曹神秘一笑道:“当然是为了进这玉明斋了,你没看到旁边竖了个牌子,入内须缴黄金十两。”

    “黄金十两,这玉明斋果然是个销金库啊!”闻言身后的允儿也是惊呼出声,十两黄金恐怕能抵上她在孟家五年的工钱了。

    孟蘅转身望向两女,奇道:“难道你们也知晓这玉明斋?”

    青儿吐了吐头道:“这玉明斋谁不知道,它就是长岭之中最大的销金库,玉明斋中一共有分有四个小斋,分别是专门寄售各类奇珍异宝的奇珍斋,寄售各种神兵利器的灵器斋,寄售各种武学秘籍的秘籍斋,还有…还有…”说到最后一个斋时,青儿忽然俏脸生晕,竟支支吾吾了起来。

    孟蘅正纳闷青儿为什么吞吞吐吐了起来,忽然从里边走出来一个穿着华贵衣裳的肥胖公子,手中还搂着一个身材婀娜多姿的美丽少女,那贵公子临行之前,口中赞了一句道:“这品香斋中的美人儿当真个个秀色可餐,黄金千两换一个乔娇百媚的姑娘,当真值了!”

    “莫非这品香斋中便是寄售各种美貌女子的?”听了那贵公子口中的话,孟蘅不禁皱了皱眉,对于这种变相贩卖人口的行为,显然他内心是极度反感的。

    孟德曹见孟蘅脸上神色不对,拉了他衣袖一把道:“大哥,我们这次来又不是寻欢的,听说这一次奇珍斋之中寄售了一件寒铁云绸衫,这一件衣衫的据说能抗水火,并能抵御住通灵阶以下的高手一次重击,当真是珍贵无比。”

    孟蘅正犹豫未决,已是被急不可耐的孟德曹一把拉了进去。

    玉明斋外表装潢虽然不差,但是进入到里面之后,才知是别有洞天了,店内的面积估计都快赶上了一栋别院的规模了,地面上贴着打磨的光滑如镜的云理石,并且铺垫上了一层绛红色的细软丝绸,墙面上铺砌满的都是金光闪闪的镶金玉砖,而屋顶之上则是吊着一顶庞大的水晶柱灯,华光流彩,耀眼夺目,让人不可直视。

    “少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大厅呢!”女孩子终究是爱华美之物的,青儿和允儿一走进玉明斋,便被其中华贵的陈设给吸引住了,登时赞不绝口道。

    孟德曹扬眉一笑道:“那当然了,可知入内看一眼就是十两黄金,倘若装潢上寒碜了,哪能让全城的贵公子趋之若鹜,大哥,你说是不是?”

    孟蘅闻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如今天日转寒了,须知道在这城中还有很多食尚不能果腹,衣尚不足以御寒的贫苦人民,花十两黄金去瞅一眼这华而不实的东西,还不如去换一些柴米油盐和棉布衣袍,去赠给这些贫民…”

    “好了好了,大哥,今天我们难得出来开心一次,你就不要扫兴了!”孟德曹终归是少年心态,加上从小娇生惯养,自然没有像孟蘅一般经历过贫寒困扰,见他提起这些,一对****立即便撅了起来,不乐意地道。

    不过这话被青儿和允儿听到了,那心中所想的就大为不同了,她们俩自小便是出生于贫困之家,过了许多忍饥挨冻的日子,孟蘅的这一番话无疑让她们深有感触,当下对自家这位平易近人,乐于助人而且同情贫苦的少爷心中钦敬又添了几分。

    “好吧,那只许今日一次,倘若以后你还时常流连这种销金之处,那就别怪大哥不认你这个小弟了。”

    孟蘅望了一眼孟德曹,口气也是稍微松了一点。

    “好好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大哥快跟我来!”孟德曹见孟蘅的表情舒缓了一些,脸上的愁云顿时一扫而散,欣喜地拉住了他的衣袖继续往前走去。

    玉明斋名为一个整体,实则划分为四大部分,奇珍、灵器、秘籍、品香分别处在玉明斋不同的区域中,而在这四大区域之中,又划分了很多细小的店面,店主都将店中的奇珍异宝摆放在店铺前方,任由顾客挑选观赏。

    “德曹少爷,为什么这玉明斋中的珍宝都是同一个价格啊?”允儿瞥了一眼他们路经之处的店铺前,发现几乎所有的珍宝前都挂了一道纯白色的玉牌,而玉牌上所雕刻的价格都是“十”,而价格后面还有着“一百”“五百”乃至“一千”的数字。

    孟德曹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嗓子道:“大哥你们是不知道,这玉明斋之所以被成为长岭第一销金库,倒不是因为它其中的珍宝本身昂贵,而是由于这些珍宝的出售方式,颇为奇特。”

    说到这里,孟德曹声音顿了一顿,指着一块玉牌上面的数字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上面的数字十呢,便是该珍宝一枚择灵玉的价格,而这十下面的五百,便是该珍宝择灵玉的数量。这世间的各类天灵地宝中,有一部分是能够通灵的,而这一部分能够通灵的珍宝,便会自行择主,所择灵玉,便是利用了这些珍宝通灵的原理制成的。”

    孟德曹走到了一柄寒铁重剑旁说道:“这一柄寒铁重剑有一百块择灵玉,但凡你购得一块择灵玉,便用手握住它,让自身的气息与体温使择灵玉发生刹那间的反应,并由此产生色变,倘若这块择灵玉变化为蓝色,则证明这一把寒铁重剑与你无缘,而如果变化为红色,那你就可以把这一柄寒铁重剑取走了。”

    允儿看着这把寒铁重剑撇了撇嘴道:“那万一一百块择灵玉都销售光了还没人取得这把寒铁重剑该如何是好?”

    孟德曹嘿嘿一笑道:“那自然这把玄铁重剑便由寄售他的主人收回了,而且还白白赚了出售一百块择灵玉的黄金。”

    孟蘅闻言失笑道:“如此看来即便花了钱,这宝物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孟德曹点头道:“这个自然,昆之界中遗落下来的旷世奇珍无数,但大多散于世间各地,说不定在深山谷底之中,说不定在沧海秘境之处,这些珍藏之中还不乏高人传承,一个普通人或许就是在无意间得到这些珍藏而一飞冲天,成为名镇一方的霸主,据说我们如今的长岭霸主陈家,他们的祖先就是因为在长岭以南的一座深山之中取得了一位远古高人的传承,由此开宗立派,雄霸一方。”

    青儿听了孟德曹的话,心中暗想道:“倘若这世间真有什么福缘之说,那依我看都应给我们家少爷,他不仅心地善良,而且为人正直,我自小以来便见过无数的高门少爷,但是没有一个像他一般宅心仁厚,毫无大家长子的架子。倘若我以后的丈夫能够如少爷一般,那我死也无憾了。”想到这里,青儿不禁偷瞄了孟蘅一眼,一颗芳心又开始扑通乱跳了起来。

    “大哥,你看,寒铁云绸衫便是在那家店铺里售卖的。”孟德曹拉了拉孟蘅的衣袖,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店铺道。

    “那我们上去看看吧。”孟蘅望了一眼所指之处,一群人在排队购买着择灵玉,他见孟德曹一脸兴奋激动的神情,也不好给他泼冷水了,当下四人便向着那家店铺走去。

    孟蘅扫了一眼刚才购买过择灵玉的人,大多数人手握着一块闪耀着腾腾蓝光的玉牌摇头叹气,孟德曹见状咧嘴一笑道:“好在他们都没有这般好运,不然我今日得白跑一趟了。”于是拉着孟蘅排在了一个高瘦青年的身后。

    允儿见孟蘅和孟德曹都去排队了,拉了拉青儿的水袖,悄声道:“青儿姐姐,你能不能借我三两黄金啊?”

    青儿一呆,不解地道:“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允儿低声道:“你到底有没有吗?”

    青儿从袖口中摸了摸,拿出一个荷包来道:“上次李管家吩咐我们照看少爷的时候不是一人给了我们五两嘛,你还明知故问。”

    允儿甜甜一笑,接过荷包道:“谢谢青儿姐姐。”说完转身欲走,青儿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道:“你既然借走了我的钱,总该告诉我要干些什么吧?”

    允儿吐了吐舌头,小声地道:“少爷参加孟英武会,似乎也很需要寒铁云绸衫,我想也去买一块择灵玉,试一试运气。”

    青儿又是一呆,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度道:“傻丫头,你疯啦。”话音刚落,忽然发现周围的人目光都投了过来,登时面色一窘,声音又压低了几度道:“这可是你快五年的工钱了,你怎么…。”

    允儿明眸眨了眨,露出一丝痴痴地笑意道:“只要少爷开心了,我就会开心。”

    ...
正文 第48章 一掷万金
    孟德曹取了两块择灵玉,一块递给孟蘅,一块留给自己。

    择灵玉入手,一股淡淡的温润的感觉从手掌中荡漾开来,仿佛有着充沛的灵力在其中缓缓流淌。

    “大哥将体内的一丝真气注入到择灵玉中就是了。”孟德曹握住了择灵玉,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喃喃自语道:“老天保佑我赢得这一件寒铁云绸衫!”

    孟蘅看着孟德曹一副神态郑重的表情,顿觉有些好笑,这玉明斋既是靠机缘取宝之地,想必这里边的珍宝是没那么容易被人取走的,毕竟这里的珍宝的价格往往都高过一枚择灵玉价格的十倍甚至是百倍以上,倘若人人都是有缘之人,那么这里的店家还不亏损惨了。

    果不其然,即便孟德曹一脸虔诚的祷告,双手分开时映入眼中的却是莹莹蓝光,当下肉嘟嘟的脸一跨,将目光投向了孟蘅这边。

    孟蘅将一丝真气涌入到手中的择灵玉之中,片刻之后择灵玉也是开始发亮了起来,不过与孟德曹一般,都是晶莹璀璨的蓝光。

    “店家!给我再来十块!”孟德曹将衣袖中的钱袋重重拍到了柜台之上,一脸气鼓鼓地道。

    孟蘅见状有些费解地道:“德曹,你方才不是已经试过了,既然这珍宝与你无缘,又何必再试呢?”

    孟德曹竖起食指来冲着孟蘅摇了摇道:“大哥你有所不知,可能我方才握住择灵玉的方式不对,又或是涌入的真气过于猛烈了一些,说不定再试一次便成了,曾经就有人第一次抹出的是蓝光,而第二是抹出的便是红光了。”

    孟蘅哑然,无奈地道:“看来这玉明斋靠的也并非是什么玄之又玄的机缘了,不过是赌一把手气而已。”先前孟蘅认为这择灵玉还有着几分神秘之感,如今看来不过是诓人使钱的器物而已。

    孟德曹听了他的话,不置可否地道:“大哥这样理解也没错。”当下从柜台上取下了十块择灵玉,将八块先塞到自己两边的口袋之中,左右两手一手握着一块,又开始走到一旁神神叨叨地默念了起来。

    “店家,我也要一块。”允儿走到店铺前,将装好十两黄金的一个钱袋放到了柜台上,浅浅一笑,小声地道。

    店主是个身材略微发胖的中年男子,他眯着一对豆大的双眼打量了允儿的衣着,捋了捋胡须好意提醒一句道:“我说小丫鬟,你平日挣点钱也不容易,这择灵玉可不是你能够把玩得起的,老夫看你生得乖巧可爱,好意提醒你一句,我看这钱,你还是收回去吧。”

    允儿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道:“大叔,莫不是你嫌弃我身份低了不肯卖给我。”

    店主见允儿一脸楚楚可怜姿态,当下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这块你拿去吧。”

    允儿接过店主递来的择灵玉,嫣然一笑道:“谢谢店家了。”

    青儿见允儿取回了一块择灵玉,瞪了她一眼道:“人家贵公子把玩的东西你去瞎凑什么热闹,德曹少爷一共买了十二块,如今十块都已经作废了,难道你这一块就能抹出来了。”说完两女的目光都投向了一旁的孟德曹,如今他身上只剩下了两块择灵玉了,胖嘟嘟的脸上也是写满了愁闷神色。

    “大哥,不然这最后两块你来抹吧,我看我的手气忒差了!”孟德曹此时已经全然没有了方才势在必得的自信,拉长着苦瓜脸道。

    孟蘅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一笑道:“好啦,抹过了这两块有便有,没有我们回府就是了,反正只当消遣了,不用过分介怀。”虽然孟德曹花去了足足有一百二十两黄金,但是这一点钱对于孟家来说却是九牛一毛,孟蘅虽然节俭惯了,但是钱既然已经花出去了,自然也没必要去懊恼了。

    孟德曹点了点头,手掌再度握住了剩下的两块择灵玉,片刻之后,两团蓝色的光芒再度从他紧握的手掌之中弥漫开来。

    “大哥说得对,这玉明斋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下次谁叫我来看我不揍扁了他!”孟德曹此时腮帮都鼓足了气,哼哼唧唧地道。

    “好了,估计这会天该暗了,我们回府吧。”孟蘅见孟德曹已是没有了任何继续待下去的兴致,当下趁热打铁地道。

    “好!我们回去!”孟德曹将手中的两块作废的择灵玉抛到了一旁的银丝金线编制的篓中,狠狠地瞪了一眼一副气定神闲的店主一眼,转身欲走,忽然一道欢呼声从他的耳畔传来,把他给吓了一跳。

    “红的!是红的!”孟蘅目光一转,望向欢呼声传来的方向,发现一直呆在自己身后的允儿正举着一块红光闪耀的择灵玉雀跃着。

    允儿身旁的青儿此时也是有些傻眼了,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真抹出了这寒铁云绸衫,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允儿的欢呼,引来了周围一片羡艳的目光,店家也是有些怔了,没想到这准备了五千块择灵玉兜售的寒铁云绸衫还没卖到一千块择灵玉,便是要让人给领走了。

    “小姑娘,恭喜你啊,本店的镇店之宝寒铁云绸衫便是归你了。”即便店家有了不小的亏损,但是既然来玉明斋中做生意,这一点气量还是得有的,当下脸上也是挤出了一丝笑意。

    “不会吧!大哥,寒铁云绸衫居然归你的小丫鬟了,家里有个女人果然好啊!”孟德曹原本还是一脸愁眉苦脸的,当下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满脸胀红了起来,掷地有声道:“不行!回去之后我得叫爹给我收两个贴身的丫鬟,到时候再来这玉明斋!”

    孟蘅心中也是有些诧异的,允儿花这么大的代价去买择灵玉做什么,难不成她也想要这寒铁云绸衫。

    “少爷,我中了!”允儿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孟蘅的身旁,兴奋地扬了扬手中的红光闪烁的择灵玉道。

    孟蘅见她一副兴高采烈地可爱模样,用手一勾她的小瑶鼻,笑道:“恭喜你了。”

    他的手指触碰到允儿细腻的鼻尖上时,允儿白皙如玉的脸庞上也是涌上了一抹绯红,原本脸庞上的兴奋顿时化作了一丝少女的羞涩。

    “少爷,其实…”允儿高举的手臂忽然放了下来,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孟蘅的俊秀眉目,有些支支吾吾了起来。

    “怎么?”孟蘅见允儿突然神色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当下茫然地道。

    允儿口中那一句“其实这寒铁云绸衫我是给你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忽然一道声音从二人声后响了起来。

    “姑娘手中的寒铁云绸衫,我愿以五万两黄金的价格购买,不知道姑娘可愿意?”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就连孟德曹的嘴角也禁不住抽搐了一下,毕竟五万两黄金这种大手笔,他一时间也是拿不出的,不知在这群人之中,究竟谁出手这般阔绰。

    长岭之中,若论综合实力,自然陈家居第一,孟家屈居第二,两家互有长短,相较起来算是不遑多让了。但仅凭经济实力,能够与两家并驾齐驱的势力并不在少数,甚至有一些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家族却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众人正带着惊疑转身望去,见一个身材修长,紫衫披身,面貌颇有几分俊朗的青年男子缓缓走上前来。

    “原来是他,怪不得出手便是五万两黄金。”孟德曹在同辈之中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这青年男子他自然是有几分眼熟,这人便是长岭第一大世家陈家族长的三公子,陈韶。

    陈韶冲着孟德曹拱了拱手,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道:“原来是孟家的德曹公子。”

    孟德曹对于陈韶此时素来没有什么好感,加上他平时的性格便是喜怒形于色,当下撇了撇嘴,淡淡地应了一句道:“陈韶公子。”

    陈韶对于孟德曹的冷淡似乎并不在意,他走向前去停在了孟蘅的身前,躬身拱了拱手,先前听孟德曹称呼眼前这位年轻俊秀的少年为大哥时,陈韶对于他的身份还是一头雾水,不过顷刻之间联想起今日孟家发生的种种,他便能够判断出眼前少年的身份了。

    “想必这位就是孟家如今的嫡长孙,孟蘅公子吧!”陈韶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孟蘅一眼,神情和缓地道。

    “大哥,这位是陈家的三公子,陈韶,算起来也是我们的同辈了。”孟德曹见孟蘅一脸茫然,当即提醒他道。

    “原来是陈韶公子,有礼了!”孟蘅在李乾的口中也是得知了长岭第一大家陈家的一些消息,又见陈韶彬彬有礼,心中顿时生了几分好感,当下丝毫不敢怠慢地拱手回礼道。

    陈韶微微一笑,目光最后落在了孟蘅身后的允儿身上。

    “这姑娘可是孟蘅公子的婢女?”

    孟蘅未及回答,允儿走上前去点了点头道:“正是,不知陈公子有何见教?”

    陈韶挥了挥手,身后的十个小厮分别托了一个玉盘上来,玉盘上细密地堆砌了一整盘闪耀着璀璨金光的金块,这些金块皆是巧匠熔铸,细密厚实,一盘之中便有一万两,一共是五万两。

    陈韶指着身后的一只玉盘道:“这里一共有五万两黄金,欲换姑娘方才得到的寒铁云绸衫,不知姑娘可愿意?”

    陈韶话说出口之后,便等着允儿口中颤颤巍巍说出那个“好”字,因为对于一个婢女下人来说,五万两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有了这一笔钱,恐怕她不仅一生一世无忧,就连子孙也可以因此延福了。

    可是出乎陈韶意料的是,允儿居然当着众人的面郑重地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陈公子,这寒铁云绸衫我是送给我们家少爷的,因此不能卖给你!”

    ...
正文 第49章 斗指
    允儿话音刚落,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这安静之中透露出一丝异样的沉闷。

    众所周知,陈韶虽然表面上和善,但是内心确是极度的狭隘,曾经他看中了长岭之中的一户人家的小女儿,而那户人家的小女儿早在幼时便许下了婚约,于是陈韶便借用着家族的势力弄垮了与其结下姻亲的那户人家,不料那个小女儿即便见到自己未来的郎君落魄,依然是要和他结亲,致使陈韶颜面受损。陈韶报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最后将一对苦命鸳鸯双双逼死,这一件事情曾经闹得长岭满城风雨,但是由于陈家势大,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不过陈韶的心胸由此可见一斑。

    允儿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了陈韶的请求,这无异于当着众人面前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孟蘅公子倒是养了一个好生护主的俏丫鬟,陈某当真是羡慕得紧啊!”陈韶似笑非笑的睨了孟蘅一眼,目光又冷冷地落在了允儿的身上,显然他此时已经心生怨恨之意。

    允儿肤白似玉,明眸皓齿,即便身着一身质朴的婢女装,依旧衬托得楚楚动人,让人心生怜爱之意。

    孟蘅听了允儿的话,先是一怔,随即心头一暖,他自小缺乏母亲的关爱,因此对于心地善良的女性都有着格外的好感,当下也是走向允儿的身旁轻轻牵住了她的手道:“这一件寒铁云绸衫陈公子可是愿意出五万两黄金,有了这一笔钱,你就不用继续在孟家当婢女了,你当真不愿意卖?”

    允儿听到五万两黄金的时候也有过微微心动,但是她心想自己一个女孩子家拿了这么多钱也不知来干什么,倒不如继续留在孟家来得安心,当孟蘅牵住她的手时,允儿的一颗芳心都醉了,当下晕陶陶地点了点头道:“不愿不愿,十万都不愿。”

    孟德曹闻言哈哈一笑道:“好个小丫头,倒是挺有骨气的,大哥你真是好运气,小弟我也是羡慕得紧啊!”

    别人害怕陈韶,孟德曹却并不怕他,论起实力来,陈家比起孟家也强不了许多,近年来两家一直争端不休,也没见过那家能够彻彻底底地将对方给打压下去,倘若陈家要对付起孟家来也无疑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近些年来长岭其他势力也是飞速崛起,此时两家相争,无疑是极其不智的,因此孟德曹也不相信陈家会为了这一点小事跟孟家撕破脸皮。

    陈韶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他的大局观比起他的两位兄长来都是差了不少,听到孟德曹话里的讥讽之意,陈韶的脸色也是彻底沉了下来,看到眼前的允儿竟生了一种要将她生吞下肚的恶念,当下冷冷地开口道:“既然这位允儿姑娘不肯卖寒铁云绸衫,那么不知孟蘅公子是否愿意割爱呢?”

    此言一出,陈韶的意图就很明显了,他显然不能够将这口气咽下,他也不相信孟蘅作为孟家的长孙,会为了顾及一个婢女的美意而开罪他们陈家。

    不过孟蘅似乎对此并不买账,他此时心中只有对允儿的关怀,哪能拂却了她的美意,当下婉言回绝道:“陈公子,这寒铁云绸衫既是允儿所赠,我定然没有转卖与他人的道理,还请见谅。”

    陈韶闻言面色一冷,剑眉一挑,沉声道:“那看来孟蘅公子是不愿意交这个朋友,而要与我为难了。”

    孟蘅闻言一愣,登时有些不解地道:“陈公子这话从何说起,在下何时要与你为难了?”

    陈韶心中料定孟蘅是装模作样到底了,心中怨恨更甚,轻哼了一声道:“我今日看中了这一件寒铁云绸衫,你既不肯卖给我,这便是与我为难了,虽说你是孟家长孙,但是这长岭之中,我陈家才是真正的霸主,今日好教你清楚了。”

    孟德曹见陈韶咄咄逼人,当下怒道:“你陈家虽说在长岭之中排名第一,但我孟家也不是那等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倘若真正动起手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又得意什么?”

    孟蘅这下也算是听明白了陈韶的言外之意,倘若自己不肯将这寒铁云绸衫卖给他,他便是要翻脸了。

    允儿在一旁看见自己少爷因为自己的无意之举已经和陈家公子较上了劲,原本心中的欣喜此时悉数化作了满腔的焦虑,虽说接触的时间尚短,但是她对于自家少爷的脾性还是清楚的,倘若任由陈家公子蛮横下去,那少爷肯定会吃亏的。

    允儿想到这里,拉了拉孟蘅的袖袍小声说道:“少爷,都怪允儿,允儿知道错了。”

    孟蘅听了允儿的话,心中不禁一酸,她本只是个婢女而已,如今居然为了自己顶撞了陈韶,倘若此时自己还不为她出头,那岂不是寒了她的心,当下轻抚了抚允儿的秀发,轻声道:“你哪来的错,要错也是他人的错,与你没有干系。”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望向了陈韶道:“陈公子,这见寒铁云绸衫在下是不打算卖了,至于孟家和陈家究竟谁强谁弱,想必我们一时之间也难有定论,你我二家今日也不必为了一件小事而伤了和气,不如各退一步如何?”

    陈韶见孟蘅言语之中有示弱之意,心中微微得意,咧嘴一笑道:“若要各退一步,也不无不可,我今日就不要这寒铁云绸衫了,不过我另有一个请求,这次孟蘅公子可不能拒绝我了。”

    孟蘅拱了拱手道:“陈公子请说,但凡是合理的请求,我一定遵从。”

    陈韶目光移向了孟蘅身旁的允儿,冷冷一笑道:“我看孟蘅公子身旁的俏丫鬟生得娇俏可人,有意向你讨个人情,把这婢女转赠给我,届时我们两家相安无事,不知孟蘅公子意下如何?”

    陈韶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孟德曹心头火起,若不是孟蘅拉住了他,险些就要冲上前去狠揍陈韶一番了。

    孟蘅此时脸上的和色已是彻底僵住了,虽说高门大家之中转赠婢女之事是屡见不鲜的,但是在孟蘅的心中允儿和青儿既然尽心服侍与照顾他,那便如同他的亲人一般了,而陈韶此言无疑便辱及了他的亲人,这也是孟蘅绝对不能容忍的。

    孟德曹虽然在某些方面的阅历要多过孟蘅,但是他终归是少年心事,遇事容易冲动,登时满脸胀红地道:“大哥,你拉住我做什么?”

    孟蘅深深地望了孟德曹一眼,低声道:“我们如今只有四人,其中还有两个姑娘,而陈韶的身后有着六位修为不低的侍从,倘若我们贸然出手,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此一来不但不能给孟家找回颜面,反而容易被反咬一口,到时候既输了阵,又辱没了名声。”

    孟德曹虽然遇事冲动,但是道理还是能够听进的,他看了一眼陈韶的身后,果然有着六位气息不弱的侍从,当下不满地嘀咕了一声道:“难道我们就忍气吞声到底了?”

    孟蘅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了,你别激动,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陈韶见眼前两人低声细语,高声道:“孟蘅公子若是这个小小的面子都不肯卖给我陈家,那便是有意让我们难堪了。”

    孟蘅向前走了两步,淡淡一笑道:“陈公子既然有此要求,那么我们就来打一个赌如何?”

    陈韶素来好赌,听了他的话,心中也产生了几分兴趣,问道:“说来听听,怎么个赌法?”

    孟蘅道:“允儿虽然是我的婢女,但是服侍照顾我尽心尽力,在我心中既是朋友又像是亲人,陈公子要我将她转赠于你,我心中固然是万万不愿的。但是听闻陈家有着一套名为截元指的指法,而我不巧也曾习得一套闲风一弄指,倘若你我以指法相对,陈公子若能胜得我,那我自当无所不允,你看如何?”

    陈韶的修为在陈家虽说算不得拔尖,但也有着洗髓七重的实力,加上修习了陈家的独门功法《炼元诀》,若真对阵起来即便是洗髓八重他也可一战。而孟蘅数月之前才入孟家这已是长岭之中人尽皆知之事,陈家也曾打探得这一位孟家的长孙在入府之前本身是无半点修为,即便他是天才,三个月之中修为要到洗髓七重也是万万不可能的,听到孟蘅提出要与自己比斗指法,陈韶险些笑出了声来,因为在他心中孟蘅的这般举动无疑是自取其辱。

    “我的确曾学过截元指,不知孟蘅公子想要怎么个比斗方法?”陈韶虽然对于截元指的掌握并不纯熟,但是借着体内真气的优势,去对付一个修行尚未达半年的孟蘅来说,已是绰绰有余了,当下竟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你我就斗十招指法,倘若十招之内我不能取胜,那么便算作输了。”

    孟蘅如今的神识之力一眼便能看出陈韶的修为水准,虽然他目前只是洗髓六重的实力,但借着闲风一弄指与神识之力的结合,他此刻对付陈韶也是有着几分把握的。

    “哈哈,孟蘅公子当真这么有自信,能够在十招之内胜过我?”陈韶此时有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孟蘅,他实在难以置信孟蘅居然会说出在十招之内战胜自己的话来,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孟衡不置可否一笑,转身望向了一脸忧虑的允儿,走到她身前轻声道:“放心,少爷一定不会把你送到陈家的。”

    允儿对于自家少爷的话自然是不会怀疑的,咬了咬樱唇道:“少爷要小心,千万不要受伤了。”

    孟蘅点了点头,转身四顾道:“我与陈家公子比斗一番指法,还望各位借个道。”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纷纷挪开身子。

    ...
正文 第50章 叔言
    玉明斋中的大多是长岭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于陈家与孟家的明争暗斗,他们自然是乐见其成。陈韶的恶名这群人是早有耳闻了,不过孟家长孙孟蘅的名头他们也仅是有过风闻,并未见其本人,不过今日一见,却着实让他们意外,即便没有着强横的神识之力,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孟蘅的实力与陈韶还是有些差距的,如今他竟然主动向陈韶约战,这分勇气倒令人感到摸不着头脑了。

    “这孟蘅还真有几分胆色,听说他是孟渊的儿子,那孟渊当年在长岭可是足以令风云变色的一号人物,不知道他的儿子是不是继承了他的修炼天赋。”

    “我看他敢如此托大,想必是有一些能耐的,不过扬言十招之内击败陈韶,这话未免说太满了。”

    玉明斋中因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的也是大有人在,因此厅中的一些护卫也很少出面阻止,最多是在比斗完之后联系一下附近的医馆将负伤的一方抬走罢了,对于此时厅中的突然变故,他们顶多是看看热闹而已,并不过问。

    孟蘅退后了三步,目光凝向了一脸轻蔑神色的陈韶,拱手道:“还请陈公子赐教了!”

    陈韶平伸出右臂来,屈出双指径直指向孟蘅,冷冷地道:“十招之内击败我,你好大的口气,虽然我截元指只曾粗略修炼过,但对付起你来还是不在话下!”

    孟蘅只是淡淡一笑,也抬起了右臂来,一股淡白色的气息从周身升腾而起,带动着飒飒风声,汇聚到了手指之上。如今他的闲风一弄指已是能够勉强凝出六道指气,倘若以气火为源,在奋力一招之内要将陈韶击退也是不难的,说到用十招,已是未免让陈韶太过难堪了。

    陈韶见孟蘅周身真气涌动,当下也一脚踏出,催动起体内真气快速汇聚到手指之上,随着指尖由于大量真气的灌注开始微微发颤,一股幽幽黄光渐渐凝实,截元指的霸道气息顿时显露无遗。

    截元指属于凡境中等武技,在陈家之中也算作不弱的武技,加上陈韶本身实力不弱,催动起来声势与闲风一弄指相较起来也是不遑多让。

    大厅之中,随着两股气息迅速膨胀,倒是惹得不少人放下手中把玩的珍宝,前来围观看热闹,在玉明斋的右面角落中,一个身穿灰色衣袍,满头白发遮住了半边脸庞容貌的中年男子正倚着右臂昏昏欲睡,忽然身后的一道纤瘦的身影快步疾走过来,无意中撞到了这白发男子右臂,将他给惊醒了过来。

    “瞎吵什么,还让不让睡觉了!”白发男子睁开惺忪睡眼,露出一脸不悦的神色,登时嗔怒道。

    那方才经过的男子闻言立马赔不是道:“叔先生,打搅您谁睡觉,对不住了,我是刚刚听人说孟家长孙孟蘅和陈家三公子陈韶正在前厅大打出手,所以去看个热闹。”

    纤瘦男子神色极是惶恐,生怕惹得白发男子不快。

    “去吧去吧,小娃娃打架有什么好看,瞎凑热闹!”白发男子冲着他摆了摆手,惺忪的睡眼正欲再度闭上,忽然又一把拉住那纤瘦男子的衣袖,问道:“慢着,你说的孟家长孙,可是前不久刚入孟家的孟渊幼子?”

    “正是!叔先生也识得他?”

    “我只是随口一问,哪里认得他,这小子来长岭没多少时日就开始和陈家较上劲了,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白发男子抬起头来一捋长须,白发稍稍散开,露出一张与其发色不相称的脸庞来。

    单从白发男子的发色和声音上来看,怎么着也像个六十岁上下的老者,但一看容貌,却像个二十来岁的俊俏男子,脸庞上竟然是没有一丝的皱纹,当真是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就是就是,这孟蘅据说在进孟家之前没有得到孟渊半点修为传授,仅仅三个月时间就敢同洗髓八重的陈韶叫板了,还扬言要十招之内击败他,若不是年少轻狂,便是一桩奇事了。”说到这里,纤瘦男子也是一脸兴奋,他名叫汪二,平日里最喜欢看热闹了,今日撞上了陈孟两大家的年轻弟子交手,只恨不得他们打得头破血流才好。

    白发男子唤作叔言,是玉明斋之中一个身份极其神秘的人物,据说是斋主亲自请来的一个隐居长岭之中的世外高人,因此玉明斋之中知晓他一点讯息的人都是对他极其尊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三个月的修为扬言十招之内击败洗髓八重的人,倘若他真能办到,那孟家倒还真出了一个人物!”叔言听了这句话,到还真对孟蘅产生了几分兴趣。

    “叔先生您是不知道,据说这孟家长孙天赋惊人,从破髓到洗髓二重只用了不到十数日的时间,而他进入孟陵之中,却是整整呆了三个月时间,估计孟家的年轻一辈,已经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了。”汪二见叔言来了兴致,当即添油加醋地道。

    叔言听到孟陵时,双眼蓦然一亮,似乎对此他也很感兴趣,当下直起身来说道:“这孟蘅竟然如此了得,走,带我也去看看。”

    汪二闻言喜笑颜开,叔言平时喜欢安静不好凑热闹在玉明斋之中已是人尽皆知,不想这陈孟两家的事连平淡如他也会理会,看来果然是自己口才了得。

    “叔先生您看,左边的那位便是孟家长孙孟蘅,右边的便是陈家三少爷陈韶。”汪二领着叔言向前厅走去,见前厅早已被看热闹的人围了一个圈,叔言身材高大,一眼便看到了中间的动静,而汪二身材身材略显短小,只能奋力的挤入人群之中指手画脚地道。

    叔言古井无波的双眼一见孟蘅,便泛起了一阵异色,他周身的气息波动让叔言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

    “这少年修炼的功法好生奇特,不像是孟家的功法。”

    叔言心中暗想着,孟蘅已是顺利凝成了一道气火融于手指之上,晶莹如玉的手指覆上了一层乳白色的火息,这火息虽然看似微弱,但之中所凝聚的力量却是极其磅礴。

    “小小年纪,便能将体内真气与神识之力相融,他若是成长起来,前途定当不可限量。”见到孟蘅凝成了乳白色气火,叔言不禁啧啧称奇。

    “看来这孟家公子果然不简单,连叔先生都对他称赞有加。”听了叔言一旁呢喃自语,汪二心中暗道。

    “装神弄鬼!”陈韶见孟蘅指法有些诡异,心中也是渐渐产生了一丝不安,指法讲求快而狠,倘若任由孟蘅蓄力一击,自己在不留神之下到不无落败的可能,如果在此落败,他又有何颜面继续在长岭之中立足,当下心中稍作思量,已是决定先下手为强了。

    “截元指!”陈韶衣袍一震,右手指诀一阵变幻,凌厉的指风犹如利剑一般射出,朝着孟蘅的身躯破风而来。

    截元指是从陈家绝学截元掌之中分割而来,其指力刚猛,指风如剑如刃,练至大成可分金断石,乃是至刚至强的霸道武技。

    眼见指风裹挟风雷之势而来,孟蘅眼瞳骤缩,急退两步,手指之上的乳白色火息在半空之中画了一个光弧,随即猛然释出。

    “闲风一弄指!”孟蘅迎着截元指风一指弹出,乳白色的火焰如长虹一般呼啸而出,与近在咫尺的截元指风相撞成一团。

    乳白色的火焰不断吞噬着截元指风中的刚烈气劲,顷刻之间,看似凶猛无比的截元指风便烟消云散,止余一道白光朝着陈韶的身躯射来。

    陈韶见状慌忙后退了几步,面露惊恐之色,他双眼之中火光荧荧,当下心中一横,再度催动起指诀来接连弹射出数道指风,企图组织那一道扑面而来的白色火光。

    截元指风弹射到了火光之中便如同一缕小溪汇入了汪洋大海之中,尚未翻腾起一丝波纹便被火焰之中翻腾的热流化作无形。

    “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指风消散,陈韶又愤又恼,自己苦修多年居然敌不过一个修为尚不足三个月的人,这叫他如何能忍,当下也不顾事先约定,化指为掌,轰然劈出。

    截元掌乃是货真价实的凡境高阶武学,陈韶浸淫其中多年,对于这一套掌法的修炼已臻于炉火纯青的地步,因此一掌之下的威力凶猛无比,硬生生将铺面而来的指气给撕碎,化作迎面而来的猎猎狂风,犹自夹杂着一丝丝尚未消散的热流。

    陈韶出掌,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唯有他自己犹自面不改色,脸庞之中反而带着一丝凶戾。

    孟蘅见自己的指气被破了去,依旧是不愠不怒,面带和色冲着陈韶拱了拱手道:“承让了!”

    陈韶一向自负,对于自己斗指落败自然是不肯承认的,当下傲然喝道:“这次不算!我们再来斗掌法!”

    孟蘅并未学过掌法,即便学过,也未必能比得上陈家绝学截元掌,心中自然是不肯的,于是婉拒道:“我与陈公子有言在先,比斗指法之后倘若能够叫醒得胜,我们两人便各退一步,相安无事。今日天色已晚,我也不便久留了,陈公子,告辞了!”

    孟蘅望了允儿青儿一眼,示意她们先走,不料陈韶将手一招,身后的六个侍从立即将他们四人给围了起来。

    “陈公子这是何意?”孟蘅警惕的望了那六个来者不善的侍从一眼,沉声道。

    “要么你今日便与我比斗掌法,要么就把这婢女连同寒铁云绸衫一并留下,你自己看着办吧!”陈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冷一笑道。

    孟德曹见他耍起了无赖,顿时心头火起,大喊道:“陈韶!你自己武功不济,在比斗上输了我大哥,如今又来百般为难,简直辱没了你陈家的名声!”

    陈韶见孟德曹发怒,突然觉得心头莫名畅快,不怒反笑道:“这比武岂能只斗指法,如果孟蘅不比了,那便是他输了!”

    ...
正文 第51章 密谈
    陈韶的厚颜无耻却是惹得在场之人对他心生厌恶,但是碍于他的身份,却没有多少人敢公然指责他,依旧只是冷眼旁观而已。

    “不瞒陈公子,我并未学过掌法,因此这斗掌我看还是免了罢。”孟蘅拉了一把孟德曹,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他很清楚以陈韶的性格,即便一时占得上风,日后定当遭到他无穷无尽的报复。

    陈韶此时对孟蘅已是恨之入骨,那肯轻易放他离去,眼见他示弱,不禁狞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守承诺了。”

    孟蘅平淡一笑道:“陈公子当真要与我们撕破脸皮,我既是孟家长孙,在某种程度上在孟家也是有一定分量的,而陈公子是陈家三公子,你的一言一行无不代表着陈家的立场。倘若我们两家因此事结仇,恐怕必定牵动陈孟两大家族,长岭之中大小势力多如牛毛,你我两家相争,反叫他人看了笑话,岂不是得不偿失,还望陈公子自行好生斟酌。”

    陈韶闻言一愣,孟蘅此言不无道理,陈孟两家争斗虽然陈家一直略占上风,但是孟家底蕴极深,即便是自己的父亲也不敢贸然与孟家交恶,否则两家一旦交锋,各路势力必定是坐山观虎斗,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转念一想,自己既然在他手上吃了亏又岂能忍气吞声,两相纠结之下竟一时语塞。

    “陈公子若是觉得先前先前指法相斗之中尚未施展全力,那我下次自当前去府上讨教陈公子高招,今日你我之事暂且作罢,不知意下如何?”

    孟蘅此言的确是入情入理,以他如今的年纪在陈韶咄咄相逼之下竟然能够依旧冷静如常,在长岭世家大族之中的年轻一辈之中能够有如此心胸气度的人实在太难得了,一旁洞若观火的叔言闻言也不禁捻须微笑,点头连连。

    正当陈韶脸上阴晴不定之际,忽然身后的一名侍从走到了他的身旁低语几句,神情之中有焦急之色。陈韶听了侍从的话后只能恨恨地扫了孟蘅一眼,高声道:“回府!”

    六位侍从闻言皆退散开去,他们与孟家并无私怨,能够不出手自然是最好的,于是便紧紧跟随在陈韶快步身后离去。

    厅前的突然变化让众人也是摸不着头脑,孟蘅见陈韶带人走了,心中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如今在孟家根基尚浅,倘若在外贸然结怨,必定会引起族中各位长老的不满,到时候必定会让身为族长的孟鹤言左右为难,这种局面自然是他不愿看见的。

    随着陈韶的离去,围观的众人也是慢慢散去。

    “好了,没事了,我们走吧。”孟蘅看了一眼允儿和青儿,又拉了一把孟德曹,面露微笑道。

    “少爷,我去取寒铁云绸衫,你们等我一下下噢。”允儿见小事化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是随之落地,当下冲着孟蘅甜甜一笑,摇了摇手中的红色玉牌道。

    孟蘅点了点头,转身拍了拍犹自余怒未消的孟德曹道:“怎么?还生气呢?”

    孟德曹鼓着腮帮,愤愤不平地道:“这陈韶未免也太不把我孟家放在眼里了。”

    孟蘅似笑非笑地道:“以陈公子的性格,倘若不把我孟家放在眼里,便是要强取豪夺了,哪能这么轻易放我们离开。”

    孟德曹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声音稍稍压低了一些道:“大哥,你难道就不会生气的吗?要是刚刚换做是我,或是孟林表哥他们,肯定会和陈韶那家伙大打出手的,可是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

    孟蘅身材比孟德曹高了有半个头,当下轻拍了拍他的头,笑着道:“倘若我也生气了,那岂不是给你火上浇油了,到时候真闹起那才叫一发不可收拾。”

    孟德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看到孟蘅一脸和煦的笑容,他就觉得什么事情在这位大哥之中都可以轻易化解一般。

    “少爷,这个给你。”两人闲谈之际,允儿和青儿已是将寒铁云绸衫给取了回来,孟蘅看了一眼允儿手中托着银光闪烁的雪白甲胄,一股淡淡的寒意顿时从衣衫之上袭来。

    寒铁云绸衫是由千年寒铁加上一种四等妖兽的皮毛缝制而成,不仅外型美观,而且做工极其精细,还能够抵御住普通刀剑的穿刺以及聚气阶强者的全力一击,算是一件极其罕见的防具了。

    孟蘅接过寒铁云绸衫,却发现这一件衣衫却是轻盈无比,托在手中仿若无物一般。

    “允儿,谢谢你。”孟蘅望着允儿白玉般的清秀脸庞,柔声道。

    允儿稍稍抬头,与他的目光一碰,俏脸立刻绯红发烫了起来,又立刻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地道:“那个,少爷是允儿的少爷,自然,自然…”允儿越说越觉得脸颊发烫,最后发觉自己已是说不出话来了,最后只得深深把头埋了下来。

    孟蘅见允儿一脸惊惶的神情,轻轻一笑道:“好了,这时外面天该暗了,我们也该回府了,不然乾叔他们该着急了。”

    三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刚走出原地不到几步,忽然背后一道喊声响起。

    “孟蘅公子请留步。”

    孟蘅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随即回头看去,见是一个矮瘦的汉子从后边走来,那人正是汪二。

    “有事吗?”孟蘅看了他一眼,发觉自己与此人从未谋面,当下开口问道。

    汪二冲着孟蘅拱了拱手道:“玉明斋的叔先生有请。”

    “叔先生?”孟蘅一愣,随即道:“我不曾认识什么叔先生,不知这叔先生可是认错人了?”

    汪二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地道:“不然不然,孟蘅公子虽然不认得我们叔先生,但是叔先生方才却是认识了孟蘅公子,而且叔先生想和您交个朋友,不知公子可否赏脸?”

    孟蘅还未答话,一旁的孟德曹已是抢先问道:“你口中的叔先生可是秘籍斋的叔言先生?”

    汪二点了点头道:“正是,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孟德曹闻言大喜道:“大哥,竟然是叔言先生,他可是玉明斋中一等一的人物,据说他的来历极其神秘,实力更是高深莫测,我都想见他很久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大哥真是好福气啊!这叔言先生竟然想和你交个朋友。”

    汪二见眼前的这位肥胖的少年一脸兴奋的神情,又听见他直呼孟蘅大哥,想必是孟家的某位公子,当下也是冲着孟德曹拱了拱手道:“这位公子既然是孟蘅公子的朋友,也可随我一同前去。”

    孟蘅心中疑惑不定,不过在孟德曹的央求之下,他不得不跟在汪二的后面,一行人走了片刻,便停在了一处极其古朴的店面旁,而先前在门外打盹的叔言已是整理好衣衫,端坐在店内闭目养神,一副世外高人姿态。

    “这位便是叔先生?”孟蘅向店内望了一眼,见一个白衣白发的中年男子静坐在一张木椅之上,鹤发之下的脸庞竟是一张年轻俊俏的面孔,但是整个人的气质神态上都显露出一股出尘之意。

    “叔先生果然与众不同,年纪轻轻居然就带起了假发,果然是世外高人!”汪二还没开口,孟德曹便在外开口喊道,这话一出口,佯作闭目养神姿态的叔言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小子,你胡说什么,我这哪像假发了,明明是货真价实的头发好不好?”叔言长袖一拂,愤然起身,冲着孟德曹怒斥道。

    见到叔言勃然大怒的样子,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看起来斯文儒雅的叔言先生竟然也会发火的。

    孟德曹见叔言一脸愤懑,当即嬉笑道:“小子说错话了,还请叔先生见谅,看来叔先生的头发必定不是假发了,应当是用某种特殊的材料染成白色。”

    叔言怒道:“老夫已经活了百余岁了,须发皆白不是很正常,怎么又变成染成的!”

    孟德曹看着叔言的俊秀脸庞上几乎连一丝皱纹都没有,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活过了一百岁,当下摇了摇头道:“叔先生莫要说笑了,我尊称您一句先生是因为您德高望重,但是您也不能瞎蒙人啊,就您这相貌哪像一百岁,我看最多也就三十岁上下。”

    叔言见眼前的肥胖少年口不择言,当下重重地哼了一声,也难得和他争辩了,目光一转,落到了一旁沉默不言的孟蘅身上,神色再度恢复自然,清了清嗓子道:“孟蘅公子,老夫见你面善,有意与你交个朋友,另外有个问题想要请你为老夫解惑,不知孟公子是否愿意据实相告?”

    孟蘅茫然道:“叔先生是前辈高人,晚辈能够结识自然是不甚欢喜,只是不知前辈有何事要问?而晚辈自当尽力为前辈解惑。”

    叔言满意地笑了笑,扫了孟蘅周围的人一眼道:“你们暂且退下,我与你们家少爷有事情要谈。”

    孟德曹闻言顿时不满地道:“叔先生,什么事情我也不能听?”

    叔言重重一挥手道:“留你不得!”

    ...
正文 第52章 烹茶之会
    叔言将孟蘅引入到了店内的侧厢之中,这原本是秘籍斋用于招待贵客的房间,房中的陈设皆是用价格昂贵的象牙粉红木雕刻而成,不用熏香便自然而然的有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使人嗅之心旷神怡。

    叔言指着一张花梨木流纹座椅道:“孟公子请坐,老夫最近得了一包云岭花尖茶,味道甘甜香醇,还请品尝一番。”

    说罢他将孟蘅身前的一只茶壶拎起,放在了一旁的烧得通红的小火炉上烹煮着,随即又转身取下了一旁镂空柜格上摆放的一只紫色瓷壶,轻轻放置到了木桌上。叔言的动作极其娴熟而缓慢,仿佛很享受这烹茶的过程一般。

    “叔先生请我过来,应该不但是为了品茶吧?”孟蘅心中有所牵挂,见叔言不慢不紧地将碧如玉色的茶叶一勺一勺的添进一只紫砂茶壶中,心中难免有些焦虑了起来。

    叔言将最后一勺茶叶添进了壶中,随即又去了柜格上取下了一小包一小包的佐料,微微一笑道:“孟公子先前沉得住气,怎么这会便沉不住气了。”

    孟蘅道:“叔先生指的是先前我与陈家三公子发生争执之事?”

    叔言将一个白纸包轻轻撕开,露出了里面鲜红的椒沫,他用右手指尖轻轻在椒沫上点了一下,然后将手中放在口中微微一吮,皱了皱眉道:“孟公子心胸气度较之陈韶高了太多,想必你们二人之间有了争执,也是他蛮不讲理挑起的。”

    孟蘅神色微微一动,不做回答,叔言将白纸包再度合上,咂了咂舌道:“我品茶向来不喜加佐料,不知孟公子的口味如何?是偏好咸一些,还是淡一些?”

    孟蘅不动声色地道:“晚辈自小生活贫苦,经常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因此并没有饮茶的习惯,至于咸淡,全由着叔先生调配。”

    叔言动作微微一僵,面露讶异神色道:“孟家长孙居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那我们小门小户岂不是要饿死街头了。”

    孟蘅将叔言先前撕开的白纸包取了过来,然后一股脑地全部灌到了口中,舔了舔嘴唇,左手取了一只瓷杯,右手握着茶壶,斟满了一杯凉茶,猛地灌入了口中,淡淡一笑道:“小时候只要是能吃的东西,我几乎都吃过,不论味道如何,咸淡如何,只要是能够抵住腹中饥饿即可。”

    叔言见了孟蘅的举动,不禁欣然一笑,将他丢在桌上的白纸包塞到了炭火炉上,用手去拂了拂茶炉上冒出的袅袅青烟,眼眸半合地道:“孟公子举止斯文,若不是方才牛嚼牡丹大煞风景,还真看不出来以前出生贫苦之家。”

    孟蘅笑了笑道:“倘若叔言先生以背面示我,那晚辈一定以为先生是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家,而叔言先生以正面示我,我当以为先生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郎,但刚刚从先生口中得知,先生已经活了百岁有余了,若非亲听先生所说,晚辈实在无法相信。”

    叔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小子,没想到我虚活百岁,到还要你来教我分辨是非曲直。”

    孟蘅拱了拱手道:“不敢,晚辈只是将心中所想说与先生听,还望先生恕晚辈失礼之罪。”

    叔言摆了摆手道:“什么失礼不失礼的,这壶茶眼看要烧好了,不管孟公子喜欢与否,都不要拂了老夫的兴致,自然孟公子自称晚辈,那便与我这个前辈静坐下来喝上一杯。”

    孟蘅见叔言和蔼亲切,眉目之间流露出一股淡然的神色,心中不觉一阵舒畅,含笑道:“前辈既然有要求,晚辈自当遵从!”

    叔言将茶壶轻轻拎起,掀开茶盖来将茶壶中的一泓清亮热气腾腾的水柱倾倒入了茶杯之中,又合上茶盖,将紫砂茶杯周身给淋湿浸润了一圈。

    “这长岭之中想喝到老夫这一壶茶的人可不在少数,没想到这日便宜了你这小子,你还一口一个要求,一口一个遵从,敢情很不情愿似的。”

    叔言拂了拂茶杯上冒出的腾腾热气,语气之中甚是平淡,仿佛在与好友说笑一般。

    孟蘅并不言语,只是四顾了一番,开口问道:“叔先生所住之处既然名为秘籍斋,为什么晚辈所见之处都是摆放着茶壶字画和一些古玩,并未见到书籍密卷。”

    叔言不慢不紧地道:“谁告诉你秘籍斋里边就一定摆放着成堆的书籍密卷了,老夫所活百岁,腹中所藏之见闻若写成书卷,恐怕千倍万倍的仓库也贮藏不下,这秘籍我了然于心就行了,又何必陈设在外。”

    孟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那想必前辈一定是见识广博,无所不知了。”

    叔言摇了摇头,自嘲一笑道:“倘若我真的无所不知,今日也不会把你叫到这来了。”

    孟蘅道:“老先生说笑了,晚辈见识粗浅,哪能帮上前辈什么忙。”

    叔言摆了摆手道:“此言差矣,先前老夫见你在前厅之中与陈韶斗指,你使出的指法应当是闲风一弄指吧。”

    孟蘅心中一震,这闲风一弄指是他在孟陵之中所获传承,而墓碑主人按理说早在百年之前便已亡故,这指法理应不为外人所知才对,叔言一言便道出了闲风一弄指的名讳,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不错,晚辈所修行的的确是闲风一弄指指法,不知前辈从何得知的?”

    叔言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道:“这闲风一弄指是凡境高阶的武技,倘若修炼至大成,其威力远高于凡境高阶的普通武技,甚至能够玄境低阶的武技媲美,实在是一门不可多得的指法。”

    孟蘅点了点头道:“传我指法的先人曾借用我的身体施展出这闲风一弄指的全部威力,若非亲眼目睹,实在难以相信它的威力竟然如此惊人。”

    叔言摇了摇头道:“这闲风一弄指虽说不差,但比起你所修行的功法来说,却是差了不少,而老夫的疑惑便是,孟公子究竟修炼的是何种功法,其中居然有着一丝浊气。”

    “浊气?莲台静心诀之中有着浊气?”孟蘅心中一动,苏长陵在传授他莲台静心诀之时并未提到这浊气,但是在修炼昙生卷过程之中孟蘅却是能够感受到功法之中逐渐衍生出的一丝黑色的古怪气息,这股气息比起自己体内的真气要雄浑上许多倍,但同时也凶戾上许多倍,甚至这股气息能够让他的意识陷入短暂的恍惚之中,由于苏长陵有过吩咐,不许他将修炼莲台静心诀一事告诉他人,因此即便是小荛,孟蘅也未曾开口询问过,当下见叔言一言点出浊气,不禁开口问道:“不知前辈所指的浊气是什么?”

    叔言笑而不答,抬起右臂来朝着房中另外一面光滑如镜的墙壁一弹,一缕白色光芒从他的手指之中弹射而出,击打在墙壁之上,一阵耀目的金光陡然闪烁起,金色墙壁之中忽然流光涌动,一个个细小密密麻麻的黑色篆文竟凭空显现了出来。

    “这是《黑风巫煞诀》,玄境低阶功法,此功法适合阴寒的体质,修炼此功法至大成可将体内真气悉数转化成冰寒之气,临阵对敌之时能够冰冻住敌人体魄,并有几率炼化出一缕浊气。”

    叔言右臂手掌叉开,朝着金壁上轻轻一抹,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消散而去,随着一阵光芒闪烁,又一群黑色小字开始从金壁上显现出来。

    “这是《玄冥诀》,玄境中阶功法,适合水属性体质,修炼此功法至大成能够冰封敌人体内真气乃至血液,并有极大几率炼化出一缕浊气。”

    叔言声音微微一顿,指尖再度向金壁上一划,上面的文字又是再度消散,显现出一张水墨画卷来。

    “《黑龙水吟诀》,玄境高阶功法,适合水属性体质及暗属性体质,修炼此功法至大成可制造暗之阵,利用浊之气吸收对手的气力。”

    看着叔言手中芒光晃动,一部又一部的高阶功法便在金壁之中闪现而过,而这些功法之中无一例外的出现了浊之气的字眼。

    “天地初生,早在世间万物形成之前,这天地之中便只有清浊二气,清气向上化为天地云雾,星辰雨露,而浊气下降则为土壤黄泉,山川河流。随着昆之界万物始生,天地定型,清浊二气便化作了阴阳之变,潜藏于日夜之中。清气主生源,滋养万物,而浊气主吸纳,吞噬消化众生,两者相辅相生,主宰着天地平衡。在亘古时期,一位仙境的强者于天地之巅闭关百年,参悟世间变化,终于在飞升之际领悟了阴阳之变,清浊二气之中的玄奥,创下了修炼浊气的法门,这浊气中所蕴含的力量相较于普通的真气灵息来都是强上不少,但是浊气较为阴邪,虽然能够借助它的力量吸收天地之中的晦暗之气来提升自身的实力,但久之人的心性便会被浊气所同化,变得凶狠残暴,冷酷无情。不过令老夫不解的是,这些高阶功法之中修炼出的浊之气极其阴寒,而孟公子功法之中所蕴含的一丝浊之气却是尤为纯净,不知是哪位高人所创?”

    叔言只顾着与孟蘅讲述这浊气的来历,不觉之间所沏的云岭花尖茶已是香气四溢。

    ...
正文 第53章 打道回府
    秘籍斋之外的一张碧玉桌上,叔言见天色已晚,特意安排汪二为孟德曹、青儿和允儿准备了一席晚宴,三人入席之后,各种珍馐美味不断地端了上来,不一会杯碟就将整个桌子都摆满了。

    “孟德曹公子,青儿允儿姑娘,这些菜可是我们玉明斋鼎鼎有名的大厨亲自烹饪的,今日你们可有口福了。”汪二见三人的兴致都不太高,眼神齐齐望着秘籍斋的门口,仿佛要将里面望出个洞来,当下清了清嗓子,指着一个雕花玉盘上盛着了金黄鲤鱼道:“这条鱼可是南林深处尚未解冻的冰湖之中捕获的,鱼肉的味道极其鲜美且肥嫩,加上名厨烹调,简直色香味俱全。”

    “还有,你们看这一道河溪翠玉笋,乃是取材于昆之南界玉竹林中的鲜嫩竹笋,玉竹林中的竹子受天地灵气滋养,清脆鲜嫩无比,加上我们大厨的滑汁鲜姜与福陵椒为佐料,只要你们尝一口,保证停不下口来。”

    “还有,你们看这一道三鲜…。”

    “我说汪二,你们秘籍斋究竟是卖秘籍的还是做菜的?怎么问起叔先生的来历来你是一问三不知,谈起做菜来你到头头是道,我孟家刚好缺一个大厨,我看你就挺不错的。”孟德曹见汪二说得唾沫横飞,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高声道。

    汪二闻言嘿嘿一笑道:“孟德曹公子说笑了,我哪会做菜,只不过时常与叔先生比邻,经常听他提起罢了。”

    孟德曹狐疑地扫了汪二一眼道:“叔先生经常和你提起做菜?你就瞎扯把!他可是我们长岭一等一的高人,君子远庖厨这个道理难道他不懂吗?”

    汪二正了正身子道:“小人可不是瞎扯,我们叔先生虽然平日云淡风轻,但是对于美食的研究可是造诣颇深,就连我们玉明斋的厨师王大都经常来向叔先生请教。再说了,什么君子远庖厨,难道做君子就不用吃饭了,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食色性也。”

    孟德曹见汪二说得头头是道,也不否认了,用筷子夹了一块河溪翠玉笋送到嘴里,嚼了几口发现果然味道爽脆无比,比起自家厨子做的简直好吃了太多,当下连夹了几块塞得满满一嘴,边嚼着便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汪二大哥,你说这叔先生喜欢美食,那他平时还喜欢什么?”允儿见孟蘅迟迟不回,心中也是开始揣测起了这叔先生究竟找自家少爷有什么事情,还弄得神秘兮兮的。

    汪二见美女找他搭话,说话的声音顿时都轻柔了下来,压低了一张鸭公嗓道:“不瞒允儿姑娘,这叔先生除了喜欢美食,还喜欢搜集一些稀奇的珍宝古玩,还喜欢喝茶品酒,不过说到他最喜欢的,那就莫过于…”

    汪二说到这里,忽然卖关子似地停了下来,轻咳了一声,允儿和青儿不约而同地喊道:“莫过于什么?”

    汪二顿了顿道:“那就莫过于发呆了。”

    两位少女闻言皆是扑哧一笑,青儿道:“发呆那叫什么爱好,我看你们叔先生说不定是老年痴呆了。”

    汪二做了个嘘的手势,轻声道:“说来也奇怪,我们叔先生经常就是面无表情地在房间里坐上一整天,而且有时竟然忘了吃饭,要是没人来叫他,估计他得发上几天的呆。”

    允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圆了,诧异地道:“发上几天的呆,那得是有多闷啊。”

    汪二摆了摆手道:“倒不是因为太闷了,听我们玉明斋的斋主说,叔先生在年轻的时候修炼了一门极为玄奥的功法,这一部功法能够让人永驻容颜,但是会以损耗一部分修为代价,除此之外,修炼这功法还有一个坏处,就是会让人渐渐失去正常人的七情六欲,整个人也会慢慢变得痴呆。”

    允儿道:“难怪叔先生说他上百岁了,可是我们看起来他还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原来是修炼了一门玄奥的功法,可是一个大男人永驻容颜又有什么用?”

    汪二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听说叔先生永驻容颜是为了他的妻子,不过叔夫人也是年轻貌美,不,应该是倾国倾城,这两人郎才女貌,夫妻生活当真如神仙眷侣一般。”

    青儿道:“你又怎么知道叔夫人生得倾国倾城,难不成她也在玉明斋?”

    汪二道:“这倒不是,不过曾经我去给叔先生送过一次古玩,他就住在长岭城北门外二十里的小屏山的一处青庐中,当时我去他家时恰好叔先生不在家,一个自称是他妻子的女子替他收了古玩,啧啧啧…叔先生的妻子真叫一个风华绝代,真要比起来,恐怕两位姑娘都比她逊色几分。”

    青儿和允儿听到汪二对一个活了百来岁的老头妻子的美貌赞不绝口,心中顿时一阵恶寒,加上汪二还拿她们两人的容貌进行对比,心中更是不快了,登时轻哼了一声,不作声了。

    汪二见两位姑娘都一脸不高兴的神情,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嘿嘿一笑道:“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两位姑娘不要不开心嘛,其实你们也长得挺好看的。”

    允儿和青儿都没有理会一脸猥琐笑容的汪二,孟德曹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边嚼边道:“如此说来这叔先生果然神秘,我看大哥有时候也挺木讷的,难怪两人能够聊这么久。”

    他话音刚落,突然房中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来,前方的正是孟蘅,而后面的便是叔言了。

    “少爷!”两女见到孟蘅走了出来,顿时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齐刷刷地直起了身来,朝着他快步走了过去。

    孟德曹见到孟蘅出来,当即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起身道:“大哥你可让我们苦等了。”

    叔言闻言呵呵一笑道:“怎么,玉明斋的饭菜不合胃口?怠慢诸位了?”

    允儿吐了吐舌头道:“那倒不是,只是我们担心回去得晚了会挨李管家的训。”

    孟蘅转身冲着叔言拱了拱手道:“今日多谢叔先生款待了,那我们即刻便走了。”

    叔言淡淡一笑道:“孟公子言重了,来日再会,汪二,去备两辆马车送诸位回府。”

    汪二点了点头,引着孟蘅一行人出了玉明斋,此时外面已是星辉漫天,四人未作逗留,孟蘅与青儿允儿便直接返回了东院,而孟德曹便孤身一人返回了北院。

    马车行驶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没用多久,便到了东院的正门,而正门之前,一个白发老者正带着三个举着火把的侍从立在外边。

    “李管家!”三人下了马,在火光的掩映下,能够辨认出老者正是李乾,青儿和允儿不知道他的脾性,心里却是以为她们将少爷带出了孟府,而且这么晚才回东院,肯定是要挨骂的,当下有些心虚地喊了一声。

    不过出乎她们所料的是李乾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脸欣然笑意。

    “乾叔,今日我和德曹一同…”

    “少爷既然是孟家长孙,做事必然有自己的分寸,就不必向我汇报了。”

    听了李乾的话,孟蘅心中忽然一阵轻松,当下咧嘴笑道:“外边天寒,乾叔下次也不必守在外边,万一染上了风寒就不好了。”

    李乾点了点头道:“少爷有命,我自当遵从!”

    孟蘅回头望了青儿和允儿一眼,道:“乾叔,我想以后就把青儿和允儿留在我的身边照顾我,应该没有问题吧。”

    李乾微微一笑道:“这东院的一草一木都是少爷的,将来整个孟家的一草一木也都是少爷的,自然一切任由少爷调遣了。”

    青儿允儿闻言都是一喜,面绽桃花,心头仿佛比喝了蜜还甜。

    “对了,乾叔,方才我进孟家的时候发现有许多我们孟家的弟子行色匆匆,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一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孟蘅走了几步,忽然面露疑惑地望向了李乾。

    李乾正色道:“据说是我们孟家的一支商队在路经万兽魔渊时遇袭,目前还不知道是哪一路人马下的手,不过已经增派人手前去支援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万兽魔渊边缘有许多天然矿场以及药田,是长岭之中各大势力必争之处,因此时常会发生一些争夺或是拼杀,这对于孟家来说已是稀松平常之事了,李乾主管的是孟府之中的内务,因此对这些事宜也不会过问。

    “少爷若是没有其他事了,便早些休息吧,今日孟英武会少爷的表现可是惹得不少人侧目,倘若明日能够再下一城,那便是能够进入孟英榜的前五十了,到时候族长一定会很开心的。”

    孟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不会让爷爷和乾叔失望的,天凉了,乾叔也早些去休息吧。”

    李乾嗯了一声,转身欲走,忽地望了孟蘅身后的青儿和允儿一眼,沉声道:“既然你们日后留在少爷身边,记住凡事当细心谨慎,不得有半分差池。”

    “奴婢遵命!”青儿允儿闻言齐齐应声道。

    李乾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缓步向门外走去,两个小姑娘见他走远了,都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孟蘅见了她们的细微举动,不禁摇头失笑。

    ...
正文 第54章 六大恸
    “青儿允儿,今天你们早些回去歇着吧,就不用伺候我了。”

    孟蘅柔声对门外候着的两女吩咐了一声,便缓缓将门掩上,走进了卧室中。

    “傻丫头,还看什么,少爷说叫我们回去休息。”青儿拉了拉允儿的手,娇嗔道。

    “青儿,你有没有觉得少爷有些不对劲啊。”允儿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掠过一丝狐疑的神色,悄声道。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少爷不是一直都不对劲嘛…。”青儿拉着她向院外走去,不以为意地道。

    “可是,我总觉得少爷好像藏了什么,故意不让我们知道。”允儿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喃喃自语道。

    青儿白了她一眼道:“我的小允儿,你还真把自己当少夫人了,少爷藏了什么难不成还要先请示你不成?”

    允儿想想也是,沮丧地点了点头,心道:“我才不想做什么少夫人,只想陪在少爷身边做一个小丫鬟就行了,只希望少爷不要让我走就好了。”

    两女向门外走去,一时心中各有心事,夜凉如水,月华如练,斜穿入户,孟蘅负手而立,站在窗户旁,回想着今日发生的种种,心中平添一阵怅惘。

    小荛安静地坐在床沿旁,一对美眸正打量着孟蘅清秀的轮廓,怔怔入神。

    “小荛,我有时候是不是遇事太过于怯弱了?”孟蘅心事重重地道。

    小荛一愣,随即脸上顿时挤出一丝明丽的笑容,温柔地道:“孟大哥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是英雄?”

    孟蘅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应当是能够救人于危难,能够匡扶济世的人吧。”

    小荛起身慢慢走到了孟蘅身后,柔声道:“我第一次见到孟大哥的时候,你便能够奋不顾身的出手相助,这算不算是救人于危难呢?”

    孟蘅想起了当日在地穴中的场景,苦笑着道:“当时我只是害怕你被大蛇给一口吞了,所以才出手相助的,这勉勉强强能够算作救人于危难吧,但是离匡扶济世还远着呢。”

    小荛浅浅一笑道:“虽然我一直没有问过孟大哥,但我料想在无字碑中,苏长陵应该把那一套功法传给了你吧。”

    孟蘅点了点头,他不想对小荛有丝毫的隐瞒,如实相告道:“师傅的确传了我一套莲台静心诀,不过我如今的修为尚浅,七册功法如今只学了第一册《昙生》中的一些皮毛而已。”

    “莲台静心诀,不是《天哀》功法么?”小荛稍作思索,便明白了苏长陵的用意,当下也不点破,道:“苏长陵是何等英雄人物,这千百年来想获得他传承的人可算是不计其数了,如果孟大哥是庸人的话,他又怎么会收你做徒弟呢?即便你不相信自己,也应该相信他的选择。”

    孟蘅道:“我自参阅莲台静心诀之后,便发觉了其中所载简直玄奥无比,妙不可言,师傅对我寄予厚望,我自当不能让他失望的,但是我天性不喜与人争斗,心中只想着这世间之人能够摒弃恩仇,和睦相处,我…”

    小荛举起纤纤五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嘟囔道:“我的孟大哥,你可知这世间上的人妖魔之所以纷争不断,便是因为他们好争斗杀伐。也正是由于争斗杀伐,导致他们的私欲不断膨胀,无止境的欲念反而成为了他们修炼的最大障碍,我相信苏长陵之所以会选择你,或许正是因为你有着这一份上善若水的心态吧。”

    “上善若水,上善若水…”孟蘅呢喃一番,忽然眼前一亮,转身激动地握住了小荛的双手道:“小荛,谢谢你,《昙生》中也有说道: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而修炼如果只是抱着争强好胜的心态,那么永远也达不到至高之境,这《莲台静心诀》中的静心二字,或许便是提醒我放空五蕴,长存善念。”

    小荛看着孟蘅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心中不禁暗暗咒骂道:“该死的苏长陵老头,传个功法还要遮遮掩掩的,什么狗屁《莲台静心诀》,分明就是《天哀》功法,不过看在你对孟大哥用心良苦的份上,就原谅你了,不然等我修为恢复之后,一定要拆了你的老窝!”

    孟蘅看着小荛一脸出神的神情,轻轻勾了勾她的瑶鼻,笑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小荛俏脸一红,小声道:“没,没什么。”

    孟蘅道:“对了小荛,等我参加完孟英武会,过了灵光灌顶之后,我们就一同去一趟万兽魔渊,我想去看看我父亲曾经呆过的地方…”

    小荛乖巧地道:“嗯,孟大哥想去哪,我就陪你一块去。”

    孟蘅想了想,继续道:“师傅说过,修炼《莲台静心诀》的后六册需要这世间六大恸,所以去过万兽魔渊之后,我便要去寻这六大恸,不管能不能寻到,终归也是为师傅达成他的夙愿尽到一份心。”

    小荛眨了眨眼道:“孟大哥所说的六大恸可是烛龙之灵、鲛人之泪、曜龟之壳、重明鸟羽、燧木之火和奈何鬼脉?”

    孟蘅道:“正是,师傅说他一生之中也没有将这六大恸见全,不过师傅的意思是,小荛你可能知晓这六大恸的所在。”

    小荛闻言心中又暗骂了一声道:“原来苏长陵这老狐狸放我出陵是为了让我帮孟大哥寻世间六大恸,哼!这老东西果然奸猾狡诈!”不过转念一想,去寻这六大恸最后也是为了她的孟大哥,心中的不满顿时减弱了不少。

    “这六大恸可都是天地圣物,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找到的,凡人在有生之年能够得见其一,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不过据我所知,这六大恸之中最容易得到的便是燧木之火,燧木之火在昆之南界极深处的燧人氏部落,这燧人氏传闻是天地之间创造火种的氏族,因此全族的人都善于驭火,而这燧木之火便产生于燧人氏的圣树—燧木的最顶端,而燧木之火是万火之源,其威力之大恐怕以人类的身躯是难以驾驭的,不过拥有了这燧木之火,便是有着操控万火之力,可究竟要如何取火,估计还得到了燧人氏部落之中才能得知。”

    孟蘅听了小荛所说之中,眉目不禁一凝,但是这最易取得的燧木之火在他眼中便已是千艰万难了,也不知这后面的五大恸究竟又有多神秘。

    小荛微顿了顿,继续说道:“依我看,如果有幸取得这燧木之火后,我们便可以一路东行,前往南海之滨,寻找鲛人。鲛人生于东海之滨,绝大多数属于五等妖兽,形态半人半妖,不过她们的出没极其诡秘,传闻南海深处的龙绡宫之中便住着鲛人灵后,也就是鲛人之主,这鲛人灵后生得容貌极美,其眼泪便是这世间最为纯净的鲛人之泪,鲛人族与我们月狐族有些相似,族中几乎全部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因此鲛人之泪有着祛除戾气,净化心性的妙用。”

    “至于我们去寻的这第三大恸,当属奈何鬼脉,传闻在昆之南界与昆之西界交界之处,有着一处名为黄泉谷的地域,这黄泉谷位于昆之界最低处,与九幽地府只有一道小奈何之隔,在小奈何上便生长着一种名为曼珠沙华的花朵,而小奈何之中遍体血红的一株曼珠沙华又名为鬼菱花,这一朵鬼菱花中叶脉的经络唤作奈何鬼脉。由于曼珠沙华生长所吸收的不是天地间的雨露阳光,而是地底黄泉之水,死亡的人类及妖兽腐尸,因此这奈何鬼脉之中有着浓郁的哀怨之气,倘若修为太低,吸收鬼脉之力后可能会导致心性大变,甚至可能忘却一切记忆。”说到这里,小荛的声音也是一颤,倘若这奈何鬼脉使人失忆,那活着又与行尸走肉何异。

    “以前生活在山野小村中,以为山林中的野猪大熊就是极为恐怖的生物了,进了孟家之后,才发现原来除了丛林中的凶残猛兽,还有着各类神秘诡异的妖兽横行,认识你之后,却发现,那些所谓的妖兽简直不值一提…因为…”

    “因为什么?”小荛见孟蘅提到自己,心中怦然一动。

    “因为原来这个世界上的妖兽,竟然还有这么美,这么善良的。”

    孟蘅话音刚落,小荛如玉般的俏脸顿时爬上了一抹红晕,在月光的照耀下,甚是动人,孟蘅望了一眼她美眸中流动的秋波,心中一荡,竟有了一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骗人!当时孟大哥一心想着怎么离开地穴,哪还会觉得人家美不美。”小荛瞪了孟蘅一眼,娇嗔道。

    孟蘅摸了摸鼻子,淡淡一笑道:“美就是美,哪还有作假的,你若叫我再回答一万遍,那也是最美。”

    小荛虽然嘴上犟着,心中却早已心花怒放了,当下眼波盈盈地望向孟蘅,吃吃地道:“若是孟大哥吸收了奈何鬼脉,心性大变之后失忆了,是会忘掉你的折萦表妹?还是会忘掉我?”

    ...
正文 第55章 孟充
    次日未至天明,孟家之中便已经有人流陆续涌入,今日是孟英武会的第二日,此时筛选出来的弟子在孟家之中也算作中等水准了,自然引起了一部分孟家高层的关注,包括长岭之中的一些有头有脸的势力,都派出了弟子前来观摩。

    孟蘅的房中只有一张床,床上熟睡着的自然是小荛了,而孟蘅便自行卷了一床铺盖睡在了厅中,对于这种席地而睡的方式,从小便在树丛草地打滚的他自然不会介意了,不过倘若青儿和允儿闯进房中,一定会被现在躺在地板上的少爷吓上一跳。

    作为孟家的婢女,自然不会做出这样冒冒失失的举动,于是允儿一清早便很有耐心的在门外敲着门。

    “少爷,该起床了用膳了!”

    孟蘅睡得很浅,身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便会自然而然的醒过来,因此允儿只喊了一声他便开始起床收拾起被褥来。

    将被褥卷到了卧房之中,孟蘅发现小荛犹自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熟睡着,一缕柔和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射到了她的脸庞上,虽然未曾梳洗,但依旧明丽动人,看得孟蘅不禁心旌动摇。

    孟蘅毕竟正值少年,血气方刚,见到一个温婉动人的美人儿要说没有爱慕之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不过他在感情方面完全是一片空白,对于孟折萦,孟蘅全然是一个懵懂少年的怦然心动,由于一段时间的患难与共,两人产生了一些似有若无的情愫,而这份情愫还未开花结果,便几近被扼杀在了幼苗期。而对于小荛,孟蘅则有了一丝血脉相通的灵悉,一是两人经过血链将彼此牵系在了一起,加上两人相处起来都没有什么心头的顾忌,因此格外轻松。

    “少爷,你醒了吗?”允儿在外的高呼让孟蘅很快从沉思中拔了出来,他应了一声道:“我梳洗一番便出门了。”

    紧接着门外又传来了允儿声音:“伺候少爷是做婢女的份内之事,不如让允儿来吧。”

    孟蘅心头一紧,如今小荛的身份还不适合在孟家公开,因此他住在自己房中的事必定不能让外人知晓的,虽然允儿并不算作外人,但是终归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惹人非议。

    “今日就不用了,我一会就梳洗好了,你千万别进来!”

    孟蘅高喊过后,门外果然没有了动静,他再度望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不醒的小荛,不禁摇头失笑道:“这妮子睡得倒挺沉的,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把她吵醒。”当下轻轻在她的瑶鼻上刮了一下,轻声道:“小荛,该起床了。”

    这一招果然奏效,片刻之后小荛便悠悠地醒了过来,见到床榻旁的孟蘅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登时俏脸一红,用被子捂住脸道:“呀!孟大哥,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孟蘅转身将被褥塞到一旁的衣柜中,慢条斯理地道:“青儿和允儿都已经做好了早饭,我们才刚刚起床,这哪能算早。”

    小荛撇了撇嘴道:“我在灵窟域中高兴起来可一睡就是一天的,哪能起这么早,还有,孟大哥张口闭口就是青儿允儿,该不会看那两个俏丫鬟生得漂亮,动了心思吧。”

    孟蘅慌忙摇了摇头,急道:“我,才没有呢!我只是把她们当作好朋友而已,绝对没有一丝非分之想!”

    小荛看着孟蘅一脸慌忙辩解的模样,不由捂嘴偷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孟大哥不需要这么紧张吧。”

    “我…”他一时语塞,竟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小荛得意洋洋地道:“好了,我要换衣服了,孟大哥去前厅吧。”

    孟蘅看着小荛满脸的笑意,才知道自己被这小狐狸给逗弄了,心中也是哭笑不得,只得由着她的吩咐走到前厅之中乖乖地候着。

    今日小荛又如同以往一般躲藏在了孟蘅的口袋之中,等他用过早膳之后,便随着青儿允儿一同上了早就等候在东院外的马车,前往演武场。

    孟蘅今日的对手是内家弟子孟充,而说来也巧,这孟充正是大长老最小的孙儿,论起辈分来,他便是孟尘的亲族弟,而他昨日刚和孟尘结了怨,今日便与孟充交手,恐怕两人动起手来也不会留什么情面了。

    马车驶入演武场时,今日的秩序相较起昨日好上了不少,观赛的一干人等都在外边排起了长龙。

    “孟蘅少爷,这边请!”门外的一个看守见马车上的是孟蘅,当即点头哈腰地将他们给迎了下来,对于这位风头正劲的少爷,他们可是丝毫不敢怠慢的。

    看守将孟蘅迎进了演武场之中,直接走入了西面正中央位置的一个演武场。

    这一次的比斗相较起上一场来人数多了整整一倍,由于孟德曹的比斗在下午,因此他也来到孟蘅所在的演武台中观看。

    “大哥,那个孟充的实力比起昨天的陈韶来都是弱上几分,他一定不是你的对手,对了,昨天的那件寒铁云绸衫你有没有穿上?”孟德曹一见孟蘅走了进来,立即从观众席中蹦了起来,朝着他手舞足蹈地道。

    孟蘅拍了拍自己的衣衫,示意已经穿上了寒铁云绸衫,看着孟德曹一脸羡慕的神情,微微一笑道:“昨日回府晚了,没有挨骂吧?”

    “怎么会,我跟爹说了,我这一次是和大哥一块出去的,他老人家听了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骂我。”

    两人在台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话,随着铜锣声阵阵敲响,孟德曹才依依不舍地走回了观众席位之中。

    演武台上,孟充一身青袍,身材高大,不过脸庞黝黑消瘦,左眼之上还有着一道小小的疤痕,单从相貌上来看便知道此人生性好斗。

    孟充是洗髓七重的实力,虽然比孟蘅高出了一重,但是凭借着闲风一弄指与凌虚步,孟蘅对于战胜他还是有着几分把握的。

    “内家弟子孟充,请赐教!”

    “内家弟子孟蘅,请赐教!”

    两人的介绍极其简洁,动起手来自然也是干净利索,铜锣声一响,孟充身形便猛然一闪,握掌成拳,狠狠地朝着孟蘅的面门砸去,这等迅捷的攻击手段几乎让孟蘅还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

    “好快!”孟蘅将头微微一偏,拳风从脸庞之上擦过,刮得皮肤也是有些生疼,对于这种近战的肉搏术,显然他的指法是施展不开的。

    孟充虽然一招落空,但是此时他的身子已经极其贴近孟蘅的身躯了,当即左臂紧握,又是猛地一拳轰出,这一击直接砸在了孟蘅的胸前,激起了一阵清脆的声响。

    孟蘅由于穿了寒铁云绸衫的缘故,化去了孟充重拳上绝大一部分的力道,但是剩余的一部分力量依旧不弱,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时险些让他翻身倒地。

    “好阴险的小子,居然趁大哥不备来偷袭的手段!”看着孟蘅吃了亏,孟德曹不由忿忿不平的喊道。

    先前孟充出手的确有些不厚道,但是并不违法比斗的规则,不过孟蘅吃了这个暗亏,立即后退了几步,不过演武台终究太小,依照着孟充这样凶猛的攻势,他的闲风一弄指依旧是施展不开。

    孟充一拳打在了寒铁云绸衫之上,指骨被衣衫的反震之力迫得有些生疼,心头讶异之下对于孟蘅的进攻也是慢上了几分。

    “闲风一弄指!”看着孟充滞缓住的身子,孟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当下手指一屈,三道指风夹杂着白色的真气犹如利剑一般朝着孟充的身躯疾射去,而这一次便轮到孟充猝不及防了,慌忙挥拳迎向那一道道凌厉的指风。

    “砰砰砰砰!”一阵连响,孟充拳风击打在指风之上,在空气之中荡起阵阵涟漪,单靠真气凝成的闲风一弄指指气威力却是一般,在连拳的碰撞之下顷刻便化作一缕劲风消散而去。

    击散了指风之后,孟充的身形未作片刻停留,便再度暴起,挥拳朝着孟蘅所在之处狠砸了过去。

    “砰!”又是一阵激烈的对碰,孟蘅催动起凌虚步在半空之中一跃而起,转身飞旋之下落在了孟充的身后,此时他的左右手掌之上都是有着淡淡的气息升腾而起。

    经过孟蘅昨日与孟松的对招,他的闲风一弄指似乎也被人留意过了,这指法虽然威力强横,但是蓄力过程不短,而在蓄力过程之中本身的防御能力是极其脆弱的,因此孟充决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下心头一道暗喝,左右两拳之上,隐隐有芒光闪烁而起,右脚猛地在地面一蹬,身形凌空跃起,双拳裹挟着劲风带起一阵野兽的嚎叫声,朝着孟蘅张开的胸口劈去。

    青儿和允儿见到自家少爷有了危险,皆是惊呼了一声,而孟充则是带着一丝狰狞的笑意,未作丝毫停顿地狠砸了过去,眼见孟蘅避无可避,这一场比斗的胜负就要分出了!

    ...
正文 第56章 相顾无言
    孟充的如同猛兽一般急冲而至,双拳之上裹挟着的凶猛气劲正是他引以为傲的武技“狮狼拳”,狮狼拳之中融入了一丝三等妖兽狮狼犬兽的凶戾之气,拳劲凶狠霸道,而且发拳之时的狮狼吼哮之声能够短暂地使人陷入恐惧之中,达到摄人胆魄的作用。

    抵御住了孟蘅先前的闲风一弄指之后,孟充对于眼前的对手显然看轻了许多,以先前的指风的威力远远不及自己所施展的“狮狼拳”,于是他毫无顾忌地欺身向前,准备以自己的必杀绝技来终结掉这一场比斗。

    “孟尘大哥终归是危言耸听了,这小子的实力也不过泛泛而已!”看着孟蘅几乎是放弃了躲避,孟充嘴角一勾,双拳一拢,俯身狠砸了下去。

    “不对,以大哥的实力绝对不至于落败在孟充的手上,他究竟在干什么?”孟德曹此时已经是心急如焚,但演武台上的孟蘅竟是出奇的平静,看着孟充骤落的身躯,神色没有丝毫的慌张。

    孟充的双拳未至,浓郁的拳风已是扑面而来,孟蘅的身躯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

    “哼!不知死活!”孟充的身躯离地还有三尺之时,拳风如同骤雨一般朝着他的身躯猛地砸下,台下的青儿和允儿见状齐声惊呼,手掌顿时蒙上了双眼。

    “轰!”地一声巨响爆发开来,演武台上一阵狂风席卷开来,木屑扬尘霎时乱飞!

    青儿和允儿听到了声响之后,方才哭丧着脸挪开两根手指,从手掌的细缝之中,演武台上却是出乎她们意料的一面。

    孟充一拳深深砸进了台上的地板之中,拳力之猛竟然将硬木所制成的地板生生洞穿,砸开了几道巨大的裂痕,但是他的面色铁青,因为近在咫尺的孟蘅居然在霎时间凭空消失了一般。

    由于先前用力过猛,孟充的指节上都是溢出了鲜红的血液,但是他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伤势,将头猛地一转,难以置信地看到了身后一脸平静的孟蘅。

    席卷而来的狂风只微微拂动了他的衣角,孟蘅淡淡地开口道:“你受伤了!”

    在如今的孟充心中,这句话几乎是蕴含了无尽的嘲讽,当下他心头涌上一阵暴怒,深陷入地的双拳豁然抽出,右脚猛地一蹬地面,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再度朝着孟蘅所在之处猛扑了过去。

    孟蘅摇了摇头,双手一合,一道乳白色的火焰已是熊熊燃烧起,由于这次时间过于仓促,凝出的“气火”显得极其淡弱,随着指尖轻轻一弹,指风席卷而出,六道凌厉的指气径直向孟充的身躯射去。

    “混账!”面对飞射而来的六道炽热的指气,孟充竟是不闪不避,直接用身躯给撞了上去。

    “噗噗噗噗噗噗!”六道指气径直从孟充的身躯之中透过,他犹如猛虎一般的躯体在半空之中微微一倾,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溅起一片扬尘。

    “孟蘅胜!”随着一声铜锣声响,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的孟充被两个护卫给拖拽下了演武台,架在了担架之上抬离,他双目圆睁,依旧带着浓郁的不甘与怨恨看着平静地立在台上的孟蘅,倘若孟充的眼神便是利剑,此时孟蘅的身上不知要多了几个窟窿了。

    “少爷,你真是太厉害了!”青儿允儿一同欢呼而上,拉着有些怔怔出神的孟蘅走下了演武台。

    “大哥!你刚刚使用的身法究竟是什么来头,我都险些没看清你是怎么从孟充的狮狼拳下躲开的。”孟德曹此时也是一脸的兴奋,一把拉住了孟蘅问道。

    “孟充不闪不避地吃了我六道指气,恐怕伤势会很严重…”似乎没有听到三人的话,孟蘅脸上涌起一丝凝重来,他无意打伤孟充,但是从他的眼神之中,孟蘅清楚的知道两人之间恐怕会因此而结怨了。

    孟德曹不满地道:“大哥,你管他干什么,先前他使出那一招狮狼拳的时候可是没有留半分情面,倘若不是你躲得快,恐怕伤势不会比现在的孟充轻到哪里去,他既然不仁在先了,你自然是要不义在后!”

    孟蘅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可是现在终归受伤的是他。”

    孟德曹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神态,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不想了,等会在东二号台可是有折萦姐的比赛,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孟折萦”这个名字可是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当孟蘅再度听到时,心中依旧是一阵荡漾,他脑海之中仿佛又回忆起了两人一同在孟陵之中的种种,以及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两人之间该有的距离。

    “大哥,你去不去啊?当初你们可是一起进入孟陵的,你怎么着也得去捧捧她的场!”孟德曹见孟蘅又发起了懵,心想着自己这位大哥恐怕还惦记着孟充的伤势,登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

    孟蘅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半响之后方才开口道:“那我们一起去吧。”

    孟德曹平日大大咧咧,心思自然不及他身边的两位少女细腻,青儿和允儿见到自家少爷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时,好像猜到了什么,不过少爷的心思她们自然不能当众点破,只得默默藏在心中猜疑了。

    在东二号台的位置,所汇聚的人流比起昨日孟尘的演武台多是多上了一倍不止,演武台上的孟折萦一身素色长裙随风摇曳,长发如瀑随意地散落在香肩之上,遮掩住了半边脸庞的精致轮廓。

    孟折萦依旧是一脸清霜,神色并未因周围人群的呼喊声产生任何的变化,她身前的对手唤作孟廷,身材瘦削,面容冷峻,实力在洗髓七重,与孟折萦几乎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大哥,折萦姐可真漂亮,难怪连你也会对她动心。”孟德曹眼巴巴地望着宛若一只风中摇曳白莲花的孟折萦,忽然望向了身旁的孟蘅道。

    “我什么时候对她动心了?你小子瞎说什么?”听了孟德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孟蘅登时心头一跳,当即神色一慌,高声回应道。

    孟德曹咳嗽了一声,嘿嘿一笑道:“大哥你就不要装了,我可是都听说了,族长曾经替你向二长老求亲,倘若大哥不喜欢折萦姐,那族长怎么会开这个口。”

    孟蘅还想要分辨一番,孟德曹已是转过身去继续朝着演武台挤去,让他硬生生地吃了一个瘪。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青儿允儿,你们看我像…。”孟蘅转身望了一眼一向乖巧的两个婢女,只见她们神色都是一霁,酸溜溜地道:“孟折萦小姐的确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少爷要是喜欢人家也是情有可原的,又何必遮遮掩掩。”

    孟蘅又是一阵语塞,平日里一向不敢顶撞他的青儿和允儿如今也是抢白起他来,当下正准备再度辩解一番,两个姑娘也是紧跟在孟德曹身后离去。

    “看来我果然是太宠着她们了,如今都一个劲地帮德曹说话了,我少爷的威严恐怕不久之后便要消失殆尽了。”孟蘅叹了一口气,心中好不酸楚。

    此时演武台上比试已经开始,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孟廷只与孟折萦拆了两招不到,便自行跳下了演武台去,宣告弃权,引起众人一片哗然。

    孟廷抽到孟折萦的时候就已经心凉了半截,交手只到一招时便已经丧失了战意,为了不让自己输得太难看,索性自己跳下了演武台,免得到时候被这个仙女一般的对手给一脚踹了下去,到时候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折萦姑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来日在下修为有成,再来烦请赐教!”孟廷虽然自行跳下了台,但是风度依旧是不能失的,当下风度翩翩地冲着演武台上翩然而立的孟折萦拱了拱手,淡淡一笑道。

    “装什么装,打不过就打不过,还什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呸!”孟廷话音刚落,便有人在一旁不耻地大骂道。

    “你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有没有教养?”孟廷闻言顿时脸庞胀红,跳起来高声大骂道。

    “怎么着,今个说的就是你了,就你这德行还装什么斯文了!”

    “你有种再说一遍!”

    “老子怕了你不成了!”

    “找打你!”

    “哎哟!你偷袭,你个王八蛋!看我不弄死你!”

    孟英武会历来形式瞬息万变,由演武台上的比斗顷刻之间又变成了演武台下的厮打,不过孟折萦自始自终神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身边一切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她清澄如水的目光在演武台下淡淡一扫,正准备离场之时,突然发现角落里站着一个身影,让她平静无波的心头忽然一动。

    “他来了…”孟折萦只一眼,目光便凝在了那道身影上,而孟蘅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周围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一般。

    不可否认,她忽然有些开心,但下一刹,孟折萦又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
正文 第57章 云销雨霁
    当下时节已经渐转入暮秋了,昆之北界的万里冰原上已是飘下了如席如盖的大雪,而昆之南界的长岭之中犹然是鸟语花香一片。

    演武场外的一片林荫遮蔽处,一条从外引入府中的小溪流缓缓流淌,几片半青半黄的落叶在水面上悬浮打着晃,随着清亮的水流悠然而下,孟蘅与孟折萦两人比肩而立,站立良久,却没有说一句话。

    “折萦表妹…”沉默良久,孟蘅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嗯…。”孟折萦眼转一转,目光由溪流之上转到了孟蘅的侧脸。

    “有些日子不见了,最近还好吗?”孟蘅搜肠刮肚地终于拣出了一句话,也是松了一口气。

    孟折萦嘴唇一扁,似笑非笑地道:“你若过得好,我便过得不好。你若过得不好,我便过得好。”

    孟蘅对于人情世故向来反应迟钝,这一句话出口,他心中便开始反复地揣摩着这其中的意思,身前忽然一阵流光闪动,一道曼妙的少女身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折萦妹妹,好久不见了。”小荛原本变成袖珍狐狸在孟蘅的口袋中正酣然大睡,忽然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稍作分辨,便知晓了这声音的主人便是孟折萦,又听到了先前的那一句话,心中顿时一紧,她对于这个所谓的表妹心中警惕得紧,因为小荛明显能够感觉到孟蘅对她的感觉和其他女子有着大大的不同。

    “我正想着孟蘅表哥身前怎么没有跟着你这个娇俏的小狐仙,没想到下一刻你便蹦了出来。”孟折萦淡淡一笑,声音却陡然变冷了下来。

    小荛闻言嘻嘻一笑道:“我思念折萦妹妹得紧,因此一听到你的声音便蹦了出来。”

    孟折萦听着她言不由衷的话,轻哼了一声道:“你好不容易出了孟陵,便甘心一直带在孟府中,你可是狐族,难道就不用回到自己的所在之处?”

    小荛眨了眨眼,俏皮地道:“这个就不劳烦折萦妹妹费心了,等我想回去的时候,便自然会回去,不过我们狐族寿命极长,恐怕那时已经是十年百年以后了。”

    孟折萦斜睨了一眼孟蘅,见他犹自一脸木讷的神情,心中暗恼,长袖向身后一甩,声音提高了几度道:“孟蘅表哥,我身体忽然有些不适,先告辞了。”

    孟蘅听她说要走,心中一急,忙道:“折萦表妹身体哪里不适,要不然我送你?”

    孟折萦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一点小病不碍事的,孟蘅表哥还是好好陪着你的小荛吧。”她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林外小道上走去。

    小荛见状撇了撇嘴道:“这个折萦妹妹脾气好生古怪,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孟蘅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苦笑了一声道:“折萦表妹向来便是这个性格,你不要怪她。”

    小荛道:“我怪她做什么,不过孟大哥会不会怪我破坏了你们两人的约会?”

    孟蘅有些无精打采地摇摇头,随即叹了一口气道:“我与折萦表妹只是普通的好友而已,怎么连你也…”

    小荛摆了摆手,突然有些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你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是不是普通好友我还看不出来。”

    孟蘅沉默良久,忽然自嘲一笑道:“这人世间的感情当真是恼人,偏偏别人都能看懂你,而你却一人都看不懂,也不知是我太蠢笨,还是他人太聪慧。”

    小荛见他神情有些沮丧,原本心头的怨气也随之消散了,柔声安慰道:“孟大哥不叫做蠢笨,当叫作有透彻人世的大智慧,有些人聪明一时却糊涂一世,有些人糊涂一时却聪明一世,拥有前者的不过拥有了一些小聪明,而拥有后者的却拥有了大智慧。”

    孟蘅自然不能领悟小荛口中的深意,但是他却能明白小荛的一言一语都是在慰藉他,心中除了感激已然无他。

    “小荛,先前折萦表妹有提起你们月狐一族,我方才想起你也是有家的,要不然等我们去了万兽魔渊之后寻找六大恸的事便往后压一压,我先陪你回一趟月狐一族。”

    小荛闻言面色忽然一变,扬声道:“孟大哥可是希望我早些回去?”

    孟蘅慌忙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了,你这么好,我希望你陪在我身边的时间长一些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希望你早些回去,只是我担心你思念家乡,所以才…。”

    小荛听了他的解释,心中的怨艾顿时烟消云散,不过之后一抹忧愁又凝上眉梢,月狐一族之中对于族中女子要求十分严格,加上她在族中的地位甚高,如今长世间没有回族,族中情形也不知道如何,倘若族中长辈知道自己已经与人类男子进行了血链,以孟蘅如今的实力,是绝对入不了那些长辈的法眼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等孟大哥集齐了三大恸之后,我们再回月狐族吧。”小荛思索了片刻,只有等到孟蘅有了一定自保的实力之后才能与他一同回到月狐族,毕竟能够修炼《天哀》功法的人日后的成就又岂会低了,她相信只要给孟蘅足够的成长时间,到时候说不定也能成为媲美苏长陵当年的存在。

    孟蘅心道:“如今我的修为尚低,随小荛一同回族定然会遇上许多麻烦,到时候恐怕不仅照顾不了她,反而会拖累她,能够寻得三大恸,将《莲台静心诀》修炼到第四册,到时候方才有了能够保护小荛的力量。”想到这一层,他点了头道:“届时加上最近遇上了许多琐事,都没有时间好好修炼,我看不如一会我们便去炼气阁中吧。”

    “好!”小荛乖巧地应道,又左右看了一眼道:“孟大哥的两个俏丫鬟和小弟呢?”

    孟蘅道:“我让青儿和允儿先回东院了,至于德曹,他下午还有比试,这会应该回家了吧。”

    小荛吐了吐舌头道:“两个俏丫鬟都识趣的离开了,看来是我不晓事了,不然孟大哥今日和折萦妹妹今日也不会不欢而散了。”

    孟蘅摇了摇头道:“折萦表妹在进孟家之前便有了未婚夫,我们俩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以后她嫁去了灵台域,我们身处天南地北,即便有着感情也会渐渐淡了,更何况我们之间本就一干二净呢。”说到这里,孟蘅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孟折萦身穿凤冠霞帔,光彩照人的模样,心头不由产生了一丝怅惘。

    走进炼气阁之后,孟蘅惊奇地发现原本几乎是每日人满为患的阁中今日却是异常的安静,心想可能是由于孟英武会的缘故,这两日出入炼气阁的人相较起之前来少了许多,因此整个炼气阁都显得冷清了不少。

    等孟蘅走到炼气阁底层时,忽然感到一丝异样,由于掌控着的神识之力远高于常人的缘故,他对外界的变化已是极其敏感,而当他走入炼气阁之时,异样地发现炼气阁之中的源气相较起他上一次来时燥热了不少,空气之中隐隐有着一丝沸腾的感觉。

    正当孟蘅向上攀爬之时,发现楼层之间的守卫也是悉数撤离了,惊疑不定之际,忽然身后一道喊声传来:“你是何人,不知道近日炼气阁维修,不允许外人进入吗?”

    孟蘅由于长时间没有来过炼气阁了,因此并不知道这个变故,当下闻声也是停住了脚步,向下望去,见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跑了上来,他定睛一看,发现正是当日遇见的柳童。

    “原来是孟蘅少爷,老奴失礼了!”柳童先前看得不真切,以为闯进来的是普通弟子,声音不免严厉了一些,看清之后发现是孟蘅,心中顿时一惊,慌忙拱手施礼道。

    “不碍事,只是不知这炼气阁维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孟蘅正诧异为什么炼气阁之中源气与平时有异,当下开口问道。

    柳童恭敬地道:“回少爷,今日炼气阁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变化,顶部的聚灵阵和灵印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给松动了一般,因此炼气阁近日暂停开放。”

    孟蘅闻言顿时有些失望,原本想借着今日的闲暇好好参悟一下《昙生》卷中的奥秘,不料今日炼气阁居然暂停开放。

    柳童似乎揣测到了他的心思,忽然念头一转,有意讨好地道:“少爷今日若想用炼气阁,倒也不是不行,虽然近日炼气阁之中源气有些紊乱,但是说来也奇怪,最靠近聚灵阵顶层灵印的一间天字号炼气房却没有像其他炼气阁一般产生狂躁的源气,只是那一间炼气房由于之前一直存放家族中的一些珍贵灵药,里边有些脏乱,少爷倘若不介意,今日便可以去那一间炼气房之中修炼。”

    孟蘅闻言一喜,当即道:“自然不介意了,烦请柳先生带路吧!”

    柳童眉开眼笑地道:“少爷请跟我来!”

    于是两人一路沿着楼梯前行,到了炼气阁第六层之时,孟蘅身形猛然一滞,发觉体内血气霎时上涌,由《莲台静心诀》修炼出来的一股浊气隐隐蹿动了起来,仿佛受到某种奇特的力量牵引一般。

    ...
正文 第58章 祸起萧墙
    炼气阁天字号房平日里只有天资极其优异或是族中身份极其显贵的子弟才能进入修炼,如今的孟蘅这两点都占尽了,即便是为他破例开放一次,在外人看来似乎都没有什么不妥的。

    “少爷,这便是天字号房的启灵牌。”柳童满脸笑意地将一块金黄色材质的启灵牌递给了孟蘅,平日为了防止房中的源气泄漏损耗,保证炼气房的密封,孟家特别请了高手匠人将炼气房用特制的材料进行密封,并制造了各种类型的启灵牌,而这启灵牌的作用便相当于开启或是关闭炼气房的钥匙。

    孟蘅接过启灵牌,走到了柳童所指的最深处的一间炼气房,仅是身处天字号炼气房外,孟蘅便能感觉到呼吸凝重,身体也是有些微微发热了,当即将启灵牌贴在了外壁上的一道暗红色印记上,房门便缓缓挪开了。

    随着石门的洞开,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顿时喷涌而出,这热浪之中蕴藏的源气比起室外来足足高了十多倍不止,长期在此修炼,身体负荷相较起别处自然要高得多,而修炼效率也比在外边不知快了多少倍。

    “难怪世家之中的弟子修为比起普通人家要高上许多,相比之下,这修炼环境上的差距就不止一星半点了。”感受着天字号房中浓郁的天地源气波动,孟蘅不由感叹了一句。

    昆之界中的小门小户自然也有修仙炼气的,但是相对于孟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来说他们的修炼条件便艰苦得多了,即便是每日天还没亮便起床修炼,星沉月落之时才歇息,但修炼速度依旧不高,一个普通人依靠着粗苯拙劣的法门去修行,恐怕终其一生还不能触及到聚气阶的门槛,而世家大族的青年弟子却少有在三十岁之前还未曾突破聚气阶的,即便他们的天赋再怎么差,依靠着灵丹妙药的补给以及充沛天地源气的滋养,他们也能够远胜常人一筹。

    孟蘅走进了气房之中,发现里边的陈设与上次所呆的地字号气房相仿,但是气房周围的墙壁上都安放了大大小小的香炉,这些香炉之中盛放着名贵的龙涎香,有息气凝神的奇妙功效。随着石门地重重落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红色的气息顺着口鼻涌入到身体之中,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油然而生。

    “小荛,我们到了。”孟蘅拍了拍口袋,片刻之后一道流光从中蹿了出来,在半空之中打了个晃,安稳落地。

    “这就是炼气阁啊,这地方看起来挺不错的,灵力比起外边来充沛了好多呢!”小荛扭了扭娇躯,嬉笑着拍拍手道。

    人类口中的源气便是妖兽口中的灵力,人类修炼一是依靠着呼吸吐纳吸收着这天地之中最为原始也最为纯粹的一丝精气,而这一丝精气便被成为源气,而这种精气在妖兽的口中便成了灵力,两者虽然称谓不同,但实则没有差别。

    我们就在这修炼到明日吧,我停留在洗髓六重也有些时日了,自从修炼了《莲台静心诀》之后发现体内真气产生的速度比起之前来快上了不少,今日静心修炼一番看看能否触摸到洗髓七重的门槛。”

    “好!”小荛乖巧地点了点头,美眸扫视了一遍炼气房上下,目光又落在了前方的身躯上。

    孟蘅盘膝坐地,屏息凝神,双手法诀变幻,运转起了《莲台静心决》功法来,先前进入炼气阁第六层时他便感受到体内的真气与稀薄的浊气都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波动,仿佛受到了炼气阁之中的某种奇特力量牵引一般。

    自从出了孟陵,他便没有如此安静过,心事,情事诸般扰人,唯有此时心无杂念的修炼之时,他才能够将诸般一切抛在脑后!

    “昙生,净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一口气,孟蘅的心终于安静了下来。

    小荛见他犹如老僧入定一般修炼了起来,当下也没闲着,开始缓缓坐地屏气凝神。

    在上一次灵窟域紫月潮汐现世之时小荛渡劫失败,导致她的身躯被打回了原形,险些成为了欲火岩蛇的腹中之餐,如今虽然她脱离了孟陵的桎梏,但是妖兽躯体的恢复速度比起人类来要慢上千万倍,倘若没有珍贵的天地灵药疗养修复,恐怕恢复到渡劫之前的实力至少需要十数年之久了。

    “如果想要快速恢复实力,恐怕只能去寻一些蕴灵仙果了。”小荛轻声嘀咕了一声,望向身旁的孟蘅时,他已然沉静在了修炼之中,由于催持着《莲台静心诀》的缘故,此时他吸收源气的速度比起之前来已是不能同日而语。

    苏长陵之所以将《莲台静心诀》的第一册取名为昙生,其缘由一是因为他毕生索爱之花,唯有昙花而已,但是昙花开得短暂,稍纵即逝,时常使观赏之人抱憾。二是由于昙生册乃是功法的始章,也是总章,昙生虽然短暂,但是纯净无暇,不惹凡尘,倘若修炼之人能够时时保持昙生之际的纯洁心境,那么便是能够真正领悟到何谓“静心”的真谛了。

    昙生功法催动起来周身白色流光闪动,恍若昙花初开,但这如梦似幻的白色流光之中却是萦绕着一丝灰暗之色,便是当日在玉明斋中叔言所提到的浊气。

    看着孟蘅身体之上涌动着澄澈通明的流光,小荛眼中不禁产生了一丝火热,此时的孟蘅长发飞扬,面色似玉,眉如墨画,脸庞上流溢着的白色明净的流光,加上眉宇之中透露着的一丝淡然,恍如一块磁石一般吸引着小荛的双眼,这一副丰神如玉的姿态恐怕足以让任何怀春少女怦然心动了。

    “灵放眉间光,现诸稀有事,此光照东方,万八千彻土,示一切众生,生死业报处。有见诸佛土,以众宝庄严,琉璃玻璃色,斯由灵光照。”

    孟蘅口中呢喃,周身白光流动如华如练,而房中暗红色的灼热气息便如同河流一般成股地汇涌入流光之中,然后化成无数到细小的光线,渗入到他身躯的皮肤筋脉之中,随后随着体内真气的回旋涌动不断地注入到灵脉之中。

    炼气房之中的两人静心修炼之际,炼气阁之中一个诡异地黑袍男子缓缓走了上来。

    “林老,您来了。”黑袍男子走上阶梯之时,身后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怎么,一道四级聚气阵而已,花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将灵印给化解掉么?”黑袍男子转过身来,头袍之中洒下一截头发来,这一截头发既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鲜红的血色。

    黑袍男子身后的人正是先前将孟蘅引入天字号炼气房的柳童,而此时的他一脸阴翳,双目空洞,眉目之间有着浓郁的黑气涌动,仿佛心智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控制一般。

    “林老,这化解灵印恐怕还得您亲自来出手,这道灵印虽然护持聚气阵千年,但是其中力量犹自强横无比,当年留下这一道灵印的将门之人当真是奇人。”柳童望着黑袍人,忽地低下头道。

    黑袍人冷哼一声道:“将门之中如今所倚仗的不过是那一群老不死的东西,这千百年来,眼看没落了不少,终有一日,我族定当血洗将门,以报当年夷族灭种之恨!”

    柳童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黑袍人前行了几步,柳童忽然记起了什么一般,忽地开口道:“林老,今日孟家的长孙进入到了炼气阁之中,如今正在天字号气房之中修炼,您的意思是?”

    黑袍人身形一顿,道:“孟家长孙,可是那个叫作孟蘅的小子?”

    柳童有些惊奇地道:“林老也认得他?”

    黑袍人冷笑道:“能够在孟陵之中呆上三个月的小子,恐怕不简单啊,这种后患绝不能留着,今日你且废了他的修为吧。”

    柳童面露难色道:“如今孟鹤言和李乾都对他看重得很,如果先对他下手,会不会打草惊蛇?”

    黑袍人沉声道:“蠢货!他们乱了才好,我看废了他的修为倒是轻巧了,你直接将他给除了吧,这样孟鹤言那老东西经历丧子之痛之后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孙子惨死,定当悲痛欲绝,这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柳童沉吟了片刻,道:“倘若由我来出手,定会惹得孟家众人起疑,以属下之见,便从这聚气阵之中做一点手脚,让孟蘅死于自己的手中。”

    黑袍人凝视了一眼周身浮动着红色气息,咧嘴一笑道:“哼,你总算聪明了一回,如今聚气阵中气息狂躁,你只需将灵印稍稍松动,届时源气乱涌而出,汇入躯体之中,他想不死也难了。”

    柳童躬身道:“那属下即刻去办!”

    黑袍男子摆了摆手,待柳童受命远走之后,他缓缓地拉下了头袍,只见血色长发掩盖之下,三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盖在了脸庞上。

    黑袍男子伸出左手来触了触脸上的疤痕,眼中露出了一丝狞色,咬牙切齿地道:“你们毁了我的容貌,我便要毁了你们全族!”

    ...
正文 第59章 昙生昙灭
    修炼之于苏长陵那样的武痴来说,便是如同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他活着的意义便是为了修仙,岁月不穷,修仙一途不止,这世间像他一般的人数不胜数,如他一般的人寥寥无几,而胜过他的是更是凤毛麟角。

    不过修炼之于孟蘅,却是一件无比自然的寄托,他来到孟家是因为父亲,进入孟陵是因为爷爷和乾叔,学习莲台静心术一是为了能够让折萦表妹和小荛能够平安出陵,其二是为了让等候千年的苏长陵了却一桩心事,他原本对于自己的实力并没有什么苛求,甚至但求自保这个词对于他都极是陌生,孟蘅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因此他便将所有人似有若无的期望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这种心境对于修仙者来说甚是难能可贵的,但是孟蘅对于这一切报之的态度都是可有可无。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他或许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人。

    孟蘅静坐,呼吸吐纳极其平缓,而气房之中的天地源气在他的一呼一吸之中,成股地汇入到了他流光萦绕的周身之中。

    昙生册的法门竟是出奇的简单,除了掌握住体内真气的走势之外,便只要静坐着呼吸便是了。

    不过倘若此时有外人将孟蘅修炼全程看在眼里,这简单的一呼一吸足以令人惊骇万分了。

    从一道吐息止于刹那到数十个弹指间的变化,如今的孟蘅口鼻轻轻一吸,身前的火红色气息便是黯淡了不少。

    “天哀功法果然玄妙,看似笨拙的修炼方式却能够在瞬息之间吸收大量的天地源气,这样的修炼速度,倘若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置信!”小荛看着四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淡化的天地源气,相信不久之后,气房之中的源起便会在孟蘅的吐息之间消失殆尽。

    又是一道悠长的呼吸,孟蘅发觉吸入喉中的气息已经开始渐渐变得冰冷干涩了起来,因为这房中仅靠着二十道气孔缓慢涌入的源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继续修炼了。

    感受到了体内灵脉之中渐渐充盈的真气,孟蘅今日的修炼也将进入了尾声,正当他准备睁眼起身之时,忽然一阵细微的嘶嘶声从头顶上的气孔之中传了出来。

    他并没有抬头,但是小荛抬头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暗红色气息如同雾气一般地涌入到了气房之中,霎时间,气房的顶上已是凝结了一层炽热的雾气。

    “这注入的气息未免也太过狂躁了吧。”小荛看着一团红雾在头顶盘旋,以她敏锐的洞察力,一眼便能看出其中异样的端倪。

    孟蘅看不到,自然也并没有顾忌这么多,感受到了周身又开始逐渐涌动的气息,他再度屏住心神,有条不紊地控制气真气的走势来。

    “呼!”一抹深红色的气息涌入喉中,他忽然发觉一股火烧似的气息猛然在喉中散开,好似硬生生地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一般。

    随着着一股滚烫的气息吸入口中,孟蘅的脸庞顿时胀红了起来,原本纹丝不动的身躯此时猛然发颤了起来。

    “孟大哥。”看着孟蘅神情的异变,小荛心中也是一急,当下便要出手将他喉中的气息给迫出来,不料孟蘅右臂猛然一抬,握住了小荛扬起的手臂。

    “让我自己来!”孟蘅艰难地发出声音,双手法诀再度变幻,脸庞之上一缕柔和的白光飘散而起,紧随着红色气息之后涌入到了他的喉中。

    一股冰凉的气息从喉中划开,孟蘅借着这一刹的清明,将那一股滚烫的气息径直引向了自己的血脉之中。

    由于继承了一丝月狐一族的血脉之力,孟蘅此时体内的血脉筋络相较起一般人来说都是强上了数倍,原本滚烫的气息在他体内血气的激荡之下,竟被化解了去,而其中残存着的精纯源气,便渗入到了血脉之中。

    顺着一股气息的顺利炼化,孟蘅又开始吸入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昙生册强大的呼吸吐纳之法其一在于它逐渐增强的吸纳之力,其二便在于他强横到极致的炼化之力,两者相辅相成,便如同一具永远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不断循环往复地经历着同样枯燥且无聊的炼化过程。

    随着孟蘅灵脉的不断充盈,又莲花静心诀所炼化出来的那一抹浊气也是逐渐变得凝实了,如同一条细小的蚯蚓一般的灰暗气息此时已经有了一丝微微的亮泽。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轮勾月高悬在炼气阁上方。

    风吹云涌,在孟家的另一侧,沙沙树影,婆娑摇曳,明明晃晃,一角素衣在微风中轻轻摇动着。

    月华如练,夜雾如烟,朦胧了一道伫立柳下的婀娜身姿。

    “余公子的意思是,小姐不要留在孟家了。”树影昏暗处,还有着一道身影,由于那人落脚之处恰好被三株生长在一块的大树遮掩住,因此看不到他的容貌。

    树下的婀娜女子是孟折萦,此时她的容貌上有一丝难掩的憔悴神色,她忽然转身,声音提高了几分道:“不行!我都来了这么多年了,不拿到那样东西我绝不甘心!”

    暗处的身影沉默了良久,方才艰涩地开口道:“老爷的意思是小姐已经进过孟陵了,既然一无所获,那也就算了,而且余公子探听到了风声,孟家近日要临难了,恐怕是久留不得了。”

    孟折萦面若寒爽,昂起玉颈,斩钉截铁地道:“你回禀父亲,就说如今我任务尚未完成,因此还不能回去,他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不会为难你的。”

    那人有些为难地道:“老爷虽说是不会为难小人,但是余公子那边小人可是不好交待,小姐与他的婚期将近,余公子他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说是小姐近日与孟家的长孙关系很是亲密,他听说之后很不高兴,非要小人将小姐请回去不可。”

    孟折萦冷冷一笑道:“倘若我执意不肯回去,那你又当如何?”

    那身影忽然单膝跪地,咬了咬牙道:“公子的意思是,绑也要把小姐绑回去!”

    孟折萦忽然转身,美眸之中隐含着一丝愤怒,似笑非笑地道:“那老爷的意思呢?”

    他似乎能够感受到小姐心中的愤怒,当下把头低了地,沉声道:“余公子的意思,便是老爷的意思。”

    孟折萦轻轻低下头,又问道:“既然他们的意思都是一致,那你的意思呢?”

    那道身影犹豫了片刻,忽然重重地在地面上磕了三个头,高声道:“小人的这条命是小姐救的,我…。”

    孟折萦看着眼前的男子,心头忽然腾升气一丝厌恶,当下右脚一抬,狠狠地踢在了他的左肩之上,一道沉闷的声音陡然响起。

    “你很好…”孟折萦踢到他的肩上,恍如踢到了铁板之上,登时脸上细长的柳眉微微一皱,右脚再度放下,眼神之中流露出一股凄怨的神色。

    她实在不愿意去相信,如今自己的父亲也会因为一个外人来逼迫自己。

    “小人实在不敢忤逆小姐,但同时小人也不敢违背老爷的意思,小人…。”

    夜空之中,忽然一道白亮的光芒闪过,那人抽出一柄雪白锋利的匕首来,抵住了他的喉咙,涩声道:“小姐的恩情,小人来世再报!”

    他手握刀柄,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咽喉狠刺了过去,忽然一道劲风袭来,将雪白的刀刃给弹开了去。

    金属清脆落地之声响起,四周顿时一片沉寂。

    这样的宁静不知持续了多久,孟折萦终于再度开口道:“阿奇,我答应跟你回去,但是给我七天的时间,而且这七天之内,你任何事都必须听从我的吩咐。”

    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多谢小姐!”

    孟折萦一言不发的背过身去,眼眶之中却已然氤氲了一层雾气,这一片树林之下她已经走了快十年了,但是头一次这么难过。

    炼气阁下,一道身影在青石板路上走着,到了阁底之下,他忽地抬头望天,肃然而立。

    星辉与月光映照在他阴晴不定的侧脸上,此人正是柳童。

    阁顶还有着火光,这一点让柳童很是不解,他改变了聚气阵中源气的流通方向,将天字号房中所有的源气悉数注入到了孟蘅所在的炼气房中,按理说以一个洗髓六重的实力的躯体,在如此狂躁的源气灌注之下,最多承受半个时辰便会被焚烧成一片焦灰,但是如今的炼气阁之中居然还有着流光闪动,柳童绝对无法相信以孟蘅的实力能够支撑到现在。

    “或许是我的错觉吧!”柳童向阁楼的阶梯上踏了一步,心中如是道。

    ...
正文 第60章 我不杀伯仁
    炼气房之中一白一红两股气息不断激荡碰撞,最后被孟蘅不急不缓的呼吸悉数吸入身体之中,他体内灵脉之中的天地源气此时已经积蓄到了饱和的状态,银白色的灵脉闪烁着极度璀璨的光芒,这也预兆着他马上就要突破到洗髓七重了!

    房内浓郁到几近成粘稠状的天地灵息依旧不断地蓄积着,小荛正在一旁托着香腮打盹,这种程度的源气她只需要轻轻一吸便可以全部吞入体内,但是为了孟蘅的修炼,她索性在旁边不管不顾地睡起了大觉。

    “轰!”一道白色的气浪化作狂风,以孟蘅的身躯为中心,朝着房间的四处席卷开来。

    狂风掠过了小荛额前垂下的一小撮黑发,露出了她光洁如玉的额头,小荛咂了砸嘴,慵懒地睁开了双眼,她已经在这里百无聊赖地呆了快十个时辰了,就在她马上要睡着的一刹,孟蘅终于突破到了洗髓七重。

    “四个月到洗髓七重,这种修炼速度放在那些古老家族之中也是极其罕见的吧,也不知道孟大哥的父亲在他幼年的时候究竟有没有教过他一些隐晦的修炼法门,不然以这种速度持续下去…。。”小荛望了一眼身躯依旧纹丝不动的孟蘅,眼眸深处闪烁着浓郁的异彩。

    虽说孟蘅目前的修炼仍旧处在筑基的阶段,倘若继续成长下去,日后的修炼定当艰辛无比,有些玄镜的高手所处的境界甚至是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停滞不前,但那也是后话了,等到千年难以寸进的地步,那么此人本身的修为当已臻化境,足以称雄一方。

    小荛很好奇,眼前生性如水的男子将来究竟能够成长到何种地步,《天哀》功法曾经被一载入天灵琅嬛录前十,在这一至尊功法圣榜之上,但凡能够进入前一百的都是极其罕见的仙境武学,而《天哀》又是其中尤为神秘的一部,其原因不仅是因为《天哀》的来历过于神秘,也因自创始至今,没有人能够将这一部功法修炼至大成。

    能够有福缘修炼到天灵琅嬛录前十武学的人,他们往往有两种结局,其一是成为了这一片天地之中的至强,千载留名,其二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炼气阁中,一道身影如风一般地踩踏着阶梯,向上攀爬着,那人正是柳童。

    不知怎么,柳童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他有一种直觉,今天夜里,似乎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他几乎是引入了整座炼气阁之中的源气灌注到了孟蘅所在的炼气房之中,而且将那一间炼气房的石门做过了手脚,他希望打开那一扇石门,看到的是一具已经烧成焦炭的尸体,而不是一个仍旧活蹦乱跳的人。

    “他不可能还活着!”柳童这样反复告诉自己,但饶是如此,他额头上依旧冒出了细汗。

    炼气阁每层都只有一盏极其昏暗的油灯,由于层与层之间的距离并不算短,因此每到了夜里,整个阁中便显得异常的昏暗,这倒不是因为孟家想节省一点灯油钱,而是刻意去给每一个修炼者制造一片异常静谧的环境。

    柳童因为走得太急,险些一脚踏空,等到他走到孟蘅所在的楼层时,已经是有些气喘吁吁了。

    以他的修为,身体本不该如此羸弱的,但是由于心中的一丝惶恐导致他极度不安了起来。

    孟蘅所在的炼气房在天字号房的最里层,而走廊之上犹自昏暗无比,只有微弱的烛光闪烁着黯淡的光芒。

    “孟蘅必须死!否则林老追究起今日的过失来,我重返族中的机会便低了。”柳童一步一踏,空旷的廊道之上只有他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吼声。

    看着即将靠近的最后一间石门,柳童深吸了一口气道:“即便没有灼烧死他,今日我也不能让他活着离开炼气阁!”

    紧攥着双拳,柳童缓步走向那一道石门,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响了起来。

    “谁!”柳童心中一跳,按理说此时炼气阁之中不应该有其他人的,他慌张之下,赶紧回身朝着那脚步声发出的地方疾奔了过去。

    “是谁!是谁在?是孟蘅少爷吗?”柳童边跑边喊道,他知道黑袍人是不会这么晚还在炼气阁之中逗留的,倘若有人,那么不是先前入阁的孟蘅,便可能是孟家的弟子。

    柳童的步履如风,不消片刻,他便看到了一个正快速下楼的身影。

    炼气阁中的阶梯是没有扶栏的,柳童当下心中一急,当下竟飞身跳了下去。

    看着头顶一道身影骤然落下,落荒而逃的那人竟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柳童激荡起全身真气,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衣衫,将他给揪了回来。

    借着一旁石壁上的油灯亮光,柳童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庞。

    “孟松!你这么晚来炼气阁做什么?”

    昏暗灯火下的人正是孟松,自从上一次在孟英武会被击败之后,他心中实在是愤懑不过,于是每到夜里便偷闯入炼气阁之中修炼,希望能够借此机会快速提高自己的修为。如此偷入了三日,一直相安无事。不料这一次不幸撞上了预备替孟蘅收尸的柳童,而且听到了他喃喃自语的一番话,当时心中又惊又怕无比,六神无主之际唯一想到的便是赶紧逃走,可是他的身躯过于魁梧,下楼时的脚步声太大,竟惹得了柳童的警觉。

    “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孟松虽然平日里性情粗俗,但是他并不蠢笨,他见柳童神情之中流露出来的一丝阴翳神色,心中顿时一寒,双脚竟开始微微哆嗦了起来。

    柳童见了孟松的神情,忽地狰狞一笑,阴恻恻地道:“刚刚我的话,你都听见了?”

    孟松慌忙摇了摇头,惊惶道:“不!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既然什么都没有听见,那你害怕什么,跑什么?”柳童将干枯的手掌向上挪了挪,扼住了孟松的咽喉,冷冽一笑道。

    “我…我偷偷在炼气阁…炼气阁之中修炼…。见了您…我害怕…所以。。所以我才跑的…”逐渐加重的掌力让孟松的脸瞬间胀红了起来,此时的他就像一个被掐住了脖颈的公子,嘶鸣着依旧想要解释什么,于是奋力挣扎着。

    “是吗?”柳童冷笑着退后了一步,扼住孟松咽喉的忽然手松开,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道:“那你可以走了。”

    孟松霎时呼吸一畅,有些发虚的身子险些因脱力而倒下,他原本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但是柳童竟然出乎意料地放过了他,孟松难以置信地看了神色如常的柳童一样,惊喜地地道:“谢谢柳…。”

    他口中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眼前一道黑光爆涌而出,他几乎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脸庞上的笑意便彻底的凝固了下来,一股鲜血从孟松的喉腔之中冒了出来,溅洒一地。

    “你…。啊!”

    孟松紫青的脸庞上发出了一丝无力而痛苦的呻吟,他双眼圆睁,死死地看着眼前将手指刺入他喉中的人,身子摇摇欲坠,最后轰然倒地。

    他是一名普通的孟家外家弟子,父母都是孟家的旁系血亲,由于父亲去世得早,只留下了母亲与他相依为命。

    孟松的母亲终日在家为人洗衣做饭,即便是在外家之中,这也是相当低贱的活了,但是孟松的母亲却依旧晨兴夜寐地做着。

    他勤奋修炼的全部目的便是让她的母亲能够生活得更好一点,有朝一日,他们母子也能够在家族之中有头有脸的做人,但是这个简单的愿望还没有达到,他便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了。

    一条细长的血线从孟松的嘴角溢出,滑落在地,即便他心中有万般的不甘不愿,但是身死魂灭,万般皆无。

    “你原本还可以多活几天的,但是你运气太差了,孟松,九泉之下莫要怨我,要怨便怨孟家,今日你是替人受过了…。”

    柳童缓缓收回了高抬起的手掌,将指尖上的血迹往倒地的孟松衣衫上轻轻擦尽了,然后提起他的尸身向楼上走去。

    他并不担心孟松的死,一个外家弟子,即便有着几分天赋,但消失便消失了罢,并不会捅出多大的娄子。

    柳童便犹如捏死地上的蚂蚁一般,神色都没有一丝的变化,无论是在孟家众人眼中还是在他眼中,孟松不过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死了便死了。

    他不知道,也不关心,在长岭的一处低矮的砖瓦房中,又是一盏昏暗的油灯之下,一个苍老的妇人正在厨房之中正做着他儿子最喜欢吃的炖肉,炉灶旁的一张破旧的木板桌上盛好了一晚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老妇人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武会中落败了,最近有些闷闷不乐,儿子嘴上不说,但是做娘的心里头难道还不清楚,于是她今早花了好些钱去集市上挑了一块肥嫩的鲜肉,特意在晚上炖给儿子吃,好让他补补身子。

    可是老妇人不知道,今日黄昏儿子的一声话别,便成了母子之间的永别。

    ...
正文 第61章 夜里的隐忧
    柳童收拾掉了孟松之后,脚步未作停歇便拎着他的尸身前行,虽然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但是他今日要除去的可是孟蘅。

    而炼气房中的孟蘅此时依旧屏息凝神地吸收着周身涌动的源气,成功晋入洗髓七重之后,现在他发觉体内的真气尚是虚浮,必须要加紧修炼让其稳固下来。

    妖兽的感知能力在夜里是非常敏锐的,如同孟蘅先天强大的神识之力一般,小荛也能够通过自己敏锐的感知力去探听周遭环境的风吹草动。

    而在先前,小荛好像忽然听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像是人的喘息声,又像是人的悲鸣声,总之这种声音很奇怪,让她心里头感到很不舒服。

    正当她纳闷之际,忽然身旁孟蘅的身躯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一身衣袍无风自鼓,恍若如临大敌一般。

    “孟大哥,怎么了?”小荛见他忽然起身,心中一怔,当下开口问道。

    孟蘅摇了摇头,忽然抬起手来抹了抹眼眶,发现有湿热的。

    “不知道怎么,我心里突然有着一阵悲凉的感觉,这种感觉来得太突然了,而且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着自己不知为何落下的泪水,孟蘅心中忽然感到隐隐作痛,而痛楚的来源并不是别的,而是体内之中那一股如同蚯蚓一般的浊气。

    “我好像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好像是人的叫声,不过这么晚了,炼气阁之中应该没有别人了。”小荛起身扑了扑裙衫上的灰尘,轻声道。

    “这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我们还是出去看一看。”孟蘅站起身来,拾起一旁的启灵牌,将牌上的纹路对准了房中石门外的凹陷纹路轻轻一摁,静候片刻之后,却发现没有丝毫的动静。

    “奇怪,这石门怎么打不开了。”孟蘅将启灵牌翻转过来,再次摁了一遍,只见玉牌上没有丝毫的光芒涌动,而石门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小荛扫了玉牌一眼,又望了石门一眼,抬起两根指头在玉牌上轻轻一触,一道蓝色的流光在玉牌上萦绕涌动,良久之后,小荛若有所思地道:“这玉牌之中的灵力恐怕已经被房中灼热的源气给蒸发干净了。”

    孟蘅闻言皱了皱眉,走到石门前轻按了按,发现石门极其牢固,以他目前的实力,恐怕难以将其托起或是砸碎了。

    “这样一来,就只有等到明日清晨柳先生来炼气阁之中才能将石门打开了。”孟蘅无奈地摊了摊手,转身道。

    小荛蹙起了一对柳眉,沉思了片刻,忽地道:“孟大哥,你觉不觉得这个柳先生有些奇怪?”

    孟蘅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小荛的神情,摇头失笑道:“难道你认为是柳先生刻意把我们关在这炼气房中,强迫我修行不成?”

    小荛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了,先前你进阁之时,和你说话的人就是柳先生吧。”

    孟蘅道:“没错,炼气阁近日气息波动有些异常,因此由柳先生全权看管,如今炼气阁之中,恐怕也只有他一人出入了。”

    小荛皱眉道:“我发现这个柳先生身体之中有一股让我很恶心的气息,你们孟家怎么会请来这样一个人来看管炼气阁如此重要的处所?”

    孟蘅微微一笑道:“柳先生仪表斯文,而且实力也是不俗,对我更是关照有加,怎么在你的口中就如此不堪了。”

    小荛摇了摇手指道:“不对不对,我是指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气息波动让人感到恶心。”

    孟蘅奇道:“有吗?我离柳先生那么近,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嗅到?”

    小荛撇了撇嘴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我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很久之前了,不过先前炼气房中猛然灌入的那一股股狂躁的源气我看是有人刻意为之。”

    孟蘅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道:“先前柳先生不是有说过炼气阁之中最近的气息波动异常,所以才禁止弟子进入的,我看那狂躁气息恐怕也是这个原因所致的,不过如此说来,倘若没有这源源不断地狂躁源气涌入,导致炼气房中的源气陡然之间增加了十数倍,恐怕我也没办法在今晚晋入到洗髓七重。”

    小荛不满地道:“总归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孟大哥都不以为意。”

    孟蘅知道小荛的性格向来如此,也不觉得有什么,笑道:“你本领通天彻地,要不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座石门挪开?”

    小荛拍了拍手,跃跃欲试道:“区区一扇石门算得什么,就是让我把你们孟家的整座炼气阁给抬起来也不是难事。”

    孟蘅对于她的话到并不怀疑,在地穴之中小荛能够在灵狐形态之下制住欲火岩蛇,便足以说明她的实力之强恐怕远在四等妖兽之上,以此看来,如今的孟家之中,恐怕就连孟鹤言和李乾都不是她的对手。

    淡蓝色的幽光从小荛的双眼之中释放出,她双手一抬,五指朝着石门轻按了去,一股无形的蓝色气息陡然如同潮水一般蔓延开去,瞬息之间便覆盖了整张石门。

    小荛心神一动,轻而易举间便要将石门给抬起,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喊声。

    “孟蘅少爷,你还在吗?”

    孟蘅正看着小荛的一举一动,忽然听到了门外的呼喊声,一面冲着小荛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将石门挪开了,一面高声应道:“是柳先生吗?我在,这石门不知为何竟是打不开了,烦请柳先生将石门挪开。”

    孟蘅回答之后,石门之外竟是出奇的平静。

    孟蘅与小荛对视了一眼,开度开口道:“柳先生,你还在外边吗?”

    石门外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再度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少爷退后一些,我即刻便将石门打开…”

    由于没有看到柳童的神情,孟蘅并没有觉得这一句话的语气有任何的异样,当下嗯了一声,示意小荛退到自己身后。

    随着沉闷的石门开启之声缓缓响起,一道岿然不动的身影由下自上,慢慢地映入了两人的眼帘之中。

    “这位姑娘是?”

    石门外的柳童自石门打开的一刻,眼中的冷漠与狰狞便逐渐化作了震惊神色,因为他在孟蘅的身后还看到了一个女子的娇躯,而且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孟蘅身后的女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比起之前的林老来都要恐怖上三分。

    感受到那娇小的少女体内所散发出来的庞大威压,柳童顿时把凝聚在袖袍之中的真气化散了去,躬下身子望抬头一望道。

    孟蘅情急之下竟是忘了让小荛给躲藏了起来,听了柳童的询问才感觉事情不妙,当下回头看了小荛一眼,她正眉目含笑,似乎对这个情况很是满意,心中暗暗叫苦道:“被柳先生发现了小荛,这可如何是好。”

    小荛不慌不忙地挺了挺胸道:“难道孟蘅少爷的事,你也有资格一一过问吗?”

    柳童闻言慌忙把头一低,连声道:“姑娘误会了,老奴不敢!”

    小荛见柳童吓得脸色瞬间变白,心中一阵得意,孟蘅苦笑了一声道:“这姑娘的身份柳先生就不必过问了,不过先前我在修炼之时,发觉炼气阁之中好像有人的惨叫声一般,不知柳先生上楼时有没有发现阁中有其他人?”

    孟衡此言一出,柳童心中又是咯噔一跳,先前他杀死孟松的地点几乎在炼气阁底部,而且是一招毙命,丝毫不露声息,但即便如此细微的动静也能被他们感应到,这般敏锐的感知力显然眼前的孟蘅是办不到的,如此看来那便只可能是他身后美貌似妖的少女了。

    “老奴途径阁中时并未发现任何外人,恐怕…恐怕是少爷多心了。”柳童说话时额上汗珠都险些掉了下来,好在他已经将孟松的尸身抛入到了炼气阁顶的聚气阵阵眼之中,里边灼热的气浪瞬息之间便将尸身烧得血肉全无,不留一丝痕迹。

    “是吗?”孟蘅还未曾答话,小荛狐疑的目光便落在了柳童的身上,她是狐狸,而且是高贵的月狐一族,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如今的灵智比起人类来都高上一筹,因此柳童在说话时的异样神情立即让她产生了一丝怀疑。

    柳童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正是,不然老奴再去巡视一遍,免得让人搅扰了少爷的清修。”

    小荛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指向了柳童,冷冷地道:“这么晚了,你又来炼气阁做什么?”

    柳童脸色一变,应道:“老奴每至夜里便会来炼气阁之中巡查一趟,因此…。”

    孟蘅见柳童被小荛已是逼问得满头大汗,当下冲着小荛使了个眼色,随即淡淡一笑道:“如此一来辛苦柳先生了,既然石门已经开了,那你便自行巡视去吧。”

    柳童如释重负地拱了拱手道:“少爷,那老奴告退了!”

    柳童见孟蘅允许他离开,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当下便转身退去,心中再没有了半分其他的念想。

    “没想到这孟蘅的身旁居然有着修为如此高深的少女,还好今日被我发现了,不然林老筹备多时的计划恐怕就得毁在了她的手中!”

    想到孟蘅身后的少女,柳童暗暗后怕之际,忽地吞了一下口水,心生绮念道:“不过那少女的模样当真娇美无比,比起孟折萦那妮子似乎还多了一丝妩媚,要是能够陪我一宿癫狂,简直妙不可言。”

    ...
正文 第62章 长岭朝雨浥轻尘
    今日清晨的长岭,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场小雨,由于天气渐渐转寒了,很可能这一场小雨在夜里就转成了飘飞的雪花。

    朝雨的洗涤下,长岭城的石板路,桥道,青瓦红瓦铺成的屋顶,以及一些琉璃房檐,看起来都油油发亮。

    一些早点铺上,已是有着缕缕炊烟飘起,三两成群的乞丐都栖身在还未开门的铺面前躲着雨,他们的脸庞手臂都冻得发青发紫,显然这一场寒雨把他们给冻坏了。

    “听说没听说没,昨天夜里孟家的商队叫人给偷袭了。”一个身材瘦小蓬头垢面的乞丐缩在墙角里道。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孟家的商队都敢动,那不是自讨苦吃。”他身旁另一个老乞丐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冰冷发黑的馒头,这是前天早上他乞讨来的,虽然有些发黑发硬了,但是又冷又饿的日子可顾不得许多,当下在褴褛的衣衫上蹭了蹭,然后一口咬掉一块。

    馒头很硬,嚼起来很费劲,还时不时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惹得身旁的乞丐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由于时间还早,他们都未曾讨得什么吃食。

    “你是不知道,这一次吃亏的可是孟家的商队,据说一百多号人死得只剩下十多号人,回到孟家的时候都是身负重伤,鲜血淋漓,等孟家的大队人马赶过去的时候那劫商的人马又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了横七竖八的残肢断臂,听说那场面,惨得很呐!”瘦小乞丐说着又把身躯往墙上靠了靠,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

    “孟家人还不错啊,城东的粥铺就是他们开的,要不是他们还经常给咱们送点包子米粥啥的,恐怕咱们就得饿死了,你说这劫商的事究竟是谁干的?”

    “我哪知道,像孟家这种豪门,能够有今天的地位肯定得罪了不少的人,据说他们那只商队之中可是有着十数位聚气阶的高手坐镇,都被人家给砍得血肉模糊,看来对方的实力肯定也弱不到哪里去。”

    “谁知道呢,这天灾**说来就来,如果雨不停,今晚又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说不定咱们就得冻死了,哈哈!顾不得许多,顾不得许多咯!”老乞丐把身子向瘦小乞丐靠拢了些,将最后小半个馒头给塞进嘴里,咀嚼了好一阵,然后吞下肚子,还舔了舔干瘪的嘴唇,看看有没有剩下的面沫儿。

    乞丐群们倚靠的房檐之下,一只灰黑色的寒鸦落脚了片刻,便扑了扑翅膀盘旋一阵,飞走了,穿过冰凉的细雨,它想找一个大一点的房檐再次落脚,于是飞着飞着,就来到了孟家。

    今日由于下雨的缘故,孟英武会推迟了一日,大厅之中,气氛异常的沉闷,孟鹤言负手而立,一言不发。八大长老齐聚一堂,表情之中各有凝重,昨天夜里的消息,今日一清早便传回了孟家,在场之人,显然无不知情。

    “趁火打劫乃是宵小之辈所为,我看他们无非是谋财罢了,能有什么大作为!”七长老孟琼是众位长老之中脾气最为火爆之人,他平生好武好斗,实力在通灵阶的巅峰,也算是孟家之中的顶尖强者了。

    “老七,依你之见那一伙人将我们商队的大卸八块,手段极其之残忍,这也是谋财之举了?”大长老孟群眼瞳微微一缩,胸中怒气涌动,右臂所倚靠的木桌也是随着他胸膛的急剧起伏而颤动了起来。

    孟家作为长岭第二大世家,其声威自然是不容挑衅的,如今虽说是吃了暗亏,但是终究让孟家颜面无光,而且大量人员的伤亡倘若传了出去,定然让家族之中人心惶惶,而此事若不解决,估计日后也没人敢替孟家行商卖命了。

    家族的大是大非面前,孟家高层一个个都不是蠢人,自是共谋对策,同应外敌。

    “老三,平日里你对我们长岭之中的各大小势力情形最为了解,依你之见,最有可能对我们下手的是谁?”

    二长老孟河行事稳重,性情平和,即便遇了大事,依旧是不慌不乱,神色冷静地道。

    “这番行径倒不像是我们长岭势力所为,昨日出手之人大多不使兵刃,单用手掌指功伤人,能够仅靠着肉身的力量将我们护卫的躯体撕开,我们长岭之中恐怕还没有哪一方势力有着如此强横的**修为。”三长老孟坤捋了捋颔下细密的胡须,沉吟片刻后缓缓道。

    “如此说来,是哪个长岭外的山寨里的王八蛋盯上了我们商队了。”六长老孟旷吹胡子瞪眼地重重一拍桌案,怒道。

    “这倒是有几分可能,长岭外有不少聚集了亡命之徒的山寨,听说近日长岭城以北有一座天幽寨名声鹊起,而这天幽寨的寨主秦天幽便是修行肉身武学,我看可以派出几个身法不错的弟子去查探一番。”孟坤皱了皱眉道。

    孟琼当即挺身而出道:“妈的!还查探什么,这秦天幽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族长,我看你给我一队人马,今日我便冲上那个什么天幽寨血洗了他们一伙人,好出这一口鸟气!”

    孟鹤言对于自己这几位族弟族兄的脾性甚是了解,不发一言地听完了他们的话之后,终于开口道:“老七,这件事你就不要搀和了,老三,你在族中挑选几个身法不错的弟子去天幽寨中打探情形,无论是不是天幽寨动手的,都先不要有任何举动。老四,你加派一队人马去看护我们近日在长岭外各路人马的动静,一旦有异,立即回报。至于老八,你去从城南调回一队人马,好好巡视府中和城中的动向,如今孟英武会尚未落幕,这件事情能压则压,千万不要影响到武会的进行。”

    众人都知晓孟鹤言向来处事谨慎,不会有丝毫差池,对于他的安排,即便心中有所不满,但也会依言而行,毕竟如今的孟家还是由他孟鹤言当家,无论是实力还是资历,都没有人敢有一丝的异议与怀疑。

    “是!”众长老起身拱手,齐声道。

    “好了,最近大家都辛苦一些了,多多留意城中动静,若没有异议,都散了吧。”孟鹤言摆了摆手,眼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倦意,如今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有心无力了,如今他只希望孟家能有一个修为品德俱佳的人能够接替他的位置,执掌孟家,他的余生之愿便没有什么遗憾可言了。

    众长老躬了躬身,相互望了一眼,眼神之中都流露出一丝无奈,随即缓步退出厅去,等到人全部散尽了,孟鹤言眉头才皱起,望着身旁的李乾开口道:“近日我总觉得孟家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也不知是我老来多心了,还是确实有大事要发生了。”

    李乾面无表情,不发一言,孟鹤言又叹了一声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不瞒族长,我近日心中也惴惴不安,不过昨日发生的事情,到让我心安了一些。”李乾略作犹豫,开口说道。

    孟鹤言疑惑地望向他道:“此话怎讲?”

    李乾淡淡一笑道:“事情发生了总比要发生的好。”

    孟鹤言闻言也是哈哈一笑道:“你这性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

    李乾摇了摇头,忽然记起了什么,抬头道:“孟蘅少爷的表现最近很是让人侧目,以洗髓六重的实力击败了洗髓七重的孟充,而且他昨日一夜苦修未回,我之前还担心他天赋虽佳,却对修仙一道没有多大的热衷,如今看来,少爷的前途怕是不可限量了。”

    孟鹤言面露欣慰神色道:“蘅儿成长速度之快,有些可怕了,无论是修为还是心境上,都脱胎换骨了一般,我一直担心他的修为不足以令众人信服,如今看来这倒是我多虑了。”

    李乾点头称是道:“以少爷如今展露的天赋,将来不会在族长之下,而且在无字碑之中少爷究竟获得了什么传承,到现在我都没看出一点端倪来。”

    听到李乾提起自己的孙儿,孟鹤言心头原本的抑郁也是消散了几分,当下轻踏着步子向着厅外走去,只见屋檐遮盖的天空之下一层厚重的乌云凝聚不散,细雨如今已成连绵之势,如同玉珠一般倾泻而下,溅洒在石阶之上,淅沥有声,那一只落脚的寒鸦忽地扑了扑翅膀,飞到了另一道横梁之上。

    虽说是苦修了整整一晚,但由于晋阶洗髓七重的缘故,孟蘅如今的气色比起之前来都是好上了不少,在他眼中这一场朝雨非但不恼人,而且别有一番美感。

    “小时候我很喜欢下雨天,因为只有下雨天的时候爹爹才会呆在家中陪着我,其他日子,他要不是出去喝酒便是去给人做帮工,到了深夜才会回来。”

    孟蘅撑着一把绿油纸伞走在前往孟家前门的路上,昨日夜里的变故他不曾得知,今日由于不用比试,小荛便缠着他出府去逛逛,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着,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孟府的正门前。

    小荛也很喜欢雨,或许是她很久没见过下雨的日子了,因此一路上满脸都是抑不住的兴奋神色,如玉一般白皙的双手伸出了伞外去承接着一滴一滴连串的雨滴,眉里眼里都是笑意。

    ...
正文 第63章 亭台忽转雪如尘
    孟蘅与小荛撑着绿油纸伞一路慢行,雨丝如线,降落在青石板路上,激荡起了一层似有若无的氤氲水汽。

    快到了正门前,只见一个年岁颇大,身穿一件青红长袄的妇人正在门前与护卫争执着什么,那妇人一脸焦急神色,眼中流下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光,孟蘅顿时心生疑窦,准备上前去问个究竟。

    “侍卫大哥,我儿子的的确确是昨晚进了孟府,如今一晚不曾回来,求您行行好,让我去找找吧。”老妇人一把握住了护卫执戟的手臂,带着哭腔道。

    护卫神情很是不耐地甩开了她,拍了拍刚刚被握住的地方,一脸鄙夷神色地道:“近日八长老有令,身份不明的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孟府,你这疯婆子从哪来的滚回哪去,不要妨碍我们兄弟两做事!”

    那老妇人站立不稳,被护卫一甩,竟脚踏了空,摔倒在泥泞的地面上,溅得满脸都是泥水,不过她依旧不管不顾地攀住了护卫的左脚,哀求道:“侍卫大哥,我儿子叫孟松,他平时修炼很用功很努力的,就连长老也夸赞过他,你们应该认识他的,他昨天还没吃晚饭就出门了,一定是来了孟府修炼,可是他一整晚都没回家,我儿子他以前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求求你们让我进府中找一找,求求你们了。”

    老妇人一面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一面竟然跪倒在地给两个护卫磕起了头来。

    “什么孟松孟紧的,我没听说过,孟府入夜之后是绝对不会让外家弟子进入的,我看你儿子夜不归宿,多半是去花街柳巷鬼混去了,你还是去城东的烟花巷里找吧!”护卫被老妇抱得动弹不得,脸色上的不耐神情更甚了,心想倘若这老婆子再不走,就只能把她给拖出去了。

    听到老妇人说她是孟松的母亲时,孟蘅也是一怔,他早就得知外家弟子在孟家的地位极低,但是不曾想到居然连出入孟府的权力都没有。

    “不会的,我儿子很听话的,他不会去那种地方的,不会的…”老妇人依旧是抱着护卫的左腿哀求着,眼泪混着雨水已然浸入了护卫的裤腿之中。

    “疯婆子!我看你一把年纪了才对你好言相劝,你若再不听,就别怪我们兄弟俩不留情面,直接把你给轰出去了!”护卫操起长戟来,就要照着老妇人的身躯上拍去,忽然一道身影如风一般地闪掠向前,护卫眼瞳一缩,本能反应地持戟朝着那一道身影挥去。

    “砰!”地一声闷响,那护卫只感觉手掌之中猛然一阵烫手的感觉袭来,手中的长戟顷刻之间便脱手甩飞了去,斜插在了不远处的泥堆之中。

    “你们身为孟家护卫,怎么能丝毫没有同情心,眼见一个年迈的老妇人苦苦哀求,你们居然下得了重手!简直过分!”那道飞奔而来的身影正是孟蘅,他一指弹飞了护卫手持的长戟,怒喝到。

    两个护卫回过神来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居然是孟家的少主子,心中都是咯噔一跳,慌忙跪倒在地,捣蒜似的磕头不止道:“孟蘅少爷恕罪,孟蘅少爷恕罪,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孟蘅看着两个吓得面如土灰的护卫,当下摇了摇头,又赶紧去扶起了一身泥水的老妇人,关切地道:“大娘,您没事吧?”

    老妇人见了孟蘅,恍如见到了救星一般,当下哭喊着道:“孟蘅少爷,我是孟家外家弟子孟松他娘,我儿子昨日夜里进了孟家之后便再也没出来过,我儿年少不懂事,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开罪了孟家的贵人,还请孟蘅少爷高抬贵手放我儿回家…”

    孟蘅见老妇一脸泥水,满眼通红,浊泪盈眶,心中也是一阵酸楚,当下用衣袍去逝去了她脸上的泥水,望了一眼身旁犹自跪地不起的护卫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护卫见孟蘅询问起他的姓名来,以为他日后要严加惩处自己,心中顿时一沉,当下连连磕头道:“少爷,小人只是奉了八长老的命令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孟府,绝对不是有意要冒犯这位大娘的,还请少爷恕罪,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

    孟蘅叹了一口气道:“好了,今日的事就不怪你们了,你们赶紧帮忙去寻找一下孟松的下落,既然你们不想透露姓名,那也就罢了,你们即刻去寻孟松,不得有误!”

    两名护卫闻言皆是一喜,又砰砰砰地连磕了三个头道:“多谢少爷!我们即刻便去!”说完连掉落在地的长戟也没去拿,便一溜烟地跑得没人影了。

    老妇人见孟蘅出面替自己寻找儿子,心中一阵感激,登时又要下跪磕头,却被一把扶住。

    “大娘,你们衣衫都湿了,不如先随我回去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免得着凉了。”

    孟蘅见妇人半身破旧棉袍已经被雨水浸湿透了,又见天气寒凉,生怕她因此染病了。

    老妇人慌忙摇了摇头,有些发紫嘴唇的哆嗦着道:“少爷大人,老婆子我就在这等着就行了,一找着我儿子了,我马上带他回家,这一点点湿处不打紧,不打紧的…”

    孟蘅还欲说话,小荛已是从身后走了上来,手指在老妇人衣袍上微微一划,所触之处袅袅白烟升腾而起,原本浸湿的衣袍在顷刻之间便烘干了去。

    老妇人并没有留意到眼前如花似玉少女的细微举动,心中只盼着那两个护卫能够赶紧带着自己的儿子回来,一对干枯发红的眼睛望着先前他们离开的角落出神,仿佛心思也空了一般。

    “还是你有办法。”孟蘅见到小荛的举动,笑着勾了一下她的瑶鼻。

    小荛很喜欢他亲昵的举动,嘴角一勾,淡淡一笑道:“孟大哥心地这么善良,那两个护卫却如此害怕你,这到底是为什么?”

    孟蘅想了想道:“难道是这世上的恶人都害怕善人?”

    小荛摇了摇头,轻声道:“自然不是了,这世上的恶人都喜欢你这样呆呆傻傻的善人,那样他们做起恶来就可以省去了许多功夫。”

    孟蘅眉毛一挑道:“你这是变着法说我笨吗?”

    小荛嘻嘻一笑道:“人家这是变着法夸你傻呢!”

    孟蘅苦笑着摇了摇头,忽然又皱了皱眉道:“自从昨晚起我心里就一直感到不安,好像这几日家中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

    小荛见孟蘅的神情忽然严肃了起来,登时也不笑了,面色一肃,拉着孟蘅靠后了几步,小声地道:“孟大哥还记不记得昨晚炼气阁外发生的事情?”

    孟蘅一愣道:“什么事情?”

    小荛没好气地乜了她一眼道:“就是我们在气房之中修炼的时候,听到的那一声怪叫,你会不会觉得那声音很熟悉?”

    孟蘅想了想,忽地面色一沉,其实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只是催动着莲台静心诀的时候觉得莫名产生了一种悲哀的情绪,这没缘由的情绪让他心中很是不舒服,联系到孟松昨夜一夜未归,孟蘅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不会的,柳先生都说过了,炼气阁之中除了我之外应当是没有旁人的,孟松他又怎么会…。”说到这里,孟蘅忽然觉得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了,因为孟松倘若在夜里潜进了孟府,唯一可能去的地方便是他平日里最熟悉的炼气阁,他是一个修炼成痴的人,孟蘅心里很清楚。

    “不会的…不会的…只是个意外而已。”孟蘅一向觉得自己的心性已经接近了波澜不惊了,但是直至现在他才发觉,他仍旧没有办法去直面身旁任何一个人的离去,消失,又或是死亡!

    小荛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孟蘅神色的变化,他什么都不用说,小荛便能知晓得一清二楚,这便是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灵犀之意。

    雨下得越来越急了,风声也渐渐吹响了起来,一波又一波的寒风刮过三人的身躯,老妇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尽管孟蘅再三相劝,老妇人依旧不肯挪动自己的身躯,无奈之下,三人便只能在这寒风苦雨之中等候着。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的水气之中终于有两道身影匆匆忙忙地走向了前门。

    孟蘅定睛看去,那两道身影是先前离开的那两个护卫的,他们身后再没有了旁人。

    “回禀少爷,我们去府中各处查探了一番,的确有人在入夜之中见到过孟松,据说孟松经违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炼气阁之中偷偷修炼,但是我们去炼气阁之中查找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而据今天早上打扫炼气阁外的婢女所说,孟松昨晚进入炼气阁之后应当是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再也没有出现过…再也没有出现过…”孟蘅忽然觉得耳边的声音有些朦胧了起来,忽然寒风猛地一刮,他只觉得有一点点细碎的冰冷碎屑落到了自己的脸庞上,抬头一看,阴沉沉的天空之中飘下了一丝晶莹的雪花,虚无而真切。

    ...
正文 第64章 瀚海阑干百丈冰
    雪下了整整一日,孟蘅便陪同着孟松的母亲在孟家整整寻了一日,三人几乎将孟家里外翻了一个遍,可是依旧没有寻到有关孟松的丝毫痕迹。

    孟蘅记得自己将孟松娘送回家时她一脸的空洞与麻木,苍白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了一丝的血色,试想换做是谁,也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好好的儿子在顷刻之间便消失了。

    寻找孟松的事情并没有惊动到孟家的高层,因为他们并不会在意一个外家弟子的死活,但是对于孟松母来讲,自从丈夫去世的那一刻起,儿子便是她的全部。

    孟蘅从孟家库房里取出了一笔钱来转赠给了孟松娘,但是她死活不肯收,于是孟蘅和小荛决定去市集之中买一些过冬的用品放在她破旧的家中,毕竟家中没有了唯一的男人,孟松娘现在万念俱灰,还有没有支撑她活下去的意念都是个问题,倘若不事先准备一些吃的用的,恐怕一不留意间,九幽地府之中又添了一道亡魂。

    小荛以前不知道孟蘅为什么关心别人总比关心自己要多得多,直到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之后,她渐渐发现自己也开始变得关心人,开始多了只有人类口中才会絮絮念叨的“慈悲”。

    “这就是慈悲吗?”小荛认真地看着孟蘅一件一件为孟松娘拣选过冬的寒衣,她坐在一旁托着香腮发起了懵,她学会的关心仅限于她喜欢的孟大哥而已,但是孟大哥的关心似乎是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小荛心想,假如自己有一天也和孟大哥一样去关心身边的每一个人,那么她还会那么喜欢孟大哥吗?

    这个问题让她很苦恼:“为什么孟大哥会去在意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人类的同情心总会在和自己经历相似的人面前过度泛滥,这个道理小荛还要花十数年的时间才能理解到,等到了那一天,她也真正学会了究竟什么是爱,以及究竟怎么去爱一个人。

    人类的情感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即便是同样身为人类的孟折萦,也看不懂孟蘅究竟在做什么。

    孟折萦和阿奇一直从今天早上开始便跟在孟蘅身后,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但是知道现在,他们也没看明白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在杂货店的一侧,阿奇很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小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陌生的少年郎,心中有一丝纳闷,也有一丝嫉妒。

    “长得是很俊俏,但是这些年来,爱慕小姐的俊俏男子不在少数,可是没有一人能够惹得小姐青睐甚至是多看一眼,这个少年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能够让小姐像着了魔一样紧跟不舍。”

    阿奇上下打量着一身青色长衫,长发垂肩,眉目清秀的孟蘅,并没有从外表上看出他身上的一丝特别之处。

    “余公子似乎生得比他还俊俏三分,可是小姐却像躲避瘟神一般避着他,这究竟是为什么?”

    在阿奇的心中,像小姐这样的女子,便只有灵台域之中,灵台榜之上,四大公子排名第一的余岩轻,余公子才能与之匹配。也只有他们俩才称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眼前的这个貌不惊人,实力平平的少年在阿奇心中根本配不上自家小姐。

    令他更加费解的是,这少年的身旁居然还有着一位在实力高深莫测,容貌似乎并不逊色自家小姐的美丽少女跟在一旁,阿奇只消一眼便能看出,这少年身旁的美丽少女实力已经到了一种极度恐怖的层次,甚至是远超凡境巅峰的修为,更在玄境之上。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能够请动实力如此恐怖的保镖,而且这少女看起来年龄并不大,小小年纪能够有如此修为,即便强如余一轻也与她有着天渊之隔。”

    阿奇现在心里头有着无数的疑问在转动,身旁的小姐似乎知道这一切,但是他却并不敢问。

    “孟松和你的关系并不好吧,平白无故去理会他的死活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都要大祸临头了,心里还老记挂着别人…。”孟折萦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幽幽一叹道。

    孟蘅并不知晓还有人在暗处跟着他,当下拣选了一些棉袍的衣料之后,便又去挑了一些瓜果鲜肉和鸡蛋,以及一些平日用的油盐酱醋,他自小便自己学会开火做饭了,自然对这些食材再了解不过了。

    孟蘅拣选好了这些东西之后,已经是日暮黄昏了,外边的雪已经积成了厚厚的一片,而且雪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飘零的雪花由之前的片状渐渐变成了块状,在夜空之中纷扬着。

    扛着大包小包,孟蘅与小荛走上了回孟松家的路,这一路上他的表情很凝重,丝毫没有之前的淡然姿态。

    两人回到孟松家的时候,发现房内是漆黑一片,孟蘅心中一惊,慌忙闯进屋去,呼呼的寒风由门外灌入屋中,借着小荛举着的灯笼,两人才看清了蹲坐在一张木椅之上,神情僵硬,一言不发的孟松娘。

    倘若不是由于眼瞳还有晃动,在外人眼里她或许便成了死物一般了。

    孟蘅将大包小包放进了屋里,然后用火石点着了油灯,漆黑的厨房之中才有了亮光,他不知道现在能够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但是这种万念俱灰的心情孟蘅也有经历过,那就是在他父亲去世的那一晚。

    那一晚,仿佛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希望的瞬间崩塌了,直到李乾将他接到孟家,给与了他一个崭新的身份。

    孟蘅在孟松娘的身前生了一盆炭火,然后去烧菜做饭,这些事情小荛都帮不上忙,只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孟蘅的动作极其娴熟,劈柴生火,淘米煮饭,切菜烧菜,不消片刻,热气腾腾的饭菜便摆上了桌上。

    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能做的他也已经做了,而做不到的他永远也做不到,就像当时看着父亲的尸体渐渐变得冰冷,就像看着父亲的棺木缓缓送入土中。

    孟蘅将一碗米饭端到了孟松娘的身前,放了一个钱袋在木桌上,然后推开房门,快步地走到了雪地之中。

    风雪吹动着他的长发和衣衫,在顷刻之间,孟蘅好像忽然懂得了什么。

    《昙生》册之中有过这么一句话“命常衰亡,形时聚散,唯悯之意不散,而大道永昌”。

    “生的刹那,便注定了死的悲哀,见的须臾,便预示了离的苦楚…。”

    孟蘅双全紧握,忽然抬头,仰天长啸,一股白色的气浪从他周身席卷开来,与烈烈狂风不断激荡碰撞着。雪地之中,惊人的一幕突然发生了。

    孟蘅周身白色气浪席卷之处,覆盖满地的冰雪在瞬息之间便消融了去,成片的黄泥地面裸露而出,并向四面八方不断蔓延开来,而消融的雪地并没有化成水气,而是化作一缕幽幽亮光,不断汇入到孟蘅矗立的身躯之中。

    原本黑暗的雪地之中,霎时流光飞蹿,孟蘅身躯所立之处,隐隐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虚影,虚影之上,覆盖着如同冰晶一般闪闪发亮的光芒。

    “闲风一弄指!”孟蘅身躯猛然一动,周身虚影瞬间如同冰晶一般寸寸破碎,一股从他指尖席卷而出的气浪吸收了不断破碎崩落的冰晶,汇聚成滚滚的冰雪风暴,带着猛烈的狂风嘶鸣之声,又浓缩汇聚成了一根巨大的冰晶手指,闪烁璀璨流光,朝远方的一座山丘狠撞了过去。

    “轰!”冰晶巨指与山丘猛然撞到了一起,激起了一声巨响,炸裂之处裹挟着滚滚的风雪气浪铺天盖地地席卷开来。

    孟蘅傲立于风雪之中,衣袍猎猎飞舞,眼神之中一改先前的颓丧之意,化作了浓郁的炽热。

    一个巨大的透明洞眼突兀地出现在先前完整的山丘之上,而那一道巨大透明的手指已然消失无踪。

    风雪中的小荛呆呆地看着孟蘅的一指之力所留下的痕迹,心道:“这应该就是《天哀》功法所展现出来的威力吧,仅凭着洗髓七重的实力便能施展出如此声势骇人的指气,换做是其他功法,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

    以人的哀怨与驾驭天的哀怨,而四季之变,风雪雷电,这诸般因果变幻都是天的情绪,挟天子以令诸侯足以傲视天下,直接挟天地声威,阴阳之变,成一己之力,修炼到了大成之中这一部功法究竟该有多么恐怖!

    孟蘅怔怔地看着自己一指之力留下的成果,感受到了一丝丝冰凉的风雪寒气仿佛也在自己的周身穿梭着,此时的他的身躯,就好像与这风雪,与这脚踏之地,呼吸之气,天地阴阳逐渐化成了一物,自己的一丝丝悲凉,瞬息之间便化作了九天之上酝酿而生的一场大雨,在不久的将来,便要降临在这人世之间。

    与此同时,无字碑中,苏长陵正安然静坐于一片虚空之上,而他身边一株鲜嫩碧绿的花茎之上,陡然开出了一朵雪白明静的昙花,一股独特清幽的芳香,缓缓萦绕开来。

    ...
正文 第65章 愁云惨淡万里凝
    风雪持续了整整一夜,第二日清晨,整个长岭乃至万兽魔渊已是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长岭已经有数十年没有下过这样一场大雪了,还未至天明,寒风之中依旧夹杂着零碎的雪花飘落,街道上早有许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孩童在外堆起了雪人,打起了雪仗。

    孟家也不例外,一些年幼的弟子比扫雪的下人起得还早一些,在院里院外用雪堆起了各式各样的雪人,这些雪人的原型多是平日里他们过年时看的连环画中的妖兽。虽然手和脸都冻得通红,但依旧遮掩不住孩童们满脸的兴奋神色。

    孟家的大厨今日早起做了许多“茯苓角”,这是孟家的一种祖制食物,乃是采用万兽魔渊之中的一种独特食材茯苓果晒干磨碎成沫,混合上素面加上鲜肉包裹而成,茯苓角之中由于掺上了茯苓果粉,因此蒸煮之后会呈鲜红之色,每到天寒孟家便会大量制作茯苓角,然后发放到每院每房之中,即便是外家弟子在每年的第一场大雪时节都能够领到一份热气腾腾的茯苓角,食用起来不禁鲜嫩美味,还可以抵御严寒。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天才蒙蒙亮,青儿和允儿便领到了一份银色食盒之中盛装的茯苓角,这是大厨特地为孟蘅准备的。

    昨日夜里允儿担心少爷因为天气寒凉睡不着,特意在他的床下加了几盆密封的炭炉,经过处理,这些炭炉不仅不会引起意外失火,而且能够长时间的保温。

    不过他们不知道,自家少爷在寒冬大雪的夜里,依旧是卷着一床棉被睡在了大厅之中。

    昨夜小荛躺在热气烘烘的被子里,心中好不郁闷,明明自己与孟大哥进行了血链之后关系应当亲近许多,但是他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两人关系始终难以寸进。

    试想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躺在香喷喷的绣塌上,有哪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儿不会心生遐思,但是孟蘅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不正常的人,每天见小荛宽衣解带之时便躲得远远的,不敢越雷池一步。

    今日小荛醒得很早,由于被子太过暖和了,她精致的小脸上都是红扑扑的,一绺黑发随意地挂在前额上,显得无比妩媚动人。

    小荛是狐妖,虽说是化作了人形,但是一般的严寒还是能够抵御住的,不过孟蘅昨日在集市里还是为她挑选了几件轻裘大袄,不然大冬天里她依旧穿着一身短裙在外活蹦乱跳的,未免也太不合时宜了。

    换上了一身雪白夹袄,在房中细细梳洗了一番的她此时看上去已是容光焕发,娇俏动人,狐族的女子一般比人类女子都要生得精致妩媚一些,特别是眼睛,有意无意之间便流露出一股淡淡地秋波,让人一见便心生绮念,这便是狐族女子天生的魅惑之力,而今日小荛特地把自己稍稍装扮了一番,明眸秀目,皓齿朱唇,不施脂粉而天生丽质,看着铜镜中自己的绝美容颜,她得意地一笑,就不相信孟大哥见了还不会动心。

    孟蘅的房中由于夜里便添了许多保暖的炭盆,即便是下雪天也不会让人感到一丝寒意,不然彻夜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倒真有些辗转难眠了。

    “孟大哥…”小荛性格虽然向来爽朗大胆,但是对于男女之别依旧有些拘谨,当下如同小猫一般轻迈着步子走进房中,细声细气地唤道。

    孟蘅睡得比较浅,被她轻轻一唤便醒了,当下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睡眼,只见一袭白袄映入眼帘,抬头望去,小荛冰肌玉骨,一身雪白,恍若天山莲花一般,娇娆全在欲开时。

    “早啊…”孟蘅看着小荛一对含情脉脉的美眸,不由脸庞一热,定了定神,慌忙目光向下一移,抓过了一旁的衣袍,随意地披裹在了身上。

    “嗯,昨天夜里我一直担心孟大哥会挨冻,要不然今日晚上你就睡在内房里边吧。”小荛脸色绯红,支支吾吾地道。

    孟蘅慌忙摇了摇头道:“不打紧的,去年天寒地冻的时候我还曾经挤在邻家的柴房之中睡过,那时候只能用干柴盖着身子,早上醒来脚都冻得麻木了,可是一大早去帮人家挑了两桶水,劈了一会柴就没事了。如今既有棉被还有炭炉,虽说是睡在地板上,倒也暖烘烘的。”

    小荛用手指绞了绞衣衫,当下背过身子去,紧咬樱唇,小声地道:“那孟大哥赶紧换上衣衫吧,等用过早膳之后我们该去演武场了。”

    孟蘅嗯了一声,小荛心头顿时有些失望地走回了房中,坐在床榻之上发起了愣,她一手拖着香腮,一手在被褥上不住地画着圆圈,喃喃自语地道:“孟大哥究竟喜不喜欢我呢?”

    孟蘅见小荛走回了房中,躁动不安的心方才见见平复了下来,当下赶紧穿戴好了衣衫,披上了一领允儿昨日夜里送到房中的青色裘袍,卷起地上的棉被走进了内房之中。

    “小荛,今日武会完了之后我们再去看看大娘吧,她一个人我怪不放心的。”孟蘅将棉被塞进了橱柜之中,然后随意地取下了一条面巾便往脸上抹,擦着擦着登时觉得上面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忽然听到小荛惊叫了一声道:“呀!孟大哥,你手里的那一条丝帕是我刚刚用过的。”

    孟蘅一怔,怪不得他闻到丝帕上一阵香味,原来是…。登时脸颊一红,将丝帕赶紧又挂了回去,胡言乱语地道:“我刚刚没有看到旁边的那一条,所以…不然…要不…我…”

    小荛坐在床榻之上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顿时心中一乐,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面盆道:“不打紧的,喏,孟大哥的丝帕和面盆在那一边。”

    孟蘅手足无措地将丝帕浸了水,然后再脸上胡乱抹了几把,又用牙刷蘸着青盐漱净了口,终于如释重负地道:“我好了,我们走吧。”

    小荛轻巧地从床上起身道:“好,那我们走吧。”

    孟蘅看了她一眼,有些抱歉地道:“每天让你钻进口袋里边,会不会有些闷?”

    小荛点了点头,面露苦色道:“对啊,我都快闷死了,不如孟大哥想一个办法,让我能够自在地跟在你身边吧。”

    孟蘅沉思了片刻道:“不然我就说你是我新请来的管家,乾叔说过东院的事情我可以做主了,请一个管家来应该没有问题吧。”

    小荛撅了撅嘴,不满意地道:“才不要,做管家什么的麻烦死了,还不如说我是你新请来的保镖,专门负责保护你这个大少爷的安全。”

    孟蘅摸了摸鼻子,看着她娇小的身躯,苦笑道:“好是好,就是你身子看起来这么单薄,而且年纪又这么小,怎么看也不像能够保护我的。”

    小荛嘻嘻一笑道:“那有什么关系,你的乾叔不是说了东院的事情都是由你做主嘛,孟家大少爷就算撒个谎难道还有人拆穿你。”

    孟蘅觉得也是,当即应允道:“那好,不过小荛,倘若你见着了我爷爷,或是乾叔,又或是家里的任何长辈,都千万不可以乱说话,不然到时候我怕解释不清楚了。”

    小荛眉开眼笑地朝着孟蘅拱了拱手道:“一切听从少爷吩咐!”

    看着她鬼灵精怪地模样,孟蘅摇头失笑了一番,随即推开房门,走入院落中。

    “她是少爷请来的保镖?”

    “不会吧,保镖不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么,这小姑娘生得跟个仙女似的,那水蛇腰比我胳膊还细,怎么也不像能够和人动手过招的。”

    “老李,你还真是个愣头青,你说说你媳妇和你成亲之前都叫你什么?”

    “我说你怎么还扯道我媳妇身上去了,她成亲之前一直叫我大哥,这又怎么啦?”

    “你媳妇唤你作大哥,结果日后不还是成了你媳妇,少爷如今高兴唤她保镖,哪日说不定就成了我们少夫人了,这么个简单的道理你咋就不明白。”

    听了一干人等的议论纷纷,青儿和允儿很不高兴,原本以为只有一个折萦小姐,没想到一天不见,少爷身边不知又从哪蹦出来一个保镖,而且模样还俊得有些不像话,看着两人在桌上亲亲热热地用着膳,原本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姐妹两顿时觉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做什么都没了兴致。

    “孟大哥,这是什么?”

    “这叫茯苓角,是我们孟家的一种传统特色美食,据说每到下雪的日子,厨子便会做上许多,然后分发到每家每户。”

    “唔…。真好吃,这个叫什么什么角的可比地穴里的野果什么的好吃多了。”

    “好吃你就多吃一点,厨房里还有很多。”

    “好,那我就把这一盒给吃光光了。”

    小荛将银盒中的茯苓角瞬间一扫而光,就连汤汁也被咕隆咕隆地喝干净了,而正在此时,一道人影也是缓缓走入厅中,躬身道:“少爷,今日武会的抽签结果出来了,李管家特地让小的将抽签牌给带过来。”

    孟蘅点了点头,接过一个金黄色包囊,当下拆开了系在外边的丝线,取出木牌来,两个鲜红的大字赫然乳母。

    “孟尘!”

    ...
正文 第66章 溪云初起
    孟英武会迄今为止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场,而今天的比斗共分上下午两场,将决出孟英榜的前十名来。

    “今日的演武台仅留下了十座,由弟子先后轮替进行比斗,胜者晋级参与下午孟英榜前十名争夺,负者淘汰,我们根据所有弟子的实力水准以及先前两场的表现制成了一张孟英榜草榜,凡是实力水准前五十的弟子都能够在榜上发现自己的估测名次。

    高台之上,二长老孟河担任了这一场武会的主持,他用自己独特的音波功激荡起全身的真气呐喊道,夹杂着浓郁真气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清晰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畔。

    今日的演武场秩序井然,丝毫没有先前混乱的局面,参赛弟子在仅有一人的陪同下安然入场。

    “孟大哥,上面好像也有你的名字。”小荛指着一块巨大的紫色木板兴奋地道。

    一身青袍,长发披肩,看起来颇为俊逸潇洒的孟蘅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向前走着,先前他派去孟松家的下人回报,孟松娘由于身体过度虚弱,今早已经昏迷病倒了。

    “孟大哥!”小荛见他一脸怏怏不乐的神情,忽然声音高了几度。

    “嗯?”孟蘅忽地抬头,淡淡地应了一声道:“怎么了?”

    小荛指着那一块紫色木板道:“你看,你这次的对手孟尘竟然是榜上的第一!”

    孟蘅顺着小荛手指之处望去,见紫色木板之上密密麻麻地刻上了数十人的名字,而木板顶端依次排下的便是孟尘、孟林、孟峰、孟徳曹、孟昊…。

    “第一,孟尘,聚气一重…”握着手中的木牌,孟蘅苦笑了笑,虽然在前天晋入了洗髓七重,但自己如今的实力去和雄踞榜首的孟尘相比还是远远不够的,这一场比斗他并未过多放在心上,反而心中却牵挂着孟松的去向,以及那一晚炼气阁之中的不寻常动静。

    “惨叫声如果是孟松的,那柳先生究竟知不知情,倘若他知道,为什么又要隐瞒…。”这重重疑窦如同一块巨大的阴影,在孟蘅心中挥之不去。

    “第九,孟折萦,洗髓九重…。第四十八,孟蘅,洗髓六重…。”看到这两处时,孟蘅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虽说自己以洗髓六重的实力晋入前五十已经相当不易了,但是这名次未免也太靠后了一些。

    “什么嘛,孟大哥居然才排到四十八,我看你和那个孟尘也差不了多少,这孟英榜也太不靠谱了!”小荛只看了一眼,当即愤愤不满地抬起了手来。

    孟蘅见到小荛五指之上一阵流光闪动,心中一惊,慌忙伸出手来将她高举的手臂给握住了,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道:“万万不可!”

    小荛忽然嘻嘻一笑,吐了吐舌头道:“谁叫孟大哥刚刚对我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我不过吓你一下,知道怕了吧!”

    孟蘅无奈地道:“我方才心头是想着柳先生,所以有些出神了,并不是刻意不答你话的。”

    小荛轻哼了一声道:“我早就觉得那个柳先生不怎么对劲了,倘若孟松那晚真到过了炼气阁,他不可能不知道的。而且当时我们问话时他紧张得满头大汗,这不是做贼心虚又是什么。”

    孟蘅摇了摇头道:“可是柳先生与孟松并无私怨,又为何要加害于他了,这一点我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想清楚。”

    小荛吸了吸鼻子道:“我小时候听祖母说过,妖兽互相残杀是为了生存,而人类互相残杀却是因为一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理由。”

    孟蘅忽然觉得心中一凛,这句话让他感到极其不舒服,他仿佛预示到了什么一般,当即警觉地抬头看天,然后目光一转,望向四面八方,天空之中已经没有了雪花,但是依旧是昏昏沉沉的,难保今天夜里不会再度下起一场大雪来。

    “小荛,自从我修行了莲台静心诀之后,对于死生、祸福以及吉凶的变化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应,有时候发觉心越静,感应越深,但也会因此产生很多莫名的苦楚。”

    孟蘅抬头望天,有些茫然地道。

    “孟大哥所修行的功法我也略微有过耳闻,但是知晓得并不多,不过一些高阶的神秘功法的确有着能够感应世间万物生灭的能力,因为这一些功法之中大都残存着当初创制者所遗留下来的磅礴灵力,更有甚者,修炼功法之人还有机会进入到通灵的状态,与早已逝去上千甚至是上万年的至尊强者进行神识交流,能够接触到这等功法的人大都成为了昆之界中的巅峰强者,孟大哥有这种际遇当是幸事,千万不要因此而懊恼了。”

    孟蘅苦笑道:“我并非懊恼,只是感慨世事无常而已,即便强如师傅,最后难免也只剩了一道残魂苦守于无字碑中,这天地之中难道真有人能够修炼到长生不死,亘古不灭的地步吗?”

    小荛道:“人类有没有我并不知道,但是我曾听外祖母提起过,在昆之北界,有着一条身长千里的巨龙,唤作烛九阴,也就是孟大哥修行莲台静心诀所需要采集的六大恸之一烛龙之灵的所在,传说烛九阴睁开眼就为白昼,闭上眼则为夜晚,吹气为冬天,呼气为夏天,又能呼风唤雨,不喝水不进食,不睡觉也不休息。他自从天地初生,亘古洪荒时期便存在了,而一直生存至今,这其中所经历的漫长岁月又何止千载万载,虽说烛九阴不一定是不死不灭,但至少对得起长生二字了。”

    孟蘅忽然有感,接着道:“我们人类,冥冥众生都在修炼,只渴望有一朝能够羽化登仙,在这般漫长的过程之中,我们已经收获了许多,又何必去执着于最后一步的得失与否。”

    小荛微笑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

    孟蘅不再言语,轻步上前,他知道今日与孟尘的决斗必定成为孟家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在方才那一刹之间,他忽然有了一种渴望,即便不求胜,但一定要让自己不留遗憾。

    演武台另一侧的孟尘一身白袍胜雪,负手而立,孟蘅进入演武场中的第一刻他便发觉了,但是孟尘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淡定一些,因此目光没有因此产生丝毫的变化。

    孟衡走上演武台中之时,恍如闲庭胜步,这般轻巧与随意,让他隐隐之间有一丝愤怒!

    孟尘的从容淡定是为了故作镇定而装出来的,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在见到孟蘅的那一刻,他心中有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孟尘双拳紧握了起来,为什么一个修炼不到四个月的人,在面对自己时仿佛有着无比的自信。

    看着孟蘅脸上流露出来的一丝风淡风清,他心头的一把火无名火如今已是烧得越来越烈了。

    “等着看吧,等我一招把你击败的时候,等你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的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装出这般的从容!”

    孟尘袖袍微微一震,铜锣声未响,体内真气便已经快速凝聚了起来,这一次比斗,他并未想要有丝毫的保留,或许在他的心底深处,已经把孟蘅当作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在演武场上的一处高台中,有着十多个可以俯瞰全场的位置,这一次,除了出门在外的两位长老,孟家的高层几乎是齐聚了到了此处。

    高台正中央的孟鹤言轻捻着胡须,带着一抹平淡地笑意打量着台上的孟蘅,深邃的眼瞳之中流露出一股满意的神色。

    高台上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次孟英武会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孟蘅将来的成就,都远非一块石头上所镂刻的几个名字所禁锢住的。

    短短四个月不到的时间,便能够从一个没有半分修为的普通人迅速成长到洗髓六重的实力,这份天赋,即便是当年的孟渊,也是远远不及的。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倘若之前对于这个孟家长孙他们还是不屑一顾的话,那么如今摆在众人眼前的孟蘅便是一块精美绝伦的璞玉,作为他的长辈们,、自然要有长辈的胸襟与气度,而这一块璞玉的雕琢过程,也自是乐意去鉴赏。

    孟鹤言身旁的孟群抚须一笑,赞不绝口道:“族长,你倒是得了一个好孙儿啊,我看孟蘅临阵之前的这份淡定与从容,倒不像是刻意为之,有着这般心境,日后的修为,恐怕必定远在你我之上咯!”

    孟鹤言笑而不言,左侧角落之中的孟坤眼神却是有一抹复杂神色,毕竟原本属于孟尘的风头如今都被孟蘅这一匹黑马给抢走了,而且眼前的这一场比斗,眼光毒辣的他自然能够看到孟蘅淡定外表之中的一丝不寻常之处。

    正在众人言笑晏晏地看着演武场上一举一动之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忽然从耳畔响起。

    “回禀族长,八长老有密函送上,望族长亲启。”

    这一道声音让众人目光都是一沉,齐齐侧目望去。

    来人是柳童,他一身风尘地捧着一个巨大的木盒,嘴角噙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诡异笑容。

    ...
正文 第67章 山雨欲来
    寒风吹过,拂面生凉,孟蘅站立在演武台上,冲着孟尘拱了拱手。

    在那昨夜的风雪之中,他对莲台静心诀的领悟,如水到渠成一般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孟蘅相信,即便这一场胜不得孟尘,倒也不会输得太难看,因此原本就不在意胜负的他,就显得更加的淡定从容,言谈举止之间颇有高人风范。

    “孟尘大哥,请赐教!”

    “孟蘅表弟,手下留情!”

    孟尘虽然心头对他一脸不咸不淡的表情恨得牙痒痒,但是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特别是碍于高台上那一群人的目光,他依旧只能对孟蘅表现出含笑拱手的姿态。

    铜锣声响,演武台上这一场万众瞩目的比试便正式开始了,作为众多孟家弟子心中孟英榜霸主不二人选的孟尘,与异军突起的黑马修炼天才孟蘅,这一场比试的噱头虽然足了,但是两方的实力却是相去甚远,虽然孟蘅在不久前晋入了七重,但他真正的实力也只有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小荛清楚,而众人眼中便是一个聚气一重与洗髓六重之间的比试,一场绝对实力差距之间的较量。

    孟尘并不打算有丝毫留手,因此他一出手,便是杀招。

    “小乾元掌!”随着一道暗喝声起,孟尘周身气息几乎在一瞬之间便暴涨了起来,而他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朝着孟蘅的身前急掠去。

    小乾元掌是凡境中阶的武学,同时也是孟尘的杀手锏之一,这一套掌法迅如疾风,刚烈似火,而孟尘真气的属性恰好也是风属性,因此配合起这套掌法有着一击制胜的奇效。

    随着他手掌之上淡青色的磅礴气息迅速流转,嘶嘶风声也是响彻了起来,这一招,孟尘便要让眼前的人彻底落败!

    正当孟尘出手的电光火石之际,孟蘅周身一股奇异的波动也是换换荡漾开来,淡白色的神识之力如同潮水一般蔓延开来,在他猛然睁眼的刹那,孟尘原本迅如疾风的身躯也缓慢了起来。

    这便是神识之力的奇效,在周围的风声都开始变得迟缓的时候,孟蘅的身形也是动了起来。

    “落云起苍霭!”

    一道烟尘从他的脚尖腾起,孟蘅一口真气呼出,身子凌空飞旋,急速倒退。

    在没有足够时间凝聚气火,积蓄起催动闲风一弄指的力量之前,孟蘅是万万不敢和孟尘进行硬碰的,倘若被他一掌拍到了身体上的任何一个部位,恐怕少说也是伤筋断骨了。

    孟蘅躲避的姿势在众人眼中看起来极其的诡异,因为就在孟尘掌风即将扑面而至之前,他还是纹丝不动,不过也正是这一刹那之间,孟蘅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瞬息之间躲避了孟尘的掌风,并且在他的身后安稳落地。

    一掌落空,狂风四散,孟尘的脸色一僵,变得极为难看。

    风属性真气最引以为傲之处便是他的速度,小乾元掌最引以为傲之处也是在于它掌风的速度,两重速度的叠加,居然让孟蘅轻易躲闪了过去。

    “蘅儿的这一套身法,应当是在孟陵之中取得的吧。”孟鹤言看着先前场上的一幕,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惊奇的神色,以他老辣的眼光,一眼便能看出方才孟蘅陡然爆发出来的速度定是一种品阶不低的身法,只是这时间的强大武学纷纭如潮,他单从一眼之内很难看出究竟是什么身法。

    站在一旁的柳童一脸肃然而立,手中依旧捧着那一个巨大的盒子,孟鹤言似乎此时对演武台上的比试比对盒中的东西更感兴趣,当下竟是对他不闻不问,只顾看着台上两个少年之间的比试。

    “这一套身法比起我们孟家最高阶的身法《回雁落风步》似乎还要胜上一筹,这小子运气倒是不差啊,得空了让他把这身法也教教我得了!”孟琼向来嗜武成痴,见孟蘅步履飞踏之下形影涣散,速度极其之快,心中也不禁羡慕了起来。

    演武台之上此时的比试竟然进入的焦灼的状态,在孟蘅诡异身法的支撑之下,孟尘的掌风一直游离在他身躯两尺之外。

    “轰!”一股磅礴的掌风径直击碎了护栏,霎时间木屑纷飞,而孟蘅的身躯一扭,再度从孟尘的身旁游绕而过。

    “怎么,你就一直只会逃而已吗!”招招落空的孟尘此时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开始高喝了起来,他明白倘若孟蘅和他正面交手绝非他一合之敌,但是偏偏凭借着诡异的身法一再躲开他的攻势,如此下来,倒先让孟尘沉不住气了。

    虽说只是躲避,但是催动起凌虚步来对他真气的损耗也是巨大的,孟蘅翻身落地之时也是满脸胀红,气喘不止。

    “孟尘大哥修为高深,正面对地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孟蘅直言不讳,他并无丝毫战胜孟尘的信心,但这也不代表着他会因此罢斗投降。

    借着凌虚步身法的优势,他接连躲避掉了几道凌厉的攻势,在这过程之中,孟蘅袖袍之中白色的芒光也是幽然浮现,这一场比试,他只想使出一指,而这一指便是闲风一弄指的真正第一境界。

    先前与人对敌之中,孟蘅所使出的闲风一弄指都只能算作是缺指,因为闲风一弄指法在修炼出第十道指气之前,它的力量都是残缺的,不能融贯于一念之中,而自从那一日风雪之夜后孟蘅对昙生册有了新的领悟之后,他对这一套指法的掌握也似乎犹如水到渠成一般精进了。

    有人曾说功法为万般武学之源,这样看来,似乎也不无道理,只要对功法的修炼到了一定层次,修炼起其他武学来便有如神助一般极为迅速,而越为强横的功法,所能驾驭的武学也自然越为强大,孟蘅如今修炼的莲台静心诀虽然仅是第一册,但昙生册的品阶已到了玄境低阶,驾驭起凡境高阶的闲风一弄指来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孟尘面色铁青,显然已经完完全全失去了耐性,这一场比试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输了,两者的实力原本就不在同一层次,倘若时间越拖得久,他便输得越为难看。

    “回雁落风步!”孟尘脚底生风,身形一闪,再度朝着孟蘅俯身冲了过去,这一次,他并未直接施展出小乾元掌,而是借着飞速移动的身形,去不断蓄积掌力,想要以出其不意的一掌,让孟蘅猝不及防。

    “踏雁寻秋山!”孟尘所施展的回雁落风步之中有着“雁”字,而孟蘅凌虚步第二式之中也有着“雁”字,只不过一个化身为飞雁,而另一个为凌驾飞雁的速度之上,单从名称上来听,这回雁落风步似乎便弱上了一截。

    孟蘅衣袖轻拂,脚尖在虚空一点,身形倒射而出。

    孟尘一掌劈出,狂涌而来的掌风再度喷薄而出,朝着孟蘅的身躯飞射而去。

    掌风刮过虚空,带起一丝涟漪,孟蘅身躯向上一抬,脸上涌出了一抹苍白之色,同时催动着凌虚步与闲风一弄指,对他体内真气的损耗实在是过于庞大,恐怕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孟尘看着孟蘅身躯再度飞旋而去,当下抬头挥掌,又是一道掌风劈了过去,伴随着嗡嗡的气流声,掌风猛地一震,径直朝着孟蘅胸膛乱涌而去。

    随着左右两手上的磅礴气流缓缓凝聚,孟蘅发觉自己灵脉之中的真气已是几近枯竭了,将头微微下倾,狂乱的掌风从他的脸上擦过,孟蘅身躯如蝴蝶一般翩然落地,这动作虽然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但在场的任何人都能看到他脸上的异样苍白之色。

    “孟蘅,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躲!”孟尘深吸了一口气,周身衣袍再度鼓荡了起来,这一次他所要施展出来的武技,便要眼前的对手彻底落败!

    “大乾元掌!”孟尘一道高喝,双掌并出,猛烈的掌风如同洪水一般从身体之中涌了出来,而他的双掌之上,此刻凝聚了亮青色的光芒,而光芒的正中央,似乎还有着更为隐晦的波动。

    大乾元掌本是凡境高阶的武学,倘若要自行参悟,必须拥有者聚气阶以上的实力,而孟尘所学的大乾元掌原本只是一套残卷,但饶是如此,想比起之前施展的小乾元掌,威力却是强了数倍。

    看着孟尘手掌之中流转的青光,孟蘅双袖平举,左右两手之上的两道白色光芒也是如同流水一般交融了起来,最后白色光芒悉数融汇到了他的右臂之上,一阵阵璀璨明亮的乳白色波光闪烁起,原本覆盖在孟蘅手臂之上的衣袍竟是自行燃烧了起来。

    “这是火属性真气?”

    “不对!火属性真气一般是呈黄色或是红色,哪有白色的。”

    看到孟蘅所施展的这一道诡异招式,在场不少人顿时纷纷议论了起来。

    “李乾,你替蘅儿破髓之时,不是说他体内的真气是一种陌生的属性,如此看来,这陌生属性似乎夹杂着浓郁的火息啊…”

    “不对,少爷所施展的招式应当是由两种力量凝聚而成的气火,少爷先天神识之力远超出常人许多,足以与体内的真气平衡相持,真气与神识之力一旦相融,便会生成一种名为气火的气息,如果我没猜错,少爷是想用气火的力量来驾驭他的指法。”

    高台之上,孟鹤言与李乾眼中都有着浓郁的异彩流动,倘若孟蘅这一道攻势凝聚成功,恐怕这一场比试的胜负便犹未可知了。

    ...
正文 第68章 怨来如此
    寒风骤起,天空又再度变得阴晦,孟尘右脚在地面上狠狠一踏,手掌拂过之处一道青色光弧划过,雄浑的气息激荡着周围回旋的风声,化作一道青色掌风呼啸而出。

    孟蘅望着迎面而至的掌风,身子微微向后一倾,右臂抬起,一道亮眼的白色光芒如同黑暗的夜空之中燃起了一道孤星,随着白玉般手指的微微一颤,流光飞射而出,迎上了翻涌而来的青色掌风。

    两股气劲并没有在虚空之中产生任何的碰撞,流光硬生生撕裂气流,仿佛一柄极为锋锐的利剑划破迎面的掌风,朝着孟尘的胸口射去。

    大乾元掌的气劲毫无阻碍地席卷到孟蘅的身躯之上,猛烈的气浪瞬间爆发开来,冲击在孟蘅的身躯衣衫之上,如刀锋般锐利的气劲竟是绞碎了他身前纷扬的衣袍,化作细碎的粉末荡散开来。

    与此同时,孟蘅双眼之中的白色光亮也是蓦然升起,神识之力以最大的限度扩散开来,如同水乳交融一般渗入到了掌风之中,而掌风侵袭的速度也随着神识之力的渗入而变得缓慢了起来。

    饶是如此,凶猛的气浪依旧轰击在了孟蘅的身躯之上,硬生生将他抛飞而起。

    气浪撞击在胸口之上,并且以一种极度恐怖的力量朝着孟蘅皮肤骨骼侵袭而入,若不是神识之力的扩散开来让孟蘅艰难扭动着身躯避过几道青色狂风之中的暗劲,此时恐怕他体内的血肉将会被这强横的气劲碾成一片血肉模糊。

    “噗!”尽管避开了部分气劲的侵袭,孟蘅依然被震得喷出了一口鲜血来,鲜血与身子一同倒飞在半空之中,眼看他的身子便要落到了演武台之外。

    而孟蘅所释出的白色流光几乎在同一时间穿破孟尘所凝结出的层层青色屏障,以摧枯拉朽之势直逼他胸口。

    看着飞速而至的流光,孟尘眼瞳骤缩,左臂猛然抬起,在瞬息之间握住了那突兀而至的流光,一股炽热滚烫的气浪顿时翻涌而起,十道白光如同爆裂的烟火余焰,在孟尘身前还有一尺之处爆裂开来,化作十道光弧飞散。

    看着眼前的十道光弧流窜,孟尘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正当他身形猛然后退之时,那十道光弧又猛然合而为一,化作一股白色的火焰气浪,朝着孟尘身躯的正中心轰撞而去。

    “大乾元掌!”孟尘身躯后仰,右手袖袍之中一团青色光芒再度亮起,朝着身前的火焰气浪狠狠拍去,企图以掌风的力量遏制火焰气浪的前侵。

    “爆!”孟蘅身体下坠,即将到底的一刻屈出右指朝着远处的火焰气浪一点,霎时之间气浪席卷喷涌开来,一股无形的压力硬生生将孟尘的身躯冲击开去,孟尘连退两步,脚踏一空,竟与孟蘅同时落在了地面上。

    “怎么可能!”孟尘心底一沉,双眼之中一片黯淡,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以自己聚气一重的实力,居然只能和孟蘅打一个平手。

    两人同时落地,现场一片哗然,按照比赛的规则,两人同时落败则算作平局,由评委评判同时晋级或是同时淘汰。

    “没想到啊!孟英榜榜首的孟尘居然被才修炼不到三个月的孟蘅给拖了个平局,这结果未免让人太过意外了吧!”

    “看孟蘅少爷刚刚所展现出来的爆发力,似乎在上一场对阵完孟充之后实力再度有所精进,他现在不会已经是洗髓七重了吧!”

    “四个月时间内突破到洗髓七重!这恐怕才是我们长岭百年之内第一人吧,倘若以这般恐怕的速度成长下去,恐怕不出二十年,这长岭的霸主就要易主到我们孟家了。”

    在场众人议论纷纷,眼中多有火热的神色,孟家在长岭之中虽说排名第二,但时常被陈家压着一头,能有一个修为卓绝的领袖来带领,孟家在长岭之中的地位定当水涨船高,以孟蘅如今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无疑他便是这一个合适的人选。

    “这小子,当真是不简单啊!”孟河抚掌而笑,显然对孟蘅今日的表现很是满意。

    孟鹤言闻言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欣然笑意,他原本也以为这一场比试孟蘅没有半分可能取胜,但是结果却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料。

    “族长,依我看来,两人的实力恐怕都在孟英榜前十之内,不如这一场就算作同时晋级吧。”孟群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孟鹤言转身回顾道:“你们以为如何?”

    众长老纷纷点头称是,忽然一旁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嘿嘿,孟族长,我以为这样恐怕不妥吧。”

    这一道声音突兀响起,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仿佛身旁凭空多了一个陌生的人一般。

    “谁?”孟琼猛然起身四顾,忽然发现一旁默不作声的柳童忽然面色阴翳地哈哈大笑起来。

    孟鹤言见他一反常态的神情,心中忽然升腾起了一丝不安,冷冷道:“柳童,你何故发笑?”

    柳童退后了几步,忽然双眼圆瞪,夹杂着浓郁真气的声音陡然从他口中传了出来,响彻整个演武场。

    “我笑你们孟家大祸临头了,居然还有心思在这自得其乐,简直可笑至今,哈哈哈哈!”柳童笑完之后,将周身衣袍一扯,露出了一领暗红色的斗篷。

    “混帐东西!你这话什么意思!”孟琼性情火爆,当下一步踏前,粗大的手臂径直揪住了柳童的衣领,怒喝道。

    柳童将手掌搭在了孟琼的手臂之上,一股暗红色的气息顿时从他手臂上扩散开来,原本黄色的肤屑霎时之间化作了紫黑之色。

    “老七!快松手!”孟河抬手一掌便朝着柳童的身躯劈去,掌风一震,席卷而出,径直打在了高台一侧的柳童胸膛之上。

    “噗!”柳童被这触不及防的一掌打得口吐鲜血,身子倒飞下高台,但他的脸庞之上依旧是掩盖不住的笑意,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柳童!你这话什么意思?”孟鹤言立于高台之上,猛地喝道。

    高台上的变故让演武场之中一片慌忙,而演武场的四面八方忽然响起了连片的尖锐轰鸣之声。

    “孟鹤言,我们有很久没见了吧!”一道巨吼声从不远处传来,滚滚的气息如同天雷一般从四面响起,紧接着,一道道身穿红黑色长袍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入了演武场四周。

    “阁下是何方高人,与我孟家又有什么仇怨,今日布下了如此大的阵仗来我孟家寻衅?”孟鹤言眺望天际之顶,三道黑色身影脚踏虚空而至,能够以气御风,这修为至少在凡境之上,即便是在孟家之中,凡境之上的高手也不过三人,其中实力最为高深的孟鹤言如今的修为在洞玄五重,而李乾与大长老孟群修为皆在洞玄三重,柳童的叛变足以说明了这一势力的眼线潜伏在孟家已经很久了,对孟家的情况可谓是知根知底了。而踏空而来的三人敢如此托大,显然自身的实力也不会弱了。

    “族长,七弟他,七弟他好像中毒了!”孟旷看着身躯黑气缠绕,脸色已成紫红的孟琼,慌忙喝道。

    孟鹤言闻言回头一望,只见孟琼此时已是不能言语了,表情却是痛苦狰狞无比。

    “柳童!你这混帐东西!我孟家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处心积虑加害我孟家上下!”孟河纵然平时性淡如水,此时也不禁心中怒火升腾,冲着柳童破口大骂道。

    柳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冷冷一笑道:“待我不薄,不知孟族长可记得二十年之前在长岭以北云岚镇柳家村,为了一个柳家村的一个矿地,一夜之间便让一村的人消失无踪,你好狠毒的手段!你好狠毒的心啊!若不是我苟活下来保住了一条性命,又怎么能见到你孟家今日的下场!哈哈!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便是你们应有的报应!”

    柳童一阵冷冽的笑声过后,孟家众人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能够成为一方霸主,其身后所背负的血债定然无可计数,但是没想到平日看起来沉稳内敛的柳童,居然也是孟家多年之前结下的一段私怨。

    孟鹤言闻言身躯蓦然一震,有些惊讶地道:“你是当年柳家村的人?”

    柳童双拳紧握,一对充斥着冰冷与狠色的双眼再度抬起。

    “没错,当年我怀孕不过三个月的妻子和年岁近七旬的老母便是死在了你的手上,孟鹤言老狗!你好狠的心啊!”柳童牙齿紧咬,身躯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他无数次夜晚便被当年的噩梦惊醒,孟家的弟子手持兵刃,一夜之间将无数孤寡老幼悉数捅死,而后沉尸在郊野的柳菱河之上,他还记得那一夜也是下了大雪,次日的柳菱河上的冰块也是血红色的。

    柳童说完之后,眼神之中凄然神色顿时隐没了去,他一字一顿,狠狠地道:“孟鹤言老狗!今日我要你全族为我妻儿去九泉之下陪葬!”

    ...
正文 第69章 乱战在即
    三道红袍身影破风而至,脚踏在虚无的天际之上,俯瞰着演武场之中陷入一片慌乱的孟家众弟子,犹如九天之上的天神俯瞰众生一般。

    “孟家作恶多端,以致天怒人怨,我荒毒宗今日与长岭陈家,九幽寨的朋友一同顺应天意,共讨孟家,但凡孟家子弟,有缴械投诚者,既往不咎,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三人之中为首一人赤发红须,面色黝黑,俯身大吼道。

    他身穿一领火红色的斗篷,胸口位置还印上了一道黑色蝎子的绣纹,这便是长岭以北,埋骨荒冢之中的第一神秘实力,荒毒宗的衣袍标志。

    而为首的这一赤发红须男子,便是荒毒宗的风火雷冰四大坛主之一的火毒坛主,三赤。

    长岭所处岩景域,与灵台域,南荒域,以及旷冲域并称为昆之南界四大域。

    而岩景域之中一共包括长岭,埋骨荒冢,万兽魔渊,惊雨林以及天拔原四块地域,长岭在这四块地域之中排名最末,而埋骨荒冢在四块地域之中,雄踞第二的位置已经上百年,若论起实力来,即便是长岭之中的一流势力在埋骨荒冢之中也只能排到二流势力之列,而如陈家孟家这样的长岭一流势力,在埋骨荒冢之中恐怕也是排到了前十之末。由此可见,两块地域之间实力差距悬殊。

    “原来是荒毒宗的朋友,倒是老夫失敬了。不过荒毒宗与孟家长达百年一直相安无事,如今阁下一行人造访长岭,而且一来便扬言要将我孟家铲除,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孟鹤言见对方自报了家门,心中微微一凛,这荒毒宗的恶名他是早有耳闻,传闻这宗门中的弟子擅长用毒,出手狠辣行事果敢,实力更是高深莫测,而如今又与陈家,天幽寨相互联合,一同前来,但是应付这其中的任何一方势力就足以让孟家焦头烂额了,如今三方势力携手而来,恐怕这一回是难以善罢甘休了。

    “族长!我看肯定是陈家这几年与我孟家争斗讨不了什么好处,如今便联合这一群乌合之众来以众敌寡,想要一举覆灭我孟家,好让他们在长岭独大!”一旁的孟旷灰眉一抖,怒气腾腾地道。

    三赤闻言冷冷一笑道:“孟鹤言老儿,你就别给我装蒜了,你孟家仗着家大势大,长年在长岭之重为非作歹,惹得民怨沸腾,我荒毒宗今日之行的目的,便是要拔掉你们这一块毒瘤!”

    孟鹤言毕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即便知晓对方来者不善,仍旧不慌不乱地道:“荒毒宗的朋友,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如今携众而来,定有所求,荒毒宗威名远震,图的自然不是名了。倘若此行前来是为图利的,倒不妨与我孟某人谈一个条件,这样你们既可以自取所需,也能免除我孟家的兵戈之祸,荒毒宗的朋友料想是聪明人,不妨细细思量一番,再作答复!”

    孟鹤言这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言语倒真让三赤有些动心了,他此行前来便是为了图利,顺便帮助陈家和天幽寨灭掉孟家这一道势力,对于孟家的实力,他心中自是清楚不过,倘若要将这一道树大根深的世家铲除,必定要经历一场恶斗,虽然他们早做了完全的准备,但是逼得太紧,难保不会被孟家狂扑反咬一口,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取得他想要的东西,三赤自然是乐意之至的。

    不过三赤身旁的陈家三长老陈洪却并不这样想,今日好不容易的聚集了三方势力共同围攻孟家,这可是一举拔除他们心头之患的大好机会,岂能因为孟鹤言的一席话便掉头撤军,他们陈家自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陈洪见三赤面色有异,心中也是一急,开口道:“三赤先生,我们先前可是有言在先,我们陈家替荒毒宗取得你们想要的东西,而荒毒宗则助我们陈家剿灭孟家,孟鹤言这老东西狡诈如狐,您可千万不能被他的只言片语给说动了。”

    三赤瞥了陈洪一眼,他很讨厌别人去揣度自己的想法,沉声道:“孟鹤言是什么人我心中自有见地,该做什么决定我也自有打算,需要你来提醒吗!”

    陈洪见三赤一脸不耐烦的神情,当下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忍气吞声地道:“不敢,我只希望三赤先生不要因为孟鹤言的一番话而违背了我们先前定下的约定。”

    三赤冷冷一笑,目光便从陈洪的身上再度移到了远处的孟鹤言身上,他压根不把陈家放在眼里,也自然不会把孟家放在眼里,但是为了那一件东西的完好无损,三赤心中的确起了与孟家言和的念头。

    “好!孟鹤言,倘若你能把进入孟陵的法门告诉我,我荒毒宗今日便答应放过你们孟家。”

    三赤此言一出,孟鹤言在内的孟家众人,同时也包括他身后的陈洪与秦天幽,脸色皆是一变。

    孟陵在长岭之中的确算不得什么秘密了,但是不想长岭之外的荒毒宗,也打上了孟陵的主意。

    孟鹤言沉默了,孟陵是孟家历代先祖栖身之地,那是孟家先烈的英魂所在,绝对不容外人踏入一步的,但是倘若他说出了一个不字,今日可能孟家上下老幼,便要悉数成为地底亡魂,到时候难免这三大势力不会想法设法地破坏孟陵结界,如此一来,孟陵依然是面临着被破坏的风险,两难之下,孟鹤言竟然一时之间答不了话。

    “哈哈!孟鹤言,倘若今日我荒毒宗不与你们为敌,你们或许能够与我身后的两方势力一搏,即便到头来仍旧是一败涂地,至少你们孟家还是能够趁乱保留一些香火的,不过你们若是不愿将进入孟陵的法门告诉我,那么你们孟家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死!”三赤冷哼了一声,不留情面地道,他这一番话不仅是说给孟家众人听,也是说给他身后的陈家与天幽寨的人听,荒毒宗并不需要盟友,他们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然后坐山观虎斗,最后坐收鱼翁之利便是了。

    “族长!我们宁死也不让荒毒宗的人踏进我孟家祖陵一步,我们宁可战死,绝不偷生!”孟鹤言沉寂无言之际,忽然演武场之中的孟家弟子的呼喊之声此起彼伏的响彻了起来。

    “族长!您下令吧!我们宁可死战,绝不屈从!”

    “族长,我们孟家延续千年,孟家男儿个个都是有血性的汉子,我们宁愿死,也不让外人给看清了!”

    演武场之中的呼喊声越来越高,而孟鹤言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倘若能够捐弃他一己之身,换得孟家安然无事,孟鹤言甘愿受千刀万剐之苦。

    不过眼下他要做的抉择可是关系到孟家的基业是否能够延续,孟家的香火是否能够延留。

    这数十年以来,孟鹤言见过无数家族亡灭之前,他们眼中的绝望神情,如今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一刻的万分挣扎之痛。

    “哈哈!好个宁死不屈!好个孟家男儿,孟鹤言,你回头看看我给你们孟家送上的一份大礼,就知道与我荒毒宗为敌,究竟是什么下场了!”三赤遥指着孟鹤言身后木桌上呈放着的一个巨大木盒,手指之上一阵血光覆绕而起,那一个巨大木盒在顷刻之间便爆裂开来,霎时木屑纷飞!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木桌之上,赫然在立的竟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那人头依然血肉模糊,但轮廓之上依旧能够分辨得出,那便是孟家的八长老的头颅。

    “老八!”一道凄厉的嘶吼声从高台上响起,演武场之中众弟子纷纷色变,而一道身影如同旱地拔葱一般腾飞而起,手中握着一柄长剑便朝着踏虚而立的三赤投射而去。

    “你这个王八蛋!你杀了我爹爹!我要你给我爹爹偿命!”一道哭喊声响起,正是从孟德曹的口中传出。

    三赤见长剑飞射而至,当下长袖一拂,那剑锋顿时一阵急旋,倒转朝着孟德曹的身躯之上反射了过去。

    在演武场角落之中的孟蘅听了孟德曹的哭喊声,当下也是拔地而起,屈指接连弹射出十道真气,砰砰地射到了那一柄长剑之上,震得剑身嗡嗡作响,最后轰然一声倒射向了演武场之外的一株参天古树之上。

    小荛见孟蘅起身,生怕三赤会对他不利,娇躯一纵,脚踏虚空而起,护持在了他的身前。

    “大哥,他杀了我的爹爹,我要让他给我爹爹偿命!”孟德曹双目涨红,泪如泉涌,弑父之痛让他心如刀割,登时全身都开始剧烈颤动了起来,倘若不是被孟蘅与小荛一把拉住,他便要冲向三赤的身前,找他决一生死了!

    而此时在演武场外的柳童忽然怪笑了起来道:“他的人头就是由我亲手砍下来的,如今你们孟家的人也尝到了我当年的丧亲之痛了吧,哈哈哈哈!”

    “柳童!我要杀了你!”孟德曹此时已然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全身真气鼓荡,张牙舞爪地就要向柳童扑了过去,好在小荛的修为远胜他许多,不然以孟蘅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制不住暴怒下的他。

    “众孟家弟子听令!”场面一片混乱之际,高台之上沉默不语多时的孟鹤言忽然身躯一纵,凌虚而立,俯身高喝道:“今日荒毒宗之人!长岭之家之人!天幽寨之人!戮我族胞,残我手足,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我孟家千百血性男儿悉数汇聚于此,随我孟鹤言一同剿灭外敌,饮其血,噬其肉!”

    孟鹤言怒火抑于心,化作一声长啸,在半空之中席卷起一阵狂风来。

    孟家众弟子闻言皆是热血沸腾,纷纷高喝应答道:“饮其血!噬其肉!饮其血!噬其肉!”

    这世间的一切敌人皆不可怕,最可怕的当是属心中之敌,不惧心中之敌,自然不惧万物!

    孟蘅回顾四周,孟家弟子没有一人神情露怯,身体之中的一股热流也是缓缓激荡了起来。

    ...
正文 第70章 血与剑
    半空之中,一道青色匹练如同怒涛骤起一般席卷开来,朝着三赤、陈宏、秦九幽三人狠狠撞去。

    高台之上七道身影瞬间腾飞而起,他们手中各持法宝,霎时间一片剑气飞扬,带起阵阵划破空气的涟漪,朝着三人荡漾而去。

    三赤本想用孟岩的惨死让孟家的人心生怯意,没想到这般法子居然适得其反,到激起了他们心头的怒火,惹得众人一致对外,如此一来,倒真成酿了一场恶战了。

    三赤面色逐渐阴沉了下来,虽说荒毒宗实力底蕴之强,远非孟家可比,但是如今他们后援未至,倘若与殊死一搏的孟家硬碰,说不定还会落了下风。

    原本料想以荒毒宗的声威,联合着陈家与天幽寨共同对付孟家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但是这一方联合势力之中彼此各怀鬼胎,心中各有计较,勉强组成的联合之势倒显得有些雷声大,雨点小了。

    三赤挥袖一拂,一股暗红色的气浪顿时掀开,朝着青色匹练狠撞了上去,两股极为强大的气劲在半空之中爆裂开来,掀起的狂风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劲,将对战双方都是逼退了数丈远。

    陈洪见此时的孟家上下一心,心中暗生恼意,荒毒宗人狂妄自大,且行事向来狠毒,若非对孟家树大根深的实力有所忌惮,陈家也不会想要与其联合,但今日荒毒宗居然只派出了一路人马前来长岭,天幽寨原本的势力便有些不入流,唯一能够看得上眼的便是寨主秦天幽洞玄三重的修为,但是以如今场上的情形来看,孟家光是洞玄以上的高手便有着三位,先前他还发现了一个实力不明的神秘女子,以他们三人的实力,能够勉强拖住孟家的三名洞玄阶高手就已是很不错了,但是孟家的七大长老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实力几乎都已臻凡境的巅峰,距离洞玄阶也仅有一步之遥,如今看来,这局势倒是他们落了下风。

    “三赤先生,孟家气势汹涌,上下一心,如今场上的形势似乎对我们不是太好,恐怕荒毒宗的高手要尽快前来支援,不然倘若被他们反咬一口,那就大大不妙了。”

    “你怕什么!我荒毒宗今日都与他们孟家撕破了脸皮,难道还会临阵变卦不成!”三赤重重一哼,一对干枯的手掌从袖袍之中探了出来,看来也是准备出手了。

    “三赤先生,只是如今孟家高手太多,恐怕单凭你我加上秦寨主的实力,只能与孟鹤言、孟群以及李乾斗个不分上下,而孟家剩下的七位长老实力可都不弱,加上孟家在长岭之中与许多势力交好,恐怕这些势力一旦闻风之后,便会派出人手前来相助,到时候就对我们大为不利了。”

    陈洪的忧虑并无道理,长岭的势力稳固百年,虽说有着小的起伏涨落,但是一些传承已久的大家实力都极为稳定,他们各自有着自己的枝叶脉络,彼此之间相互交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倘若在突然之间拔掉了像孟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恐怕会引起其他势力的人人自危,他们闻风之后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如今长岭排名前十的势力之中,几乎有着五成与孟家关系不错,若不是这一次消息封锁得严实,他们这一些老牌势力恐怕如今都已纷至孟家了。

    三赤闻言冷冷一笑道:“陈长老,你当我荒毒宗的毒宗二字是浪得虚名不成,不瞒你说,在昨日夜里,我已经派人潜入孟家的饮食之中放下了我宗门的秘毒--蚕髓阴魂虫,如今孟家上下的身体之中,都有着我宗门之中的蚕髓阴魄虫寄生,这一种毒虫可以吸食人的真气与精髓,乃是万毒榜之中排行第七十三的毒虫,计算起时辰来,这毒虫的效果也该发作了,你只需拖延个一时半会,这孟家上下必定不战自溃。”

    陈洪并没有听说过蚕髓阴魂虫,但是对于万毒榜他可不陌生,传闻这万毒榜之中专门搜集昆之界中的各类罕见且奇毒之物,能够排进万毒榜前一百的毒物,即便是玄境以上的高手都不能自行将其驱除出体,而就在不久之前,长岭所处的岩景域便有一位洞玄八重的巅峰强者因为与一名惯使奇毒的女子交恶,被种下了一道万毒榜上排名地四十三的—焚心血蛊,这一位洞玄八重的强者驱毒不成,反引得血蛊反噬,最后实在忍受不了那一般蚀骨钻心的痛楚,自行燃烧灵息,化去了近百年修为,才终于除去了那焚心血蛊,不过自此之后,这洞玄八重的强者便修为全无,与凡人无异了。

    由此可见,这万毒榜上毒物的凶名,绝非浪得虚名,估计排行前十的毒物,就连玄境巅峰,甚至是踏入仙境的奇人都不敢轻易染指。

    “三赤先生当真是心思缜密,在下远远不及也,如此看来,此番孟家是在劫难逃了!”听了三赤这一番话,陈洪心中大定,荒毒宗向来以惯使毒术著称,如果孟家上下都中了这般奇毒,那么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半空之下,一场血腥之气已是随着刀风剑气蔓延开来,少年之人大多是血气方刚,快意恩仇,他们无论是对荒毒宗还是陈家,都恨之入骨,下手之下,自然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而演武场之外的荒毒宗武士皆是训练有素的毒卫,其中最弱的实力都在洗髓七重以上,配合上荒毒宗特有的毒术攻击,即便是面对聚气阶段的孟家弟子都是有着一战之力,因此随着乱战拉响,这一群毒卫也是投入到了殊死搏斗之中。

    “柳童,今日我要你给我爹爹偿命!”一道哭喊声起,孟德曹身躯已是从众人之中飞腾而起,手中持着一柄长剑,朝着人影绰绰之中的柳童狠刺了过去。

    “好个小崽子!你爹虽不是我亲手杀的,但是他的人头便是我亲手割下的,你要报仇,尽管来找我就是了!”柳童见孟德曹身影飞扑而至,嘴角也是阴森一笑,即便在场众人虽然并不都与柳家村当年血案有关,但对于孟家的任何人,他都没有一丝的好感可言。

    孟蘅见孟德曹此时情绪失控,寸步不离左右,一道到指气弹射而出,叮的一声打落了一个毒卫手中的兵刃,他赶忙催动起凌虚步来,几个飞跃之间便疾冲到了孟德曹的身后,一把环住了他的身子。

    “德曹!你冷静一些!”孟蘅向来说话一直语气平和,声调都没有特别高亢的时候,但是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心平气和的说话了,他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

    “德曹,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就在四个月前,我的父亲也过世了,当时我心中也是痛苦万分,但是越到这个时候我们就越不能慌乱。不错!柳童是害了八长老,但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荒毒宗,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被仇恨蒙蔽,被人驱使的傀儡而已!”

    倘若这句话放在之前,或许孟德曹还能听进三分,但是此时此刻,他心中万般念头皆无,只要柳童死!

    “大哥!爹爹他没了!都是柳童!都是他!”

    孟德曹的眼泪如同泉涌一般浸湿了孟蘅的衣衫,人能够面对自我的死亡,但是突兀的丧亲之痛却是往往不能接受的,特别是骨肉至亲,这远比千刀万剐更为难受。

    “大哥!你帮帮我,帮帮我杀了他!杀了他!”孟德曹双眼血红,双手紧握,由于过度的激动,牙齿将嘴唇都咬出了血来。

    孟蘅不会杀人,更不想杀人,身旁这一片鲜血飞溅的场面是他极其厌恶的,他的心境与周围的场景格格不入,因为这一场厮杀过后,他心中就注定要增添了一种冰冷而陌生的情感---仇恨!

    “或许我该痛恨他们,可是为什么我就是下不了手?”看着孟德曹血红的双眼,又看着柳童一脸狰狞的笑意,孟蘅的心中犹如针扎一般疼痛,他挣扎万分。

    孟德曹的身子猛然挣脱了他的手臂,长剑朝着柳童的身躯劈刺了过去,剑影舞动,气浪纷纷,孟蘅忽然呆在了原地。

    他原本就不好争夺,而学习了莲台静心诀之后,这一种淡薄一切愁绪的感觉便越加的真切,就如同天空之中飘飞的雪花一般,干净而明亮。

    孟蘅抬头,寒风彻彻,细碎的雪花在半空之中打着轻旋,徘徊乱绕。悠然下落。

    忽地,一道剑影落下,一尺鲜血飞溅而起,染在了虚空之中的雪花上,平添一色诡异殷红。

    一阵剧烈的痛楚之感突然从他的胸膛处蔓延开来,冰冷的刀锋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然后狠狠一搅,这痛楚来得更加猛烈了。

    孟蘅发现自己的胸膛前多了一个面目狰狞的黑袍男子,而他手中的刀,便插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很想问眼前的男子这样一句话,可是不给他机会,那男子的脸庞上的神情便渐渐凝固了起来,僵硬了起来,最后被一股扑面而来的狂风卷起,抛飞到了半空之中。

    ...
正文 第71章 芥子与须弥
    仇恨对于孟蘅来说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情感,但是这一刻它却止不住的沸腾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杀我?”

    孟蘅大脑之中,一直回旋着这个问题,直到看见一脸花容失色的小荛飞奔到他的身前,触着他胸前那一道骇人的伤口,小嘴微张着,半响说不出话来。

    “我没事,伤口不深。”孟蘅握住了她的冰凉小手,发现手心在刹那之间,已经渗出了细汗来。

    小荛细密整齐的睫毛上,闪着一对氤氲的亮光,想痛骂眼前没心没肺的人一番,万般言语堵在喉中,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来。

    “孟大哥,你会死的。”小荛的这一句话,原本是指责,到最后,却成了低声的哽咽,因为在毒卫的刀锋猛然插入孟蘅胸口的一刻,小荛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也是隐隐作痛,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在瞬息之间涌上了心头。

    鲜血顺着伤口慢慢涌出,流淌到了地面上,他们的四周有着太多的死尸,以至于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人是否受伤,是否流血。

    孟蘅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而正在此时,他身旁左侧又是一道尖锐的嗡鸣声响了起来,这一次,他果断地转身屈指一弹,白色气劲穿透了几片落下的雪花,撞击在了那一柄刀刃之上,最后带起刀刃尖端的一阵猛烈晃颤。

    那名挥刀而来的毒卫身形微微一滞,待刃端指气消散之后,再度挥刀向前,朝着两人劈砍而去。

    小荛想要出手,却被孟蘅拦住了。

    “让我来。”

    他抬起右臂在虚空之中连点了三下,白色指气电射而出,击打在那毒卫手中的刀刃上,带起阵阵亮眼的火花。

    “孟大哥,你的伤口在流血…”由于运气导致胸膛的过度起伏,汩汩鲜血再度从孟蘅的胸口流了出来,鲜红色的血液盖着暗红色的血液,凝固在了青色的衣衫上,仿佛一朵红梅,绽放开来。

    小荛将指尖在孟蘅的伤口处轻轻一点,一股暖热的气息顿时顺着伤口绽开处涌入了体内,孟蘅忽然感觉之前的痛楚感减轻了不少,鲜血也渐渐止住了。

    “他们都是你们孟家的仇人吗?”小荛望着身旁这一群穷凶极恶的暴徒,表情也仿佛受到了孟蘅的感染一般,变得有些呆。

    “我不知道,但是听柳先生说,似乎他们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孟蘅脸庞有些不自然的潮红,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看到这满地飞溅的鲜血和倒地的死尸之时,体内那一股浊气又开始慢慢蠕动了起来,这一股浊气一旦蠕动,便让他感觉到胸口一阵沉闷,就连身体,也开始剧烈发热了起来。

    孟蘅呼出了一口气,那一股从口中喷涌出来的气息,竟也是红色的。

    “是我伤得太重了吗?”孟蘅看着从自己口中喷出来的气息,喃喃自语道。

    先前被他指气震退的那一个毒卫握紧了手中的刀,第三次向孟蘅扑来,他并不会因为对手的手下留情而放弃,因为从他们小的时候开始进行毒卫的训练开始,一旦选定了一个敌人,如若不能把对方杀死,那便要被对方杀死。

    孟蘅发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烫,起先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当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抬起的手臂时,惊愕地发现原本白皙的手指此时也已经变成了红色,筋络血管都无比的清晰。

    红色的皮肤上似乎有着灼热的气息涌动,那是从皮肤之中渗透而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之中,又形成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他觉得呼吸变得无比的凝重,就连神智和意识都开始模糊了起来。

    在这种强烈的意识模糊之感的控制之下,孟蘅原有的神识之力此时也收缩到了灵台之中。

    持刀劈来的毒卫是洗髓八重的实力,他的刀锋上淬有蚀骨毒,只要刀刃砍进皮肉之中,毒素便会顺着血液扩散到身体之中,届时血肉由内自外的迅速腐化,溃烂。

    “你为什么要杀我?”

    这是毒卫这一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虽然眼前的人只是嘴巴张了张,但是他还是能够读出这其中的意思。

    毒卫的刀劈下来的一刻,孟蘅便抢身上前,挥动着右臂五指,化作一道凌厉的刀刃,硬生生第插入了毒卫的咽喉之中。

    他的右手手指之中融入了三尾银蛟尾骨的精髓,尽管皮肤之上有着淡淡的红光涌流,但是手指中依旧闪烁着银色的璀璨光亮。

    一声喉骨断裂的清脆声响传开,那一个毒卫的身躯随着孟蘅高举的手臂一同落下,瘫软倒在了地面上。

    小荛看着此时孟蘅的眼神,一股淡漠的神色充斥其中,就像是一个不曾相识的陌生人一般。

    “孟大哥有些驾驭不住体内天哀功法的力量了。”小荛只需一眼,便能看出孟蘅周身涌动的鲜红气息便是控制不住体内功法的磅礴力量所致,而这一种力量一旦在体内席卷开来,修炼者原有的神智便会被功法本身的灵意所控制。

    “轰!”一声沉闷的声响穿来,孟蘅飞身一拳之下,直接将一个洗髓八重的毒卫给击飞了去,那毒卫身躯猛然砸到了一根巨大的石柱上,倒地之时已昏死过去。

    孟蘅的身躯并没有因为击倒了一个毒卫而停留,脚起烟尘,身形如电,一道指气飞射而出,硬生生将一个身穿重甲的毒卫透体击穿。

    孟蘅此时的意识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极度恍惚的境地之中,他只感觉身体烫得厉害,就像是体内有着一团火在炙烤一般,他迫切地要讲这一团炽热的气息给发泄出去。

    “闲风一弄指!”一道暗喝声响起,孟蘅指尖朝着不远处的柳童猛地一点,火热的气息化作流光,以肉眼极难捕捉到的速度,飞快朝着柳童的身躯射去。

    感受着这一道猛烈的气息逼近,柳童脸色一变,拂袖一掌劈在了一旁要和他生死相搏的孟德曹剑刃上,将他给震飞了去。

    “这小子,怎么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看着那爆涌而来的指气,柳童眼瞳皱缩,他如今的真实实力也到了通灵一重的地步,虽然比起孟家的长老来相去甚远,但是收拾起孟家的青年弟子却是不在话下的。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孟蘅看似随意的一指之力,竟让他感到了一丝浓郁的危险气息。

    指气从柳童的侧脸擦过,凌厉的气劲在他的脸庞之上竟是划上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感受到了那股指气上所蕴含的磅礴气劲,柳童心中忽然升腾起了一丝不安,孟家要彻底铲除掉,这个孟蘅更是要彻底铲除掉。

    “上一次在炼气阁之中没有困死你,倒让孟松那个杂鱼给你陪葬了,孟蘅,今日我看还有谁能够救你!”

    对于孟蘅,柳童这一次是彻底的动了杀机,一个天赋如此之恐怖的对手,倘若任由其成长起来,不仅是他,恐怕连荒毒宗都要日夜惶恐不安了。

    急冲而至的孟蘅原本淡漠的神情因为听到了一声“孟松”的名字,身躯忽然一滞,开始猛烈第颤抖了起来。

    “是你杀了他,你又为何要杀他,他有自己要赡养的老母亲,他死了之后,你知道他的母亲会有多么伤心吗?也是如你一般的苦命人,你为何要杀他?”孟蘅脸庞上红白两色交替,口中却不住地喊叫道。

    “怎么,一个外家弟子的性命对你而言很重要吗?”看着孟蘅突然胡言乱语了起来,柳童冷笑道。

    “难道这时间的性命有不重要的吗?”孟蘅猛地抽了一口气,神色仿佛恢复了一丝清明。

    柳童似笑非笑第看着他,仿佛像看着一个傻子一般:“既然如此,那孟衡少爷,先前葬身在你手下的三条毒卫的性命是不是也很重要,他们是不是也有自己的父母妻儿?”

    孟蘅一怔,脸庞上顿时涌上一抹猩红之色,他痛苦地挣扎道:“他们的命也很重要,为什么我要杀他们,为什么!”

    这世间最为痛苦不堪的折磨,永远是对意识的折磨,当一个人意识接近崩溃的边缘,那么他就无限接近于死亡,甚至是比死亡更为可怕的无尽空洞。

    莲台静心诀的修炼,并不仅是锻炼一个人的体魄,它作为这世间最为玄妙的功法,其中所记载的,所蕴含的,便是这个时间诸般因果变幻,生命轮回更替的真谛。

    “孟大哥,你不要去想了。”小荛见孟蘅面色挣扎,痛苦不堪,心中也是大为不忍,修炼这世间最为上层的功法,也必然要承受这世间最为不堪的痛苦,四圣对于凡人来说,或许便是一念之间的对错,而对于一些追求永生的人来说,这便是一个与世间万物的抗争。

    孟蘅如今所修炼的昙生,便是以身躯引渡世间之气,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这世间万物都为殊贵,那究竟何者是善?何者又是恶?

    孟蘅的神识仿佛被关到了一间封闭的牢笼之中,挣脱不得。

    ...
正文 第72章 苏醒的菩提灵脉
    意识如同混沌,而神识便是混沌之中的一丝幽幽亮光,飘荡在属于孟衡灵台之中的一片小空间之中。

    在这一片空间之中,时间流动的速度,相较起身躯之外,缓慢了几十万倍,世间的滴水一瞬,在其中或许便是千年万载。

    灵台是修仙者身躯之中的一个极其玄妙的所在,它是所有神识产生的来源,由于神识的运动速度极快,比起真气的流转,神识的运动遍犹如燕雀的一展翅与鸿鹄的遨游九天之差。

    孟衡的一缕神识被隔绝在了灵台之中,以至于他如今的身躯已经完全脱离的他的神识控制,而仅凭着昙生册功法之中所修炼出来的那一道如同蚯蚓般的浊气所控制。

    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浊气,就表明了孟衡对昙生册功法的掌握已臻大成的状态,而倘若被这一道浊气所控制,那么他的修炼便陷入了魔障之中。

    魔障是一种极其恐怕的修炼状态,在这种状态之下,生与死或许便是一念之差了,不楚宫当年的所有弟子都在修炼《天哀》心法,与孟衡修炼方式不同的是,他们任由心中的魔障与控制自己的身体,以此来达到神功速成的奇效,但是魔障控制心神之后,修炼者便完完全全的堕入了心中恶念的控制,沦为了任人驱使的杀人机器。

    苏长陵将《天哀》传给孟蘅,是因为他的灵台清明,能够抵制住在修炼天哀功法时所产生的心魔,但是苏长陵百密一疏的是,心魔的产生不仅来源于自身的欲念,也来自大千世界的各种纷扰杂念。

    孟衡体内的灵脉是菩提灵脉,这一道灵脉原本拥有着净化魔障的作用,但是此时他被封存了起来,原有的作用便荡然无存了。

    此时的孟蘅,只能依靠着自己的神识之力,去与魔障抗争。

    他现在的神识之力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这世间的恶念多于闪念,还是善念多于恶念。

    “这世间人人都在作恶,时时刻刻都在作恶,你还记得幼时你挨家挨户的去乞讨时,遭遇了多少打骂,遭遇了多少白眼,你还记得刚进孟家时,孟家上下看你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冷漠,你还记得进入孟陵之后,所有的妖兽,包括这世间万物,风雪雷电的变化,都是在置你于死地。而现在,外边的世界都是杀戮,都是血腥,他们都在作恶,你唯一的解脱,便是靠自己的力量去铲除掉这世间所有的恶念,才能够真正静心,才能够真正的得道!”

    “不对,他说的不对,这世间的人人并非作恶,而是在行善。试想你从出生开始,便是由于怜悯和慈悲让生灵降世,然后即便生活困苦,父亲依然和你不离不弃,虽然你一无所有,但是村上的人依然帮你助你,让你成长到了今日。进入到了孟家之后,你的爷爷,你的乾叔,你的折萦表妹,还有灵窟域里结实的小荛,无字碑中的师傅,他们都是一心一意的在对你好。由此可见,世间皆是善念,只有长怀慈悲之心,才能够羽化登仙,造福苍生。”

    此时孟蘅的灵台之中,一白一红的两道虚无身影凭空而立,他们都和孟衡升得一样的容貌,只是一个周身煞气腾腾,一个周身灵光湛湛,一个面露狠色,一个满脸微笑。

    这两道身影在不停的争辩着,他们的言语,孟蘅看来都有道理,但是又都无道理,于是孟衡只能一言不发,听着他们无休止的争论。

    “他们不是对你好,而是在利用你,利用你的善良,利用你的天赋,利用你可以为他们所利用的一切!”

    “不对,他们是在关怀你,在帮你在助你,你千万别听他胡说!”

    真当孟衡犹豫难决之际,忽然一道曼妙柔和的身影缓缓进入到了他的这一片封闭灵台之中。

    她的出现,让无休止争辩着的两人忽然停了下来,一道柔和的亮光照亮了黑暗。

    “孟大哥,是我,我是小荛。孟大哥,你记住了,即便这片天地之中所有人都在害你,在负你,小荛永远会陪你在你身边。小荛不管你是善还是恶,不管你是人还是魔…。”

    “小荛,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孟蘅的神情有些呆滞,目光有些空洞,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女出神。

    “因为我爱你,我说过了,我们月狐一族的少女,自打出生开始,便只会爱上一个人,爱得没有缘由,也没有理智…”

    小荛温婉了话语落下了很久很久之后,孟蘅忽然展颜一笑,而他的周身,也开始亮了起来,红白两道身影,都化作一缕光芒,汇入了他的身躯之中。

    灵台之中,光芒万丈,而孟衡的灵脉之上,也开始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银白色的灵脉,此时在渐渐的脱落,一大块一大块的银色碎片,自行剥落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根虚无透明,澄澈明净的灵脉。

    随着银色碎片的消散无形,那一根沉睡了许久的菩提灵脉,终于再度苏醒了,它带着一股古老的气息,吸收着体内的狂躁的真气,将它们悉数转化成一股虚无透明的气息。

    孟衡终于感觉体内的狂风巨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安然与平静。

    “情是不需要缘由的,它也不分对错,不论善恶。我若对你有情,便觉得你千好万好,我若对你无情,我便厌你恶你。”

    一股虚无的光芒从孟衡的头顶之中俯冲而起,撕裂天空之中的浮云,直入九天之上,这股光芒所划过之处,空气如同被洗过了一般澄澈明净。

    这一般奇怪的变故惹得演武场之中,半空之上的所有人侧目,孟衡身旁的小荛看着孟衡身躯之上萦绕着的淡淡虚无透明光泽,失声道:“孟大哥的灵脉居然是菩提灵脉!”

    半空之上的三赤、陈洪以及秦天幽见状脸色都是一变,以他们的阅历,这道光芒之中所蕴藏的奇妙气息自然是不会陌生的。

    “这一会,孟家到是真真正正的出了一个大人物了。”三赤双眼之中的惊骇在瞬息之间化作凶狠,身怀菩提灵脉的人,与一个神秘的远古种族有着莫大的联系,这等神秘的种族,三赤也只有在书卷之中才有过接触,倘若事先知晓了孟家之中藏着这一尊大佛,他们荒毒宗是万万不敢招惹孟家的,因为眼前少年的修为,在将来究竟会成长到何种可怕的地步,他是不敢想象的。可是事已至此,仇怨既然已经结下了,那么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将他彻底铲除。

    一向沉默寡言的秦天幽深吸了一口气道:“三赤先生,我天幽寨今日就不凑这热闹了,这少年身怀菩提灵脉,可不是我们小宗小派可以招惹得起的,还望见谅。”

    陈洪神情也是一阵阴晴变化,菩提灵脉一向是血脉相传,而孟家千百年来,血脉一直平庸,他怎么也想不到,怎么在突然之间,就突然蹦出来一个身怀菩提灵脉的少年来。

    “混账东西!你以为现在逃跑就有用吗?这小子倘若日后记仇,待他成长起来,我们日后就别想有安稳日子过了,如今之计,便只能将他彻底抹除掉!”

    “可是,他小子身旁还有着一个实力并不弱于我们的少女,再加上孟家这一群老东西的牵制,我们哪还有机会对他下手!”秦天幽已然心生怯意,菩提二字对于他们,就有着如同天神一般的敬畏之意。

    昆之界中,未有天地,先有菩提!

    “不管了,你们拖住他,我去收拾了那个小子!”三赤双拳一握,身子骤然间落,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演武场之中的孟蘅冲了过去。

    在三赤突然动手的同时,孟鹤言、李乾、孟群以及孟家的诸位长老几乎是身形在同时间爆射而出,众人的位置皆是冲向了演武场中央的位置。

    众人俯冲之际,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身体之中扩散开来,他们脸色一变,一股黑气顿时弥漫了起来。

    “是残髓阴魂虫发作了!”陈洪与秦天幽对视了一眼,已是决定兵行险招了,虽然对于这个身怀菩提灵脉少年的来历他们并不了解,但是此时既然已经开罪了孟家了,那也只能一战到底了,至于以后是否会引来远古宗派的复仇,那便是后话了。

    “火毒朙掌!”三赤身形如同狂风一般俯冲而下,一出手间,便是他最为强大的杀招,大毒朙掌是货真价实的玄境低阶武学,即便是洞玄阶的强者受了他这一掌之力,也定当毒气爆体而亡,更何况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

    小荛将身躯护在孟蘅的身前,看着三赤身躯骤落,她秀眉之上也是凝聚了一抹凝重,以她如今的实力,应付起三赤来的确有些勉强,不过事关孟衡的安危,她也只能挺身向前。

    “小丫头,给我滚开!”三赤一声咆哮,犹如滚滚天雷,小荛银牙紧咬,娇躯依旧纹丝不动。

    一股蓝色的气息缓缓从他的白皙手掌之上涌起,忽然她感到腹中一阵剧痛,面色陡然一白。

    ...
正文 第73章 长岭有雪
    孟蘅虽然激活了菩提灵脉,但是在顷刻之间,已然无法发挥出灵脉的力量,他如今依然只是洗髓七重的力量,面对着一个洞玄五重的高手,即便他想避,也是回避不了。

    于是他安静的站立着,感受着身前越吹越大的风,和暴涨的狂乱气息。

    “小荛,我其实喜欢你。”孟蘅忽然环住了小荛的腰肢,在她的耳畔轻声细语道。

    人死了,想做的事情没有做完,想说的没有说出口,那便是最大的遗憾了吧,看着眼前的少女,孟蘅心中无它,只想把他此刻心中所想,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被你吸引了,只是那时候我的心里边有着折萦表妹,所以这情意便被我刻意去淡化了,但是刚刚我自问了好些遍,假如我此刻便死去了,或许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告诉你这一句话。”

    孟衡紧紧搂着小荛的纤腰,轻声道。

    小荛闻言身躯猛然一颤,俏脸上涌起了一抹动人的绯红,她忽然转身,朝着孟衡的嘴唇轻轻吻了下去。

    孟衡一愣,感受着怀中少女身体的幽香和嘴唇上柔软的触碰,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如同触电一般扩散开来,他不自主的迎上了小荛如同果脯一般娇嫩的樱唇,两人便在众人瞩目之下,深情地激吻了起来。

    这一刹,仿佛风息停止,飘风凝固,两人仿佛与他们身旁的世界格格不入一般,剑起剑落,与他们无关。

    血溅血扬,也与他们无关。

    残髓阴魂虫的毒,也植入了小荛的体内,而毒虫的来源,便是在每个孟家弟子今早食用的茯苓角之中。

    小荛忍受着腹中的剧痛,贪婪地瞬息着从孟蘅口中喷涌的灼热气息,为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能不管不顾。

    “不知死活!”三赤的掌风猛然拍到了小荛的娇躯之上,凶猛的气劲毫无保留地喷吐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噗!”一口热血从她的喉中止不住的翻涌而起,溢出了小荛的嘴唇,流入了孟衡的口中。

    凶猛的气劲将两人同时抛飞而起,不过两人相互揽住的怀抱却没有因此而分开。

    “孟大哥,对不起,小荛或许以后不能再陪在你的身边了,你以后一定好好活着,如果有朝一日,你也想起小荛的时候,就拿出这个木娃娃来看一眼。”

    半空之中,小荛将孟蘅和自己分开,然后蓄积起全身所有的灵力涌入到双手之上,然后释出一团蓝色的光芒,迅速覆盖到了孟衡的身躯上。

    小荛嫣然一笑,手掌在那一团蓝色光芒上轻轻一点,那光芒便包绕着孟衡的身躯,朝着远方飞射而去。

    她的美眸轻轻一眨,两行清泪随着口中的鲜血一同滑落下。

    “不要…不要啊!”孟衡柔和的双眼忽然圆睁了起来,他表情上浮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他拼命地挣扎着自己不由自主的身躯,却终究只是于事无补而已。

    “啊!”孟衡就像一头疯了的野兽一般,狂乱地在蓝色光芒里挣扎着,周身虚无的气息不断在蓝色光芒中蹿动着,却依旧无法撼动蓝色光芒丝毫。

    一股前所未有的痛苦从孟衡的胸膛之中激荡起,他圆睁的双眼之中满是泪水,而远方小荛的身躯渐渐远去,渐渐模糊了去。

    “孟大哥…。”小荛用手捂了捂胸口处,喃喃低语道:“难怪娘娘说情是这世间最苦的药,也是这世间最烈的毒,真是,好痛…”

    鲜血染红了小荛的衣袍,她嘴角依旧挂着一丝凄美的笑容,然后翩然转身,迎上了再度拔地而起的三赤。

    “小丫头!你给我闪开!”三赤看着迅速消失在天际的孟衡,一股暴怒从心头涌起。

    小荛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淡淡一笑,有些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盛怒之下的三赤。

    “姑娘,多谢了!”孟鹤言间孟衡被小荛安全送离了,心中一块大石陡然落地,他已年近古稀了,对生死早已看淡,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这个孙儿,如今看见他安然无恙地离开了,心中已是无所牵挂。

    “族长,我们好像都中了这荒毒宗的奇毒,有些,有些使不上气力来。”李乾一脸黑气萦绕,看着孟衡的远走,脸庞上也是流露出一丝轻松。

    “不管了!和他们一决生死就是了!”孟鹤言深吸了一口气,身子一闪,猛然出现在了三赤的身前,挥掌拍出一道青色匹练,阻拦下了想要追上前去的他。

    三赤对于孟鹤言的攻势,却是丝毫不敢托大,身形猛然后退,青色匹练带着浓郁的灵息,从他头顶呼啸而过。

    等三赤再度抬头看时,孟衡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天空之中,一股不安顿时从他的心头涌起。

    “三赤先生,我们的援军来了!”陈洪看着远方天际又有三道身影飞射而至,高声一喝道。

    “给我把孟家满门全部给杀了!一个不留!”六位洞玄阶的强者齐至,一股毁天灭地的攻势顿时在孟家上空掀起。

    “传我命令,孟家上下都给我退到炼气阁!”孟鹤言声嘶力竭的吼声响彻,孟家的弟子纷纷后退,朝着炼气阁飞奔去。

    “族长,你莫非想要催动聚气阵?”孟群紧跟在孟鹤言的身后,如今孟家只剩下了最后一张底牌,那便是一道四级聚气阵。

    “不错!”如今我们都身中了剧毒,恐怕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此次我们只能死战,绝不退后!”孟鹤言长袖一挥,身形也是朝着炼气阁飞去。

    孟家众人如同蚁聚一般朝着孟家中心的一座高耸入云的阁楼汇聚,三赤不清楚他们心中究竟打着什么算盘,也是尾随其后,紧跟了上去。

    “孟鹤言!怎么,到了此时想临阵脱逃了不成?”三赤面色一凝,怒喝一声道。

    孟鹤言并不答话,身子飞到了炼气阁顶部,当下看了孟家的众位长老一眼道:“诸位,我孟鹤言无能,使今日孟家遭致灭族之祸,如今进退皆是一死,我们不如毁掉炼气阁,引渡聚气阵的力量与外敌决一生死,如何?”

    孟琼慨然一笑道:“我孟家上下绝无贪生怕死之辈,孟衡那小子身怀菩提灵脉,如今他安然脱离,便是延续了我孟家一族的香火,孟家香火不灭,那小子今后一定会给我们报仇雪恨的,今日我们就和这一群王八蛋拼个你死我活!”

    六大长老纷纷点头道:“全凭族长做主!”

    孟鹤言一掌朝着炼气阁顶部狠狠拍去,猛烈的气劲顿时将阁顶给震碎了去,一道光芒冲天而起,顿时笼罩在了半空之中所有人的身躯之上。

    “那是孟家的四级聚气阵!”三赤冷漠的目光扫了一眼破碎阁顶喷薄而出的光芒,身形陡然停住。

    “孟鹤言毁掉了炼气阁,恐怕是想接着四级聚气阵的力量与我们一决生死。”陈洪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光芒之中纷然而立的九道身影,原本想着灭掉孟家之后便能够顺利接受了这一道四级聚气阵,却没想到孟鹤言在关键时刻居然做出了毁阵的举动。

    聚气阵上的九人疯狂吸收着聚气阵中喷涌而出的磅礴力量,眼神之中都是一片火热,他们戎马半生,如今都是到了儿孙绕膝的年纪,本来想着安逸的活到老死的,结果今日却要悉数葬身于家族之中。

    “老八,我们兄弟八人一直是共同进退,没想到这一次你先哥哥们而去了,你黄泉路上慢些走!哥哥们就来陪着你了!”孟群心情激荡,当下不禁仰天长啸了一声,霎时老泪纵横。

    “老八,你平日最为性善,没想到到头来却是惨死于奸人之手,你放心,哥哥们今日会替你报仇雪恨!”孟河也是大吼了一声,双眼之中顿时浊泪涌动。

    “老八,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去爬树掏鸟窝,当时我从树上摔了下来,把裤子刮破了,结果你立马把裤子拖下来给我换上了,结果回家你被揍了一顿。我当时答应你,以后无论有什么苦难,做哥哥的一定走在你先头,如今几十年过去了,我一直没有把这诺言兑现,老八!你莫要怪我啊!”孟琼抹了一把双眼之中的泪光,双拳紧握,哽咽道。

    “诸位,走!”孟鹤言没有过多的言语,当下袖袍一会,卷起烈烈狂风当先朝着前方飞去。

    李乾与七位长老皆是紧随其后,一时间,九人的气息顿时铺天盖地地狂涌开来,而炼气阁下的孟家弟子在孟林与孟尘的开领下,也与毒卫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杀!

    无数道气浪从半空之中暴裂开来,撕裂云层,无数道流光激射碰撞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阴沉沉的天色,灰云无尽,今日夜里的长岭,又是风雪漫天,城北的一间普通的农户家中,夫妇站立在庭院外,看着呼呼刮来的风雪。

    妇女怀中的孩子挥舞着小手,指着夜空之中最后陨落的一道流光道:“妈妈你看,好好看的烟火。”

    妇女脸上泛起一丝苦笑,与丈夫对视一眼,轻叹一声,走进了房中,掩住了门。

    ...
正文 第74章 三年
    白衣苍狗,转瞬之间,三年时光,悄然流逝。

    长岭之外数十里的地方,有一个青菱镇,镇北有一条蜿蜒小路,通向一片竹林,这竹林唤作疏叶林,而疏叶林深处搭着三间模样简单的青庐。

    青色草庐之下,阳光斜穿,撒下点点斑驳光影,一个身穿青布麻衣,长发披散的青年男子盘膝坐在光影斑驳处,他周身仿佛有淡淡风息涌动,但细看之下,又并无任何异常。

    青衣男子便是孟蘅,三年之后,他变得消瘦了些,脸庞轮廓却显得刚毅冷峻,更为成熟。

    “孟兄弟,你的午饭我就放在一旁了。”一个身穿灰袍的白发男子走到了他的身旁,轻轻放下了一碟馒头,然后缓缓走向一旁。

    这人便是三年之前孟蘅在玉明斋结识的叔言。

    “叔大哥。”孟蘅睁开双眼,吐了一口气,忽地唤道。

    叔言立住身子,转身望向他道:“怎么了?”

    孟蘅摇了摇头,忽然又不说话了。

    叔言淡淡一笑道:“好了,有话就问罢。”

    孟蘅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木偶来,木偶上的木胚已经光滑无比,显然这三年来的日日夜夜,他已经将木偶不住地摩拭了无数遍了。

    木偶雕刻的是一个少女的模样,但是少女的模样依旧分辨不清晰了,但是在孟蘅的心中,却永远忘不了这木偶主人昔日的容颜。

    “不知道今日你可打听到月狐一族的所在?”孟蘅将木偶又塞进了怀中,犹豫了片刻,终于说道。

    叔言叹了一口气道:“三年之前,孟家已经被一把火烧得七零八落,即便你找到了月狐一族的所在,也不过徒添感伤而已。”

    孟蘅缓缓抬头,郑重地道:“叔大哥曾经说过,三年之后便帮我去寻月狐一族的所在。”

    叔言道:“不错,我曾经是这样说过,不过我还说过,如果你没有达到我另一个要求,即便我告诉了你月狐一族的所在,你也是不能够出疏叶林的。”

    孟蘅起身扑了扑灰尘,指尖朝着一根青竹轻轻一点,一股虚无的气息瞬息之间覆盖到了青竹之上,随着指尖微微一动,那竹叶纷然漂浮而起。

    “去!”孟蘅指尖一弹,竹叶如同利刃一般纷飞而去,来着呜呜的破风声,划过成片的青竹,刹那间,青竹纷纷倒地。

    孟蘅转身凝视了叔言一眼,道:“我不想破坏这一片林子,但是倘若非要这样做,那也只能得罪了。”

    叔言张了张嘴,轻哼了一声道:“好了,这三年间的日夜修炼,你也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这一片疏叶林恐怕早就难不住你了吧。”

    孟蘅点了点头道:“其实两年前,我就能够凭着神识之力将这一片疏叶林中的青竹悉数伐尽。”

    叔言问道:“那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走呢?”

    孟蘅道:“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放下仇怨。”

    叔言道:“那此时你放下了?”

    孟蘅摇了摇头道:“依然不曾。”

    叔言似笑非笑地道:“既然还是没有放下,为何却要走?”

    孟蘅接过了半空之中飘下了一片落叶,指尖忽然涌上一丝虚无之气,如同火焰一般将指尖的落叶烧成了灰烬。

    “现在,我觉得我能够抑制住见到仇人时便想要杀人泄愤的心情了。”

    叔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身怀菩提灵脉和那神秘功法,倘若没有足以自保的实力,在这大千世界之中闯荡是极为危险的,这三年我让你好好呆在疏叶林之中,便是让你抛去杂念,潜心修炼,如今你也算是修为有所小成,那好,如今我有最后一事托你去办,只要你办完此事之后,便可自行离去。”

    孟蘅弹去了手中的灰烬,面有感伤神色道:“叔大哥,这些年来,多谢你的照顾。”

    叔言笑着摆了摆手道:“当初我救你,又不是指望你今日一句道谢。”

    孟蘅肃然道:“那叔大哥托我去办的事究竟是什么?”

    叔言负手转身,沉声道:“万兽魔渊的深处,云丛溪涧之旁,有着一株神秘的古树,唤作心木菩提,你去给我取一颗心木菩提的果实来给我。”

    孟蘅听到“菩提”二字,心中忽地一颤。

    这三年来,除了勤加修炼之外,他也开始对自己体内的菩提灵脉有了解,据叔言所说,这菩提灵脉只有身怀菩提古族血脉的人才能拥有。

    菩提古族在千万年前,是能够与将门和兵门并驾齐驱的一道庞然大物,而且菩提古族血脉延续极其严苛,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本族之中的男女只能与本族中人婚配,因此菩提古族千万年来经久不衰。

    不过菩提古族行事极其神秘,几乎从来不在世间露面,孟蘅既然身怀菩提灵脉,并然与菩提古族有着血脉联系,孟渊乃是孟鹤言的长子,自然不会与其有所关联,而唯一有可能将菩提古族血脉传给孟蘅的,便只可能是他从未见过的母亲。

    “母亲…”孟蘅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他的幼年时开始,他便在睡梦之中经常梦到自己的母亲,但是成长至今,她却从未出现过,时间长了,孟蘅也就渐渐淡忘了,但是自从知晓了自己身怀这一道菩提灵脉之后,母亲又开始浮动在孟蘅的思绪之中。

    “这心木菩提虽然有菩提二字,但并不是严格意义的上的菩提。”叔言见孟蘅面色有些古怪,立刻补充道。

    “叔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虽有菩提二字,却又不是菩提。”孟蘅微微一怔,从对母亲的思念之中拔出,不解地道。

    叔言解释道:“心木菩提只是沾染了一丝菩提之气,而衍生出来的一种古木,不过这种古木所生长出来的果实却有着奇效。”

    孟蘅问道:“什么奇效?”

    叔言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还不是你大嫂,说这种心木菩提的果实可以滋养容颜,所以非要我去万兽魔渊之中去取来,我近日不是忙不开,所以才托你去了。”

    孟蘅:“………”

    叔言忙道:“兄弟,你不会不愿意吧。”

    孟蘅摇了摇头道:“叔大哥,容颜不过是一张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皮囊而已,你和大嫂又何必苦苦纠结于此。”

    叔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活了百来岁了,难道此事还要你来教我不成。”

    孟蘅再度摇了摇头道:“叔大哥,这三年来,你又散去了数十年修为,却只为保住这一张容颜相貌,我很是不理解。”

    叔言轻咳了一声道:“这个,你小小年纪,又未经男女情事,自然不会了解。我与你大嫂伉俪情深,如果我终日以一张面如枯槁般的容貌与她相处,看着她那一副千年不老的相貌,久而久之,我会自卑的。”

    孟蘅:“………”

    叔言有些不耐烦地道:“唉,就说你不懂吧,这世间苦楚甚多,一对陌生男女能够无缘由的相爱相守,本就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所以为了让它长久的维系下去,牺牲一点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孟蘅想了想道:“叔大哥,我觉得大嫂真正爱着的,是你这个人,即便是面容苍老,大嫂依然愿意与你相伴终生的。”

    叔言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我不是不知道,但是翩翩少年郎谁又不爱,我这一生修炼并无什么其他追求,只愿与她相伴到死,永生永世,便没有什么遗憾了。”

    孟蘅忽然想起了小荛,她也是如仙女一般的美丽动人,自己这三年来念念不忘的,又究竟是她的美貌容颜,还是她这个人。

    “叔大哥,我曾经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子,但是现在我不知道她是生是死,我应该如何是好?”

    叔言见自己的言语触动了孟蘅的心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果有这样一个女孩子,她不嫌弃你贫贱,不嫌弃你伤残疾病,不需要你千方百计的去讨她欢心,只是一心一意的厮守在你身边,那你就一定要好好珍惜。”

    孟蘅苦笑道:“如果还能够见到她,哪怕我从此以后沦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叔言努着嘴摇了摇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哪个怀春少女不喜欢盖世英雄,好男儿切莫妄自菲薄,再说了,你如今身怀菩提灵脉,恐怕想要平凡普通,那也是天不遂人愿的。”

    孟蘅喃喃自语道:“如果不是我,小荛恐怕现在还在灵窟域中活得快快乐乐,开开心心,也不会来到孟家,更不会为了救我遭到荒毒宗的毒手…”

    “好了,赶紧把馒头给吃了,我好收拾。”

    叔言这些年来早就习惯了孟蘅的性格,也由他去了,只顾着将一块馒头塞到了他的口中,笑骂道。

    孟蘅咬了一口,看了看手中的馒头,面露古怪神色道:“叔大哥,这馒头好像没有蒸熟。”

    叔言一愣,随即拍了拍衣袖,正色道:“是嘛,那你将就着吃吧,反正我也吃过来,没有吃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孟蘅:“……”

    ...
正文 第75章 万兽魔渊
    第二日清晨,孟蘅便辞别了叔言夫妇,出了疏叶林,踏上前往万兽魔渊边缘的一座小镇---明塘镇。

    临行之际,叔言有过交待,明塘镇是当地的枢纽小镇,汇集了打量结伴前往万兽魔渊之中修行的人,他可以在镇中的玉锦草堂之中寻一些结伴的队友,这样能够顺利进入万兽魔渊。

    玉锦草堂是明塘镇中一间药房,掌柜秦玉锦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面容姣好,风姿绰约,经常在镇中布衣施药,而且医术高超,人赠名讳药仙子。

    叔言与秦玉锦是旧相识了,于是今日孟蘅前去玉锦堂是携着一封叔言的书信。

    “你叫孟蘅?”玉锦草堂前,秦玉锦放下了书信,托着香腮,一脸笑眯眯地看着孟蘅。

    “是的,玉锦大姐。”孟蘅拱了拱手,淡淡地应道。

    “大姐?你叫谁?”

    “此处没有他人,自然是您了。”

    “我很老吗?”

    “不是,只是叔大哥之前有过吩咐,见到玉锦大姐一定不能在称呼上失礼了。”

    “哼!你小子生得眉清目秀的,说话怎么这么不讨人喜欢!”

    “对不起,那我改口就是了,玉锦姑娘。”

    “嗯,这样才对。对了,叔言叫你去万兽魔渊做些什么,我看你身材如此单薄,去那种地方不会有危险吧,别到时候被山里的妖兽给叼走了,那老家伙过来找我麻烦。”

    “这个不劳玉锦姑娘费心了。”

    秦玉锦看着孟蘅一脸不冷不热的表情,神色也懒淡了些许,当下指着身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大汉道:“大彭,你去给这个小兄弟腾出一个位置来。”

    那黑汉子闻言冲着孟蘅憨憨一笑道:“小兄弟,俺叫彭祝,年纪约莫比你大了几岁,你叫我彭大哥就是了,以后你就跟着我了。对了,俺得提醒你一句,万兽魔渊的妖兽很是凶猛,俺手下的弟兄都是洗髓五重以上的实力,你既然之前跟着叔先生,想必实力不会差了,到时候遇到妖兽的袭击,你只顾着自己的安危就好了。”

    由于万兽魔渊之中妖兽雌伏,时常会攻击经行的路人,因此进入山中的商队或是采药采矿的队伍大多结伴而行,于是明塘镇上便自发组成了许多的队伍,而眼前的彭祝,便是一支名为山虎队的队长。

    孟蘅对彭祝颇有好感,淡淡一笑道:“那就多谢彭大哥了。”

    彭祝笑道:“客气什么,进入了俺的队伍都是自家兄弟,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通兄弟,洗髓九重的实力,除了我之外,队伍里边就属他修为最高了,这位是王空兄弟,洗髓八重的实力,这位是冯全兄弟,洗髓八重的实力…。”

    彭祝耐心地一一给他介绍着山虎队中的每一号人物,孟蘅也丝毫不敢怠慢地微笑着一一拱手示意。

    “这位是苏念,和小兄弟一样是新来的。”彭祝指着一个皮肤白皙,模样俊秀的少年道。

    “苏念,这名字倒和苏兄弟名字一般清秀。”孟蘅拱了拱手,淡淡一笑道。

    “孟大哥说笑了。”苏念的声音有些尖细,笑起来脸颊上露出了两个好看的酒窝,倘若不是嘴上有着一撮淡淡的胡须,孟蘅还真以为她是一个模样极其秀丽的少女。

    孟蘅与山虎队的众人一一认识了,彭祝领着众人一起去明塘镇上的一家酒馆胡吃海喝了一顿,在酒席上,除了孟蘅和苏念,山虎队的汉子几乎人人大碗猛灌着白酒,吃着肉块。

    “孟兄弟,苏兄弟,你们莫要客气,尽情吃喝,进了万兽魔渊之后,吃的喝的可就寒碜了许多。”彭祝见两人都只是小口小口往嘴里扒着饭,当下举起筷子,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块肥嫩的肉块。

    “彭大哥不用顾及小弟,我自小便吃惯了素菜,饮惯了清茶,不打紧的。”苏念望着碗中的一块肥肉,顿时有些倒胃口。

    “苏兄弟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举止都是斯文有礼,比不得我们这些粗鲁汉子。”彭祝哈哈大笑,拍着身旁孟蘅的肩膀道:“孟兄弟,怎么你也只是吃青菜馒头,莫非这酒肉不合你胃口?”

    孟蘅见彭祝推过来一碗酒来,顿时面露难色道:“我不会喝酒。”

    彭祝皱了皱眉道:“一个大男人,出门在外,不喝点烈酒怎么行,孟兄弟如果不干了这碗,那便是看不起彭某人了!”

    孟蘅再三推辞,百般无奈之下,只能端起碗来喝一小口,顿时感觉喉中一辣,一股火烧似的感觉顿时涌上脑来。

    不消片刻,孟蘅脸庞上便红了起来,脑袋也有些发晕。

    “咯咯咯。”看着孟蘅脸红得像个猴屁股似的,苏念不禁小声笑了起来。

    “看来孟兄弟果然是不胜酒力,哈哈!”彭祝见状,才知道孟蘅说的不是假话,当即也是哈哈大笑道。

    这一桌酒席足足吃了两个时辰,山虎队的弟兄们方才七零八落的各自散去,由于孟蘅和苏念被分到了一间房,苏念心中即便有百般不情愿,还是捏着鼻子扶着晕晕乎乎的孟蘅进了房中。

    “不会喝还喝这么多,真讨厌。”苏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孟蘅扶到了床上,替他去掉了鞋袜,然后盖上了棉被。

    做好这一切之后,看着床上的孟蘅,苏念突然发起了懵。

    “他睡在了床上,那我去哪睡?”

    长夜漫漫,苏念这是头一次趴在桌上睡了整整一晚,以至于第二天起床时,受了些寒凉,整个人看起来气色都不是很好。

    “苏兄弟,你生病了吗?”走在路上,孟蘅看着苏念小脸苍白,有些提不起精神,忍不住问道。

    “没,没有,我很好。”苏念嘴上这样说,心中却忍不住暗骂道:“还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昨晚在桌上趴了一整晚,我哪会这样。”

    孟蘅见他犹自嘴硬,摇了摇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道:“我跟着一位朋友学过一些粗浅的医术,不如我来帮你看看吧。”

    苏念被人握住了手,顿时一个激灵,慌忙抽了出来,哆哆嗦嗦地道:“不,不用了,我精神好的很。”

    孟蘅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心中暗道:“这个苏兄弟好生奇怪,干嘛这么害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他。”

    苏念脸上故作镇定,心中却道:“这个孟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举止这么轻浮。”

    于是两人一路上都没有了闲话。

    山虎队一行人出了明塘镇,走了几里山路,便到了万兽魔渊的边境地带,这一带草木茂盛,再往深处走,连片的大树便隐隐有了遮天蔽日之势。

    “兄弟们都注意些,我们到了牧叶猴的活动地带,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千万不要让这一群畜生有着可趁之机。”

    牧叶猴是一等妖兽,虽然实力不强,但是经常成群结伴的活动,它们身手敏捷,而且灵智相较起一般的灵兽来都高了许多,因此对付起来都有些麻烦,稍一不留神,便有着阴沟里翻船的危险。

    彭祝是聚气二重的实力,在明塘镇的小队首领之中,都能算作相当强横的实力了,他的一喝之下,浓郁的气息波动夹杂在气波之中,让众人的心中都提起了几分警惕来。

    万兽魔渊之中都是崎岖的山路,走起来对气力的消耗很大,没过多久,一行人就有些气喘吁吁了,彭祝身材魁梧,实力不弱,因此爬这些高山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是他身后的那些青年队员就有些坚持不住了,尽管是天气严寒,但是依旧汗流浃背。

    苏念比起身前的那些队员来情况好上了不少,但也是累得小脸通红,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孟蘅,却惊诧地发现他居然面不红气不喘,像个没事人一样。

    “那个,孟大哥,爬了这么久的山,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的样子。”苏念从袖口扯出一块丝帕来,在光洁如玉的额头擦了擦,小口地喘着气道。

    孟蘅淡淡一笑道:“可能是从小就在山上砍柴,走这些山路对我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事。”

    苏念撇了撇嘴,这话他自然是不信的,万兽魔渊之中的高山可不比小村小镇上的荒山,即便是一些从小便通过各种方式淬炼**,修为强横的人,进入其中也会感到有些吃力,原因是在万兽魔渊的深处,有着一些高等妖兽活跃,据传在一座名为寻寸山之中,还有着五等妖兽存在,寻常洞玄阶的人类强者都不敢轻易掠其锋芒,而这等妖兽即便雌伏,所产生的威压也是不弱,所以进入万兽魔渊的人类在行走起来都会感到身负重压,但是孟蘅的此时的气色看起来比彭祝都是好上一些。

    “这个孟蘅,似乎并不简单啊,可是近来好像没听说什么孟姓的强者,说起孟家,三年之前长岭城中倒是有一个孟家,不过据说孟家在一日之内被三大势力所灭,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他应该和这个孟家没有多大关系吧…”

    苏念想着想着,却不知他们的队伍已经被一群陌生势力给盯上了。

    ...
正文 第76章 劫色
    过了鱼肠腹地,才算是真正进入了万兽魔渊,在这一道狭窄的山路之中,两旁都是生满青葱草木的峭壁,峭壁之上,有着许多徒步攀岩的牧叶猴和血灵猿,这些妖兽极具攻击性,会隐藏在暗处投掷尖锐的石木,袭击过往的路人,甚至是夺取他们所携带的口粮。

    这些妖兽虽然有着不弱的灵智,但是相较起暗藏在万兽魔渊之中图谋不轨的人类来说,终归是弱了许多。

    万兽魔渊由于山路曲折,地形险恶,且地域极其庞大,成为了一些在岩景域之中为非作歹的恶人藏身的绝佳所在。

    而这些恶人实力大多不俗,为了躲避各大势力的追捕和妖兽的攻击,他们也自发组成了大大小小的队伍,平日这些恶人各自分散在山中修炼,一旦有着落单的势力或商队,他们便成群结队的进行袭击,但是一般这些恶人不会将注意打到成群结伴的小队上来。

    鹰血队不同,他们的队长宋寻并不喜欢财物珍宝,因此一般的商旅他们并不会打主意,不过宋寻很喜欢女人,特别是年轻貌美的少女,每每看到进入万兽魔渊之中的队伍之中有着貌美的少女,他不论这支队伍实力的强弱,都要不惜一切后果把她们给抢夺过来。

    鱼肠腹地的峭壁上,鹰血队埋伏在高空之上,静静地看着山虎队的人马从崎岖的山路上穿行而过。

    宋寻身材瘦削,容貌生得颇为俊俏,但是鹰眼环顾透着丝丝凶戾之色,让人一看便知道并非善类。

    而他身旁的小弟都生得獐头鼠目,相貌猥琐,但别看他们其貌不扬,动手行凶来都是果敢狠辣,凶残无比。

    宋寻的实力在聚气五重上下,而他身旁的小弟实力都在洗髓八重以上,比起进入山中的小队整体实力都是高出了一大截,所以只要他们出手,几乎从未失手过。

    “大哥,这支队伍里边好像没有我们要的人。”

    鹰血队隐蔽的草丛之中,忽地冒出一个头来,小声道。

    一旁的宋寻沉默不语,眼神不住地在山虎队众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目光落在了队伍最末尾的苏念身上。

    “粉面桃腮,明眸皓齿,这分明是个绝佳的美人儿,却扮作男人相貌,有点意思,哈哈!”

    宋寻阅女无数,只一眼便看出了山虎队之中的苏念是个名副其实的假小子,顿时笑容也变得淫邪了起来。

    “真不愧是老大,我一看就觉得小子不对劲,一个男人哪有生得这般俊俏的,原来是个假小子!”

    鹰血队中的恶人个个都是嗜色如命,因此每次抢夺而来的少女,只要是宋寻看不上眼的,都被这一群穷凶极恶的人轮番糟蹋了,然后弃尸荒野,喂食妖兽。

    右侧的猥琐男子顺着宋寻的目光望了下去,果然发现了苏念无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体态容貌都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当下生吞了一口唾沫,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不过老大,这队伍好像是山虎队,他们的领头唤作彭祝,可是货真价实的聚气二重的实力,收拾起来可能有些麻烦。”

    左侧的魁梧大汉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上的一条疤痕,小声提醒道。

    “区区聚气二重的实力也敢来当这护花使者,怕是有点不够看。”宋寻摩拳擦掌,只瞅了香汗淋漓的苏念一眼,立即周身欲火翻腾了起来,身穿男子衣衫都有这般的婀娜身姿,若是把那衣衫给剥开,放在床榻之上任由玉体横列,该是多么香艳绮丽的一幕。

    宋寻舔了舔嘴唇,将手轻轻一招,道:“男的全部杀了,给我留下那个俊俏的小姑娘!”

    众恶人得令,立即抄起了藏起的刀剑来,纷纷起身朝着山虎队前进的方向暗自包抄了过去。

    危险将至,山虎队一行人依然浑然不觉,林通手中拿着一块面饼,边嚼便笑骂着一旁的冯权道:“我说老冯,你就别苦着一张脸了,昨日晚上带进房中的那姑娘我可是瞅见了,那胸那屁股,估计都能掐出水来了,折腾了一晚上还有啥不乐意的?”

    冯权啐了他一口道:“再好有啥用,今晚不又是人家的,啥时候我能在这万兽魔渊之中山洞土坑里刨出一桶金子,我就去春榭阁把那姑娘给买了下来,夜夜折腾,那才叫爽快!”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山虎队的这些壮汉大多是贫苦出身,年轻时候学过一些本事,但最多也只能给人当个看家护院什么的,他们选择来万兽魔渊采集买卖药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深山之中机缘无处不在,说不定哪天走路一不小心翻滚下了山崖,便捡到哪个前辈高人留下的包裹甚至是传承也说不定,那样他们就能立马咸鱼翻身了。

    这些汉子平日也没有什么业余活动,挣下的一点钱除了用来赡养老父老母,便是去吃喝嫖赌,因此一群大男人聚在一起不是谈天喝酒,便是聊一些荤话,他们听了只是哈哈大笑,毫不以为意,但是“假小子”苏念一听,俏脸霎时就红了起来。

    “孟兄弟苏兄弟,你们俩个长得这么俊,估计身边得有不少漂亮姑娘吧,你看老兄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没个家室,有合适的就介绍我一个呗,只要胸******大,其他没啥要求。”林通看了一眼落在后头一言不发的两个闷葫芦,当下哈哈大笑地道。

    苏念闻言面色一窘,慌忙摇了摇头,众人又把目光齐齐地望向孟蘅,只见他一脸木然,只顾着向前走,仿佛压根没有听到他们先前的话一般。

    彭祝摇头笑了笑道:“看孟兄弟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估计还是个雏,你们就别打他注意了。”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称是,随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声响了起来。

    苏念恨恨地看了身旁的呆瓜一眼,心道:“这个孟蘅一天到晚像根木头似的,也不知道脑袋里边在想些什么。”

    正在众人笑闹之际,忽然半空之中一道黑光猛然闪了下来,伴随着一声巨响,轰然斜插入一块大石之中,将他们都吓了一跳。

    众人定睛看去,那黑光竟是一柄玄铁长剑,上面黑气腾腾,流光萦绕,似乎还不是凡品。

    彭祝当下眉头便皱了起来,“抛刃示威”是山贼草寇的常用伎俩,如今看到了这一柄玄铁长剑,就证明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俺是山虎队队长彭祝,不知是哪位兄弟拦住了俺兄弟们去路,还望看在俺的面子上,慷慨放行,来日定当重谢!”

    彭祝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示威之举心中有所忌惮,不敢贸然前进,当下手握长枪示意众人后退,免得中了别人的埋伏。

    “山虎队队长,这名头倒是挺响亮的,只是不知道见到了我们鹰血队,一会山虎会不会变成山猫!”

    一道身影从半空之中急掠而下,脚尖立在了那柄玄铁长剑之上,来人正是鹰血队的队长宋寻。

    宋寻一脸杀气腾腾,嘴角却噙着冷笑之意,片刻之后,身后沙沙丛林草木之声乱涌,十数个黑衣男子齐齐现身。

    “原来是鹰血队的朋友!”

    对于鹰血队的恶名,行走万兽魔渊多时的彭祝自然是不会陌生的,眼前的男子从气息的强横程度上比他还要强上许多,虽说明知他们来者不善,彭祝也只能苦笑拱手道。

    “朋友,嘿嘿,我们鹰血队只需要敌人,不需要朋友!”宋寻身旁一个身材矮小的汉子大吼了一声,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立即抽了出来。

    彭祝脸色一沉道:“看样子,各位是来者不善了!”

    宋寻从剑柄上轻轻一跃,飞身落地,左手握住剑柄,猛然从那块巨大的山石之中拔了出来,周身尘屑飞滚,他却是淡淡一笑道:“我今日心情不错,原本是想悉数取掉你们性命的,今日就作罢了,彭队长是吧,你只需要把你们队伍之中那个俏姑娘给我交出来,今日就免你们一死了。”

    “姑娘,宋队长说笑了了吧,我们队伍之中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哪来的姑娘。”

    听到宋寻的话,彭祝紧了紧手中的长枪,全身真气暗暗激荡了起来,在人群最后方的苏念小脸忽地一阵惨白,身子止不住地微微哆嗦了起来。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宋寻将剑尖一挑,带起一股猛烈的气浪径直向彭祝劈了过去,这一招出手似电,好在彭祝早有防备,当下横起长枪来想要挡住迎面而来的剑气,不料一杆精铁铸成的长枪在那柄玄铁长剑的劈砍之下,瞬息之间便断作了两截。

    彭祝脸色一变,身形急退,宋寻哪给他半分机会,当下飞身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之上,凶猛的气劲灌入彭祝的胸口,看似魁梧的身躯在宋寻眼中便如同练桩的木人一般,硬生生将他给踢飞了去。

    “小美人,你是自己乖乖站出来,还是让我一个个杀光了你的同伴,然后把你请回去。”

    宋寻轻松解决掉彭祝之后,双手悠然负在了身后,淡淡一笑道。

    ...
正文 第77章 搭救
    苏念原本是灵台域苏家的人,来到岩景域是因为从书本中看到一种能够医治她爷爷顽疾的草药生长在万兽魔渊之中,于是换上一身男装跟着山虎队混进山中,没想到连那一种草药的影子都还没看见,就先遇到了麻烦。

    宋寻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地投向了低头不语,心中忐忑不安的苏念,似笑非笑地道:“姑娘,你黏着的胡须都快掉下来了,难道还想继续扮男人不成。”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最后目光纷纷落在了最后方的苏念身上,只见她嘴上黏着的一片胡须被汗水沾湿后,果然歪斜了下来。

    “原来你是个姑娘家,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进入这般危险的地方?”孟蘅望了一眼受伤倒地的彭祝,又望向了一脸慌张的苏念,轻声问道。

    苏念退后了几步,挣扎着道:“你就别说风凉话了,现在我遇到麻烦了,你们干脆把我手脚都绑上了,献给那个大坏蛋,好换得你们平安。”

    孟蘅瞧见她又气又恨的神情,有些好笑地道:“不过是一群流寇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

    苏念忽然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衣袖道:“你能够救我吗?”片刻之后,又摇头苦笑道:“你年纪轻轻,修为平平,哪有本事救我,早知道我就不该跑到岩景域来了,现在遇到麻烦了,爹爹哥哥都不在身边,也不知道我这一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孟蘅看着苏念险些要哭出来的俏丽脸庞,忽然摸了一把怀中揣着的木偶,喃喃自语地道:“你难过的神情和当年的小荛好像呢。”

    苏念摇了摇头,当下放开了孟蘅的臂膀,身形一闪,便要向后面跑去,宋寻见状冷冷一笑道:“小姑娘,这万兽魔渊之中妖兽纷乱,你倘若跑错了地方,一不留神便成为了妖兽的腹中餐,我宋某人向来怜香惜玉,可不想到时候捡来你一副支离破碎的尸体。”

    苏念脚步如风,似乎催动着的是一种极不寻常的身法,她听了宋寻的话,回身恨恨地道:“呸!我即便被这森林中的妖兽吃了,也好过落到你们这些癞蛤蟆一般的无耻之徒手中。”

    宋寻闻言面色一沉,他自认为长得不难看,当年落草为寇之前也曾凭借着英俊面容俘获了不少怀春少女的芳心,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说他像癞蛤蟆,他心中如何不气。

    “给我绑了她!”宋寻剑眉一挑,冲着左右忿然道。

    “是!”左右黑衣男子得令,身形立即诡异闪动,冲着苏念的背影飞奔了过去。

    孟蘅见状,脚步一踏,身形顿时化作了一道残影,须臾之间,消失在了原地。

    “苏姑娘,刚刚那人说的不错,这山脉之中妖兽潜伏,险象环生,你还是不要跑了。”

    苏念一路疾行,步履如风,慌不择路,竟是闯入了一片丛林之中,正跑得气喘吁吁时候,孟蘅的身影便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前方的一棵大树下,神情凝重地道。

    “呀!你究竟是人是鬼啊?怎么速度这么快?”

    苏念见孟蘅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地道。

    “我是人是鬼并不重要,反正我不会害你就是了。”孟蘅向前走了两步,见到苏念的身后约十丈开外,一群黑色身影已是紧跟了上来,当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道:“我带你走!”

    苏念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周身被一股磅礴的力量给笼罩了起来,顷刻之间,双脚离地,向上腾飞了起来。

    “我,我飞起来了!”苏念看着自己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兴奋地嚷嚷道。

    孟蘅脚踏虚空而行,左手释出了一股虚无之气将她包裹其中,穿林走叶,不消片刻,身子便飞上了半空之中。

    “你,你能凌空飞行,怎么可能,我爷爷说过只有晋入了洞玄阶的高手才能凌空飞行,你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怎么会实力这么强?”苏念看着长发纷扬,一脸淡定自若的孟蘅,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时惊得合不拢嘴。

    孟蘅淡淡一笑,伸出右手去撤下了苏念嘴上歪斜的假胡须,一张清秀无比的俏丽脸庞霎时显露了出来。

    她的相貌也是极美的,白皙如同象牙一般的脸庞,加上一抹浅浅的颊红,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出分外可爱动人。

    “爷爷,我以前也有一个爷爷,他也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可惜他没有看到如今的我。”

    孟蘅吸了一口气,自顾自地道。

    苏念见他答非所问,也不继续追问下去,轻轻嘟起了小嘴,不满地道:“既然你实力这么强,为什么不出手干掉那几个坏人。”

    孟蘅平静地道:“我怕出手重了,伤了他们的性命。”

    苏念被他这一句话弄得又好气又好笑,眼睛眨了眨,道:“你这个人真有意思,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实力竟然到了洞玄阶,我看来你穿着普普通通,也不像是什么高门大户中的弟子,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如来我们灵台域苏家,做一个客卿长老,我爷爷和爹爹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孟蘅摇了摇头道:“我平日懒散自在惯了,不习惯那样的生活,多谢苏姑娘好意了。”

    苏念撇了撇嘴道:“你肯定是嫌弃我家门小了,不过也是,你年仅二十就到了洞玄阶,这等实力恐怕在灵台域一流实力之中都要被大肆争抢了。”

    孟蘅有些奇怪地望了她一眼道:“你既是灵台域中的人,为什么来岩景域的万兽魔渊?”

    苏念摸了摸鼻子,有些难堪地道:“因为我想在爷爷八十大寿的时候找到一个东西送给他,而这种东西只有在万兽魔渊之中才有生长,所以我便偷偷离家来到了这里。”

    孟蘅望了一眼周身渐渐浓郁的雾气,神情有些凝重地道:“可惜我不知道这万兽魔渊之中的地理情形,不然或许可以帮到你。”

    苏念甜甜一笑道:“这个不打紧,我在镇上买了一张万兽魔渊的地图,前辈若是愿意帮我,我们大可以按照地图上的位置去寻找。”

    孟蘅点了点头道:“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独自前行了。”

    苏念有些讶异地道:“前辈不回去找彭大哥他们了吗?”

    孟蘅道:“我平日里喜欢清静,一群人太吵了些,还有,你以后不要叫我前辈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苏念心道:“一些修为高深的高人通常都喜欢独来独往,这个孟蘅也是这样,还不许我称呼他为前辈,果然高人的行事作风与寻常人不同。”当下也是欣然答道:“那以后我就称呼前辈为孟大哥,您看怎么样?”

    孟蘅不冷不热地道:“这个便随你高兴了。”

    两人御风而行,随着周身云气的逐渐浓郁,孟蘅与苏念缓缓下落,来到了一片清幽的溪涧旁,溪涧旁生满了青翠的树木,这些古木大多生长了千百年,枝叶遮天蔽日,加上有溪流水潭作陪,枝叶更是繁茂,落脚之处,冷风忽起,透着丝丝寒凉之意。

    “苏姑娘,你可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孟蘅环顾了四周一眼,发现四周环合,似乎是一个谷底,向前走了两步,见深潭之中的水极其清澈,一眼便能看到底部,还有野生的活鱼在潭中游动。

    苏念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张羊皮布来,缓缓展开,仔细看了一会,方才开口道:“这应当是万兽魔渊边缘东南侧的谷地。”

    孟蘅蹲下身子,将手伸入了水潭之中,一股凉意顿时从手上袭来,他将凉水浇到了脸上,然后用衣袖抹了抹,道:“今日我们不继续赶路了。”

    苏念一怔,问道:“为什么,今日天色还早,我们如果抓紧时间,说不定能够在今晚走到这地图上的空瓶谷,那样明日就能进入到万兽魔渊深处了。”

    孟蘅道:“昨日你没有休息好,这山谷之中气息寒凉,倘若匆忙赶路,对身子恐怕不好。”

    苏念见孟蘅为她着想,心中也是一暖,开心地点了点头道:“孟大哥说不走了,那就不走了。”

    两人蹲坐在了水潭旁的一块青石上,四下无人,静得只有流水的声音,苏念忍不住偷看了孟蘅一眼,轻声问道:“孟大哥,年纪轻轻修为就这么高,岩景域之中的各大世家好像没有这么出类拔萃的弟子,你究竟是哪的人呀?”

    孟蘅出神地看着水潭中的倒影,回答道:“我先前不是说过了,我只是荒山野村的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好说的。”

    苏念见他兴致不高,也不问下去了,自顾自地道:“我们灵台域之中也有个四大公子,不过他们年纪和孟大哥相仿,修为比起你来可差得远了,不过近些日子倒是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四大公子之一的余公子马上就要成亲了,只是成亲日子将近,新娘子却逃走了,让余家丢尽了颜面,那个新娘子和孟大哥还是本家,唤作孟折萦,孟大哥你说有趣不有趣?”

    ...
正文 第78章 三观三照
    孟折萦没有死在三年前的孟家变故里,这事孟蘅早在两年之前便已知晓,原本以为当年情事可以很快淡忘的他,当再听人提起故人的下落时,心中依旧是猛地一颤。

    这些年来的静心潜修,让他的心境又上升了一层,即便心中波澜起伏,但表情依旧平淡如常。

    “苏姑娘,我有一事相求。”

    孟蘅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

    苏念见他一副清心寡欲的神情,原本还真以为是一个不欲无求的高士,没想到高士也有求于人,登时微笑点头道:“孟大哥有事但说无妨,你救过我命的,要是能够帮上的忙,我一定不会推辞。”

    孟蘅道:“我在灵台域之中有一位老朋友,已经有几年不曾相见了,倘若我们能够在万兽魔渊中顺利取得你要的东西,那么烦请姑娘带我去灵台域中可好?”

    “你想去灵台域?”苏念闻言一阵惊喜,连声道:“好好好!当然好了,孟大哥到时候千万不要反悔,到了灵台域之中,一定要去我苏家做客。”

    孟蘅茫然道:“我求你办事,为什么你这么开心?”

    苏念吐了吐舌头,发觉先前的表现有些过分激动了,小声地解释道:“要是爹爹知道我结交了孟大哥这样的朋友,一定不会责怪我这次偷跑出门的过失了。”

    孟蘅淡淡一笑道:“认识我,也不见得是什么幸运的事情,有时候反而…。”话音未落,孟蘅忽然脸色一凝,忽地转身望向了背后的丛林之中,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异常强横的气息缓缓逼来。

    “好像有一群妖兽在向我们所在的地方靠近。”

    他拉住苏念的小手,脚尖在脚下一块青石上一点,身子腾飞而起,落到了一棵大树粗壮的枝干上,借着树枝与树叶的遮蔽,彻底将两人的身子隐蔽了起来。

    “孟大哥,怎么啦?”苏念双手紧抓住了孟蘅的手臂,由于脚踩在一根摇摇晃晃的树干上,她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朝林中四下望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动静,于是小声问道。

    孟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远方有成群结队的妖兽脚步声,它们奔跑的方向正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苏念向远方的密林中望了望,发现一只妖兽的影子都没有,心想是不是孟蘅太过谨慎了,时间过了一会,整片林中开始了细微的颤动,树叶簌簌下落,树干也随之摇晃了起来。

    苏念心中一慌,抓住孟蘅的双手又紧了一些,一对好看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果然,一群黑压压的影子慢慢从密林之中显露了出来。

    起先那些黑影还看得不真切,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群生得相貌丑陋,青面獠牙的妖兽便悉数从树林之中蹿动了出来,带着阵阵碎叶沙石滚动,烟尘滚滚冲天而起。

    苏念掩面咳嗽了一阵,小声道:“这些妖兽们成群结队,发疯一般地要去干嘛?”

    孟蘅皱了皱眉道:“不清楚,这妖兽的数量和阵势,看起来应该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兽潮。”

    苏念有些惊讶地道:“兽潮,我也听人说过,一些封闭的深山之中,一旦大量的野兽集结,形成兽潮,便暗示着有天地异宝将要出现了。”

    孟蘅向野兽汇集的方向眺望了一眼,只见远方的丛林之中隐隐有红色亮光闪动,当即拉了一把苏念,在树干上面轻轻一点,身躯随着身下的野兽潮流飞了过去。

    “除了我们,这地方好像还有其他人。”孟蘅将灵台中的神识之力释出体外,透明虚无的力量在高山之上蔓延开来,隐隐之间,他感应到了几波隐晦的力量。

    苏念哦了一声,不以为意地道:“应该是附近的商队或是采药巡护的队伍吧。”

    孟蘅摇了摇头道:“不对,这些隐藏的波动之中不乏有通灵阶以上的高手,进入山中的寻常队伍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强横的高手,我看恐怕是世家大族的弟子来此寻宝修行。”

    苏念听了满脸兴奋地道:“孟大哥,那我们也是要去寻宝吗?”

    孟蘅微微一笑道:“天材地宝,自古以来有能者得之,能取的话,我们自然是要拿走的。”

    苏念用力地点了点头,笑道:“孟大哥实力这么强,遇到那些不开眼的想来抢我们的宝贝,还不把他们给打个落花流水。”

    孟蘅笑而不语,身躯一震,借着树干反弹的力道如同飞鹰一般射入了半空之中,左手散发出来的虚无之力将苏念持护在了身旁,俯瞰无尽林原。

    茫茫山风吹得他的脸庞都感觉一阵凉意,眼下无数股妖兽浪潮向一个中心的位置汇聚,而那中心位置,红光阵阵,正是异宝降世的前兆。

    隔着灰蒙蒙的云雾之气,孟蘅能够感觉到红光之中的波动有些不寻常,通常灵宝降世之前所散发出来的波动都是祥瑞之气,而这一股波动似乎相当的暴躁,隐隐间还透露着一丝血腥之气。

    三年以来,孟蘅对昙生册的掌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莲台静心诀所蕴含的力量便是吸收这世间万物变化的力量,而昙生册,便以自身为熔炉,为修行其余六册而筑基,因此修炼了昙生册之后,孟蘅对万物兴衰,善恶,阴阳,生死的变化极其敏锐,加上有强横神识之力为辅,他的感应洞悉之力便更加透彻。

    随着妖兽浪潮愈演愈烈,不少人类的队伍也是加入到了寻宝的队伍之中,孟蘅心中,却是隐隐透着一丝不安。

    “看这情形,这股兽潮似乎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倘若真是天地灵宝降世,倒不是坏事,不过如果这股征兆是由包藏祸心的人类或是妖兽引发的,恐怕目的就不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他飞行的速度也是快上了不少,随着红光的渐渐接近,孟蘅奇怪的发现兽潮缓缓平静了下来。

    “孟大哥你看,这里的妖兽比起之前少了许多。”

    苏念似乎也看出了这其中的不寻常之处,小声提醒道。

    孟蘅点了点头,将脚底的气息撤去,身子下落到一棵大树下,一个潜伏在草丛之中,身躯巨大的妖兽见到两个人类出现,当即嘶吼了一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朝两人猛扑了过来。

    “小心!”孟蘅将苏念身子一拉,让她躲在了自己的身后,手指一弹,一道指风从那妖兽的身躯之上贯破,妖兽偌大的身躯之上顿时多了一个鲜血汩汩的透明窟窿。

    “吼!”妖兽负痛一生咆哮,巨大的兽尾朝着两人猛地砸了下来,孟蘅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掌来握住了妖兽狠砸过来的尾部,一股气流波动在他手掌之上缓缓涌动,妖兽忽地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它的尾部竟然凭空燃烧了起来。

    “虚无气火!”孟蘅手指微微一颤,一股虚无之气带着灼热的高温,蔓延向妖兽的身躯,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红色纹路从妖兽青色的皮肤上显现了出来,紧接着,焦灼之气从尾部开始向它身躯覆盖,原有的红色纹路渐渐化作黑色,一股烤肉的香味竟从妖兽的身躯上冒了出来。

    在顷刻之间,妖兽竟然被凝练出来的虚无气火给烤熟了去。

    孟蘅将高举的手朝着树干狠狠一甩,那妖兽的身躯顿时破碎开来,化作无数块热气腾腾的碎肉,洒落一地。

    苏念看着一地的碎肉,嗅了嗅,有些惊诧地道:“孟大哥,你体内的气息不像是火属性的,为什么能爆发出这样的高温?”

    孟蘅将虚无气火收入体内,缓缓道:“这并不是灵息,而是由神识之力与灵息凝成的气火。”

    苏念一听,顿时两眼放光,赞叹道:“好厉害,那孟大哥先前将我托起来的那股力量,便是神识之力了?”

    孟蘅点了点头,近些年来,他对神识之力的掌握也已经上升了一个层次,对其的了解比起之前来更多了几分。

    叔言家中藏卷无数,昆之界中的各类珍奇灵宝,各大门阀,各类妖兽,甚至是各种玄妙的天阶功法,都在叔言的藏书之中有所记载,因此这三年来,孟蘅除了修炼,还博览了各类奇书异卷,对昆之界的了解也不向先前那般茫然了。

    他之前通过观书炼意所修炼出来的神识之力虽然不弱,但在炼意之途上只能算作初窥门径,灵台之中储存的神识之力也甚是稀薄,叔言赠给了他一本名为《通意玄经》的玄境高阶功法,其中记载着炼意层次共分为三观三照,第一观是观灵悉,第二观是观自在,第三观灵慧,而第一照则是照天灵,第二照是照我心,第三照是照神镜。

    但凡是进入到观自在的层次,一部分的修炼者便能够通过神识实力进行开灵窍,倘若这一步骤成功,便能够顺利凝练出瞳灵,拥有瞳灵之力的炼意者,便能够完完全全的放弃炼气一途,而专注于修炼神识。

    瞳灵是炼意者双眼之中,一对犹如蝌蚪一般的光点,从一幻瞳灵到九幻瞳灵,便象征者瞳力的高低,原本凝练出瞳灵,就已是殊为不易之事,倘若能够凝成九幻瞳灵,那么仅凭着神识之力便能够施展这天地之间极为玄妙的幻术,幻术之中包罗万象,能够在顷刻之间夺人神智,毁人心神,传闻曾有九幻瞳灵者,曾以一己之力控制一城之人心神百年,百年之后,全城之人如梦初醒,而身躯容颜皆已衰朽,而他们脑海之中所经历的种种,皆是浮生一梦。

    ...
正文 第79章 五蕴剑道
    孟蘅双眼之中,一对黑色的瞳灵流转,宛如夜空中的星辰,顷刻之间,又随着眼眸的张合隐没了去。

    这便是让不少通玄阶强者见之色变的一幻瞳灵,而他眼瞳之中澄澈的墨色,便是凝聚到了极致的神识之力,通过瞳孔之中的神识之力,孟蘅聚气凝神,便能够看透一些屏障的阻隔,甚至是去施展一些基础的幻惑之术,这些幻惑之术只存在于一些高阶的武学之中,没有特殊的法门,仅凭着神识之力是不能够催动的。

    这种能力孟蘅用起来慎之又慎,因为当神识之力汇聚到眼睛之中会给眼瞳带来高温高热的负荷,倘若使用不慎,很可能便会烧坏双眼而导致失明。

    孟蘅向红光弥漫处深深地望了一眼,蝌蚪一般的一幻瞳灵在眼中飞速流转,目光逐渐穿过稀薄的血色雾气,落到了红光深处,发现一朵血红色的莲花正在血光之中缓慢生长着。

    “这是,小红血妖莲。”看着那逐渐成形的红色莲花,孟蘅有些惊讶地道,小红血妖莲是一种比较罕见的淬体洗髓的植物,它的体内蕴含有相当丰富的灵力,对聚气阶的修炼者有相当大的裨益,这种小红血妖莲放在市场上面出售的话,价格至少在一百万铜钱以上,寻常的队伍如果运气好的话,得到一株,换来的钱就算是让队伍之中的十人平分,每个人的那一份也足以让一个三口之家在几年之内过上比较富裕的生活了。

    苏念看着远方红光弥漫处,懵懵地道:“孟大哥是说,那红光里边的是小红血妖莲吗?”

    孟蘅点了点头,回头望了她一眼道:“你现在的修为在洗髓七重吧。”

    苏念搓了搓手,抿着小嘴道:“我已经很努力的修炼了,可是比起我家里的哥哥姐姐来,实力总是差得远了。”

    孟蘅温柔一笑,身形一闪,立即消失在了原地,一道道残影在雾气之中穿梭,瞬息之间便出现在笼罩小红血妖莲的红色光幕外。

    这一株小红血妖莲的陈色相当不错,枝叶和花瓣都呈现出诱人的鲜红色,如同红色的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算是上乘品质了。

    孟蘅的身躯突兀地出现,惹起了潜伏在周边不少妖兽的警觉,妖兽的修炼速度比起人类来要缓慢许多,不过它们胜在寿命是普通人类的百十倍,食用一些珍惜的天地灵宝是它们快速提升实力的捷径,因此一旦有这一类异宝出现的地方,必定会惹得大量妖兽聚集,彼此互相争抢。

    这种等级的妖兽孟蘅并没有放在眼中,因此他毫无顾忌的将手伸入到了光幕之中,去摘取那一朵已经发育完全的小红血妖莲。

    “吼!”看着有陌生人去染指它们需要的灵宝,一些潜伏于此的妖兽已经沉不住气,三四道两等灵兽立即从草丛之中怒吼了一声,身躯猛地朝着孟蘅的身躯疾奔了过去。

    “闲风一弄指!”

    在那一群妖兽跃起的刹那,无数道指风激起的流光立即朝它们庞大的身躯环绕穿透了过去,它们引以为傲的坚硬皮肤在指风的切割下,立马变成了血痕斑驳的,皮绽肉裂的尸身。

    随着几头妖兽轰然倒地,一些灵智低下的妖兽前仆后继地冲了出来,怒吼狂啸着发起了攻势。

    对于这些妖兽,孟蘅并不想做过多的纠缠,当下一指击碎了一头妖兽,便伸手去取那一朵小红血妖莲。

    感受着莲花周身萦绕的灼热气息,孟蘅毫不犹豫地将它连根拔起,塞进了衣袍之中,然后催动起凌虚步来快速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莲花被取走,这一片区域潜藏的妖兽们立即沸腾了,靠着它们灵敏的嗅觉冲向了孟蘅消失之处。

    苏念看着远处沸腾起来的兽潮,秀眉微微蹙起,开始为孟蘅担忧了起来,毕竟以一人之力去对抗数量如此多的妖兽,即便再过强大,也相当吃力。

    正当她心中忐忑不安之际,一道身影已是落到了她的身后。

    “苏姑娘,这里太过危险,我们走吧。”孟蘅看着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兽潮,右手向上一引,将苏念托了起来,身躯再度腾飞而起。

    苏念扫视了孟蘅身躯上下一眼,发现没有伤痕,心中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的实力太弱了一些,待会我们找一处僻静的地方,你将这一朵小红血妖莲的灵力给炼化了,应该能够突破到洗髓八重,这样即便遇上了二等灵兽,你应该也有足以脱身的力量了。”

    孟蘅脚踏在大树枝干上,微微一顿,再度跳到了另一株大树上,御风而行对于他体内灵息的消耗过于庞大,特别是在护持着一个姑娘的情况下,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轻易施展御风之术。

    “原来孟大哥去取小红血妖莲是为了我,先前他搭救了我一次,如今又把这么珍稀的灵宝给了我,爷爷说欠了人家的债早晚都得还的,我都欠了他这么多情了,到时候会不会还不清了。”

    苏念咬着嘴唇点了点,心中却是万般纠结了起来。

    “怎么,你不开心吗?”孟蘅见她凝眉不语,开口问道。

    苏念慌忙摇了摇头道:“孟大哥无缘无故对我这么好,我在想着以后要怎么报答孟大哥才好。”

    孟蘅失笑道:“这些都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纠结该怎么回报。”

    苏念有些失落地道:“我知道现在还帮不上孟大哥什么忙,但以后要是孟大哥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要来灵台域苏家找我。”

    孟蘅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随口应道:“好。”

    正当此时,周围的树叶忽然沙沙摇动了起来,三道身影在高树上一阵闪掠,飞快穿行,猛然落到了两人身旁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原来是你们。”来者竟是先前的宋寻,他绕了大半个林子没有找到苏念,却发现了妖兽的异常波动,于是带领着手下几个好手跟随着兽潮来到了此地,看看能不能捡到些便宜,没想到刚刚到,便遇上了孟蘅与苏念。

    孟蘅也没有想到在这还能撞上宋寻一行人,不禁苦笑道:“还真是冤家路窄,宋队长,别来无恙。”

    宋寻冷冷一笑道:“小子,这回轮到了你来做护花使者不成?”

    孟蘅不置可否道:“宋队长如果非要纠缠不休,那么我只能得罪了!”

    宋寻眼光一落,发现他胸口的莹莹红光,摸了摸下巴道:“得罪,哈哈,不得罪,你小子运气倒不错,先是带走了我的美人儿,如今这等异宝也是落到了你的手中,倒是省去了我一番功夫,今日看来你是非死不可了!”

    孟蘅没有理会他,只望了眼苏念,柔声道:“你抓好了树干,千万别掉下去了,这下边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兽,当心些。”

    苏念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冲着宋寻做了个鬼脸道:“大坏蛋,我孟大哥给过你机会了,我劝你还是赶快逃走吧,不然被打得屁股尿流,那就太难看了。”

    宋寻见孟蘅年纪轻轻,又生得一副弱不禁风的身躯,心中没缘由就轻看了他,见苏念出言挑衅,竟是不恼不怒道:“小美人,你这孟大哥可不比我强壮有力,待会哥哥收拾了他,便让你尝尝********的滋味,到时候你心里就只有了我宋哥哥。”

    苏念见宋寻满口淫言秽语,出生名门的她哪能招架得上,一时口中支支吾吾竟答不上话来,羞愤得小脸通红。

    宋寻正暗自得意,孟蘅身躯已是如同疾风一般冲到了他的身前,汇聚着磅礴灵息的手掌猛地拍到了身前,一股巨大的压力顿时袭上心头。

    宋寻惊出了一身冷汗,慌忙向后一跃,孟蘅的掌风拍在他先前落脚的树干上,硬生生将一株合抱之树折断成了两截。

    “这小子的速度好快。”宋寻握住了玄铁长剑,见识到了先前的攻势,他心中已是丝毫不敢大意了,连退了几步远,将全身的真气迅速灌注到了玄铁长剑之中,一股暗红色的光芒顿时在长剑之中亮起,剑刃上细细密密的纹络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一般,变得发红发亮了起来。

    这柄玄铁长剑是他从万兽魔渊之中的一处古墓之中寻得的,墓穴的主人唤作铁剑尊,而这一柄铁剑乃是由千年玄铁加上焰晶灵石熔铸而成,其中还注入了铁剑尊者的一丝灵意。而刻在剑刃上的纹络便是修炼铁剑尊的一部玄境高阶剑法《五蕴剑道》,这《五蕴剑道》威力极强,在玄铁长剑上,也只刻有前三剑蕴,不过饶是如此,这些年来,凭着这一柄玄铁长剑加上《五蕴剑道》的威力,宋寻凭着聚气五重的实力击杀了不少通灵阶以下的高手。

    宋寻虽然对孟蘅先前爆发出来的惊人速度有了几分警惕,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自认已经落入了下风,手握玄铁长剑在手,他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在一剑之内让孟蘅横尸当场。

    “斩色蕴!”宋寻脚尖在树干上狠狠一踏,手中长剑五分之一的纹络豁然亮起,夹杂着火焰一般的剑气朝着孟蘅猛地挥舞过去。

    ...
正文 第80章 玄铁长剑的秘密
    宋寻剑刃一挥,四周林叶草木受到狂风的席卷,一片青黄色纷然卷入了剑气之中,密布的枯草落叶悉数覆盖在刃端,犹如一把草木剑鞘,剑鞘之下,隐隐有红光波动,其中蓄积的狂暴力量让孟蘅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宋寻的实力并不值得他侧目,但是这一把剑相当的不寻常,不仅是它的材质稀有,剑刃之上那红亮起来的古老晦涩文字,一眼望去就知道并非俗品。

    “死!”由于剑身蓄积的力量过于磅礴,宋寻此时必须双手紧握剑端,才能保证挥剑的刹那爆发出来的狂乱剑气不会让剑身脱手而出。

    一剑挥下,剑刃周身覆盖的黄绿草木霎时分开,一道红亮的剑气破空而现,夹杂着分金断石的猛烈气劲,接连斩断了孟蘅身前的三株交错的古树,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他的身躯劈砍去。

    宋寻对于五蕴剑道的领悟太过粗浅,因此即便是一部威力绝伦的剑术,落到了他的手中,也如明珠蒙尘,黯淡无光。

    静静地看着那锐利的红光即将朝他额头劈砍而来,孟蘅竟是不躲不避,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朝着虚空一握,那虚空微微一抖,一道无形的手掌便握住那红光周身的空间,将其瞬间封锁其中,静止无息。

    宋寻看着红色剑气静止在了孟蘅身前一尺之处,难以寸进,心头一阵骇然,再度挥剑劈出。

    呼啸而至的剑气在孟蘅指尖轻轻一点,剑气再度静止在了身前。

    两道铮铮发亮,闪烁不止的红光交错在空中,这一幕显得无比诡异。

    “这小子是妖怪不成?”宋寻飞身而起,双手轮着长剑猛地俯冲而起,径直朝着孟蘅小腹劈刺过去。

    “铛!”地一声清脆响亮声,剑身被一股巨大的劲力给弹射开去,宋寻忽然感觉剑柄处传来一丝丝烫手的高温,当下双手一松,玄铁长剑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给吸向空中,落入到了孟蘅的手中。

    “还我宝剑!”宋寻见玄铁长剑落入他人之手,心中一阵慌乱,连忙大喊道。

    孟蘅淡淡一笑,拂袖将身前静止不前的两道剑气击散了去,手握着那一柄嗡鸣不止的玄铁长剑,仔细端详了起来。

    剑长五尺三寸,通体呈墨色,似玉非玉,似铁非铁,剑身雕刻着一些细小的文字,孟蘅来不及细看,便将玄铁长剑握在手中,横于胸前。

    “你三番两次前来挑衅,今日我不取你性命,这宝剑就留下吧。”

    宋寻向来视剑如命,平日旁人要取剑一看他都不肯,又怎会愿意将宝剑拱手让人,当下心头一慌,面色一变,高喝道:“不行!你若取了我剑,那还不如把我的命一柄取走了!”

    孟蘅轻抚长剑,笑而不语,苏念站在树上轻呸了一声,得意洋洋地道:“你这个大坏蛋,我孟大哥宅心仁厚,放你一条生路你就应该谢天谢地了,还不快走!”

    宋寻既已知自己不是孟蘅的对手,当下望见了一旁的苏念,心中念头一转,忽地沉声道:“这位高人年纪轻轻修为了得,我自知今日不是你对手,但既要夺我宝剑,能否留个姓名,来日我修行有成有成,再来讨教!”

    孟蘅望了他一眼,心道:“这个宋寻倒是有几分骨气,不过他平日为非作歹,做下不少恶事,这宝剑如果还了他恐怕又要造下无数恶业。”当下略作沉吟,开口道:“宋寻,即便给你十年光景,你依旧不是我对手,今日我放你走你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倘若来日我见你再度行凶,必定取你性命!”

    宋寻森然咧嘴一笑,拱了拱手道:“那多谢高人放我一条性命,我一定改过自新。”说完退后了三步,身子朝向后一跃,几个闪掠间,便消失在了丛林中。

    孟蘅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剑身之上流光闪烁,不禁喃喃自语道:“这剑身上刻着的五蕴剑道四字,应当是一种威力不俗的剑术,落入到了宋寻这等歹人手中,倒真是可惜了。”

    苏念莞尔一笑,正欲开口,忽然感到背后一阵疾风吹来,还来不及回头,一柄匕首已经横在了她的脖颈间。

    “嘿嘿,美人儿,你身上好香啊!”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入耳,苏念发现宋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绕到了她的身后,在毫无防备之际扼住了她的咽喉,当即俏脸变色,银牙紧咬道:“宋寻,你好卑鄙!”

    孟蘅听到苏念的呼声,猛然惊觉,回身望时,只见先前苏念落脚的树枝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影,那人已经将刀锋抵在了苏念咽喉处,他心头一跳,慌忙一喝道:“不要伤害他!”

    孟蘅一喝之下,犹如平地惊雷,夹杂着烈烈风息,吹得周身树叶沙沙作响。

    宋寻心头一颤,紧了紧手中匕首,冷冷地道:“高人,我不过是一个卑鄙无耻之徒,即便你饶了我一条性命,我也不会感恩戴德,我若换作是你,当即便会取了敌人性命,不然便是为自己留下后患。”

    宋寻虽然实力比起孟蘅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他在若论起心机与狡诈,就远胜于他了。

    孟蘅身形一闪,飞身跃到了两人三丈之前,沉声道:“多谢你的提醒了,现下我把宝剑还给你,你放了苏姑娘。”

    宋寻对他很是忌惮,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笑道:“用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来换我的宝剑,倒也值了,可惜了这娇滴滴的美人,看得我眼馋得紧,不过却是无福消受了。”

    三番五次的挑衅让孟蘅真正动了杀心,但碍于宋寻挟持了苏念,眼下他也无从下手,只能暂且妥协道:“我向来说一是一,你将苏姑娘放了,我把宝剑还你。”

    宋寻嘿嘿一笑道:“我自知不是高人的对手,倘若我放了这美人之后,您中途反悔,那我岂不是插翅难飞了。”

    孟蘅将手中玄铁长剑一弹,剑身在半空之中一阵飞旋,斜插入宋寻身旁的树干之中。

    宋寻伸出左手去拔下长剑,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身前的苏念道:“小美人,你和这位高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你称呼他为孟大哥,想必你们之间交情不浅吧,怪不得不肯从了我,原来是有这样的情哥哥。”

    “你休要胡言乱语,我和孟大哥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苏念脸皮薄,被宋寻一说,立即满脸绯红,她想了想,自认为和他没有什么交情,可是孟蘅却肯三番五次,不计报酬的出手来救她,在外人看来两人倒真像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宋寻,既然剑你已经拿回了,那也该履行承诺,请把苏姑娘给放回吧。”孟蘅无意与宋寻多做纠缠,见他出言不逊,语气彻底地冷了下来。

    宋寻持剑在手,冲着孟蘅略作拱手道:“那我就不打扰高人与这小美人潇洒快活了。”当下左手将苏念猛滴一推,身躯朝着下方急掠了过去。

    孟蘅见苏念从树上跌落,慌忙纵身一跃,接住了她的身躯,幽香入怀,他不及细细回味,伸出右臂朝着宋寻逃逸的方向轻轻一弹,一道虚无指气以流星赶月之势飞射而去,只听得一声惨叫声,宋寻迅捷闪掠的身影在半空之中如受重创,撞上了一棵大树,径直跌落了下去。

    孟蘅抱着苏念的身躯飞身追了上去,只见宋寻坠落在一个草丛之中,嘴角溢出了丝丝血迹,显然刚才的指气让他受了不小的伤势。

    “你竟然使诈!”宋寻一手紧握着长剑,一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恶狠狠地盯着孟蘅道。

    “这还是你教给我的,倘若这次放你走了,说不定下次你还要暗地里报复,不如我今日就取了你性命。”

    “不要!高人,我先前只是开玩笑的,你看,我不是没有伤害这姑娘一根毫毛,你宽宏大量,就放过我吧。”孟蘅这一句话骇得宋寻面色大变,若不是负伤一时动弹不得,恐怕他要跪地求饶了。

    苏念被孟蘅搂在怀中,嗅着他怀中男性的阳刚气息,脸上更红了,索性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之中,时不时抬起头来,像一只小白兔一般睁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看着这个模样俊秀,修为奇高的男子,心头小鹿止不住扑通扑通乱跳了起来。

    自古美人爱英雄,孟蘅年少俊逸,而且有着超乎常人的修为,光凭这三点,就足以成为万千少女的梦中完美情郎,苏念见了,自然也不例外,她守了十六年的心扉,初次有了心动的感觉。

    孟蘅似乎并没有察觉怀中少女的春心荡漾,将她轻放在一片草甸上,缓步走向了一旁呻吟挣扎的宋寻,冷冷道:“想要活命的话,就老实告诉我,这柄玄铁长剑,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宋寻见他依旧是打上了宝剑的主意,略作权衡,还是觉得自己的性命比较重要,当下咬牙道:“是否我说了,你便放我走?”

    孟蘅面无表情地道:“现在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宋寻轻咳了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以孟蘅如今的实力,哪怕是简单的一指弹出就足以要了一个聚气阶强者的性命,宋寻如今只是重伤,也算是他命大了。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来换我的命,你,你看如何?”宋寻如今气息奄奄,即便孟蘅放了他,以他如今的状态,恐怕难以安然无恙地走出万兽魔渊,挣扎之下,决定说出他知道的一个惊天秘密来交换自己的性命。

    孟蘅对他口中的惊天秘密倒是颇有兴趣,回道:“你先说来,倘若这个秘密可以让我动心,我会考虑再给你一次机会。”

    宋寻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那我告诉你,你可知这玄铁长剑的真正来历?”

    ...
正文 第81章 剑尊墓
    剑尊墓不能以寻常的方式进入,宋寻当年也不知走了什么****运,被一群仇家追杀逼进了深山中的一个倒悬瀑布之中,他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跳下瀑布底部的深潭,结果在深潭底部发现别有洞天,这便是深藏潭底的剑尊府邸。

    “孟高人,这就是当年我跌落的深潭,这潭水格外寒冷,如今正值寒冬,我刚刚又受了点伤,恐怕就不能…”

    宋寻苦着脸万般解释,孟蘅将长剑在他颈部一横,他立即闭嘴了。

    “孟大哥,他狡猾得紧,万一这潭底下有什么凶恶的妖兽,我们就着了他的道了。”苏念冲着宋寻努了努嘴道。

    孟蘅将长剑向宋寻颈部挪了挪,冷冷地道:“你先下去!”

    宋寻恨恨地看了苏念一眼,当下脱掉了身上的一件长袍,露出了半身腱子肉,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道:“那我就先下水了,不过我们有言在先了,倘若我的话不假,孟高人,你一定要信守承诺,放我离开。”

    孟蘅点了点头道:“倘若你此话不假,我这次便再放你一条生路,不过你有半句假话,我必取你性命。”

    宋寻对于眼前这个年纪轻轻,修为却高深莫测的男子已是不敢有半分的违逆了,当下连连点头道:“我若有半句假话,便自行了断了,不敢脏了孟高人的手。”

    苏念瑶鼻轻轻一哼,又冲着孟蘅甜甜一笑道:“还是孟大哥有办法。”

    孟蘅失笑着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宋寻,他除了恐吓之外已是没有了别的法子,恶人自有恶人磨,他此时就只能充当这个恶人头了。

    宋寻脱下了上半身的衣服,然后哆哆嗦嗦的潜下水中,他并不是有意作态,如今正值寒冬时分,深水寒潭之中冰冷无比,寻常人若此时潜入水中,即便不被冻死,也会落下病根,好在他也是聚气阶的修为,身体强壮远高于寻常人,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是打了个寒颤。

    孟蘅与苏念就在岸边上看着潭中的动静,宋寻消失之后,大约静静等待了一刻钟,他又从潭中露出了头来,冲着岸边有气无力地大喊道:“孟,孟高人,洞府还在,你们下来吧。”

    孟蘅点了点头,正欲跳下水中,忽然想起还有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跟在自己身边,倘若她也跟着下水,难免会弄得衣衫尽湿,姑娘家身子弱,以她如今洗髓七重的实力,恐怕经不起这水底的寒气。

    “苏姑娘,我看不如你就呆在岸边吧,这天寒水冷,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们下来。”

    苏念闻言神色挣扎了一片,忽地眼巴巴地望着孟蘅道:“孟大哥,我一个呆在岸上害怕,要是遇上一头妖兽什么的…”

    孟蘅不知道这水底洞府之中究竟是怎样的光景,万一耽搁的时间过长,苏念一人在外,他也放心不过,当下犹豫了片刻,看向宋寻问道:“这潭水通向洞府大概有多深?”

    宋寻想了想,如实道:“大约有二十余丈吧,我说孟高人,你别看这潭不大,那可是深得紧,不然铁剑尊者也不会将这宝剑藏在潭底。”

    孟蘅望了一眼倒挂入水的瀑布,此时河流枯竭,瀑布的水流不大,当下手握起长剑,将灵息灌注到了剑身之中,剑身上的晦涩文字陡然亮起,流光闪烁,霞光腾腾,远比宋寻先前驾驭起来声势要大得多。

    孟蘅低头看了一眼那红光大耀的玄铁长剑,将其斜插入水,轻轻一挥,一阵波浪荡漾开来,一道剑气径直射入潭底,激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

    “宋寻,你上岸来,苏姑娘,你来我身边。”

    看着孟蘅一剑入水,水潭险些被剑气分割开来,宋寻也是咽了一口唾沫,当下赶紧爬上岸来。

    苏念听话地走到了孟蘅的身旁,他握剑继续灌注灵息,然后猛地将剑身一转,水中剑气狂涌,两道水柱冲天而起,孟蘅搂着苏念的纤腰一跃入水,脚尖踏在溅起的清白细浪上,随着水势滑落而下。

    剑气绞碎波浪,直入那剑尊洞府之中,两人飞身而落,四处飞溅的水汽都被孟蘅周身萦绕的神识之力给反弹了回去,宋寻看着眼前潭水洞开一幕,顿时有些瞠目结舌,这两侧分开的水浪足有万钧之势,能够轻易将其分开的人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想到先前自不量力的交手,他头冒冷汗,开始有些庆幸自己还活着。

    孟蘅借着剑气分开水潭,径直下落到了宋寻口中的剑尊府邸之外,惊奇地发现这处府邸外竟然有着一座灵阵的存在,将所有的水流悉数阻隔开来。

    “孟大哥,这剑尊府邸好神奇,外面的水一点也流不进来。”苏念紧紧地抱着孟蘅的身躯,眨着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道。

    孟蘅将剑气收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这剑尊洞府存在着一道四级左右的灵阵,能够将水流阻隔开来。”

    一道四级灵阵可不是寻常人物能够施展出来的,当年孟家的一道四级聚气阵被千年来引为至宝,没想到这一个寒潭底部,也是有着一道四级灵阵。

    “不知道这铁剑尊者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也通晓布置灵阵。”苏念对于灵阵并不陌生,因为苏家里也是有着灵阵的存在。

    孟蘅笑而不答,走向洞府大门,发现上面端端正正地刻着四个大字,这四个字不是用寻常文字书写着的,而似乎一种极为古老的文字。

    “苏姑娘,你可认得这洞府上的四个大字?”孟蘅知晓苏念是灵台域的大家闺秀,舞文弄墨上的阅历自然是比他要强得多,于是试探性一问道。

    苏念定睛一看,讷讷地念道:“这上面的文字好像是南荒古族的文字,我认得一点,这上面四个字似乎写了无妄剑尊”。

    “南荒古族,无妄剑尊,原来这洞府的主人不叫什么铁剑剑尊,而叫无妄剑尊,宋寻不识得这洞府上的文字,只当他是铁剑的主人,因此将他念作铁剑尊者。”想到这里,孟蘅将玄铁长剑递给苏念道:“那你看看,这剑身上的文字你也认得吗?”

    苏念细看了剑身一眼,发现上面的文字果然和那四个大字是一样的字体,仔细辨认了一会,一字一句的读道:“引晦入幽潮明海之中,聚灵脉之气,循十二小周天,入无妄穴…。”

    孟蘅听了一会,开口道:“这剑身上应该是雕刻了一套剑谱的修炼法门,如此看来,这洞府之主名为无妄尊者,这宝剑也应当成为无妄剑,而这剑谱就是五蕴剑道了。”

    苏念将手指在长剑上轻触了一下,点了点头,浅浅一笑道:“这宝剑如今落到了孟大哥的手中,念儿也替它高兴呢。”

    孟蘅笑了笑,心道:“这五蕴剑道看起来威力极强,宋寻先前只施展了一道剑势,就有不弱的声威,倘若这五蕴剑道尽数学会了,到时去月狐一族也多了一份把握。”

    想到月狐一族,他心中又想起了小荛,一阵思念之意又如波涛汹涌一般涌上了心头,灵窟域之中,幽月狐姬石像之下,小荛红妆倩影又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小荛,这次如果能够寻到你,我一定要娶你做我的妻子,今生今世,不再分离。”

    苏念见孟蘅像呆傻了一般怔在原地,摇起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孟大哥,你怎么了?”

    孟蘅回过神来,有些痴痴地望着苏念,忽地淡淡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没事,我们快些进去吧。”

    苏念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孟蘅先前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一时也说不上来。

    “孟大哥,你说这个无妄剑尊为何要把洞府修在这深潭底部,他又为什么会来到这万兽魔渊?”

    苏念随口一问,倒是让孟蘅忽地想起了什么,这无妄剑尊既然敢自称为尊,想必修行造诣必定不浅,他千里迢迢从南荒来到万兽魔渊,倘若只是单单为了将洞府藏于这寒潭地底,未免也太过小题大做了吧。

    “不知道,如若是有缘由的话,那想必是不简单的。”孟蘅越想越觉得不安,自己的父亲当年也是在万兽魔渊之中临难,导致修行全废,而孟渊一直不愿提及此事,莫非是万兽魔渊之中还有着寻常人不知道的秘密不成。

    “我是担心那个大坏蛋又使了什么诈。”

    石门半掩,刚好留下了一人可以通行的缝隙,两人走进石门之后,发现一面光滑如玉的石壁横在洞府的正中央,而洞府之中的石墙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裂缝,裂缝口都已经腐朽,手指轻轻一触便化作灰尘。

    “宋寻应该没有那个胆量,这洞府看起来真像是无妄尊者所留,他既然将生平最重要的宝剑留在了洞府之中,想必这也应该是他的埋骨之地。”

    孟蘅向洞府四周打量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一块石壁上,因为在上面,他看到了一副极其熟悉的画面。

    ...
正文 第82章 八株菩提
    光滑如玉的石壁上刻着一株菩提树,菩提树旁站着一个美貌的女子,这幅壁画栩栩如生,那女子的相貌在轮廓上竟然与孟蘅有几分相似。

    “孟大哥,这个仙女长得和你好像啊!”苏念见了,不禁惊叫出声,因为两人简直太像了,倘若孟蘅添上一头长发,以他眉清目秀的相貌,简直与那石壁上的女子如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一般。

    “苏姑娘怎么知道她是仙女?”孟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头的震惊,缓缓道。

    苏念用手指了指石壁道:“孟大哥你看,这个仙女身后还有一对翅膀,不是仙女又是什么。”

    “苏姑娘,你认识石壁上的文字吗?”孟蘅见石壁一侧整整齐齐的刻着两行文字,开口问道。

    苏念仔细看了一会,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这个文字和洞口的文字不同,所以念儿并不认得。”

    孟蘅见她神情有些沮丧,轻抚了抚她如绸缎一般顺滑的长发道:“没关系,但是看着菩提树和仙女,我大概能够读懂这壁画的意思了。”

    苏念犹豫了片刻道:“这仙女和孟大哥应该关系不寻常吧。”

    孟蘅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个万兽魔渊之中本不应该出现有关菩提古树的讯息的,而近些年来却频频出现,恐怕是和三百年前,昆之北界,善根山上的菩提古树被异族劫掠有关。”

    苏念掩住小嘴,有些吃惊地道:“善根山,孟大哥实说三百年前的那一场天地浊雷劫吗?”

    孟蘅点了点头,他在叔言竹屋之中大量了有关菩提古族以及菩提古树的记载,但是发现这些讯息存在的年份大抵都在一千年之后,近一千年以来有关于菩提古族和菩提古树的信息只剩寥寥无几,其中也包括关于远古八株菩提古树的传说。”

    传闻上古洪荒时期,天地之间有八株菩提古树,分别是风菩提、水菩提、雷菩提、土菩提、火菩提、阴菩提、阳菩提以及祖菩提,这八株菩提古树是万物之源,由它们产生了世间万物,天地阴阳。

    菩提既生万物之后,随着这世间的人类,妖兽不断地成长变化,终有一日,他们也有了去攫取这八株菩提古树中力量的**,于是一大批被**支配的人与妖兽不顾天地平衡,在昆之界中不断地寻找着八株菩提古树,渴望去吸收菩提古树之中精纯的力量,来帮助自己修为的成长,超脱生死轮回,永世不灭。

    而八株菩提之中祖菩提的灵智最高,它生长于太阴山之巅,感受到了这一片天地日益增长的贪念与欲念,为了保护其它七株菩提古树,祖菩提将自己的力量散给了太阴山下的一户村庄中的所有村民,并赠予了他们与生俱来的善念与慈悲。

    这一户村庄中的村民因为得到了祖菩提的力量,修为变得异常的强大,他们为了报答祖菩提的馈赠,决定分散成了七股势力,分别去守护这天地之中的八株菩提古树。

    世俗的人类和妖兽面对着吸收了祖菩提力量的村民们,几乎没有任何对抗之力,前来寻找七株菩提的人类和妖兽被纷纷击退,而守护菩提古树也成为了村民们世代流传的宿命,借着祖菩提的力量他们的寿命是寻常人的千百倍,为了报答祖菩提,他们形成了一只世间最为古老,也最为庞大的族系,名为菩提古族。

    数千年之前,菩提古族几乎是整个昆之界霸主一般的存在,直到出现了一个惊世天才,陈执世。

    陈执世犹如天神转世,五十载通天道,又五十载通神道,成为了昆之界开天辟地以来,真正的第一强者,他一手创立了不重宗,在十年之内扫荡整个昆之界,成为了第一大宗门。

    菩提古族的声威受到了不重宗的挑战,终于,在不久之后,这天地之间两大势力执掌人,菩提古族族长季如玄与不重宗宗主陈执世在壶云山展开了一场长达四十九天的比斗。

    这四十九天之间,两位天地巅峰人物斗得风云变色,天崩地裂,当所有人都以为陈执世斗不过底蕴身后的菩提古族传承人之时,最后的结果竟以菩提古族族长季如玄落败告终。

    陈执世战胜了季如玄之后,不重宗的声威到达了巅峰,甚至超越了菩提古族,而季如玄则带领所有族人隐居了起来,不问世事。

    百年之后,陈执世坐化,不重宗缺少了这一位巅峰强者的领导,在其他兴起的实力竞争之下,慢慢走向了衰落。

    陈执世生前有两大绝艺,一是他领悟的驾驭神兵之道,其二便是将物之道,而后不重宗分立为二,便成为了兵门与将门。

    菩提古族在不重宗分裂之后,一度又出现在了昆之界之中,不过古族声威大不如前,族人也不愿去与人争浮世虚名。

    直到一千年之前,在昆之北界善根山,一股实力极为强悍的南荒异族寻到了雷菩提的所在,大举入侵善根山,菩提古族族人与异族交战,双方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最终激起了雷菩提的灵意,引发天地雷劫。

    这一场天地雷劫之后,南荒异族悉数被雷劫诛灭,而菩提古族再度销声匿迹,出没无踪。

    不过事后,南荒的一个古老宗族之中,因为争夺菩提子导致灭族惨案,而传闻这一部分菩提子便是取自雷菩提中。

    此后,菩提灵意频频在南荒出现,继而扩大到整个昆之南界,于是一部分菩提古族的弟子为了找回这一部分遗失的菩提子,开始活跃在了南荒各地。

    孟蘅心想,无妄尊者的洞府之中有着菩提古树出现,恐怕也是与失落的菩提子有着莫大的关联。

    “万兽魔渊之中是否也存在着菩提子,母亲为什么忍心丢下我和父亲,这一切的答案,恐怕只有在心木菩提上找寻线索了。”

    孟蘅神情凝重的望了石壁一眼,他逐渐发觉自己身上的使命感愈发的沉重,孟家上下血仇未报,小荛的下落尚未寻到,如今自己的身世也渐渐成了一团迷雾。

    “母亲,如果您还活在这世上,就保佑儿子能够快些寻到你。”

    苏念见孟蘅眉头深锁,想必是因为壁画的缘故,当下也不去搅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脸庞上隐晦的喜怒变幻。

    沉思良久,孟蘅神色再度恢复如常,他望了苏念一眼,从怀中掏出了先前寻得的小红血妖莲道:“苏姑娘,此处僻静,不如你就在前方的石台上将这一株小红血妖莲炼化了。”

    苏念点了点头,感激地望着孟蘅道:“谢谢孟大哥。”

    孟蘅笑了笑道:“不打紧,你去坐在前面的石台上,我将小红血妖莲给焚化了,然后将其中精纯的部分灌输到你的身体之中。”

    苏念乖巧地点了点头道:“好的。”于是迈着莲步轻快地走到了石台上,挽着素裙盘膝坐下,眨了眨眼睛道:“孟大哥,可以开始了。”

    孟蘅把玄铁长剑斜插在墙壁之中,将小红血妖莲抛在了半空之中,伸出右手两指,凝聚出一股灼热的虚无气火来。

    他不慢不紧地将气火微微一弹,透明的高温悄无声息地包裹在了小红血妖莲之外,不断地炙烤着花瓣。

    小红血妖莲是极其珍稀的灵宝,倘若能够将其全部吸收,足以使聚气阶以下的修行者攀升一个等级,这等奇效足以让无数人眼红,因此炼化起来自然比起寻常灵宝自然要困难得多了。

    孟蘅催动着虚无气火足足烘烤了半个时辰,小红血妖莲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一片血红色的花瓣渐渐萎焉,化作一颗红色的灼热小球在半空之中漂浮着。

    有着孟蘅实力之力的持控,这些红色的灼热小球并未落地,而是井然有序的排列在半空之中,随着一颗颗小球的不断漂浮,原本一大株的小红血妖莲此时已经少了一大半。

    “苏姑娘,你晋入洗髓七重大概是在多少时日之前?”孟蘅担心小红血妖莲的灵力过渡充沛导致苏念的躯体承受不住而损伤筋络,因此炼化起来慎之又慎,避免取用的精髓份量过大。

    “唔,好像是在两个月之前吧。”苏念想了想,答道。

    孟蘅点了点头,催动起来的虚无气火变得猛烈了些,剩余的小红血妖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开来。

    又过了一刻钟,一整株莲花就已经悉数被炼化成了一颗颗的血色小球,小球之中火光闪烁,精纯的灵力散发出阵阵异香来,让人嗅之精神一震。

    孟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来,将一半的血色小球灌进了瓷瓶之中,用木塞封住瓶口,递给苏念道:“这一瓶小红血妖莲的精髓你收好了,等要突破到洗髓九重的时候将它打开服用,可以让你顺利完成突破。”

    苏念接过瓷瓶,忽然眼眸一低,一阵氤氲朦胧了起来。

    孟蘅见她眼中波光闪闪,好似要溢出泪来,心头没由来一慌,问道:“苏姑娘,你怎么了?”

    苏念慌忙摇了摇头,将瓷瓶塞入怀中,低低哽咽了一声道:“谢谢你,孟大哥,除了爷爷和爹爹,已经有好多年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过了。”

    孟蘅淡淡一笑道:“傻丫头,你这么可爱,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愿意照顾你的。”

    苏念揉了揉通红的眼,吸了吸鼻子,心中暖意融融,含着一丝甜甜的笑意点了点头,又抬头望了一眼这个正直善良的完美男子,心头小鹿又开始不争气地乱跳了起来。

    ...
正文 第83章 洞府中的春光
    小红血妖莲的液体小球能够直接吸食入体,但是由于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太过狂暴,孟蘅担心以苏念现在的体质很难去消化它的力量,因此选择将其慢慢炼化成精纯的灵力,然后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慢慢注入苏念的身体之中。

    他操控着神识之力将悬浮在半空之中的血色小球犹如抽茧剥丝一般分解开来,化成一缕缕深红色的细线,进入到了苏念微启的嘴唇之中。

    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慢慢注入,苏念周身的筋脉也开始舒张了起来,不断的吸收着涌入身体的红色灵力。

    孟蘅静静地站在一旁,用神识之力缓慢操控着小红血妖莲液体的注入,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数十滴液体已经被苏念吸收了一大半,而她周身也隐隐有了气息的波动,到了突破前的征兆。

    “苏姑娘似乎也修炼了一部不弱的功法,不然吸收灵力的速度不会如此迅速。”

    看着灵力的飞快流逝,苏念白皙如玉的脸庞脖颈上也开始微微泛红,浮出了一层细汗来。

    孟蘅将最后的十数颗血色小球炼化成了灵力,灌注入了苏念身体之中,一股奇异的波动忽然以她身躯为中心,缓慢波及开来。

    苏念的身躯很红很热,甚至从口中喷吐出的喘息声中也带着灼热的气息,她忽然觉得全身瘙痒难耐,燥热无比,意识也陷入了一片恍惚之中,她下意识的用手去解开了身上的一层衣衫,露出胸前一抹春色。

    孟蘅正聚精会神地替苏念灌注着灵力,突然发现了她眼神迷离,好像要滴出水来一般,一手不住地摩挲着自己的身体,一手正慢慢褪去自己身上的衣衫,由于苏念穿着的是一件男子的长衫,极易脱下,因此不到片刻之间,她便解开了胸前的一道沟壑,露出一抹红玉般的香艳旖旎之色。

    “苏姑娘,你…”孟蘅看着眼前春色撩人的一幕,一时竟然怔在了原地,虽然他修为远超常人,但是以他如今的年龄段,他和女孩子做过最为亲密的举动便是三年前与小荛的一次亲吻,看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突兀地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他一时竟不知怎么办才好。

    “这小红血妖莲有古怪。”孟蘅不敢再继续看下去,慌忙转过身来,从半空之中吸取了一颗小红血妖莲的液体,放在手中轻嗅了嗅,果然发现有一丝不寻常的地方。

    孟蘅一时闻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将液体在舌尖上轻轻一点,品尝了一下,心中猛然一惊。

    这小红血妖莲的材质的确不假,但是其中好像沾染了一丝这万兽魔渊之中一种独特妖兽合吟欢蛇的唾液,这种合吟欢蛇在古籍之中有记载,它并没有像普通蛇形妖兽的剧毒,但是合吟欢蛇的唾液对于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那就是极度猛烈的催情药剂,只要尝上一点,立即便会被无尽的****冲昏理智。

    孟蘅只吸食了一点,也发觉自己全身有些发热了起来,就连呼吸比起寻常都是凝重了不少,当下立马催动起神识之力将大脑之中渐渐升腾起的绮念给冲散了去。

    “孟大哥。”

    一声呻吟一般的轻唤声在孟蘅的耳畔响起,他回头看时,苏念已经半身衣衫褪尽,美玉一般的酮体已经悉数展现在他的面前,一对莹莹发亮的玉峰已经发育得恰到好处,平坦的纤腰和小腹上没有一丝赘肉,如同一具晶莹剔透的瓷器,皮肤细滑,吹弹即破,长发如缎,细腻柔软。

    看到这一幕,孟蘅小腹之中的一股热气迅速扩散开来,无穷的绮念瞬息之间冲上了他的大脑之中,先前舌尖所残留的余味又开始慢慢发作了起来,他只觉得浑身燥热无比,口中也变得口干舌燥了起来,而眼前的苏念就像是一杯冰凉的美酒,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让他渐渐不能自持。

    “孟大哥…”苏念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的最后的遮盖也随着一对**的直立而褪下,她双眼含着朦胧的春水,直勾勾地看着孟蘅的眼睛,一双光滑的玉臂已是环上了孟蘅的腰部。

    苏念解开了孟蘅的腰带,替他褪去了一件身上的衣衫,然后将两只玉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身子,如同水蛇一般的纤腰在他的怀中扭动了起来。

    两人肌肤的每一次触碰,孟蘅都感觉像全身触电一般,特别是苏念的娇躯在他的胸膛之上紧紧贴着,一股异样的快感顿时蔓延到了全身。

    “苏姑娘…”孟蘅想要用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去反抗,可是此时的苏念就像一只发情的野猫一般,粉嫩的舌头在他的的脖颈上蠕动****着,最后昂起头来,踮起一双玉足,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是孟蘅第二次被女孩子强行亲吻了,只是上一次太过突然,他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小荛就已经离他而去,而这一次在山洞之中,两人似乎受不到任何外在条件的干扰,苏念灵活的舌头不断地在他口中搅动着,缠绕着,慢慢吞噬着孟蘅灵台最后一丝的清明。

    合吟欢蛇唾液的催情效果会在一个时辰之内达到最巅峰,这种奇特的药物有时候比强横的毒药来得更为可怕,它会将人们心中的欲念扩大无数倍,让人陷入疯狂的状态之中,而这种唾液制成的药粉在市场上的价格也是出奇的贵,因为只要服上了这一味药,无论是多么三贞九烈的女子,都会顷刻之间变成只知道索欲求欢的尤物。

    孟蘅修行了三年的莲台静心诀,不断地去压抑着自己的怨愤,压抑着自己的欢喜,但这些情感就如同被一道水坝给隔绝了起来,它们越累积越高,只等待着一日情绪冲破理智,然后狂乱地席卷在他的大脑之中。

    无疑,在顷刻之间,孟蘅所有压抑的情感被欲念所持控,瞬间化作汹涌的欲念,冲散了他大脑之中原有的理智,他搂住了苏念滑腻的肌肤,不自主地迎合了起来,两人借着心中最为原始的欲念,开始了无休止的痴缠。

    交合本是一种最为本能的**,越是压抑,那么它聚集得也越加强烈,合吟欢蛇的唾液药性只持续了一个时辰,但是两人的交缠却整整持续了三倍有余的时间,直到最后,这初尝禁果的少男少女终于因为过度的疲倦而昏沉沉的睡去。

    孟蘅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的时间,但是他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无比的安稳与踏实,这一整晚他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很安逸祥和,他感觉自己因为三年以来过度修炼而导致体内积蓄的狂躁气息此时已经荡然无存,他呼吸无比的安稳,灵脉之中的灵息如同流水一般淌过他的筋络骨骼之中,这种感觉极其酣畅淋漓。

    一道淡淡的光芒穿透水面,折散成斑驳的光影映照在孟蘅的身躯上,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感觉自己的身躯因为长时间的躺着已经有些微微发麻了,无力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身上正盖着一件衣衫,上面还有着淡淡的少女身体的幽香。

    孟蘅心中忽然一惊,慌忙起身,衣衫从他身上滑落,他原本光洁无一物的身躯此时已经整齐穿上了内衣裤,却发现洞府之中如今只剩下他一人了,苏念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无踪了。

    想起那一整晚的痴缠,孟蘅望了望空荡荡的洞府中,心中一阵怅然若失。

    她走了,尽管那一日的举动并不是初衷,但结果已经酿成了,两人也有了夫妻之实,可是她为什么要走?

    孟蘅看着衣衫上剪下的一块缺口,又扫了一眼上边沾染上的丝丝血迹,短暂的悲伤情绪忽地让他在片刻之中想通了一些事情,当下穿上了衣衫,快速走出了洞府之中。

    错既然已经犯下了,那么他自然是要去弥补的,苏念是一个有头有脸世家的大家闺秀,孟蘅害怕她在一时慌乱之下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万兽魔渊之中妖兽横行,万一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孟蘅心中一定会自责一生。

    “苏姑娘,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傻事!”孟蘅如同飞鸟一般冲出寒潭之中,催动起全身灵息快速腾飞了起来,他不知自己昏迷了有多久,也不知道苏念如今究竟在什么地方,因此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凭借着速度的优势四处寻找着苏念的下落。

    一道道残影在丛林树梢之中快速闪掠,孟蘅一路疾速前行之下心中已是开始暗暗后怕了,瀑布寒潭已经到了万兽魔渊的深处,这四周出现的几乎都是三等以上的妖兽,以苏念如今的实力是绝对不可能从这些穷凶极恶的妖兽手中逃脱的,他有些不敢想象自己倘若发现的是一具少女的尸体呈现在自己眼前,他会有什么发狂的举动。

    “苏姑娘!”孟蘅一个暴跃,身躯飞射到了一株参天古树的至高之处,蓄积起全身的灵息仰天长啸一声,惊起周围一片鸟兽纷飞。

    ...
正文 第84章 浪子回头成红娘
    宋寻在山里边坐了整整两日,看着万兽魔渊顶上的月亮,他做出了一个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不继续当山贼流寇了。

    终日混迹在万兽魔渊之中劫掠,虽说乐得自在,但是左思右想之后,这终究是一条不归路,倘若不及早收手,等到年老体衰之后还要成天躲在山中和妖兽做伴,想想也觉得凄凉,而眼下刚好有一个好机会,一尊大佛正在自己的面前,他怎么着也得找上两柱香去拜一拜。

    宋寻眼下的解决的事情就是去找一个大靠山,而这一坐大靠山近在眼前,孟蘅宅心仁厚,而且修为高深莫测,宋寻断定他肯定来自什么极有渊源的世家大族之中,倘若有了他的庇护,便能横行岩景域了。

    正当宋寻苦于没有机会结交贵人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跟着孟蘅形影不离的少女竟然在一天清晨衣衫不整的独自离开了,少女形容有些憔悴,神色有些黯然,行色匆忙,只顾着向远处走,宋寻略作思量之后决定先跟着她,找机会再问问其中的缘由。

    少女走的方向是万兽魔渊的腹地,再继续往前便是三等妖兽横行的地域了,宋寻担心少女倘若招惹到了这些妖兽,那到时候自己也解决不过来,当下身形朝着前方闪掠而下,落到了少女的身前。

    “嘿嘿,小美人,我们又见面了。”

    苏念一路心事重重,忽然身前跳出个人影来,把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当日挟持她的坏人,心中一慌,就要往后跑,宋寻身手敏捷,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轻哼道:“跑什么!我又不是来害你的。”

    “你这个大坏蛋,又想干什么?”苏念心中害怕极了,不过依然故作镇定,咬牙切齿地道。

    宋寻想起前些日子孟蘅对这个小美人一直关照有加,甚至是不惜用宝剑来换她,可想而知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这小美人独自离开,孟蘅不出一会肯定是要追上来的,因此言语之中也不敢多有得罪了,当下挤出一丝笑容道:“小美人,不,少奶奶,小人宋寻,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少奶奶大人有大量,宽恕小人则个。”

    苏念自然是不知道宋寻心里在打什么如意算盘,被他态度的突然转变弄得一懵,半响之后才支支吾吾地道:“你叫少奶奶干什么?”

    宋寻嘿嘿一笑道:“小人经过一番痛定思痛,决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投靠孟蘅大人,以后他就是我的主子,您自然也就成了小人的少奶奶了。”

    “孟大哥是你的主子?我是你的少奶奶?啊!你知道,你知道我们,我们…”苏念一听,以为宋寻知道了两人发生了不清不楚的关系,登时脸登得一下通红了起来,神情慌乱地道。

    宋寻不知道她指的是山洞中两人共度良宵的事情,不过照他看来男人与女人之间不就那么点破事,见苏念神情羞窘无比,料定了自己的揣测,当下点头连连道:“知道了知道了,少奶奶还是和我一起回去见孟蘅大人吧,这地方危险,万一到时候从哪里蹦出一只三等妖兽来,小人没有大人通天彻地的本事,还不呜呼哀哉了,少奶奶金枝玉叶,要是伤了一根小指头,恐怕孟蘅大人都会心疼的。”

    苏念被宋寻胡言乱语的一通话说得不知是喜是忧,她知道自己心里其实是喜欢孟大哥的,但是在那种环境之下两人发生了不清不楚的关系,她脸皮素来薄,也不知道日后要去怎么面对,唯一的办法就是一走了之,只希望两人再也不要见面了,没想到万兽魔渊这么大,她绕着绕着就迷路了。

    “那,是孟大哥叫你来找我的么?”苏念在森林之中走了整整一天,心里头其实早就后悔出走了,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家又不好意思回头去找孟蘅,只好硬着头皮死撑着,心中只盼着她的孟大哥能够快些来,可是走了一天一夜之后苏念把回去的路都给忘了,只能到处乱转了,如今看到了宋寻,她的心也不那么慌了,可是一想到那一天让人面红耳赤的一幕幕,她又觉得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了起来。

    宋寻只盼着能够将这小姑娘给劝回去,当下信口雌黄道:“是的是的,孟蘅大人知道少奶奶出走之后很是担心,于是吩咐小的就算把万兽魔渊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少奶奶给带回去。”

    苏念噢了一声,大眼睛眨了眨,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那我回去之后,又要怎么办呢?”

    宋寻一愣,道:“什么怎么办?”

    苏念搓了搓手,轻声道:“孟大哥他准备怎么办?”

    宋寻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随意敷衍道:“孟蘅大人说了,少奶奶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苏念跺了跺脚,咬了咬嘴唇道:“这个事情女孩子怎么好说,孟大哥是男子汉大丈夫,当然是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了。”

    宋寻越听越糊涂,但是看她的神情应该是两人之间感情有了瓜葛,不然这小妮子怎么会独自出走,当下拍了拍胸脯道:“我记起来了,孟蘅大人说了,只要少奶奶肯和他一起回去,那日后事事都依着少奶奶。”

    苏念黑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忸怩地道:“那孟大哥愿意和我一起回灵台域,向我爹爹和爷爷提亲吗?”

    “提亲?”宋寻脑袋一炸,吃惊地喊出声来。

    苏念瞪了他一眼,胸膛起伏,忿忿不平地道:“既然孟大哥不愿意向我爹爹和爷爷提亲,那我就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是这一辈子都不要见到他了。”

    “不不不!孟蘅大人说他正有此意!”宋寻心中暗暗叫苦,他又不是月老,两人的婚姻大事他哪里做得了主,此时已是顾不得许多了,只能拿些话出来也搪塞住了眼前再说:“孟蘅大人一日不见少奶奶,便茶饭不思,眉头皱得像根麻绳似的,就一天时间,整个人都瘦了不少,我看了都有些不忍心了啊!”

    苏念闻言心中像喝了蜜一样的甜,努了努嘴,微微一笑道:“那,那你就带我回去吧。”

    见小姑娘终于劝听了,宋寻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想到见了孟蘅之后又该如何解释,他的眉头也拧了起来,虽说这小姑娘长得不赖,但是也不能叫人家说娶就娶,心头正纠结之际,苏念已是在一旁急不可耐地催促了起来:“快快快,你这人怎么这么磨蹭,万一孟大哥走了怎么办?”

    “知道了,少奶奶。”宋寻见苏念先前还一副不情不愿的姿态,转眼之间又像变了一个人似地,暗暗觉得有些好笑。

    “喂,那孟大哥他还和你说什么没有?”

    “啊,少奶奶指的是什么?”

    “我不是在问你,怎么又变成你来问我了。”

    “少奶奶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问什么。”

    “你这大坏蛋做坏人做不好,做好人也做不好,真笨。”

    “少奶奶教训的是,噢,我记起来了,孟蘅大人还说了,少奶奶生得皮肤细腻,光滑如玉,美貌动人,他喜爱得不得了。”

    “啊!他怎么和你说这些,真是羞死人了!”

    “…。。”

    两人一言一语的在森林之中飞速前行着,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了寒潭旁,不过此时寒潭之外已是空无一人,宋寻也不知道孟蘅到底还在不在。

    “孟蘅大人!孟蘅大人!您在吗?”宋寻四觑无人,索性扯着嗓子望寒潭底下大声喊叫了起来。

    喊声回荡了好一阵,寒潭底部竟没有丝毫的动静,宋寻也是犯起了难,万一这孟蘅外出寻人去了,这万兽魔渊这么大,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宋寻又高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正为难之际,忽然一阵风吹林涛的声响突兀地传来,霎时狂风大作,草叶乱飞,远处的一道模糊的身影飞射而至,带起阵阵烟尘。

    “那是,孟蘅大人!”宋寻看着那人影飞来,咧嘴一笑道。

    人影轰然落地,孟蘅一身风尘,长发飘扬,面容憔悴,眼圈也有些微微发红,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像今日一般焦急过了,小荛离开他之后,他便曾经日夜遭受这般思念之苦,倘若这种苦楚要他再度经历一次,他是万万不愿的。

    孟蘅看着安然无恙的苏念,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紧紧地搂住了婀娜少女的纤腰,将脸庞贴住了她的侧脸,喘息着道:“你知道我有多么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吗?”

    苏念被孟蘅紧紧地搂住,心头也是一阵暖意涌上,她看着情郎憔悴的容貌,已经开始在心头骂起了自己,又听了这一句话,眼泪哗的一下就滚落了下来,哽咽着道:“我不想离开孟大哥,我想和孟大哥永远在一起,但是,但是我也不想让孟大哥因为歉疚而和我在一起,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我只有走。”

    孟蘅双眼之中泪光闪动,他已经错过一次,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想错过了,当下忘情地道:“等万兽魔渊事了,我便和你去灵台域之中,向你的父母长辈提亲,你说好不好?”

    苏念一颗芳心欢喜得都要炸了,连连点头,边哭边笑道:“念儿一切都听孟大哥的。”

    两人忘情拥吻,一旁的宋寻看傻了,讷讷地道:“没想到事情这般容易就给解决了。”

    ...
正文 第85章 寸香谷
    心木菩提沾染的一丝菩提灵意产自于雷菩提中,通常这等通灵的仙物会引发天地异变,而心木菩提上空时常有一片高悬的乌云,借着这个标志,想要寻到它并不是难事。

    “孟蘅大人,我们找到了心木菩提之后是不是就可以马上去灵台域了?”这一路上宋寻显得特别的殷勤,而且对于万兽魔渊中的情况他可谓是一清二楚,因此有了他的帮助之后,三人寻找心木菩提的速度无疑之间加快了很多。

    考虑到他本性劣迹斑斑,孟蘅原本是不愿意将宋寻带在身边的,但是他将苏念安然无恙的送回,又自告奋勇地充当向导,再三权衡之下,就先让他跟在了自己身边。

    “你叫我孟蘅便是了,去灵台域之前,我恐怕得先回一趟明塘镇,去见一个朋友。”

    孟蘅倘若要离开岩景域,必须先给叔言打一声招呼,毕竟这些年来他们朝夕相伴,早已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虽说年岁上有差别,但两人的关系早已亲如兄弟一般,娶妻生子是终生大事,这个消息孟蘅自然不能瞒着叔言,于是他打算这一次回疏叶林时把苏念带给大家认识。

    “念儿,在明塘镇里我有一个大哥,去灵台域之前我必须向他辞行,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另外,我也想让大哥认识一下你。”

    苏念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女装,粉红色的夹袄配上褥裙,显得甚是可爱动人,如今她情有所系,一颗心都放在了孟蘅的身上,听自己的郎君提及了还有一个大哥,自然是要去相见了,当下乖巧地点了点头道:“一切全凭郎君吩咐,念儿听你的。”

    宋寻看着苏念娇俏可人的模样,不禁感叹道:“孟蘅大人玉树临风,少奶奶国色天香,当真是一对神仙眷属,羡煞旁人啊。”

    孟蘅闻言失笑道:“你啊,如果不是在这万兽魔渊中做些不干净的勾当,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以后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改日也能找到一门称心如意的好妻子。”

    宋寻看了一眼咯咯笑个不停的苏念,舔了舔嘴唇道:“少奶奶要是有什么姐妹,也可以介绍给小的我,我今年也有三十好几了,还没成家呢。”

    昆之界中的男子最早在十六便能成家立业了,宋寻三十好几还没家室的人的确是比较罕见了,不过苏念白了他一眼,直言不讳地道:“即便是我愿意,恐怕我家的姐妹也不愿意。”

    宋寻不气不恼地嘿嘿一笑道:“那可就坏了。”

    苏念问道:“不嫁你怎么就坏了。”

    宋寻望了一眼孟蘅,谄媚地道:“看孟蘅大人一表人才,加上年纪轻轻,能有此等修为,恐怕整个昆之界中都是空前绝后的,现在要相貌有相貌,要实力有实力,而且性情谦和的如意郎君可是不好找了,我看孟蘅大人一旦随少奶奶回了家,你们那些待字闺中,情窦初开的姐妹们一看这时间居然有这等人物,那还不芳心可可,日思暮想,那时候孟蘅大人和少奶奶的被窝里,恐怕又得多上几个姐妹咯。”

    苏念一听他的浑话,顿时俏脸一红,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这个大坏蛋,尽说些肮脏话。”

    宋寻一听,笑得更欢了,孟蘅见了,素来知道他性情如此,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念咬了咬樱唇,心中倒真有些不安了,她有三个姐妹,如今都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自己的郎君这么优秀,如果被自己的姐们喜欢上了,那可如何是好,灵台域的高门之中的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自己的父亲和爷爷基本上都有三个侍妾,要是自己的郎君也纳了妾,会不会时间一长,就不喜欢自己了。

    女人的想象和猜疑能力一旦被开发起来,也是无止尽的,于是一路上,苏念就反复思考着这件事情,孟蘅还不知道,自己还不曾娶妻,未来的媳妇就在绞尽脑汁设想着维持一家稳定平衡的事情了。

    三人一路迤逦前行,中途遇上了好几波妖兽潮流,不过好在四等以下的妖兽孟蘅收拾起来都极其迅速,手指轻轻一弹,指气从一头三等妖兽坚硬的肤屑中贯胸而过,这妖兽就立马呜呼哀哉,轰然倒地了。

    不过三人越靠近心木菩提所在之处,妖兽就越显得密集,到了最后,他们行走的道路上都有些血迹斑斑了。

    “宋寻,这心木菩提既是宝物,为什么这一路上除了我们,竟没有其他人前来索取?”

    孟蘅走在最前方,青衫上的一半衣袖已经染上了几头三等青目红猿的血迹,一路厮杀过来他依旧显得气定神闲,仿佛解决这些妖兽对他的体力消耗根本不值一提。

    看着孟蘅展现出来的惊人实力,宋寻心中已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以他的实力想要解决一头三等妖兽,恐怕得赔上半条命了,像青目红猿这种高灵智的妖兽,恐怕他还敌不过,但是这些灵兽在孟蘅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无力,先前那三头青目红猿围攻之下,孟蘅都未出手,光是眼神一动,那三头妖兽便爆体而亡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人们对于实力强横者大多无比崇敬,宋寻虽然是个山贼,但是也不例外,就连说起话都恭敬了不少。

    “回禀孟蘅大人,你可知这心木菩提所在之处,虽然不是穷山恶水,但是妖兽云集,一般人哪能进得来。就算他有着能够进来的实力,但是没有一个通晓万兽魔渊道路的人来领路,也会花上许多功夫,最后依旧是无功而返,再说了,这心木菩提虽说是仙物,但是知晓的人更是不多,就连我也是前些年听了无意间提起过,消息不知是真是假,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前去。”

    宋寻话说得不假,这些年来得知心木菩提所在的人并不多,不然四大域的强者纷涌而至,万兽魔渊恐怕早已没有今日的宁静了。

    “前面就是心木菩提所在的寸香谷了,孟蘅大人要多久留意一点,这寸香谷中多蛇蝎等毒物,虽然只是普通的二等妖兽,但是这些毒物的毒性极强,寻常人只要沾染上一点,立即会腐骨销肌而亡,须得当心一点。”

    孟蘅点了点头,双眼中一幻瞳灵缓缓流转,一道似有若无的光芒从眼瞳之中飞射而出,扩散成一道圆弧屏障,护在了他们的周身。

    寸香谷周围生长满了奇花异草,这些花草还都是颇为名贵的药物,一股股异香从草木之中飘散而出,加上谷中湿冷,便形成了粉色的气雾,笼罩在山谷之中聚而不散。

    “这山谷之中的景致颇为奇特,红白两色的云雾笼罩不散,还有淡淡的幽香弥漫其中,倘若没有毒蛇妖兽潜藏其中,倒真是一处绝佳的处所。”

    孟蘅看着周围的苍翠草木,这些景致原本早该凋零,可是在这山谷地底之中却依然盛开得无比灿烂,犹如阳春三月一般的光景,不禁心生感慨道。

    “对啊,这里的景色真美,要是郎君喜欢的话,我们找到心木菩提之后便在这多逗留一会。”苏念粉颊生晕,拉住了孟蘅的右手,痴痴地道。

    宋寻轻咳了一声道:“孟蘅大人,少奶奶,我看我们还是快些走吧,你看山谷上面那一层乌云变幻不定,说不好什么时候就降下一场大雨来,那时候就大大不妙了。”

    孟蘅摇了摇头道:“山雨欲来,本是自然变幻,我们任它由它就是了。”

    宋寻道:“大人你有所不知啊,这寸香谷山中云雾,平日里有淡淡异香,原因不仅是因为山谷里有许多奇花异草,也和山谷中毒物喷吐出来的毒液有关,这些毒液一旦沾染上了雨水,毒性便立刻挥发弥漫到整个山谷之中,您修为高深,吸入这些毒液倒没什么问题,可是少奶奶就不一样。”

    孟蘅深深地望了宋寻一眼,忽地展颜一笑道:“这些日子你倒是变了不少,如今学会关心旁人安危了。”

    宋寻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孟蘅大人说笑了,盗亦有道,只要大人肯收下小弟我,日后冲锋陷阵,小弟绝不皱一皱眉头!”

    孟蘅对他的好感增了几分,正色道:“我本习惯了孤身一人,不过到了灵台域之后,这种习惯就要渐渐抛下了,你若想跟在我身旁,只怕要吃不少的苦头,到时候你若要离去,我也依你。”

    宋寻闻言大喜道:“能跟在孟蘅大人这样的主子身旁,那是小弟前世修来的福分,吃点苦就算得了什么。”

    孟蘅倒也不想拂了他的兴致,牵着苏念如玉凝脂一般的小手向前走前。

    三道身影走进了茫茫云雾之中,寸香谷深处,一株参天古树屹立于此,这株古树的模样颇为奇特,枝干通体呈深蓝色,如同玉石一般晶莹剔透,叶呈碧绿色,苍翠欲滴,枝干下悬挂着的几颗果实皆是深蓝色,释放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远远望去,古树的顶盖之上隐隐间有雷弧闪烁蔓延,一股古老荒芜的气息显露无遗。

    ...
正文 第86章 枯藤古蝮蛇
    越靠近心木菩提,孟蘅就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仿佛就深深植根在他的心脏中,血脉中。

    他身怀菩提灵脉,也算是菩提古族的一员,对于这世间的菩提,他都有着独特的感应,自然也包括这一株心木菩提。

    “那便是心木菩提吗?”苏念远远眺望,发现一株闪烁着幽幽蓝光的古树矗立在一片干枯的平地上,古树旁流光闪烁,透着极致的静谧与和谐,看了这一株古树一眼,就感觉自己的身心都沦陷在它的光亮之中。

    “不知道,小的以前也只是听人提及过,并没有真正看到心木菩提的本尊。”宋寻两眼之中都映上了远处古树的光亮,神情有些炽热地道。

    孟蘅向前走了两步,眼角不自觉地湿润了,这种熟悉与亲切的感觉比他之前回到孟家时还要来得真切,就像是一个浪迹多年的游子回到了自己的故乡一般,情不自禁。

    当他渐渐靠近古树时,天地仿佛都黯淡了下来,古树枝叶上的光亮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一般,变得越来越亮。

    “没错,这就是心木菩提。”孟蘅将右手缓缓上抬,一缕幽光从心木菩提上飘游了出来,静静地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中,化作了一抹淡淡的清凉。

    幽光入掌,先是温热,旋即化作清凉,就像是人的眼泪一般。

    “它哭了?”孟蘅看着手中一滩蓝色水迹,喃喃自语地道。

    下一刹,心木菩提突然变得无比的明亮耀目,一道道雷电弧光从它的根部不断向上闪烁,最终蔓延到了整棵古树上。

    心木菩提好像一直沉睡了许久的猛兽突然苏醒了一般,缠绕在它树干上的藤蔓突然颤动了起来,如同活物一般在树干上缓慢地蠕动爬行着。

    “孟蘅大人,小心,那是枯藤古蝮蛇,是守护心木菩提的四等妖兽!”宋寻眼见,瞧出了那藤蔓的不寻常之处,当下惊叫出声道。

    他话音刚落,那如同藤蔓一般的枯藤古蝮蛇立即电射而出,张着血口朝孟蘅身躯要害部位撕咬去。

    “枯藤古蝮蛇。”孟蘅目光一冷,身形闪掠而起,躲闪过一条蝮蛇的攻击,紧接着加快了速度,在虚空之中快速踏了两步,如风一般朝心木菩提飞旋去。

    缠绕在树干上的枯藤古蝮蛇见有生人靠近,悉悉索索全数飞射出,如同树皮一般地干枯身躯向孟蘅胸口猛地抽去,带起的凌厉劲风足以将一棵合抱之木顷刻间拦腰截断。

    “闲风三弄!”孟蘅见枯藤古蝮蛇来势凶猛,身形稍微向后一退,双手一并抬起,三十道指气如同流水一般从指尖弹射出,流光如同匹练一般撞上蛇身,打得它一阵嘶嘶乱叫。

    “不愧是四等妖兽,这皮肤的坚硬程度居然能够硬生生地扛下闲风三弄的指气。”借着指气的反震之力孟蘅飞身退后了三丈,枯藤古蝮蛇吃痛之后不敢贸然进攻,不住地在心木菩提的树干上缠绕蠕动着,蛇身上原本被指气击碎的一道道细小的裂缝在古树上的灵光灌注下,竟然自行愈合了起来。

    “嘶嘶!”枯藤古蝮蛇灵活地吐着蛇信,一对放着莹莹绿光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孟蘅的身躯,寻找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你若执意阻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孟蘅身躯一震,身后无妄剑弹射而出,他手腕一抬,剑柄入手,缓缓下落,剑身径直指向了枯藤古蝮蛇头部。

    “嘶嘶嘶嘶!”枯藤古蝮蛇好似被他的举动激怒了一般,灯笼一般的双眼亮光大盛,身躯竟是慢慢生长了起来,原本纤细的蛇身比起之前来至少大了一倍不止。

    孟蘅将灵息灌入无妄剑身中,剑身五分之一的陡然亮起,随着灵息地不断涌入,亮光还在不住地向下蔓延,宋寻修行数年,才不过领悟了五蕴剑道的第一式“斩色蕴”,而孟蘅观剑不过三日,便能触及第二式“斩受蕴”,这其中倒不是宋寻资质过于拙劣,而是因为五蕴剑道对于修行者本身修为要求过于严苛。

    等剑身上的红光完全蔓延到剑身五分之二时,孟蘅将剑身微微一震,一股猛烈狂乱的剑意威压顿时扩散开来。

    “斩受蕴!”孟蘅一声暗喝,剑身挥舞,无数道剑气光影在剑身落下之时飞射出,剑气如风,剑影如雨,纷然下落,朝着枯藤古蝮蛇狂涌去。

    一道道剑气划过蛇身,枯藤一般的蛇身顿时血肉绽开,鲜血涌出,原本枯黄色的皮肤此时已化作了血迹斑驳的暗红,巨大的缝口让人触目惊心。

    枯藤古蝮蛇受创无力下坠,在地面上翻腾了一阵,最终奄奄一息。

    “你守护心木菩提,本是自身使命,我伤你实属无奈之举。”孟蘅飘然下落,走到了伤痕累累的枯藤古蝮蛇身旁,轻叹了一口气道。

    蛇身微微抽搐了一下,孟蘅起身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心木菩提,只见一颗蓝光闪烁的果实悬挂在自己身躯的一侧。

    枯藤古蝮蛇张开血盆大口,努力地将头昂了起来,却因脱力再度砸向了地面。

    孟蘅心中起了一丝怜悯之意,将那一颗心木菩提的果实握在手中,忽然一丝丝细小的电弧不断爬上他的五指,淡淡的酥麻从指尖扩散开来。

    心木菩提属于雷菩提的子树,因此继承了一部分雷菩提的灵意,不过相比起真正的雷菩提,它还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孟蘅用力一拧,将一颗心木菩提的果实给取了下来,蹲下身去放到了枯藤古蝮蛇的嘴边,淡淡一笑道:“我本无意伤你,但是这心木菩提的果实我也非取不可,如今我分一颗给你治伤,也算是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四等妖兽通常都有了不弱的灵智,有些甚至是能够与人类对话,枯藤古蝮蛇虽然没有达到能够交流的地步,但是对于人类的话语和神情它还是能够理解的,见孟蘅取下一颗心木菩提的果实来给它,枯藤古蝮蛇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把果实给吞了下去。

    世间的八株菩提各有奇效,但是他们的果实几乎都能够起到治伤的疗效,枯藤古蝮蛇吞食了心木菩提之后,一阵蓝光快速修补着它身躯上的创伤,被剑气撕破的血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缝合了起来。

    趁着巨蛇疗伤的时刻,孟蘅快速从心木菩提树上取下了两颗果实,然后用一整块布将它们包好了。

    心木菩提的果实虽然极其珍贵,但是他并不是贪婪之人,取下一颗让苏念带回灵台域给爷爷治伤,另一颗给叔言就足够了。

    枯藤古蝮蛇的伤势在服用果实之后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它瞪大了一双灯笼般的双眼,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孟蘅,蛇尾搭在了树干上,很快又缩了回去。

    “我并没有恶意,你不用那么害怕我。”孟蘅感觉这一条枯藤古蝮蛇能够听懂他的言语,当下冲着它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以表善意。

    “嘶嘶嘶嘶!”灵蛇在树上缠绕了一圈,双眼忽然幽幽发亮了起来,显然对于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类它还并不信任。

    孟蘅并不怕蛇,但是苏念和宋寻都害怕得要命,因此他们自始至终都在远远地眺望着古树下的一举一动。

    “你说孟大哥为什么刚开始还和那条大蛇打得不可开交,现在又去救它?”苏念睁着好看的大眼睛看着孟蘅的举动,不解地问道。

    宋寻对于她好奇宝宝一样的性格已经见怪不怪了,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道:“孟蘅大人收拾起那一条大蛇来还不就是一举手一跺脚的功夫,说不定大人是想收服了这一条蛇,然后把它带在身边,这样万兽魔渊里的妖兽见了我们都得躲得远远的,岂不是省去了很多功夫。”

    苏念惊叫了一声道:“孟大哥要把这条蛇带回去吗?可是,可是我最害怕蛇了,不要不要!”

    宋寻就知道这小姑娘会被他一通胡言乱语给吓到,得意一笑道:“你看,那条大蛇先前还不停地撕咬孟蘅大人,现在温顺得像只猫咪一样,那肯定是被大人给收服了,少奶奶要是害怕蛇的话,那最好就离大人离得远远的。”

    苏念听了,小嘴立刻嘟了起来,立马摇了摇头道:“不行,孟大哥是我的夫君,我怎么能离开他,不行不行!”

    宋寻嘿嘿一笑道:“少奶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时候要是大人把蛇领过来了,你该如何是好?”

    苏念这下真犯起了难,看了一眼笑容像菊花一般灿烂的宋寻,小声道:“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孟大哥不把那条大蛇给带回来。”

    宋寻摸了摸下巴道:“这个嘛,倒不是没有办法,要是少奶奶肯介绍一个姐妹给我认识,让我解决了终生大事,说不定我灵机一动,就能想出一个主意来。”

    苏念闻言俏脸一板,怒道:“就知道就没打什么好主意,大坏蛋!”

    宋寻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替自己辩解一番时,忽然脸色一白,他发现孟蘅已经开始往回走了,而身后,还真跟了一条巨蛇。

    ...
正文 第87章 林暗草惊风
    枯藤古蝮蛇缠绕在心木菩提上生活已经有数百年了,或许是受菩提灵意的感染,它体内的凶戾之气随着时间的流逝,已是消散了不少,对于陌生人的攻击,灵蛇完全出自本能的防备,而孟蘅先是伤了它,而后又救了它,这一来一去,灵蛇对他的敌意也没有那么深了。

    “我取了两颗心木菩提的果实而已,你没必要一直跟着我吧。”孟蘅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灵蛇,有些无奈地道。

    灵蛇摆动着身子忽然绕到了他的身前,探下头去在他的身子上嗅了嗅,又伸出蛇信来舔了舔,徘徊良久,双眼蓦然一亮。

    一对幽幽发亮的看得孟蘅心头一跳,不论善意恶意,被一头巨蛇盯着看久了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不自在。

    “你老是这么看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灵蛇摇头探脑,孟蘅心中费解不已,忽见它用头蹭了蹭自己的胸脯,然后向心木菩提逶迤爬行去。

    “你是让我跟你走吗?”

    看着灵蛇的举动,他试探性一问道。

    灵蛇转过身来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心木菩提树下走去,孟蘅跟着它继续前行,心木菩提灵光闪闪,幽蓝的枝叶上洒下斑驳光影,映照在一人一兽的身上。

    “嘶嘶!”灵蛇向心木菩提后方绕去,蛇身扭动,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明显的痕迹。

    孟蘅不知道枯藤古蝮蛇究竟要带他去哪,但从先前的举动上来看,它似乎并没有恶意。

    灵蛇穿过约莫有六尺长的草木丛,不断地向后走去,孟蘅回头看了一眼苏念和宋寻,向他们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在原地等候,然后继续跟着灵兽向草木深处走去。

    寸香谷越往深处,异香越加浓郁,到了最后,周围的气雾已经几近粘稠的状态,而他能靠肉眼查看到的地方,不足三尺距离。

    白雾重重,迷迷茫茫,若不是有灵蛇引路,孟蘅恐怕不用片刻便迷失在其中了。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灵蛇的身躯终于再次停了下来,孟蘅用手去扇了扇扑面而来的雾气,双眼之中流光一闪,一幻瞳灵再度浮现了起来。

    灵蛇的身前似乎是一座墓碑,孟蘅踩踏着遍地的草木枯梗,安静地向前走去,在距离墓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突然身躯一震,猛地颤动了起来。

    “夫君孟渊之墓…”

    “夫君孟渊之墓…”

    孟蘅狂奔而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六个鲜红大字,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这一道墓碑居然是自己父亲孟渊的。

    孟渊在十数年前的确来过万兽魔渊,但是他并没有葬身在万兽魔渊之中,而是回到了孟家,这里又怎么会有他的墓碑。

    立碑者自称是孟渊的夫君,那便是孟蘅的母亲了,为什么这里会有父亲的墓碑,他的母亲究竟又去哪了,这重重疑团在刹那之间瞬间浮上心头,挥之不散。

    如果父亲早已死去了,那么那十多年陪在自己身边的一直是父亲的鬼魂吗?

    “谁能告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孟蘅胸中一阵气血激荡,伸出手去触摸着那一块石碑,神情之中满是挣扎。

    灵蛇看着孟蘅的痛苦神色,又探过头去蹭了一下他的身子。

    “你知道吗,这座碑是我的父亲的,可是他明明陪我生活了十六年,然后入葬了孟家的陵墓里边,在这怎么会有一座他的墓碑。”

    触着石碑上的刻纹,孟蘅忽然觉得心头一阵酸楚涌了上来,不论真假,当年的父亲真真切切地来到过寸香谷,并且还和自己的母亲曾经在这共渡过一段时日。

    “嘶嘶!”灵蛇又朝着孟蘅的身躯撞了撞,示意他跟着自己走,蛇身绕过了墓碑,继续向后,孟蘅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后的黄土堆,眼中光芒流转到了极致,却依旧无法看透这里边究竟有没有埋葬着自己已故的父亲。

    黄土堆后面的有一块一丈长的巨大石块,石块呈黝黑色,正中央印着一个鲜红的纹络,纹络歪歪斜斜,似乎是一个字。

    孟蘅走上前去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这块巨石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灵蛇将蛇尾在巨石上轻轻拍了一下,一对大眼望着孟蘅,示意他去碰一下。

    孟蘅用手掌去碰了一下这一块巨石,发现它外表极其光滑,隐隐间还有光泽散发出来,但是碰过之后依旧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如果这块巨石是母亲留下来的,如果是用菩提灵脉中的力量,应该会有一些作用吧。”想到这里,孟蘅开始调动起体内的灵息汇集到了五指上,缓缓向巨石上的那个鲜红大字挪去。

    灵息灌入到了巨石之中,表面一阵波光闪动,顷刻间便将灵息给吸收进去。

    孟蘅心神一动,再度汇聚起体内的灵息朝着巨石灌注,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巨石终于有了变化,原本黝黑的颜色此时已经慢慢黯淡,一股青色的光芒从巨石表面亮了起来。

    孟蘅将灵息再度灌入到巨石中,一股吞噬之力再度从里边爆发出来,将孟蘅的灵息吸收得一干二净。

    “好奇怪的石头。”两番将自己所灌注进入的灵息吸收得一干二净,孟蘅心头疑窦大起,全身灵息激荡而起,猛地向巨石中席卷而入。

    如此疯狂的灌注让他的衣袍随之猎猎拂动了起来,巨石上的青色光芒越来越亮,那血红色的大字吸收了灵息之后,开始慢慢破碎,一道细小的裂缝爆裂开来,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纹逐渐蔓延到了整块巨石的表面。

    巨石破碎,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悬浮其中,白光之中,一枚晶莹剔透的古玉缓缓浮动。

    “嘶嘶!”灵蛇看到巨石破碎,双眼中的亮光闪烁不停,孟蘅将手伸入到白光之中取出古玉来,在手掌握住古玉的一刹,一道白光忽然从古玉中飞射而出,进入到了孟蘅的大脑中。

    “渊哥,如果你还能回到寸香谷,打开这块纳灵石,记住好好保存这一块古玉,带着它和我们的蘅儿走得越远越好,我已经把他体内的菩提灵脉给封住了,也给你在这里筑了一道墓,让他们以为你已经去逝了,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你们了,渊哥,你记住了,永远不要想着再来找我。”

    一个女子的身影在孟蘅的大脑之中浮现,她便是在剑尊洞府的石壁上的仙女,也是孟蘅自从出身以来就一直没有见过的母亲。

    “母亲…蘅儿好想你,你为什么不回来见蘅儿一面…”孟蘅双拳紧握,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他从小就没有过多的奢望,只希望能够有一个疼他爱他的母亲,和他们父子生活在一起,能够一日三餐吃饱,寒冬腊月能够穿暖,可是他从小盼到大,这个期望从来没有实现过,进入孟家之后,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可是却引来了一场灭门之祸,孟家上下老小,悉数死在了三年前的惨祸之中,他本以为这个世间他的亲人已经悉数死去了,没想到在这里,又得知了母亲的消息。

    孟蘅心中悲喜交加,握住古玉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动了起来,灵蛇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看着这个泪流满脸的男子,嘶嘶地吐着蛇信。

    “母亲,如今我修炼了师傅教给我的莲台静心诀,只要我寻找到这世间的六大恸之后,我相信我便能够堂堂正正地进入到菩提古族,不会让族人瞧不起我和父亲。”

    寸香谷上暮云低垂,隐隐有风雷之声嘶动,寸香谷外,一波人马也在向山谷不断靠近,这一行人身边的衣袍都绣了一个鲜红的蝎子图纹,正是荒毒宗的印记。

    三年前荒毒宗灭掉孟家之后,一向行事诡异低调的他们突然在岩景域中活跃了起来,这一次他们的潜伏在万兽魔渊之外的火毒坛势力探听到了在寸香谷之中有着异宝出现,于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寸香谷,而这一次带队的,也正是三年之前带队灭掉孟家满门的火毒坛坛主—三赤。

    “坛主,这一路上妖兽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好像都是被同一人给斩杀的,看来有高人在我们之前就赶到了。”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壮汉看着遍地的妖兽死尸,声音沉重地道。

    三赤相较起三年前来,显得苍老了不少,不过这三年之中,他的修为再度精进到了洞玄六重,实力比起当年来,又是强上了一线。他阴翳的目光扫了一眼妖兽的尸身,发现这些三等妖兽大多是一击毙命,能有此等凌厉攻势的人,实力恐怕与他不相上下了。

    “看这些妖兽的伤口,似乎都是被一种极其凌厉的指气给洞穿的,据我所知,在岩景域之中除了惊雨林的穆王城有修炼如此强横的指法,应该就没有其他人了。”

    三赤面色凝重地道:“穆王城与我埋骨荒冢的实力不分伯仲,倘若真是他们的人马,倒不好办了。”

    魁梧男子摇了摇头道:“穆王城的大灵摧风指威力不俗,但霸道之极,能够震碎筋骨,但这些妖兽显然是被灵力的指风给割断了咽喉,应该不是死在大灵摧风指之下。”

    三赤闻言似有所悟,狰狞一笑道:“不错,如果不是穆王城的人,那就好办了,到时候倘若被他们先手得了异宝,我们抢回来就是了。”

    ...
正文 第88章 复仇
    宋寻等得有些心焦,索性取了些草木堆在一块,然后用火石引燃了,烧起了一丛火来,眼看天色渐渐阴沉了下来,只见他东窜窜西西窜窜,不知道从哪弄出了一个野鸡来,在一旁麻利地去掉了皮毛内脏,捡了一个木叉串起野鸡,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这个,能吃吗?”苏念狐疑地看了宋寻烤着的野鸡,那鸡肉上面还沾上了几根鸡毛,顿时就有些反胃。

    宋寻撇了撇嘴,朝着野鸡吹了吹,那几根鸡毛落到了火中,瞬间就烧没了,然后嘿嘿一笑道:“这不就能吃了。”

    苏念冲他吐了吐舌头,抱着膝盖转过身子,轻呸了一声道:“真恶心!”

    宋寻不以为意地道:“这大山里边,烤野鸡可是最好的食物了,少奶奶若嫌弃,那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苏念哼哼地道:“我等孟大哥回来,他那么有本事,一定可以弄到吃的。”

    宋寻苦笑道:“我说少奶奶,孟蘅大人修为高强不假,但是他也不能什么都会啊,这在山中抓鱼狩猎可是我们这些过惯了苦日子的人才会做的,大人身份尊贵,哪会这些。”

    苏念瞪了他一眼,不满地道:“孟大哥什么都会!我不准你说他坏话!”

    在她心中,自己的孟大哥,准夫君,就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苏念不允许别人说他一丁点不是的地方。

    宋寻见她像只斗气的小母鸡,看了就觉得好笑,当下点头连连道:“少奶奶说得对,孟蘅大人无所不能,可是…”

    苏念轻哼道:“可是什么?”

    宋寻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道:“我听人家说,郎才女貌,才算是佳配,少奶奶你想啊,这孟蘅大人要才有才,要貌也有貌,而且温柔体贴,宅心仁厚,几乎这世间所有的优点,都集中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可是你呢…唉…”

    苏念一听,立马急眼了,忙道:“我怎么啦,我怎么啦?”

    宋寻故作唉声叹气状道:“少奶奶您的确有几分姿色,但是孟蘅大人这样的人物,恐怕也只有天上的仙女才能般配得上,您嘛…那就差了许多了。”

    苏念听他说完,一对漂亮的大眼睛立即无精打采了起来,手托着香腮,小嘴撅的老高,手中不知从哪里捡了一根木棒来,不停地戳着架在火上烤的那一只野鸡,喃喃自语地道:“你说得也对,要不是发生了那样的事,说不定孟大哥根本就不会和我在一起,说不定孟大哥根本也没有喜欢过我,说不定…”

    “打住!嘿嘿,少奶奶,我只是说笑而已,你何必这么在意呢。”宋寻见人家小姑娘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当下有些于心不忍了,赶紧宽慰她道。

    “好啦!你就不用安慰我了。”苏念小嘴越撅越高,都快能挂上油壶了。

    宋寻正准备再劝她几句,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沙沙的声响,脸色猛地一变,对苏念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轻声道:“有人,我们快躲起来!”

    苏念慌忙揉了揉眼,问道:“在哪里?”

    宋寻一脚踢灭了火堆,然后将犹自冒着烟的木块尽数踏灭了,胡乱踢向草丛之中,然后领着她躲在了一旁的草丛中,小声道:“他们估计马上就进来了,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少奶奶你千万别出声。”

    苏念点了点头,慌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

    果不其然,还没过一会儿功夫,数十个人影便朝着寸香谷口的方向飞掠了过来。

    “他们是什么人啊?”苏念将五指分开了一个缝,小声说道。

    宋寻毕竟在岩景域混迹了数十年,只打量了这些人的衣袍一眼,便肯定地道:“他们是荒毒宗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支队伍应该是荒毒宗火毒坛,看来他们也得到了心木菩提的消息。”

    苏念哦了一声,继续问道:“荒毒宗很强吗?孟大哥还在里边,会不会有危险?”

    宋寻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道:“荒毒宗实力极强,而且火毒坛是荒毒宗四大分坛之中排名第二的,坛主三赤的实力估计至少在洞玄五重之上。”

    苏念急道:“那我们赶紧去通知孟大哥,不然他一定会有危险的。”

    宋寻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道:“少奶奶,不要轻举妄动!这荒毒宗的人行事心狠手辣,比我们做山贼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三年之前就是这个火毒坛的坛主灭掉了长岭的第二大世家孟家,血洗孟家满门,上下老幼,可是一个不留啊!”

    苏念一听,心中更荒了,忙道:“他们既然这么狠毒,那我们还在这里干嘛?万一孟大哥出事了,我也不要活了。”

    宋寻神秘一笑,竖起右手食指来,冲着她轻晃了晃道:“不要担心,孟蘅大人我看比起这个火毒坛坛主来,更是高深莫测啊,以他如今的岁数,能够轻易解决掉一头四等灵兽,还不暴露出本身的实力,我看他至少也是洞玄五重的实力,我说少奶奶,现在刚好是一个了解你未来夫君的大好机会,只要看他使出全力来和三赤过招,我就能判断出他究竟是来自哪一方豪族之中。”

    苏念轻哼了一声道:“我才不要,我不能让孟大哥有一丝危险。”

    宋寻见她要出草丛,当下厉声道:“我说少奶奶,你还真是蠢笨到了极点,我们两的实力现在出去了,不是白白送死又是什么,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那个三赤给擒了,用来挟持孟蘅大人,这不是帮忙,而是添乱!”

    苏念闻言身形一滞,又缩了回来,沮丧地道:“回去之后我一定要跟着爷爷好好学本事,以后不能拖累了孟大哥。”

    宋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就对了嘛,孟蘅大人即便打不过他们这一伙人,也应该能够全身而退的,我看这一群荒毒宗的蹄子来寸香谷不过是为了寻这心木菩提,找到了自然就完事了,他们是不会为难大人的。”

    苏念点了点头,心中犹然惴惴不安,忽然听到一生惊天彻底的巨吼声从不远处传开来。

    “不知谷中是哪位高人?荒毒宗火毒坛坛主三赤,可否出来一见!”

    喊声夹杂了浓郁的灵息,直透云雾,传到了寸香谷深处,孟蘅所在之地。

    “荒毒宗火毒坛坛主三赤在此!谷中的高人可否出来一见!”

    孟蘅将古玉收入怀中,忽然听到了这样一声巨吼,先是一怔,随即脸色猛地一变。

    “荒毒宗火毒坛坛主三赤!”

    “荒毒宗火毒坛坛主三赤!不会错了,就是他!”

    “那日杀我孟家满门,又伤了小荛的人,就是这个叫做三赤的人,没想到他也来万兽魔渊了,当真是冤家路窄了!”

    他双拳紧握,忽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冲着石碑磕了两个响头,咬牙切齿地道:“父亲,你在天有灵,把血洗孟家满门的仇人给引了过来,今天蘅儿务必取他们性命,以祭奠死去的爷爷,乾叔,和孟家千万英灵!”

    三赤在心木菩提树下一阵长啸,却发现谷中没有一丝动静,当下嘴角一咧,再度开口,出言讽刺道:“怎么,取了心木菩提的果实之后做起了缩头乌龟不成?”

    紧接着周围一阵阵嗤笑声响了起来。

    “什么高人,我看不过是缩头缩脑的乌龟王八蛋!”

    “哈哈!说得不错,乌龟王八蛋!就是乌龟王八蛋!”

    一阵阵嗤笑叫骂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躲在一旁的苏念嗔怒道:“他们居然骂孟大哥,真是太过分了!”

    宋寻一愣,有些无言以对了,这个小姑娘当真是护相公护得紧,连骂一声都不许了,摇头失笑道:“少奶奶,人家骂人只是为了激怒孟蘅大人,让他快些现身,由此看来,他们心中对大人还是颇为忌惮的。”

    苏念呆呆地道:“那他们肯定是害怕孟大哥了,既然他们害怕,为什么不走呢?”

    宋寻以手扶额,有些无语地道:“他们害怕大人恐怕是因为看到了我们来的路上的妖兽尸体,那些三等妖兽都是被大人一击毙命的,而且现在大人在暗,他们在明,这样凌厉的手段当然让他们心存忌惮了。”

    苏念忙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宋寻摇头晃脑地道:“我们应该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苏念啐了他一口道:“一到关键时候你就派不上用场,真没用!”

    宋寻一窒,正欲辩解一番,忽然寸香谷深处一道身影飞掠而出,落在了心木菩提树的顶端,冲着荒毒宗的众人拱了拱手道:“原来是荒毒宗火毒坛的老朋友,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又见面了。”

    三赤见一道身影飞出,心中顿时提高了几分警惕,定睛朝那人望去,表情猛然凝固了起来。

    “坛主,这人好像还认识我们?”他身后魁梧大汉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道。

    “是他!”三赤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心木菩提树上衣袂飘飘,一脸恬淡笑意的孟蘅,双拳猛然紧握了起来。

    “他就是三年前孟家逃走的那个杂鱼,身怀菩提灵脉的孟蘅!”

    ...
正文 第89章 交手
    孟蘅脚踏在一片碧玉叶片上,双手缓缓抬了起来,全身的真气也随之暴涨,尽管对三赤恨之入骨,但是他实力的强横却是不容小觑的,这一战,他必须全力以赴了。

    三赤虽然对于孟蘅的出现颇为惊骇,但是这股惊骇在片刻之后便如石沉大海,波纹消散,三年前的他不过是一个连聚气阶都不到的蝼蚁般存在,三年之后,三赤同样有自信能够将其扼杀。

    “孟蘅,老夫找你可找得好苦啊!当年让你独自逃脱了,老夫一直引为平生憾事,没想到今天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你还不知死活的送上门来,莫非想将我们荒毒宗火毒坛的人尽数诛灭于此吗?”

    三赤带着戏谑的笑容注视着全身灵息鼓荡的孟蘅,他对菩提灵脉的确忌惮不已,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害怕一个羽翼未丰的毛头小子。

    “大哥,这小子居然连一点要跑的念头都没有,居然自行出来送死,该不会脑子坏掉了吧。”三赤左侧,火毒坛的执事李凭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一脸淡漠的孟蘅,一双铁拳捏得劈啪作响。

    “坛主,这小白脸就交给我来对付吧,我好些时日都没有松松筋骨了,三赤右侧,一个光头裸露着半身肌肉的男子站了出来,嘴角勾起一道狰狞的笑意。

    他是火毒坛的左护法孙昌,修炼了一身强横无比的护体气罩,以他如今聚气九重的实力,面对起同等对手来不用施展任何的武技,便是能够一拳将其轰爆。

    “好,孙昌,今日这功劳就赏给你了,不过千万不要大意。”三赤冷冷一笑,随即警惕地左右扫视了一眼,他显然对眼前的孟蘅并不放在眼里,不过担心这周围还潜伏了别的高手,他绝对不相信孟蘅能够独自一人的力量去杀死那么多头三等妖兽。

    “孟蘅,若你还带来什么帮手,就尽早叫出来,不然晚了就只能帮你收尸了。”

    “三赤,你不用多想,这寸香谷之中除了我之外,别无他人了,过了三年安逸的日子,倒让你胆子变小了不少。”孟蘅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神情,但是指尖的灵息已经开始凝聚了起来,一张虚无的五指光影也随着他白玉一般的五指紧握,缓缓合拢了起来。

    “小子,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这点激将的小伎俩还在我面前卖弄,简直可笑!”三赤言语上吃了瘪,当下心头火起,对孙昌道:“给我生撕了这小子,然后提头来见!”

    孙昌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撤下身上裹着的一半衣袍,脚尖猛地在尘土上一踏,矫健的身躯飞射而起,一股淡黄色的猛虎虚影随着他飞起迅速萦绕周身。

    “虎啸升天拳!”孙昌带着浓郁真气一声巨吼,双拳并出,有如猛虎出山之势,朝着孟蘅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他这一出手,便是杀招,虎啸升天拳是凡境高阶武学,也是孙昌最引以为傲的拳术,施展起来能够将融入拳术之中的一丝猛虎之意,威力惊人!

    孙昌一对晶亮的双瞳死死地盯住了仍旧气定神闲的孟蘅,飞身奔袭而上,电光火石之际,不料从何处突然甩出了一道巨尾来,朝着他的小腹懒腰扫去,孙昌一心只向着扑向孟蘅,哪里来得及作半点反应,小腹在那巨尾横扫之下,猛地受了一记重击,五脏六腑顿时碎裂,整个人一口鲜血喷出,倒射了回来。

    孟蘅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神情也是一愣,出手的是枯藤古蝮蛇,先前他一直躲藏在身后的草丛之中,直到孙昌飞身扑来,它才在瞬息之间缠绕到了心木菩提的树干上,一记甩尾狠狠地朝着他的胸膛砸去。

    灵蛇的这一记重击可了不得,孙昌倒地翻滚了足足有数丈远,倒退的身子接连击碎了数十块巨石,才停滞了下来,然后气息萎靡地痛苦呻吟了一声,双眼圆瞪,嘴角溢血,竟死了。

    三赤一行人看着暴毙的孙昌,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神情呆在了原地,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们也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李凭嘴角张了张,却是没有说出话来,一层冷汗从他后颈部蔓延开来,嘴唇也是开始微微打起了颤,心中开始庆幸先前挺身而出的不是自己,不然现在恐怕就得和孙昌一样,死不瞑目了。

    “大,大哥,这小子果然有古怪啊,居然能够唤出一条巨蛇来帮他。”李凭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咽下一口唾沫道。

    三赤目光彻底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道:“这妖兽应当是是枯藤古蝮蛇,守护心木菩提树的四等妖兽,没想到他还挺有本事的,能够把这种等级的妖兽都给收服了。”

    李凭被刚刚灵蛇爆发出来的声势着实吓了一跳,一听是四等妖兽,心头都有些慌了,看向三赤问道:“大哥,这小子还没出手我们就先死了一个弟兄,接下来该怎么办?”

    三赤轻哼了一声道:“区区一头四等妖兽,还怕它翻了天不成,等会我去宰了那一条畜生,你给我活捉了那小子!”

    李凭一听不用自己对付巨蛇,点头连连,三赤长袖一拂,身躯拔地而起,恶狠狠地看向孟蘅,高喝道:“小子,看来你和妖兽的渊源不浅啊,三年之前你侥幸被一只俏狐狸给救走了,三年之后一条巨蛇又来帮你,你还请了什么妖兽坐镇,也一并叫出来吧!”

    孟蘅听了三赤的话,心神忽地一阵激荡,当下高喊道:“你们把那只狐狸怎么样了?”

    三赤冷冷一笑道:“那只狐狸好运,被她给趁乱逃走了,不过你们今日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逃走了…。她没事。”孟蘅一块悬了长时间的大石落地,心中激动万分,这些年来他不断地让叔言给他打听有关孟家的消息,却没有得到有关小荛的半分讯息,不想在这万兽魔渊中重逢故仇,却打听到了她尚还在世的消息。

    躲在一旁的苏念一对秀眉顿时蹙了起来,蹭了蹭一旁的宋寻道:“喂!大坏蛋,你知道他们口中的狐狸是谁吗?”

    宋寻摸了摸下巴,忽然嘿嘿一笑道:“这狐狸所指,不就是狐狸精吗,那肯定是生得貌美,而且还擅长蛊惑人心的绝世尤物了,看孟蘅大人那关切神情,说不定是他的旧情人啊。”

    苏念看着他一脸猥琐的笑容,气愤地哼了一声,又不作声了。

    “三赤,我话问完了,你们还不动手吗?”孟蘅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了荒毒宗一行人身后一眼,并没有发现苏念和宋寻他们,料想是他们已经躲藏了起来,心中稍安,体内的战意也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

    “大哥,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小子不简单啊,先前孙昌出手之手他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真不像是装出来的。”李凭看着孟蘅气定神闲,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这小子三年前连聚气阶的修为都不到,就算他是天纵奇才,短短三年的时间最多到达通灵阶,以你通灵三重的实力对付他,难道还怕了不成?”

    “我倒不是怕这小子本身实力有多强,而是担心他使诈,我本事低微,说不定一个不留神,又像李凭那样被他给阴死了。”

    “难道你要让我去不成?”三赤红眉一挑,面带怒容道。

    李凭万般无奈,只得走到三赤的身前,抬头望向孟蘅,高声一喝道:“叫孟蘅的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我大哥不屑与你这等宵小之辈动手,今日就让我来与你决一死战,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先下来!”

    听到李凭这话,荒毒宗所有人都是面色一黑,三赤直接冲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淬骂道:“没胆的混账东西!”

    当下右脚步一踏,双掌同时抬起,一股鲜红色的气流顿时从两掌之间弥漫开来,散发出阵阵的炽热与血腥之气。

    “小子,看好了,我就是用了这套掌法把你的爷爷给生撕了,若你要报仇,尽管来找我!”

    说完双掌合住,口中默念有词,火红色的气浪顿时席卷到了全身,凝成了一个火焰虚影来。

    “火毒明掌!”三赤一声长啸,双手同时推出,一股火焰气浪朝着半空之中铺天盖地地涌来,而气浪之中,那一道火焰虚影时隐时现,诡异无比。

    “爷爷,乾叔,孟家上下的英魂,今日我会给你们报仇的!”孟蘅身躯迎着那漫天的火焰飞了起来,双掌齐按住了虚空,一股虚无之力从他的身躯之中全然暴涌而出,霎时间,他周身的风吹叶落静止,扑面而来的火焰也被莹莹发亮的手掌给握在了半空之中。

    火焰巨浪不断地向孟蘅纤细的身躯怒涌过去,而他的周身虚无之力不断蹿动,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光弧,此时此时,他这三年以来日夜苦修的成果,终于完完整整地展现了出来。

    三赤看着孟蘅身上暴涨的气息,心中一阵寒意陡然升了上来,灵息化弧,脚踏虚空,这可是真真正正的洞玄阶强者才能做到的。

    李凭倒吸了一口凉气,瞠目结舌地道:“这小子看起来二十岁都不到,修为居然到了洞玄阶,四大域之中有哪个年轻人,能有这等本事。”

    荒毒宗弟子,霎时人人脸色大变,这一回他们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
正文 第90章 殊死一搏
    孟蘅眼中流光大盛,双袖猛地一拂,两张凝聚着磅礴的虚无之力的手掌将火焰撕裂开来,熊熊火焰朝着两旁分散开去,化作了袅袅余焰,三赤引以为傲的火毒明掌,居然连他一片衣襟都没有沾染到,就被化解了去。

    “这小子的功法好生霸道,居然能够将大哥的火毒明掌给撕裂。”看着半空之中的火焰洪流缓缓消散,李凭不由惊叹了一声道。

    “怎么可能,这小子居然在短短三年时间就从洗髓阶到达了洞玄阶,这怎么可能!”三赤失神地后退了几步,他实在难以置信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孟蘅能够从一个聚气阶都不到的废人成为如今洞玄阶的高手。

    修仙一途诸多坎坷,特别是从凡境通灵阶到玄境的洞玄阶,这几乎是一个所有修真者的分水岭,在玄境之下,也有着无数天赋异禀的天才,他们仅用了数年时光便到了凡境巅峰,但是突破凡境却穷一生而不得。

    一旦突破了凡境,修仙者体内的真气就能够悉数转化成灵息,而灵息之力想必起寻常的真气要强悍了数倍不止,而且这种力量能够驾驭空间,就像寻常洞玄阶以上的高手便能够脚踏虚空而行,这是因为他们能够凝聚灵息驾驭虚空之中的风息涌动。

    三赤从凡境巅峰到达玄境,足足花费了四十年之久,而眼前的孟蘅只花费了他十分之一的时间不到,面对着如此大的悬殊,三赤几乎连再次出手的勇气都丧失掉了。

    内心一阵惊涛骇浪翻滚平息之后,三赤蓦然转身,用沙哑地声音吼叫道:“各位火毒坛的弟兄们听好了,今日若不除掉此子,来日我们定当死无葬身之地!”

    李凭面目狰狞地吼了一声道:“我们一起上,务必要杀了他!”

    陷入疯狂的不止是荒毒宗的一众人等,就连躲藏在一旁的宋寻和苏念都有些失神,三赤的话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宋寻声音有些颤颤巍巍地道:“少奶奶,刚刚那红毛老鬼的话你听明白了没有?”

    苏念咬着嘴唇咬了咬,一对大眼睛眨了眨,吃吃地道:“他们要杀掉孟大哥吗?”

    宋寻头猛地一垂,有些无力地道:“不是刚才说的,而是之前说的,他们说孟蘅大人只用了三年时间就从洗髓阶到达了通玄阶,这句话我没听错吧?”

    苏念点了点头道:“没有,我也听到了,有什么问题吗?”

    宋寻猛地摇了摇头,忽然抬头,神色肃然地道:“没有,没问题,少奶奶,你好好地呆在这,千万不要出来,我要去帮孟蘅大人一把!”

    苏念轻声问道:“你刚才还不是说我们现在出去只会给孟大哥添麻烦,现在为什么又要去帮忙了?”

    宋寻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慷慨激昂地道:“孟蘅大人是我这一生最为敬仰的男人,为了他,牺牲掉我的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哪怕是死,我宋寻也要和大人死在一起!”

    苏念听了他的话,顿时傻眼了,呆呆地道:“难不成你也喜欢上了孟大哥不成?”

    宋寻气一噎,呛了一声道:“咳,少奶奶,你多虑了,我只是突然觉得能够结识孟蘅大人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福分,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这一群无耻小人围殴,我一定要去帮他一把!”

    苏念感动万分地道:“大坏蛋,没想到你还懂得大是大非,真是太不容易啦。”

    宋寻眼睛挤了挤,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鼻涕,随即昂头正色道:“少奶奶,我这就去了,哪怕你看见我死在了他们手中,也千万不要出来。”

    苏念两眼闪着泪光,微微抽噎了一声道:“宋寻,你真好,要是你死了,我和孟大哥一定会帮你收尸的。”

    宋寻刚欲从草丛中一跃而出,听到她这话,直接一个踉跄摔倒,翻身滚下了草坡去。

    荒毒宗众人正准备一起出手,突然听到背后的一声惨叫,众人目光一转,齐刷刷地望向了从草坡上滚下来的宋寻。

    “老大,这小子果然有埋伏,你看,这里还有一个人呢!”见到一个人影突然滚了下来,李凭吓了一跳,扯着鸭公嗓喊叫了起来。

    三赤目光一转,看着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人,又抬头望向了孟蘅,冷冽一笑道:“又来一个,你倒是留了不少后手啊!”

    宋寻慌忙站了起来,摘掉了头发上的几根枯草,扑了扑衣衫,冲着孟蘅大喊道:“孟蘅大人,小弟来助你了!”

    孟蘅低头看向宋寻,眉头一皱道:“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赶紧走!”

    宋寻豪气干云地道:“孟蘅大人,小人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今生我们主仆一场,就算是死!我宋寻今日也要和你死在一块!”

    宋寻并非真的不怕死,而是当他听到孟蘅惊人的修炼天赋之后,于是下定决心以后就跟定了他了,一个三年就到达洞玄阶的天人,可能在十年之后,又或是二十年之后,便能成为这昆之界的巅峰人物之一,他既然有幸结识孟蘅,就必须做出一个惊人之举以示忠心,而眼前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白白浪费了。

    “不瞒孟蘅大人,从第二次见到你时,我就觉得我们之间一定是前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不然也不会让我们今生再度相遇,所以今生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和大人同穴!”

    听着宋寻一番真情流露的“告白”,荒毒宗一行人都不自觉地干呕了起来,孟蘅淡淡一笑,带着几分感动神色道:“如果今日我们能够安然逃脱,我孟蘅就认了你这个兄弟了。”

    宋寻听了,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连连点头,随即脸色一变,冲着荒毒宗一行人大喊道:“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今日我和我大哥孟蘅,还有那一条蛇兄,要把你们统统杀个干净,识相的就赶紧滚吧,不然到时候下了阴曹地府,连个全尸都没有!”

    三赤听了他的胡言乱语,嗤笑道:“聚气五重的实力也敢大言不惭,冯空你去收拾了他,李凭带着其余人去斩杀了那一条枯藤古蝮蛇,我去对付孟蘅那小子!”

    众人得令拱手,摩拳擦掌地飞掠而出。

    一场血站在即,寸香谷上渐渐密集的乌云,终于随着一声雷电落下,猛然划破了去,淅淅沥沥的雨丝坠下,汇成一股细流沾湿菩提灵叶,打落尘埃,一白一红两道身影飞射而出,伴随着沙沙风雨声,交错成了一团。

    “闲风三弄!”孟蘅背负长剑,飞身倒悬,双臂同时抬起,无数道指气与雨丝汇成一道道流光乱窜,最终凝聚成了一根巨大透明的手指,突兀地出现在了虚空之中,随着孟蘅左手食指猛地下按,狠狠地朝着三赤的身躯砸去。

    “飞烟落陨掌!”三赤看着巨大的手指朝砸向自己的头顶,眼瞳骤缩,双手平抬,一股火焰顿时从手臂上冒了出来,赤色的衣袖在高温的灼烧下瞬息化作灰烬,而三赤的双臂顿时如同火炭一般通红。

    三赤暗喝一声,双臂平推而上,一股夹杂着炽热高温的红色的烟雾汹涌地席卷而出,火云萦绕,热浪翻滚,朝着那一根巨大透明的手指冲激了过去。

    灼热的气浪围绕着灵息化成的手指,不断地吞噬蚕食着其中的力量,直到最后,火云彻彻底底地将其包绕了进去。

    “好强横的掌法!”看着三赤一掌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孟蘅暗暗心惊,飞烟落陨掌的等级比闲风一弄指似乎还胜上一筹,而他如今全力以赴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不过洞玄五重,比起三赤来又是低上了一截,倘若不是依仗着体内菩提灵脉与莲台静心诀功法的力量,孟蘅与他交起手来几乎是没有一分的胜算。

    看着火红烟云纷涌而至,孟蘅双眼之中一幻瞳灵流转,身躯在陡然之间变得虚幻了起来,如同透明的光影一般漂浮在半空之中。

    三赤见孟蘅不躲不闪,狰狞一笑,五指朝着他的身躯猛地一握,四面八方的火云顿时汇聚起来,以孟蘅为中心包裹了过去。

    火云之中一阵剧烈波动,潜藏在火云底部的火焰洪流霎时喷涌了出来,以烧尽一切生灵的高温化作火焰风暴席卷开来,原本乌云沉沉的半空,此时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孟蘅瘦削的身躯避无可避,继而被四面八方用来的火焰给吞没了去。

    “哈哈哈哈!你这臭小子未免太过狂妄自大了吧,我的飞烟落陨掌可是货真价实的玄境中阶武学,以你区区洞玄五重的实力居然不躲不闪,简直是找死!”

    三赤体内的灵息属性是纯正的火属性,配合上火属性的掌法威力更甚,在他眼中,孟蘅正面受了他这一重击,定然是必死无疑了。

    苏念看着孟蘅被火海吞没,黑白分明的大眼映着熊熊火光,流露出了一丝绝望的神色,孟大哥在她的心中,已经是天一般的存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天崩塌了去,她不禁泪如泉涌,颓然坐地。

    ...
正文 第91章 藏形匿影
    众人齐齐抬眼,见半空之中漫天火焰如同烈日一般不可直视,炽热的气浪爆裂开来,撕裂云层,直冲霄汉,孟蘅的身躯在瞬息之间彻彻底底地吞没了去。

    “大哥的飞烟落陨掌已臻大成,这小子被飞烟陨火所噬,必死无疑了!”李凭眼见火海熊熊,咧嘴一笑道。

    火海燃烧到了极致,火焰颜色由赤转成淡黄,又由淡黄转成白色,最后余焰焚尽,火光逐渐黯淡消散,半空之中,连乌云都被先前的烈火给烧化了去,霎时天地一清,孟蘅的身躯彻底消失了去。

    “孟蘅大人,你怎么这么大意啊!现在好了,你被这个老东西给烧得骨头都不剩,我和这位蛇兄都要给你陪葬了。”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宋寻顿足叹气,神色萎靡了不少。

    “嘶嘶!”灵蛇一记甩尾震开了一个荒毒宗弟子,蛇身迅速缠绕到了心木菩提树干上,一对灯笼般的大眼闪烁着凶猛的幽光,死死地盯住了三赤所在之处,眼神之中满是怨毒的神色。

    “哈哈!菩提灵脉虽然强横,但是也不能死而复生,今日你小子能够死在我全力一击的飞烟落陨掌之下,倒也值了,当年你爷爷孟鹤言何等盖世英雄,不也是在我掌下毙命,如今你们爷孙好做一处,九泉之下,要时时念着我的好处啊!”三赤狰狞一笑,裸露的粗壮手臂上筋脉纵横,浓郁的赤红之色渐渐隐没。

    原本他心中对孟蘅还多有忌惮,没想到对方居然自投死路,在他看来,全力一击的飞烟落陨掌即便是洞玄七重的高手也不敢轻易接下,何况是修为根基尚浅的孟蘅。

    “老怪物,你伤了孟大哥,我要和你拼命!”三赤正洋洋自得之际,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飞射出一块巨石来,从他面颊上擦过,若非躲闪的快,这巨石还非得砸中了他不可,他定睛看时,竟是一个妙龄少女,红唇白齿,玉面桃腮,秀美的容颜哭得梨花带雨。

    “呀!还多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模样倒是长得挺俊的,难道这也是那小子叫来的帮手不成?”李凭见一道倩影不知从何处飞奔了出来,还带着呜呜的哽咽声,当下不禁嘴角一勾,挑起一丝猥琐的笑意来。

    “好俊的小丫头,这细胳膊细腿估计能拧出水来吧。”几个荒毒宗的弟子见了同时双眼发亮,吞咽着唾沫道。

    宋寻见苏念冲了出来,心里顿时暗暗叫苦,如今孟蘅不在了,凭他的实力连自保之力都没有,难还能分神去照顾她,当下冲着她大喊道:“少奶奶,你出来干什么?赶紧走啊!”

    苏念正处于情窦初开的年华,心里头好不容易喜欢上的一个人突然就这么没了,霎时万念俱灰,只要一意求死,哪里又顾得许多了。

    “少奶奶,你和孟蘅又是什么关系?”三赤身子落地,目光如同利刃一般看向了苏念,沉声道。

    苏念抹了一把眼泪,银牙紧咬地道:“我是孟大哥的娘子,你既然杀了他,就连我一块杀了吧,要不然我出了万兽魔渊之后,一定叫我爷爷和爹爹把你这个老怪物大卸八块,为我孟大哥报仇!”

    三赤呵呵一笑道:“你这小丫头年岁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我倒想知道爷爷和你爹爹又是什么来头,能够把老夫我大卸八块。”

    苏念吸了吸鼻子,一对漂亮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他道:“我爷爷就是灵台域苏木,我爹爹是苏传,我心里头记住了,你叫三赤,你害死了孟大哥一家老小,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你一家老小来给孟大哥陪葬!”

    三赤眉头一皱,失声道:“你是灵台域苏家的人,怪不得了,口气这么嚣张跋扈。”低头沉吟片刻,他忽然咧嘴一笑道:“苏小姐,如今你一人孤身来万兽魔渊,我若是在此处杀了你,将你尸骨如同那小子一般给焚化了,你爹爹和爷爷又岂会知道是我做的。”

    苏念抽噎道:“孟大哥死了,我反正也不想活了,老怪物,你最好赶紧杀了我,这样孟大哥黄泉路上有我做伴,就不会寂寞了。”

    三赤一愣,望了一眼天际,又望了望眼前的小姑娘,失笑道:“这个孟蘅还真是不简单啊,竟然能够让灵台域苏家的大小姐心甘情愿的为他陪葬,不过今日好在他死了,不然恐怕日后我可就寝食难安了。”

    苏念一对粉拳紧握,身子因为过度气愤都开始微微发颤了起来,她猛地闭上了眼,眼泪直流地道:“老怪物,要杀就快些动手!”

    三赤冷冷道:“不用你提醒,今日与孟蘅与关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或者走出寸香谷。”

    李凭贪婪地地望了一眼苏念闭眼抬头,露出如同白玉的一般的脖颈,惋惜地道:“多好的一个美人儿,偏偏为了这小子枉送了性命,当真是可惜,可惜了。”

    三赤袖袍一挥,右手手掌上的赤色又隐隐显露了出来,淡淡的白烟从他的手臂上冒了出来,随着手臂的抬起,扼向了苏念的颈部。

    “叫老夫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俏娃娃,还真是有些难为我了。”三赤嘴唇微微一动,看着苏念吹弹可破的脸蛋,心中竟生了一丝不忍。

    “少奶奶,你这又是何苦!”宋寻看着苏念即将香消玉殒,心中悲悯之意大起,心头一横,咬了咬牙,飞身朝着三赤扑了过去。

    三赤见一道人影扑来,将火红的手臂朝着来人的胸膛上猛地一拍,只听见一声筋骨碎裂的声响炸开,宋寻胸前凹陷,一个焦黑的手掌印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胸膛上,随即一口鲜血从喉中狂喷了出来。

    三赤不等他的身躯倒射出去,直接一把揪住了他胸前的领口,径直将他给提了起来。

    “你们一个个争着寻死,到让老夫有些意外了。”

    看着宋寻口含着鲜血,不住流淌在衣衫上,三赤不由嗤笑了一声道。

    “我呸!”宋寻一口血沫吐到了他的脸上,哈哈大笑道:“今日老子落到你手里,算我倒霉,不过老东西,你似乎得意太早了一些。”

    三赤抹去了脸上的血沫,狰狞地道:“什么得意得太早了一些,你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

    宋寻抬头望了望天,又鄙夷地望了一眼他,嘿嘿一笑道:“我看今日死到临头的恐怕不是,而是你!”

    三赤不知怎么,看着宋寻的满脸笑意心头忽然升起了一丝不安,当下握住他衣襟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恶狠狠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寻只是盯着虚空张望,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在此时,一阵猛烈地空间波动忽然从半空之上骤落而下。

    三赤能够成为洞玄阶强者,神识之力比起一般人来定然是强上不少,当他发现身前的空间一阵急速扭曲的时候,猛然撤开了抓住宋寻的手,身形猛地向后退了三步,飞出了数丈远。

    “轰!”地一声巨响,先前他落脚之处凭空出现的一道巨大的裂缝来。

    “是谁!谁在装神弄鬼?”三赤警惕地四周扫视了一眼,突然发现宋寻和苏念中间的空间一阵细微的蠕动,片刻之后,一道虚无透明的身影缓缓显现了出来。

    “郎君!”

    “孟蘅大人!”

    等到那一道身影彻底地显现了出来,两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了声来。

    孟蘅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的衣衫残残破破,一对袖袍已经悉数被烧化了去,不过他看起来一点伤势都没有,依旧是神采奕奕。

    “下次不许这般鲁莽了!”孟蘅走到苏念的身旁,抬起手来轻轻地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泪痕,温柔一笑道。

    “嗯!”苏念看见自己的郎君突然又活了过来,心中欢喜不已,抿嘴用力地点了点头,将头靠着了孟蘅的怀中,吸了吸鼻子道:“人家刚刚都担心死你了。”

    孟蘅搂着苏念转身望向宋寻,面带深意地问道:“我藏形匿影之后,连三赤都没有看出来,你是怎么办到的?”

    宋寻摸了摸头,指着他右手握着的无妄剑道:“刚开始的时候小的自然是看不出来了,不过后来转念一想,孟蘅大人的身法诡异莫测,不可能连那老东西的飞烟落陨掌都躲不过,再说了,他的掌法再如何厉害,总不能把这柄玄铁剑也给烧化了吧,由此猜测孟蘅大人可能是借着熊熊火海遁身,找机会一击毙命!”

    宋寻说完,不远处的三赤忽然抚掌大笑道:“孟蘅,老夫倒是小看了你,居然能从我全力一击的飞烟落陨掌下安然无恙的逃生,不过你的如意算盘,似乎并没有打响啊。”

    孟蘅转身望向他,淡淡一笑道:“不打紧,让你多活一阵而已。”

    三赤双眼寒光涌动,强行抑制住胸中的怒气道:“侥幸脱身了一次,倒让你的自信心增加了不少。”

    孟蘅神色淡漠,不置可否,转身对两人道:“你们退开些,免得被波及误伤到了。”

    宋寻闻言连连点头,如同灵猴一般跳开了去,苏念不舍地望了他一眼,柔声道:“郎君要当心一些,如果实在胜不了这老怪物,我们就再等些时日就是了,郎君天赋异禀,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打败他的。”

    孟蘅微笑点头,眼中却有着森然寒意在闪烁,他紧了紧手中的无妄剑,任由冷冷寒风在它的刃端分割而过。

    头顶之上,黑云无声翻涌,天地仿佛再度变得昏暗了起来,但矗立无声的菩提古树,却是变得越发的明亮。

    ...
正文 第92章 尘埃落定
    平地而起的狂风掠过孟蘅残破的衣袍,也撩动了他乌黑的发丝,他深吸了一口气,手中长剑缓缓举了起来,一股虚无的气息从五指上蔓延起,涌入到了剑身之中,剑刃上诡异鲜红的文字随着灵息的灌入慢慢发亮了起来。

    “老大,你要当心了,这柄剑恐怕有古怪。”李凭感受着长剑上不寻常的波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三赤目光凝重地道:“黑灵重晶玄只产于了南荒古族之中,早在两百年前,唯一的矿脉就已经被挖掘一空,由它打造而成的剑身,来历必定不简单,估计至少有两百年的历史了。”

    “如此看来这宝剑本应当不是属于他的,而是他运气好,从某个地方得到的吧。”李凭望着孟蘅的目光顿时变得灼热了起来,他平时也是惯使长剑的,倘若三赤能够将其斩杀,这宝剑说不定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你们去给我把那条蛇给宰了,一头四等妖兽留着始终是祸患!”三赤声音冷冽,身形猛然飞扑,宛如鬼魅一般地出现在了孟蘅身前还有一丈不到的距离,右臂豁然一掌拍出,凶猛的气劲喷吐而出。

    “铛!”的一声清脆金属声响,三赤干枯的手掌砸在了孟蘅迅速上台的剑刃上,在他干枯五指触及剑刃的一刹之间,一股透明的气火顿时从剑身上泛起,三赤只感觉手指上猛然袭来一阵剧痛,当即缩手看时,五指已是一片焦黑。

    “好小子!反应倒机敏得很!”三赤的猛然袭击反倒让自己吃了瘪,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孟蘅借着剑身上反震的力道,倒射飞身而起,手中无妄剑在半空之中轻轻一旋,一道亮光急速从剑身闪耀了起来。

    “斩受蕴!”一道剑气凝成的长剑虚影迅速伸长,横立在半空之中,孟蘅手握着的无妄剑笼罩在巨剑虚影之下,周身激荡的真气将他身上残破的衣袍吹荡得一块快从天空飘零而下,等巨剑虚影完全凝成之时,孟蘅已是半身****了。

    “去!”一股气浪以劈下的中间为中心,朝着三赤所在的地面劈砍下去,一股股分金断石的劲风随着巨剑虚影落下,未及地面,强大的气流重压就已经在土地上碾压出了一道数十丈长的剑痕,剑气重压所及之处,山石崩裂,地面塌陷,炸裂声不绝于耳。

    三赤蓦然抬头,看着巨剑虚影朝他头顶劈来,眼瞳骤缩,当下双脚分开,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垂落的双手也是缓缓举了起来,一股火焰气浪霎时又涌上了双臂。

    “火云气!”一声长啸从他口中爆发出来,三****拳为掌,朝着头顶上的虚空狠狠地推了过去,一道火焰形成的屏障在他头顶形成,红光之中隐隐泛着金色光芒,以坚不可摧的态势迎接巨剑虚影怒斩下来。

    “轰!”巨剑狠狠砸在火焰屏障上,激荡起一片火花四散开来,三赤虚举的双掌猛然一塌,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身躯悉数由双脚向地面卸力,以至于双脚都深陷进了泥土之中。

    孟蘅见巨剑虚影犹自与三赤的火云屏障相持不下,左臂也握上了无妄剑剑柄,双手同时向剑身猛烈地灌入灵息,笼罩在剑身上的虚影变得愈发凝实,甚至原本虚无透明的巨剑剑刃上都出现了一道道鲜红的诡异符文。

    巨剑不断地向火云屏障上挤压,这一刹那,天地之间仿佛所有的光芒都黯淡了,只剩下两股凝聚到了极致的力量,不断碰撞着。

    三赤此身身上的衣衫也是被周身催动到了极致的火焰灵息给焚烧了干净,一对纹上了许多不知名花纹的双臂朝天而举,无数股肉眼可见的气息不断随着他的粗重呼吸涌入到了半空之中,苦苦支撑着火云屏障的防御。

    两人之间的鏖战真正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此时无论哪一方率先脱力,就会迎上着这席卷而来的磅礴力量,倘若被这一股犹如火山爆发前积蓄的力量给冲击到了身躯之上,那便是非死即残的凄惨下场了。

    “哈哈哈哈!小子,你和老夫比拼灵息之力简直是自取灭亡,我晋入洞玄阶已经有二十多年了,灵脉之中积蓄的力量比起你这个小辈来还是雄浑了不知多少倍的!”

    三赤的面部肌肉微微扭曲,深吸了一口灼热的气息,双臂再度向上猛推了起来,他晋入洞玄阶的时间不知比孟蘅长了多少倍,这些年来积蓄的灵息之力已经到达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如果不是孟蘅修炼了莲台静心诀功法的缘故,恐怕顷刻之间就被他排山倒海的攻势给碾压了。

    感受着巨剑虚影之下越来越强大的反震之力,孟蘅不得不催动起莲台静心诀来,猛地张开了嘴,飞快吸取天地之间的狂暴自然之力。

    “给我吸回来!”

    一股逐渐磅礴的浑浊的气旋从不断涌入到他的口中,孟蘅的晶亮双瞳此时已经开始变得灰暗浑浊了起来。

    莲台静心诀第一册昙生之中的确记载了吸取天地灵息的法门,但是这种法门只适用于修炼的过程之中,孟蘅体内有着莲台静心诀和菩提灵脉两大异宝。

    莲台静心诀加速他吸取天地灵息的速度,而菩提灵脉则以它独特的净化之力去不断净化着吸取而来的天地灵息,将其中狂暴的力量给炼化成精纯的灵力,供孟蘅的身体吸收,因此他的修炼速度才远比常人快了数十倍有余。

    但是这种法门一旦用于比斗之中,就相当危险了,因为莲台静心诀吸取的力量倘若没能让菩提灵脉快速炼化,便会积蓄在身体之中,这一股力量一旦积蓄到了连孟蘅都无法控制的地步,便随时有可能导致血气逆冲,筋脉俱碎而亡。

    若非是生死比斗关头,孟蘅是万万不愿意使用这一种法门的。

    借着疯狂吸收的天地灵息,孟蘅极为勉强地与三赤相持了一段时间,但是即便如此,他依旧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息马上就要到枯竭的地步了,这样下去,有着莲台静心诀的吸收之力也是不济事的。

    “对了,心木菩提!”孟蘅无意之中望向了一旁安静矗立的心木菩提树,当下冲着和荒毒宗一群弟子缠绕厮打着的枯藤古蝮蛇大吼了一声道:“灵蛇,取心木菩提的果实给我!”

    灵蛇的确能够听懂孟蘅的言语,而且在危急关头,孰是孰非它也是分得清的,当下巨尾一甩,震开了几个荒毒宗的弟子,用头去心木菩提的树枝上咬下了一个闪烁着璀璨雷光的菩提果实,朝着半空之中的孟蘅给吐了过去。

    孟蘅见一道蓝色流光朝自己甩了过来,艰难地挪出了左手,然后一把抓住飞射过来的心木菩提果实,毫无犹豫地吞了下去。

    “你疯啦!”三赤看着他硬生生将一颗硕大的雷果给生吞下肚,沙哑的嘶吼顿时从喉中冒出。

    心木菩提果实的灵力极其狂暴,毫不夸张的说,对于人类的**承受能力,它就像一个重磅炸弹一般,能够顷刻间将一个化形阶以下的修仙者瞬间给炸得粉身碎骨,特别是雷菩提之中蕴含的力量更为狂暴,在三赤眼中,孟蘅的这般行为与自杀无异。

    但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孟蘅曾经与一只远古妖兽月狐进行过血链,继承了部分妖兽的体质,同时,他体内身怀菩提灵脉,对于菩提果实的吸收与炼化,菩提灵脉有着异乎常人的奇效。

    一丝丝璀璨的泪光从孟蘅的身体之中渐渐冒出,他周身释放出的虚无灵息之中,隐隐也缠绕上了丝丝雷弧,他双眼之中的浓郁黑气瞬间又化作了璀璨的泪光,一股股雷电洪流从他紧握的双手之中涌入到了无妄剑刃上,原本巨大的虚无巨剑也随着泪光的灌注,渐渐泛起了蓝色的光芒。

    靠着菩提灵脉的净化之力与妖兽血脉的强悍承受力,孟蘅将体内的雷电灵力对身体的创伤降低到了最低,但即便是最低,他的身躯之上还是冒出了滚滚白烟来。

    “呃啊!”孟蘅强行按捺住了全身的剧痛,一口火红色的气息从口中喷涌而出,双臂握剑,再度朝着下面狠狠地劈了过去。

    这一次无妄剑身的下划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因为孟蘅最大的阻碍,就生成于他体内疯狂席卷开来的雷电风暴。

    三赤抬头看着缭绕这凌厉雷电光弧的巨剑虚影猛然划下,心头一股颓然无力的感觉升腾而起,他声音沙哑地喊叫了几声,高举的双手上一阵阵麻痛感不断袭来,最后随着雷光巨剑击碎火云屏障,漫天的火海随着巨剑一同反扑了过来,将他的身躯熟悉之间吞没。

    一道惨绝人寰的惨叫声从火海之中传来,孟蘅手中的无妄剑也是毫不留情地劈下。

    雷光在火海之中沸腾了起来,三赤的身躯已经在熊熊烈火之中被劈作两段,鲜血还未及溅出,就被灼热的高温给蒸发成血气,两段烧焦的身躯在雷光火海之中碎裂开来,三赤最终殒命,一场血战也随着他的死去尘埃落定。

    ...
正文 第93章 互诉衷肠
    孟蘅倾尽全力的一剑斩落之后,体内的灵息在霎时间萎靡到了极点,踩踏在虚空之上的身躯摇摇欲坠,嘴角却是带着一丝难掩的笑意。

    “爷爷,乾叔,孟家的上下千万亡魂,今日我手刃仇敌,你们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泪水连同身躯一起从半空之中轰然坠地,激起一片尘埃。

    眼下的寸香谷已是一片劫后余生的惨烈景象,几乎除了心木菩提所在的位置没有受到先前那场血战的波及,整片寸香谷中的花草树木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地面上一道又一道巨大的沟壑纵横开来,就像是在人的胸膛上撕裂的伤口一般。

    火势还在蔓延,缕缕黑烟混着谷中原有的雾气,升腾而上,犹如一团翻腾着的黑云,在寸香谷上方盘旋着。

    荒毒宗的众弟子已有一多半被枯藤古蝮蛇所伤,另外一群弟子见三赤被孟蘅一剑劈死,哪里还敢继续停留,随意地捡了几根被烈火烧得焦黑的尸骨,灰溜溜地逃出了寸香谷去。

    宋寻在与荒毒宗弟子交手的过程中受了点小伤,好在没有什么大碍,看着他们如同丧家之犬地没命狂奔出谷,宋寻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轻啐了一口,笑骂道:“一群没胆的狗崽子,没人撑腰了就怕了吧!”

    苏念怀中抱着昏迷倒地的孟蘅,温柔地替他擦拭着脸上的黑灰和血迹,而灵蛇对三人已经全然没有了敌意,缩回到了心木菩提上栖息了起来。

    “少奶奶,孟蘅大人可真是了不得啊!一个洞玄六重的高手被他一剑就给劈成了两段,啧啧,这本事,到了你们灵台域估计也没几个人比得上的吧。”宋寻扑了扑身上的灰尘,快步跑到了苏念的身旁,咧嘴一笑道。

    苏念含笑点了点头,看着怀里孟蘅清秀的轮廓,满怀憧憬地道:“我们灵台域年轻一辈中,最高的荣誉莫过于灵台榜了,灵台榜的前四位被称作是灵台域四大公子,前十位被称作灵台十秀,这灵台四大公子之中的翘楚,将军府的长公子赵青煌,他的实力也不过在通灵阶,倘若他们知道了孟大哥他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一定会羞愧死了。”

    苏念想象着灵台域那些自诩为天之骄子的人见到孟蘅的场景,就忍不住掩嘴咯咯地笑出了声来。

    宋寻嘿嘿笑出了声道:“那可不是,我估计不出十年,我们孟蘅大人估计在昆之南界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到时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知道小弟我是不是也有福分跟着大人一块享受万千少女的敬仰与膜拜。”

    苏念见他一脸猥琐笑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你怎么成天就知道说瞎话,等回了灵台域之后你要是还这样,我可就不让你走进我们苏家的大门了!”

    宋寻一听,慌忙整了整衣襟,摆出一副端庄斯文的姿态道:“少奶奶莫怪,小的一时情难自抑,其实我平时除了做山贼之外,也很喜欢吟诗作对,和画画写字,相信孟蘅大人有了我这样的手下,生活之中一定会多了许多的情趣。”

    苏念轻呸了一声道:“你可记住了,千万不许教坏了孟大哥,不然到时候我叫我爷爷和爹爹把你轰出门去,再也不许你在灵台域出现!”

    宋寻点头哈腰地道:“这个自然了,小的回去之后一定要苦心专研琴棋书画,这样才能配得上孟蘅大人座下第一小厮的称号。”

    苏念撅了撅嘴道:“这些我都不会呢,你学来干嘛。”

    宋寻冲着她神秘一笑道:“少奶奶那需要学这些东西,女人嘛,学会一门功夫,保准孟蘅大人身边离不了你!”

    苏念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两眼发光地看向宋寻,连声问道:“那你快告诉我,到底是学会哪门功夫?”

    宋寻嘿嘿一笑,满脸的猥琐又显露无遗,当下他轻轻在苏念耳畔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只见苏念面色刚开始还认真的听着,慢慢脸色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后连耳畔都红得快要滴出了血来。

    “少奶奶!相信我保准没错,男人嘛,哪个不喜欢这些门道,到时候你使尽浑身解数,保管让孟蘅大人什么旧情人都给忘了,心中只念着你的万般好处。”

    “呵呵,那我是不是该多谢你啊?”

    “哪里的话,你是少奶奶嘛,我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啊,唉,可惜我不是个女的,也没有生得像少奶奶这般美貌,不然这孟蘅大人…”宋寻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到身边有阵阵寒意袭来,转身看向苏念时,只见她提着无妄剑,就要朝着自己劈了过来,当下吓了一跳,低头躲过一剑,抱头鼠窜道:“少奶奶饶命啊!”

    孟蘅的昏迷,一共持续了将近七日的时间,若不是体表的流光流转,修复着残破的皮屑和伤口,一直守护在身边的两人恐怕都以为他要从此长眠不醒了。

    孟蘅强行服食心木菩提的果实,导致体内经脉被雷电灵气冲得七零八落,内部损伤极其严重,借着莲台静心诀的修复力量,以及菩提灵脉的净化之力,将他体内残余的狂暴雷电灵力一丝丝抽取出来,然后悉数炼化吸收。

    这一次险死还生的搏杀,对孟蘅也不是全无好处,随着大部分雷电灵力注入灵脉之中,他体内的灵息水涨船高,洞玄五重的实力,也算是彻底稳固了起来。

    第七日的清晨,孟蘅总算是悠悠转醒,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石洞之中,目光四处扫射了一遍,才发现这是当日的剑尊洞府。

    孟蘅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苏念正躺在自己的胸膛上熟睡着,黑发披散,面颊如玉,玲珑有致的身躯上,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好一幅海棠春睡的光景。

    孟蘅将手轻轻地在她吹弹可破的脸庞上轻轻触了一下,睡梦中苏念似乎有所察觉,慵懒地睁开了双眼。

    “郎,郎君,你醒了。”苏念大眼眨了眨,露出一丝欣喜却无比迷人的笑意,双手环住了孟蘅的腰,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像一只小猫一样在怀里轻蹭了起来。

    孟蘅淡淡一笑道:“我睡了有多长时间了?”

    苏念柔声道:“不长不长,才七日时间而已。”

    孟蘅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握着苏念滑腻的手掌,突然问道:“怎么不见了宋寻,他没事吧?”

    苏念掩嘴道:“他呀,一直住在林子里边,说是要给我们放哨,也不知道跑去哪了。”

    孟蘅虚眯了眯眼,吐了一口气道:“这些日子多亏了他,虽说他以前做过不少的坏事,但也算是浪子回头,以后他跟在你我身边,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苏念嗯了一声,孟蘅看着怀中温婉娴熟的少女,心中忽地一阵悸动,又想起了在寸香谷中,三赤告诉她小荛还尚在人世的消息。

    “我和念儿就快要成婚了,心中还犹自挂念着小荛,孟蘅啊孟蘅,你真是千不该万不该,这两人都是万中无一的好女孩,你怎能朝三暮四。”

    一念牵动,孟蘅心中又开始暗暗自责了起来,不料苏念突然支支吾吾地开口道:“郎,郎君,你在认识念儿之前可是还认识了别的姑娘?”

    孟蘅心头一跳,心想她知道了什么,当下只得硬着头皮,故作镇定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苏念吐了吐舌头,酸酸地道:“因为我每天夜里,都会听你不停地喊着小荛两个字,小荛听起来像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我想她应该是郎君你很喜欢的一个女孩子吧。”

    孟蘅一怔,额上的冷汗在刹那之间都冒了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对小荛的思念有如此之深,以至于在睡梦中也喊着她的名字,这样一来,对男女之事向来把握不住分寸的他倒有些语塞了。

    正当他搜肠刮肚,想为自己梦中的言语辩解一番时,苏念忽然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木偶来,吃吃地道:“这个木娃娃,大概就是刻着那个叫小荛的姑娘吧,我看它木胚都磨得发光发亮了,郎君一定时常拿它出来,边看边想着小荛吧。”

    孟蘅见“人赃并获”,只得老老实实地承认道:“对不起,念儿,在遇见你之前我的确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她为了救我险些丢掉了自己的性命,不过你放心,我既然说过要娶你,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我喜欢小荛,放不下她,但我也喜欢你,更放不下你,当日你不辞而别的时候,我从未感觉自己像那天一样惊惶失措,我…”

    孟蘅还想继续说下去,苏念忽然捂住了他的嘴,脸庞绯红,轻声地道:“我一点都不怪郎君,今生能够得到郎君这个好夫婿,是念儿一生的福气,那个叫小荛的女孩子救过郎君,那也是念儿的恩人,如果将来郎君再遇上了她,念儿愿意和她一同侍奉郎君,无怨无悔。”

    听了怀中美人的话,孟蘅再次呆在了原地,半响之后,低下头来轻轻地吻向了她的额头,眼角也微微湿润了起来。

    ...
正文 第94章 神秘的黑发少女
    三人在剑尊洞府调息了一日,等孟蘅的身体完全复苏了,才筹备着离开万兽魔渊,前往明塘镇。

    一路上三人的兴致都颇高,宋寻一想到自己傍上了一座大靠山,以后也不用躲躲藏藏地做山贼了,就连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苏念一颗芳心有了依靠,每天总是盯着自己的孟大哥看个不停,好像稍一不留神,他就会跑了似的,于是三人小队之中,一人成天傻笑个不停,一个成天犯起了花痴,只剩下孟蘅一人也算正常了。

    走在下山的道路,孟蘅解开了布包,里面是两枚心木菩提的果实,一枚用来给叔言的娇妻,一枚用来给苏念的爷爷治病,眼看着距离明塘镇的道路越来越近,他们这一趟行程,也终于是尘埃落定了。

    “喂!前面的三个人,你们站住!”三人正走着路,忽然背后传来了一声喊叫声,语气之中还透露着一丝蛮横与霸道。

    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相互望了一眼,最后转身望去,只见叫他们的是一群人,数量约莫有七八个,都身着黑色长袍,身材有的高瘦,有的矮胖,有的长发,有的光头,只有最中间一个长发少女还算正常。

    “啧啧,孟蘅大人,这一群人模样都长得奇奇怪怪的,不像是什么好人呐!”宋寻目光一扫,最终落在了最中间的那个长发少女身上。

    那长发少女一头如墨一般的黑发披散两肩,白腻的皮肤宛如美玉一般光亮动人,在淡淡的阳光下,甚至泛起了波光,纤长的睫毛整齐细密,一对猫眼石一般的双眼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宋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顿时就呆在了原地,嘴唇微张了张,吃吃地道:“好漂亮的女人!”

    孟蘅目光扫过最中间那黑衣少女身上时,不禁也停顿了几秒,一是因为她实在是长得太美了,别说是男人,恐怕连一个正常的女性见到她精致容貌都会忍不住惊叹一声,如果说孟折萦给他的感觉是清冷美丽,小荛是娇娆抚媚,苏念是灵秀可爱,那么眼前的女子给他的感觉无疑就是秀美绝伦了,因为他的脸庞实在是生得太过于精致了,就像是这天地间最为精巧的刻刀雕刻出来的一般。不过令孟蘅感到惊诧的并不仅有她容貌的绝美,其中还包括她娇小的身躯中,隐藏着的一股强横的真气波动。

    这少女年龄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上下,但是孟蘅凭借着双眼之中流转的神识之力,能够查看到她体内隐晦的真气波动,单从这股波动上来看,她的实力至少在通灵阶的层次之上。

    十六七岁的少女拥有通灵阶的实力,这与身怀菩提灵脉与莲台静心诀的孟蘅都能够平分秋色了。

    “看什么,小心挖了你们的眼珠子!”黑发少女身前,一个身材修长,脸上生了一个巴掌大的肉瘤,相貌无比丑陋的女子冲着三人鄙夷地高喝了一声道。

    “我说大姐,您这话可就说错了,就您这幅尊容,我自然是不愿意多看一眼的,不过这位姑娘可就不同了,我只怕是看一辈子都不嫌多。”宋寻有了孟蘅撑腰,心中倒不怕这群怪模怪样的人,当下挺胸抬头地走到了这群怪人跟前,哼哼唧唧地道。

    “你敢说我丑?”丑陋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羞恼,死死地瞪住了宋寻,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道。

    宋寻被她瞪得心里头咯噔一跳,身子赶紧向后缩了几步,拍了拍胸脯,喘了几口粗气道:“这何止是丑啊!简直是惨绝人寰啊!”

    丑陋女子脸中怒容更盛,当下一脚踏出,纤长柔软的手臂如同蛇身一般猛地探了出来,朝着宋寻的脖子飞快抓了过去。

    孟蘅眼疾,抬起右臂来一指弹出,空气之中呜呜一道声响传开,指气如同闪电一般弹射向了女子的手臂。

    “砰!”地一道锐利声响传来,那女子吃痛,猛地把手缩了回来,再看手掌时,五指之处已是一片焦黑。

    “臭婆娘,我不过说出了实情而已,你居然还动起手来了!”宋寻被刚才的举动又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撸了撸袖管,正准备上前去理论一番,却被孟蘅一把给拉了回来。

    “这位姑娘,我朋友言语轻浮,倘若有得罪的地方我在这里给他赔不是了,还望手下留情!”孟蘅冲宋寻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冲着这一群怪人拱了拱手道。

    那个黑发少女将孟蘅先前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漆黑明亮的双眼之中霎时有浓郁的异彩涌动。

    “你是无相明宗的人?”

    黑发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圆润发亮的樱唇微微一张,吐出了这八个字。

    “无相明宗?”

    孟蘅见黑发少女的目光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当下摇了摇头道:“不是!”

    “想不到昆之南界中除了无相明宗的少主,还有人能够在这个年龄段到达洞玄阶,今日倒让我大开眼界了。”

    黑发少女眼神再度恢复了冷漠,一对黝黑的灵光在她宝石般的双眼中微微一转,最后隐没了去。

    “她居然也修炼出了一幻瞳灵。”看着黑发少女先前眼中的灵光涌动,孟蘅心中一阵震动,没想到她也和自己一样,进入了三观三照境界,不过眼前的少女显然在神识修炼上要高过自己,很有可能进入了观自在之境,不然也不可能一眼便看出了自己的修为。

    “姑娘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和无相明宗的少主相比。”孟蘅谦逊一笑,这个无相明宗在昆之南界,简直是霸主一般的存在,他可不敢冒领了这个称谓,不然一不留意之间,恐怕就要找来杀身之祸。

    黑发少女神情一冷,没有多说,她身旁的一个光头男子随即开口问道:“你们在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一个红发老头?”

    “没有。”孟蘅还不等宋寻和苏念开口,当下便回答道。

    “干嘛回答得这么快,不用仔细想一下?”光头男子目光微微一凝,嘴角勾起一丝邪笑道。

    孟蘅当然知道他们指的是谁,不过三赤早在一周之前便死在了自己的手上,他的身躯葬身火海,估计就算被他们寻到,也只剩几条骨头了。

    “我们进入万兽魔渊,除了妖兽之外,就没有看到过一个活人。”在一旁的苏念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

    “这个小姑娘应该不会说假话,我们走吧。”黑发少女望了苏念一眼,淡淡一笑道。

    “是!”光头男子似乎对黑发少女敬畏得狠,一听她发话了,立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一行人见黑发少女发了话,都转身离去,等到他们的身影都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中,孟蘅虚眯了眯眼,吸了一口气道:“这八个怪人里边,除了那黑发少女,其余人的实力都在洞玄阶以上,他们去寻三赤,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是吧!那个丑八怪的修为居然那么高!”宋寻惊出了一身冷汗,难以置信地道。

    孟蘅点了点头道:“不错,不过她是那一群人里边修为偏低的,不然她那一掌下去,我恐怕也抵挡不住了。”

    宋寻一把拉住孟蘅的衣袖,慌慌张张地道:“那我们快走吧,不然那个丑女人一会变了卦,来找我麻烦可就糟了。”

    孟蘅笑道:“谁叫你平日里口无遮拦,有时候吃点苦头然后长点教训也未必是坏事。”

    宋寻赶紧摇了摇头道:“我多看一眼那个丑八怪就是吃苦头长教训了。”

    苏念一直低头不说话,好像心事重重一般,孟蘅看在眼里,绕到她身前握住了她的一双小手,轻声问道:“念儿,你怎么啦?”

    苏念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刚刚那个姑娘,我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又实在记不起我们在哪里见过。”

    孟蘅亲昵地在她头上拍了一下道:“好了,想不起就不要想了,这一群人来历都不简单,我们还是离他们远些好。”

    苏念抿着嘴点了点头,甜甜一笑道:“郎君说不想了,念儿就不想了,对了,我们明天去见郎君的大哥,念儿今天要去镇上买一点东西,郎君家中除了大哥之外可还有其他人?”

    孟蘅想了想,道:“其实我大哥和我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在多年之前,先前我们在寸香谷遇到的那个红发老怪要加害我,大哥救下了我,于是我们就一直住在明塘镇的疏叶林之中,大哥家里除了大嫂之外,也没有其他人了。”

    苏念哦了一声,声音轻柔地道:“那我们要接大哥和大嫂一起去灵台域吗?”

    孟蘅笑了笑道:“大哥平日里闲散自在惯了,不喜拘束,恐怕不愿意去别处。”

    苏念撅了撅嘴道:“这样啊,如果大哥大嫂他们愿意的话,我苏家在灵台域北有一座云屏山脉,上面清净淡雅得很,可以给他们住下。”

    孟蘅听她一开口便是一座山脉相赠,不禁失笑道:“我的娘子还是一个小富婆呢,不过只怕大哥他们不领情。”

    ...
正文 第95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到了明塘镇之后,孟蘅先去玉锦草堂走了一趟,随即带着苏念与宋寻准备先去寻一间客栈安顿下来。

    三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宋寻正晃头探脑,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里边有没有漂亮的姑娘。苏念也理着自己披散在肩头的垂发,一对美眸时不时地望向孟蘅,眉眼之中,依旧是青春少女的绵绵情意。唯有孟蘅,眼神虽说是平淡如常,但是透着一丝暗淡,显然,他有了心事。

    如今莲台静心诀只修炼到了第一册,还需要继续寻找世间六大恸,原本打算寻回心木菩提之后便起身前往月狐一族探听小荛的下落,不管有没有结果,顺势南下寻找燧人族,取到燧木之火,而如今他却不能放着苏念不顾。

    最难消受美人恩,恐怕说的就是他现在的心情。

    “先与念儿成亲之后,再去理会其他吧。”孟蘅尽力拂去心头繁杂的心事,与自己的未婚妻子,享受在这小镇上的半日清闲。

    “郎君,我们去前面那座酒楼吃饭吧。”苏念指着前面一间刻上“明廊酒楼”四个大字的招牌说道。

    孟蘅提起兴致来,展颜一笑道:“好,在万兽魔渊这几日一直是风餐露宿,没吃好也没睡好,今日就暂且抛开其它,安安静静的吃上一顿饭。”

    宋寻欢呼道:“孟蘅大人说得太对了,今天夜里我们就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醉不归!”

    提到酒,苏念突然想起了刚认识孟蘅的那天夜里,他因为醉酒,倒在了自己的房中,而自己就枕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晚,当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不会喝酒还逞强的醉鬼,居然成了如今的心头好,意中人。

    这世间的缘分就是如此这般奇妙,或许只是因为惊鸿一瞥,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就互生情愫,然后渐渐地走到了一起,携手白头。

    苏念喜欢上孟蘅,或许是因为他三番五次的搭救过自己,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心中完美的伴侣形象,又或许是剑尊洞府中两人度过的一夜**。

    往事种种,万般机缘来得太过突然,让人不胜防备,等回头看时,又却是那般的自然。

    三人走到店门口,踏上三阶红木,方才进了大门,明廊酒楼是明塘镇的第一大酒楼,无论是精细的装修还是整个店内的陈设,服务的水准,以及最重要的饭菜的口味,都比镇里的其他饭店都高上了一大截。

    这里的店小二极会察言观色,比起其他酒楼只看衣着服饰来断定一个客人是不是有钱人,明廊酒楼的店小二水准明显要高尚一个层次,他们灰溜溜的双眼只要从任何一个客人身上扫过,不管他的衣着是否华贵,都能将他们的身份地位猜个七七八八。

    “三位客官,楼上请!”柜台前的一个小厮见三人走进店来,由于刚从万兽魔渊出来,三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找到,就直奔了酒楼来,因此除了素来好洁的苏念之外,两个大男人都显得风尘仆仆,但是这个小厮只瞟了孟蘅与苏念一眼,就断定他们身份不一般。

    小厮第一眼看到的是三人的步伐,苏念出身高门,从小除了修炼之外,必要的礼仪还是得讲究的。

    作为一个豪族闺秀步履轻盈,稳重,端庄,即便是踩踏在滚滚黄尘之上,也不会溅起一丝灰尘。

    苏念莲步轻摇,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她的气质非凡。

    至于孟蘅,他虽然在孟家当过几天少爷,关于家族礼仪这一方面他是丝毫没有学到,不过在与叔言生活的这三年之中,他除了日夜苦修,还跟着叔言学会了一些高雅的生活情调。

    叔言喜欢品茶,喜欢听人奏乐,也喜欢美食,他无一错漏地将这些爱好都传给了自己的好兄弟。

    孟蘅饱受了这些情趣的陶冶,加上本身的修为与实力让他有着一股超脱凡俗的淡然,这种气场让人一眼望去就觉得此人很不一般。

    至于宋寻,他已经彻底完成了一个闪人不眨眼的山贼到小厮的完美转变,东张西望的眼神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厮判断出三人的身份肯定是某个世家豪族中人,当下吆喝了一嗓子,直接把三人送上了二楼的雅座。

    孟蘅与苏念坐在了右侧,而宋寻则是一人坐在了左侧,一道古香古色的屏风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三人的身前摆放着一张暗红色的矮脚桌,上面摆放着各种闪闪发亮的碗筷餐具。

    宋寻从桌上抓起一只绿色的碗来,放在眼前细看了一会,又晃了晃,笑道:“这上等酒楼果然不同一般,连吃饭的碗都是玉做的。”

    苏念微微一笑道:“这是绿松玉,用这种玉石盛装食物能够隔绝高温,并且能够长时间的保证食物的新鲜,这儿除了筷子之外的一套餐具都是用绿松玉打造而成的,也算是马马虎虎了。”

    宋寻把碗放在了桌上,嘿嘿一笑道:“这都算是马马虎虎,那少奶奶家吃饭肯定是用金碗银碗吃的吧。”

    苏念扑哧一笑道:“绿松玉说起来比金子还要贵上一分呢。”

    “就这破碗比黄金还贵,那在这酒楼吃上一顿得花上多少钱?”宋寻摸了摸口袋,将一些零碎的银子丢在了桌上道:“今天本来是我想请孟蘅大人和少奶奶吃上一顿的,可估计这些钱只能去买上几只大母鸡,自己回家烤着吃了。”

    苏念笑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至于请客吃饭就免了,不然我担心你在这里打杂一年也还不上这一顿饭钱。”

    听到这里,孟蘅也略微有些尴尬了起来,他出门在外,也没带什么钱,以前吃住都在叔言家中,因此要钱也没什么用,不过眼下却引来了燃眉之急。

    “念儿,我…”孟蘅话音未落,突然觉得手中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发现是苏念在一旁悄悄塞给他的,打开看时,里边是一整块碧绿的晶石。

    在昆之界中,除了金银铜钱之外,各种名贵的宝石也可以充当货币使用,而钱袋中的这一块碧绿晶石就称作“碧母晶”,它的价值几乎是黄金的十倍,通常普通人是肯定拿不出来的。

    孟蘅看着苏念脸上的一阵甜丝丝的笑意,心头不禁一暖,女孩子家在生活细节方面往往都比男人要考虑得周到一些,苏念对他自己郎君的任何一个细小眼神变化都看在眼中,因此当孟蘅开口时,她就把自己的钱袋悄悄递了过去,因为在她的心里,郎君就是她的一切,能够让他欢喜,苏念就觉得无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客官,这是我们的菜谱,你看看要点些什么。”

    三人每人接过一份菜谱来,只见上面用娟秀清晰的小字整齐地写着店里的每一道菜名,孟蘅看着这些陌生的菜名,也是有些发懵了,他在疏叶林的日子基本上一日三餐都很简单,清晨一碗稀粥,中午青菜叶加白豆腐,偶尔会有一小碟咸菜,晚上是馒头或者稀粥,平日要是饿了想多吃一些,叔言便会去买一些水果,对于修仙者来说,经常食用荤腥之物不利于修炼,当然这也是听叔言讲的。

    孟蘅扫了一眼,发现菜谱上的菜名几乎他一个都没见过,当下放下菜谱,淡淡一笑道:“你们点吧,我随便吃就行了。”

    “一道火夹熊掌!”

    “一份银丝蒸四宝。”

    “一道火烧羊羔!”

    “一份玉顶花间露。”

    “一道蜜香肉肘子!”

    “一份鲜笋荷叶稀。”

    “一道黄油焖山鸡!”

    “一份冰削豆腐。”

    “一份清炖虎鞭!”

    “…。。”

    两人一言我一语地点了足足有一刻钟,方才停了下来,最后越有二十多道菜摆了满满一桌,一荤一素分列两旁,泾渭分明。

    宋寻直接用手抓起了一个香喷喷的肘子,将它塞进了嘴里,吧唧吧唧地嚼得肉香四溢,油光沾了满满一嘴。

    “我说大人,少奶奶,你们怎么都不吃肉喝酒啊,这得多不带劲啊!”

    宋寻一面往自己嘴里胡吞海塞着,一面看着孟蘅和苏念小块小块的夹着素菜向嘴里送,一碗米饭吃了老半天还剩半碗,当下抹了把嘴上的油渍,边大口下咽便说道。

    孟蘅咽下一小块豆腐,将筷子放在碗的一侧,用心地解释道:“但凡是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高人,都开始忌食荤腥,因为这些食物难以消化,而且过多油腻的脂物堆积在五脏六腑之中,不利于天地灵气的吸收,你日后若想修行能小有所成,尽量少食荤腥,这样才…“

    “不是,大人,要小的我不吃肉不喝酒,那简直是要活生生的把我给憋死,如果非得如此,那我还是不要小有所成好了。”宋寻把一块肥肉塞进嘴中,又端起一碗酒来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高声道:“这才叫舒坦!”

    孟蘅苏念见了,齐齐摇了摇头,这一自发的举动倒显得两人颇有了夫妻神态。

    ...
正文 第96章 不寻常的拍卖会
    “客官,一共是十两黄金。”

    孟蘅掏出那块碧母晶,折算开来,这块碧母晶一共可以换成一千枚金币,按照一枚金币一两的价值,他们今日足足花掉了五枚金币。

    “果真是富人一席饭,穷人十年粮,活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贵的酒席。”宋寻拍着圆鼓鼓的肚子走出明廊酒楼,心生感慨道。

    孟蘅看着他一副老球横秋的姿态,不禁摇头失笑,正在此时,忽然见身旁涌过一波人潮,看人们的脸色,好像是有很重大的事情发生一般。

    “好热闹啊,他们这是去干什么?”苏念生性素来喜欢热闹,见人潮纷涌而去,忍不住问道。

    宋寻瞄了一眼,打了个饱嗝,慢悠悠地道:“他们应该是去看镇上的拍卖会吧,明塘镇和万兽魔渊隔得近,在里边的佣兵团,商队时常会寻到一些珍稀的异宝,如果自己不需要或是缺钱的话,通常都把这些异宝拿到镇上去拍卖。”

    “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镇上也有拍卖会。”苏念原本以为只有大型城镇才有像拍卖会这类活动,因为拍卖会需要拥有足够实力的强者来维持会场的秩序,避免竞购者因为一言不合而出手争夺,像明塘镇这样的小山镇显然就不具备着这样的资格。

    “少奶奶,你这就错了,万兽魔渊可是四大域中最大的一个天然珍宝库,里面藏着无数的天材异宝和强者传承,而明塘镇作为离它最近的小镇,自然是有着大势力潜伏在这附近的,组织这一场拍卖会的据说是惊雨林穆王城的人,据说他们足足派了三名洞玄阶的高手坐镇此地,一般人是绝对不敢造次的。”

    “原来是穆王城的组织的。”孟蘅与苏念对惊雨林穆王城有着一些了解,惊雨林这一片地域被称作林中城,因为它的广袤土地上几乎都生长着一种名为黑雨松的树,连绵千里的黑雨松叶叶相缠,枝枝相依,一到了风起的时候,在半空之中看惊雨林,便是一股墨色的松涛翻腾激荡,宛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壮阔,因此惊雨林也被称为昆之南界十大美景之一。

    穆王城是惊雨林之中唯一一个势力,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在穆王城中有着一个修为极高的神秘人坐镇,他姓穆,人们都尊称他为穆天王。

    穆天王来自南荒,生性低调,不喜欢热闹,长年处于闭关苦修的状态,所以穆王城的大小事物一般由他的孪生弟弟穆地王来打理,但是他的实力在四大域的各大门阀之主中,一直稳居第一的位置,据说已是到达了化形阶的高度。

    “不如我们也去看看吧。”孟蘅见苏念一脸的憧憬神色,也不好拂了她的兴致,当下便提议一同前去看一下这明塘镇的拍卖会。

    三人跟着人流前行,穿过了两条街道,终于在远方看到了一个由砖石搭筑而成的弧形状巍峨石台,石台高达十数丈,都是由上等的细密青石块砌成,石台周围一队身穿黄色甲胄的卫队不断巡视着,这些衣袍甲胄上面都映着一个鲜红的“穆”字。

    “进入拍卖会的贵宾请在此处登记一下身份信息,缴纳入场费之后方可入场。”在石台高达二十阶的台阶下面,一个身穿白色衣衫,紫色长发披散,身材娇娆,容貌妩媚动人的女子轻唤了一声,人们便自发排成了一队长龙,在紫发女子手中领取了一块淡绿色,刻有穆字标记的石牌。

    “入场费一枚金币,不过出场之后可以拿着这块石牌在我这里将金币换回,倘若有人愿意用一枚金币换一个入场纪念的,我们也乐意之至。”紫发女子嫣然一笑,露出一丝浑然天成的风韵,她浑身上下所透露出来的娇娆妩媚与小荛又有所不同,前者是偏于风情万种,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邪火乱窜,而后者是偏于清新淡雅,使人心旷神怡的美。

    “我们一共三个人。”孟蘅递出了三块金币,紫发女子含笑将石牌递到了他的手上,他接过石牌入手,原本淡白色的材质却蓦地发亮了一下。

    紫发女子似乎也瞧见了亮光,神色随之微微一动,瞬息之间又恢复了镇定,浅笑着解释道:“这石牌的制造材质比较特殊,一些体内气息属性比较特殊的修炼者一旦碰到之后,便会发光发亮。”

    孟蘅并没有过多怀疑,点了点头,将石牌递给了身后的苏念和宋寻,三人就相继进入了拍卖会会场中。

    而紫发女子见三人离开之后,唤来了身旁的一个护卫,悄声道:“那个身穿青色长衫的青年男子修为造诣相当可怕,恐怕来历不简单,等会一定要殷勤招待,万万不可怠慢了。”

    护卫看了孟蘅的背影一眼,面含深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尾随三人也进入了会场之中。

    “我看他的年龄应该是二十岁左右,实力居然到达了洞玄阶,在昆之南界之中有着这等实力的青年人,恐怕也只有无相明宗的那个少主了吧,可是无相明宗的人行事向来高调,他们少主应该不会扮作普通人模样来我们四大域吧。”

    入场的石牌是用灵光石制成,这种石头对于灵息有特殊的感应能力,是穆王城特意请了将门大师制造的,为的就是查探每一个入场者的实力,而只有洞玄阶以上的强者,在触碰到石牌之后通常会引起它的发光发亮,好让会场的人提前有所防备,毕竟一个洞玄阶以上的强者倘若要作起乱来,一般人是抵挡不住的。

    紫发少女烟眉微微蹙起,令她感到惊诧的并非是青年男子的实力,而是他的年龄,无论如何,这个人都值得他们去结交的。

    拍卖场的内场空间极其庞大,足以容纳五百个人,座位由上至下,由里到外依次排开,根据石牌上的标注,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三位,这边请。”先前经过紫发女子特别叮嘱的护卫进场之后马上找到了孟蘅三人,神情恭敬地将他们引到了拍卖会会场的贵宾区。

    孟蘅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石牌,发现好像和其他人的并没有什么差别,会场之中那么多人,这护卫分明对它们关照有加,当即心生疑虑,开口问道:“这位护卫大哥,为什么我们能够坐在这么靠前的位置,而与我们同时领牌的那些人却坐在靠后的位置,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吧。”

    护卫欠了欠身子,如是回禀道:“这是上头的吩咐,小的只是听命办事,其中缘由,实在是不清楚。”

    宋寻轻咳了一声,佯作肃容,正色道:“你家主子肯定是见我们孟蘅大人仪表堂堂,气宇不凡,所以才对我们殷勤备至,关照有加的吧。”

    护卫连连点头称是,孟蘅只得冲他拱了拱头道:“多谢了,你去忙就是了。”

    护卫拱手还礼,然后转身离去,宋寻得意一笑道:“大人,我看外边发放石牌的大美人看你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我看她肯定是垂涎你的英俊面容,因此派人来刻意结交你的。”

    一旁的苏念听了,一对漂亮的大眼睛立刻发出了警惕的光芒,冲着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宋寻感觉到危险的目光,立刻捂上了嘴,嘿嘿一笑道:“我瞎猜的!”

    孟蘅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胡言乱语,眼神扫了会场一圈,发现几个隐晦的位置都有着不弱的气息波动,果然如同宋寻所说一般,这会场之中潜伏了许多实力高深的强者。

    三人在位置上稍坐了片刻后,几个容貌清秀的侍女相继走来,端上了果品茶水摆放在了三人的身旁。

    孟蘅端起茶杯来品尝了一口,发现茶汤甘醇香甜,齿颊留香,再看茶色时,杯中水色呈浓白,清香怡人,这分明就是极其珍贵白醍茶。

    叔言好品茶,这白醍茶他也曾经喝到过,据说一斤茶叶至少需要五百两黄金,也就是五百枚金币才能买到,光是这一杯茶的价值,恐怕就抵过他们先前入场时缴纳的一枚金币了。

    享受着这不同常人的待遇,宋寻倒是心安理得,可是孟蘅和苏念心中总觉得有些莫名的蹊跷。

    “念儿,你家曾经和穆王城有过接触吗?”孟蘅放下茶盏,轻声问道。

    苏念想了想,摇了摇头道:“灵台域和四大域的接触很少,即便是有,可能我也不知道。”

    孟蘅道:“这穆王城的人无事献殷勤,也不知道是真心想交个朋友,还是另有所图。”说完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的两颗心木菩提的果实和从巨石里面取来的古玉。

    宋寻说起正事来立刻恢复了正经模样,皱了皱眉道:“穆王城怎么也算是一方霸主,应该不会打我们几个人的主意吧,再说了,我们来看这拍卖会那是极其偶然的一个事件,他们连我们的身份都不知晓,又怎么会注意上我们。”

    三人正胡乱猜疑着,参加拍卖会的大人物都已经陆续进场了,整个会场的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

    ...
正文 第97章 残破的燧人氏铭牌
    “各位贵宾,欢迎大家参与我们穆王城驻明塘镇拍卖会会场,今日参与我们拍卖的珍奇异宝,不仅有各类高阶的武学秘籍,珍稀的灵丹妙药,还有着一件相当不寻常的压轴珍宝,等到我们最后一场拍卖,再为各位揭露这一件珍宝的神秘面纱。”

    五尺高的拍卖台上,一个红衣女子俏然站立,她身材婀娜多姿,相貌也算得上中等偏上的水准,最惹火的莫过于她一对高耸的****,虽说有着衣衫的遮掩,但随意的一举一动便能带起一阵波涛涌动,足见其傲人的程度。

    在场的观众之中,有十分之一是真正对拍卖会感兴趣的,另外的十分之九,都是奔着一睹红衣女子的傲人身姿。

    “穆棠姑娘一个月不见,这胸口是越来越有料了。”

    “不知道谁将来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够把她给娶回家去,那估计一个月都得换上好几块床板了。”

    苏念听着背后的两个相貌猥琐的中年男子你言我一语,然后爆发出阵阵淫笑声,脸庞不禁开始微微发红了起来,她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孟蘅,见他神情镇定自若的盯着台上看,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当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脯,撅了撅小嘴,心中暗道:“不知道郎君是不是也喜欢那样的。”想到这里,她又瞥了一眼孟蘅身旁的宋寻,果不其然,宋寻双眼圆瞪,眼睛都不带眨地望着台上的红衣女子,嘴角还留下了一线口水来。

    “各位贵宾,今日我们拍卖的第一件宝物就不一般了,它是能够提升聚气阶强者修炼速度的一组小培元丹,这一组小培元丹是由富含磅薄灵气的养元参磨碎炼制而成,一组共有二十颗,聚气阶的强者只要服用下这一颗小培元丹之后,体内真气的凝聚的速度会在十二个时辰之内翻上三倍,可以使人迅速的聚气突破,不过大家也要注意了,小培元丹在一个月之内只能服用一颗。好了,话不多说,一组小培元丹,竞拍价五百金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金币,竞拍开始!”

    红衣女子话音刚落,就有人争着举牌示意加价。

    “这位魁梧的大哥愿意出家五百五十金币,有没有高过五百五十金币的?”

    “我出六百!”

    “好,这位公子出价六百金币,能够提升聚气阶强者修炼速度的小培元丹已经加价到了六百金币,还有没有更高的?”

    “七百!”

    “好的,这位气宇轩昂的老板直接加价一百金币,现在小培元丹的价格已经到了七百金币,喜欢朋友不要错过了,不然…”

    “一千!”

    红衣少女话还没说完,坐在第二排角落中的一个黑衣老者直接加了三百金币,直接将价格提到了一千,这一道苍老的声音落下之后,现场保持了片刻的安静,因为一族小培元丹虽然具有奇效,但是对修为的提升速度毕竟是有限的,用一千金币去买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价格,因此没有人愿意继续加价了。

    “一千金币一次,一千金币两次,一千金币三次,一千金币成交,恭喜我们这一位买家获得了我们的第一组寄售商品,小培元丹。”

    第一组物品的拍卖成功,孟蘅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拍卖,在这里边提升修炼速度的丹药和药材是最受青睐的物品,基本上都能以一个比较高昂的价格卖出,因为它们的使用率比较高,受用的人群也非常广。

    其次便是各种武学秘籍和武器,通常在大型的拍卖会中,高阶武学和上等的兵器一般都很容易被人争相竞价,特别是适合大众修炼或使用的,类似于无属性功法,身法,武技,还有长枪刀剑这样的兵刃。有时候会抬到一个相当离谱的价格。

    再次就是一些具有某种奇特功能的物件,毕竟那些物品全凭买家的个人喜好,并非每个人都用得上。

    接下来,红衣女子又接连以五千金币的价格拍卖出了一本凡境中阶的风属性的掌法,一万五金币的价格卖出了一本凡境高阶雷属性的拳法,以及两万金币拍卖出一枝寒铁纯银长枪。

    孟蘅对于这个商品都没有太多的兴趣,再加上他本身也没什么钱和别人去竞价,于是在这过程中他更多的是观察会场中的各类形形色色,大小势力中的弟子。

    在第二排的左侧,他发现了两个穿着红黑色长袍的人,他们衣袍上面的蝎子绣纹孟蘅再熟悉不过了,那便是荒毒宗的标志。不过这两个弟子都比较年轻,而且修为仅在聚气一重左右,还不足以勾成什么威胁。

    而与他一并坐在第一排的人,几乎实力都在通灵阶以上,最右侧的两个身穿紫色斗篷的人其中一人修为已经到了聚气阶的巅峰,距离洞玄阶也仅有一步之遥了。

    “接下来我们拍卖的一件物品就比较奇特了,它是产自遥远的南荒,是传说中古族燧人族的一只铭牌,虽然这只铭牌已经残损了,但是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另外,购买这只铭牌我们还附赠一只精美的安魂铃,这安魂铃不仅造型精美,铁铃之中还潜藏一对安魂虫,这种虫类散发出来的音波可以让人心情平和,有助睡眠。”

    穆王城的人可能是担心这铭牌的实用价值实在是太小了,难以拍卖出去,因此还弄来了一个附赠品。

    “燧人氏的铭牌。”孟蘅听到这个讯息的时候身子忍不住猛地颤动了一下,他日思夜想地寻找燧人氏的消息,没想到会在这个拍卖会之中得到,只是他们现在身上所有的财产也只剩九百多枚金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这铭牌。

    “燧人氏铭牌,低价五百金币,现在起拍!”

    “一个破牌子,谁会用五百金币去买,我看不是卖的人想钱想疯了就是买的人是个神经病。”宋寻瞧了一眼台上那个漆黑的铭牌,不屑一顾地道。

    苏念一眼就盯住了那个安魂铃,女孩子总是喜欢一些别致可爱的东西,因此她对那个安魂铃还是情有独钟的,当下不满地道:“虽然那个牌子没什么用,但是那一对安魂铃还是挺好看的。”

    宋寻一听,哈哈大笑道:“那个什么安魂铃就更离谱,破铭牌看上去还像古董,说不定放个几百上千年之后还能有那么一丢丢用途,但是那一对安魂铃不就是随便喊个铁匠打了个铁铃铛,然后随便去茅厕后面抓一对破虫来扔里边,整天吱吱呀呀的叫个不停,烦都烦死了,谁会买回去受罪。”

    他话音刚落,孟蘅就神色平静的举起了手来,示意竞拍。

    红衣女子见有人举手,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块铭牌是一个猎户从万兽魔渊的死灵沼泽中捡到的,起先他还以为是一块古玉,结果让人鉴定后才发现,古物的确是古物,只不过并不是玉,而是参杂了一些特殊材质的石头,而且上面的文字歪歪斜斜,很少有人看得懂,也不知道这铭牌的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再加上南荒与此相距何止千万里,即便是燧人氏族长的铭牌,那也没人愿意跑去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因此就放在了拍卖行碰碰运气,看能卖出个什么价格来。

    红衣女子原本还以为这破铭牌根本没有人会要,没想到危急关头还真来了个冤大头。

    “这位俊俏的公子出价五百金币愿意购买铭牌,不知道现场还有没有愿意加价的?”红衣少女后面这一句话气息都弱了不少,因为她压根不会相信一块破铭牌还能卖出比这更高的价格。

    “五百金币第一次,五百金币第二次,五百金币第三次,五百金币…”

    话音未落,第一排最左侧的两个身穿紫袍斗篷的人忽然举手示意道:“六百金币!”

    红衣女子一听,顿时愣了愣,随即露出了一丝迷人的笑意,她没想到还真还真有人愿意继续加价。

    “好,这位漂亮的紫衣姑娘愿意出六百金币买我们的铭牌!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愿意…”

    “九百!”

    孟蘅原本以为铭牌志在必得,没想到半路居然杀出来个程咬金,而且还是个女子,他的全部身价可只有九百金币,万一这个线索被人真的给竞拍走了,他想要找到下一个线索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当下心一横,直接把全部身价的赌了上去,直接叫出了九百的价格。

    此言一出,不光是台上的红衣女子,连他身旁的苏念和宋寻都傻了眼。

    苏念只道是孟蘅知道她喜欢那一对安魂铃,因此才肯喊出这么高的价格为自己竞拍,心中一时乐得晕淘淘的,而宋寻则惊叫出了声,无法理解地道:“不是吧,大人,不过一块破牌子而已,用得着花这么多钱吗?”

    孟蘅压根没注意到身旁两人的神情变化,目光紧紧地锁在了那个紫衣女子的背影上,只见她还欲举手,突然被一旁的人给按了下来。

    “黎叔,人家长这么大没求您过什么,这次我就想要那个安魂铃,你就让我买下来嘛!”紫衣少女见身旁的白须老者制止住了她,一对美眸都含起了明亮的波光,不停地闪动了起来。

    “小姐,你昨天在黑市上看到那一对翡翠玉镯时也是跟老奴这么说的。”

    紫衣少女一听,泪光顿时收了起来,嘴撅得老高地道:“那你给一句痛快话,到底让不让我买?”

    白须老者摇了摇头道:“用九百枚金币去买一对安魂铃,这未免太奢侈了一点,老爷知道之后会很不开心的,再说了,今天我们的目标是最后的那一件东西,不要在这小玩意上浪费钱。”

    紫衣少女一听,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忽地转身望向了另一侧的孟蘅,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要和自己抢,不料他的目光也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动静,目光相触,两人居然四目相对了起来。

    ...
正文 第98章 乱魔心阵
    拍卖场后面的内室中,一个身披青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握着先前由孟蘅拍下的燧人氏铭牌,反复打量,细细端详着。

    “颜桐,这块牌子老夫看了好一会,也看不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他究竟买来干什么?”

    白衣女子摇了摇手中的安魂铃,莞尔道:“叶老多心了吧,说不定他只是为了这一只安魂铃来送给他的小女友,又说不定这只是他的无心之举,不过我看您对他倒是过份上心呢。”

    白发老者面有深意地道:“此人少年得意,但行事却异常低调冷静,我观人面相数十年,他的性情一看便知,面颊白净,眼角轮廓明晰,有桃花纹,可见生性淡泊,遇事沉着冷静,不过一生之中,将会有许多红颜知己。他嘴唇颜色偏淡,偏薄,可见一生命途多舛。不过他天庭饱满,一生福缘无尽。最令人惊奇的就是,他眼瞳闪烁有精光,隐隐有双瞳相合之势,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相瞳,可见他日后要么便是修成大道,要么便会永堕阎罗。”

    听了老者的话,唤作颜桐的白衣女子柳眉微蹙,片刻后又展颜一笑道:“叶老三年没有替人看过相了,今日怎么破例了。”

    叶老轻抚了抚长须道:“凡事皆有例外,有趣,此人着实有趣,我想去结交一下这个青年,你替我安排一下。”

    颜桐颔首低眉,目光流转,又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道:“以您的身份去结识一个晚辈,万一被宗门里的其他长老知晓了,恐怕会有些不妥吧。”

    叶老轻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妥不妥的,也只有那些老东西才讲什么破规矩,我看他们再这样泥古不化下去,吃亏的终究是自己。”

    颜桐点了点头道:“叶老莫要动气,我去安排就是了,只不过这拍下的铭牌和安魂铃恐怕…”

    “一点不值钱的小玩意,你送给那位小友就是了,不然倒显得我们小气了。”

    “是,我这就去安排。”

    “对了,那部《乱魔心阵》你派人去把它给拍下来。”

    颜桐一怔,有些不懂老者的用意了,问道:“这《乱魔心阵》是我们拍卖场的物品,哪有自家人买自家物的道理?”

    叶老呵呵一笑道:“我想结识这位小友,哪能靠这一块破牌子,我看他瞳孔之中有灵光涌动,证明他已经开启了一幻瞳灵,这一部乱魔心阵刚好可以作为我们的一份心意送给他。”

    叶老说完,随即负手离去,颜桐看着他如同苍松一般的背影,不禁掩嘴盈盈一笑道:“好些日子没有看到叶老如此关注一个年轻人了,天相瞳,他真有那么不简单么?”

    拍卖会场中,此时的气氛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最后一部拍卖的功法是凡境高阶的一部灵术,名为《乱魔心阵》。

    灵术是区别于武学的一种非常玄奥的法术,它是借着神识之力才能施展出来,因此对修行者的要求极其严苛,神识之力的雄浑程度必须达到了三观之境才能够驾驭住最为初级的灵术。

    孟家炼气阁之中的四级聚气阵也是由灵术施展布置而成,不过布置聚气阵的灵术更为罕见,高阶的聚气阵一般只有将门的高人才有能力布置,而且请人去布置一道聚气阵,所需要的那就不是简简单单的金钱了,有时候一些极有底蕴的世家大族为了布置一道高级聚气阵,甚至不惜将玄境乃至仙境的武学功法拿出来交换,因此这一脉的鼻祖,将门将气道的弟子,无论是走在昆之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得到各大势力的优待。

    《乱魔心阵》在灵术之中属于攻击型,能够通过神识之力在短暂的时间之内迷惑住人的心神,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时间,但是这足以对敌人造成致命的威胁了。

    孟蘅虽然也修炼了神识之力,但是看着场上此起彼伏的竞价声,感叹囊中羞涩,他只能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旁观者了。

    “五十九万金币,这位紫衣老人已经出到了五十九万金币了,还有没有比他更多的?”

    “六十万!”

    “云鹤宗的宗主出了六十万了,还有没有比六十万更高的?”

    “我说老头,你就别一万一万的往上加了,敢不敢抛出一个大数字,吓我们一吓?”

    “六十五万!”

    “这位紫衣老人已经出到了六十五万,六十五万还有没有更高的?凡境高阶的灵术,十年难得一见的珍品,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七十万!”

    “难以置信,云鹤宗宗主已经出到了七十万的高价,还有没有愿意加价的贵宾?”

    紫衣老者望了一眼满是挑衅意味的云鹤宗宗主,目光中有阴沉之色涌动,这一部《乱魔心阵》他原本是志在必得,没想到中途杀出个云鹤宗来,再这样竞价下去,恐怕他们此次所带的钱就不足以买下这一部灵术了。

    “一百万!”

    紫衣老者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直接把全身家当都给拿了出来。

    一百万金币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来说都不算小数目了,能够有如此的大手笔,足以见两人的来历不简单。

    “一百万!这位紫衣老人出到了一百万,还有没有愿意加价的嘉宾,没有的话,这一部《乱魔心阵》就由他拍下了。”

    在紫衣老人叫出一百万之后,现场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不少,就连云鹤宗的宗主也是放弃了继续竞价,毕竟一百万这个数字实在是太恐怖的一点。

    当大家都以为这一部《乱魔心阵》就要被神秘的紫衣老人以一百万的高价拍走时,会场中又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两百万!”

    “噗!”

    宋寻直接把刚喝下去的一口茶给喷了出来,即使淡定如孟蘅,也忍不住回头望向这一道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位公子,你确定是两百万?”台上的红衣少女怔怔地看着坐在会场最角落出的一个其貌不扬男子,很是怀疑他到底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没错,就两百万!”男子再次确定。

    “这位公子愿意出两百万,不知道还有没有比两百万更高的?”

    红衣少女这一句话说到最后,气息都弱下来不少,毕竟这一部《乱魔心阵》虽然罕见,但是一百万在她心中就已经是最高价格了,能够出到两百万,这简直太让人意外了。

    “两百万第一次,两百万第二次,两百万第三次,两百万成交!”

    在全场鸦雀无声的情况下,红衣少女砸下了铜锤,这最后一场拍卖,终于落下了帷幕。

    随着全场人员的渐渐离席,作为今日成功竞拍者的孟蘅一行人,被一个模样清秀的侍女很客气地请到了拍卖场的内室。

    内室极其简洁干净,周围墙壁上都粉上了银色的漆,内部的座椅都是纯白色,显得极其淡雅。

    “三位贵宾请坐,您拍下的东西一会就呈上来。”婢女将三杯茶水放到了他们身前的象牙白桌上,淡淡一笑道。

    “又喝茶,今天从进会场开始,我就喝了不下十杯茶了,要不是味道还不错,我这会估计都得吐出来了。”

    宋寻端起茶杯来看了一眼,随即又皱眉放了下去,此时他已经是一肚子的茶水,再没有继续喝下去的**了。

    孟蘅望了一眼侍女道:“我们只不过取一件拍卖品而已,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吧?”

    侍女道:“不好意思,这是我们主子的安排,还劳烦各位贵宾耐心等候一会。”

    宋寻用指尖轻敲着茶碗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

    三人百无聊奈地等候之际,忽然一道婀娜的身影走了进来,声音轻柔地道:“不好意思,让各位贵宾久等了。”

    孟蘅抬头望去,进来的女子正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衣女子,颜桐。

    “孟公子,我们又见面了。”颜桐进了房间之后,心里头由于想着叶老先前的话,目光就一直锁定在了孟蘅的身上,片刻不移。

    看着她善意的笑容,孟蘅不知怎么,心中原本的警惕顿时一扫而空,当下回报以一个和煦的微笑道:“不知道怎么称呼?”

    颜桐道:“我叫颜桐,颜色的颜,桐树的桐。”

    孟蘅起身拱手道:“颜姑娘,多谢款待你的盛情款待。”

    颜桐朝孟蘅走近了几步,一股浓郁的芳香顿时从她娇娆的身躯散发开来,这股香味如同烈酒一般甘醇,让人闻之不禁心生绮念。

    “孟公子说笑了,区区一些茶水奉上,还能称得上是款待。”

    孟蘅见颜桐目光灼热,身躯也朝自己微微顷了过来,高耸胸前的一抹春光就要入眼,当即抬了抬头,眼观鼻,鼻观心,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颜姑娘将我们请到这来,应该不是喝一杯茶这么简单吧?”

    颜桐见孟蘅犹自对他有所提防,当即盈盈一笑,不羞不恼地道:“孟公子说得不错,今日把您请到此地,是奴家一个长辈的安排,如果不嫌弃的话,今日不妨暂住舍下,再行详谈。

    ...
正文 第99章 将门的橄榄枝
    一口深黑色的水缸中装满了水,一根剖开的竹干斜横在水缸中,一泓清凉的水由下至上缓缓上升。

    深黑色的石缸旁,一个粉雕细琢,模样生得如同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姑娘正瞪大了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一泓清流缓慢向上爬行着。

    竹干约莫有三丈长,直接连接到房屋顶的飞檐上,小姑娘盘膝坐地,神情极其专注,而她的周身隐隐有气息波动扩散开来。

    小姑娘的身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负手而立,正是先前拍卖会场内室中的叶老,而他身旁的小姑娘,是她年仅八岁的小孙女,名叫叶双双。

    竹干引水流逆势而上是一种较为基础的神识之力修炼法门,这种修炼方法与孟蘅曾经誊抄经书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前者对于修行者的要求颇为严苛,必须有一定的神识之力来操控水流向上,不然即使你瞪着水缸看再长的时间,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随着越来越多的水流汇集到竹干上,竹干所承受的重量也越来越重,一眼望去,原本纹丝不动的竹干已经随着水流的向上流淌而摇摇晃晃了起来。

    叶老轻捻了捻胡须,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双的头上已经渗出来淡淡的亮光,上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操控神识之力是一种相当消耗心神和体力的过程,显然,对于一个七岁的小姑娘来说,这个修炼方式还太过勉强了一些。

    清水已经爬行到了树干三分之二的距离,但是竹干的晃动越来越剧烈,凹槽中的水波荡漾,开始向外面溅射了出来。

    竹干渐渐向飞檐的外侧倾斜,眼看就要滑落房檐,倾斜坠落而下,双双嘴唇无力地嘟囔了一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竹干飞快地滚落下来。

    竹干滑落飞檐的一刹,一股虚无透明的气息化作的气浪突兀地涌上前来,如同潮水一般包裹住了那一根竹干,让它静止在了半空中。

    双双见状眼神稍作迟疑,便再度操控着神识之力不断地引着水流继续向上,有了那一股虚无透明的气息相助,不到片刻功夫,水流就溢满了整根竹干,汇涌到了飞檐上,化作一条清澈透明的水线落下石阶。

    “爷爷,我成功了!”双双欢呼雀跃,一蹦而起,兴奋地大喊道。

    叶老摇了摇头,笑道:“这可不是你的功劳,倘若没有院子里的那位大哥哥帮忙,你今天可成功不了,还不快去谢谢人家。”

    “大哥哥?”双双目光骨碌碌地一转,发现院门口果然站立了两个人影,一男一女,男子清秀儒雅,女子妩媚娇娆。

    “桐姐姐,这位大哥哥是谁啊?”双手看到这个陌生的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望着他身旁的颜桐问道。

    “我们双双小姐最聪明了,不如你来猜一下。”颜桐似乎对这个小女娃很是喜爱,一见到她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在她的小瑶鼻上一勾,浅笑道。

    双双抿了抿嘴,忽然展颜道:“我知道了,这个大哥哥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是桐姐姐的心上人,是不是?”

    小女娃此言一出,向来开朗大方的颜桐忽然俏脸腾地一红,微微发热了起来,正欲辩解,双双轻拍着手掌嘻嘻笑道:“桐姐姐的意中人,桐姐姐的意中人,被我猜中了,桐姐姐脸红了,含羞了。”

    “双双,你乱说什么,他才不是…”

    “颜姑娘,童言无忌,你不要放在心上。”

    孟蘅瞧着小姑娘实在生得可爱,心中也是喜欢得紧,当下半躬起身子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颜桐被孟蘅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自己和一个小娃娃辩解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可笑,当即深吸了一口气,向双双介绍道:“双双,这位哥哥可是爷爷请来的朋友,并不是桐姐姐的意中人,你知道了吗?”

    双双噢了一声,顿时有些失望了起来,孟蘅轻碰了一下她头上扎着的一个马尾辫,笑问道:“双双小姑娘,你先前可是在修炼神识之力?”

    双双用力地点了点头,又笑了起来,露出了两个好看的小酒窝:“刚刚谢谢大哥哥出手帮我。”

    “不打紧的。”孟蘅说完抬头望向了远方那个负手立在檐下的白发老人,双眼触碰到他古井无波的双目之时,心头蓦然一跳,因为他从白发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横的威压之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也只有在潜心修炼的叔言曾经给与过他,当下神情有些不自然地拱了拱手道:“多谢前辈相赠灵术铭牌之情!”

    “老夫多年不曾在四大域走动了,不想竟然多出了这样一位青年俊杰,今日一见,足慰平生所愿。”叶老的这一句话倒并不是客套话,他对孟蘅的的确欣赏不已,其中并不仅仅包括对他如今的高深修为,更是对他一副淡然如水心性的由衷欣赏。

    孟蘅轻步走上前来,谦声道:“前辈谬赞了,这世间人外有人人,天外有天,既然有了我,自然就会有高过我的人。”

    叶老安静地看着眼前的青年说道:“可惜老夫已经到了风烛残年,不然还真想去看一看这天外天,人外人。”

    孟蘅望了望一旁和颜桐嬉闹的双双道:“前辈生了一个好孙女,您看不到的地方,我想她或许就能看到了。”

    他的若没有细微的语气变化,就显得有些老气横秋了,不过配上淡淡凝眉与深深笑意,这一切看起来就那么自然。

    叶老没有多说,邀请孟蘅进入厅中,两人分宾主坐定,直接开诚布公地说道:“孟蘅小友不知师承何处,家出何门?

    孟蘅只看了一眼老者的神情,心中未作片刻挣扎就决定如实相告:“在下的师傅是一个闲散高人,算起来有多年不曾相见了,师傅的名姓恐怕不便透露,至于家门,在早些年已经覆灭,也不用多提了。”

    叶老正色道:“那小友现在是无门无派,也无家室?”

    孟蘅道:“也不尽然,我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不日之后就要成亲了。”

    叶老笑道:“那我先恭喜小友喜结良缘了。”

    孟蘅道:“多谢前辈。”

    孟蘅是一个不太会说话的人,恰巧叶老也是一个不太会说话的人,两个不太会说话的坐在一起,这天聊着聊着,自然就无话可说,大厅中瞬息之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忽然,叶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再度开口道:“我有意邀请小友来我的门下,相信对你日后的修行大有助益。”

    他的用意孟蘅早已猜出了七八分,等到真正说出口之时,心中也早已想好了回绝的理由,可惜这话还没有说出口,又被叶老给占了先。

    “这拍卖场虽然名义上是穆王城的人管理,但颜桐和我都并非归属穆王城,而是另一个远比穆王城强大百倍的势力。”

    这一句话说出口,孟蘅先前婉拒的话语顿时派不上了用场,他苦苦思索,搜肠刮肚,最后口中只吐来四个字:“什么势力?”

    “将门!”

    这一次叶老的掷地有声,因为他有着足够的底气让眼前的青年男子动心,昆之界中无论是哪一个青年才俊,听到将门二字无不心驰神往,那便是昆之界修仙一途的殿堂,只要进入了将门,那么以后你行走在大陆之中,没有人不给你三分薄面。

    孟蘅果不其然的动心了,这两个的词诱惑就如同对一本仙境武学,一把绝世神兵的渴望一般自然。

    他离开无字碑时苏长陵曾经给过他一块古玉和一枚空间玉简,空间玉简是让他在最为危险紧要的关头捏碎,便能够再度进入无字碑中,那一块古玉原本就是他进入将门的一个信物。这两件物品连同小荛赠他的木偶,以及在心木菩提后的巨石中发现的古玉包在了一块,一直寸不离身。

    “灵台域,齐松斋。”这是当年苏长陵告诉他的去处,他还来不及去寻找这个齐松斋的地方,没想到在阴差阳错之际,这一块古玉竟是派不上了用场。

    叶老见孟蘅陷入了沉思,再度开口说道:“老夫名为叶牧,乃是将门将气宗的长老,小友如若加入我们将气宗,宗门中无数的天材地宝,灵术秘籍将享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其中的种种好处,就不用老夫一一详说了吧。”

    “好!”孟蘅这一次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口。

    “哈哈,很好,不过进入我将气宗也不是归老夫一人说的算,你拿着这一块古玉去灵台域寻一个叫做齐松斋的去处,把这一块古玉交给他们的当家人,相信有了这一块信物,再加上你的天赋,应该能够顺利进入。”

    叶老欣然一笑,拍了拍孟蘅的肩膀,从袖中掏出了一枚古玉递给了孟蘅。

    “灵台域,齐松斋,当家人。”

    孟蘅再度怔在了原地。

    ...
正文 第100章 竹林中的变故
    天色已晚,三人在叶老的府邸之中用过晚膳之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住处是由颜桐安排的,三人住在了一个**的院落里边,宋寻一个人住在院落的东侧厢房,而孟蘅和苏念则被安排在了院落的西侧厢房。

    夜风阵阵,月华如练,等两人撑着灯笼来到西侧厢房时,发现厢房之中竟然只有一个房间和一张床。

    颜桐在安排房间时,叶老特别提醒了她孟蘅与苏念是准夫妻,偏偏她就把这个准字给听漏了,以为两人已经成亲了,睡一间房自然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房中燃着一盏极为昏暗的灯光,两人进屋之后,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了,特别是苏念,看到那一张摆放着鲜红被褥的木床,她的脸顿时红得像那被褥一般,心中也开始打起了鼓来,毕竟上一次他们之间的交合完全是在药物的控制下不自觉的完成的,如果真正的要她和自己的郎君赤忱相对,初尝破瓜之痛的苏念还是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虽然他们还不算是真正的夫妻,但是苏念如今的一颗芳心已经完完全全的系到了自己郎君的身上,即便是两人要同床共枕,只要郎君欢喜,她也是断然不会拒绝的。

    孟蘅初尝男女之事后,便有些食髓知味了,这世间的男人,即便是修炼到真仙之境,对于男女之情也难以割舍,很大一方面就是因为****的趋使,即便是六根清静的沙弥,也并非没有七情六欲,只是刻意去躲避罢了,孟蘅作为一个正常的男性,身旁放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准媳妇,心生倘若不生遐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只不过他比起一般的凡俗之人,更能够把控住自己的情绪而已。

    “念儿,过来…”孟蘅牵住了身旁羞答答的小白兔的手来,轻踏着步子向床榻旁走去。

    苏念被他一拉,心顿时没由来的一慌,整个身子都酥软了起来,回想在剑尊洞府的那一晚的旖旎场景,她到现在还觉得身子发烫,不过那种男女交合的感觉,她却怎么也讨厌不起来,毕竟身旁的男子是她最喜欢的孟大哥,别说是自己的身子,只要孟蘅有需要,即便是性命,苏念也会不假思索地奉献出去。

    “郎、郎君,我先替你打水梳洗一番,我们再宽衣入睡可好?”苏念低着头,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孟蘅看着苏念羞羞答答的神情,瑟瑟缩缩的身躯,感觉小腹处的一团邪火又开始乱窜了起来,当即定了定神道:“念儿,今天晚上你就一个人睡在房中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明天一早,我再来府中接你们。”

    “郎君要去干嘛?”苏念猛地抬头,声音也突然提高了几度,一对漂亮的大眼睛颇具警惕意味的直盯着他的双眼,作为女子,她实在很难想象自己的郎君夜里出门究竟有什么动向。

    孟蘅看着自己准媳妇的眼神,就知道她肯定是又想歪了,当下淡淡一笑道:“自从离开疏叶林之后,我就很久没有好好修炼过一段时间了,今夜我就去外边修炼,你好好在房里休息。”

    苏念对他的话是深信不疑的,听了之后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不过却产生了一股淡淡的失落,因为自从离开了万兽魔渊之后,她就开始产生了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加上宋寻时不时的在一旁煽风点火,让她总感觉自己郎君周围总是有一千只嗡嗡的小蜜蜂,只要自己稍一不留神,就会被其她的女子给抢走了,包括昨天看到那个黑发少女和今天看到颜桐时,她心中都有着这样的感觉。

    “郎君,今日夜里天凉,要不然今天你就别去修炼了。”苏念一对滑腻的小手握住了自己郎君的左手,恋恋不舍地道。

    孟蘅苦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道:“好了,天色不早,赶紧去睡下,我先走了。”说完将苏念牵到了床榻旁,轻轻地在她柔软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看着房门的开上,郎君的身影走了出去,门又再度合上,苏念幽幽叹了一口气,将头枕在被褥上,喃喃自语地道:“郎君心里除了我,还有小荛姑娘,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其他的姑娘,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这一晚,风吹叶动,搅扰心头,苏念感到很烦。

    孟蘅除了房门之后,总算舒了一口气,他总觉得最近看到自己准媳妇时总感觉有些怪怪的,看到她果脯一般的嘴唇就像一亲芳泽,看到她玲珑剔透的娇躯就忍不住心生遐思,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他不想在与苏念成亲之前再有过分亲密的举动,毕竟两人还不是真正的夫妻。

    孟蘅却不知道,他有这种反应,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因为在他受伤的那些时日里,每天都由孟蘅去寻找一些大补之物来给他疗伤,那短短七天时间,孟蘅几乎把所有能够食用的动物鞭都一股脑地炖成了汤,给他灌了下去,如果食用了这些东西他还没有任何的反应,倒真显得身子有些不正常了。

    他脚尖灵息狂涌而出,身子拔地而起,迎着莽莽的夜风,飞入到了屋顶上。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狂风中夹杂着的些许凉意,孟蘅原本心头的躁动不安瞬间平息了不少,他在屋檐上踏了三步,身子再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闪掠而出,飞入了无尽的夜雾之中。

    明塘镇这样的山城,一到了夜晚,便显得无比的凄清,站在高出望着整片山城,唯有一两处角落有着时隐时现的火光,其余的地方,都是一片黑暗。

    孟蘅的衣袍在夜色中飞快地掠动,如同一只飞鹰一般,撕破夜雾,朝着他眼睛所望到方向翱翔去。

    自从进入洞玄阶之后,他就经常在夜空之中飞行,这种藏匿在人世间无拘无束的感觉,让他的身形感到无比的平静。

    只用了一瞬的功夫,在便从明塘镇的城楼上飞到了一处偏僻的林地中,他右脚踏在一片即将漂浮落地的枯叶上,准备着今晚的修行。

    正在此时,两个人影也正在向他落脚的这一片林地中靠近。

    “黎叔,我好困啊!为什么我们偏偏要挑在今天晚上出发,明天不行吗?”

    “小姐,我们已经被那个云鹤宗给盯上了,必须要连夜离开,不然你我都会有危险。”

    两只灯笼闪烁着莹莹火光,在夜空中摇摇晃晃,孟蘅停在一根细小的竹枝上,借着婆娑的树影遮蔽住了自己的身形。

    “是他们?”孟蘅看着树林下走过的两人,眼帘微微一垂,他们就是白日里在拍卖会会场上的两名紫衣人,看他们行色匆匆,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孟蘅缓缓直起身子来,正欲飞身离去,忽然听见远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林中有风,拂动着高树上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聚散成片,遮掩住了林中潜伏之人发出的细微喘息,不过这一点隐匿的技巧,对于神识之力卓越的人来说,几乎是愚蠢可笑的行为。

    孟蘅犹豫了片刻之后,决定救下他们,他快速地拈下一片从半空之中垂落的竹叶,朝着两人打着的灯笼弹射了过去。

    竹叶一阵飞旋之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射向了纸糊的灯笼之内,叶片以极其精准的角度划破纸片,切断了里面蜡烛的灯芯。

    紫衣少女手中握着的灯笼在顷刻之间,便熄灭了去。

    “黎叔,好大的风,把我的灯笼给吹灭了。”急急前行的两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孟蘅先前飞掷竹叶的行为,只以为是林中的狂风将灯笼给吹灭了。

    “不打紧,小姐拿着我这一盏灯笼。”紫衣老人将自己手中的灯笼递到了少女的手中,电光火石之际,他手中的灯笼突然也熄灭了去。

    两盏灯笼同时熄灭,原本潜伏在林中的杀手突然见到猎物手中的光亮消失,顿时不安了起来,十数道藏匿的身影一同显现了出来,朝着两人所处的位置飞快闪掠而至。

    “小姐,有埋伏,我们快走!”后知后觉的两人终于看到了丛林夜雾中奔袭出来的十数道身影,紫衣老人心中一惊,拉着少女的手迅速朝着林中飞奔去。

    “两位朋友,你们不用跑了,这林中我们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你们的挣扎是徒劳的!”在林中的四面八方,忽地燃起了熊熊火光,而两人飞奔的身影也被火光给照亮。

    “黎叔,怎么办,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紫衣少女声音都有些开始发颤了,抓紧了老人的手,慌乱地道。

    “小姐,我护着你离开,一会我缠着他们,你拼命向林外就是了!”老人此时心中也是忐忑万分,自己在明,敌方在暗,而且从人数上来看,敌方的数量还不少,倘若厮杀起来,他自己脱身倒不困难,可是身旁小姐是万金之躯,倘若被他们给掳走了,那就没办法向自家老爷交待了。

    正当两人朝着林外狂奔之际,忽然一道身影不知从何处飞掠而下,落到了两人的身前,紫衣老人心中一惊,慌忙展开手臂将少女护在身后,只见那身影并没有向前走来,而是抬起手臂向西北方向指了指道:“我是来救你们的,跟我来!”

    ...
正文 第101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紫衣老人与少女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跟在这个从天而降的神秘人身后。

    夜里的竹林,因为空气的聚散不通畅,一阵急速的空气激荡在竹林中波及开来,便掀起阵阵的沙沙声响,好似身后有无数的人在尾随一般。

    这种气氛异常的诡异与凝重,紫衣少女的修为明显要低于两人,因此跑了不到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黎叔,我,我跑不动了…”

    咬牙坚持了一小会,她终于捂着胸膛蹲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小姐,这…”紫衣老人焦急地望了少女一眼,忽然听到背后呜呜地破风声响起,回头看时,无数道利箭带着火光从远方呼啸而来。

    “不好了!”孟蘅看着铺天盖地的箭雨纷涌而至,当下顾不得许多了,眼中神识之力流转,纵身一跃而起,激荡起全身的灵息来。

    随着他双掌平推,瞬息之间,融合了神识与灵息双重力量的气火,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堵气浪滚滚的透明高墙,将漫天箭雨都给阻隔在了半空之上。

    “别看了!你们快走!”孟蘅爆发出一道沙哑的嘶吼声,全身气息暴涌而出,而远方的箭雨攒射依旧未停止,半空之中,已然形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红白两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不断地僵持着,狂风不断地席卷开来,波及之处,丛林中已经有几处地方开始燃烧了起来。

    紫衣老人和少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壮阔的景象,竟然忘记了逃跑。

    “去!”孟蘅长袍一挥,虚无气火如同潮汐一般包裹着火焰箭雨反卷而去,两色不断缠绕翻腾,如同青白二色的火龙一般嘶鸣纠缠在了一起。

    孟蘅衣衫猎猎飞舞,身上已经有几处地方被烧焦了,他转身落地,一把搂住了惊魂未定的紫衣少女道:“事急从权,我们走!”

    紫衣老人感激地点了点头,随着孟蘅风一般的身影迅速朝着丛林外掠了出去。

    原本连绵百里的竹林因为这一场火焰箭雨,悉数蔓延燃烧了起来,阵阵飞鸟惊起,妖兽嘶鸣吼叫声连绵不断,三人回头望去,原本黑沉沉的竹林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火势还在不断的蔓延之中。

    孟蘅这一次的体力消耗着实不轻,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体内的灵息波动,望向脱困的两人道:“你们沿着这一条官道一路前行,便能到达岩景域。”

    “是你!你是今天在拍卖会会场上的那个人!”紫衣少女看着眼前陌生男子满脸焦黑的轮廓,掩嘴惊叫出声的。

    “小姐,不得无礼,这位恩公今日救了我们性命!”紫衣老人说完感激地看着孟蘅,抱拳拱手道:“多谢恩公,老夫名为萧黎,这是我们家族族长的小女儿,名叫萧屏儿,恩公来日到了灵台域,一定要去我们萧家一唔!”

    萧屏儿狭长的美眸眨了眨,犹豫了小会,嘟着嘴对孟蘅说道:“多谢恩公!还不知道恩公怎么称呼?”

    孟蘅淡淡一笑道:“我叫孟蘅,孟鸟的孟,杜蘅的蘅,原来两位也是灵台域的人。”

    萧黎恭敬地道:“原来是孟公子,我们萧家在岩景域也算是大族,这一次来万兽魔渊原本有一行人,不料半途中遇到了一伙神秘人偷袭,我们的同伴大多死在了他们的手上,现在就只剩下我和小姐两人了。”

    萧屏儿连连点头道:“对啊对啊,那一群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对我们大打出手,而且他们的实力太强了,要不是我二叔和三叔拼死保护,恐怕我们连一个活口都没有。”

    “实力很强的怪人。”孟蘅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那一日他们在万兽魔渊入口出看到的那一群怪人,当即问道:“他们之中是不是有一个光头的魁梧大汉,还有一个女子,脸上生有毒瘤,面貌极其丑陋。”

    萧黎面露惊异神色道:“正是!恩公也遇见过她们?”

    孟蘅摇了摇头,面沉如水地道:“有过一面之缘。”

    萧屏儿忿忿不平地道:“恩公要是下次见到这一群恶人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孟蘅笑了笑,不置可否,那一群怪人修为高深得可怕,动起手来他估计也只能制住两个,说起教训恐怕就有些夸大了,当下抬头望了望天道:“如今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离去吧,不然到时候他们追赶上来,恐怕又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萧黎点头道:“恩公今日搭救之恩,萧家永生不忘。”说完就要拉着萧屏儿一同下跪,孟蘅一慌,赶紧将两人扶了起来,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老人家切莫行此大礼,快走吧!”

    两人齐齐望了孟蘅一眼,随即转身离去,萧屏儿快跑了几步,忽然回头,冲着他嫣然一笑,大喊道:“恩公,你在半空中挡住箭雨的时候,真的好帅啊!”

    孟蘅看着她蓦然回首的嫣然笑意,充满了小女生的俏皮而可爱,不禁心旌动摇,报之以淡淡一笑,随即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向半空之中,几个瞬息间,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小姐,你还看什么,恩公都已经走远了。”见萧屏儿依旧在原地呆呆的望着远方孟蘅的消失的地方,萧黎轻唤了一声道。

    “黎叔,这个恩公,好像来历很不简单呢!”萧屏儿竖起两根手指头,在樱唇上点了点,面有深意地道:“他的修为,好像比你还要强上很多!”

    萧黎老脸一红,道:“那是自然了,恩公能够凌空御气,修为至少是在洞玄阶以上,我哪能比。”

    萧屏儿轻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我和恩公有缘无份,从今往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萧黎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黑着脸拖拽道:“好了,小姐,我们还是赶紧去岩景域,不然被那一伙人追上来,可就没有第二个恩公来救我们了。”

    两人在淡淡火光的照耀下,渐行渐远,

    闪烁着黯淡星光的苍穹之下,漂浮着淡淡的云气,星河斗转,风云变幻,诡异至极。

    孟蘅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靠在了明塘镇最高处的一座钟楼上,他将一块古玉和一块铭牌同时握在左右两手上,借着星月黯淡的光辉,仔细端详着。

    这一枚古玉是母亲留下来的,且不论它是否为宝物,但是这一枚古玉曾经被母亲手握过,就值得他去好好珍惜了。

    而这一块铭牌是燧人氏的,看着上面古朴的纹路,以及斑驳的裂痕,就足以断定它的历史一定很悠久了,至于能不能够派得上用场,这最终还得到了燧人氏的部族之中,才能找寻得到答案。

    将两件物品收好了,孟蘅又掏出来一个深黑色的卷轴来,这就是昨日被人几番争抢不休的《乱魔心阵》,如今,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上。

    反正闲来无事,孟蘅缓缓将封存住卷轴的两个木塞给去掉了,将它慢慢打开。

    随着木塞的拔出,大片的黑色光芒如同烟雾一般在卷轴上弥漫开来。

    “乱魔心阵,凡境高阶灵术,将门将气宗黑崇尊者所创,但凡修炼出一幻瞳灵的人,可以通过眼瞳凝聚神识之力,施展心阵,在短暂时间内操控敌人的神智。”

    看着卷轴上如同蝌蚪一般扭曲的歪歪斜斜文字,孟蘅顿时有些觉得头皮发麻,这卷轴中的文字好像是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一般,每读一个字对神识之力的损耗都极其大,念完这一正行字,他顿时都有些觉得双眼发黑了。

    “好诡异的灵术。”

    孟蘅强忍住大脑之中的眩晕感,将其继续展开来看,一副神识之力在灵台之中的流动图映入眼帘,玄奥晦涩的图案如同活物一般,在漆黑的卷轴上开始变幻了起来。

    他如今的神识之力还仅仅停留在最为初级的观灵悉阶段,修炼起《乱魔心阵》的确是有些勉强,因此当看到这一副副黑气萦绕的图案时,时不时的会感到一阵猛烈的头晕目眩。

    定了定神,孟蘅开始催动起一幻瞳灵在眼瞳中急速流转起来,借着通灵的力量不断吞噬着卷册上漂浮而起的黑气,他双眼之中猛然感到一道黑光弥漫开来。

    “阵法口诀,心生魔,瞳生精,灵生神,脉生魄,神识气走灵虚魄,下冥沉魄,接意海魄,循环三周,往继生而复始…。”

    黑光破碎,一阵古老玄奥的波动传出,斑驳的文字逐渐显露出来,孟蘅口中默念,身躯也不自觉地盘膝坐地,在狂风嘶吼的钟楼上,如老僧入定一般巍然不动,而他的身躯之外狂风阵阵卷席而来,双瞳之中一股黑气盘旋下沉,在体表形成了如同烟雾缭绕般的诡异符文,这一道道黑烟符文不断变化着形态,犹如夜空之中的鬼魅一般,孟蘅长发飞舞,眉宇之间时不时有黑气蹿动,顷刻间又被一股虚无之力吞噬,百尺高楼之上,风起云涌,但似乎外界的一切纷纭变化都与他毫不相干。

    ...
正文 第102章 临行前夕
    清晨的曙光绞碎一整夜的乌云,划下万道光芒,落到连绵起伏的群山中,照亮了明塘镇。

    孟蘅坐立在高楼上,眯着乌黑的双眼看着阳光一点点的吞噬掉了黑暗,融汇成光柱,肆无忌惮地倾斜而下。

    淡黄色的光芒化作融融暖意驱散了一夜的寒凉,一口夹杂着黑色烟雾的浊气从他的喉中吐出,他原本黯淡深邃的双瞳,此刻才有了淡淡的神彩。

    修炼《乱魔心阵》远比他想象中要痛苦得多,而这种痛苦偏偏不是来自**,而是每一根神经都极其敏感的大脑中枢,灵台。

    看似平庸无奇的卷轴中所蕴含的信息量,足以让一个通灵阶强者的灵台瞬息间撑爆,煎熬了整整一夜,孟蘅才终于摸清了《乱魔心阵》施展时,神识之力在灵台中七魄位的具体走向,而他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为什么修行神识之力比炼气一途要困苦得多。

    孟蘅稍作调息之后,便顺着高楼一跃而下,沿着街道,向叶老的住处走去。

    天才刚刚亮,路上的行人还不是很多,他索性飞奔了起来,转过了几条街,便到了叶府的大门口。

    可能是由于太早的缘故,叶府的大门还是紧紧关闭的,孟蘅走到了大门的一侧,准备直接跃过高墙进去,刚直起身子,身后忽然一道喊叫声响了起来。

    “孟公子!”

    由于打理着拍卖场的大小事宜,颜桐每天都起得比较早,今日自然也不例外,她推开大门,见一个衣衫不整,纤长瘦削的身影在墙外面鬼鬼祟祟,还以为是有人想要入府行窃,定睛看去,发现这人的轮廓很是熟悉,走上前去,才发现竟是孟蘅。

    “原来是颜姑娘,早啊!”正准备翻墙入户的孟蘅见被颜桐给撞见了,好不尴尬,当下只得摸着头憨笑道。

    “这一大清早的,你穿得一身破破烂烂,灰头土脸的,莫不是昨天夜里出去做了什么坏事不成?”

    “颜姑娘,你误会了,我…我昨天夜里只是出去修炼了,但是修炼的过程之中城北竹林突然起了大火,我才弄得这一副狼狈的模样。”

    孟蘅被她美眸一瞥,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慌忙解释道。

    颜桐见他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不由掩嘴轻笑道:“我说孟公子年纪轻轻,怎么修为就如此高深,原来每天夜里都出去勤修苦炼了。”

    孟蘅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

    颜桐向屋内望了一眼,戏谑道:“放着房中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不顾,大晚上出去修炼,孟公子还真是坐怀不乱真男儿啊。”

    孟蘅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讥诮之意,竟也不恼不怒,依旧苦笑道:“颜姑娘说笑了,我与念儿虽然不久之后就要完婚了,但如今还未正式成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夜还是不甚妥当的。”

    颜桐一愣,问道:“原来孟公子和苏姑娘还不曾成婚。”

    孟蘅点头道:“是的,我们打算回到灵台域之后,禀明了念儿的父母,再定下婚期。”

    颜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对眼前男子增加了几分好感,毕竟她常年与一些嗜色如命的人打着交道,知晓这世间没有不偷腥的猫儿,自然也没有不喜偷欢的男人,他能够谨守男女之别,倒还真是极为难能可贵。

    “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进去了。”

    孟蘅见她眼波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当下看了一眼打开的大门,边走边道。

    “等等!”看着孟蘅向大门走去,颜桐忽然轻唤了一声。

    “孟公子,你穿得这一身破破烂烂,让你的未婚妻看见了,她还不得心疼死去,跟我过来,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由于被火烧着了几个大洞,又蹭上了高楼上的泥灰,的确有些不太美观,当即点了头,笑道:“那就麻烦颜姑娘了。”

    颜桐白了他一眼道:“跟我你还客气什么。”说完之后突然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当即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叶老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就不用这么见外了。”

    两人走进院子,绕过了几堵墙,走到了叶府最北侧的一个院落,颜桐吩咐下人去烧了一桶热水,她也去房中取了一套整齐干净的衣衫拿给孟蘅。

    “先前听孟公子说城北竹林中起了一场大火,孟公子可知是什么缘故?”颜桐一面整理着衣物,一面毫不走心地问道。

    明塘镇鱼龙混杂,加上南来北往的人又多,失火是时有发生的,她对此时倒没什么兴趣,只不过闲来无聊,便问问罢了。

    孟蘅心想这实情肯定是不能告诉她的,干脆撒了个谎道:“应该是林中的猎人在生火时不小心遗落了火种吧。”

    颜桐似笑非笑地道:“猎人夜里在竹林捕猎,这事倒稀奇,不知到他们是猎兽呢,还是猎鬼呢?”

    孟蘅谎话被她一语道破,登时竟不知如何对答了,颜桐将整理好的衣物递到了他的手上道:“孟公子不愿意跟我说实话,可也不要随意编个理由来搪塞我,虽说我是一个女子,见识不多,但是这起码的真话与假话,还是能够分清的。”

    她软软酥酥的声音一出口,就像是在像自己的情郎撒娇一般,孟蘅顿时就有些吃不住了,赶紧讨饶道:“颜姑娘说的是,不知道这热水什么时候能够烧好?”

    颜桐见他有意撇开话题,也没有兴趣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身推开了门,慵懒地道:“我去看看吧。”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房中,孟蘅才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这个颜姑娘总给他一股无形的心理负担,只要站在她的身边,立刻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眼看着太阳渐渐升了起来,孟蘅赶紧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来到厅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的身上,原来大家都已经在等着他了用早餐了。

    “郎君,来这边。”苏念一见孟蘅,立即招呼他坐在自己的身边,为他添上一碗小米粥,放上碗筷。

    “孟蘅小友看样子昨晚睡得不是很好啊,怎么精神有些萎靡不振?”叶老望向他,淡淡一笑道。

    孟蘅赶紧扒了一口稀粥道:“昨晚我试着去修炼了一下乱魔心阵,发现其中诸般变化实在是玄奇奥妙得很,因此苦苦钻研了一宿,所以有些疲惫。”

    叶老闻言一怔,旋即赞赏道:“小友如此用功,来日造诣定非等闲,双双,你多跟大哥哥学学,平日里修炼倘若有他五分之一用功,那我就欣慰了。”

    叶双双一听提到了自己,马上缩起了头,嘟囔着小嘴道:“知道了,知道了,人家以后用功就是了。”

    一副童稚十足的神情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听说最近明塘镇多了一群神秘的外来人,他们不禁生得模样奇怪,而且行事风格诡异,手段极其凶狠残暴,你们回灵台域的路上一定要当心了。”叶老拿了一块馒头在手中,轻轻咬了一口,边嚼边道。

    孟蘅开口问道:“叶老可见过这一群人的相貌?”

    叶老摇了摇头道:“不曾,只是听说而已,不过以你的身手,即便胜不了他们,安全脱身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行事小心提防就是了。”

    孟蘅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今日他们就要离开了,虽然与叶老、颜桐和叶双双相处时间短暂,但是他由衷喜欢这种家一般的感觉,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多谢叶老的引荐与照顾,今日我们便要辞行了,还望您老保重身体。”

    叶老嘿嘿一笑道:“这辞行的话,先不用说得太早了,你们到了灵台域之后,估计我们这边的事情也快办完了,到时候在青松斋,我们还可以再聚的。”

    一旁沉默不语多时的宋寻一听,忽然咧嘴一笑道:“那我岂不是在灵台域又可以见到颜姐姐咯?”

    颜桐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可不太想见到你。”

    两人一冷一热的态度,顿时惹得众人一阵莞尔。

    叶老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了路上的马车,用过早餐之后,三人稍事休整,便乘上了马车启程前往疏叶林,孟蘅的万兽魔渊之行总算是告下了一段落。

    ...
正文 第103章 别来沧海事
    疏叶林为于岩景域和万兽魔渊交界处的横云山脉的一座小山峰上,这座小山峰是叔言二十年前从长岭中的一个农户手中买下的,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山,可是如今一眼望去,尽是郁郁苍苍的树林。

    叔言特别喜欢绿竹,因此将一大片山都种满了绿竹,春天的时候,他们夫妇俩便将这里的竹笋挖出来,洗净剖开晒成干,腌制成酸笋或是干笋,在疏叶林居住的三年中,孟蘅可没少吃林中的鲜笋。

    孟蘅与苏念坐在马车里边,时不时拨开帘子,望着外边的风景,而宋寻的性子向来闲不住,他便自告奋勇地在外面驾起了马车来。

    “叔大哥的学识非常渊博,几乎对昆之界中的事情都很了解,虽然他已经有一百多岁了,但是相貌依旧年轻俊俏,这是因为他修炼了一种名为《回春相心诀》的功法,而这种功法的奇特作用就是能够牺牲一部分的修为让容颜永驻不老。”孟蘅倚靠在车中,给苏念说着关于他和叔言的一些故事,而他的小媳妇一字一句都听得非常认真,津津有味,仿佛只要是郎君口中的话,她永远也不会感到腻烦。

    “原来叔言大哥这么爱惜自己的容颜,那大嫂一定生得美若天仙吧。”苏念托着香腮,好奇地问道。

    孟蘅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了,不过叔言大哥和大嫂的身份都很神秘,修为却又奇高,即便生活了这么久,他们都没有向我透露过只言片语。”

    苏念奇道:“听郎君这样说,叔言大哥和大嫂应该都不是岩景域的人,来到这里,恐怕是为了躲避某些人或事,不然他们也没必要隐姓埋名。”

    孟蘅掀开了竹帘,若有所思地道:“以叔言大哥的修为和见识,即便是统率这四大域都不为过,他肯屈居在这荒山之中,想必是经历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苏念见孟蘅眼中有淡淡的忧思,浅笑了笑,挽住了他的右臂道:“要是哪一天,郎君也厌倦了这凡尘俗世的纷扰,念儿也愿意和郎君一起隐居起来,到时候念儿会学着做菜,洗衣服,郎君便每日挑水,种菜,打猎,我们一起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孟蘅回头看着她既认真,又憧憬的目光,一抹和煦的笑容也在脸上展开:“要是我的父母知道他们有这么一个美丽,善良又温柔贤淑的准媳妇,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苏念咬了咬樱唇,双眼随即弯成了两道月牙儿,甜甜地笑道:“郎君的父母要是知道他们有这么一个宅心仁厚,而且年纪轻轻,修为造诣就这么高的好儿子,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孟蘅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炽热,眺望着远方道:“念儿,在这个世间我还有一个师傅,他在千年之前身躯已灭,魂魄却一息尚存,除了我的母亲和你,他就是我最亲的人,他希望我能够将他传授给我的功法修炼到大成,因此成亲之后,可能我需要去闯荡一些时日,不能长时间呆在灵台域,你会不开心吗?”

    苏念低头想了一会,眼神之中有着淡淡的失落,她若从私心上来讲,自然是不愿意自己的郎君离开自己,但是她又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去违背郎君和他师傅的意愿,纠结了一小会,抬头轻声道:“只要是郎君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念儿一定会毫无保留的支持,只希望郎君在心里头一直记挂着念儿,那样就足够了。”

    孟蘅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一字一顿地道:“我孟蘅今生能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苏念脸颊微微发烫,轻抿着嘴唇,将头靠到了自己郎君的怀中,安安静静地道:“小时候娘亲就对我说了,一旦女孩子家嫁了人,就要一心一意的替自己的夫君着想,无论夫君是对还是错,都要支持他,永生永世的爱护他。当时念儿就很不解,为什么母亲会告诉我这样话,一个人为什么会不管不顾,心中只牵念着另一个人,甚至不管他的对错,不管他的立场,甚至不顾善恶,毫无保留的去包容。直到念儿遇到郎君之后,一心一意的想嫁给郎君之后,才发觉娘亲的话是这样的自然,也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只要郎君开心快乐,那么念儿所做的一切就有了无数个理由。”

    孟蘅眼眶微微一闪,搂着怀中玉人的手臂又紧了一些,在他十六岁之前,穷困、贫贱,住着每到了雨天就会漏雨的屋子,为了吃饱一顿饭,经常会去给人做各种又苦又累的重活,那时候他所期盼以后的爱情,无非是一个能够和他一起吃苦,一起生活下去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可以黑一点,可以胖一点,也可以矮一点,难看一点,这些都没关系,因为那时候的孟蘅,觉得自己无比的卑微,甚至在别人的眼中,他永远的抬不起头来,或许他以后想要的只是一个不嫌弃他穷困,不嫌弃他潦倒的伴侣而已。

    等到了孟家之后,他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孟蘅这个少爷的身份,他是孟家的长子,家族里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突如起来,他就得到了很多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他发现自己在修炼上高于平常人,他成功进入了无字碑,取得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传承,他身边有了折萦表妹,有了小荛,有了一切的荣耀。

    可是正当这一切都来得刚刚好的时候,它们突然又像梦境一般,无情的破碎,消散了。

    爷爷,乾叔,小荛,折萦表妹,她们一个个的相继离他而去,最后,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得到的突然变成了曾经拥有,现在的孟蘅就特别害怕失去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如苏念说的一样,就隐居在这荒山之中,男耕女织,远离俗世,过着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生活。但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的血脉也同样不允许。

    想到这里,千难万难,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孟蘅大人,前面到了疏叶林了,不过林中的竹子生得太密了,可能我们要下马步行。”宋寻勒住了马缰,大声喊道。

    孟蘅道:“那我们下车吧。”随即拉着苏念的小手,走下马车去。

    宋寻甩开了缰绳,一跃落地,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地方还真不错,有山有水,景色宜人,四周平坦开阔,也不用担心什么妖兽的侵袭。”

    孟蘅笑道:“不如你以后就在这山上伺候我叔言大哥,说不定他一高兴,还愿意传授你一招半式,到时候你就终生受用不尽了。”

    宋寻慌忙摇了摇头,嘿嘿一笑道:“千万不要!我只是说说而已,这里虽然适合居住,但是不适合娱乐,我估计呆在山上,一年到头连肉都吃不上一回,酒都喝不上一口,那岂不是把人给闷死了。”

    孟蘅来到了疏叶林心中颇为畅快,不免多说了几句:“你呀,一心只想着吃喝玩乐,又最爱惹是生非,于人于己都不是什么好事。”

    宋寻撇了撇嘴道:“大人有娇妻做伴,终日如胶似漆,好似蜜里调油,自然不会知道我的苦楚了。”

    苏念一听她提到了自己,也笑着替自己的郎君帮腔道:“你这么好吃懒做,我看一辈子恐怕也难找到娇妻美眷了。”

    宋寻连连点头发笑道:“是是是,小的也不妄想着能够找到想少奶奶这么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只要有个体己的人儿做伴就行了。”

    孟蘅见他油腔滑调,嘴上功夫倒是厉害得很,当下也不多说了,牵着苏念踩踏着遍地的竹叶向竹林深处走去。

    三人走了约有半个时辰,总算看到了竹枝掩映处,几间竹木房出现了,不过房门都是紧闭着,好像主人并不在家的样子。

    孟蘅快走几步,发现以前总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庭院里落叶都已经积成了厚厚的一片,心中顿时一阵紧张,赶紧跑上了木制台阶上,用手轻轻叩击了一下房门。

    一阵灰尘随着他手掌的拍下溅起,房门果然被锁住了,而且看情形,主人似乎有些时日没有回来过了。

    “叔言大哥和大嫂究竟去哪了?”孟蘅的手掌猛地朝着房门一摁,脆弱的门板受不住他不经意间喷涌而出的灵息,顿时崩裂开来,碎成了几块木板,飞散在地面上。

    孟蘅心情激荡,一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当即破门而入,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发现房屋正中央的木桌上,摆放着一张信纸。

    “孟蘅小弟,叔言大哥与你大嫂近日有事远行,事发仓促,不知归期。不能亲自告别,实在是一大憾事,倘若有机会,大哥一定会再回到疏叶林,到时候我们兄弟俩在一起饮茶言欢。在你的房中,有嫂子为你缝制的一件衣袍,天气转寒的时候,你记得穿上。另外,大哥在你的床上枕头下给你留了一件小礼物,日后你一定用得上。记住,世间人心险恶,你心地仁厚,但也要好生提防,免遭恶人所害,大哥会一直记挂着你,叔言字。”

    孟蘅看着手中的信纸,心中五味杂陈,身子也忍不住微微颤动了起来,最后鼻子一酸,一串泪光打在了信纸上。

    ...
正文 第104章 灵台域,蓬壶城
    “人生如白驹过隙,须臾老矣,苦痛繁多,但乐趣也不少,尽欢尽兴就好。在昆之北界,雪域寒城的一片千丈冰潭的底部,存活着一只碧雪灵蛟,传闻她修成人形,活了一万八千岁,不老不死,容颜不改,但是没有七情六欲,没有爱恨情仇,这样一直存活下去,即便到了天地消亡,万物俱灭,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孟蘅记得,这是他来到疏叶林第一天,叔言为了帮助他从灭族之痛中走出来,所说的一番话,虽然叔言走了,但是这句话他犹然记在了心中。

    叔言在他的房中留下了一个雪貂大袄,一只乾坤囊,雪貂大袄中注入了特殊的灵力,能够不避水火,且能抵御极度的严寒。而乾坤囊之中,则有他平生所储备的一万三千卷记载着昆之界各类信息的书籍,卷轴,这是他半生的积存,如今一并送给了孟蘅。

    看着这一只乾坤囊,孟蘅又想起了当年进入无字碑前,乾叔曾经赠给他的那只,可惜不慎被遗落在了风雪之中,便再也寻不到了。

    “郎君,叔言大哥修为那么高深,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就不要担心了。”摇晃的马车中,苏念看着孟蘅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只能劝慰道。

    “我没事,只可惜大哥见不到你了,也看不到我们成亲了。”孟蘅握住了她暖玉一般的小手,静静地道:“大哥对我有再造之恩,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苏念嫣然一笑道:“郎君这么优秀,一定不会的。”

    三人乘坐的马车扑了一趟空,便调转前往岩景域最大的驿站,飞云驿,在昆之界的驿站中,驯养了许多移动速度极快的飞行妖兽,这些妖兽劣性已被驯化,专门负责两个遥远地域的飞行传送,它们的速度相对于马车来说快了几十倍,但是价格自然也非常的昂贵,单人乘坐一只飞行妖兽前往灵台域,至少也得花费五个金币。

    飞云驿中采用的飞行妖兽大多是三翼鸟,这是一种性格极其温驯的二等妖兽,能够长途跋涉的飞行,而且速度快,没有其他飞行妖兽那般颠簸。

    三人弃了马车,走进了庞大的驿站中,这里的人流熙熙攘攘,至少有上千人,他们装束各异,都是前往各地的修仙者或是商人,这是孟蘅自打出生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陌生的面孔。

    “郎君,我们来这里排队。”对于使用这种飞行妖兽一头雾水的孟蘅只能在苏念和宋寻的指挥下,照做着各种步骤与流程。

    “你好,我要三头前往灵台域的三翼鸟。”

    “一共是十五块金币。”

    顺着人潮,经过将近半个时辰的排队,他们终于等到了三头闲置的三翼鸟,在驯兽师的指导下,顺利绑上了各种安全设施,成功骑在了鸟辈上。

    随着驯兽师一声特殊的口哨声,三翼鸟一丈宽的雪白翅膀猛地一震,飞快煽动了起来,驮负着三人飞向了青天白云之中。

    虽然孟蘅经常使用凌风御气之术在天上飞来飞去,但是骑着大鸟的感觉倒是第一次,三翼鸟的翅膀扑动间,宛如白色的流光朝着远方的云层飞去,身处茫茫云气之中,狂风在耳畔呼啸,蓝天一色如洗,低头下望,巍峨的山脉,蜿蜒的河流,悉数变得渺小了起来。

    孟蘅正享受着眼下的壮阔景象时,忽然耳畔一道杀猪似的叫声响了起来。

    “大人!我要下去,我要吐了!不行了!放我下去!”

    紧接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呕吐物化作了一条白线,坠落到了莽莽群山之中。

    长途的飞行一直持续了三个时辰,在这过程之中,孟蘅也算是领略到了四大域的诸多景色,青山碧水,浩瀚峡谷,尽数从他们的眼下闪掠而过。

    远处,三道巨大的山峰破雾而出,耸立在茫茫云气之中,而三座山峰中各有一个巨大的字,分别是“灵”“台”“域”三个大字,这也是当年灵台域的域主,吴鲲刻下的。

    论起综合实力来,灵台域比岩景域要强上不少,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灵台域中有一个强有力的域之领主,而岩景域中的长岭、埋骨荒冢、万兽魔渊和惊雨林都是各自为政,即便惊雨林有着一统岩景域的雄厚实力,但是却没有这个野心。

    而灵台域就大大不同了,蓬壶城的将军府便是当之无愧的岩景域之霸,将军府在综合实力上,远超余家,苏家,萧家,和地王阁。

    只要是将军府发号施令,这四大实力莫敢不从。

    穿过这刻着灵台域三个大字的域峰之后,里蓬壶城就只剩了不足五百里的路程了,以三翼鸟的速度,再过上半个时辰便可以到达。

    蓬壶城作为灵台域最大的城市,占地面积约一五百平方公里,在这座大得可怕的城镇中,一共有大小势力不计其数。

    蓬壶城的造型从远方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倒悬水壶一般,于是这也便成为了城市名称的来历。

    一声鸟鸣声在半空上响起,三翼鸟带着三人经过了长达约四个时辰的飞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蓬壶城。

    伴着狂风的呼啸声,三只雪白的三翼鸟落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上,这是灵台域的飞云驿降落点,也是蓬壶城北城最为中心的一个位置。

    “郎君,我们到了!”

    到了蓬壶城的苏念,顿时化作了一只欢呼雀跃的百灵鸟,她一路上蹦蹦跳跳地拉着孟蘅的手,介绍着蓬壶城的各种情形,被凉风吹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满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孟蘅大人,少奶奶,你们倒是等等我啊!”此时的宋寻已经几近虚脱,在三翼鸟上,他一直呕吐不止,如今的面色已如白纸一般。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连坐个飞鸟都能吐成这样,真没用。”苏念看着他的惨状,非但没有丝毫的同情,还咯咯地笑个不停,孟蘅见状不由得摇头失笑道:“念儿,苏府在哪个位置,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先落脚?”

    苏念指着不远处一条人流如潮的街道,得意洋洋地道:“郎君,那一整条街都是我们苏家的产业,那里,还有那一片楼,还有那里和那里,都是我们苏家的。”

    孟蘅看着自己的小媳妇绕着圈的指来指去,说不出的兴奋,当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宋兄弟要撑不住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吧。”

    苏念乖巧地点了点头道:“郎君,你看那一条街的第一户店铺,我的堂弟苏隆一般就在那里,我们赶紧过去吧。”

    “好!”孟蘅回头搀了一把有气无力的宋寻,朝着所指的那一家店铺快步走去。

    蓬壶城由于人流量过大,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显得特别费劲,孟蘅使劲拽着宋寻,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那一家店铺旁,抬眼望去,原来是一家庞大的医馆。

    三人走进医馆中,迎上来的小厮见了一脸洋溢着兴奋神彩的苏念,先是猛地一愣,随即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大声喊叫道:“七小姐,你回来了!”

    “什么,七小姐回来了!”

    “真是七小姐,隆少爷,七小姐回来了,你快出来,别让她跑了!”

    随着苏念的露面,整个医馆顿时炸开了锅,一群人霎时间狂涌而上,将她团团的围住,七嘴八舌地嘘寒微暖。

    “七小姐,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可把小的们急坏了,老爷找不到你,险些把蓬壶城都给翻了个底朝天!”

    “念姐姐,你这次出去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回来?”

    “姐,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让人不省心,爷爷本来身子就不好,您还让他老人家着急。”

    孟蘅看着这一家人因为苏念的出现乱作一团,苦笑了笑,拉着宋寻坐在一旁的木椅上,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小媳妇去解决她离家出走的口舌之辩。

    “对了姐,这两位公子好像是和你一块进来的,你们认识吗?”足足一刻钟的时间,终于有人关心到了一旁的两人,开口问道。

    苏念看了一眼孟蘅,俏脸又微微发红了起来,终于到了向家人介绍自己的郎君了,她一时心脏都开始扑通扑通的乱跳了起来。

    “这位公子叫做孟蘅,这位叫做宋寻,这孟公子的贴身护卫,至于这位孟公子嘛,她就是我的意中人。”

    苏念说完,四周霎时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表情都凝固住了三秒钟,最后齐刷刷地投向了一脸错愕的孟蘅。

    “他是姐的意中人,那不就是我未来的姐夫,可是,可是姐,萧家公子已经三番五次的来我们家提过亲了,你这一次带回个意中人,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苏隆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有他和苏念两人能够听到。

    “不管,我已经喜欢上了孟大哥,这是雷打不动的事实,那个萧家公子,你让他爱娶谁娶谁去吧,反正我是不嫁的。”

    “不是吧,萧家公子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虽然这个孟公子,也长得不错,但是萧家公子可是年纪轻轻就快到了通灵阶的修为,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良缘啊!”

    苏念一听,顿时冲着苏隆神秘一笑,悄悄在他耳畔低声细语了一番。

    “什么!不可能吧!”苏隆听了之后,嘴张得老大,惊叫出了声来。

    ...
正文 第105章 见岳父
    苏念在孟蘅面前是乖乖小白兔,但一到了苏隆面前,就立马化身成了颐指气使的大姐姐,只要一个眼神,就立马会有人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府,要不要我先给彦叔和爷爷打声招呼,好让他们知道你已经平安回来了。”

    一间安静雅致的小房间中,只剩下了孟蘅、苏念、苏隆和宋寻四人,苏隆眼巴巴望着苏念,点头哈腰地道。

    “郎君,你不是说过你在灵台域有一个朋友在的,要不要我们先去见一眼?”苏念并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一旁正小口抿着清茶的孟蘅。

    苏念总是会把自己郎君所说的每一个句话都记挂在心上,这一点让孟蘅尤为感动,折萦表妹来到了灵台域,虽然很想知道她这些年来过得怎么样,也很想知道她究竟怎么逃出三年前的那一场劫难,但是孟蘅依然没有做好见她心理准备。

    “折萦表妹要成亲了,这是他父亲安排的婚事,我如果这时去见她,或许对我们彼此都不太好吧。”孟蘅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望放下茶盏道:“我们还是先回苏府吧,家人很久没见你了,一定会很担心,至于我的朋友,什么时候见都可以。”

    苏念轻嗯了一声,柔声道:“好,小隆,你去准备一辆马车,我们这就准备回府。”

    苏隆见自己的堂姐总算愿意回家了,当即舒了一口气,欣然道:“我这就去准备。”

    “郎君,到时候见到了爹爹和爷爷,一切的话都由我来说,等他们问起的时候,你说是就行了,好不好?”

    苏念缓缓走到了孟蘅的身前,轻声细语地道。

    “嗯,我向来嘴笨,万一说错了什么话,那可就不好了。”他挤出一丝笑意,看着眼前你温婉动人的少女,一对含情脉脉的眼眸中满是情意,心中又开始暗骂自己道:“孟蘅啊孟蘅,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有了这么好的红颜知己,还想着你的折萦表妹,真是太不该了。”

    宋寻见两人又说起了绵绵情话,当下咳嗽了一声道:“孟蘅大人,少奶奶,我的身份就不方便进苏府了,要不然你们就把我留在这吧,等二位的婚事谈妥之后,再来这里接我就是了。”

    孟蘅想了想,第一次进苏府的确不方便把他带在身边,当即应允道:“那好,你就呆在着,不过记住了,可千万别惹出什么麻烦来。”

    宋寻嘿嘿一笑道:“只要顿顿有酒有肉,好吃好喝,小的保证不惹是生非。”

    苏念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香囊,取出了一块碧母晶,递给他道:“喏,这是你的零花钱,想吃什么就自己去买吧,记住了,千万不要随意和人冲撞,这蓬壶城很多人都是极有势力的,万一惹上了什么麻烦,那我们可就不管你了。”

    宋寻两眼放光地接过晶石,拍了拍胸脯道:“多谢少奶奶,小的一定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好侍卫。”

    苏念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三人又在房中待了片刻时间,苏隆已经把马车安排好了,于是两人上了马车,宋寻便留在了医馆中。

    蓬壶城都是平整的青石大道,一旦出了人潮拥挤的买卖区域,就到了平整宽阔的大道,马车行走在上面,一点颠簸都没有,不过孟蘅坐在马车中,心中倒开始紧张了起来。

    虽说小媳妇早已对自己死心塌地了,但是成亲却不像两个人你侬我侬那般简单,它其中的牵扯,就关系到了两个家族之间的事情。

    苏家在灵台域,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势力,他们家倘若要嫁女儿,首先讲求的定当是门当户对,虽然孟蘅现在背后有着将门这一庞大的势力撑腰,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还是不愿意把这一层身份给暴露出来的。

    “七小姐,孟公子,我们到了。”孟蘅正沉思之际,忽然一声轻唤从马车外传来,他们已经到了苏府的大门了。

    苏念把头轻轻地探了出去,只见苏府的大门外,已是站了十数人,其中一个身穿华贵紫袍,灰发长须的就是他的父亲,也是苏家的族长,苏彦。

    “我的宝贝女儿,这些日子你都跑去哪了,可想死爹爹啦!”苏彦见日思夜想的女儿在马车上露出了一个头,也不顾什么族长的威严了,立马冲上前去,大声呼喊道。

    苏念吐了吐舌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不好意思地道:“女儿不乖,让爹爹担心了。”

    苏彦满脸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道:“下次出门之前一定要给家里留个话,不然爹爹和爷爷可都着急死了。”

    苏念乖巧地点了点头道:“女儿以后一定乖乖呆在家,听爹爹的话。”

    苏彦一怔,对自己宝贝女儿今天的态度变化感到微微困惑,心想可能是出了门一趟,性子变得长大成熟了不少,心中也略感宽慰,欣然一笑道:“我的小七长大了,懂事了,爹爹很是欣慰啊,你几个姐姐都念着你,还不快去打声招呼。”

    苏念走到石阶上,看着六个模样端庄秀丽,温婉大方的女子都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含笑一一打着招呼道:“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四姐姐、五姐姐、六姐姐,让你们挂心了。”

    苏彦一共生了七个女儿,苏念是最小的,在她上面有六个姐妹,分别是大姐苏宴、二姐苏芸、三姐苏璇、四姐苏敏、五姐苏盈、六姐苏琥,因为她是最小的,平日又机灵可爱,所以平时在家,六姐妹和家里的长辈都对她宠溺得很,六个姐姐见了她安然无恙地回来,心中都欢喜不已,齐齐一笑,苏宴轻轻在她头上敲了一下道:“年纪轻轻,胆子倒不小,一个花容月貌的小女孩成天往外边跑,要是被哪个恶人看中了,给拐带走了,那可如何是好。”

    苏念努了努嘴道:“不瞒各位姐姐,念儿这次出门还真遇见了几次凶险的事情,不过,还好有一个修为高深,心地仁厚的人帮我脱险,一直照顾我到平安回家,不然念儿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各位姐姐。”

    六女一听,都吃了一惊,上下打量着她道:“好妹妹,没收什么伤吧,快说,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欺负我们苏家的人,姐姐们替你去教训他。”

    苏念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一次回家,我可是带了我的救命恩人一块回来。”

    苏彦道:“那还不快请你的恩人出来让我们见上一见,救了我的宝贝女人,我非得要重谢他一番不可。”

    苏念黑溜溜的大眼睛一转,道:“爹爹真想好好谢谢这位恩人嘛?”

    苏彦正色道:“这是当然了,他既然救了你的性命,他就是我们苏家上下的恩人,怎么能不好好感谢呢。”

    苏念转身对着马车轻声唤道:“孟大哥,你出来吧,我爹爹和六位姐姐想见见你。”

    在马车里憋了许久的孟蘅听到小媳妇的一声轻唤,当即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走出马车,以一个极其端庄斯文的姿态下了车,冲着众人微笑拱手道:“苏伯父好,各位姐姐好。”

    六女原以为出手相助自己小妹妹的会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容貌清秀,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当下双眼不由一亮,面容各带笑意地冲着孟蘅齐身施了个礼道:“公子好!”

    苏彦上下打量了眼前端庄斯文的男子一眼,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果然仪表堂堂,气宇不凡,不知恩公如何称呼?”

    孟蘅淡淡一笑道:“在下姓孟,孟鸟的孟,名蘅,蘅芜的蘅,苏伯父叫我小孟就是了。”

    苏彦对这个温润如玉,又谦逊端庄的男子很有好感,不禁多看了几眼道:“小孟,孟蘅,好名字,果然人如其名,清新淡雅,不知小孟你是哪里人,家门可否告知老夫,好让我改日登门致谢。”

    孟蘅答道:“在下是岩景域人氏,至于家门,不过是一个小家小户,不足挂齿。”

    苏彦摆了摆手道:“小孟你太过谦逊了,我看你步履沉稳,呼吸浑厚,修为造诣恐怕在聚气阶之上,既然又能够把小女从歹人手中救出来的实力,身份又岂会一般了。”

    孟蘅还欲解释,苏念怕爹爹喋喋不休起来没完了,瞪了一眼道:“爹爹,孟大哥一来你就问东问西,都不请人家进去坐一坐,未免也太不合礼数了。”

    苏彦恍然大笑道:“说得对说得对,老何,你赶紧叫厨房今天晚上备上一桌酒席,我要请小孟痛饮上几杯。”随即豪气干云地拉起了孟蘅的手道:“这边请!”

    身旁一个容貌成熟稳重的老者躬了躬道:“是,老爷。”

    当即苏彦在前,孟蘅在后,苏家七位姐妹连通婢女仆从一并进入了府中。

    苏府大门掩上的一刻,一队车马也从不远处的蓬壶城西的一座高门府邸中驶了出来,车马之上,载着满满箱柜,直奔苏府而来。

    ...
正文 第106章 情敌上门
    苏家的大厅里,九人分宾主而坐,呈现出一片阴盛阳衰的景象,说起来苏彦也是极其的无奈,他共有一个妻子两个妾室,可偏偏都给自己不断地生女儿,虽说他男女一视同仁,把七个女儿都视作自己的掌上明珠,但是在结亲方面就出了一个大问题。

    苏家七姐妹不知道是不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一个个都生得貌美如花,各有各的风采,每年来向府上提亲的豪门贵族不在少数,可其中多是纨绔子弟。

    苏彦虽然名字中带了一个彦字,但是他本人却是丝毫不喜欢舞文弄墨,对修仙问道倒是痴迷得很,他作为苏家的一家之主,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洞玄八重,在整个灵台域中,也能算作佼佼者,因此苏彦希望自己未来的女婿,武学修为一定不能低了,所以将不少的亲事都给一一回绝。

    如今苏彦已经快五十岁了,七个女儿只有大女儿、二女儿和三女儿出嫁了,其余的都待字闺中,前来提亲的不是他看不是,就是女儿们看不上,拖得时间久了,倒成了一件麻烦事了。

    不过今日他看到孟蘅的一刻起,就觉得这个年轻人特别有眼缘,而且似乎几个女儿都对这个丰神如玉的公子有好感,与他长谈了一会,更是觉得见识卓越不凡,人品也很是端正,唯一一点小小的缺憾就是,眼前年轻人的家世苏彦还不太了解。

    “小孟,这清茶,可还合你的胃口?”苏彦瞅了他好一会,终于开口说话道。

    孟蘅端起茶盏了揭开茶盖,见茶叶全部卷曲成螺旋圆珠,颗粒细嫩重实,色泽墨绿莹润,银毫密披。冲泡形似兰花舒展,汤色杏黄明亮,香气浓高鲜爽,低头轻嗅,有特殊清香。当下浅尝了一口,发现味道香醇浓厚,甘甜之中有一丝淡淡的苦涩,当即盒盖道:“这云溪火青茶,味道自然是没得说,多谢伯父盛情款待。”

    昆之界中,上等茶叶贵如黄金,普通人家基本上很少品茶,苏彦见他一眼就看出了这茶的种类,更确定了这少年是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不禁展颜一笑道:“不错,我一个南荒域的好友不久之前送了十斤云溪火青茶到我府上,可是我一个粗人,不懂这品茶之道,看小孟你似乎深谙此道,不如和我一同来书房,畅聊一番如何?”

    孟蘅并没有察觉苏彦此举别有用意,当下应道:“好,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苏念见父亲和郎君很聊得来,心中暗自欢喜,她原本打算让两人接触一段时间再向父亲说出自己的心思的,这样看来今晚就可以如实相告了。

    正当她打着自己心中的如意算盘时,忽然身子被旁边的六姐苏琥轻戳了一下。

    “六姐,怎么啦?”苏念看着一脸神秘兮兮地苏琥,茫然地问道。

    苏琥脸颊微晕,伸出纤长白嫩的手掌压了压红唇,凑到她耳畔轻声道:“七妹,平时六姐待你不错吧。”

    苏念点了点头道:“当然了,平日里六姐待我最好了。”

    苏琥又看了一眼孟蘅,声音再次压低了几度道:“那六姐找你帮一个忙,你愿不愿意?”

    苏念头点得想小鸡啄米似地,肯定地道:“六姐你想找我帮什么忙啊?”

    苏琥见父亲和孟蘅一起去了书房,当即起身,把苏念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边,悄悄地道:“你觉得这个孟公子人品怎么样?”

    苏念一听她问起自己的郎君,当即咬了咬樱唇,柔声道:“他宅心仁厚,而且做事稳重,有责任心,是我见过的这世间最好的男子了。”

    苏琥一听,心中也是一阵欢喜,当即道:“你知道爹爹把他拉去书房,究竟是要干什么吗?”

    苏念嘟了嘟嘴道:“先前爹爹不是都说了嘛,他想让孟大哥和他一起去探讨品茶之道。”

    苏琥捋了捋耳畔青丝,涩声道:“才不是呢,我看爹爹这么喜欢孟公子,他心里打的主意,肯定是想让他入赘我们苏家。”

    “不会吧!”苏念又惊又喜地道:“可是我什么都还没说,父亲怎么知道…”

    苏琥似乎没有关注到妹妹的特殊反应,自顾自地道:“你都这么说了,那父亲的眼光一定是不会错的,大姐二姐三姐她们都已经出嫁了,四姐最近和明亭斋的林公子好上了,五姐和方家的三公子好上了,你呢,萧家的公子对你又爱得死去活来,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还是孑然一身了。像平日里追求我的那些公子哥,我一个都看不上。但是这个孟公子,第一眼看去眉宇里就透着一股不同于其他人的脱俗之气,而且他品貌端正,倒不失为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好男子。”

    苏念本来还满心欢喜,结果听了苏琥的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一手捂住了她的嘴,道:“打住!六姐,你在说什么啊?”

    苏琥面颊泛红,轻声道:“我知道,你肯定要说我和孟公子话都没说上一句,怎么就能交往是吧,姐姐告诉你啊,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还是得看眼缘的,有时候啊,我还是挺相信一见倾心的。”说到这里,她已经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幸福世界之中。

    “不行!”苏念见自己的六姐居然对郎君动了心,登时心中一慌,大喊道。

    苏琥一愣,不解地问道:“怎么不行了?”

    苏念情急之下,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道:“因为,因为孟大哥他什么都好,可是他还是配不上六姐,六姐应该找更好的。”

    想到这里,苏琥忽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七妹,你是不知道,现在灵台域中,想要找一个模样看得过去,人品也还不差,修为不能太低,家世不能太差,还要勤奋,正直,有上进心的男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不过那个孟公子似乎都还挺符合的,我们可以试着先交往一下嘛。”

    “不行不行,你不能和孟大哥交往,说什么都不能!”苏念霎时已经化作了一只抓狂的猫咪一般,不停地嘶吼道。

    苏琥看着她如此剧烈的反应,神情陡然变得狐疑了起来,片刻之后,心领神会地一笑道:“七妹,是不是你也看上了孟公子,我们虽然是亲姐妹,但是要争起来,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苏念撅了撅嘴道:“六姐,我这一次带孟大哥回来,就是为了我们的亲事,只是现在我还没想到怎么跟爹爹开口,所以你就不用打他的主意了。”

    “什么,你们才认识了多久,就准备成亲了?”苏琥闻言,难以置信地道。

    苏念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我和孟大哥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已经救过我很多次了,而且,他也答应要娶我,我已经认真仔细地考虑清楚了,此生非她不嫁。”

    苏琥看着自己妹妹的眼睛,神情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开口问道:“那你知道,萧离那个傻小子为了你们的婚事,这些日子隔三差五地就往我们孟家跑,我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的,难道你就真的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苏念幽幽一叹,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只想嫁给孟大哥,其他的人,我都没有想过,回家之前,我就认真的想过,要是爹爹不许,我就和孟大哥远走高飞,一生一世地厮守在一起。”

    苏琥看着妹妹,突然觉得有些心酸,摸了摸她的头道:“既然你们已经谈婚论嫁了,那姐姐就不和你争了,但是你如果要和他远走高飞,六姐可是万万不允许的,大不了我们六姐妹都在爹爹那替你求求情。”

    苏念忽地展颜一笑道:“六姐,你真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帮我!”

    苏琥瞪了她一眼道:“你这个小丫头,这世间的好事怎么什么都被你占了,六姐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钟意的人,结果还被你捷足先登了。”

    苏念眨了眨眼,笑道:“不如六姐就和我一同嫁给孟大哥,你看怎么样?”

    苏琥知道她是有意逗弄自己,登时挑了挑眉道:“好啊,那我们姐妹就一块嫁给孟公子,说好可不许反悔了噢!”

    苏念顿时就焉了,赶紧晃了晃头道:“不行不行!我可是开玩笑的,你可不许当真噢!”

    苏琥看她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苏年又羞又愤,鼓着的两个腮帮子就像两个小圆球一般,煞是可爱。

    正当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一个年纪稍大的老者走进厅中,看着墙角嬉闹的两个小姐,低声道:“六小姐,七小姐,门外来了一队车马,车上载了许多礼物,好像是萧家的人。

    苏琥掩面一笑道:“七妹,萧离这傻小子又上门来提亲了,这回看你怎么办吧。”

    苏念捂着耳朵急得直跺脚道:“不听不听,不见不见,李叔,你去帮我帮他们给轰回去,就说我们苏家今日不见客,让他们改天再来,不对,是最好不要来了。”

    “这恐怕不好吧…”老者闻言面露难色道。

    苏琥道:“好妹妹,你就别难为李叔了,这个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不亲自跟他说清楚,即便今日走了,改天他还会来的。”

    苏念闻言,无奈地道:“那好吧,我就去见他一面,让他死了这一条心。”

    ...
正文 第107章 岳父大人的请求
    萧离今年二十有五了,是灵台榜上排得上名的年轻俊杰,他平日里性情敦厚稳重,专一执着,不苟言笑,却也不善言辞,平日里唯一的爱好就是修炼,如今聚气九重的实力在灵台榜上能够排进前五十了,虽然爱慕他的女生也不在少数,可是偏偏他就一心一意的喜欢上了苏念。

    在四年前的一个风雨夜里,那时候萧离因为和父母产生了争执,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结果走到了蓬壶城北的空雀林中,年纪还小的他又累又饿,偏偏此刻他还被一只凶狠的妖兽给盯上了,在一番拼死搏杀之下,萧离终于将这个妖兽杀死,结果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那年苏念才年仅十二岁,恰好乘着马车路过空雀林,半途见到了一个浑身鲜血,昏迷不醒的少年,于是便让人救醒了他。

    当时的萧离还是一个性情木讷的少年郎,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男女情事,在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女娃娃的照料下,心中就开始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情愫,后来萧家终于找到了苏家,在离开苏家时,萧离望着苏念,掷地有声的说过这样一句话:“我这辈子就要娶你了,如果娶不到,我一定会找一个为你死的机会,好让我把欠你的命还给你。”

    这一句话,苏念早已经不记得了,但是萧离却一直记到了如今,今天是他第一百二十六次来苏家了,前一百二十五次都被拒绝了,但是他仍是不死心。

    苏家的马车前,萧离一身皮革劲装,如同青松一般地傲然挺立,目光坚毅地望着苏家的大门,等待着里边的回应。

    “咯吱!”一声,大门终于被拉开了一道缝,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窈窕的倩影来,一身粉红色的衣衫,一头长发披肩,她低着头,有些心虚地看了萧离一眼,支支吾吾地道:“你,你又来了。”

    萧离用力地地点了点头,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挤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高声道:“苏念,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这里是我和父亲从困臧山猎回来的一些野味,里面还有一些滋补的药物,都是送给你的!”

    苏念叹了一口气道:“这些我都不要,我不是说了,你不要再过来了,你怎么又不听我的话了。”

    萧离回头望了身旁的仆从一眼道:“她不要,你们全部带回去。”

    “可是少爷,这些东西我们好不容易才运过来,又带回去,这不是白瞎了一趟功夫。”

    “我说了,她不要,你们带回去!”

    萧离有时候就像是一头偏执的蛮牛,一旦他认准的事情,八头和他同样的生物也拉不回来。

    “是,少爷!”车队陆陆续续的拉走,萧离恋恋不舍地看了苏念一眼,落寞转身,准备随着车队一起离去,苏念站在台阶上,犹豫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道:“萧铁牛,你过来,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萧铁牛是他的小名,现在也只有苏念敢这么称呼他,但是每当他听到这个名字一次,心里就充满了莫名的激动,当下身子一顿,猛地回头,走向了苏念,激动地道:“苏念,你有什么事?”

    苏念对于这个四年如一日,一直对她殷勤备至的男子也不是毫无好感的,如果生命中没有孟蘅出现,或许时间长了,她觉得自己就会默默接受了这一段感情,因为家族的缘由,又或是因为感动的缘由。

    但是自从她喜欢上了他的郎君,她的孟大哥之后,心里就再也没有其他男人的一寸位置。

    搓了搓衣角,苏念有些无奈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并不算讨厌的萧离,鼓足勇气说道:“萧铁牛,感谢你这些年来一直对我的关怀,那一次我在空雀林救了你,其实换作其他任何的人,他们都会这么做的,所以,你没必要这么感激我。还有,我这一次回来,带回了,带回了我的心上人,我很喜欢她,他也很照顾我,我决定跟他一生一世了,对不起,我们不久之后就要成亲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话说完了,苏念飞快地转身,走进了门中,然后她把门飞快地关上了,留下了萧离一个人,呆呆地站在了原地,神情如同木塑一般,凝固了起来。

    萧离并不害怕等待,但是他害怕绝望,就像是现在的感觉一样,一股凉意直透心底,之后化成了一把尖刀,不停地在他五脏六腑中搅动。

    萧离麻木地转身,一阶一阶地走了下去,就这样坚持了不到五秒钟,他的内心,终于崩溃了。

    他倒在了地上,神情扭曲,泪流满脸,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呜呜大哭了起来。

    萧离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但是他从小到大,一直很少哭过,上一次哭,还是在他七岁的时候,生母去逝之际,而这一次,他哭得无比地凄惨。

    苏念进门之后,就背过身去,把后背抵住了大门,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她了解萧离,自己说了这一番话后,他应该不可能再带着大车小车的东西来苏府了。

    苏念从来只把萧离当一个大哥哥一般看待,从来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

    “七妹,萧离他性子如同野牛一般,你这样直接告诉了他,会不会出事啊?”苏琥对于这个痴情男也是颇为关心的,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念摇了摇头道:“萧铁牛他不会做出傻事的,六姐,我现在心情有点乱,想静一静。”

    苏琥叹了一口气道:“走,跟姐姐回房去,玉香斋新来了一批玉兰花,爹爹特地选了你最喜欢的粉玉兰,我们一块去看看。”

    苏念抬头轻嗯了一声,两个好姐妹便手拉着手,一同朝着闺房走去。

    苏府的书房中,苏彦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孟蘅替他煮茶,这种煮茶的方式颇为奇特,是用孟蘅的气火以覆盖灼烧的方式,让整个茶炉除了气嘴有出气缝隙之外,同时受热烹煮,这样煮出来的茶水在煮叶时更加容易浸润,泡出来的茶也更为浓香。

    苏彦现在看孟蘅,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了,因为从他凝出气火的一刹,苏彦就知道他低估了他的实力,从气火的凝练程度上来看,眼前青年隐藏的修为之深,简直让他瞠目结舌了。

    “孟蘅的修为,至少在洞玄五重之上,看他年龄不过二十岁上下,究竟背后是有多么庞大的背景,才能培育出这样的妖孽来。”

    苏彦感觉自己站在这个气定神闲,时不时还露出一丝淡淡笑意的年轻人面前,都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了,他想都不用想就能断定,这个年轻人在将来的整个昆之南界,都必将威名显赫。

    “伯父,劳烦你帮我把茶叶取来。”孟蘅见茶炉已经有些微微发红了,随即撤去了气火,将其置于桌案之上。

    苏彦很是配合地将一碗墨色的茶叶递到了他的身前,见孟蘅面沉如水,心细如发,心生感慨道:“少年得志而不显狂傲,这心性倒是有些让人觉得可怕了。”

    他催动着神识之力将茶盖掀开,然后五指朝着盛装茶叶的碗虚抓了过去,一片片茶叶如同受到了拉扯一般,漂浮到了半空之中,然后叶叶相继舒展开来,悉数落到了茶壶之中,孟蘅迅速将茶盖掩上,微微一笑道:“好了,伯父等着品茶就是了。”

    看着孟蘅所展露出来的实力,苏彦竟是放弃了先前想要嫁女的打算,倘若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才俊也就罢了,但是如此深藏不露的人,身后的背景是他绝对不敢想象的,虽然能够攀上这一门亲事,对苏家日后在灵台域的发展有着莫大的好处,但是让自己的女儿和一个谜一样的人生活在一起,苏彦素来爱女如命,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受到一丝的委屈,所以就果断放弃了,当下只是捻须轻笑道:“那老夫今日可有口福了。”

    孟蘅道:“如果伯父愿意的话,我以后可以经常来府上和您交流关于这一方面的一些心得和经验。”

    苏彦对于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愿意结交的,一听他愿意常来府上,自然是非常乐意,展颜一笑道:“苏府大门,永远为小孟你敞开,只要你愿意,在这住下都行。”

    孟蘅将茶盖掀开,一股浓郁的茶香顿时扑鼻而来,他手握茶杯,将一泓清亮的茶水倒进了杯中,双手齐举,递到了苏彦的身前道:“伯父请用。”

    苏彦对于品茶还真没有多大的兴趣,原本交流茶艺也只是一个幌子,轻轻啜了一口,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抬头凝望了孟蘅一眼,又低头看着杯中清亮的茶水,沉思了半响之后,眼神之中微微闪动起了异彩来,当即放下了茶盏,面带深意地冲着他一笑道:“小孟,实不相瞒,今日约你到我书房来,我是有一事相求。”

    孟蘅脸庞感到微微讶异,不过眼前未来岳父的要求他是断然不敢回绝的,当下毫不犹豫地道:“伯父有话请讲,只要能够帮得上忙,我一定不会推辞。”

    苏彦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倒倍感意外了,不过意外归意外,他依旧起身,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道卷册来,递给了孟蘅道:“你先不用急着答应我,看看再说。”

    ...
正文 第108章 奉和古城
    孟蘅徐徐展开卷轴,只见上面画着一副图案,图案的轮廓极其简约,似乎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城市,而这座城市周围有着袅袅云气,漂浮在半空之中,而城市下方,则是一只倒置的壶。

    “奉和古池域,临见半月开。扶摇几万里,落下九天来。”图画的左侧,还有两行小字,似乎是对这座城市的介绍。

    苏彦见孟蘅看得入神,沉吟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小孟可识得图案上画的这座城?”

    光是靠图画,他的确很难辨认,但是这一句诗词前五个字“奉和古池域”孟蘅倒觉得颇为眼熟,好像曾经在哪一本古籍上读到过,由此联系到城市下面的那个倒置的壶,他大胆的猜测道:“这奉和古池域莫非是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城池,而且这座城正浮在蓬壶城之上?”

    苏彦点了点头道:“不错,你果然是见识广博。这图画旁诗词的第一句,说的奉和古池域,便是一座相当神秘的古城,名叫奉和城。据说这座城市原本就座落在如今蓬壶城所处的位置,而一千多年前,传闻奉和城出现了长生不死药,引得很多人去争相寻访。就在这消息传开后的不久,古城突然神秘的消失了,包括连城中人畜,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曾经被传为一件旷世奇谭,能够将一座城毁灭不难,但是能够将其毁灭之后,清扫得连残渣都不剩,几乎是绝无可能的。”

    说到这里,苏彦顿了顿,揭开茶盖,轻轻吹了吹口气,喝了一口。

    孟蘅听得入迷,忍不住问道:“这座奉和城如今出现在了蓬壶城上方?”

    苏彦继续说道:“不错,就在两百年前,有人发现在灵台域不稽山,荒合崖上方的天际,出现了一座神秘的幻象,幻象存在于茫茫云雾之中,一座城市的轮廓若隐若现,这座城市漂浮在云雾中长达数年之久,后来终于被人辨认出来,这就是消失一千年之久的奉和城。”

    孟蘅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道:“奉和消失了一千年之久,却从半空之中出现,这等奇事,若没有亲眼所见,当真是难以置信。”

    “奉和古城现世,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等古城离不稽山越来越近时,灵台域的诸多高手便争相前去,结果…”

    “他们全部葬身在古城之中?”

    “不是,他们全部回来了,不过他们修为全失,容颜在进城的刹那,也迅速苍老了起来,原本一个中年男子踏进古城之后,迅速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人,若不是逃得快,恐怕不出一个时辰,便化作了一具枯骨。”

    “那伯父给我看这一张卷轴的意思是?”

    “近些年来,经过将军府集合各方势力,终于探知了奉和城吸收修为和使人迅速苍老的秘密,因为在城中弥漫着一股千年不散的销腐之气,而这股气息对于年岁渐老的人作用极大,通常三十岁以上的修仙者一旦跨入奉和城中,便会被迅速吸走修为,容颜也会随之快速衰老。但是这股气息对于年轻人的影响就要小得多,今年是奉和城距离不稽山最近的一年,过了今年之后,奉和城便会再度飘向九天之上,因此将军府决定选派一群年轻人前往奉和古城,去探知其中的奥秘。”

    “伯父希望我去奉和古城?”

    “不错,你的修为远比我们灵台域的年轻一辈要强横得多,倘若你能够出面,相信成功的几率应该会大很多。”

    孟蘅凝视苏彦良久,终于开口道:“好,我愿意出手帮忙,不过,我也有一事相求,还望伯父应允!”

    苏彦就知道他一定是有条件的,不然让女儿的救命恩人为他们苏家奔波卖命,他的心里头还真有些过意不去,当即欣然道:“小孟你但凡是有任何请求,只要合乎情理,我自无不允。”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跪倒在地,向他磕了三个头,郑重地道:“不瞒伯父,在与念儿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们早已两情相悦,这一次我前来蓬壶城,也正是想向您提亲,虽然事出仓促,对了…”孟蘅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掏出乾坤囊来,将在心木菩提上摘的两颗果实放在了桌上,道:“这一对心木菩提果实据说可以治疗念儿爷爷的病症,我这次前来没带什么礼物,就先献上这一对菩提子,来日再行补足聘礼,还望伯父成全!”

    苏彦错愕了,他看了看桌上的布包,又看了看一脸恳切的孟蘅,心中蓦然涌上一阵狂喜,以致他的老脸都开始微微胀红了起来,若不是强忍住,顷刻之间都要老泪纵横了出来。

    女儿出门一趟能够捡到一个人品相貌样样俱佳,连修为也到了洞玄五重的好女婿,这得是他们苏家烧了多少高香才能换来的福分。

    不过欢喜归欢喜,苏彦还是强忍住了笑,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激动,面色故作凝重姿态道:“这件事情,你的父母高堂知晓了吗?”

    孟蘅听了,面色顿时黯淡了起来。如今他的父亲早已去逝了,母亲也不知道在何处,家族覆灭,连唯一的一个大哥也不知去向,而苏家家业庞大,论起家世来,两人还真的差了一大截,不过苏彦问起,他是万万不能避而不谈的,略作思索,当下答道:“不瞒伯父,我父亲去逝,母亲在我幼时便离家,如今是漂泊无依,孑然一身,下去伯父问起之时,并不是刻意隐瞒。”

    苏彦一听,猛然背过身去,面部肌肉止不住地微微抽搐了起来,孟蘅孤独无依,那么成亲之后,苏家就是他唯一的归宿了,想到这里,心中简直欢喜得都要炸了。

    想他一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能够继承家业的儿子,如今她最宠爱的小女儿居然给他带回来了,这幸福简直来得太过突然了。

    “没,没事,我苏彦一向开明,对于家世门第其实并不看重,只要你和念儿真心相爱,我是不会反对你们的。只不过我们这才刚刚见面,了解还不是很深,你现在我们孟家住下,这婚事,我们容后再议。”

    孟蘅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苏念的家人会反对自己和她的婚事,没想到眼前的苏伯父居然如此通情达理,心中也是一阵狂喜,当即又磕了几个头道:“多谢伯父成全!”

    苏彦慌忙将自己的好女婿给扶了起来,抚了抚自己的胸膛,将一口气给顺了下去,心中暗道:“我苏彦活了快五十年了,这下可得扬眉吐气了,想老大老二老三嫁的人,我是横竖怎么看都不顺眼,还是老七争气,这出门一趟居然给我带来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婿,以后进了我们苏家,那不就是我的亲生儿子,到时候苦心栽培一番,这以后的灵台域还不是我们翁婿俩的天下,什么萧家余家,通通不是我苏家的对手,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苏彦顿时都有些飘飘然了,呼了一口气,拍了拍孟蘅的肩膀道:“小孟啊,你可别怪伯父我为难你,小七可是我的心头肉,掌中宝,在遇见你之前,我们蓬壶城追她的高门子弟,都能排成一条街了。就拿萧家的那个少爷来说吧,快把把我们苏家的门都快给踏破了,可是偏偏就是不如我们小七的意。哎呀,如今能够得到你这一房佳婿,我本该高兴才是,可是一想到她要出嫁了,我心里头,那个不是滋味啊。”

    孟蘅看着自己未来的老丈人眉飞色舞地说着一件伤心的事情,神情愣了愣,附和地点了点头道:“伯父说得是,念儿温婉大方,知书识礼,我孟蘅此生能够找到这样的红颜知己,是一生的福分。”

    苏彦看着孟蘅,都觉得亲近了许多,当下挽着他的手道:“这不久之后,蓬壶城有一个灵元武会,这个武会当属灵台域第一盛会,整个灵台域大大小小成百上千的势力都会将最为优秀的年轻人派出,而这一次进入到奉和古城的名额,也是从这次武会的前一百中分配的。你眼下要做的,就是好好准备这一场灵元武会,倘若你能够为我们苏家夺得魁首,也就是灵台榜的第一,到时候伯父我就把苏家在灵台域十分之一的店面直接转移给你,然后亲自操办你和小七的婚事。”

    灵台榜的第一自然是要击败这一次所有的参赛者,孟蘅虽然对于自己颇有自信,但事关他与苏念的婚事,依然不敢托大,沉思了一会,问道:“敢问伯父这一次参加武会的青年才俊修为都在什么层次?”

    苏彦挑眉一笑道:“据我所知,将军府的长公子吴蒙是灵台域四公子之首,他的实力应该在通灵三重左右,虽说是相当不错了,但是比起小孟你来,那还是差得远。”

    有了自己这位贤婿的相助,苏彦对这一次的灵元武会简直是志在必得了,凡境和玄境高手之间的天差地别,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估计那所谓的四大公子即便联手,也照样伤不到孟蘅的一根指头。

    孟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记起一事,道:“伯父,这一次参加灵元武会,我能否不用自己的真实名讳。”

    苏彦一愣,问道:“这是为何,倘若你一举挫败灵台域所有势力的优秀弟子,那顷刻之间便能扬名立万,让无数人钦敬,这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

    孟蘅淡淡一笑道:“如果能平淡过完一生,我是决计不愿意卷入俗世纷争之中,名利于我如浮云,还望伯父应允。”

    苏彦拈了拈胡须,实在是很难相信这句话会从一个年轻后辈的口中说出,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回绝的理由,欣然接受道:“如此依你便是了。”

    ...
正文 第109章 通风报信萧屏儿
    萧家后院的竹林中,一个黑发劲装的男子盯着手中的长枪,面容因极度愤怒而扭曲,口中气喘吁吁,露出一丝极度痛苦的神色,这人就是苦追苏念四年而不得的萧离,离开苏府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心突然间就空了,血也冰凉了,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了下来。

    “为什么!”一道枪影猛地刺出,在他面前的一株苍翠绿竹顿时被拦腰捅断,枪身顺势一横,猛地砸在竹干上,啪啪两声清脆声响起,又折断了几根竹子。

    长枪借着竹子折断时反震的力道,猛地甩开,脱手而出,斜插在了一堆枯叶覆盖的地面上。

    “苏念,我喜欢了你足足有四年了,难道还比不上那个男人和你一个月的感情,为什么!”萧离眼泪纵横,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一块青色巨石上,霎时一道巨响炸开,那一块巨石竟被他一拳给打得粉碎,溅起阵阵烟尘。

    即便手掌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但这种痛楚依旧掩盖不了他心底巨大的苦楚。

    “苏念,只要你嫁给我,你让我去为你做什么都可以,可是为什么你偏偏就是不愿意,为什么!”

    萧离轰然一声翻滚在地,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眼泪不断地涌出,让人见了都忍不住心生同情之意。

    在竹林的另一侧,枝叶交错的角落里,躲藏着一个青衣少女,青衣少女正是当日被孟蘅出手搭救的萧屏儿,她是萧家的四小姐,萧离的堂妹,看着萧离的举动,萧屏儿一对好看的大眼睛中流露出了一丝难掩的同情神色。

    “这么多年以来,我都没看见萧离堂兄哭过,可是如今他的意中人要成亲了,却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怜。”同情心泛滥的四小姐很想帮一把自己的堂兄,但是苦于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地躲在一旁偷看。

    “我去杀了他,我去杀了那个要和她成亲的男人,只有这样我才能挽回她,只有这样苏念才可能回心转意!”

    萧离在地上躺了一段时间,大脑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那就是把自己的情敌给置之死地,这样才有一丁点的机会让自己的意中人死心。

    “可是我都不知道那个要和她成亲的人究竟是谁,我应该怎么做?谁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一道吼叫声不断地在林中回荡,此时萧离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心魔中,满脑子想的就是要怎样才能把自己的情敌置于死地。

    一旁的萧屏儿听了,心中一惊,苏家与萧家关系向来不错,要是表哥一怒之下当真杀了他们苏家的女婿,那么两大家族一旦开战,必定势同水火,到时候就便宜了灵台域的其他势力坐收渔翁之利了。

    “我不能让堂兄犯错,倘若他真的去苏家闹事,那可就麻烦了,可是我现在去劝堂兄他一定不会听的,不如直接去找苏家的姑爷好了,让他多留心提防一点,以免遭到不测了。”萧屏儿想到了对策,便立马撤离了竹林,朝着苏家大步流星的狂奔去。

    当时天色渐渐晚了起来,不过正事要紧,萧屏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出了家门绕过了几条街,就到了苏府。

    她东瞧瞧西望望,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进苏府的大门,忽然见一个身穿青袍的老者从府里走了出来,当即小跑冲上前去,冲着老者喊道:“老爷爷,您好,能够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青袍老者见眼前的小姑娘生得甜美可人,举止斯文有礼,不像是什么坏人,和蔼一笑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萧屏儿指了指大门道:“我想找你们苏家的姑爷,不知道能不能通传一下?”

    青袍老者摸了摸头道:“小姑娘,我们苏家一共有七个小姐,已经有三个嫁人了,不知道你想找的是那一位姑爷?”

    “有三个姑爷啊!”萧屏儿一听,顿时脸上泛起了难色,想了想道:“你们府上不是有一个七小姐吗?我就找她的相公。”

    青袍老者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道:“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们七小姐还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就有什么姑爷了。”

    萧屏儿有些纳闷地道:“苏念不是你们七小姐吗?可是我听人家说她不久之后就要成亲了,又怎么会没有姑爷呢?”

    青袍老者苦思冥想了一阵,忽然拍了一下手道:“我记起来了,小姐回来时好像的确带了一个公子回来,好像叫什么孟公子来着。”

    萧屏儿忙不迭地道:“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能不能麻烦您帮我通传一下,对了这个给您。”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块碎银,递到了青袍老者的手中。

    青袍老者将信将疑地接过银子,放到口中轻咬了一下,顿时眉开眼笑地道:“好好好,姑娘你在门外等着,我一会就把我们姑爷,不,是孟公子给你叫过来。”

    萧屏儿兴奋地点了点头,心中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道:“那个什么孟公子,本姑娘今日可是救了你一命,下辈子你可要感恩戴德,为本姑娘做牛做马,做猪做狗!”想到这里,小姑娘不由地嘻嘻地笑出了声来。

    青袍老者走进了府中,便直奔老爷的北院去了,心中暗暗想着,怪不得老爷不让孟公子住客房,而把他安排到自己的房间里,原来孟公子马上就要成为我们孟家的乘龙快婿了,七小姐可是老爷最受老爷疼爱的,说不定这个姑爷将来就是我们苏家的掌舵人了,好在这个小姑娘提醒我了,不然一个不留神怠慢了他,那以后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想着想着,青袍老者就已经到了孟蘅的房外,当下轻叩了叩门,高声喊道:“孟公子,您在休息吗?”

    此时孟蘅刚好在房中看书,听见有人唤他,起身打开了门,见是一个青衣老者,料想是苏伯父或是念儿有事找他,当下问道:“老伯你有什么事吗?”

    青袍老者拱了拱手,恭敬地道:“孟公子,外面有一个小姑娘说是要找你,好像事情还挺紧急的,您要不要去见一面?”

    “小姑娘?”孟蘅心中猛地一阵激荡,他在灵台域认识的女子,除了念儿之外,也只有多年不见的折萦表妹了,这老伯口中的不会是她吧,当下慌忙开口问道:“老伯口中的小姑娘生得什么模样,能不能给我形容一下?”

    青袍老者见他一副紧张的神情,心想这小姑娘该不会是孟公子的旧情人吧,不然一听怎么会立马脸色就变了,他心中猜疑,嘴上可不敢说,如实禀告道:“那小姑娘生得楚楚动人,娇小可爱,皮肤奇白,眼睛很大,还有。”

    “好了,多谢,带我去见她吧。”孟蘅听到娇小可爱,就知道肯定不是折萦表妹了,当即跟在了老者后面,走向了大门。

    “姑娘,这就是我们孟公子,不知是你要找的人吗?”

    老者领着孟蘅出了门,见萧屏儿正急得在台阶上直跺脚,开口唤了一声道。

    “是你!”

    “是你!”

    两人一见面,同时惊叫出声,老者不禁有些傻眼,喃喃自语地道:“不是你要找的人嘛,见到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萧屏儿脸上涌起一抹喜色,一把拉住孟蘅的手,兴奋地道:“恩公,你真来了灵台域,你知不知道,这么久没见你了,我其实还是挺想你的!”

    孟蘅淡淡一笑道:“我今日刚到,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苏府,来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啊!”萧屏儿突然记起今天是来找将自己堂兄横刀夺爱的苏家姑爷,结果见到的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时望着孟蘅,竟然语塞了起来。

    “怎么?你不是来找我的?”孟蘅见她神情有些怪异,还以为自己会错了意。

    “不是,恩公,我是来找你的,可是不知道苏家的新姑爷就是你,所以。”萧屏儿吐了吐舌头,踮起脚来,凑到孟蘅的耳畔轻轻说道:“恩公,我堂兄喜欢了苏家七小姐已经有整整四年了,这一次他知道七小姐要出嫁了,心里边已经生了魔障,我因为偷听到堂兄说要去杀了七小姐的新郎,所以才偷跑出来准备通风报信,不让我堂兄酿成大错,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孟蘅奇道:“我与念儿两情相悦,成亲本是合乎情理,你堂兄知晓此事便要杀我,是不是太过霸道了一些。”

    “反正他又打不过你。。”萧屏儿吐了吐舌头,有些理亏地道:“恩公,要是他万一真的来了,你可别伤了他,他可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孟蘅轻咳了一声,故作严肃状道:“你堂兄如此蛮横不讲理,我教训一下他,应该不为过吧。”

    萧屏儿慌忙摇了摇头道:“我堂兄他其实是个好人,只不过平时喜怒不形于色,性格孤僻,再加上,他实在是太喜欢七小姐了,所以、所以才会想要伤害恩公的。”

    孟蘅见萧屏儿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淡淡一笑道:“好了,我答应你,一定不伤害你的堂兄好吧。”

    萧屏儿闻言嫣然一笑,竖起小指道:“我们拉勾勾!”

    孟蘅摇头失笑,也伸出了右手小指来,两人指尖一勾,便达成了彼此之间的君子协定。

    ...
正文 第110章 多情的夜
    孟蘅好不容易送走了萧屏儿,回到房中再次静坐了一会,便去厅中用过了晚膳,由于旅途奔波,他和苏念只说了些体己的话,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歇息。

    时间已近深夜了,孟蘅依然在翻阅着书卷,看看能不能多找到一些关于奉和古城的信息,房中一灯如豆,火光摇曳,他依旧眉头紧锁,看得十分的入神。

    “郎君,你睡了吗?”正当孟蘅沉思之际,苏念清脆的声音忽地传到了他的耳畔,他立刻起身打开了门,见苏念一身粉色长衫披身,似乎是刚沐过浴,脸蛋红扑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手捧着一个青色瓷碗,别有一番美感。

    孟蘅走上前去将自己的布袄披在了她瘦削的香肩上,轻声道:“这么凉的天,夜里就不要出门了,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苏念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将瓷碗捧到他跟前道:“我看郎君吃晚餐的时候没什么胃口,担心你夜里饿了,于是去煮了一晚红豆汤,让你垫垫肚子。”

    孟蘅搂住了柔若无骨的纤腰,宠溺地在她如玉的面颊上亲了一口,一股淡淡的少女芳香从她身体中散发出来,让人嗅之心生旖旎之意。

    感受着郎君灼热的目光,苏念将瓷碗递到了他的手上,脸色微醺,退后了几步道:“那我先走了,郎君不要忙到太晚了,早些歇息。”

    孟蘅接过瓷碗,目光倒显得有些恋恋不舍了起来,点了点头道:“你也是,不要着凉了。”

    经过两人一番蜜里调油的郎情妾意,这红豆汤还没喝,心中早已甘之若饴。

    “叔大哥留给我的书虽多,但是要从这浩瀚如海的卷册之中寻找关于奉和古城的消息,还当真是困难无比。”

    孟蘅喝了一口红豆汤,又翻了一页,见灯光黯淡了,正准备将它挑明一些,忽然见到外面一道亮光闪过,紧接着,透明的窗纸上一道枪影猛地刺向了他深处的位置。

    “铛!”的一声瓷器破碎声响传开,刺入窗中的银枪被孟蘅用瓷碗挡住,但由于外面握抢的人用力过猛,碗被震得粉碎。

    孟蘅反应极其迅速,直接出手抓住了枪杆,一股灵息之力暴涌而出,反手一推,长枪顿时倒射而出,只听得外边一阵轰然落地的沉闷声响,那持枪之人似乎被长枪带着倒飞了起来,然后撞上了外面的高墙。

    孟蘅起身打开大门,只见那人影倏然跃上了高墙,想要逃跑,这些年来的经历已经让他不像当初那么心慈手软了,对于这种想要一击置他于死地的人,他自然也是不会太过留情的,当下脚尖一点地面,身躯如同飞鸟一般闪掠而出,冲过高墙之际,一眼便看到了那一道狼狈逃窜的人影。

    那人见一击不中,就料想到了房中的实力高过他许多,当下准备退去之时不料被反手一招给击伤,无奈之下只得狼狈逃窜,没想到即便是如此,依然逃脱不了身后如同鬼魅一般笼罩的身影。

    孟蘅并没有想要抓到他,而是以一种近乎平衡的速度与他进行着一场狩猎战,直到他逃进了一片丛林中。

    “不用跑了,只要我想抓到你,你是绝对逃不掉的。”孟蘅的声音极其平静,他站立在一棵高树上,看着猛然停下来的身影,用同样的语气继续说道:“你是萧离?”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掀开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坚毅但略显黝黑的面孔,他嘴角沾着淡淡的血迹,显然是被孟蘅给击伤了,但是他的眼神之中依旧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敌意,仿佛眼前的人和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孟蘅从半空中飞身落下,来到了萧离的身前,与他目光对视了一眼。

    眼前的男子目光很澄澈,没有一丝阴狠,但有着浓郁的不甘与痛恨,面对这样的人孟蘅通常是下不了手的,当下开口道:“今日我放你回去,好自为之。”

    萧离手中长枪一震,一股蓝色的光芒陡然从长枪上暴涌而起,带着阵阵璀璨的光泽,涌向枪尖处。

    “今日杀不了你,我便自行了断就是了!”他胳膊一转,闪烁着雷霆光芒的枪尖猛地照着孟蘅的胸口狠狠地刺去。

    “铛!”又是一道让人绝望的声响。

    孟蘅只用了两根白皙的手指,便抵住了萧离全力一击的一枪,而且只要他愿意,下一指便能要了眼前冥顽不灵男子的性命。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走吧!”孟蘅将枪剑猛地一弹,一股灼热的气息霎时弥漫枪杆,萧离双手吃不住烫,猛然缩手,枪尖再度倒射而出,径直穿透了两棵合抱之树,最后插进了一块巨石中。

    孟蘅神色平静地道:“你一辈子都不可能胜过我的,所以奉劝你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蠢事了。”

    他的话并非挑衅,而是在掷地有声地陈述一件事实,虽然萧离的修为在灵台域中不算差劲,但是与他比起来,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

    “我喜欢苏念,我很喜欢她,如果你不能把她还给我,那么就一掌打死我吧!”萧离眼神有些颓丧和绝望,不过他却没有从孟蘅的身躯上挪开一刻。

    孟蘅不知怎么,听到他的这一番话,突然心中对这个毫不畏死的男子产生了一丝歉疚,虽然他很清楚,感情方面是不分先来后到,也不分对错的。

    “你杀了我吧!”萧离挣扎了片刻,忽然闭上了双眼,昂起头来,两行浊泪在他闭眼的一刹流了出来。

    孟蘅苦笑了一声,转身离去,萧离猛然跪倒在地,抓住了他即将抬起的左腿,哭喊道:“我不能没有她,求求你,要么把她还给我,要么给我一个解脱,求求你!”

    萧离放开双手,带着沙哑的声音不断地磕起了头来。

    “砰砰砰!”的声音不断地在孟蘅的耳畔响起,他忽然感到胸口有一丝剧烈的刺痛,那是一种悲悯,来自体内潜伏已久的那一股浊气。

    “从四年前我看到她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一辈子不能没有她,我不能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拜堂成亲,如果你今天放了我,等你们成亲的那一天我照样还会来,与其让我的血溅在你们的礼堂上,不如就流在这枯草泥地里边.”萧离已经磕得满头是血,但他依旧沙哑地重复着口中的话语。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扭过头来,看着他绝望狂乱挣扎悲哀的神情,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男女之情可以让人低到尘埃里。

    “我不会杀你的,我更不会把念儿交给你,我承认。。你很喜欢她,或许你比我更喜欢她,但是.”

    孟蘅接下来的话哽在喉中,竟说不出口了,他不习惯以强者的眼光去打量着一个如此值得怜悯的弱者。

    “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或许三年,或许五年,或许很多很多年之后,她会被我的诚意打动,她会愿意嫁给我,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我还来不及把我的命还给她!”萧离忽然咆哮了一声,发狂一般地向后冲去,血肉模糊的双眼中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块石头,然后狠狠地朝着上面撞了过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要解脱的一刻,一道身影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跟前,将那一块石头给击碎成了粉末。

    孟蘅在萧离的背后重重地敲了一下,然后他便如同一滩烂泥,瘫软昏倒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同样不能看到你死在我的面前。”孟蘅拎起他的身子,走了几步,然后飞掠而起,俯冲上了半空之中。

    冰凉的风拂过了他的发丝,皓月打在肩头,裹上了一层清霜,孟蘅在夜空中飞行着,心情却是无比的复杂。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置之于死地,可是自己却偏偏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了他。

    幽幽叹息了一声,他正准备把萧离先带回苏家治伤,身形穿过丛林高树上之际,忽然听到了一阵阵女子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孟蘅身形一滞,落在了一棵树上,低头下望,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连片的火光升起,而火光附近,影影绰绰的几道身影站立,除了女子的笑声之外,还时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在半夜中听到这一阵阵毛骨悚然的叫声,的确有些让人脊背生寒,孟蘅一跃而下,轻声落地,将萧离的身躯放在了一棵大树旁,然后朝着那一团火光轻手轻脚地飞掠了过去。

    “把东西交给我。”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我们即便是死,也不交!”

    “倘若你们交出来,我们倒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如若不然,教你尝尝万虫蚀体之苦。”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妖女,死后一定永世不得超生,万劫不复,啊!”

    一只巴掌大的毒蝎扑到了一个青衣男子身上撕咬了起来,顷刻之间,一股森红色的血气从他伤口处弥漫开来,下一刹,血气弥漫之处血肉销蚀,露出了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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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章 又见黑衣女子
    青衣男子惨死,在血气的蚕食下,化作了一具骸骨,火光中,黑衣少女转过身来,露出了半张玲珑剔透,惊为天人的侧脸,目光充斥着无尽的冷漠,望向另外两个青衣男子:“你们若不想和他一样的下场,就把地王阁湮息丹的配方交给我。”

    黑衣少女声音清冷,却有着令人感到透不过气的一股重压,她至始至终都没有低头看过两个瑟瑟发抖的青衣男子一眼,仿佛这些俗世的蝼蚁根本不配入她的眼一般。

    “你,你到底是谁?”一个年纪少长,面有髭须的男子站了起来,双腿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黑衣少女身旁一个光头大汉欺身向前,挥动着右臂,猛地一个耳光煽在了髭须男的脸色,将他打得倒飞出去,呕血不止,半张脸都凹陷了下去。

    光头大汉看着他的惨状,不耐烦地道:“小姐的芳名,是你配知道的,快说,不然下一拳就给你开膛破肚!”

    “我说!我说!求求你们,我说了之后放我一条生路,我绝对不会再会灵台域了!”另一个肤色稍微白净的男子捣蒜般地磕起了头来,鬼哭狼嚎道。

    “很好,你把湮息丹的配方交给我,我给你一笔钱,然后送你去其他地方。”黑衣少女邪魅一笑,黑亮的双瞳缓缓放大,如同宝石一般澄澈动人。

    “林门,你这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老堂主待你不薄,你居然把湮息丹交给别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髭须男子伏在地面上,啐了一口血沫,大声吼叫道。

    黑衣少女脸色微微一变,讶然道:“好个重情重义的狗奴才,光头,去把他的头给扭下来!”

    “不要!不要杀平叔,我告诉你,我把所有都告诉你,你不要杀他!”白净男子见他们要对髭须男子动手,又开始猛地磕起了头,哭喊道。

    光头男子嘿嘿一笑道:“这倒有点意思,他骂你是狗东西,你还替他求情,莫非脑子坏了不成?”

    白净男子一把抱住了光头男子的双腿道:“平叔救过我性命,你们不要害他,我把湮息丹的配方给你们,你们放了我们好不好?”

    黑衣少女皱了皱眉道:“我最讨厌跟我讨价还价的人,光头,去杀了他。”

    光头男子猛地一脚踹开了他,迈着大步走向髭须男,冷冽一笑道:“有点骨气,不过我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胳膊硬!”

    孟蘅潜伏在一旁看着火光旁的一举一动,大为骇然,这几个怪模怪样的人就是当日在万兽魔渊中遇上的,而那个黑衣少女显然就是他们的头,如今场上的形势十分危急,如果他贸然出去救人的话,其余的高手一拥而上,他今天是决计走不脱了,略作分析,他决定擒贼先擒王,先制住那个黑衣少女,再勒令他们放人。

    计较已定,凭借着凌虚步的速度,孟蘅的身子一阵诡异的蠕动,顿时消失在了大树旁,带着一丝丝细微的空气波动,飞快地朝着黑衣少女身旁走去。

    黑衣少女面沉如水,似乎并没有发现危险的靠近,精致的脸庞映着熊熊火光,反射出玉一般的光泽。

    “放了他们!”

    一道声音忽然从火光旁响起,众人皆是一愣,正准备一拳轰下去的光头男子也是顿住了身子,讶异地望向四周。

    正当众人四下张望时,黑衣少女身后的空气开始了细微蠕动,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迅速探向了她的咽喉处。

    “我们又见面了!”孟蘅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等到他们反应过来,黑衣少女已是被锁住了咽喉。

    “是你。”黑衣少女微微一侧目,便看到了孟蘅的侧脸轮廓,当下竟然不慌不乱,嘴角一勾,露出一丝笑意。

    众人见他制住了自己的主子,都是一惊,慌忙大喊道:“放开小姐!”

    孟蘅正色道:“我无意伤你,你叫你的属下放了这两个人,我也就放了你。我知道你身份高贵,用来抵两个普通弟子的命,应该很划算吧。”

    黑衣少女一愣,旋即冷冷一笑道:“原以为你是洞玄阶的实力,没想到还是小看你了,年纪轻轻就到了化形阶,这昆之界中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高过你,我们的实力都不如你,大可以出手救人便是了。”

    孟蘅也是一愣,道:“什么化形阶,我实力比不过你的属下,所以只有出此下策,还望姑娘莫怪!”

    黑衣少女挑了挑柳眉,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你一定是拥有极其高深的身法,不然绝对不可能从我身后凭空出现,而这群没用的东西一个都没发觉。”

    孟蘅见她有意拖延时间,皱了皱眉道:“我有什么身法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若不放人,那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光头男子见他手指直接扣住了自己主子的脖颈,担心主子受伤,慌忙开口道:“放了小姐!我们放走他们就是了!”

    黑衣少女柳眉一竖,娇斥道:“谁允许你们自作主张了,今日你们谁要是放了他们,回头我就要了你们的狗命!”

    孟蘅难以置信地望了她一眼道:“你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也要置他们于死地。”

    黑衣少女冷笑道:“那他们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来搭救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孟蘅被她反问一句,片刻之间说不出话来,黑衣少女似笑非笑地道:“你连救他们的理由都没有,我又怎么会放了他们。”

    孟蘅心一横,拧住她脖子的力量又大了几分,痛得她哇地叫了一声。

    “姑娘,我不想和你逞口舌之辩,你放人,我放你,如何?”

    “休想!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抓到他们,是决计不会放人的!”

    孟蘅面对眼前如天仙一般的少女,是绝对下不了狠手的,但是这两人的性命他又是不得不救的,两难之下,竟不知如何是好了起来。

    光头大汉见自己主子吃疼叫出了声来,唯恐这个突然出现,修为又高深莫测的男子伤到了她,当下沉声道:“这位公子,你放了我家主子,我们以性命担保,绝对不伤这两人!”

    孟蘅闻言欣喜道:“好!你先放人,我便放了这位姑娘!”

    七个怪人都以少女的安危为重,哪里顾得上这两个青衣男子的性命,当下纷纷散开,让两人离去。

    白净男子赶紧去搀扶起了髭须男子,两人一同冲着孟蘅拱了拱手,感激地道:“多谢恩公相救,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黑衣少女一看,顿时急眼了,怒斥道:“你们一个个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七人低头不语,孟蘅冲着那两人喊道:“你们快走!”

    两人感激不尽地向着黑暗中狂奔去,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孟蘅才松了一口气。

    “你放了我费尽心思抓来的人,如今可满意了?”黑衣少女见两人彻底消失后,语气瞬间冷冽了下来,漆黑的双眼之中流转着一股森然寒意。

    孟蘅有些歉疚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一个女孩子手段如此凶狠残酷,实在是令人发指,我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还自为之吧!”

    黑衣少女轻哼道:“废话真多,别以为你修为高过我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虽然我不知道你背后究竟有哪一方势力在撑腰,但是和我作对,下场一定比刚刚那些人要凄惨一万倍。”她的声音阴冷,绝对不像是在和人说笑,让孟蘅听了不禁脊背一凉。

    孟蘅缓缓松开了手指,发现自己按住的地方已经留下了两道鲜红的指印,黑衣少女的皮肤细腻程度完全可以用吹弹可破来形容了,看着留下的指印,他心中不禁也产生了些许歉疚,当下退后了几步道:“多有得罪,见谅!”

    黑衣少女舒了一口气,豁然转过身来,纤长的五指朝着孟蘅的脸庞飞快地抓去,一股雄浑的黑气毫无保留地喷涂而出。

    “给我抓住这个小子,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孟蘅见她陡然变脸,慌忙爆退了几步,躲避掉了黑气的侵袭。

    七个身影听得黑衣少女一声令下,身形同时闪掠了过去,一道道灵息凝成的匹练乱射而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等到烟尘渐渐消散了去,原地就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孟蘅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了。

    “废物!一群废物!”黑衣少女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血痕,俏脸上涌起一抹盛怒,众人低头诺诺连声,都低下头来,不敢接一句话。

    “臭小子!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我会用这天下最毒的毒药喂给你喝,毒得你穿肠烂肚而死!”

    黑衣少女立在烈烈风中,抬头向上,脸庞上充斥着浓郁的不甘神色,朝着孟蘅消失的地方大声喊叫道。

    七个怪人听了,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静若寒蝉,他们跟在小姐身旁已经有些年头了,都是头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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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不死药的消息
    清冷的潭水旁,孟蘅和萧离对坐在两旁,月华如练,照射在两人的脸上,潭水中,幽幽发亮。

    “呸!”一口夹杂着唾沫的鲜血从孟蘅口中吐出,沉入到了晃晃水潭之中。

    萧离一脸眉头深锁,看着眼前情敌的眼神十分复杂。

    “你,是个好人!”在孟蘅和黑衣少女对峙的时候萧离就已经醒了,见到了先前那一幕,他心中对情敌多了几分钦敬,少了几分敌意。

    孟蘅用手捧了一些清水洗去了脸上的血渍,淡淡一笑道:“这没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人之常情罢了。”

    萧离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敢望他,只是低着头,好似自言自语地道:“你比我要好,要好很多,难怪苏念她会喜欢你。”

    一连串干巴巴的生硬语句从他嘴里蹦了出来,让孟蘅只觉得有些好笑,他揪了一把水草,擦了擦衣衫上的血迹,说道:“其实你也挺不错的,只不过感情的事情,实在是勉强不得。”

    萧离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说道:“我不杀你了,以后都不会了。”

    孟蘅以前觉得自己挺像一块木头的,没想到眼前的萧离比他更像木头,当即摇头失笑道:“其实我觉得我们还是挺像的,不然交个朋友吧?”

    萧离闻言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地道:“我先前还要杀你,结果你放过了我,还要和我交朋友?”

    孟蘅说道:“对啊,我不放心你,虽然你今天说放过我了,但是难保改天突然又记恨了起来,所以我想和你交个朋友,这样才能免除后顾之忧。”

    萧离洗去了手上的泥土,郑重地道:“我说了不杀你,就一定不会杀你,至于交朋友.我不需要朋友,也从来都没有过朋友。”

    孟蘅没有多说什么,他也没有把握说服这一块木头,缓缓直起身来道:“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萧离捂着胸口伤痛处,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一次,谢谢你。”

    孟蘅摇了摇头道:“你没什么好谢我的,而我反倒该好好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

    萧离自嘲般一笑,踩着湿滑的水草,艰难地向林中迈着步子,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又停了下来,说道:“如果她活得不快乐,我会自食其言的。”

    孟蘅迎着冷月清辉,咧嘴一笑道:“我不会让你有反悔的机会。”

    蓬壶城,将军府,瓦舍连绵的华贵府邸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件茅草屋,茅草屋中,一灯如豆,火光暗淡飘摇。

    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正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白发散乱,披散肩头,如同乞丐一般的老头子正在对弈。

    “弥先生,这一次的湮息丹的配方,我已经悉数交给了地王阁,在七日之后,相信他们会将这一批药全数炼制出来,这一次我们将军府将会派出最为优秀的十名弟子参加灵元武会,相信前十的位置,至少我们有五席,这样一来,奉和古城中那流传千年的不死药配方,我们是志在必得了。”

    华袍男子便是灵台域第一大势力,将军府的府主,吴敌,人称无敌将军。

    人如其名,吴敌修为在洞玄阶巅峰,距离化形阶也仅有一步之遥,在灵台域中,他几乎没有任何敌手,因此灵台域霸主的地位,他倒是当之无愧。

    而他身前的白发老者,身份相较于他就更是神秘了,蓬壶城有一个地方,是各大势力都不敢掠其锋芒的,那就是齐松斋,白发老者就是青松斋的第十六任斋主,弥桓。

    为了结交弥桓,吴敌可算是煞费苦心,先前曾将将军府二十分之一的商铺划到青松斋名下,借着又将将军府的府邸最为豪华的一座建筑拆除,特地为弥桓修筑了一件模样古朴的茅草屋,这种种讨好的原因只有一个,青松斋是将门将气宗在昆之南界的一个重要分支,也只有傍上了将门,他们将军府在灵台域的地位才能安稳如山。

    齐桓淡淡地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道:“吴府主,你们灵台域各大势力的纷争,老夫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不过看来你今日和老夫下棋,是另有目的啊。”

    吴敌慌忙解释道:“弥先生,这您可就错了,我知道您眼界高深,看不上我们灵台域的小打小闹,可是难道您对千年不死药一点兴趣都没有吗?我们修仙求道,目的为的不就是长生,倘若这奉和古城中真有不死药,那我们又岂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弃之不取。”

    弥桓撇了撇嘴,将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上,从容不迫地道:“你输了。”

    吴敌连声道:“好好好!我认输,吴某奇艺不精,输给弥先生那是再正常不过了,这棋可是下完了,我们是不是该谈点正事了。”

    弥桓轻拈了拈胡须,端起身旁的茶来轻啜了一口,淡淡地道:“弥某以为,这时间唯一的长生之法,便是达到真仙之境,然后方可羽化登仙,以求长生。其他法门,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信不得。”

    吴敌四下看了看,走到他跟下小声道:“我将军府曾经多次派人前往奉和古城,虽然每次都无功而返,但是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就是,在奉和古城之中很可能还有生人的存在,你想啊,这奉和古城离地千年,按理说应该早已是一座死城了,有怎么会有活人。这肯定当年传说奉和城有不死药这一事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啊!”

    弥桓双眼蓦然一亮道:“你当真确信这奉和古城之中还有活人存在?”

    吴敌肯定地道:“千真万确,我们将军府的六长老吴破曾经进入了奉和古城,他亲眼所见在城中有着行人留下的脚印。”

    弥桓低头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好,如若真是如此,我青松斋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不过倘若真从奉和古城中寻得不死药配方,这配方必须得先让给我们齐松斋。”

    吴敌允诺道:“不死药炼制起来定是极其复杂,倘若我们将军府能够侥幸得到药房,没有弥先生的帮助,与找到了一张白纸又有什么差别,只希望到时候齐松斋炼成了不死药,可以赐我们一些,这样可好?”

    弥桓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当此时,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地叩门声。

    “父亲,不好,出事了!”

    吴敌听到是三儿子吴炀的声音,当即起身开门,见他一脸惊慌神色,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反手关上了门,走到了院子中央,不满地道:“我不是有过吩咐了,我和弥先生下棋的时候任何事情都先搁在一边,你又是敲门又是喊叫,可知扰了弥先生的清静。”

    吴炀压低了声音道:“父亲,我不是有意搅扰你们的,只不过据巡护卫回报,在蓬壶城外的空雀林中发现了几具运送湮息丹配方护卫的尸体,一共有十三具,死状极其恐怖。”

    吴敌一听,立马怒火中烧,这灵台域中竟然有人敢打湮息丹配方的注意,又赶忙问道:“什么!那还有两个人呢?配方有没有丢失?”

    吴炀道:“还好有两个护卫带着配合成功逃到了地王阁,不过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恐慌了,如今灵元大会在即,如果不好好解决,查出凶手的话,恐怕会对我们将军府的声威有所影响。”

    吴敌松了一口气道:“只要配方没丢,其他都是后话了,你叫你二哥赶紧带一队人马去空雀林搜查,你大哥和四弟如今在闭关,就不要打扰他们了,不过记住了,一旦发现可疑人等,给我一并先抓起来拷问。”

    吴炀抱拳道:“遵命,不过父亲,我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吴敌轻呸了一声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什么时候学得像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的。”

    吴炀凑到他耳前小声地道:“我听说近日余家公子逃走的新娘子又回来了。”

    吴敌闻言哈哈大笑道:“哈哈!余千文那个老乌龟,上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媳妇逃婚的那副嘴脸,我现在还记得,怎么,他还想再给他的宝贝儿子办一次婚礼吗?”

    吴炀摇了摇头道:“不是,据说那个新娘子扬言能够为余家夺得灵台榜第一,以挽回余家的颜面。”

    “什么?”吴敌眉头一皱道:“一个女娃娃要拿灵台榜的第一,她把我们将军府的男儿当成什么了!”

    “我也觉得不可能,不过听人家说,新娘子如今的实力,恐怕比大哥还要强上一线,如果这话是真的,我们恐怕得好好提防了。”

    “混账!一个不起眼的女娃娃都要骑到我们将军府头上去了,我生了你们这一群兔崽子有什么用,整天灵丹妙药供着你们,结果反倒还不如人了!”

    吴敌看着自己儿子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道。

    正当他发火之时,忽然房中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吴府主,弥某教你一个方法,保证能够胜那个女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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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章 齐松斋
    月下舞剑,冷月如霜,剑光如水。

    孟折萦比三年之前消瘦了一些,清冷了一些,却依旧那么明丽动人,宛若莲池谪仙,冰清玉洁。

    一袭白衣如雪,一头青丝如瀑,在纷纷落叶之中飞舞摇摆,青色的剑光在黑夜中闪耀着,远远望去,犹如寒光华练,耀目逼人。

    她舞剑良久,直到额上渗出了微微的细汗,才将手中长剑斜插在松软的泥土中,蹲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皓月出神。

    这些年来,她的话更少了,有时候一天也难说上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

    从袖口中摸了摸掏出了一串莹莹发亮的珠子,手握着它,枕在了香腮上,沉思着,想念着。

    孟家上下满门被灭之后,她并没有直接回到灵台域,也试着去找过孟蘅,但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也没有找到关于他的一点音讯。

    前些日子,余家公子逼她成婚,她逃走了,因为至始至终,住在心里的,也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

    孟折萦不想委屈自己,因为她知道孟蘅还活在这个世上。

    一个瘦削的身影倚在一根高树下,看着这个月下的仙子,一言不发,他叫阿奇,是孟折萦的贴身护卫。

    这些年,天南地北,他一直陪在小姐身边,但是自从离开了长岭之后,小姐就再也没有笑过。

    阿奇记得小姐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但是那种场景只能靠他闭眼,在想象和回忆里慢慢生成。

    “小姐,已经三年了,究竟是怎样的情才能让人这般割舍不下?”阿奇想问,却始终问不出口。

    孟蘅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因为他占据了了小姐的心灵,但他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男人,因为他没有办法和小姐厮守终老。

    阿奇很知足,他可以一直看着这个他深爱的女子,哪怕只是远远的望上一眼,他也觉得很知足。

    “你说他是不是也在看着月亮?”孟折萦一剪如水双眸,望着漫天星河,痴痴地道。

    阿奇尽管知道小姐不是问的他,依旧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孟公子他在,他一定在,他在望着月亮,他也在想着小姐。”

    孟折萦不再言语,起身拔起了长剑,再度挥舞了起来。

    长池摆渡人的半生修为所凝成的冥照天火,她并没有用来击碎无字碑,而是用来炼化成了自己体内源源不断的真气,借着冥照天火炼化出来的力量,她的体内不仅多了火属性真气的力量,而且帮助自己的修为顺利提升到了通灵九重的巅峰,距离洞玄阶也仅有一步之遥。

    那一部分冥照天火她还没有完全吸收,而是将其封印在了灵脉之中,在与寻常敌人比斗之时,她只要用冥照天火之中分离出来一小簇火苗,就足以将玄境以下的强者烧得尸骨全无。

    除了孟蘅之外,她也是无字碑中最大的获益者,孟折萦无法想象,险些与苏长陵战成平手的长池摆渡人究竟有多强。

    “以小姐现在的实力,灵台域的年轻一辈中根本没有人是您的对手。”阿奇站在黑暗处,静静地说道。

    孟折萦没有回答他,剑光一抖,黑色与青色的两道光芒同时涌在了剑端上,但是下一刹,剑刃突然卷曲熔化了起来,化成了滴滴铁水,溅落在地上。

    “不行,这柄剑还是没有办法承受冥照天火的高温。”将剩余的剑柄扔在了地上,孟折萦开始沉默了起来,这些天她已经熔掉了不下二十把精铸的宝剑了,这样下去,恐怕直到灵元武会开始,她也找不到一把称手的兵刃。

    阿奇想了想,说到:“我记得齐松斋的斋主藏有很多寒铁铸造的兵刃,明日我陪小姐一同前去齐松斋买上一柄如何?”

    孟折萦沉思了一会,问道:“齐松斋的斋主可是叫弥桓?”

    阿奇使劲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他,这个弥桓可不简单,据说连将军府的大人物都在巴结他。”

    孟折萦摇了摇头道:“那不去了,免得要看人脸色。”

    阿奇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看着小姐心事重重地转过了身,朝着一旁的林子深处走去,他也不敢跟上前去。

    小姐总是喜欢在夜里舞完剑后,一个人静坐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她不喜欢被任何人打扰,他也不敢看,更不敢去问。

    这一夜,发生了很多事情,孟蘅盘膝坐在床上,平静地呼吸吐纳,直到天明。

    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毕竟在七个洞玄阶高手的联手夹击下,能够走脱就已经很幸运了。

    闲风一弄指是孟蘅现在唯一掌握得比较纯熟的攻击型武技,虽然得到了无妄剑,也学会了五蕴剑道的前两个剑诀,但是对于一个洞玄阶五重的高手来说,仅有这些傍身武技未免也太寒碜了一些,静静思量了一会,孟蘅决定今日去青松斋看看,毕竟他可是有着两枚推荐加入将门的信物,放着这么大的资源不去利用,那可就真有些浪费了。

    “郎君,你起床了吗?”

    门外一道轻柔的呼喊声让孟蘅迅速脱离了盘膝修炼状态,赶紧穿好衣衫裤袜,跳下床来,打开房门。

    苏念一袭粉色长裙俏立在房门口,巧笑倩兮地道:“爹爹让我来叫郎君用早点。”

    经过昨夜和萧离的一番纠葛,孟蘅不知怎么了,心里头对自己的这个小娘子越加珍惜与怜爱了,伸出手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温柔地道:“这点小事情叫下人来不就行了。”

    苏念似乎很享受郎君这种亲昵的手法,脸上的笑意更加甜蜜了,也伸出手去理了理他的衣衫道:“因为我想让相公清早起床,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孟蘅嘴角微微一勾,笑道:“等我们成亲之后,每天清晨见到的不就是你了吗。”

    苏念想了想,脑中不禁又出现了一幕幕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脸庞微微一红,娇嗔道:“郎君又欺负我了。”

    孟蘅轻轻地搂住了眼前不胜娇羞的小娘子,心旌动摇地道:“我们还不走的话,郎君可就真要欺负你了。”

    苏念哇地惊叫了一声,赶紧向后缩了两步,冲着他吐了吐舌头道:“那让相公来追我吧。”

    孟蘅摇头失笑,快步跟了上去,这一对璧人大清早就在园子里嬉闹了起来,要是被萧离见到了这一幕,还不得再度挥起他的银枪,朝着孟蘅的身躯戳上十**个透明窟窿。

    蓬壶城,齐松斋。

    齐松斋从蓬壶城初建时便座落在这个城市中央,最为繁华的位置,其后虽然规模有过扩大,但主体经营的位置一直在中心,因为当家人觉得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卖。

    齐松斋先前是卖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书,不过这些书并非什么武学秘籍,而是一些极其普通且简单的经书,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齐松斋又改成了卖药,不过这些药都是从其他地方直接运来此处的,为了让生意变得差一些,这些平庸无奇的药往往比蓬壶城的其他药店贵上一倍,就这样又经营了一段时间。最后当家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继续卖书,不过这一次卖的是一些销售量更差,质量粗制滥造的地图,卷册,以致于长时间齐松斋一直处于一个门可罗雀的状态。

    今日一清早,店里就来了一个客人,伙计一身青布麻衣,慵懒地靠在了房门旁,手中的木棍不住地向半空中晃动,显得很是无聊的样子。

    “伙计,你过来!”那客人不是别人,就是孟蘅了,打听到了齐松斋的位置之后,这一次他并没有携带家眷,而是孤身一人前来。

    看着这个模样挺面生的客人不断地朝自己招手,伙计很不情愿地挪动着身子,朝着他一步一顿地走了过去。

    “这个二十金币,这个五十金币,这个一百金币,不打折,爱买不买!”迅速地介绍完这一堆废弃纸卷的价格之后,伙计打了个呵欠,慢悠悠地道:“如果真想买东西的话,去城北吧,那里有一连片的书店,什么经书杂书,就连春宫图都有卖。”

    孟蘅以手扶额道:“我不是来买书的,这价格只怕我也买不起。”

    伙计轻轻地敲打着书架,有气无力地道:“不是买书的,那你是来干嘛的,看你穿得斯斯文文,不像是要饭的。”

    孟蘅从袖中掏出了两枚古玉,朝着伙计晃了晃道:“我是万兽魔渊的叶老委派来的,要见你们当家的。”

    伙计一愣,随即展颜一笑道:“哎呦!早说啊,自己人自己人,里边坐,我看你在那东看西看,还以为真是来买书的。我们弥先生现在正在睡觉,你先在这喝着茶,我去叫他。”

    “这都日上三竿了,他还在睡觉?”孟蘅听了伙计的话,开始对这些行为稀奇古怪的人身份感到严重怀疑了,莫非千年古宗派将门都是这样的一群人。

    孟蘅茶水足足喝了三杯之后,一个长长的呵欠声才从屋内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不满地嘟囔:“好不容易一早没有应酬,那个老鬼就派人过来把我给吵醒,谁谁谁?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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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4章 玄生堂堂主
    孟蘅直起身子,肃起面容,看着一个白发苍苍,头发蓬乱的老头从房间里伸着懒腰,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不知这位前辈怎么称呼?”笑容僵了僵,他依然斯文有礼地说道。

    老头子翻了翻白眼道:“什么前辈晚辈的,我叫弥桓,他们都叫我弥先生,你也这么叫就是了。”

    孟蘅笑了笑道:“弥先生,今天我来齐松斋,是有一事相求。”

    老头子睨了他一眼,双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提起了几分精神,这少年给他的感觉相当不一般,气息沉稳,眼神锐利,不禁调动起神识之力细细打量了一眼,片刻之后,啧啧连声道:“洞玄五重的炼气修为,观灵悉境的神识修为,想不到啊,叶老头子竟然能够调教出你这样的好徒弟。”

    孟蘅对老头子能够一眼看出他的实力并不感到惊奇,当下依旧镇定如常,摇了摇头道:“前辈说笑了,我并不是叶老的徒弟,而是他叫我来齐松斋找您的。”

    老头子精神一震,瞬间直起了摇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道:“我就说了,以叶老头子半吊子的实力,你这样的青年人才落到了他的手里简直是白璧蒙尘,不过虽然你修为不错,但是我们这个地方,可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孟蘅道:“我这里有一件东西,是一个故人让我交给前辈的。”

    老头子有些讶异地道:“除了叶老头子,还有人让你带东西给我?”

    孟蘅点了点头,掏出了昔日在无字碑中,苏长陵给他的那块古玉,递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老头子接过古玉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然后将古玉翻了个边,用手去摸了摸,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小子,你跟我过来。”老头子冲着孟蘅唤了一声,然后领着他向屋内走去,绕过了一条狭长的走廊,屋里的光芒有些昏暗,老头子走进了内室,站在一个书柜前倒弄了一阵子,终于翻出了一个信封模样的东西。他将信封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然后取出里面的一张白纸来,慢慢展开,铺在身旁的木桌上。

    白纸上有一副图案和细密的文字,老头子拿着图案和文字对比了一下,白色的眉毛微微一皱,目光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

    “小友,你可知道这块古玉的来历?”老头子细看了良久,深吸了一口气,把白纸折好,塞进了信封中。

    孟蘅对于这一块古玉的来历全然不知,只得摇了摇头道:“那位故人只教我把这块古玉带到灵台域齐松斋,交给他们的当家人,也就是弥先生您,其余的事情都没跟我说。”

    老头子看了古玉一眼,又看了孟蘅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深深的笑意,平复着心中汹涌澎湃的情绪,他再度问道:“那这位故人与小友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孟蘅想了想,毫不讳言地道:“他是我的师傅。”

    “那你师傅现在又在何处,此事关乎着天大的干系,小友一定要如实相告。”

    孟蘅心想师傅不愿意向别人透露自己的身份,从而隐居了起来,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他既然嘱咐过自己不要道出他的身份,那么自己肯定是不能向外人道出只言片语的,于是索性回答道:“不瞒弥先生,家师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我得到他的传承也是一个极为偶然的机会。”

    老头有些目光涣散地坐在椅子上,怔怔地望着眼前昏昏沉沉的角落,眼神之中充斥着一抹淡淡的颓丧,他沉默了良久,再度望向孟蘅时,语气轻柔缓和了不少。

    “这块古玉是我们将门将气宗,玄生堂历代堂主的信物,可是在千年之前,这道信物已经遗失了。但是历代传下死命,只要能够寻得这一道古玉的人,无论贫富贵贱,修为高低,都将继任我们玄生堂的堂主,今日小友你将这道古玉归还到我们堂中,从此以后,你便是我们将气宗玄生堂的堂主了。”

    孟蘅一怔,慌忙摆了摆手道:“这怎么可能,我对将气宗和玄生堂一无所知,而且现在连真正的将门中人都算不上,怎么能继任一堂之主。”

    老头直起身来,正色道:“我玄生堂自第三代以来,玄生玉令便遗失在外,今日得蒙小友拾取归还,以后你就是我们玄生堂的三任堂主,此时已是板上钉钉,不容质疑,堂主在上,请受长生堂副堂主弥桓一拜。”

    孟蘅赶忙扶起他来,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在下以为此事太过草率,必须从长计议。”

    弥桓拂袖轻哼了一声道:“堂主迟迟不肯接任,莫非是嫌弃我们玄生堂比起将气宗中其他分堂来有所不如?”

    孟蘅摇了摇头道:“弥先生听我一言,我交换这玄生玉令,只是为了进入将门,做一普通弟子即可,这堂主之位实在是太过重要了,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怎敢当此大任。再者说了,虽然这是历代的遗命,但如果拾到这玄生玉令的人是一个穷凶极恶之人,难道你们也要奉他为堂主不成?我看此事很是不妥,弥先生请收回成命!”

    弥桓目光坚定,根本听不进他的一句话,犹然道:“我将门向来门令如山,即便真是穷凶极恶之人取得了这玄生玉令,我们也照样尊他为堂主!”

    孟蘅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神情,心头大感无奈,来回踱了一阵步子,忽然灵机一动道:“那好,弥先生我问你,我们玄生堂在灵台域一共有多少人?”

    弥桓不假思索地道:“昆之南界大小事宜皆归我们玄生堂总管,除了灵台域之外,岩景域,旷冲域以及南荒域都是有着我们玄生堂的势力,全人数一共有一千二百三十八人。”

    孟蘅闻言身躯一颤,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可是为什么看到这齐松斋中除了你之外,就只剩那个伙计了。”

    弥桓眉头微微一舒,心想原来堂主是嫌弃我们玄生堂的人太少了,当下得意洋洋地道:“不瞒堂主,我们玄生堂的大小长老,执事,弟子都分布于四大域各处,而且在各大势力之中担当着极为重要的角色,因此可能平时不会在齐松斋露面,但是只要堂主您一声令下,这些分散各处的弟子立马就可以汇集起来,供您驱策。”

    孟蘅松了一口气道:“在下的意思是,这玄生堂并非只有弥先生一人,我年纪轻轻,无才无德,修为也比不上其他德高望重的前辈,倘若草率继任堂主,岂不是会惹得其他弟兄们的不服,我看还是从一个普通弟子做起来的好。”

    弥桓严肃地道:“此事万万不可!”

    孟蘅见他犯起了牛脾气,登时也犟了起来,义正言辞地道:“这堂主我是万万做不得的,弥先生莫要在苦苦相逼了。”

    “堂主,我们玄生堂虽然只有一千多号人,但是人人皆非凡俗之辈,论起势力来,这四大域中难有企及者,其他人是想都想不来的,你怎么反倒千推万辞了起来?”弥桓实在搞不懂这个年轻人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放着好好的堂主不做,非要从一个普通弟子做起,这不是存心让他难堪又是什么。

    “反正无论弥先生如何巧辩,今日这堂主我是断然不会做的,您还是死了这一条心吧!”

    “这堂主你今日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你若不做,今日就别想出我们齐松斋的大门!”

    “莫非你们还要绑了我不成?”

    “说得正是,你若不做,我就把你绑个十天半个月的,等你想通了,再把你放出来!”

    孟蘅被弥桓霸道至极的咆哮声弄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响之后,方才弱弱地道:“弥老,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吗?

    “休想!林空,你替我把堂主给看好了,我去召集灵台域的其他玄生堂弟子来,今日就举行我们玄生堂的堂主继任大会!”

    门外叫做林空的伙计看着一老一少为了继任堂主之事争得面红耳赤,直到弥桓轻哼拂袖离去,顿时大感无语,心中暗暗道:“不想做让我做不就得了,我可是求之不得。”不过心里头虽然这样想,嘴上却是不敢说的,赶紧一脸恭敬的神色对孟蘅道:“堂主,您老歇息一会,不要动怒,弥先生他是为您好,我们玄生堂要是多了您这么一个青年俊杰的领带,那么日后的发展肯定是蒸蒸日上,来您先喝茶!”

    孟蘅刚才和弥桓理论了一会,倒真有些口干舌燥了,喝了一口热茶,睨了他一眼道:“你以为弥先生不在,就凭你一个人能够拦得住我?”

    林空嘿嘿一笑,摇了摇头道:“小的不过是玄生堂中一个连执事都算不上的普通弟子,以后还要靠着堂主的提拔,您就是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跟您动手啊。”

    孟蘅似笑非笑地道:“那意思是你可以放我走?”

    林空慌忙摇了摇头,苦着脸道:“那弥先生回来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孟蘅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要是不放我走,那我就强行动手了。”

    林空眼睛骨碌碌地一转,向后缩了几步,苦笑道:“堂主你不要怪我,刚刚弥先生有过吩咐,在堂主的茶里边已经加了一小包散气散,您体内的灵息在三个时辰之内会被禁锢住,小的也是逼不得已,莫怪莫怪。”

    ...
正文 第115章 玄生堂的真正实力
    为了方便玄生堂的弟子进行集会与交流,在齐松斋的下方,特意开凿了一个巨大的地底岩洞,在这庞大无比的空间之中,一改齐松斋上面陈设的简陋与陈旧,一桌一椅都是请了名工巧匠精心打造的,虽然算不上金碧辉煌,但是这些古朴装潢件件都是价格不菲。

    在排列成排的桌椅上,一群白发长须的老头和老太太坐在一起闲聊着,他们脸庞上大多布满了历经人世沧桑的沟壑,不过双目皆是炯炯发亮,显得极富神采。看到自己的许多老朋友汇聚在了一起,大家的脸上都充满了欣慰的神色,互相问候着近来修炼的情况,儿女子孙的近况等等。

    “听说这一次宗堂大会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宣布,胡老,你和弥副堂主关系好,你可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事情,把我们这些闭关多年的老头子老太太都给揪出来了。”

    “不知道啊,弥老只叫我速速过来,说是事关我们玄生堂的兴亡,不过他向来喜欢危言耸听,我们听听就过了。”

    “不对啊,怎么到现在还没见他露面,平日里他一向很守时的。”

    “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在众人的纷纷议论声中,弥桓和林空两人一起架着孟蘅走上了大殿正中央的台阶上。

    一见弥桓出场,现场嘈杂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在大殿角落之中,一老一少正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他们正是当日万兽魔渊的叶老和颜桐,叶老一身白袍轻拈着胡须,颇有得道高人的仙风道骨。而颜桐今日换上了一身湖蓝色的长裙,衬托得身材更为娇娆动人。

    他俩原本正闲谈着,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被架上了台,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一怔。

    “那人不是孟蘅小友吗?”

    “对啊,就是孟公子,不会错的!”

    “我让他来找弥老头子,怎么他反倒被绑了起来?”

    “看孟公子身体瘫软的模样,好像是被人给下了药,难道副堂主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怨不成?”

    两人皆是百思不得其解地望着台上的三人,周围的人似乎也看不明白这一幕,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

    “各位静一静!今日请大家前来召开我们玄生堂的宗堂大会,是为了向大家宣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弥桓一手按住了孟蘅的肩膀,一手替他慢慢解开绳索,淡淡一笑道:“今日,我们堂中遗失多年的玄生玉令终于被人给找回来了!”

    “不会吧,那令牌可都丢了快一千年了,谁这么有本事,能把那玩意儿给找回来。”靠近石台的一个老者胡须一吹,难以置信地道。

    “叶老,我来玄生堂这么多年了,怎么没听说过这玄生玉令,这东西难道和孟公子有什么关系不成?”

    颜桐捋了捋额前青丝,细声细气地问道。

    叶老皱了皱眉道:“这玄生玉令据说是在我们玄生堂第三任堂主手中丢失的,而后我们玄生堂便再也没有的正堂主,一直是由副堂主代使正堂主权责,因为历代有遗命,说这第四任堂主必须由找回玄生玉令的那个人来担任。”

    颜桐惊讶地掩住了小嘴,指了指在台上一言不发的孟蘅:“难道是..不会吧?”

    叶老摇了摇头道:“我只给过这小子一块信物,并不是什么玄生玉令,应该不是他吧。”

    两人惊疑不定之际,弥桓终于再度开口说话了。

    “今日一位叫做孟蘅的年轻人取得了玄生玉令,而且把它交到了我的手中,各位都是我宗派元老,我们玄生堂历代的规矩,大家可都没有忘吧?”

    弥桓此言一出,满座一片哗然,孟蘅冷冷地看着台下一群鹤发老翁交头接耳的神情,冲着身旁的弥桓小声道:“我都说了,让我一个年纪轻轻的人来担任堂主,未免也太离谱了,大家又怎么会心服口服,我看还不如趁早把我给放了,免得引发我们玄生堂的内斗。”

    弥桓并没有理会他的言语,声音再度拔高了两度道:“大家以为如何?”

    四周的气氛陡然安静了一会,突然爆发出来热烈的欢呼声。

    “我赞同!”

    “我也赞同!”

    “以后这个小兄弟就是我们玄生堂的堂主了!”

    “没错,我们按照遗命办事!”

    弥桓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得意洋洋地瞅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孟蘅道:“堂主,该您说话了。”

    孟蘅有些无语地看着台下这一群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头,咽了一口唾沫道:“各位玄生堂元老,在下只不过是.”

    他话音未落,忽然见一个蓝衣女子站立了起来,由于一群老头子老太太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女,就太过引人瞩目了,孟蘅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只见少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说道:“这位孟公子我和叶老曾经在万兽魔渊中见过,他不仅宅心仁厚,而且年纪轻轻,修为就已经到了洞玄阶,孟公子寻回了我们宗派丢失多年的玄生玉令,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让他成为我玄生堂的堂主,大家说是不是?”

    “我也赞同,我们将门将气宗的高层历年来由我们这些风烛残年的老朽担任,几乎上百年从未有过什么变化,我看这少年气宇不凡,丰玉如神,和我们前三任堂主还颇有几分相似,由他来担任我们玄生堂的堂主,简直是再适合不过了。”

    两人开口之后,大家都是一片叫好声,似乎很是欢迎这个年轻人做自己的上司一般。

    “这.”孟蘅看着出乎他意料的局势,又见颜桐不住地向他使着颜色,把到口中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看来我们的新堂主是众望所归了,如今我将玄生玉令交还到我们新堂主的手中,并且为我们的新堂主披上玉龙袍,以后,我们玄生堂近一千年群龙无首的日子就将成为历史了,让我们一起拥戴我们的新堂主!”

    孟蘅表情僵硬地被披上了一件雪白似玉的长袍,看着台下的一群老头老太太欢呼雀跃的神情,整个人都懵了下来。

    “堂主,这是我们这一次参加宗堂大会的成员名单,以及他们的详细身份资料,您过目一下。”弥桓从不远处的木桌上拿了一张羊皮纸卷递到了他们新堂主的手中,然后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孟蘅无奈地接过了羊皮纸卷,随意翻了翻,只见名册第一页寥寥数笔记载道:“陆辰云,一百七十八岁,化形三重,观灵慧境.莫伯虚,一百四十三岁,化形一重,观灵慧境.”只看了一眼,他险些就要喷出一口血来,在座的近三十个玄生堂长老以及执事中,修为最低的居然也到了洞玄九重,其余几乎都在化形阶之上,这将门的实力,未免也太过恐怖了吧,要知道在四大域之中,化形阶的强者都还是寥寥无几,而转眼之间,这一群老妖怪居然都成为了自己的属下。

    “怎么样,堂主,你现在拥有的势力可是能够随意颠覆整个昆之南界的力量,比起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来说,感觉还是要好上很多吧。”弥桓看着孟蘅一脸茫然的神色,脸上的得意之色又增添了几分。

    孟蘅有些呆愣地将卷册递到了一旁,心中忽然万千个念头转动了起来,如果他拥有了玄生堂的这一股力量,那么无论是寻找六大恸还是去月狐一族,都变得轻松了许多,毕竟玄生堂弟子也算是遍布昆之南界,而且他们个个都实力不俗,如此看来,这倒还真是一桩美差。

    略作片刻沉吟,孟蘅抬起了头,望向弥桓道:“既然我现在是玄生堂的堂主了,那么是不是代表着我所下达的一切命令你们都必须遵照无误?”

    弥桓点了点头,躬身拱手道:“这个自然,我们玄生堂上下皆供堂主驱策,万死不辞!”

    孟蘅嘴角一勾,双眼之中的颓丧一扫而空,露出了如同火一般的炽热,原来大权在握的感觉竟然如此之好,当下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那你听我命令,第一是尽管去帮我打探有关于南荒燧人氏的一切情报,第二是帮我打探有关于月狐古族的一切情报,至于第三嘛,你去给我准备一份厚礼,要越珍贵越好!”

    弥桓虽然对孟蘅的这三个吩咐有所疑问,但新堂主的第一个要求他是不可能不遵从的,当下也不多问,只重重地应了一声大牌:“是!”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当下对着大殿左边的角落轻唤道:“叶老先生,颜姑娘,你们过来,我有些事想要问你们。”

    叶老和颜桐闻言皆是欣然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躬身行礼道:“属下见过堂主!”

    孟蘅慌忙一把扶起,连声道:“你们就不用行如此大礼了。”

    颜桐抿嘴一笑道:“俏郎君转眼之间便成了我们的堂主,不行礼可是会乱了身份的。”

    ...
正文 第116章 黑剑奴
    对于颜桐的调侃,孟蘅只是一笑而过,正准备和两人叙旧一番,忽然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白发老者走上前来,拱手道:“堂主虽然本身实力不弱,但是如今贵为我们玄生堂之主,身边没有一个护卫恐怕还是不行的,老夫醉心研究机关人儡术多年,前不久在一处帝陵古墓之中寻得了一具千年不腐的尸身,于是将其打造成了一具“黑剑奴”,这具傀儡的实力大约在洞玄七重,一旦身处黑暗之中,实力便会暴涨两个等级,达到洞玄九重,而且她可以在黑暗中藏形匿影,老夫想将其献给堂主,作为见面礼。”

    叶老调笑道:“司马群,你还真是大手笔啊,初次见面便送上你最为珍贵的黑剑奴,我们这些老头子,平日里想看一眼都怕是难咯!”

    司马群抚须一笑道:“老头子,你就少取笑我了,我这不是为了堂主的安危着想,才忍痛割爱嘛。”

    孟蘅对这黑剑奴倒真颇有几分兴趣,平日里他来去自由,总不能老是让一个人跟在身边,那样就极其不便了,有一个洞玄七重实力的傀儡跟在身边,倘若下次再遇上了那神秘的黑发女子,即使打不过,也至少能全身而退了,当即开口说道:“那就多谢司马先生的美意了。”

    司马群四下望了一眼道:“堂主且随我来内室,这黑剑奴进行灵血链接必须在黑暗的条件在进行。”

    孟蘅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同前去了大殿旁的一个侧室中。

    司马群熄灭了里边燃着的灯光,从袖中掏出一个乾坤囊来,解开绳索,屈指微微一弹,一道黑烟从里边飘了出来,如丝如缕盘旋而下,最后凝成了一个朦胧人形。

    黑夜里,黑剑奴的体态样貌都看得不是很清晰,但是从大致的轮廓中可以分辨出来,应该是一个女子,司马群低声道:“烦请堂主将自己的手指咬破,挤出一滴精血点入到黑剑奴眉心的位置,这样方才能够完成灵血链接。”

    孟蘅依言将手指给咬破了一层皮,看着渗出来的淡淡血光,又想起了当年在灵狐地穴之中,和小荛进行血链的场景,心头不由一阵怅惘,司马群见他停顿了下来,轻声提醒道:“堂主,灵血链接需要快速进行,不然拖延时间过长,黑剑奴可能会脱离控制。”

    孟蘅一晃神,赶紧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点了过去,黑暗中,他仿佛触到了一丝细嫩如水的皮肤,手指上的精血朝着那皮肤中缓缓涌动了进去,片刻之后,只见黑剑奴的身躯上泛起了微微的亮光。

    “堂主请退后两步!”司马群请喝了一声,孟蘅当即向后退了几步,见他伸出五指,一丝丝黑色的火苗从掌心升腾了起来,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恍然想起当日与那个黑发女子交手时,对方似乎凝成的真气也是这种深邃的黑色,忍不住开口问道:“司马先生,你的灵息属性好像很不一般。”

    司马群将手掌上的黑色火苗弹射到了黑剑奴的身躯之上,火苗迅速化成了黑色的灵光,在她身体上扩散了开来,最后她额心红光一闪,全身覆盖的灵光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让堂主见笑了,我这种灵息的属性比较独特,据说在昆之界中,一百万人才具有这样一种特殊属性,它名为暗属性,这种属性的灵息在夜里的增幅会变得异常的迅速,对于修炼有着不小的好处。”司马群有意讨好这个新上任的堂主,因此对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如此,拥有此等属性的体质,修炼起来,的确比寻常人要快上不少。”

    “暗属性虽然奇特,但也并非是最为适合修炼的属性,据说在这一片天地之中,还有一种更为奇特的属性,它没有名称,也没有形态,但是这种属性的气息能够吸收与包容其他任何属性气息,包括天地之中的自然灵力,只不过它更为罕见,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曾见过。”

    孟蘅淡淡一笑道:“这世间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就拿黑剑奴来说,以前我虽然听闻过傀儡之术,但是并未亲眼所见,今日不但亲眼见到了,还承蒙司马先生不灵馈赠,实在是不甚感激。”

    司马群摆了摆手道:“我司马群虚活百岁,能够结识堂主这样的青年俊杰,也算是平生一大幸事,区区一具黑剑奴又算得了什么。”

    孟蘅也不继续客套了,当下用手触了触这个黑剑奴身上类似于皮甲的东西,开口问道:“不知这具傀儡要如何操控?”

    司马群笑了笑,颇为自得地道:“寻常傀儡需要用神识之力才能操控,而我这一具黑剑奴,与人进行灵血链接之后,只需要凭借着人的意念进行控制就行了,堂主不妨集中精神去驱使这黑剑奴去做一个事情,便可立见分晓。”

    孟蘅噢了一声,当下闭上双眼,想象着黑剑奴腾空飞起,只见他身前的黑影缓缓双脚离地,朝着半空中飘了过去。

    再度睁开眼,见这法门果然奏效,不过在黑暗之中看着一具傀儡飘来飘去,还是有一些诡异的,又操控着她缓缓落地,咧嘴一笑道:“这傀儡果然奇妙,只是不知平日里,要将黑剑奴藏在何处呢?”

    司马群道:“如果堂主需要掩人耳目,将其藏在乾坤囊中便是了,如果不需要的话,她原本就是正常的人形,而且我在炼制过程之中无意间将其注入了一道游魂的神智,她是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思维和正常的行走说话。”

    孟蘅惊讶得合不拢嘴道:“这具傀儡居然还可以正常思维,那她会不会有一天自己逃走?”

    司马群笑道:“堂主多心了,黑剑奴与您进行灵血链接之后,一切的行为都是以您的安危为首要目的,即便您不对她进行任何控制,但是她能感受到您将遭受危险的时候,便会立即挺身而出,甚至在紧要关头,不惜牺牲自己。”

    孟蘅冲着黑暗中的身影招了招手道:“那你跟我回家吧。”

    只见黑影轻轻地晃动了一下身子,竟跟在他的身后自行挪动了起来,孟蘅瞧得有趣,便让她一直跟着自己走了出去,暴露在了淡淡的光亮之中。

    黑剑奴一身紧身黑色甲胄,包裹在玲珑有致的身躯上,长发如瀑,散落肩头,裸露的肌肤白皙如玉,在光亮之中泛起了皎洁的光芒,不过她的脸庞却是被一块黑色的铁面罩给遮掩了起来,看不清面具底下的真正容颜。

    “黑剑奴的身躯是取自帝陵的公主灵棺,她的身份应当是千年之前某个小王国的公主,不过在少女的年龄段便去逝了,由于棺木和身躯特殊的原因,肉身竟然能够完整无缺,甚至是没有丝毫损坏地保留了下来,单从这一副躯体来说,倒真能算得上至宝了。”

    孟蘅点了点头,望向黑剑奴面具底下深邃的双眼之时,忽然心头产生了一丝怜悯之意,如今她已然化作了一具供人驱策的傀儡,不知道千年之前,她的亡魂是否又能够心安。

    “堂主,既然操控黑剑奴的法门已经教会了您,那老夫也就先告退了,望您能够善待这一道傀儡,毕竟她也算是老夫这百年以来最为完美的杰作了。”

    “多谢司马先生,改日再会!”

    司马群离去之后,大殿之中的玄生堂长老和执事也悉数离开了,只剩下弥桓叶老和颜桐还留在大殿之中,三人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似乎在谈论着一件颇为轻松的事情。

    孟蘅如今也快是有家室的人了,身边虽说跟着的只是一具傀儡,但毕竟也是一副少女的躯体,让人看在眼里难免有些不妥,于是再三考虑之下,还是将黑剑奴收入到了乾坤囊之中比较妥当。

    “弥先生、叶老,还有颜姑娘,你们在说些什么,这么开心?”孟蘅如今怎么说也是玄生堂的堂主了,对待自己的下属自然是要亲切一些,于是神情和缓,带着微微的笑意道。

    颜桐挑了挑柳眉,似笑非笑地道:“我们在讨论堂主的婚事,想着我们将气宗玄生堂时隔千年,终于又迎来了一桩喜事,弥先生先前和堂里的兄弟商量好了,到时候准备每人献上一份大礼,有不少的长老可是现在就开始准备了。”

    孟蘅摇头失笑道:“我现在在蓬壶城可算是居无定所,寄人篱下,我看弥先生恐怕先得帮我找到一栋房子,不然到时候办亲事也得去求岳父大人了。”

    弥桓见他说得打趣,不禁扑哧一笑道:“苏彦能够捡回堂主这个女婿,也算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他生了七个女儿,家中没有一个男丁,恐怕在蓬壶城中的全部产业都得留给您了,区区一栋房子又算得了什么。”

    叶老也捻须一笑道:“苏彦的主意,恐怕早就打在了堂主的身上,不然也不会这么爽快地就将自己最疼爱的宝贝女儿也压在了您的身上,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闻言,皆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
正文 第117章 又起波澜
    孟蘅在齐松斋了解将气宗以及玄生堂的具体情况,大小事宜,一直忙到了深夜,才朝着苏府匆匆忙忙的赶去,好在有熟悉一切情况的弥桓在一旁指点,不然即便忙到明日清晨,他也不一定能够理清头绪。

    做了堂主虽然风光无限,但是毕竟手握重权,尽管不是事必躬亲,但至少大大小小的事宜都必须了然于心,玄生堂的势力遍布昆之南界,光是这大大小小据点的负责人就够他熟悉上好一阵了。

    “若不是为了更快打探到关于燧人氏和月狐族的消息,这个堂主我还真不愿意去碰。”孟蘅一边走着,一边心中暗生感慨,距离灵元武会的开始不到一个月时间了,这就意味着距离他成亲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他即将为人夫,为人婿,可是心中却还有很多的牵念割舍不下。小荛对他有过两次救命之恩,孟折萦与他同为孟家的遗嗣,这其中的种种纠葛,有时也并非男女之情那么简单。

    想着想着,他便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苏府大门口,只见两只亮晃晃的挂在梁上,一个打着呵欠的门童正有气无力的倚在墙上,嘴里边不知小声嘟囔着什么。

    “孟公子,您可算回来了。”门童一见孟蘅,瞬间提起了精神,忙不迭地道:“你不在的日子里,府中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孟蘅忙问道:“什么大事?”

    门童四顾了一下,面露惊恐状地小声说道:“我们苏家在空雀林以北,云峰山上的一处炼药房,上百个工人,被人给全部杀死了,而且一个个尸骨腐烂,死相极其可怕,最重要的是,行凶的人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我们就连这群人的来历都是一头雾水。老爷在里头大为震怒,正准备亲自前往云峰山镇守,以免再发生意外。”

    孟蘅一听,心中猛地想起了连同黑发少女一起的那八个怪人,他们四处行凶作恶,杀人的手法也是用剧毒腐蚀人的血肉,这般凶狠毒辣的手段想想就令人脊背生寒,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能对这么多无辜的人下得了狠手。

    “先是在万兽魔渊,然后是在灵台域,他们心里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孟蘅跟在门童的身后走进了大厅中,只见苏彦正拍着桌子一阵破口大骂,周围的人都静若寒蝉,不敢发一言。

    “郎君!”苏念原本神色黯淡地坐在靠里边的一张木椅上,手托着香腮,好像在思考些什么,忽然见到了孟蘅从外面走了进去,登时愁眉一展,眼中又恢复了几分神彩,小声地冲着他唤了一声。

    孟蘅轻手轻脚地绕到了她的身旁,握住了一对滑腻的小手,轻声道:“我已经知晓事情的经过了,放心,有我在呢。”

    苏念看着郎君自信的神情,心头顿时安稳了不少,抿着樱唇点了点头,双眼也弯成了月牙状。

    “小孟,你过来!”一道喊声传来,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凛,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苏彦锐利的眼神投向了刚刚进门的孟蘅身上。

    “是!”岳父的传唤,他是丝毫不敢怠慢,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苏彦的身旁,欠了欠身道:“伯父有何吩咐?”

    苏彦见了孟蘅,脸上的盛怒方才渐渐收敛了起来,轻叹了一口气道:“小孟,我看你性情沉稳谨慎,眼下我们苏家发生了一件大事,你来替伯父拿个主意。”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不禁对这个年轻人频频侧目了起来,苏彦一向独断专权,他们是早已习以为常了,没想到这一次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个年轻人为他拿主意,这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孟蘅正色道:“对于这一次苏家发生的事情,我有了一些了解,伯父如今是苏家的一家之主,家族内的大小事情都需要您来掌控,倘若您前往云峰山,一旦家族之中再生变故,恐怕势必引起恐慌。我的建议是,伯父留在家中镇守,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一个月之内,一定给伯父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了孟蘅的话,苏彦的眼神中先是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又被涌上的一抹欣慰神色所取代,当下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很好!二弟三弟四弟五弟如今都出门在外,六弟七弟也闭关了,如今我苏家上下,堪用的人才还真没有多少,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说完之后他又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小孟,你可是我的准女婿,我也看得出来,七丫头对你也是用情至深啊!我又怎么忍心让你去身陷险地了,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七丫头还不埋怨我这个老爹一辈子。”

    孟蘅见自己的准岳父真心诚意地为自己打算,心中很是感动,不过有玄生堂势力在手的他,即便是灵台域大小百余实力合并在一块,也难以伤到他一分一毫,不管那群人的来头究竟有多大,至少在灵台域中,孟蘅是绝对不会落入下风的,当下认真恳切地道:“倘若事事无法为伯父分忧,那么我自认也没有资格去做伯父的女婿和念儿的夫君,所以还请伯父给我这一次机会!”

    他的眼神十分坚定,仿佛根本就不是在商量,而是在进行一件理所应当的请求,苏彦微微一怔,他很少在一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到如此坚毅果断的眼神,言语之中透露的语气笃定无比,就连苏彦也猜测不透他的胸有成竹的原因究竟来自何处。

    “好!苏横苏坤听令,你们各自从南城挑选五十名身手敏捷的弟子,跟随孟蘅前往云峰山驻扎,途中一切听从他的号令,查探凶手的下落!”苏彦当即负手转身,赫然下令道。

    “是!”苏横苏坤两人都是苏彦的老下属了,他们实力都在洞玄一重,平日里对云峰山的各处情形都甚是了解,加上心思谨慎,有他们两人护在孟蘅的身旁,苏彦也比较放心。

    这一趟缉凶可算不上什么美差,但凡是见过苏家那两百具尸身的人都清楚对手的实力有多么恐怖,驻扎在云峰山的护卫之中不乏又通灵阶的高手,但是几乎都是被一击致命,如此凶残的手段,想想就让人觉得后怕了,因此在座的也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小孟,你才来我苏家不久,如今就接下了这么重的担子,即便是没有查探出什么消息,只要人平安无事的回来就行了,千万不许孤身犯险,切记!”苏彦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准女婿,不过年轻人的确是需要多多的磨砺,不然也不足以担当大任,而他的另外三个女婿,一个个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想想就来气。

    孟蘅接下这个重任的有一部分原因还是为了弄清楚黑发少女的真正来历,毕竟在玄生堂眼皮子底下活跃着这么一股神秘的势力,终归是有些隐患存在的,不过对于苏家,他更是要全力以赴的相助,如此看来,这个众人其实就是非他莫属的。

    “伯父放心,我凡事一定会三思而后行,绝不轻兵冒进!”孟蘅郑重地拱了拱手道。

    苏彦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吩咐下去一些其他的事宜之后,为了这件事情忙碌了一整天的他精神也略感疲倦了,便让提心吊胆一整晚的众人各自散了去。

    出了大厅之后,苏念便一直一眼不发地跟在孟蘅的身后,似乎有话要问,但偏偏就是一直憋着不肯说出口。

    她是一个宁愿憋屈自己也不肯委屈自己心上人的女孩子,孟蘅从当日洞府不辞而别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来,而他越是如此,也越让人忍不住去心疼,去怜惜。

    “念儿,你有心事?”孟蘅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望向身后的少女,一袭粉色襦裙,一头乌黑长发,冷月的清辉打在她秀气的脸庞上,显得分外明丽动人。

    “啊!没有,相公今天一整天没回来,不知道吃过晚餐了没有,要不然念儿去给你煮一碗红豆粥吧。”苏念咬了咬樱唇,目光有些闪烁地道。

    “郎君出去了一整天,你就不想问问我究竟去哪了?”孟蘅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神情显得十分的温柔。

    苏念搓了搓衣角,低头轻声道:“小时候娘亲就告诉过我,男人在外边的事情女人最好不要过问,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倒是好事,不然会惹得自己的夫君厌烦的,所以。。”

    “大错特错!”孟蘅忽然声音提高了八度。

    苏念一对大眼睛顿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喃喃地道:“可是娘亲和爹爹生活了那么多年,她说的话一般是不会错的。”

    孟蘅轻轻地搂住了她的纤腰,认真地道:“那是其他男人,郎君呢,和他们不同,要是在外边忙碌了一天,回到家里之后,能够有一个温柔贤淑的小娘子问我一天做了什么,过得开不开心,想不想她,这才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不过倘若我的小娘子总是对我不闻不问,我就会以为她一点都不关心我,以后记住了,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是你想问的,郎君就会很乐意告诉你。”

    苏念将侧脸依偎在他的怀里静静的听着,眼中忽然氤氲起了一阵薄薄的雾气,随即吸了吸鼻子道:“念儿以后记住了,那郎君今天一整天都去干嘛了?”

    花前月下,对影成双。

    两人窃窃私语,言谈欢笑,不知不觉,已是星辉漫天。

    ...
正文 第118章 诡异的药人
    孟蘅在幼年的时候曾经替村长家放过牛,喂过羊,劈过柴,挑过水,他总喜欢一天就做完所有的事情,好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找另一份零工。

    即便数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改掉这个习惯,清晨的第一声鸡鸣叫响的时候,他便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袍,站在了前厅。

    他就这样站了半个时辰,静静地看着太阳越升越高,等第一束阳光穿过屋檐的时候,苏横和苏坤才打着呵欠慢慢从后院走了出来。

    两人并肩而行,忽然见屋檐上正站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阳光照亮了他侧脸的轮廓,白皙的肤色略带金黄光泽,微微闭上的双眼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沉稳与静谧。

    “孟公子,你怎么起得这么早?”苏横快步走到了他的身旁,有些诧异地道。

    孟蘅睁开双眼,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道:“你们今日可迟到了半个时辰。”

    两人对视了一眼,慌忙拱手道:“孟公子赎罪,我们昨日晚睡了些,所以今早才误了时辰。”

    孟蘅淡淡一笑,走到两人身旁轻嗅了嗅,悠悠地道:“昨晚喝了不少酒啊。”

    两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尴尬一笑道:“我们兄弟俩都三十好几了,还没有娶到一个老婆,所以每晚就结伴去喝点花酒,昨晚喝了多点,结果就醉得不省人事了,今早还是翻墙进来的。”

    孟蘅摇了摇头,这一群大汉平日里的生活也极其简单,无非是吃喝嫖赌,虽然他对此并不厌恶,但同时也没什么好感,只是提醒了一句道:“日后接到了重要任务之前,当天夜里一定要养足精神,免得误了正事。”

    两人心中一凛,拱手齐声道:“是!”

    孟蘅继续说道:“我派人连夜去调查了一下,这次对我们云峰山药工下手的人一共是九个,他的实力都极高,而且来去行踪极其神秘,所以我的意思是这一次前往云峰山,你们每人各带一路人马分别从空雀林两侧的山路之中迂回搜查过去,不论能否找到线索,都在云峰山会合,至于我,带上我的一个朋友单独前去空雀林周遭打探消息,我们兵分三路,在今天夜里会合,听懂了吗?”

    两人虽然平日里生活作风不怎么样,不过在服从命令方面却是没得说,听了孟蘅的命令,皆拱手齐声道:“是!属下领命!”

    “好了,你们赶紧去准备吧!”

    孟蘅昨日研究了云峰山和空雀林的地形,又想到了上一次黑衣少女出没的时间与地点,几乎可以确定他们潜伏的地方应该就在蓬壶城外,靠近空雀林的环形盘须山脉之中,不过盘须山脉占地百里,其中包括了云峰山,水岩山,空平山以及地秀山四大主峰,而且他们一行人只有八人,行动起来极其灵活。即便是派一万个人前去搜索,恐怕都找不到什么有利的线索,原本他准备去找呆在医馆的宋寻,他腿脚灵活,适合做斥候工作,不过宋寻的实力却差了一些,倘若遇到了那八人,能不能平安脱身都是一个问题,于是又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不过这样一来,就只能由他亲自出马了。

    苏横和苏坤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之后,孟蘅掏出了乾坤囊来,去掉结绳,催动起法咒,一缕黑烟从囊中飘了出来,黑烟缓缓下沉凝聚,最后化成了一个黑发黑甲,带着一道黑色面具的少女形态傀儡。

    孟蘅昨日来不及细细打量这具黑剑奴,如今细看之下,无论是甲胄皮肤还是头发,都与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模一样,甚至她还与人一样有着平缓的呼吸吐纳,简直让人称奇。

    “这一会念儿应该还在熟睡,我就不去惊扰她了。”

    孟蘅稍作收拾,背起了沉甸甸的无妄剑,带着黑剑奴,飞掠出了苏府。

    呼啸的风声吹过耳畔,凭借着他们的速度,没有多长时间便已经飞出了蓬壶城,到达了通往空雀林的前一个地域,绿林廊道。

    一连片的树海在他们的身下涌过,孟蘅深吸了一口气,速度再次提升了起来,虽然当初在灵狐地穴的石壁上并没有刻出凌虚步的具体等级层次,但是当孟蘅将其修炼到大成时,也能够感觉到这种身法的层次至少是在玄境中阶以上,也因为修炼了凌虚步的缘故,他的速度相较起一般的洞玄阶高手来说都快了许多。

    让他感到惊奇的是,黑剑奴的速度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他,一直紧跟其后,而且丝毫不显吃力。

    两人由于是绕着边缘飞行,因此快飞到绿林廊道的深处时,又是花了不少的时间。

    正当孟蘅聚精会神地看着林海之下的情况时,忽然耳畔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声音。

    “主人,下面有杀气!”

    孟蘅猛地停滞住了身子,面带惊异地四下望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身旁一丈远的黑剑奴身上。

    “你,你会说话?”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黑剑奴偏过身子,娇娆的身躯漂浮在了半空中,然后头部缓缓地点了点,开口说道:“是的,我会。”

    用了一段时间平复心中的惊骇,孟蘅终于再度开口道:“你所说的杀气,是什么?”

    黑剑奴用手臂指了指地面的一个角落道:“那里,有杀气,马上,会死人!”

    “带我去!”不论真假,孟蘅先相信她一次,两人身形同时飞快降落到了一棵大树上,脚踩住了一根摇摇晃晃硕大的树枝。

    一道惊叫声从前方传来,不远处果然有两道身影在追逐着。

    “救人!”孟蘅和黑剑奴同时闪掠而出,只见前方一个农夫打扮的人跌跌撞撞,惊慌失措地飞奔了过来,口中不住地乱喊道:“救命啊!有鬼啊!有鬼啊!”

    话音刚落,之间他的身后一个长发披散,满脸溃烂,皮肤呈青黑色,浑身带着浓郁煞气的人猛地扑了上来,挥舞着一对手掌就要抓向农夫的后背。

    黑剑奴从背后迅速拔出一柄黑色的长剑,带起一阵猛烈的剑气朝着那尸人一剑劈去,一阵腥臭的血液溅洒开来,原本还张牙舞爪的怪物瞬间断作了两截,一堆秽物从他破开的身躯之中涌流而出,让人望之欲吐。

    农夫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惨状,顿时干呕了起来,孟蘅看着满地蠕动的虫蝇,也是脸色一变,他曾经好像在某本书上看过关于这一类尸身的记载,在书中记载的这种腐尸通常叫做药人,是给人试药或服食蛊毒失败之后,才变成了这样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变成这副模样的人已经完全丧失的神智,成为了低等妖兽一般的存在,嗜血嗜杀,极其恐怖,黑剑奴虽说是杀了他,但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的方式。

    “大叔,你是从哪发现这个怪东西的?”孟蘅指着地面上的半截尸身发问道。

    农夫足足干呕了几分钟,方才提上了一口气来,他不敢看地面上的惨状,只是抬起颤颤巍巍的手臂指着不远处道:“多谢两位高人搭救,我先前在那边的林子的砍柴,砍着砍着突然发现周围的声响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人的呼吸声,于是就四处去看,结果在一个草丛里边发现了这个怪物,他一见了我,立马双眼瞪得老大,双手就要掐我脖子,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得被他给掐死了。”

    孟蘅皱了皱眉,心想这一具药人果不是被人刻意驱使的话,那应该也不是单独放置的,说不定这林中还有其他的药人在活动,当下转身对农夫说道:“大树,你沿着这边走,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农夫感激地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头道:“多谢高人,多谢高人!”

    孟蘅还没来得及扶他起来,农夫立马一溜烟地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跑去,显然是被刚刚的药人给吓破了胆,在此一刻都不敢多留了。

    “难不成药人也是那一群怪人给放出来的,他们先是拦截地王阁的弟子,然后去伏击我们苏家的采药工,最后又让活人来试药.”想到了这一连串的讯息,又联系到那日晚上黑发少女口口声声要逼两名地王阁的弟子交出“湮息丹”的配方,这样看来种种原因恐怕都得归咎到“湮息丹”上面了。

    孟蘅对丹药颇有了解,但是“湮息丹”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心想若是改日回到了地王阁,一定要上门去讨教一番这丹药的妙用。

    能够让那一群实力不俗的怪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强取豪夺,这“湮息丹”莫非还是能够让人增加修为的灵药不成,想到这里,孟蘅又望了一下地面惨死的药人,对黑剑奴道:“我们挖一个坑,把这两截尸身给填埋了罢。”

    他正欲蹲身下来用长剑刨土,黑剑奴将手中的长剑一扬,然后猛地向地面一刺,然后周身狂风骤起,一股猛烈的气息从剑柄向着剑身蔓延而下,瞬间泥沙飘飞而起,一个巨大的土坑便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孟蘅看她如此高的工作效率,一时不禁目瞪口呆。

    ...
正文 第119章 黑火空间阵
    孟蘅与黑剑奴一直沿着蜿蜒的丛林走向深处,不过接下来,他们并没有继续发现药人,而且走着走着,他们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氛围,看着如同重峦叠嶂的树木,竟开始产生了一种玄妙的感觉,身旁的一排排树木和他们步伐一致,在旋转挪动着。

    “好奇怪的感觉.”两人继续走了一会,忽然发现身旁似乎有悉悉索索的动静,黑剑奴的警觉非常快,带着黑色面具的脸庞猛地一转,看向了一片并不存在任何东西的丛林中。

    “主人,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黑剑奴将墨色的长剑插回了背后的剑鞘中,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凉语气说道。

    “这片林子的确有些奇怪,这里的花草树木仿佛都是静止的,又仿佛是在活动着的,更奇怪的是,这片林子里没有一丝丝风声。”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季节的林中,应该时常有风刮起的,但是四周却静得出奇,仿佛连一丝气流的波动都没有,孟蘅诧异地抬起手臂,张开手掌,朝着上面呵了一口气,忽然发现眼前的气流忽然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波动,然后又立马消失无踪了。

    孟蘅看着眼前的诡异场景,猛地抬起头来,只见重重树枝掩映的天空上,忽然变得黑暗昏沉了起来,按理来说这正是正午时分,天又怎么会黑得这么快。

    “这林中有古怪,我们往上面飞!”孟蘅一声暗喝,与黑剑奴一同飞身拔地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径直冲向半空中。

    就在他们起飞的一刹那,周围碧绿苍翠的花草树木陡然熔化了起来,化作一丝丝黑色的火焰气息,细微翻腾着。

    孟蘅悬浮在半空之中,看着地面上诡异的变化,一阵阵不安陡然涌上心头。

    “主人,有杀气!”

    黑剑奴飞身立在了他的身前,拔出了手中细长的黑剑,警惕的环顾着四周,而就在森林中的花草树木熔化成了一片漆黑火海的时候,他们身处的这一片天空,也是瞬间漆黑黯淡了下来。

    孟蘅忽然闭紧了双眼,催动起灵台中的神识之力来,等他再度睁开双眼时,一对缓缓流转的瞳灵已是出现在了眼瞳的深处。

    “这是一道五级灵阵.”催动起一幻瞳灵的孟蘅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神情瞬间凝固了起来,原本澄澈碧蓝的天空之中,顿时变成了一片巨大诡异的黑色空间,四处漂浮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而下面的丛林中,俨然已经成了一片黑色火海。

    感受着身边逐渐燥热且熟悉起来的气息,孟蘅也是抽出了背后的无妄剑,将黑色的剑身横在胸前,

    虽然被困险境,不过他的神色之中依旧是没有一丝的慌张,警惕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虚无空间,孟蘅淡淡一笑道:“不知那位前辈肯花如此大的手笔将晚辈困在此处,可否现身一见?”

    黑剑奴忽然转过身来,凝视了孟蘅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开口道:“主人,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她一句呆呆的话瞬间打破,孟蘅哭笑不得,重重地摇了摇头道:“我是在和制造这一道五级灵阵的人说话。”

    黑剑奴噢了一声,然后继续转过身去,将长剑斜横在手臂上。

    一阵沙哑的笑声陡然凭空传来,两人周遭的空间忽地一阵蠕动,渐渐显现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哈哈哈哈!你小子眼力不错嘛,居然识得老怪我的阵术。”

    笑声落下,一个身穿黑袍,面容皮肤干枯,头顶上只剩了几根长发的老头出现在了他们身前一丈之处。

    “秃子!”黑剑奴见他凭空出现,猛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身子向后一缩,护在了孟蘅的身前。

    老头听了她的话,脸上猥琐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下来,面容僵硬地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主人,秃子,有杀气!”黑剑奴全身的气息猛然激荡,乌黑的长发瞬间飞舞了起来。

    “你说我秃子!你竟敢说我是秃子!可恶!”老头闻言枯瘦的脸庞陡然扭曲了起来,双眼之中似乎要射出火来。

    孟蘅见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顿时觉得好笑,这老头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准人说他是秃子,显然对自己的外表极其看重。

    “前辈,她只是一时失言,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老头轻哼了一声道:“小子,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是奉了小姐的命令来取你性命的,今日你们俩都必须死在这!”

    “主人不能死!你死!”黑剑奴还没等他话说完,娇躯一扭,身形陡然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而在下一秒,一道黑色的剑光朝着老头的身后狠狠地刺了过去。

    细长的黑剑透入衣袍中,老头的身形陡然化作了一团黑色的火焰,缓缓消散在了两人的眼前。

    “这里!”凭借着出色的感应能力,她手起剑落,一道黑色剑气再度劈出,朝着身旁左侧的空间一划,原本虚无透明的空间居然在一剑劈砍之后溅出了一片鲜血。

    黑剑奴手中的长剑如同灵蛇一般,在虚空之中不断地挥舞着,一剑划下就带起一阵鲜血飞溅,如此连劈出了几剑,茫然四顾了一眼,终于停住了身子。

    “主人,小心,秃子消失了!”

    黑剑奴再度回到了孟蘅的身旁,不过警惕却是丝毫没有放松,她知道敌人可能就在附近,不过这一次藏匿得很深。

    “好狠毒的小丫头,可恶!”在三十丈远处,老头子再度露出了身形,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了先前的得意洋洋,浑身的衣袍都被撕破,渗出了斑斑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老头子本身的实力只有洞玄一重,比起洞玄七重的黑剑奴差得远了,因此一旦近身肉搏,便毫无疑问地落入了下风,但他的神识之力已经晋入了观灵慧之境,再上如今身处他所布下的灵阵之中,只要他有了喘息之机,立马就可以将局势逆转。

    “你们能够死在我的黑火空间阵之中,也算是不枉此生了!”老头子心中对黑剑奴忌惮得很,此时不敢多靠近一步,只张开手掌朝着虚空猛地一抓,四面八方的黑火如同潮汐一般猛地朝着孟蘅他们所在之处涌了过去。

    “走!”孟蘅看着漫天的黑色火焰纷涌而至,当下一把抓住了黑剑奴的手,将凌虚步催动到了极限,身形陡然消失在原地。

    “轰!”的一声巨响,四面八方涌去的黑火撞击到了一起,霎时漫天黑火翻腾汹涌,场景蔚为壮观。

    老头的眼瞳猛地一缩,身躯一转,伸出了一只手指来朝着不远处细微蠕动的空间猛地一点,一支支黑色火苗凝成的利箭嗖嗖地射向了空间波动之处,只见那隐晦的波动陡然加快了速度,一道道黑色的流光朝着虚无透明的波动追了上去,在半空之中划起了两道光弧。

    “小子,在一整片黑火空间阵可都是在我的掌控之下,即便你们能够凭借着速度的优势跑得了一时,可是时间一长,等你们体力用尽了,就变成任我宰割的鱼肉了!”

    老头脸上涌出一抹狠色,将两个手掌的五指同时叉开,瞬间身前又凝成了百十道黑色利箭,随着指尖一弹,再度化成漫天箭雨飞射了出去。

    孟蘅已经将凌虚步催动到了极致,倘若在外边,的确有短时间藏匿在虚空之中的效果,但是这一片黑火空间阵之中就连虚空也被老头给掌控了,这样时间一长,他们的确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只有这个办法了!”孟蘅将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老头干瘦的身躯上,等漫天的黑色箭雨距离他和黑剑奴的身躯只有一瞬的时候,飞行的速度猛然暴增,朝着老头闪掠了过去。

    “斩色蕴!”手中的无妄剑带着滚滚翻腾的灵息气浪在半空之中划过了一道红色的亮光,老头看着两人飞掠而至,眼瞳骤缩,手掌猛地握下,漫天箭雨顿时化成了一只巨大黑色的黑色利箭,速度猛然变快,朝着两人的后背射去。

    “去!”孟蘅手握无妄剑,狠狠朝着不远处的白色衣袍给甩了过去,长剑带着浓郁的火光以及阵阵嗡鸣声,以划破虚空的姿态飞旋而去。

    看着如同火龙一般呼啸而来的黑色长剑,老头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意,当即伸出两只干枯的手掌来,径直朝着裹挟着狂乱气劲的剑刃抓了过去。

    在他五指握住的一刹,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凝成了一张巨大的黑色手掌,硬生生将无妄剑的剑刃给握住了。

    凶猛的气劲在这一刹那爆发开来,将老头的衣衫和为数不多的几缕头发吹得狂乱飞舞了起来,不过这股气劲却是始终无法穿透黑色手掌,最终被捏爆了去。

    眼看着“斩色蕴”的气劲彻底消散,孟蘅的双眼也是流出一抹绝望的神色,看着迎面而来的巨大黑色利箭,他凝聚了全身所有的灵息,忽然猛地一把推开了黑剑奴的身躯,然后飞身前去挡住了偌大的利箭。

    ...
正文 第120章 混战
    巨大的黑色利箭在孟蘅的周身爆裂开来,化成了一道磅礴的黑色火焰风暴,带着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冲刷开来,半空中犹如一朵绚丽的黑色莲花绽放,深邃漆黑的火苗在诡异的舞动,变幻着各种形态。

    火浪彻彻底底的吞没了孟蘅的身躯,这一次,他已经没有施展出凌虚步的半分气力。

    黑剑奴身躯落下黑火空间阵的边缘,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黑铁面具之中的一对晶亮眼瞳也映上了漫天的火光。

    “主人!”黑剑奴停住了身子,半空中的黑色莲花还在盘旋闪烁,她昂起头轻轻唤了一声,却是没有丝毫的动静发生。

    老头盘膝坐在虚空之上,目光阴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嗤笑道:“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还偏偏闯进来,当真是可怜又可笑。这小子年纪轻轻却修为奇高,乃是我生平仅见,如今除掉了一大祸害,剩下的就是你了。”

    说完他眼光一转,热切的目光落到了下方犹自呆呆发愣的黑剑奴身上,舔了舔嘴唇道:“小丫头这身段腰肢到还真不赖,是大补之物,可惜脾气暴躁,手段狠辣得紧,不然抓回去来个阴阳双修,那真是快活似神仙。”

    黑剑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上方带着杀意的灼热目光,仿佛失了魂一样,矗立在原地,口中机械般重复呢喃着两个字:“主人.”

    “嘿嘿,小丫头,小姐的必杀令上没有你的名字,倘若你愿意随老头子我回去快活,我就饶了你一条性命,你看如何?”老头嘴角一勾,发出阵阵淫邪的笑容。

    黑剑奴闻言眉头一皱,手握着的黑色长剑陡然一亮,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猛地投掷去,这黑剑材质颇为奇特,在射出的黑色轨迹上竟产生了细微扭曲,如同蠕动的灵蛇一般灵活无比。

    老头见细长的黑剑朝着自己飞射过来,心中也是一惊,他对眼前的黑甲少女虽然垂涎三尺,但同时也是忌惮无比,身上的几道血痕可都是拜她手中长剑所赐。

    “不知好歹!”老头定了定神,再度探出干枯的手掌,朝着黑剑抓去,空间一阵扭曲,突兀的黑色火苗手掌凭空出现,握住了嗡嗡不止的黑剑刃端。

    “这是,玄铁黑晶石!”老头握住着黑剑时,心中猛地一颤,凭他敏锐的目光,一眼便能够看出它是由玄铁黑晶石打造而成,玄铁黑晶石又被成为空间星陨石,倘若将足够的力量灌注到剑身之中,执剑者甚至能够划破虚空。正是因为有着这种奇特的能力,玄铁黑晶石的价格昂贵到了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嘿嘿!没错,这黑剑果然是由玄铁黑晶石打造而成,没想到在灵台域还能收获如此异宝,当真是不虚此行了。”老头猥琐一笑,手掌狠狠一握,蹿腾起来的黑色火苗不断地灼烧着黑剑,试图将黑剑奴与剑的联系给切断了去。

    一旁的黑剑奴在黑色火苗侵入剑身的一刹,忽然痛苦地挣扎了起来,她与黑剑是同体同魄,倘若黑剑上的灵魂印记被人抹去,那么她便成为了彻彻底底的无魂无主傀儡。

    听着她痛苦的呻吟声,老头忽然心头莫名产生了一种快感,源源不断的黑火朝着剑身翻滚过去,将原本漆黑的剑身灼烧得有些微微发红了。

    就在老头享受着这变态的乐趣时,半空中逐渐缩小的黑色火海忽然产生了微妙的变坏,一阵阵诡异虚无的波动从中央传出。

    享受着炼化黑剑的狂热快感之中的老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其中的细微变化,直到一道虚无亮眼的光芒从里面射了出来,光芒所到之处,黑色火焰寸寸崩塌,就连黑火空间阵所制造的空间也被它彻底划破开来,老头才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停止了炼化黑剑,抬头望向半空。

    黑色的火焰凝成了一个巨大的倒转螺旋,不断地涌入到了一抹耀眼的白色光亮之中,当黑色的火焰被彻底吞噬殆尽之后,四面八方的空间也猛地崩塌碎裂开来,化成黑色的风暴,疯狂倒灌注入了白色光亮之中。

    “怎么可能!”老头看着自己费劲心神,几近力竭制造出来的五级黑火空间居然逐渐崩塌消散了去,难以置信的神色从他双眼中流露出来,一道五级的灵阵足以将一名化形阶的强者困在其中,虽然他如今的神识之力凝聚出来还比较勉强,但是想要困死化形阶之下的修仙者那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可是他的自信就被眼前崩塌的空间给击碎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本胜券在握的局势就在顷刻之间,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白色光亮对于黑火空间阵的吸收还未停止,老头子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当下将灵台之中全部的神识之力都灌注到了逐渐破碎的黑火空间阵中,以求挽回颓势,因为他十分清楚,倘若灵阵一旦毁灭,小姐也没有赶来支援的话,面对着黑剑奴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就在黑火空间阵的不远处,一群人影正在迅速的赶来,领头的人便是黑发黑袍,一脸面沉如水的神秘少女。

    “鹤老鬼的黑火空间阵居然连一个洞玄阶的小子都收拾不了,居然灵阵还让人给硬生生的撕破了,那他以后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少女身后的一个身材纤长,脸庞呈古铜色,眼瞳呈青红之色,面容呆滞的男子喃喃道:“小姐,鹤老的黑火空间阵我领教过,对付洞玄阶以下的强者绝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能是那个小子身上有古怪。”

    “败了就是败了,有什么理由好讲!”少女俏脸一冷,娇斥了一声道。

    男子闭口不言,目光又抬起望向了半空中那一道巨大的螺旋风暴,似乎黑火空间阵的毁灭已成了必然趋势,不过他更感兴趣的却是那一团柔白色的光芒之中,究竟潜藏着何等可怕的力量,居然能够将一道五级灵阵在顷刻之间吞噬殆尽。

    如果说男子心中产生的还只是惊骇的话,那么被称作鹤老的老头现在心中就已经到达了绝望的边缘了,他几乎将灵台之中全部的神识之力都灌注到了阵眼之中,以维持黑火空间阵的存在,可是那一团白色光芒就像是无底洞一般,又不断地把他灌注进去的神识之力给吸收得一丝不剩,这样此长彼消的抗衡,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被吸得一干二净。

    “妈的!这究竟是什么古怪东西。”鹤老心头暗骂了一声,简直气得要吐血了,强行支撑了一段时间之后,当灵台中的神识之力完全消失,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息也在飞快的流失。

    这一次鹤老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从身体之中扩散开来,倘若灵息也被抽得一干二净的话,那么他苦修多年的修为也要消退了。

    “废物!”八道身影同时飞掠而起,一道凝聚着绚丽色彩的匹练朝着半空的白色光芒轰击了过去,随着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彻,黑火空间阵完完全全的爆裂开来。

    天空之中阴郁的黑暗瞬间消散,碧蓝色的天空如同一洗,瞬间明亮开阔了起来。

    “小姐,属下办事不力,实在该死!”鹤老面如枯槁,整个人比起先前来都干瘦了整整一圈,口中不住地喘着粗气道。

    黑发少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望向了一旁的黑剑奴,眼神之中流露出一股怪异的神色,问道:“她也是和那小子一起的?”

    鹤老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到:“不错,先前那小子拼死护着她,结果被我的火海给烧没了。”

    “不对,穿黑甲的女子并不是人,只不过是一具高阶傀儡而已。”

    古铜色皮肤的男子望向黑剑奴时,眼瞳中精光一盛,在瞬息之间便洞悉了她身上的不寻常气息。

    “一具傀儡,他的来历果然不简单,只是身边的一具傀儡居然就拥有了洞玄七重的实力,这小子的真实身份,我可是越来越好奇了呢。”

    黑发少女的晶亮双眸看着半空中不断悬浮的白色光芒,冷冽一笑道:“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借着鹤老鬼黑火空间阵的力量,正在完成神识和灵息的双重突破。”

    身后的光头男子忙道:“我们趁这个机会,赶紧击破那个白色光芒,如此一来,那小子岂有不死的道理!”

    古铜色皮肤的男子摇了摇头道:“他现在所处的状态无论受到了任何的攻击,都会将攻势化解掉,然后变成精纯的力量涌入进白色光芒之中,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小子身上应该怀着一种异宝,不过具体是什么,却是无从得知。”

    “这世间还有这么奇特的宝物,那岂不是这小子成了不死之身?”鹤老不甘心地道。

    “哼,等到这白色光芒消失之后,他的死期就到了,这宝物能够护得了他一时,却是护不了他一世!”

    黑发少女眼中寒光涌动,纤长白皙的手指指着下方呆呆发愣的黑剑奴道:“先给我收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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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1章 天雷声动
    鹤老眼神阴沉地望着脚踏虚空,神情空洞的黑剑奴,深吸了一口气道:“她手中长剑乃是用玄铁黑晶石打造而成,锋利无比,能够斩破虚空,要多加提防一些。”

    光头咧嘴冷笑了一声道:“不过是一具傀儡而已,小姐,就把她交给我吧!”

    黑发少女神情有些复杂地望了一眼白色光芒之中越来越强大的波动,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黑剑奴,道:“若她你都胜不得,等回了宗门之中,我就叫大师傅把你直接给炼成一具傀儡!”

    光头脸上笑容一僵,讪讪地点了点头,小姐的性情她是一清二楚的,向来言出必践,心中暗暗开始后悔起毛遂自荐来,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自然是没有任何理由反悔的,当下猛地吸了一口气,全身灵息激荡了起来,逐渐形成了一道闪烁着黄色光芒的甲胄。

    光头体内灵息的属性是土属性,这是众多熟悉之中防御能力最为强横的属性,一般拥有土属性灵脉的修仙者都非常适合修炼**防御型武学和近身肉搏武学,倘若将**防御型武学修炼到炉火纯青,当真就如同缩在壳中的乌龟一般坚硬无比。

    光头所修炼的**防御型武技名为“地荒气罩”,这一部相当罕见的玄境低阶防御型武技,而他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洞玄七重的巅峰,按理来说对付一道同等阶级的傀儡是全然不在话下的。

    当他的目光锁定在黑剑奴身上时,对于杀气反应极其机敏的黑剑奴立马警觉了过来,手中握着的黑色长剑微微一颤,一股朴实无华的气息从剑身缓缓散开。

    “喝!”光头虽然体型魁梧庞大,但是动作也是相当敏捷的,目光锁定黑剑奴的一刹,立即飞身而去,挥舞着一对铁铸般的长拳,朝着娇娆的身躯毫不留情的狠砸了过去。

    “蛮牛斗美女,还真是大煞风景.”黑发少女之后,一个长发披肩,模样秀气得如同女子一般的男子发出了尖细的声音,然后手拈兰花状,捂嘴一笑道。

    “光头这一次恐怕是要吃点苦头了。”他身旁模样丑陋,脸上生有肉瘤的黑衣女子皱了皱眉,涩声道。

    “我也没指望这头蛮牛能够赢她,不过让他去缠住傀儡,你们等会一块对付那个臭小子,千万不要让他给脱身了!”黑发少女凝起了柳叶一般的秀眉,目光中阴冷的神色不断涌动,她永远也忘不了当晚就是被口中的臭小子所挟持,黑发少女从小到大都没有让男人碰过她的一根手指,可是那个臭小子居然径直掐住了她的脖子,那鲜红的指印前不久才彻底消去,不过这一份怨恨,却是无论如何是消不去了。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孟蘅死!

    模样秀气的男子轻轻地哼了一声,细声细气地道:“不会吧,小姐,你让我们六个去对付那个臭小子,未免也太高看他了吧,依我看,就凭这个大金刚一人,就能把那臭小子给打趴下。”说完他还指了指身旁的古铜色皮肤男子,妖娆一笑。

    黑发少女对这个不男不女的下属似乎很是反感,柳眉一竖道:“人魅,你最近的话变得越来越多了。”

    唤作人魅的妖娆男子闻言蹙了蹙,竖起指头捂住了自己的嘴道:“好了啦,人家以后少说些话就是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过程中,光头和黑剑奴的厮杀已经开始了,借着**强横的优势,光头几乎一直是贴着她的身子,不断地用铁拳发出如同骤雨一般的攻势,而黑剑奴的反应却异常的灵活,不仅每一次都巧妙地避开了铁拳的打击,而且手中的长剑还有几次都刺在了光头的金黄色灵甲之上,带起阵阵火花来。

    光头又是一记重拳朝着黑剑奴的娇躯给轰了过去,这一次她有些躲闪不不及,粗大的拳头朝着她腰间的衣甲给蹭去,凶猛的气劲喷吐在衣甲之上,直接带出了一道明显的凹痕,而黑剑奴的身躯也如受重创,朝着另一侧斜飞倒射而出。

    光头见一击得手,狰狞一笑,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再度飞身扑了过去,挥动着充斥着浓郁气劲的双拳凶狠砸下。

    在他穷凶极恶的攻势之下,充分展示了修炼**的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不需要高等的攻击武技,修炼**的人一拳一掌,一肘一脚皆是极其强力的攻击,但凡是同等修为的人一旦受到了光头的一记铁拳,几乎很少有安然无恙的,甚至有时候能够一拳将对手给硬生生地砸爆了去。

    “去死吧!”光头双眼猩红,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双拳紧握,狠砸了下去,黑剑奴原本在和鹤老交手时就耗费了不少的气力,加上先前又被一拳给击中了,如今面对着一具铁铸般的躯体,能不能击破他的防御都是个问题,哪里还有半分的还手之力,当下右手凝聚全身所有气劲,狠狠地朝着飞身而下的光头劈砍了去,一阵阵清脆的声响扩散开来,光头身躯上覆盖的金黄色灵甲在一剑狠劈之下居然留下了一道狭长的剑痕。

    “可恶!”看着身上的灵甲受损,光头心阵也是一震,他对灵甲的坚硬程度再清楚不过了,这具傀儡居然能够在没有使用任何武技的情况下在灵甲上留下痕迹,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屈辱。

    “铛!”下挥的重拳猛地砸到黑剑奴收回的长剑上,又激起了一声清脆的声响,猛烈的剧痛从光头手上传来,他低头去看时,发现自己身躯上最为脆弱的几个部分之一的指缝竟然留下了一条直接可以看到白骨的血口。

    “蛮牛就是蛮久,交起手来还这么迟钝,如果是我上的话,二十招之内就得把她给收拾了!”半空之上静静观战的众人中,又响起了人魅的一阵嗤笑声。

    古铜色皮肤的男子沉声道:“光头用近身肉搏的方法去对付一个手中持有利刃,而且身子敏捷灵活的对手,实在是太过吃力了。如果不是先前和鹤老的打斗损耗了那傀儡的一部分气力,恐怕如今的局势要一边倒了。”

    黑发少女一言不发,目光再次挪向了那一团白色光芒中,似乎对他们两人的交手并不在意,即便是光头被黑剑奴一剑给刺死了,她也不会有丝毫的惋惜,一个下属的命无非就等同于一件工具的使用价值,工具如果损坏了,换一件就是,反正她的手底下从来不缺高手。

    从她见孟蘅开始,其实就无意识的把这个男子当作自己的另一个竞争对手来看,而孟蘅如今爆发出来的惊人修炼天赋,让她越来越看重了,倘若不是之前被挟持****过,黑发少女倒还真想将这个男子留到最后,看他到底能够成长到什么可怕的地步。

    “铛!”又是一阵沉闷的金属声重响,两人的战场已经是拉得越来越低,险些都要进入了密林之中,光头此时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双拳上溢满了鲜血,这都是拜黑剑奴手中的长剑所赐。

    “狮皇啸!”一道暗喝声响起,光头张开了有些狰狞可怖的巨嘴,一股股黄色光芒不断地在他口中聚集,最后形成了一团璀璨夺目的黄色亮光。

    “吼!”一声长啸声爆裂开来,黄色的音波气浪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雄狮,带着震慑人心的嘶吼声,朝着身下的黑剑奴奔袭而下。

    狮皇啸属于玄境低阶的音波类攻击武技,也是颇为稀少和罕见的,它发出之后,能够凭着音波的爆发出来的巨响在短暂的时刻震慑对手,从而达到一击必杀的目的。

    在音波气浪扩散开来的同时,一个金光灿灿的巨大雄师也猛扑而下,凶悍的面孔上闪烁着璀璨的亮光,令人不可直视。

    黑剑奴面具下的双眼也映上了璀璨的金光,她原本就是潜藏在夜里的刺客,适合躲藏起来突然袭击,一击毙命,如此高强度的和光头进行肉搏,是因为她知道头顶上的那一道白色光芒之中,还有着自己主人的气息,她只想着和敌人尽量长时间的缠斗,好让自己的主人快速愈合突破,可是如今浑身脱力的她,似乎已经不能为主人做什么了。

    “主人!”黑剑奴嘴角一张一合,然后面具里的双眼也开始缓缓闭上了,就在她双眼即将合上的一刹那,半空之中,忽然传来了一股异样的波动。

    无尽的乌云朝着白光的方向聚拢了过来,遮掩天蔽日,天地之间,如同陡然被一张巨大的席幕给遮盖住了,变得昏沉,黑暗了起来。

    霎时间,天雷滚滚,乌云之中粗大的电弧不断地闪烁着,仿佛在发出压抑许久的嘶吼声,滚滚雷声连绵起伏,震耳欲聋,天地在刹那间变得黑暗了起来,只有潜藏在乌云中的电弧依旧亮眼夺目。

    黑发少女猛地抬头望去,见那一团白光已经彻彻底底的被乌云掩盖住,她双眼之中涌上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口中呢喃道:“这是天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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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2章 剧情反转
    “道即为道,不合道即为无道,道可道,非常道,道罚天,天罚人,人罚心,心罚万物。”

    这是天哀昙生篇的终章,也是木火的始章,孟蘅现在能渐渐领略到下一篇的端倪,但是没有燧木之火这一天地灵物的为引,终究他还是无法突破那一道屏障。

    在吸收了黑火空间阵的神识之力后,孟蘅成功突破到了观自在境,灵息也随之水涨船高,到达了洞玄六重,这一次能够成功的死里逃生,全仰仗他胸前那块母亲留下的古玉,那黑火蹿入到他的胸前之时,那古玉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吸纳能力,将整整的一片黑火空间阵都给吸收殆尽了,还险些将鹤老的修为给抽干了。

    虽然孟蘅此时还不知道这一块古玉的真正用途,但是经过了这一劫,他能够完完全全的确认,它定然是天地之间的至宝。

    成功炼化了古玉反馈给他的精纯力量,孟蘅动用了天哀的至高奥义,以人心中的怜悯与悲愤,去牵动天地之间的阴阳变化,滚滚风雷,皆在他的情绪变化之中,这种力量,才真正让人感动惊骇。

    一道雷光从乌云之中划破坠落下来,径直劈向了光头的身躯,原本闪烁着金黄光亮的灵甲在天雷闪击之下,顷刻崩碎,如同蓝色水浆的璀璨雷光爆裂开来,化作无数条细小的雷蛇从圆亮的头顶蔓延开来,光头的攻势在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雷给瓦解了,身躯带着浓郁的黑烟朝着茫茫林海坠落下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黑发少女一脸震惊地望着天空之中的风云变幻,缓缓地摇起了头,口中不住地呢喃道:“不会的,天哀功法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失传了,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一定是我多心了。”她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惊恐,深吸了一口气道:“他的来历太不简单了,说不定会成为我们这一次进入奉和古城的极大阻碍,这次你们一起上,不管通过什么手段,今日务必要把他给我斩除!”

    六人似乎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同时点了点头,脚尖在虚空一踏,身形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半空中乌云纷涌处飞去。

    “主人!杀气!”黑剑奴见六道流光飞射而出,娇躯一颤,尽管身躯已经疲惫不堪,依然握着长剑朝着那一片悬浮的乌云飞去。

    孟蘅虽然引动天雷,一举击溃了七人之中防御能力最为强横的光头,但是催动天雷之力所消耗的灵息实在是太过庞大,尽管才进行了突破,他也不能连续使出两次,不过六名洞玄七重以上的高手联手夹击又岂能是寻常攻势能够击退的,稍作思索之后,似乎只有先行撤退才是上策了。

    一念及此,孟蘅也不再犹豫,当下将手掌一握,漫天乌云朝着那六道身影纷涌而去,虽然这些乌云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能够起到遮蔽视线的作用就能够为他的逃脱多争取一些时间。

    瞥了一眼正向他飞来的黑剑奴,他招了招手,两人便一路向着北方飞掠而去,那里靠近蓬壶城,一旦进了城,这些人就不敢明目张胆地追击了。

    黑发少女孤身一人并不是孟蘅的对手,看着在半空中的乌云团中乱绕的六人心中焦躁不已,心想倘若这一次让那臭小子走脱了,下一次他必然会提高警觉,到时候追他就更难了,当下狠狠地一跺脚,扭动身躯催动起身法来,猛地朝着孟蘅逃走的方向飞去。

    蔚蓝的天空中,一白一黑两道身影所化成的流光在以一种相当缓慢的速度飞行着,由于黑剑奴有些体力不支了,孟蘅不得不照顾到她,因此速度也放慢了不少。

    “主人,后面,有人,气息,很弱!”黑剑奴显然对于用语言交流还比较生疏,因此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些词来。

    孟蘅听得有趣,也不曾打断过她,直到她说完之后,才回身向后望了一眼,发现半空中竟然只有孤身一道身影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又是她!”看到黑发少女孤身一人前来,孟蘅猛地停住了身子,他突然觉得黑衣少女此时的行为有些好笑,凭她的实力,几乎不是两人中任何一人的对手,倘若自己此时出手擒住她,那不是又自取其辱了。

    孟蘅猜得的确没错,黑衣少女虽然出身高贵,手下能人异士无数,但是有时候思维也偏向简单与单纯,说得好听点是偏执,说得难听点便是愚笨了。

    孟蘅料想以他们此时的速度想要安然无恙地逃过这一群人的追杀,几乎是非常困难的,如今黑发少女送上门来,他又可以故技重施了,当下索性不跑了,反而猛地回身,朝着她所在之处飞掠了过去。

    黑发少女见远方的两人忽然掉头,心头顿时咯噔一跳,大感不妙,正准备转身就走,忽然身前空前一阵蠕动,一道瘦削的身影凭空而现,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黑衣少女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慌乱之后,瞬间又被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冷艳所取代,她向来不在别人面前露怯,即便是处于劣势,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你想干嘛?”黑衣少女定了定神,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的孟蘅,如果不是实力不如他,少女一定会立即将他撕成十块八块,丢到山中去喂妖兽。

    孟蘅回头看了一眼远方急速跟来的七道身影,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道:“我与姑娘你向来无冤无仇,今日你布下天罗地网来抓我,又不惜一切置我于死地,我很想问问,姑娘究竟为何这么恨我?”

    黑衣少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道:“因为你长得一副惹人讨厌的模样,我一看到你便想将你大卸八块,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孟蘅被她的蛮横与霸道弄得一愣,有些茫然地道:“姑娘,你现在可是落到了我的手里,就凭你的身手,我只要动一动小指头就能置你于死地,你哪来这么大的勇气挑衅我?”

    两人正针锋相对之际,忽然一旁的黑剑奴开口问道:“主人,怎么,用小指头,杀她?”

    孟蘅总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苦笑不得,还只能耐心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很轻松地杀了她,我这是在威胁她,你懂吗?”

    “既然,可以,杀了,她,为什么,还要,威胁?”黑剑奴话音一落,突然拔出剑来,径直地指向了黑发少女的咽喉,剑身与她的咽喉距离不到一寸,顿时吓得她猛地尖叫了一声,花容失色地道:“你们想干什么?”

    孟蘅也被黑剑奴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看着黑发少女从高贵冷艳的姿态突然变成了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当下拨开了长剑,忍不住笑道:“别伤着了她,我们还要靠着她脱身呢。”

    黑剑奴点了点头,又把剑插回了鞘中,说道:“我,只是,吓她!”

    黑发少女听了两人的对话,心中又羞又愤,倘若只有孟蘅一人在这,她还可以肆无忌惮地挑衅一番,偏偏他身旁还有一个不知轻重,不分对错的傀儡,万一真的激怒了那一具傀儡,自己说不定就被一剑戳个透明窟窿,到时候可就死得冤枉了。

    孟蘅转身望向不远处,那七道身影已经越来越接近了,当下向黑发少女伸出手去,无奈地说了一声:“得罪了!”

    黑衣少女都要被自己气哭了,只得银牙紧咬地狠狠瞪着他,仿佛两人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孟蘅转身朝着那一群人大喊道:“你们的主子现在又在我的手上了,想要她活命的话,你们过来一个人,回答完我所有的问题,不然.”他转身看了一眼黑剑奴道:“借你的长剑一用。”

    黑剑奴很听话地拔出了长剑,递给了孟蘅,他手握长剑,朝着黑发少女的咽喉处慢慢靠近,然后继续喊叫道:“我就立马让她血溅当场!”

    金刚见了,慌忙飞身向前,大声道:“不要伤害小姐,你有什么问题我们照实回答就是了,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照办无误!”

    孟蘅发现自己突然很享受起这种威胁人的感觉来,当下轻咳了一声,眼神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冷峻地道:“你们为什么要取湮息丹的配方?又为什么要杀害云峰山的那两百个药工?还有,先前的药人,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最好如实招来,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了!”

    金刚犹豫了片刻,只见黑发少女美眸正死死地盯住他摇头,孟蘅见状将剑刃想她白皙如玉的脖颈在一靠,冷冷地道:“如果有半个字是假的,我立马把她的头给砍下来!”

    金刚见长剑一震,立即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他一个不留意在主子身上划破了一道口子,那他们回到了宗派之中,一个都别想活了,慌忙连声道:“这位朋友,你千万不要伤到我家小姐,你要问的我一一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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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章 心慈手软
    “炼制湮息丹,进入奉和古城?”孟蘅听了金刚的话,心中已有了八分相信,但他没想到的是居然进入奉和城还要靠服食湮息丹才能避免销腐之气的侵蚀,怪不得他们要煞费苦心的去夺取炼制丹药的配方。

    “喂!臭小子,他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能把剑拿开了吗?”黑发少女恨恨地看了一眼恍然大悟的孟蘅,咬牙切齿地道。

    “你们为了夺取一个丹药的配方,居然为了炼制丹药,白白残害了两百多人的性命,你们当真心肠比蛇蝎还狠毒,难道就不怕死后堕了地狱,哪些无辜亡魂来找你们索命吗?”孟蘅心头愤慨无比,由于过分的激动,握住长剑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了起来。

    黑发少女白了他一眼,鄙夷地道:“两百多条性命算什么,当年我太爷爷杀起三十万人来也是眼睛都不眨的,少在那里惺惺作态了,我们恶人自有做事的法则,还轮不到你一个后辈来教训。再说了,只要找到了千年不死药,服下之后我就能长生不死了,等我修炼千年,羽化成仙,永登天道,地狱里的那些小鬼游魂们又能奈我何?”

    孟蘅看着她一副视人命如草芥的神情,心中是又恨又怕,忍不住道:“没想到姑娘生得美若天仙,心肠却如此歹毒,真是空有了一副好皮囊!”

    黑发少女似笑非笑地道:“难不成你还怜香惜玉了不成?

    孟蘅厌恶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浑身血腥之气,简直臭不可当,让人闻之欲呕,哪来的香气可言!”

    “你这个臭小子,你再说一遍我割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眼睛!”黑发少女听他说自己身上臭,当即暴跳如雷,娇叱道。

    孟蘅轻呸了一声,手中长剑一震,直指她吹弹可破的细嫩皮肤,恶狠狠地道:“姑娘,如今你的生死可是操控在我的手上,如果你再出言不逊,我就一剑杀了你,免得你以后继续作恶!”

    金刚闻言,生怕他下狠手,当即高喝道:“朋友,我们有言在先,我把实情告诉你,你就放了我家小姐,如今你怎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孟蘅目光一转,冷冷地道:“出尔反尔算什么,比起你们无恶不作,我还真是大巫见小巫了!”

    金刚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那你说,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我家小姐?”

    孟蘅再度看向了一脸余怒未消的黑发少女道:“你跟我们走,而你们不许跟来,等到了蓬壶城的南大门外,我自然会放了她。”

    金刚急道:“万一你又变卦怎么办?”

    孟蘅轻哼了一声道:“你们没得选,如果不答应的话,大不了我现在就杀了他,虽然我打不过你们七人联手,但是想要全身而退也并不困难。”

    金刚犹豫了片刻,当下漂浮退后了数丈远,拱了拱手道:“小姐,委屈你多受一刻苦了!”

    黑发少女还欲说话,孟蘅将剑往前方一指,厉声道:“走!”

    黑剑奴上前来锁住了她的双手,三人将她直接连拖带拽,硬生生地将她给飞身带走了,七个怪人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主子被人抢走,心里头也只能干着急。

    挟持一个小姑娘,孟蘅第一次做还有一些心生愧疚,但第二次便心安理得了,对于这个身份来历神秘的黑发少女,他现在已是没有了半分好感,不过若要他真下狠手,他又狠不下心来,索性先把她带到蓬壶城,交给弥桓他们看管,好查清他们这一群人的底细。

    到了丛林的边缘,临近蓬壶城南门的地域,一条笔直的官道径通往洞开的城门中,三人缓缓落地,向城内走去。

    “喂!臭小子,你不是说到了蓬壶城就把我给放了。”黑发少女见他丝毫没有要放人的意思,反而带着自己继续往城里边走,当下站住身子,理直气壮地问道。

    孟蘅淡淡一笑,凝视着她脂玉一般的脸庞道:“我变卦了,如果把你放走了,难免你下次不会继续找我麻烦,所以这一次我偏偏就言而无信了。”

    “你!你!你!”黑发少女气得满脸胀红,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黑剑奴索性一把将她给横抱了起来,直接扛进了城去。

    “我说姑娘,你杀了我苏家上下两百个药工,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你走.”孟蘅边走边说道。

    “难不成你还要我那些贱民偿命不成?”

    “贱民?”听到这个词,孟蘅心头一阵无名火起,当即转身怒视着她道:“什么是贱民,他们在云峰山采药为生,自食其力,不去偷不去抢,那一点贱了!你可知道你害死的不仅仅是两百条性命,他们还有自己的妻儿老小,父母高堂,说不定这些你眼中的贱民就是一家人生活下去的希望!你害死的不仅是两百个人,而是两百个原本其乐融融,幸福美满的家庭!”

    孟蘅双眼鲜红,全身的怒气止不住了上涌了起来,他一把掐住了少女的脖子,全身的灵息猛地涌上了五指间,只听得少女发出了痛苦的喘息声,双手不住地拍打着他的双臂,艰难地道:“放,放开我!”

    “主人,你不好!”黑剑奴看着孟蘅有些扭曲狰狞的脸庞,身子一时也僵硬了起来,从口中吐出了三个干巴巴的字。

    孟蘅只感觉胸口怒火中烧,当他看到少女胀红的脸庞,艰难的喘息时,忽然心头又凉了一阵,握住她脖子的手瞬间松开了些,平复着胸腔内狂热的气息,垂下了手臂,眼神忽地一阵黯淡。

    “你真的想要杀了我?”少女双手握住脖子,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有些恐惧地看着眼前突然变得陌生的男子,双眼中泛起了一层氤氲的水汽来,她从小娇生惯养,都是欺侮别人,从来没有让别人碰过她一下,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挟持了她两次,而且刚刚那一会,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

    “对!我是想杀了你,可是我做不到,我真是没用!我身怀血海深仇,现在明明有能力去报,我却不敢去面对!什么狗屁仁侠道理!我和别人讲,但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讲过,我对人一向宽宏忍让,可是从来没有人对我手下留情!哈哈,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孟蘅忽然自嘲般地大笑了起来,这些年的种种经历浮上心头,一股喘不过的气硬生生地憋在了他的心间,体内那一股浊气又开始乱窜了起来。

    就在此时,他胸口的位置,一阵阵柔和的光芒又开始闪烁了起来,一股冰凉清醒的感觉涌入胸口,汇入到五脏六腑,血脉筋络之中,逐渐平复他沸腾了的血气。

    “你不要杀我,你放过我好不好?只要你肯放过我,我太爷爷一定愿意拿出任何东西来和你交换,仙境武学,还是神器,灵丹妙药,你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你!”黑发少女这一次简直是带着哭腔了,她被刚刚孟蘅的举动彻彻底底的吓到了,向来不肯低头的性子这一下也彻底服了软。

    “那些东西我不在乎.”孟蘅低下了头,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的那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他也感觉心头有些抑郁难当,不禁下意识的抚了抚胸口挂着的古玉,若不是它,恐怕这一次他真的会将眼前的少女活生生掐死。

    自从修为增长,实力变强之后,他愈发觉得自己的情绪有时候来得像波涛汹涌一般不受控制,有时候心神莫名就被一股愤怒所充斥,然后愤懑难当,只想找一个东西猛然发泄一番,这种感觉他很是讨厌。

    黑发少女还想为自己分辨一番,忽然孟蘅解下了她身上系着的一条绳索,冷冷地道:“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少女有些有些不知所措了,先前还要杀她,结果转眼之间却又要放她走,这个男子行为还真是稀奇古怪至极。

    “这可是你说的!”黑发少女有些心虚地看了孟蘅一眼,向后缩了两步,转身就走,不过当她走了十丈距离之后,又忽然转过身来道:“臭小子!我虽然恨你入骨,但是也从来不欠人家情,你今日放我一条生路,来日再被我逮到了,我也会放你一条生路的!”

    孟蘅慢慢抬起头里,眼神淡漠地道:“就凭你那几个不成器的手下?”

    黑发少女轻哼了一声道:“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你既然到了蓬壶城,目的恐怕和我差不多,到时候我们奉和古城见,我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孟蘅不以为然地道:“就凭你现在的修为,我还不放在眼里,你还是多找几个靠谱的保镖在身旁吧,不然下次再为非作歹的时候,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黑发少女嘴角一勾,一抹阴翳的笑容却也显得无比动人,当下身躯一阵黑气涌动,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半空之中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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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章 燧人氏情报
    在孟蘅的印象里,齐松斋向来是十分冷清的,但今日他踏在通往斋中的青石路上,却一反常态的发现这里聚集了很多的生人,看他们的神情相貌,也不像是在里边买东西的。

    带着困惑,孟蘅和黑剑奴一起走进了斋中,只见林空正和一个模样装扮像是相士的人聊着什么,表情颇为严肃,似乎在交流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林空,弥先生在吗?”孟蘅没工夫瞎猜了,当下朝着屋内唤了一声。

    林空一见是自家堂主回来了,当即恭敬地迎了出来,拱手道:“弥先生就在内室,堂主请。”

    三人一同进入了内室,弥桓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一份比较古老的书籍,见孟蘅走了进来,慌忙起身,带着一丝笑意道:“堂主来的刚好,你吩咐下去的两件事情,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孟蘅一怔,心想这玄生堂的办事效率未免也太高了一点吧,他昨天夜里才吩咐去打探月狐族和燧人氏的消息,今日就有了眉目,看来担任这个玄生堂堂主还是颇有好处的,欣然道:“快说!”

    弥桓拈了拈胡须,将正在看得那一本古籍展开,翻了几页,然后将它平铺在桌案上道:“堂主请看,这本名为九州山河的古籍之中记载有关于燧人氏的消息,记载说他们是生活在南荒重地燃火城以南一千五百里的炎荒岭,已经与世隔绝长达千年了,他们第一任部族的族长名为燧明,全族皆是燧氏。这个古老的部族之中有一棵神秘的古树,名为燧木,而燧木是燧人氏部族的圣物,燃烧着亘古不灭的燧木之火,更有趣的是这书上还有记载,只要燧木之火熄灭时,整个部族都将会灭亡。”

    “燃火城中可有我们玄生堂的弟子?”知道了具体处所,孟蘅倒并不担心找不到燧木之火了,他如今修行的天哀昙生篇虽然已是相当不错的功法,但是玄境低阶的功法已经逐渐难以满足他对实力精进的要求了,修炼木火篇需要本源心火,而这种奇火必须在燧木之火中分离出来,虽然极其困难,不过一旦成功将木火篇融会贯通,那体内灵息的雄浑程度必定要比昙生篇所催动的高上数倍不止,也只有这样,他去月狐族中才更有把握,不然实力不足的他恐怕难以得到月狐族人的认同,到时候想见到小荛一面都极其困难。

    “燃火城中有我们六个长老在那边驻扎,堂主若要去的话,我们可以让他们在那边接应。不过如果堂主如果要去寻燧人氏,恐怕极其困难。”

    孟蘅不解地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燧人氏行踪一向神秘,书上所记载的内容还是在千年前存在的,千年之后,这个部族是否还存在都是一个迷。再者,燧人氏既然是古族,又能够在多次的天地劫难之中安然逃脱,这一只部族的实力想必相当不弱,而且他们有意避开俗世中人,没有那么容易找到他们真正的下落。”

    孟蘅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如若寻到燧木之火那么简单,那也不会叫世间的六大恸了,当下先不管燧人氏的具体所在,继续问道:“月狐一族的消息可曾打听到?”

    弥桓一听,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了一张兽皮的地图,指着上面道:“月狐族与燧人氏一样,在妖兽部族中也属于非常古老的部族了,它们不同于一般的狐族生活在陆地丛林,而是栖息在昆之南界的最深处,一个叫幻月仙岛的地方,幻月仙岛在大海深处,四处有暗礁阻挠,云雾遮蔽,寻找起来更是困难无比,这个种族的狐群几乎都是母狐,它们的寿命极长,据传能够和上古的八大妖兽媲美,通常一千五百岁的狐狸才是它们的幼年期,在月狐族中,可是有着真正的上古洪荒妖狐的存在。”

    “一千五百岁才是它们的幼年期,那小荛岂不是已经活了一千五百年了,倘若人类活了一千五百年,即便没有修炼成仙,那也狡诈成精了,可是小荛却是依旧那么单纯善良,当真是难得.”

    弥桓见他陷入了沉思,不禁轻咳了一声,开口问道:“堂主要寻的这两个地方,可都不是寻常人的去处,我冒昧问一句,您可是要亲自前去?”

    孟蘅点了点头道:“去寻燧人氏是为了完成我一个长辈的夙愿,而去寻月狐族则是为了找寻我一个朋友的下落,这两件事情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非做不可。”

    弥桓淡淡一笑道:“能够结识到月狐族的红颜知己,堂主如今的年岁虽然不大,但这短短的二十年来,经历肯定是不同寻常,令人羡慕不已啊!”

    孟蘅见他大发感慨,不由苦笑道:“有什么好羡慕的,经历不同寻常,也不一定是好事,或许多年之前,我一直宁愿自己是一个平平淡淡的人,有着平平淡淡的生活,不用去理会俗世喧嚣,那样就很好了。”

    弥桓大摇其头,语重心长地道:“这世间的好男儿,哪个不希望自己有一番非凡的成就,这世间倾国倾城的女子,哪一个又不希望嫁给一个盖世英雄。堂主先前的话,若是谦逊也就罢了,若是发自肺腑,那我就相当不满了。您既然有着一身非凡的本领,不去思考怎么窥探天道,而是终日牵绊在过去的种种,一心只想着有朝一日归隐山林,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这就辜负你的授业恩师,辜负了生你养你的父母,辜负了给你这般际遇的天地!”

    弥桓这一番话虽然语气不是很重,但却是足以令人振聋发聩了,暗示他如今的修为,并非一己的私德,而是天地馈赠给他的,他如果只是一心求安稳恬淡的日子,那么辜负的可不仅是对他寄予厚望的长辈,也是他脚踏的这一片广袤大地,头顶的这一片无尽蓝天。

    这一番话,孟蘅真正的听到了心底,他身怀绝世功法和菩提灵脉这世间的两大神物,那便是造化的恩德,没有了它们,或许他依然能够浑浑噩噩的度日,但是他不会有小荛和苏念那样的红颜知己,更不会成为苏长陵的弟子.

    “多谢弥先生的提点,听了您刚刚的一席话,我心头犹如茅塞顿开一般,变得明朗开阔了起来,如今我既然是玄生堂的堂主,自然不能辱没了这个名头,也不能辜负了您的知遇之恩!”

    弥桓看着他的双眼,好似有两团火光在熊熊燃烧,心想总算是把这一块顽固不化的石头给点化了,捻须一笑道:“眼下刚好有一个可以让堂主扬名立万的机会,可不要错过了。”

    孟蘅道:“弥先生说的可是灵元武会?”

    弥桓点头道:“不过对堂主来说可算不得什么武会,不过是三招而已!”

    孟蘅听了心中大为疑惑不解,问道:“三招?弥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弥桓淡淡一笑道:“这一场灵元武会,对于堂主来说,不过就是两招夺魁的一场扬名立万的机遇罢了,敢问堂主今年的年岁是多大?”

    孟蘅如实答道:“已过二十。”

    弥桓将桌上的古籍和地图都递给了他,慢条斯理地道:“二十五岁以下,只要是归属了灵台域势力下的年轻人,都是有资格参与这一次灵元武会,而在武会之前,会有一个对参赛者修为的测定,这一场修为测定排名第一的弟子,将是有资格直接跳过前面的所有比赛,直接进入最后十强的对阵。堂主现在洞玄五重的实力,放眼整个灵台域的年轻一辈中,绝对找不到和您能够并肩的,因此这一个资格,您可是拿定了。接下来你面对的两个对手,只需要一人一招,便能够轻松将他们击败,然后成为灵元武会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神话,仅用三招夺魁!”

    孟蘅见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禁摇头失笑道:“弥先生未免也对我太有信心了吧,这一次灵元武会既然能出一个孟蘅,为什么就不会出现另外一个深藏不露的人来。”

    弥桓哈哈大笑道:“这一次灵元武会能够出一个孟蘅,可是我们玄生堂近千年来才能出一个堂主,我看这个深藏不露的人,也只有可能是您了。到时候灵元武会夺魁,堂主又抱得美人归,人生两大幸事同时聚会,那可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说到这里,孟蘅忽然记起了奉和古城,当即问道:“弥先生想必知道这一次灵元武会将会划分出一部分进入奉和古城的资格,您见多识广,这古城是否真如外人口中所说的那般神秘?”

    弥桓脸上的笑意忽然收了起来,皱了皱眉道:“前不久将军府的府主吴敌曾经也和我谈论过此事,让我能够在进入奉和古城,寻找不死药上面助他一臂之力。”

    孟蘅奇道:“难道这世间还真的有不死药?”

    弥桓摇了摇头,似是感慨,又似是喟叹,就这样,他悠悠然说出了一件多年之前的故事。

    ...
正文 第125章 七种长生的方法
    “大约故事的起始要追溯到一千六百七十三年前,那时候,昆之界中流传在东海的深处有一座回岳仙山,仙山之上生长着能够使人长生不死的醍醐仙草,但凡只要是凡人服下此仙草,均可增寿一千年,倘若仙境以上的强者服食之后,能够到达真仙之境,长生不死,永生不灭。听到了这个传闻之后,将气宗中的几个闭下死关的长老纷纷出动,前往东海寻找回岳仙山,而与此同时,包括兵门在内的众多远古势力中的盖世强者也前往了回岳仙山,这一次,昆之界中几近八成的巅峰强者全数出动.”

    “难道东海之中根本没有回岳仙山?”

    “不知道,那一次之后,我宗门之中的几位太上长老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而不久之后各大势力也纷纷传来消息,据说是他们所派出的巅峰强者也没有一个人曾经返回,可是那么多的强者齐聚,竟然没有一人传回消息,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音讯。众人怎么也解不开这个谜团,于是宗门中索性否认了服食灵丹仙药的长生不死之道,以此为歪门邪道,霍乱人心.”

    “但是有的人却以为其实前往回岳仙山的每一人都服食了醍醐仙草,只不过在他们得道之后,已经前往了凌驾九天之上的另外一个境界.”

    弥桓有些讶异地看向孟蘅,因为他的确说对了,自那以后,人们揣测纷纷,认为得道成仙之后,便可以穿越时空,前往一个虚幻飘渺的异界。

    “堂主莫非也听闻过这一件事情?”

    孟蘅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胡乱猜测罢了,又怎么知道真假.”

    弥桓含笑点头道:“世事纷纭,但是再纷纭,也纷纭不过人心,不去理会长生不死,自然也没有人去在乎什么真假。”

    孟蘅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弥先生不会以为这一次奉和城之中真有不死药吧?”

    弥桓苦笑道:“我听吴敌说,他们将军府的人曾经在奉和城中发现了人迹.”

    “人迹?”孟蘅奇道:“一座沉寂的千年的死城居然会有人迹?”

    弥桓转身从书架上又取了一本古书,将它翻开几页之后,沉声道:“世间长生不死之术有七种,其一,苦心修行,到达真仙之境,方能超脱尘世,长生不死。其二,九等妖兽吞食远古龙灵,亦能永生不灭。其三,菩提有祖,其祖有灵,菩提祖脉,死死生生,不堕轮回。其四,天灵琅嬛录中有功法名为《天哀》,修行此道,需世间六异宝,得大成,身躯体魄与天同寿。其五,东海有山,名为回岳,山上有仙草醍醐,食之可得长生。其六,有古方,炼制不死药,服食亦可得长生。其七,白日御女三千,可得永生不死.”

    说到最后一条,弥桓忍不住笑道:“这古书之中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不过这最后一条肯定是假的。”

    孟蘅听到菩提祖脉和《天哀》之时,不知怎么就联想到了自己体内的菩提灵脉和《莲台静心诀》功法,他自知菩提祖脉和菩提灵脉定是有所区别的,但是修行天哀需要六种异宝,而修行莲台静心诀也需要六种异宝,难道两者之间还有所联系不成。

    在他冥冥不觉之中,孰不知《天哀》也就是《莲台静心诀》,而《莲台静心诀》亦正是《天哀》,苏长陵用心良苦地将《天哀》更名传授给孟蘅,一是希望他身怀如此异宝,不要心存歧念,这样反而不利于修行。而是免得《天哀》功法日后被人察觉了,为他引来无穷的祸端。

    孟蘅想了想,说道:“如此说来,古书上的确是有记载过关于不死药的传闻。”

    弥桓点头道:“这本古籍流传的时日极其久远,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如果不死药真有药方的话,恐怕得到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孟蘅凝视着弥桓,轻声道:“弥先生的意思是?”

    “如果找到了不死药药方,堂主务必要将其损毁,免得遗祸众生,惹来无尽的纷争!”

    弥桓拂袖起身,声音郑重清亮地道。

    两人的一席长谈,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深夜,到了最后,几乎都是口干舌燥了,猛灌了几杯清茶,方才缓过来。

    孟蘅走出齐松斋时,已是星辉漫天,低头一看,突然发现屋檐下站着一个窈窕身姿的背影,猛地想起黑剑奴就一直在屋檐下站了整整有十个时辰了。

    “你怎么不去休息一下?”

    孟蘅轻迈着步子走上前来,停在了黑剑奴的身旁,看她正抬头看着天空上的一轮皓月,发着愣。

    “主人,不要,休息。”

    她依旧是断断续续的说着,不过此时孟蘅已经能够全然领会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看着映照着月光的黑色面具,孟蘅突然有了把它取下来的冲动,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今晚我们不能留在青松斋了,我不放心云峰山那边的动向,万一那神秘少女又去寻苏横他们的麻烦,驻扎在云峰山的弟子们肯定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想到这里,孟蘅对黑剑奴说道:“我们走吧,去云峰山!”

    她机械地点了点头道:“是的,主人!”

    两道身影划破黑夜,朝着蓬壶城的远方飞去,而在苏府的庭院里,苏念的房间中,犹自亮着一盏孤灯。

    “郎君已经一天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在云峰山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

    苏念一手托着香腮,一手正拿着一根细长的花针,在缝着一件大红色的鲜亮衣袍。

    这件嫁衣是她母亲去逝的时候留下的,那时已经缝好了一半,如今还剩下一半,她想自己缝好了等出嫁那一天穿。

    女孩子在出嫁前,心情都会变得异常的兴奋和激动,有时候会到很晚也睡不着觉,非得拿起自己的嫁衣来看一眼,有时候甚至要在身上披一披,在铜镜上照一下,才会满意地回到床上,含笑睡下。

    苏念现在无疑就是到了这样的一个状态,出嫁原本就是一个很幸福的事情了,而一想到要嫁给的就是自己心中最完美的如意郎君,有时候在晚上做梦都会含着笑意。

    苏念原本就生得花容月貌,脸上映着淡淡的红光,眉眼里都凝着浓郁的情意,那神情姿态,便更加惹人痴醉了。

    “七妹,睡了没有?”正当她遐思之际,忽然门外传来了阵阵小声的敲门声,苏念心中一紧,赶紧将嫁衣放了回去,免得姐姐见她望着嫁衣发呆,笑话她思嫁了。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打开了门,见门外的人是苏琥,而且脸上挂着一丝神秘的笑意,不禁撅了撅嘴道:“六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苏琥走进了屋,反手将门给关上了,然后一把拉住苏念的小手,两人同时坐在了床榻上。

    “好七妹,你知不知道,爹爹这一次,可是为你压下了一个大注呢,可眼红死我了,看来我们七姐妹里边,他老人家果然最心疼你了。”

    “六姐,你在说什么呢,人家怎么都听不明白。。”

    “小妮子,你还不知道吧,爹爹今天正午在厅里可是放出了话来,要是苏家的子弟中谁能够在这一次灵元武会中夺得魁首,就把苏家一般的家业分给他,我们苏家的弟子参加灵元武会从来没有进入过前十,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很显然这一次就只有你的孟大哥有这个本事了。”

    苏念一惊,掩嘴失声道:“不会吧,可是,可是孟大哥他会参加灵元武会吗?”

    苏琥撇了撇嘴道:“谁知道呢,要是爹爹再把你的亲事给加上去,那可就难说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灵台域的四大公子也不是浪得虚名,爹爹怎就这么有自信他的七女婿能够夺魁。”

    苏念搓了搓衣角,羞窘地道:“六姐,你又取笑人家了,我和孟大哥还没有成亲,你怎么就.”

    苏琥挑了挑眉头道:“这不是迟早的事,现在我们苏府上下,恐怕也只有还在闭关的爷爷不知道你的亲事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知道又有一个小孙女要出嫁了,会不会又像三姐那次一样,开心得抹眼泪.”

    苏念咯咯地笑出了声,瞪了她一眼道:“六姐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连爷爷也敢取笑了。”

    苏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小七,你知道嘛,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总是可以活得这么开心,这么无忧无虑,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这么好的归宿。。”

    苏念握住了她的手道:“六姐,平日六个姐妹里面,就属你和我最亲,还记得小时候我在老祖宗的灵堂里罚跪的时候,你总是偷拿东西来给我吃,念儿会一辈子记得你的好。”

    苏琥伸出手去掐了一把她的纤腰道:“亏你还记得呢!我晚上抹黑进去,结果不小心撞倒了一堆灵牌,结果罚抄了老祖宗的名字一千遍,现在我闭着眼都能写出来苏长陵三个字来!”

    ...
正文 第126章 人若犯我
    孟蘅与黑剑奴赶到云峰山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只见高山上的两条如同长龙一般火光的照耀成一片,好像出现了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两人身影一闪直接落到了火光之外的一片崎岖坡地上,借着草丛遮掩着自己的身躯,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峙的两道火光长龙分别是蓬壶城的两大势力,苏家和余家,他们原本是平分云峰山上的一大片天然药田,如今,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相安无事的两个家族势力居然起了冲突。

    “苏横,你们苏家的弟子来我们余家驻扎的营地里抓伤咬伤了十多名弟子,伤势严重的如今都已经连夜送往蓬壶城治疗了,这笔帐你们自己说说,究竟该怎么算?”

    余家队伍的最前方,一个穿着银色精绣长袍的青年男子噙着一丝阴冷的笑容,看着面沉如水的苏横,神色之中没有悲哀,反而无处不透着得意。

    银袍男子是余家四公子,余封,他原本看中了苏家的六小姐苏琥,但几次求亲都被回绝了,由此对苏家怀恨在心,一心想让他们吃瘪难堪,好找回自己求亲不得的颜面。

    而且两家虽然在表面上是一团和气,但是暗地里却争斗不休,余家在总体实力上要胜过苏家不少,因此一旦逮到机会的,便会不遗余力地对苏家进行打击,而今日夜里,一名身穿苏家衣袍的弟子径直闯入了余家驻扎的营地中,接连撕咬攻击了十多名毫无防备的弟子,余封抓到那个苏家弟子时,发现他脸庞溃烂,身体四肢都腐烂发臭了,分明是一具已经丧失的心智的药人,但是即便如此,也并不妨碍他们前来生事。

    “余公子,我们苏家营地里前不久两百名药工被人凶残杀害了一大半,还有二十多个不知去向,此事您应该一早就知道了。”

    苏横虽然对这个纨绔公子恨得牙痒痒,但表面上依旧只能忍气吞声的解释道。

    余封冷冷一笑道:“那又如何,不管是药工是否丢失,终归他们是你们苏家的人,你们的人打伤了我们的人,这个哑巴亏难道让我余家给吃下去不成?”

    苏横沉声道:“余公子带出来的人已经是一具心智全无的药人,他去攻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并非我苏家刻意指使,请您分辨清楚。”

    余封轻呸了一声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苏家使了些什么歪门邪道,把好端端的人炼成药人,然后指使他们来攻击我们,到头来又可以把责任推脱得一干二净,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苏家的人丧尽天良,炼制药人出来害人!”

    “苏家卑鄙无耻,尽使些阴险手段!”

    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在空旷的山谷中传开,苏横的性格原本就偏于火爆型,只是近些年来才稍微收敛了一些,如今面对余家的恶言恶语,三番五次挑衅,他哪里还能忍,当下咆哮了一声道:“你们莫要血口喷人!”

    余封见苏横气得满脸通红,心中更是得意,当下冷笑道:“如今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倒也不难,只要你们苏家的人马肯退出云峰山,我们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若不然,明日我们便将你们苏家炼制药人的事情公布在整个蓬壶城,到时候你们的损失,可就远远不止云峰山的一片资源了。苏横,不知你意下如何?”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个小子年纪不大,脑子里阴险使诈的手段倒不少,老子混迹蓬壶城四十多年了,头一次听说别人要在我苏家的头上扣屎盆子,威胁我们退出云峰山,好让你们余家独占这一片药材资源,如意算盘打得好,但你们想都别想!”苏横终于忍无可忍,当即揪着余封的衣领破口大骂道。

    “苏横,放开我们四公子!”余封的身后,一个年纪稍大,生得浓眉大眼,魁梧雄壮的大汉也是一声吼起。

    苏横啐了余封一脸道:“我呸!余家都生出了像你这样的狗崽子,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娶我们六小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老子今天不仅要骂你,火起上来了还要狠狠教训你一顿,让你吃多了饭乱放臭屁!”

    余封虽然阴险,但好歹也是一个高门贵公子,论起打口水战哪能比得上苏横这样的浑人,衣领被他一揪,整个身子都被提了起来,当即面脸通红,愤怒地道:“马雄,给我打死这个苏家的狗奴才!打死他!”

    唤作马雄的魁梧大汉得令之后,一个健步冲上前来,举起水桶一般的铁拳来就朝着苏横的面门砸去,马雄也是修炼肉身的,而且修为在洞玄二重,朴实无华的一拳上裹挟的猛烈气劲足以轻易将一块巨石给砸得粉碎,苏横不敢小觑,松开了抓住余封的手臂和迎面而来的重拳给对轰了过去。

    “啪!”地一声清脆骨骼断裂声响传来,苏横只感觉拳上一阵剧痛袭来,凶猛的气劲不断地往自己手臂里蹿动,蛮横的气劲侵入身体之中,仿佛要把骨头都给绞碎了一般。

    “嘿嘿!苏横,你的肉身功夫似乎还没有修炼到家啊!”马雄咧嘴一笑,拳头上的气劲毫无保留地喷吐了出来,只听得苏横手臂上一阵啪啪作响,一声惨叫声终于破口而出。

    在一旁的孟蘅见他痛苦难当,身形骤然一闪,飞掠而出,如同一阵狂风一般冲进了人群之中,一把握住了马雄健硕的手臂,五指之上灵息暴涌而出,手掌翻动之间,猛地向下按去,将两人对碰的拳头给瞬间分开了。

    “把他扶到一边去休息!”孟蘅飞快地瞟了一旁的苏坤,然后目光似剑,陡然一转,直逼余家的一众人等。

    余封理了理衣袍,细细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不速之客,语气冰冷地道:“你又是谁,我们余家和苏家的事情,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来插手吗?”

    马雄刚刚被孟蘅手掌一握,心头就陡然一沉,因为他从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模样清秀的年轻男子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浓郁的危险气息,以他如今洞玄二重的实力,几乎从来没有在任何小辈的手中吃过亏,但是刚刚还未交手,他就本能地产生一丝危险的反应。

    “四公子,这个人不简单,你要当心一些!”马雄小声地在余封的耳边提醒了一句。

    “难道他比你的实力还要高不成?”

    “不过,从他刚刚出手的迅速和瞬间爆发出来的灵息之力来看,他的实力至少比我高上两重!”

    “洞玄四重,怎么可能,他看起来似乎年纪比我还小,怎么拥有的修为会如此恐怖,不会是装腔作势吧?”余封面色阴晴不定,他原以为自己的二哥通灵三重的实力在灵台域就已经是顶尖般的存在了,没想到居然有一个年轻人实力竟然强横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不会,他气息沉稳混融,绝对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我刚刚的一拳力道极强,就连苏横也经受不住,他轻易的就将我们的拳风给分开,足以见他实力有多么可怕!”

    两人窃窃私语了一阵,余封突然感觉背后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孟蘅尖锐的眼神实在是让他丧失了对视的勇气,只能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之中多了几分谦敬道:“这位朋友,是他们欺侮我们余家的弟子在先,并非我们有意寻衅,你大可以置身事外,到时候我们蓬壶城余家一定邀请你为我们的座上宾。”

    孟蘅身躯纹丝不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大概余公子还不知道吧,如今的云峰山,苏伯父已经交由我打理了,我既然是苏家的弟子,自然要为他们出头了,你们客套的话,能免则免,这云峰山中苏家的部分,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

    余封听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不禁一僵,一个洞玄四重的高手的确对他有着一定的威胁,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怕了,当下昂起头来,面色阴沉地道:“不要以为你有着几分实力就能够骑到我余家头上来了,这几年我们两家明争暗斗不止,但是你们可曾占得半分便宜,苏家一门七女,其余旁门的年轻男子没有一个成器的,若不是靠着老一辈的苦苦支撑,早就树倒猢狲散了,你们凭什么和我余家斗?”

    余封说完,神情语气中满是轻蔑与不屑,不过这话也的确属实,苏彦生了七个女儿,都没有修炼的天赋,而其他他们之中的男丁也是惨不忍睹,近年来苏家底气越来越不足,在外的势力也被人鲸吞蚕食,这其中就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一个后继无力的家族往往难逃覆灭的命运。

    身后的苏家弟子,闻言神色之中都有些许黯然,如今他们还能够和余家一争高下,但是数十年之后,恐怕就再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孟蘅置若罔闻,神情依旧带着一丝淡漠之意,他轻轻抬起一只手臂来,指着余家所有人道:“我是苏家的女婿,也就是苏伯父的儿子,如果你们认为我们苏家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男丁,那么就一块上吧,我一个对付你们所有的人,好让你们彻彻底底的闭嘴!”

    ...
正文 第127章 蜕变
    孟蘅此言一出,身前的余家弟子都是一片哗然,有些忍不住露出了戏谑的笑意,一个人对付他们所有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余家驻扎在云峰山光是洞玄阶以上的弟子就有三人,通灵阶的有十数人之多,聚气阶的更是不计其数,即便他实力不俗,但是如此大放厥词也未免太过嚣张了。

    “哈哈!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若再修行个十年,恐怕还有几分胜算,但是就凭你现在的实力来和我们一群弟兄斗,简直是自取其辱!”马雄闻言也不禁笑出了声,虽然他对孟蘅有几分忌惮,但并不代表他就害怕了他。

    孟蘅淡淡一笑,全身灵息在瞬息之间激荡而起,长发纷飞,衣袍无风自鼓,体内潜藏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刻就如同潮涌一般增长了起来。

    “苏家的弟子都给我退开些!”他回头喊了一声,两道手臂已是平举了起来,一股股流窜的光芒瞬间从他十根白皙如玉的手指上跳跃了起来。

    苏家弟子对这个年轻的领袖的实力依然将信将疑,黑剑奴冷冷地提醒道:“主人,让你们,退后!”

    “可是,宋家足足有五十多个人,孟公子即便一个人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是他们这么多人的对手。”一旁的孟坤皱了皱眉,他们原本是被自己老爷派过来照顾自家姑爷的,没想到这一下却彻底的反了过来,变成自家姑爷来给他们出头了。

    “主人,不会,输的!”黑剑奴回答依旧是冷冰冰的几个字,但是言语之中却充满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孟公子,你千万要小心啊,要是你哪怕受了一点轻伤,等回府之后老爷只怕都不会饶过我们的。”孟坤叹了一口气,朝着孟蘅高喊了一声道。

    “两位世叔,你们照顾好自己就是了,这一群人我还不放在眼里!”孟蘅说完,嘴角已是噙上了一抹冰冷的笑意,自从他将闲风一弄指修炼至大成之后,借着体内功法的力量曾经领悟过几次颇为强大的攻击方法,这一次,他无疑要让这一群余家弟子当自己的试金石了。

    顺着他指尖凝聚的灵息之力越来越磅礴,余家的众人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危险与凝重的气息,马雄最先感觉到不对劲,当先大吼了一声道:“不对,他的实力已经到了洞玄六重,而且体内似乎还有着一种极其奇特的波动,我们不能让他的攻势凝成,不然可能真的会被他击败,大家跟我一起出手!”

    马雄说完,全身灵息也鼓荡了起来,青黄两色萦绕的灵息从他的手臂一直扩散到了全身,继而化成了一道巨大的长拳虚影,随着手臂的抬起,猛然朝着孟蘅所处之处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身后的众多弟子听得一声令下,皆是纷涌而上,凝聚着各种颜色的武技朝着孟蘅的身躯一同轰击了过去,各种颜色的匹练化作七彩的洪流,带着狂乱的风声,呼啸而去。

    孟蘅双眼之中精光一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后闪掠了两步,陡然伸出右手来,朝着前方的虚空狠狠地刺了过去。

    “闲风三弄,三弄合一!”一声暗喝声起,无数道细小的指气流光汇聚成了一根粗大,晶莹发亮的手指,突兀地出现在了虚空之中,手指上带着浑厚磅礴的灼热气息,开始微微地颤动了起来。

    “去!”孟蘅抬起的手臂操控着那一道晶莹发亮的巨大手指,狠狠地朝着马雄的身躯以及一团七彩匹练洪流按了下去,原本狭窄的山路上顿时崩开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来,霎时草叶乱飞,狂风大作,两股强横到了极致的气劲不断地在半空的僵持碰撞着。

    “砰砰砰!”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传来,巨大手指的指尖处亮光越来越强烈,而七彩匹练洪流的光芒似乎就有些稍显后劲不足了,光芒飘忽闪烁个不停。

    马雄见状,飞身而起,猛地一拳狠砸在了巨大手指的剑端,在指尖最中心的透明指纹上,也因受到了这一记重拳而破碎了一小块。

    孟蘅直身而立,看着眼前绚烂的光芒涌动,周身衣袍猎猎飞舞,眼神却充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他再度抬起了左手来,朝着右手所指的方向一同点了上去,在瞬息之间,无数流光再度喷涌而出,在虚空之中汇聚缝合,再度凝成了一根璀璨发亮的巨大手指,两道手指相合,形成了一个燃烧着熊熊气火的庞然大物,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朝着众人的七彩匹练洪流存存按去。

    耀眼夺目的光芒在半空之中破碎开来,首当其冲的马雄一口鲜血喷出,身躯倒射而出,飞身撞到了身后的一颗耸入云天的大树上。

    而巨大的手指的移动轨迹依旧没有停止,朝着众人的身躯猛地砸了下去。

    “停手!我们投降!我们认输!我们不打了!”余封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看着孟蘅轻而易举点出的一指之力,就足以洞穿他们所有人的攻势,他的自信心在七彩匹练洪流破碎的那一刻也随着一起破碎了,现在心中只剩下了屈辱和胆寒。

    在余封喊出的一刹,巨大的手指静止停在了他们的身前,上面翻腾着的滚烫气息犹然让所有的余家弟子感到心惊胆战,孟蘅淡淡一笑道:“怎么了,余四公子,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吗?”

    余封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勇气,他向来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被这一指打在了自己的身上,能不能够保住性命恐怕都是一个问题。

    “算了,我们余家作罢了,以后再也不敢寻衅滋事了!还请孟公子见谅!”他虽然不甘,但是此刻已经不敢再说一句违逆眼前男子的话。

    “很好!你们苏家就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云峰山吧,以后这一片山上的所有资源,都有我们苏家独享,你们就再也不用回来了!”孟蘅虽然语气如同轻描淡写一般云淡风轻,但是这其中却透着不容半分回旋余地的气场。

    “四公子,不行啊!这云峰山可以占了我们余家四分之一的源药材储备,绝对不能拱手让人啊!”马雄虽然气息萎靡,呕血不止,但是依旧苦苦挣扎地高喊道。

    “放屁!性命都保不住了,还要这些作甚,你们一群不顶用的狗奴才,连一个年轻人都打不过,害得本公子受如此屈辱,回去一定让你们好看!”余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了一下孟蘅的眼神以及头顶上还未消散的巨大透明手指,咽了一口唾沫道:“好!我们走!”

    说完他就带着一群狼狈不堪的余家弟子连滚带爬地走下了山去。

    此时,一旁原本已经目瞪口呆的苏家弟子陡然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这一刻,他们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扬眉吐气的感觉,以往在和余家对峙之后往往吃亏的都是他们,这一口在今日总算是彻底吐了出去。

    一时间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回荡在了整个山谷之中。

    “孟公子,威武!”

    “姑爷,威武!”

    “苏家,威武!”

    “七小姐,威武!”

    黑剑奴看着眼前的男人们陷入了狂热的欢呼声中,又看了看孟蘅脸色洋溢起来的一丝平淡的笑意,情绪似乎也被他们所感染了一般,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露出了一抹迷人的笑意。

    孟蘅这一次并非是强行出头,虽然考虑到余家的势力强大,在这一次失败之后肯定会屡屡挑衅苏家,但是自从在长岭中吃了陈家的亏,孟蘅就知道了退避和忍让向来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唯一让敌人感到害怕的就只有对他们狠了。

    他现在是玄生堂堂主的身份,想要护着苏家去击败余家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难事,这一次,孟蘅真真正在地准备拿出一些杀伐果断的魄力出来了。

    云峰山上的苏家弟子今晚彻夜狂欢,他们去以前余家的营地之中将储藏许久的酒肉,干粮全部拿了出来,一群乐开了花的大汉痛痛快快地喝了一晚上,现在孟蘅在他们心中,就成了仅次于苏彦的存在,每个弟子看到他时,脸上都充满了憧憬与敬意,就连以前对孟蘅客气多于敬意的苏横和苏坤此时也频频向他举杯致意。

    一丛丛篝火燃烧在了云峰山上,孟蘅脸庞微醺,将一袋烈酒猛地灌入了喉中,火辣的感觉让他呛了一口气,然后再度吞咽下了肚中,迎着阵阵扑面而来的谷风,他心中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陡然升起,当下对着漫天星空大声喊叫道:“爷爷!爹爹!乾叔!你们看到了吗?蘅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躲在你们身后的小娃娃了!你们放心!蘅儿一定会再回到长岭,为我们苏家,讨回公道!”

    一声夹着滚滚气浪的喊声朝着天空之中传去,孟蘅忽然声嘶力竭地大哭了起来,仿佛胸口憋了很久的一股气,在今天终于给吐了出来,心中感到无比的轻松与自在。

    ...
正文 第128章 苏家的反攻倒算
    进行了一整晚的狂欢,苏家的弟子们都在帐篷外面横七竖八的躺着睡下了,只有孟蘅依旧盘膝坐地,用灵息驱散着自己体内的酒精气息,他的身旁,黑剑奴就这在一直不知疲倦地站立着,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月落星沉,破晓之际,孟蘅总算是悠悠地回过了身来,他原本就不会喝酒,昨夜却猛灌了两袋下肚,若不是靠着修为的支撑,只怕他如今已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你叫黑剑奴,这个名字未免也太过深邃冷冽了,我不是很喜欢,不如我以后就唤你作小奴怎么样?”

    孟蘅看着黑剑奴,黑剑奴也在看着他,片刻之后,呆呆地点了点头。

    “主人,小奴?”

    “对,以后你就叫做小奴了,这个名字不但好记,而且给人一种亲切感,不像黑剑奴,听起来就有些让人害怕的感觉。”

    孟蘅淡淡一笑,站起身来,扑了扑身上的尘土道:“天快亮了,这次你就不用跟着我回苏家了,就留在齐松斋吧,老是憋在乾坤囊里未免也太难受了。”

    小奴摇了摇头,径直走到了他的身旁,用头蹭了蹭胸口,慢吞吞地道:“主人,不在,难受。”

    孟蘅一怔,旋即苦笑了笑,小奴虽然缺少了很多情感,但越是这样,就越发透露出来她的单纯和天真,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一般,干净得如同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

    “那好,以后我就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你专门负责保护夫人好吗?”

    小奴挠了挠头,又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胸口重复地说道:“主人,不在,难受。”

    孟蘅见她似乎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耐心地解释道:“夫人就是主人,主人也就是夫人,知道吗?”

    小奴呆了一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主人,夫人。”

    孟蘅忽地扑哧一笑,不说话了,走到了山顶的边缘出,看着远处呼呼吹来,如同墨雾一般的谷风,脸庞上不禁也沾染了一层冰凉的水汽。

    他们就这样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一直看着远处的山峦渐渐有了轮廓,渐渐发光发亮了起来。

    一整晚大家都不是睡得很好,加上夜里天凉,不少弟子醒来的时候都口干舌燥,头脑发热,似乎染上了风寒。

    孟蘅让苏横和苏坤留在云峰山驻扎,他去调回一部分人来加紧采集山上的药材,余家的人白白丢了将近百来块药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他回蓬壶城,便要彻彻底底的斗跨余家,让他们以后见到苏家的人都得绕道走。

    孟蘅回到蓬壶城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到苏家,而是去了齐松斋。

    齐松斋的真实实力还从来没有在蓬壶城露过底,孟蘅也不想让弥桓亲自出面,这样容易暴露将气宗的身份,而是直接选派了一些精英,分别去到了苏家在蓬壶城的各大医馆商铺,防止余家派人前来寻衅滋事。

    而他便带着弥桓和一部分骨干力量前往苏府,一起商讨对策。

    苏家的大厅之中,已经站了满满一厅的人,苏彦在上首,弥桓在下首,其余人都分宾主坐定。

    孟蘅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苏彦之后,他皱巴巴的老脸上也是扬眉吐气了一把,苏余两家不合在蓬壶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些年来苏家的一部分势力被余家巧立名目,夺占了不少,不过苏家势力有江河日下的趋势,因此不敢同余家争锋,可是没想到这一次齐松斋居然正面出来支持他们苏家和余家斗,并且齐松斋的斋主这样的神秘的人物都现身前来支援他们苏家,这是以前苏彦想都不敢想的。

    “苏族长,据我我齐松斋打探得知,余家在蓬壶城一共有大小店铺三百六十二间,在蓬壶城外有矿山一百三十七处,药田七百余处,他们主要经营的是酒楼赌坊,兵器铸造贩卖,以及药材的加工和出售,这一点上和你们苏家很是相似,恐怕这也是近些年来你们冲突纷争不断的原因吧。”弥桓负手立在厅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对于这个将军府府主都要礼让三分的齐松斋斋主,苏彦更是不敢怠慢的,当即点头称是道:“弥先生说得是,我老苏是个粗人,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这些年来我苏家的矿山药田,乃至蓬壶城中的一些店铺,都被余家巧立名目以低廉的价格收走了不少,可叹我实力不济,没有办法和他们去一争高下,如今有弥先生您的帮忙,老苏我自然就有了底气。”

    弥桓淡淡一笑,瞥了一眼正在一旁悠悠然喝着茶水,仿佛一切事不关己的孟蘅,心中好不气恼,当下咳嗽了一声道:“我们齐松斋这一次肯出手助你们苏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一位孟公子,所以这一次对余家的反攻倒算,恐怕还得由孟公子来主持大局,我齐松斋上下,仅供驱策而已。”

    弥桓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孟蘅也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没想到这个担子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七妹,你听听你听听,你家孟大哥好大的本事,居然连齐松斋的人也能请得动,据说当年将军府的府主想邀请这个弥先生去参加他的寿宴,那可是派人递请柬都递了七次,弥先生才不情不愿的露了一个面,如今他居然愿意主动帮我们去对付余家,那得是欠了你孟大哥多大的一个人情啊!”苏琥与苏念坐在角落里边,窃窃私语道。

    “我也不太清楚,孟大哥说他是第一次来蓬壶城,怎么可能认识齐松斋的人呢.”苏念一对秀眉微微蹙了起来,百思不得其解。

    苏琥撅了撅嘴道:“看那个弥先生的神情,似乎对他还恭敬的很,是不是你孟大哥的父亲或是爷爷和齐松斋有过交集啊?”

    苏念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的,孟大哥父亲很早就去逝了,他的爷爷也是一样的,家族里边如今就剩下他一根独苗了。”

    苏琥道:“那就奇了怪了,莫非是这个弥先生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上辈子欠了他许多情,所以才这么帮我们苏家。”

    苏念掩嘴一笑道:“六姐你又瞎说了。”

    苏彦走到了一旁默默不作回应的孟蘅身前,满脸欣然笑意地看着他道:“小孟啊,这一次多亏了你,弥先生才肯出面相助,我看不如就由你来主持此事,我和弥先生都听你的安排就好了。”

    孟蘅无奈地看了一眼在一旁洋洋自得的弥桓,这岳父大人的安排,他可是推辞不得,只得应声道:“既然伯父和弥先生都这么信任我,那么这个重任我接下就是了。”

    苏彦又低下身来,在他耳边小声吩咐了一句:“小孟,这一次不需要斗跨整个余家,只需要把他们经营的药材生意的来源给切断,供销渠道给斩断,让他们先断了一条财路,其余的,等到灵元武会之后再做打算,毕竟余家在蓬壶城也是树大根深,倘若我们真正的撕破了脸皮,到时候被这一条疯狗反咬一口,即便有着齐松斋给我们撑腰,那我们也是元气大伤啊!”

    孟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轻声道:“那我们这一次就不用亲自出马和余家鏖战了,齐松斋那边与将军府地王阁交好,到时候我们借这两大势力之手去和余家正面交锋,等他们势力疲软,应接不暇时,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不就好了吗?”

    苏彦惊诧地道:“将军府和地王阁?这两大势力的首领都狡诈如狐,他们愿意替我们苏家当这个出头鸟吗?”

    孟蘅笑了笑道:“倘若伯父和我出面,自然是请不动他们出山了,不过有齐松斋在,恐怕这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苏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弥桓,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准女婿是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当下计较已定,弥桓很无奈地做起了苏家和孟公子的说客来,费了一番唇舌之后哦,终于挑动了蓬壶城安稳了数十年的局势开始渐渐风起云涌了起来。

    在以后的一个月之中,将军府和地王阁居然不约而同的取消了和余家稳定了三十年的药材订购,转而将这一份庞大的订单交给了苏家,这一突如其来,毫无任何征兆的变故顿时让整个余家都傻眼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做,结果就接连受到了两个最大的空白单,没有了这两大势力订购药材,余家仓库积存的药材几乎有三分之一都滞销了,然后接下来又接到了一大群顾客纷纷退定的消息,说是在余家的药材之中发现了霉变和腐化的部分,这样一来,整个药材市场之中余家的名声迅速臭了下来,有接近一半的药房在一个月之中都没有任何收入进账。

    就在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火之中,余家节节败退,一大部分的商铺和药田在无力支撑与维系下转卖给了一个神秘的势力,最后尽数归到了苏家的势力之下。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过后,灵元武会也终于是即将临近了,作为决定进入奉和古城最后资格的武会,各大势力的年轻弟子在武会开始的一个月前就开始闭关苦修,这一场灵台域的最大盛事,在表面的悄无声息之际,终于拉开了帷幕。

    ...
正文 第129章 灵元武会开幕
    灵元武会举行的地点座落在蓬壶城中心,一座名为六翼灵龙台的巨大比武场,在六翼灵龙台之中,一共有六个分割开来的巨大空间,每个空间各设有五座比武台,即便如此,每一座比武台下依旧可以容纳近千名观众,由此可见,这一座六翼灵龙台究竟有多么庞大惊人了。

    三十个比武台,为时一周的时间,接近六百位灵台域势力的弟子将在此地不分昼夜地决出胜负来。

    初升的阳光下,六翼灵龙台犹如六条雄壮的巨龙,匍匐在一片巨大的空间之上,它的龙身上,闪烁着金黄色的光泽,还没到武会开幕,灵龙台就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早到的弟子们,他们相互谈笑交流,神采飞扬。这一日,蓬壶城注定要为灵元武会而沸腾!

    “老板,给我两个烧饼。”在距离灵龙台不远的一个小铺前,一个身穿黑色长袍,背负一把黑色长剑,脸上带了一个黑色面具的瘦削纤长男子和一个装束相同,体貌娇娆的黑甲女子一个手中拿着两个烧饼,慢慢地啃着。

    “小奴,这个吃得习惯吗?”黑衣男子摇了摇手中的烧饼,冲着身旁的娇娆少女比划道。

    “好吃,主人。”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口小口地咀嚼着。

    黑衣男子咬了一口,淡淡一笑道:“以前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烧饼了,可是那时候我们村里只有一个包点师傅会做,要十个铜币一个,所以一般过上好些天才能吃到一个,不过离了村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了,现在尝尝味道还是不错的。”

    小奴也不知道听懂了他说的话没,不过依旧是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两人就这样往越来越庞大的人流中走去。

    “喂!师兄,你看呐,没想到灵元武会还有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参加,我怕到时候我下不了手啊!”

    “武会参加的女子的确不在少数,不过你看到的这些,估计都是看客,看你那副没出息的熊样,赶紧把口水擦擦!”

    “师兄,不是说我们苏家这一次有个神秘的人物要参赛吗,怎么没有和我们一块来,就连表姐她们都是磨磨蹭蹭的?”

    “这个族长没有吩咐,我们谁敢去问,估计神秘人物一般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吧。”

    “我还听说了,他可是七妹的意中人呢,师兄你暗恋七妹都十年了,没想到近水楼台没有先得月,反倒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做人做到你这样还真是失败啊!”

    “臭小子!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看我不教训你!”

    “哎哟!师兄你恼羞成怒了就要拿我来撒气,真是没有谦谦君子的风度,难怪七妹看不上你,是我我也看不上,哈哈!你来打我啊!”

    “臭小子!有种比别跑,看我不抽你!”

    “傻瓜才不跑呢!”

    在灵龙台外,两个身穿青色长衫,模样颇为俊秀的青年男子你追我赶,一个洋洋得意,一个气急败坏,他们就是苏家派出的另外两个选手,年纪稍长的叫做苏和,年纪比苏和小两岁的叫做苏意,两人的实力都在聚气六重,在苏家也算是比较拔尖的青年弟子了。

    苏意正得意洋洋的跑着,是不是还冲后面的苏和做一个鬼脸,冷不防,突然撞上了前面一个身影,就犹如撞倒了一块坚硬无比的巨石上一样,顿时苏意眼冒金星,仰面向后倒了去。

    撞上的人正是先前的黑衣男子,他一把拉住了苏意,关切地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苏意晃了晃头,方才缓过神来,一见自己撞上了人,慌忙赔礼道歉道。

    此时苏和也赶上了前来,面带怒色道:“让你跑,还撞到了人,要不是这位朋友大度,我看你今日还非得闹出来点事情不可!”说完也冲黑衣男子行了一个礼道:“这位朋友,不好意思了,我师弟一时冒犯了,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师兄,你说谁是小孩子呢!”

    见两人又吵闹了起来,黑衣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领着小奴绕过了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灵龙台从底部到顶部高大百丈,他抬头一眼望去,就连阳光也被遮蔽掉了,如此气势恢宏的建筑,在灵台域之中也只此一家别无他处了。

    “主人,漂亮!”

    排队经过了两队分列有序的金甲守卫之后,两人出示灵台令,踏着金色的石阶,走进了六翼灵龙台的内部。

    一眼望去,四面的墙壁上都闪烁着华彩流光,经过廊道之后,一盏巨大的琉璃碎花灯悬挂在大殿的正中央,不断旋转射出了七彩的光芒,小奴看到了这般景象,都不禁小声夸赞了一声。

    黑袍男子含笑点了点头,人流进入到灵龙台内部之后就已经化作了一条长龙,开始有次序的排起了队,而在队伍的最前端,通向了一块巨大深黑色的石头,这块石头名为探灵石,通过这一块石头可以决出灵台榜的子榜,子榜的第一名将直接晋入灵元武会前十,这对于无数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探灵石对参赛者的各项实力的窥探都相当均衡,有时候并非是修为层次第一便能够排到第一的位置,而有时候还得看你的个人潜力如何,因此即便实力稍有不济的人也对自己的名次寄予厚望,希望能够成为那个幸运儿。

    “余空文,上台测验!”随着测验官的一声高喊,一个身材高瘦,模样俊秀非常的银袍男子缓缓走上前来,他便是余家的二公子,前一任灵台榜四大公子之一的余空文,看他一脸从容不迫的神情,似乎对自己很有自信的样子。

    见余空文走上台,四周的环境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众人对这个昔日灵台榜四公子之一如今的实力都很有兴趣,盯住探灵石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黑衣男子听了这一声高呼,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探灵石,余空文与他,还有着不小的渊源。

    余空文风度翩翩地走上了碧玉石台,将手伸向了探灵石,五指触到灵石上时,如同伸入到了碧波中一般,阵阵涟漪荡散开来,一股深蓝色的流光径直冲向了探灵石的顶端。

    在蓝色流光不断上升的同时,探灵石一旁还有着一面巨大的玄光镜,镜中一组数字不断地变幻着,这便是所有参赛弟子灵值,片刻之间,玄光剑上的数字已经突破到了四位数。

    “已经到了一千了,不愧是灵台榜四大公子之一,毕竟灵值能够突破到一千的在整个灵台域之中都不会超过五十个人!”

    蓝色流光还在不断地上升,玄光镜上的灵值也已经变幻到了一千九百点,即将突破到了两千点时,蓝光上升的速度终于是渐渐变得缓慢了,而在它上面的,也只剩下了三个人的名字。

    余文空咧嘴一笑,将最后一点力量喷吐到了探灵石之中,蓝光最终挤掉了上面两个人的名字,排到了第二的位置。

    “两千一百六十三点,余空文,排名第二!”测验官喊出这个数字的时候,都再度看了一遍玄光镜,似乎连他也难以置信,余空文虽然名为四大公子之一,但是他的名次一直是排名最末的一个,如今他的灵值居然超过了以前第三的地王阁司空云以及第二的将军府吴冲,直接稳在了第二的位置,这般成长速度实在是令人咋舌。

    余空文对于这一次的测验成绩已经很是满意了,虽然不是第一名,但这已经足够让他再次扬眉吐气了,走下碧玉石台时眉眼里都是傲然笑意,颇有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

    在场的将军府和地王阁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了起来,毕竟他们原本的位置被人给强占了去,在颜面上都说不过去。

    “没想到五年时间,余空文就已经成长到了灵台榜的第二位了,真是不简单啊!”

    “不过是灵台榜子榜而已,看他那副得意的嘴脸,有什么了不起的。”

    “师弟,你还记得上一次灵台榜的子榜和最后的终榜几乎都是如出一辙,前十命里边只有第九和第十对换了一个位置,可见这子榜还是相当有可信度的。”

    “要是让余家拿了第二名,我们以后在路上遇见了他们的人,恐怕又只能看人家的鼻孔出气了!”

    苏和和苏意看到了余空文的测验成绩,又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苏家与余家如今势同水火,两家都是不遗余力地打击对方,可是余空文的实力如今已经摆在那了,他们兄弟俩是只能望其项背了。

    碧玉石台上自余空文之后,又走上去了几名弟子,不过他们的成绩都没什么亮点,最好的也不过九百多灵值而已,直到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缓缓走上前去,人们的目光才再度发亮了起来。

    “孟折萦,上台测验!”测验官的一声喊起,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碧玉石台,静静地看着一个如同仙女一般出尘的女子轻摇莲步,缓缓上台。

    ...
正文 第130章 风云突变的灵台子榜
    白衣少女清丽脱俗的模样几乎吸引住了场上所有人的眼球,肤白如玉,青丝如瀑,姿态优雅娴静,眼眸之中却流露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漠。

    “是她!”黑衣男子面具下的脸庞一怔,整个身躯都开始颤动了起来。

    三年了,一晃就是三年了,她比起以前来更清瘦了,下巴愈发的尖细,纤腰越发的不堪盈盈一握,不过她依旧是像初见时那么翩然若仙,那么清新动人。

    一点点的心事,如同拨云见雾一般浮上心头,往昔那淡淡的柔情,早已深刻在了心间,即便星河斗转,该记得的,却是永远也忘不掉的。

    这一份情愫,早已不是当年青春年少的眷恋了,而其中更参杂了一丝亲情,一丝回忆,一丝让他多年以来,欲罢不能的苦楚。

    黑色面具的遮掩下,男子的一对眼眶中已经开始闪闪发亮了起来,小奴能够感受到他的心事,也能够分担到他心中的激动与多年以来的心酸苦楚,当即皱了皱眉,不由自主地捂上了胸口,因为她觉得那里突然变得好疼好疼。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黑衣男子忽然低下了头,垂下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孟折萦神情淡漠地将纤纤五指伸到了探灵石上,指尖流光闪烁,一股墨绿色的光芒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蹿升,比起先前余空文的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玄光镜上的数值几乎在一瞬间就突破了一千,然后又猛地飞快上涨,场上众人见到了这一幕,都有些瞠目结舌了起来。

    “这漂亮姑娘是谁啊?实力怎么这么恐怖?”

    “是余家的人吧,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比余空文还要强上不少。”

    “不会吧,余空文可是子榜第二了,莫非这姑娘要冲到榜首不成?”

    众人议论声未落,玄光镜上的数值已经突破了两千点灵值,而且数字增长的速度似乎还未停歇,在下一秒,便超过了余空文,以一往无前的姿态紧逼霸居榜首,三千六百七十四点分值的吴玄风。

    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不断上窜,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流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神色,在他们心中,灵台榜向来就只有四大公子,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有一个相貌奇美的女子冲上了最顶端,看这趋势,似乎要与榜首一较高下。

    玄光镜上的灵值到了三千五百点之后,终于逐渐变得缓慢了起来,现场的气氛也是变得越来越紧张了,因为两人的差距已经只有一线之隔,而孟折萦的灵值还是缓慢上升,榜首之位是否易主,便看这最后关头的几秒了。

    “三千六百五十点,已经到了三千六百五十点了!”会场几乎是已经陷入了一片沸腾中,两人的分差已经只剩不到二十五点的距离了,只要孟折萦再上升二十五点,那么吴玄风五年的灵台榜帮主就要彻底易主了。

    “仙女姐姐!加油啊!”会场之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始欢呼了起来,似乎对于一个女子霸占榜首位置,他们一点都不觉得丢人,而且反而感到异常的兴奋。

    面对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孟折萦神色依旧平淡如常,不过她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最后,一口芳兰之气从她的喉中吐出,玄光镜上的数值随着墨绿色流光的停滞,终于停止了变幻。

    “三千六百七十五!”一声喊叫声从人群中传来,会场立刻炸开了锅,墨绿色的流光挤掉了吴玄风的名字,上升到了子榜的第一位,孟折萦三个大字熠熠生辉,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千六百七十五点,孟折萦,排名第一!”

    震耳欲聋的喊叫声此起彼伏的传来,在场所有将军府的人面色都是阴晴不定的起来,原本还试想着这一次能够霸占前三位置的他们万万没想到风头全部被余家的弟子给抢光了,三甲之中,余家已经占有了两席,虽然这还不是最终的成绩,但是变化也不会太大了。

    这一场灵元武会,还未正式开幕,现场的火药味就已经相当浓郁了,老牌霸主的名誉受损,是必定会在真正决斗的场合上找颜面的。

    就在众人还没停歇的热切讨论之中,孟折萦已经平淡离场,走到了休息室中去了,她走过人群之中,无意间擦到了一个沉默异常的黑衣男子的肩,但她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就这样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

    “主人?”小奴对于主人今日一反常态的变化,感到非常的奇怪,僵硬的语气中也透露出了她的一丝讶异。

    “我们走吧!”黑衣男子尽管心中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但是表面上依旧不动神色,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候,甚至以后或许也没有所谓最合适的时候。

    “一百四十三点,李襄平,排名第五百七十三!”

    “下一个,楚怀玉,上台测验!”

    除了黑衣男子和小奴之外,场上又多了一个带着面具,亭亭玉立的少女缓步上台,这个少女比起先前的孟折萦来,透着一丝截然不同的风韵,虽然看不到面具下面的脸庞,但是她肩披着一头深邃到了极致的亮眼黑发,黑裙黑靴,无不透露着阵阵神秘的气质。

    唤作楚怀玉的少女走上了抬,将五指静静地触到了探灵石上,一股水墨般的气息从她的指尖荡漾开来,化作一道深邃的黑色气浪,朝着灵石上蔓延开去。

    “我要四千点!”楚怀玉忽然瞥了一眼身旁的测验官,精细的嘴角微微一勾,抛出了这样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来。

    “我还要五千点呢!”

    “我要六千点!”

    “哈哈!小妹妹,哥哥要七千点!”

    众人都以为这个神秘的少女只是天真无邪地抛出了这一句话,纷纷笑闹着呼应道。

    楚怀玉并没有理会他们,忽然双眼中的瞳孔化作了漆黑之色,全身的衣袍猛地飞舞了起来,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从她周身弥漫开来。

    黑色的光芒摧枯拉朽地跃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直接蹿腾到了最顶端,已经挤落到了第四名和第五名的吴冲和司空云再度被无情地挤了下去,落到了第五和第六的位置。

    这一下,众人彻底傻眼了,原本以为孟折萦就是今日最大的黑马,没想到现在又来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少女,一上来就直接夸下海口要四千点,没想到他们还没回过神来,少女的点数就已经蹿到了三千点了。

    楚怀玉看着探灵石上她黑光头顶上的两个名字,娇躯再度发力,黑光如同受到了驱使一般,迅速上爬,以势不可挡的趋势将孟折萦和吴玄风同时超越。

    黑光超越了他们之后,依旧在上爬,随着一旁玄光镜中灵值的变幻,一分不差地稳在了最巅峰的四千点灵值上。

    楚怀玉慵懒地转过身来,轻拍了拍手,在一群目瞪口呆的目光之中,轻松地走下了台去,似乎取得四千点灵值对她来说如同小菜一碟般容易。

    “四、四千点,楚怀玉,第一!”测验官的喉咙都有些沙哑了起来,今天场上变故之大简直出乎了他的意料,以往第一名的位置都是稳固不动的,而今日已经两易其主了。

    在场的都有男性都彻底地傻住了,以至于他们都开始怀疑这探灵石是不是出了问题,要是今日再来两个有这等实力的少女,那么他们灵台域的四大公子就彻底告吹了,改成四大美女得了。

    “师兄,我有点担心我们这一次究竟能不能进入前一百了,要是连进入奉和古城的资格都没有,我估计回去得挨我爹一顿好揍!”

    苏意哭丧着脸,不情不愿地向前挪动着身子,这一次灵元武会潜藏的高手简直让他丧失了继续参加比试的勇气了,这才不到正午的时间,灵台榜首都争得这么厉害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只能是纷纷被挤落下榜的命了。

    苏和的脸色也是有些尴尬,不过依旧强行打着气道:“没关系,我看这一次灵台榜的前十几乎是没有什么变动了,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苏意一脸憧憬地望着他道:“师兄,这是真的吗?”

    苏和重重地点了点头道:“相信师兄我,毕竟我已经参加过两次武会了,对于这其中的情况早已了如指掌,哈哈!”

    他的话音刚落,测试官提了提嗓子,喊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苏长言,上台测试!”

    苏意一怔道:“师兄,这灵元武会没想到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姓苏的。”

    苏和不以为意地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世间之大,姓苏的何止千万,估计他就是个炮灰罢了。”

    在一旁沉寂多时,与小奴比肩而立,被认为是炮灰的黑衣男子,忽然听见到测试官唤起自己的“名字”,当即挪动着身子,迈着沉稳地步伐走向了前方。

    ...
正文 第131章 无妄剑的秘密
    黑衣男子走上了碧玉石台,抬头看了一眼探灵石顶端的那几个名字,孟折萦那三个大字让他心头一阵莫名恍惚。

    一旁的测验官见这个扮相古怪的男子傻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当即轻咳了一声,小声提醒道:“苏公子,抓紧时间测验吧,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把手伸向了探灵石,将体内的一股灵息输入到了其中。

    他释出的光芒,没有色彩,而是一股虚无透明的气息,但是这股气息一旦涌到了探灵石上,一道细小的裂缝瞬间就在黝黑的巨石表面破碎裂开,随着那一股虚无透明的气息,不断地向上蔓延。

    “这.”测验官看着那一道透明的气息不断上涌的过程中,裂缝也是如同受到了一股强大力量的撕扯一般不断上升,探灵石的坚硬程度足以抵抗化形阶强者的全力一击,可是这个神秘黑衣男子体内所涌出来的气息似乎不仅磅礴雄浑异常,而且还带着浓郁的侵蚀之力,以致于探灵石表面的坚硬石胚都碎裂开来。

    而另一旁玄光镜上的灵值数值更是让人触目惊心,直接以千为单位在不断攀升,不到三息的时间,灵值就已经到达了五千,而且增长速度丝毫没有停歇。

    “这还是人吗?”一声惊呼声响起,黑衣男子身旁的玄光镜数值已经到达了一万,而且闪耀出了璀璨的金光,就连镜面也开始嗡嗡作响了起来。

    原本准备立场前往休息室的楚怀玉也停住了身子,转身用一个极度讶异的眼光看着探灵石和玄光镜的变化。

    “铛!”一道清脆的金属破碎声响传开,玄光镜在金光闪烁到了极致之后,终于承受不住庞大的负荷力,爆裂开来,镜片破碎成漫天的璀璨金光飞溅开来。

    与此同时,那透明虚无之气也冲上了探灵石的最顶端的巅峰位置,化作了苏长言三个大字,彻彻底底凝固了下来。

    众人再度傻眼,就连测验官也傻眼了,灵元武会已经延续上千年,这还是头一次出现了这个情况,测试者体内的力量居然把玄光镜给撑爆了。

    黑衣男子满怀歉意地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他随即转身下台,带着身旁的小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超然姿态,只留测验官石化在了原地。

    “一万灵值以上,苏长言,排名第一!”

    “一万!这应该字灵元武会有史以来,灵值排名最高的一次了吧。”

    “苏长言,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灵台域有这一号人,不知道是哪一个家族能够拥有这样妖孽般天赋的弟子,看来这一次的灵元武会当真有好戏看了。”

    这一下将军府和地王阁,乃至先前还洋洋得意的余家,都瞬间有些看不懂灵台子榜风云突变的局势了,往昔的灵台榜霸主这一次在测验中居然被无情地给挤出了前三甲,而闪烁在前三位置的名字居然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

    经过黑衣男子这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测验之后,灵龙台的负责人则是开始紧急更换起了玄光镜,不然接下来的测验都无法进行下去了。

    灵龙台的休息室都是单间的,而且根据灵台榜子榜的排名情况,不同名次的弟子将享受到不同层次的待遇。

    在一间最为宽敞与奢华的房间中,黑衣男子平躺在一张铺着柔软妖兽毛皮的床上,轻轻地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苏长言就是孟蘅,孟蘅也便是苏长言,至于这个名字的来历,他不过将自己恩师苏长陵的名讳改动了一个字。

    孟蘅以一万灵值的成绩高居榜首,不出丝毫意外的拿下了这一场灵台榜子榜的第一,尽管他还没有怎么露面,但是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半个蓬壶城。

    不用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他只能看着手中一块闪闪发亮的铭牌发呆,时不时喝上一杯灵龙台中的极品清茶,是不是吃上一盘小奴削好的水果,然后除了养精蓄锐,就是养精蓄锐。

    “苏公子,外面有一个叫做颜桐的姑娘说是您的朋友,想要见您。”一个身穿紫色衣衫的婢女缓缓地走了进来,声音轻柔的通传道。

    孟蘅一听是颜桐,立马应道:“知道了,你叫她进来吧。”

    紫衣婢女欠身施礼,然后转身退去,自始自终,她都不敢抬头往孟蘅一眼,因为外界都在盛传,这一次灵元武会将诞生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妖孽,而他们口中的这个伟大的妖孽,自然就是眼前的孟蘅了,对于这种不熟悉脾性,而且带上面具保持神秘的高人,懂规矩的婢女们一般都是敬而远之。

    片刻之后,一道婀娜的身影便从打开的门中走了进来,身穿一袭火红色长裙的颜桐将她完美的身姿充分展现了出来,傲然挺拔,波涛汹涌,简直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妖媚的女子量身定做的成语。

    颜桐进门之后,打量了一遍正在认真地削着水果的小奴,目光一转,落到了孟蘅的身上。

    自从孟蘅成为了玄生堂的堂主之后,她自然不敢向以前那般言语挑逗戏谑了,不过眼神之中的火热,却是怎么也掩盖不掉的,因此和她说话时,孟蘅都不怎么敢看她的眼睛。

    “堂主,弥先生已经你要的东西托我给您带来了。”颜桐一对白嫩的玉手托着一柄黑色的玄铁重剑放在了桌上,然后将一张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纸片递给了他。

    无妄剑上刻着的五蕴剑道是孟蘅如今最有力的傍身武技之一,虽然进入了玄生堂之后,孟蘅也并没有动用其中的太多资源,如今手上的武学依旧是那几样,但是刻在无妄剑身上的五蕴剑道剑谱如今孟蘅也只看懂了五分之二,后面五分之三的文字似乎是一种颇为古老的南荒文字,因此他特地将无妄剑送到了齐松斋,让玄生堂中通宵古今各类文字的高人将其翻译之后再交给他。

    玄生堂的办事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不到三天时间,这件事情就彻彻底底地办妥了。

    不过孟蘅盯着白色的纸片看了半天时间,脸色却是逐渐的发生了变化,因为这白纸上面写着的并不是五蕴剑道的剑谱,而是记载了关于铁剑尊者生前刻下的一件事情。

    “我族长老,弟子若得此剑,端详此文,乃知我铁剑抱憾死于寒潭洞府之中,不知此时年岁几何,不知此际吾之尸骨尚存与否,希望后世之人能够将铁剑带到南荒燧人氏,燧皇帝陵之中,以铁剑剑身为匙,破开帝陵,斩断伏龙脉,拯救我族中人于水火之中,铁剑于九泉之下,亦将感恩戴德。”

    原来剩下三分之二的文字并不是五蕴剑道的剑谱,而这无妄剑也并非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把巨大的钥匙。

    铁剑尊者并不是寿终正寝,而是抱憾而死,这样看来他在万兽魔渊之中应该是受了重伤,而洞府之中有一块玉璧,上面却是刻了自己母亲的画像,这其中纷乱如麻的线索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疑窦,瞬间在孟蘅的大脑之中铺展开来。

    母亲为什么要将一个稀世珍宝藏在巨石之中,为什么枯藤古蝮蛇又偏偏将古玉交给了他。

    而且孟蘅感觉在当年的南荒,一定有一件很大的事情发生了,因为从铁剑尊者的遗言中可以得知,燧人氏如今定然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然又何来拯救一说。

    这一切的一切,盘根错节,又似乎有着因果联系,至于究竟是什么,恐怕还得到了燧人氏中才能找得到线索。

    不过孟蘅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以后这一柄无妄剑,他是万万不能再拿来和人劈砍了,万一不小心折断了,那可他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堂主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那道这白纸里边还另有玄机不成?”颜桐美眸瞟了一脸沉思状的孟蘅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迷人的笑意。

    颜桐似乎天生就有着一副媚骨,无论是一颦一笑,还是一言一语,都流露出一股让人欲罢不能的妩媚姿态,可是孟蘅偏偏就不敢吃她这一套,因此和她对话的时候,索性只用语言交流,避开眼神交流。

    他握起一旁的无妄剑来,斜横在胸前道:“刻在长剑上原有的五分之三的剑谱似乎被他的主人给可以打磨掉了,然后又刻上了一段新的文字,这段文字上关系着南荒燧人氏的一件奇闻,也不知是该可惜,还是该庆幸。”

    颜桐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坐在孟蘅身旁的一侧,托着香腮,似笑非笑地道:“弥先生的意思是,希望堂主能够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这一次的灵元武会上,最好不要有半分的差池,另外,我们探听得到了一个情报,这一次灵元武会有着一股神秘的神力介入,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最后进入奉和古城的名额,那个叫做楚怀玉的神秘女子很可能就是这一股神秘势力的一份子,所以弥先生希望倘若在武会最后和她交手的时候,直接把她给抹杀了!”

    ...
正文 第132章 明琅地阁
    “杀了她?只是怀疑而已,用得着下如此狠手?”孟蘅直起身来,摇了摇头道:“我看还是调查清楚之后在从长计议吧,毕竟在灵元武会上突下狠手,也太不合规矩了吧!”

    颜桐正色道:“这事情关系重大,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不然可能危及到的,便是进入奉和古城中近百条认命了。况且,那个叫做楚怀玉的少女实力高深莫测,恐怕也只有堂主您能够出手一招将她击毙,比武场上,难免有错手误杀的事件发生,一招制敌,大家不过认为您是出手过重而已,并不会再生事端”

    孟蘅皱了皱眉,面露难色道:“要我救人容易,可是让我下重手去杀一个毫无防备之人,实在是难以做到。”

    颜桐见他坐立不安的神态,当下不由掩嘴一笑道:“好了啦!人家不过和你开一个玩笑而已,就知道我们堂主为人宅心仁厚,特别是遇上了漂亮姑娘,那更是下不了狠手。”

    孟蘅被她一惊一乍给弄懵了,开口问道:“颜姑娘,你就不要戏弄我了,难道弥先生真让我去杀了楚怀玉吗?”

    颜桐嗔笑道:“弥先生只是让堂主多多提防她,没有让您去杀了她,我只不过想试探一下堂主是不是当真肯为了大义,狠下心来辣手摧花,现在看来,您还是挺怜香惜玉的嘛。”

    孟蘅松了一口气,用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大胆,身为下属,居然敢三番五次地戏弄堂主,你自己说说该当何罪?”

    颜桐一听,脸庞立马变成了一副楚楚动人的姿态,可怜兮兮地道:“堂主若是狠下心来惩罚奴家,那无论什么罪责,奴家都甘愿领了.”

    孟蘅见了她一副即将梨花带雨的模样,立马就吃不消了,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只是说笑而已,弥先生让我去杀楚怀玉,我是狠不下手来的。要是惩罚你,我自然也是做不到的,只是下次不要再来这种事情来和我开玩笑了。”

    颜桐一听,立马又嘻嘻笑了出来:“那小女就在这里先谢过堂主不怪之恩了。”

    孟蘅见她情绪的喜怒哀乐变幻之快实在是难以捉摸,当下摇了摇头道:“好在你是我的下属,要是遇上你这样的对手,那我一定头疼得狠。”

    颜桐嫣然一笑道:“谢过堂主的夸奖了,小女子以后一定再接再厉。”

    孟蘅拿她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唉声叹气地道:“我这个堂主说起来做得可真是失败啊,在下属面前都没有了一点的威严。”

    颜桐闻言,赶紧从水果篮里捞起了一颗晶莹发亮的葡萄,半倾着身子,递向了他,深情款款地道:“堂主,小女子知错了,还请宽恕.”

    孟蘅摆了摆手,失笑道:“好了,既往不咎,你回去告诉弥先生,楚怀玉我会多加留心的,苏家那边就劳烦他多多照看了。”

    颜桐眼波一横,有些失落地欠了欠身道:“那小女子就不打搅堂主,先行告退了。”

    孟蘅看了在一旁呆呆发愣地小奴一眼,努了努嘴道:“小奴,送一下颜姑娘。”

    小奴噢了一声,然后双眼直勾勾地望向了颜桐道:“姑娘,走!”

    颜桐回头幽怨地望了他一眼,然后跟着小奴走出了门去。

    孟蘅见她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颜桐的眼神实在是太勾人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间流露出来的那一股淡淡的媚意,都让人感到面红心跳,虽然孟蘅不至于表露得那么明显,但是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适的,因此一旦看到了这个小妖精,就立马避得远远的。

    小奴送走颜桐之后,又回到了房中继续削苹果,这是孟蘅怕她太闲了,教她做的事情,没想到小奴似乎对这一项活动还情有独钟,一削便是整整一下午。

    “以后不能用无妄剑施展五蕴剑道了,我也该去找一部适合修炼的攻击型武技,不然来来去去都是一套闲风一弄指,未免也太寒碜了一点。”

    叔言在临走之前也留给了孟蘅很多书籍卷册,但是这些不是记载了关于昆之界的各种风土人情的,就是一些关于修身养性的书籍,其中并没有武学,因此他还得去一趟玄生堂在蓬壶城收藏各类武学卷轴的圣地---明琅地阁。

    “小奴,我们走,出去一趟!”孟蘅将纸卷和无妄剑收到了乾坤囊中,然后轻唤了一声道。

    小奴低头看着自己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有些恋恋不舍地道:“好的,主人。”

    孟蘅见状有些忍俊不禁地道:“你还是削完我们再走吧。”

    小奴闻言开心地点了点头道:“好!”然后抄起小刀来嗖嗖嗖嗖飞快地舞动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苹果就已经完完全全地去掉了皮。

    孟蘅见她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头也轻松了不少,当即两人走出了房门,离开灵龙台,趁着天黑没黑,快速地赶到了玄生堂位于蓬壶城的一个最大藏宝之处,明琅地阁。

    明琅地阁是弥桓在前不久才向孟蘅提及的,并且给了他一枚进入地阁的信物,让他在有空的时候进去挑选一些适用的武学秘籍,不然作为玄生堂的堂主,没有一些拿得出手的傍身之技,说出去也是让人笑话的。

    不过弥桓也曾提醒过他,这明琅地阁由于是前人所造,为了使地阁珍藏的各类武学秘籍更好的保存,特意设了一个狭小的灵界,在这一片灵界之中,取得武学秘籍并非是随意拣选的,而是依靠着一种颇为玄妙的心缘,倘若这一部秘籍与你有着心缘,你进入了地阁之后才有资格取得它,不过倘若你心缘极差,即便进入了地阁之中也有可能一无所获。

    明琅地阁处在蓬壶城北城的一处极隐秘的地方,平时这块区域是齐松斋名义上的储物仓库,里面堆积了各种废弃的,卖不掉的书卷,平日里这一块地方就是叫花子也不愿意来,谁又能想到这儿居然藏有各种珍惜的武学秘籍。

    穿过了一连片的仓库,两人走进了一片假山,穿过了一片狭长的林子,到了一个极为僻静的所在,在这个僻静的角落中,有着一扇坚固的石门,石门在外面看去就像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山石,必须找到特点的位置才能够将它给推开。

    而且石门极其沉重,通常没有通灵阶以上的实力,是无法将这石门给推开的,为了选取这一个藏宝之地,可见玄生堂的人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孟蘅一手按在了一块凸出来的山石上,将灵息聚集到了五指之间,猛滴一推,只见落叶泥沙纷纷落下,石门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声响,终于被推开了。

    洞里没有一丝的光亮,若不是弥桓亲口告诉他,孟蘅也不会相信这一个漆黑空洞的地方有着明琅地阁这样的雅称。

    两人一起走进了漆黑的洞中,然后反手将石门给掩上,避免让人发现了这个处所。

    洞里的空气相当潮湿且污浊,弥桓曾经说过明琅地阁有着两个长期闭关的玄生堂长老在里边守护着,孟蘅实在很难相信这个鬼地方居然有人愿意待下去,而且一留就是上百年。

    “风长老,明长老?”孟蘅从指间弹出一道气火来,照亮了前面曲曲折折的崎岖道路,走了一小会之后,开口喊了出来。

    “风长老,明长老,你们在吗?我是玄生堂第四代堂主,今日特地来明琅地阁.。”

    他话音未落,忽然见到不远处四道像鬼火一般的光亮猛然朝自己飘飞了过来,近到身前,才发现是两个双瞳莹莹发亮,披头散发的老者飘了过来。

    孟蘅打量了一眼两个老者,发现他们周身几乎没有一丝气息的波动,就像是死人一般,通常能够做到这一步的,神识之力至少是已经修炼到了观灵慧之境,看两位老者的模样,似乎还要更高一些。

    “你就是我们玄生堂新一任的堂主?”一个穿着褴褛白袍的老者看了孟蘅一眼,双眼之中幽光微微一亮,三道污浊的光芒在老者的瞳孔之中缓缓流转着,仿佛有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居然是三幻瞳灵.”孟蘅看着白衣老者的眼睛,心中也是微微一震,一幻瞳灵修炼出来就已经殊为不易了,就连先前布置出四级黑火空间阵的鹤老都没有修炼出来,可见修炼瞳灵比修炼神识之力更为困难,这个白衣老者拥有三幻瞳灵,能够使神识之力的凝聚更加迅速,到了他这个修为层次,几乎在一瞬之间就能够完成一道四级灵阵的布置。

    “不错,正是晚辈!”孟蘅虽然如今贵为玄生堂堂主,但是对于这两位前辈长老也是丝毫不敢怠慢的,当即从怀中取出了玄生玉令道:“两位长老请看,这是玄生玉令!”

    “好,好啊!没想到玄生玉令遗失百年,最后被你找到了,风弦拜见堂主!”

    “烛明拜见堂主!”

    孟蘅见状慌忙扶了两位老者一般,忙不迭地道:“两位都是前辈,我哪能当得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风弦哈哈大笑道:“我玄生堂群龙无首近千年,终于是来了一位可堪统率之人,我怎能不喜,明老鬼,我们守护明朗地阁百年,已经断绝七情六欲许久了,今日见了新堂主,实在是忍不住心头的欢喜之意!”

    两位老者对视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
正文 第133章 混沌空间
    孟蘅与风、明二老说明来意之后,两人皆是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转身引着他走到了漆黑石洞的尽头,一道如同倒挂水帘一般的碧蓝色光幕垂悬而下,透着深邃而静谧的光芒。

    借着光幕反射出来的光亮,孟蘅才彻底看清了两个在这地宫中枯坐百年的长老,他们身着的褴褛衣袍一白一黑,残破不堪,面色如同老树枯皮干皱,但是一对双眼却显得极为有神,让人惊诧的是,两位长老的手臂和脚上都绑上了一条粗大的玄黑色铁锁,孟蘅忍不住问道:“两位长老身上的铁锁看起来如此沉重,带上行动甚是不便,为何不取下来?”

    风老抚须一笑道:“堂主有所不知,这铁锁能够压制人体内的灵息和神识涌动,原本是给进入明琅地阁中挑选卷轴秘籍的弟子戴上,以防止他们见宝而起窃心,不过地阁已经有数年之久无人问津了,因此我们就自行锁上,有加速修炼的效用。”

    孟蘅恍然道:“原来如此,那烦请两位长老将它解下,让我戴上吧。”

    风明二老对视了一眼,冲着他淡淡一笑道:“堂主身份尊贵,我看这铁锁之防就免了罢。”

    孟蘅摇了摇头道:“既然是规矩,那我身为堂主更要以身作则,怎能带头坏了规矩,两位长老不必顾及我的身份,套上锁链便是了。”

    风老见这青年堂主说话亲切,面相和善,心头颇有几分亲近之意,当下凝聚心神,用心语传音之术对一旁的明老暗暗说道:“明老鬼,今日堂主亲临地阁,我们索性就将他直接送到明琅地阁的最深处,在那里取得高阶武学的几率就大了许多,也算是我们做下属的一片心意。”

    明老心领神会,颔首微笑,心中暗道:“你都已经发话了,我若说不,岂不是枉做小人了,就依你之言吧。”

    两人悄无声息之间便计较已定,当下风老解开身上的锁链,双眼之中幽光一亮,锁链自行飘飞而起,如同蛇身一般灵活地盘旋到了孟蘅的身躯上。

    铁锁缚身,孟蘅猛然感到身体一沉,体内的灵息悉数向灵脉之中倒涌而去,就连神识之力的运转速度也比起之前来迟缓了数倍不止,当即暗暗感叹道:“这铁锁果然厉害,将其捆绑在身上,实力应该发挥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如此一来,即便是化形阶的强者也能够轻松制服了。”

    风老冲他拱了拱手道:“堂主,得罪了,进入明琅地阁之后,一旦您取得了一部武学,就会立即被四周的空间之力给抛飞出去,因此在选取时须是慎之又慎。”

    明老继续补充道:“在地阁之中,四周皆是混沌空间,而无数卷轴秘籍飘飞在您的周身,此时您双手皆被铁锁缚住,只能借着微弱的神识之力攫取,而卷轴的等级一共分为六种颜色,等级由低到高分别是白、绿、蓝、红、紫、黑,紫色和黑色一般是玄境中阶高阶的武学,堂主对于这两色卷轴要尤为留心。”

    孟蘅见两人细心提点,心中感激不已,望了一眼身旁的小奴,突然开口道:“两位长老,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也让我的这一个护卫也进入明琅地阁挑选一部武学,不知是否可以?”

    “这.”两人有些为难地望了一眼,然后望向了一脸茫然的小奴,风老眼中精光闪烁地望了她一眼,讶异地道:“堂主的护卫竟然是一具人儡?”

    孟蘅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是堂中司空群老前辈相赠于我的。”

    风老轻抚长须,啧啧称奇道:“司空群那个老东西没想到制造傀儡的手段竟然如此之高了,这一具人儡灵智之高,恐怕高于一些低等妖兽了,假以时日,她的修为突破化形阶,说不定还能够恢复往日的神智。”

    孟蘅惊喜地道:“风老此言当真?”

    风老点了点头道:“凡人突破到了化形阶之后,便能够移髓换血,她虽然是人儡,但是体内神智尚没有完全磨灭,只要她突破到了化形阶,灵台中僵死的灵慧魄便会再度激活,如此一来,的确能够恢复往日的神智。”

    明老也说道:“既然只是一具人儡,堂主又开了口,让她进入地阁一趟倒也无妨,风老鬼你以为如何?”

    风老笑道:“那好吧,就依着堂主的意思,你们一同进入这光幕之中,不过是否能够如愿取得高阶武学,也要看各自的造化了。”

    小奴呆呆地看了眼前满脸笑意地白胡老头一眼,又看了自家主人一眼,似乎听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有什么没听懂,挠了挠,眼巴巴地看着孟蘅道:“主人?”

    孟蘅正欲说话,从光幕之中忽然爆发出了一阵猛烈的吸力,将两人的身子一下便吸入到了光幕之中,而风老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两道干枯的手掌同时轻拍在两人的身躯上,将他们径直送向了混沌空间的最深处。

    孟蘅只感觉耳畔风声呼啸,眼中光芒四射,一阵眼花缭乱的景象从眼前掠过,身子不由自主的不断向前飞去,不知在这一片混沌的空间之中飘飞了多长时间,身子才终于慢慢停顿了下来。

    耳畔风声渐渐停歇,四周的时空好像突然静止了一般,各种纷乱的卷轴秘籍漂浮在半空中,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孟蘅将身子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发现四周飘飞的卷轴秘籍颜色大部分都是蓝色的,庞大如同洪流一般的凡境高阶卷轴在这一片空间之中就像是废纸卷一般的存在,放眼望去,满天皆是。

    他调动起灵台中一抹细微的神识之力从双眼中射去,绕过了一团团蓝色的光芒,游动飘向了一团红色光芒,在距离红色光芒还有不到三尺距离的时候,已经能够看清上面的一些简单的文字介绍。

    “逐云术,玄境中阶身法,修炼至大成能够御风而行,日行万里。”

    只看了一眼孟蘅马上就跳过了这一部身法,拥有了凌虚步的他几乎对其它的身法都不太感冒了,况且他已经晋入了洞玄阶,凌风御气这种基础的法门对他来说他未免太过低端,如今他所需要的就是强悍的攻击型武技而已。

    四处寻觅了一段时间,他终于又发现了一团红色的光芒从不远处飘来,当即游动向前,去一探究竟。

    “天虎摧风掌,玄境中阶掌法,风属性武学,其中蕴含了一丝五等妖兽魔天虎神魄,全力施展时能够一掌摧毁山河,威力无穷!”

    孟蘅盯着这一部天虎摧风掌看了良久,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这部掌法虽然听起来威力不弱,但是他并非风属性灵息,而且掌法太过霸道也不太适合他。

    拣选了很长一段时间,孟蘅也没有发现什么适合自己修炼的武学,细心查看了一阵子,他发现一些红色光芒包裹的高阶武学几乎都是从最深处飘飞过来的,当下猛地鼓荡起周身的灵息来,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身躯朝着深处缓慢飘飞了过去,在这途中,他有看到了几团红色光芒从身旁飞了过去,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停下身子去查看,而是不断地向前移动着。

    果然,越到深处红色光团出现的频率就越多了,但是自始至终,孟蘅还没有发现明老口中所说的玄境高阶黑色武学。

    玄境高阶的武学极其珍稀,放到了灵台域的各大家族之中估计也是镇族至宝一般的存在了,而且估计不是每一个家族都拥有的,这等层次的武学找起来肯定是困难许多,因此他也并不急躁,随着身躯的缓慢深入只是细细打量着周边的动静。

    “森罗鬼相指,玄境中阶武学,无属性,修炼至大成,能够淬炼出体中一丝浊气,临敌之际将浊气凝聚于指尖上,可唤出万鬼凄厉呼啸,扰乱心智,出其不意克敌制胜!”

    由于修炼了闲风一弄指多年,孟蘅对于指法还是情有独钟的,这森罗鬼相似乎威力不俗,而且能够配合浊气施展,不过玄境中阶的武学虽然不错,但是他依旧觉得有些小小的不如意,难得进入明琅地阁一趟,只取走一部玄境中阶武学似乎还是有些不划算的。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孟蘅终于到达了混沌空间的最深处,一道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阵眼旁,这一道阵眼中不断涌入了红蓝两色的光芒,好像充当了这一片混沌空间的传输点一般,如今他要做的事情,只是在这一片空间中静静等候着玄境高阶的黑色光团出现就是了。

    “不知道小奴怎么样了,风老先前的嘱咐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孟蘅自己还没有取到卷轴,就已经开始替小奴忧心了,想着小奴呆呆傻傻的模样,或许随便取了一部蓝色卷轴就被空间之力给抛出去了吧。

    想到这里,孟蘅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笑意,到现在,他还没有看过小奴面具下的容貌,司马群为她带上面具的原因,莫非是因为太难看了,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想着想着,忽然璀璨的亮光之中飘出了一团玄奥深邃的黑色光芒,而黑色的光团一出现,便似有灵性一般,陡然化作了一缕弧光,飞快地朝着孟蘅的身后闪掠过去。

    ...
正文 第134章 玄言九字诀
    孟蘅的神识之力就在黑光窜出的一刹之间,紧随其后爆涌了上去,一道虚无之气和一道黑色光芒飞快地在混沌空间之中进行着一场追逐与逃逸。

    但是黑色光芒极其灵活,由于他的神识之力受到了铁链以及空间的压制,速度受限缓慢了不少,眼看着好不容易出来的黑色光芒就这样消失在了眼前,守候已久的玄境高阶武学就这样逃逸无踪,孟蘅中也是一阵郁闷。

    “这一次不能再让高阶功法从眼前溜走了!”孟蘅咬了咬牙,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阵眼中的任何风吹草动,这一次他直接抽出了两道神识之力来,分布在了阵眼的上下两端,只要再有黑色光芒蹿出,他保证不会让它轻易逃离了。

    就这样又傻等了两个时辰,孟蘅的眼睛都瞪得有些发酸了,但是阵眼之中除了蓝红两色的光芒溢出之外,再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不会这混沌空间之中,就这有一部玄境高阶的功法吧。”虽然风老和明老并没有给他留在这里的时间限制,但是随着锁链捆绑的时间越来越长,孟蘅有些发觉自己的神识之力由于过度消耗而变得头晕目眩了起来,这样下去恐怕再过几个时辰,即便是再出现了一道携带者玄境高阶功法的黑色光芒,凭着他逐渐虚弱的神识之力也是根本捕捉不住的。

    如今的他就像是一个守株待兔的猎人,除了静静等待着猎物的上钩,还真没有了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选择。

    就在孟蘅的精神再度涣散之际,两团红色光芒同时从阵眼中冒了出来,而隐藏在红色光芒后面的,则是一团漆黑色的深邃光芒。

    “来了!”看到了那一团黑光,孟蘅猛然精神一震,双眼之中一道蝌蚪状的光亮迅速转动了起来,而漂浮在虚空中的两道神识之力瞬间被催动,朝着那一团好似毫无防备的黑色光芒齐齐涌了过去。

    “摩天大手印,玄境高阶掌法,无属性,在掌中凝结威力巨大的法印,一掌可碎裂山河!”

    看着黑气之中涌动的字符,孟蘅心中顿时炽热了起来,这部无属性的掌法对他来说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修炼完成之后,倘若他在遇见了鹤老,即便没有无妄剑在手,他也自信依旧能够将其击败。

    “给我收!”孟蘅右手朝着黑光虚握了去,两道神识之力上下齐齐封锁住了它的退路,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暴射了过去,眼前黑色光芒已经避无可避了,他嘴角也是勾起了一丝迷人的胜利微笑。

    “玄言九字诀,凡境低阶灵术,具体功用不详!”看着手中多出的一道白色的卷轴,孟蘅嘴角上的笑意彻底凝固了下来,因为神识之力射出的时候黑色光团陡然回头钻入了阵眼之中,一团百年难得一见的最低级白色光芒居然刚好从阵眼里冒了出来,被神识之力给无情击碎了去。

    白色卷轴入手,四周的空气陡然开始了剧烈的波动,孟蘅身后的一道空间裂缝破碎开来,将他瘦削的身躯给猛然吸了出去。

    “没想到在阵眼里蹲了几个时辰,最后得到的居然是一本凡境低阶的灵术,这个结果未免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孟蘅只觉得眼前的光芒突然又黯淡了下来,转眼之间,他的身躯已经再度回到了混沌之境外边的山洞中。

    “堂主,你这是.”

    风老看着孟蘅手中捧着一道淡白色的卷轴发着愣,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道:“你的运气未免也太差了一点吧。”

    明老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们特地将堂主送到了混沌之境的最深处,怎么最后拿出来的居然是一部凡境低阶的武学。”

    孟蘅看着他们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简直是哭笑不得,当即把卷轴收进两人自己的乾坤囊中,心灰意冷地道:“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对了,小奴呢?”

    风老笑了好一阵方才憋会了一口气,敛住神态,望了一眼光幕道:“她模样呆呆傻傻的,也不知道能够在里边待多久,过了十二个时辰之后混沌之境会自动关闭,到时候她自然就会出来了。”

    孟蘅点了点头,索性坐在了山洞中和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说起了闲话,明琅地阁之中也有许久没来过生人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甚是欢喜,不知不觉之间,几个时辰就如流水一般过去了。

    随着光幕一道亮光闪烁开来,小奴漆黑色的身影已经立在了光幕外边,看到了孟蘅,她僵硬的身躯方才挪动了一下,面具下的目光忽然有些欣喜,忍不住走上前去蹭了蹭他的胸口,轻声细语地道:“主人!”

    孟蘅笑着抚了抚她的头道:“有什么收获没有?”

    小奴点了点头,举起右手来,只见一道黑气腾腾的卷轴被她抓在了手中。

    “冥凤六穿,玄境高阶剑术,修炼至大成,能在熟悉之间穿刺六剑,剑术中蕴藏一道九幽冥凤之息,劈刺之间冥凤虚影弥漫于剑身,能够灼烧**重创对手!”

    看着这一部剑谱的介绍,孟蘅双眼也是微眯了起来,九幽冥凤是远古妖兽排行榜前五十的存在,这剑谱之中虽然只有九幽冥凤的一抹气息,但是倘若运用得当,即便是面对洞玄阶巅峰的强者,也有着一战之力。

    “小姑娘的运气倒是不错,这冥凤六穿剑法在混沌之境中所藏的所有武学中,都能够排进前十的位置。”

    风老抚了抚须,淡淡地道。

    “这么强悍的剑法都只能排进前十,难道虚无之境中还有更高层次的武学不成?”孟蘅有些讶异地问道。

    “开辟这一道混沌空间的人是我们气宗的一个前辈,据说他曾经在里面藏入了一本仙境武学,但是百年过去了,却从来没有人在里边发现过这一本仙境武学的踪迹,即便是我们也从未发现过,不知究竟是真是假。”说到这里,明老的双眼也是有些炽热,如果说玄境高阶武学已是稀有了,那么仙境武学便是相当罕见的存在了,他们即便活了近两百岁,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孟蘅苦笑道:“就连两位前辈都没有见过,看来此事也是真伪难辨了,不管怎样,今日总算是小有收获了,多谢两位的指引,我们就不多留了。”

    风明二老闻言齐齐拱手道:“老夫恭送堂主,希望堂主日后能够带领我们玄生堂在将气宗重振声威!”

    看着两位老人热切的期盼目光孟蘅拱手作别之后,心中还是有着淡淡的愧疚感,他接任玄生堂堂主本是一件极为机缘巧合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要为玄生堂做点什么,但是如今他渐渐感觉到,一旦接任了这个位置,就慢慢地接触到了一些推脱不掉的责任。

    两人离开明琅地阁之后,便直奔六翼灵龙台去,他们已经整整呆了一整天的时间了,倘若再拖延一会,恐怕就真要误事。

    灵元武会今天正式开幕,今明两天是进行初赛,第三天和第四天是进行复赛,而最后的两天才是进行半决赛和决赛,这就意味着灵台榜子榜第一的孟蘅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休息。

    在六翼灵龙台中,有专门为选手准备的修炼场地,反正也是无所事事,孟蘅索性就带着小奴来到修练场闭关修行两日,刚好小奴取得了冥凤六穿,倘若能够将其快速熟悉领悟透彻,等进入了奉和古城中也是他的一大助力。

    两人一人拣选了一间修炼室,孟蘅一人盘膝独坐在安静宽敞的巨大房间中,温习着乱魔心阵之中的神识轨迹在灵台之中的走向,经过了这一段时间,他已经彻彻底底地掌握了这一道灵术,但是由于没有对手,他也从来没有施展过,不知道效果究竟怎么样。

    百无聊奈之下,孟蘅从乾坤囊中取出了今日在混沌之境拿到的那一卷白色卷轴,看着上面的玄言九字诀,慢慢把它翻开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终归是没有坏处的。

    “九字诀,凡境低阶灵术,运用此灵术需要将气意结合,方才能够施展。此九字分别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每一字分别代表一个手印法相,依次分别是寒风印、厚土印、地火印、天雷印、幽水印、金相印、冥照印、玄罡印以及不动冥王印,每一字对应一道手印,每一手印共有法诀九十七句,指诀手印变化四十九番,灵息神识走向二十四周天.”

    孟蘅读着卷轴上的文字,越到深处越觉得不对劲,凡境低阶的武学怎么会如此的玄奥晦涩,光是这文字描绘足足就有数千,加上图画上的灵息神识变化,比起乱魔心阵来都复杂了数十倍,倘若修炼一道凡境低阶的灵术要费如此大的心神,那估计没有几人能够学成。

    “寒风印叠厚土印,威力堪比凡境中阶武学,寒风印叠厚土印叠地火印,威力堪比凡境高阶武学,寒风印叠厚土印叠地火印叠天雷印,威力堪比玄境低阶武学.。”

    将卷轴上的这一句话读完之后,孟蘅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九印相叠,威力可堪毁天灭地!

    ...
正文 第135章 寒风印
    原来传说中的仙境武学,就是这看起来平庸无奇的玄言九字诀,而且这玄言九字诀如果能够修炼到九印相叠,恐怕在仙境武学之中的排名也能相当靠前了。

    孟蘅拿着玄言九字诀,一时喜忧参半。

    只是修炼出第一式寒风印来似乎就殊为不易了,比起乱魔心阵来都要玄奥晦涩许多,而且九印定然是一印比一印要更加难修炼,即便练至三印相叠,威力估计也最多能够与闲风一弄指持平,看来这仙境武学,不禁威力非凡,就连修炼难度也果然非同寻常。

    “反正还有两天时间,就先从第一印,寒风印开始修炼起吧!”孟蘅心神沉寂,开始去认真地研读起寒风印的总纲来。

    “寒风印,凡境低阶,印诀催动,可破碎化作寒风席卷,能够在瞬息之间凝聚成冰霜雪雾遮蔽视线,以冰雪碎屑伤人!”

    修炼玄言九字诀需要将灵息与神识融合,孟蘅之前曾经成功融合出了气火,但是那种融合方式是最为基础的,只需要将两种力量的比例调控得相对均匀,就没有太多问题了,而冰霜之气则是与气火完全相反的一种融合方式,必须按照寒风印中的每个步骤依次进行,而且不能够稍有差池,否则便前功尽弃,必须再度进行融合。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同时伸出了双手,缓缓上抬,两团气息同时从摊开的手掌上浮升而起,一团气息的色泽偏灰色,而另一团气息偏透明虚无。

    由于已经成功修炼出了一幻瞳灵,孟蘅能够通过瞳力更加精确地将神识之力细细地分割成一丝一缕的细小气息,缓慢地融入到了灵息中。

    由于孟蘅体内的菩提灵脉并没有实质性的属性,但是通过它淬炼出来的灵息却有着迥异于各种属性的包容与吸纳之力,这就意味着,他的灵息既不具备任何的属性之力,但是到达了一定程度之后,又可以同时兼容任何的属性之力。

    玄言九字诀便是针对无属性练气者专门创制的一门灵术,倘若原本真气就具有属性,那么对于凝成特定属性的印诀是很有好处的,就比如风属性的练气者能够在瞬间凝聚成寒风印,但若风属性的练气者想要凝成地火印或是天雷印的话,有可能花上十倍甚至是百倍的功夫也办不到。

    孟蘅虽然凝聚成每一种印诀都十分困难,但是只要他通晓了全部的灵息神识融合法门之后,便可以随性所欲的凝成各种属性的真气,这样看来,修炼印诀对于他也是很有好处的,至少眼下他修炼完寒风印之后,便可以灵息神识相融,随心所欲地召唤寒风冰雪呼啸而来了。

    想到了这其中的种种好处,孟蘅原本低落的情绪也开始慢慢高涨了起来,将一丝一缕的神识灌入到了灵息气团之中。

    按照寒风印上的修炼法门所说,一丝灵息融合三丝神识,可以化作一缕寒风,但如果这一缕寒风没有凝聚成团,那么在它暴露在空气的一刹立刻就会湮灭,因此凝聚寒风印最为困难的地方就是要将一团的神识同时分割,然后以最恰当的比例融入到灵息之中,多一丝少一丝,快一分慢一分都会导致凝聚的失败。

    对于刚刚接触寒风印的人来说,能够在半天的时间之内凝聚成一缕寒风就算是资质相当不错的了,但是孟蘅由于对气火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因此对于凝聚寒风印,他的效率比起一般人来说就要快上数倍不止。

    仅仅花了两个时辰,孟蘅终于是在指尖凝成了一丝飘摇的淡蓝色风息,不过这一抹脆弱的风息只在他的指尖上存在了片刻的时间,便消失在空气中。

    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孟蘅又开始重复起凝结的过程,一开始他每凝结一道寒风需要两个时辰,经过不知多长时间的反复凝结与锤炼,到了最后,终于仅需瞬息便能完成这一道工序。

    不知不觉,蓬壶城已从白天变成了黄昏,黄昏又变成了黑夜,直至深夜,明月高悬之时,蹲坐在修炼房中的孟蘅终于是能够在瞬息之间凝成一手之数的寒风,接下来,就是将这十缕寒风完成初次的融合。

    这也是一个相当考验神识之力的精细活,要将十道相同大小的寒风瞬间凝成,一是靠速度之快,二便是靠手法之稳,二者缺一不可。

    此时孟蘅周身的灵息与神识已经形成了一道道萦绕在他周身的流光,不断地激荡碰撞着,只要这十道寒风因为出了差错而凝结失败,他又可以继续凝结融合,虽然凝成寒风对于神识和灵息的消耗都极其微小,不过长此以往,源源不断的凝结过程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消耗,以致于孟蘅现在看起来都有一些疲惫的感觉了。

    “再来!”随着又一团寒风因为融合时间过长而消散,这已经是孟蘅的第一百六十三次失败了,如果不是他有着远超常人的韧性,恐怕再就倒在一旁呼呼大睡了起来。

    在三年的修炼过程之中孟蘅几乎就是把修炼当成休息,从未有半刻的停歇,就连叔言对于他的毅力也感到钦佩不已,因此从未觉得如今他远超寻常人的修为有任何不妥之处。

    天赋只是决定一个人成就的极小一部分,而最大的一部分,永远是坚韧不拔的意志。

    “再来!”又是一团蓝色光芒的破碎,孟蘅迅速抬起左手来,再度进行凝结。

    循环往复的过程已经让他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日落,一团莹莹发亮的蓝色光芒终于在他手中飘飞了起来。

    感受着光芒中的丝丝寒凉之意,孟蘅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凝成了寒风气团,那么他修炼寒风印就几乎已经是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只要进行印诀的变化,将寒风气团的力量融入到印诀之中,一枚寒风印就算是彻彻底底的完成了。

    孟蘅打算一鼓作气修炼成寒风印,因此他也并没有打算休息,而是闭了下有些微微发胀的双眼之后,又开始的彻夜不休的印诀融合。

    经过了先前的数百上千失败,他也从其中吸收了不少的教训,因此这一次他完全有把握把寒风印在明日的破晓之前凝结出来。

    “给我凝!”将一团蓝光抛飞到了半空之中,孟蘅双眼流光转动,双手指诀变幻,蓝光如同受到了摧持一般,缓慢地变幻着原有的形态。

    “轰!”光印还未彻底凝成,光团又爆裂开去,化作寒风席卷开来,因为孟蘅的屡次失败,房中的气温比起之前来都要冷上了不少。

    “给我再凝!”这一次孟蘅的手印变幻明显相对起之前来要快上了很多,但是在蓝色光团即将成印的最后一刹,再度爆裂开来。

    此时他的额头上汗水都已经凝成了一层白霜,而周围的墙上也凝结起了冰渣与霜雾,但似乎这并没有对他的修炼造成半刻的影响,孟蘅与依旧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不过每一次动作的速度,每一次凝结的混融与精细比起之前来都是好上一分,就在这样无休止的反复中,一到璀璨发亮的深蓝色光印终于是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寒风印,我成功了!”孟蘅嘴角噙着一丝疲惫的笑意,不过双眼之中依旧闪烁着遮掩不住的神采,整整三天之间,他已经不记得重复的多少次融合凝结,终于他最后还是完成了玄言九字诀中的临字寒风印!

    指尖轻轻一弹,寒风印飞射而出,在神识之力的操控下爆裂破碎,激荡起如同雪花飞舞一般的漫天白雾,虽然寒风印已经初步完成了,但并没有凝结得十分完美,不过相比起书卷上所记载的正常速度,孟蘅已经快上了二十七天。

    “天赋绝佳之人,在一个月之中能够凝成寒风印,已是殊为不易。”这是寒风印上的原文记载,修炼这一道法门的难度由此可见一斑。

    “怪不得将气宗中的前辈要把玄言九字诀藏在明琅地阁之中,我想放眼整个气宗,能够将九印同时凝成,而且能够同时叠加在一起的,那也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了。”

    九印相叠,威力可毁天灭地,这句话孟蘅现在是深信不疑了,因为他只粗略地看了一眼,就发觉两印相合的难度更是惊人,至于九印相合,现在的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修炼出了寒风印,至少多了一丝报命的能力了,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是将体内损耗的灵息和神识之力快速补足,然后去参加明天一早的灵元武会的十强决战了。”孟蘅松了一口气,然后双目阖上,心神再度沉寂到了一个悄无声息的地步,在运转昙生篇功法时,他也几乎能够做到像风明二老一般隐遁自己的气息,在这种状态下,他体内几近枯竭的灵息与神识都在以一个极度恐怖的速度增长着,这就是天哀功法与菩提灵脉与生俱来的强横吸收之力与再生之力。

    又是一个漫长的黑夜,随着清晨清脆的钟声响彻,灵元武会的第三天终于到来了。

    ...
正文 第136章 武会分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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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元武会经过两人的角逐,前十已经尘埃落定了,灵台榜子榜经过一番重新洗刷,前十的名单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探灵石这一次被直接搬到了六翼灵龙台最中心的位置,也是整个会场最为庞大的一个比武台,乾元台。

    无数的人将火热的目光投向了那闪烁着深邃光芒的探灵石,由上至下,这一次前十的名次分别是:“苏长言、楚怀玉、楚天青、楚明群、楚琼、楚端文、孟折萦、吴玄风、余空文、司空云。”

    继楚怀玉之后,又有四个楚姓的进入到了灵台榜前十,这一场灵元武会的老牌霸主几乎尽数被掀翻,第一大黑马苏长言以一万点灵值的高分打破了灵元武会的最高纪录,在探灵石上留下的裂痕如今还清晰可见。另外就是一大黑马集团楚家,蓬壶城原本的确有一个楚家,不过他们一直屈居末流势力之列,没想到这一次武会之中楚家的弟子个个展露锋芒,参赛的五个弟子直接霸占了子榜的二到六名,这也算是历届灵元武会仅有的一次了。

    “苏长言这三日一直没有见他露过面,我在蓬壶城混迹这么久了,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这苏家还真是隐藏得深啊,暗地里培育了这么一个天之骄子,却还一直不显山不露水。”

    “你看看人家楚家不也是,据说那个楚端文仅用了一招便击败了将军府的三公子,啧啧,那可是通灵二重的实力,当真了不得。”

    “这一次将军府和地王阁的高手大多败在了楚家弟子的手下,颜面可是丢尽了,以前的灵台榜四公子如今都成了前十垫底的了,今天看吴府主的神色,似乎心中很是恼怒啊!”

    “我听人说吴府主曾经夸下海口,要霸占前十位置的前五席,如今一席都是好不容易保住的,这耳光打得真叫一个响亮。”

    看着崭新的灵台榜,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将军府的人字蓬壶城曾经是何等的气焰嚣张,不可一世,如今看到他们吃了瘪,许多人心中还是很开心的。

    一个身穿灰衣的老者缓缓走上了一旁的主持台,一声高喊声从他口中传去,夹杂着浓郁灵息的声音响彻整个六翼灵龙台。

    “所有世家弟子回到本门候场地,参赛选手过来抽签,这一场比赛赛制并非一对一决胜,而是十人之中两两组合,匹配决胜,最后留下两组,进行决赛!”

    喊声落下,还在比武场四处游走的世家弟子纷纷走进了观众席中,安静坐下了,演武场上,前十的选手相继入场。

    “那是孟.不对,那是苏大哥!”苏念见到自家郎君的身影了,不由高声呼喊了起来:“苏大哥,加油!”

    苏琥在一旁扯着她的衣袖道:“好啦,你的俏郎君实力那么强,这一次夺冠人选中,呼声最高的就是他了。”

    一旁的苏彦也是抚须淡淡一笑道:“他的真实实力比我想象中还要高上几分,这倒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苏家弟子听说子榜第一的竟然是自家人之后,一个个都好像瞬间有了底气一般,挺起了腰杆,高声呐喊助威了起来,他们苏家可是很久没有人进过灵元武会的前十了,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能够拿到子榜第一,这也太让人扬眉吐气了!

    观众席的另一旁,则是齐松斋的几个老人和颜桐林空一行人,虽然对于孟蘅的实力他们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但是毕竟没有真真的见他出过手,对此次比赛他们还是颇为期待的。

    弥桓轻拈这胡须,神色似乎还有些不安,他曾经暗地里派人去调查过楚家,居然也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可是场上这五个楚姓的弟子分明就有问题,偏偏他还一时拿不出把柄来。

    “弥先生,你觉得堂主这一次夺魁的把握大概有几成?”颜桐妩媚一笑,显露出倾倒众生的神采。

    “不出意外,应该有十成!”

    “若出意外呢?”

    “还是十成!”

    众人纷纷一笑,将目光又投向了场上那一道深黑色背影上。

    巨大的比武台上,铺着一张鲜红色的虎纹地毯,十名选手神情各异地站在地摊上,等待着裁判的下一步指示。

    “苏长言、楚怀玉、楚天青、楚明群、楚琼、楚端文、孟折萦、吴玄风、余空文、司空云,念到名字的依次上前来抽取木签,签中一共分为五组,分别是甲组、乙组、丙组、丁组、戊组,同一组的两人互相组合,与其他组进行一对一决斗,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十人一听,脸色都有细微的变化,这样的分组可以加快比赛的进度,不过也加剧了比赛的偶然性和运气成分,倘若有一个实力强横的队友,那么即便自身实力稍稍逊色一点,那么也可能取胜。不过如果运气差,自身实力不济,遇到的队友也是半斤八两,那就胜算渺茫了。

    “苏长言,前来抽签!”裁判一声喊起,孟蘅抬起了面具下的脸,缓缓地走到了一张碧玉石桌旁的竹筒中,随意抽取了一根木签,然后看着木签下方刻着一个细小的“丁”字号符文,脸色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以他如今的实力,倘若是台上楚姓的五人同时联手,或许他还会感到有一丝压力,但是如果仅是两人,那么他以一敌二也丝毫不费功夫,因此队友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他这样想,一旁的九人也是这样想的,玄光镜灵值破一万的强者如果成为了自己的队友,可能根本都不用自己出手,就能轻松进入前四强了,这种躺着也能取胜的机会,他们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五个楚姓的弟子一一抽取了木签,然后就轮到一袭白衣如雪的孟折萦了,此时的她依旧是一脸冷若冰霜,恍如瑶池仙子。

    她轻步上前,拣选了一根木签,淡淡瞥了一眼,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接下来就轮到了吴玄风了。

    “那个戴着黑面具的家伙看起来实力好强啊,和他分一组就好了!”

    他一脸面沉如水,走上前去取了一根木签,心中暗地开始期盼起来。

    “虽然那个黑面具的小子看起来挺讨厌的,但是一定要保佑我和他分到一组啊!”

    余空文一手拈起了一根木签,心中不停地祷告了起来。

    “和苏长言在一组就能晋级前四了,老祖宗保佑,一定要是他!”

    司空云也开始双手合十,低声默念个不停。

    “好了,现在大家把自己的木签交给我吧!”灰袍裁判将所有人的木签逐一收走了,经过了一番统计,开始宣读道:“甲组,吴玄风、楚琼!”

    “乙组,楚怀玉、楚端文!”

    “丙组,楚天青,楚明群!”

    念到最后的时候,余空文和司空群的心脏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只要和苏长言分到一组,他们就能进入前四,不然机会几乎为零。

    “丁组,苏长言、孟折萦!”

    “戊组,余空文、司空群!”

    听到最后的宣读,余空文司空群两人对视了一眼,满脸都是绝望的神色,没想到现实的残酷居然让他们两分到了一组。

    ”好了,你们可以在选手席互相沟通交流一下,由甲组对乙组,丙组对丁组,第一轮戊组直接晋级。第二轮任意一队拆分重组,进行三对三,决出三甲名额!”

    “就这么晋级了?”大悲之中的余空文和司空群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原本以为必输无疑的他们居然在顷刻之间就晋级了,果然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十人转身前往选手席,孟蘅无意间瞥了身旁的孟折萦一眼,此时心头算是五味杂陈了,多年不见的两人还来不及相认,便分到了同一组,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将真是身份告诉她。

    “萦妹,等等!”

    孟蘅心头正百般纠结之际,忽然余空文走上前来,唤住了一言不发的孟折萦。

    “余公子,有事吗?”她精致的五官上挤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

    “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你了,你悔婚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怪你,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婚事,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们既往不咎了好不好?”

    余空文脸色上既有焦急也满怀真切,而这番言语的确发自内心,他真心喜欢眼前的女子,即便是对方悔婚逃走之后,依旧是痴心不改,即便这次参加灵元武会,他更多的也是想向她来证明自己。

    “余公子倒还真是情圣啊,可惜你如今连灵台四公子的名号都保不住了,凭什么让一个仙女一样的姐姐跟着你,折萦姐姐,你说是不是?”楚怀玉走上前来,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言语之中满是讥讽,不知为什么,孟蘅突然觉得她面具下的脸十分熟悉。

    “不要以为戴个面具装神弄鬼就有多么了不起了,即便你们赢了灵元武会,这蓬壶城依旧没有你们楚家的一席之地!”余空文阴晴不定的双眼中有隐隐怒容,自知不是眼前少女的对手,但又不甘示弱,只能反唇相讥道。

    “余公子好大的本事,靠着自己家大业大来恐吓我们,我们心里头,好害怕啊!”一旁的楚端文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走上前来悠然一笑,阴阳怪气地道。

    “不男不女,你又是哪里蹦出来的跳梁小丑?”余空文面噙冷笑,双眼中却是寒光涌动。

    “余公子,任何事情等武会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孟折萦言语之中充斥着冰冷与不耐,当即转身独自离去。

    “好!萦妹,我听你的,不和这一群人一般计较!”余空文当下也转身拂袖,忿忿不平地离去,只留下楚姓的一群弟子,满脸都是嘲弄之意。

    ...
正文 第137章 第六十三闲风弄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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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姓众人激得余空文气急败坏地离开,当下洋洋自得地到了自己的席位,路经孟蘅时他们都顺势瞥了一眼,似乎对于这个神秘男子也很感兴趣。

    “孟姑娘.”孟蘅刻意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试探性地以一种比较沙哑低沉的声音轻唤了一声。

    孟折萦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烦心,似乎对身旁的男子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目光甚至都没有斜一眼,只是淡淡地应了声道:“有事?”

    “我们既然被分到了一组,彼此之间认识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吧。”听着她冰冷的语气,仿佛这三年她的性格从未有过变化,孟蘅不由苦笑一声道。

    孟折萦玉臂托着香腮,有些出神地望着天空,淡淡地道:“以你的修为,以一敌五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恐怕到时候上了场,我都不用出手了吧。”

    被她一语道穿,孟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两人同坐于此,只有一线之隔,孟折萦却不知道身旁的人就是她日思夜想,四处寻觅打听却始终得不到消息的孟蘅表哥。

    一声气浪撞击在比武台中央的金钟上,甲乙二组的人都已经分别上场了。

    楚怀玉与楚端文对抗吴玄风和楚琼,虽然除了楚怀玉之外,这四个楚姓的弟子孟蘅之前都并没有见过,但是以他观自在境的神识洞悉力来看,其余四人的修为比起楚怀玉来都要底上一线,似乎只有通灵七重左右,而楚怀玉则在通灵八重的巅峰,这个少女的修为是他见过的这么多人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倘若她到了自己的年龄,估计也能突破凡境,到达洞玄阶。

    “铛!”一声清脆钟声响起,四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在半空之中交错碰撞了起来,道道流光飞射而出,掀起阵阵气浪席卷开来,现在的气氛陡然变得火热了起来。

    “地龙爪!”吴玄风虽然是其中实力最弱的,但是身为将军府的公子,他的底蕴比起旁人来却是只高不低的,拆了十数招之后,他索性就亮出了自家玄境中阶武技,希望借此来扭转颓势。

    金黄色的光芒覆盖到了他的五指上,发出阵阵低沉的龙吟声,吴玄风身形一侧,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五指之上,金色光芒越来越璀璨,犹如一团刺目耀眼的烈日,高悬在半空之中。

    “吼!”一声咆哮传出,吴玄风身躯一震,一条金龙飞旋呼啸而出,径直朝着楚端文猛扑撕咬了过去。

    孟蘅看着那一道金龙光芒,不禁微眯了眯眼,玄境中阶的武技一出手,场上局势果然有了不小的变化。

    楚端文双手握住了两只庞大的龙爪虚影,只感觉猛烈的气劲朝着他的身躯不断地涌来,催动的浑身的气劲也抵不住这金龙的冲击,原本还在比武场中央的身子直接被冲到了演武场的边缘,已是身处险境了。

    “青光指!”楚端文聚集起全身真气来,弹指将一道青光迸射而出,击打在金龙虚影的身躯之上,猛烈的气劲让龙身也是微微后退了一下。

    “砰砰砰砰!”一道道青色光芒如同流星一般飞射,与金龙虚影撞击在一起,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在楚端文与金龙虚影进行纠缠的时候,以一边的楚怀玉已经陷入了两人的夹击中,三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炸裂开来,狂风嘶吼,气浪呼啸,楚怀玉黑色长发纷飞,面具底下的双眼忽地闪烁起了一阵诡异的黑色光芒。

    众人都以为她将要在两人的联手夹击之下落败时,一抹深邃黑色的光芒突然从她的双眼中射出,细微的黑色气流贯穿虚空,裹挟着一股极其磅礴的力量射向了毫无防备的吴玄风。

    “嗤!”黑光如同火焰一般熔化了吴玄风身前的胸甲,直接透体而出,一口鲜血从他的喉中喷出,昔日的灵台榜王者如同断线的风筝坠落下台,带起一阵沉闷的落地声响。

    “吴玄风,败!”

    吴敌在高台上看见自己儿子落败的一幕,顿时也觉得有些眼前发黑,他一手操持,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比赛没想到吴家弟子,居然没有一个能够进入到决赛之中,这种猛烈的打击,让他心中突生了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轰!”随着吴玄风的黯然离场,半空之中的金龙虚影在青光****之下猛地飞散了去,场面局势再度反转,面对着自家兄弟,楚琼似乎也没有继续战下去的意思,嘴角勾起一丝邪笑,身躯陡然下落到了演武台外,双手高举,示意自行离场。

    “楚琼,败!乙组获胜!”

    这一场战斗结束得异常的迅速,最终还是以两个楚姓弟子晋级告终,而接下来,便是丙组和丁组之间的较量了,也是这一次灵元武会,最让人瞩目的一场比赛。

    “灵台子榜的第一的妖孽苏长言携手冰山美女孟折萦大战楚姓双雄!啧啧啧,这场想必就很有看头了!”

    “苏长言灵值破万,那他的实力岂不是已经到了通灵阶的巅峰,甚至是更为可怕的洞玄阶了!”

    “难说,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把那两个姓楚的小子给放在眼里,不过是真是假,即刻就见分晓了。”

    对于这个首次露面的新晋灵台榜榜首,在场的观众算是报以了十二分的热情,孟蘅一袭黑衣才刚刚上场,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顿时连绵不断的响了起来。

    “苏兄,还望手下留情,不要让我们兄弟两人输得太难看!”楚天青率先踏出一步,将手中的丈二长枪朝着地面倾斜,朗声大笑道。

    “孟仙子,不如你就在一旁做看客,让我们兄弟两人和这位苏兄一决高下如何?”楚明群也是咧嘴一笑,将手中的方天戟转了个圈,看起来很是轻松淡定。

    “两位似乎太高估苏某了,那就由你们先出手吧!”孟蘅轻轻向后挪了一步,目光望向了兄弟两人,一股蓝白色的气息缓缓从黑色的袖袍上凝聚了起来。

    孟折萦瞥了孟蘅一眼索性站到了一旁,让战场让给了他们三人,因为在她看来,这压根就没有什么悬念可言。

    “怒海银沙枪!”

    “冥火天龙戟!”

    兄弟两人一上一下,一前一后飞身腾跃而起,楚天青飞至半空中,手中长枪一甩,漫天银光骤起,汇聚成道道颤抖不止的枪影,随着他的一声高喝,猛地向下刺去。

    枪出如龙,银光似电,一道道夹杂着磅礴气劲的白色光芒朝着孟蘅岿然不动的身躯射去,光影未止,狂风已起,一时间孟蘅衣袍猎猎飞舞,他漠然抬眼,伸出右手向着银白色光芒涌来的方向轻轻握去。

    “凝!”一道暗喝声从他口中吐出,孟蘅高举的双手之上寒冰之气涌动,化作蓝色的光芒奔袭向锐利的银光,两者相碰,银光瞬间存存凝结成巨大的冰晶,不断地向银光的来源攀爬蔓延。

    一时间,半空之中出现了一道不断生长的蓝色冰柱,楚天青看着冰凌朝着自己蔓延而来,想要躲避,却猛然发现双脚之上也凝结起了淡淡的冰霜,变得沉重无比。

    “破!”又是一道暗喝声起,孟蘅眼瞳中的蓝色光芒陡然大盛,半空中的冰柱爆裂破碎开来,化作一股冰雪风暴,朝着楚天青逐渐僵硬的身躯席卷而去。

    “堂主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低级的冰属性武技,难道是在明琅地阁之中获取的?”弥桓看着半空之中的冰雪风暴,不禁低声自语道。

    “看这风暴的中蕴含的气息,应该是灵息和神识共同融合的一股冰霜之气,不过威力的确是低了点,恐怕只有凡境低阶.”坐在他身旁的叶老也皱起了眉,他们实在想不通孟蘅为什么要修行这么低级的武学,倘若不是他自身的修为高过楚天青许多,凭借着这样的攻势根本造成不了任何的实质性伤害。

    也正是因为实力上的完全碾压,冰雪风暴直接将楚天青给卷下的比武台,落地之时,他浑身几乎都是闪闪发亮的冰晶碎屑,冻得直哆嗦。

    孟蘅闪烁着蓝白色光芒的双眼目光一转,再度望向了提戟飞奔而来的楚明群。

    “去!”楚明群高喝了一声,长戟上被他手臂一甩,带着浓郁的火焰气息旋转飞射而出,犹如一道盘旋的火龙,朝着敌人嘶吼咆哮。

    “闲风三弄!”孟蘅指尖在虚空连点三下,指风犹如飞射的灵蛇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光弧,朝着盘旋而来的火龙射去。

    指风弹射在火龙上的第一下,长戟上的火焰气息瞬间就虚幻了不少,第二下,长戟倒射,光芒黯淡,火光渐渐熄灭,第三下击打在长戟的尖端,直接将它给震飞了去,旋转倒刺在了楚明群的胯下,惊出了他的一身冷汗来。

    楚明群拔起了长戟,生吞了一口唾沫,直接转身跳下了比武台,大声吼叫道:“我认输!”

    两招败两人,这实力未免也太过恐怖了吧,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人知道内情以外,几乎全场观众同时石化,这一场比赛,在瞬息之间已经分出了胜负。

    “楚天青,楚明群败!丁组胜!”

    ...
正文 第138章 幽然有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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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之上,一麻衣老者垂手而立,看着台下的孟蘅,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对着台下道:“诸位,到今日为止,灵元武会已经决出了前六位弟子,他们皆是我灵台域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接下来的前三甲决赛,由我宣读分组情况!”

    “乙组,楚怀玉,楚端文,司空群!”

    “丁组,苏长言,孟折萦,余空文!”

    麻衣老者淡淡一笑道:“大家迅速进行队伍重组,然后进行比试!”

    “太好了!萦妹,我们被分在了同一组。”余空文一脸惊喜地跑到了孟折萦的身旁,兴奋地道。

    孟折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眼神闪烁,若有所思,因为先前黑衣男子出手时所使用的指法,让她感觉莫名的熟悉,他与孟蘅在无字碑中昼夜不舍的相处了三个月时间,对于闲风一弄指实在是太过熟悉了,当下走到了黑衣男子的身前,开口发问道:“敢问苏公子先前使用的是什么指法?”

    孟蘅一怔,忘记了当年取得闲风一弄指时她就在身旁,今日一时情急之下使了出来,全然没有提防。

    “只不过是一套极其普通的指法而已,说出来想必孟姑娘也不会知道的。”

    孟蘅故作镇定,继续使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既然是普通的指法,为什么孟大哥不肯说?”

    “即便我说出来姑娘你也应该没听说过,所以.”

    “苏公子,你可清楚我刚刚说的话,我说的可是为什么孟大哥不肯说?”

    “我.什么孟大哥,先前我一时神情恍惚,没听清楚姑娘在说什么.”孟蘅心头没由来的一慌,向后退了两步,说话也有些支支吾吾了起来。

    孟折萦看着黑色面具下的一对深邃漆黑的眼睛,忽然走上前去,娇躯微颤地道:“孟蘅表哥,是你吗?”

    孟蘅猛地转过身去,胸膛却是止不住地剧烈起伏了起来,他和苏念婚期将近,此时贸然和她相认,说不定又会多生事端,可是.

    他心绪正纷乱如麻,忽然一阵呛啷声起,清光晃眼而过,刺目的亮光忽然扩大了起来。

    面具破碎成了两半,坠落在地上,孟蘅清秀的脸庞忽然暴露在了阳光之中,双眼中有了微微的亮光闪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怎么回事?”弥桓猛然起身,双眼紧盯着场上的动静,茫然地道。

    “似乎这个姑娘和堂主是旧相识,看她的眼神,好像两人的关系还不简单呢!”颜桐秀眉一挑,酸溜溜地说道。

    “孟蘅,孟折萦,你这样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可是两人既然相识,为什么堂主.我知道了,肯定堂主事先就知道这个孟折萦姑娘要参加灵元武会,所以才改名换姓,戴上面具,目的就是为了.”

    弥桓终于理清了思绪,缓缓坐了下来,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故人相识,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就看堂主自己怎么处理就好了。”

    颜桐似笑非笑地道:“这下发生的事情,只怕要比这武会好看多了。”

    比武台上的风,好像在此刻都静止了一般,静得这时间仿佛就只剩下了两个人,和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孟折萦双眼氤氲起了一层水雾,最后化作了两行清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往事历历浮上心头,她突然很怨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答应族长的婚事,那样的话,这辈子即便是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罢。

    “婚约又算得了什么,我只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她曾经无数次地蜷缩在黑夜里,这样反复地告诉过自己。

    三年来的四年都变成了泉涌般的泪水,一滴一滴,顺着如玉的脸颊,缓缓聚拢落下,仙子落泪,这凄清的一幕估计足以让无数人黯然神伤。

    “为什么?”孟折萦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男子,声音哽咽,身躯颤抖,最后却只问出了三个字。

    “我.”孟蘅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是一个字也难以吐出来,他双拳紧握,指甲刺入肉中,却也缓解不了心头的阵阵刺痛。

    孟折萦忽然走上前去,玉臂挽住了孟蘅的腰,紧紧地保住了他,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中,热泪直接浸透衣衫,流入了他的心中。

    “你知道吗?”

    “嗯?”

    孟蘅低下了头,看着孟折萦依偎在他的怀中,轻轻抬起手来去触着他的轮廓,感受着他嘴唇之中的淡淡吐吸。

    “其实什么没关系的,什么都没关系.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就好了.这三年以来,我经常回忆我们一起在无字碑中度过的日子,那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候,我想.要是我能和你一辈子都生活在里边,那该有多好.”

    孟蘅身躯有些僵硬,热泪也一滴滴的坠落下来,他双手不自觉地搂上了素白色的身躯,声音轻柔地道:“当我知道你还活着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的开心,可是一想着你已经到了灵台域,即将为人妻,为人妇,我的心中就一直隐隐作痛,后来时间长了,我索性就不去想了,今日我不想露面,就是因为.”

    “孟蘅表哥,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们现在就走,不去参加什么灵元武会了,我们离开灵台域,去南荒,去东海,去任何地方都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孟折萦忽然抬起头来,细长的睫毛上犹自挂着晶盈的泪珠,一对澄澈明亮的眼眸却是无比的坚定。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酝酿良久,终于忍不住将哽在喉中的一句话说出了口说出了口:“对不起,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她.”

    他将目光一转,望向苏家的观众席时,发现先前苏念坐着的位置已经空了,人也不知去向。

    孟蘅感受到了怀中的女子猛然一颤。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在埋怨我,怪我,对不对?”

    孟折萦花容惨淡,摇了摇头,丝毫不肯相信眼前男子口中的话。

    孟蘅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酸涩的笑容道:“不是,是真的.我们武会之后就要成亲了,她叫苏念,是苏家的七小姐.她待我很好,我不能负了她.”

    “不.不.我不信,我不信.。”孟折萦失神地摇了摇,眼泪再度如同决堤一般流了下来。

    三年以来的期盼,在瞬间实现了,如同做梦一般,可还没有持续片刻时间,这梦境却又被无情的现实给击毁了,她的心,再也承受不住这样大的打击了。

    “对不起.”孟蘅不知道自己现在除了说这三个字,还能再说些什么,不可否认,自己还喜欢着孟折萦,不可否认,当她说起要和自己离开灵台域,厮守终生时,自己也曾动过心,但是这又怎么样.

    “我和念儿已经有过白头之约.我们不久之后就要成亲了。。”

    “你这个王八蛋!枉萦妹那么喜欢你,你居然这么伤他的心,我要杀了你!”余空文双眼发红,如同一只气极的野兽,挥动着双拳朝着孟蘅的胸口砸了过去。

    一阵阵沉闷的响声从他的胸口处传来,他没有反抗,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孟折萦一脸梨花带雨的伤心模样。

    “我走了.希望你们能够白头到老,希望你们能够幸福.”她颤颤巍巍地直起了自己的身子,哭红的双眼失神了朝着远方走去,仿佛心中的一切都被抽空了,没有了任何的希望,也没有了任何的寄托,只剩下了空洞和冰凉。

    在比武台的另一旁,楚怀玉看着对面发生的场景,不禁勾了勾嘴角,嗤笑道:“这孟蘅不仅修为过人,就连情场上也是春风得意啊!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为她黯然神伤,然后哭的稀里哗啦地离场,啧啧啧,不简单啊不简单!”

    楚端文也是邪魅一笑道:“相比起来,那个叫什么余空文的,生得一副死狗模样,也别怪人家姑娘不要他。如今还冲上去乱咬人,简直是贻笑大方,哈哈哈哈!”

    “萦妹,你别走,你等等我!”余空文朝着孟蘅身上一顿拳打脚踢撒气,见孟折萦失魂落魄地离去,当下也跟着她追了过去,只留下孟蘅一人在场上发着呆。

    最后一场比赛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有两个参赛选手黯然离场了,这一场灵元武会此时倒显得有些凄清了,六个选手如今只剩下四个,可是比赛还是得继续,麻衣老者在高台上低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孟蘅,高声道:“苏长言,你是否依旧参加比赛?”

    孟蘅抬了抬眼,然后点了点头,一脸漠然地走向了比武台,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三人道:“你们一起上吧,我只用一招。”

    楚端文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讶异地道:“孟公子,我没听错吧,你只用一招就对付我们三个人,未免也太过狂妄了吧。”

    孟蘅抬起了头来,一言不发地向前踏出了一步,双瞳瞬间变成了蓝白之色,透着让人遍体生寒的凉意,与此同时,他头顶天空之上一团乌云也随之缓缓聚拢,周身蓝白色的丝丝气息流转,气氛突然变得异常地诡异了起来。

    ...
正文 第139章 尘埃落定
    巨大的比武台上,楚怀玉楚端文和司空群相互使了个眼色,皆是身影飞快奔袭了起来,冲向孟蘅,准备先发制人。

    楚怀玉在三人中修为实力隐藏得最深,但是她也没有半分取胜的把握,只能赌一把了。

    “鬼心焰!”

    她双眼之中黑火缭绕,猛地迸射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深邃弧光,朝着孟蘅岿然不动的身躯射去。

    这一道鬼心焰是玄境低阶的灵术,先前吴玄风就是吃了这一招后落败,虽然楚怀玉并没有指望着用这一招击败眼前对手,但也希望这出其不意的一招能够给他带来一些伤势。

    孟蘅依旧面沉如水,全身却有着磅礴蓝色之气涌动,现在他渐渐能够发觉到,每当自己的情绪陷入到一个极度悲伤的境地时,体内功法的流转就会呈现一种诡异的波动,这种波动异常的强横,似乎能够将自己的情绪融入到天地之中。

    “嗤!”黑色火焰猛地射入了他身上流转的蓝白色光芒之中,在顷刻间就被涌动的寒气给吞噬无踪,孟蘅向前踏了一步,睁开的双眼看着朝他闪掠而来的三道身影,他感觉仿佛瞳孔都被冰霜给冻结住了一般,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雾,就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萧萧风声不知从何处刮来,带着阵阵刺骨的寒气,降临在这一片天地之间,比武场上的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阵阵惊呼声,因为天空中开始飘下了一片片的雪花来。

    “下雪了?”颜桐素手接过一片冰凉的雪花,在掌心的温热中瞬间化为一滩亮光。

    “没想到这天地间竟然有如此奇妙的功法,能够将修炼者自身的情绪融入到天地之间的气候变化,怒时可引雷霆万钧,悲时可使六月飞霜,今日我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弥桓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四周的奇妙变化,满脸都是惊奇之色涌动。

    淡淡的寒风不断地回旋凝聚,最终汇成了呼啸的冰雪风暴,四周的飞雪越下越猛烈,演武台上,走廊过道上,在顷刻之间,就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白白的积雪。

    三人看着眼前的场景,都不约而同的呆了下来,因为孟蘅的身躯从脚底至头顶,一寸寸的冰晶正在不断地凝结,他的脸庞上已是一片霜白色,嘴唇也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

    一股股蓝白色的寒冷气息还在他的周身弥漫,孟蘅轻轻地吐了一口白色的雾气,右手手臂缓慢地抬了起来,一块块偌大的冰晶从他的衣袍上滑落,跌碎在雪地中。

    “寒风三弄!”

    覆盖着冰雪碎屑的手臂轻轻地抬起,然后随着一声低啸重重地落下,四周的冰雪风暴仿佛受到了什么力量的拉扯一般,不断向着比武台中央的上空狂涌而去,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雪漩涡,不断地嘶吼咆哮着。

    “吼!”

    陡然加速起来的空气流动让原本就已经呵气成冰的气温又开始骤降了几度,孟蘅双眼淡漠,瞳孔中都是莹莹发亮的冰晶,他看着眼睛三道模糊的身影,慢慢地被漫天飞舞肆掠的冰雪风暴包绕了进去。

    楚端文看着漫天席卷的风雪,脚上也是凝成了一块块巨大的冰晶,彻骨的寒意让他直哆嗦,在这种冰冷气息的包绕下,他感觉浑身的气力都被冰封住了一般,灵脉中的一点真气都涌动不上来,这种深入骨髓的凉意让每个人的心头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仿佛不用过多长时间,他们的血脉骨骼筋络乃至是灵魂,也会被慢慢地冻结成冰,最后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冰尸。

    “苏长言、不是,孟蘅,停手,我认输!”

    楚端文终于抵不住严寒的侵袭,大声喊叫道。

    “我也认输!”司空群此时脸上都已经结满了冰霜,牙齿不停地在打颤,一小块一小块的冰屑从他衣袍上抖落下来,然后被一层更为厚重的冰雪覆盖了上去。

    三人之中,只有楚怀玉的情况好一些,她只有双脚被冰晶给冻住,全身的黑色火焰还在不停地炙烤着飘落的冰雪,但是眼前黑色火焰的气息越来越虚弱,相信支撑不了多久,也将彻底湮灭。

    楚怀玉并不理会周身逐渐蔓延的冰晶,白霜覆盖的面具下,似乎隐藏着一张震惊无比的面孔,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口中不住地呢喃着两个细微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清楚的字眼。

    “天哀。”

    “楚端文,司空群失败!”四个魁梧的大汉此时已经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袍,哆哆嗦嗦地跑到了比武台上,挥动着巨大的铁锤敲碎了两人脚下的一层冰晶,然后将身子已经冻得僵硬的两人横举了下去。

    麻衣老者此时也是裹上了一件厚实的斗篷,不住地搓着冻得发麻的双手,看着比武台上最后剩下的两人。

    看似楚怀玉已经全然落入了下风,孰不知,孟蘅此时才是灵息神识全然耗尽,身躯和意识也已经渐渐麻木,只剩下了口中冒出的一缕缕白气还足以证明他是一个活人。

    将天哀功法催动到了极致,的确能够将自己的情绪去融入天地变化之中,这种力量的摧持起来威力固然巨大,但是同时造成的损耗也是难以想象的,孟蘅此时修炼的昙生篇不过是玄境低阶,它所能生成的灵息远远不够填补这样的损耗,而且这种情绪上的力量促使天哀功法被催动,除非有外力干涉,否则以他如今的实力是无法收回的,倘若这种僵局再持续半个时辰,他将会先于楚怀玉,全身被冻成冰渣,化作一具寒气腾腾冰尸,到时候肌体也会彻底地死去。

    孟蘅感觉到自身的意识变得越模糊,四肢麻木冰冷到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就在他意识即将崩溃了一刹那,一道细微的声音忽然从他的耳畔响起。

    “我认输!”

    然后他两眼一黑,漫天的冰雪风暴顿时静止停歇,遍地的积雪也在瞬息之间消散,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朦朦胧胧,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

    为时七天的灵元武会终于落下了序幕,随后灵台榜的榜首由苏长言依旧换成了孟蘅,关于这个神秘男子的各种传闻也开始在蓬壶城的坊巷中流传开来,而他的身份也被人各种揣测,更有甚者,传出了他与昆之南界的第一大神秘实力无相明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管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孟蘅这个名字已经响彻了灵台域,按照对灵元武会冠军的奖励,他的塑像要被安放在了六翼灵龙台的外边广场之上为时五年,直到下一届武会开幕。

    蓬壶城无数的少男少女已经把这个修为高深,长相俊秀,而且身份又很神秘的男子当作心中神一般的存在,每日总有一群人在他的雕像下驻足凝实良久,到了最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而作为当事人的孟蘅,此时还在苏府陷入了长时间的昏睡中,齐松斋的人在这段时间把苏府的门槛都快踏破了,想法设法地弄来了各种珍稀名贵的药材给他和水服下,但是昏迷的他一直没有转醒过来,天哀由内自外的冰霜之气将孟蘅的经脉几乎悉数给冻碎了,虽然有着菩提灵脉炼化出来的灵息不断地进行修复,但是这种过程也相当缓慢。

    苏念因为见了当日孟蘅与孟折萦在演武台的相拥的场景,伤心地黯然离场了,但是得知自己的郎君收了重伤,却是日夜不离地陪伴在床侧,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她整个人都显得清瘦了不少。

    除了苏念之外,日夜陪伴在孟蘅身边的还有小奴,她日夜不休地守候在自己主人身边,寸步也不肯离开,曾经齐松斋的人要把她给带走,小奴直接抽出了长剑一通乱刺,把人都给吓走了。

    奉和古城的开启,在苏家和齐松斋的共同施压下,终于是延缓了一个月,为了孟蘅,两个势力几乎是费尽了唇舌,但是一个月之后,倘若他还不能苏醒过来,那么就要错过这最后一次进入古城的机会了。

    又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苏念因为郎君昏迷不醒,平日里都懒得去梳妆打扮了,身穿一件宽松的睡袍,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一脸素颜的她依旧显得俏美动人,足以让百花失色。

    清晨她去煮了一碗药汤,像往常一样端到了孟蘅的房中,由于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清晨的空气显得格外的清新,冰凉之中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芳香。

    苏念轻嗅了一口,然后驻足在房门外,用手臂去撞开了门,脚步轻盈地走了进去,到了卧室,抬眼看向床榻时,突然发现一床被褥已经被掀开了,原本躺在床上的孟蘅却是不知去向。

    “小奴?”苏念见往日里寸步不离的小奴也消失了,心中不免焦急万分,当下将汤药放在一旁的木桌上,正准备出门去叫人时,忽然不知从哪里伸出来一对手臂,直接环住了她的纤腰,将她给横抱了起来。

    苏念回头望去,见孟蘅一脸温柔笑意地望着她。

    “郎君。”二个字她还没叫出口,忽然灼热的双唇已经把她的樱唇给吸住了,孟蘅紧搂着怀中的玉人,忍不住深深地在她的粉嫩双唇上轻啄了一口,苏念此时也止不住心中激荡的情意,一脸痴醉地望着自己的情郎,与他深情拥吻了起来。

    原本躲藏在书柜后的小奴见到此情此景,忍不住伸出头来偷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心跳加速,脸庞也微微发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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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0章 前往奉和古城
    灵元武会冠军的奖励,除了六翼灵龙台之外的一座雕塑之外,还有包括六翼灵龙台在内的,周围六条街道五年的全部税收,以及这一次进入奉和古城的十颗湮息丹。

    湮息丹这一次一共炼制了一百二十五颗,灵台榜第一百到第十一名,每人可得一颗,第十名到第六名,每人可得两颗,第五名和第四名每人可得三颗,第三名可得四颗,第二名可得五颗,只有第一名才能拿到十颗之多。

    但凡是寻常人进入到奉和古城之中,受到里面的沉寂千年销蚀之气的干扰,自身修为大发挥都不到原有的十成,但是借着湮息丹,可以暂时对抗这种气息的干扰,服用后的一个时辰,能够恢复全部的实力,以便于在古城中更好的寻觅一些有用的线索和遗迹,在古城之中,湮息丹的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六翼灵龙台的最上面,已经搭筑好了一座接天台,这一坐接天台是最为靠近奉和古城之处,因此这一百名弟子都要从此地飞往奉和古城之中。

    接天台上,遥望奉和古城,云雾袅袅,犹如九天之上的一座巍峨宫殿,令人心生向往,不少弟子看到半空之上的古城遗迹时,双眼都炽热了起来,一座沉寂了千年古城,里面究竟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是否真有千年不老不死的人存在,这一切的谜团都只能留给他们去揭晓了。

    接天台的最前端,楚姓五人身着黑色长袍,含笑而立,楚怀玉站在众人的最前端,一副领袖姿态显露无疑。

    “怎么,孟蘅那小子的伤势还没好,难不成得到了灵元武会的冠军,却要错过这一次前往奉和古城的机会。”

    “那小子分明可以轻松击败我们,非要装腔作势弄来一场大雪,险些把我给冻死了,如今落得昏迷不醒的下场,这也算是自作孽了,哈哈!”楚端文正阴阳怪气地发笑,忽然眼前一道清光闪出,一柄寒气腾腾的长剑霎时间顶住了他的咽喉,斜着目光望去,正是孟折萦手握长剑,一脸清冷神色。

    “好好好!孟仙子,我就不说你情郎的坏话了,免得你用宝剑割了我的舌头.”楚端文一手轻轻地推开了她的长剑,一手赶紧捂住了嘴,嘿嘿一笑道。

    楚怀玉走到了孟折萦的身旁,用食指挽着自己的青丝,淡淡笑道:“我说孟姐姐,我看孟蘅他虽然修为卓越不凡,但是人却呆得像一根木头一样,并非你的良配。想你生得花容月貌,得让多少男儿一见倾心,我这里呢,有四个不争气的表哥,他们实力平平,倒也生得一表人才,不如我给你们做个媒,你看上了哪一个就告诉我,由我来给你们牵红线如何?”

    孟折萦漠然转身走向一旁,根本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倒是一旁的余空文听了顿时心中不快,冲着五人冷笑道:“我呸,你那几个狗腿子也配得上我萦妹!”

    楚怀玉对这个虎落平阳的余公子素来没有什么好感,见他言语粗俗,倒也不愠不火,淡淡地道:“余公子说得好,我这几个都是狗腿子,可是你,就连给我做狗腿子都不配,孟姐姐又怎么会看上你这一路货色.”

    余空文双眼圆睁,怒道:“楚怀玉,如今还没出蓬壶城,你未免嚣张过分了点吧!”

    楚怀玉只是冷笑不止,并不答话,转过身去,自言自语地道:“余公子在蓬壶城中家大业大,我们小门小户怎敢和他争风叫板,只不过如今余家被苏家鲸吞蚕食,恐怕这家业早晚也得成为一副空架子。”

    余空文大怒,刚准备开口,忽然见到身后涌来了一群人,为首一人黑发白袍,丰神如玉,正是孟蘅,当下脸上的怒容也是缓缓敛去了,化作了一抹警惕神色,他知道自己的萦妹对此人余情未了,心中是又酸又怨。

    “是孟蘅,这一次的灵元武会冠军,不是说他受了重伤,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他看起来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真是人不可貌相!”

    “姐姐,你看,是孟公子,他本人看起来比雕像上的还要帅!”

    “少花痴了,人家又不会看上你!”

    “想想都不行嘛?”

    孟蘅一出现,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引得无数人频频侧目,毕竟对于这个新晋灵台榜霸主,大家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好奇心的。

    “堂主,你重伤初愈,到了奉和古城之中一定要注意安全,遇事以自身安危为主,至于打探不死药的消息,先暂且放到一边吧。”

    孟蘅看了一眼弥桓惴惴不安的神情,不由失笑道:“弥先生,这事我自有分寸,您就不用担心了。”

    弥桓白了他一眼道:“堂主不知道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中我们都快把苏府的们都给踏破了,要是你出了点意外,我们玄生堂那还不炸了锅!”

    孟蘅有些意外地道:“我之前没有当堂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如今当了堂主之后反而多生事端了。”

    弥桓苦着脸道:“堂里的那群老鬼知道这一次堂主拿下了灵元武会的第一,灵台榜的榜首,都觉得堂主是可造之才,能够让我们玄生堂在气宗中重振声威,因此对堂主就显得格外关注了,前一阵子听见堂主受伤了,一个个都纷纷送来了各种灵丹妙药,整整堆积了满满一屋,现在还放在齐松斋,这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孟蘅咧嘴一笑道:“弥先生放心,这一次我一定谨慎行事。”说完他看了苏念和小奴一眼道:“你们不用跟来了,回家等着我吧。”

    苏念走上前去替他理了理衣衫,形态举止之间已经颇有了为人妻子的温婉贤淑,她抬起了头,看了一眼自己郎君的脸,恋恋不舍地道:“念儿会好好的等着相公回来。”

    孟蘅点了点头,在她香腮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道:“我下次回来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苏念羞涩地点了点头,轻轻将头依偎在他的怀里道:“念儿等着相公。”

    小奴看着两人甜甜蜜蜜的场景,不知怎么,心里头忽然有些酸酸的感觉,这种感觉以前和主人独自相处的时候从来也没有过,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心情开始变得莫名难过了起来。

    有这种感觉的除了小奴之外,孟折萦也是一个,尽管已经知道孟蘅即将要成亲了,这一份沉淀在心中数年的感情也不是说忘就能忘掉的,况且,她根本就不想忘记,也舍不得忘记。

    “各位前来送行的亲属就赶紧离开接天台吧,我与诸位长老一旦催动法阵,接天台就要前往奉和古城了。”先前主持灵元武会的麻衣老者瞥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由苦笑了一声,开始催促他们纷纷退到了接天台下方。

    四个身着同样衣袍,皆是白发白须的老者手中青色光芒一闪,握住了接天台四角的一个闪闪发亮的凹槽处,猛地将灵息灌注了进去。

    接天台在顷刻之下华光闪烁,台上的原本黯淡无光的细小符文纹路猛然闪烁起了耀目的光泽,道道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青色光阵。

    “起!”四位长老一声喝起,一股猛烈的狂风从平地掀起,接天台猛地剧烈摇晃了起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爆响了起来,接天台朝着半空中飘飞悬浮而上,然后猛地化作一道上升的流光,朝着半空中的奉和古城飞去。

    一百名弟子脚踏在接天台上,长发衣袍都被猛烈的罡风吹得猎猎飞舞,看着眼下变得越来越小的蓬壶城以及周围逐渐聚拢的浮云,不少的弟子发出了阵阵的惊呼声。

    孟蘅目光不经意的一瞥,发现了在一旁看着漫天云霞发愣的孟折萦,长发顺着她的面颊飘动,透着一分青莲般的优雅。

    孟蘅忍不住向她身边走了两步,在两人还有四尺距离的时候,停住了脚步,看着眼前怔怔出神的女子,一时竟语塞了起来。

    孟折萦一直都在关注他身旁不远处的男子,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如今她一颗芳心都系在了他的身上,欢喜忧愁,皆因此人而起。

    “当初我们一起进入无字碑时,一起逃脱风雪时,或许我就已经喜欢上了你了呢.”她忽然转身望向孟蘅,流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这是她三年以来,为数不多的几次微笑,而每一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孟蘅看着眼前恍如青莲一般的少女,心中的千种柔情突然又被唤醒了一般,他淡淡一笑,认真地道:“当初爷爷提起我们两人的婚事时,我心里头就想啊,要是我孟蘅今生能够娶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哪怕是让我即刻间死去,那也是无比幸福了.以前在小荷村里,我见到的姑娘一双手都能够数得清,头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像见到了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

    孟折萦抿了抿嘴,柔情似水地道:“现在见到的漂亮女孩子多了,就不觉得了是吗?”

    孟蘅重重地摇了摇头道:“一直都觉得,对小荛,我是感激和怜爱,对念儿,也是如此。而对你.”说到这里,他语气忽然温柔了起来,迟缓了起来.

    孟折萦期待地抬起了双眼,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对我怎么样?”

    ...

    ...
正文 第141章 千年
    “今生假若没有遇见你的话,我也不清楚究竟什么是遗憾,如果有来生,我希望初见时是你,瞑目时身前依然是你.”

    接天台不断地飞旋,青色光芒飞入云层之中,漫天云气萦绕周身,恍如梦境一般,孟折萦怔怔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奉和古城,释然一笑,宛若白莲绽开在碧波之中,惹人痴醉。

    “我不希望让你此生留下遗憾,所以哪怕是你成亲了,也没有关系,我会为了你孤单终老.”

    她侧过身子,留下一袭雪白的白影,绰约纤素,明净无瑕.

    孟蘅怔在了原地,脑海中去回味着这一句话,心头忽然生起了淡淡的怅惘,当初他听闻苏念提及孟折萦时,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期盼她不要嫁人,然后阴差阳错,他与苏念结缘,来到了灵台域,看到了她,心头却想要逃避,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奉和古城之中有着浓郁的销腐之气,虽然你们年岁尚轻,里面的气息对你们的伤害不大,但是呆的时间过长也会让你们的容颜过快的衰老,因此这一次进入古城的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月时间,半个月之后,接天台会返回地面,到时候若滞留古城之中,便后果自负了!”麻衣老者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奉和古城,神色严肃地道。

    孟蘅收拾了心中淡淡失落的情绪,转身望向了巍峨的奉和古城,发现它的城墙高度几乎是蓬壶城的十倍,每一块堆砌城墙用的古老黄砖都有一个人的大小,城墙修筑千百年来,虽然墙面留下了斑驳的沧桑之感,但却没有一丝的裂纹,足以见当年修筑城墙的匠人有多么用心。

    奉和古城的城墙比如今蓬壶城要高大的原因是千年前的灵台域除了一座规模巨大的奉和城之外,几乎都是妖兽栖息之地,那时候的妖兽数量与种类比人类还要多,居住在奉和城中的人们除了要对抗来自南荒的异族入侵,还要对抗昼伏夜出的庞大妖兽。因此奉和城外部的城楼上,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哨楼,哨楼上都悬挂着巨大的铜钟,只要隔着老远看见远方的妖兽潮流涌来,站在哨楼上的人们便会敲响铜钟,然后人们纷涌而上,一起来对抗入侵的妖兽。

    有些体格庞大的妖兽面对单薄的城墙只用轻轻一撞,墙壁就连绵成片的崩毁倒塌,而这种城墙不仅能够防御大片兽潮的侵袭,还能够抵挡庞大妖兽的冲撞。

    奉和古城作为千年前的昆之界十大名城之一,面积庞大,城墙高大之外,还有它的建筑特色颇为奇特,灵台域地处昆之北界与昆之南界的交界处,可谓是当时昆之界中的中心枢纽位置,因此奉和城经常聚集了许多拥有庞大财富的富商,他们对于城市的建造可谓是恢宏奢侈至极,据传在奉和城中有一座黄金高楼,就是这些富商一同捐资所筑,楼高百尺,几乎都是用黄金砖块堆砌而成,一块金砖重达千金,铺垫堆砌而上,百尺巍峨金楼,在旭日初升之时,闪烁着无比华美的金光。

    后来一位巨商富贾用巨资将这一座百尺黄金楼给买了下来,而这位富商极其好色,而且拥有庞大的家势,他买下这一坐黄金楼台之后四处选购美女,搜集在金楼之中,在人数最多时,百尺金楼一共藏入了一千名美女,富商日夜在楼中寻欢作乐,夜夜笙箫,最后却不知因何原因,从高楼之上跳下,坠楼身亡。

    不过楼上千名美女却没有因为富商的死而获释,而是被富商的儿子以楼上有妖孽鬼魅作祟,害死他的父亲为由,放大火烧楼,活活将一千名美女尽数烧死在了金楼之上,从此之后百尺金楼之上夜夜闻鬼泣之声,生人皆不敢靠近。

    令人胆寒的是,富商的儿子在烧楼之后,不久也离奇惨死,肚中的五脏六腑都被掏空挖净,死状极其恐怖。

    后来,

    这一座蔚为壮观的百尺黄金楼便成为了人们敬而远之的千鬼绝艳楼,被认为是极度不详的一个建筑。

    直到两年之后,一个从昆之南界来的游方修士到了奉和城,他修为超凡入圣,并不害怕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孤身一人到达了黄金楼之中,一呆就是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之中,人们大多以为这个游方修士已经死去了,没想到不久之后,人们居然见到他完好无损的从楼中出来了,而且修为比入楼之前更加强了。

    人们争相询问这个修士黄金楼里面是否真如大家所说的,有着食人五脏六腑的鬼魅,修士摇了摇头,言明楼中并无一个鬼魅,是有人造谣生事而已。

    不过有一件事情,修士却是隐瞒了所有的人,因为他在黄金楼顶发现了一本炼制不死药的药方,以及两颗不死药。

    当年富商不知从何处得到了不死药药方,费劲千辛万苦才炼制出了两颗不死药,却一心只想让自己和最宠爱的一个美姬长生不死,并没有将一颗不死药分给自己的儿子。

    于是富商的儿子就在一天夜里趁父亲熟睡的时候将他推下了黄金楼,自己独占了两颗不死药,为了防止楼中的美女泄露出不死药的秘密,富商的儿子便捏造了一个虚假传闻,说是这一千个美女之中出了妖魅,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要放火烧楼,以绝妖患,结果一千个美女一个不剩,全部烧死的烧死,烫死的烫死,有些忍耐不住的,直接从高楼一跃而下,摔得粉身碎骨。

    儿子得到两颗不死药之后,竟一口将两粒药丸给同时吞食了,结果不知是什么原因,当夜就肚中剧痛不止,他连夜爬上高楼,看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讯息,结果在爬楼过程之中忍受不了剧痛,肚肠俱烂而死。

    第二日仆从从楼中找到他的尸体时,发现胸口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血洞,肚子里面的五脏六腑都消失不见了,于是误以为是楼中女鬼寻仇,当即吓得魂飞魄散,然后四处宣扬这个消息,以至于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上黄金楼。

    原来真正的不死药并不是富商儿子找到的不死药,他找到只是两颗穿肠毒药。

    由于真正的不死药药性太过强烈,而富商年岁已老,经不起不死药的滋补,因此他还找寻了两颗穿肠毒药,在服食毒药之后吃下不死药,便可以让不死药先解除体内的剧毒,余下的药力散于体内,等药力全部被吸收之后,也能达到延年益寿的目的。

    富商儿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并没有找到真正的不死药,善恶到头终有报,他死在了自己的贪婪之下。

    修士寻到了不死药之后以及药方之后,发现药方由于当年富商儿子烧楼的举动,使其损毁了一部分,于是他自行先服食了一颗,然后将另一颗研磨成碎末,想要找出它的配料,然后将真正的药方补全。

    为了补全药方,修士在奉和古城之中一呆就是十数年,在这期间,他开了一家药铺,免费赠药,目的为了就是观察他的研制成果是否有效。

    经过十年的研究,修士用不死药的残方阴差阳错地救了不少的人,到了最后,他终于将不死药残方给补齐了,准备离开奉和城,却在一次和朋友喝酒喝醉之后,将不死药药方的事情给泄露了出去。

    修士的朋友得知了这个惊天消息,前去了修士的房中将不死药药方盗走,交给了城主,城主得到后,为了让这个消息保密,竟处死了告密之人,并且连夜前往修士所在之处,将酒醉中的他也给杀死了。

    至于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奉和城有不死药的消息传到了其他地方,人们纷纷抱着好奇心来奉和城一探究竟,可是不久之后,前去奉和城查探的人说整个奉和城都奇异的消失了。

    刚开始人们还以为这是无稽之谈,后来亲临之后才真的发现整个奉和城不留一丝残砖碎瓦,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灵台域中,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个千古奇谭经过不断的演变,最后说是奉和城中的人因为服食不死药之后,都成了仙人,将奉和城给强行搬离了灵台域,飞到了九天之上。

    因为这个说法还是比较祥瑞的,奉和城所在之处便有人开始新筑了一座城,但是这座城的规模比起之前的奉和城来小了数十倍不止,便是今日的蓬壶城。

    这个有关于奉和城的重要讯息是孟蘅在叔言留下的那几千卷书籍中寻找到的,而如今的世间上,真正知晓奉和古城如此详尽讯息的,恐怕也只有寥寥无几的人了。

    “一座千年古城,因为不死药,险些害得城毁人亡,这不死药究竟是真是假,竟然能够使人长生不死,为什么修士服食了不死药之后还是被城主所害.”

    种种悬念浮上心头,也只有等真真进入了奉和城,才能找到答案了。

    孟蘅和弥桓有着同样的想法,只要不死药的药方落入到了他的手中,他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将其损毁了去,绝对不能让这害人的药方再回到人间,免得又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

    ...
正文 第142章 死城迷雾
    “百年离乱无处栖,奉和葬落古城楼。”

    遥看奉和,落日霞光之中的古城楼带着一丝殷红之色,而近身看时,却发现这如血的殷红中又遗存了一抹苍凉的霸道气息,犹如匍匐千年的一头巨兽,不怒而威。

    一股暗灰色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古城,挥之不散,究竟是何等强横的力量才能托着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持续上千年的时间而不坠落,恐怕这是所有人心头的疑问。

    接天台已经靠到最可能接近古城的地方,百道身影一同拔地而起,如同蝗虫一般像城门口涌去,他们大多心中有一些忐忑不安,但是更多的是探寻未知的兴奋之感。

    孟蘅如同本能一般地将灵台中的神识之力扩散到了最大化,可是一旦触碰到了古城外的灰色雾霭,神识之力就立刻被吞噬吸收了。

    他们现在降落的地点是奉和古城的北门,斑驳的城墙顶端犹自镂刻着两个鲜红的大字,奉和。

    夕阳余晖下,奉和二字仿佛吸足了血红光芒,变得异常的亮眼。

    “萦妹,不如我们一起走吧,这样比较安全.”余空文见孟折萦一袭白衣孤影,缓缓向城中走去,当即忍不住上前去询问道。

    她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向城门中走着,余空文自讨没趣,只好跟着别的队伍前去了。

    “孟大哥,我们能够和你一起吗?”三两个模样清秀的青衣少女怯生生地走到了孟蘅的身前,说话时都有些不敢抬眼,也不知道是对他太过仰慕还是因为害怕。

    孟蘅看了她们一眼,心中蓦然产生了一种疏离感,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独处了。

    “不了,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不习惯和一群人在一起。”

    说完他径直向城门中走去,落下三两少女一脸失望落寞的神情呆在原地。

    楚姓五人是最先进入奉和古城的,孟蘅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也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因此对他们心中是特别提防,五人手中一共有十六颗湮息丹,比自己还多出了六颗,而且孟蘅感觉在灵元武会中,这群人都刻意去用一个特殊的法门压制了自己的实力,他们的真正修为绝对不止通灵阶那么简单。

    这一群人,倘若暴露出真正的实力联起手来,孟蘅心中没有任何取胜的把握,如今的办法,只有快速找到黄金楼,或是从城主府中搜寻关于不死药线索的下落。

    走入奉和古城之后,全城弥漫着的晦涩雾霭一旦进入了身躯中,孟蘅立即就感受到了全身灵息的运转速度变得异常迟缓了起来,就连神识之力也是如此,果然如麻衣老者所说,必须得借着湮息丹的力量才能发挥十成的实力,不然在这股气息的压制之下,实力当真只能发挥出一成来。

    由于四周都是雾气遮蔽的原因,城中看以看到的视野变得异常狭小,孟蘅一面向城中快速行走着,一面观察着街道四周的情景,发现两边的店铺居然都是店门大开,但显得冷清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难道城中真的还有生人存在?”

    带着这个疑问,孟蘅走进了一家店铺中,只见店铺外整齐摆放着一对对绣鞋,房间里边还挂着几件红色的衣袍,从衣袍的纹理花色上来看,像是女子成亲时穿着的嫁衣一般。

    “成亲的嫁衣一般都是自行缝制的,这户人家的房中足足挂了有十来件,莫非他家中有十多个女儿不成?”

    孟蘅取下一件嫁衣,令人诧异的是千年过去,衣衫上依旧光亮如新,丝毫没有褪去一丝的色彩,而且上面连一丝灰尘的没有,就像是刚刚缝制好不久就挂上去的一般。

    朝房中四下打量了一眼,不禁是连嫁衣上,就连桌椅板凳,甚至是地面都像是有人刚刚打扫过的一样。

    看着眼前的场景,孟蘅忽然感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氛正在整座城中弥漫开来,当下快步走出门去,朝着先前进入的北城城门方向一路疾行,看看是否能够找到其他人的下落。

    雾气还在弥漫回旋,奉和古城已经渐渐陷入了黑暗中,等孟蘅走到北城城门口时,整个人瞬间都愣在了原地。

    先前还洞开的城门此时竟然已经关上了,他走上前去试着用力推了发现,发现城门是在外面被锁住的,城门全部是由精钢所铸,坚硬无比。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他想要打碎这一道城门都是十分困难,更别说现在一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到的情况下了。

    孟蘅从怀中摸出了一颗湮息丹来,轻轻地送到了口中,一股浓郁的异香从口中化开,药力缓慢从四肢扩散开来,他能够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息与神识开始恢复如常了。

    “轰!”孟蘅鼓荡起全身灵息,探出双指在大门上猛地一点,气劲还没有打到大门上,就被一层虚无的屏障给阻挡了下来。

    “这是结界?”孟蘅吃惊地把五指按在了身前一层透明的屏障上,狠狠用手掌去推了一下,发现其坚硬无比,牢不可破,当下在地面上轻轻一踏,身形贴着墙面飞了上去,指风不断地撞击在结界上,却依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孟蘅立在半空中俯瞰整座奉和城,都沉寂在了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如此庞大的城市还没有找到一丝的线索,就被人给切断了后路,所有同行的人都如同人间蒸发一样踪迹全无,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变故,似乎都绝非偶然,而像是有人在刻意为之。

    看着远方迷蒙的雾气中,就像是隐藏了无数对莹莹发亮的眼睛,孟蘅一是觉得有些脊背生寒,毛骨悚然。

    “其余都先不管了,先找到黄金楼,再作打算吧!”孟蘅脚尖在结界上一踏,借着反冲之力朝着灰蒙蒙的雾气中飞去,如今他只有九颗湮息丹了,而只有在服下湮息丹的一个时辰中,他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不然四周随便跳出来一个妖魔鬼怪来,都可以置他于死地。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满城的灰色雾霭,奉和古城的景致还是颇为壮阔的,笔直整齐的街道纵横交错,连绵不断的高楼古刹,倘若这是千年之前,该是一片多么热闹的场景,可惜如今,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透着一丝阴郁与压抑的气息。

    就在孟蘅飞掠过这一片萧索的天地时,忽然发现眼下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窜过了一道漆黑的影子,由于他在飞行的全程中都将一幻瞳灵给激活了,能够看透淡淡雾霭,因此但凡眼下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几乎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看到那道黑影之后,孟蘅心中一紧,身形猛然停滞住,朝着那个角落处猛然俯冲下落,为了防止他逃脱,瞬息间指尖灵息凝聚,弹射出一道流光来,击碎了那身影前方的一道木柱,一整片的房屋瞬间轰隆隆的倾塌了下来。

    “哎哟!”一阵惨叫声从一堆瓦砾废墟底下传来,孟蘅飞身下落,见果然是一个身穿黑色衣袍的身影被压在的废墟之中。

    “你到底是人是鬼?”孟蘅用脚拨开了一层层的废墟,从里边露出了一截白嫩的手臂来,紧接着一个长发散乱,狼狈不堪的面孔从废墟底下探了出来。

    “是你!”

    “是你!”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都怔在了原地,孟蘅的神情更是显得错愕不已,他没想到在奉和古城之中居然又看到了当日放走的神秘黑发少女。

    细细打量了一眼,他似乎在瞬间明白了一切,当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厉声道:“你假扮楚怀玉,参加灵元武会,进入奉和古城,究竟有什么目的?”

    楚怀玉见他一副盛怒的模样,倒先镇定了下来,扑了扑身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道:“孟公子一下这么多问题抛出来,究竟是想让我回答哪一个?”

    孟蘅双眼寒光一闪,冷冷地道:“全部,把你们的阴谋全部告诉我,否则今日你别想活着走出奉和古城!”

    楚怀玉也是冷冷一笑道:“非但是我,今日我们进城来的所有人,都别想活着走出奉和古城,包括孟公子你在内!”

    孟蘅愣了愣,似乎并没有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当下追问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都别想活着走出奉和古城,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楚怀玉抬头看了一眼逐渐黯淡下来的天际,眼神之中忽然透着一丝忧郁道:“我们原本的目的都是一样,来奉和古城中寻找不死药的配方,只不过看谁有本事现将它夺走罢了,不过如今看来,我们倒是掉入了别人的陷阱之中了。”

    孟蘅看她的神色,不像是说谎,当即慢慢松开了她的手,神情也和缓了一些,低声问道:“难道城里还有其他人?”

    楚怀玉忽然转过脸来,精致宛如美玉一般的脸庞挤出了一丝阴翳的笑容,指着孟蘅的身后说道:“这里到处都是人在看着我们呢.”

    ...

    ...
正文 第143章 相逢一笑
    <foncolor=red>

    “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孟公子来当我的打手,我告诉你不死药的讯息,找到药方之后,我们每人誊抄一份,意下如何?”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你不相信我,难道去相信鬼啊!”

    “你是善是恶,是忠是贱我都分辨不清楚,与其相信你,我倒宁愿去相信鬼。”

    “你.。好,那你就在这奉和城里等死吧,过个十天半个月,这城里的孤魂野鬼全部出来了,到时候你就去找他们做伴吧!”

    孟蘅看着楚怀玉一边说话,一边战战兢兢,惴惴不安的神情,当即咧嘴一笑道:“好啊,那我走了,楚姑娘后会无期!”

    “不要!”楚怀玉果然一把拉住了他,猛地摇了摇头道:“你不能走!”

    “为什么?楚姑娘不是要我去找这城中的孤魂野鬼做伴吗?如今我照你的吩咐行事,怎么你又不许了?”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许走,乖乖呆在我身边保护我,不然我给你两颗湮息丹当作报酬好不好?”楚怀玉从怀中掏出了两颗晶莹发亮的丹药来,咬着牙道。

    孟蘅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啧啧连声道:“真是没想到,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女居然也会怕鬼,请我当保镖是可以,不过我很贵的,起码要十颗湮息丹。”

    “十颗!你抢劫吧,我、我总共都只有五颗,哪来十颗。”

    “你那四个手下手中的湮息丹估计大半都在你的手上吧,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那我可就走咯。”

    “好!我给你,十颗就十颗!真是个奸诈的小子,以前看你还像个心善的好人,没想到我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楚怀玉从袖中拿出一个玉瓶来,倒出了一堆湮息丹来,在手中点了点,递给他道:“喏,十颗一颗不少,你自己数数。”

    孟蘅笑着接了过来道:“我以前可还真是个心善的好人,现在也是,不过看是对谁了,像对你这种人,心善那可就是害了我自己。”

    楚怀玉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却又不敢说什么,只好把一肚子的气憋在心里,胀红着脸道:“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吧?”

    孟蘅将十颗湮息丹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中,回身拱手淡淡一笑道:“多谢楚姑娘慷慨赠药,我们回头再见了!”

    说完身形一闪,径直朝着半空飞身掠去。

    楚怀玉整个人都傻眼在了原地,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呆头呆脑的臭小子给骗了,半响之后方才气急败坏地拾起一块瓦砾朝着他消失的方向狠狠扔去,口中大骂道:“臭小子!大骗子!你别让我再看见你!你这个混蛋!没良心的东西!你居然骗我!”

    骂着骂着,楚怀玉抽噎了两声,看着远处吹来的薄薄灰色雾气,天色马上就要暗下来了,一想到这座死城入夜之后的景象,阵阵鬼哭狼嚎声似乎已经传入到了她的耳中。

    “不就是一群孤魂野鬼嘛,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不怕!”强行抑制住内心的忐忑不安,楚怀玉向后缩了几步,准备找一个宽敞的房间先把这个夜晚度过了再做打算。

    正当她转身之时,一道黑影忽然从天而降,吓得她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声从口中蹦了出来,屁股直接跌坐在了地面上,双手捂着眼,不停地哭喊道:“鬼大哥、鬼大姐,鬼爷爷、鬼奶奶,求求你们不要吃我,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找别人吧!”

    “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楚姑娘居然会怕起了鬼来,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怀玉分开了两根手指,从细缝中开到了孟蘅一脸戏谑的笑意,正看着她。

    “混蛋!”她一跃而起,抄起地下的沙石瓦砾就朝着孟蘅的身上扔去,砸得他东躲西闪。

    “好了!楚姑娘,正所谓平日不做亏心事,夜班不怕鬼敲门,你这就属于做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才害怕厉鬼前来寻仇,以后你处处行善积德,不要随意杀人害人,就不会这么担惊受怕了。”

    孟蘅接住了她扔来的两块石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楚怀玉轻哼了一声道:“少来教训我,你不是要走吗,又回来做什么?”

    孟蘅正色道:“现在我们都被困在了奉和城里边,就连被困住的原因也不知道,现在应当是精诚团结,共应外敌的时候,一切的恩恩怨怨就先放在一边吧,你说是不是?”

    楚怀玉瞥了他一眼道:“这不是我刚刚说的话,你再说一遍是什么意思。”

    孟蘅四下望了一眼道:“我们还是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再慢慢详谈吧,也不知道奉和城中阴阳交替的时候会有什么古怪的变化,呆在外边终归是不太安全。”

    楚怀玉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指着另一边道:“我知道在那边有一个宽敞的房子,我们走吧。”

    两人穿过狭窄的廊道,走上了平坦的大路,虽说大路宽整,但是在阴风阵阵,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依然是有些让人心头发慌,楚怀玉索性一把拉住了孟蘅的衣袖,以减轻自己心中的恐慌之感。

    “喏!就是那了!”

    孟蘅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由于夜雾重重,看得不十分真切,只看清招牌上最后一个字好像是楼字,登时也没有想太多,两人便走了进去。

    推开沉重的木制大门,走进了一座一千年前的酒楼,心里头难免会有一些怪异的感觉,孟蘅伸出了两根手指,幽幽发亮的一道气火从他指尖升腾而起,顿时照亮了眼前的一大片空间。

    “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楚怀玉撞了撞他的手臂,小声说道。

    孟蘅点了点头道:“有啊,你身上的香味,还挺好闻的。”

    楚怀玉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说我身上的,而是进入店里面才闻到的,一股很浓很浓的胭脂水粉的味道。”

    孟蘅走上前去轻嗅了嗅,火光照亮的身前一道台阶,然后是两排上楼的红漆木阶梯,抬头往上看时,发现屋顶上吊了十多个红色的灯笼,当下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道:“楚姑娘先前发现这家酒楼的时候,应当没有看外面的名字吧。”

    楚怀玉不以为意地道:“是又怎么样,我只是匆匆路过这里,能够留心就已经算不错了,哪还记得住它的名字。”

    孟蘅笑道:“从里边的陈设来看,这座酒楼似乎是一座青楼,因此才会有浓郁的胭脂水粉的气息。”

    “青楼?”楚怀玉有些茫然地望着他道:“青楼是什么楼?和寻常吃饭的地方有什么区别吗?”

    孟蘅见她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也不像过多解释,免得她要换个去处,顺口胡诌道:“所谓青楼也是喝酒吃饭的地方,只不过里边的装修比较精美、酒菜比较精致,因此消费比起一般的酒楼来要贵上不少。”

    楚怀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里面会这么香,那我以后要是出门吃饭就不能去别的地方了,一定要来这个青楼,不然岂不是有**份了。”

    听了她的话,孟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当即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去青楼,我们不要磨蹭了,先找一个能够住人的房间再说吧。”

    楚怀玉指着楼上问道:“既然你对这个青楼很有研究,那你就为我挑一间最雅致的房间,要档次最高的那一种,不然我会睡不习惯的。”

    孟蘅猛地摇了摇头道:“楚姑娘,你可不要乱说话,我对这个青楼可是一点研究都没有,我只是听人说过而已!”

    楚怀玉瞥了他一眼道:“没研究就没研究嘛,你干嘛这么激动,那我们先去二楼看看吧,上面的房间应该会睡得舒服一点。”

    两人踏着红漆木阶梯走上了二楼,发现上面更是宽敞,而且挂置着许多的屏风,若是平日里去看,倒还颇有古韵。

    楚怀玉走到每一个房间外边的门牌上都看了一眼,满意地道:“你还说得真没错,这青楼的房间连名字都取得这么好听,难怪消费要比其他酒楼贵,不错,我很满意。”

    孟蘅小声嘟囔了一句:“其他酒楼一个人睡,这里两个人睡,自然要昂贵许多了。”

    楚怀玉听他一个人在小声说些什么,秀眉一挑,不满地道:“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一个大男人说话声音这么秀气,也不怕被人笑话。”

    孟蘅点头称是:“楚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去找其他线索。”

    楚怀玉点了点头,指着左侧一间房道:“你就睡这一间地莲暗生,而我睡那一间天香玉品怎么样?”

    孟蘅推开房门,见里边还挺宽敞的,有大厅还有卧室,不禁笑道:“没想到头一次来青楼居然是和楚姑娘,当真是.与有荣焉。”

    楚怀玉见他笑得不太自然,狠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好了,我累了,明天见吧。”

    孟蘅嗯了一声,走进房中,正欲掩上房门时,忽然听到了一声尖叫从隔壁房中传来。

    ...
正文 第144章 古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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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蘅听是楚怀玉的呼喊声,慌忙走出门去,一掌推在了隔壁的房门上,发现房门已经在里边反锁住了,情急之下,灵息聚于掌心猛地向门板推去,一阵爆裂声响,木块碎屑顿时分散碎裂开来。

    “啊!有鬼啊!”楚怀玉一把扑到了孟蘅的身上,瑟瑟发抖地道:“有鬼,有鬼啊!好可怕!”

    孟蘅走进房门,抬眼望去,也是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一跳,只见房梁之上悬着一具女子的尸体,面色发青,长发披散,眼角还有鲜血渗出,死状极其可怖。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刚刚进门,准备去卧室睡觉,结果就发现了她挂在了房梁上,孟公子、孟大哥,我好害怕,你赶紧带我走!”楚怀玉话说到最后,都变成哭腔了,可见她的确被吓得不浅。

    孟蘅先前看那死尸时心中还猛跳个不停,但是时间一长,倒也不那么害怕了,当下伸出右手来,燃起一团气火,缓缓地走向了那具女尸。

    “啊!你要干什么,我不想再呆在这一刻了,你赶紧带我走好不好,我、我害怕,求求你了!孟大哥!”楚怀玉见他不退反进,当下一把直接抱住了他的腰,哭喊个不停。

    孟蘅见她这般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楚姑娘,我们已经在城中待了白日时间了,如今还没有发现一丝出城的线索,这青楼之中无故多了一具女尸,按理来说女尸在房中挂了一千年,应该早已经成了一具白骨了,怎么仅仅只是面色发青而已,你想想不会觉得很可疑吗?”

    楚怀玉一听,哭喊声渐渐停了下来,吸了吸鼻子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才刚刚死,还是.凶手就在附近!”

    孟蘅倒真有些佩服她的想象力了,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你先放开我,我去把这具女尸给解下来,查看一番估计就有线索了。”

    楚怀玉一时情急在保住他的,如今两人紧贴的姿势,倒真显得有些暧昧了,当下赶紧松开了手,向后缩了几步,悻悻地道:“我刚才只是被吓到了,才不是有意要抱你的。”

    孟蘅笑而不语,只顾着向前走,然后指尖轻弹,射出一道流光将女子上吊用的白绸给击碎了,将她的身体放到了桌上。

    借着气火的光芒,孟蘅看这女子虽然缢死时因为挣扎而有些双眼外凸,舌头伸出,但是模样倒颇有几分姿色,而且身上还带有淡淡的香气,应该原本就是这青楼之中的女子。

    “孟蘅,你好恶心,盯着一具死尸看这么久,不会有特殊的癖好吧!”楚怀玉见他盯着尸体看得眼睛都不眨,心里头都有些想呕吐了。

    孟蘅对她说的话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道:“楚姑娘,你不觉得这事情很奇怪,为什么奉和城中的活人都不见了,但偏偏死人还在,对了!你和你的下属是怎么走散的?”

    楚怀玉想了想道:“的确有些奇怪,不过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孟蘅道:“没多大关系,你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

    楚怀玉噢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我进城之后就一直走在前面,走着走着就发现后面没有人的动静了,然后回头一看,人就都不见了。”

    孟蘅忍俊不禁地道:“楚姑娘,你既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四个大活人跟在你身后,好端端的怎么会消失呢?即便是被人抓走了,至少他们也会喊叫一声。”

    楚怀玉见他不相信自己,忿忿不平地道:“我怎么知道,可是他们的确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好了,你都还没告诉我这和那个死尸有什么关系。”

    孟蘅皱了皱眉道:“我只是隐隐感觉有什么蹊跷,为什么所有人的消失了,唯独我们二人却遇上了,为什么所有生人都消失了,而死人偏偏还留在城中。”

    楚怀玉轻呸了一声道:“你说的是什么话,按你的逻辑来推理下去,岂不是我们两个都死了,这就是阴曹地府不成?”

    孟蘅摇了摇头道:“不对不对,我在想我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相同的地方.”楚怀玉见他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看,下意识地将衣服拢了拢,警惕地道:“你想干什么?”

    孟蘅细想了一阵,似乎有了点头绪,但似乎又有些不对劲,当下转身道:“算了,今天我们就暂且不去理会这件事情了,先好好睡上一觉,明日一早起来再做打算吧。”

    楚怀玉见他总算有要走的意思了,心中松了一口气,快步迅速走出了房门道:“这次换我睡你的房间,你自己去找一间房吧。”

    孟蘅点了点头道:“好,我去你右侧的那间房,有事你来叫我就是了。”

    楚怀玉点了点头,将身子缩进了房门中,然后迅速将门给关上了,孟蘅在原地转了一个圈,总觉得有些事情压下心头,很是不自在,索性将青楼中的一间间房门都去推开,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发现。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青楼上寻觅了约有半个时辰,将第二层共有十六间房的寻了个遍,除了第一间房有女尸之外,其他的房间都没有任何的线索,一番忙活下来,孟蘅也觉得有些困乏了,当下走回了房中,索性躺在了床上慢慢想。

    夜渐渐的深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孟蘅依旧还没睡着,可是不久之后,却发现了门外面有了悉悉索索的动静,好像有一道身影在晃来晃去。

    咯吱一道声响传来,孟蘅假装闭上了双眼,却是紧紧地盯着房门那块的动静。

    果不其然,过了一小会时间之后,一道瘦弱的黑影从门外钻了进来,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房中,手中似乎还拿着一团很大的东西。

    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楚怀玉。

    孟蘅很难想像一个妙龄少女这么晚了偷偷摸摸地走进他的房间究竟是何居心,当下也不动声色,假装睡着了,看着她的下一步动静。

    “难道她是想趁我睡着了,掏出刀子来一下扎死我不成,还是.白天我骗了她十颗湮息丹,她想要偷回去.”心中各种念头转动,孟蘅依旧是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缓缓地向他的床走进,背后拖着的东西,好像是.被褥。

    看到被褥了,孟蘅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突然觉得有些想发笑,却被他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楚怀玉似乎不知道他已经醒了,而且静静悄悄地将被褥铺在了孟蘅的床下,然后如释重负一般,慢慢地躺下了。

    “原来楚姑娘是被刚刚的女尸吓得睡不着了,所以才偷偷摸摸地来我的房间,她这么胆小,为什么却敢杀那么多的人,有时候人还真是矛盾.”

    孟蘅将手臂伸到床底下摸了摸地面,发现地面不仅有些发凉,还有些潮湿,心想一个女孩子在这种地面上睡一整晚,难免会染上风寒,说不定明天一早起都起不来了,那可就误了大事。

    于是孟蘅静静等了一会,等到楚怀玉已经熟睡的时候,又轻轻地下了床,穿好衣衫,动用神识之力将她给平稳地挪到了床上,才坐到了另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木窗外面漆黑的天空发愣。

    这奉和古城有些古怪异常了,夜晚居然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整片城中就是一片死寂与漆黑,实在是静得有些可怕。

    以前的孟蘅很喜欢在夜里飞到一座城市的最高处,然后静静地看着下面的万家灯火,心中无比安逸与恬淡,但是倘若要他现在飞到奉和城的最高处看着漆黑一片的城市,他总会觉得身后有着无数只眼睛正在望着他,让他脊背生寒。

    一股似有若无的气息从他的体表萦绕开来,孟蘅盘膝坐地,又开始了修炼,在奉和城中他能明显感觉到菩提灵脉以及自身功法淬炼产生灵息的速度比起在外面来缓慢了不知多少倍,如果不进行修炼来补充灵息的话,尽管目前有了湮息丹,但是依旧不足以支撑他发挥全部的实力。

    奉和城就像是一个渐渐蚕食着城中人的巨大梦魇,它缓慢地将你可以利用的一切资源慢慢消耗殆尽,之后究竟有着怎样的危险,也没有人知道。

    叶落无声,夜过无声,一宿的昏暗终于被淡淡的光明给唤醒了,虽然这一种光明犹然是覆盖在层层的灰色雾霭之下,但是已经是极其难能可贵了。

    楚怀玉昨晚睡得很是香甜,以致于她还做了一个美梦,清早梦醒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褪去了阴冷的她在淡淡光芒的照耀下,脸庞光洁如玉,轮廓精致秀美无比,堪成一副倾世容颜。

    她转身抱住了厚实的被褥,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然后四处摸了摸,忽然一个激灵,脑子立刻清醒了过来,四周望了一眼,发现自己并不在地上,而是在一张暖烘烘的床上。

    楚怀玉低头向下看时,原本躺在床上的人,此时却坐在了地上,正双眼紧闭,清眉微锁,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来,一缕缕虚无透明的气息在他的周身缓慢萦绕着。

    ...
正文 第145章 清晨偶趣多
    “你醒了?”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张开了双眼,瞳孔中的白色流光如同渐渐平息了涟漪的湖面,开始平静清澈了起来。

    楚怀玉拢了拢身前的被褥,被他这么一看,顿时显得有些局促了起来,讷讷地道:“是啊,你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吗?”

    孟蘅淡淡一笑道:“我不睡不打紧,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这样彻夜不眠的修炼,早上起来时发现精神比睡了一晚还要好很多,倒是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睡在这么冰冷潮湿的地上了,奉和城气候古怪,入夜之后天气特别冷,当心着凉了。”

    楚怀玉噢了一声,孟蘅见她还缩在被窝里,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当下起身道:“我去弄点水来让你梳洗一下,你快些换好衣衫吧。”

    青楼的旁边有一口井,孟蘅试探性地向下面丢了块石头,发现里边还真有水,按理说一座浮城中,水井应该早就干涸了,形同虚设,可偏偏还被他打上来一桶清泉,这其中缘故倒还真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

    孟蘅去青楼的厨房生火将水给煮沸了,然后打了一些送到房间中,他还在厨房中翻腾出了一些面粉,发现居然都是新鲜的,索性用它们蒸了一笼馒头。

    楚怀玉梳洗完毕之后,立即变得容光焕发,光滑细腻的皮肤闪烁着淡淡的光泽,略微沾湿的头发贴在玉面上,颇有清水出芙蓉的淡雅之美,她缓步走下楼来,东逛逛西窜窜,发现了在厨房中生活蒸馒头的孟蘅,当即兴致勃勃地走上前去,有些讶异地道:“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还会生火做饭,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孟蘅回头看了她一眼,将一块干柴扔了炉灶中,若有所思地道:“小时候过惯了苦日子,六七岁时就开始搭着板凳在厨房做饭了,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油和盐,只能蒸馒头,早上蒸好的六个馒头就是我和爹爹一天的干粮.”

    楚怀玉乍听之时还有些吃惊的神色,听着听着忽然脸上又添了一丝怜悯,声音也变得轻柔了下来,喃喃低道:“我初见你时还以为你的来头肯定不简单,没想到.”

    孟蘅抽了一条小木凳放在自己身旁,看了她一眼,小道:“不知楚姑娘愿不愿意和我这个出身贫贱的穷小子一块在这青楼的厨房里生火蒸馒头呢?”

    楚怀玉低低看了他一眼,脸上忽然绽开了一抹干净的笑意,她乐呵呵地蹲坐在了小板凳上,学着孟蘅用手凑在炉灶旁烤着火,吃吃地道:“其实你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心地善良,没有坏心眼,而且有责任心也有担当,长得也讨人喜欢,而且就连修为也这么高深,只不过、只不过就是有一点不好.”

    孟蘅清了清嗓子,正儿八经地躬身拱手问道:“在下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楚姑娘指证。”

    楚怀玉白了他一眼道:“你嘛.。唯一的缺点就是做事没有主见,而且不够果断,只适合做做闲散的游侠,并不能成大事。”

    孟蘅点了点头,深以为意地道:“我原本并没有想过要修仙炼气,也没有想过能有什么大的作为,能够走到如今的这一步,实在是被各种形势所迫,实非我心中所愿。”

    楚怀玉摇了摇头道:“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如今你马上要成亲了,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孟仙子心头惦念着你,倘若你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庸人,即便这些女子对你心中有情,但是受拘束所迫,也会被慢慢的冲淡的,那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意中人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如果不是你有今天的成就,才不会得到那么多人的青睐。”

    孟蘅咧嘴一笑道:“想不到楚姑娘对我这么关注,就连我要成亲的事都知道了。”

    楚怀玉忽然脸一红,轻呸了一声道:“瞎说什么,我只是在路上听人无意中提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才不愿意听。”

    孟蘅抬头见白气顶着蒸笼冲了起来,赶紧起身揭开了蒸笼,一股香味扑鼻而来,他扇了扇热气,取过一个碟子用清水洗净了,然后盛了一个馒头递给楚怀玉,然后去从乾坤囊中拿了一个纸包出来,将热气腾腾的馒头全部给包了进去。

    楚怀玉接过盘子之后,在馒头上轻撕了一块面皮下来,轻嗅了嗅,然后慢慢地塞进了口中,细细地嚼了一会儿,露出一丝笑意道:“没想到这个叫做馒头的东西还挺好吃的。”

    孟蘅一面包扎着剩余的馒头一面说道:“什么叫做馒头的东西,它不禁松软好吃,细嚼慢咽之后很是香甜,一块就可以填饱肚子,物美价廉,是世上最好的东西了。”

    楚怀玉抓起来咬了一口,不以为意地道:“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厨子每天早上做得都是清蒸血须参,黑耳银熊掌,吃得都腻味死了,还是你蒸的馒头好吃。”

    孟蘅笑了笑道:“原来你每天都吃这么珍贵的东西,难怪长得这么好看。”

    楚怀玉忽然瞪大了双眼,望着他道:“那你说说,是你的新娘子长得好看,还是孟仙子长得好看,还是我长得好看?”

    孟蘅突然觉得这话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人说过,不过他却记不起了,当即随口答道:“自然是楚姑娘长得最好看了。”

    楚怀玉听了,顿时心花怒放,一对美眸弯成了月牙状,笑着开口道:“看你说话这么诚实的份上,下次要是你被我的属下捉到了,我就饶你一条性命。”

    孟蘅听了这句话,突然记起来当日他在蓬壶城门口放这个小丫头的时候,她也曾说过,当下白了她一眼道:“你上次的诺言都还没兑现,如今又大放厥词,岂不是欠我两条命了。”

    楚怀玉轻哼了一声道:“谁说的,你身怀天哀功法的事情我都没有告诉我爷爷,不然你这条小命早就不保了,这已经算了饶了你一命了。”

    “天哀功法?是指我体内的莲台静心诀吗?怎么到她的口中就变成天哀了呢,或许是她认错了吧.”孟蘅思索了一阵,师傅曾经吩咐过他体内的功法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底细,既然是认错了,那也没必要过多追究了,当即答道:“那就多谢楚姑娘手下留情。”

    楚怀玉道:“少贫嘴了,我也吃饱了,我们还是赶紧去打听不死药的消息吧,这奉和城古怪的很,不然一会天又要黑了。”

    孟蘅看了看,她手中的盘里还有半个馒头,当下拿了起来,一把塞进了嘴里。

    “这是我吃过的,你怎么能吃掉?”

    “你不是吃饱了,所以我就吃了。”

    “不行,你给我吐出来!”

    “怎么就不行了,这馒头还是我蒸的,我都没叫你把刚刚吃的吐出来。”

    “我不管,反正你给我吐出来,你不吐出来我就揍你揍得吐出来!”

    “哎哟!不是,你还真打,我是看这馒头不吃浪费了,才.好好,我吐我吐,你住手!”

    “这还差不多!”

    两人你追我赶地出了青楼,却异样地发现城中的灰色雾霭比起之前来又厚重了不少,眼看都要有遮天蔽日的趋势了,原本轻松的心情不禁又变得沉重了起来,倘若真等雾霭遮蔽了所有的光明,那么白天和黑夜就没有区别了,到时候整个奉和城陷入了一片漆黑,两人再也见不到光明,那就真正生不如死了。

    “我曾经派人调查过,这座奉和城之所以飞升到了半空中,似乎是和两个到了真仙之境的仙人有关,一个仙人是奉和城的城主,另一个就是一个云游的修士,他们两人都吃了不死药,修炼成仙,但是一直在城中争斗不休,索性将奉和城抬升到了半空中,如今满城的迷雾和封锁古城的结界,估计也是他们给弄出来的。”

    楚怀玉蹙了蹙眉,边走边道。

    “既然两人都已经成了仙人,为什么还要缠斗不休,我看这两人说不定并不是成仙,而是入魔了,即便不是**入了魔,也是心入了魔。”

    “管他什么仙魔神佛,龟缩在城里边装神弄鬼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在这么大的一座城里想要找到他们两个也不容易,而且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们还是先去将军府看看有什么线索吧。”

    孟蘅点了点头,当即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湮息丹,塞进口中道:“这样找下去太花时间了,我们还是飞着找吧。”

    两道身影划破雾霭,不断地向着奉和古城的深处飞去。

    由于雾霭的存在,此时的天空看上去压得很低,阴风袭来,让两人遍体生寒,隔着灰蒙蒙的雾气望下去,一座一座的连绵成片,但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城主府,不过奉和城的规模大得实在是惊人,虽然两人的飞行速度受限,但是也整整持续了有一个时辰,依旧是看不到这一座古城的边际,可想在当年要修筑这样庞大的一座城市,需要花费多大的人力物力,多长的时间。

    ...

    ...
正文 第146章 义庄
    一片灰白颓然萧索的景色映入眼帘,楚怀玉已然有些泄气了,平日里她做事情都是只要吩咐下去,自然会有千千万万的人来替他效劳,如今任务落到了她自己的头上,那就难办许多了。

    反观他身旁的孟蘅,便沉得下气许多,即便苦苦搜索无果,依然一脸平心静气,似乎一点都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不想找了,这奉和城这么大,恐怕搜个十天半个月也搜不到,干脆我们就坐在下面等死算了。”

    孟蘅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道:“说不定今天晚上我们住的房间又有女尸。”

    楚怀玉瞪了他一眼道:“你少吓唬我了,反正说什么我也飞不动了,干脆让孤魂野鬼吃了我算了。”

    孟蘅嘴角动了一下,对这个吃不了苦头的大小姐她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目光向下面的屋舍扫了一遍,缓缓道:“我们再飞半个时辰,倘若还找不到我们就找个地方休息。”

    楚怀玉猛地摇了摇头,鼓起了腮帮道:“不飞了不飞了,一刻钟也不飞了,你孟公子的修为已经到了洞玄六重,凌风御气对你来说是轻松得很,可是我还要催动身法才能勉强飞起来,累都累死了,现在全身的真气已经提不起来了,还要我怎么飞!”

    孟蘅见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叹了口气,只得收起灵息飞身落地,两人在狭窄的巷道里走了几步,猛然停下了脚步,非常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前方。

    “你感应到了什么吗?”

    “嗯,一股非常隐晦的波动,好像就在我们前方左侧的位置。”

    “走!”两人双眼之中同时激活了一幻瞳灵,快步疾行,接连穿过了三条巷道,发现原本感应到的波动又渐渐弱了下来。

    “跟我来!”楚怀玉一把拉住了孟蘅的手臂,然后继续向北走,两人又走过了一条足足有十里长的街道,终于到了一个很大的院落前面。

    院子外面粉上了一层红漆,与其他院子不同,这一座似乎破败了很久似的,外面墙壁上的红漆都有些掉光了,门前挂的两只白色的灯笼也摇摇欲坠,就连门前的两只铜环上面都沾满了蜘蛛网。

    孟蘅细细打量了一眼院子外面的布局,只是觉得它的造型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楚怀玉伸出手去碰了一下墙壁上一张黏着的黄纸,神秘兮兮地道:“那一股气息的波动似乎就在这院子里边,你猜究竟是什么东西?”

    孟蘅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进去了不就知道了吗。”说完就要去推门。

    楚怀玉一把打落了他的手,轻声道:“一看你就没有什么防范之心,万一是坏人故意引诱我们上当的陷阱怎么办,我们不能从正门进去,而应该爬墙进去。”

    孟蘅不解地道:“既然不能从正门进去我直接飞进去就好了,干嘛要爬墙?”

    楚怀玉瞪了他一眼道:“万一你飞进去打草惊蛇了,那岂不是放走我们唯一的线索了,我们既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发现了他们,又要比他们发现我们先发现他们,所以.”

    孟蘅被她给绕晕了,斩钉截铁地道:“要是有人想要加害我们,昨天晚上随时都可以动手,想必还装神弄鬼的,我看是你多心了。”

    楚怀玉虽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仍然是不服气地道:“孟蘅,你记清楚了,现在你是我的保镖,你得听我的,我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快爬上那一堵墙,看看里边有什么动静。”

    孟蘅拗不过她,只得依照着吩咐去爬上了旁边的一堵矮墙,伸出头像院子里边看了看,只见里边空荡荡的,还长满了野草,里边只有一座房子,房门是虚掩着的,一块牌匾倒在了地上,由于是反面着地,也看不清楚具体是写着什么东西。

    “喂!你看清楚了里面有什么没有?”楚怀玉见他看得入神却又一言不发,当下按捺不住好奇心,跳起来拍了拍他的鞋子,轻声唤道。

    孟蘅将双手在墙上一撑,安稳落地,扑了扑身上的灰尘道:“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座屋子和一块倒下去的牌匾,由于是反身落地的,上面写了什么也看不清了,我们还是进去看看房里到底有什么吧。”

    楚怀玉噢了一声,跟在孟蘅的身后蹑手蹑脚进了门,见院子里边果然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土地上都生满了野草,她走到了那一块牌匾前,将它翻了个边,仔细辨认然后读道:“庄义?难道这个屋子的主人姓庄?”

    孟蘅走上前去,脸色微微一沉道:“楚姑娘,这不是念庄义,而是义庄啊!”

    正在此时,一阵狂风忽然将他们身后的门吹上了,霎时阴风乱起,在院中呼呼作响,回旋个不停,楚怀玉吓得一声尖叫,一把抱住了孟蘅的身子,将头也埋了进去,全身抖动个不停。·

    孟蘅看起来镇定了许多,他以前经常出入义庄帮人辨认尸身,因此早就习以为常,低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楚怀玉,心头不禁纳罕,这小魔女怎么进了奉和城之后就变得如此这般胆小了,虽是心中想了,但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只是淡淡地道:“不过是一块盛放死人尸身的地方,而且通常寄放在义庄的死人都是可怜人,他们身上过得命苦,死后只想快些投入轮回,结束这一世凄苦,哪里还会想着藏在义庄中吓人。”

    楚怀玉忽然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心中顿时没有那么慌了,把头探了出来,向黑压压的房屋中看了一眼,轻声道:“你去把门打开,看看里边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动静。”

    孟蘅嗯了一声,全身的灵息也在此时激荡了起来,虽然他并不害怕里边究竟是否躲藏着孤魂野鬼,但是万事留一个心眼终归是好的。

    这义庄倒有些年月没有人来过了,即便是轻轻推开门,也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响声,他手指上燃起一道气火来,照亮了整个屋子,发现里边除了横七竖八摆放的棺材,实在是没有什么其他的物件了,心想着难不成自己要一个一个的棺材里边去翻。

    “你说会不会有人藏在棺材里边?”

    楚怀玉虽然害怕进这黑漆漆的房子,但是跟在孟蘅的身边她终归会安心许多。

    “很有可能,要不我去翻翻看?”

    孟蘅刚欲走上前去,忽然被她一把拉住道:“不行,万一有人躲在里面怎么办,你还是用你的指法一一把棺材给击碎了,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可是,破坏人家安葬用的棺木,这未免有些不太好吧。”

    楚怀玉道:“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他们都已经死掉了,尸骨放在这里边迟早也会腐烂的,与其烂在棺材里边还不如烂在地面上。”

    孟蘅对于她的古怪逻辑是万万不敢认同的,不过打开棺木也不必要他亲自动手,当下催动起一幻瞳灵来,将神识之力凝聚于双眼之上,瞳孔中光芒闪烁之际,一团虚无的气息托着一块棺盖缓缓升了起来。

    “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楚怀玉朝着棺木里边瞥了一眼,轻声道。

    孟蘅又放下了棺盖,去揭另一口,发现其中也是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奇怪,这义庄里的棺材居然有这么多空的,莫非是刻意给人备着的不成?”

    楚怀玉瞪了他一眼道:“瞎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了,照你这样说还是留给我们的不成。”

    孟蘅刚欲搭话,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响,当下屏息凝神,目光一转,落到了最角落处的一座深黑色的棺木上。

    这一具棺木看起来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分,而且看陈色似乎还比其他的要新,上面镂刻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花纹,还有着黄色的纸给包住了,看起来的确比其它的棺木要可疑一点。

    当即对着楚怀玉使了一个眼色,指了指那具棺木,小声道:“那里似乎有动静。”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发现动静突然又变小了不少,孟蘅将指尖在棺木上轻轻一点,棺盖瞬间飘飞了起来,漆黑的棺木中,一张惨白的面孔瞪大了双眼,正死死地盯着两人看。

    “啊!鬼啊!”楚怀玉直接一脚抬起,将那副棺木给踢成了两段,一个白色的身躯翻滚落地,也发出了一声惨叫。

    孟蘅也被那张突然出现的惨败面孔吓得心中一跳,不过片刻之后他就恢复了镇定,又盯着那一道在地上翻滚的身躯看了一会,试探性地问道:“你究竟是人是鬼?为什么会躲在这义庄的棺木中?”

    躺在地上的那身影痛苦呻吟翻滚个不停,楚怀玉看了一会也渐渐停止了喊叫声,因为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好像压根没有什么威胁,反倒是被刚刚她的一脚踢出了不轻的伤势。

    “喂!你到底是人是鬼啊,快说话!”

    楚怀玉突然有了底气一般,竟然向着那白色身影低头凑了过去,只见他突然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

    ...

    ...
正文 第147章 三座奉和城
    “我叫陆天机,是旷冲域的一个药师,前些年来到灵台域时听闻千年古城奉和重临人间,而我也曾听闻不死药的药方就是随着奉和古城的消失而在人间绝迹的,炼制不死药是我们每一个药师毕生追求的夙愿,因此我千方百计想要去奉和城中一探究竟,要是能够得见不死药药方一眼,哪怕是死,我也能够瞑目了。可惜我费劲千辛万苦来到了奉和城,连不死药药方的踪影都没寻见,却被困死在此处,若不是得两位相助,恐怕百年之后,我就化作了一具不堕轮回的冤魂啊!”

    一身破旧白衣,一头如雪白发,一脸干皱得如同枯死的树皮,陆天机紧紧地握住了孟蘅的双手,感激得泪流满面。

    “陆前辈,你能否说说你是如何被困在此地的,我们如今和同伴走失,在城中徘徊了许久也找不到出城的方法,不知道前辈能否指点迷津?”

    陆天机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道:“这事情的缘由,是这样的,当年我也是和两个挚友一同前来的奉和城,可是一进城门之后,他们两人就立即消失不见了,当时我四处寻觅他们可是就是寻不到,后来直到遇见了那个人,我才知道,原来这奉和城一共有三座。”

    “三座?前辈的意思是,我和我的朋友进入的并不是同一座奉和城。”

    “小友,你们听仔细了,我说有三座奉和城的意思是,这座奉和城有三个平行的空间,一个停留在一千年以前,也就是林道仙人与渊合城主大战之时的奉和城,第二个停留在我们现在所处的时刻,也就是第九百九十八年,林道仙人与渊合城主双双殒灭的那一年,而至于第三个嘛,便是正常的奉和城,一座死城,一座空城。”

    “三道平行空间,那是什么东西?”

    “小子,你不要急,且听我慢慢道来。传闻在一个人的修为上升到仙境的最巅峰,也就是散仙阶的第九重,将会使肉身进入到一个相当玄妙的境界,叫做伪长生!”

    “我听爷爷说过,但凡是修仙之人能够进入到伪长生的境界,那么就离真仙之境不远了,到达那一个地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小丫头倒是有几分见识,不错,一般修仙之人进入伪长生的境界,的确修成真仙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是借助着不死药到达这一境界,却是永远也到达不了真仙之境,这就是不死药最大的副作用。当年林道仙人和渊合城主两人双双服食了不死药,进入了伪长生之境,虽然使自己的寿命增加,但是年岁依旧逃脱不了逐渐衰老的命运,他们一边斗法,一边将奉和城移到了天际最高处的位置,企图借着九天之上最为充沛的灵帮助自己渡劫,可惜的是,伪长生就是伪长生,即便**已经修炼到了这世间最为巅峰的位置,他们依旧不能超脱生死,不堕轮回。”

    陆天机又叹了一口气,慢慢地道:“按理来说以这两位仙人的资质,倘若不借助不死药的力量,能够修炼到半仙之阶就已经是相当不易了,得到了更为强大的力量之后,他们反而更不知足了,为了追求真仙之境,他们动用了身上十之**的实力,开辟了三道平行空间,也就形成了三座不同的奉和城,其实早在你们进入城门的一刹那,就已经走入了三个不同的时空之中。进入第三道平行空间的一般在神识之力上的造诣与修为颇低,而进入第二道空间的在神识之力已经到达了三观之境,而进入第一道空间之中的人神识之力则需要达到三照之境,两位散仙就是需要夺取三照之境的强者灵台中的灵根,虽然他们肉身渐渐腐烂,但是只要索取到了足够的神识之力,他们照样可以用另外一个法门晋入真仙之境!”

    “我曾在古籍之中读到过,但凡晋入三照之境的强者,都能够在灵台中修炼出灵根,灵根蕴含的神识之力与灵台中的相比,就如同大海与湖泊一般,可是其中蕴含的神识之力虽然丰厚无比,但是一旦被人拔去了,修仙者只有死路一条,难道这两位散仙的手段竟然如此残忍?”

    “唉,距离真仙只有一步之遥,这种痛苦与遗憾不是我们凡人所能理解的,他们不择手段,只求永生不死,因此而陷入了生生不息的魔障之中。”

    “那陆先生你又是怎么知道这其中缘由的?”

    “这事说来也稀奇,林道仙人或许是见我与他有着一般的身份,同是药师,不忍加害于我,就告诉了我破解第二道平行空间的方法,这困住第二道平行空间的是他的一道八级灵阵,名为寂灭阵,如果想要破解这寂灭阵,必须要寻到六处阵眼,将其一一击毁,然后寂灭阵就自行消散了。”

    “八级灵阵,这林道仙人还真是大手笔,只不过前辈既然已经找到了破解灵阵的法门,又何以被困在此处?”孟蘅不解地问道。

    陆天机捋了捋白须,颇为尴尬地一笑道:“我周身灵息都被这寂灭阵给化去了,等我找到阵眼的时候不仅没有将其击碎,还被吸附住了,真是说来可笑,哈哈!”

    孟蘅走到先前那黑色棺木旁,将木板移开,果然在草堆之下,果然有一个插入地底,幽幽发亮的黑色铁杵。

    “这就是寂灭阵的阵眼?”

    陆天机直起身来,艰难地走了两步道:“不错,我看你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修为实力好像不弱,你试着催动真气将它击毁。”

    孟蘅点了点头,伸出手臂,屈出双指来,一股虚无之气迅速在指尖凝结,最后化作一道流光,猛然轰击在黑色铁杵之上,将其击得粉碎。

    随着黑色铁杵的破碎,半空之中的灰色雾霭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动一遍,一股白色的光芒在奉和城的上空激荡开来,掀起一阵猛烈的狂风,将原本浓郁的雾霭在瞬息之间吹得黯淡了不少。

    楚怀玉走到房屋外边看着逐渐消散的雾霭,脸上顿时涌出了难掩的兴奋神采。

    “已经击碎了一道了,其余的五道前辈可知道在什么位置?”

    陆天机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一道在城主府,一道在黄金楼下,一道在北城黑井,还有两道都在玄相寺。”

    孟蘅起身说道:“那我们赶紧去找这五道阵眼。”

    陆天机拉住了他,有气无力地道:“不用着急,一道阵眼破碎之后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来净化城中的销腐之气,今日我们已经摧毁了一道阵眼了,其余的需要等到明日,不然销腐之气净化不完全,寂灭阵也是不能完全破除的。”

    孟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犹豫了片刻,忍不住问道:“那前辈可有关于不死药的消息?”

    陆天机闻言神色忽然一阵黯淡,他深深地望了外边的天空一眼,悠悠然道:“想要去寻得不死药的药方,只能从林道仙人和渊合城主手中夺得,即便是我恢复了全部实力,他们十之**的实力皆已散去,我们三人加起来恐怕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敌,贸然闯入第一道平行空间,我们三人恐怕都只有死路一条。”

    楚怀玉慌忙问道:“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们的实力还是这么强吗?难道就没有对付他们两人的法子了?”

    陆天机满脸颓丧地摇了摇头道:“伪长生状态下的两位散仙,即便是一道神识之力都足以击杀仙境之下的任何强者,倘若是正面对敌,我们连万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

    楚怀玉犹然不死心地问道:“既然这林道半仙和渊合城主是宿敌,他们在他们斗法之际我们暗中偷袭,这样会不会有一丝取胜的把握?”

    陆天机双眼微微一亮,想了想道:两位散仙斗法千年,每到一段时间就会略作短暂停歇,这或许就是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也是他们最为虚弱的时候,至于处在这个阶段的他们究竟是什么实力,恐怕没人清楚,两位若有兴趣,我们也可以冒险一试,反正如今我已是风烛残年,这条命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不过两位小友尚处于青春年少,以你们如今的修为,将来前途定然是不可限量,你们甘愿和我老头子一同冒险吗?”

    念及此处,孟蘅倒有些犹豫了,忽然楚怀玉拉了他一把,又望向陆天机,语气暧昧地道:“陆先生,我和我的孟大哥有几句体己的话说,先失陪一小会。”

    陆天机闻言抚须哈哈大笑道:“两位小友有什么悄悄话是老夫我听不得的?”

    楚怀玉俏脸一红,又拉了孟蘅一把道:“孟大哥,你随我出来。”

    一头雾水的孟蘅被她生拉硬拽给弄到了屋外,有些茫然地道:“楚姑娘,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不能够让前辈听到的?”

    楚怀玉瞪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担心自己如果命丧在奉和城的话,那你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就得守寡了,所以不想去夺不死药方是不是?”

    孟蘅被她说中了,脸上不禁涌出一丝苦笑来,他如今已经不是孤身一人,既是玄生堂的堂主,又成为了念儿的准夫君,对于自己的生死自然也看重了许多,如果当真命丧在奉和城,以念儿的性格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所以不死药和性命二选其一,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当即点了点头道:“不错,如今我将有家室,不能做什么事情都不考虑后果,去两位散仙手中夺取不死药实在是风险太大,我没有任何的把握,所以。”

    楚怀玉盈盈一笑,抬起右手,托出了一枚玉简道:“只要破了这一道寂灭阵,我手中的空间玉简就能瞬间带你离开奉和城,如今我把它给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再也见不到你的未婚妻了。”

    ...
正文 第148章 破阵
    陆天机见两人各有心事地走了进来,神情先是一凝,随即呵呵一笑道:“怎么,两位小友有心事?”

    楚怀玉见孟蘅一副藏不住话的模样,一把拉着他在自己身旁坐下,笑嘻嘻地道:“没有什么,我们只是想到这不日之后就能见到两位散仙,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陆天机闻言并不起疑,笑吟吟地点了点头道:“在那等巅峰强者面前,我们就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的确难免让人心生敬畏,不过此生能够得见二位散仙的尊容,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即便是死,也能算是轰轰烈烈了。”

    楚怀玉心道:“你这个老怪物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死呀死的,你想死我可不想,孟蘅那臭小子一心只惦记着他的未婚妻,更不想死.”嘴上却挤出一丝微笑道:“陆先生说得对,我们今晚也不能睡在这义庄里边,还是赶紧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吧。”

    陆天机捋了捋胡须道:“玄相寺离这里比较近,我们今晚就到那里落脚吧。”

    孟蘅见他似乎有些行动不便,当下走上前搀了一把,面有心事地道:“前辈,我有一些同伴进入了第三座奉和城,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够顺利脱身?”

    陆天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欣然笑意道:“小友你自己还尚未脱身,就开始关心朋友的安危,这份胸怀气度,着实令老夫汗颜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所看到的不过是一座空城而已,进退自如,只不过是一无所获罢了,并不会有生命安危的。”

    楚怀玉撅了撅嘴道:“不过是一个榆木脑袋罢了,有什么好钦佩的,陆先生你太高抬他了。”

    陆天机摆了摆手道:“小姑娘,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人世纷纭如潮,人心也是诡变莫测,有时候千金易得,不足道哉,无上修固虽然难得,但也并非没有,唯有一颗常怀仁义慈悲的心,才是真正的稀世罕见。我困守奉和城的这些年来,看淡了不少浮生之事,如今最为钦敬的,便是像这位小友这一般品行的人。”

    楚怀玉努了努嘴,喃喃自语地道:“也对也对,这世上的人最近都聪明过头了,难得遇上一个蠢笨如猪的,自然是稀世罕见了.”

    孟蘅听了她的话,早已习以为常,因此不怒反笑,楚怀玉自讨没趣,蓦然抬头,忽然见天空渐暗,消散的雾霭中竟然出现了一点点微弱的星光,不过这星光虽然微弱,看起来却比在地面上要大了几倍,不禁惊奇地道:“这奉和城终于重见天日了,连星星都出来了。”

    陆天机笑呵呵地道:“小姑娘你有所不知,奉和城距离天空极近,倘若没有顶上悬浮的灰色雾霭遮蔽,到了夜晚,星辉漫天,月华如练,璀璨群星明亮耀目,照得整座城市如同白昼一般,有置身于星海之中的奇特感受,如果你登上了黄金楼,那便真正有了素手摘星辰的感觉。”

    楚怀玉听了不禁双眼发亮,欢喜地道:“到时候我一定要看看这星辉布满奉和城,究竟是怎样绝美的景象。”

    三人一路迤逦慢行,谈天说地,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玄相古寺。

    “玄相古寺与整座奉和城的年岁相仿,传闻是昆之界中又一个古老势力所筑的,名为无相禅宗,无相禅宗居于东海无相岛,有一种颇为奇特的传闻,说是无相禅宗的男女弟子都要剃掉自己的头发,而且不能食荤腥,他们居住的地方,都叫做寺庙,无相禅宗的弟子一个个清心寡欲,专心修行,因此修为极高。”

    听了陆天机的话,楚怀玉不禁吐了吐舌头道:“剃掉头发,那得多难看啊,我看这无相禅宗的弟子多半有病。”

    孟蘅驻足停步,看着一座寺庙已经到了眼前,红墙金瓦,很是庄严,当即开口道:“我也曾在古籍中看到过,这无相禅宗的修炼旨在破五蕴,然后度厄成佛,其实和我们修炼成仙也并无大多区别,只是他们所居住的寺庙中,一般供奉的仙人像都是没有头发的,比如这红墙上的仙人画像,一个个都是秃顶的。”

    楚怀玉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兴趣多看了,当即推开了大门,只见里面宽敞无比,一条碎石小径通向正殿,石径两旁都是巨大的铜鼎香炉,香炉的正面铸着“五蕴皆空”“无相禅宗”的字样。

    “我看这个无相禅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听都没听说过。”

    “小姑娘此言差矣,无相禅宗的弟子处事一向低调,近五百年来更是很少露面,加上所处之地在东海烟波飘渺处,不被世人知晓也是正常。”

    “我曾经誊抄过一些经文,好像都是无相禅宗里边的高人所著,他们的经书字里行间都透着玄机,似乎有着看透生死,超脱凡尘俗世的奇妙功用,令我受用不尽。”

    楚怀玉听着两人你言我一语,都把这个所谓的无相禅宗给吹捧到天上去了,也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了,径直走向了正殿,只见上方的金匾上刻着无相正宫四个大字,四周都摆满了黄色的蒲团,一尊巨大的佛像金身矗立在正中央,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供人落脚休息的地方。

    “楚姑娘,这是玄相寺正殿,我们休息的地方在后面的客舍,请随我来吧。”

    听得陆天机在后面唤了一声,楚怀玉又缩回了头,跟着两人穿行在假山水潭错落的院中,来到了一片狭长清幽的处所。

    “我实力尚未恢复,这几日得抓紧时间修炼调息,明日我将城中五处阵眼的具体所在告诉你们,就拜托两位将阵眼一一击碎了。”

    孟蘅点了点头道:“前辈请放心,这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安心静修就是了。”

    陆天机含笑点头,拱手回礼道:“有劳了。”随即走进了一间客舍,轻轻掩上房门。

    孟蘅转身看了一眼楚怀玉,忽然走到她的身前,淡淡地道:“楚姑娘,谢谢你。”

    她俏脸一呆,茫然道:“你谢我做什么?”

    孟蘅从怀中掏出了那一枚玉简,吐了一口气道:“生有所恋,没有人会愿意慷慨赴死,我细细思索了一会,虽然我有念儿,但是你还有你的父母,你的许许多多的亲人,所以这枚玉简还是你留着吧。”

    淡淡的星光映照在楚怀玉的双瞳中,闪烁着一抹异样的光泽,她有些懵,转过身自顾自地道:“你说些什么话,我虽然有很多亲人,但是他们也从来没有真正疼爱过我,他们眼里只有修炼,只有长生,说不定即便是我死了他们也不怎么会难过的.”

    孟蘅摇了摇头道:“哪个父母是不爱自己的子女的,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母亲,但是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在昆之界的某个角落思念着我,思念着我的父亲,这种血脉亲情,是说什么也不会被斩断的。”

    说完他静静地走到了楚怀玉的身前,将玉简塞到了她的手中,咧嘴一笑道:“好了,我们现在都已经找到破解寂灭阵的方法了,应该皆大欢喜才是,你苦着脸干什么,天色不早了,赶紧去睡吧.”

    孟蘅转身离去之后,良久,楚怀玉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两团泪光在她眼眶中打着转,然后滑落在她白皙美丽的脸颊上。

    她看了看手中的玉简,然后将它一把捏碎了,化作一道紫色的幽光,缓缓消散了去。

    “对不起,我骗了你,从始至终,我都在骗你.”

    五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孟蘅在这五日之间,终于打碎了所有的阵眼,破去了笼罩城中的寂灭阵,半空之中狂风绞碎了所有的雾霭,阳光终于在时隔千年之后,再度降临到了这一片即将将要被人遗忘的土地。

    孟蘅站立在黄金楼的顶端,眺望着天际的万道霞光,一股激荡的情怀顿时弥漫整个心胸。

    奉和城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异常的清澈明净,千里城郭,一眼望不到尽头,成片的房舍,纵横交错的街道,即便是空无一人,孟蘅也能感觉到一股盎然的生机。

    “真不愧是千年前的一大名城,奉和恢弘雄壮,绵延千里,今日见其全景,果然名不虚传!”

    黄金楼台,是俯瞰奉和城全景的最好处所,他身旁左侧陆天机,右侧楚怀玉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这么雄伟的古城在如今的昆之界中的确是很难看到了,即便有遗址,也只不过是断壁残垣,哪能和身临其境相比。

    陆天机抚须大笑道:“如果不是心有所系,在此处住下,了此余生,倒真是一个不错的场所。”

    楚怀玉淡淡一笑道:“只是不知到了夜晚,是否真如陆先生所说,可以遍览星河满天的壮阔景象,如果真是,即便这一次没有寻到不死药,倒也不虚此行了。”

    陆天机沉声道:“楚姑娘静候上半日就是了,如今我们三人有缘来到此地,自然不能错过这等千年难得一见的壮阔景致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在黄金楼台,迎着淡淡的清风,眺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

    ...
正文 第149章 一千年前的奉和城
    这是他们在此处呆的最后一个黑夜了,却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浩瀚的星河,在这一片天空之中,黑暗显得那么的静谧,那么的深邃,每一颗星都像是一粒清晰的棋子,在棋盘中归属着属于它们的轨迹。

    夜到了最深处,也是星光亮到了最深处,璀璨星河,泻下万道清辉,照亮了这一片幽深清冷的古城,月夜下古城的,给人带来了一种旷世的孤寂之感。

    孟蘅立在黄金楼台顶端,悠悠凉风吹得他长发与衣衫齐齐飞舞,一口白色的雾气从他口中吐出,月下的城也变得些许朦胧了起来。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这苍茫天际,当真如一泻浮生,而芸芸世人,便如这一点微芒,观此美景,不禁感慨在苍穹之下,吾辈是何等渺小,唯有修得长生之术,方能与这星辉皓月相比拟。”

    陆天机感慨良多,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个年轻人道:“景色虽美,但是我们不可久恋,如今快到子夜,正是空间之门气息最为波动的时候,我们趁此时进入两位散仙所在的奉和古城,方能保证平安无虞。”

    孟蘅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前辈还没告诉我们要怎么才能进入那一千年前的奉和古城。”

    陆天机道:“我如今的神识已经接近了三照之境,你们只要把体内的部分神识转移到我的身体中,我们两两双手相连,再进入一次奉和城南门,应当就能顺利通行了。”

    三人的身影一同跃下黄金楼台,朝着南门的方向飞掠而去,这一次他们畅通无阻的穿过了城门上的结界屏障,出了奉和城。

    三道身影落下城楼,将体内的神识之力尽数灌注到双眼上,随着眼中瞳灵的缓缓流转,果然发现了在城门入口有有着一层隐晦的波动,而这个波动便是通向三道不同平行空间的入口处。

    “进入了这一道屏障,我们到达的可能就不是奉和城了,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域,两位小友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按照陆天机的吩咐,三人两两握手,任由神识之力在三人体内流转,虚无、深黑、墨绿三色流光连成一体,在他们的身躯上形成了一道不断回旋的气罩,然后三人缓慢地走向城门入口处。

    这一次的进入比前一次要显得困难了许多,当他们每向城门靠近一步,就发现了一股莫名强大的阻力向身体四周席卷开来,那种强大蛮横的力量,仿佛要将人的身体撕碎一般。

    孟蘅由于神识和灵息都比较均衡,这种痛苦他还能勉强熬过去,但是楚怀玉原本雪白的皮肤此时都开始变得胀红了起来,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外渗透,极其痛苦不堪。

    “快些,不然楚姑娘捱不太久的!”陆天机虽然神识和灵息都远高于二人,但是他毕竟年岁已老,强行破界给他的身躯带来的痛苦也不亚于孟蘅,不过他依然咬牙坚挺着。

    就在此时,孟蘅胸前突然亮起了一方柔和的白色光芒,渐渐化去了三人四周如同洪流一般的气劲,三人顿时感觉浑身的压力减轻不少,当下加快脚步,一鼓作气冲破了结界带给他们的短暂黑暗空间,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地域。

    一脚踩踏在覆盖满冰雪的地面上,孟蘅抬头望去,只见天地一色霜白,遍地都是厚厚的积雪,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刮向三人,吹得他们衣襟乱舞,长发纷飞。

    “这就是一千年前的奉和城?”孟蘅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发现根本连古城的影子都没看见了,除了白色的积雪就是白色的积雪,远处还有山峦重叠,依旧是茫茫一片。

    陆天机见了此景,忽然哈哈大笑道:“当真是天助我们取得不死药啊!”

    楚怀玉有些纳罕地问道:“陆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此地不见奉和城,而且风雪漫天,就是天助我们了?”

    陆天机难掩狂喜神色地道:“你们有所不知,这一千年前的奉和城早已在两位散仙的斗法下化作尘埃灰烬,而这一片天地之中没有阴阳昼夜的变化,只有四季的更替,而这里的四季也是靠着两位散仙体内的修为支撑起来的,从春季到冬季,便象征着他们体内的气息由极盛转向衰弱,等到了寒冬的时候,就证明他们已经离油尽灯枯不远了,我们只要静静等候着他们双双归天就是了。”

    楚怀玉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可是那两位散仙究竟藏身在何处?”

    陆天机抹去了一脸的风雪,指着前方道:“这里天气过于严寒,我们先找一个可以遮蔽风雪的角落,再去寻找两位散仙的踪迹。”

    两人跟在他的身后朝着茫茫雪海中走去,此时行走在风雪中的他们,似乎就像是走在无尽黄沙中的旅人,不断地翻越一座又一座的雪丘,然后向着远方脚步一深一浅地艰难前行着。

    “陆先生,你说我们会不会还没见到两位散仙就已经冻死在这了?”楚怀玉现在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了,先前穿过结界时她原本就有些力不从心,加上在雪地中的长途跋涉,如今她面白如纸,没有了一丝的血色。

    三人已经走了不短的时间了,但是茫茫雪海依旧是看不到尽头,陆天机此时也有些忧心忡忡了,毕竟他也没来过这一片地域,能不能顺利找到两位散仙,这也得看他们的造化了,当下只能面色灰败地摇了摇头道:“雪海茫茫,难以洞悉啊!”

    孟蘅见她哆嗦得原来越厉害,当下一只手按到了她的后背,掌心的神识与灵息之力缓慢凝聚,形成了一股淡淡的暖意,渗入到楚怀玉的衣衫中。

    “这风雪压制了体内灵息和神识的运转,似乎强度比先前的寂灭阵还要大,我无法凝聚成气火,只能给你灌输一些暖意了。”

    楚怀玉忽然回头,苍白的面孔痴痴地看着他,张了张干枯的嘴唇道:“臭小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孟蘅一愣,苦笑道:“怎么对你好你还要骂我?”

    楚怀玉摇了摇头,忽然带着哭腔道:“你不要对我这么好行不行,我讨厌你对我这么好.”

    孟蘅见她无缘无故地哭了起来,忽然心头没由来地一慌,赶紧扶住了她道:“你不要说话了,保存一些体力,不然到时候即便寻到了不死药,也没你的份了。”

    楚怀玉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发觉自己的四肢已经有些瘫软无力了,呼吸也变得凝重无比,她使劲张了张双眼看着眼前曾经最痛恨的男子,心里头一阵发酸。

    孟蘅见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当下望了一眼陆天机道:“前辈,不如我们休息一会吧,楚姑娘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如果继续走下去,即便我们找到了两位散仙,还不用他们动手,我们就已经力竭而亡了。”

    陆天机看了看眼前一望不到头的雪白之色,叹了一口气道:“倒是老夫连累了你们,如果不是我让你们来这片空间中,也不会弄得如今进退两难的地步。”

    孟蘅重重地摇了摇头道:“这怎么能怪前辈,我们二人心存贪恋,妄想得到不死药,结果以身犯险,实在是多有不该。”

    陆天机握住了孟蘅冰凉的左手道:“老夫身前能够结识你这样的年轻人,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只是可惜,以你的资质,将来的造诣定当是不可限量,倘若找不到两位散仙,我们又捱不到他们他们陨落之时,倒可惜这世间又少一个英才了。”

    孟蘅见楚怀玉双眼的睁闭都有些无力了,当下一把从怀中掏出了两颗湮息丹灌入口中,全身气息的运转速度才仅仅恢复了十分之一。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右臂,迅速凝结出气火来,极度寒冷的情况下火苗蹿腾起来几乎都没有了什么温度,哪怕是融化一道雪块都得花上不少的时间。

    孟蘅心一横,又从怀中掏出了三颗湮息丹来,加上前些日子他一共用掉了七颗,如今服下这三颗之后,所有的湮息丹也只有八颗了。

    随着药力在体内彻底化散开来,孟蘅的实力也算是恢复了一半,当下右手再度凝聚起了一团气火,左手拾起一块碎冰,将融化的雪水一滴一滴灌入到她的口中。

    楚怀玉艰难地咽下了两滴,然后悠悠然睁开了眼,双唇发颤地道:“好冷,我好冷.”

    孟蘅又掏出五颗湮息丹来递给陆天机道:“前辈,服下这五颗丹药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抵挡住这片空间对我们体内气息的压制,我们迅速去搜寻两位散仙的下落,不然拖得时间长了,就真的撑不住了。”

    陆天机接过五颗湮息丹,一把塞进了口中,然后两人同时腾空而起,迅速地向远处连绵不断的雪白山峦飞掠了过去。

    在这一片雪域的深处,有着一座广阔无边的冰湖,冰湖之上,寒气腾腾,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盘膝而立,浑身散发出阵阵隐晦的强大波动。

    ...

    ...
正文 第150章 林道与渊合
    天穹之下,风雪之中,冰潭之上,黑白两位老者漠然而立,眼神面色之中充斥着一股超脱人世的沧桑,亦有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威严,这就是仙境强者,屹立在天地巅峰的两个至尊。

    白衣老者虽然面如枯槁,但是皮肤上依旧有着莹莹如玉的光泽,他望着眼前的红衣老者,抚须一笑道:“渊合老鬼,一千年了,你始终没能胜得了我,如今奉和三境将破,你我二人也即将油尽灯枯,谁也没有能力能够再制造一个奉和三境了,看来所谓真仙,不过是一场浮华大梦罢了,如今梦醒,你我二人也该尘归尘,土归土了.”

    红衣老者面目狰狞,双眼如同鲜血贯盈一般通红,大声狞笑道:“林老道,你先于服食不死药,你也应该先于我陨落,我们两人之间的争斗,终归是我赢了,哈哈哈哈!”

    “渊合老鬼,你当真是可笑至极,这奉和三境是由我的灵阵为支撑,一旦我身死魂灭,灵阵销毁,你即刻之间也要葬身其中!”

    “那又如何,赢你一刻也是赢,你终归是败在我手上了,哪怕下了黄泉地府,你依旧是被我踩上一脚,哈哈!”

    “痴心妄想!那我即刻便和你同归于尽!”

    “来啊!”

    两人同时一掌挥出,身下千丈寒潭顿时崩碎开来,一道万丈深的沟壑以两人身前为中心,裂险蔓延,半空之上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炸响,整个天地在此刻似乎都颤动了起来。

    白衣老者长须一抖,干枯的手臂再度朝着虚空狠狠地拍去,一股高达万丈的雪白的气浪朝着红衣老者的身躯翻卷而去,在这等攻势之下,红衣老者的身躯屹立当前,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砰!”红衣老者双眼之中红光涌动,一指朝着那翻天巨浪点去,一股血红色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手中,猛地戳在了巨浪中央。

    “轰轰轰!”一阵阵毁天灭地的气浪随着两道攻势的碰撞席卷开来,天空之中风雷涌动,地面上覆盖的厚重积雪在气劲的一拂之下,直接倒刮出了黄土的痕迹。

    红衣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双眼中血光再度亮起,他将手指在天空之中猛地点了一下,狰狞大笑道:“林老道,你吃我这一道剑意如何?”

    白衣老者浑身气息流转,一道充斥着古老晦涩波动的青光大阵在须臾之间已是布成,从气息的波动上来看,这至少是一道八级攻击灵阵。

    “你若能破得我这一道青云九兽阵,这一场千年比斗,那就算我输了!”

    红衣老者哈哈大笑道:“你果真是不简单啊,在油尽灯枯之际还能够步出一道八级灵阵来,不过我的摩罗鬼剑今日定要击碎它!”

    “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白衣老者一根干枯的手指在青光大阵上一点,大阵如同被激活了一般,上面的各种诡异图纹瞬间都亮了起来,九种凶兽的青光虚影一声咆哮,瞬间从青光大阵中蹦了出来,化作一道道青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呼啸而出。

    红衣老者高举的手臂缓缓落下,手指之上,一柄血红色的百丈长剑虚影顿时伸出,上面弥漫着浓郁的黑红两色光泽,红衣老者举起左臂来朝着胸口狠狠地拍了一掌,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溅洒在了剑身之上,受到了他精血的注入,剑身顿时红光大盛,如同长虹贯日,光芒璀璨不可直视,上面莹莹发亮的诡异图腾随着剑刃不断升长贯碎浮云,然后猛地向下斩去。

    血色长剑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劈砍而下,虚空都被划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道道青光击打在长剑之上,只带起了一阵阵细微的涟漪,随即被震散开来,而万丈剑身几乎是以摧枯拉朽的趋势径直砍向了青光大阵。

    “轰!”猛烈的冲撞之间风雷震动,天地再度随之一颤。

    白衣老者所在的空间,随着血色长剑砸下,硬生生地蹦出了一道凹痕,不过青光大阵依旧抗住了剑身的震荡,两股闪烁到了极致的光芒不断地交锋,不过青光大阵在相持许久之后也是逐渐地黯淡了下来。

    “哈哈!林老道,你输了!”红衣老者将手指向青光大阵上重重一按,一道裂缝瞬间崩碎开来。

    在红衣老者的大笑声中,青光大阵寸寸崩裂,化作无数道破碎的青光,散落漫天。

    白衣老者看着漫天消散的青光,忽然双眼中精光一闪,抬起手来朝着天空虚握了去,漫天青光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驱使一般,又瞬间开始凝结了起来,成为了一条青色长龙,绕过了血色长剑,直接朝着红衣老者的身躯怒涌而去。

    “吼!”一阵惊天彻底的龙吟之声炸响开来,青色长龙的龙头直接撞上了红衣老者的胸膛,猛烈的气劲不断地灌入到他的身躯之中,一股璀璨到了极致的青光透胸而过,红衣老者眼瞳骤缩,血光也瞬间黯淡了下来。

    “林老大,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不过今日你也得死!”红衣老者在身躯落地的刹那将血色长剑重重地向下挥去,失去了青光大阵屏障的白衣老者只能看着滔天血光朝他劈来。

    “轰!”由于失去了气息灌注的血色长剑在还没有劈到白衣老者身躯之时便爆裂开去,阵阵血气席卷开来,化成一道猛烈的血色风暴,将他的身躯裹挟其中,无数道气劲不断地透胸而过,白衣老者最终也是在狂风呼啸中飞身坠落于雪地之中。

    “渊合老鬼,虽然今日你我都受了重伤,再也没有力量和彼此争斗不休了,不过是我的青光大阵先击中你,便是你先落败的,你可服输?”

    白衣老者虽然面色如纸,但是依旧难掩神色之中浓郁的喜意。

    红衣老者忽地抬头看了不远处的雪白山峦一眼,血目一阵阴晴不定的闪烁,高声咆哮道:“是谁!谁闯了进来?”

    白衣老者也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身躯一转,看到了不远处的山峦之中果然有三道气息的波动。

    “我们两个垂死争夺,好像让一些杂鱼给坐收渔翁之利了,当真是可笑无比啊!”红衣老者看着那三道越来越靠近的身影,双眼之中寒光涌动,可是身躯之中却已经接近干涸状态了,再也使不出一丝气力。

    那三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闻讯赶来的孟蘅三人,他们见远处有惊天的打斗声传来,便知晓肯定是两位散仙在进行殊死搏斗,在一旁潜伏良久,直到两人都已经斗得油尽灯枯了,方才敢上前来。

    由于一路上受到孟蘅体内灵息与神识的灌注,此时楚怀玉的面色已经没有那么难看了,她缓缓地走上前来,看着眼前的万丈沟壑,以及满目疮痍的景象,一面感叹两人实力之强,一面又庆幸在之前没有被他们发现,不然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白衣老者看了三人一眼,目光阴沉地问道。

    孟蘅冲着两人拱了拱手道:“晚辈见过两位前辈,我们三人并不是有意偷窥两位前辈比斗,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两位前辈准允。”

    红衣老者血目圆睁道:“我看你们此次前来一定是打不死药的注意吧,就凭你们三人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不死药,未免太痴心妄想了!”

    楚怀玉淡淡一笑道:“我们痴心妄想?红衣老鬼,你如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敢口出狂言!”

    红衣老者冷哼一声道:“别说是我半死不活,即便我只剩下一道残魂依旧能收拾了你们三人!”

    楚怀玉挑了挑秀眉,掩嘴一笑道:“只怕你如今连一道残魂也快消散了,不然我们怎么能够和两位仙人说这么久的话呢?”

    陆天机踏着雪地缓缓走上前来,冲着白衣老者拱了拱手道:“承蒙林道仙人高抬贵手,曾经放过小子一命,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取不死药药方一看,两位仙人不妨宽厚为怀,将药方留给我们后辈,不然这世间的不死药便将永久失传了。”

    白衣老者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既然我放了你一马,就已经对你们是慈悲为怀了,如今你们自投死路,可就怪不得我了.”

    楚怀玉瞪了他一眼道:“少在那里装神弄鬼了,你们现在身上的气息已经虚弱到接近于无了,还有什么力量能够威胁到我们。”

    白衣老者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环顾了一眼四周的皑皑白雪,盘膝坐地,冷冽淡漠地道:“这一片雪原就是通过我的气息化出来的,如今你知道我可以用什么力量对付你们了吗?若是你们来得晚一步,说不定等我将这残存的力量收拾了这个红衣老鬼,你们便真正能够坐收渔翁之利了,可惜啊可惜.年轻人处事难免急躁了一些,如今你们三人都在留在这给我们两个老鬼陪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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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1章 诀别
    一阵冰雪风暴以白衣老者的身躯为中心,猛烈肆虐席卷开来,四周的冰雪受到了狂风的卷击,开始飞速地消融了起来,融化的冰雪化作一缕缕流光,不断地在白衣老者的身躯上回旋着,最后化作一股股精纯的气息,涌入到他的身躯之中。

    随着气息的涌入,他原本枯瘦的身躯此时竟开始微微鼓动,一股强横到让人胆战心惊的威压霎时弥漫开来。

    红衣老者的身躯越来越虚幻,他血目圆睁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林老道,没想到这千年之争终究是你赢了,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不简单啊你!”

    白衣老者轻哼了一声,身躯开始漂浮到了半空之中,他雪白的须发乱扬,犹如睥睨众生一般看着身下三个蝼蚁一般的存在,淡漠地道:“今日我先宰了你们三人,然后再灭了渊合老鬼的魂魄,这不死药,世间将永远不复存在了!”

    陆天机看着半空中逐渐凝聚起来的气息,灰黑色的双瞳中涌出了一抹无奈神色,忽然对着身旁的两人道:“他虽然吸收了这四周的冰雪之力,但是这股力量并不能维系太久,两位小友你们赶紧有多远走多远,我来拦住他!”

    孟蘅斩钉截铁地道:“不行!他的实力太强了,虽然短暂时间尚没有恢复万分之一,但是一招之下前辈肯定是抵挡不住的,我们还是一起逃吧!”

    陆天机重重地摇了摇头,面含欣慰地看了他一眼道:“晚辈啊,这都死到临头了,你脑袋怎么就是这么不开窍!我老头子即便逃了出去,也没有几年好活了,你们都是青春年少,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你速速离去!”

    说完又瞥了一旁的楚怀玉一眼道:“楚姑娘,带他走!”

    白衣老者朝着虚空一拍,吼叫道:“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陆天机又气急败坏地朝着孟蘅吼了一声道:“赶紧给我走!不然我的死就没有任何价值了!”说完猛地拔地而起,全身灵息鼓荡到了极致,形成了一圈墨绿色的光弧,朝着白色掌印飞了过去。

    孟蘅看着陆天机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心中悲痛万分,他说的道理自己又何尝不明白,但是看着一个年岁已近迟暮的老人为自己赴死,只要是任何有良知的血性男儿,内心都会自责万分的,万般纠结之下,当即狠下心来,咬了咬牙,带着楚怀玉飞快地向远方闪掠而去。

    墨绿色光弧中的陆天机看着两人遁走,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半空中的白衣老者,豪气冲天地道:“今日能够和林道仙人交手,即便是死,也值得了!”

    白衣老者猛地将掌印按下,墨绿光弧瞬间破碎,一道无形气浪席卷开来,宛如一只在雪地里盛开的墨色莲花,气浪的轰鸣声连绵不断,而如同怒海狂澜一般的气劲直接将陆天机的身躯给震飞了去。

    “哈哈哈哈!林道仙人如今的实力,恐怕已经衰减到了化形阶上下了,不然承受了您的一掌,我也应该立即毙命才是了!”

    陆天机止住了倒退的身子,一口鲜血从喉中喷出,嘴角依旧有着狂热的笑意涌动。

    白衣老者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怒道:“即便衰减到了化形阶,取你的命依旧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随即长袖一拂,一道千丈无形气浪再度倒卷而起,朝着陆天机渺小的身躯狠狠地砸了过去。

    “护命灵光阵!”陆天机双手齐抬,指尖在虚空中连点一百余下,无数道金光瞬间连成细线,组成了一道闪闪发光的金光大阵,他将手掌猛地向自己的双眼中一拍,两只眼瞳瞬间被震碎,鲜血弥漫在破碎的眼瞳之中,然后化作两道猩红的血气芒光射入到金光大阵之中,随着轰隆隆的一声巨响,金光大阵受到了他破碎双眼的血光催动,瞬间扩大了数倍,不断回旋在半空之中,隐隐间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金光防御罩,横立在他的身前。

    白衣老者看着他为了筑阵,竟然不惜自毁双目,颇为震惊地道:“你如今的性命已经和这道护命灵光阵相连,即便我不出手击杀了你,等你金光大阵一灭,你也自行陨落了,如此殊死一搏,却又是何苦?”

    陆天机双目血肉模糊,依旧大笑不止地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如今与我同行的两位小友尚还没有安全逃离,我若不以命筑阵,恐怕再也难以当下林道仙人的一击了!”

    白衣老者沧桑的双眼猛然光芒一盛,嗤笑道:“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千丈气浪撞击到了金光大阵之上,一阵阵刺耳的爆裂声不断响彻了起来,气浪不停地挤压着金光防御罩,一道道裂痕在顷刻间崩碎开来,金光也在霎时间黯淡了下来。

    “轰!”两股气劲的交锋只持续了片刻时间,金光大阵轰然破碎,而在大阵之后,陆天机的身躯也被铺天盖地的气劲给绞碎了去。

    白衣老者冷笑不止道:“真是可笑又可悲啊,渊合老鬼,接下来就是你了.”

    红衣老者颤颤巍巍地直起了身子,头颅高昂地望着半空,虽然他如今已然力竭,但是昔日睥睨群雄的声威依旧是遮掩不住的。

    “没想到啊,千年修为终究是没有突破真仙之境,什么狗屁不死药,最后换来了一具伪长生的躯体,害老子白白忍受了千年寂寞,与你这老鬼争斗不休,不想最后还是落败了,我不甘心啊!”

    白衣老者神态冷漠,干枯的手掌猛地朝着地面拍去,一个庞大的手掌印瞬间在红衣老者身旁凹陷了下去,他本人的身躯也在瞬间变得虚无透明了起来,随着寒潭冰碎,沉入了湖底,消失无踪。

    看着湖面上的涟漪渐渐化为虚无,白衣老者原本苍老的容颜此时变得更为衰老了,神色黯淡,嘴唇干瘪,全身须发变得雪一般的白,衣袍在猎猎狂风之下,贴着他干瘦的骨骼,如同一具干尸一般。

    “斗了一千年啊!终究还是我胜了,不过可惜还走漏了两只小泥鳅,你们走得掉吗?”

    白衣老者伸出一只与白骨无异的双手朝着天空中探去,随着他两只手指的慢慢划落,四周的空间随之缓缓破碎了起来,一股深邃到了极致的黑暗随着空间破碎,不断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山川河流,天地万物,都在瞬息间慢慢化为了虚无。

    这一片空间原本就是他造出来的,如今也便由他来一手毁灭了。

    天地崩碎,万物俱灭,白衣老者所处之处,如今只剩下了一片虚无空间,在他的不远处,正飞速逃离的孟蘅与楚怀玉看着眼前的景象,终归有些无力了起来,他们原本就在一个牢笼里边奔跑,即便是逃到了牢笼的尽头,那也依旧是牢笼,无济于事。

    “你们两个小娃娃年纪轻轻,就敢来到我的奉和古境,这份胆识着实令人佩服,在你们临死前,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这世间已经没有所谓的不死药了,药方早在一千年,我和渊合老鬼的打斗中被损毁,你们今日又是白跑了一趟.”

    白衣老者的身躯虽然看似隔两人很远,但是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楚怀玉咬了咬樱唇,目光一阵闪烁,望向了远方那一道渺小的白色身影道:“老仙人作为一个得道高人,如今以大欺小,取我们两个晚辈的性命,岂不是太过可笑了!”

    白衣老者身躯一动,瞬息之间就出现在距离两人不到三丈之处,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凝视着二人道:“和一对小毛贼,有什么道义可以讲,你们进入了奉和古境,又可曾安了什么好心。”

    孟蘅不知为什么,对于眼前曾经昆之界中的巅峰强者,他并没有什么畏惧可言,或许是他曾经在洗髓阶的时候就已经在无字碑中遇到了苏长陵,一位同样是在昆之界巅峰的昔日风云人物,虽然他并不知道两人的实力孰强孰弱,但是曾经沧海,如今再临,他也显得淡定从容了许多。

    “林道仙人,我看奉和古境虽然已经濒临毁灭,但至少还能存留数年光景,不如您放这位姑娘出境,后辈留在此地,长伴左右,忽然这漫漫时光你只有一人在此,岂不是无聊得很,不知您意下如何?”

    白衣老者哑然失笑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若是我不愿放你们走,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孟蘅不慢不紧地道:“前辈如今所需要的,并不是两条对你毫无用处的性命,而是进入三照之境的修仙者灵根,我虽然如今只到了观自在之境,但是修炼到此等境界,我一共只花了不到四年时间,我相信以我的天赋,加上前辈从旁指引,修炼到三照之境的话,五年应该是足够了,到时候前辈就可以抽取我的灵根,说不定能够籍此再做突破.不过若是前辈不允,我即刻便自行了断,到时候前辈恐怕连一丝的希望都不复存在。”

    白衣老者听完了他的话,忽然双眼恢复了淡淡神采,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道:“你此话当真?”

    孟蘅回头望了一眼呆在原地,双眼之中闪烁着莹莹亮光的楚怀玉,又望向了白衣老者,肯定地道:“

    只要前辈愿意放了她,我甘愿用身躯为您炼制灵根!”

    白衣老者闻言哈哈大笑道:“小子,就冲你先前临危也不肯舍弃同伴的举动,我就相信你一次,放了这小姑娘也无妨。”

    楚怀玉嘴唇张了张,素手挽住了孟蘅,她重重地摇了摇头,声音发颤地道:“臭小子,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你对我这么好,谁让你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我允许了吗?”

    孟蘅淡淡一笑道:“楚姑娘本性善良,如果来日惦念着我曾救过你一命,但愿你以后不要在杀人害人了.另外,拜托帮我转告念儿,让他另择一房如意郎君,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我.”

    白衣老者神色闪过一丝不耐,将长袖一拂,虚空之中忽然张开一道裂缝,楚怀玉身躯被裂缝吸入其中,在顷刻之间,她口中最后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随着空间裂缝的闭合在虚空之中消失了踪迹,而后这一片天地重归于寂寥,只有两人孤身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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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2章 生死两茫茫
    灵台域,蓬壶城

    一个月之后,进入奉和城的一百个人之中已经有九十八人都安然无恙地出城了,今日已经是最后的期限了,众人神色复杂地遥望着夕阳落日下的奉和城,依旧是没有发现剩余两人的动静。

    麻衣老者神色凝重地望着裹上了一片淡黄色光泽的古城,缓缓开口道:“如果日落之后孟蘅与楚怀玉依旧没有回来,那我们只有乘着接天台返回了.”

    “不行!”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一个是楚天青,另一个是孟折萦。

    “小姐还没有回来,接天台万万不能返回!”

    “孟蘅表哥也没有回来,我们怎么能弃他们于不顾!”

    麻衣老者轻抚长须,叹了一口气道:“你们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我也实属无奈之举,这两人的天赋都是万中无一的,可偏偏音讯全无,是福是祸如今也不可预料。过了今日期限之后接天台就会不断下沉,而奉和城也会不断上升,若不让接天台及时返回,很可能整座石台都会坠毁,到时候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听了麻衣老者的话,两人再度陷入了焦急与沉默之中。

    “看,奉和城上面有人影落下来!”一声高喊从人群中响起,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只见果然有一道黑色身影从虚空之中缓缓坠落,麻衣老者飞身向前,托了那一道身影一把,两人一同安稳落地。

    “小姐,你回来了,太好了,你没事我们就安心了!”楚天青四人一同围住了落下的那道身影,来人正是楚怀玉。

    孟折萦轻摇莲步走上前去,冲着依旧呆呆地发着愣,眼角还挂着泪痕的楚怀玉拱了拱手道:“楚姑娘,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孟蘅孟公子,如今接天台马上就要返回了,可是我们还没有他的下落。”

    楚怀玉张了张嘴,有些气虚地道:“这些日子,孟蘅他一直和我在一起,可是.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说到最后一个字,她几乎是带着哽咽的哭腔。

    孟折萦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她,张嘴轻声问道:“再也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楚怀玉泪如泉涌地道:“他死了!”

    “叮当!”一声清脆地金属落地声响,孟折萦手中的长剑缓缓滑落,砸在了石台上,她双眼无神,向后退了几步,不停地摇头呢喃道:“不会的,你在骗我,他怎么会死.经过了那么多大灾大难,他都没有事,她怎么会死.”

    残阳如血,矗立千年的奉和城在顷刻之间忽然开始了猛地的颤动,一阵阵泥沙滚落而下,飞溅到了接天台上,麻衣老者心中一惊,赶紧操控着接天台向下飞去,只见奉和城忽然崩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城墙连片的陷落倒塌,漫天尘土纷扬而起,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是怎么回事!”

    “快走!奉和城要崩塌了!”

    “怎么可能,奉和城屹立千年了,怎么可能会崩塌!”

    “鬼才知道,还不走的话我们会被砸死的!”

    一座座古老的建筑与高楼不断地向下倾塌,而地面上的巨大裂缝还在不断地蔓延,整座古城由下向上望去,像是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泥灰砖石不断从其中倾倒了下来。

    “轰!”一道惊天彻底的巨响声从古城中央爆发开来,整座奉和古城竟然爆裂开来,气浪带着猛烈狂乱的风啸声,奉和城在瞬息之间犹如狂风吹散了黄沙堆积的堡垒一般,烟消云散。

    风息不止,将摇摇欲坠的接天台不停地向下吹动着,狂风中的石台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一般,随着风势左摇右摆,即便麻衣老者已经使出了全力才稳定石台,依旧是无济于事。

    麻衣老者高喝了一声:“所有人一起将真气灌注到接天台上,稳住石台!”

    近百名弟子在生死关头,哪敢不听从命令,纷纷抬手将真气灌注而出,整座石台爆发出了浓郁的七彩芒光,摇摇欲坠的趋势也渐渐稳固了下来,变成了缓慢下降的轨迹。

    孟折萦呆呆地看着忽然消散的奉和城,纤弱的身子摇摇欲坠,最后双眼一黑,突然瘫软倒地。

    灵元武会榜首孟蘅葬身奉和古城的死讯在一夜之间几乎是传遍了大街小巷,这位年少有为的青年原本已经被人吹捧得犹如真神转世一般神乎其神,即便是死,人们都给他臆想了一万种的死法,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他以一人之力独战奉和城中的数千妖魔鬼怪,最后与他们同归于尽,凄惨壮烈。

    苏府的大门已经整整关了三天时间了,主人谢绝了一切外来的宾客,封门闭户。

    苏家正厅中,苏彦愁眉紧锁,在他身旁已经有了几只破碎的茶盏,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不敢发一言,因为他们知道这几日老爷的火气究竟有多么大,谁敢上去劝慰,那就刚好撞在了炮口上。

    一道身影缓缓走进厅中,四下看了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苏彦的身旁,小声道:“老爷,北城的管事有信带给您。”

    苏彦有些不耐烦地道:“有屁快放,放完快滚!”

    那人诺诺连声,然后打开了信封,一字一句地念道:“禀告老爷,这几日城北一片药店的药材原料在运送途中被不明势力所劫走,气焰极其嚣张,还请老爷多派人马前往协助运输途中的防守工作,不然再过数日时间,药材店就无药材可售了。”

    苏彦面色阴沉地道:“有没有调查出来是那一路人马干的?”

    那人目光一阵闪烁,然后低头小声道:“似乎是余家的人马做的,为的就是抢回他们之前落入我们手中的药田和药材店面。”

    苏彦重重地一拍桌案,怒道:“这群王八蛋!要是齐松斋还在的话,他们哪敢这么嚣张!”

    那人点了点头道:“孟公子这一去,齐松斋的全部人马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在蓬壶城消失了,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苏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悦地道:“什么孟公子,那是我们苏家的姑爷,你小子给我好好记住了,他就是我苏彦的七女婿!你再叫一声孟公子看我不割了你舌头!”

    那人被吓了一跳,赶紧连声道:“小的知错了,是七姑爷,不是孟公子,小的下次保证不会叫错了。”

    苏彦轻哼了一声,看了一眼一旁身穿红衣的丫鬟,问道:“七小姐怎么样了?”

    丫鬟走到了跟前,面色惶恐地低头轻声道:“小姐已经有两日不曾吃东西了,整天呆在七姑爷的房间里边,有时候莫名发笑,有时候又哭个不停,情绪很不稳定.”

    苏彦叹了一口气,负手站起了身来,缓缓地道:“带我去看看七小姐,叫厨房炖一些稀粥,一会送到他的房中去。”

    丫鬟慌忙点了点头道:“好的,奴婢这就去吩咐,老爷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朱漆廊道,走过水榭亭台,来到了以前孟蘅的住处,隔着纱窗,苏彦停住了脚步,轻轻推开了窗子,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苏念正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痴痴坐在孟蘅的床前,手里抱着一床被褥,时而发笑,时而悲伤。

    苏念整个人比起之前来消瘦了一圈,可见她听到孟蘅身亡的消息后这三日是怎么度过的。

    苏彦看着女儿憔悴的面容,心中是一阵阵的刺痛,丢了这个女婿,他又何尝不悲痛万分,这些日子里,他早就把孟蘅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看待,此生他心中只有无尽的悔恨,怨自己不该将奉和古城的消息告诉他,不该让他去参加灵元武会,更不该让他进奉和古城。

    苏彦收起了一脸愁容,轻迈着走进房中,只见苏念依旧是双眼看着墙壁发呆,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好像整个人都变傻了一般。

    “小七,人死不能复生,你已经有几日不吃不喝了,我叫了厨娘炖了一些粥来,你好歹吃一些。”

    苏念忽然低下了双眼,看着自己的粉色绣鞋,笑嘻嘻地道:“孟大哥要回来了,我要梳妆打扮一下,小莺,赶紧把我的梳妆盒拿来。”

    苏彦缓缓地走上前去,坐在她的身旁,握住了她的手道:“女儿,我知道你惦记小孟,可是奉和城没了,,里边的一切都消失了,他也已经不在了,你必须得坚强一些,不然小孟泉下有知,也不得心安的。”

    苏念似乎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依旧痴痴傻傻地摇着头,笑着道:“孟大哥说回来了就娶我的,今天他没回来,明天他一定会回来的,明天没回来,后天也一定会回来的.”

    苏彦一阵哽咽,干皱的老脸微微发颤地道:“女儿,你听清楚了,你的孟大哥他死了,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苏念转过头去,捂住了耳朵,看着白色的墙壁,讷讷地道:“不对,我只相信孟大哥亲口对我说的话,他说念儿,等我回来了,我们就成亲.我只信孟大哥的,你们谁说的话,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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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3章 何以解相思
    蓬壶城,萧家后竹林

    萧屏儿和萧离今日难得有了默契,一同蹲坐在一块巨大青石的两侧,望着漆黑的天空发着愣,更难得的是,神态和动作都极其相似。

    萧屏儿一身翠绿色的夹袄,脚蹬着一双鹿皮靴,双手托着香腮,容貌精致,一双大眼睛显得十分的无精打采,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萧离则是一袭黑甲劲衣裹身,左手枕着头,右手握着一壶酒,长发散乱,目光涣散,时不时地举起酒瓶来朝着口中猛灌几口,酒水溅洒得一地都是。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妹妹,一反常态地先开口发问道:“屏儿。这几****怎么都无精打采的,是手头钱不够花了还是怎样?”

    萧屏儿漆黑的大眼一转,身躯朝着他挪了挪,撅着小嘴道:“你明明就知道偏偏还问我。”

    萧离咽下一口酒,皱了皱眉道:“我知道什么,莫非你是思念你那所谓的恩公了?”

    萧屏儿瞪了他一眼,然后不说话了。

    萧离哈哈大笑了一阵,忽然又面泛苦色,猛地灌起了酒来。

    萧屏儿一把从他的手中夺过酒瓶子道:”好了,不要喝了,我恩公英年早逝,你应该开心才是,至少没有人跟你抢老婆了。”

    萧离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自嘲一笑道:“念儿的心早就给他了,如今她不吃不喝三天了,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还变得痴痴傻傻了,我看了好生心痛。”

    萧屏儿喃喃地道:“原来你早就去苏家看过了,不过,苏七小姐对恩公还真是一往情深.”

    萧离又将酒瓶夺了过来,猛灌了一口,然后起身摇摇晃晃地说道:“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死了,以他的修为,也算是当世罕见了,其他实力低他许多的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他居然死了.这个臭小子,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一座城就把他给困死了,他死了不打紧,可是念儿的心也就死了,要是念儿因此变得痴傻了,我改日也抹脖子自杀,下到地狱里去找这个臭小子算账!”

    萧屏儿心绪纷乱如麻,也不想理这个酒鬼表哥了,月色下,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忽然见到一袭黑色的身影从半空中飞掠而去,身形一闪即逝。

    小奴已经离开苏府三天了,她也听到了主人已经死掉的消息,这几****一直在感应主人,可是这种波动时有时无,时而强烈时而微弱,让她的心中也开始感觉到一丝丝的不安了起来。

    小奴可以断定,现在的主人还活着,但是自己却无论如何的找不到他,于是她不舍昼夜地在蓬壶城周围的各个山川之中奔袭着,目的是为了离主人更近一点。

    她的身躯穿过一片林海,又闪掠过了两条溪流,终于发现了一条蜿蜒向上的扭曲山道,小奴不停地向山上飞奔,最后脚步停留在一处山崖旁。

    抬头望去,一轮皓月悬挂,她能够感觉到,这就是离主人最近的地方,在皓月的一旁,的确有着一团好似云雾一般的黑色痕迹,那一团痕迹之中,隐隐传来了忽明忽暗的波动。

    “主人,想你.”

    小奴看着山崖下莽莽的谷风,忽然抬起了手,缓慢地揭开了她的黑色面具,冷月清辉下,长发遮掩住了一半的脸,却露出了一张绝美的少女容颜。

    她将面具捂在了自己的胸口处,然后慢慢蹲在了下来,一双黑宝石一样的大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夜空中,那一团常人不易发觉的隐晦波动,口中喃喃道:“主人,等你.”

    蓬壶城北,一条丛林小径上,几队车马拉着堆积满满的货物向前行走着,车马转过了几条山路,在前方的两个魁梧大汉见运送的人都有了倦意,当下大吼了一声:“兄弟们,抓紧一些,还有十几里就可以进城了,到时候领了今天的俸钱,大家爱干嘛干嘛去,天寒地冻的,都乐呵乐呵!”

    身旁的大汉也跟着帮腔道:“今天的俸钱可是足足有五两,够大家好吃好喝,好玩好乐了,都给我提起精神来,最近周围的可是不太安稳,一会阴沟里翻了船,不仅钱没有了,命可都是要赔上的!”

    众人听了吆喝,纷纷精神一振,咬紧牙关加快了赶路的速度,眼看蓬壶城也越来越近,忽然四周窸窸窣窣的声响引起了众人的警觉。

    “头儿,好像有人跟上来了!”一个看起来瘦弱灵活的矮个子四顾了一眼,开口说道。

    队伍的头领立住了身子,咆哮了一声:“都不要慌,给我抄家伙看看是那些不开眼的狗贼打我们苏家货物的主意,要是他们敢露脸,兄弟们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头领的话音刚落,忽然一道黑影从他身前降落,一脚直接踢在了他的胸前,一道沉闷的响声传来,他的身子直接倒飞了起来,撞倒了一辆堆满货物的马车上,砸得马车倒翻了过来。

    “兄弟们,上!”一道呛啷的拔刀声响,一群人朝着那一道身影劈砍了过去,只见接连又有十数道身影纷纷降落在众人的四周,将他们给合围了起来。

    “让我们有来无回,口气倒是不小,只不过你们苏家有这个本事吗?”那黑色身影一掌劈出,狂乱的气劲化作青色光芒,喷吐而出,掌风打在了另一个头领的身上,噗嗤一声,猛地一口鲜血吐出,那头领直接被黑衣人一掌给击溃了去。

    一个黑衣人走到苏家运送货物的马车旁,用匕首将盖在货物上的油布给划了一道口子,用手指头戳了进去,夹出了一片鲜红色的叶片,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舔了舔嘴唇道:“大哥,是上好的凝血草叶,整整十多车,估计能卖上一笔好价钱。”

    黑衣男子冷笑了笑道:“苏家就派了你们这一群酒囊饭袋来押送货物,未免也太过托大了吧,看来没有了齐松斋撑腰,苏家只怕是熬不了太久了。”

    先前被踹飞的头领吐出一口血沫,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轻呸了一声道:“你们又算什么东西,有种明刀明枪的和我们苏家干,暗地里做些趁火打劫的事情,一群无胆鼠辈!”

    另一名黑衣男子嘿嘿一笑道:“你们苏家那个叫做什么孟蘅的臭小子死了,树倒猢狲散,就连齐松斋这颗大树也不出面罩着你们了,整个家族剩下了一个老不死的苏彦和一群没用的饭桶,还有胆继续叫嚣?”

    一群黑衣男子都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苏家众弟子脸上阴晴不定,却是无力反驳,他们七姑爷还在世的时候城主府和地王阁都因为齐松斋的面子鼎力协助苏家,可是七姑爷一去世苏家就立刻孤立无援了,如今又回到以前处处被人打压的状态,他们这些做弟子的也是日渐抬不起头来了。

    “我先前还以为孟蘅那个臭小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没想到这么快也死翘翘了,哈哈!不然我们还真想看到他眼睁睁地看着苏家覆灭,究竟会是怎样精彩的神情,苏家的七个小姐那一个个都是生得貌美如花,等到苏家彻底颓败那一天,那是能够弄回来一个暖被窝,那可真是其乐无穷啊!”

    黑衣人的笑声此起彼伏,一个苏家弟子终于忍不住了,提起刀猛地就是朝着一个黑衣人砍去,刀刃还没有劈到黑衣人的身躯,他的咽喉就被一指给戳穿了,留下汩汩地鲜血,溅洒一地。

    “啧啧啧,好个有血性的汉子,可惜就是贱命一条,即便是死,也死得这么难看,血都脏了我的手!”杀他的黑衣人在他的衣衫上蹭了蹭血迹,然后轻呸了一口唾沫,神情之中满是轻蔑的神色。

    倚在马车上的头领胸膛因为愤怒而起伏不定,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子,身子都开始颤颤巍巍了,哪还有半分反抗的勇气,当下痛心疾首,咬牙切齿地道:“老子在苏家呆了大半辈子,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你们这群王八蛋的手中!”说完举起手中手中的大刀,就要朝着自己的脖子割下去,忽然一道深黑色的气劲不知从何处袭来,击打在刀刃上,刀刃瞬间熔化成了一滩铁水。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两边人马都是一惊,抬头四顾,只听得又是一阵树木摇晃,树叶沙沙作响,七道身影从天而降,踏在地面上,溅起了阵阵烟尘来。

    七道身影突兀地出现,而且模样个个稀奇古怪,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男有女,而且个个身上弥漫着不弱的气息波动,两边人马都不知道这七人究竟是敌是友。

    黑衣男子首先冲着七人拱了拱手道:“七位,这一队货物是我们先截到的,按照规矩办事,恐怕你们得让一让吧?”

    一个光头男子踏前了一步,伸出铁铸的双手来如同拎小鸡一般将黑衣男子给提了起来,在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道:“你个小崽子算什么东西,让我让?”

    黑衣男子见他力大出奇,双手上弥漫着的气息波动直接将自己体内的真气给压制住了,料想修为肯定在自己之上,不禁声音弱了几分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五五分成,这位朋友你看如何?”

    光头男子哈哈大笑,望了一眼身后的六人道:“小姐的意思是?”

    一个模样丑陋的女子摇了摇头道:“把所以穿黑衣服的全部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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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4章 情也枉然
    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地穿行在夜雾之中,然后突兀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仿佛这个黑发少女就是从夜雾之中诞生的一般,飘忽的动作悄无声息,甚至让人察觉不到一丝的危险。

    月华的照耀下,黑发少女宝石般闪耀的双眼扫过了人群,然后落到了一个黑衣男子身前,冷冷一笑道:“我没听错的话,是你刚刚提起了孟蘅吧?”

    黑衣男子抬起了头,看着黑发少女人间尤物般的容易,双眼不禁呆滞了起来,笑着点了点头道:“是的,不知这位仙女姐姐有何指教啊?”

    她淡淡地转身,声音冰冷地道:“光头,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黑衣男子一听,陡然变色,还来不及后退,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经陡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砰!”地一声巨响,血雾消散,地面上轰然倒下了一具无头男尸。

    光头擦了擦拳上的血迹,嘴角挑起了一丝阴冷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黑衣人的头领见了此情此景,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人是来帮苏家的,当下脸色一阵变幻不定,战战兢兢地问道:“这位姑娘,我们素未谋面,也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狠手?”

    黑发少女挑了挑眉道:“你刚刚好像也提到了孟蘅是不是?”

    黑衣人头领被先前的情景给震惊到了,他自知比刚刚倒下的人实力要高上几分,但是以眼前光头男子一拳击爆人头颅的实力来看,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看着那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他仍旧心有余悸,慌忙摆了摆手道:“姑娘误会了,孟蘅孟公子是这一届灵元武会的榜首,他名震灵台域,敢问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至于小的我对孟公子是敬仰万分,****夜夜想着能够一睹他的风采,只是没想到他英年早逝,每想到这件事情,我经常在深夜中惊醒痛哭,心中至今仍是难以释怀啊!”

    黑发少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真的?”

    黑衣头领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道:“千真万确啊!当日灵元武会我也曾去看了,孟公子的飒爽英姿一直铭刻在了我的心中,如今我家中还摆放了他的灵牌,就放在我家的祖宗祠堂之中,早晚三炷香,由此可见我对孟公子是何等的倾慕啊!”

    黑发少女转过身去,咬了咬樱唇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黑衣头领闻言赶紧抹了一把眼泪,感激涕零地道:“多谢姑娘,多谢孟公子!”说完也不管自己的手下了,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一群黑衣人见状,纷纷跪地哭喊道:“我们也对孟公子敬仰有加,他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姑娘饶命啊!”

    黑发少女瞥了一眼这一群吓得屁滚尿流的人,冲着他们扬了扬手道:“你们赶紧滚吧!”

    众人一听,纷纷脚底抹油,向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只留下了苏家的一群人仍然愣在了原地。

    黑发少女看了那个受伤的头儿一眼,声音稍稍和缓了一些:“你说你是苏家的人,那么孟蘅就是你家七小姐的相公?”

    头儿见这位姑娘肯出手相助,想必是自家姑爷身前交好的朋友,当下不敢怠慢地抱拳施礼道:“不错,我们老爷发过话了,虽然小姐还没有和七姑爷正式结亲,但是这个名分却已经定了,小人是苏家北城药队的队长赵石,不知姑娘和我家七姑爷是什么关系?”

    黑发少女蹙了蹙眉,有些伤怀地道:“他.他是我的一个好友,对了.你们七小姐怎么样了?”

    赵石摸了摸头,心中暗想,这姑娘倒还真是奇怪,居然还有心思关心我家七小姐,当下压了压嗓子,低声道:“我小妹在苏府做丫鬟,听她说小姐得知七姑爷去世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变得痴傻了,日夜不吃不喝,有时嬉笑,有时痛哭,整天念叨着七姑爷的名字,一个好端端,如花似玉的姑娘,如今变得体貌消瘦,憔悴不堪,让人看了好生疼惜!”

    黑发少女闻言神色一阵黯然,淡淡地道:“好了,既然你们没事了就赶紧走吧。”

    赵石夹在这七个怪人之中也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听到自己可以走了,如释重负地道:“多谢各位出手相救,兄弟们,我们赶紧赶路!”

    苏家弟子齐齐施礼致谢后,赶紧把药材装好了,然后把先前死掉的弟子尸体放到了马车上,朝着蓬壶城北城赶了过去,一路上,小声议论却不曾停止。

    “王二,你看那姑娘的神情,分明是对咱家七姑爷有意思啊!”

    “谁说不是呢!咱们姑爷真是好福气,除了我们七小姐之外还有个天仙一样的红颜知己,不简单啊!”

    “好个屁啊!人都死了,再好的福气也是没机会消受了!”

    苏家的人马走远之后,黑发少女还一直站在原地,双目出神,身旁模样丑陋的红衣女子缓缓走上前来,小声说道:“小姐,你自打从奉和城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如今居然出手去帮苏家的弟子,孟蘅之前不是小姐最痛恨的人吗?”

    光头听了也上前附和道:“对啊,小姐,我们此次出来的任务已经失败了,恐怕要早些回去复命了,不然执法长老一旦怪罪下来,到时候受罚的又是我们了。”

    黑发少女神情不耐地道:“好了,你们烦不烦啊!整天像一群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乱叫,难道只有执法长老能够惩罚你们,本小姐就不行了吗?”

    七人闻言神情肃然,齐齐应道:“下属不敢!”

    黑发少女转身道:“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明天我们再回去,你们散了吧,不要再跟着我了,不然有你们好看!”

    七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皆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发少女慢慢走出了他们的视野,消失在黑暗中。

    蓬壶城,苏家

    已是深夜了,苏家仍然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房间仍然亮着灯,其中一个就是以前孟蘅住的房间,如今苏念呆的房间。

    苏念仍旧是一袭红袍披在身上,她坐在木桌前,端着一碗冰凉的红豆粥,不停地搅拌着,时不时还用嘴去吹一口气,然后小声地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孟大哥,粥很烫,不过一会就凉了,你等一等.”

    在所有苏家人的眼中,苏家七小姐因为思念成疾,如今已经变傻了,整日哭哭笑笑,无论做什么事情口中念叨的都是孟大哥,虽然他们心中也着急,但是目前却只能由着去,不然只会让她更加难过。

    苏念端起碗来将一勺粥舀到了一个花盆里,然后甜甜地笑了起来:“孟大哥,好不好吃,念儿再喂你一口好不好?”

    一个在门外看着的丫鬟见状只能叹了一口气,将门给关上,然后在外反锁住了,免得自家小姐一时想不开,做出了什么傻事来。

    苏念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将红豆粥给舀进了花盆中,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已经多了一道身影,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

    “如果不是我执意让孟蘅和我去奉和古境,那么现在他应该和苏家七小姐欢欢喜喜的成亲了,说不定今晚就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我害了孟蘅,也害了苏家七小姐.”

    楚怀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亏欠一个人,从奉和城回来的这几日,她几乎把魂都丢了,从早到晚,念着想着的都只有一个人,她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又或是中毒了,毒发起来胸口一阵阵的刺痛,就像是有一千一万根针在扎着一般。

    看到了苏家小姐之后,楚怀玉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最痛苦的人,比起窗前这个纤弱,呆傻的少女,自己好了太多太多,于是她心中的痛苦又开始变成了怜悯。

    苏念将最后一勺红豆粥舀到了花盆中,失魂落魄的抬起了头来,红肿的双眼看着窗外面站着的陌生黑发少女,忽然开口问道:“你是谁?”

    楚怀玉凝视着她的目光,觉得自己有些抬不起头来,她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是你孟大哥的朋友。”

    苏念一怔,忽然目光低了下来,自顾自地道:“孟大哥要睡了,你明天再来找他吧,说完就要把木窗给掩上。”

    楚怀玉一把按住了木窗,用恳求的口吻柔声道:“苏姑娘,我能和你说说话吗?”

    苏念摇了摇头,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神色地道:“我不想听,你走.我求求你.你什么都不要告诉我,你马上走好不好?”

    楚怀玉张了张嘴,发觉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自己能告诉她什么,告诉他孟蘅其实还没有死,但是五年之后,他就要死了,然后让她五年之后再受一遍折磨.

    楚怀玉忽然垂下了双眼,神色落寞地走出了屋檐,来到的月光之下,口中喃喃地道:“要是以后我嫁人,一定要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这样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伤心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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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5章 古墓一师
    奉和古境已然崩塌,而林道却用自己残存的力量支撑起了一个狭小的灵界,这一道灵界比奉和古城更靠近天,但是其中却是笼罩着无边黑暗,如同深潭的湖底,暗无天日。

    林道盘膝而立,白衣披在枯瘦的干骨上,他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具干尸,皮肉全无,只剩了一副骨架。

    孟蘅漂浮在半空之中,他的额头上,悬浮着一颗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小球,虽然这颗光球不足拇指大小,其中蕴含的神识之力却是大得惊人,因为奉和城爆裂之后,其中残余的所有力量都浓缩到了这颗光球之中,只要他全然吸收了光球之中的灵力,顺利突破到三照之境应该只是时间的问题。

    两人终日栖身在这一片狭小的空间中,却始终没有人说一句话,一直保持着颇有默契的沉默。

    孟蘅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这里没有日夜之分,他每天可以做的事情,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仿佛回到了在疏叶林的那三年,不过在这里的修炼强度,比之前那一段时间要大得多,如今的他,已经把修炼当作呼吸一般自然。

    光球每周转一圈,便会因为灵力的流失而缩小一圈,但是这种变化用肉眼几乎是很难捕捉到的,林道终日看着光球的变化,难免也会有些乏味了,之前的一千年中,至少他和可以和渊合日夜斗法不休,如今身前的这个青年人,居然比他还沉得住气,自始至终,不发一言,若不是还有缕缕的鼻息从涌出,林道都会误以为他是一个死人了。

    “只要我吸收了你的灵根之后顺利到达真仙之境,我会保住你的性命,让你不至于魂飞魄散。”

    终于,林道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想确认一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哑巴,或者他是不是还残存着意识。

    孟蘅微微睁开了双眼,眼瞳中两道蝌蚪般的流光不断回旋,在吸收光球灵力的过程中,他如水到渠成一般地修炼出了双幻瞳灵。

    修炼出了双幻瞳灵之后,不仅瞳力大大增强,一眼便能看到千丈之外的光景,而且凝聚灵阵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像之前他所修炼的乱魔心阵,如今只需要一霎之间便能够凝结出来。

    即便如此,孟蘅仍旧只有苦笑作罢,心想如今的自己只是一盘任人宰割的鱼肉,拥有了通天彻地的本领又如何,几年之后也逃脱不了一个死字。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林道居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倒让他感到颇为讶异。

    “虽然你被抽取了灵根之后,便等同于一个废人,不过蝼蚁尚且偷生,能够保住性命总比身死魂灭要强。”

    林道淡淡一笑,又补充了一句。

    孟蘅依旧平静地道:“多谢前辈好意,不过恕我直言,即便您吸收了我的灵根,晋入真仙之境的几率依然不到万分之一。”

    林道眉头一皱,眼中有不忿之色涌动,他也知道此生进入真仙之境已然缥缈无期,但是只要有一丝的希望,

    他都务必死死抓牢了,眼下孟蘅的婉拒实则就是对他的轻视,让他又如何不气恼。

    “不识好歹!如今只有盼着我能够顺利突破,你才有一线生机,不然唯有死路一条。”

    孟蘅不动声色地道:“既然与前辈一同留在了奉和古境,我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不过是或迟或早而已。”

    林道双眼圆睁,伸出干枯的手掌朝着孟蘅虚握了去,一股磅礴的气息猛然收拢,化作一道透明的巨大手掌,扼住了他的咽喉,林道恶狠狠地道:“既然认为我突破无望,那么此刻我便取了你性命!”

    孟蘅由于呼吸困难脸上涌起了一抹潮红,但是他依然冷笑不止道:“我听闻真仙之境的强者大多无欲无念,不贪不求。前辈如果不是借着不死药的力量,以您的心性,恐怕晋入仙境都是难事,如今已臻散仙巅峰,却犹然贪心不足,此时心魔已成,若不及早破除,只怕会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住口!”林道一掌挥出,径直拍向了他的胸口,掌风震散,他身躯倒退了十丈,最后噗哧一口鲜血吐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来。

    孟蘅胸前衣衫破碎,一道幽光从他胸口抛飞了出去,林道见状抬手将它给吸了过来,摊开手掌细细端详了起来,见了玉佩上面的图案纹路之时,他脸色忽然一变。

    林道将玉佩反反复复拿在手上看了几遍,又抬头看向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孟蘅,心神不定地急问道:“你这块玉佩是从何处得来?”

    孟蘅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玉佩,又摸了一下自己被震裂的衣衫,心中焦急,赶忙道:“这是我师傅留给我的,你拿去干嘛?”

    林道惊讶得合不拢嘴,再次问道:“你说这玉佩是你师傅留给你的,那你可知道它的来历?”

    孟蘅心想自己反正也离不开这奉和古境了,说出去也无妨,当下开口道:“此玉佩名为玄生玉令,在千年之前曾经落到了我师父的手中,后来他老人家又把玉佩交给了我。”

    林道脸色一僵,声音陡然变大了几分:“那你师傅叫什么名字?”

    孟蘅摇了摇头道:“我师傅曾经有过遗命,不许我将他的名讳透露给任何人,所以恕我不能告诉您。”

    林道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身躯一动,缓缓飘飞到了孟蘅的身旁道:“你师傅是不是苏长陵?”

    孟蘅一愣,即便是玄生堂的人见了这一块玉佩也没有猜出自己师傅的名字,没想到眼前的人居然认得自己的师傅,不由惊奇地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林道嘴角一咧,身躯颤动不止,整个人如同发疯了一般狂笑不止,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孟蘅的身躯,关切地道:“刚刚打伤你了吧,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林道前后态度的转变让孟蘅顿时有些发懵了,当下木讷地摇了摇头道:“我的伤不打紧,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前辈究竟和我师傅是什么关系?”

    林道激动含笑道:“以后不要叫我前辈,叫我师兄就是了,师傅收了个好徒弟,我又多了一个好师弟啊!”

    孟蘅听了,双眼不由一呆,吃惊地道:“师、师兄?”

    林道一把握住了他的双手道:“不错,我也是师傅的弟子,当你师傅云游天下,在东海将我救起,然后带回将门,传我诸般妙法,只可惜师傅后来出走,我一路探听他的下落,来到了奉和城,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不死药的消息,当年我妄动贪念,炼制不死药,以至于落得如今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实在是有负师傅的教诲,先前还险些伤了师弟,你不会怪罪师兄吧?”

    孟蘅虽然没有听师傅提起过自己还有一个师兄,但是见林道先前的反应,以及师傅进入孟陵和奉和城消失前后的时间大致相吻合,由此可见这应该属实,当下看林道不禁亲切了许多,展颜一笑道:“师兄先前又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才失手误伤,我又怎么会见怪,只是我刚刚言语之中对师兄有不敬之意,还希望师兄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林道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和煦笑容,他拍了拍孟蘅的肩膀道:“师兄我一生漂泊无依,无父无母,若不是师傅相救,恐怕我早已经成了东海鱼虾的腹中之餐,幸得师傅搭救,他便成了我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如今多了一个师弟,心中实在是欢喜得紧。”

    孟蘅听了他的话,心中也是感动万分,如今他除了一直不曾相见的母亲,在世的亲人更是寥寥了,见林道真情流露,当下不禁双眼湿润地道:“师弟在世的血亲也大抵亡故,如今见到了师兄,就好似见到了师傅一般亲切。”

    林道开怀大笑道:“好啊!好啊!老天爷待我不薄,没想到在临死前还能给我送来一个亲人,我林道虽死何惧,哈哈哈哈!”

    孟蘅当下沉声道:“师兄为何轻言生死,我即刻勤加修炼,早日到达三照之境,助师兄突破至真仙之境,超脱生死轮回,这样师傅他老人家也得心安了。”

    林道慌忙摆手道:“万万不可!如今我既然知道了小师弟就在眼前,倘若还抽取你的灵根,那我林道与欺师灭祖又有何区别,小师弟你天赋异禀,无论是自制修为还是人品心性皆属上乘,实在是胜过师兄太多了。师兄先前入了心魔,如今怅然悔悟,只不过以我如今的实力已经打不开这一道封闭空间了,倘若小师弟能够在五年之内将这光球炼化,成功晋入三照之境,那便能自行分开空间,安然离去,如若不能,那师兄可就真成了千古罪人!”

    孟蘅笑道:“能够在此处陪师兄谈下说地,五年之后,即便不能到达三照之境,我和师兄一同慷慨赴死就是了,黄泉路上两人作伴,又有什么遗憾呢?”

    两人欣然对视,阵阵笑声回荡在空间之中,转瞬须臾,星河斗转,世事飘渺,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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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章 白衣苍狗
    漫天的乌云压着旷野,天色虽然未至傍晚,但是却已经昏沉一片,虽是盛夏时节,但不知怎么,今日的天日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燥热。

    在蓬壶城连通以南火燎镇的一个荒凉古道上,仍然有着三两个行人在匆匆忙忙的赶路,他们抬头望了望天,眼看就要降下一场瓢泼大雨来,倘若不及时找个方向避雨,恐怕得淋成个落汤鸡了。

    古道旁,一个简陋低矮的房屋外,搭着遮蔽风雨用的油皮棚,棚底下摆放着三两张木桌,一个模样干瘦,穿着粗布衣衫的店小二正在慵懒地擦着桌子。

    这店中一共只有两口人,店主姓林,原本是四年前在蓬壶城中开药材铺的,结果由于城中的药材生意被余家给垄断了,接连击垮了几大家族之后,在蓬壶城中一家独大,林老汉觉得生意做不下去,便雇了一个小厮,在这南来北往的荒凉之地做些茶水生意,勉强能够挣点小钱。

    店小二擦完了一张桌子,便无精打采地坐了下来,口中絮絮叨叨地说道:“林叔,你看这天色好像马上就得下雨了,今日看来是没什么客人了,不如我们趁早收摊,免得一会大雨来了,倒有些不方便了。”

    林老汉看着他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心头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扯过一根竹棍在桌上狠狠一敲,惊得店小二弹了起来,赶紧连声道:“不忙不忙,天色还早天色还早,林叔,我这就洗茶壶去。”

    林老汉轻呸了一声道:“雇了你这个好吃懒做的东西,终日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身上也不见长点肉,连个饭桶都顶不上了。”

    店小二似乎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敢顶嘴,只是诺诺连声,一面用力地擦着桌子,一面把绿豆大小的眼睛往外边瞥,忽然见到远方走来了三个身影,当下嘿嘿一笑道:“林叔,你看,还真来了三个客人,看外边这天气他们今晚应该是走不了,得在我们这留宿了。”

    林老汉一见有顾客上门,立即喜笑颜开了起来,忙道:“赶紧把茶水备好了,等会好生招待客人,我去收拾收拾空房。”

    店小二点了点头,冲着门外的三人一阵吆喝道:“三位客人,来来来这边请了,小店有上好的茶水招待。”

    来的三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听见店小二吆喝,他们也是赶紧走上前来,应和道:“喝茶水忒淡了些,有没有什么好酒好肉给三位大爷呈上点,另外去收拾三间房,今个我们兄弟三人要在此处过夜。”

    店小二眉开眼笑地道:“好勒,我这就给大爷准备好酒好肉,少坐片刻,三位大爷少坐片刻!”

    三人见店小二走了,当即一面喝着粗淡的茶水,一面开口说起了闲话。

    “大哥,我们的那批新货当真不卖给苏家了?他们可是我们的老东家了,想当年我们最困难的那些日子承蒙着苏老爷子的照顾才度过难关的,如今说变卦就变卦,道义上有些说不过去啊!”

    “三弟,不是大哥我无情无义,这三年来蓬壶城是个什么情况你我一清二楚,余家收购药材的价格如今整整比苏家高上一成,这是摆明要把他们往死里逼啊,我们这些小本经营的,无非是赚一些蝇头小利罢了,已经在苏家做了三年的赔本买卖了,如今该还的情也还得差不多了。”

    “三弟,大哥说得没错,这三年苏家的情况你我是一清二楚,整个江河日下,原本的药铺如今已经被余家鲸吞蚕食掉了五分之四,如今也就守着苏府外边的那两条街了,苏老爷的身体听说是越来越差了,有时候还经常夜里呕血。还有,苏家的七位小姐虽说已经嫁了五位,但是没有一位嫁了个好婆家,特别是苏家的七小姐,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如今整个变成了傻子,真是家门不幸,凄惨啊!”

    店小二见三人聊得欢,把两大碗热气腾腾的肉块端上去之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道:“我看这蓬壶城再过几年,恐怕就是余家的天下了,听说苏家要不是和地王阁有些私情,早就被余家给斗跨了!”

    唤作大哥的汉子撕下一块肉来,纳闷地问道:“小二,你这话说得有些不对吧,虽然余家近年来势力渐渐变大了,但是顶了天也只能和地王阁并驾齐驱,怎么能和将军府媲美呢?”

    小二四下看了一眼,走到三人身前压低了声音道:“你们是不知道,我的表妹是专门伺候余家四小姐的,听她说,余家最近气焰嚣张,连将军府都忌它三分的原因就是,余家闭关的两位老祖宗,出关之后实力都突破到了化形阶,啧啧啧,两位化形阶的高手坐镇啊,蓬壶城那个势力还能和他们叫板,那不是找死吗!”

    二哥咽下了一口唾沫道:“小二,你这消息准确吗?我们兄弟三人怎么从来没有听说啊?”

    店小二拈了一块瘦肉,三人皆给他让了个位置,让他坐下边吃边说。

    “这可是前不久才传出的消息,你们不知道也属正常,我今日跟你们说了,你们可别到处瞎嚷嚷,不然有了个什么意外,那可别怪我。”

    三弟急道:“好了,小二哥,你赶紧跟我们哥三说说,不然我们可急坏了!”

    小二点了点头道:“这余家原本有两个一直深藏不露的高手,叫做余元和余云,这两位高人的实力与余家的族长一直相仿,曾在十年之前闭下死关,听说就是这两年,二位相继出关,而他们的修为也成功突破到了化形阶,这可是千真万确的消息,绝非我信口开河。”

    二哥有些吃惊地道:“两位化形阶的强者,将军府估计这等修为的强者也只有一位,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不出三两年,这蓬壶城还真是余家的天下了。”

    小二叹了一口气道:“谁说不是呢,你们谁和余家关系好的,趁此机会多套套近乎,到时候等余家称霸蓬壶城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大哥点头称是道:“今日多谢小二哥提醒了,我看这药材是说什么也不能往苏家运了,不然万一得罪了余家,我们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两人皆纷纷点头道:“正是正是,余家和苏家结怨很深,如今一方强大了,剩下一方铁定是倒了血霉,这两路神仙打架,我们还是避远一些好。”

    小二笑了笑,正准备回身去屋里给三人拿酒,忽然眼角余光一瞥,发现又有一个人影正向着他们的铺子走了过来,等那人走近了,定睛看时,却发现这人穿着打扮怪异得很,一头衣衫褴褛不说,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破碎布条子,一头长发加上浓密的胡须整整遮住了半张脸,也不知道多久没梳理过了,不过细细看去这人的眉目倒清秀得很,皮肤也是异常的白皙,如果好生打理一番,倒是个俊秀的公子哥。

    店小二一见来人的装束打扮,上前招待的兴致就懒了几分,这人活脱脱就是一副乞丐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有钱吃饭住店的,当下走上前去趾高气扬地道:“喂!叫花子,要饭去别处,没看见我们这小店里破破烂烂的,一穷二白么?”

    那人看了小二一眼,倒也不生气,拱手施礼道:“这位朋友,我出门遭了些困难,如今身上分文全无,但我并非乞丐,小二哥能否让我暂住一晚,来日十倍银钱奉上,如.”

    他话还没说完,小二就冷笑了起来:“我说你这个叫花子没钱装什么装,来日十倍银钱,这话说出来轻巧,你能够拿出十个铜板来吗?”

    那人顿了顿,苦笑道:“既然你信不过我,那我走就是了。”

    大哥见状起身拉住了他,哈哈一笑道:“这位小兄弟,我看你年纪轻轻,怎么像是在山洞中隐居了数年的高人一般,我看你贪图端庄斯文,不像是乞丐,如果不嫌弃的话,和我们三人一同吃些酒肉,今晚住在一块就是了。”

    小二见了,苦口婆心地道:“大哥,你别看这小子斯斯文文的,最近的乞丐都会这一套。”

    大哥摆了摆手道:“小二哥,你不必多说了,去给小兄弟添一副碗筷,算在我兄弟三人的饭钱里就是了。”

    小二听了也不便多说,当下无奈地道:“既然这位客官慷慨大方,那么小的也不便多说了。”

    二哥给他倒了一碗清茶,递了过去,含笑道:“看着天色似乎马上就要有一场大雨了,小兄弟行色匆匆,不知要往何处去?”

    那人接过碗来,恭敬地道:“先谢过三位大哥慷慨施以援手,我要去蓬壶城探访亲友,因为不知道具体的方向,这周围又荒无人烟,所以准备先找个地方留宿一宿,然后再作打算,可是无奈身无分文,让三位见笑了。”

    三弟摆手一笑道:“兄弟怎么看也不像个乞丐,是小二不识人罢了,我兄弟三人素来喜欢交朋友,若是你没个去处的话,可以来我们药铺做事,怎么着也能够混口饭吃。”

    那人笑了笑,端起茶碗来轻抿了一口道:“多谢三位大哥抬爱!”

    二哥笑了笑道:“言重了言重了,来来来,小兄弟身子单薄得很,多吃些肉!”

    四人笑语畅谈间,不觉淅淅沥沥的雨丝已经飘下,随着时间的流逝,雨势也渐渐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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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7章 抢亲
    经过一夜暴雨的冲刷,小店门前的泥地上洗涤出了道道沟壑,清晨的微光照在远方的树林上,一片苍翠盎然。

    林老汉往常是起得最早的,可是今日,公鸡才打了两次鸣,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时,就见到外边已经有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孟蘅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呼吸到清晨的空气,好像是三四年了吧,于是天才蒙蒙亮,他就爬起床来,看着屋檐上的水滴一滴滴的漏干,看着远方的太阳慢慢升起。

    “这位公子起得倒是挺早的,不过要吃早点的话恐怕还得等上半个时辰,这炉灶才刚刚烧热.”

    背后一道声音传来,孟蘅转身回头,见是林老汉,淡淡一笑道:“不打紧,老先生慢慢准备就是了。”

    林老汉慢慢地走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个须发浓密的青年男子,老脸上挤出几分笑意来:“公子若剃去这一脸胡须,换上一身整齐干净的衣袍,那也是仪表堂堂,气宇轩昂的人物,不知怎么落得如此地步?”

    孟蘅摇头失笑道:“家道中落,不提也罢。”

    林老汉见他有难言之隐,也不多问,当下颇有感慨地道:“这世事无常,公子也看开一些,老汉我虚活了五十岁,这些年见到的家族兴盛颓败的例子那是数不胜数啊,少年人莫要折了自己的意气,好好找一份谋生的手段,将来你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孟蘅并无意和他长谈下去,平拱双手道:“多谢老先生指教了。”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店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起来了,兄弟三人洗漱已毕,与孟蘅一同用过早点之后,便准备出发前往蓬壶城了,昨夜兄弟三人听了店小二的话,心中那是忐忑不已,生怕前些日子不慎得罪了余家,那以后他们在蓬壶城中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四人一路向北走,途中路经了一片药田,兄弟三人就是这药田里的主人,他们带上了两马车的止血草药,沿着崎岖的山路继续前行,由于此地离蓬壶城还有些距离,四人一边欣赏着四周的青山绿水,一边说着闲话,孟蘅也通过和三位兄弟的聊天之中,了解到了这些年来蓬壶城的近况。

    原本以为即便是他离开了,齐松斋也绝对不会对苏家坐视不管的,没想到齐松斋也凭空消失了,以他看来,应该是将气宗出了什么大事,才会让在蓬壶城扎根千年的基业在一夜之内消失无踪。

    “念儿.”

    想到那个生性单纯善良的未婚妻,孟蘅心中就一阵刺痛,他只盼望着能够快些回到苏府,见她一面,也好宽慰这几年来的相思之苦。

    马车迤逦前行,足足花了大半日的功夫才到了蓬壶城,孟蘅向兄弟三日道谢辞行之后,便匆匆向苏家赶去,这一路之间,许多地方已然物是人非了,原本苏家的好些店面如今都挂上了余家的旗子,看来余家强势之后,对于苏家还真是不遗余力的打击。

    绕过了三条街,终于看到了苏家大门,孟蘅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就要往门内走去,忽然从里面走出来两个家丁,一把拦住了他,高声呵斥道:“去去去!苏家今日不施粥,叫花子往别处去!”

    孟蘅一愣,摸了摸自己满脸的胡须,满头的长发,估计即便是站在往日与自己熟识的人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更别说生人了,当下不禁对着家丁苦笑了笑道:“这位小哥,你有所不知,我与你家老爷是旧相识了,麻烦你通传一声,就说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家丁给粗暴地打断了,只见家丁指了指他身后一个蒙头垢面的叫花子道:“我说你们讨饭也得花点心思吧,不能说来说去都是一套说辞,你这一套话刚刚就有人用过了,赶紧滚远些,不然讨打!”

    孟蘅回头一眼,顿时语塞,这家丁既然不相信自己的话,苏家又这么大,他这幅装扮闯进去恐怕还没找到就被护院给当作毛贼给抓了。

    他慢慢地退了回来,站在青石板路旁,沉思之际,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阵热闹的喇叭声,只见一片鲜红的衣袍映入眼帘,原来是有人成亲。

    旁边的一个乞丐见了自言自语地道:“余家六公子如今迎娶了萧家的小姐,不知道去余府能不能混到一口饭吃。”说完拍了拍一旁的孟蘅道:“小子,看你面生,是新来的吧,今日余家婚娶,哥哥带你去混口饭吃。”

    孟蘅想起萧家,自己似乎还和他们有一些渊源,开口问道:“这位大哥,不知道余家六公子今日迎娶的是萧家哪一位小姐?”

    乞丐摸了摸下巴,怪声怪气地道:“还不就是萧家年纪最小的那个萧屏儿小姐,我去年也曾经见过她一面,生得那是花容月貌,美艳不可方物,可是余家六公子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整天在青楼妓院里厮混,这两门婚配,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孟蘅听了萧屏儿这三个字,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当下在叫花子的破碗里丢了一块先前临行时老大送给他的碎银子道:“多谢了,余家的酒菜你是混不到了,自己去酒楼炒两个小菜吧。”说完扑了扑身上的灰尘,迎着成亲的车马走去。

    乞丐看着自己碗里的银块,顿时有些傻眼了,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道:“这疯子难不成还要抢亲不成,不是找死吗?”身子赶紧向后退缩了几步,免得被人误以为两人有牵连。

    骑在最前面一匹马上的就是余家六公子余翰文,他一身红袍,鲜衣怒马,目光神情却怎么看都透着一丝猥琐。

    余翰文正想着今晚怎么和自己娇滴滴的小娘子颠龙倒凤之时,忽然见前面来了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子,身子岿然不动的立在前方,目光正打量着自家的花轿,心头火起,高喊道:“前面的叫花子,赶紧滚远些!”

    听了他的喊叫声,孟蘅只是淡淡一笑,身躯依旧是纹丝不动,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花轿,身上一股隐晦的波动已是渐渐弥漫了起来。

    余翰文一见,心中更是怒不可抑,当下回身对着左右两个随从道:“去把这个叫花子给绑了,老子回头再收拾他!”

    左右随从得令,纷纷下马朝着他们身前的乞丐合围了过去,正准备出手,忽然一道疾风刮起,乞丐竟然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只听得一声惨叫声起,余翰文不知什么时候摔下了马来,在地上痛苦呻吟翻滚个不停,红光满面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个漆黑的掌印。

    而此时,孟蘅已经双脚立在了马背上,手掌轻轻一拂,眼前的大红花轿被一股虚无之力直接给托了起来,慢慢飞到了半空之中。

    “叫花子抢亲啦!快来人啊!”余翰文看着自己新娘子坐的花轿飞了起来,一道杀猪似的喊叫声从口中爆发了出来,四周的护卫纷纷飞身而起,朝着花轿扑了过去。

    孟蘅嘴角一咧,轻踏了一下马背,指尖在虚空中连点了十数下,余家的中护卫皆是脸色一红,扑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纷纷倒地,这突然的变故让余翰文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叫花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自己手下的护卫可都是通灵阶的实力,可是连人影都没摸到就被打得个落花流水了。

    孟蘅飞身而起,脚踏虚空,手握着一根花轿的木杆,对着里边说道:“放心,只要你照着我的吩咐去办事,我不会伤害你的。”说完他便连人带轿一同抓起,朝着远方飞掠而去。

    余翰文看着飘忽远去的身影,整个脸都红成了猪肝色,当下揪着一个护卫的帽子就是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气急败坏地道:“不中用的东西,赶紧给我去追啊!”

    一个护卫捂着胸口痛苦地道:“六少爷,不是我们不想追,是我们压根就打不过他,也不知道是哪路高人抓走了少夫人,恐怕只能回禀老爷,再作打算了。”

    余翰文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看着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怒不可遏地道:“都是你们这一群没用的废物,让老子丢了这么大的一个人,还有那个叫花子,等老子抓到他,一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余家人马狼狈不堪,众人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他们平日嚣张跋扈,早就惹得众人不满,如今见余家吃了暗亏,看热闹的群众已经将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先前得了孟蘅一块碎银的乞丐,在一旁的角落中目睹了这抢亲的全景,早已是惊得目瞪口呆,看了一眼碗中的碎银,赶紧塞进了怀中,一面走一面念叨个不停:“原来萧家小姐被我们乞丐仙人给看上了,余家这一次可是倒了血霉,乞丐仙人保佑我无灾无祸,先前弟子不是有意冒犯您的,还请恕罪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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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8章 苦堕境
    孟蘅带着花轿,来到了城南一处僻静的荒山之中,余家的人马在一时半会之内还搜不到这里来。

    今日他既让余家吃了亏,又可以通过花轿里的萧屏儿联系到苏家的人,这一石二鸟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了。

    “你,你究竟是谁啊?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萧屏儿身穿凤冠霞帔,掀开了红帘,缓缓从花轿中走了出来,神情颇为慌张地看着身前一个陌生的背影。

    她模样与几年前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今日盛装打扮之下,更为明艳动人了,孟蘅回过头来,微笑着看了她一眼道:“怎么,几年不见,就认不出我来了?”

    萧屏儿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长发长须的男子,忽然身躯一颤,眼睛慢慢地瞪大了,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间都慢慢凝固住了。

    “你、你是,你是恩公?”孟蘅虽然发须浓密,但是脸型轮廓依旧没有改变,靠近看时还是能够辨认出来的。

    萧屏儿看着他时,双眼顿时泛起了一层氤氲,整个人都扑到了孟蘅的怀中,手掌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丝毫不肯放开,生怕自己一放手,眼前的男子就要马上消失了一般。

    他原本只是向她表露身份,好打消这个小姑娘的警惕罢了,没想到萧屏儿突然就抱住了自己,这一下反倒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得轻声安慰道:“萧姑娘,你赶紧放开我,我这衣服很久没换过了,身上脏兮兮的,会弄脏了你的嫁衣。”

    萧屏儿使劲地摇了摇头,哽咽着道:“嫁都嫁不了,我在乎一件破衣裳干嘛,恩公,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你知不道我有多想你,全城的人都以为你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孟蘅只当她是随口一说,并不放在心上,道:“你想我做什么?”

    萧屏儿将头从他怀中抬了起来,白皙的脸庞还蹭上了衣服上的一块泥灰,她撅了撅嘴道:“那你还没告诉你这些年都去哪了,为什么其他人都说你已经死了,害得人家难过了好久。”

    孟蘅见她像一个小花猫一样,忍不住用手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泥灰,轻声道:“这事情一言难尽,我也是险死还生,不过现在没事就是了。”

    萧屏儿噢了一声,然后低下了头去,俏脸腾起一抹绯红,支支吾吾地道:“那你今天为什么要破坏我的亲事,你要知道,你当着全城那么多人的面把我给抢走了,以后还叫人家怎么嫁人?”

    孟蘅闻言一阵尴尬,轻咳了一声道:“这个.我其实是有一事相求,希望萧姑娘能够出面帮我,至于你的亲事,我看那个余翰文不像是什么好人,我看不嫁也罢。”

    萧屏儿眨了眨眼,咬了咬红唇,忽然大胆地说道:“反正我现在被你抢走了,也成不了亲了,你要想让我帮你忙的话,那你得赔我一个如意郎君。”

    孟蘅看着她一对大眼睛中秋波流转,正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自己,心头没由来一慌,轻咳了一声道:“这个问题我以后肯定会帮你解决的,你现在能不能帮我送一封信到苏家,我如今这一副模样,家丁们都不让我进门,所以万般无奈之下才打了你的主意。”

    萧屏儿轻哼了一声,神情立马变得怏怏不乐了起来,气鼓鼓地道:“我当是什么,原来你是为了给你岳父大人送信才抢了我的亲,好你个孟蘅,为了自己的私事就坏了人家的大好姻缘姻缘,你真是自私自利,坏透顶了!”

    被她这么一说,孟蘅还真有些心虚,他抢亲之前还真没有想过人家姑娘到底愿不愿意嫁给余翰文,一来为了让余家吃个瘪,而来也是为了自己能够顺利见到苏彦,对萧屏儿却是没有一点好处,这么想来心中便有几分愧疚了,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样吧,萧姑娘如果愿意帮我这个忙,那么从今以后我就欠你一个人情,不管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够做到的,一定遵从。”

    萧屏儿灰溜溜的眼睛一转,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道:“那好吧,可是你一定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不准反悔!”

    孟蘅欣然点头道:“决不反悔!”

    萧屏儿嫣然一笑,先前嘴上虽然不乐意,但其实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她原本就是极其讨厌余家的人,特别是那个余翰文,一想到他要成为自己的丈夫就有一千一万个不乐意,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居然孟蘅又解救了她一次,虽然是阴差阳错误打误撞,但是在她的心中已是决意赖定了这个破坏自己亲事的“坏人”了。

    孟蘅一面写着信,心中一面开始苦恼了起来,人家姑娘让他赔一幢大好姻缘,他又上哪去找一个如意郎君来,写着写着,一对愁眉都快拧成了一团。

    “好了,萧姑娘,等会入夜之后我就带你下山,到时候你换身衣服,我们再去苏府。”轻吹了吹还没干的墨迹,萧屏儿就急不可耐地将信给抢了过来,然后眼睛都不眨地一行一行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展颜一笑,慢慢叠了起来,拍了拍手道:“这件小事就包在本姑娘身上了,不过.你看看你现在蓬头垢面的,我们要不要先回蓬壶城找个客栈休息一下,你换身衣服,修剪一下头发胡须什么的,然后再去见你的准岳父。”

    孟蘅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道:“如今我光明正大地把你给抢了过来,这必然会让余家声名扫地,他们肯定在全程搜捕我的下落,如果我此时出现在蓬壶城中,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萧屏儿将头上碍手碍脚的凤冠给取了下来,然后丢到了一旁,拉着孟蘅的手道:“我知道在这地方有我们萧家的一处别苑,那里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婆婆看着门,我们就去那休息一下吧,等天色暗了再回蓬壶城。”

    蓬壶城的大家族几乎包揽了所有城外的荒山野岭,孟蘅还不知道自己落脚处就是萧家的山头,拐走了人家的小姐还敢在人家的地盘上晃悠,换作是其他人可没有这份胆魄。

    跟在萧屏儿的身后,走了几里山路,果然在一片树林后发现了一栋颇为雅致的竹楼,这地方倒有些像他之前在疏叶林的住处,四周环绕着青衫,在竹楼旁还有一小潭清泉,虽说位置偏远了一些,倒是一个绝佳的住处。

    萧屏儿在门扉上轻叩了叩,脆生生地唤道:“云婆婆,我是屏儿,你在吗?”

    过了一会之后,房门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她又敲了敲门,纳闷地道:“云婆婆一般就呆在竹楼里边,从来不外出的,怎么会没人呢?”

    孟蘅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来轻轻按在了门闩处,流光从他的五指间散开,哐当一声从房屋里边传来,门就自行打开了。

    “好了,可以进去了。”

    萧屏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道:“原来你还会隔空开锁的本领,改天能不能教教我?”

    孟蘅推开房门,拾起门闩来自顾自地道:“你学这个干嘛,不过是一些鸡鸣狗盗的本领,你贵为萧家的小姐,难不成以后还想要做一个劫富济贫的女飞贼不成?”

    萧屏儿吐了吐舌头道:“才不是呢,我因为不肯嫁给余翰文,好几次离家出走都被爹爹给逮回来了,然后被锁进了房间里,不准我踏出房门半步,要是我学会了开锁的本领,就可以有多远走多远了。”

    孟蘅失笑道:“那我就更不能教你了,你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要是出门在外被坏人给拐走了怎么办?”

    萧屏儿瞪了他一眼,娇嗔道:“人家现在好端端地坐上花轿去嫁人,还不是被你这个坏人给拐走了。”

    这一番反驳倒是弄得孟蘅哑口无言,他在房中的四处走了走,发现尽管是白天,但是房中依旧昏暗无比,指尖一弹,一抹气火从指尖升腾了起来,照亮了一片黑压压的地方,忽然眼角余光一瞥,角落处突然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径直撞向一旁的竹窗,想要逃出去。

    孟蘅哪里肯给它半分机会,屈指一弹,一道气火便飞射了出去,打得那道黑影一声哀嚎,飞撞到了墙面上,带起一阵落地的沉闷声响。

    萧屏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了他的身后,小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啊?”

    孟蘅并没有答话,而是谨慎地走到了黑影落地处,用火光照亮了看,赫然发现这黑影居然是一头全身黑色毛发,双眼闪烁着莹莹绿光,口齿之中生有一对獠牙的妖兽。

    “这是黑毛碧睛兽.”

    看着身前的妖兽,孟蘅的脑海之中浮现起了叔言留给他书籍中,有一本是关于昆之界中所有妖兽种类的书,上面就记载了这种黑毛碧睛兽。

    黑毛碧睛兽本身只是一只二等妖兽,但是它的来历之神秘,足以让所有见到它的人胆战心惊,因为它并不生活在昆之界大陆上,而是栖息在一个极为神秘的地境---苦堕境。

    苦堕境飘忽在昆之界外,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所在,在人们的心中,生活在苦堕境的人就如同地域恶鬼一般可怕,近千年来,一直只在传说中存在。

    苦堕境中没有光亮,有的只是亘古不变的黑暗以及森冷严寒的冰川覆盖,生活在那片地域之中的人和妖兽都生长了浓密的皮毛,喜欢潜藏在阴暗处,而古书上记载,黑毛碧睛兽就是生活在其中。

    孟蘅看着这个匍匐在地面上,双眼射出寒光的妖兽,心中忽然腾升起一丝不安,因为他能够隐隐感觉到齐松斋在蓬壶城的忽然撤离和苦堕境在灵台域的出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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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重回苏府
    孟蘅心神一阵激荡,倘若苦堕境重临人间,究竟会带来怎样的祸患,他需要一点时间去调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苦堕境中的人与昆之界中的人必定是相视如丑寇,两者相遇,必定会伴随着流血与厮杀,如今没有玄生堂的人在身旁,他竟然一时没有了主意。

    萧屏儿看着这一只有点像猫,却又带着凶戾之气古怪妖兽,吃吃地问道:“这是什么怪物啊?”

    孟蘅找了一张椅子先坐下,紧张地道:“萧姑娘,你帮我看好了这一只黑毛碧睛兽,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查查它的具体来历。”

    萧屏儿见他一脸严肃,好像是如临大敌一般,乖巧的点了点头,瞪大了一对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只奇怪的妖兽,时不时还用手去触一下它的皮毛。

    孟蘅掏出了乾坤囊,凭着记忆去找到了一部名为《幽冥志异族篇》,在翻到末页的时候,果然发现了有关于苦堕境的记载。

    “苦堕境,处世间极阴极寒之地,其中又分十殿,每殿占据一域,因此苦堕境又名苦堕十域。第一殿,秦广王,居于孽镜台,第二殿,楚江王,居于博衣亭寒冰地狱,第三殿,宋帝王,居于黑绳大地狱,第四殿,五官王,居于血池地狱,第五殿,阎罗天子,居于叫唤大地狱,第六殿,卞城王,居于枉死城,第七殿,泰山王,居于热恼地狱,第八殿,都市王,居于大热大恼大地狱,第九殿,平等王,居于阿鼻地狱,第十殿,转轮王,居于阴阳台。苦堕境十殿相连,十王修为功参造化.”

    孟蘅看着古籍上的文字,一股寒凉之意慢慢袭上了心头,倘若正如书中记载一般,那苦堕境无疑就等同于与昆之界并立的一个广袤地域,不过一个处于阳,一个位于阴,如今阴域的妖兽潜入到了阳域,这其中究竟会带来什么祸患,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缓慢地合上了古籍,孟蘅此时心中忽然变得沉重了不少,就像是一团挥之不散的阴霾凝结在了胸口,他看了一眼蹲在一旁逗弄着黑毛碧睛兽的萧屏儿,苦笑了一声道:“我们先想办法把它给关起来,然后再去城中。”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定睛看时,是一个四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人,手中还挂着一个竹篓,竹篓里边都是一些新鲜刚采摘下来的竹笋,想必这妇人就是看管这间小楼的云婆婆了。

    果不其然,萧屏儿见了这妇人,立即眉开眼笑地跑过去抱住了她,亲热地唤道:“云婆婆,您今天怎么出门了,担心死我了。”

    云婆婆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将竹篓放在了桌上,她目光扫过了一眼孟蘅,微微一滞,多停留了几秒,忽然看向了角落处的那一只黑毛碧睛兽,忽然她的神色一阵慌乱,快步走上前去,将它给抱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眼,没发觉有很重的伤势,便轻轻地抚摸着它的皮毛。

    黑毛碧睛兽似乎与她关系很是亲近一般,从嘴去蹭了蹭她的脸,然后又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

    孟蘅一怔,看这情景,似乎云婆婆和黑毛碧睛兽早就相识了,而且这一人一兽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可是按理来说苦堕境的妖兽对于昆之界中的人类带着一种先天的仇视感,就像先前黑毛碧睛兽看着他和萧屏儿的时候,双眼之中都涌动着极其浓郁的寒光,但是对于这个老妇人,它似乎没有一点敌视感,这唯一的解释就是.

    孟蘅忽然拉了萧屏儿一把,在她耳畔轻声道:“萧姑娘,这个云婆婆是什么时候到你们萧家的,这只黑毛碧睛兽你之前有见过吗?”

    萧屏儿想了想道:“云婆婆自我出生就来到我们萧家,因为她又聋又哑的,所以一直呆在这从来没有离开过,至于这一只黑毛妖兽,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不过云婆婆心地这么善良,兴许是她见到了这只黑毛妖兽可怜,然后就收养了它,这样没什么奇怪的。”

    孟蘅虽然觉得她的话并不无道理,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当下只能将自己心中的谜团暂且搁一旁,等来日遇见了弥桓他们,再询问此事。

    两人在竹楼中稍作梳洗,可是房中依然没有剃须剪发的工具,孟蘅只能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衫,依旧保留着他野人般的毛发。

    萧屏儿换下的她的嫁衣,穿上了一件纯洁素净的青裙,乍看之下,清丽脱俗,也多了几分娴静,再也不像三四年来那个做起事来风风火火的黄毛丫头了。

    孟蘅胡编乱造了一些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给她听,小姑娘好像对这些事情特别感兴趣,听得也是如痴如醉,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黄昏,两人随意在这儿用了些素菜,便启程前往蓬壶城了。

    孟蘅带着萧屏儿直接从城墙上翻越而过,因此没有遇到太多的阻碍,两人一路穿墙入户,总算是在天黑的时候赶到了苏府。

    此时苏府外已经没有了行人,萧屏儿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大门口,对着家丁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家丁马上就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地拿着信走进府去,她转身对着孟蘅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双眼乐成了一轮弯月。

    孟蘅心想这大户人家的小姐办事果然干净利索多了,看她的谈吐衣着,家丁肯定就不敢怠慢,果不其然,家丁不一会儿就火急火燎地狂奔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孟蘅看着那一道身影,嘴角勾起一丝酸涩,眼眶不由微微湿润了起来。

    “是苏伯父,三年不见,他看起来苍老了好多,头发和胡须都白了,整个人也显得沧桑了不少.”

    萧屏儿和一脸激动的苏彦说了几句,然后指了指在角落中的孟蘅,两人目光交错的一刹,苏彦苍老的脸庞上随即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孟蘅缓步向前,每走一步他的心中就多一份激动,直到最后,眼泪已经浸湿了脸颊,曾几何时他已经把苏彦当作了自己的亲人,把苏府当作了自己家,长久在外漂泊的游子在多年之后重归故乡,重新见到了自己的老父亲,或许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月华如水,风带幽凉,两人驻足凝视良久。

    “傻小子,愣在外面干什么,赶紧进去,爹叫厨子炒几个小菜,我们爷俩好好喝一杯。”苏彦用手去摸了摸他满脸的须发,笑骂道:“年纪轻轻的就不修边幅,一会去把胡子给刮了,不然我可不认你这个女婿!”

    孟蘅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然后咧嘴一笑,用衣袍拭去了眼角的泪痕,静静地享受着此刻的温存。

    一盏残灯,一桌酒菜,翁婿两人对坐。

    “什么都别说了,回来了就好,我也已经想通了,什么功名都不要了,过些日子我就把家中的店铺悉数变卖了,城北我苏家还有一座荒山,以后我们就搬去那里住,我如今年岁也大了,操持家业太过辛劳,我看你生性淡泊,更不喜欢打理这些杂乱的事情,索性我们一家老小都归隐田园,你看怎么样?”

    孟蘅斟了一杯酒递到了苏彦的身前,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微笑道:“我以前不会喝酒的,也讨厌喝酒,现在喝惯了,也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苏彦接过酒杯愣了愣,瞪了他一眼道:“有屁就放,咱爷俩你还打什么机锋,什么酒不酒的,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孟蘅不慢不紧地道:“爹,我看这蓬壶城我们是不能走了,如今余家的情况,我也略有耳闻了,即便我们想归隐田园,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恐怕他们也不会给我们机会。余家虽然现在声势浩大,但是也未必可以只手遮天,虽然如今没有了齐松斋的帮助,但是我依旧有信心斗跨他们。”

    苏彦慢慢站起身来,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眼,疑惑地道:“你小子这些年来实力似乎又精进了不少,连我都有些看不透了,莫非已经晋入了化形阶不成?”

    孟蘅摇了摇头,苦笑道:“这些年疏忽了炼气,如今只是到了洞玄九重的巅峰状态,距离化形阶,恐怕还有不远的距离。”

    苏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现在是年事已老,不能和你大杀四方了,以你的资质,再闭关修炼一段时日,也应该能够成功晋入化形阶,再过个十年八年的,说不定还真能和余家那两个老鬼一较长短,不过如今,我们苏家和余家还真有不小的差距,不打紧,暂且容忍他们嚣张一时就是了。”

    孟蘅淡淡一笑道:“爹,听说不久之后余家将会举办一个灵台大会,他们的意思旨在将灵台域所有的势力进行合并,然后形成一个灵台盟,此事是真是假?”

    苏彦皱了皱眉,沉声道:“余家自从有了余元和余云两个老鬼坐镇之后,简直是气焰熏天不可一世,如今他们居然企图将灵台域大小百余势力进行合并,这胃口大得有些惊人。”

    孟蘅饮下一口酒,问道:“依您看来,这灵台大会能够成功举办吗?”

    苏彦苦笑道:“如今灵台域周遭的大小势力已有五成依附于余家,这灵台大会恐怕是跑不掉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届时只要我们苏家连通萧家、地王阁以及将军府一并不赞同组建灵台盟,哪怕是他余家再跋扈,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我们四大家族。”

    孟蘅放下杯盏,斩钉截铁地道:“我们苏家何不就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吞并灵台域大小势力?”

    苏彦有些错愕地望着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如今他们苏家能够在这一场风波中自保就算是不错了,哪还想过一举吞并灵台域,可是当他望向孟蘅时,忽然见到睁开的双瞳之中四道流光在不停的转动,一刹之间,苏彦感觉自己的心神都被那流转的光芒给吸了进去,当下大惊失色地道:“四幻瞳灵?”

    ...
正文 第160章 灵台大会
    苏念自得知孟蘅死讯不久之后,就随着一个苏家的先祖离开苏府,以前她很讨厌修炼,但是一夜之间,她突然性情大变,开始对修炼有了莫名的热衷,甚至不惜牺牲掉自己五年的自由,随着先祖一同去深山之中闭关修行。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其中缘由,但是血脉相连的生父苏彦却不可能不清楚,因为孟蘅的死讯,自己女儿承受的打击太大了,如果不是他破例请苏家先祖出关施展镇魂术,自己的女儿很可能因为精神崩溃而自寻短见,这五年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没想到的是孟蘅竟然先于苏念回到了苏府。

    他端着一盏油灯静静地走到了自己的房中,这里除了苏念,几乎没有其他人进来过,房中四处都是她的影子,四处都是她的气息。

    孟蘅这些年来一直都沉浸在神识的修炼之中,片刻不曾停留,直到最近这几天,他才充分感受到思念的酸楚,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内心空虚的时候,思念之情便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到心间。

    没想到回到了苏府之后,依旧是扑了一场空,但是孟蘅心中却是无比庆幸,至少自己的念儿还好好的活着,或许她也和自己一样,在彼此思念着对方。

    将油灯放在了桌上,孟蘅静静地坐在了床上,抬头看着天空上高悬的一轮寒月,思绪万千。

    念儿、小荛、折萦表妹他们三人都已经不在自己的身旁,倘若他们都在,那么又该如何取舍?

    念儿如今已经算是和自己既有了夫妻之实,也有了夫妻之名,两人一同经历了这么多,都是在彼此内心深处留下最深烙印的人,而小荛与孟折萦,他如今心中也是割舍不去,也放不下,感情的繁琐,相比起修炼来说着实是困难了许多,而且他天生就没有什么天赋。

    他忽然又想起了苏彦对他说的一句话:“小孟啊,人不风流枉少年,这个爹是可以理解的,谁没有年轻过是不是。当年爹也曾经是纠葛在儿女私情之中逃不脱也放不下,最后索性都给娶了,这样才不会让自己留下遗憾,不过我可有言在先,我家小七一定得做大房正妻,不然爹可饶不了你!”

    孟蘅一阵苦笑,这三个女子,他此生若能得其一,都死而无憾了,要是把三个都给娶了,那真不知道前世积了什么德,今生才能得到这种福报。

    想归想,要是真正做起来他倒是没这个胆了,孟蘅暗笑自己贪得无厌,当下定了定神,也感到一丝困乏,他慢慢地将被褥铺好,正准备入睡时,发现门口正徘徊着一个身影,他起身举起油灯看,发现萧屏儿正心事重重地在门外,似乎想要敲门又犹豫不决。

    孟蘅拿起油灯,缓步走到了门口道:“萧姑娘,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萧屏儿见他一副没事人似地神情,心中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猛地推开了门道:“你劫了我的花轿又坏了我的姻缘,如今我把你带进了苏府就想把人家给一脚踹开,简直忘恩负义!”

    孟蘅理亏在先,被她一顿训斥了,只能好言相劝道:“我曾经说过只要萧姑娘帮了我这个忙,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情,如今你已经顺利把握带进了苏家,你若有什么请求,我一定帮你完成,绝不敢有半分的推辞。”

    萧屏儿听了心中火气才稍稍减了一些,撇了撇嘴道:“那我要你带我离开蓬壶城,直到帮我找到新的如意郎君之前,都不能丢下我不管。”

    如意郎君这事情可就太难办了,如果是其他的事情,以孟蘅如今的实力倒还真没有什么办不成的,可是活生生变出一个人来,还要是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满意的,这简直比登天还难上千倍。

    萧屏儿见孟蘅听了她的话之后瞬间变成了苦瓜脸,当时就不乐意了,轻哼了一声道:“反正我就这一个心愿,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不会连这件事也办不到吧。”

    孟蘅沉吟片刻之后抬头道:“那好吧,你暂时就不要回萧家了,不然你爹知道之后肯定会让你再嫁给那个余翰文的,我听人说他的品行极其低劣,并非你的良配,你就先住在苏家,等我办完事情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如何?”

    萧屏儿现在只要赖在他身边就行,倒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笑嘻嘻地点头道:“那就先依着你的意思吧,不过到时候可不许耍赖!”

    孟蘅伸出小拇指晃了晃道:“要不然我们拉钩?”

    萧屏儿正准备笑着伸出手去,忽然想起了什么,白了他一眼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少来这一套!”说完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兴冲冲地离开了。

    孟蘅见了不禁摇头失笑道:“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七日之后,灵台大会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灵台域,余家气焰滔天,大有盖过先前城主府的趋势,灵台域周遭大小势力也因为此时在近日以来陆陆续续向蓬壶城集结,以免错过盛会而得罪了余家。

    即便上次余家六公子成亲当日被一个叫花子掳走新娘一事已经在整个蓬壶城中传开,至今为止依然没有任何关于新娘的消息,余家上下丢了这一个大脸似乎也并不以为意,反而行事更加迅速果断,这些天来,因为不服余家贸然召开灵台大会的势力已经有绝大一部分在一日之内消失无踪,手段狠辣令人发指。

    这一日风和日丽,蓬壶城封王台中已经聚集了成百上千的人。

    高台呈弧形状,设有数千个席位,分别由灵台域中的大小势力围坐,而中间是一个凹陷的庞大比武台,一般灵台域有了什么重大决议而争执不下的,都是靠武力来解决的。

    在封王台的正中央,便是这一次灵台大会的主持,余家族长余岩,而立在余岩两侧的,则是如今灵台域风头最近的两个神秘高人,余云和余元,他们须发皆白,闭目而立,平淡的神态中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得不低头的威严,这就是化形阶强者的威压,在余家眼里,正是因为两人的存在,因此在座的任何势力都没有与他们争锋的实力。

    化形阶顾名思义,便是有着脱胎换骨的意思在其中,余云和余元虽然已经接近一百三十岁,但是从容貌上来看却比余岩还要年轻几分,这就是化形阶的一大蜕变,能够使人重新恢复青春容颜,使年迈垂死的*重新恢复年轻人的活力,无疑进入了化形阶之中,便象征是修炼者进入了新生的状态。

    其二,化形阶与洞玄阶虽然只有一线之隔,但是化形阶能够掌控空间之力,穿梭虚空,无论是藏匿身形还是出其不意地克敌制胜,这都是洞玄阶强者远远无法比拟的。

    一次性拿出两名化形阶的强者坐镇,即便是曾经的灵台域霸主将军府也断然办不到,但是余家偏偏就办到了,因此这一次他才有了这么大的胃口,想要吞并整个灵台域,如果有任何势力不服,那么他们也只能通过拳头来解决问题了。

    余岩此时眺望着远方的绵延群山,感觉心情大好,因为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有了一股真正的霸者威严,他们余家在多年之前,还曾经几乎被苏家打压得出不了头,但是如今,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本将曾经的霸主将军府踩在脚底的实力,这种感觉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余岩深吸了一口,然后用自己能够发出的最大声音呐喊道:“各位灵台域的族长、门主、宗主以及各大势力的首领,大家静一静!”

    他的声音回荡在封王台的四周,原本嘈杂的气氛在此刻忽然变得渐渐安静了起来,余岩满意地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今日我余家承蒙各位势力首领的抬爱,在今日召开我灵台域最为庄重严肃的灵台大会,首先我余某人多谢各位首领不辞辛劳的聚集蓬壶城!”

    余岩说完之后,声音顿了顿,然后微微地鞠了一躬,霎时四面掌声呼喊声雷动。

    “今日,各位头领齐聚在此,无非是为了我灵台域安稳且长盛不衰这一共同的心愿,如今我昆之南界四大域中,风云变幻无穷,而且我曾听闻,旷冲域无相明宗有吞并其他三大域,与昆之西界长玄山一争高下的趋势,所以今日我余岩开门见山,为了自保,也为了保证我灵台域其他势力不被无相明宗鲸吞蚕食,我们应当组建一个灵台域同盟,但凡加入我灵台盟的势力,不论大小,一旦受到外域势力入侵,其他势力定当不惜一切代价护其周全,相信在座的各位首领都是明事理之人,希望大家能够共襄盛举!”

    听完余岩的话,现场大小势力一半欢呼拥戴,一般哗然不息,唯有坐在余家身旁的将军府、地王阁、萧家与余家首领不发一言,面色却是带着几分复杂。

    这四家中,如今的苏家应该是最没有发言权了,因为不久之后,他们即将就要沦入灵台域的二流势力之中了,而苏彦此时也是显得极其的淡定,因为按照孟蘅所说,这一场灵台大会,就是为了他们苏家的崛起而召开的。

    ...
正文 第161章 展威
    坐在余岩左侧的将军府吴敌冷笑了一声,缓缓起身说道:“余家的这个提议我将军府并不反对,但是既然是结盟,那必须要推选出一个德才兼备的人来担任盟主,放眼整个灵台域,既熟悉域中大小势力,又能够让大家信服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不知余族长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余岩嘴角一咧,刚欲答话,身旁的余元已经睁开双眼,淡淡地道:“我们灵台域大小势力皆是以武立宗,这盟主的位置,自然是谁实力强就让谁做了,如果吴府主自认为能够技压群雄的话,这灵台盟的盟主自然就是你了,不过倘若你实力不济,那也只能另选贤能。”

    余元的话明显对吴敌有讽刺之意,虽然以前将军府在灵台域一家独大,但是现在的情况可不同了,倘若不能战胜余云和余元,这灵台盟盟主的位置,将军府是没有任何染指的机会。

    吴敌面色阴沉,他们将军府虽然有着不弱的底蕴,但是化形阶的强者也仅有一位,而且已经闭下了死关,近十年是不可能出关的,如今的将军府的确找不出任何一个人来与余家对抗,虽然他心中不忿,却也只能不服心不服地道:“余家的两位前辈修为高深,恐怕现下灵台域之中难以找到能够匹敌的人,我看不如这灵台盟的盟主就让余族长担任吧,相信大家都没有异议吧?”

    余岩见吴敌的神情,便知晓他定是口是心非,想以退为进,来激起其他势力的不满,当下拱手笑吟吟地道:“承蒙吴府主抬爱,我余家的两位老祖宗虽然修为不低,但是相信我们灵台域卧虎藏龙,每门每派都有着不弱的底蕴,我看这灵台盟盟主的选拔,还是依照比武决胜负,免得有些势力面服心不服,吴府主你说是不是?”

    吴敌不悦地冷哼了一声,坐下不说话了。

    地王阁见将军府没有讨到便宜,一袭青衫,面相和善儒雅的阁主司空旬起身道:“先前听闻余族长说无相明宗企图吞并我们四大域,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空穴来风,我们依然不得而知,不如此事暂且缓缓,等事情明晰之后再从长计议如何?”

    余岩摆了摆手道:“司空先生此言差矣,如今灵台域岌岌可危,只不过尚未波及地王阁,先生浑然不知而已,倘若等到大难临头我们再做防备,那就为时晚矣,我看司空先生德才兼备,是这灵台盟盟主最为合适的人选,只要您能够技压群雄,众人必定信服!”

    司空寻知道灵台盟盟主的位置虽然看似诱人,但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是不可能坐稳的,余岩虽然表面上推举他,实则让他知难而退,当下苦笑一声,无奈拱手道:“万万不可,我自认修为低劣,不足以领袖群雄,不过我心中有一人选,此人修为高深,想必能够服众。”

    余岩噢了一声,说道:“司空先生还请快快道来,让我们一睹这位英雄的风采。”

    司空寻淡淡一笑,指了指身旁萧家族长萧腾道:“萧族长在三年之前修为就已经到达了洞玄九重的巅峰,而且萧家虽是我灵台域新晋势力,可是这些年来发展速度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足以证明了萧族长过人的领袖才能,我们灵台盟盟主若是由萧族长担任,那么我灵台盟说不定有朝一日还真能与无相明宗抗衡。”

    余岩目光一转,看向一直闭口不言的萧腾道:“我与萧族长有着不浅的交情,心中对他当真是钦佩得紧,司空先生又大力推崇,不知萧族长本人意下如何?”

    萧腾性格极其火爆,听了两人的话登时不悦地道:“你们想要争这个灵台盟盟主的位置偏偏还要拉得俺下水,若真是有心让给老子坐,那就别弄什么狗屁比武了,老子自认不是余家的对手!”

    余岩素来知道他是一个粗鲁性格,没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言语依旧是如此不遮不掩,当下面色颇为尴尬,呵呵一笑道:“萧族长说笑了,我也听明白了您的大概意思,反正是能者居之嘛,原本我们五大家族之中苏家族长才是最适合做这盟主之位的,可是大家都知道,如今苏家那可是江河日下,大不如前啊,可惜。。真是可惜了.”

    “谁说苏家大不如前了,既然大家都争这个盟主之位,那么我就替族长先占下擂主的位置,今日我苏家就与灵台域群雄争夺这盟主之位,如有不服者,打败了我,我苏家定无半句怨言,盟主之位,甘愿拱手让人!”余岩一番嘲弄之语刚刚说出口,忽然见一道身影从观众席中飞出,凌空一阵盘旋,然后落在了演武台正中央的位置,那人一身黑色斗篷遮住面容,傲然站立,斗篷衣袍迎风飞舞,倒颇有气势。

    余岩一愣,旋即像看笑话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好!萧家这位弟子听声音应该是位青年朋友,年级虽然不大但是却有这般气势,着实令我钦佩不已,那他就是我们的首任擂主,要是没人敢上台挑战,我们灵台盟盟主的位置就归属这位青年朋友了!”

    随着这位黑袍青年的入场,原本寂静沉闷的氛围陡然变得热烈了起来,纷纷的议论声也开始此起彼伏的响起,苏家的近况他们是周所周知的,自家的的势力都开始保不住了,居然还有心思来争夺灵台盟盟主的位置,在众人眼中这个苏家弟子无非就是来哗众取宠的,当下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坐观他丢人现眼了。

    黑袍男子自然就是孟蘅了,他见余岩出言诋毁苏家,避免让苏彦难堪,当下便挺身而出,要狠狠地回扇余岩一个耳光。

    “阴山宗宗主马豪,来领教苏家少侠的高招!”一道黑影如同烟雾一般飘出,在演武台上绕了一个圈,然后降落到了正中央。

    孟蘅看着眼前的阴山宗宗主,目光也是侧了侧,先前他上场时所用的那一套身法,倒是颇为的玄妙,将身躯藏身于黑烟之中,若遇到实力比自己低的对手,在须臾之间便能够克敌制胜。

    “洞玄一重.”

    这阴山宗宗主本身的实力倒并不高,他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波动在洞玄一重上下,作为一宗之主,这等实力恐怕还稍稍有些勉强,由此可见阴山宗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宗门,见苏家派出了一个青年弟子,倒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的宗门露露脸。

    “阴山老鬼,你一个堂堂宗主以大欺小,不嫌丢人吗?”

    在场的多有看不下去的,当下纷纷起哄,跟着叫骂了起来,不过马豪似乎并不以为然,当下舔了舔嘴唇道:“这位苏家的少侠,还没请教你的高姓大名?”

    孟蘅负手而立,淡淡一笑道:“我不过是苏家的一介无名小卒而已,贱名不足入耳。”

    马豪直起了佝偻的身子,一股腾腾黑气在身躯上弥漫而已,冷冽一笑道:“既然如此,我是前辈,就让你一招,你先出手吧!”

    孟蘅不动声色地抬起了右臂,屈指在虚空上一弹,一道淡蓝色的气劲陡然爆发,直接震在了马豪的身躯之上,一股肉眼可见的冰晶顿时在他胸口弥漫再来,冰冷的气劲霎时冻住了他的骨骼筋络,他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全身的气劲就被侵入体内的冰寒之气给封住了。

    “你.你做了什么?”马豪发觉自己非但灵息使用不出,就连身躯在顷刻之间也是动弹不得,一口冰冷的寒气从他口中吐出,他双眼之中霎时流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

    “前辈,承让了!”孟蘅冷冷一笑,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地出现在了离马豪身躯不到一尺的距离,手掌在他的胸口轻轻一按,他的身躯顿时倒飞而出,全身的冰晶也随之消散融化。

    “轰!”一阵沉闷的响声爆发开来,马豪直接摔出了演武台,在地面上痛苦呻吟不止,然后被两个阴山宗的弟子给抬了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阴山宗虽然是不入流的势力,但是马豪好歹也是一宗之主,货真价实的洞玄阶强者,居然被苏家的无名小辈给一招收拾了,这未免也太过离谱了。

    孟蘅身躯立在演武台正中央,似乎自始自终从未移动过一般,余岩在高台上看着这一道身影,忽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但是却实在记不起苏家曾几何时又出了一个这样了得的弟子,当下清了清嗓子,面色有些难看地道:“这位苏家的弟子打败了阴山宗宗主,赢下第一场,不知道还有没有英雄豪杰愿意去与他一争高下?”

    “土力门门主何隆,来领教苏家少侠的高招!”余岩话音未落,一道金黄色的光影骤然降落,直接将演武台的地面都给砸得裂开了几道缝隙,土力门比起先前的阴山宗要强上不少,属灵台域中的三流势力,而何隆的实力比起马豪来也是只高不低,而且他的肉身极其强悍,所修炼的土力淬骨功足以将**强化到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

    孟蘅身躯退后了几步,将右手再度抬了起来,用一个极其细微,但能够让何隆清楚听到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一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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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2章 锋芒毕露
    何隆听得这一道细弱蚊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还来不及做任何神情反应,面孔就彻底地僵住了。

    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看到了身前的黑袍男子身影一化为三,然后三化为一,径直朝着他闪掠而来,他迅速凝结了体内灵息进行防御时,一股呼啸的风声在耳畔响起,他顿时觉得大脑之中嗡鸣声不断,全身的灵息一阵阵的消散,身躯变得无比的空虚了起来。

    孟蘅的身影化作了三道流光穿破虚空,直接破体而过,何隆周身的防御还来不及凝结气,就被一股凌厉的气浪给彻底击破。

    何隆喉咙张了张,咕隆出一道含糊不清的声音:“这究竟是什么.”

    他身躯僵硬,双脚一软,后退了几步,直接跪倒在了他先前震碎的地面上,不省人事了。

    “又是一招!”这一幕看得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何隆实力已经相当不弱了,而且主修的还是肉身,在场之人,能够一招将他击败的几乎寥寥无几,可是眼下这个黑袍男子偏偏就做到了。

    “不、不过是好运罢了,何隆看他是年轻后辈,若是被他强占先机,所以才一击就被击溃了,没、没什么了不起的!”

    “赵老三,你和何隆的实力差不多,不然你上试试,看看会不会被他给打得落花流水。”

    “我才不屑和这些小辈动手过招,即便是赢了也不光彩。”

    “我呸!我看你是没有这个胆吧,你们黑鼠宗也就只能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这真刀真枪的干起来,说不定你还不如人家何隆。”

    “放屁!放臭屁!简直臭不可闻!好,我就让看看我们黑鼠宗的真正本事。”

    一道身影又从台上跳了下来,孟蘅定睛看时,却是一个身高不足五尺,长发结辫,面色黝黑的小个子,他嘴角还长满了胡须,活脱脱地像一个老鼠。

    “黑鼠宗胡笑笑,领教少侠高招!”

    “黑鼠宗,哈哈,果然生得獐头鼠目,倒是挺配这个宗名的,出手吧!”

    孟蘅爽朗一笑,双手同时抬起,一手寒光涌动,一手黄光弥漫,这便是玄眼九字诀中的两印相叠,在奉和古境的修行过程之中,孟蘅不仅昼夜不休的修炼神识,闲暇之际他还将玄言九字诀中的厚土印以及地火印给修炼成功,漫长时间才修炼出三道印诀,足见这玄言九字诀的修炼难度之深。

    胡笑笑见他一脸不经意的笑容,心中愤恼无比,当下双眼之中绿光一闪,细短的脚尖在地面上狠狠一踏,整个人忽然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光芒,蹿入到地底。

    孟蘅正操控着两印,忽然见自己的对手消失了踪影,当即嘴角一咧,险些笑出了声来,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黑鼠宗宗主还会遁地术这种稀奇古怪的身法,倒真没有辱没这宗名。

    观众席上,已是有不少人对苏彦投来了羡艳的目光,前些年他们知道苏家曾经出了一个弟子夺下了灵元武会的第一,让人扼腕不已的是这个弟子竟然葬身在奉和城之中,不料这几年之后他们苏家又出了一个如此了得的弟子,也不知道祖上积了什么德。

    苏彦见孟蘅轻松击败了阴山宗和土力门,神情倒没有什么讶异神色,只是轻捋胡须,平静地看着场上的变化。

    余岩见了此情此景,心中可是生了怨恨,如今他们虽然能够靠着两个老祖宗压苏家一头,但是十数年之后,眼下的这个青年一旦成长起来,到时候苏家会不会反攻倒算,卷土重来,那就难说了。

    他心中盘算着,这青年若是逼得两位先祖出手,那必定要出手将其扼杀,否则让他成长起来,余家上下寝食难安。

    孟蘅自然不知高台上的余岩已经对他起了杀心,依旧是神色轻松地看着地面的动静,地遁术的施展无非是让胡笑笑占得先机,但是依他看来,这份先机恐怕对方都要拱手相让了。

    他伸出左手手掌来,一股土属性的气息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当下他屈膝朝着朝着地面狠狠一拍,一股浑黄的气息不停地灌注到了地面之下,直接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变得破碎了起来,仿佛地底积蓄了一股极为磅礴的力量,让整个演武台都开始轰隆隆地颤动了起来。

    “崩岩爆!”孟蘅叉开的五指朝着地面按去,一股震耳欲聋的声音猛然炸开,地底之下,一道道泥蛇猛然破土而出。

    掌握了厚土印之后的孟蘅可以随心所欲的操控土属性的灵息,借此他还自创出了一式凡境中阶的武技,崩岩爆,这武技虽然威力平平,但是一旦被实力强大的人施展开来,依旧是声势不俗。

    在一条条的泥蛇不断从地面下蠕动,随着孟蘅的起身一同拔地而起,泥蛇交错舞动之间,一道身影也被带起,被泥蛇身躯猛地一甩,直接弹飞到了演武台边缘,胡笑笑脸色一白,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整个人的气息陡然萎靡了下去。

    “你究竟是个什么妖怪,我们黑鼠宗的土遁术百年以来从未被人破过,你年纪轻轻就能轻松破掉,我可算是心服口服了!”胡笑笑艰难地撑起了身子的身躯,吐出了满嘴的血沫加泥屑,像看妖怪一眼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孟蘅云淡风轻地掸了掸手掌刚刚沾上的灰尘,微微一笑道:“灵台域群雄对付我一个无名小卒,按理来说应该是轻松无比,如今在下承蒙各位前辈抬爱,处处留手,侥幸胜得三场,不知道还有没有哪位前辈上来赐教,好让晚辈输得心服口服!”

    在场都是灵台域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后辈仅以三招就力克三大宗主,仍旧是一脸淡然,大有笑傲群雄,睥睨终生的威严,这等气势令在场众人皆是唏嘘折服不已,一些世家大族的女弟子见了演武台中央黑袍男子岿然不动的身躯,脸颊都染上绯红之色。

    余岩冷冷一笑道:“我们灵台域当真是一代新人胜旧人,苏家得此少年英雄,来日何愁不兴盛,不知还有没有人愿意和这位苏家弟子一较高下!”

    听了余岩的话,现场的氛围已经渐渐上升到了一个火爆氛围,不少灵台域中的年轻弟子都开始为了这个黑袍男子欢呼呐喊了起来。

    “六刀门门主林啸,请这位少侠赐教!”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观众席上飞出,那人长发蓬乱,身披重甲,背后插着六柄大刀,当真是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孟蘅拱了拱手,笑道:“林门主,手下留情!”

    林啸哈哈大笑道:“我以前辈身份与你晚辈过招,原本就是以大欺小,少侠如果仍旧以一招取胜的话,我六刀门上下从此之后唯苏家之命是从!”说完他全身真气一震,身后六柄黑色长刀缓缓浮起,如同罗盘一般盘旋周身,释放着阵阵凌厉的气息。

    “洞玄七重,终于来了个看得过去的.”孟蘅感受着林啸周身弥漫着的强横灵息波动,目光也是微微一凝,以他如今的实力击败他并不难,但是在一招之内,恐怕也不会简单。

    “少侠,当心了!”林啸向前猛踏一步,六柄大刀瞬间合为一柄黑气腾腾的巨刃,猛地劈砍而下。

    “六刃拨云气!”

    地面上的青砖如同豆腐块一般被刀气劈开,一道凌厉的气浪呼啸而出,夹杂着的磅礴的的锐利气息化作一片刀气风暴,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孟蘅的身躯逼近。

    孟蘅抬头漠然而立,狂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飞舞,望着那一股渐渐逼近的庞大刀刃风暴,一股火红色的气息迅速弥漫在他的手掌。

    “林啸可是洞玄七重的强者,而且这六刃拨云气是货真价实的玄境中阶刀法,和胡笑笑之流完全不能相比,这苏家弟子依旧如此平静,难不成这次他还有必胜的把握?”

    看着两人即将交锋,不少关心孟蘅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过依他们看来,能够击败这三大高手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至少为苏家已经扬眉吐气了,倘若为了逞英雄还葬身在刀风之下,那就有些太不值呃。

    高台的最顶端,古云和古元都是睁开了双眼,显然他们二人对这个半途杀出的黑袍男子也很有兴趣,虽然两人并不认为他有资格和自己交手,但是表现出色的年轻人他们一般都会比较关注的。

    古元皱了皱眉,轻声道:“这位苏家弟子心性太过平静,到了这个地步就显得有些可怕了。”

    古云深以为意地道:“想必除了炼气之外,他的神识修为应当也不低,至少到了观自在之境。”

    古元淡淡一笑,颇有感慨地道:“看来我们当真是老了,灵台域居然出了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是谁调教出来的弟子,当真是羡煞旁人。”

    古云捋了捋白须,肯定地道:“再过十年,此子必成大器,到时候,恐怕整个昆之南界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听了两位先祖对这位苏家弟子的评价,余岩才真正感觉到了一丝威胁,望向演武台的目光,瞬间也凝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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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3章 心阵
    孟蘅手掌一甩,一块弥漫着璀璨火光的红色晦涩符印盘旋飞射而出,紧接着双臂齐举,两团闪烁着蓝黄二色的光芒嗖嗖同时射出。

    林啸看着双眼紧盯着三色芒光,发现上面凝聚的气息虽然不弱,但是并未到达不可抵御的地步,若这就是对手的底牌,他是断然不相信的,能够一举击败三位洞玄阶强者的人,手段必然不会如此简单。

    孟蘅双瞳幽幽发亮,双手印诀不断地迅速变幻,随着一道玄奥的芒光在双手相合时闪烁而起,三道不同颜色的弧光在半空之中进行了一个诡异的拼接,寒风印、厚土印、地火印两两相连,最后在虚空之中连成一体,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力量陡然暴涨起来。

    “果然!这小子居然能够将三种不同的武技拼接成一种新的武技,没有强横的神识之力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林啸感觉自己的前额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来,六刃拨云气已经是他最大的杀招了,如果这一招破不了那一道光印的话,他就取胜无望,当下身躯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左右双手各持三柄大刀,目光正紧紧锁死了半空之中飞旋撞来的三色璀璨光印。

    三色光印以一种极其缓慢且诡异的弧线撞上了刀刃旋风,再两者相触碰的一刹那,周围的空间忽然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波动,刀刃旋风被三色光印给生生拦腰斩断,两段旋风上下分离,霎时消散于无形之中。

    孟蘅屈指一弹,三色光印陡然爆发开来,化作寒风、土石之息、火焰三中属性的气息凝成的气浪直接朝着林啸的身躯撞了上去。

    林啸眼瞳骤缩,眼睁睁看着三色气浪朝着自己扑来,他已经是放弃了挣扎,六刃波云起被破,他没有半分取胜的把握,心想与其狼狈逃窜,倒还不如成全了眼前青年男子的声名,当下六柄大刀盘旋收回鞘中,双眼紧闭,等待着气浪的冲击。

    孟蘅看着林啸的神色,忽然长袖一拂,三色气浪在即将冲击到他身躯的前一刻陡然静止住,然后轰然消散。

    “林门主高风亮节,实在令晚辈钦佩。”

    林啸有些讶异地睁开双眼,旋即摇头笑了笑道:“输就是输,老夫还是认得起,不过若是你能够早生十年,相信如今的灵台域早就是苏家的天下了,哪至于有如此多的纷争,这一场,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说完之后朝着观众席上大吼了一声道:“我六刀门弟子听好了,从今以后,我六刀门上下皆供苏家驱策,唯苏家马首是瞻!”

    “是!”六刀门弟子闻声皆是齐齐应了一声,苏彦闻言嘴角也是露出了一抹欣然笑意,这一场灵台大会,他们苏家可是赚大发的,六刀门在灵台域的二流势力之中,也能算作相当拔尖的了,而且六刀门弟子向来敢打敢杀,纪律严明,相当于一只实力凶悍的军队,若是换做以前,能够收揽到这样一个势力,他做梦都会笑醒。

    加上这一场比试,孟蘅已经连续击败了四大势力的首领了,现场也因此静下来了不少,因为下一个出场的人,就可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是否高过六刀门林啸了,毕竟连洞玄七重的实力都是败在他一招之下。

    余岩眼中寒光涌动,心里头暗暗道:“这小子一招败一人,未免也太过装腔作势了吧,如果再没有让他乖乖下场认输,那么明日他在灵台域的名头恐怕就要盖过两位先祖了.”

    “还有哪位前辈要下来赐教,晚辈再次恭候,如若没有人的话,那这个灵台盟的盟主之位,可就要归属我们苏家了!”

    孟蘅身躯微微一侧,目光看向了高台正中央,如今在座的,实力能够高过林啸的已经寥寥无几了,除了自己的岳父,还有就是地王阁阁主司空旬、萧家族长萧腾、余家族长余岩、将军府府主吴敌以及两位还未曾露面的余家两位巅峰强者,余元和余云。

    “哈哈哈哈!那我萧某今日也恬不知耻一回,和你这个后辈来争一争这灵台盟盟主的位置!”萧腾一阵大笑,飞身而起,双脚点了几下虚空,然后稳稳地落到了演武台上,拱手一笑道:“苏家少侠四招连败灵台域四位门主,恐怕不日之后,这灵台域就要是你的天下了,今日老子也不想开罪你这个未来的高人,我们就比一招,若是老子输了,这位置就拱手相让,若是你输了,那就回去闭关好好修行,就让我们这些老东西在蹦跶一阵子。”

    孟蘅听得萧腾言语粗俗不堪,倒是一个真性情的人,和萧屏儿不愧是父女,两人在本质上还是有些相似的,对他自然是不敢失礼了,拱手施礼道:“我们苏家和萧家一向交好,晚辈对萧腾老前辈也是敬佩得很,无论胜负如何,我们大家都莫要伤了和气。”

    萧腾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倒挺会说话的,今日不论胜负,老子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孟蘅含笑点了点头,对于萧腾,他可是丝毫不敢托大了,倘若不使用神识之力,他还真没有把握能够必胜他,毕竟两人的修为相当,而他经过了数十年的历练,所积累下来的经验并非是自己这个晚生后辈能够比拟的,只要一招不慎,很可能就在阴沟里翻船。

    “萧前辈,得罪了!”

    “不用说客套话了,尽管攻过来就是了!”

    两人的身形各自向后闪掠了几丈远,事先说好只比一招,自然是这一招谁占了上风,谁就取胜。

    萧腾肃然而立,朝着虚空一抓,一柄漆黑发亮的长枪陡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黑鲮枪,枪身枪尖皆是用玄铁黑晶石所铸成,不仅坚硬无比,而且还带有一丝妖兽黑血鲮的灵气,萧前辈既然已经祭出了自己的兵器了,可见这一场比斗他是不会丝毫手下留情了.”

    看到了黑鲮抢之后,孟蘅心中提高了几分警惕,如今他赤手空拳,对付起有兵刃在手的苏腾还是比较吃亏的。

    孟蘅如今所掌握的武技依旧是太匮乏了,虽说有着传说中的仙境武学,但是他只修炼到三印相叠,连普通的玄境武学都比不上,更不可能胜过苏家的至高武技了。

    而闲风一弄指虽然在不断的修炼过程之中被他加强了不少,但是充其量来说也不过刚到了玄境武学低阶武学的地步,对付起苏腾来说依旧是有些棘手。

    孟蘅只有一招的机会,看似是苏腾照顾后辈,但其实无形之中也造成了很大的取胜难度,一招击败洞玄九重的高手,谈何容易,他想要取胜的话,用武技是万万不可能办到的。

    “看来不露点真本事,是打发不了萧前辈了.”

    孟蘅嘴角一咧,双眼缓慢地闭了上来,身体周围,一丝淡淡的神识波动也随着眼睛的闭上缓慢游动了起来。

    三照之境由低到高,共分为三境,第一境是照灵觉,第二境是照地觉,第三境则是照天觉,故三照之境又成为三觉之境。

    如果说晋入了三观之境的炼意者等同于在灵台中开辟了一个水潭的话,那么进入三照之境的炼意者就如同将这一片水潭变成浩瀚大海,灵台之中一旦修炼出了灵根,那么这一片汪洋大海也有了源源不断的补给,不会因为神识得过度使用而感到枯竭。

    到达三观之境在寻常人之中已经是万中无一了,而三照之境则是凤毛麟角,无比稀有了,恐怕放眼整个灵台域,除了齐松斋里边的那些老怪物之外,很难找到下一个人。

    孟蘅在奉和古境之中吸收了林道残存下来的神识之力,成功在四年不到的时间突破到了照灵觉之境,此时他一旦催动神识之力,想要在顷刻之间搬走一座高山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才是炼意者真正所追求的力量,以神化形。

    除了修炼神识之外,林道自然不会亏待这个世间仅剩下的一个小师弟,林道将毕生所研习的所有阵道,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孟蘅,但是他现在真真掌握的,也不到这纷繁灵阵的百分之一,不过用来对付灵台域的高手,估计是绰绰有余了。

    在林道的身旁,他也接触到了一些关于灵阵方面的知识,灵阵之中分为三大种类,其一是临阵,其二是御阵,其三是气阵。

    临阵通常用于对敌时的进攻,这种灵阵一般施展起来较为迅速,可以通过炼意者学习的阵术布置出来,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例如玄冰阵、天火阵之类的,都可以通过布置灵阵来施展强大而且迅速的攻势。

    御阵通常用来进行防御,灵阵的防御功能不同于一般单体型的防御武技,它能够覆盖的范围极大,有时候甚至是一座庞大的城池。御阵除了用于防御之外,还有一种比较偏门的类别,又名为心阵,心阵归属于御阵,它的强大之处在于能够摄人心魄,乱魔心阵便是归属于心阵,不过它的持续时间只是一瞬,而真正强大的心阵,则是可以延展百里,让无数的人陷入自己的心魔之中,无法自拔,直到老死,这才是心阵的真正可怕之处。

    至于气阵,则是一种相当昂贵的灵阵,布置一道气阵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气阵的种类有聚气阵、回灵阵种种,一些庞大的世家之中都会想法设法地在家族之中设下各种辅助弟子修炼的气阵,因而在昆之界中,也有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职业,名为气阵师,他们通过布置各种气阵来获取高昂的报酬甚至是罕见的武学,而布置气阵最为著名的势力,无非就是将门的将气宗了,作为将气宗玄生堂的堂主,孟蘅也曾经想过以后是不是能够以此谋生。

    三种灵阵各有长短,萧腾的所用的兵器是长枪,倘若用一般的灵阵,恐怕还未对其造成任何威胁就被他一枪给震碎了,孟蘅权衡之下,决定布下一道心阵,让萧腾自行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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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章 强化的乱魔心阵
    萧腾将磅礴的灵息灌注到长枪之上,一道道鲜红色的纹路随着灵息的注入变得发光发亮了起来。

    长枪横举,枪尖缓缓地化了一个光弧,然后直指身躯纹丝不动,全身气息纷涌的孟蘅。

    黑鲮枪随着越来越浓郁的真气灌注,已经渐渐变幻成了一根火红的长棍,周围的温度也随着黑鲮枪越来越亮而变得炽热无比。

    萧腾的灵息灌注还没有停止,枪身上面已经出现了一重虚影来,虚影此时还是淡黄色的,顷刻之间,又变成了暗红色,又过了一小会,直接变成血红色,当虚影的颜色凝聚到了一个极致时,虚影上面又笼罩了一层虚影,颜色也在慢慢地由深变浅。

    “这是,焰影**枪法,这老东西还真是一点都没留手啊,对付一个后辈,居然把萧家至高的武学都给亮了出来。”

    “这不是废话吗,要是萧老爷子真败在了苏家后辈弟子的手中,那萧家以后的颜面往哪搁,看来老爷子是打算一枪击败苏家弟子,也好为他们这些老一辈人挽回些颜面。”

    “焰影**枪虽然是玄境中阶的武技,但是萧腾研习这一套枪法也有几十年来,如今施展出来,恐怕能够比得上普通的玄境高阶武技了,先前那苏家弟子所用的武技都是平平无奇,没有特别过人之处,如今他又索性闭目养神,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刚刚没听人家说吗,听说苏家弟子在神识上也有相当高的造诣,通常能够闭眼施展出来的,不是灵术就是灵阵了,我看他似乎是在酝酿一种相当上乘的灵阵。”

    “灵阵,开什么玩笑,布置一道灵阵所需要的时间又岂会短了,萧老爷子凝聚焰影**枪虽然需要一些时间,但是怎么着也不会需要布置一道灵阵的时间的,这小子若是想布阵的话,恐怕灵阵还没成型就被击败了。”

    “我看苏家弟子并非蠢人,他会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观众席上,许多人已经对这位苏家弟子的前景感到忧心不已,萧腾这一招焰影**枪,在场之人能够接下的恐怕不超过一手之数。

    孟蘅尽管紧闭着双眼,但是他也感受到了身前慢慢升腾起来的气温,不过他犹自不慌不乱,让神识在灵台中缓慢地流动着。

    “乱魔心阵.”

    孟蘅口中呢喃了一声,左脚向着身前一踏,双手同时屈指,在虚空上连点了十数下,一股无形的波纹缓缓荡漾开来,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深邃黑色印记。

    手指顺势下拖,在虚空之中划下了一道黑烟,如同溅洒在宣纸上的水墨一般,每一道停顿便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黑色印记。

    孟蘅飞身旋转,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已经是让所有人有些眼花缭乱了,他的身躯周围都是闪烁着黑色光芒的细小印记悬浮,弥漫着一股股隐晦而诡异的波动。

    “起!”孟蘅双手法诀变幻,四周漂浮的黑色印记陡然被激活了一般,开始在他的双手间聚拢了起来,形成了一道深黑色的光盘,闪烁着宛若实质的光泽。

    这一道深黑色光盘之中一共凝聚了一百三十七道神识印记,比起之前的乱魔心阵,足足多了三倍有余。

    萧腾看着孟蘅手握的黑色光盘,眉头也是微微一凝,以为他没有从上面感受到一丝的威胁,似乎这并不是用来攻击的灵阵一般。

    他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了,嘴角一咧,发出了犹如野兽一般的嘶吼声,随着他长枪的挥动,一股火焰洪流瞬间弥漫荡漾开来。

    “焰影**枪!”

    萧腾手中长枪一震,一道道炭火般的红色枪影如同流星赶月般朝着孟蘅的身躯铺天盖地的涌去,一时间,漫天皆是红色枪影舞动,滚滚热浪伴随着枪影的飞舞,弥漫在整个封王台。

    在铺天盖地的火红色枪影下,孟蘅的身躯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但他身躯依然纹丝不动,抬头漠然看着呼啸而至的火风焰浪,将手中的黑色光盘屈指一弹,没有带起丝毫的波动,直接穿透了一片汪洋火海。

    一道盘旋的黑色光盘就这样以一种极端静谧缓慢的方式漂浮在虚空之中,最后毫不起眼地落到了萧腾的身前。

    看着火海即将把孟蘅的身躯给吞噬了,众人也是发出了成片的唏嘘之声,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即便是这一匹黑马再如何天赋异禀,可终究是逃脱不了落败的颓势。

    “摄魂!”

    孟蘅双眼陡然圆睁,四道瞳灵在瞳孔之中缓缓显现了出来,就在此时,他周身的火焰顿时停止了侵蚀。

    漫天火光,陡然静止,轰然间,化作一缕缕火红色的烟云慢慢消散开来,原本被火海遮蔽住的视线顷刻间变得透明虚无了起来,这一道毁天灭地的攻势,就这样无缘由的自行化解了。

    当人们将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向孟蘅时,他只是拂了拂身上一块烧着了的衣襟,神色平淡,看起来身上并无任何的伤势。

    而反观萧腾,此时他全身黑气腾腾,显得极其的古怪,脸庞之中似乎有无尽痛苦于挣扎的神色涌动,这显然是神智受到了其他力量侵蚀的表现。

    “萧前辈,得罪了!”孟蘅淡淡一笑,将手指朝着演武台下面轻轻一挥,萧腾瞬间神色僵硬了下来,缓缓转过身去,一步步地走下了演武台。

    看到这一幕,几乎所有人都瞬间石化了,没想到灵台域五大家族之一,萧家的族长,就这样被一个年轻的后辈给打败了。

    孟蘅用这种手法取胜的确是不怎么光明正大,但是这也是最为方便快捷的方式,因为在萧腾的后面很可能他还要对付余元和余云两个巅峰强者,倘若消耗了过多的神识之力用来对付萧腾,那么他自身的损耗也太大了。

    “撤!”孟蘅五指朝着虚空一抓,萧腾周身弥漫的黑色黑气霎时收拢,缓慢地凝成了一个黑色的气团,最后烟消云散。

    随着身上的黑气消散,萧腾的神色渐渐恢复了清明,一股火红色的气息将他周身的黑气尽皆焚化烧尽了,他双眼之中红色亮光闪动,再度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小子!一口气已经挫败了我灵台五大宗门的首领了,老子这次认栽了,你胜了!”

    孟蘅微笑着抬手道:“萧前辈,承让了,晚辈这种迷惑人心的小伎俩虽然胜之不武,但是也实属无奈,前辈莫要见怪。”

    萧腾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道:“这算什么,只要能够取胜,不择手段只能说明你这小子头脑机灵,再说了,你车轮战我们灵台域群雄,我们尚且恬不知耻的一一应战,相比起来,我们才叫做胜之不武,大家说是不是?”

    听了这番话,在场的不少首领倒真是有些觉得羞愧了,他一个青年连战五人,居然都不曾做片刻的休息,这一场灵台大会的最后结果不论他是胜是败,都已经成为灵台域中如今风头最劲的人。

    “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啊!”司空群缓缓直起身来,冲着演武台上大声喊道:“这位少侠,能否把你的名讳留下,老夫也曾修炼过神识,深知此道之艰辛,对你实在是钦佩得很啊!”

    司空群此言发自肺腑,他有生以来从未见到炼气炼意两种天赋都如此卓越的年轻人了,此时他的心情激动不已,因为只要这个年轻人继续修炼下去,说不定今日他就见证了未来昆之界中的一个神话,甚至是传说,这又让他怎能不激动。

    孟蘅高声应声道:“司空前辈,时机一到晚辈自会向各位表露真实身份,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当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度高声喝道:“还有哪位灵台域的前辈高人愿意上台赐教的,晚辈在此恭候!”

    萧腾落败之后,五大家族之中除了苏家本家的苏彦之外,能够出场的也只有地王阁、将军府和余家了,三人的实力于萧腾相仿,既然萧腾胜不了他,三位定然是不愿意继续下场了,倘若一旦落败,威名便大大受损,三人自然是不肯做这样赔本的买卖。

    此时众人的目光,已经开始聚集到了余家的两位老者身上了,如今的恐怕能够压得下这个苏家弟子的人,也只有余云和余元两位了。

    余岩看着场上渐渐沉寂下来的趋势,目光也投向了两人,压低了声音道:“两位先祖,恐怕如今只能让你们出手,去搓一搓这个苏家弟子的锐气了,不然这灵台盟盟主的位置,我们就只能拱手让人了。”

    余云余元对视一眼,皆是无奈一笑,没想到最后还是非得两人出马。

    两人一同直起佝偻的身子,正准备起身,余岩忽然低下身来,小声地说道:“两位先祖,这个苏家弟子恐怕以后会成为我们余家称霸灵台域的重大阻力,希望两位先祖能够将他给废了,免得留下无穷后患!”

    两人闻言一同看向了余岩,目光之中充斥了一抹让人揣测不透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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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5章 冰火流云阵
    余元冷冷地瞥了余岩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心胸狭隘,能争一时之风,难称一世之雄,你好好记住了,我们余家能够有今日的地位,绝非是靠耍阴谋诡计得来的,你身为一族之长,竟然心生如此恶念,实在令我太过失望了。”

    余云也冷哼了一声道:“我们余家前些年来势力渐颓,大难当前之时,竟然没人愿意施以援手,当时我就在想你这些年是如何当这个族长的,以至于落得个力单势孤的局面。现在看来,你的确应该好生自省,否则即便有一****余家能够称霸灵台域,也定然难以长久。”

    余岩被两人骂得个狗血淋头,心中是又羞又愧,当下诺诺连声道:“先祖教训得是,余岩心中惭愧,来日定当好好反省。”

    余元见他有悔过之意,当下语气稍缓道:“你有意振兴我余家,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只是采用的手法太过于偏激,过于急功近利,这是万万不行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今日的话说重了些,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余岩低头拱手道:“先祖金玉良言,我必字字铭记在心。”

    两人听了也不多说,当下身躯同时一震,瞬息之间消失在了原地,随着演武台上方一阵空间的蠕动,两道身影脚踏虚空,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终于来了.”

    孟蘅抬起头来看向了半空中的两人,一股强大的威压顿时袭上了他的心头,这就是化形阶和洞玄阶之间强大的实力差距。

    余元望了一眼下方的黑袍男子,淡淡一笑道:“小友,我们兄弟两人向来是一同对敌,共同进退,所修炼的武学也是只有双人才能够共同施展出来的,你若是觉得不公平,大可以也挑选一位甚至是多位帮手相助。”

    孟蘅紧了紧双拳,沉声道:“多谢两位前辈的提点,至于请援手就不必了,我向来习惯了独自应敌,人多了反而束手束脚。”

    余云颇为钦佩地道:“好,少年人有此骨气,在当今的世上实在是太少见了,由于事关家族声威,我们两个老头子今日就不得不欺负一下你这个后生晚辈了,不过点到为止,断然不会伤了你的。”

    孟蘅听到他们和蔼宽厚的语气,心中暗道:“两位前辈虽然是余家的人,但是比起余岩来心胸不知道宽大了多少倍,看来余家之中也并非全都是不明事理的人。”

    余元余云同时哈哈大笑,周身衣袍鼓荡而起,四只手臂同时向下点去,空间之中数道无形指风飞射而下,指风所过之处,一道空间涟漪划过,犹如平静无波的湖面上穿过一道水鸟带起的波纹。

    面对着眼前的两位巅峰高手,孟蘅此时再不能有丝毫的保留了,当下身躯一震,一股狂乱的灵息猛然从他的身躯之中涌了出来,睁开的双眼之中流光闪烁,四道通灵也开始显露而出,洞玄九重巅峰、照灵觉的实力在刹那之间爆发。

    孟蘅双臂齐举,手指在虚空之中连点了四下,周身空间一阵嗡鸣作响,无形的气浪随着指尖弹射撞上了指风,顷刻之间便被指风冲撞化作虚无。

    余元和余云感受到孟蘅猛然暴涨数十倍的气息,心中都是一惊,见到他双目之中流转的四道瞳灵之时,瞬间明白了眼下的苏家弟子为什么敢以一人之力对抗他们兄弟二人。

    “洞玄九重巅峰,照灵觉,四幻瞳灵,倘若这位少侠全力出手一击,除了你我二人之外,恐怕在座的任何人都没办法接下来,他能够轻易取胜,看来绝非运气,而是靠着如此强横的三张底牌.”

    “他的背景应该不简单啊,至少不是我们灵台域能够培养出来的,即便是无相明宗,想要培育出这样优秀的青年,只怕都是极其困难。”

    即便是作为对手,两人都忍不住开始称赞起了孟蘅,倘若事先知道他有这么强悍的实力,两位老者恐怕已经将灵台盟盟主的位置拱手相让了,因为神识之力到达照灵觉阶段的强者,比化形阶更为恐怖。

    指风击破了气浪之后,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孟蘅的身躯射去,电光火石之际,一道金黄色的光芒陡然从孟蘅的躯上爆发了出来,一道金光闪闪的灵阵忽然出现在他身前,以坚不可摧之势硬生生地抵挡住了指风的****。

    “砰砰砰砰!”一阵脆响炸开,孟蘅身前的金光灵阵在指风的迸射之下光芒一黯,在瞬息之间崩碎开来,化作片片细碎的金光飞散开去。

    金光飞散,孟蘅的身躯也拔地而起,他双手不断结印,周身无数道细小的黑色流光开始旋转蔓延了起来,现在他要布下的,可是一道货真价实的六级灵阵,黑灵飞烟阵。

    每随着他手中印诀的一番变幻,周身的黑色流光就成倍的增长,通过四幻瞳灵对神识之力的强大驾驭能力,如今的他操控起周身的黑色灵光来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

    余元余云看到孟蘅周身的黑气渐渐已成呼啸之势,心中也是一紧,五指齐齐叉开,朝着虚空猛地推了过去,一股无形巨浪汹涌澎湃地凝结了起来,朝着孟蘅的身躯刮了过去,宛如怒海狂澜,霎时之间,风云变色,天地也为之一暗。

    孟蘅右手一扬,一片黑色流光化作宛若实质的黑色旋风被他握在五指之上,伴随着一阵呼啸声响,朝着身前数丈开外的巨浪砸去。

    黑色的旋风虽然与无形气浪大小不成比例,但是两股力量居然在半空之上相持了起来,随着气劲不断的席卷碰撞起来,阵阵刺耳的嘶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就在黑色旋风即将给无形气浪给挤爆开来的一瞬间,孟蘅的身躯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好诡异的身法,居然能够在化形阶之下穿越空间。”古元看着他身前陡然出现的一股空间波动,手掌快速缩回,朝着身前一掌拍去,只听见一声沉闷响声传开,一道身影由透明转为黑色,然后突兀地出现在了半空中,然后被席卷出来的掌风从空间中震得倒飞了出去。

    孟蘅身形倒飞了数十丈远方才立住身子,面颊涌上一抹红润,噗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硬生生地挨了古元的一掌,他只感觉体内气血一阵猛烈的翻腾,胸口上阵阵剧痛袭来。

    “再来!”古元与古云未给他半刻停歇的机会,一掌再度拍出,霎时狂风大振,呜呜地破风声席卷开来,转眼间就要将孟蘅的身躯给淹没了去。

    望着翻涌而至的掌风,孟蘅催动起凌虚步,身形一退再退,几个闪掠之间,周身的蓝色气息开始迅速弥漫了起来,一块块的湛蓝色冰晶在身旁漂浮闪烁,在阳光的照射在,反射出七彩的光芒,先前的黑灵飞烟阵还未成形,就已经被古元的掌风给震散,这一次神识之力再度凝聚,又一道六级灵阵开始缓缓成形。

    “冰火流云阵!”

    孟蘅一道暗喝声起,无数道细小的蓝色冰晶随着右臂一挥飞散出去,身旁迅速又凝成了一片火红色的气浪,飞速萦绕在周身,犹如护身火龙一般,裹挟着浓郁炽烈的气息,熊熊燃烧着。

    冰晶碎屑在虚空之中迅速的排列,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寒冰光轮,光轮之上闪烁着腾腾的冰霜之气以及凛冽寒光,不停地旋转组合着,似乎正在飞速摆布着一个阵势。

    “凝!”

    随着一声喝起,孟蘅将左臂一挥,熊熊的火焰长龙猛然轰击在了寒冰光轮之上,冰火两重极端的力量相触,非但没有相互侵蚀,反而以一种极端诡异且巧妙的方式融合到了一起,火焰流光分散窜入到了寒冰光轮中,红蓝两色的气息凝聚组合,一股磅礴的力量陡然不断提升高涨了起来。

    半空之中,一面巨大的光轮凝聚着冰霜与火焰两种极端的气息,而孟蘅的身躯就立在了光轮之后,他圆睁的双瞳中一只眼睛化作火红色,一只眼睛化作冰蓝色,在瞳力的催动下,冰与火的气息仍旧不断缝合凝聚,灵阵的力量还在不断攀升。

    众人看着半空中悬浮的冰火光阵,脸上都涌出了一抹难掩的惊骇神色,眼前的少年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凝聚出一道蕴含着如此磅礴力量的灵阵,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可以随意地动用冰火双重属性的力量,究竟是怎样奇妙的功法才能有如此的强悍的包容力.”司空群看着已然成形的冰火灵阵,不禁感叹道。

    “不只如此,这小子还曾经动用过土属性的灵息,按理来说一个人的体内能够容纳两种不同属性的灵息就已经是极端了,现在他所施展的就有三种了,而且其中包含了冰与火这两种相斥属性,今人真是大开眼界了。”萧腾满脸激动地望着冰火灵阵,同样发出了感慨。

    冰火流云阵原本是需要实力相当,体内气息属性为一冰一火,且极有默契的两人才能成功凝聚,而孟蘅借着修炼玄言九字诀凝聚出来的寒风印与地火印的方法,竟然以一己之力凝成了这一道六级灵阵之中的巅峰灵阵,倘若此时林道就在身旁,也会惊讶得合不拢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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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6章 冰火两重天
    孟蘅白皙的指尖在冰火流云阵中央轻轻一点,灵阵的阵眼瞬间被激活,光轮开始迅速旋转起来,上面寒气腾腾,火光蹿动,两股力量汇成了一道红蓝两色光柱飞射出去。

    “小雷鸣指!”余元二人感受到了红蓝光柱上蕴含的磅礴力量,同时点出一指来,两股璀璨的雷光化作电弧,在虚空中凝成了一条雷蛇,电射出去。

    两股力量相撞之下,在半空中掀起了一道无形气浪,红蓝光柱似乎在相持之中占了上风,将雷蛇击碎成了一团雷浆,然后被冰火之力撕碎了去。

    “大雷鸣指!”见攻势被破,余元二人对视了一眼,一阵雄浑的气劲在周身鼓荡而起,同时朝着虚空猛地点了出来,一片乌黑的云气瞬间在他们身前弥漫密布了起来,乌黑云气中隐隐有雷弧在闪烁跳动,似乎蕴藏着一种极端恐怖的力量。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从云气里传来,无数条细小的雷弧凝聚成了一道璀璨发亮的巨大手指,在半空渐渐成形,然后向着红蓝光柱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轰轰轰轰的炸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半空中三色气浪冲撞开来不断地回旋缠绕,相互撕咬,带着狂风呼啸之势,不断地向四周冲刷,气浪波及之处,地面的石台犹如豆腐块一般破碎开来,碎裂成了灰烬尘埃。

    “好可怕的灵阵,看威力已经到了六级灵阵的巅峰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布出一道六级灵阵,放在十年之前恐怕就是我们兄弟二人联手也抵不过他.”

    “不错,而且这道灵阵融合了冰火两重极端抵触的力量,虽然凝阵极其的困难,但是一旦灵阵成形,它的破坏力恐怕比单单一种力量要强上了数十倍。”

    余元余云看着漫天的烟灰渐渐消散,冰火灵阵依旧没有受到一丝波及,心中却是震惊不已,

    孟蘅见到二人相互配合使出的“大雷鸣指”,心中也是惊骇万分,刚刚的一指之力恐怕已经达到了玄境高阶指法的威力,比起他强化的闲风一弄指来要强上百倍不止。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将身体中的神识与灵息灌注到冰火流云阵的阵眼之中,虽说他如今已经到达了照灵觉之境,但是催动六级灵阵的消耗是极其庞大且恐怖的,三照之境下的炼意者恐怕抽干了全身的神识也不足以发出一道攻势。

    “嗤嗤!”孟蘅将五指印在了阵眼上,一丝丝白烟迅速从他手掌中冒出,全身的神识与灵息如同潮涌一般地灌注到了灵阵之中,旋转的冰火光轮上两种颜色闪烁到了极致,一层冰晶迅速覆盖起,而后一条条翻腾的火龙开始交错缠绕,整个光轮已然如同实质,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孟蘅此时的脸色已经开始渐渐的泛白,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他将身躯之中最后一点力量灌注到了灵阵之中,看着身前宛如通灵美玉一般的巨大灵阵光轮,嘴角露出了一抹苍白的笑意。

    “湛兮似或存,流火挫冰霜!”

    孟蘅长袖一拂,冰火流云阵忽然崩开了一道细碎的裂纹,紧接着,裂纹不断地蔓延开去,里面一股让人心悸的光芒穿透裂纹迸射而出,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爆发开来,破碎的光轮之中一条冰火二气凝成的巨龙呼啸而出,挣脱掉了周身破碎的灵光,悬浮在半空之上。

    通常六级以上的灵阵之中都蕴含有一丝灵意,孟蘅自林道那习得六级以下的小型灵阵三千,六级以上的大型灵阵四十九,其中具有灵意的就有四十九道之多,不过龙灵之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尽管这冰火流云阵是他亲自布置出来的,看到冰火气龙出现在他的身旁时,连他自己都被其中的恐怖力量所震慑到了。

    这一道冰火气龙全身的鳞甲都闪烁着冰晶的色彩,而冰晶之上,熊熊火光涌动,十丈冰火气龙横于虚空之上,扭曲翻腾,气势骇人。

    “去!”孟蘅神情苍白漠然,冲着冰火气龙身躯上一点,目光随即锁定半空之中悬浮着的古元和古云。

    冰火气龙受到驭使,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带着寒气与火浪,朝着两人嘶吼呼啸而去。

    “雷光九变掌!”

    余元余云目光闪烁,双掌同时劈出,一道道闪烁的雷光交错融合,凝聚成一道道巨大的雷弧,闪烁劈落而下,朝着冰火气龙轰击了过去。

    一道雷光灌涌而出,轰击在气龙身躯之上,龙身微微一颤,细小的电弧弥漫飞散开来,似乎并未对其造成任何的伤势。

    “好凶悍的攻势!”看到冰火气龙一副摧枯拉朽的傲然姿态,余元的双眼眯了眯,沉声道:“看来这一次的盟主位置,还真不是那么好坐的。

    余云咬了咬牙道:“大哥,看来我们不露出底牌也是不行了。”

    两人哈哈一笑,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今日这样强悍的对手了,一个巅峰强者最大的孤寂便是没有对手能够与其匹敌,他们兄弟二人此时心中的战意已经被点燃了,他们急速掐动手印,一股黑色雷云再度于周身弥漫了起来。

    “雷吟天凰啸!”一声惊天彻底的怒吼声从半空中响起,古元两人身躯飞升到了九天之上,一团乌黑的运气席卷密布开来,隐隐已成遮天蔽日之势,天色在此际变得黯淡无光了起来。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从乌云之中传开,一道璀璨的雷光从乌云中坠落,化作了一只蓝色流光闪闪的巨鸟,带起一声清澈的唳叫声,从九天之上飞落。

    冰火气龙盘旋冲击而上,伸出了一红一蓝两只龙爪,抓上了雷凰的双翅,然后猛地一声呼啸,硬生生将其撕扯成了两半,化作细碎的雷光飞散而去。

    冰火气龙猛地甩尾,直冲上天际的那一团黑云,紧接着又落下了几道雷光,化作一只只雷凰,不断地鸣叫撕咬着,最后悉数在湮灭在庞大的龙爪之下。

    “给我破!”

    孟蘅身躯屹立在烈烈罡风之中,指尖朝着乌云一指,冰火气龙猛然呼啸而上,径直冲向了乌云之中,霎时乌云间的泪光闪烁到了极致,龙身的光芒在进入其中后也迅速变得黯淡了不少。

    “轰!”的一声巨响,冰火气龙径直在乌云之中爆裂开来,红蓝两色的光芒绞碎了乌云,化作道道光柱倾泻而下,庞大的火浪与冰霜之气上下浮动盘旋,最后冲击成了一团,不断地冲刷席卷而出,化作阵阵翻滚的气浪,从九天之上绽放开来,遥看时,犹如一朵展开的红蓝两色莲花,无比绚烂。

    看到这毁灭性的攻势,先前在孟蘅手下落败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空间就算是洞玄九重的强者承受了这一道风暴的席卷,都会被轰击得连渣都不剩。

    孟蘅看着半空中气浪化作的烟云缓缓消散,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之感渐渐弥漫开来,这一道攻势固然不弱,但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神识与灵息,倘若余云和余元两人还有着还手之力,那么他也只能认输了。

    天地明净,两道干枯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半空,正是借着空间之力避开了先前冰火两重气浪席卷的余元和余云,即便避开了这一道毁灭性的攻势,他们显然也是有了不轻的伤势,一身衣袍被火狼灼烧得残破不堪,长发披散,满脸熏黑,嘴角上还有丝丝的血迹。

    看到两人的身躯出现,孟蘅心中也是一紧,两人身上虽然带着明显的伤势,但他仍然能够感受到他们身躯之中有着不弱的灵息涌动。

    余元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目光闪烁不定地投向了远处的黑色身影,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自己身上的伤势,苦笑着道:“我们认输了,这灵台盟盟主的位置,理应交给苏家。”

    余云也是无奈一笑道:“这位少侠先前所布下的灵阵着实惊世骇俗,若由你来统率灵台域群雄,相信大家都会心服口服的。”

    孟蘅见两人自行认输,并不打算继续斗下去了,心中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当下脚踏虚空一步上前抱拳道:“两位前辈承让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余元摆了摆手道:“我们余家既然加入了灵台盟,愿赌服输,今后自然唯苏家之命是从,大家说是不是?”

    两人话音一落,忽然在座的灵台域群雄纷纷起身,气壮山河,齐声呼喊道:“唯苏家之命是从!”

    今日封王台一战,他以一己之力独战灵台域各大首领,最后甚至是挫败了余家两位化形阶的高手,在场之中少有人不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封王台今日一战,必将记入灵台域的历史之中!

    孟蘅惨白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回身四顾,见呼喊声响彻天地,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抹难掩崇敬之意,心神也随之一阵激荡,忽然感觉大脑之中一阵猛烈的眩晕感急速扩散开来,当下双眼一黑,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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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7章 将欲行
    封王台的灵台大会终于落下了帷幕,结果几乎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这一次的灵台盟盟主落到了苏家苏彦的头上,而且更让人意外的是,经过了这一场灵台大会,速来敌对的苏家和余家竟然化解了以往的恩恩怨怨,握手言和了,这其中最大的功劳恐怕就来自孟蘅以及余云余元两位老者的一番周旋了。

    再过了七天时间之后,灵台盟大大小小的工作已经进入了日程,盟主由苏彦担任,副盟主由孟蘅担任,然后是余元和余云两位左右使,最后就是八大长老,分别由吴敌、司空群、萧腾、余岩以及一些准一流势力的首领担任,孟蘅这个名字,由此再次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在蓬壶城的各大茶楼酒肆之中,人们又开始津津乐道了起来。

    “孟蘅,他不是在三四年前死在了奉和城之中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谁知道呢,这一次他在封王台连败我灵台域群雄,据说来余家的两位化形阶的高手都败在了他一人的手上,这等实力,恐怕是阎王爷都不敢收他吧。”

    “净瞎扯!阎罗王哪能怕凡人,我看是他在奉和城得到了什么仙人的传承,实力才能突飞猛进的,不然怎么可能一出现就这么厉害。”

    “你说得也有些道理,可是当日奉和城爆炸我们都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那可是扎得连一丝灰都不剩了,他能够劫后重生就已经相当困难了,死里逃生之后还能修为大涨,这可让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苏家老爷子可真是好福气啊,这一次他家女婿重返灵台域,不动声色地就将灵台盟的盟主给拿下了,以后我们灵台域大小势力合为一体,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免得外域的人来我灵台域寻衅滋事,我们都没有一个势力可以依靠。”

    “苏老爷子为人慈善,据说这几日都在蓬壶城各处接济一些生活贫苦的人,给他们安排一份正当的差事,现在城门口还有专门巡逻队的日夜查探城中的动静,防止有其他域的人为非作歹,我们做生意的都踏实了许多。”

    对于灵台盟的建立,城中的平民大多是支持和赞扬的,虽然有些小势力仍旧有些不满,但是在五大势力联合的声势之下,他们只能将这些不满藏在心中,不敢有丝毫的怨艾发泄出来。

    苏府之中,昏迷了一段时间的孟蘅再度转醒,他昏迷的原因是因为才突破到照灵觉之境不久,就强行布下六级灵阵,因为对神识的损耗极其庞大,难免会造成整个人的昏厥,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与修养,他整个人都好了许多。

    这一段静心调理的日子,苏彦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孟蘅倒也乐得清闲,每日只是看看书,然后散散步,等身体完全康复之后,他是不能在灵台域久呆的,因为如今他尚处在洞玄九重的实力,想要突破到化形阶,恐怕只能去南荒寻找燧人氏,通过燧木之火提升《莲台静心诀》功法的等级,也只有成功修炼《木火篇》之后,才能顺利完成这一道瓶颈的突破。

    进入化形阶,才算是真正步入了昆之界中的强者之列,就能够回到无字碑中,重新见到自己的师傅。

    孟蘅心中已经打定了前往南荒的主意,跟苏彦言明之后,苏彦也并未反对,毕竟他的潜力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倘若将自身拘束在了一个小小的灵台域,那就有些浪费了。

    现在的孟蘅,就如羽翼渐丰的大鹏鸟,只有九天之上才是他翱翔的地方。

    实力彻底的恢复之后,孟蘅踏上了前往南荒的旅途,这一次本是他独自一人前行,可是无奈萧屏儿一直以两人事先有过约定为由,不肯回萧家,非要跟在他的身边,尽管孟蘅一次次的苦口婆心的相劝,这个小丫头就是软硬不吃,非要死乞白赖地缠着不放,最后两人经过约法三章之后,终于达成了一致协议,让萧屏儿继续跟在身边,不过这一次南荒行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听从孟蘅的吩咐。

    南荒是昆之南界最为广袤的一片领域,虽然它与其它三域合称为四大域,但其实南荒的真正面积比其他三域的总和还要多出几倍来,不过由于大量的地域都是穷山恶水,不少未驯化的异族潜藏在百万大山之中,为了称呼起来方便,这片广大的领域就统称为南荒域。

    南荒域之中一共有三万小城,数以千计茹毛饮血的异族以及无穷无尽的绵延大山,它北接灵台域,南连南瞑海域,在这一片奇异的土地上,曾经诞生了无数的传说,例如昆之界中火的来源,除了火菩提树这一说法之外,还有燧人氏的燧木延续重明鸟带来的火种一说。

    除此之外,传闻在南荒域的百万大山之中,有着一个奇幻莫测的黄泉谷,黄泉谷之中,有着距离阴曹地府最近的一个地方,叫做小奈何,这里生长了许多曼珠沙华花,其中一株通体血红的曼珠沙华又名鬼菱花,孟蘅所要寻找的奈何鬼脉就是鬼菱花的脉络,在这南荒域之中,就潜藏着六大恸之中的两道。

    不过黄泉谷比燧人氏更加难以寻觅,而且它的所在已经到达了昆之南界与昆之西界的边缘,路途遥远不说,穷山恶水之中说不定还藏了什么万年凶兽,想要飞行横穿南荒域,也是凶险万分。

    燧人氏的情报他早已查探到,就在燃火城以南一千五百里的炎荒岭,他们今日到达的地方便是通往炎荒岭路途上的一个重镇,火燎镇。

    两人轻装便行,除了一个简单的包袱之外,就是供路途花销用的十斤碧母晶和一些散碎的金币,这种货币在南荒域也通用,而且这一趟南疆行,据说燃火城之中的大型拍卖场时常会拍卖一些极其罕见的南荒异宝,这次出远门两人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因为准备了足够的金钱,看看在燃火城能不能淘到一些奇珍异宝来。

    孟蘅习惯性地穿了一件深黑色的长袍,而萧屏儿则是身穿翠绿色的丝绸裙,两人越往南方走,就越觉得不对劲,因为相比起灵台域来,这里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即便路途上处处有着树林遮蔽,但是炎热的气息犹然在丛林之中蔓延开来,一身黑袍的孟蘅走过数十里长的森林到达火燎镇时,衣袍上都能够挤出水来了。

    看到了不远处一座土黄色的城镇,两人终于到达了今日落脚的地方,火燎镇顾名思义,火焰燎烧下的城镇,这里不但炎热,而且缺水极其严重,因此水的价格也极其昂贵,据说有很多贫困的家庭一个月甚至是半年才洗一次澡,而且平日里都是不洗漱,看着一路上往来行人黝黑的皮肤,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他们才知道此言不虚。

    孟蘅走在干裂的土地上,几乎每一脚踏下去都会溅起一地的灰尘,在这条路上走了不到一会,整个衣袍以及脸庞上都站满了黄泥灰尘,当下不禁用袖子扇了扇风,口干舌燥地道:“这里的天气未免也太热了吧,不知道越往南荒域深处走,会不会越热。”

    萧屏儿穿了一身丝绸制的裙子,走起路来蹦蹦跳跳,自然轻巧了许多,她见孟蘅叫苦不迭,嘻嘻笑道:“谁叫你喜欢穿一身黑衣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装神秘的,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孟蘅有苦说不出,只得闷头继续往前走着,两人进了城之后,萧屏儿率先提议道:“木头,我们先去找一家绸缎庄,给你换一身行头,不然恐怕你还没走到燃火城,整个人就先热死了,荒山野岭的我一个女孩子家可拖不动你的尸体,到时候只能随便丢给妖兽当午餐了。”

    孟蘅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之前叫我恩公不是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叫我木头?”

    萧屏儿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个人极其无聊而且死板,就像一块木头一样又直又硬,不叫你木头又叫什么。”

    孟蘅闻言微微一笑道:“木头,这个名称倒挺有趣的,而且容易记也容易叫,你真聪明。”

    萧屏儿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地道:“我叫你木头你不但不生气,还说挺有趣,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孟蘅一副不以为然地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一个称谓,小荛叫我孟大哥,折萦表妹叫我孟蘅表哥,念儿叫我郎君,小奴叫我主人,而你叫我木头,没想到这世间上的人还有这么多的称谓,当真是有趣得很。”

    萧屏儿有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眼前自得其乐的男子,心里头暗暗道:“我怎么想赖着这么一个脑袋不灵光的人,当真是又笨又木,活脱脱的一块木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却无暇欣赏这南荒域小镇的别样风情,只想快些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把衣服换下之后好好洗个澡,一身臭汗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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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8章 灵狸大仙
    萧屏儿喜欢热闹,因此无论是住处还是卖东西挑选的地面,她都选在了最繁华的闹市,孟蘅素来爱僻静,看着满大街的人流脑袋就胀痛,索性跟在了她的后面。

    火燎镇虽然比起蓬壶城来,要荒僻简陋了不少,但是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颇有临近南荒的特色,四面的房屋都是用浑黄色的土坯修筑成,褐色的瓦片长年在烈日的暴晒下已经没有了往昔的光泽,趋于枯黄以及发干发裂,即便是进了城之后,道路依旧是泥石路,走起路上免不了要溅起阵阵灰尘,但是这里生活的人们似乎都并不以为意。

    大街上吆喝叫卖的东西大多是这里的特色食物,例如干竹笋、云窝菜之类的,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里有着专门的水铺来贩卖饮用水。

    两人走到了一个水铺中,萧屏儿指着店面中大大小小的竹筒道:“掌柜的,这一竹筒水怎么卖?”

    掌柜是一个身材矮小,生着一对绿豆大小的眼睛,穿着宽敞银色丝绸衣料的中年男子,他见两人的衣着装束华贵,而且不像本地人,心中有意敲诈一笔,当下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道:“这位姑娘,我们这里的人可是特意从百里之外的白遗山的地底寒泉之中汲取的,不仅喝起来冰凉爽口,而且有美容养颜的功效,特别适合像你这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至于价格嘛,自然比其他的水要贵一些,一个金币十大筒。”

    孟蘅一怔,有些诧异地道:“一个金币换十筒水?掌柜的,你没弄错吧,我一路走过来,看见外面不少卖水的店铺,他们都是一个金币五十筒,怎么你们店里就贵了这么多。”

    萧屏儿瞪了他一眼,然后甩出去一枚金币道:“人家不是说了这个水可以美容养颜嘛,怎么能和外面的比,掌柜的,给我来十筒。”

    掌柜奸笑地连连点头道:“还是这位姑娘有见识,我说这位公子,看您仪表斯文,品味想必不会低了,我们这水虽然比外面的价格贵上五倍,可是喝起来的感觉那可是远胜它们十倍,对了,这位小姑娘,我们这里还有冰镇的,只要一个金币两筒。”

    萧屏儿一听立马就乐了,财大气粗地将一堆金币拍到了柜台上,忙不迭地道:“冰的,我要十筒!”

    孟蘅见了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把钱也收了起来,苦笑道:“萧姑娘,我们这一次出来可不是外出游玩的,一切从简就好了。”说完赶紧将十筒水装进了包袱里就把她生拉硬拽地带出了店面。

    萧屏儿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一脸气鼓鼓地道:“不是说好今天先在这里休息的嘛,怎么又突然着急起来了。”

    孟蘅头也不回地道:“这掌柜的摆明就是奸商,连一筒水居然都能卖得这么贵,我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我们还是赶紧走的好。”

    萧屏儿嘟囔了一声,不满地道:“可是人家就是想喝冰镇的水。”

    孟蘅无奈地笑了笑,从包袱中取出了一只竹筒来,指尖涌上一抹淡蓝色的流光,然后在竹筒上轻轻一点,肉眼可见的冰晶顿时从竹筒的表面弥漫开来,冰晶寸寸凝结,顷刻之间竹筒就变成了一个寒气腾腾的冰冻竹筒。

    “喏,你拿着慢慢喝吧。”

    萧屏儿从他手中迟疑地接过闪闪发亮,寒意袭人的竹筒,然后将竹盖打开,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完完全全地被冻成了一整个偌大的冰块,惊讶地道:“木头,你好厉害啊!”

    孟蘅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漫不经心地道:“你满意的话我们就快些找一个客栈住下吧,这儿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再磨蹭下去我整个人都要被烤焦了。”

    萧屏儿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地,两人沿着马路把火燎镇走了个遍,才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像模像样的客栈,每人叫了一间上房,随意的点了一些茶水点心吃过之后,便回了各自的房中。

    直到夜幕袭来,皓月初升,整个火燎镇才渐渐有了些许的凉意,孟蘅洗了澡之后,换了一身干净轻便的白色长衫,正准备叫萧屏儿一同出去闲逛一会,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连续不断地哭喊声。

    孟蘅听得哭喊声凄厉,心中纳闷不已,走到窗前将木窗给推开了,忽然发现街道上面一个中年妇人正跟在一大群人的后面哀嚎个不停。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女儿好不好,你们要抓就抓我,不要抓我的女儿。”

    “我说老婆子,你还要不要命了,你女儿是灵狸大仙看中,你这般哭闹,一旦惹恼了大仙,到时候我们整个火燎镇的人都要跟着遭殃,赶紧滚开!”

    那妇人被三两个魁梧的大汉一把甩开,头一时不慎砸在了旁边的木柱上,整个人瞬间晕厥了过去,孟蘅最见不得恶霸欺人,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从门外传来,他走上前去打开门,只见萧屏儿正在门外风风火火地道:“木头,赶紧跟我下去救人,我看到几个不要脸的大汉子一同欺负一个妇人,简直是太过分了,你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一群恶人!”

    孟蘅对于她嫉恶如仇的性子还真是哭笑不得,两人一同走下楼去,在道路旁发现了那个昏迷的妇人,萧屏儿伸出手来在空气中画了一道碧绿色的光弧,然后轻轻地点在了妇女的眉心上,一股充斥着浓郁生机的碧绿色在妇女的额头上扩散开来。

    “清神术?”孟蘅从未见过萧屏儿施展过任何的医术,没想到她居然会药师才学习的清神术,这倒有些让人意外。

    “我们萧家定居蓬壶城之前可就是医药世家,据说我们祖上还曾经出过一个药圣,这清神术定神术我从小就学习过了。”萧屏儿听他声音之中带着些许疑惑,开口小声解释道。

    昆之界中的药师一共分五个等级,分别是药师、药宗、药王、药皇、药圣和地药师天药师,行医者除了炼丹制药,研习一些治愈的灵术之外,有些还会修炼一些毒术,不过孟蘅对药师的知之甚少,不过一些毒术的威名他还是听闻过。

    “怎么样,她没受伤吧?”看着妇人依旧是昏迷不醒,孟蘅皱了皱眉,关切地问道。

    萧屏儿神情有些凝重地摇了摇头,指诀再度变幻,一道柔和的绿光缓缓注入妇人的脑中,只见妇人双眼忽然绿光一闪,半响过后忽然悠悠转醒了过来。

    “女儿,不要抓走我女儿,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妇人刚刚转醒,又大声哭喊了起来,萧屏儿见她心神极其不宁,凝神施展了一道定神术,方才让她的情绪转稳。

    “这位大娘,你告诉我们他们为什么要把你的女儿带走,又把她带去了哪里,我们才好帮你。”

    孟蘅也点了点头道:“我看你们都是镇上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妇人见两人不像是坏人,又没有恶意的样子,只盼着他们能够出手帮忙救出自己的女儿,便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火燎镇已经干旱了许多年了,由于每年下雨都很少,因此当地的居民会供奉一些神灵来祈求下雨,但是千百年来,这些神灵从来没有奏效过,直到一次,镇里的镇长在火燎镇以北的白遗山上遇到了一个名为灵狸大仙的仙人,这位大仙似乎有些真本事,听镇长说了火燎镇的情形之后,当即开坛做法,降下了一场豪雨,解救了镇上的旱灾。

    从此之后,镇上的人都将灵狸大仙像神明一样供奉,不仅为他修筑了祠堂,还年年进山供奉,可是等到镇民们要求灵狸大仙再次进行祈雨时,大仙提出了一个要求,将镇上五个貌美的少女送到山中作为供奉,他就愿意保证火燎镇一年的风调雨顺,否则一年之内火燎镇将滴水不降,化为一片赤土。

    今年是第三年了,此前已经挑选了一个美貌少女进山,此后再没有了这些少女的下落,妇人姓林,是个寡妇,女儿叫做林瑶,生得如花似玉,貌美动人。

    老妇孀居在家,平日里就是由女儿贩卖一些汤面早点营生,村里的人这一次又要抓五个少女送进山中,偏偏就挑到了她们家,老妇见自己女儿被抓走了,死活不肯,于是就出现了刚刚两人看见的那一幕。

    萧屏儿听完林寡妇的哭诉,心中气恼不已,骂道:“这个灵狸大仙简直连禽兽都不如,居然强占貌美的少女,还以此来要挟镇民,木头,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孟蘅对林寡妇道:“大娘,你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了,这位萧姑娘送你回去休息,我前去白遗山一探究竟,一定会帮你把女儿救出来的。”

    林寡妇听完慌忙跪倒在地,不停地叩头道:“少侠若是能够救得我女儿,我们母女二人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恩情!”

    孟蘅将她扶了起来,看了一眼萧屏儿道:“你去把大娘带回家,我这就去白遗山,免得让那个所谓的灵狸大仙糟蹋了林瑶姑娘的清白。”

    萧屏儿点了点头道:“木头,你一定要小心,那个灵狸大仙既然能够呼风唤雨,道行应该不低,要是打不过的话也要平安回来。”

    孟蘅心头一暖,咧嘴笑道:“真仙应当是六根清净,无欲无求,这个灵狸大仙一定是装神弄鬼,没什么好怕的,你放心吧。”

    说完转身凌空一跃,朝着白遗山的方向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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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9章 神鬼仙妖
    火燎镇的成年壮丁大多炼气,但是都属于散修,既没有专门的人进行指导也没有门阀派别,他们只有一些蛮力,因此扛着五个花轿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速度并不是很快,而且通向白遗山的道路也只有一条,孟蘅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便追了上去,不过为了戳穿灵狸大仙的真正身份,他选择先静静地在后边跟着。

    所有年轻貌美的女子都坐在花轿上,身穿凤冠霞帔,扮作了新娘,令孟蘅诧异的是五顶花轿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的挣扎,也不知道她们是被捆绑住了,还是心甘情愿如此的。

    白遗山的山路极其陡峭,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全部暗下来了,他们打着红色的灯笼,走一段歇一段,走走停停,前路依旧是遥遥无期,不过这一行人沉默不言,每人手中拿着一只红色的灯笼,整个气氛透着丝丝的诡异之感,似乎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去送亲,而是去送葬。

    但凡是送给灵狸大仙的女子,从来没有生还回来过,送亲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些美貌少女的命运多半是被灵狸大仙求欢之后枉死,但是为了整个火燎镇的风调雨顺,他们却也不得不这样做。

    又过了一段时间,四周已经陷入了一片漆黑,只听得见匆匆的脚步声以及四周的风吹树木的声音,忽然间,不知从哪一顶花轿之中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声音凄凉悲惋,让人听了心中不禁涌起同情之意。

    “林瑶,你就别哭了,跟了大仙那可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看镇中好多女子想得到这个机会都没有,你生得花容月貌,到了大仙那多讨他的欢心,这样他也能够照顾我们火燎镇的居民,你母亲的日子也能够好过一些。”

    一个抬轿子的壮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开口轻声劝慰道。

    “马大哥,我想我娘亲,我不想嫁给灵狸大仙,你们行行好,放我回去行不行?”林瑶听了之后哭得越发的厉害了,轻声开口哀求道。

    壮汉叹了一口气,林瑶是他们火燎镇生得最美的少女,从小她家境贫寒,就在火燎镇卖早点营生,这里的汉子大多对她心生钦慕之意,可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为了她去冒犯灵狸大仙,触怒神灵可是要给整个城镇降来灾祸的。

    “马大哥回到火燎镇一定会替你好好孝敬你娘的,我们这些人今日都把话撂在这,只要以后林大娘有了病疼,或者是衣食难以为继,我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一定好好赡养她终老。可是放了你是万万不行的,你是灵狸大仙给过的画像上点名要的女子,如果没了你,他老人家会生气的。”

    另一个壮汉也开口帮腔道:“我赵平今日也把话撂在这,以后只要有我的一口粥,就一定有林大娘的一碗饭,只要有我的一口汤,就一定有林大娘的一块肉,林姑娘你就放心吧。”

    镇中的汉子心肠都是肉做的,哪一个不想讨得她的欢心,可是眼看着心里头朝思暮想的仙女就要送给灵狸大仙了,他们却是什么也不能做,众人脸上多有忏愧的神色流露。

    “谢谢各位大哥了,希望你们能够转告我娘亲,让她好好生活,不要惦念我,我娘亲最近有些偏头疼,家中的橱柜里有我买好的一些药,让她每日都要记得吃,这样病情才能够好得快,不然。”

    林瑶断断续续的抽噎声音从花轿中传来,让所有人的不禁心肠一软,以后他们每天早上做工都吃不到这个美貌少女做的馄饨和面条了,向来生活忽然无趣了很多,就像是多年以来养成的一个习惯突然被打破了,多年以来心中最美好的一份眷念被毁灭了。

    但是花轿并没有因此而停下,众人又开始沉默寡言了起来,林瑶的抽噎声终于也停止了,似乎她知道自己难逃宿命,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子纵使有倾国倾城的容颜,但是世间种种变故仍旧是身不由己的,她早就养成了这种逆来顺受的习惯。

    “前面就快到大仙的洞府了,新娘子们都精神一些,把眼泪都擦干了,千万不要惹得大仙发怒了,不然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你们自己了。”

    一个走在花轿队伍最前边的老者当先跨过了一条山间的溪流,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眺望,火光闪烁,依稀可见不远处有一个洞穴。

    老者回头看了一眼五顶花轿,心中依然是有些不放心,又提醒了一句道:“都记住了,灵狸大仙的脾气有些古怪,你们在伺候他的时候都要服服帖帖的,不能有任何的哭喊打闹。”

    花轿里没有任何人回应他,老者苦笑了笑,示意所有壮汉都将花轿放下,然后走过了一座石桥,来到了灵狸大仙洞府前一片平坦开阔的地面上,屈膝下去连磕了三个头,先把一些肥猪烧鸡烧鹅以及美酒摆放到了洞府前,然后再开口呼喊道:“灵狸大仙,火燎镇镇民今日特地献上贡品,以及五位妙龄处子少女,希望您保佑我们火燎镇风调雨顺,平平安安。”

    老者的一声高喊回荡在空旷的山间,藏匿在不远处一棵参天大树上的孟蘅几个闪掠间飞跃而下,脚步极其轻巧地跟了上去,隐蔽在一个不起眼的草丛中,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块地方背倚着一座高山,灵狸大仙的洞府似乎就在高山石壁之中,看样子是天然生成的,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不过石壁外有一块巨大的石门,镶嵌在入口处,一整块巨石少数也有千斤重,这个灵狸大仙能够将自己藏在其中,恐怕也是有些道行的。

    四周都是杂草杂树,唯有两条溪流横贯,一条比较深而另一条比较浅,较浅的一条可以淌水而过,而较深的一条上架了一座石桥,似乎是人们为了方便进贡而修筑的。

    孟蘅紧盯这石壁入口处,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依旧是没有丝毫的动静,老者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灵狸大仙,火燎镇镇民今日特地献上贡品,以及五位妙龄处子少女,希望您保佑我们火燎镇风调雨顺,平平安安。”

    说完又磕了三个响头,所有壮汉在此时都已经跪倒在了洞府前,连头都不敢抬,可见这个灵狸大仙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是有多高。

    这一道喊声落下不久后,石壁终于有了动静,一阵阵山石从石壁上面滚落了下来,巨大的石门忽然拉开了一道细缝,然后缓慢地挪动开来。

    看到石门终于有了动静,孟蘅的呼吸也屏住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洞府里边的动静,心中寻思着这灵狸大仙究竟是真正的仙人还是妖魔作怪。

    轰的一声巨响,石门完全洞开,从里边漂浮出来一个身形佝偻,光秃着头顶的黑色身影,由于隔得太远了,孟蘅一时难以看清他的具体容貌,但是能够感受到此人的身上并没有半分的仙气,而是一股很重的邪气,据此孟蘅就能断定,这个所谓的灵狸大仙并不是什么真仙,不过是装神弄鬼,欺骗镇民的妖人罢了。

    让他感觉到不安的是,灵狸大仙漂浮而出的时候身上并未有任何的气息波动,通常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不是实力超凡入圣,那就是压根没有任何的修为,显然,灵狸大仙就属于前者。

    一个实力诡异莫测的妖人,孟蘅现在心中没有任何的取胜把握,只好继续潜伏着,寻找机会伺机而动。

    灵狸大仙缓缓漂浮而出,在通红的灯笼火光下,终于显露出了他的本尊,一个秃顶,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干皱人脸出现在夜里,看起来极其的骇然,他的五官几乎只有掌心大小,但是头颅却大得出奇,整张脸有些不成比例,换句话来说,分明就不像一张正常人的面孔。

    “本仙人要的少女,可都准备妥当了,画上的女子,可找来了?”

    “回禀大仙,画上的女子是城东林寡妇家的女子,唤作林瑶,如今年方十六岁,还未嫁娶,是个处子,今日我们将她带来了。”

    灵狸大仙满意地点了点头,路上浮起一抹淫邪的笑意,一条细小的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嘴唇,然后缓缓说道:“把这五顶花轿都抬到洞府中去吧,我要好好招待五位新夫人。”

    众人点了点头,起身走向了花轿旁,趁着他们对话的间隙,孟蘅将凌虚步催动到了极致,整个身躯都藏匿在了虚空之中,然后快速躲到了一座花轿之中。

    由于他们抬得花轿都比较宽敞,里边足够容下两个人,孟蘅进去的只是一道虚影,只能贴在新娘身旁坐下,闻着身旁少女散发出来的阵阵幽香,他心中不禁一时心猿意马了起来。

    五顶花轿被迅速的抬进了洞中,灵狸大仙冲着众人摆了摆道:“你们心意本仙人已经感受到了,这一年火燎镇必定是风调雨顺,你们就先退下吧。”

    老者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并非是不敢,因为他怕看到了灵狸大仙的面容夜里做噩梦。

    众人都是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然后躬着身子转身离去,这短暂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眼前的人并不是神明,而是九幽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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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0章 多了一把无妄剑
    灵狸大仙的洞府之中的温度明显比外边要高上许多,按常理来说深山洞穴应该让人感觉寒凉才对,但是一进入洞府之后,孟蘅就察觉到了四周的气温炽热无比,就像进入了一个大火炉一般。

    他现在藏在花轿之中,看不到四周的动静,但是能够感觉到花轿慢慢抬升了起来,向洞府的深处漂浮去。

    “通常修行者选择的闭关之处都是寒冷的地方,这样有利于定气凝神,这个灵狸大仙反其道而行之,当真是古怪.”

    一面心里小声嘀咕着,孟蘅忽然发现身旁的新娘子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看来对于心中的神明,她们这些未经人事的少女心中畏惧远大于崇敬。

    想要接触到灵狸大仙,似乎还需要身旁这个少女的配合,孟蘅思索了片刻,开始凑到了她的耳畔,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姑娘,我是来救你的人,你不要害怕。”

    少女突然听到有声音,身躯猛地一颤,孟蘅怕她叫出声来,赶紧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道:“我是镇上的人派来搭救你们的,千万不要出声,不然让灵狸大仙发现了,我们都得死了!”

    少女瞪大了一对漂亮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才缓缓松开,继续说道:“你叫什么?”

    “我叫林瑶,多谢恩公搭救。”

    “你就是林瑶,是你母亲托我来搭救你,我这一路都跟在你们后面,现在我用法术藏匿住了身形,所以你看不见我,你现在赶紧把衣服脱了,我.”

    “啊.”林瑶一听到脱衣服三个字,顿时惊讶得合不拢嘴,轻轻垂下了头,一抹绯红涌上了脸颊。

    “你不要误会了,我得换上你的衣服,然后盖上这一块红布,才能够有机会接近灵狸大仙,不然在花轿中我摸不清他的实力,也不敢贸然出手。”

    林瑶轻咬了咬红唇,羞答答地道:“那.你总得出来,我这样看不见你,心里慌得很。”

    孟蘅想来也是,小声道:”你坐过去一点,给我留一个位置。”

    林瑶将身躯轻轻地向左边靠了一些,尽可能地留了一个最大的位置,偏头看时,发现一个年轻俊秀的白衣长发男子慢慢显形了出来,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少女对于模样清秀的男子总是会卸下不小的心理包袱,就像人与人初识时,模样好看的一般容易受到异性亲近的道理一样,看了眼前男子的俊秀容颜,林瑶心中的恐惧感顿时也减轻了不少。

    “你,你转过身去.”林瑶不见他的人还好,见到之后两人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之中,她感觉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了,如果要在花轿中宽衣解带的话,实在是有些难为情,只能叫孟蘅先背过身去。

    “林姑娘,事急从权,你快一些,不然我们就没多少时间了。”

    林瑶俏脸羞得通红,慢慢地解掉了腰上的合欢结,偏头一看时,发现他也在脱衣服,当下身子一缩,像一只中箭的兔子似地羞窘万分地道:“你,你要干什么?”

    孟蘅把自己的衣衫脱了下来,递给她道:“我先脱了我的衣服,你换上之后我再转过身来,不然孤男寡女赤忱相对,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林瑶小声地哦了一声,结果还有着他体温的衣衫,心头没由来的一阵感动,于是慢慢地将凤冠霞帔褪去,然后快速地裹上了孟蘅的衣衫,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子,轻声道:“我好了。”

    孟蘅自始至终都没看偷看一眼,知道林瑶说好了之后,他才回过身来,接过凤冠霞帔,缓缓直起身来,用神识之力将其徐徐展开,披到了自己的身上。

    林瑶看着衣服居然自行飘飞了起来,看得眼睛都大了,掩嘴惊奇地道:“好厉害.对了,还不知道恩公怎么称呼?”

    孟蘅一面迅速穿戴着,一面回答道:“我叫孟蘅,孟兰节的孟,蘅芜的蘅,我年长你一些,你叫我孟大哥就是了。”

    “蘅芜.”林瑶自小便没有念过什么书,自然不知道蘅芜是什么东西,但是她心中自卑,又不好意思开口去问,只能支支吾吾地轻唤了一声:“谢谢你,孟大哥。”

    孟蘅笑了笑道:“扶危济困,除魔卫道是我们修仙之人的本分所在,没什么好谢的,不过我也没有什么把握斗过这个灵狸大仙,到时候假如有危险,我就先缠住他,你带着这些女孩们都快些逃出去。”

    林瑶忽然摇了摇头道:“不行,孟大哥不走我是绝对不会走的,娘亲从小教育我要知恩图报,你明明知道有危险还来救我们,我又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走呢。”

    孟蘅系上了合欢结,正色道:“林姑娘,我不需要你们知恩图报,如果你们留下来,反倒会让我分身乏术,如果你们走了,我脱身的机会也就大了许多,听我的话,我和灵狸大仙一旦交手,你们立即逃走,知道吗?”

    林瑶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孟蘅将凤冠握在手中,把长发放了下来,咧嘴一笑道:“你放心,我既然敢进灵狸大仙的洞府,就早已想好的退路,你看我这个装扮怎么样,比不比得上你十分之一的美貌?”

    林瑶掩嘴噗嗤一笑道:“孟大哥取笑人家了。”

    孟蘅用手梳了梳长发道:“林瑶姑娘生得好看,性格也好,将来要是谁有福分做了你的相公,那肯定是上辈子积了德。”

    林瑶黯然地摇了摇头道:“我就是一个贫贱的小丫头,哪有孟大哥说的那么好。”说完抬起头来看一身红装,妩媚动人的孟蘅,轻轻笑道:“孟大哥扮起新娘来也很好看呢。”

    两人说笑之际,忽然一声花轿落地的沉闷响声传开,孟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只听得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既然进了本仙人的洞府,你们就算是我的人了,如今我正修阴阳合欢之术,练至大成,即可白日飞仙,如今正在紧要关头,所以需要你们以身侍奉,承蒙了本仙人的雨露恩泽,你们的修为也会随之加深的,现在都下花轿,随我进来吧。”

    孟蘅听了他扯这狗屁不通的鬼话,更断定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自诩为仙人,却无故糟蹋良家女子,心中愤懑之气顿时涌了上来,当下对林瑶说道:“你呆在里面,千万不要发出任何的动静。”当下掀开了红帘布,缓缓走了出去。

    五个带着红盖头的新娘站在了一块,孟蘅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自己的身高怎么也比她们高了一个头,五人比肩站在一起,高下立判,这不立马就露馅了。

    灵狸大仙脚踏虚空,朝着五人漂浮过来,忽然发现一个少女身材有些出奇的高挑,一对浑浊的双眼有些诧异地眯了眯道:“你们之中谁是林瑶?”

    孟蘅担心自己穿帮露馅,并不答话,而是向前走了一步,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气息正在慢慢地向他靠近,双拳也是紧握了起来。

    “年轻貌美,身材高挑,不错,我很满意,今天就由你来先侍奉我吧,跟我来。”

    “没想到灵狸大仙居然喜欢高挑一些的女子。”孟蘅听了也是窃笑不已,当即跟着他向洞府深处走出,一抹神识也随之缓缓涌动了起来。

    灵狸大仙的洞府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因此孟蘅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否则两人一旦开始打斗,说不好会误入了这龙潭虎穴中的陷阱。

    两人一前一后,一直走到了洞府的尽头,果不其然,前方是一汪冒着滚滚白烟的地底熔泉,炽热的火浪在里边翻滚着,熔泉里边还斜插着一柄深黑色的剑。

    在熔泉旁有一张白玉石床,上面铺垫着丝绸被褥,灵狸大仙走到此处,忽然开口说道:“林瑶,我已经看过你的生辰,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身上有极重的阴寒之气,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阴虚之体,寻常男子一旦与你交合,不出百年,便会被你体内的阴寒之气侵蚀入体,必死无疑,而本大仙我如今需要的就是你这样一具躯体,我体内残余了大量的火毒,而这一部分火毒正好可以化解你的阴虚之体,你我二人交合之后,对于双方都大有裨益。”

    孟蘅四顾了一眼,发现这洞府深处的陈设看起来颇为的熟悉,两面的石壁上还有着火红的玉块,上面雕刻着一些晦涩的符文图案,这些贴在石壁上的玉块都是火玉雕砌而成,每一块都价值不菲。

    灵狸大仙见他看得如神,知道是少女都喜欢美女,也不去理会,继续说道:“既然我们都快成夫妻了,那我也不瞒你,我在数十年前被仇敌所伤,如今灵脉受损,一直未痊愈,这些年来一直让你们火燎镇送来少女的缘故就是要治愈我的灵脉,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只要我伤势好转了之后,立即就会为火燎镇祈雨,缓解旱情。”

    孟蘅听了他的话,依旧是不动声色,既然灵狸大仙已经受伤了,那么想必实力应该下降了不少,倘若此时出手,一定能攻其不备。

    一对深黑色的小型灵印从孟蘅手中显现而出,这是他在路途中炼制的一道小型的六级灵印,其中蕴含的威力足以将一个洞玄巅峰的强者炸得粉身碎骨,即便是化形阶的强者,在不经意间被灵印轰击到,必然也会受到极重的伤势。

    他向前走了几步,缓缓向灵狸大仙靠近,眼角余光在不经意间忽地瞟到了斜插在地底熔岩之中的黑色长剑,忽然整个人一怔,失声道:“无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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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1章 此间有真意
    熔泉中斜插的乌黑长剑,与无妄剑简直一模一样,铁剑尊者来自南荒域燧人氏,那么无妄剑按理来说也是南荒燧人氏的匠师做铸造,难不成这个灵狸大仙也与燧人氏有着联系。

    孟蘅灵机一动,以手掩面轻咳了一声,然后指了指熔泉,灵狸大仙转身看着她所指的方向,会意一笑道:“不愧是阴虚之体的传承者,竟然能够感应到圭易殉剑的存在,小娘子你别看这把剑模样普普通通的,那可是万中无一的至宝,至于它的来历,更是惊人。”

    灵狸大仙顿了顿,走到熔泉旁边,将手一挥,那黑色长剑拔地而起,落入到他的手中。

    “这柄剑产自南荒域燧人氏的帝陵万火窟之中,你是火燎镇的人,对于燧人氏应该不陌生,不过燧人氏并非只是一个看守着燧木的古老种族,它还有一重身份,那就是所有燧人氏的子民都肩负着铸造神剑圭易的使命。三千年前燧人氏的首领在历代先祖下葬的帝陵之中寻到了一块异样的骸骨,上面雕刻了圭易神剑的铸造法门,而恰巧燧人氏以火为源,铸剑也算是他们引以为傲的一项职业,于是燧人氏的祖祖辈辈都开始无休止地投生到了铸造圭易神剑的大业之中,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铸成神剑,重扬燧人氏声威。”

    说到这里,灵狸大仙忽然双眼之中浮起一抹贪婪的神色。

    “圭易神剑制范这一步骤用了五百年,调剂这一步骤又用了五百年,为了找寻最合适的材料,燧人氏的长老们走遍了昆之界,终于寻到了深海地底的冥寒九曜石和龙穹山巅的白玉血晶矿,最后将两者熔炼,耗时一千五百年,才终于制成了圭易神剑的剑胚。”

    灵狸大仙哈哈大笑道:“为了使神剑的威力达到最巅峰,燧人氏不惜耗尽了所有的资材,在各地搜集玄铁黑晶石,又耗时五百年打造了九千九百把殉剑,为了是让圭易神剑拥有万剑之灵。可惜啊,圭易神剑虽然铸成,但是燧人氏的后世子民却不知道如何将其开锋。”

    灵狸大仙轻抚了一下剑身,徐徐道:“而燧人氏神剑铸成这一事却被兵门中人给知晓了,兵门好剑成痴,聚集了大量人马想要夺取圭易神剑。两股势力鏖战,借着上古神兽重明鸟的力量,燧人氏暂时击溃了兵门,但是从此之后,便在昆之界销声匿迹了,而我这柄殉剑,不过是当年遗落下的一柄,不过它拥有了圭易神剑万分之一的灵性,也算是一把罕见的兵刃了,当年为了收服它,我中了其中的火毒,数十年也不得消减,只要你与我交合之后,便能将火毒消除,我就能恢复往日化形阶的实力了。”

    说到这里,灵狸大仙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道:“如今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说完他将长剑再度斜插入熔岩之中,目光又开始变得灼热了起来。

    孟蘅得知了这么多关于传说中神剑圭易的下落,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刚刚听说了灵狸大仙如今的实力尚且在化形阶之下,他心中就已然没有了任何的顾忌,如今他的实力在洞玄阶之中几乎没有对手了。

    “多谢仙人将实情相告,至于阴阳交合,你这辈子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孟蘅将盖头轻轻地掀了下来,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孔,灵狸大仙见了猛然一惊,高喝道:“你不是林瑶,你究竟是谁?”

    孟蘅向前逼近了两步,声音冷冽地道:“告诉你这些年来你从火燎镇带走的少女她们如今的下落,告诉我燧人氏现在究竟藏于何处,不然的话.”

    灵狸大仙定了定神,恶狠狠地道:“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也敢大言不惭,那些少女自然是被我求欢之后丢入熔泉之中祭剑了,至于燧人氏的下落,就你也配知道?”

    “祭剑,那我今日就拿你祭剑!”一到残影消失在原地,孟蘅转瞬之间就已经绕到了灵狸大仙的身后,将手中的灵印贴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斩钉截铁地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燧人氏的下落,不然顷刻之间我就让你灰飞烟灭!”

    灵狸大仙似乎也察觉了身后一股磅礴的力量袭来,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连声道:“我说,我说!你千万不要动手这燧人氏的下落就在两旁石壁上的火玉玉块上,你要找的话就自己去看吧。”

    孟蘅将目光一转,投射到了两侧石壁的火玉上,果然发现上面扭扭曲曲的图案有些像地图,正准备靠近细看,忽然发现身前的灵狸大仙身躯一闪,朝着前方扑了过去。

    孟蘅哪里肯给他本分逃跑的机会,当下手指一弹,黑色灵印飞射而出,正击中了他的身躯,一道道细碎的黑色流光瞬间破碎开来,犹如一道道锁链一般缠绕住了他的身躯。

    “嗷!”的一声凄厉惨叫传开,孟蘅定睛看去,在灵印气火的灼烧下,原本的灵狸大仙此时已经变成了半人半妖的东西,嘴上生满了白色的毛,活脱脱像一只狸猫。

    “原来是一只化作人形的妖兽,你作恶多端,害死了那么多的少女,今日应有此报。”

    孟蘅说完五指一握,黑色流光瞬间爆发开来,化作一团熊熊的黑色气火,将灵狸大仙的整个身躯都给烧化了,整整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不到片刻功夫,它就化作了一堆灰烬。

    孟蘅走上前去,拨开灰烬,发现里面有一个闪闪发亮的红色珠子,这应当是妖兽的元神丹,握在手中还有些许灼热发烫的感觉。

    灵狸大仙的元神丹是火属性的对他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孟蘅将其收入怀中,然后从张开手掌,一股吸力爆发开来,将那柄黑色长剑给吸了过来。

    孟蘅放在手中把玩了一阵,发现这把剑和无妄剑压根就是一模一样,只不过铁剑尊者得剑之后将他毕生修炼的五蕴剑道前两章刻在了剑刃上,这柄剑剑刃却是光滑明亮。

    “留在身边吧,既然是圭易的殉剑,以后应当会有用处的。”

    将长剑收入乾坤囊之中,孟蘅又开始打起了这两块巨大火玉的主意,反正现在灵狸大仙也不在了,这两块火玉留在这也是浪费,不如将其拆开来放到拍卖行变卖了,应该可以换到几十万的金币,这样即便他们这一次南荒之行如何挥霍,盘缠也足够了。

    一念及此,孟蘅双手并举,将两大块火玉也一股脑地塞进了乾坤囊之中,然后向四面八方弹出气火,将整个洞府都给点燃了。

    灵狸大仙作恶多端,死后不得善终,也算是因果报应了,孟蘅快速走到洞府的出口处,见一道白衣身影还在那左顾右盼,正是林瑶。

    “孟大哥,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林瑶见孟蘅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顿时喜上眉梢,快步飞奔了上去。

    孟蘅笑了笑道:“看来那个灵狸大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只好色的狸妖而已,修炼成了人形之后就出来招摇撞骗了,我已经将它给除去了,你们以后千万不要再上这种当了。”

    林瑶羞惭地点了点头,忽然又面露难色道:“灵狸大仙如今消失了,但是我们火燎镇依旧下不了雨,镇民们恐怕还是没有好日子过了,大家去求灵狸大仙,也是被逼无奈。”

    孟蘅想了想,淡淡一笑道:“求雨的事情,就让我来想办法吧,我先送你们回去,明日一早,一切都会好的。”

    林瑶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就由了一种没由来的信任感,仿佛这个男子的眼神就有着这样的魔力,任何事情到了他的手中,都能够迎刃而解一般,当即嫣然一笑道:“嗯,我相信孟大哥。”

    夜色低沉,幽风阵阵,吹散在白遗山中,孟蘅一路护送着五个少女平安地回到了火燎镇,为了让村民们能够彻底的安心,他向大家解释了灵狸大仙的由来,也告知了他们先前送去的少女都已经死于非命。

    孟蘅将自己身上的一部分金币送给了那些死去少女的家属们,并向镇民们承诺,一定在今夜之内为火燎镇降下一场大雨。

    林瑶的家并没有住在火燎镇中,而是以西十多里的一个小渔村里,两人一路披着蒙蒙的月色,走了好长的时间的山路,才到了林瑶的家。

    “孟大哥,不好意思,我还没有攒够在镇上买房子的钱,所以路途就偏远了一些,不过你要是下次愿意再来做客的话,到时候就方便很多了。”

    林瑶见孟蘅奔波了一整晚,担心他会因此而疲倦,心中有些惶恐不安地道。

    林瑶虽然生得貌美,但是孟蘅能够感觉到她心中有一股因为身世低贱而产生的自卑感,仿佛在别人的面前永远也抬不起头来,由女孩子来撑起一个贫寒的家境原本就实属不易了,倘若还让她承受这种心理负担,未免也太让人既心疼又怜惜了,孟蘅感受到她这一点微妙的心理之后,忽然停住了身子,认真地看着她道:“林姑娘,你知道我小时候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林瑶认真地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我很笨,猜不到.”

    孟蘅微微一笑,向前走去,甩下一句话之后,就只留下了他的背影。

    “小时候我家里一贫如洗,我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能够讨到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做媳妇,那我每天做梦都会笑醒的。”

    林瑶听了,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露出了一抹不寻常的笑意,犹如夜间展开的白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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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我想陪你看雪
    萧屏儿一直在照顾着林大娘,好不容易将她劝睡下了,自己却在木桌上打起了吨。

    在一盏光亮不大的煤油灯下,她一身青裙衬出了身材的玲珑剔透,玉臂托着香腮,美目轻合,露出了好看的狭长睫毛。

    孟蘅推开木门,走进了房中,见萧屏儿已经倒在桌上睡着了,细看了几眼,发现她不但平日里活泼机灵,没想到打起瞌睡来也这么的可爱,要不是有人在身后,孟蘅还真有逗弄她一番的心思。

    林瑶走进房门之后,发现厅中突然多了一个妙龄少女来,不禁惊奇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是?”

    孟蘅担心萧屏儿这么睡会着凉,走上前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轻声道:“她是我同行的朋友,我让她送你娘回来的。”

    萧屏儿被他轻轻一拍,悠悠转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呆呆地看着两人,忽然莞尔一笑道:“木头,你还真把人家姑娘给救回来了,真了不起。”

    林瑶款款施礼道:“多谢姑娘送我娘亲回家。”

    萧屏儿摇了摇手,嘻嘻笑道:“林姐姐,举手之劳而已,不碍事的。”她说完站起身来,忽然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登时脸一红,委屈地道:“木头,我记起来我们都还没有吃晚餐的,我都快饿死了。”

    孟蘅一想也是,为了追赶送亲的队伍,他们的确至今水米未沾,想想也觉得饿了,有些犯难地道:“这么晚了,只怕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吃了.”

    林瑶闻言掩嘴轻笑道:“要不然我给你们煮一碗水饺吃吧,反正有包好的饺子,只要生火煮熟就行了。”

    萧屏儿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兴奋地道:“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宵夜吃,那就幸苦林姐姐了。”

    林瑶将一旁墙壁上挂着的粉色围裙系在了腰上,摆了摆手道:“一点都不麻烦,孟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煮一碗水饺又算得了什么。”

    孟蘅忽然记起了什么,从怀中将灵狸大仙的元神丹掏了出来,用力一捏,红光闪闪的元神丹立刻就缩小了一倍。

    他先前得知了林瑶是阴虚之体后就一直记挂在心,如今元神丹刚好是火属性的,服食之后可以镇压住阴寒之气侵体。

    “林姑娘,你是不是从小就有气虚体寒之症?”

    “是的,我从小就容易生病,即便火燎镇天气炎热,但是我却从未感到过一丝热意,看过的大夫都说这病没办法治,不过习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只是偶尔有一些小小的不适而已。”

    “这是一颗可以治疗你体内寒气的丹药,你明日清晨把它服食了,以后体内的寒气就会自然而然的减弱不少。”

    林瑶从他手中接过了元神丹,咬了咬红唇道:“多谢孟大哥,只是.只是恐怕我这一生为奴为婢,也难以报答您两次的救命恩情了。”

    孟蘅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笑道:“你赶紧喂饱了我的五脏庙,就算是报答了我的救命恩情了,既然是两次,那你就煮两碗吧。”

    林瑶闻言扑哧一笑道:“孟大哥你想吃多少都行,想吃多久也行,我这就去做了。”

    萧屏儿看着她乐滋滋地转身走到了厨房,嘟囔着小嘴,不满地道:“好你个木头,救人就干净利索地救人,现在还弄得人家林姐姐对你一片芳心可可,真是过分。”

    孟蘅一愣,纳闷问道:“萧姑娘,我可对林姑娘没有半分的冒犯,她怎么就对我芳心可可了?”

    萧屏儿撇了撇嘴道:“什么叫吃多久都可以,那个姑娘愿意为你煮一辈子的水饺,这不就是暗示你留下来,让她好用一辈子的时间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看你就不用去找什么燧人氏了,留在这里多好。”

    孟蘅被她给气笑了,忍不住道:“我也救过你一次,那你现在和我一起来了南荒域,是不是也想赖我一辈子?”

    萧屏儿被他在无意之中说中了心事,俏脸腾地一下飞红了起来,想都没想就开口反驳道:“你胡说八道,我只是在蓬壶城呆得太久了,嫌闷得慌,才和你出来透透气的,谁想一辈子赖着你这个大木头,呸呸呸!”

    孟蘅也不继续和她斗嘴了,索性走到屋外去长叹一声道:“萧姑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是争不过你。”

    两人言语上闹腾了一阵,一时也没觉得那么困乏了,过了一小段时间,林瑶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水饺上来了,浅浅一笑道:“家里没有大鱼大肉,只能委屈孟大哥和萧姑娘了先尝一尝这水饺了,我再去煮一些,你们尽量吃,不够还有.”

    两人都饿了,见热气腾腾的瓷碗清汤端了上来,迫不及待地就吃了起来,不到片刻功夫,一整晚馅大皮薄的水饺就清扫一空,就连碗里的汤也被两个饿鬼给喝完了。

    “虽然晚上饱食有些不太好,但是林姑娘煮得水饺实在是太美味了,那就再来两碗吧.”

    半个时辰的功夫,桌上的碗碟都堆得比人还高了,林瑶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一对美眸都快弯成了月牙儿,尽管孟蘅把明日早上用来摆摊贩卖的水饺都吃掉了七七八八,但是她心中就是说不出的开心,比喝了蜜还甜。

    一顿胡吃海塞之后,孟蘅总算是吃饱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心满意足地道:“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萧屏儿瞪了他一眼道:“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饿死鬼投胎的,一顿饭的功夫居然吃掉了十二碗,本姑娘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林瑶听了甜甜的一笑,忽然想起了什么,支支吾吾地道:“天色这么晚了,可是家中只有两间睡房,不如.”

    孟蘅抢白道:“萧姑娘和林姑娘今日就睡在一块吧,我去前面的林子随便找一棵大树躺上一晚就是了。”

    林瑶慌忙摇了摇头道:“这怎么行,林子里更深露重,寒意袭人,孟大哥睡在树上很容易着凉的,我看还是我去邻居家借一床被褥来。”

    孟蘅拦住了她,轻声道:“林大娘已经睡下了,说不定邻居家也睡下了,还是不要去了,我平日就在林子里修炼的,浑身暖意融融,怎么会着凉了,你们两个姑娘家早些睡觉。”说完不等两人回话,孟蘅就一脚踏出了门外,身形拔地而起,如同飞鸟一般闪掠进了弥漫着的夜雾中。

    “孟大哥怎就这么走了,好歹也得带上一件厚实点的衣服.”

    “林姐姐,你就不用担心他了,木头修为高深得很,一点点寒气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好了,我们赶紧去睡觉吧,我都困了.”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那个木头被豺狼虎豹叼走了也活该,谁让他老是惹我生气的!”

    林瑶被萧屏儿给推到了房中,然后迅速关上大门,夜终于重归了寂静。

    林瑶的话并不假,虽然火燎镇白日里炎热无比,但是十里外的高山上,夜晚依旧是凉意袭人,孟蘅站在距离小屋不远处的高树上,将体内的灵息缓缓运转了起来,才驱掉了身上的寒凉之意。

    他先前答应过要替火燎镇的镇民们祈雨的,虽然他并不会那种通天的仙术,但是天哀功法运转到了极致,也是能够改变气候的,以他如今照灵觉的神识,配合上洞玄九重的实力,全力催动起天哀功法来,让方圆十里下上一场大雨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孟蘅立在猎猎风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四幻瞳灵打开,催动起天哀功法来,一股冰寒的气息缓缓在他体表萦绕凝聚,然后扩散开来,顷刻之间,他脚下的一棵大树化作了晶光闪闪冰柱。

    孟蘅指尖在虚空上一点,然后迅速变幻了几道印诀,勾勒出了一道寒光闪闪的灵印,屈指弹射上了半空中,随着灵印不断地旋转变幻,一阵阵的寒风朝着四面八方刮了过去,凛冽的寒气席卷开来,化作细碎的冰霜血沫四散纷飞。

    孟蘅又嗖嗖嗖嗖地接连弹射出了数十道灵印,飞散悬浮在了天际,灵印旋转破碎,带起一道又一道的冰雪风暴扩散开来,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将一道又一道的灵印抛射到了半空中以后,天地终于产生了异变,猛烈的狂风刮过连片的林海,一片片冰凉的碎雪落到了他的手掌心中,紧接着,飘落的雪花的速度越来越快,一片高枝上的树叶已经积了一层淡淡的雪沫。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正以为大功告成之时,忽然发现了一道纤瘦的身影提着一盏孤灯缓缓朝着林中走了过来。

    “林姑娘,这么晚了她来山上干嘛?”

    孟蘅担心天雪路滑,当即飞身而下,落到了她身前的不远处,关切地问道:“这么晚了不睡,跑到山上来干嘛?”

    林瑶见是她,抹了抹冻得通红的小脸,将一件厚实的夹袄递了过去,柔声道:“孟大哥把这个穿上吧。”

    孟蘅没有想到她不顾安危地走了这么远山路,就是为了给他送一件夹袄,心头顿时一阵暖意涌动,涩声道:“傻姑娘,你穿得这么单薄,不怕冷吗?”

    林瑶摇了摇头,忽然带着些许期盼地昂起了头来,一对美眸眨都不眨地望着他,痴痴地道:“孟大哥,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看雪吗?”

    ...
正文 第173章 到达燃火城
    一见倾心是缘,擦肩而过同样是缘,缘起缘灭皆是随性随心,强求不得。

    孟蘅踏着山间的皑皑白雪,抱着睡熟的林瑶,将她送进了小茅屋中,将一个钱袋塞到了她的枕头底下,然后与萧屏儿一同离开了。

    火燎镇没有下雨,却百年难得一见地下起了一场大雪,人们纷纷沉浸在雪景的美丽之中,在镇中狂欢庆祝,孟蘅在远方的高山上淡淡地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欣然笑意。

    “不跟林姐姐打一声招呼就走吗?”

    “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你现在说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你要是乐意的话可以现在回去,说不定她还在等着你,刚好可以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爱心水饺。”

    “林姑娘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如果我生在火燎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镇民,能够让这样的姑娘心仪,那不知道有多开心。可是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前途祸福难测,与人纠葛不清只会耽误了人家,还是快刀斩乱麻得好。”

    “你还快刀斩乱麻,昨天一整晚你们两个呆在一起,难不成没发生一点什么?”

    “当然没有,你个小姑娘成天到晚乱想些什么呢,我们一起呆了这么久不也照样没发生点什么。”

    “好啊,你这块木头现在还知道占便宜了,看我不打你!”

    “好啦,赶紧赶路了,要是天黑之前没有走到下一个城镇,我们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两人在雪地里一深一浅地走着,时不时说说笑笑,玩玩闹闹,倒显得原本枯燥无比的赶路变得生趣盎然了起来。

    火燎镇与燃火城相隔一条赤松岭和一片黑木林,赤松岭到处都是生长着赤色的红松,枝叶繁密,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赤色火海,特别是在晚霞的照耀下,整片松林如同血一般殷红,一阵风起,万里血色松涛翻腾,可谓是美不胜收。

    不过这一片赤松岭之中长年被血猿占据,虽说血猿只是二等妖兽,但是生性残暴好血,对于一些实力修为较低的伐木人来说还是很大的威胁,一旦被成群结队的血猿包围,那么几乎就没有了任何的生路。

    红松价格昂贵,但是潜藏的危险也是存在的,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伐木人丧生在血猿的利爪下,但是来赤松岭伐木的人依旧是络绎不绝。

    孟蘅对于小小的血猿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因此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赤松岭中,依旧是有说有笑的。

    灵狸大仙留下的的火玉地图似乎是只是画了燧皇帝陵中一个叫做化剑池的地方,对于寻找燧人氏没有太大的帮助,如今可以做的,只能是快些找到燧人氏。

    孟蘅将神识的威压扩散到了周围十里的地方,因此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受到血猿的攻击,赶路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还没天黑,就到了赤松岭的尽头。

    “木头,你看,前面好像有一群人。”萧屏儿指着前方的一个高坡,果然有一群身穿月牙白长衫的人,而且每人身后都背了一把模样古朴的长剑,看起来颇有仙风道骨。

    孟蘅只在他们身上多看了一眼,眼神就不由停滞了下来,这一群人身上的气息波动都强到了一个极端恐怖的地步,特别是他们身后的长剑,仿佛都有着灵印加持,不用想就知道这群人的来头肯定不会简单。

    两人走上前去,一群白衣男子都纷纷转过了目光,不过他们的眼神之中多有一丝淡漠,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瞥,并没有过多留意这无关紧要的两人。

    萧屏儿很少见到有人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如此高傲的神情,走远之后忍不住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每人身上背了一把破剑,摆出一副臭脸就像是人人都欠了他们好多钱一样。”

    孟蘅神情有些凝重地道:“这群人的确有高傲的资本,他们的年龄都在三四十多岁上下,实力与我似乎相差无几,能够培育成一群潜力这么强大的弟子,他们的背景定然不简单,不过我从他们的身上总能找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萧屏儿眨了眨眼,轻哼了一声道:“难不成你还和这一群臭脸怪认识?”

    孟蘅只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但是具体是什么也说不上来,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他们,或许有过一些的了解,能肯定的是他们一群人出现在南荒域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在日落前,两人终于赶到了黑木镇,这是通往黑木林必经的小镇,再过三天的时间,他们应该就能到达燃火城了。

    在进入黑木镇之后,孟蘅和萧屏儿在一家小酒楼又看到了那一群人,他们似乎也在黑木镇落脚,看他们的装束并不像是南荒域人,对于他们的身份,孟蘅是越来越好奇,不过现在最为担心的是,这一群人目的相似,都是为了燧人氏而来。

    黑木林虽然面积庞大,但是并没有什么凶恶的妖兽存在,天才蒙蒙亮,两人就继续前行,这三日的赶路中萧屏儿倒有些让孟蘅刮目相看,一个萧家的千金大小姐,居然整天长途跋涉,却从来没有叫苦叫累过,要是唤作一般人来都有些撑不住这样的日夜兼程了,可是她偏偏就熬下来了。

    燃火城作为南荒的第一城,素来有千年燃火兴南荒的美誉。

    燃火城四周都是险峻巍峨的雄壮山脉,东西两面的城墙甚至都是直接用高山作为护壁,在八条连绵起伏山脉的交汇处,便形成了这一个万年古城。

    由于城墙以及城中的房舍修筑时用的泥沙都是红血泥,红血泥一旦凝固之后,经过风霜的洗礼,岁月的斑驳,它就会变得越发的鲜红,到了最后,整座城市就如同火光掩映一般发红发亮,燃火城就因此而得名了。

    孟蘅与萧屏儿走进了城中,发现街道平坦开阔,行人大多皮肤黝黑,头发稀少,身穿着单薄的短衫,模样与其他地域是大不相同。

    “木头,这燃火城中的人长得可真难看,还好我没有出生在这里,不然每天照镜子都会难过死去。”

    孟蘅听到她咯咯不停的笑声,当下不由摇头失笑道:“这里白日的时间长,阳光又如此毒辣,皮肤被晒得黑一些也是正常的。再说了,南荒域是四大域中最贫穷的地域,这里的居民大多以耕种狩猎谋生,终日劳作,生活清苦得很,自然不比蓬壶城中的人那样白净了。”

    萧屏儿听到这里,笑容也慢慢地收拢了起来,回身望了一眼四面八方的建筑,发现房舍几乎都是低矮的土坯平房,偶尔出现的几座稍高的木楼都是一些供人住宿的,这里的行人看到衣衫鲜艳的外来人时双眼都会微微发亮,因为他们几乎从小到大都没有穿过其他颜色的衣衫,加上干涸缺水,身上的衣物又很少去洗,因此都是一片凝固的灰黑色。

    这里的小孩子大多面黄肌瘦,一看就是没有吃饱过饭,但凡有了外来人,他们就会端着一个破碗眼巴巴地看着,活脱脱地像一个小乞丐,遇到同情心泛滥的人偶尔会施舍一两个钱币,但是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无功而返。

    “这位叔叔,您发发善心,施舍我几个钱吧,我娘亲生病了没钱买水煮药了,求求您施舍几个钱吧,我给您磕头了。”

    两人身前不远处,一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拉扯住了一个行人的衣衫,然后跪倒在黄尘弥漫的地面上用力地磕起了头来,被扯住衣衫的那个人看起来很面熟,正是三番两次遇到的那群白衣弟子中的一人。

    “小乞丐,赶紧滚开,别弄脏了我的衣衫!”那人神情显得极其的不耐,就要踢脚将小乞丐给踹开,忽然一个年纪稍轻,面貌俊朗,略有胡须的男子拦住了他,淡淡一笑道:“莫师兄,犯不着和一个小乞丐动气,我来打发他走就是了。”

    说完男子就从衣衫中掏出了几块银币,丢到了他的碗中,声音轻柔地道:“好了,赶紧给你娘亲买水煮药去,不要缠着这位伯伯了。”

    小乞丐感激地看着他,又磕了几个头,然后一溜烟地跑开了。

    莫师叔见了,摇了摇头道:“我说易师弟,这城中的小乞丐大多是惯偷惯骗,你理会他们作甚,不是自讨晦气。”

    年轻男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反正没几个钱,让他们去吃饱一顿也好,师傅不是从小就教导我们要与人为善吗。”

    莫师叔长袖一拂,神情十分的不悦地道:“心慈手软才会多生事端,师傅若是当年杀伐果决一点,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年轻男子神色微微一变,低头拱手道:“师兄教训的是,在临敌之际,我断然不会心慈手软。”

    莫师叔轻哼了一声道:“最好如此,这次你若不能戴罪立功,那师兄弟们也帮不了你。”

    一群人走远之后,孟蘅与萧屏儿也是跟了上来,而刚刚那一幕两人可都是看在了眼里。

    ...
正文 第174章 筹钱
    “又是他们,从火燎镇到燃火城,似乎他们一直就在我们的身前,这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来燃火城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孟蘅看着白衣弟子渐渐远去的身影,心头的疑虑越来越重,因为看他们行色匆匆,必定是带着任务来南荒的,莫非也是来找燧人氏的不成。

    萧屏儿似乎对这群人并不感冒,看到了在道路旁蹲着的一群怯怯弱弱的,面黄肌瘦的小孩子,她忽然走过去蹲了下来,掏出自己的钱袋摇摇晃晃地道:“小乞丐们,你们一人叫我一声漂亮姐姐,我就给你们十块银币,怎么样啊?”

    孟蘅:“……”

    小乞丐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似乎并不相信她说的话,萧屏儿从手中掏出了十块银币来,将它塞到一个小乞丐脏兮兮的手里,甜甜一笑道:“你先叫。”

    那个接过银币的小乞丐又惊又喜,将银币放进口中咬了咬,马上叫道:“漂亮姐姐!”

    萧屏儿乐得双眼弯成了月牙儿,点了点头道:“谁还想要,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叫。”

    小乞丐见有银币可以拿,纷纷扯着嗓子叫了起来,一声又一声的“漂亮姐姐”此起彼伏地叫了起来,让她乐开了花。

    一个钱袋在小乞丐们的瓜分之下,立刻就空空如也,萧屏儿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走回到了孟蘅的身边道:“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孟蘅深深地看着她,心头忽然涌起了一抹很微妙的感觉,眼前的少女在四年前还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小姑娘,但是如今她变成一个落落大方的少女了,心地善良,活泼开朗,性格大方,也不害怕吃苦,在不知不觉之间,她都已经变化这么多了。

    萧屏儿被他直勾勾地盯着,顿时有些局促了起来,努了努嘴道:“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没有钱给你。”

    孟蘅收起了心中的遐思,淡淡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跟我来,这一次我们要发大财了。”

    萧屏儿露出疑惑的神情道:“发什么大财,难不成你要去打家劫舍或是劫富济贫?”

    孟蘅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向前边走边道:“你跟着我就知道了。”

    萧屏儿将信将疑地跟在他的身后,两人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规模巨大的拍卖行,一个小厮见两人仪表不凡,立刻迎上前来,笑吟吟地道:“两位贵客可是有东西要在我们拍卖行寄售?是的话这边请。”

    孟蘅四顾了一下,发现这里边还算是富丽堂皇,当即开口问道:“我有两块价值不菲的火玉想要寄售,不知道能否帮我安排一下?”

    “火玉?”小厮听了,脸色立马一变,火玉可以属于极其昂贵的一种玉石,一般的富人家都喜欢花大价钱来搜集这种玉,因此拍卖起来也是十分的容易,当下连连点头道:“当然可以,不知这位公子您的火玉的尺寸是多大的?”

    孟蘅从乾坤囊里一掏,两块巨大的火玉顿时映入了人们的眼帘,通体鲜红似火,莹莹发亮,红光映照下,四周都变暗了许多,上面的地图孟蘅熟记在心之中,就用无妄剑将它给刮净了,现在留下的只是两块完整的玉块。

    小厮一看,立马整个人都傻眼了,他在拍卖会干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看到两块这么巨大,色泽如此晶莹剔透的火玉,登时将两人带到了最为上等的贵宾房中,准备了精致的茶点来招待,自己则去通报拍卖行的鉴宝师来进行鉴定。

    两人在贵宾房中随意地喝了一些茶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便走了进来,他拿着孟蘅手中的两块火玉端详了半天,敲敲打打,最后用放大镜去仔细观察,给两人报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价格。

    “这两块火玉如果公子愿意出手的话,价格应该在一万块碧母晶币左右。”

    孟蘅现在的手中有一块十斤重的碧母晶,如果铸成通用的货币,应该可以打造成一千块碧母晶左右,对于常人来说,一千块碧母晶哪怕是天天挥金如土,恐怕也得一辈子才能花完,没想到这两块火玉居然能够卖一万块碧母晶币。

    萧屏儿听到之后也是惊讶得合不拢嘴,吃吃地问道:“老先生,我没听错吧,你说这两块火玉可以换一万块碧母晶币?”

    老者面带惭色地道:“不瞒二位,这两块火玉简直是世所罕见,价值连城,但是本拍卖会一时资金周转不开,暂时只能出得了一万块碧母晶币的价格,两位若是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附赠一些价值昂贵的武学卷轴或是珍贵稀有的药材。”

    “好!”萧屏儿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道:“没问题,这两块火玉我们就亏本卖给你们了,对了,能不能把这块碧母晶给我们铸成货币,我们方便带在身上。”

    老者从她手中接过那块十斤重的碧母晶,眼睛都有些发直了,两个年纪轻轻的男女手中不但有如此珍稀的火玉,而且还随身带着一整块碧母晶,这未免也太财大气粗了点吧,赶忙点了点头道:“没问题,两位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去安排。”

    孟蘅也没有想到火玉居然这么值钱,这下两人算是大发了一笔横财了,为了能够成功地找到并且炼化掉燧木之火,在此前他们还必须在燃火城做好充足的准备,燧木之火既然称为万火之祖,它的霸道与强横远非常人所能想象的,一旦成功吞噬炼化之后,那他也就拥有了这世间最为霸道的火属性灵息,其中的诸般好处不言而喻,不过困难程度也是可想而知。

    引万火之祖淬体炼化,稍一不留意就会将五脏六腑,乃至是灵脉烧得一干二净,虽然孟蘅修炼的《木火篇》之中拥有炼化燧木之火的法门,但是风险依旧不小,想要加大成功率,必须在吞噬燧木之火前先服用下一种能够冰冻住身躯体魄的丹药,如今市面上拥有的这一类灵丹恐怕也只有三种:寒鸦玉心丹,冥幽冰虫丹以及淬霜冷血丸,其中以寒鸦玉心丹的效果最好,其余的次之,不过这种丹药极其罕见,即便有着足够的钱,但是没有机遇,依旧是很难买到的。

    燃火城的拍卖会一共有二十四座,虽然这座城中的居民贫穷,但是并不乏有富商大贾在此地购宝,而唯一的购宝途径便是通过拍卖会,这也是孟蘅的两块火玉能够卖出一万块碧母晶币的原因。

    在贵宾室休息了片刻,就有专门的侍女引着二人到达了拍卖会的内室,这一次见两人的是拍卖行的行长,一个体貌稍显富态的中年男子。

    孟蘅从他的手中接过了装满十一木匣的碧母晶币,然后询问了三种丹药的下落,即便是行长如此见识广博的人,听到这三种丹药时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他告诉两人在明日有一场万灵拍卖会,是燃火城一年一度最大的拍卖盛事,在这场拍卖会上拥有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只要你带够了钱,几乎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打听到了关于万灵拍卖会的消息之后,两人从拍卖行随便挑选了一些小玩意就离开了,孟蘅自从修炼了玄言九字诀之后,对于其它的武学秘籍也都不太敢兴趣了,在没有修炼出天雷印之前,他的确没有心思去修炼其他的武学。

    但是萧屏儿就不同了,她接连挑选的十几个瓶瓶罐罐,然后兴高采烈地打包一并带走了,对于妙龄少女来说,一些美容养颜的小玩意是再喜爱不过的东西了。

    “木头,我们发财了,今天你是不是得请我大吃一顿,然后陪我逛街把想买的东西统统买了?”

    孟蘅见她一脸兴冲冲的模样,煞是可爱,忍俊不禁道:“今天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反正这是一笔不义之财,让你花光也行。”

    萧屏儿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满脸都是幸福的笑意,忽然她记起了什么,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道:“那还是不要了,明天才是万灵拍卖会,到时候要花钱的地方肯定多了。”

    提起万灵拍卖会,孟蘅的目光也是涌上了一抹灼热,这一场拍卖盛会几乎聚集了潜藏在南荒域之中的所有隐藏的珍稀异宝,各种上等的武学卷轴,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整个南荒域就是一个偌大的宝库,而万灵拍卖会几乎囊括了这宝库中的所有珍宝,但凡是主人自己用不上的,都会与人交易,来换取一些自己需要的物品,说不定在这万灵拍卖会上,真能够找到那三种丹药。

    “木头,你快过来看,这里红蒸银耳鸽,这里这里,还有云溪炖鱼糕,我还要吃这个,白玉兰花鸡.”

    孟蘅还没有回过神来,忽然就被萧屏儿给拉进了不远处的一间酒楼,然后照着木牌上的菜谱迅速地点了菜来,燃火城的美食都是有着悠久的历史,一般来客们都不会错过这里的美食与美酒,她这个小馋猫自然也不会例外了。

    “还有这个,玉琼灵浆美酒,还有这个,五味素鱼珍,雕花云酱翅.”

    萧屏儿兴致勃勃地点了十多道孟蘅前所未闻的菜名,不到片刻功夫,一桌热气腾腾的珍馐美味就摆了上来,色泽翠绿红润,油光闪闪,汤汁清香可口,肉味肥嫩香酥,光是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气就让人食指大动。

    孟蘅吞了一口口水,忍不住又提起了筷子。

    ...
正文 第175章 万灵拍卖会
    万灵拍卖会的会场与其他拍卖会的形式有所不同,由于这一次参加竞拍的宝物种类和数量都是极其的繁多,为了保证拍卖会顺利有序的进行,举办方一共分开成了四个拍卖场。

    灵丹灵药场,武学卷轴场,神兵利器场以及珍稀物品场,这四个场次分别在万灵拍卖场的四个角落之中,分别由专门的人员进行主持。

    孟蘅踏进万灵拍卖场的第一刻起就被这规模给震撼住了,他上一次参加拍卖会还是在万兽魔渊,两个场地的规模完全不能相比,虽然里面没有奢华的装潢,但是每一座单独的拍卖台都有着广场般大小,进入拍卖场的人流也极多,但是井然有序的入场,整个庞大的会场没有一丝的混乱。

    两人直奔灵丹灵药会场而去,走进可以容纳数千人的观众席,一个身穿灰衣的老者手中捧着一堆图册站立在入口处,孟蘅从他的手中购买了一份这一次灵丹灵药会场拍卖的所有丹药图册,找个靠近出口的位置就坐了下来。

    “寒蟾雪参丸,这似乎也是一种寒性的灵药,不过它的作用主要是祛除体内的热毒,并不能加强筋脉的御热能力…”

    连续翻了几页之后,孟蘅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关于寒鸦玉心丹,冥幽冰虫丹以及淬霜冷血丸的讯息,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假如万灵拍卖会之中都没有这三种丹药的话,那么其他的地方肯定就更难找了。

    “地玉火心丹,没想到这万灵拍卖会之中居然还有这么罕见的丹药,我听爹爹说拥有火属性灵脉的人一旦服食了这种地玉火心丹之后能够洗炼灵脉,使体内的火属性气息更加的精纯。”萧屏儿随意地翻阅着图册,无意间发现了他们萧家寻觅多年的地玉火心丹,不由多看了几眼。

    “起拍价,一千枚碧母晶币,没想到这万灵拍卖会中的物品价值都是以碧母晶币来折算的,果然是大手笔…”

    孟蘅扫了一眼图册上面丹药的价格,发现大多价值不菲,他手中的一小块碧母晶就能够抵得上一千枚金币的价值了,以此推算,一颗丹药最低的也超过十万金币,如果不是将两块火玉给卖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钱估计拍下一颗丹药都困难。

    “这万灵拍卖会果然是富商巨贾才有资格来的地方,我原以为一千碧母晶已经是很多钱了,而这一颗玄元破厄丹的起拍价就是两千碧母晶,未免也贵得有些离谱了吧。”

    萧屏儿毕竟是出生高门,见过大场面的,只是漫不经心地道:“能够花钱买得来的东西,都还算不上真正的宝物,一些仙境的武学,大部分是花钱都买不到的,这些丹药可都是药王以上的品阶才有资格炼制的,因此价格贵一些也是理所应当。”

    孟蘅继续翻了几页,终于发现了和自己需要有些沾得上边的丹药了。

    “青冥冷魄丹,可以暂时性的冻结体内气息的流动,祛除体内的灼热气息,对抵御外界的火属性气息有着不错的效果,起拍价,六百碧母晶。”

    他多看了一眼青冥冷魄丹,虽然效果远远比不上寒鸦玉心丹,但是如果没有其他的选择,也只能先拍下它了,多多少少也能增加一些吸收燧木之火时的成功率,不然仅靠着**去承受狂暴的燧木之火的冲击,即便没有被烧成灰烬,恐怕也得烫个半死。

    “木头,你看这个有用吗?”萧屏儿翻了两页之后,忽然目光停滞了下来,轻轻拍了拍孟蘅的肩道。

    “雪魂心蟾丹,寒性极强,服食之后有能够冰冻筋络血脉,能够抵御猛烈炎息的大量灌注,不过此丹药寒性太过猛烈,服食需慎之又慎,起拍价,五百碧母晶。”

    孟蘅从来没有听说过雪魂心蟾丹,但是看上面的介绍,似乎比起青冥冷魄丹的效果要更加猛烈一些。

    两人又接连看了几种同类型的丹药,并没有发现像寒鸦玉心丹这样药效既温和作用又极其明显的,在这过程之中,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妩媚女子轻轻地敲了几下铜钟,示意会场保持安静,然后宣读了拍卖规则,就直接进入了正题,开始今日的拍卖流程。

    第一种丹药是有助于通灵阶强者修炼的固灵丹,一共有三组,每组有十颗,起拍价是五百碧母晶,最终三组固灵丹皆以六百碧母晶的价格成功拍出。

    接下来的就是在短时间内恢复体内大量灵息的回灵散,一共有五组,每组二十颗,起拍价格是一千碧母晶,孟蘅对这种回灵散颇有兴趣,最后以一千二百的价格拍下了两组。

    拍卖会越进行到后面,拍卖品的价格基本上也越贵,一些提升洞玄阶强者修炼速度的一颗灵药甚至抬升到了五千碧母晶,不过依旧是有些财大气粗的人不停地往上抬价。

    “各位贵宾,今日我们现场新增拍卖一种天然灵药,名为玉寒雪参,这种雪参对水属性的灵脉具有很好的洗炼作用,不过由于寒性极强,服用之后可能会产生短暂的筋脉凝结,但玉寒雪参的药性极其温和,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现在它的起拍价是四千碧母晶。”

    白裙女子用托盘将玉寒雪参给盛放了起来,这一株雪参晶莹剔透,闪烁着淡淡的光泽,犹如玉石一般透亮,上面还有着腾腾的寒气漂浮起来,十分的养眼。

    “五千。”

    孟蘅举手示意,这一株玉寒雪参几乎是寒鸦玉心丹最好的替代品,天然的雪参对身躯的伤害很小,用来温养灵脉的更是如此,即便刚开始服食的时候会造成体内大量的寒气聚集,但是寒气聚集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就会转成了浓郁的灵力供灵脉的吸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玉寒雪参比起寒鸦玉心丹的作用还胜上一筹。

    “六千。”

    就在孟蘅竞价的不久后,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直接叫出了高他一千的价格。

    “七千!”

    孟蘅简直太需要这一株玉寒雪参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其拱手让人,于是他再度向上加了一千。

    “八千!”

    黑衣男子似乎对玉寒雪参也很感情兴趣,再度把价格提高了一千,八千碧母晶,这已经是拍卖会进行到现在最高的价格了。

    “九千!”

    孟蘅又往上加了一千,心中顿时有些肉痛了起来,先前已经花掉了一千二的碧母晶,如今他全身的家当也只剩九千八了,倘若黑衣男子加价到一万,那么这玉寒雪参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拍走了。

    现场的气氛顿时都有些火热了,一株玉寒雪参能够卖到九千碧母晶的价格,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但是黑衣男子沉默了一小会,似乎也开始犹豫了起来。

    “这位公子出到了九千的价格,现场还有没有继续加价的,九千一次,九千第二次,九千……”

    “我出一万!”黑衣男子忽然站起了身来,再度把价格向上提了一千。

    孟蘅神情看起来有些无奈了,他如今已经没有更多的钱去竞价了,好不容易等到了灵药就这样被人给拍走了,此时的他终于体会到了没钱的滋味是多么痛苦了,正当他准备放弃竞价的时候,身旁的萧屏儿忽然起身道:“一万一!”

    这个价格一处,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一万一的高价,这可不是寻常势力能够负担得起的,一万一的碧母晶都怕都能抵得上整个燃火城一整年的税收了,一个小小的姑娘居然能够拿出这么多钱来。

    “这位姑娘愿意出一万一,还没有高过她的?”白裙女子愣了愣,立即回过了神来,继续问道。

    孟蘅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提醒道:“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一万一的碧母晶了,还是让给人家吧。”

    萧屏儿大大咧咧地一笑道:“怕什么,你没有钱了,不代表我就没有了,其实我还存了一些私房钱,现在刚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孟蘅一怔,一时有些哑口无言了,恐怕现在没有人比他更想得到玉寒雪参,倘若能够拍到,那自然是最好的,但是他现在本来就已经欠萧屏儿很多了,再让她为自己把玉寒雪参拍下来,这笔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了。

    “一万一一次,一万一两次,一万一三次,一万一成交!”白裙少女嫣然一笑,显然对于这个成交价她还是特别满意的,当下望向萧屏儿道:“玉寒雪参,以一万一的价格被这个小姐拍得,请您到我们的后场结账。”

    “木头,把你身上剩下的碧母晶全部给我。”

    孟蘅将所有剩下的钱都交给了萧屏儿,然后在会场上静坐着默默地等待,过了不久之后,她果真取到了玉寒雪参。

    “喏,你千万得收好了…”

    孟蘅接过玉寒雪参时,发现萧屏儿脸上的笑容忽然有些僵硬,低头望了一眼他的脖子和手腕,发现上面原本的饰品都不见了,他一时也不知怎么,居然没有开口去问。

    两人购得了玉寒雪参之后,便很快的离开了万灵拍卖会会场,现在的他们,算是一贫如洗了,就算是再看到了想要的东西,也没有钱去买了。

    ...
正文 第176章 炎荒岭
    “萧姑娘,你…你的手镯和珠花呢?”孟蘅步伐慢了几步,看着萧屏儿的背影,轻声问道。

    “卖了呗,不然我们哪来的钱买玉寒雪参,不过整天带着那东西也怪别扭的,现在没了就轻松多了。”萧屏儿翩然转身,嘻嘻一笑。

    “谢谢你…”孟蘅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忽然变得轻柔了起来,萧屏儿看了心头不由一慌,赶紧转过身去,犹自故作镇定地道:“没,没什么,你记得下次赔给我就是了。”

    孟蘅扑哧一笑,点了点头道:“一定,可是我们现在都没钱投宿了,只能快些赶路,萧姑娘不介意和我一起露宿荒野吧?”

    萧屏儿轻哼了一声道:“这有什么,我从小就跟着叔叔伯伯四处游历,风餐露宿的时候多着呢。”

    两人颇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比肩向前走去,不知何处风起,带起远方的一片黄尘,也模糊了两人的心事,远路行人,天涯过客,山中鸿雁捎带起沉沉暮色,慢慢从大山深处蔓延席卷而来。

    “前方奈何山,通向炎荒岭,山中常年有妖兽伤人,行客最好结伴而行,切忌夜晚露宿山中。”

    一块木牌前,立着两道身影,眼看夜幕将至,两人眺望远方犹如长蛇横亘的奈何山,两道狭长的山脉夹着一条漫长没有尽头的道路,向深处蔓延着。

    “要不我们回去把?”

    “怎么,一个大男人你害怕了?”

    孟蘅有些诧异地望了她一眼,语气再度平缓了下来:“那我们走吧…”

    萧屏儿小声嘟囔了一声,不满地道:“你干嘛又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孟蘅苦笑道:“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一路下来,我们三番五次的向人打听燧人氏的下落,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即便是到了燃火城,人们似乎对此也很是陌生…”

    孟蘅轻叹了一声,炎荒岭到了之后,燧人氏是不是就拨云现月了,他现在的心中一直带着隐忧。

    燧人氏已经消失这么久了,显然族人有意避世,一个传承悠久的种族其中必然有着隐世高人,只要出手在这天地间开辟一道灵界,任你修为再高深,也难以寻觅到结界的入口处。

    萧屏儿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关系,要是在炎荒岭找不到,我们就在整个南荒域找,反正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你说是不是?”

    只要不回蓬壶城,只要和他在一起,萧屏儿现在觉得在哪里都是人间天堂,风霜雨雪也好,穷山恶水也罢,身边有一个自己钦慕的人相伴相依,这种感觉让她很知足,她巴不得两人就在这南荒的百万大山之中走上一辈子,直到韶华白首,也无怨无悔。

    孟蘅转身望了她一眼道:“虽然我已经跟你爹爹写了一封书信,说你跟我一块漫游南荒去了,但是亲人终归是亲人,你还是得回去看他们一眼的,不然萧世伯终日对你惦念,你又怎么忍心。”

    萧屏儿努了努嘴,不管不顾地道:“那时候是他们一门心思的要把我给嫁出去的,只盼不得我赶紧走才好,我爹爹他才不会想我,木头,要是有一天我真的走了,你会想见到我吗?”

    孟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我自然是会想的。”

    萧屏儿莞尔一笑道:“那我们就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一辈子?”孟蘅一愣,沉思了片刻,意味深长地道:“人这一生中要发生的变故总比想象中的要多,即便是两个曾经要相约白首的恋人,现在也可能天各一方,这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萧屏儿噢了一声,忽然有些淡淡地失落,心道:“木头回了蓬壶城之后,就要和苏家的七小姐成亲了,到时候我们恐怕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说不定他也会渐渐地淡忘了我,说不定…”

    孟蘅见她突然变得无精打采的样子,心中着实不忍,当下伸出右手的小指在她面前勾了勾道:“我不是还欠你一个如意郎君的吗?等寻到了燧木之火后,无论天南地北,我一定陪你寻到。”

    萧屏儿听了他的话,双眼中的目光忽然变得狡黠了起来,她点了点头,用手勾住了孟蘅的小指道:“你可不能出尔反尔,要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这毫无气势的威胁倒像是蜜里调油的情话,孟蘅的心中也是怦然一动,当下定了定神,淡淡一笑道:“奈何山距离炎荒岭的距离太远了,接下来我们就不要走了。”

    萧屏儿讶异地问道:“那怎么去?”

    孟蘅一把揽住了她的纤腰道:“抓紧了,我们用飞的!”

    说完周身一阵灵息涌动,身躯拔地而起,径直朝着眼前的两道巨大山脉飞去,萧屏儿先是一阵惊吓,随即紧紧地保住了他的身躯,嘴角涌起一抹甜蜜的笑意,依稀她又记起了在万兽魔渊之中,孟蘅救她脱困时,也曾像今日这般抱过她,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小姑娘的心就已经被他给俘获去了。

    两人御风飞行,速度比起步行来要快上千百倍,从残阳如血到星辉漫天,绵延不绝的奈何山似乎也要看到了尽。

    云雾如烟,一波飞鸟四散惊飞,两人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从半空之中飞身下落,平稳地站在了一棵参天大树上。

    “前面应该就是炎荒岭了,今天我们就在这休息一晚吧,炎荒岭算是南荒百万大山的腹地,里边有着五等甚至是六等妖兽的潜伏,倘若惊扰到了这些妖兽,恐怕这一晚上就过不安稳了。”孟蘅扶了一把站立不稳的萧屏儿,低声道:“我一般都是在树上睡觉的,你能习惯吗?”

    萧屏儿望了一眼树下黑漆漆的一片,不可思议地道:“不是吧,睡在树上,万一摔下去的怎么办?”

    孟蘅屈指向树下一弹,凌厉的指风飞射而下,隐没入了一片黑压压的草丛中,不久之后,忽然一道惊天动地的嘶吼声传开,树林之中如同发生了地震了一般,地动山摇了起来,无数雌伏在黑暗之中的妖兽顿时躁动了起来,一双双黑色的眼睛从四面八方亮了起来,原来树林底下,竟然潜伏着一片的妖兽,让人看了不禁脊背生寒。

    “你看,这下面的至少都是三等以上的妖兽,有血纹熊、剑齿虎以及各种毒虫在地面爬行着,奈何山是才算是南荒域百万大山的腹地,以后我们就要更加小心谨慎了,不然一旦被这些妖兽给盯上了,我们接下来面对的就是数以万计的兽潮,到那时候即便拥有着通天彻地的本事,也会被这里的妖兽给活活耗死。”

    孟蘅倒不是有意要吓她,南荒域亿万年来人迹罕至的原因就是这里的妖兽极其之多,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南荒的妖兽数量几乎是人类数量的一万倍,在这一片地域之中,妖兽才是真正的主宰。

    萧屏儿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地面上一层层挪动的东西,想到它们都是密布在地面上打得毒虫,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平日里最害怕毒虫之类的东西了,孟蘅这一招果然奏效了,现在她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那我们睡着的时候会不会有妖兽过来?”萧屏儿蜷缩在一个偌大的树干上,心中犹然不放心,小声地问道。

    孟蘅盘膝坐在她的对面,见她惴惴不安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轻咳了一声道:“这个可就说不准了,不过你可以放心,要是万一你被妖兽给叼走了的话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萧屏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刚刚那头血纹熊那么大,估计一口就能把我给吞了,到时候你来又有什么用啊?”

    孟蘅轻笑道:“好了,你安心睡吧,一旦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立马叫醒你的。”

    萧屏儿点了点头,孟蘅又解下了身上的长袍,轻轻走过去披盖在她的身上,萧屏儿忽然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柔声道:“木头,你能不能坐在我的旁边,我怕一会摔下去了。”

    孟蘅轻轻地嗯了一声,她将头靠得近了一些,依偎在了怀中,乌黑如同绸缎的发丝,白皙如玉的面颊,一对大眼睛如同夜空中闪耀着的璀璨星辰,一股少女的幽香从萧屏儿的身躯中传来。

    孟蘅心神一荡,搂着单薄衣衫的手臂不禁紧了一些,夜风徐徐吹来,萧屏儿眨了眨眼,望着夜空中的漫天星辰。

    耳畔回响着淡淡的风声,悉悉索索的虫鸣声,幽夜静谧,月华倾泻,景不醉人,人却自醉。

    “木头,我有些想喝酒了…”

    “喝酒,这么晚了,哪来的酒可以喝?”

    萧屏儿轻轻地挣脱了他的手臂,嘻嘻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型的水囊来,将木塞轻轻拧开,放在鼻子前轻嗅了嗅,然后咕噜地喝了一小口,抹了抹嘴角的酒水,抬起头来,神情痴醉地望着孟蘅道:“天寒玉阶白露凉,幽夜琼浆自来香,廊前公子且止步,与奴共分一盏凉?”

    美人情话,胜似烈酒三分,不知从何处飞来几只流萤,在两人身旁飞舞,良辰美景,如梦似幻。

    ...

    ...
正文 第177章 狩猎
    炎荒岭原本是燧人氏的栖息地,自兵门与燧人氏一战之后,此地便再也没有了燧人氏的消息,而是被各种妖兽给占据了,炎荒岭的入口的布满了毒藤蛇,这是一种毒性极强的攻击型妖兽,獠牙上充斥着腐骨化皮的剧毒,是三等妖兽中的佼佼者,数百条毒藤蛇密密麻麻地覆盖在枯黄色的土地上,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

    在炎荒岭之中,毒藤蛇还是属于最为下等的妖兽,在更深处的位置,据说还有着五等妖兽的存在,那种级别的妖兽,就已经相当于化形阶强者的实力,一般的修行者都不敢越雷池半步。

    孟蘅与萧屏儿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几乎置身在了一个妖兽横行的地方,在他们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就栖息着一只四等妖兽三翼雷鸣鸟,白色的羽毛在初升的曙光下熠熠生辉,而在他们躺着的树下,火褐毒虫几乎铺成了一张红褐色的地毯,不断地缓慢爬行着,萧屏儿只向下看了一眼,就立马被吓得缩了回来,瑟瑟发抖地道:“木头,这里的妖兽未免也太多了吧,而且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毒虫,看起来好恶心的样子。”

    两人现在几乎是搂在一起的,而且姿势还颇为的暧昧,一个********的少女躺在自己的怀中,夜晚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等到了天明,两人再这么紧紧地贴在一起,就有些让人尴尬了。

    孟蘅轻咳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额头,晕乎乎地道:“昨夜的酒好像有些醉人,到现在我的脑袋还有些疼。”

    萧屏儿吐了吐舌头,回想起昨天晚上两人一起看饮酒赏月的场面,一壶琼浆酒被两人一人一口,分着喝完,然后一同醉倒不省人事,现在想想当时的场景,不免还有些面红耳赤。

    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裙,轻轻地站起身来,冷不防怀中揣着的酒壶径直掉落了下去,砸到了一个正在探头探脑的血纹熊头顶上。

    两人的神情在酒壶扑通落地的那一刻都呆住了,只听得一声清脆砸脑门的声音响起,然后他们所立足的参天古树就开始猛烈地摇晃了起来。

    “吼!”血纹熊似乎被激怒了,一掌狠狠地拍在了树干上,霎时大树剧烈摇晃了起来,树叶簌簌地下落,咆哮声不止,血纹熊依旧在拍打着古树,虽然这一株古树少说也生长了半年,树干的粗壮估计有十人合围那么大,但是即便如此,也经不起血纹熊的几番拍打,眼看一道裂纹蹭蹭上冒了起来,整棵树就要倒塌了。

    “走!”孟蘅一把搂住萧屏儿的纤腰,闪掠向了另一刻古树上,看到血纹熊依旧在原地咆哮,没有追上来,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啊?”萧屏儿看着那一头双眼直冒血光的血纹熊,还是不免心有余悸,在炎荒岭几乎每走一步都能蹿出几只高阶妖兽来,要是没有孟蘅在身旁的话,她估计是寸步难行了。

    孟蘅向着远方望了望,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燧人氏的入口究竟在什么位置上,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放心,这里的妖兽虽然多,但是真正能够威胁到我们的也只有炎荒岭深处的那几头千年妖兽而已,其他妖兽虽然密集,但是解决起来也并不麻烦,我们继续往里边走,看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萧屏儿此刻心中已经全然没有了主意,只能如同乖宝宝一样事事听从孟蘅的吩咐。

    在两人飞行穿过炎荒岭的时候,依旧是遇到了不小的阻力,一些飞行妖兽发现了人类的动静,都是不遗余力的发起了进攻,孟蘅为了不打草惊蛇,直接用寒风印将它们给冰封了,于是这一路上来,地面上横七竖八的都是冻成冰块的妖兽,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淡淡的光泽。

    一直身躯胖庞大的六翼龙血蝠发出阵阵嘶哑的吼叫声,在一道寒光击打在头顶上之后,周身冰晶迅速凝结了起来,朝着地面飞速坠落了下去,孟蘅拉着萧屏儿缓缓下落,脚踏在一片枯黄干燥的平原上。

    这一路的折腾的确耗费了他不少的灵息,虽说是一些四等的妖兽,但是它们大多行动迅速,每凝结一道寒风印都要负荷神识和灵息的双重消耗,一旦遇上的妖兽多了,自然就有些体力不支了。

    孟蘅飞行了十多里的距离,路上少说也击杀了五十多头四等妖兽,而他如今修炼的昙生篇功法还只是玄境低阶,远远支撑不住这种程度的消耗。

    掏出一颗回灵散塞进了口中,孟蘅静静地等待着其中的精纯灵息缓缓在身体内扩散开来,感受着逐渐充盈的灵息,他大脑中忽然衍生出了一个奇特的想法,缓缓将目光投射向了一旁,那一具已经冻成了冰渣的六翼龙血蝠尸体。

    “铛!”孟蘅将六翼龙血蝠体表的冰晶一掌敲碎了,露出了已然完全丧失了生机的躯体,他将手中的一抹气火弹射到了黑色坚硬甲壳的体表,发现六翼龙血蝠的身躯比起想象中要坚韧得多,若不是他用寒风印直接将身躯冻结,恐怕还没有这么容易收拾它。

    萧屏儿看着孟蘅蹲下身去,细细地打量着一具已经死去的妖兽,有些纳罕地问道:“你在干什么,莫不是想把这个臭蝙蝠给烤来吃了?”

    孟蘅摇头失笑道:“你怎么就想到吃,这六翼龙血蝠在四等妖兽之中也能算作上等了,它有着一丝祖龙的血脉,身体之中的元神丹一定比其他的四等妖兽要珍稀得多,我看看能不能够将它给吸收炼化了,虽然不能借着他的元神丹进行突破,但是至少能够恢复一些灵息。”

    萧屏儿似乎懂了什么,点了点头,继续看着孟蘅的举动,只见他用一团虚无气火不断地烘烤着六翼龙血蝠的身躯,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坚硬的躯壳才开始慢慢融化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血肉。

    孟蘅将烧灼的力度加大的一些,血肉顿时就被烧化蒸发掉了,在灼烧的过程之中,还弥漫出了淡淡的烤肉香味。

    “木头,这个蝙蝠的肉,到底可不可以吃啊?我们都吃了两顿的干粮了,这烤肉的味道闻起来好香啊。”

    萧屏儿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像一只馋嘴的猫儿看到了鱼一般。

    孟蘅白了她一眼道:“这六翼龙血蝠肉中含有剧毒,寻常人只要吃上一口就会立刻毒发身亡。你看这流出来的黑色液体,便是血蝠毒,别说是吃了,现在你只要沾上一丁点,立马就会化皮腐骨,死相惨不忍睹。”

    萧屏儿看到鲜黄发亮的肉块之中果然渗出了一丝丝黑色的液体来,当下咽了一口口水,摇了摇头道:“那我不吃就是了。”

    孟蘅淡淡一笑道:“你要是想吃肉的话,一会我们去猎杀几头血纹熊,血纹熊的熊掌可是极其珍贵的菜肴,到时候烤给你吃就是了。”

    萧屏儿一听有熊掌吃,立刻又眉开眼笑了起来,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笑嘻嘻地道:“还是木头你好,整天吃白面馒头和面饼,你看看我最近都营养不良,瘦了好多。”

    孟蘅就不想说一整袋面饼几乎都被她一顿给吃完了,当下又转过身来继续灼烧着六翼龙血蝠身躯,随着一层层的液体被烧化蒸发,一颗闪闪发亮的白色元神丹终于显露了出来。

    “就是它了。”孟蘅将元神丹拿到了手中,发现上面还有着淡淡的余热,当下将它给收入到了乾坤囊中,现在他的灵息已经渐渐恢复了,暂时用不上这一颗大补之物,等到什么时候灵息损耗殆尽之时,才有它的用武之地。

    炼化完六翼龙血蝠之后,两人又踏上了寻找血纹熊的征程,好在炎荒岭是血纹熊的聚集地,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孟蘅就已经成功猎杀了十来头血纹熊,用无妄剑斩下了熊掌之后,两人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悠闲无比地烤起了熊掌来。

    倘若不是此行他们带着任务,在这炎荒岭之中到可以大发一笔横财,血纹熊上下都是宝,熊掌熊胆都能够在市场上卖到不错的价格,加上这里有这么多的高等妖兽,将它们的元神丹收集起来去卖,恐怕也能换上一大笔钱,这炎荒岭中密布的妖兽,在拥有足够实力的人眼中,几乎都是晶光闪闪的碧母晶,在飞行着,在爬动着。

    孟蘅如今对气火的控制已经极其的精纯,加上他从小就知道生火做饭,这些年来这一项本领一直没有忘记,凭着神识之力他将十块熊掌悬浮在了空中,然后弹射出十道气火来慢慢地烧掉了血纹熊掌上的皮和毛,然后从乾坤囊中掏出了一小袋盐巴,将其轻轻地散在了油光亮亮的熊掌表面,在气火全方位的灼烧烘烤下,熊掌的表面都渗出了一层淡淡的黄油,带着浓郁的肉香味,向四周弥漫开来。

    “要是能够有一些笋沫就好了。”孟蘅看着十只色白如玉的鲜嫩熊掌,觉得有些美中不足地道。

    萧屏儿一时都开呆了,口水都吞咽下去好几次,吃吃地道:“木头,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还这么会烧菜。”

    孟蘅听了她这句熟悉话,忽然神情一阵恍惚,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轮廓来,记得在四年前的奉和城中,楚怀玉好像也说过同样的一句话。

    正当两人都在聚集会神地看着十只即将烤好的熊掌时,一个身影忽然鬼鬼祟祟地向他们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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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8章 神秘的灰衣老者
    “谁?”孟蘅正聚精会神地烤着熊掌,忽然发现身后有一道隐晦的气息波动向他们靠近,猛然转过身来,屈指一弹,一道指风带着呼呼破风声朝着那突兀出现的身影射去,砰的一声的气浪激荡,一阵狂风席卷开来,那道身影退后了几步,身躯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位小友,我不过来闻到香气过来瞧一眼,你没必要下如此狠手吧,险些伤到老人家了。”

    孟蘅定睛看去,一个身穿灰袍,雪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个面孔,身形佝偻的老者拄着一根木杖,缓缓向前走来。

    “这位老前辈,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或妖兽前来,所以就贸然出手了,没伤到你吧?”

    灰袍老者嘿嘿一笑,摆了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你年纪轻轻,倒是挺机警的,老夫先前藏匿了身形都被你发现了。”

    孟蘅讪笑道:“在这万妖横行的炎荒岭中,不机警一些说不定转眼之间就成了妖兽的腹中之餐了。”

    灰袍老者走到他的身边,摸了摸下巴道:“我看不是你们成了妖兽的腹中之餐,而是妖兽成了你们的腹中之餐吧,这血纹****荒岭数以万计,头一次有前来的修仙者将它们的熊掌烤来吃,看这色泽,闻这香味,味道似乎不错的样子。”

    萧屏儿看他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十个飘浮的熊掌,狐疑地道:“你偷偷地过来不会是要偷我们的烤熊掌吧?不然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来,干嘛偷偷摸摸的?”

    灰袍老者被她戳穿了,尴尬地笑了笑道:“姑娘说笑了,我这都一把年纪了,哪能从你们年轻人手中抢东西,我只是过来瞧一瞧,这不瞧明白了,我马上就走了。”

    灰袍老者说完吞了一口口水,转身准备离开,孟蘅忽然叫住他道:“前辈,既然现身了,不嫌弃的话就吃两个熊掌再走吧,反正有十个,我们两人也吃不下这么多。”

    “是吧,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年轻人吃不了这么多,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帮你们随便吃掉几只了,我看这个烤得不错了,应该再过一会就可以吃了…”

    萧屏儿双眼一瞪,正准备说话,孟蘅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赔笑道:“那这第一个烤好的熊掌我们就先给前辈了,慢慢吃,不够这里还有。”

    灰衣老者抓住一个香气腾腾的熊掌就大啃大嚼了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怕烫嘴,孟蘅目光微微一转,将另一个烤好的递给了萧屏儿,小声嘱咐道:“有些烫,拿一块纸巾包着慢慢吃。”

    萧屏儿撅了撅嘴,噢了一声,伸出粉嫩的舌头在熊掌上舔了舔,然后轻轻咬了一口,小口小口地嚼了起来。

    孟蘅看着两人的吃相,一个如同牛嚼牡丹,一个举止斯文有礼,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也取了一块熊掌慢慢吃了起来。

    “这位小友,你烤的熊掌当真是美味无比啊,这火候的控制,恐怕都能赶上一流的大厨了。”灰衣老者将一块熊掌生吞下肚之后,又取了一块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孟蘅慢悠悠地道:“前辈谬赞了,炎荒岭的血纹熊都是吃着飞禽走兽生长,每天长时间奔跑活动,因此肉质鲜美,我只是胡乱烤了一通,哪有什么技巧而言。”

    灰衣老者摇了摇头道:“小友你就不必妄自菲薄了,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但是眼不花耳不聋,看你刚刚控制着十团虚无之火有条不紊的样子,神识怎么着也得修炼到了观自在的地步吧。”

    孟蘅笑了笑,并没有回话,灰衣老者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看两位的装扮不像是南荒人氏,不远万里来炎荒岭不知所为何事,不会就是为了吃几块血纹熊掌吧?”

    萧屏儿抢白反问道:“看老前辈的年纪怎么着也有七十多岁了吧,又怎么会来到这遍地妖兽的地方,您不会告诉我是出来散心吧?”

    灰衣老者笑道:“你这小姑娘模样生得可爱,怎么牙尖嘴利的,老夫漫游南荒,偶然路经此地,你们不会也是如此吧?”

    孟蘅道:“既然老前辈漫游南荒,想必是见多识广了,实不相瞒,我们两人前来此地是为了打听燧人氏的下落,前辈见多识广,不是否知道关于燧人氏的消息?”

    灰袍老者听了,脸色的笑容顿时凝了下来,舔了舔嘴唇道:“你们寻找燧人氏干什么?”

    孟蘅沉吟了片刻,倘若直接告诉他自己要取燧木之火,恐怕他就不会将实情相告了,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托我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归还到燧人氏,但是我只知道它可能在炎荒岭附近,但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所以就在此地寻找。”

    灰袍老者擦了擦嘴,神情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正色道:“你若是信得过老夫,便将你朋友托你带的东西让我看一眼。”

    孟蘅见他的神情,料想他肯定知道一些关于燧人氏的下落,当下将无妄剑从乾坤囊中取了出来,递给灰袍老者道:“这就是我朋友让我带来的东西,前辈拿去看吧。”

    灰袍老者看到无妄剑时,脸色忽地一变,用手掌轻抚了抚剑身,然后盯着剑刃上的古老文字看了半饷,神情一阵变幻后,忽然沉声问道:“铁剑他人已经死了?”

    孟蘅点了点头道:“莫非前辈认识铁剑尊者?”

    灰袍老者神情忽然变得复杂了起来,悠悠地道:“自然了,我们是多年好友,没想到他居然先我而去了,真是可惜了。”

    孟蘅惊喜地道:“那前辈也是燧人氏中人了?”

    灰袍老者站起身来,缓缓地道:“你们既然是铁剑的朋友,又没有什么坏心眼,告诉你们也无妨,我的确是燧人氏中人,不过我们燧人氏已经避世多年了,不便招待外来客人,两位既然已经把剑带到了,老夫在此诚心谢过二位,你们即刻请回吧。”

    萧屏儿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满地道:“我们万里迢迢地来到这个鬼地方,你们都不请我们去燧人氏参观一下就把我们打发走,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灰袍老者苦笑道:“这位姑娘有所不知,我们燧人氏已经封闭上千年了,如今族长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故,因此实在是不方便接待外来的客人,如果有朝一日患难平息,一定请二位前来做客。”

    孟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前辈,铁剑尊者让我们来燧人氏,就是为了来帮你们解决这一场祸患的,如果前辈信得过我们,不妨带我们前去,说不定我们有办法帮助你们。”

    灰袍老者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道:“小友你的实力虽然不弱,但是这个忙恐怕你还是帮不上的,你的好意老夫只有心领了。”

    萧屏儿不服气地道:“你可知道我们昆之南界共有四大域,我们就是来自灵台域的,近日我们灵台域合并为一,组建成了灵台盟,而你眼前的这一位小友,便是我们灵台盟的副盟主,别看他虽然年纪轻轻,本事可大呢。”

    “灵台盟?”灰袍老者目光一阵闪烁,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小友你是灵台盟的副盟主?灵台域虽然在四大域之中算不上顶尖的,但是怎么着也得有不下数十位化形阶的强者吧,我看你的气息波动在洞玄阶,并没有感悟空间之力,难道你还能胜过化形阶的强者不成?”

    孟蘅微微一笑,双眼轻轻闭上,然后缓缓睁开,眼瞳陡然变得灵光闪烁了起来,四道瞳灵缓缓流动,犹如浩瀚的夜空中闪烁着的四颗璀璨星辰。

    灰袍老者身躯一震,不可思议地问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修炼出了四幻瞳灵?我们族中的炼意者修炼了两百年的光景,才不过修炼出了三幻瞳灵,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孟蘅双眼中的流光缓缓化作了虚无,再犹如荡漾在湖面的涟漪再度平静。

    “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偶得了一些奇遇罢了。”

    灰袍老者深吸了一口道:“那你的神识之力如今到了什么层次?”

    孟蘅如实相告道:“在不久之前晋入了照灵觉之境。”

    灰袍老者哈哈大笑道:“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啊!“他沉思片刻,忽然道:“不瞒你说,如今我们燧人氏的确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劫难,原本此事是不容许外人介入的,小友你既然是铁剑的朋友,年纪轻轻,就拥有了如此不俗的实力,那老夫今日当真有一事相求了。”

    孟蘅坦然道:“前辈但说无妨,晚辈定当鼎力相助。”

    灰袍老者叹了一口气道:“如今我们燧人氏已经转移到了一个虚空灵界之中,与世隔绝了起来,其中的具体情形,恐怕只有随我进入了灵界之中才能了解,不过此前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一旦进入了虚空灵界之后,你的灵息将会被封印住,唯一能够动用的,就是你的神识之力了。”

    ...
正文 第179章 涣灵古界
    红色芒光之后的空间完全是一片赤红色天地,里面的温度比起外边来又高上了不少,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火炉之中,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地。

    孟蘅走进这一片空间之后,恍然发现萧屏儿和云老瞬间都消失不见了,他不断地向前走去,发现前面的空间犹如一个甬道一般,变得越来越狭窄,等到他发现一丝光亮的时候,忽然周身的空间爆发出猛烈的吸力,将他的身躯猛地吸了出去。

    孟蘅感觉大脑之中一阵几近让人昏厥的刺痛感传来,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的身体终于有了知觉,感觉有东西渐渐地吹过了他的面孔,像是雨水打在脸上,又像是细沙拂过脸庞。

    纵使如此,孟蘅发觉身体依旧是虚脱一般乏力,就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干了一般,只能躺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体内微弱的灵息恢复流动,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婴儿新生一般,任何的感觉都从有到无,从麻木到苏醒。

    又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孟蘅终于发觉自己的手可以挪动一下了,头脑也可以正常思考了,但是眼皮依旧沉重得张不开,他回想起云老曾经说过,一旦进入了涣灵古界,灵脉就会被封锁起来,这样的情况下,不能靠灵脉生成灵息,就只能依靠着体内的功法从外界吸收天地源气了。

    他试着渐渐地催动起昙生篇功法来,发现这四周能够吸取的源气实在是太过稀薄了,仿佛周围的天地源气也被榨干了一般,将昙生篇催动到极致,也仅仅吸收到了一小股源气。

    “对了,我还有回灵散,灵脉不能产生灵息,功法吸收不了灵息,服食回灵散应该可以恢复一部分灵息吧。”孟蘅艰难地提起手臂来,从怀中摸了摸,终于找到了他藏在胸口的几颗备用回灵散,慢慢地挪动着手臂,将一颗塞入到了已经干瘪得有些发硬的嘴唇。

    口中连一丝唾沫都挤不出来,他只能用牙齿嚼碎了,然后吞了下去,静静等待着回灵散的药效慢慢在身体中散化开来。

    一抹抹精纯的灵息随着回灵散的化散,慢慢涌入到身体之中,筋脉骨髓受到了灵息的浸润,终于慢慢恢复了活力,一口滚烫的浊气从孟蘅的口中喷涌而出,孟蘅终于睁开了双眼,有些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一片陌生的土地。

    头顶上是一片天空,澄澈无比的蔚蓝天空,晴空万里,一碧如洗,而他的身上则是一片沙漠,沙尘几乎都将他身躯的一般给掩埋了,要是再苏醒得晚一点,恐怕整个身体都要被黄沙给覆盖了。

    孟蘅艰难地支撑起了身体,依旧没有发现萧屏儿和云老的身影,按理来说,倘若云老在的话,应该不会在自己昏迷这么久。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海,孟蘅忽然觉得有些脱力的感觉,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几步之后,不禁心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不会还没有见到燧人氏,就要被困死在这一片沙漠里吧?”

    回想起当年在无字碑中,也曾经被困于沙漠之中,那时候身边还有孟折萦作陪,如今孟蘅可算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只有漫漫黄沙做伴了。

    摸了摸胸口,他发现自己还有十八颗回灵散,孟蘅狠下心来,直接掏出了五颗塞进了口中,咽出点口水一股脑地嚼碎了,随着一股股精纯雄浑的灵息迅速扩散开来,不断地注入到身体之中,犹如久旱的沟渠终于涌进了甘泉,他终于感到了一丝酣畅淋漓的感觉。

    “再这样下去,不是被困死,就是被渴死…”等体内的灵息恢复到七八成的时候,孟蘅凌空一跃,身躯闪掠而起,猛地朝着半空中飞了过去。

    涣灵古界中的灵息损耗速度比外界快了十倍不止,尽管吞下了五颗回灵散,但是以他御风而行所消耗的灵息速度,绝对支撑不到一个时辰,现在孟蘅只能尽管地朝着一个方向飞行,这样才有机会在体内的灵息损耗殆尽时发现有些许人烟的地方。

    除了黄沙还是黄沙,除了天空还是天空,他的身躯越飞越低,风沙已经渐渐能够刮在脸庞上,孟蘅心头感觉体内的灵息已经损耗无几了,再这样下去,不继续服食回灵散,他就不足以支撑身躯继续飞行。

    “难道我昏迷太久了,整个涣灵古界都已经变成了一片沙漠了吗?”

    孟蘅心中猛然浮现了这样一个可怕的念头,要是如今的涣灵古界已然变成一片死地了,那么他终究是在一个牢笼之中挣扎,最后难逃一死。

    他又接连服食了几颗回灵散,继续飞行寻找着,翻腾的黄沙摩擦着他的面孔,已经都有些麻木的感觉,一座又一座的山丘从他眼前掠过,重复而单一的颜色渐渐都让他产生了一种旷世的孤寂与绝望的感觉。

    “只剩下最后三颗回灵散了…”孟蘅将手中最后的三颗丹药紧握在手中,眼皮都已经有些开始沉重得睁不开了,就在他将最后的三颗丹药塞进嘴中的前一刻,忽然眼前一黑,再度昏迷了过去。

    自从来了涣灵古界之中,孟蘅已经开始渐渐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了,因为他总是感觉自己活在了梦中,四周的一切都模糊得看不清,一道道身影开始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要死了吗…”

    人对于死亡有着一种发自本能的恐惧,尽管孟蘅生性淡然,但是感觉自己在濒临死亡的关头,他还是依旧想奋力地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救…救我…渴…我要喝水…”

    他只感觉喉咙中不知道塞进了多少东西,火辣滚烫得难受,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

    “你别急,阿爸…这个人他要喝水,你赶紧弄一些水过来,他头烫得好厉害,你赶紧把水盆端过来…”

    孟蘅听得耳畔有清脆的声音在响,然后一汩汩的清凉与甘甜慢慢涌入他的喉咙中,他猛地一挣扎,感觉喉咙中哽住了一团很不舒服的东西,当下一口喷了出来。

    “啊!”一声呼喊声从他的耳畔响起,孟蘅终于觉得喉咙舒服了,他悠悠然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在沙漠之中,而是在一个类似房屋的地方,而他现在望的地方,就像是一个屋顶,但是这个屋顶很奇怪,是圆形的,而且比之前他见到的屋顶要小太多了。

    孟蘅艰难地偏过头来,发现身旁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少女正在擦拭着自己的脸,而她的脸上满是黑色的东西,似乎是自己刚刚吐出来的杰作。

    “这,这是哪,我得救了吗?”孟蘅憋住了劲才悠悠然地说出了一句话来。

    穿着花花绿绿的少女见她转醒了,忽然脸上涌起一抹欣喜神色,赶紧抹净了脸上黑漆漆的东西,笑道:“阿哥,你在沙漠的边缘昏迷了,是我阿爸救了你,你现在的身子还很虚弱,赶紧躺着别动,我去给你再倒一些水来。”

    少女脸显得稍长,下巴很尖细,小麦色的皮肤,透着一点淡淡的红润,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乍看之下容貌平平无奇,但是细看却透着一丝异族少女的风韵。

    “小伙子,你醒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孟蘅正缓缓爬起身来,憨笑道:“你还真是命大,昏迷在沙漠里那么久,居然没被沙狼沙蛇给叼走。”

    孟蘅心想这位大叔应该就是搭救自己的人了,当下直起身来,拱手道:“多谢大叔的救命之恩,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大汉有些奇怪地道:“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又怎么到这里来的,看你的衣着,好像有些奇怪,你是哪个部族的?”

    孟蘅素来知道一些异族比较敌视外族人,倘若告诉这位大叔自己不是燧人族的人,恐怕他会立马翻脸不认人了,当下只能撒了一个谎道:“我昏迷太久了,以前的事情有些记不起了,连自己的家在哪都忘记了,部族就更是记不起来了。”

    大汉叹了一口气道:“多么俊俏的一个后生,居然把脑子给摔坏了,好在不是要命的伤,我们这里是火牛族,在大陆的最北边,我叫火牛木七,刚刚照顾你的是我的女儿,叫做火牛莺莺。”

    孟蘅一愣,这燧人族中的人名当真和他们有很大的不同,不过好在这位大叔最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太多的怀疑,便继续装傻充愣了起来。

    “阿哥,你要喝的水!”火牛莺莺风风火火地从外边跑了进来,讲一个瓦罐递到了他的身前,孟蘅低头看时,瓦罐中的水都是浑黄色。

    他知道燧人族缺水很厉害,这偏远部族之中的水源更是稀缺的可怜,能够用这么一大罐水来招待外人,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孟蘅又怎么能挑三拣四,接过瓦罐就放到口中猛灌了起来。

    “谢谢你。”他将已经见底的瓦罐还给了火牛莺莺,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消化着刚刚喝进肚子里的浊水。

    火牛莺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亮的牙,摆了摆手道:“不打紧,反正这是刚喂乳牛剩下的…”

    ...
正文 第180章 燧诺依公主
    涣灵古界在火牛木七的口中成为燧明大陆,这个新开辟的大陆名字是用来纪念燧人氏的先祖燧明,燧明大陆的北边都是一片荒漠,荒漠连接着一片草原,草原再连接着一片丛林,丛林的末端,就是燧皇城,也就是火牛木七口中的帝都。

    虽然这片大陆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但是燧人氏的人口众多,除了以北的荒漠人迹罕至之外,其他的地方几乎都有人群部族驻扎,不过出乎孟蘅意料的是,火牛族似乎并没有云老口中说的那么缺水,他们水缸中都盛着满满的水,虽然有些浑浊,但是明显能够供给一家一户生活所需。

    孟蘅也曾三番五次向火牛木七以及火牛族的其他人打探过萧屏儿和云老的下落,但没有关于两人的半点消息,这一点让他感觉到尤为的不安,如果找寻不到两人的下落,他真的有可能要一辈子呆在这草原上放马牧羊了。

    孟蘅此时就在做着这样的工作,一片碧绿似汪洋的草原上,他正骑在一个像马却不是马,背后还长了一个奇怪翅膀的二等妖兽上,悠闲地看着蓝天白云,是不是观望一下远方正在吃草的马匹,别让它们走远就是了。

    “难不成我来到这涣灵古界就是被云老给骗来放马的…”虽然孟蘅并不讨厌现在的生活,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是火牛木七毕竟搭救了他,而且孟蘅也已经答应为他们家做一个月的闲工,才能离开火牛族,可时至今日,他才放了七天的马。

    “不知道萧姑娘怎么样了,希望她和云老在一起,能够平平安安就好了。”

    云老曾经说过进入涣灵古界之后人体内的气息会不断地消散甚至修为会很快的下降,让孟蘅感到惊奇的是他能够感觉到灵脉被封印住了,但是灵脉之中似乎仍然有着强横的灵息波动,由于灵息被困在了灵脉之中释放不出,于是就开始在灵脉中不断地积蓄生长,灵脉反而变得日渐的充盈,照这样发展下去,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够静静地等待着修为的再度突破了。

    或许是菩提灵脉的特殊性,孟蘅的修为得到了保存,但是他如今的手中只有三颗回灵散,即便全部吞下也只能恢复一半的灵息,而且难保不会遇到什么意外的突发状况,因此这三颗回灵散就是他用来保命的东西。

    孟蘅的神识之力已经晋入了照灵觉之境,但是神识的攻击作用毕竟是有限的,想要布置灵阵或者灵印的话,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息,甚至是凝结出一道气火,都需要少量的灵息,在这个灵息极度匮乏的地域中,孟蘅是空有一身修为,但是全然发挥不出。

    “以前过多以来灵息与神识之力的融合,看来以后要发掘一下神识之力的单独作用了…”

    孟蘅口中含着一根青草,轻拍了一下妖兽的背,向草原深处走去,在这几日时间里,他也打听了一下周围环境以及势力的分布,发现他如今所处的火牛族无论是人口的数量还是质量,都是草原八个种族之中最弱的。

    火牛木七就是火牛族的族长,他本身的实力只有通灵三重,由于真气受到压制,他们火牛族中也并没有适合修炼神识的人,因此火牛族经常受到其他七个种族的欺压,无论实在水源还是草原的领地上,火牛族都不及其他种族的二分之一,他们全族人只能共用着一个灵泉眼来汲水,生活算是比较困苦的,因此孟蘅也没有指望着这群在草原上放马牧羊的淳朴火牛族人能够帮到自己什么。

    “阿哥,快来哟!”

    孟蘅正静静地靠在妖兽的背上打着盹,忽然一道清脆如同银铃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不用看就知道是火牛莺莺这个小喇叭,这姑娘的嗓门之大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估计隔个数十里,只要她喊叫一声,自己都能听见。

    慵懒地睁开了眼,孟蘅见火牛莺莺和她的德尼桑,一同策马朝着他狂奔了过来。

    德尼桑也就是情郎,在燧人氏中女性称爱慕的男性为德尼桑,而男性称爱慕的女性为古尼桑。

    火牛莺莺的德尼桑是一个含羞腼腆,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火牛族大汉,叫做火牛库八,孟蘅对他并不是很了解,两人也只是照过几次面而已。

    “阿哥,今天公主不远万里的从帝都来给我们派圣酒,一起庆祝火昙花节,你要不要去看看?”火牛莺莺拉着火牛库八的手,兴高采烈地道。

    火昙花节是燧人氏最热闹的节日之一,因为燧人氏中有两大圣物,一是燧木,二就是火昙花,燧木是他们生命的起源,而火昙花是她们交配的祈愿,传闻燧人氏的祖先就是在一片火昙花海之中偷尝了禁果,然后繁衍出了燧人氏的子子孙孙,因此大家对于这个节日都非常的看重,一般未婚的青年男女们都会选择这个时机进行幽会,共同度过一夜之后决定是否成婚。

    对于孟蘅这个“单身汉”来讲,这个节日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意思,他正准备说不去的时候,火牛莺莺就已经一把拉住了他的缰绳,带着狂奔了起来。

    “公主可是我们燧人氏最美的女子,是个男人都会想看到她的,哟,我们走吧!”

    孟蘅死死地抱住了妖兽的身躯,才避免自己从背上掉了下来,火牛莺莺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叫声还没有停止,而是在整个草原上回荡着。

    三人一路狂奔疾驰,终于到了火牛族的营地,远远看去,营地之中就已经挤满了人,平日里这些族人都在放牧,也只有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他们才会这么热衷地聚集在一起,为的就是一睹火牛族公主的芳容。

    帝都中的使者都穿着火红色的鲜亮衣衫,这种火红色的衣衫也只有皇宫使者才能穿,寻常人穿是会被拉去治罪的,因此在大陆上看到了这一身装扮的人,不用想就知道他们的来历肯定不寻常。

    三人下了马,排到了队伍的最末尾,只见一个身穿红色金纹衣裙的少女缓缓走下一辆马车来,手捧着一坛青瓷壶,开始给每一个举着杯子的人倒起了酒来。

    红裙少女一出现,现场的气氛顿时就热闹的起来,无数的开始欢呼起她的名字,燧诺依公主。

    曾经沧海难为水,孟蘅见过无数的美人,妩媚娇娆之如小荛,清冷高雅之如孟折萦,温柔娴静之如苏念,活泼可爱之如萧屏儿等等,她们每一个都有着倾城容颜,因此对于美人他现在也产生了不少的免疫力。

    “阿哥,燧诺依公主走过来了,你快看啊!”火牛莺莺见他一副慵懒的神情,当即扯了扯他的衣袖道。

    孟蘅有气无力的抬起了头来,见红衣少女正在向他们走近,少女生得凤眼细眉,皮肤白皙,皓齿朱唇,如同软缎一样乌黑柔亮的长发披搭在肩头上,衬托得五官轮廓极其精致清秀,颇有一种出尘脱俗的美,说是燧人氏第一美女倒也不为过了。

    不过在看着她的时候,孟蘅心中浮现了一道身影在无意间重叠了起来,而且那一道身影在看到这个燧诺依公主的第一眼起,就渐渐清晰了起来。

    “小奴,是你吗小奴?”

    一个奇异的念头从他脑海中升腾了起来,他感觉小奴面具下的脸就和这个燧诺依公主是一模一样的,这种感觉来得无比的强烈,让他一时情难自控地喊出了声来。

    “不对,一定是你,你怎么会来这儿了,这些年你还过得好吗?”

    孟蘅走上前了一步,握住了燧诺依公主的两只白皙的玉臂,一时间,周围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陡然响起。

    “大胆!居然敢轻薄公主,给我把这个贱民拖下去乱棍打死!”一个肥胖男子看这个陌生的男子居然亵渎他们心中的女神,双眼都要喷出火来了,立刻招呼着一群人冲了上来。

    “慢着。”燧诺依公主凤眼一凝,看着眼前的男子,忽然也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一般,但是这种感觉太过飘渺了,就像是不属于这一片时间和空间中的一般。

    “你认识我吗?”

    火牛莺莺狠狠地在孟蘅的腰上揪了一把,孟蘅吃痛,神情一阵恍然,忽然又从自己的臆想从拔了出来。

    “你认识我吗?”燧诺依公主眼睛都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把先前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孟蘅怔怔地看着她,赶紧松开了自己的双手道:“公主模样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对不起,我一时误认了,还请公主恕罪。”

    火牛莺莺凑到他身前小声道:“阿哥,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公主的手也敢摸,还要不要命了。”

    燧诺依公主双眼中敛去了一丝常人不易察觉的神情,将青瓷壶中的酒慢慢地倒入了孟蘅的酒杯中,淡淡一笑道:“不打紧,请用吧。”

    孟蘅心头松了一口气,将酒水一饮而尽,笑道:“多谢公主赐酒!”

    ...
正文 第181章 火龙卫的选拔
    火龙卫作为守护燧皇的一支近卫队,向来由实力极强的年轻族人担任,火龙卫是燧皇和皇族亲系的贴身护卫,因此能够加入到火龙卫之中,便象征着一份巨大的殊荣,也是无数年轻人的梦想。

    让人们感到诧异的是,火龙卫以往都不对外招人,而是在皇族亲信中秘密挑选,由公主和大剑侍亲自来挑选火龙卫队的队员,这倒是燧人氏破天荒的第一次举动,不过这一次举动虽然有些反常,但是对于许多实力不错的年轻族人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所以大家的报名都极其积极踊跃。

    在临时搭建的一个高台上,燧诺依公主身穿一件华贵的金色长袍,用清脆的嗓音对着面前参加火龙卫选举的所有族人说道:“各位燧人族的勇士们,你们将要加入的是我们燧人族最为强大的一支队伍,也是象征着至高荣誉的一支队伍,但是进入这一支队伍的要求是极其苛刻的,在我们体内的气力都在渐渐被周围的空间所吞噬的时候,修炼更是难上加难,因此我们这一次火龙卫的选举有两种方式:第一种的寻常的比试较量选举,由于今日大剑侍身体抱恙,所以由副剑侍来和大家较量,但凡是能够在副剑侍手中撑过二十招的勇士,将能够成为我们火龙卫的一星护卫,撑过三十招的勇士,将有资格成为我们火龙卫的二星护卫,以此类推,要是能够撑过一百招,将直接成为九星护卫,享受披戴九星火龙袍的权利,而且能够成为守护皇宫的护卫。第二种加入火龙卫的方式就是,只要你们的神识晋入了三观之境,将直接成为火龙卫九星护卫,享受同等待遇。”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人声鼎沸了起来。

    晚到的孟蘅正站在人群的角落中,默默地打量着燧诺依,他原本只要进入火龙卫就可以了,并不想暴露太多的实力,但是成为了守护皇宫的护卫之后,想必接近燧皇帝陵的机会就更多了,因此略作沉吟之后,他还是决定先拿到一个九星护卫的头衔。

    火牛族的年青族人虽然不少,但是没有一个修炼神识之力的,更谈不上晋入三观之境了,他们之中大多实力平庸,而且那个火龙卫副剑侍的实力看起来至少在洞玄阶以上,对付起这一群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来简直太过轻松了。

    孟蘅听着铜铃的敲响,然后一个个的火牛族青年走上高台,没过几招几招便被副剑侍一脚给踹了下来,还没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有十来个火牛族青年直接被淘汰了,看来火牛族作为这草原中最弱的部族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

    “轰!”副剑侍根本剑都没拔出来,站桩在原地直接将一个干柴一样瘦弱的青年给踹了下去,然后懒洋洋地道:“下一个。”

    一个身材较为魁梧,****着上半身的青年走了上去,他身高和先前的瘦弱青年差不了太多,但是整整多了一圈的肌肉。

    魁梧青年双手紧握,目光灼灼地望着副剑侍,随着一声铜铃声响,他竟然直接扑了上去,保住了副剑侍的身子。

    “一招,两招,三招.。。十八招,十九招,二十招.。。三十九招,四十招!”随着最后一道喊声落下,魁梧青年最后被副剑侍狠狠地甩了下去,这种打斗方式把孟蘅都给看呆了,难怪所以火牛族的族人都认为身体魁梧的人实力就一定很强,原来这里的较量就是凭借着自己的蛮力将对手死死的困住,让对手胡乱出招,就是死抓着不放,这样拖延下来魁梧青年居然撑过了四十招。

    “恭喜,火牛安,在副剑侍的手中撑过了四十招,被燧诺依公主授予火龙卫三星护卫的称号。”听到一旁的裁判宣读结果,魁梧青年激动得一跃而起,双眼之中都泛起了泪花,孟蘅扫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实力仅在聚气八重上下,若不是副剑侍手下留情了,恐怕顶多能够捱过二十招。

    “下一个,火牛库八。”听到这一个名字的时候,孟蘅顿时一震,迅速将目光转移到了高台上去,他万万没有想到火牛库八竟然也会参加火龙卫的竞选,不过以火牛库八的实力,似乎也就聚气五重上下,比起刚刚那一个魁梧青年都差了不少,估计扛过二十招还挺难的。

    一声铜铃声响,这一次的打斗方式依旧和上一次如出一辙,火牛库八上来就抱住了副剑侍的腰,然后拼了命不要,死死地捱着,竟然也撑过了二十招。

    “恭喜,火牛库八,在副剑侍的手中撑过了二十招,被燧诺依公主授予火龙卫三星护卫的称号。”

    “哈哈!我成功了,我成功撑过了二十招,我也是火龙卫了,哈哈哈哈!”火牛库八原本已经被副剑侍给一拳打趴下了,听到最后结果宣读的时候,整个人又像打了鸡血一般地蹦了起来,欣喜若狂的吼叫道。

    “孟小哥,我成功了,你知道吗?我从今以后也是火龙卫了。”火牛库八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孟蘅,风一般地跑到了他的身前,一把抱住了他,又开始了疯狂的吼叫。

    孟蘅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恭喜你,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莺莺去吧,她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火牛库八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我这就去了,你也要加油!”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得没影了,仿佛他兴奋的心情已经化作了脚下溅起的尘埃,在肆意的激荡着。

    继火牛库八之后,紧接着又有十多个年青族人开始上去挑战,但是无一例外,只要是身材健壮魁梧的,几乎都被选入了火牛卫,而身材瘦削的,都被淘汰出局,这种结果让孟蘅当真是纳罕不已,现在他几乎不用窥探上场的人的实力,直接看身材就知道能不能够顺利加入火龙卫了。

    选拔就这样持续了两个时辰,在两百个火牛族族人中,已经测试完了一百九十九个,一十二个成功被选入火牛卫,其他全部被淘汰,现在就剩下最后的一个孟蘅了。

    “下一个,孟蘅。”

    孟蘅缓缓走上台时,人们看着他的眼神就没抱太多的希望,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他太瘦弱了。

    不过燧诺依公主不这么想,当她看到孟蘅时,整个眼神都开始泛起了异样的亮光,她还记得昨天晚上自己的兰提哥哥被这个人给一掌打晕了,果然现在还昏迷在了帐篷中。

    “他为什么要加入火龙卫?”燧诺依心中开始疑惑了起来。

    孟蘅看了副剑侍一眼,又看了四周的人一眼,在铜铃即将敲响的前一刹,他忽然说道:“尊敬的公主殿下,我有一个问题要问。”

    燧诺依有些讶异地望了过来,心想这个家伙究竟要搞什么鬼,嘴上却还是答道:“你说吧,什么问题?”

    孟蘅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道:“我先前听说只要在这位副剑侍手中过的招数越多,得到的地位就越高,是不是这样的?”

    燧诺依点了点头道:“没错,只要你能够在副剑侍手中撑过一百招,就能够直接成为九星护卫。”

    孟蘅看了一眼副剑侍,淡淡一笑道:“如果我击败了副剑侍,不知道能够得到什么地位?”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哗然,甚至响起了阵阵的嗤笑声:“你以为你是谁啊,副剑侍可是洞玄阶的高手,你一个毛头小子就想着要击败他,未免也太可笑了。”

    副剑侍本人也是微微一笑道:“年青人有自信是好的,但是话别说得太满了,想要击败我,恐怕还没有那么容易。”

    孟蘅并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而是继续问道:“请问燧诺依公主,要是我击败了这位副剑侍,请问能够得到怎样的地位?”

    燧诺依在他目光的逼视下,忽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了起来,她能够感觉到这个陌生男人的眼中有一种极强的威压感,让人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屈服的念头,这种感觉让她很不适应,她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怎么会在一个贱民的眼神下露怯,当下深吸了一口气,挺起了胸,正准备回答的时候,忽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要是能够胜了我,这火龙卫副统领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不知这个地位你是否满意?”副剑侍直接抛出了这样一个回答。

    孟蘅闻言笑了笑,望向燧诺依道:“公主殿下,不知道副剑侍的话是否属实?”

    燧诺依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道:“是的,只要你能够胜过副剑侍,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这是我们火龙卫千年不变的规矩。”

    孟蘅脸上依旧挂着一丝云淡风轻的笑容,他拂了拂衣衫道:“既然是这样,那比试就可以开始了。”

    副剑侍见了孟蘅的神情,心头一股愤怒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被一个小辈如此挑衅,倘若不好好教训他一番,自己的脸都没地搁了,当下双拳紧握,一股磅礴的气息开始在体表凝聚了起来,洞玄阶强者的实力,开始完完全全地展现了出来。

    孟蘅身子稍微退后了几步,双眼之中一阵流光开始缓慢的聚合了起来,四道宛如璀璨星辰的瞳灵,开始慢慢流转。

    ...
正文 第182章 又一场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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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剑侍看着孟蘅的眼神,渐渐由盛怒变成了阴冷,他将双拳捏得噼叭作响,心想着干脆把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小子直接打成残废,好让所有人都看看自己的威严是绝对不容许被挑衅的。

    燧诺依公主此时的神情也有些凝重,她不知道孟蘅的真正实力究竟有多深,但是她对副剑侍太过了解了,只要一旦被人激怒,副剑侍会立刻变得阴狠狭隘,下手绝对不留情面。

    副剑侍噙着一丝冷笑看着眼前人道:“小子,你先出手吧。”

    孟蘅知道他并非有心谦让,而是想让自己输得更难看一下,可惜对手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在火牛部族修养的这些时间,虽然体内的灵息吸收得极其缓慢,只恢复了他五成不到的实力,但是已经完完全全的足够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孟蘅话音刚落,身形在原地消散成了一道残影,在下一刹直接出现在了副剑侍的身前,毫不花哨的一拳朝着他的胸口打去。

    “好快!”副剑侍看到原本还隔着五丈距离的对手在顷刻之间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全身都惊出了一声冷汗,全身灵息猛地涌起,挥拳对轰了去。

    啪地一声脆响,副剑侍的脸庞在顷刻之间变得血红扭曲,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从他口中传出,在双拳对碰之时,他的手骨直接被孟蘅拳上的凶猛气劲给震碎了。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认输吧。”孟蘅看着他一脸痛苦的表情,也有一些于心不忍,毕竟两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他也不想下狠手,只要副剑侍认输,自己可以立马收手。

    “混账!”副剑侍右手猛地把剑,一道呛啷声响起,三尺寒光夺目而出,凝聚着一道湛蓝色的灵息剑影,迅速地向着孟蘅的胸口刺去。

    “不知死活。”孟蘅侧身一闪,轻易地避过了寒光,然后轻轻一掌拍在了副剑侍的胸口上,手掌上的灵息喷吐而出,他的脸色立即惨白了起来,噗嗤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而起,轰然一声猛地坠落在了草地上。

    两人之间的打斗在电光火石之际就分出了胜负,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副剑侍重伤立场,而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孟蘅却是神采奕奕地仗剑在手,轻易取胜。

    “孟、孟蘅胜了?”在一旁围观的群众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按照先前火牛库八的意思理解,副剑侍的手臂比孟蘅的胳膊都要粗,两人之间比试胜负是显而易见的,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结果居然是这样的。

    燧诺依公主更是惊骇不已,副剑侍朝夕伴她左右,究竟有几分实力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孟蘅将长剑递给了一旁的裁判,漫不经心地道:“可以宣读结果了吗?”

    裁判像看妖怪一样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颤颤巍巍地道:“孟、孟蘅胜,成为新一任的火龙卫副剑侍,由公主颁发佩剑和长袍。”

    燧诺依公主听到了结果的宣读,才慢悠悠地回过了神来,忽然记起了什么,有些惭然地道:“孟蘅,火龙卫的副剑侍佩剑和长袍暂时还没有制作好,你先拿走这一套九星护卫用的吧,等到了帝都,我再专门吩咐皇宫里的裁缝为你定做一套。”

    他们根本没有人想到在一个小部族中竟然有着能够胜过副剑侍的人存在,因此事先根本没有任何的准备,孟蘅对此倒是不在意,他结果燧诺依公主手中的佩剑和衣袍,淡淡一笑道:“多谢公主,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启程前往帝都?”

    燧诺依被他的双眼一盯,忽然又产生了一种怯弱的感觉,仿佛是一头低等的妖兽在遇见比自己强大的妖兽时内心产生的一种由衷屈服感,她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怎么可以被一个平民的眼神给威慑住,当即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又恢复了先前的高雅,故作镇定地道:“就在这明日吧,帝都之中的事情还很繁多,你既然新接任了火龙卫副剑侍的位置,那么就要快速的熟悉与了解火龙卫,早些回去也是好的。”

    孟蘅点了点头道:“那好,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公主殿下,我先回去准备了。”

    燧诺依还想说些什么,孟蘅已经转身下台了,她的眼神又抛了一个空,心中顿时有些暗自不甘了起来。

    “这小子怎么可以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击败了副剑侍难道一点都不值得他高兴。”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燧诺依公主心中一团团的疑惑开始浮现了起来,她觉得这个迷一般的男子一定有不寻常的目的。

    第二日的清晨,卫队就要返回帝都了,孟蘅和一群火牛族新晋的火龙卫成员开始和自己的族人告别,草原上一幕难舍难分的场景顿时上演了。

    孟蘅一身火红色的长袍,胸前佩带着九星纹章,昨日的他还是一身衣衫褴褛,胡须拉渣,今日已经彻底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模样清秀的翩翩美男子了,他纹丝不动地站在卫队的最前端,和其他五大三粗的壮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引得无数火牛族的少女频频侧目。

    一夜之间,孟蘅这个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火牛族部族,火牛木七和火牛莺莺也是以此为荣,毕竟他们族中走出来一个火龙卫的副剑侍,以后恐怕其他种族再也不敢小看他们火牛族了。

    “木七叔,莺莺,我们走了,我会好好照顾库八的,你们放心吧。”

    不知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孟蘅已经把火牛族这一群淳朴憨实的族人当作了自己的亲人,特别是搭救他的火牛木七和火牛莺莺,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但是这些人的身影已经彻底刻在了他的心底。

    大草原的日子过得无拘无束,是他内心深处最为期盼的生活,每天放羊牧马,虽然单调是单调了一些,但毕竟能够远离俗世的纷争,对于孟蘅的性格来说,或许这里才是最适合他的归宿。

    “胡虏未灭,何以为家。”然而现在毕竟还没到他悠闲享乐的时候。

    火牛木七热情爽朗,火牛莺莺风风火火,两人站在人群之中,不断地向孟蘅挥着手。

    “小孟,出息了记得回来看看,木七叔好酒好肉招待你啊!”

    “阿哥,到了帝都给我盯紧点库八,别让他去看其他的女孩子,别让他学坏了!”

    孟蘅笑着回应道:“我记得了,你们好好保重!”

    短暂的告别之后,卫队的马车就出发了,大剑侍至今还在车中昏迷不醒,已经整整有两天时间了,于是孟蘅就担任起了整个卫队首领的指责,骑着雪白色的四翼飞马,走在队伍的最前端。

    火龙卫加上新招收进来的成员,如今一共扩充到了二百余人,对于孟蘅成为他们的新首领,竟是没有一人心有不服,毕竟他和副剑侍的比试大家都看在眼里,燧人氏向来以强者为尊,实力越强,就越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特别是在这一群生性好斗的护卫中,只要你能打败他们,他们就俯首甘愿受你的驱策。

    孟蘅正骑在马上看着远方的山峦与白云,忽然一个护卫来到了他的身前,恭敬地道:“副剑侍,公主请你到她的马车中去,说是有要事相谈。”

    “公主找我会有什么事?”孟蘅心中带着疑惑跟随护卫来到了最为华贵与庞大的一辆马车前,下马扣了扣门,轻声道:“公主,我来了。”

    马车里面传来一阵清嗓子的声音,然后道:“你进来吧。”

    孟蘅推开了鎏金车门,走了进去,马车之中很宽敞,足以容纳十个人,里面都是用昂贵的木料制成,轻便而且坚硬,进去之后还能闻到一阵好闻的幽香。

    燧诺依公主身穿火红色长裙,端坐在正中央,见孟蘅走了进来,她指了指一旁的一个座位,轻声道:“你坐下吧。”

    孟蘅依言坐了下来,然后看着她道:“不知道公主有什么吩咐?”

    燧诺依公主蹙了蹙眉,犹豫了片刻,终于说道:“你知道我们火龙卫这一次为什么要打量扩充卫队的规模吗?”

    孟蘅摇了摇头道:“属下不知。”

    燧诺依公主幽幽一叹道:“族中各位皇叔与长老企图夺取圭易神剑,犯上作乱的事情,相信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孟蘅身躯一震,吃惊地道:“什么?又犯上作乱?”

    燧诺依公主挑了挑秀眉道:“什么叫又犯上作乱,难不成你以前就知道他们有这个企图了?”

    孟蘅慌忙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公主请继续说。”

    燧诺依公主低下头去,轻声道:“皇叔与诸位长老心怀不轨,其实父皇早已知晓了,但是由于上一任燧皇将毕生的修为都用来开辟涣灵古界,父皇并没有得到燧皇的传承,因此实力上绝非众位皇叔与长老的对手,现在只能表面上安抚他们,私下里让我在各个部族之中以扩充火龙卫为名义,来召集燧人族的勇士们一同前去帝都,剿灭这一群反贼。”

    这一下孟蘅越听越糊涂了,他明明记得云老曾经说过,在涣灵古界开辟不久之时,燧人族的确经过一场很大的内乱,而造反作乱的的确就是一群长老们为了夺取圭易剑,潜入燧皇帝陵,可是那都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怎么现在又上演了这一幕。

    ...
正文 第183章 遇袭
    燧诺依公主似乎并没有察觉孟蘅神情之中的疑惑,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道:“圭易剑是我们皇族的至宝,虽然神剑并未开锋,但也象征着我们燧皇一族的威严,是绝对不容许流落到他人的手中,我与大剑侍的婚约,只不过是维系皇族威严的一个手段而已。”

    孟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我只是一个下属而已,公主没必要向我解释这么多。”

    燧诺依公主揭开了桌上的玉壶,取出了一只玉盏,将它平置在桌上,然后将玉壶中的清亮琼浆慢慢地倒进了玉盏中,递给他道:“孟蘅,我有一件事要求你,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孟蘅接过玉盏,神色有些讶异地道:“公主有事可以直接向属下吩咐,玉手斟酒,属下实在是担当不起。”

    燧诺依公主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道:“燧皇一族自百年前以来,早已名存实亡,就连我父皇如今也不过是皇叔与长老手中的傀儡而已,公主的头衔只是用来骗骗这些偏远地区的族民罢了,对你根本起不到任何的威慑作用。现在我的下属对我只有一些表面上的尊敬,根本谈不上敬畏,更何况是你呢。”

    孟蘅听她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当即反问道:“公主的意思是,我和别人有所不同,所以你才有求于我?”

    燧诺依公主目光凝视在手中的杯盏上,美目之中黯淡的神色流转,忽然举杯一口饮尽了酒水,慢悠悠地道:“你又何必妄自菲薄,一掌轻松地击败副剑侍,这一点恐怕连大剑侍也做不到,虽然我不知道你藏身在火牛族究竟是什么目的,但是你加入火龙卫一定有什么其他的动机吧。”

    孟蘅身躯一震,目光下落,发现燧诺依公主的一对美目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她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人的心事一般,让人猝不及防。

    “直接告诉公主我的身份,她会相信我吗。”孟蘅心中开始犹豫了起来,燧诺依公主优雅地一笑道:“你要的是什么,金钱财富还是领土?又或是权利,只要你能够帮助我们皇族剿灭乱党,这一切我都能给你。”

    孟蘅心头念头转动,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冒了出来,他直起身来,神色忽然有些暧昧地道:“公主所说的一切,包不包括你自己?”

    “大胆!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燧诺依公主忽然娇躯一颤,昂起头来,目光之中充斥着火一般的羞愤神色。

    孟蘅对她并没有多少的畏惧,即便是成为了火龙卫副剑侍,她的手下,于是依旧不慢不紧地道:“公主可以为了维系皇族的尊严,可以下嫁给一个大剑侍,为什么就不能嫁给我,我比起他来,至少要强上不少吧?”

    燧诺依公主的身躯向后一缩,玉盏打翻在地,她颤声道:“你算什么,你只不过是一个低贱部族的臣民而已,大剑侍他至少也是我们皇族血统,是你能够比拟的吗?”

    孟蘅冷笑了一声道:“那又怎么样,现在帝都的那些乱臣贼子他们不都是皇族血统,也没见得会卖给公主您多少面子,没错,我的确是贱民,但是说不定我这个贱民,就能拯救你们燧皇一族于水火之中。”

    他的声音极其的坚定,坚定得有些让人无法质疑,燧诺依双眼通红,神情说不出是可怕还是可怜,她忽然起身,指着马车外娇斥道:“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孟蘅说出刚刚一番话原本只是接近燧皇一族的幌子,没想到会激起公主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不过向来反感身份血统歧视的他也被激怒了,最后丢下了一句话道:“我有办法拯救燧皇一族,击败您的那些乱臣贼子,我提的条件,公主您也可以慢慢地考虑,现在我是火龙卫的副剑侍,您见到我的机会还有很多。”

    说完,孟蘅转身离去,先前玉盏中的的酒他一滴都没有沾,而是继续在桌面上摇晃着。

    走出马车之后,他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为了达成一个目的,有时候人必须学会不择手段,孟蘅觉得自己并没有包藏祸心,也的确有心去帮主燧皇一族,所有他并不会内疚。

    不过他从马车中出来之后,人们望向他的神色都开始复杂了许多,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孟副剑侍当真是深得公主的信任,平日里能够进入公主马车中的,除了大剑侍,孟副剑侍应当就是第一人了。”

    “你懂什么,孟副剑侍生得一表人才,比起大剑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以后他进入了火龙卫,估计大剑侍就要慢慢被公主冷落了。”

    “你又懂什么,大剑侍可是天顺王的长子,孟副剑侍虽然如今贵为火龙卫副统领,论起身份比大剑侍那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公主只不过是为了宽慰一下他而已。”

    这些人的细小议论声传到孟蘅的耳中,他忽然觉得心中很不舒服,又想起了昔日的小奴来,就像是原本只属于自己的一个东西现在落到了别人的手中,这种感觉他还是第一次。

    火牛库八拍着马走到了孟蘅的身旁,小声道:“孟小哥,你可真有本事,这才成为火龙卫不到一天,就受到公主这么器重,和你一比,我可就差远了。”

    孟蘅望着他,自嘲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什么器重不器重的,你们这群人就知道瞎猜,公主叫我上马车是交待我一些日常的火龙卫事宜,都是巡防工作上面的事情。”

    火牛库八努了努嘴道:“你蒙谁呢,说巡防问题那用得着公主去吩咐,两人还躲在马车里说悄悄话,打死我我都不信。”

    孟蘅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懒得去解释了。”说完拍着马背一个人向前方走去,给众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草原中到了正午,天气就特别的热,孟蘅的红袍上还加了一副坚韧的铠甲,被火辣辣的太阳一晒,就有些烫人了,他掏出水袋来灌了几口水,全身都汗流浃背了,心想这副剑侍的差事还挺不好当的,每天都要顶着烈日前行几百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到达帝都。

    孟蘅由于修为强横的原因,这一点暴晒他还是不怎么在意的,反观其他的火龙卫成员,一个个都昏昏厥厥,摇摇欲坠的样子,似乎都极其困乏了,心中不禁感叹以他们这种身体素质也就能够和人做一时的搏斗,倘若陷入到了长时间的拉锯战之中,身体还没有受伤意志就先崩溃了,总结来说,就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卫队。

    正当他擦着额上的汗水时,忽然前方扬尘大作,黄沙如同席幕一般地被吹刮而起,细小的沙尘迷了众人的双眼,都纷纷叫苦不迭了起来。

    孟蘅扯着马缰止住了白马的前行,他发觉前面的风沙吹得越来越烈了,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大家小心,都给我打起精神,提高警惕,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一片沙漠中,似乎地底下有人。”

    他感觉的敏锐远超寻常人千百倍,能够感受到在这地底的黄沙之中,有着一些细微的波动存在,能够自发收敛住气息波动的肯定不是妖兽,而且潜伏已久的人类。

    听到孟蘅的声音,火龙卫纷纷拔出了剑来,他继续高喝道:“大家都向公主的马车靠拢!”

    火龙卫应声驾着马朝着金光闪闪的马车靠拢过去,目光警惕着望着地面,果然在沙海之中,一股股水浪一般的波动开始渐渐显露了出来,燧诺依公主在马车中发现四周的情形不对劲,探出头来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蘅全身灵息凝聚了起来,高声应道:“公主,我们已经被人包围了!”

    他话音刚落,四周一道道溅射数丈之高的沙暴陡然喷射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个身穿黄色甲胄的魁梧身影从地面上跳了出来,将火龙卫一群人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孟蘅扫了这群人一眼,发现悉数穿着金衣金甲,手中还拿着一柄亮晃晃的金色大刀,比起这一群火龙卫队,衣甲鲜明,训练有素,一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劫杀。

    “你们是谁,这可是燧皇一族的车驾,你们胆敢拦截,不要命了么?”燧诺依公主大难当前,倒显得颇为的镇定,不过她口中的一番话,在孟蘅看来就是多余的了,这一群人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劫的就是他们燧皇一族。

    “教主说了,不留一个活口,全部给我杀了!”金甲战士中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众人从外围一起举起金光闪闪的大刀来,一股磅礴的真气在刀锋上凝聚,只要挥刀砍落,火龙卫在瞬息之间就得灰飞烟灭。

    “闲风一弄指!”孟蘅一声喝起,身躯飞身而起,叉开十指,一道道指风化作的流光激荡飞射开来,四周的黄沙混淆着分金断石的气劲,带着嗖嗖的破风声响,将前排一群金甲战士手中的长刀尽数给折断了去。

    “跟我冲!”孟蘅指着一个方向让火龙卫迅速冲击,自己则站在公主马车的顶部,不断地弹射出指风,一片金甲战士被指风击中之后纷纷落马,但他们犹自毫不畏死地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

    金甲战士的人数似乎是火龙卫的十数倍,这样下去孟蘅也支撑不了太多时间,略作思索之后,他一脚狠狠地踏碎了马车的车顶,飞身下去将一脸惊惶失色的燧诺依公主给抱了起来,然后吞食下两颗回灵丹,猛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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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4章 六翼金甲飞骑
    这分明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劫杀,金甲战士们的目标必定是燧诺依公主,只要她成功逃离了,这一次的动机就宣告失败了,他们必定不会恋战,而是去追击他们的目标。

    孟蘅仿佛又回到了半个月前他刚到涣灵古界的那一幕,茫茫沙海之中,疯狂飞行,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而且背后还有着大量的追兵。

    “公主,你抱紧我了!”

    “臭小子,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干什么?”

    “故意占我的便宜!你手放在哪了!”

    孟蘅由于情况紧急,右手搂着的位置有些靠近燧诺依公主的胸部,一团软绵绵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赶紧将右手向下挪去,轻咳了一声,慌忙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实在是事发紧急,现在换你抱住我,我用神识御剑,这样我们就不用抱在一起了。”

    燧诺依公主的脸此时已经羞得通红,双手慢慢地环住了他的腰,涩声道:“你快些。”

    孟蘅松开搂住她腰肢的右手,拔出身上的佩剑来,催动起四幻瞳灵,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点,佩剑一阵嗡鸣,剑身上的虚影顿时扩大了一尺,整个佩剑也变大了一倍。

    剑身在半空中飞旋,孟蘅控制着它飞到了自己的脚下,然后一脚踏住剑身,慢慢偏过头来道:“好了,公主你踩在剑身上。”

    燧诺依公主点了点头,就在低头下望的瞬即,由于两人的脸实在是太贴近了,她的双唇无意间碰到了孟蘅的嘴唇,尽管只是一瞬间,但是那一股软绵绵的触电感觉顿时让两人的身躯都是一僵。

    “我,我好了。”两人颇有默契的选择遗忘刚刚那一瞬间,不过燧诺依公主的脸庞越发发烫了起来,她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看眼前的男子,避免两人的尴尬。

    孟蘅也松了一口气,先前他们所处的境地实在是太危险了,先前的暧昧气氛在顷刻之间就被冲淡,回头望去,发现后面茫茫云气中,依旧有着一群人金甲战士在穷追不舍,他们似乎乘坐着一个长着六只翅膀的妖兽,扑腾着巨大的翅膀扇动四周云气,快速在半空中飞行着。

    用神识御剑飞行是他这几天在草原之中研究出来的,用神识御剑可以不损耗灵息,以孟蘅照灵觉的神识修为,应该能够足足支撑一整天日夜不休的飞行。

    不过神识御剑的飞行速度相对来说缓慢了不少,而且后面的人实在太多了,孟蘅完全没有把握一个人将他们全部干掉,此时只能尽快逃到一个有城镇的地方,让这一群金甲战士知难而退。

    “公主,你一点都不知道这群人的身份吗?”两人踩在剑身上,气氛相对来说松弛了不少,孟蘅一面遥远着远处的茫茫沙海,一面说起了话来。

    燧诺依公主脑中还想着他们之前亲密触碰的画面,心中顿时觉得各种的不自在,听到他问起话来,只摇了摇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猜测应该是金赤王手下的人。”

    “金赤王?”孟蘅皱了皱眉,问道:“是你的皇叔之一?”

    燧诺依轻轻地嗯了一声,幽幽一叹道:“金赤王是我的六皇叔,他手握一只六翼金甲飞骑,一共有四千人,几乎每一个金甲飞骑的实力都在通灵阶巅峰,而且他们训练出来的六翼金龙阵非常厉害,据说一百个金甲骑士一旦布起阵来,就连化形阶的高手也敌不过他们。”

    孟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这样啊,看他们的目的,似乎是奔着公主来的,既然连化形阶的强者都打不过他们,干脆我们投降好了。”

    燧诺依偏过头来,难以置信地道:“投降,我们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孟蘅清了清嗓子道:“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公主,犯不着为难我一个无名小卒,我把公主给五花大绑了,然后交给他们,说不定他们的首领,就是那个什么金赤王,看我年轻有为,还会给我记上一功,这样我既可以免掉一死,还能够加官进爵,倒不失为一桩美事。”

    燧诺依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渐渐瞪得老大,满脸都是悲愤的神色,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男子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最后神情一黯,气极而笑道:“是啊,把我叫上去的确可以贪功领赏,你来吧。”

    孟蘅挑了挑眉,向前靠了两步,看到她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忽然笑道:“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娇滴滴怯生生的公主在大难当头,还有如此的气度与胸襟,属下佩服,刚刚我只是说笑的,谁叫我对公主你一片痴心,即便是我死,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半根毫毛的。”

    燧诺依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给弄懵了,听了他最后的话,脸上又不禁一热,当即白了他一眼道:“我好歹也是公主,你要再敢这么胡言乱语,我定然饶不了你。”

    此话还没出口语气就弱了三分,倒像一对情人的打情骂俏,大难当头,孟蘅也没有心思继续开玩笑了,回身望见背后的金甲飞骑追击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当即转身踏在剑柄的位置,迎着猎猎的狂风道:“公主,我先去解决掉几个金甲卫士,你自己站稳了。”

    燧诺依点了点头,看着他飘然若仙的背影,忽然关切地道:“你小心一些。”

    孟蘅转头咧嘴一笑道:“要是我们能够平安脱身,公主就嫁给我怎么样?”

    燧诺依低下了头,咬了咬红唇,好像在思索些什么,鼓足勇气正准备抬头的时候,发现孟蘅已经飞身而去,心中一时又气又恼。

    孟蘅从乾坤囊中霍然拔出从灵狸大仙手中夺来的那一把无妄剑,身形如同狂风一般,在半空中飞掠向了那一群金甲飞骑。

    “杀了他!”金甲飞骑之中传来了一道吼声,所以骑士手中的金色大刀顿时紧握了起来,飞在最前面的一个骑士只听得耳畔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眼睛就开始瞪大圆睁了起来,一道无形剑气穿刺而过他的身躯,汩汩鲜血从他的咽喉中涌流了出来,他身躯顿时从半空中跌落了下去。

    而此时,六翼妖兽上已经换了一个人的身影,正是一脸淡淡笑意的孟蘅,他平举着手中的长剑,指着众人道:“不怕死就继续追过来。”

    “上!”金甲骑士们的沉默只持续了一瞬不到,下一刹就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朝着孟蘅猛扑而上,金光闪烁,刀风呼啸,一道道实质性的金色气浪铺天盖地席卷而去,孟蘅也不敢丝毫托大,凌空一跃,只见身下原本踩踏着的六翼妖兽顿时化作了一团血雾。

    面对着敌人的数量优势,他就只能以快致胜了,当下身形一闪,长剑一扬,一道残影立即消失在了原地,只听得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声响传来,前排的两人金甲骑士胸口突然都出现了一道偌大的伤口,里面鲜血狂涌,整个人在瞬间都丧失了生机。

    一抹鲜血溅在了孟蘅的脸庞上,他脚踏在一个六翼妖兽上,身形再度闪掠而出,手中的长剑每一次下落,一个金甲骑士就血溅三尺,翻身坠落。

    残影纷纷,剑光闪闪,转眼之间,金甲骑士还没有伤到他的毫发,已经死伤了十数人了。

    手握着黑色长剑的孟蘅就如同一个收割着性命的死神一般,每一次手起剑落,就有一个金甲骑士死亡,而且他身形之快,挥剑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捕捉不到影踪。

    孟蘅并不会任何的剑术,但有时候快就是最好的剑术,面对着实力远远低于自己的敌人时,他催动起凌虚步来,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一剑,就能置人于死地。

    金甲骑士看到这个神情渐渐变得冷漠的红袍男子时,心中都开始产生了一种畏惧感,他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再次出手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金色身影忽然从飞射而出,孟蘅眼瞳骤缩,看着那一道金色身影从人群中突兀出现,然后一道璀璨的金光猛劈了下来,他转身一侧,身下的六翼妖兽顿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被金光给劈作了两截。

    “好快的速度。”孟蘅定睛看时,一个金甲飞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再度拦腰一刀劈来,他脚尖在虚空上轻轻一点,身形骤退,长刀又在虚空上劈了一个空,只划过一道金色的光弧。

    这个金甲飞骑的实力比起其他人来要明显高出了一截,特别是他的速度,如果没有修炼玄境以上身法的话,他的实力至少在洞玄阶巅峰,也就是与现在的孟蘅不相上下。

    “你不是火龙卫的人,没必要替燧皇一族卖命。”那金甲飞骑见自己两刀落空,身形也是顿了下来,脚踏在一抹云气上,阴翳的双眼直勾勾地打量着孟蘅。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火龙卫的人?”孟蘅将平举的长剑放了下去,饶有兴致地问道。

    金甲飞骑一阵嗤笑道:“火龙卫不过是一群饭桶而已,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高手,燧诺依公主给了你什么好处,我们给你双倍,只要你加入我们六翼金甲飞骑。”

    孟蘅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长剑上的燧诺依公主,淡淡一笑道:“很诱人的条件,可是你们办不到。”

    金甲飞骑仍旧不死心,继续道:“你不妨说说,以你这样的修为,一旦金赤王成为了新一任的燧皇,他一定会重用的的。”

    孟蘅踏前了一步,手中的长剑也渐渐扬了起来,冷冷地道:“一个死人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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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5章 燧灵圣殿
    “敬酒不吃吃罚酒!”金甲飞骑手中大刀一横,一阵凛冽的光芒涌上刀刃,隐隐间,一股凌厉的气息扩散开来,刀刃上也闪耀起了耀目的金光。

    孟蘅只是淡淡的一瞥,身形骤然闪掠而出,手中黑色长剑一挥,带起一阵剑气呼啸而出,刀剑的芒光撞击在一起,碰撞起了阵阵火光。

    “金燚摩云斩!”金甲飞骑豁然一刀劈出,刀刃上的金光嘶鸣了一声,狂涌而出,化作了一只金光闪闪的大鸟,挥动着庞大的双翼,朝着孟蘅振翅飞去。

    看着金光翼鸟破风而来,孟蘅双眼微眯了眯,御风飞行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瞬息之间出现在了金光翼鸟的面前,然后径直一剑劈下,一阵璀璨的金光闪烁之后,一道黑色的深邃芒光直接刺破了金光翼鸟,庞大的身躯被黑色的长剑猛地划破了去,化作漫天四散的金光。

    “那是,圭易剑的殉剑。”金甲飞骑盯着黑色长剑时,身躯猛然一震,能够拥有圭易剑殉剑的人都和上一任的燧皇关系极其的亲近,难不成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子也是上一任燧皇的亲信不成。

    “不错,不过你知道得太晚了。”一道身影突兀地闪现到了他的身前,金甲飞骑只感到小腹处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宽大的黑色剑身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他满脸怨恨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死也不甘心的神情凝固在脸庞上。

    孟蘅将金甲飞骑的身躯推下六翼妖兽,双眼冷漠地扫了一眼他神情不远处的另外几个金甲飞骑,用毫无感情的冰冷语气道:“趁着我还不想大开杀戒之前,你们快滚吧!”

    金甲飞骑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自知绝对不是眼前男子的对手,即便冲上去也是死路一条,当即转身飞快逃走。

    孟蘅握了握有些发麻的手臂,微微松了一口气,先前那个金甲飞骑的实力并不弱,要不是自己凭借着凌虚步的速度优势,很难靠灵息之力在他的手中占到半分便宜,好在这一群金甲飞骑都被他威吓而去,不然要收拾起他们来还真有些麻烦。

    解决掉了这个麻烦之后,孟蘅身躯一转,再度飞向了前方,几个凌空闪掠,安稳地落在了剑身上。

    燧诺依公主转过身来怔怔地看着他,最后口中挤出来两个字:“谢谢。”

    孟蘅擦掉了面颊上的一抹血迹,神情由冷漠忽然变得柔和了起来,淡淡一笑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有什么好谢的。”

    燧诺依公主眨了眨好看的大眼睛,浅浅一笑道:“刚刚金赤王的手下要收买你,可是你拒绝了,诚然说来,金赤王如今手下的实力比起我们燧皇一族都要强,你如果真是为了名利的话,跟着他们会比跟着我有前途。”

    孟蘅摇了摇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道:“功名利禄对我来说,不过是浮云而已,要是能够因此得到公主的青睐,那才是我求之不得的。”

    燧诺依公主脸腾地一红,啐了他一道:“你又说浑话了,虽然你救了我,但是也不容许你这么放肆。”

    孟蘅道:“那怎么行,为了公主出生入死,连一点小小的安慰都没有,要是我在那些穷凶极恶的人手中丧命了,岂不是亏大了。”

    燧诺依公主扭过身子,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失落地道:“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们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是你救过我的性命,只要我回到了帝都,就要和大剑侍成亲了。”

    孟蘅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道:“如果公主你成亲了,那我就日夜守在你身边,只要哪个男人胆敢碰你,我就用剑把他碰到你的部位给砍了。”

    “你!”燧诺依公主回头娇嗔了一声,就像是小女孩赌气一样,她看着孟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索性不说话了。

    孟蘅也不继续调笑她了,低头看去,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沙漠和草原的尽头,就在不远处,一连片的城镇隐隐显露了出来,在城镇与荒漠交接处,一座金黄色的圣殿巍峨耸立,看起来颇为的雄壮瑰丽。

    “公主殿下,那座圣殿也是你们燧皇皇族的吗?”

    孟蘅在低头眺望着茫茫云海之下的圣殿,开口问道。

    燧诺依公主原本被他搅得芳心不宁,听他问起正经事来,也是低头看了去,过了一会后回答道:“不错,那正是我们燧人氏的圣殿,里面供奉着我们的祖先和各种神灵,这个圣殿的位置,应当是供奉燧灵圣母娘娘的。”

    她犹豫了一会,忽然道:“我们能不能够下去看一看,我想在圣母娘娘的圣殿替父皇祈福,保佑我们燧皇一族能够度过难关。”

    孟蘅点了点头,将神识之力缓缓收入双眼之中,剑身也开始缓慢地下沉,两人从半空之中徐徐降落到了一片宽阔的平地上。

    从半空中看圣殿已经是极其庞大了,没想到从地面上看更是壮观无比,圣殿都是由巨大的土黄色石块堆砌而成,一块足足就有两丈高,一个正殿这样的大小石块就用了不下百万块,由此可想而知,当年修筑这一座圣殿究竟花费了多大的人力与物力。

    “燧灵圣母娘娘是我们燧人族的第三大神灵,你怎么连她的圣殿都不知道?”燧诺依忽然记起了什么,双眼狐疑地望向了他。

    孟蘅心头一慌,哈哈一笑道:“我从小就呆在沙漠里闭关修行,这是第一次出远门,所以对圣殿什么的都不太了解。”

    燧诺依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道:“进入圣殿我们是不能穿鞋子的,你把鞋子脱了吧。”

    他没想到一个燧人族祭拜神灵都有这么多规矩,当下麻利地将鞋子脱下了,只见燧诺依轻轻地蹲下身来,将自己的鞋子解开脱下,露出一对宛如美玉般光亮无瑕的玉足,她缓慢地脱下了自己外边的金色长袍,露出里面素净的白色衣衫,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圣殿中的圣女一般,美丽而圣洁,似乎不容许任何凡人的亵渎。

    “圣殿之中是不容许出现除了白色以外的其他颜色,你把外边的红袍也脱下来吧。”

    孟蘅一愣,无奈地将自己外面的长袍也解了去,露出白色的衣衫来,两人将身上的其他杂色都褪尽了之后,才踩踏着微微有些发热的金色地板,向圣殿中走去。

    圣殿的内部都是贴着大块的鎏金石块,整个大殿透着一丝金黄色的光芒,柔和而充斥着淡淡的暖意,左右两边的墙壁上都有着燧人氏的每个神灵的石刻画像,以及矗立着的石像雕塑,转身四顾,整个正殿庞大无比,而且透着庄严与神圣。

    “前面是圣母娘娘的几个子女的神像,大殿的最深处,才是圣母娘娘的神像。”燧诺依公主路过每一座神像时,都会停留一小会,然后低头颔首,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语言,孟蘅自然也不敢去问,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美丽的少女。

    “公主殿下,我冒昧的问一句,圣母娘娘的修为大概在什么层次?”孟蘅实在闲得发慌,于是轻声发问道。

    燧诺依想了想道:“应该是在真仙之境吧,甚至比这个层次还要高一些。”

    “人们苦苦修仙,为求长生,可是即便到达了真仙之境,也难以达到永生不灭,难道修仙一途就没有一个止境可言吗?”想到这些供奉的神灵也终究会老会死,孟蘅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两人停留了一小会,就继续往深处走去,沐浴在大殿的金光之下,孟蘅忽然觉得全身都有一种极其舒畅的感觉,体内在先前战斗之后所剩无几的灵息此时又开始慢慢恢复了起来,而且恢复的速度比起在草原中要快上了数倍不止,这种感觉让他颇为诧异,莫非这圣殿之中还隐藏了什么玄机不成。

    两人走到了大殿的最深处,一个高达十丈的巨型金色神像庄严地矗立着,金色神像雕刻着一个模样绝美的女子,她的长发披盖住了一丝不挂的身躯,双手护在胸前,双眼抬头望着上方的天空,这应该就是燧诺依口中所说的圣母娘娘。

    “好漂亮啊.”看到这一座神像时,孟蘅也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叹。

    “当然了,圣母娘娘可是我们燧人族最美的女子。”燧诺依笑了笑,得意地道。

    孟蘅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

    燧诺依奇道:“难道你还见过比圣母娘娘更漂亮的女子?”

    孟蘅点了点头道:“当然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燧诺依听了,忽然一呆,脸上旋即涌起一抹醉人的笑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口是心非地道:“你又胡乱说话了。”

    孟蘅煞有介事地道:“我可是由衷的,圣母娘娘虽然美丽,但是就像是天空中的月亮,能够远远观赏,但是遥不可及。而公主殿下就像是湖水中的月亮,在熠熠波光之中,既可以看到,也可以触到,让人心驰神往,比起圣母娘娘来,我这样的凡人,还是更喜欢公主一些。”

    燧诺依精致的脸庞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却用嗔怪的语气说道:“我哪能跟圣母娘娘相比,再说了,这可是圣母娘娘的圣殿,你不许胡言乱语了。”

    孟蘅淡淡一笑,抬头望了圣母娘娘双眼,忽然发现她双眼之中闪烁着一股奇异的火光,当下转身望向圣母娘娘目光所及的方向,只见大殿的顶端的一只倒悬的火坛上,闪烁着一抹深邃发亮的森白色火苗,当看到这一道火光的第一眼起,他体内的灵息就开始沸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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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6章 燧木之火子火
    孟蘅双眼死死地盯住了那一道森白色的火焰,沉声问道:“公主殿下,这火坛上的圣火可是传说中的燧木之火?”

    燧诺依有些诧异地道:“你连圣殿都不认识,居然认识燧木之火,倒也真是奇怪了,这的确是燧木之火,不过只是一道子火而已,放在圣殿之中能够祛除殿中的湿气,防止神像腐坏。”

    孟蘅大喜过望,既然是燧木之火的子火,想必和燧木之火的功用也是一样的,倘若将这一道子火给吸收了,能够顺利突破化形阶也说不定。

    他心中正盘算着怎样才能说服公主将这一道子火赐给他,忽然圣殿一阵猛烈的晃动,几只琉璃灯从顶上的墙壁砸了下来,孟蘅拉着燧诺依侧身一闪,琉璃灯顿时砸得四散碎裂开来,发出砰砰几声脆响。

    “怎么回事?”孟蘅心中看着忽然剧烈晃动起来的墙壁,心中隐隐产生了一丝不安,忽然一道震慑人心的吼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燧诺依公主,圣殿已经被我们包围住了,要是你肯束手就擒的话,我们就保留下这一座圣殿,如若不然,殿毁人亡!”

    燧诺依听到了这一声喊叫,俏脸瞬间变得煞白,露出了一抹绝望的神色道:“是他,赤明使亲自来了.”

    孟蘅对于金赤王的手下并不了解,但从这声音之中的灵息波动可以感受到,这一次来的人绝非先前那些金甲战士可以比拟的,当下开口问道:“这个赤明使是谁,很厉害吗?”

    燧诺依点了点头,惨然一笑道:“赤明使的修为仅次于金赤王,虽说如今实力大减,但依旧有化形阶的修为,你一个人应该能够逃出去,至于我的话,会成为你的累赘的。”

    孟蘅刚想要说话安慰她,忽然一道赤红色的烟雾迅速地涌进了正殿之中,在顶部一阵盘旋之后,猛然降落,赤红色的烟雾缓缓消散之后,露出了一个赤色的身影。

    “嘿嘿,没想到这一次公主还请来了一个实力不俗的帮手,这么年轻就到了洞玄巅峰的实力,难怪摩燚那小子会死在他的手上。”说话的人须发皆是火红一般的颜色,不过他双眼凹陷,四肢枯瘦,身材极度的矮小,周身一股似有若无的流火在缓慢萦绕,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孟蘅向前走了一步,将身躯护在了燧诺依的身前,冷笑道:“原来先前死在我手中的人叫摩燚,他的实力还真是不堪啊,一剑就被解决掉了。”

    赤明使不怒反笑道:“说得对,能够死在敌人手下的都是平庸无能之辈,小子,死到临头还面不改色,我倒是挺佩服你的,不如加入我们金赤王的座下,以你的资质,他日地位至少与我平齐。”

    孟蘅淡淡一笑道:“与赤明使平齐,那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听起来不错的样子。”

    赤明使摸了摸下巴上的红色胡须,嘿嘿一笑道:“算你有点见识,将来我们金赤王成为了新一任的燧皇,你只要好好卖命,说不定还能封个王勋什么的做做,比起你在火龙卫做一个小护卫,那可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孟蘅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道:“先前的摩燚也与您说过同样的话。”

    赤明使弹掉了手中上的一丝星火,不慢不紧地道:“既然不是为了名利,那肯定就是为了你身后的美人了,说实话,燧诺依公主的美貌我我也是垂涎已久了,但是比起美人来,我更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我这里有一颗**合欢丹,只要给任何女性服食下,不出半个时辰,她都会乖乖成为你的****,任你求欢,我可以送给小弟你,在这圣殿之中,就让你和公主颠龙倒凤,你看如何?”

    燧诺依公主闻言,双眼瞬间露出一丝惊恐,她清楚孟蘅之所以一直对她不离不弃,一定是对她有所贪慕,如果赤明使利诱不成,要以自己的身子当作筹码,他还能够一如既往地守护在自己身边吗?

    在她的心中,男人的心多半都是丑恶的,说是钦慕她的美貌,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寻欢作乐,此时的她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悸。

    孟蘅沉默了片刻,赤明使嘿嘿一笑道:“**一刻值千金,小兄弟,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啊,不然到时候这国色天香的美人可就便宜老夫我了。”

    燧诺依见他沉默不语,忽然退后了几步,双眼之中瞬间涌上了两团氤氲,她紧咬红唇,摇了摇头道:“孟蘅,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孟蘅身躯一震,慢慢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原来公主心中一直都把自己当成了寻花问柳之徒。

    燧诺依见他依然不回答,当下从衣衫中一摸,握起了一把短剑,凄然一笑道:“我不愿意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孟蘅心中一惊,身形猛地一闪,瞬间移动到了她的身前,一把握住了短剑,高声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要是想得到你的话,这一路来我.。我又怎么会把你带到这里来。”

    燧诺依泪中含笑道:“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你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孟蘅心中一热,从她手中将短剑夺了过来,猛地插向了自己的胸口中,霎时鲜血喷涌,溅到了他清秀的脸庞上,他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地道:“我孟蘅心中若对公主有半分不轨之意,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燧诺依惊呆了,他看着插入孟蘅胸口的剑,一汩汩的鲜血正在狂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右手,一滴一滴溅洒在地面上,瞬间她泪如泉涌,此时她感觉心中好痛好痛,比扎了一万刀还要痛,紧紧地抱着眼前男子的身子,泣不成声地道:“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我只是不相信一个人会不怀任何企图的对我好,我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是想得到我的身子,对不起.孟蘅,你不要死,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抑制住身体中的剧痛,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道:“要是今日死了的话,我们下到阴曹地府,做一对鬼夫妻好不好?”

    燧诺依点了点头,双眼通红地道:“好,我愿意嫁给你,我愿意做你的妻子,一生一世的服侍你,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愿意做.”

    孟蘅摸了摸她吹弹可破的皮肤,忽然转过身来,看着一脸错愕的赤明使,艰难地咧了咧嘴道:“我的意思现在你明白了没?”

    赤明使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可惜啦,你们马上就要做一对亡命鸳鸯了,不对不对,今日死的只有你一个人,因为燧诺依公主还要留下来和我交欢。”

    孟蘅一手握住了燧诺依颤颤巍巍的手掌,一手从乾坤囊中掏出了玉寒雪参,似笑非笑地道:“本来我还想留你一命的,不过现在看来是留不得了。”

    赤明使发出了一阵怪笑道:“臭小子,我看你不仅不识抬举,而且狂妄自大,看你的伤应该不轻吧,自插了自己一刀倒是俘获了美人的芳心,不过会让你一会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了。”

    孟蘅将整枝玉寒雪参塞进了嘴中,狰狞一笑道:“是吗?”

    赤明使见他神情有些古怪,当下一团火红色的灵息瞬间从手中凝聚而起,忽然孟蘅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一道虚无透明的身影拔地而起,直接取下了盛放燧木之火子火的火坛,然后将森白色的火焰一口吞进了肚中。

    “玩火**?想死得痛快一点也不用这样吧?”

    赤明使头一次看到有人吞食燧木之火,那可是寻常人沾到了一丝就立即尸骨全无的东西,这反常的举动甚至让他停止下了进攻,向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半空中的男子。

    孟蘅吞食掉了玉寒雪参之后,周身的血脉顿时被一股冰寒之气迅速凝结起来,他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的力量,飞跃到了半空之中,将森白色的子火一口吞食下肚,一寒一热两种极端的气息在他的身体之中席卷冲击开来,只见他的身躯瞬间被厚重的冰晶给覆盖住,霎时间又被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冲刷着,两种气息不断地交汇缠绕,一种极端恐怖的痛楚从他的身体内部传来。

    “啊!”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从孟蘅的手中传来,他身躯似乎失控了一般,猛地翻身落地,冰晶砸碎了密密麻麻的一片,他双眼之中青红两色交替,身子开始不断地在地面上翻滚了起来。

    “孟蘅,你快把燧木之火给吐出来,我求求你快吐出来,不然你会死的.”燧诺依虽然不知道他的举动究竟有什么用意,但是她清楚孟蘅一定是为了救她,当下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极近冻成了冰块的身子,哽咽着哀求道。

    “放开我,快放开我,不然你也会被冻住的.”他牙缝之中不断地冒着寒气,吐字却是无比的清晰。

    燧诺依见冰晶已经渐渐蔓延到了她的手上,依旧不管不顾地道:“要死我们就一起死了,不是已经说好了就算下到地底黄泉我们也要做一对鬼夫妻的吗?”

    孟蘅感受到自己的身躯越来越僵硬,一边催动着功法不断地将燧木之火引入灵脉之中,一边想要推开燧诺依的身体,发现身子像脱力的一般,就是使不出一点力气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身躯逐渐都被密布的冰晶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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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7章 三皇之乱
    赤明使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奇异的一幕,竟然有人吞食掉了燧木之火之后非凡没有被烧得尸骨全无,反而是化作了一个冰茧,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个冰茧。

    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寒气弥漫,一丝一缕,串成了细小的冰晶,然后不断地在身躯上堆叠,一道道霜白色的流光回旋萦绕,冰茧也越来越厚,原本还能够清晰看出两人的容貌,现在连轮廓也被冰晶模糊了去。

    赤明使依稀记得燧木之火是万火之祖,绝非万冰之祖,引火冻结身躯的举动实在让他纳罕不已,他轻轻地走到了两个冰茧的身前,轻轻用指尖触了一下冰茧表面,一股蚀骨寒气霎时涌上指尖,一层冰霜随之冻结了他的指甲,赤明使赶紧驱动身上的火属性灵息将寒气祛除,暗自心惊道:“好霸道的寒气,莫非这小子是担心我糟践他们两人的尸体,故意用寒气封体.也罢,只要燧诺依公主一死,天顺王的那一路人马应该就会很快归顺金赤王座下了,我这一趟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只是可惜了燧人氏第一美人,居然就这么活活给冻死了。”

    赤明使贪恋地看了一眼包裹燧诺依公主的冰茧,抬头向大殿顶部看了一眼,手掌上一团炎息涌动,狠狠朝着顶端一拍,轰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巨大的裂缝如同蜘蛛网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破碎开来,一块块的碎石砸落飞溅,他身躯在几个闪掠之间,已经消失在了正殿中。

    赤明使是向来不信什么所谓的神灵的,如今他们反的燧皇一族,原本就是他们心中神灵一般的存在,但是如今看来,神灵也是这么的不堪一击,于是每一个封王心中都产生了取而代之的念头。

    如今明目张胆地反抗燧皇的已经有七个封王,其中势力最大的分别是黑炎王,金赤王和紫琼王,三王之中以黑炎王实力最强,金赤王次之,紫琼王最弱,不过战局瞬息万变,燧皇一族大厦将倾已经不争的事实,他们三王现在要做的除了一步步蚕食燧皇的领土,还有就是拉拢各个实力不弱的封王,成为自己的臣属。

    而金赤王的第一个拉拢对象就是天顺王,破坏了燧皇与天顺王的姻亲之后,这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赤明使在外边看着圣殿一处处的毁坏崩裂,心头产生了一种莫名畅快的感觉,亲手去摧毁心中神灵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的痛快,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将燧明大陆上的所有神殿一一摧毁的想法。

    他的身边站着二十多个实力不弱的金甲飞骑,他们个个身躯挺拔,表情冷漠,犹如一具具毫无感情的傀儡一般。

    “你们在此地驻扎七天七夜,一旦圣殿的废墟中有动静,立即向我回禀了。”赤明使看着已经倾塌了一半的圣殿,心中仍旧是有些不放心,他总觉得燧诺依公主身边的那个护卫身上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是!”金甲飞骑齐声应道,声音如同洪钟一般。

    赤明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不能在此地过多逗留,一个月之后三王就要联合八大长老,一同进攻帝都,占据燧皇帝陵了,在此之前,他们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做。

    帝都,燧皇寝宫的大殿上,一个身穿火红龙袍,头戴金色皇冠,面容憔悴沧桑的老者坐在火龙椅上,看着殿下四个战战兢兢的火龙卫。

    “禀燧皇,公主的车驾在大草原受到了一队金甲飞骑的劫杀,一个年轻护卫已经将她救走,但是金甲飞骑对公主穷追不舍,我们苦苦寻觅无果,只能先回到帝都,听候您的吩咐。”

    燧皇一脸疲倦地轻笑了一声道:“金赤王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对朕的女儿下手了,对了,那个年轻的护卫叫什么名字,家属一律封赏。”

    众火龙卫相视了一眼,俯首道:“他是火牛族中新招纳的火龙卫副剑侍,叫做孟蘅,在帝都之中并无亲属。”

    燧皇皱了皱眉道:“孟蘅,我们燧人族孟姓似乎极少,这个年轻人刚进了火龙卫就能够做到副剑侍,想必实力肯定不弱了。”

    一个火龙卫点了点头道:“孟蘅击败了副剑侍巴赫星,成为新晋的副剑侍,也是目前为止我们火龙卫最年轻的副剑侍,可惜.可惜他和公主现在音讯全无。”

    燧皇叹了一口气道:“知道了,听说大剑侍受伤了,天顺王那边的动静怎么样?”

    一个黑甲将军拱手上前道:“禀燧皇,大剑侍已经送回永顺王府修养,永顺王那边没有其他的动静,只不过昆平王的部队在昨日夜里离开了帝都,据探子回报,应当是前往金赤王的封地了。”

    燧皇冷笑了一声道:“好啊,一个个平日里与朕称兄道弟的封王,如今大难当前,都猢狲四散了,你们呢,你们怎么不走?”

    殿下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皆是慌忙跪倒在地,大声高呼道:“誓死效忠燧皇,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燧皇缓缓起身,哈哈大小道:“好,等平定了叛乱,你们各有封赏,徐泽合,你去拿着朕的一道旨令,前往赤龙渊,让左右赤龙使出关。汪明泰,你拿着朕的一道旨意,前往抚河山,请四位长老出关。火木琮,你调动左右巡防营,给朕日夜紧守云崖关,不准放一个可疑人物进入。火木鹏,你调动火龙卫,金龙卫,日夜不休地巡防帝都,一旦发现可疑人物,不论来历,给我就地正法!”

    众人闻言皆是身躯一震,齐声应道:“是!”

    燧皇深吸了一口气,又坐回了火龙椅上,这一场三王连同八大长老的叛乱已经让他有些心力交瘁了,作为燧皇,如今他能够做的就是誓与帝都共存亡了,没有继承到上一任燧皇传承的他,如今的实力实在是难以达到震慑诸王的效果。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听到燧皇的最后一声吩咐,众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纷纷退出了正殿,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燧皇的身旁,此人周身没有一丝的气息波动,身形的出现也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你来了?”

    燧皇对于他的出现似乎并不惊讶,只是淡淡一道。

    黑色身影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忽然问道:“燧皇不打算动用帝陵中的力量吗?”

    燧皇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道:“我继任还不到百年,就要动用先祖之力,殡天之后又有何颜面去历任燧皇,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黑色身影顿了顿,继续问道:“那公主呢?陛下不打算再派一队人马去寻找了?”

    燧皇面色挣扎了片刻,叹了一口气道:“依儿如今怕是凶多吉少了,一个年轻护卫哪能够抵挡得住金赤王手下的穷追不舍。”

    黑色身影拱手道:“我想去大草原看一看,还望陛下能够允准。”

    燧皇有些不悦地道:“你知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一走了,朕的身旁岂不是就少了一个肱骨之臣。”

    黑色身影直言不讳地道:“陛下有没有想过公主一旦落入到了金赤王的手中,下场究竟会有多么凄惨?”

    燧皇忽然双眼一瞪,犹如发怒的猛虎一般看着他,冷冽地道:“你是在教我怎么当这个皇,还是教我怎么当这个父亲?”

    黑色身影低头道:“属下不敢,只不过属下看着公主从小长大,不想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还望陛下能够理解。”

    僵冷的气氛持续了一刹,燧皇忽然拂袖转身离去,黑色身影跪倒在地,高声道:“多谢陛下!”

    冷月初升,萧风阵阵,荒漠与城镇的交界处,一对高山般的废墟旁,十数个金色身影坐在一丛篝火旁,正烤着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烧鸡,鸡肉眼看渐渐变得金黄,一滴滴的油光从表面泛了起来,肉香味也渐渐弥漫开来。

    “你说这圣殿都变成一堆废墟了,赤明使还让我们守着两个死人的坟墓,这不是让人活受罪吗?”

    “就是说,这都六天过去了,废墟里连一点屁动静都没有,我看赤明使死存心整我们让他立威。”

    “你小声点,赤明使神出鬼没,说不定一不留神就出现在你身后,到时候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其实我看这差事也挺好的,至少不用白白送命了,不过想着燧诺依公主那般美人儿就这样白白压在了这一堆废墟下面,简直可惜了。”

    “是啊,要是能够让我们兄弟们快活一宿,即便是死,那也值了。”

    “哈哈!你居然连公主的主意也敢打,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熊样。”

    正当这一群金甲飞骑聊得兴起之时,忽然一道崩碎的声音传来,让众人都是一惊。

    “好像是废墟那边有动静,要不你去看看。”

    “这烧鸡都要烤好了,你去看吧,我得看着火候。”

    “不过是一块破石头砸了下来,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还真有诈尸了不成,我们继续喝酒吃肉,不去理会。”

    众人都惦记眼前香喷喷的烤鸡,谁也不肯挪动一步,片刻之后,忽然一阵细微的风息之声从他们的耳畔传来,两道雪白的身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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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8章 回返帝都
    一道白色纤长的手轻轻地搭在一个金甲飞骑的身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闹,这不还没烤好吗,先喝点酒解解馋。”

    金甲飞骑以为是旁边的人在催促他,一脸聚精会神地盯着即将烤好的肉鸡,不耐烦地道。

    他身旁的一群人朝他身后望去,脸色在瞬息之间变成了惨白色,浑身开始战战兢兢了起来,这个金甲飞骑犹自浑然不觉地道:“你们怎么了,看见鬼了?”

    众人点了点头:“没错,看见鬼了,还是一对。”

    他撇了撇嘴,淡淡地转过头来,忽然面色也僵住了,手臂一抖,烤鸡啪地一声砸在了火堆上。

    不知什么时候,一对白衣男女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两人都是长发披散在肩头,遮住了脸部的轮廓,男子身材瘦削,女子苗条婀娜,让人感到真正恐怖的是,他们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声息。

    “好好的烤鸡就这样烧焦了,多浪费。”白衣男子伸出右臂来,五指叉开,轻轻一吸,掉落在篝火中的烤鸡就到了他的手上。

    “你们是谁?是人是鬼?”金甲飞骑吓得双腿一软,接连向后退了几步,声音发颤地道。

    白衣男子并没有理会他的问话,而是轻轻弹去了烤鸡上灰尘,递给身旁的白衣少女道:“你饿不饿?”

    白衣少女抿嘴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将烤鸡从男子的手中接了过来,然后轻咬了一口,撕下了一小块鸡肉,细嚼慢咽了起来。

    金甲飞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拿起身旁的金色大刀,对着白衣男子照面就是一刀劈去,只听得叮地一声脆响,刀刃还没有看到他的头顶,刀柄就被一道气息给弹开,直接断裂折成了两截。

    白衣男子拂了拂脸庞上的长发,露出一张俊秀的面孔,他看着眼前的一群金甲飞骑,淡淡一笑道:“你们在这里苦守了我们有六七日了吧,怎么现在我们出来了,你们反而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一众金甲飞骑面色一变,纷纷提起身旁的大刀来,齐齐后退了几步道:”他是孟蘅!“

    孟蘅目光一阵闪烁,忽然道:“猜中了,你们想要什么奖励呢?”

    一个金甲飞骑鼓足勇气大吼一声:“杀!”霎时刀光骤起,一片片金黄色的光芒如同半月劈斩而去,孟蘅的身旁忽然涌起了一道森白色的火焰护盾,将一道道金色光芒悉数抵御而下,金甲飞骑们用尽了全力,却始终无法将大刀劈进他的身躯一寸的距离。

    孟蘅看着他们狰狞的面孔,心头忽然产生了一丝厌恶的感觉,仿佛积蓄在心头的某种隐愤被点燃了一般。

    他握了握拳头,并不想出手杀死这一群人,但是体内功法渐渐摧动起来之时,他感觉心中的愤怒越来越难以抑制,就像是要喷发的火山熔泉一般。

    燧诺依突然感觉到孟蘅的情绪变得很不对劲,双眼之中渐渐有一团黑气在蹿动,身躯在一刹之间变得异常冰冷了起来。

    “睽睽大道,杀以止息,灭以止怨!”一道暗喝声起,孟蘅双眼之中黑气一盛,右手一掌拍出,森白色的火焰席卷而出,冲击向了那一群金甲飞骑。

    炽烈的高温喷涌而出,他们的金甲乃至是皮肤头颅,都在被火焰烧到的一刻开始慢慢熔化了起来,阵阵高温蔓延向他们身躯的各位部位,一汩汩血水涌流而出,最后又被白色火焰给蒸发成了雾气。

    “死!”孟蘅长袖一拂,火焰气浪翻腾而出,伴随着凄厉的喊叫声,数十名金甲飞骑在顷刻之间化作了灰烬。

    “你下手太重了一些,毕竟他们都是燧人族的子民。”燧诺依看着满地的余烬,又看向了孟蘅,美眸之中流出了一丝悲悯的神色。

    孟蘅身躯一震,眨了眨眼,瞳孔中的黑气才缓缓消散了去,他突然觉得刚刚的场景就像是在做梦一般,对自己的身躯产生了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我,我本来不想伤害他们了,可是感觉手脚和大脑在突然之间就不听使唤了,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燧诺依没有说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废墟,幽幽一叹道:“多谢圣母娘娘的庇佑,我们才得以险死还生,希望圣母娘娘能够超度他们这些无辜的亡魂,让他们得以安息。”

    孟蘅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道:“你生我气了?”

    燧诺依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们走吧。”

    孟蘅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道:“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伤害他们的,只是我体内的功法突破之后,突然大脑之中多了一些很奇怪的情绪,就像是抑制不住的仇怨。”

    燧诺依目光挣扎了一下,随后甩开了他的手道:“你放开我,男女有别。”

    孟蘅有些不解地道:“七日之前,在圣殿之中,你不是说要嫁给我吗?”

    燧诺依娇躯微微一震,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那是我害怕你死掉了,才一时情急说出来的话,这你也当真了,你以后还是叫我公主殿下,至于你这一次立下了大功,回到帝都我会让父皇好好奖赏你的,七日前的事情,你最好还是忘掉吧。”

    孟蘅目光一怔,半响之后忽然嗤笑了一声:“原来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可笑的是我还当真了,公主殿下,属下刚刚失礼了,请您不要见怪。”

    燧诺依赶紧向前走了几步,轻捂着胸口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帝都吧,不然又遇上了金赤王的下属,就难以脱身了。”

    孟蘅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跟在了她的身后,神情在这一刹,忽然变得冷漠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走向了不远处的小镇,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打破僵局,从住店到睡下,再没有了半分的言语交集。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的清晨,两人到达帝都的时候。

    这次的死里逃生,让两人避过了金赤王属下的多番追杀,顺利到达帝都之后,燧诺依直接将自己安全的消息让使臣传达给了燧皇,在公主寝宫的门口,两人即将分别之际,她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赏赐,明日一早在大殿上告诉父皇,他都会准允的。”

    “都会吗?”

    “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和大剑侍已经有十年的感情了,我不可能会嫁给你的。”

    孟蘅挑了挑眉,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他轻笑了一声道:“公主提醒得是,这我得好好想想了,我救了他的宝贝女儿,究竟向燧皇要些什么才能够回本.”

    燧诺依静静地看着孟蘅转身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脸颊忽然流下了两行清泪,她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这是第二次感受到这般的痛楚。

    燧诺依公主遇袭的消息在六日之前就已经传遍帝都了,可是她安然无恙回归的消息不消半日,街头巷尾,就已经人尽皆知了,据说这一次是一个火龙卫的护卫统领将公主从乱贼之中救了出来,从头到尾,这个头领日夜护卫,公主丝毫未伤。

    燧皇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龙颜大悦,决定嘉奖这个护卫统领一番,而今日的朝会,无疑就是这位神秘的统领在朝臣面前露脸的日子。

    作为这一次无论是朝中大臣,还是街头巷尾的百姓,都议论纷纷,想要一睹其真容的孟蘅,此刻正坐在一辆华贵的马车上,悠哉悠哉地赶往帝明宫。

    他成功吸收了燧木之火的子火之后,终于将体内的功法进化到了第二个阶段,木火篇,体内的灵息经过功法的淬炼,悉数转化作了火属性,这种火属性的霸道之处绝非一般火属性的灵息能够企及,寻常洞玄阶的强者只要沾染上了一点,恐怕立即机会烧得尸骨全无。

    虽然功法成功地进化了,但是孟蘅依旧没有突破到化形阶,他总感觉自己离那个阶段还差一点什么东西,或许只有取到了真正的燧木之火,才能彻彻底底完成这一次的突破。

    “副剑侍,帝明宫到了,车马只能将您送到这里了。”正在孟蘅沉思之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一道细声细气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好的,有劳了。”孟蘅拉开车门,缓缓走下马车,抬头看去,一座巍峨的宫殿正在红漆宫门里的不远处,他落脚之处都是白石铺盖,四周一尘不染,心想果然是皇宫重地,比起寻常的豪宅大户来那可是远远的不同。

    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人见他下马了,立即躬身轻唤了一声道:“孟副剑侍,小的在这恭候多时了,这边请。”

    孟蘅点了点头,跟在他的身后,穿过了两道宫墙,走上了一条白玉石铺成的阶梯,到达了帝明宫的正殿位置。

    里面的济济朝臣早已分班站立完毕了,孟蘅一日姗姗来迟,显得极其打眼,他四顾了一眼,发现朝堂上的人都是清一色的紫色衣衫,唯独他一人穿着红衣,而所有人的目光无一例外,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孟蘅这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燧皇,虽然略显得拘谨,但是步履稳重,神色没有丝毫的慌乱,显得极其从容不迫。

    他原本是将门将气宗玄生堂堂主,将门的势力比起燧人族来说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作为一堂之主,那一份胸襟气度自然是早该有了,自然不会在一个区区燧皇面前露怯。

    于是他拱手含笑,抬头望去,目光接上了一个身穿金色衣袍,头戴皇冠,面容威仪不凡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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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9章 一去千年
    不知不觉,孟蘅已经站在了一个历史见证者的位置,可是如今的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出现会不会让燧人族避过这一场劫难,而未来的他又该何去何从。

    燧皇帝陵,伏龙脉,只要用圭易剑的殉剑斩断伏龙脉,那么涣灵古界应该会被破解,一旦出了涣灵古界,他应该就能顺利返回一千年之后了。

    现在孟蘅要做的,就是在三王叛军的铁蹄到达帝都之前,进入到燧皇帝陵之中,然后找到那一道伏龙脉。

    尽管内心的波涛汹涌依旧难以平静,但是他的思绪已经渐渐恢复了镇定。

    “我不能留在这里了,否则祸患无穷。”这是孟蘅现在心中唯一的一个念头,三王之乱既然已成定局,难道会因为他一人之力而有所改变,即便真正改变了,等到了一千年之后,结局究竟是好是坏,那也只有天知道了。

    作为一个不属于这一片时空的人,他本就该置身于这一片纷争之外。

    “孟大哥,你怎么了?”燧云看着突然沉默不语起来的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孟蘅定了定神,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我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在和金甲飞骑拼斗时候落下来的伤势复发了。”

    燧云关切地道:“既然如此,那我先送你回府邸休息吧,如今你是火龙内卫的副都统了,不能住在之前的驿馆了,父皇早已有过吩咐将公主府临近的那一套宅子送给你,这样你若有什么亲信来了帝都,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孟蘅听了他的话,心中又忽然开始了一阵剧烈的挣扎,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燧皇、燧诺依公主以及眼前的燧云皇子都算对自己有着知遇之恩,三王攻陷帝都,他们作为燧皇一族,面对着滔天大难,必定是首当其冲,他又怎么忍心视而不见。

    “我到底该如何是好.”孟蘅一路心事重重,直到回到府邸,他依旧是眉头紧锁,将府中的一切大小事宜都交付给了管家之后,他以身体不适为由,将自己关在了卧房中。

    一连三天,副统领府皆是闭门谢客,直到第三日夜里,一封陌生的书信递到了他的府中。

    管家将信递到孟蘅房中时,顺便将一盅熬好的云参鸡汤送了过来,并单独提了,这是从公主府送来的。

    “送信的人呢?”

    “已经走了,他地将书信交给小的,然后就行色匆匆的离开了,所以没来得及询问对方的身份。”年轻的管家有些心虚地看着自己这位新主子,自从被调进了副都统府之后,这还是第三次见到他的尊容,对于新主子的脾性管家几乎是一无所知,因此察言观色起来都是小心细致,生怕出现一丁点差错。

    孟蘅将信封左右翻腾了一遍,发现除了有一点暗红色的封漆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任何鲜明的标志,他来到帝都不过四日而已,除了燧诺依公主和燧云皇子之外,几乎没有接触过其他人,如果是他们两人送来的信,根本犯不着这么神神秘秘的,就在他还在猜测着书信的来历之时,管家已经很识趣地退到了房门,躬身道:“主人若是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尽管传唤小人就是了。”

    孟蘅点了点头道:“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

    管家嗯了一声,随手带上了房门,孟蘅缓缓地坐在了木椅上,将书信拆解开来,发现上面用笔走龙蛇的字迹写下了几十个字:久唔孟蘅小友高名,老朽闭关良久,欲会小友,今日入夜三更,请于洪荒山一见,铁剑字。

    “铁剑,是铁剑尊者.”孟蘅猛然心神一阵激荡,而后又是一阵纳闷,他与生前的铁剑可算是素未谋面,更谈不上有任何的交集,为什么铁剑会有兴趣见他这个陌生人,难不成他已经有了通天的本领,能够预知过去和未来。

    孟蘅收好书信之后,决定还是去见铁剑尊者一面,毕竟千年之后的两人还算是颇有渊源的,他学会了两式五蕴剑道,还取得了无妄剑,对于铁剑尊者身上的秘密,他还是很有兴趣知晓一二的。

    “这云参鸡汤,会是公主殿下亲自炖的吗?”将书信放进了衣袍之中,孟蘅开始将桌上的汤罐给慢慢打开,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他轻轻尝了一口,发现不仅汤汁浓郁甘甜,而且有着一股浓郁的补药味,如果不是上等的云参,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味道。

    “打了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少女的心事,还真是难猜。”孟蘅端起汤罐来一饮而尽,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将汤罐轻轻抱好之后,他决定出一趟门,顺便答谢一下公主的好意。

    三天没有出门的,当府中的下人见主子走出门时,都流露出了奇怪的神情,他们都知道主子告病在家只是托词而已。

    在这期间,孟蘅压根就没有服用过任何的药物,而且每天的饭量都大得出奇,一只烧鸡一只烤鸭,加上几碟小菜一桶米饭,兴致来了的时候,还会偶尔小酌几杯,下人去收拾碗筷的时候,桌上总是一干二净,连汤汁都不剩,这么好的胃口,哪里像有病在身的人。

    “呀!将、将军好.”一个怯生生的俏婢正在修剪花草的时候,忽然见到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吓得她手中的剪子都甩了出去,看清是自家的主子之后,才一脸羞红的颔首低眉道。

    孟蘅扶了她一把,讶异地问道:“我有这么可怕吗?都把你吓成这样了。”

    俏婢慌忙摇了摇头,支支吾吾地道:“不是,是奴自打进入府后,就没有看到过将军走出过房门,因而突然见到,有些慌张而已。”

    孟蘅听这话倒也觉得合情合理,自己这三日连府中的下人都不曾见过,的确有些不像话了。

    “以后我会多多在府中走动的,下次见到不要这么大惊小怪了。”

    俏婢轻轻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奴下次不敢了。”

    孟蘅双手负在了身后,淡淡一笑道:“好了,你继续忙吧。”

    俏婢款款的施了个礼,一对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偷瞄了他一眼,又慌忙垂了下去,心中砰砰直跳地道:“喏.”

    孟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着院子外边走去,俏婢见他走远了之后,方才轻轻了拍了拍胸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主子这是要出门吗?”

    “林福,我要出去一趟公主府,府中的大小事务就交给你了。”

    “是,主子需不需要小的替你叫一辆马车过来,去公主府还有些距离。”

    “不用了,你忙你的就是了。”孟蘅步履轻便地走出了门去,他对林福这个管家还是比较放心,虽说年纪轻轻,但是心思细腻,做事也很稳妥,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管家。

    林福看着自己的主子突然有了出门的兴致,心中自然也是很高兴的,毕竟府中缺少一个主心骨,他做起事来难免有些心中不安。

    公主府距离副都统府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对于寻常人来说可能需要花费些许的时间,但是以孟蘅的速度,转眼之间就能够到达。

    这一次去公主府孟蘅打断跟她坦白这一件事情,不管燧诺依相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反正该发生的事情也迟早会发生的。

    走到了公主府的大门前,孟蘅轻轻地叩了叩门,过了片刻之后,大门方才缓缓拉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瘦小的家丁。

    “这,这不是孟将军,敢问你的身体可安好一些了?”家丁正纳闷着是谁,见了眼前的男子,忽然精神一震,赶紧挪开了身子,恭恭敬敬地道。

    “你认识我?”孟蘅记得自己从未来过公主府,没想到这个家丁也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由问道。

    家丁嘿嘿一笑道:“本来是不曾认识的,不过刚不久从府中的婢女小红身上得到了孟将军的画像,你的英姿还在我的脑海之中,不想顷刻之间就见到了本尊,实在是让小的喜不自胜。”

    孟蘅奇道:“你们又怎么会有我的画像?”

    家丁凑上前来,偷偷地说道:“孟将军有所不知,小红她是从小绿的手中得来的,而小绿了,她是从小紫手上得来的,至于小紫,据说是从小花手中得来的.”

    孟蘅听他说了一大串,有些不耐地问道:“你能不能够说重点?”

    家丁见他急了,慌忙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白纸,轻轻地展开来,一副栩栩如生的俊秀男子的画像跃然纸上,画中之人还真是孟蘅,家丁清了清嗓子,不慢不紧地道:“这小花,她是从公主的贴身侍婢,小芸那里得来的,据说这一幅孟将军的画像,就是公主亲手绘制的,今日若不是见到了将军本人,原本我还不相信这时间竟有如此俊秀儒雅的将军。”

    “公主画我做什么?”孟蘅从家丁手中结果画像,然后掏出了一块金币给他道:“这幅画卖给我了。”

    家丁展颜一笑道:“好的,将军此次来府上是不是找公主的?她正在雨晴池旁弹琴,小的这就给将军引路。”

    孟蘅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用通传一声吗?”

    家丁摇了摇头道:“不用,公主若知道是将军,一定会喜笑颜开地盼着您来的。”

    ...

    ...
正文 第190章 艰难抉择
    不知不觉,孟蘅已经站在了一个历史见证者的位置,可是如今的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出现会不会让燧人族避过这一场劫难,而未来的他又该何去何从。

    燧皇帝陵,伏龙脉,只要用圭易剑的殉剑斩断伏龙脉,那么涣灵古界应该会被破解,一旦出了涣灵古界,他应该就能顺利返回一千年之后了。

    现在孟蘅要做的,就是在三王叛军的铁蹄到达帝都之前,进入到燧皇帝陵之中,然后找到那一道伏龙脉。

    尽管内心的波涛汹涌依旧难以平静,但是他的思绪已经渐渐恢复了镇定。

    “我不能留在这里了,否则祸患无穷。”这是孟蘅现在心中唯一的一个念头,三王之乱既然已成定局,难道会因为他一人之力而有所改变,即便真正改变了,等到了一千年之后,结局究竟是好是坏,那也只有天知道了。

    作为一个不属于这一片时空的人,他本就该置身于这一片纷争之外。

    “孟大哥,你怎么了?”燧云看着突然沉默不语起来的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孟蘅定了定神,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我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在和金甲飞骑拼斗时候落下来的伤势复发了。”

    燧云关切地道:“既然如此,那我先送你回府邸休息吧,如今你是火龙内卫的副都统了,不能住在之前的驿馆了,父皇早已有过吩咐将公主府临近的那一套宅子送给你,这样你若有什么亲信来了帝都,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孟蘅听了他的话,心中又忽然开始了一阵剧烈的挣扎,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燧皇、燧诺依公主以及眼前的燧云皇子都算对自己有着知遇之恩,三王攻陷帝都,他们作为燧皇一族,面对着滔天大难,必定是首当其冲,他又怎么忍心视而不见。

    “我到底该如何是好.”孟蘅一路心事重重,直到回到府邸,他依旧是眉头紧锁,将府中的一切大小事宜都交付给了管家之后,他以身体不适为由,将自己关在了卧房中。

    一连三天,副统领府皆是闭门谢客,直到第三日夜里,一封陌生的书信递到了他的府中。

    管家将信递到孟蘅房中时,顺便将一盅熬好的云参鸡汤送了过来,并单独提了,这是从公主府送来的。

    “送信的人呢?”

    “已经走了,他地将书信交给小的,然后就行色匆匆的离开了,所以没来得及询问对方的身份。”年轻的管家有些心虚地看着自己这位新主子,自从被调进了副都统府之后,这还是第三次见到他的尊容,对于新主子的脾性管家几乎是一无所知,因此察言观色起来都是小心细致,生怕出现一丁点差错。

    孟蘅将信封左右翻腾了一遍,发现除了有一点暗红色的封漆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任何鲜明的标志,他来到帝都不过四日而已,除了燧诺依公主和燧云皇子之外,几乎没有接触过其他人,如果是他们两人送来的信,根本犯不着这么神神秘秘的,就在他还在猜测着书信的来历之时,管家已经很识趣地退到了房门,躬身道:“主人若是还有其他什么吩咐,尽管传唤小人就是了。”

    孟蘅点了点头道:“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

    管家嗯了一声,随手带上了房门,孟蘅缓缓地坐在了木椅上,将书信拆解开来,发现上面用笔走龙蛇的字迹写下了几十个字:久唔孟蘅小友高名,老朽闭关良久,欲会小友,今日入夜三更,请于洪荒山一见,铁剑字。

    “铁剑,是铁剑尊者.”孟蘅猛然心神一阵激荡,而后又是一阵纳闷,他与生前的铁剑可算是素未谋面,更谈不上有任何的交集,为什么铁剑会有兴趣见他这个陌生人,难不成他已经有了通天的本领,能够预知过去和未来。

    孟蘅收好书信之后,决定还是去见铁剑尊者一面,毕竟千年之后的两人还算是颇有渊源的,他学会了两式五蕴剑道,还取得了无妄剑,对于铁剑尊者身上的秘密,他还是很有兴趣知晓一二的。

    “这云参鸡汤,会是公主殿下亲自炖的吗?”将书信放进了衣袍之中,孟蘅开始将桌上的汤罐给慢慢打开,一阵香气扑鼻而来,他轻轻尝了一口,发现不仅汤汁浓郁甘甜,而且有着一股浓郁的补药味,如果不是上等的云参,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味道。

    “打了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少女的心事,还真是难猜。”孟蘅端起汤罐来一饮而尽,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将汤罐轻轻抱好之后,他决定出一趟门,顺便答谢一下公主的好意。

    三天没有出门的,当府中的下人见主子走出门时,都流露出了奇怪的神情,他们都知道主子告病在家只是托词而已。

    在这期间,孟蘅压根就没有服用过任何的药物,而且每天的饭量都大得出奇,一只烧鸡一只烤鸭,加上几碟小菜一桶米饭,兴致来了的时候,还会偶尔小酌几杯,下人去收拾碗筷的时候,桌上总是一干二净,连汤汁都不剩,这么好的胃口,哪里像有病在身的人。

    “呀!将、将军好.”一个怯生生的俏婢正在修剪花草的时候,忽然见到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吓得她手中的剪子都甩了出去,看清是自家的主子之后,才一脸羞红的颔首低眉道。

    孟蘅扶了她一把,讶异地问道:“我有这么可怕吗?都把你吓成这样了。”

    俏婢慌忙摇了摇头,支支吾吾地道:“不是,是奴自打进入府后,就没有看到过将军走出过房门,因而突然见到,有些慌张而已。”

    孟蘅听这话倒也觉得合情合理,自己这三日连府中的下人都不曾见过,的确有些不像话了。

    “以后我会多多在府中走动的,下次见到不要这么大惊小怪了。”

    俏婢轻轻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奴下次不敢了。”

    孟蘅双手负在了身后,淡淡一笑道:“好了,你继续忙吧。”

    俏婢款款的施了个礼,一对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偷瞄了他一眼,又慌忙垂了下去,心中砰砰直跳地道:“喏.”

    孟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着院子外边走去,俏婢见他走远了之后,方才轻轻了拍了拍胸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主子这是要出门吗?”

    “林福,我要出去一趟公主府,府中的大小事务就交给你了。”

    “是,主子需不需要小的替你叫一辆马车过来,去公主府还有些距离。”

    “不用了,你忙你的就是了。”孟蘅步履轻便地走出了门去,他对林福这个管家还是比较放心,虽说年纪轻轻,但是心思细腻,做事也很稳妥,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管家。

    林福看着自己的主子突然有了出门的兴致,心中自然也是很高兴的,毕竟府中缺少一个主心骨,他做起事来难免有些心中不安。

    公主府距离副都统府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对于寻常人来说可能需要花费些许的时间,但是以孟蘅的速度,转眼之间就能够到达。

    这一次去公主府孟蘅打断跟她坦白这一件事情,不管燧诺依相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反正该发生的事情也迟早会发生的。

    走到了公主府的大门前,孟蘅轻轻地叩了叩门,过了片刻之后,大门方才缓缓拉开,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瘦小的家丁。

    “这,这不是孟将军,敢问你的身体可安好一些了?”家丁正纳闷着是谁,见了眼前的男子,忽然精神一震,赶紧挪开了身子,恭恭敬敬地道。

    “你认识我?”孟蘅记得自己从未来过公主府,没想到这个家丁也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由问道。

    家丁嘿嘿一笑道:“本来是不曾认识的,不过刚不久从府中的婢女小红身上得到了孟将军的画像,你的英姿还在我的脑海之中,不想顷刻之间就见到了本尊,实在是让小的喜不自胜。”

    孟蘅奇道:“你们又怎么会有我的画像?”

    家丁凑上前来,偷偷地说道:“孟将军有所不知,小红她是从小绿的手中得来的,而小绿了,她是从小紫手上得来的,至于小紫,据说是从小花手中得来的.”

    孟蘅听他说了一大串,有些不耐地问道:“你能不能够说重点?”

    家丁见他急了,慌忙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白纸,轻轻地展开来,一副栩栩如生的俊秀男子的画像跃然纸上,画中之人还真是孟蘅,家丁清了清嗓子,不慢不紧地道:“这小花,她是从公主的贴身侍婢,小芸那里得来的,据说这一幅孟将军的画像,就是公主亲手绘制的,今日若不是见到了将军本人,原本我还不相信这时间竟有如此俊秀儒雅的将军。”

    “公主画我做什么?”孟蘅从家丁手中结果画像,然后掏出了一块金币给他道:“这幅画卖给我了。”

    家丁展颜一笑道:“好的,将军此次来府上是不是找公主的?她正在雨晴池旁弹琴,小的这就给将军引路。”

    孟蘅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用通传一声吗?”

    家丁摇了摇头道:“不用,公主若知道是将军,一定会喜笑颜开地盼着您来的。”

    ...
正文 第191章 桃花劫
    雨晴池是公主府中的一处极其僻静的所在,它座落在整个府邸的最北部,是一个天然的蓄水池,上面设有水榭亭台。

    在雨晴池最中央的位置有一座悬浮木亭,名叫听雨亭,一般燧诺依公主有心事的时候,就会身着素色的衣衫,在亭子之中弹琴,时不时幽幽地叹上一口气,让人见之不禁心生遐思。

    古亭听雨,美人抚琴,黯然神伤,我见犹怜。

    “孟将军,听雨亭就在这一条廊道最末处,左转你就能看到一个清幽的小池,公主就在湖心的亭子里,她平日抚琴之时不喜欢我们下人打扰,所以我就不过去了。”

    孟蘅顺着家丁的指向看去,在廊道末端的不远处,果然有一个小池的影子,只是距离太远,他看得不真切,当下点了点头道:“有劳你带路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家丁施了个礼,转身向后退去,他快走了几步,迅速出了廊道。

    公主府的中的建筑极其规整,府邸的庞大也出乎了孟蘅的意料,光是从大门口走到雨晴池,恐怕就用了不少的时间,里面的一花一草,都经过了精心的栽培与修剪,据说公主平时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赏赏花,弹弹琴,兴趣爱好也是颇为的清雅。

    他走到了廊道的末端,向左望去,只见一汪碧绿的池水映入眼帘,池水上还漂浮着一些残荷,苍翠盎然,而池水上端架着四道悬空的木桥,通往中心的听雨亭,建造亭子的材料是红木,因此远远望去,听雨亭就像是万绿丛中一点红,让人看了心神平静。

    再往前走,一阵断断续续的琴声就传入了孟蘅的耳中,琴声铮铮然,时而低沉,时而哀婉,曲调之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忧思,就如刚刚家丁所说的一样,只有平日公主心情有些忧郁的时候,才会来亭中弹琴,曲由心生,既然心情不好,弹出来的曲调自然也是悲从中来。

    他慢慢地地走到了池畔,抬头看向了亭中,只见燧诺依身穿素裙,里面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坐在一张翠绿蒲团之上,纤纤十指拨弄着琴弦,秀眉微蹙,樱唇轻合,由于太过专注,并没有发现有人在向她靠近。

    直到孟蘅走到了木桥三分之二的位置时,琴声忽然停了下来,燧诺依偏头看去,神情微微一愣,忽然又低下了头,看着身前的古琴,声音轻柔地道:“孟将军不是卧病在床,怎么有心思来我这?”

    孟蘅轻笑了一声,淡淡地道:“承蒙公主殿下赠汤,这汤罐,我自然得还回来。”

    燧诺依指了指身旁的一张石桌道:“你放这里就行了,我替你煲汤,只是因为你救过我的性命,别没有其它的意思,你其实可以让下人送到公主府的。”

    孟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女陌生了许多,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无形的隔阂一般,这种感觉让他再难以向前踏出一步。

    “公主误会了,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儿女私情,而是有一件大事想要告诉你。”

    燧诺依秀眉微微一动,双眼之中一抹隐晦的波动渐隐了去,她忽然声音提高了几度道:“我不想听,放下汤罐你就可以离开了。”

    孟蘅对她的反应感到颇为的诧异,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就被打断了,难不成她今日吃了火药。

    “三王联军必将攻陷帝都,不管你信还是不信,这都是必然要发生的,燧皇派遣的军队将会被打得落花流水,帝都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燧皇帝陵,公主殿下还是及早避难吧.”

    他的声音很大,也很清晰,燧诺依一字一句全部清清楚楚地听了进去,最后她忽然笑了,轻轻侧过身子,两人的目光瞬间触碰到了一起。

    “你知道我马上就要成亲,所以编出这个谎话来吓我是不是?”

    孟蘅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也没有任何的企图,今日我已经把话告诉你了,至于你信与不信,那不是我能够左右的。”

    燧诺依站起身来,赤着一对玉足,慢慢地向他走来,声音平静地道:“金赤王的部队已经被父皇在抚河山请出来的四位长老给领军击溃了,剩下的两路反王如今都被牵制住,三王联军已然崩溃,帝都又怎么会失陷?孟将军倘若要撒谎,也得先出门探听一下消息。”

    孟蘅身躯一震,有些失神地道:“怎么会这样.”

    燧诺依得意地一笑道:“天顺王已经带着一路大军前去攻打紫琼王,只要紫琼王这一路人马覆灭,黑炎王孤立无援,相信很快就会不战而降,不出半个月的时间,平叛大捷的消息应该就会传回帝都。”

    孟蘅摇了摇头,再次肯定地道:“不会的,这一场战争的结局在冥冥之中早已定下了,不会因为任何一路反王的覆灭而改变,即便攻入帝都的不是三王联军,也有可能是二王联军,甚至可能是黑炎王一支部队,总之,我说的是千真万确。”

    燧诺依此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前一丈的距离,素衣如雪,皮肤似玉,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淡淡的幽香从身躯上弥漫开来,透着一份不同于往日华贵气质的慵懒气息,让人看了不禁心头一阵火热。

    “你说完了吗?今日的事情我不会告诉父皇的,希望以后你也不要再编这种无聊的故事了。”

    燧诺依从他的手中取过丝巾包裹着的汤罐,表情忽然又变得轻松愉悦了起来,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就像是一个如愿以偿地吃到了糖的小孩子,脸上流露出的满足感。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孟蘅突然变得有些急躁了起来,这件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必须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他不想看到眼前的少女有朝一日命丧在他人铁蹄下的场景。

    “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我编出这种滑稽的故事来,我很开心.”燧诺依手捧着汤罐,对着他嫣然一笑。

    “我.”孟蘅此时已经是哭笑不得了,没想到公主还真的以为这是自己为了让她回心转意,而编出来的谎话,这下无论自己怎么解释也只会越描越黑了,他索性硬着头皮承认道:“对,没错,我就是想带你走,想让你跟我在一起.”

    “你想带我去哪里?”

    “大草原,那里是我的故乡,要是我们能够永远地生活在大草原上,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那该有多好,你不要做什么公主了,和我一起离开帝都好不好?”

    燧诺依听了他的话,双眼之中忽然有着微微亮光闪动了起来,她昂了昂头,开始伸出手来去拉着孟蘅的手,慢慢地走到了听雨亭的中央,指着一旁的碧绿蒲团,示意他坐下。

    孟蘅本来就心中焦急,哪里肯坐下,不过在燧诺依的眼神逼迫之下,他也只得乖乖地坐了下来,等待着公主殿下的回答。

    “其实我那天骗了你,因为我觉得父皇平定这一次叛乱肯定会借助到天顺王很大的力量,所以我也不得不委身嫁给他的儿子,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他.”燧诺依说到这里,偷瞄了身旁的孟蘅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方才继续说道:“现在平叛的形势一片大好,天顺王起得作用也越来越小,我在想,这时候我是不是可以争取一下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我喜欢的人,他会是一个身披红袍战袍,手持四尺长剑,脚踏长风,在乱军丛中救我脱离险境的英雄,他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倾心于他?”

    此时的燧诺依,就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一对美眸中满是对幸福的憧憬与渴望,孟蘅看了,心中也不由一动。

    “其实第一眼看到你时,我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我们曾几何时,曾经邂逅相遇过了一般,这种感觉好微妙,以前我从来没有过,它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般,既自然,又平淡.”

    燧诺依渐渐垂下头,精致的脸庞上忽然涌起了一抹红晕,痴痴地道:“我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是我确信自己已经喜欢上你了.”

    听了这句话,孟蘅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般,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公主居然对他表白了,他心中霎时凌乱了。

    平心而论,一个倾国倾城的少女,还拥有着让所有的羡慕的地位,几乎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抗拒得了这样的诱惑,但是孟蘅虽然曾经对她有过动心,但是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一片时空了,又有什么资格去俘获人家的芳心。

    “你,你怎么不说话了?”燧诺依见他傻傻地愣在了原地,抬起头来,有些娇羞地问道。

    “不管了,人命要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孟蘅挣扎片刻之后,心中已经暗自下定了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公主带走,当下开口问道:“那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燧诺依公主甜甜一笑,然后点了点头道:“我本来就不在乎什么公主的地位,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大草原也好,大荒漠也罢,你想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你一起去,不过.”

    孟蘅生怕她这一次又中途反悔,马上问道:“不过什么?”

    燧诺依嘴角一勾,狡黠地道:“要等一个月之后,在我的婚礼上,你就像上次把我从金甲飞骑的重围之中救出来一样带我离开,不然就太便宜你。”

    孟蘅:“..”

    ...

    ...
正文 第192章 天命将星
    离开公主府的时候,孟蘅心中充满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说不出究竟是欢喜还是忧心忡忡,他承认自己对燧诺依是有好感的,或许是她身上有着小奴的影子,或许是她的倾国容貌,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

    如果要两个人厮守终生的话,显然还欠缺许多,因为孟蘅是不可能永远留在涣灵古界的,那就意味着有朝一日,他必然将离开这一片土地,倘若到时候燧皇一族已然不复存在,燧诺依又该何去何从。

    最难消受美人恩,任何男人都会为了此事陷入烦闷之中,孟蘅出了公主府之后去了临近的一家酒楼喝了一点小酒,直到深夜,他才乘着酒兴优哉游哉地向洪荒山走去。

    洪荒山上是一座皇家园林,寻常人物是进不来的,因为顶着火龙卫内卫副都统的头衔,孟蘅才得以在此地畅通无阻。

    洪荒山这个名字虽然大气,但是山上生长的植物与建筑风格却与这个名字大不相符,原本巍峨雄壮的山峰为了方便达官贵人的行走,已经开凿了一条石阶,全部用坚硬的青石铺砌而成,据说一共有两千三百七十阶,倘若是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光是走上一阶就得喘上几口气,但是孟蘅的身影却在这条通向茫茫云雾处的石阶上奔走得迅猛如风。

    他在路上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铁剑尊者此行与他会面究竟有什么目的,实在猜不透,一个闭关在帝陵的前辈高人居然会找上一个进帝都不到四天的后生晚辈,按理说自己的名讳应该都不入了铁剑尊者的耳中。

    催动起凌虚步来,不消片刻功夫,他就成功到达了洪荒山的顶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明空寺的古刹,一眼望去,古刹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极其的静谧与庄重,四处空无一人,幽幽风起,袭来高山之上的阵阵寒意。

    铁剑尊者约定的时间是今夜三更,而如今才到子夜时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时辰,他索性走进了明空寺之中四处观望了起来。

    明空寺一共有四个大门,每个大门旁都有一尊巨大的石像,石像上雕刻着一只只不知名的巨兽,看起来模样狰狞可怖,应当是上古的绝世凶兽。

    孟蘅随意的走进了一扇大门中,发现内边却是空旷得有些吓人,偌大的内堂除了壁画之外,居然没有任何其余的摆设,甚至连一尊佛像也没有,而偏偏寺庙内的四周还点着一种能够长时间持续燃烧的红烛,暗红的光芒充斥在整个室内,照亮了四周墙壁上一张张青面獠牙巨兽的壁画,透着一丝丝诡异的感觉。

    走到墙壁前仔细看每一幅壁画时,只见上面画着东西似人非人,似妖非妖,是一种全身弥漫着黑气的古怪生物,他们的身躯藏匿在浓郁煞气之中,有着一对黑色的巨手,模样看起来很是恐怖,它们能够将妖兽活生生的撕裂开来,能够将人类吞食到自己的肚中,光是从壁画上看,就让人不寒而栗。

    孟蘅看遍了四面墙壁,发现壁画上画的几乎都是同一种异族生物,这像是记载着多年之前发生过的一个事件,却没有任何的文字记载,虽然壁画的冲击感很强,但是终归看得他是一头雾水。

    “难不成这世间还真正存在着区别于人类与妖兽的第三种生物,这种生物看起来比起人和妖兽来都要更为的强大,如果真正存在于这个时间,恐怕统治昆之界的就不将是人类了,而是这种神秘的生物。”

    这样想来,似乎这种生物的真实性就有待考究了,孟蘅也并没有过多的放在心上,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之后,便走出了寺庙,在一处台阶上席地而坐,静静等候了起来。

    夜越来越深,只穿了一件单薄衣衫的他也渐渐感觉到了一丝凉意,独坐了一小会之后,孟蘅又开始进入了修炼的状态,莲台静心诀的修炼法门看起来极其的简单,只需要平静的呼吸便能够外界的源气使体内的灵息迅速的凝聚与增长,但是每当一道源气进入体内之后,便会受到潜伏在灵脉旁的一团浊气的牵引,一半的源气汇入到灵脉之中进行淬炼,另一半则储存在浊气之中。

    从他初次修炼莲台静心诀到现在,这一道潜伏在体内的浊气已经由蚯蚓大小不断地生长变幻,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气团,不断地在他的身体内悬浮着,能够明显感觉到的是,这股浊气团之中蕴含着极其庞大的力量,但是如今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动用。

    进入到了修炼状态的孟蘅就如老僧入定一般,除了周身淡淡的白色灵息波动,身躯再没有了一丝的动静,时间悄然流逝,内心沉寂如水的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隐晦的磅礴气息在向自己慢慢靠近。

    “谁?”感受到了这个动静,孟蘅忽然睁开双眼,一道璀璨的白色光芒缓缓从眼瞳中隐没了去,他的视野之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慢慢向他靠近。

    “好强的洞悉力,想必神识修为不定吧?”黑暗中,传来了一道雄浑的声音。

    孟蘅面色不改地直起了身来,看着黑暗中渐渐显露了身影的人,身材高大魁梧,面生髭须,一身黑色劲装,背后背着一把长剑,看起来英武不凡。

    “你是铁剑尊者?”他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

    男子爽朗一笑道:“寻常人都是叫我铁剑,今日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后面加上尊者二字,听起来倒还不错。”

    “真的是你?”孟蘅咧嘴一笑,表情还带着一丝丝的兴奋,没想到曾经阴阳两隔的人居然在这么一次阴差阳错的机遇下相会,当真叫人喜忧参半,拱手道:“久仰大名!”

    铁剑摸了摸胡须道:“我老朽一介,哪有什么大名,倒是孟将军你,年纪轻轻就名扬帝都,我应该说久仰大名才是。”

    孟蘅谦虚地道:“铁剑尊者说笑了,不知尊者这一次约我前来洪荒山,还挑选在了这个时间,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铁剑直言道:“谈不上什么吩咐,只是想和孟将军交个朋友,另外向孟将军打听一件事情。”

    孟蘅道:“尊者但说无妨,我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铁剑沉声道:“相信孟将军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我乃先皇坐下的右剑使,自先皇殡天之后,就和左剑使一直守在帝陵之中,很少外出,但是近日听闻了三王作乱的风声,想要消灭燧皇一族,夺取圭易神剑,企图破坏涣灵古界。”

    孟蘅点了点头,眉头紧锁道:“不错,但是今日朝廷大军连战连胜,三王反军则是节节败退,朝中大臣似乎都认为三王反军已经不成气候了。”

    “荒谬!”铁剑声音一顿,面带怒色道:“金赤王又算个什么东西,光是击败他一路人马就损耗了不少的力量,这也能算得上连战连捷?”

    孟蘅讶异地道:“尊者并不认为我们最终能够取胜?”

    铁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孟将军可知道我们燧人族有一道秘传的占卜之术,名为荒灵八卦,通过荒灵八卦卜算,可以预知祸福吉凶。”

    孟蘅曾经在一本古书上见过荒灵八卦这一占卜术,古书上的介绍只写着荒灵八卦乃是南疆不传秘术,没想到也与燧人族有关,当下摇了摇头道:“在下见识短浅,并不知晓,尊者还请言明。”

    铁剑皱了皱眉道:“荒灵八卦占卜之术本来在燧人族之中已经失传很久了,但是先皇通晓此术,他开辟出涣灵古界之后,力竭而亡,葬入帝陵之中,这世间仅存的两道荒灵八卦灵盘就落到了我们左右剑使的手中。但是我们曾经互相约定,这荒灵八卦的灵盘绝对不用于占卜自身祸福,一旦燧皇一族有难,才能动用,于是两道命盘一直延留至今。”

    孟蘅忽然变得有些紧张,慌忙问道:“那尊者一定用了灵盘去推算了三王叛乱的最终结局了?”

    铁剑回道:“不错,我们兄弟二人各自用掉了三成功力,去推算三王叛乱结局究竟如何,结果.卦象显示朝廷大军一败涂地,叛军攻破帝都,毁坏帝陵,破除燧皇龙脉。”

    铁剑所说果然和孟蘅知道的结局是一模一样的,看来这荒灵八卦倒不是虚妄之术,当即继续问道:“那么还有一道灵盘呢?”

    铁剑闻言忽然看向了他,正色道:“我们又动用了另外一道灵盘去寻找破解三王叛乱的法门,结果卦象显示,如要破此灾厄,需要找到我燧皇一族的天命将星,将星主火,生于极北之地的火牛族.”

    孟蘅愕然道:“燧诺依公主此次前往北地,就是为了寻找天命将星?”

    铁剑点了点头道:“是,但是她并不知道天命将星这一回事,是我托人设计让公主前去火牛族的,这一次的北地行本是极其隐秘,没想到中途会遇到金赤王的金甲飞骑,不过好在有你,天命将星。”

    “我是天命将星?”孟蘅有些发懵地道:“尊者为什么确定就是我,这一次从火牛族挑选出来的勇士可不下十人。”

    铁剑尊者双眼直勾勾地盯住了他,咧嘴一笑道:“因为你叫做孟蘅,而且在你的身上,有着燧木之火的气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已经吸收掉了一道燧木之火的子火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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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3.第193章 泰山王
    燧木之火的既然被称作是万火之祖,便是寻常凡人之力无法驾驭的存在,即便强如第二十四任燧皇,他也并不敢轻易沾染燧木之火,孟蘅却能够办到,这其中的缘由,无疑让铁剑很感兴趣。

    “通过吞食燧木之火来增强实力,你倒是胆大得很,如果不是拥有特殊的体质或是修炼了某种神秘功法,以你洞玄阶巅峰的实力,是万万不可能办到的。”

    铁剑笑了笑道:“依我看来,似乎这两者都有可能,你身体之中似乎隐藏了许多秘密。”

    孟蘅被他的双眼一盯,心中顿时产生了一丝不安,强颜一笑道:“人人心头都有些不便告人的难言之隐,我自然也不例外,尊者对此很感兴趣吗?”

    铁剑摇了摇头道:“我并无意窥探你的*,只是燧木之火乃燧皇族圣物,非皇族之人是绝对不能将其据为己有的,孟将军立有大功,到可以破例一次,不过相信一道子火并不能满足你的需求,我应该没猜错吧?”

    孟蘅坦言道:“不错,我的确需要真正的燧木之火,不过据传燧木生长在帝陵的万火窟之中,而且上面栖息着上古神兽重明鸟,凡人想要靠近都是难上加难,更别说取火了。”

    铁剑颇为自信地道:“我看守帝陵已有百年,对于万火窟最为熟悉不过了,孟将军若是肯跟我合作,取火一事,便不再是难事。”

    孟蘅淡淡一笑道:“尊者说笑了,以您的地位,想要吩咐下属去做什么事情,大可直说无妨。”

    铁剑摇了摇头道:“我要的是你诚心诚意的做这个天命将星,而不是以尊长的地位来压你,事先我已经说过了,此次前来,是想与孟将军交个朋友,既然是朋友,两人之间理应不分尊卑,你说是不是?”

    孟蘅见他言真意切,不免动容,当下也爽快地道:“好,今日我就交了尊者这个朋友,可是如今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不是您口中所说的天命将星,万一不是的话,岂不是白费了一番心思。”

    铁剑道:“这个好办,你只要随我返回一趟帝陵之中,用荒灵八卦残存下来的灵印验证即可,不过我既然找到了你,心中就已有了九分把握,应该不会有错了。”

    孟蘅依然不放心地道:“即便我是天命将星,那又怎样才能拯救这一次的帝都危机,使燧皇一族免遭劫难?”

    铁剑神秘一笑,打起了机锋道:“叛军攻陷帝都,已成必然,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就是除掉叛军首领以及几个修为高深的随军长老,这样叛军树倒猢狲散,自然就不成气候了。”

    孟蘅摇头失笑道:“我如今的实力尚未突破洞玄阶,怎会是叛军首领的对手?”

    铁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是不妨事,煌煌天道,自有踪迹可寻,既然荒灵八卦上显示了天命将星可以拯救燧皇一族,那么必然就有它的道理,你只要随我返回帝陵之中,潜心修行,百日之后,因果自见分晓。”

    “好!”既然两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孟蘅已经没有理由不答应了,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命将星,但是能够为燧皇一族的安危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他也不用日夜心存愧疚了。“

    铁剑见他答应了,面色稍稍欣慰,向寺庙中指了指道:“孟将军可知道为什么封王们百年以来,一直相安无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始造反作乱。”

    孟蘅想了想,诚然道:“久居涣灵古界之中,修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散,到了最后,这些所谓的王侯就与普通人相差无几,到时候他们又怎么能威慑住自己的臣民。依我看来,他们想要叛乱的原因一是想要保存自己的实力,而则是他们内心其实早就觊觎燧皇一族的权威,蛰伏的这些年来,只是为了蓄积势力而已。”

    铁剑哈哈一笑道:“不错,你说对了一半!”

    孟蘅问道:“不知这另一半原因究竟是什么?”

    铁剑指着寺庙内道:“请随我进来。”

    两人走进寺庙之中,铁剑皱了皱眉,望向四面墙壁上的壁画良久,轻声一问:“这可知道这些壁画上的妖魔鬼怪,究竟是什么来历?”

    孟蘅语气沉重地道:“不知,似人非人,似妖非妖,倒像是从九幽地狱之中爬出来的冥魔一般。”

    铁剑转身四顾,目光扫过一道道的壁画,最后停在了一面画着一只身躯巨大,全身火焰缭绕,鬼首人身的妖魔。

    “你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来历吗?”

    孟蘅顺着视线望了过去,摇了摇头道:“不知,不过看他身躯庞大,四处的鬼怪都很惧怕他的样子,应该是这一群怪物的头领吧。”

    铁剑点头道:“不错,他的确是这一群异族人的头领,名唤作泰山王!”

    “泰山王!苦堕境十殿王之一的泰山王,他不是生活在热恼地狱,怎么会出现在人间?”孟蘅一听,当即惊叫出声道。

    铁剑奇道:“孟将军居然知道苦堕境,见识果然不凡,这画中的异族首领正是热恼地狱的泰山王,万年前我燧人族原本也是昆之界中强大的种族之一,那时候,才是我们燧人最为辉煌的时刻,族中仙境以上强者,数不胜数.只是由于一场异族的入侵,大肆屠戮我族族民,生吞活剥,惨不忍睹,燧人族血流成河,最后我们第七任燧皇合举族之力,才将异族击败,不过从此之后,我燧人族的名望便开始由盛转衰,不复昔日了。”

    “这一次异族的入侵难道就是苦堕境带来的?”

    “不错,攻打我们燧人族的就是苦堕境的泰山王,他的实力之强,就连我们的第七任燧皇也难以匹敌,而他们来我族,显然就是为了抢夺燧木之火,泰山王主管苦堕境幽冥地火,只要他吸收了燧木之火,将两种祖火的力量熔炼到了一起,那么恐怕这世间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没想到苦堕境真正存在于这个世间,只是一个泰山王的实力就已经这么恐怖了,要是十殿王同时现身昆之界,岂不是这世间将会变成人间炼狱.”

    孟蘅脑海中浮现着壁画上的画面,不禁脊背生寒,苦堕境中的异族把人类当成了他们的食物一般,毫无怜悯与生性可言,倘若让其重临人间,所产生的可怕后果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在当时,除了我燧人族之外,无稽山冰余族,洛邙山雷月古族,赤河血族以及一些古老宗族,全族上下百万族民,在几日之间,全部被苦堕境异族给吞噬,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他们忽然全数撤离了昆之界,才使得人类幸免于难.”

    “尊者在此时提及苦堕境,莫非认为这一次的三王叛乱与他们有关?”想到这里,孟蘅心中一凛,先前在蓬壶城发现了只属于苦堕境中的妖兽,若是如今在燧人族也发现了有关于他们的蛛丝马迹,那么就证明这沉寂了万年的异族又开始死灰复燃,蠢蠢欲动了起来。

    “我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这一次黑炎王的座下多了一只极其凶残的部队,名为黑夷队,这一只部队中的兵将通通食人肉,饮人血,而且作战起来全身煞气腾腾,并不是我族的族民,反倒是和苦堕境的异族极其相似.”

    “黑炎王敢用苦堕境异族,这不是与虎谋皮吗?”孟蘅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便黑炎王取代了燧皇一族,在这么强大的一个阴影下面生存,换做是他,定是寝食难安。

    铁剑叹了一口气道:“如果现在的黑炎王,还是真正的黑炎王,那就是最大的幸事了,我担心,真正的黑炎王早就不存在了,不然他的实力怎么会精进得如今之快,甚至是超过了如今的燧皇.”

    “尊者的意思是,黑炎王已经被苦堕境中人给控制了,或是黑炎王早就被杀掉了,只不过是一个异族之人披戴了他的皮囊,来指挥作战?”

    “我不敢确定,但是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愿事情不要恶化到这个地步才好.”

    孟蘅此时有些失神,一千年之后的燧人族虽然濒临绝境,但是仍旧未覆灭,究竟这其中是不是天命将星起了作用,依旧是很难说,倘若黑炎王此时真的沦为了苦堕境的傀儡,那对于千年后的人间,依旧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尊者,请问当时的第七任燧皇究竟是动用了什么的力量才得以击溃泰山王,据我所知,一般人类修炼出来的气息对他们是毫无作用的。”

    铁剑怔了怔,缓缓地道:“燧皇也是用了燧木之火的力量,不过燧皇一族向来把祖火视为禁物,并没有完全的吸收,因此与泰山王对抗之时依旧付出了惨烈的代价,燧木之火的炽烈高温能够焚烧掉苦堕境异族的躯壳,从而暴露出他们的肉身,而由于他们长时间处在没有光明的地界,一旦肉身暴露在阳光之下,便会自行燃烧焚化,因此燧木之火便是对付苦堕境异族的神物。”

    孟蘅从指尖弹出了一道森白色的火苗来,想了想道:“不如我就用这燧木之火的子火去试探一下黑炎王座下的黑夷队,若他们真是异族,索性就一并抹除了,也好除却一大后患。”

    ...
正文 194.第194章 通合镇
    从三日前起,黑炎王的大军已经从驻扎地开始向帝都进军,十万黑甲云骑,如同垂落天边的乌云,在广阔的平原上席卷开来,即便是身处数十里外,也能够听到阵阵马蹄声落地的声音。

    黑炎王这一只军队是三王之中最强的部队,无论是从一兵一卒的实力还是领军将帅的修为,即便是金赤王与紫琼王相加在一起,也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精兵强将,加上本身高深莫测的实力,这就是黑炎王横行无忌的资本,放眼整个涣灵古界之中,已经没有有人是他的对手。

    在十万黑甲云骑队伍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九翼金色蝙蝠之上,黑炎王一身明光闪闪的黑晶甲胄,灰白色的长发垂在精致得有些妩媚的脸庞上,透着一丝说不出是英气还是邪气的感觉。

    若说燧诺依公主是名副其实的燧人族第一美人儿,那么黑炎王就是当之无愧的燧人族第一美男子,身材纤长,皮肤白皙,面容俊秀,有着一张堪比女子的精致面孔,而且笑起来时不时透着一丝阴翳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于异性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杀伤力。

    不过没有任何人会因为黑炎王妖孽一般的面孔而对他产生丝毫的轻慢,因为他所有的部下都知道,黑炎王的手段究竟有多么残忍狠毒。

    自从黑炎王出现在人们视线中开始,嘴角总是噙着一丝阴冷的笑容,背后总是背着一把黑红两色相交的长剑,他的恐怖除了本身的实力之外,便是他身后的那一柄血牙剑。

    血牙剑的来历,与神剑圭易有脱不开的关系,传闻血牙剑是在神剑圭易进行铸造时,一柄最为完美的半成品,不过由于长剑本身的戾气太重,而被工匠们放弃了,无意中弃置在了万火窟之中,经受了祖火熔岩的不断淬炼,血牙剑浑然天成,而剑身上的戾气也因为大量吸收熔岩之中的火息,变得愈发强劲。

    上一任的黑炎王是上一任燧皇最为宠信的封王,负责了一部分的圭易剑探视,他在万火窟之中发现了这一柄废弃之剑,并发现它的威力远胜于圭易剑的其他殉剑,于是偷偷将它拔取了出来,并赠送了自己的长子,也就是现任的黑炎王。

    血牙剑嗜血,倘若无人血可饮,它便会吸食宿主的鲜血,直到宿主鲜血流干而亡,血牙剑便会再度陷入长眠之中,黑炎王为此还专门驯养了一批剑奴,让他们的鲜血来喂养血牙剑。

    孟蘅在得知神剑圭易的消息之后特意去翻阅了一下传闻是昆之界中所有神兵排名的《玄兵异录》,上面记载了所有关于昆之界有史以来诞生的神兵,这书卷上就有着血牙剑的排名,并且是排在了第三十七的位置,而圭易剑,则是当之无愧的世间第一神兵。

    一个仙境之上的强者,手中还拥有着一柄邪气凛然的神兵,黑炎王虽然不敢说是天下无敌,至少放眼整个涣灵古界,他是找不出来第二个对手,包括现在高高在上的燧皇,他依旧不放在眼里。

    在铁剑的帮助下,孟蘅成功混入了黑炎王的军队之中,成为了十万黑甲云骑之中的一名毫不起眼的小卒,真正进入了黑炎王的部队之中,他才明白了什么才叫做龙潭虎穴,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气息波动上看,光是超过他的波动至少就有数十道,其中的有些强横的波动甚至让他感到心悸。

    不愧是万年古族的底蕴,黑炎王的这一支部队倘若放到昆之界中,恐怕能与之匹敌的也为数不多。

    在这几日之间,孟蘅也顺利接触到了铁剑口中的黑夷队,他的行为果然极其古怪,黑夷队一共只有不到三十个成员,但是几乎每人都有着一辆带篷的车驾,似乎他们的地位比起一般的将领还高,白天的时候一直呆在车驾之中,只有到了夜晚他们才会包裹得严严实实地出来露个面。

    即便他们包裹得再严实,拥有四幻瞳灵的孟蘅还是能够一眼看出来,在黑色的甲胄之中,他们的身躯之上都密布着一股浓郁的煞气,这种煞气已经粘稠到了雾气的状态,若不是有着甲胄包裹,恐怕这一支黑夷队每个人走在路上,浑身都是黑烟滚滚,让人避而远之。

    察觉到了他们的不寻常,孟蘅依旧是没有找到下手试探的机会,毕竟这里是黑炎王的部队深处,只有稍有不留神,恐怕他就会死得连灰也不剩。

    周身数十个化形阶以上的强者波动,除非有着大的动乱,不然孟蘅是绝对没有机会在这一群强者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于是这几日之间,他都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黑夷队的车驾,束手无策。

    在十万黑甲云骑昼夜不休地进军了五日以后,终于在临近一座小镇的平原落脚了,而黑夷队,也终于有了动静。

    偌大的平原上,散落着白色的帐篷和黑色的士兵,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即便是敌人,孟蘅心中也不由暗自叹服,黑炎王的确有着卓越的军事才能和统帅能力,能够将一支十万人的部队训练得如此精练,并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可以办成的。

    今日太阳还没有落山,大军就停止了前行,没有人发出议论,更没有人问原因,大家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回自己的营中休息,没有一句多话。

    孟蘅蹲在一片靠北的营地上,一只白色的帐篷外,灰头土脸地啃着面饼,面饼很干,他们带在身上的水也很少,如果不是不断地哽咽着唾沫,这干硬的食物根本就难以下咽。

    好不容易啃掉了一半,腹中终于不觉得那么饥饿难耐了,他正准备起身回营中休息时,忽然见到十多个黑夷队的人走到了他们这一片营地中,口中发出一些沙哑古怪的声音,然后指了指一些人,最后转身离去。

    孟蘅警惕地看了他们的背影一眼,忽然一个身材高大,满身横肉的小队长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那边那个吃饼的,赶紧过来集合!”

    “队长,你实在叫我吗?”

    “废话,不是你是谁,赶紧过来!”

    孟蘅跟着四处汇集的人群,迅速站成了一个整齐的队列,小队长神情严肃地道:“今日你们有一个特别的任务,就是跟着黑夷队前往前面的通合镇,听从他们的吩咐,去抓捕六十个青壮年男丁和两百个妙龄少女来,明晚日落之前,必须完成任务,知道了吗?”

    “是!”得到了这个任务,队伍中所有的黑甲云骑脸上都透着一丝兴奋的神色,双眼也开始变得慢慢灼热了起来,在大草原走了这么久的他们,终于能够碰到女人了,这两百个妙龄少女,抓回来无疑就成为了部队之中的****,但是作为执行者的他们,自然可以先行享用了。

    听到了这一道命令,和周围渐渐从人变成狼的众多黑甲云骑,先前还对这支部队保留的一丝敬畏,瞬间在孟蘅心中荡然无存,纵容部下****少女,这两百个妙龄少女倘若被抓回了部队中,她们的下场该有多么凄惨那就可想而知了。

    他开始感激手中的这一块面饼了,若不是这块饼又冷又硬,他嚼了好久才嚼碎,恐怕还没有这个制止黑甲云骑暴行,以及近距离接触到黑夷队的机会。

    “好了,你们跟着我走吧,记住了,今晚你们能够放松一下,但千万不能累得明早爬不起来,王上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黑夷队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要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下场就只有一个,死!”

    “是!”众人闻言面色一凛,齐齐应道。

    夕阳的余晖洒在了黑色的衣甲上,反射出了淡淡的光芒,一支部队开始渐渐脱离了草原上大片的营寨,向不远处的通合镇奔袭而去,这一次的进军速度比起之前来都要快上了许多,所以的黑甲云骑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断地狂奔着,此时的他们就像是一头头看到了猎物的凶兽,口中都开始泛起了绿色的光芒。

    黑夷队的车驾就在孟蘅身前不到一丈的距离,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靠近黑夷队的成员,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一群人的实力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恐怖,甚至比起隐藏在军中的长老,都低上不少,不过他们身份的神秘和作战手法的诡异就时刻提醒着孟蘅不能掉以轻心。

    黑夷队如果真的以人类为食,这一次的单独行动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狩猎,只要孟蘅紧跟在他们的身后,就一定能够发现黑夷队究竟与苦堕境有没有联系。

    想到壁画上那一群生吞活人的妖魔,他顿时就有些激愤,体内那一团浊气在此时也开始微微活跃了起来,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情绪的点燃一般,孟蘅突然感觉到自己即将要陷入了一种愤怒与狂躁之中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的感觉给压制了下去,然后继续跟着他们前行,在距离通合镇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所有的黑甲云骑都开始狂奔了起来,他们口中开始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怪叫声,似乎这一群士兵将他们这些日子的压抑在此刻都要悉数释放出来,而他们的释放对象,无疑就是那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们。

    “简直是一群禽兽!”想到这里,孟蘅轻步一踏,身子挪动的速度顿时快了一倍,身影几个闪掠之间,已经到了最前方。

    ...
正文 195.第195章 六色羿神弓
    嗖嗖嗖,一道道锐利的破风声划破天际,在黑甲云骑逐渐靠近通合镇的时候,忽然如同骤雨一般密集地攒射了过来。

    飞蝗一般的箭雨,夹杂着凌厉气劲,猛地射下,直接将奔跑在最前方的一个黑甲云骑的头颅射穿了去,砰地一声爆成一团血雾。

    “有埋伏!”一声喊叫声起,黑甲云骑纷纷聚气,用手臂凝成了一道黑气萦绕的护盾,挡在了他们的胸前,一枝箭矢射在黑气护盾上时,猛地发出了一阵爆裂声,气浪急剧地扩散开来,讲一个黑甲云骑的身躯直接推开了数丈远。

    “这是气箭.”孟蘅的身躯如同鬼魅一样在四周穿梭着,一道道箭矢在他的身旁落下,插进了松软的泥土之中,却没有伤到他一丝一毫。

    他抬头看去,发现箭矢的本身竟是用一股极其磅礴的黑色气劲凝成,而并非实物,但是一箭射下来的力道却远比尸体箭矢更加强大,黑甲云骑的甲胄是用精铁所铸,坚硬无比,寻常的刀剑都是劈砍不开的,但隔着百丈的距离居然能够被人一箭射穿,如果不是持弓之人的修为高深,那便是手中之弓乃无上神兵。

    随着箭雨阵阵飞射,一些实力稍微不济的黑甲云骑身上的护盾已经被箭矢给射穿了去,没有了任何防护的他们面对着凌厉的飞箭,下场就相当凄惨了,气盾破碎之后,一个黑甲云骑躲闪不及,直接被射出了十多个鲜血淋漓的窟窿,倒地而亡。

    “黑夷卫大人,还请您出手相助,不然我们弟兄们都要葬身在箭雨之下了!”一个黑甲云骑的小头目举着光芒几近黯淡的气盾,跑到了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车驾前,声嘶力竭的喊叫道。

    正在此时,一枝流矢嗖地一声,在半空中划起了一道光弧,穿透了车架上的布帘,直接射入了车驾之中。

    流矢射入车中,依旧是没有丝毫的动静传出,仿佛射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一般,但知情人都知道,这就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一缕缕黑色的烟气开始由内自外地拂动着布帘,黑甲云骑头目神情僵硬,猛地退后了几步,他隐隐发觉,在经过一刹的寂静之后,车驾之中正在积蓄着一股极其庞大的隐晦波动。

    “一群没用的东西!”轰地一声巨响,整个车驾在顷刻之间爆裂爆裂开来,炸得木屑四散纷飞,一道裹挟着滚滚黑烟的身影猛地冲天而起,阵阵黑气在他的身躯上蔓延开来,随着手掌一挥,掀起一阵无形波涛朝着漫天箭雨卷击而去。

    箭雨顺着黑色波涛的回旋,最后悉数倒射了出去,朝着通合镇某个角落处轰击而去,只听得砰砰地一声脆响,一面高耸的石墙瞬间崩塌,溅起了几丈尘埃。

    黑烟弥漫之中的黑夷卫露出了一对闪烁着诡异红光的双眼,身躯一闪,顷刻之间便到达了十丈开外的倒塌石墙旁,忽然半空之中一道璀璨亮眼的光芒从天而降,是一枝碧绿色的飞箭,上面还隐隐有着浓郁的磅礴气息在不断地蹿动。

    孟蘅抬头望向这一枝碧绿飞箭时,目光不由一凝,脑海之中关于《玄兵异录》上对这一枝飞箭的记载立即浮现了出来。

    “五色羿神弓,神兵榜排名第二十三,乃是羿神族祖代所传的神兵,能够拉开五色羿神弓之人,便能够射出五种不同光芒的神箭,红色主火,碧绿色主水,蓝色主雷霆,黑色主腐蚀,金色主摧灭,这一道碧绿色的飞箭,显然只有五色羿神弓才能够拉射出来。”

    羿神族在万年之前就已经覆灭了,没想到在涣灵古界之中,还有这等远古种族的后裔存在,着实令孟蘅心中惊骇不已。

    碧绿色的飞箭如同闪电一般,飞射而下,在顷刻之间穿透了浓郁的黑烟,直入地面之中,气箭插进了一道裂缝之中,寸寸冰晶带着腾腾的寒气,在瞬间弥漫开来,原本被气箭震碎的地面上,又被晶亮的冰块所填充。

    黑夷卫被碧绿色的气箭穿胸而过,身躯在半空之中猛地一阵摇晃,孟蘅紧盯着他的身躯,发现周身的一缕缕黑烟迅速缩进了体内,好像是在修补着刚刚所留下来的伤势,

    趁着所有人都在关注着黑夷卫的伤势,孟蘅催动起凌虚步来,身形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几个黑夷卫,他们的实力都在化形阶以下,因此靠着虚无空间遁形,可以顺利地逃脱出他们的视线之外。

    他对那个能够催动五色羿神弓的人很感兴趣,从先前箭雨的强度上来看,持弓者的实力应该不是很强,能够击溃黑甲云骑,完全是靠着神兵之力。而射出这一道碧绿色的飞箭之后,持弓者又没有继续乘胜追击,证明此时他应该已经力竭了,对自己应该没有多大的威胁。

    孟蘅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朝着先前碧绿色的气箭射来的方向飞去,呼呼风声回荡在耳畔,不久之后,他终于在前方发现了一个瘦弱身影,在飞速地狂奔着。

    “是他!”

    看到那道身影背后背着的一张闪烁着五种奇异光芒的长弓,孟蘅的目光瞬间就凝聚了下来,身躯猛地下落,原本虚无透明的身影在此时也已经渐渐显现了出来。

    “滚开!”那道奔跑着的身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右手握住了长弓,身形猛地一转,一道璀璨亮眼的金光在弓弦拉动之时,迅速凝结了起来,随着嘣地一声响,金色气箭离弦,朝着孟蘅下落的身躯飞射了过来。

    “咻!”地一道锐利破风声刮过他的耳畔,孟蘅身躯猛地一闪,只感觉脸庞上一阵刺痛,紧接着些许的凉意慢慢扩散了起来。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面颊,居然被刚刚的气箭给划破了一道细小的伤口,鲜血也顺着伤口涌流了出来。

    “小兄弟,我不是你的敌人,你别跑了!”

    那身影见自己没有射中,赶紧撒腿继续向前跑,不过这一次他的速度显然要缓慢了许多,或许是刚刚的一箭又消耗了他很多的体力。

    “骗子,你是黑甲云骑的人,还想要骗我,你再追过来我就一箭射死你!”

    孟蘅听着他有气无力的喊叫声,嘴角挑起了一丝苦笑来,他纵身一跃,身躯几个弹射间,笔直地下落到那人的身前三丈之处,回头转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此时孟蘅总算是看清楚了持弓之人的容貌,一头长发披散,蓬头垢面,脸庞漆黑,穿着一件破烂的衣衫,蹬着一双开裂的皮靴,不过他的双眼上却充斥着鹰一般锐利的神采。

    “小兄弟,我要是有心追你的话,即便你有神兵在手,我依旧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你带回去,所以你继续跑下去就无济于事的。”

    持弓少年咬了咬牙道:“你这个黑炎王走狗,就算是和你拼了命,我也不会把弓交给你的!”

    孟蘅嗤笑了一声道:“以你现在孱弱不堪的躯体,拿什么来和我拼命?你信不信我只要弹一弹小指头,你手中的神弓就到了我的手上?”

    持弓少年冷哼一声,摇了摇头道:“你要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你的脸怎么会被我射伤,少在那吹大话了!”

    孟蘅淡淡一笑,伸出右手来,一道森白色的火焰瞬间从指尖冒出,砰地一声弹射了出去,击打在持弓少年的手臂之上,只听得一声惊叫声起,少年吃痛手掌一松,一道狂涌而来的吸力猛然将长弓给吸了过去。

    “你看,这五色羿神弓不就到了我的手上吗?”孟蘅摸了摸这似玉非玉,似铁非铁的弓身,发现上面萦绕的气息一旦脱离了少年的手掌,立刻便消失了去,不复先前五彩光芒的流动,变成了一张暗黑色的普通长弓。

    “你还我!”少年喊叫了一声,就要扑上前来,孟蘅正默不作声地看他的举动,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天际,几道黑影正在急速地飞来,当下闪掠到了少年的身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然后两人的身躯在顷刻之间同时化作了虚无透明。

    就在他们两人身影消失的一刹之间,六七个黑夷卫也是坠落了下来,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向四周分散搜寻了去,过了好一段时间,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附近,两人的身躯才慢慢地显现了出来。

    “你放开我!”那少年猛地从孟蘅的怀中挣扎了出来,气得满脸通红地望着他,恶狠狠地道:“把弓还我!”

    孟蘅奇道:“小兄弟,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你一句谢谢不说也就算了,居然这样对待你的恩公,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少年瞪了他一眼道:“那又怎么样,你即便不是黑炎王的部下,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看你穿得和黑甲云骑的衣服一模一样,说不定是其他反王的卧底。”

    孟蘅见他年纪轻轻,说话就这么的尖酸刻薄,无奈一笑,将长弓扔给了他道:“还你,这样你肯相信我是好人了吧。”

    少年努了努嘴,依旧是一脸冷淡地道:“你这叫欲擒故纵,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
正文 196.第196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
    “通合镇的镇民们怎么都不见了?”

    “不告诉你,自己找去。”

    两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的走着,孟蘅看上去倒成了这少年的跟班。

    “小兄弟,我没有恶意的,你不用时时刻刻都提防着我,好了,我和你实话实说吧,其实我是帝都火龙卫内卫的副都统,特地在黑甲云骑之中做卧底的,你看,这是我的令牌。”

    孟蘅万般无奈之下,只有将自己的令牌掏出来给他看,如今黑甲云骑驻扎之处就在这附近,如果通合镇的镇民们不能够安全撤离,大军一到,整座城镇必将灰飞烟灭,到时候想逃跑都来不及了。

    少年将信将疑地从他的手中接过令牌,看了看又摸了摸,最后还放在口中咬了一口,嘿嘿一笑道:“居然还是金子做的,想要骗人倒还下了点本钱,你要是火龙卫内卫的副都统,那我还是火龙大将军,看你一副瘦瘦弱弱的样子,哪有半点像个都统的样子,这牌子,八成是从铁匠铺打来的吧。”

    “不是,难道一定要壮得像头牛一样才能是将军吗?我骗你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好处,还有这弓都还给你了,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娘亲说过,男人的话要是能算数,母猪都能够上树了,看你长得斯斯文文,一看就不是好人!”少年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道。

    孟蘅一时被他给逗乐了,笑道:“小兄弟,你不也是男人嘛,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少年脸一红,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是个例外。。好了,你别跟着我了,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镇民们的去向的。”

    孟蘅见他死活不说,索性也耍起了赖道:“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只有一直跟在你后面了,万一你遇到了坏人,我也好保护你啊。”

    少年瞪了他一眼道:“少装模作样了,娘说过,大奸似忠,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你的,你跟着我也没用。”

    孟蘅懒得和他继续分辩下去了,从乾坤囊中掏出了一道锁链,打开两只锁扣,将一只锁扣系在了自己的左臂上,趁他不备,又将另一只锁扣系在了少年的右臂上,然后将锁链一抛,懒懒地道:“好了,这下我们两人就绑在了一起了,你高兴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卑鄙,无赖!”少年扯了一阵锁链,发现它异常坚固,纹丝不动,只能恨恨地骂着这个讨厌的男子,其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早在你心中就成了坏人了,也不在乎这一句两句了。”孟蘅扯了扯锁链,一路向小镇深处走去,少年的力气没有他大,只能一脸愤愤不平地被他拉着走。

    通合镇的规模不算小,也有着几万的镇民,可是偏偏在此刻,街道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这情景未免也太过诡异了一些。

    两人走了快半个时辰,从头至尾,始终没有看到一家一户有人烟,现在留给孟蘅的解释就只有一个,这些镇民应该被事先转移了。

    又走了一会之后,孟蘅忽然停了下来,少年撇了撇嘴看着他道:“怎么了,不找了?”

    孟蘅摇了摇头道:“不是,都走了这么久了,我是想去上个茅厕。”

    少年闻言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忙道:“那你赶快把锁链给解开,两个人去太不方便了。”

    孟蘅奇怪地道:“两个大男人,怎么就不方便了,我要是解了锁,万一你跑了怎么办,还是和我一块去吧。”

    少年慌忙摆了摆手,连声道:“不行不行!要去你一个人去,打死我也不和你去!”

    虽然他话说得斩钉截铁,但是在孟蘅手臂的毫不讲理的生拉硬拽之下,匍匐在地面上的少年也被拉到了一旁的大树下。

    “混账,流氓,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少年捂着眼睛大声喊叫着,脸上满是羞愤的神色,喊叫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发现四周没有一点动静,只见站在大树下的孟蘅并没有任何的举动,而是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当即有些心虚地道:“你,你看我干什么?”

    “没想到,能够驾驭五色羿神弓的居然是个妙龄少女,你相貌原本生得极美,为何要扮作男儿姿态?”孟蘅从她骂自己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少年”有些不对劲,没想到还真是自己眼拙看错了,颈下连喉结也没有,又怎么会是男子,这次他又把一个姑娘家看成了一个少年郎。

    “我又没说自己是男儿身,是你一口一个小兄弟,我只是没有反驳而已.”少女轻哼了一声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女儿家了,还不把锁链解开,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你不懂么?”

    孟蘅笑了笑,刚想要回她话,忽然耳畔几道风声响起,紧接着几道黑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少女的身旁。

    “啊!”少女脸色一白,发出了一声尖叫,她刚想要逃走,忽然被锁链给绊住,脱不了身,只见几个黑甲云骑慢慢地像她靠近,双眼之中冒着淫邪的光芒。

    “好标志的小姑娘,虽然皮肤黑了点,不过其他部位我倒是挺满意的.”

    一个黑甲云骑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个假小子,笑声都变得轻浮了起来。

    孟蘅没想到黑甲云骑的速度这么快,转眼间就跟了上来,这样一来,想要搭救眼前的少女,他是不可能再次置身事外了。

    “干得好,居然能够在通合镇寻出一个活口来,你叫什么名字,回头黑炎王那儿一定记你一功!”另一个黑甲云骑回头看了他一眼,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嘿嘿一笑道:“这个小姑娘你就可以交给我们了,不过你放心,这份功劳我们兄弟是不会和你抢的,只不过将她交上去之前先让我们快活一下。”

    少女内心因为极度恐惧,双腿一软,霎时坐倒在地,她不断地摇头,然后蜷缩着身子,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孟蘅,充满着绝望与哀求。

    “杀了我,杀了我吧,你们这群恶魔,杀了我吧!”

    一个身材健硕的黑甲云骑冷冽一笑道:“想死,哪有这么容易,看你的小模样,应该还是个雏儿吧,今晚我们兄弟可有得乐了。”

    正当一群黑甲云骑不断地向着少女逼近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背后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这个姑娘是我找到的,暂时还不能让给你们.”

    孟蘅身躯纹丝不动,眼神和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这让所有人都是愣了一愣。

    “怎么,你也想分一杯羹吗?既然是你找到的,让你先来也没关系,反正时间还长得很.”一个黑甲云骑看了看孟蘅的眼神,心头没由来的一阵发虚,选择做出了让步。

    “多谢了.”孟蘅不动声色地走出过去,一群黑甲云骑都退开了一步,他看着一脸花容失色的少女,轻轻俯下身子,似笑非笑地道:“你觉得一个坏人,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卑鄙无耻,下流混蛋!”少女瞪大了双眼,目光好似无数道锐利的剑,要将眼前的男子戳个千疮百孔。

    “你要是糟蹋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孟蘅看着少女的眼神,心头一阵苦笑,当下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的灵息在瞬息之间激荡而起,双手涌起两团森白色的火焰,忽然转身甩手,一道火焰气浪从他的手掌之中喷涌而出,席卷到了那一群黑甲云骑的身躯之上,

    众人不知道他会猝然发难,一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一片火海将他们的身躯迅速包绕,一阵断断续续的沙哑喊叫声还哽在喉中,身躯就被森白色的火焰烧成了一滩血水,然后被灼热的高温给蒸发干净。

    孟蘅五指一握,释放出体外的森白色火焰又收回到了他的手掌之中,瞬息之间,几个黑甲云骑就丧生在孟蘅的火焰灵息之下,在一旁看着的少女似乎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变故就这么不经意的发生了。

    “你.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你们不是?”

    “好了.我会保护你的,现在不是安全的地方,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孟蘅牵着少女的手迅速向一个角落处的低矮平房走了过去,轻声地道:“我都说了我就火龙内卫的副都统,对付黑甲云骑自然不用手下留情了,这一次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人对于将自己从极度恐慌之中救下的恩人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从少女再次看他的眼神中就可以得知,先前的仇视与提防,在此时已经完全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都是满满的感激之意。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的话,刚刚我就只能咬舌自尽了.”少女看了一眼孟蘅,忽然觉得心头有些愧疚之意,毕竟自己之前对他还是那么的不信任,转眼之间,人家就不计前嫌地救了自己的性命。

    “没关系,现在外面都是黑甲云骑,虽然这几个小卒子容易对付,但是黑夷卫之中的强者目前都还没怎么露面,即便是我,对付起他们来恐怕都有些困难。”孟蘅四下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道。

    少女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你跟我来,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
正文 第197章 神箭之意
    通合镇外绕着一条黑水河,河流并不长,是镇民们平日取水洗晒衣物的地方,不过少有人知道的是,黑河的下面的地底岩层,依然藏匿着一片广袤的空间。

    “你叫什么名字?”

    “孟蘅,你呢?”

    “我叫叶夭夭。”

    她用手捧了一汪清水,洗掉了脸上黑黑的一层泥灰,露出了白皙红润的皮肤,鹅蛋脸,柳叶眉,明眸皓齿,乍看之下,到颇有几分惊艳的感觉。

    “我没猜错的话,你背上的这把弓应该是五色羿神弓吧?”

    叶夭夭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点了点头道:“没错,这是我们老祖宗的东西,要是我把它弄丢了,爹爹非揍死我不可。”

    孟蘅也捧了一汪水,洗了洗脸,继续问道:“你们的老祖宗是不是羿神长崇?”

    叶夭夭惊异地望向了他,眨了眨眼道:“你知道得可真多,长崇的确是我们的先祖,他在时,我们羿神族也曾是洪荒十六族之一,只不过后来先祖去世之后,再没有人会使这一把羿神弓了,我们羿神族也渐渐地衰落了。”

    孟蘅疑惑地道:“你不是也能催动羿神弓吗?”

    叶夭夭吐了吐舌头道:“我只是能够勉强拉开而已,长崇先祖留下来的神箭之意,直到现在,我们族中也没有人能够领悟得到,不然我们也不会来到燧人族,在他们的庇佑下才得以生存。”

    “神箭之意?”孟蘅一听,顿时来了好奇心,寻根究底地追问道:“那又是什么东西?”

    叶夭夭双眼看着远方的天空,目露憧憬地道:“那是让我们羿神族振兴的唯一的希望,神箭之意一共有五道,也就是长崇先祖留下来的五枝气箭,持羿神弓的人没有领悟到神箭之意,只能射出普通的气箭,发挥羿神弓不到百分之一的神力,一旦领悟的神箭之意后,五箭齐发,即便是仙境的强者,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不到百分之一就有如此威力了,倘若发挥到了百分之百,那该有多么恐怖.”孟蘅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血痕,双眼也是有些微微发热。

    叶夭夭得意地道:“当年我们长崇先祖曾经用羿神弓射下一条南海深处的九等妖兽,天冥古霸龙,你想想就知道有多么恐怖了。”

    孟蘅听了她的话,沉默了一小会,随即摇头失笑道:“你既然没有领悟神箭之意,都知道黑甲云骑要路经通合镇,为什么还敢冒险前去偷袭他们,不要命了吗?”

    叶夭夭满不在乎地道:“我以为什么黑甲云骑都是一群酒囊饭袋罢了,我一箭一个,可以通通把他们射死,没想到他们还真有些本事,特别是坐在车里的那些人,全身好重的煞气,居然被一箭穿胸还能不死。”

    孟蘅嗤笑了一声道:“你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黑甲云骑之中光是化形阶的强者,我两个手掌都数不过来,你一个小姑娘去偷袭他们不是羊入虎口。”

    叶夭夭吐了吐舌头道:“还好有你,呀.今天怎么等了这么久爹爹还不来接我,平日里我只要发一个讯号过去,等一小会他就来了。”

    孟蘅望了一眼没有丝毫动静的黑水河,有些怀疑地道:“这河下面呢还真能藏人吗?”

    叶夭夭肯定地道:“当然了,再等一小会,估计爹爹就来了。”

    两人又在黑水河旁蹲坐了一小会,果然发现河面上渐渐有了波纹和涟漪荡漾了起来,叶夭夭一看,顿时欢呼道:“喏,这不是来了么?”

    孟蘅站起身来,看着河面上的水波荡漾越发剧烈,隐隐已经形成了一个水流旋窝,旋窝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凝成了一个倒置的透明漏斗,一个中年男子缓缓从水面上浮了起来。

    “爹爹,你总算来了,让人家好等呢!”

    “死丫头,你怎么又带着羿神弓偷跑出去,让祠堂的长老知道了,看他们不罚你跪上一宿.”中年男子从水面上跳了出来,先是训斥了叶夭夭一句,然后有些讶异地望着孟蘅道:“这位公子好生面生,应该不是镇上的人吧。”

    叶夭夭抢白道:“爹爹,刚刚我去偷袭黑甲云骑,险些被他们的人给捉住了,是这位孟大哥把我救了出来,现在外边都是黑甲云骑的人,所以我想带他来避一避。”

    中年男子一听,面色立即恭敬了几分,拱手道:“叶河多谢公子搭救小女。”

    孟蘅赶忙还礼道:“叶大叔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叶河憨憨一笑,指着湖面上道:“公子随我们一同跳下水去,顺着水势,就能够直达地底了。”

    孟蘅点了点头,叶河和叶夭夭率先纵身一跃,跳到了旋窝的中心位置,他紧随其后,也跳了下去,身子缓慢地沉到湖面下时,发现四周荡漾的波纹随着三人身躯的不断下落而分隔开来,四周没有一丝的水流混入,三人畅通无阻地不断下落。

    湖底下都是一片蔚蓝的景色,抬头望去,湖水澄澈明净,越到底部,气温越变得越寒凉了,不同于地面上的炎热,黑水河底给人一种极其舒适的感觉。

    三人落到底部的时候,发现水流已经彻底地隔在了他们头顶上方,踏在地底松软的泥土上面,叶河走在前方,轻轻推开了一面石壁上的一道石门。

    “夭夭,今日你乖乖听话,在家中好生招待客人,可不许再出门乱跑了,这几日族中发生了一点小的变故,小孩子就别出来了。”

    叶河皱了皱眉头,边走边说道。

    “是不是平叔叔又找爹爹要羿神弓了?”

    叶夭夭撇了撇嘴,不满地道:“他们又拉不动羿神弓,也不知拿去干嘛.”

    叶河沉声道:“不许乱说,平叔叔是你的长辈,也是我们族中德高望重的前辈,你对他应该尊敬才是,切不可胡言乱语。”

    叶夭夭不服气地道:“我一点都不喜欢平叔叔,他平时老喜欢板着一张臭脸,自以为有多了不起的样子。”

    叶河勃然大怒道:“混账!你怎么说话的,平叔叔为我们族中不知牺牲了多少,你再敢这么目无尊长,就罚你十天不许出门!”

    叶夭夭轻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了,孟蘅一人夹在两人中间,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三人走过石门,穿过一道狭长的甬道,空间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一个巨大的空旷地界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地面上四处座落着低矮的平房,有花草树木,阡陌纵横,鸡犬相闻,倒真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叶河望了一眼叶夭夭道:“把羿神弓给我,你带着孟公子先回家,好好招待人家。”

    “喏,给你就是.”

    叶夭夭取下闪闪发亮的羿神弓来,递给了叶河,孟蘅留意到,这羿神弓居然只握在她手中的时候才有五彩的光芒闪耀,即便同是羿神族人的叶河,也不具备操控羿神弓的能力,看来这小姑娘很可能是唯一能够动用神兵的人,不然也不会把这么贵重的稀世神兵交到她的手上。

    “想什么呢.赶紧走了,不然一会看到那个老怪物,他又要说闲话了.”叶夭夭拉了拉有些出神的孟蘅,忿忿不平地离开了。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什么长辈,他就是想要羿神弓罢了,当初族中说好了谁能够拉开羿神弓就让谁来保管的,结果他出尔反尔,总是以我是个女孩子为缘由把羿神弓留在祖宗祠堂里。”

    “我看真正的原因并不是你是女儿家。”孟蘅走在她身后,淡淡一笑道。

    “那是什么?”叶夭夭忙道:“孟大哥,你可要帮帮我,不然就就要这么被欺负一辈子了。”

    孟蘅平静地道:“你没有掌握神箭之意,即便羿神弓到了你的手中,也并不能给人足够的震慑,唯一将羿神弓长久留在你身边的方法,就是让你去真正的领悟了神箭之意。”

    叶夭夭一听,神色立刻就黯淡了下来:“神箭窟我已经去了不下一万次了,什么神箭之意,我愣是没看明白,照你这样说我即便能够拉开羿神弓也没用了。”

    “神箭窟?”孟蘅问道:“神箭窟是藏着神箭的地方吗?”

    叶夭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是,据传五枝神箭是藏在神箭窟的,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孟蘅想了想,凑在她的耳畔轻声道:“你如果能够带我去神箭窟,说不定我能够帮你领悟神箭之意。”

    叶夭夭立即雀跃道:“好啊,那我们一会就去!”

    孟蘅四下看了一眼道:“现在还是白天,带我一个外人去这么神秘的地方,万一被你们族人看到了,恐怕不太好吧。”

    叶夭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有什么神秘的,神箭窟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进去的,现在还有些族人把里边当成了圈养牲畜的地方。”

    孟蘅一愣,苦笑道:“你们把先祖留下来的宝地用来圈养牲畜,难怪领悟不到神箭之意。”

    叶夭夭轻哼了一声道:“才不是呢!我们长崇先祖在得到羿神弓之前,本来就是给人家喂猪的!”

    ...

    ...
正文 第198章 无极气幻
    在这一片黑水河底部空间的最末端,有着一条狭长的石缝过道,这条过道的一共有十丈长,上窄下宽,越往里边走,可以明显感觉到一股森然寒气扑面而来,到了深处,就连狭窄的石壁上都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孟蘅低着身子跟在叶夭夭的后面,艰难的行走着,等到穿过了整个甬道时,他发现前额上微微渗出来的汗珠都已经变成了碎冰屑,轻轻呵出的一口气也变了一片白雾。

    “这神箭窟怎么会这么冷,难怪没有人愿意来.”孟蘅随意地扫了一眼整个洞窟,发现顶上几道粗大的冰柱倒悬而下,渗透出淡淡的寒气,整个洞窟的墙壁上都是一层厚实的冰晶覆盖,一眼望上去就像是一个封闭的冰霜洞窟一般。

    叶夭夭轻轻地搓了搓自己的手道:“神箭窟就是这个样子的,虽然地面上炎热无比,但是这洞窟里边几乎永远都是冰雪覆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孟蘅抬头看了四周的冰墙一眼,用手指去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墙面上的冰晶,蚀骨的寒气立刻涌上指尖,他迅速地将体内的火焰灵息凝聚在手掌之上,驱散了指尖寒气,然后弹射出了一道森白色火焰,在冰晶石壁上蹿动着的火苗不断侵蚀着寒气,最后覆盖在石壁上的冰晶也慢慢融化了下来,化作汩汩的水流淌了下来。

    叶夭夭看着石壁上渗出的水流,惊叹道:“你的白色火焰好厉害啊,这一片空间是我们上一任大长老从昆之界挪过来的,神箭窟中存放的可是千年寒冰,一般的火焰都烧不化的,就连我们族中主修火焰功法的三长老都破不了石壁上的寒冰,你居然能够融化掉一小块,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孟蘅心道,我身体之中的可是万火之祖的子火,要是区区千年寒冰都融化不了,那又怎么称得上是祖火。

    一块巴掌大小的冰晶融化之后,原本的石壁缓缓显露了出来,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扭曲纹路,好像是画,又好像是文字。

    “这是什么?”孟蘅将一块薄冰给烧化了,手掌轻抚在那一块裸露的墙壁上,面带疑惑地问道。

    叶夭夭凑上前去细细地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神箭窟里一直是有冰晶覆盖的,因此石壁上究竟有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族中的人试图用很多方法去融化冰晶,但是都无济于事,我们之所以来燧人族,也是为了借用燧木之火来试试,可是燧皇一族不肯将燧木之火外借,时间长了,族人的兴致也就淡了,认为一块石壁上也藏不了什么东西。”

    孟蘅手掌一握,一团火焰升腾而上,炽热的高温立即从蹿动的火苗上扩散开来,手掌上的火苗贴合在一片冰晶覆盖的石壁上,嗤嗤白烟滚滚地冒了出来,将周围的冰晶也给悉数融化掉了,又一块巴掌大的裸露石壁和刚刚的连接在了一起。

    “这幅图案是,无极气幻图.”孟蘅看着两块图案拼接到了一起,上面的弧线和沟壑微微扭曲旋转,不断地变幻流动着,仿佛是一片有生命的活物一般,这就是一种颇为玄奇的武学,名为无极气幻图,通常将武学载入这无极气幻图之中,至少是仙境以上的武学了,因为也只有仙境武学,才拥有容纳无极气幻诸般法门变化的奥妙。

    “你能够看懂这图案上究竟描绘了什么吗?”孟蘅指着一块逐渐扭曲变幻的石壁,上面原本是一个飞鸟一样的物体,然后缓慢变化成了一个古老的文字图案,最后又变化成一个人形的图案。

    叶夭夭盯着图案看了良久,最后摇了摇头道:“这个图案我从来没见过,至于刚刚的文字,好像是我们羿神族古字里面的易字,是更改的意思。”

    孟蘅皱了皱眉头道:“要是这上面的图案连你都看不懂,外人就更不可能看得懂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整块石壁上,记载的就是一套仙境以上的弓术武学,也是催动羿神弓的至上法门,只不过它存在于无极气幻图之中,非有缘人不能勘悟,你既然能够拉开羿神弓,也就是唯一一个有机会领悟这无极气幻图中的神箭之意的人。”

    叶夭夭犯起了难道:“我压根就看不懂这个什么无极气幻图,又怎么能够领悟到神箭之意,要是你能够看得懂就你来吧.”

    孟蘅摇了摇头,郑重地道:“叶姑娘,现在燧人族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你手中的羿神弓和这洞窟之中的无极气幻图,或许是对扭转战局有着很大的助力,只要你能够将无极气幻图之中的神箭之意给参悟透,那么燧人氏的百万子民或许还能免遭于难,你若不想看到一幕幕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的场景,就必须要认真地参悟无极气幻图,我也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帮助你的。”

    孟蘅的这一番话发自肺腑,他开始逐渐发现到有时候靠着独自一人的实力是很难扭转乾坤的,战争不同于在比武场上一个人的殊死搏斗,而是一群人通过阵势,通过谋略,通过天时地利人和来进行的较量,每一场战争的背后都有着大量人力和物力的投入,这是他潜伏在黑炎王军营之中最大的感悟,即便他能够阻止一百个人,甚至是一千个人,但是倘若一万个人,乃至十万个人结成阵势,别说是他,即便是昆之界的巅峰强者,也禁不起这样浩瀚如烟的人海消耗。

    一个强者,需要通过不断地击败对手来获得新生和成长,同时他也需要不断收获朋友来增加自己的依靠,黑炎王的军队之中潜伏着太多实力可怕的对手,没有足够的帮手,这一场恶战的胜算微乎其微,所以这一次他选择帮叶夭夭去参悟真正催动羿神弓的法门,因为他需要一个能够扭转占据的强大助力。

    “我会将整个寒冰洞窟石壁上的无极气幻图给融化,至于石壁上面的图案,就要靠你来参悟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燧人族的战乱是他们族人内部之间的纠葛,无论是黑炎王战胜了还是燧皇一族战胜了,对于我们羿神族都没有任何的好处,即便我参悟了神箭之意,也没有去帮他们的必要。”叶夭夭转过身来,轻哼了一声道,她只不过是一个年岁尚浅的小姑娘,经历得太少太少,也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国仇家恨。

    孟蘅直起身来,微微一叹道:“叶姑娘,你知道我来自哪里吗?”

    叶夭夭听他的语气忽然凝重了起来,当下偏过头来,眨动着乌黑的大眼睛:“不是和我一样,来自娘亲的肚子里么?”

    孟蘅听了她的回答,不禁哑然失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了,不许开玩笑了,其实我原本也不是燧人族的人,而是来自涣灵古界外边,这次是受了一个朋友所托,尽量让黑炎王的部队少造一些杀业,也是为了更好的保全燧皇一族,让涣灵古界维持一个相对的平稳,让生活在这一片土地上的人们都能够有着自己安定的生活。”

    叶夭夭垂了垂眼,慵懒地道:“然后呢?”

    孟蘅苦笑了一声道:“等我真正卷入这一场战争的风波之后,我突然感觉到战争是一个太过残酷的东西,无时无刻不伴随着流血与死亡,也无时无刻不暴露着人性的丑恶,你看黑甲云骑之中的那些士兵们,他们平日里受到了黑炎王的约束,他们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于是就把自己的愤怒发泄到手无寸铁的平民,甚至是妇人的手中,来完成一个仇恨的转移与情绪的宣泄.”

    说到这里,孟蘅忽然看了一眼渐渐沉默下楼来的叶夭夭,轻声道:“羿神族由兴盛的消亡,不也是经历了一场异族的入侵,现在燧人族所承受的痛苦,也正是你们的先祖曾经经历过的,你能够手持羿神弓,肩上必定也要伴随着一份扶危济困的责任,这样才不会辱没了羿神长崇子孙的威名,在这一战之后,羿神族声威也必将震烁涣灵古界。”

    叶夭夭沉默了良久,忽然抬起头看着她,莞尔一笑道:“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我不过是一个女孩子而已,哪顾得上什么重振羿神族声威什么的,只有你们这些愣头青,才会整天口中念叨着什么大道理.”

    孟蘅闻言神色一黯,喃喃自语地道:“对啊,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是我太过心急了。”

    叶夭夭轻轻地走到了他的身旁,咧了咧嘴道:“要我帮你呢,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了这个要求,我不仅乖乖地在洞窟里边参悟神箭之意,还答应和你一块去帝都,帮助燧皇一族平乱。”

    孟蘅闻言一愣,旋即大喜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一定帮你完成。”

    叶夭夭浅浅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我想吃一只梨花烧鸡,要帝都最有名的荷香楼的,我小时候吃过一次,但是从那以后就再也吃不到了,你能不能够买一只给我?”

    ...

    ...
正文 199.第199章 龙重关
    想要融化整个神箭窟中的千年寒冰,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光是融化掉一小块坚冰就耗费了孟蘅不少的灵息,为了加快炼冰的效率,他一口气凝成了四十九道地火印,弹射向寒冰洞窟的四周。

    参杂了子火的地火印,相较起之前仅靠灵息与神识相融而成的,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双重的火属性气息相叠,顷刻之间便能将一块坚冰给烧化,四十九道火光闪烁的地火印分散在石壁四周,一股炽热的高温不断侵蚀萦绕,石壁上水流涔涔而下,无极气幻图的轮廓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孟蘅正聚精会神地凝练着地火印,然后不断地将一道道火焰光印弹射而出,并无暇去看石壁上的图案变幻,而叶夭夭则不同,之前她看到一小块无极气幻图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当大块大块的坚冰融化之时,整个图案开始显现出来,她的一对美眸,望着石壁上不断变幻的图案也开始怔怔出神了起来。

    石壁上的图案变幻,玄奥无比,最先出现的是一幅幅花鸟虫鱼景象,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花鸟虫鱼慢慢又汇聚一些模样怪异,身躯庞大的妖兽,在张牙舞爪,似乎做着一些古老种族才拥有的祭典。紧接着,这一群妖兽的身躯逐渐开始支离破碎,化作呼啸的风沙不断地吹拂激荡,然后变成了一片沙海,沙海之上风云际会,乌云涌动。继而沙海渐渐变得虚幻了起来,一道波涛从深处席卷开来,无尽的海水朝着四面八方蔓延,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无极气幻图变化到了最后,成了一幅乌云沉沉,电闪雷鸣,天崩地裂,山河俱陷的景象,恍如末日一般。

    图案上的诸般变化,皆是一种玄奥到了极致的修炼法门,修炼这种武学不论天赋,也不论时间长短,只论因果循环,以及神识在一刹之间的顿悟,总而言之,就是万般随缘,不能强求。

    孟蘅将洞窟中的所有玄冰炼化尽时,已不知过了多长的时日,身体之中的灵息也再度接近透支的状态了,全身只感觉空虚无比,甚至连直立起身子也有些困难。

    他抬头四顾,看着四周犹如活物一般的石壁图案变幻时,心神也不由渐渐沉寂了起来,忽然他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似乎在这图案之中,一笔一划,一道随意的勾勒,皆是箭意,而且是凝聚到了极致而成的凝固箭意。

    孟蘅不曾用过弓弩,但是他神识的敏锐给了他一种陌生的直觉,变幻的五幅图案中,一幅就是一种神箭之意,只要领悟到了一种神箭之意的变化,其余四种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叶夭夭此时已经看着壁画有些出神了,她双眼之中隐隐有一丝隐晦的波光闪动,身体也渐渐僵硬了起来,这足以证明她已经全身心地浸淫到了无极气幻图之中,至于是否能够成功领悟出来其中的奥义,也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为了防止有人中途打扰到她的修行,孟蘅在洞窟外设下了一道防御灵阵,然后静坐在洞窟的一侧,开始盘膝修炼了起来,先前融化掉的千年玄冰化作水流的同时,也释放出了一部分罕见的冰霜之气,这些冰霜之气难以消散,于是都凝聚在了洞窟的顶部,形成了一片寒气腾腾的雾霭,这一片雾霭之中可都是精纯到了极致的天地源气,要是能够将其彻底吸收炼化了,不仅能够使寒风印的威力大大增强,说不定还能够凭借着雄浑的天地源气来再度冲击一下化形阶。

    在涣灵古界之中,恐怕还能够靠着吸收天地源气提升自己修为的,也只有孟蘅了,昙生篇记载了炼气的法门,以身躯为储器,吸纳天地源气,将自身的修炼速度提升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木火篇则是记载了淬炼气息的法门,将身躯之中的源气进行不断地洗炼和吸收,用燧木之火来炼化掉气息之中的杂质,同时也将躯体进行洗髓炼骨,昙生篇是由外自内的吸收,而木火篇则是由内自外的强化,两者相辅相成,只要修炼者的魂魄不死,身躯就一直处于一种不断增强的状态之下,世间拥有这般奇特效用的功法,恐怕不超过一手之数。

    一道道的寒气由上至下,不断地灌涌注入了孟蘅的身躯之中,他体表上一层冰霜之气开始弥漫开来,如同袅袅烟云一样变幻,身上的衣袍由于沾上了石窟中滴漏下来的水滴,经过寒气萦绕覆盖,又慢慢地结上了一层坚冰。

    两人就这般沉寂在自己的修炼之中,与此同时,帝都外的一场大战,也即将打响了。

    黑炎王的一晚黑甲云骑遭遇了左右赤龙使率领的五千赤龙卫,两支军队在木石关发生了一场三天三夜的鏖战,最后赤龙卫凭借着关隘的险要击溃了黑甲云骑,但是自身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五千赤龙卫经此一役,只剩不到两千的伤兵,就连化形阶的强者左右赤龙使也负了伤,近日之内恐怕难以带兵出征了。

    而天顺王的两万大军出征紫琼王,两支军队在黑山原野正面交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天顺王居然被紫琼王打得大败而归,两万大军不到三千残卒奔回,天顺王本人也是被飞箭给射伤,昏迷不醒,被下属抬回了帝都之中。

    原本大好的一片战局,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原本早已覆灭的金赤王军队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金赤王本人带领着一万大军,与紫琼王合并为一路,浩浩荡荡地直奔帝都前的最后一道关隘,龙重关而来。

    而龙重关的守将,正是燧皇族如今最为得势的武将,火龙大将军,燧樊。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因为这一战事关帝都的生死存亡,如果燧樊能够将龙重关守住,击溃金赤王与紫琼王的联军,那么驻守此路的兵将就能够迅速调到木石关增援,以防备黑炎王最后的攻势,如若不然,帝都便是腹背受敌,距离破城之日想必也不远了。

    龙重关高百丈,城墙雄伟巍峨,乃是整个大陆上少有的雄关,两旁皆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形成的天然屏障,在山顶之上,已经布置下了无数道法阵,城墙上,劲弓硬弩排布,早在一个月之前,这里的城防就已经布置完毕了,只等着敌人的进攻。

    一色红甲战士手持兵刃,神情紧张地望着远方险峻的崇山峻岭,虽然龙重关地势险要,但是如今驻守在龙重关的军队只有两万人,而金赤王与紫琼王的联军一共有六万,这是一场生死之战,容不得有半点松懈。

    在城楼的至高处,燧樊一身火红色的衣甲,手持一枝龙纹长枪,傲然站立,他是燧皇一族的第一名将,也是整个军队的魂魄所在,因此无论战局险恶到了何种地步,他的神情都如同钢铁一般的坚毅,不容有丝毫的露怯。

    “元帅,据飞翼影卫回报,在五十里外发现了金赤王的先遣部队,我们已有小股阵术师埋伏在两侧的高山之上,是否要发动进攻?”一个身材瘦弱,但敏捷异常的小卒子如风一般地奔走到了燧樊的身前,俯首禀报道。

    燧樊皱了皱眉道:“这么快就来了.让阵术师先不要做任何的举动,加固法阵就是了,派一支火龙卫前去诱敌,将敌军引入云方谷,四面埋伏的军队给我速战速决,将其尽数歼灭,以壮我军声威。”

    小卒重重一顿首道:“是!”随即转身离去。

    燧樊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长枪又紧握了几分,以他看来,紫琼王这一支军队挫败天顺王之后,必定是声势高涨,想要先于黑炎王攻入帝都,这样一来,对方肯定就不会放过任何正面交锋的机会,如今紫琼王大军处在的位置应当是乱山之中,只要不断地派小股部队和他们迂回交战,不仅能够消耗他们大军的体力,还能够通过不断地强袭来一挫他们的锐气。

    六万大军奔袭而来,军中的粮草消耗肯定是极其巨大的,这样拖个几日时间,通过不断地奇袭分散他们的警惕性,等到这两路反王人困马乏之际,再分出一路大军伪装成奇袭的部队,一举直捣黄龙,看看不能不能够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两军若是真面交锋,燧樊深知没有丝毫的胜算,以他多年的带兵经验,也只能这么消耗作战,尽量为其他援军的到达争取多一些的时间。

    远眺群山之中,已经隐隐有五色光芒开始闪烁了起来,一道道的气浪****,震得山石碎裂,草木塌陷,震耳欲聋的声响从清晨一直回响到夜晚,不绝于耳。

    五日激战,杀得天地昏暗,风云变色,两边死亡的将士尸身留在群山之中,将一片山脉都染成了血红色,第六日的曙光下,一片金光照耀在血光上,反射出异样的亮眼光芒。

    而紫琼王的军队,经过几日不舍昼夜的战斗,终于到达了龙重关上,半空之上,地面之下,如同飞蝗一般的战士们蚁聚而来,一片黑压压的紫色金色战袍,遮天蔽日。

    ...
正文 200.第200章 黑云压城
    燧樊站立在城楼上,看着远方黑压压的一片敌军,如同风雨欲来时的乌云,只等着电闪雷鸣之际,他们就会发出骤雨般的攻势。

    城上城下,剑拔弩张,紧张的均势一触即发,在大战来临之前,任何一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燧皇军队固守龙重关,养精蓄锐已久,虽然在兵将人数上占劣势,但是凭借着城防和以逸待劳的优势,这一场恶战,他们的胜算并不小。

    反观金赤王紫琼王联军,遭遇了几次伏击之后他们的兵将在夜里都不得安睡,这一趟急行军让他们身心疲惫不堪,虽然兵多将广,但一次对阵的状态,显然比起燧皇军队要差上很多。

    两军如今都陷入了一个敌不动,我不动的僵局,偶尔有金赤王的几波金甲飞骑攻上城去,不到瞬息之间,就被城楼上的火焰防御灵阵给轰击得灰飞烟灭,片甲不剩,这给他们原本高涨的士气带来了很大的打压。

    “金赤王,紫琼王!火龙大将军燧樊,请两位封王出来答话!”燧樊一身火焰铠甲,站在城楼的正中央,神情漠然地望着眼前兵临城下的数以万计联军,他的双眼之中看不出一丝的怯意,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凛凛威仪,在曙光的照耀之下,恍如天神下凡。

    一声高喝响彻天地,甚至远处的山谷之中都回荡着他的喊声,联军上下闻声皆是心头一阵凛然,大战当前,还有这等气势,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骁将。

    紫琼王和金赤王闻声皆是驾着一条金光闪闪的妖兽坐骑飞出,立在了联军阵前,一人身穿紫袍,一人身穿金甲,两人虽然脸庞皆有一番威严神色,但是相较起燧樊来,无疑就逊色了许多。

    “久仰火龙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不过今日我们大军压境,龙重关守兵不足我们联军三分之一,纵然火龙将军是天神下凡,恐怕这龙重关今日也是难守了。”紫琼王右手牵着缰绳,左手抚了抚长须,哈哈大笑道。

    “燧皇一族残害忠良,不念我们兄弟之间的旧情,当今朝廷内忧外患,支撑不了多久了,火龙将军若是识时务,不如开关纳降,也好保全手下万千将士们的性命。”金赤王挑了挑眉,也是紧随其后道。

    燧樊向前踏了一步,忽然哈哈大笑道:“燧皇一脉统治我燧人族千万年,人民安居乐业,百姓生活幸福,可谓是民风淳朴,不少部族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才是真正的王道。你们意图谋逆,蛊惑人心,犯上作乱,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向劝反我们这些忠良将士,简直是可笑至极!”

    紫琼王面色一冷,高声道:“燧皇一族为了炼制圭易神剑,耗尽了我族的人力物力,最终造出来了一柄无法开锋的废铁,这不是昏庸无道又是什么,如今我们联军替天行道,就是要诛伐无道!”

    燧樊毫不示弱地道:“圭易神剑乃是我们祖上帝陵之中掘出的上古图腾,唯有圭易神剑才能使我们燧人族再度兴盛,如今时机未到,神剑不得开锋,但是有朝一日,神剑必将兴我燧人族,你说话如此大逆不道,就不怕触及帝陵之中的二十四位先皇的神灵吗?”

    紫琼王虽然有胆量造反,但也并没有胆量去亵渎燧人族历代神明,那可是二十四位功参造化的真神,随便一位显圣,都足以让他们大军闻风丧胆,当下听了这话,底气不免弱了许多,迎着头皮说道:“我当然无意开罪二十四位先皇,只是当今燧皇无才无德,不足以继续坐在我燧人族至高无上的宝座上,我们这一次联合进军,就是为了推翻他,然后另选一个德才兼备的新君,带领我燧人族走向兴盛!”

    燧樊冷冷一笑道:“不知这个新君是由你紫琼王来担任,还是由他金赤王来担任,抑或是你们二人都没有这个资格,到让黑炎王一家做大,坐收渔翁之利。”

    紫琼王面色一沉道:“火龙将军,你就不用白费心机地挑拨我们封王之间的关系了,我们有言在先,谁先进帝都拿到圭易剑,便由谁来坐新一任的燧皇,我们三路封王都愿意受其驱使,绝无半分怨言。”

    金赤王狰狞一笑道:“火龙将军若是肯归顺我们座下,无论将来谁做了燧皇,依旧由你来掌管天下兵马,到时候你才是真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比起在燧皇底下做一个窝囊将军,岂不是要强上了千倍万倍。”

    燧樊轻呸了一声道:“数典忘祖的之辈,忘恩负义之徒,联军的将士们,我相信你们愿意呆在这两路反王的部下,一定是受到了他们的威逼利诱,今日只要你们投诚,以往恩怨我们既往不咎,倘若你们一意孤行,将来身死魂灭,到了九泉之下,又有什么颜面去见自己先祖。”

    他的这一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不少联军的士兵心中都开始动摇了起来,他们原本就无意造反,但是金赤王和紫琼王以重利诱惑,让无数的兵将心生动摇之意,才归顺到了他们的座下。

    紫琼王闻言面色一变,气急败坏地道:“荒谬!我大军压境,燧皇一族朝不保夕,即将覆灭,各位将士,今日我们万众一心,攻破龙重关,来日各有封赏!”

    “攻破龙重关,另立新君!”

    “逆臣贼子,速速投降!”

    城上城下,一时喊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紫琼王害怕时间一长,军中再生变故,当下手握缰绳,直指龙重关,大喝一声道:“取火龙将军首级者,封王加爵,三军将士听令,给我攻城!”

    一声令下,如同飞蝗一般的联军纷纷扑向了龙重关,关上守城将士开启护城大阵,一道道粗大的火焰流光****而下,如同陨石天降,击打在一人的身躯之上,立刻烧得尸骨全无。

    除了护城大阵之外,城上的千名弓箭手万箭齐发,穿梭的箭矢如同从天而降的骤雨一般,密密麻麻地箭雨一波又一波地飞射而下,不少联军还没靠近城楼,便被射成了刺猬,惨叫声不断,数万联军僵持了许久,抛下了无数道尸体,竟然难以逼近龙重关一寸的距离。

    紫琼王手握长刀,劈开了几道流矢,双眼通红地道:“给我上!第一个攻上城楼的人,赏千金!”

    又是一波攻势吹响,这一次身披重甲的飞骑冲锋在前,手持长弓的羽翎卫强袭在后,一方掩护,一方进攻,在以无数条性命作为肉盾的条件下,终于有着一波联军攻上了城楼,可是他们还没站稳身子,立即就被大刀阔斧给砍成了肉泥。

    龙重关上,流光飞射,箭雨穿梭,在无数条人命的堆叠下,联军才能够靠近关口一步,关上则是有条不紊地弥补着城防的各种缺漏,两军从清晨一直苦战到了正午,燧皇大军以不足一千的损失,足足射杀了七千联军,这第一场持续下去的攻坚战,无疑联军逐渐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金赤王满脸杀气腾腾地紧盯着城楼上盘旋着的火焰大阵,火光萦绕飞旋,每轰击而出的一道流光火焰,就带走一群金甲飞骑的性命,这样持续下去,即便有着再多的人马,也经不起这样一赔十的消耗。

    “给我把城楼上的阵术师给击杀了!”金赤王终于按耐不住心头的怒火了,一拍座下的飞行妖兽,领着几百精兵强将,身先士卒地冲向城楼。

    城楼上的阵术师见一波人马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当即转动护城大阵,激射出数十道火焰流光,飞速旋转的赤红色光轮之上,一道道烈焰喷射开来,击打在一个金甲飞骑的胸膛上,炽烈的高温立即将他胸前的甲胄烧成一片虚无。

    嗖嗖嗖嗖地一阵连响,铺天盖地的火焰流光飞射而下,将一连片的金甲飞骑尽皆射下坐骑,半空之中霎时成了一片火海,无数只飞行妖兽身上着火,口吐黑烟,飞身反撞入了自军阵营之中,火焰成片的燃烧起来,引发联军一阵慌乱。

    “该死!”金赤王身前的金甲飞骑已经所剩无几,即便他修为高深,但是面对着数十道火焰灵阵猛烈轰击之下,他的须发都被烧着了几处,整个衣袍焦黑一片,看起来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往日的威风。

    紫琼王见状慌忙派了一千飞骑前去增援,虽然他对金赤王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大战当前,倘若联军先折了一个封王,那么这一场恶战他们就离失败不远了。

    “真是莽撞!”

    看着金赤王坐在妖兽的身躯上东躲西闪,紫琼王不由暗骂了一声,对于这个轻兵冒进的王兄,他心中也是有苦说不出,大军作战又不是仅靠着个人的武勇,特别是身为将帅,切忌以身犯险,不然一不留神被流矢所伤,三军群龙无首,这仗就根本不用打了。

    金赤王在人群的掩护之下,才得以狼狈脱身,回到了大军的后方,紫琼王一见了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紫琼王弟,这燧皇还真不是吃素的,龙重关在他的镇守之下,恐怕我们短时间内是难以攻破了,不如暂且守兵,再从长计议如何?”金赤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

    紫琼王忙道:“万万不行!一旦鸣金收兵,那我们联军岂不是锐气尽失,如今我们只能进,不能退,燧樊既然有火焰灵阵,那我们也亮出一点真家伙来!”

    金赤王皱了皱眉头,讶然问道:“我金甲飞骑的精锐已经悉数派上了,还有什么真家伙可以亮?”

    紫琼王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城楼,双眼之中好似有两团火在燃烧,他狰狞一笑道:“我们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那家伙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了,也该是时候让他们露面了.”

    ...
正文 201.第201章 从军行
    燧樊长发披散,血染战袍,一枪刺死了一个飞上城墙来的金甲飞骑,紧接着回身一扫,枪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光弧,又猛地搠穿了一个紫袍飞将,枪影乱舞,劲风阵阵,一个接着一个的尸身在他的长枪之下抛飞了出去,重重地坠下城楼,摔得粉身碎骨。

    四面八方涌来的联军见他满身鲜血,杀气腾腾,犹如炼狱死神一般,心中都渐渐露了怯意,迟疑不敢向前,燧樊哈哈大笑道:“联军的小娃娃们,你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正当他洋洋得意之时,忽然一个小卒奔跑到了他的身旁,惊惶失色地道:“元帅,前面,前面出现了好多不知名的凶悍妖兽,已经吃掉了我们好些弟兄了!”

    燧樊笑容一僵,面色一变道:“妖兽攻城?低阶妖兽恐怕近不得城墙就被乱箭射死,高阶妖兽他们又是怎么驯服的?”

    小卒大口地喘着粗气,指着前方道:“元帅快看,就是那一群畜生,皮甲坚硬无比,枪刺不破,刀砍不动,就连劲弩也射不穿!”

    燧樊转身望去,只见龙重关的西北角一群黑压压的庞大身影正在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向着城墙靠近,那一群黑影模样古怪,头颅上生着一对锋利的尖角,脸孔黝黑发亮,呈倒三角状,只有一只血红色的大眼睛,咧开嘴时,露出一张血盆大口,能将一个士兵给生吞下肚。

    而且这种不知名妖兽的移动速度极其之快,扇动着巨大的双翼,顷刻之间就已经扑到了城墙之下,用钢铁铸成的头颅不断地猛砸着墙面,似乎要将城墙给击垮一般。

    独眼妖兽每撞击一下墙面,一阵剧烈的摇晃便由下至上的传来,照这样下去,恐怕不出一个时辰,这城墙就得被他们给撞破了去。

    “火龙卫,跟我上!”燧樊一声喝起,直接飞身而下,手持长枪,全身火焰萦绕,身躯之上犹如覆盖着一条火龙一般,朝着不远处奔袭而去。

    那独眼妖兽正猛烈地撞击着城墙,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向它们袭来,当即扭转了庞大的身躯,瞪大了一只血红色的双眼,紧盯着一道道飞身前来的火红色身影。

    “嘶!”独眼妖兽忽然****了一下猩红的舌头,好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的兴奋,双翼一震,猛地朝着一群火龙卫扑了过去。

    “狂河怒焰啸!”燧樊长枪一震,一股股火焰气浪猛地涌上枪尖,最后在一声狂啸声中,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火焰长龙,挥舞着一对炽气腾腾的双爪,朝着独眼妖兽猛扑了去。

    “轰!”独眼妖兽的身躯和火焰长龙在半空之中猛地硬碰到了一起,激荡起阵阵翻涌了气浪席卷开来,火焰长龙烈焰腾腾的身躯缠绕在独眼妖兽的身上,只见独眼妖兽黑色的甲胄在炽热高温的炙烤之下,渐渐熔化成了黑色的液体,露出了一层灰白色的皮屑。

    “吼!”独眼妖兽吃痛,一声巨兽,两只巨爪直接猛地一阵撕扯,将火龙一分为二,飞散成了漫天的火星。

    “五等妖兽的气息,好强啊.”

    燧樊感受着独眼妖兽呼吸时所释放出来的浑厚气息,面色在此刻彻底沉了下来,要对付一群披坚持锐的联军原本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如今再加上这一群刀枪不入的五等妖兽,局面更是雪上加霜了。

    独眼妖兽震动着双翼猛扑而上,双爪直接抓住了一个躲避不及的火龙卫,直接将他的身躯给撕裂开来,然后塞到了血盆大口之中,咀嚼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火龙卫心中皆是一寒,原本站立不动的身躯也不禁开始向后挪动了起来。

    “畜生!”燧樊心中一阵震怒涌起,当即身形一闪,手持长枪猛地朝着独眼妖兽劈刺了过去,叮叮声响起,一道耀目的火花从长枪的枪尖划过妖兽身躯,发出阵阵刺耳的声音。

    尽管他手中的长枪一阵猛劈乱刺,但是独眼妖兽依旧是纹丝不动,似乎这一点程度的攻击对他来说是不痛不痒。

    在燧樊和一个独眼妖兽鏖战之时,他身旁的火龙卫已经在另外妖兽的利爪和血口之下纷纷丧生,一道道残碎的四肢抛飞下来,看得他双眼因盛怒而变得通红,头一次败得这么窝囊,自己这边的兵士已经死伤殆尽,而这一群独眼妖兽依旧是没有丝毫的损伤,这叫他如何不气。

    “元帅,东北角也是十来只妖兽攻了过来,我们的卫兵实在是抵挡不住了,已经纷纷撤到城墙上了,您还是先回城楼吧!”一个身影迅捷的红色身影避过了几道攻势,来到了燧樊的身边,声嘶力竭地喊叫道。

    “走,我们回城!”以大局为重,他并没有恋战,而是招呼着残余下来的火龙卫飞回了城楼之中,不过这一小股的激战对于火龙卫的打击是巨大的,白白死掉了一百多个弟兄,却没有伤到一只独眼妖兽的性命,照这样下去,恐怕龙重关就要毁在这一群妖兽的利爪与尖牙之下了。

    “灵阵师给我用火焰大阵轰击这一群畜生,弓弩手牵制住联军,不能让他们靠近龙重关一步!”燧樊吼叫了一声,城楼上的数十道火焰熊熊的光轮立即转动了过来,射出一道道火红色的流光,朝着那一群独眼妖兽轰击了过去。

    “砰砰砰砰!”一阵连响,火焰流光砸在了独眼妖兽坚硬的躯壳上,溅洒出一片火星,虽然没有给它们造成多大的伤势,但是好在让这一群无所畏惧的妖兽身躯渐渐退后了一些,似乎它们对火焰有一种惧怕感。

    火焰灵阵的猛烈轰击,虽然暂时抵制住了独眼妖兽的进攻,但是这样一来,城楼上最为强悍的防御就只能用来对付这一群妖兽了,联军没有了火焰流光的抵御,攻势顿时迅猛了起来,一波又一波的飞骑开始冲上了城楼,与守军进行着肉搏与拼杀。

    淋漓的鲜血渐渐覆盖上了城楼,原本土黄色的城墙,在大片大片血液的溅洒之下,变成了赫然的暗红色,这一场恶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龙重关下,尸身堆积如山,血流成河,人们对于杀戮,已经由先前的刺激和振奋,变成了一种麻木,一条条生命的陨落,已经如同草芥凋零一般,不值得怜悯了。

    龙重关的城楼上,残阳如血,燧樊此时满脸都是凝结的血污,他的战袍之上也多了几道赫然入目的血口,手中的长枪光亮不在,枪尖上,枪杆上,都是暗红发黑的色泽,这一场恶战,让他也开始感到了一丝疲惫。

    “元帅,城楼上的弓箭已经快用完了,阵术师们也已经疲惫不堪了,我们要守不住了.”身旁的副将神色有些黯淡了下来,虽然联军的情况比他们好不了太多,但是这样持续下去,龙重关终将会被攻破,他们也难逃一死。

    燧樊咧嘴一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冲,你跟在我身边已经有多久了?”

    副将看着自家元帅一副惨淡的笑容,心中也泛起了一阵凄寒之意,咬了咬牙道:“属下跟在元帅身旁已经有二十年了。”

    “二十年啦.时间过得可真快,那年你还是个毛头小子,转眼间就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将军了.”燧樊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可惜,我还没能看到你真正驰骋沙场的时候,我们的国就要不在了.”

    “龙重关一破,帝都北面失陷,我们的国就无处可守了,燧皇族的列祖列宗,我燧樊有负你们所托,今生是守不住这龙重关了!”

    燧樊双眼开始渐渐泛红,声音也开始沙哑哽咽了起来,他看了看左右的将领和士兵,笑容惨淡地道:“诸位将领,今日各位舍生忘死驻守龙重关,都是我燧人族的大英雄,大豪杰,哪怕是死!今日我们也死得其所啦!”

    “元帅!”一个年青的将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发颤地道:“我记得刚刚入军时,元帅曾经教我们唱过一首军歌,今天元帅能不能再教我们唱一遍?”

    “对!元帅,我们还想再听一遍。”一时之间,城楼上的所有铮铮铁骨的男儿纷纷热泪盈眶,声嘶力竭地高喊道。

    “好,我们今日龙重关的三万英魂,再唱一遍从军行!”

    “少年系发从军去,老父祖上有叮呤,海畔风吹冻泥裂,枯桐叶落枝梢折,且去从军且住泪,碧海青天似我心,横笛闻声不见人,寒骨寸寸了余生.”

    三军将士,一同振奋高歌,所有人的脸庞上,几乎都看不到对死亡的恐惧,疲惫不堪的身躯再度挺立了起来,挥动着手中的兵刃,再度进行了一番舍生忘死的拼杀。

    金赤王和紫琼王听得龙重关上传来的阵阵歌声,皆是面容一肃,心头忽然一阵悲凉之意袭来,这一曲原本气壮山河的从军行,却变成了三军将士的挽歌,让人闻之眼眶都不禁湿热了起来。

    “一曲断肠饮热血,魂归吾乡伴妻儿.”

    ...
正文 202.第202章 秦时明月汉时关
    龙重关日暮时,一道重重的轰鸣声响彻天地,城墙倒塌,城门崩碎,数千名联军踩踏着如同山丘一样的尸骨,攻入了城中。

    而遥远的天际尽头,两道身影正在飞速地向关口处赶来。

    来人一男一女,正是孟蘅和叶夭夭。

    孟蘅一身素色白衫,长发披肩,双眼之中精光流转,显得神采奕奕,在神箭窟之中修炼了近半个月时间,虽然他仍然没有突破到化形阶,但是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吸收了千年寒冰源气的他如今施展起寒风印,威力比起之前大了不知多少倍。

    而叶夭夭,青裙裹身,清丽动人,她此时手握的五色羿神弓流光璀璨,弓身上的五个发光点如同五曜星芒一般,这才是真正的羿神弓,真正苏醒的上古神兵。

    毫无疑问,这一次在神箭窟的坐悟,叶夭夭已经彻底地掌握了神箭之意,现在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证明她自己的机会。

    “龙重关被攻破了.”孟蘅看着远方倒塌的城墙,眼中神采一黯,身子飞行的速度也逐渐缓慢了起来,金赤王紫琼王攻陷了龙重关之后,木石关没有火龙将军的增援,必然抵御不住黑甲云骑的铁蹄,届时两路人马会合,锋芒直指帝都,即便是天降神兵,那也无力回天了。

    “你不要心急,城中不是还有抵御的军队吗?现在的情况来看,联军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都只剩下了一些残余的兵将了,我们去擒住人困马乏的金赤王和紫琼王,说不定战局还有转机。”叶夭夭看着情绪低迷的孟蘅,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道。

    孟蘅闻言强打起精神来,干笑道:“但愿火龙将军能够躲过此劫,铁剑尊者曾经说过,如今朝廷之中真正能够调兵遣将的人,除了火龙将军燧樊之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只要他保得性命,这一场战争就还有转机。”

    两人身形俯冲而下,在联军的大后方,果然见到了两个衣甲鲜亮,稳坐在巨型妖兽身躯上的中年男子,看他们的衣着和装扮,似乎地位不低,即便不是金赤王与紫琼王,也一定联军的重要将领。

    “生擒了那两人!”孟蘅声音一落,身形顿时藏匿进了虚空之中,化作一道透明的虚影,朝着一个毫无防备的金色座驾上奔袭而去。

    金赤王正满脸疲惫神色地看着城破之后的残局,他的金甲飞骑在这一次的龙重关血战中,已经死得只剩下不到一千残兵了,别说是和黑炎王争夺王位了,现在就算是随便一个封王他都斗不过了。

    这一次虽然取胜,但代价实在是太惨烈了,联军如今也只剩下了七千不到的残兵,其中一半都身负重伤,火龙将军也算是虽败犹荣了。

    金赤王在短短一天之内,仿佛苍老了许多,心中的王图霸业在这一道夕阳余晖的雄关之下,算是彻底地崩塌了,他突然觉得前半生就像是做了一场春秋大梦,梦醒时,又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他不想去帝都了,也不想做什么王了,只想安安静静地回到草原之中,放马牧羊,平静地度过余生。

    在金赤王的身心极度麻木之时,一个犹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手中握着一柄漆黑色长剑,直指他的脖颈之间。

    “叫你的人马退出龙重关,否则我马上割断你的脖子!”孟蘅手握长剑,神情冷漠地道。

    金赤王无力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颤颤巍巍地直起了身来,嗤笑了一声道:“什么王图霸业,什么燧皇,都是笑话,我儿子战死了.孙子也战死了.你杀了我吧.”

    孟蘅长剑一震,冷冷地道:“你以为我不敢?”

    金赤王只觉得心灰意冷,胸口也憋得发慌,只想快些来一个解脱,当下手掌握在了宽厚的剑刃之上,惨然一笑道:“杀了我,大军马上就退了,我金赤王也可以解脱了.”

    “你是金赤王?”孟蘅皱了皱眉,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衫,如同拎小鸡一样地把他给提到了半空之中,然后飞身前往关前,大声喝道:“金赤王现在在我的手上,所有金甲飞骑通通撤出龙重关,不然我即刻便取了他性命!”

    一声雄浑的喊叫声在关上回荡开来,所有的将士在此时都抬起了头来,只见一个身材纤长,年轻俊逸的白衣男子,正挟持着一脸颓败,面如土灰的金赤王,立在半空之中。

    金甲飞骑听到了这一声喊叫,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刃,开始匍匐跪倒在地面上,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厮杀下去了,甚至连站着都感觉到疲乏,此时他们忽然有些羡慕倒在地上的死尸,至少能够永远地长眠。

    “是副都统来了!他来增援我们了!”

    龙重关之中的将士们,看到半空中的这一道身影,忽然爆发出来热烈的欢呼声,因为他们在垂死之际,终于又一次地看到了希望。

    “孟将军,孟将军来了!”

    火龙卫们开始从汇集聚拢了起来,孟蘅的出现,给了他们士气上的极大鼓舞,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大量援军正在赶来的错觉。

    紫琼王此时的状态也已经差到了极点,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让他几乎在顷刻之间崩溃了去,不过他比金赤王的野心要大得多,也正是这一份野心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

    “给我攻城!给我破关!”紫琼王声嘶力竭的呐喊着,忽然嗖嗖的破风声在他耳畔响起,他只发觉胸口一阵冰凉刺骨的剧痛传来,低头看时,一根手臂般粗大的箭矢插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体内的鲜血在此刻仿佛都凝固了起来,箭矢散发出来的冰寒之气让他的整个躯体都麻木了。

    紫琼王口中喷出了一股寒气,身子摇摇晃晃,最后坠倒而下,轰然砸在了一片荒草丛生的地面上。

    他临死之前依旧瞪大了双眼,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睡梦中登上皇位的场景,此时化作了双瞳深处的一抹憧憬,随着生机的消失,最后变得呆滞凝固。

    转瞬之间,紫琼王已经变成了一具全然丧失生机的寒冰干尸,颓然无力地死去。

    叶夭夭飞身落在了妖兽座驾上,高声大喊道:“紫琼王已死,降者不杀!”

    无数紫甲卫兵开始丢下了手中的兵刃,跪地请降,只有半空中一群独眼妖兽,还在咆哮嘶吼着。

    孟蘅注意到了那一群妖兽,望向金赤王,厉声道:“那是什么,你们为什么能够驾驭煞气如此重的妖兽?”

    金赤王只求一死,气息奄奄地如实相告道:“那是黑炎王给我们的妖兽,他们靠着驯兽师来操控,我们并没有去驾驭它们.”

    “驯兽师?”孟蘅朝着妖兽身旁扫了一眼,果然发现它们身后几丈远的地方,有着几道黑气腾腾的身影,细看之下,发现那几道身影与黑炎王部队中的黑夷卫有几分相似。

    “叶姑娘,用火焰神箭,把那妖兽身后的几个黑衣人给射杀了!”

    孟蘅长剑指向了那一群黑影人,叶夭夭闻言美眸一转,手中长弓一拉,五道璀璨夺目的火光在瞬息之间横在了羿神弓上,随着一声弓弦声响,五道火焰腾腾的流光飞射而出,带着呜呜地破风声响,直接贯穿了那几个躲闪不及的驯兽师胸膛。

    嗤嗤火焰不断地灼烧着他们胸口中冒出来的黑色煞气,驯兽师发出了一阵阵沙哑地吼叫声,最后周身黑气不断地收缩进入了体内,他们的身躯也不断地缩小,化作了一缕流窜的黑气,飞向了远处。

    失去了控制的独眼妖兽长啸了一声,然后振翅朝着天空中呼啸而去。

    龙重关的重围已解,城楼上顿时爆发出来响彻天地的欢呼声,所有火龙卫的将士们纷纷迎出关来。

    孟蘅与叶夭夭落在了龙重关之下,只见一个衣甲残破的中年男子曲膝跪倒在地,激动地拱手道:“龙重关守将火开,恭迎火龙卫内卫副都统孟蘅将军!”

    紧接着,全城上下,爆发出了一致的呼喊声:“龙重关守兵,恭迎火龙卫内卫副都统孟蘅将军!”

    三军将士,皆是满脸血污,一身伤痕,不过眼中的锐气犹自不减,喊声气壮山河。

    孟蘅平息了内心的激荡心情,扶住了他布满血痕和伤口的双手,双眼泪光闪动地道:“龙重关将士守城不易,倒是我来得迟了.”

    火开重重地摇了摇头道:“若不是孟蘅将军赶来,此刻龙重关已经沦为叛军铁蹄下的关隘,我们也唯有一死以报皇恩了!”

    孟蘅点了点头,四下看了一眼,忽然问道:“燧樊元帅呢?”

    火开闻言双眼之中泪光泛滥,银牙紧咬,声音哽咽地道:“属下该死,没能护得元帅周全,元帅为了击退叛军,身先士卒,如今身中七十多道乱箭,性命垂危.”

    “什么!”孟蘅闻言身躯一震,难以置信地道:“燧樊元帅性命垂危?他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火开紧了紧双拳,低头道:“孟将军请随我来.”

    ...
正文 203.第203章 三军易帅
    孟蘅从见到燧樊的第一面起,整个人都呆住了,全身密密麻麻地插了大小百十道箭矢,鲜血涌流在铠甲之上,都已经成了凝固状。

    他犹然站立,脊梁挺得笔直,双眼之中射出了凛凛寒光,嘴角咧开,带着一丝笑意。

    “元帅?”孟蘅心神激荡地看着他还在眨动的双眼,当即走上前去,急道:“元帅,你撑住一些,我这就去找药师来.”

    燧樊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臂,咧了咧血痂密布的嘴,艰难地问道:“龙重关上的敌军退了?”

    火开连连点头,一个七尺男儿,眼泪却是在此际如同泉水一般涌了出来:“退了,孟将军和这位女英雄把金赤王和紫琼王擒了,叛军群龙无首,都退了.”

    燧樊闻言哈哈大笑,引发了一阵咳嗽,一口鲜血从喉中喷吐了出来,脸色惨白,神情却是说不出的激动:“好啊!孟将军正值壮年,能够入选火龙卫,成为内卫副都统,在此际又为我军立下大功,实在是我燧人族万民之福,我在九泉之下,死也能够瞑目了.”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道:“铁剑尊者曾经说过,燧人族若无火龙将军,那么便再也没有可以抵挡黑炎王大军的将才,元帅你绝不能轻言生死,不然谁来统率三军?”

    燧樊神情有些疲惫,也有些欣慰地道:“铁剑啊.他说得没错,燧人族不能没有火龙将军,但是并非不能没有我燧樊,火龙将军是我燧人族的军魂,只要有他在,将士们就觉得还有胜利的希望,火龙将军要的是盖世勇猛,英武无敌.我可以做到,孟将军也可以做到.我如今五脏俱裂,灵脉已碎,再也没有办法领着将士们抵御叛军了,不过我虽然死去,将士们心中的火龙将军却不能死去,孟将军.燧樊今日恳求你暂且放下一己之私,继任火龙将军一职.”

    孟蘅身躯一震,忙道:“可是我.”

    燧樊打断了他的话,摇了摇头道:“非你不可.火龙将军并非是要领兵作战,只需要每一次将士们浴血厮杀时,你都在他们的身旁就足够了,行军布阵,安排城防,这一点我手下诸将都可以代替我去完成.唯有.唯有军魂这一个重担,他们扛不起,只有你才能扛得起.”

    “一人从千百金甲飞骑之中救出我族的公主,然后去十万黑甲云骑之中探听消息,尚能够全身而退,龙重关擒紫琼王金赤王,一举挫败了叛军,这些威名一旦传了出去,不仅我军士气大振,就连叛军也会闻风丧胆,火龙将军一位,非你莫属!”

    孟蘅声音生涩地道:“龙重关之战,是我军的数万将士,奋战数日,用无数条人命换来的,我只不过是好运擒住了金赤王,紫琼王也是我身旁的这一位叶姑娘射杀的,冒领如此大功,我良心如何能安。”

    燧樊艰难地抽了一口气,郑重地道:“我说是你,将士们认定是你,这份功劳就是你得了.孟将军,你若不担当此大任,我一旦身埋五尺黄土之下,我军的军心在此刻就开始崩溃了,一直没有了战意的军队,他们要如何去抵抗黑炎王的雄师,为了我燧人族的万千子民,你一定不能推辞了,否则我黄泉之下,也死不瞑目了!”

    孟蘅看着他圆睁的双眼,飘忽的眼神在此刻变得坚定了起来,燧人族并不缺一个将才,而是缺少一个军神,一个支撑起所有将士们战胜叛军信念的军神,燧樊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去塑造一个新的军神,去顶替他的位置,带领燧人族的所有将士们继续作战。

    “好!”

    “哈哈!三军众将士听令,我火龙将军燧樊今日守城不力,须臾将死,幸得火龙卫内卫副都统孟蘅将军救援,擒金赤王,诛紫琼王,挫败叛军,立下千秋不灭之功绩,我在此将火龙将军一位传与孟蘅将军,此后他就是我们三军统率,燧人族的军魂!”

    “火龙将军,孟将军!”

    “孟将军威武,无人能敌,燧人族兴盛,千秋不灭!”

    燧樊看着眼前人,挪动着身躯,在他耳畔轻声道:”孟将军莫要怪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战场,但这也是无奈之举,若没有你,帝都便守不住了,燧皇一族也不能保存了,征战沙场凶险莫测,我会在幽冥地府之下,为将军日夜祈福祷告,盼你能早日得胜.”

    燧樊眨了眨眼睛,最后双眼之中精光一黯,身躯霎时僵冷了起来,向着地面倾倒下去。

    燧樊去世了,但是龙重关守住了,而且多了一个新的青年继任火龙将军,孟蘅的名声也随着他的死讯一同传遍了帝都,一如燧樊所言,三军将士只是需要一个军魂而已,大家在为前任火龙将军身披孝服时,心中也开始对新一任火龙将军翘首期盼,希望他能够带领着所有的将士们连战连捷,捍卫属于燧皇一族的威严。

    孟蘅变了,整个人都开始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开始变得不苟言笑了起来,神情开始变得严肃冷漠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么感情用事,决策也变得果敢了起来,他开始变得像一个真正的将军,真正的领袖。

    木石关下,燧皇大军的五路人马已经浩浩荡荡地汇聚了过来,集结木石关原有的两万士兵,现在驻守处一共有八万大军,但是比起黑炎王的十万黑甲云骑,依旧是逊色了不少。

    孟蘅作为新一任的火龙将军,当之无愧地成为了三军统帅,此时的他正在帐中看着一些有关于燧皇大军的书卷,即便知道了帝都攻陷已成定局,但是他犹自想负隅顽抗一番,与所谓的宿命,来做一番争斗。

    叶夭夭换上了一身劲装,秀眉若裁,美眸如水,裹身的红色甲胄衬托出她身材的玲珑有致,这几日时间,看过了真正战争的她,似乎也成长了不少,不再像是以前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姑娘了。

    “夭夭,你把徐泽合、汪明泰两位将军叫过来,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新的军情要禀报。”孟蘅随意地翻了几页书卷,然后对站立在堂下默然不语地叶夭夭说道。

    “孟大哥,我有些想家了.”叶夭夭犹豫了一会,终于开口说道。

    孟蘅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来,见她咬了咬嘴唇,神情有些忸怩地道:“我从来没有离家过这么长时间,我也有些想爹爹了。”

    “你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孟蘅挪开了一个位置,让叶夭夭坐下了,两人并坐在了一起。

    “怎么了?”

    “马将军路经帝都的时候,我托他带了一个好东西给你。”

    孟蘅从桌子下面摸出了一个纸包过来,递给了她。

    叶夭夭疑惑地撕开了纸包,忽然嗅到了一阵浓郁的肉香来,惊奇地道:“梨花烧鸡,你真的买来了?”

    她把纸包给全部剥开时,发现一只肉香腾腾的烧鸡,黄亮的油光闪烁着,让人看了就不禁食指大动。

    孟蘅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意,又从桌下面提起了一个酒壶道:“不仅有梨花烧鸡,还有梨花酒,不过军中不许饮酒,你就带回去慢慢喝吧。”

    叶夭夭兴奋地接过酒壶,片刻之后忽然又撇了撇嘴,兴致有些淡淡地道:“自从你做了火龙将军之后,地位是高了许多,但是整个人都不如之前那么亲切了,平时也不怎么和我聊天说话了,我一个人成天到晚都好无趣的。”

    孟蘅将书卷合了起来,轻声道:“行军打仗并非儿戏,我之前对此是一窍不通,但是如今既然接下了重任之后,就应该有点做火龙将军的样子,平日里在将士们的面前,自然就有了威严,空闲的时间少了,陪你聊天说话的时间也就少了.对了,看你这些天和巡防营的少将军火木崇走得挺近的,你觉得他怎么样?”

    叶夭夭撅了撅嘴道:“什么他怎么样,不就是一对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只不过老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奇怪的话?”孟蘅忽然来了兴致,继续问道:“他说了什么?”

    叶夭夭揪了揪自己的黑发,淡淡地道:“他整天像一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后边,老是问我有没有意中人,觉得他怎么样之类的话,我听都听烦了,一点都不想看见他.”

    孟蘅噢了一声,忽然涩声笑了笑道:“火木崇将军其实挺不错的,三代将门,年少有为,你以后应该多和他走近一些,这样也不会平时闲得发慌了。”

    叶夭夭眨了眨眼道:“为什么要和他走得近一些,可是我就喜欢呆在你的身边啊。”

    孟蘅望了她一眼,这个小姑娘似乎还并不懂得什么是男女情事,火木崇也是个傻小子,对人家姑娘有情,但是表现的方法也极为的笨拙,可是不知怎么了,他心中反而会因此产生了一种酸涩的感觉。

    “我这段时间不是太忙了,我担心没人陪你,偌大一个军营你会感觉到厌倦,所以希望你能够多出去走动走动.”

    叶夭夭咬了一口梨花烧鸡,浅浅一笑,露出了两个好看的小酒窝。

    “我只是说说而已,其实看着你才不会觉得无聊了,你明明心中都不喜欢,却偏偏要装作对什么事情都上心,有时候看你眉毛都快扭成了一根绳子,别提有多好笑了。”

    叶夭夭咂了咂嘴,翩然走了下去,欢声道:“不打扰火龙将军了,免得被你的下属们看到了,破坏了你高大伟岸的形象。”

    孟蘅扑哧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
正文 204.第204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
    徐泽合汪明泰两人身穿红色甲胄,并肩走入了营帐之中,他们虽然和这一位年轻的火龙将军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名声却是如雷贯耳。

    在当今朝廷之中,除了公主和燧云皇子之外,看守帝陵的两位德高望重的剑使都对他赞许有加,燧皇对他的恩宠更是无以复加,不仅让他总督五路兵马,还将生杀予夺的燧皇剑赐给了他。

    这么一个如日中天的三军统帅,倘若真能够击败了黑炎王,恐怕也只能裂土封王才能昭示他卓越的功勋了。

    “回禀孟元帅,徐泽合汪明泰到,不知元帅有何指示?”

    两人走入营寨之中,见孟蘅正在翻看书卷,皆单膝跪地,恭敬地道。

    “两位将军不必多礼,这一次唤你们来,是想听听黑炎王军队最近的动向。”孟蘅对于这两位行军经验丰富的将领并没有摆出什么元帅的架子,而是声音平淡地发问道。

    徐泽合抬了抬头,回道:“自从元帅在龙重关大败金赤王紫琼王联军的消息传出之后,黑炎王的行军速度就放缓了许多,看情形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增援一般,不过黑炎王的先前部队莫昆长老已经驻扎在木石关一百里的回风原,约莫有五千人马左右,都是行动迅捷的飞骑,看样子是为了刺探我军的军情。”

    汪明泰也躬身道:“回禀元帅,我手下斥候部队探听到最近的确有几股小的势力并入到了黑炎王大军之中,这一次叛乱的规模,恐怕比之前我们预料中要大得多。”

    孟蘅听了,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他曾经在黑甲云骑之中呆过一段时间,最初帝都之中盛传的是三王联合八大长老作乱,如今光是黑炎王一人座下的强者,恐怕就有上百人,而且倘若真有苦堕境的势力渗透到了黑炎王的军队之中,那就更加令燧皇军防不胜防了。

    “我知道了,你们再去查探一下,在我们境内还有什么强者是可以争取到我军阵营的,速速前去招揽,另外,近日木石关城防增加一倍,严禁有黑炎王的细作混入。”

    徐泽合汪明泰齐声应道:“是!”

    孟蘅摆了摆手,两人皆退出了营帐,叶夭夭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神情变化,忽然走上前来,拍了拍木桌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吗?”

    孟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双眼一亮,直起身来道:“你不是在军营之中呆腻了吗?今天夜里,带上羿神弓,我们去一个地方狩猎去。”

    叶夭夭眨了眨眼,嘻嘻一笑道:“好啊,你又想偷懒了是不是,不过这个主意不错,我们这一次是去哪狩猎?”

    孟蘅神秘一笑道:“回风原,这一次我们要射杀一头大老虎,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太阳落山之后再来我的军营。”

    叶夭夭欢呼了一声道:“杀虎妖吗?好嘞,我要去准备一些刀叉和佐料,射杀了之后我们还能烤着吃.”

    孟蘅:“..”

    叶夭夭一听到可以出军营了,立刻又恢复了她天真活泼的本性,走起路来都开始变得蹦蹦跳跳了,孟蘅见了,心中还是有些愧疚感的,虽然两人曾经有言在先,她要陪着自己去平定这一场燧人族叛乱,但是人家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老是跟在自己的身边,倘若战争旷日持久的话,她岂不是白白负了自己的韶华时光。

    “夭夭以后会怨我吗?”

    孟蘅轻叹了一声,正准备收拾起书卷来,忽然一道人影走进了帐中,禀报道:“元帅,帝都派遣使者来犒劳三军,现在已经到了中军营帐中。”

    “帝都不是前些日子才派过使者过来,怎么又派人来了.”孟蘅整了整衣甲,开口问道:“这一次带队前来的是谁?”

    小卒子抬起了头来,面色有些古怪地道:“好像是燧诺依公主。”

    孟蘅闻言一怔,心想道:“她来做什么,难不成陛下有什么密令。”

    心中虽然疑惑不定,但他还是飞快地赶到了中军帐中,帝都来使,按理来说全军的将士都要出迎,但是这一次偏偏燧诺依公主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营帐之中只留下了她独身一人。

    孟蘅走进帐中之时,一袭华贵衣裙,黑发如瀑,纤腰束素的背影,他不由轻咳了一声,燧诺依听到了声响缓缓转过身来,倾国倾城的精致面孔上,露出一丝让人迷醉的笑意。

    “元帅来了,好些日子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公主芳华依旧,不知此次前来军营中,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燧诺依缓缓走上前来,一对澄澈如水的双眸直勾勾地盯住了他,撅了撅粉嫩的小嘴道:“我们已经快有四十七日没有见面了,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想我吗?”

    孟蘅愣了愣,随即轻声附耳道:“当然有了,只是家国大事为重,儿女私情为轻,即便是日思夜想,我也不能前去帝都看你。”

    燧诺依听了,嫣然一笑道:“所以这一次我就请求父皇,来军营看你了。”

    孟蘅看到她心中情绪很是复杂,一朵娇艳动人的鲜花盛开在自己的面前,没有人会不心动的,但是心动归心动,以他此时的处境,是断然不可能和公主真正走到一起的,平定了叛乱之后,他只想尽快地回到一千年之后,根本没办法和公主长相厮守,与其让两人都留下遗憾,还不如.

    “这一次你立下了大功,倘若真能平定黑炎王叛乱的话,父皇一定会问你想要什么赏赐,那时候你是天下无双的火龙大将军,父皇自然会想方设法地拉拢你,那时候,即便你提出来任何要求,他都不会拒绝的.”说到这里,燧诺依面颊忽然滚烫绯红了起来,她转身望向孟蘅,一对美眸之中的浓浓情意,就像是一坛陈年老酒一般,让人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心就醉了。

    孟蘅看着她仿佛能够摄人魂魄的双眸,一时神情也呆滞了起来,半响之后才回过了神来,心中挣扎了许久,忽地问道:“这一场征战祸福难料,要是哪一****战死沙场,再也回不来了呢?”

    燧诺依垂了垂眼眸,声音轻柔而确定地道:“燧皇族的女子,这辈子一旦看上了一个男子,那便生生世世不会变心了,要是你战死沙场了,那我就去帝陵生祭.圣母娘娘曾经说过,只要是带着思念生祭的女子,她的魂魄将永远地留在体内,不会消散,等到千百年后,她的情郎也会受到宿命的驱使,找到这个女子的墓碑,将她打开,到时候两人又会再度相遇了.”

    孟蘅看着她一脸无比的认真,心中忽然感到暖意与刺痛的感觉一同涌了上来,不禁颤声道:“我孟蘅何德何能,承蒙公主如此厚爱。”

    燧诺依轻轻靠在了他的胸膛之上,笑容恬淡地道:“不许你这样说,能够遇上你,就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这世界的女子又有几人能和自己的情郎两情相悦,哪怕不能相伴终生,我也知足了。”

    孟蘅嗅着她的发香,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宁静了下来,心中原本的躁动与不安在此刻也渐渐平息,他不由自主地搂上了燧诺依的纤腰,嘴唇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前额,轻声道:“要是我能够平安回来,一定会竭尽全力带你离开。”

    燧诺依似乎很享受被情郎拥吻的感觉,她安静地闭上了双眼,柔声问道:“为什么要走呢?我们一起呆在这里不好吗?”

    孟蘅摇了摇头道:“这里很好,但并不是属于我的地方.”

    燧诺依乖巧地嗯了一声道:“好,我听你的,你想去哪里我都愿意陪着你,无论是天涯还是海角。”

    孟蘅淡然一笑,如果他真的能够扭转这一次的战局,那么也一定能够带着燧诺依离开涣灵古界,如果天命难违,作为三军主帅的他,也早有了必死之心。

    “是生是死,理会它这么多干嘛,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在现下就好了.”

    想通了这一点,孟蘅的心情也开始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他忽然轻轻地抱起了燧诺依,开口问道:“你还没告诉我,这一次燧皇派你过来,究竟有什么事?”

    燧诺依浅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父皇向我提到了一个名叫庄闲的三朝元老,他曾经是上一任燧皇座下的名将,不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归隐了,据说此人很擅长排兵布阵和城防,不过性格脾气极其古怪,你若是有兴趣的话,不妨去梦蝶山碰碰运气,他曾经可是我们燧人族第一的阵术师。”

    “梦蝶山?庄闲?”孟蘅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极其熟悉,好像曾经听林道师兄提起过,微微沉思了片刻,忽然双眼一亮,忙问道:“这个庄闲是不是会布置一道名为梦蝶阵?”

    燧诺依想了想,道:“好像是吧,庄老先生十分喜欢蝴蝶,就连他所布置的灵阵之中也经常带有梦蝶二字。”

    孟蘅喜形于色,欣然而笑道:“庄闲梦蝶阵,没想到他居然是燧人族的人.”

    ...
正文 205.第205章 十万个为什么
    燧诺依这一次由于是皇使的身份,两人互相诉说了一些体己的话,便依依不舍的分别了,如今大战当即,儿女私情自然先要搁在一旁了。

    不过她一次来军营倒给孟蘅带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那便是有关于庄闲这个人的讯息,在和林道共处奉和古境时,两人曾经提及过天下灵阵,林道就曾多次提起一道梦蝶阵,并对排布这一道梦蝶阵的前辈高人赞誉有加,称其为是天下第一奇阵师。

    孟蘅当时不解,为什么不称之为天下第一名阵师,反而称其为天下第一奇阵师,林道则笑着说,此人布阵之精髓,不在于威力巨大,阵法高深,而在于唯美,飘逸以及如梦似幻。

    庄闲的神识造诣并不能算是超凡入圣,但是他爱蝶成痴,曾经有一次酩酊大醉之后,布下一道灵阵,以自身的全部灵息凝成漫天紫蝶,幻想着自己也是这紫蝶之中的一只,只不过做了一场梦,让自己化身为人,虚度了百十年为人的光阴。

    自此以后,庄闲辞去了官职,隐居在山林幽谷之中,终日研究排布紫蝶阵术,最后也曾布出了一道七级灵阵,梦蝶阵。

    据说原本梦蝶阵的威力不俗,庄闲本身的气息为纯正的火属性,想要凝结成紫蝶必须要在火属性之中参杂浓郁雄浑的冰属性气息,这样才能使两色混融,但就是为了这一道梦蝶阵的颜色,庄闲不惜自损修为,吸收南海冥冰,导致本身的实力大降,梦蝶阵的威力也大大减损,在不少人看来,美归美矣,华而不实。

    不过庄闲不以为意,不理世俗谤誉,独自乐在其中,原本他神识修炼的天赋也算是旷古绝今,可是偏偏喜欢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所思所想,所居所宿,皆与世隔绝。

    林道很欣赏他,孟蘅同样也很欣赏他,修炼是一个极易让人堕入魔障中的过程,一旦开始了,为了追求修为的无上之境,人们往往会忘乎所以,为了高深的修为不择手段,所以才会出现许多人为夺取一本上乘武学,神兵利刃,以及能够提升修为的仙草仙药弄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而庄闲尽管拥有了远超常人的修炼天赋,但是却并没有一门心思地扑在修炼之中,反而为了追求自己虚无缥缈的幻境,不惜自损修为,这种行为,凡夫俗子又岂能理解。

    孟蘅与他虽然从未谋面,心中也算是神往久矣,没想到能够在燧人族见到这一位前辈高人,心中自然是喜不自胜了,他打算今夜先去回风原会会莫昆长老之后,再去梦蝶山拜见庄闲前辈,即便不能请他出山相助,能够在有生之年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奇男子,也算是不虚此行。

    军营之中都是大锅做饭,因此低等兵将每到吃饭的时候都会围城一个圈,每人手中都拿了一副碗筷,一同分食锅中饭菜。

    叶夭夭是元帅的近卫,原本可以开小灶的她却喜欢和一群大男人挤在一团抢着大锅里的食物,并且乐此不疲。她虽然身材瘦小,但是饭量却大得吓人,有些兵丁抢不过她,经常饿着肚子,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愿意和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饭,这些兵丁们都是争先让座,心想着这一顿少吃点就少吃点,大不了下一顿补回来。

    火木崇就不同了,他身份高贵,自然不会和这些兵丁一起吃饭,每当看着叶夭夭挤在男人堆中时,他心中就极其的不悦,于是今日他特别吩咐厨子炒了两个菜,亲自带了过来。

    “叶姑娘.”火木崇站在远处,高声喊了一下,然后像根木头一样地站在原地,兵丁们转头看时,发现是他,纷纷起身拱手道:“火将军!”

    叶夭夭听到声音就知道是他了,当下不慢不紧地往口里轻扒了一口米饭,细嚼慢咽地吞进肚中之后,才懒洋洋地转过身来,眨了眨眼道:“火将军,有什么事吗?”

    火木崇一见了他娇俏可人的模样,心中原本的烦闷就一扫而空,眉开眼笑地道:“叶姑娘,你能够过来一下吗?”

    叶夭夭心中并不想搭理这个少将军,但是无奈现在她是孟蘅的近卫,也算是火木崇的下属,在军规森严的军营中,下属是不能公然无视上司的,因此即便她心中再不情不愿,却依旧挪动着身子走了过去。

    “火将军,我吃完饭之后元帅还有事情要吩咐,你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快说吧。”

    火木崇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语气之中的厌烦,依旧笑着道:“我特地让厨子给你烧了两个小菜,和那些兵丁在一起吃饭,你又怎么吃得饱,要不然以后你就来我左军军营之中,和我一起吃吧,你想吃什么,我就让厨子给你做什么,这样可好?”

    叶夭夭慌忙摇了摇头道:“不了不了,这里离元帅的驻扎处近一些,我吃完之后就能马上回到营中,要是去左军营的话,恐怕会误了不少时间。”

    火木崇若有所思地道:“既然是这样,那不如我就请求元帅在这儿搭一个小营帐,以后我也来这里吃饭,这样我们俩在一起,应该就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了吧。”

    叶夭夭见他死缠烂打,登时就有些不高兴了,撅着小嘴道:“我都说过不用了,军中近日军务繁忙,火将军想必也不清闲,就不用管我这个小兵卒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火木崇赶忙将她一把拦住,急道:“叶姑娘,我火木崇那一点不好了,你为什么非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叶夭夭不耐地道:“你好不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生性就是如此,要是火将军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以后不要理会我就好了。”

    火木崇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忽然鼓足勇气道:“叶姑娘,我喜欢你,想让你做我的妻子,难道这一点你看不出来吗?”

    叶夭夭闻言忽然面色一僵,身子赶紧向外缩了缩,猛地摇了摇头道:“不行,你不能喜欢我,我也不会做你的妻子,你还是走吧。”

    火木崇不解地道:“我出生将门,地位崇高,对你也是一往情深,究竟是哪一点不好,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接受我?”

    叶夭夭直言道:“因为我不喜欢你,你天好地好也没用,再说了,我现在还小呢,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火木崇火气上涌,瞪大了双眼道:“你不喜欢我,那你是不是喜欢孟元帅,你说,是不是?”

    “孟元帅.”脑中一闪过那道身影,叶夭夭激动的情绪忽然就沉默了下来:“我为什么要跟他一起来帝都,为什么愿意一直跟在他的身边,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火木崇见她默不作声了,心中更是愤懑不已,当即高声道:“孟元帅和燧诺依公主有私情,朝廷之中谁人不知,你醒醒吧,公主出尘脱俗,身份高贵,孟元帅是不可能会喜欢上你的.”

    “混蛋!你胡说!”叶夭夭闻言忽然双眼一红,一层水汽氤氲迅速涌上来眼珠,她转身猛地推了一把火木崇,然后朝着一旁的营寨中飞速跑了过去。

    “不会的,我不会喜欢那个臭呆瓜的,他和谁好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公主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叶夭夭边跑边哭,她忽然觉得心里头变得好苦好痛,从小到大,即便是被爹爹训斥了,也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好像整颗心都被人掏空了一般,只要轻轻一阵颠簸,就会感到无比的刺痛。

    叶夭夭在军营的角落处蜷缩了良久,等内心的情绪开始慢慢平静了之后,才慢慢地往回走。

    “我要回家,再也不想呆在他身边了.”叶夭夭抹干了自己脸颊的泪水,背上了光芒变得逐渐黯淡下来的羿神弓,开始向孟蘅的军营中走去,这一次她心中已经打定了注意,无论那个坏蛋怎么劝她,都非要离开不可。

    微风吹动着营帐的的白色帘幕,也吹动了女孩家的心事,叶夭夭忽然觉得自己的步伐也沉重了起来,她轻轻地走上前去,蹑手蹑脚地拨开了帘幕,发现孟蘅正坐在堂上用着晚餐。

    在外面偷看了一会之后,叶夭夭忽然觉得自己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了,当即给自己鼓了股气,猛地掀开了帘子,径直走了进去。

    “孟蘅,我要.”

    “这么早就来了,听说你和火将军闹了一场,没吃饱饭吧,这里特别给你留了,快过来吃。”

    她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孟蘅起身从一个竹筒里盛满了米饭,然后摆在了一个小木桌上,又打开了几个竹筒,里面都是各式各样的精美小菜,看到他的身影,叶夭夭一时之间又懵在了原地。

    “火将军今日要是有什么说得不对,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在这里替他赔礼道歉了,要是你不喜欢她,我让他以后再也不许和你见面了,这么大的女孩子了还哭哭啼啼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谁说我哭哭啼啼了,明明就没有.”

    “肚子饿不饿?”

    叶夭夭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小腹,点了点头道:“饿!”

    孟蘅轻轻一笑道:“还不过来,一会菜都凉了。”

    叶夭夭立即眉开眼笑,脆生生地应道:“嗯!”

    “元帅,你怎么每天吃得这么差,最大的官不应该吃最好的吗?至少每天都应该有梨花烧鸡的。”叶夭夭看着自己竹筒里的饭菜,再看看孟蘅碗里的清淡小菜,不解地问道。

    “我喜欢吃素一点的,你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一些肉。”

    “好,那你也吃一块,来.张嘴.”

    “你放下,我自己夹就是了。”

    “不行不行,我来夹,你坐好了.”

    ...
正文 206.第206章 夜探行营
    涣灵古界的夜晚,若是没有星辰,那野外就静谧深邃得吓人,这里的月光由于受到了云雾的遮蔽,一般是极其黯淡的,如同裹上了素纱,整片大陆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回风原处在一片极其平坦开阔的草原上,四周的草木极其茂密,最深处能够容纳一个七尺高的成年男子藏匿,因为黑甲云骑对四周的巡防极其森严,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支哨兵队执勤,昼夜没有丝毫的停歇。

    晚风吹拂,茂盛的鲜草如同波浪一般席卷开来,在黯淡的月光下,透着阵阵的幽然之感。

    莫昆的营寨在军营的正中央,四周都是走动着的卫兵,里面灯光昏暗,时不时传来娇喘与呻吟的声音,让一群往来巡游的卫兵们不禁频频驻足侧目,虽然黑炎王曾经有过严令,军中不得出现酒和女人,但是在外的将军和长老,却屡屡犯禁,毕竟他们身份尊崇,即便是黑炎王本人,也要给几分薄面。

    营中灯火通明之时,两道迅捷的身影在此时已经潜伏在了营寨之外的草地中,如同匍匐着的猎豹,正在虎视眈眈地等待着自己的猎物。

    两个巡游的士兵走得困乏了,正准备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孰不知他们正在靠近的地方,正是两人潜伏的地方。

    “我们在这里偷懒,不会被莫昆长老发现了吧。”

    “甭提心吊胆的,听说莫昆长老昨天夜里在花河镇上又捉了两个女子,一个个嫩得都能掐出水来,现在正忙活着,估计明日得睡到正午才起来,哪有功夫顾得上咱们。”

    “你说我们都呆了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见他有什么动静,整天就是叫我去四处抓一些貌美的妙龄少女来,我看这莫昆长老八成没什么带兵打仗的本事,下半身的功夫倒是厉害得紧。”

    “听说他每日都要折腾大半宿,那股劲,恐怕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都比不上,人家都五十六岁的人了,咋就这么厉害呢?”

    “得了吧,我看他迟早都得把自己给掏空了去,我这会只盼着早些攻下木石关,好回去照顾娘亲和小娃崽,现在家里的担子都落到我媳妇一人的身上,真怕她吃不消。”

    “木石关的守将听说叫做孟蘅,是新任的火龙大将军,他在龙重关神兵天降,擒杀了金赤王和紫琼王,厉害得紧,也不知道木石关攻不攻得下来。”

    “黑炎王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年轻的将军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等十万黑甲云骑一到,别说木石关了,就是帝都估计也守不了太久。”

    “说得也是,你看那边草长得深,我们去躺一会,来来回回都走了十几趟了,这离天亮还早着呢。”

    “好,听你的。”

    两名士兵手中握着长枪,朝着没膝的草地中走去,忽然一道黑影从他们面前闪过,哽在喉中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喊出来,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昏倒了过去。

    “夭夭,脱了他们的衣服,我们换上。”

    击倒两个士兵的正是孟蘅,他只是将两人给打昏了过去,并没有伤了他们的性命,叶夭夭随即利索地脱了两人身上的铠甲和靴帽,给他们自己换上,两个毛贼摇身一变,立刻又成了巡逻的哨兵,飞快地向营中走去。

    黑甲云骑的队伍过于庞大,除非是特别亲密的人,不然相互认识的都很少,之前孟蘅潜伏在队伍之中,从头至尾都没有人主动和他说过话,几乎从早到晚,见到的每个人都是陌生的面孔,正是因为整个原因,他才大摇大摆地走进军营中。

    莫昆是黑炎王座下的一品长老,实力在化形阶之上,但是在众长老之中却算不得修为高深的,因为是黑炎王的亲系,所以才能够有如此高的地位。

    莫昆素来好酒好色,但是办起正事来却是雷厉风行,丝毫不马虎,不过一旦闲下来,对于美色的诱惑,丝毫也抵挡不住,因此他行军在外,一般身边都要带两个侍妾,不然他走到哪里,都要去奸淫掳掠一番,足见此人品行极其下作。

    两人在军营之中绕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了最中央位置的营寨,不过当看到四周走走停停的卫兵时,孟蘅忽然觉得事情难办了许多,因为卫兵似乎对这一座营寨特别看重,走了几步之后又走回到了这附近,等到两人靠近营寨之中,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一群卫兵们流连忘返。

    从营寨之中传来一波又一波的呻吟声,让未经人事的叶夭夭顷刻之间就红透了脸,虽然没有看到里边的香艳画面,但光是听到这声音,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

    孟蘅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然后把叶夭夭拉到了一边,毕竟人家年纪还小,可不能学坏了。

    “要不我们等等吧,过一会再去。”

    叶夭夭红着脸低下了头,轻轻地嗯了一声道:“我们还是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两人想法一致的远离了这一座营寨,在军营之中瞎逛了半个时辰之后,又回到了营寨的旁边,发现里边的声音仍然是持续不断。

    于是两人又想法一致地去更远的地方兜了一圈,时间再过了一个时辰,里面仍然有着阵阵娇喘声传来。

    孟蘅简直要吐血了,这个莫昆长老未免也太过离谱了,整整一个半时辰,居然依旧是精力充沛,他好歹也是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心中明白要持续近两个时辰,这是何等困难的。

    一旁的一队卫兵见两人望着莫昆的营寨发愣,迈着步子走上前来,猥琐一笑道:“新来的吧,被吓到了吧,我告诉你,这还不算是最久的,我跟在莫昆长老身边已经十年了,他老人家最长的一次是整晚,啧啧啧,真爷们!”

    “一整晚.”孟蘅整个人都傻住了,要是莫昆真的在里边颠龙倒凤一整晚,那自己的刺杀行动不就泡汤了,当即压低了声音,问道:“我们有紧急的事情要通报,难道就一直等到长老他做完吗?”

    卫兵摸了摸下巴道:“一般在夜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如果打扰到了他老人家,他铁定会不高兴的,不过如果你实在是有紧急的军情,就在门外面连敲三下,莫昆长老听到了之后,就会让你们进去的。”

    孟蘅点了点头道:“多谢这位兄弟了,改天请你喝酒。”

    卫兵摆了摆手道:“小意思,你既然有军情禀报,那我们兄弟们的耳福看来也享不到了,大家都撤了吧.”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吧.”

    随着喊声落下,一群卫兵纷纷从各个角落出钻了出来,随即四散了开去,孟蘅见了,一时竟是哭笑不得,莫昆要是知道自己在寻欢作乐之时,有着一群的卫兵在外边听着,那该是什么心情。

    “一整晚真的很厉害吗?”叶夭夭忽然抬起头,羞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问道。

    孟蘅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道:“小姑娘乱想些什么,再厉害也和你没关系。”

    叶夭夭噢了一声,嘻嘻一笑,随即低头不说话了。

    孟蘅走向营寨的门口,用力地敲了敲门板,一连三下,敲门声落下之后,里边的动静立即消失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大晚上的敲什么敲!”

    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厉喝从营寨中传来,两人无奈对视了一眼。

    “禀莫长老,大王就密函送到,十分紧急,必须连夜交到您的手中。”

    孟蘅的声音落下之后,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应道:“原来是大王的密函,既然是要紧事,那你送进来吧。”

    孟蘅轻轻地拉开了营寨的帘幕,与叶夭夭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稍稍抬起头来,发现正中央就是一张巨大的床,莫昆须发皆白,赤着上半身,而在他的身旁,有两个瑟瑟发抖的少女,正在蜷缩在被褥之中,小声地抽噎着。

    “把密函放下就可以走了.”莫昆对于自己的荒淫似乎并不以为意,当即一手搂着一个少女,慵懒地道。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道:“大王有过命令,说这一封密函事关木石关的剧情,莫长老需即刻查看之后,马上做出回复。”

    莫昆闻言皱了皱眉道:“什么事情这么紧急,你呈过来吧。”

    孟蘅右手握信封,左手微微一握,一股磅礴炽热的气息顿时流转了起来,他缓慢地走上前去,躬身屈膝将信封递了过去。

    莫昆面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卫兵有些不对劲,但是刚刚纵欲过度,难免有些精神涣散,只随意地瞥了一眼,目光就落到了信封之上。

    “大王除了叫你送来信封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莫昆轻轻地拆开了信封,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漫不经心地一问道。

    孟蘅嘴角一咧道:“大王的确还带来了一句话?”

    莫昆摸了摸颔下胡须,淡淡地问道:“什么话?”

    孟蘅抬起了手臂,冷笑一声道:“大王有过嘱咐,希望莫长老黄泉路上,一路好走.”

    ...
正文 207.第207章 梦蝶山
    莫昆临死之际双眼瞪大,脖颈被孟蘅冰火气息缭绕的手指硬生生戳穿,就像是一只被掐断了喉咙的公鸡,想要嘶哑地鸣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来。

    他没想到自己纵横一生,却死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辈手中,死在自己的床榻之上,他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了,但是迅速变得灰暗,消逝了生机的双瞳,昭示着他已经没有了这个机会。

    莫昆赤身*地倒在了床榻之上,一抹鲜红迅速从他的身后雪白的被褥上扩散开来,如同一朵诡异的血色花朵在盛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掉了莫昆之手,孟蘅擦了擦手上血迹,扫了一眼缩在被褥里,惊恐万分的两个赤身少女,转过身去道:“继续留在军营中,对你们没有什么好处,换好衣服,我带你们回家。”

    两个少女对视了一眼,脸上的惊恐在瞬息之间又化作了喜色,慌忙从四处摸回了自己的衣物,然后穿在了身上,穿戴完毕之后,两人赶忙站起了身来,畏畏缩缩地立在了孟蘅的身后。

    “夭夭,找一下四处有没有什么军情密函。”难得来一趟莫昆的营寨,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一次绝佳地窃取叛军机密的机会了,两人四处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转身准备离去之时,其中的一个少女忽然指了指一块地面上的凸起处,小声道:“那里.好像有东西。”

    孟蘅顺着她的指向一扫,发现果然有一个小土包,当即随手抄过一把兵刃,将土包轻轻刨开,发现里面有一个布包,拆开布包后,里边都是黑炎王与莫昆来往的信件。

    “黑炎王看来对莫昆很是了解,屡次叮嘱他不要纵欲过度,如今他果然就死在了自己的床榻上.”看到这些书信,孟蘅不禁淡淡一笑,信中的多是黑炎王告诫莫昆的一些大小事宜,不过几乎都是生活上的,并没有什么军情,直到他翻阅良久,看到最后一封书信。

    “梦蝶山庄闲,乃不世奇才,回风原东北向一百六十里,可寻觅到庄闲所在,此人若能争取,便收入我军营中,千万不可怠慢。若不能争取,即刻杀之,以绝后患。”

    读完之后,孟蘅心中一震,没想到黑炎王也打起了庄闲的主意,只是不知道莫昆已经派人下手了没有。

    “这个庄闲,难不成是庄老头吗?”叶夭夭听了,面露疑惑神色地道。

    “夭夭,莫非你也认识这个庄闲?”孟蘅将书信折叠了起来,开口问道。

    叶夭夭想了想道:“我爹爹的确认识一个叫庄闲的老头子,好像也是住在一个叫做什么蝴蝶山的地方,不过那个老头子神经兮兮的,经常莫名发笑,又无故莫名垂泪,整天口中念叨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东西,他曾经来我们族中和四长老讨论一些阵术,不过自从三王叛乱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孟蘅点了点头道:“照你这样说来,应该就是庄前辈无疑了,他生性淡泊,应该不会同意黑炎王的招纳,如此一来,恐怕有性命之忧,避免夜长梦多,我们还是即刻去一趟梦蝶谷吧。”

    叶夭夭轻轻地嗯了一声,转眼望向了两个俏生生的少女道:“你们的家在哪里,我们这就送你们回去。”

    一个身材稍微高挑的少女犹豫了片刻,忍不住问道:“两位英雄是不是燧皇军中的人?”

    叶夭夭得意洋洋地道:“这位刚刚一招收拾了那个老****的英雄,可就是现任火龙大将军孟蘅,而我就是他的贴身侍卫,你们可以放心,我们都是好人,一定会保护你们安全到家的。”

    两个少女同时面露惊喜之色,对视了一眼,慌忙下拜道:“多谢孟元帅搭救我们脱离苦海,小女子为奴为婢,难以为报。”

    叶夭夭听了她们的话,急忙摆了摆手道:“孟元帅已经有我为奴为婢了,就不用你们了,你们还是快些告诉我你们的家乡在哪吧。”

    一个少女闻言缓缓起身道:“我们的家乡就在刚刚孟元帅口中所说梦蝶山下的伏牛镇,黑甲云骑攻入了我们伏牛镇之后,就大肆烧杀劫掠,我们也被劫到了这个地方,污了清白.”说到最后,两人又开始泣涕涟涟了。

    孟蘅见了,心中不忍,开口道:“既然你们的家乡被黑甲云骑给毁了,军营之中也不方便留女子,不如我送你们进木石关,以北是帝都了,你们拿着我的令牌去皇城南的公主府,燧诺依公主自会好好收留你们的。”

    两个少女见这个青年元帅平易近人,且丰神如玉,心中有意留在他的身边,哪怕做一个小婢女也好,可是对方却一意把她们送走,心中好不沮丧,口中却只能应道:“多谢孟元帅。”

    孟蘅前来刺杀莫昆,就是为了给黑炎王一个下马威,临行之时,指尖在营帐中轻轻一弹,一道森白色的火焰流窜开来,整个营寨顿时开始燃起了熊熊烈火。

    夜空中,一团火光越烧越烈,最后蔓延到了整个军营之中,在一片汪洋火海不断蔓延下,一道流光划破了夜空,朝着龙重关所在的方向飞射而去。

    一夜过去之后,回风原几乎变成了一片焦土,莫昆的尸身烧得只剩下了几根焦黑的骨头,被送往了黑炎王大军的驻扎地。

    一个化形阶的高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营寨之中,这无疑是对黑甲云骑军心的一次强烈打击,随着莫昆的尸骨被运走,回风原上的军队也陆陆续续地撤离了。

    孟蘅安顿好了两位解救的少女之后,立即带着叶夭夭前往梦蝶山,虽然他如今贵为三军统帅,但是军中的大小事务大多是交给了火开他们一群将领,他做的事情反倒像一个刺客的工作,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这似乎才更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梦蝶山的隐匿在一片紫色的云雾之中,四周浓郁的云气涌动,恍若仙山。

    看似飘渺虚无,实则巍峨灵秀,远远望去,三峰插云,如同两翼展开的兰蝶一般,在涣灵古界之中,如此钟灵毓秀的地方实在是太过罕见了。

    梦蝶山山脚之下,却是静得出奇,只能听到淡淡的风声,以及草叶拂动的声音。

    孟蘅两人是御剑上山的,因为四处皆是峭壁和滑石,连一条上山的路径都没有,可见庄闲并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清修,才会选了这样一座奇山作为自己颐养天年的地方。

    通往梦蝶山顶峰的虚空之中设有不下十道结界,每一道都是坚固异常,对于神识之力薄弱的人来说,除非你有着强横的神识修为,才能够逐一突破结界,不过以孟蘅照灵觉的神识之力,这些结界恍如云息,通行无阻。

    梦蝶山顶,是一片淡紫色的汪洋,上面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紫色修竹,除了竹干之外,就连每一片竹叶都是紫色,在淡淡阳光的洒落下,四周都弥漫着梦幻一般的光芒。

    两人从袅袅云雾之中落下,看着四周宁静雅致的风景,心情不禁也变得安逸了起来。

    “这梦蝶山好漂亮啊,我出生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地方.”叶夭夭踩着松软的泥土,轻轻摘下了一片淡紫色的竹叶,凑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又用瑶鼻嗅了嗅,嫣然一笑道:“就连紫色的竹叶上都有淡淡的香味,庄老头未免也太会挑地方了吧。”

    孟蘅微笑着点了点头,原以为之前和叔言住在一起的时候,疏叶林就已经算得上清幽雅致的场所了,没想到这梦蝶山却是更胜一筹,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穿行在淡淡的紫色云气之中,两人看到了远处飘飞而来的几只紫蝶,叶夭夭欢呼着小跑了过去,用手轻轻一捧,发现紫蝶入手之后,立即变成了一团烟气,徐徐消散,手掌之中余下的只剩一片温凉的感觉。

    “这不是真正的蝴蝶,而是由人的神识之力凝成.”孟蘅双眼之中四幻瞳灵流转,发现眼前翩飞的紫蝶都是一团气息在流动罢了。

    “能够用神识之力凝成这么多只蝴蝶,那庄老头肯定很厉害咯!”叶夭夭看着一只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惊叹道。

    孟蘅摇头淡淡一笑道:“神识化蝶倒算不得什么本事,我也能够信手拈来,不过庄先生的修为高深应当是不假.”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从远方传来了一阵飘渺的声音:“既然神识化蝶算不得什么本事,那小友不妨露上一手,来破破我的云蝶阵如何?”

    孟蘅目光一凝,忽然发觉远方的竹林之中一阵阵刺耳的声音不断传来,好像是一大群蝴蝶扑腾双翅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紫色的气浪翻涌而上,如同风暴一般席卷开来,远远望去,无数只细小的蝴蝶不断回旋飞腾,隐隐之间,形成了一道威力不俗的灵阵,

    孟蘅立住了身子,狂风吹得衣袍猎猎飞舞,不过他依然面色不改,一道雄浑的神识波动,自灵台之内缓缓释放了出来。

    ...
正文 208.第208章 冰火斗阵
    漫天飞舞的紫蝶如同落叶一般席卷而来,孟蘅双眼之中四幻瞳灵流转,周身泛起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波动,他双手并举,左手寒风呼啸,右手森白色的火焰翻涌,顺着双手印诀地飞速变幻,冰火两重气息猛地合成了一团,形成了一道蓝白二色不断萦绕的灵印。

    这虽然只是寒风印与地火印两印相叠,但却是凝聚了千年寒冰源气的寒风印与燧木子火的地火印,两种印诀的融合的威力,比起之前的两印相叠恐怕强上了十数倍不止,蓝白二色光芒飞速流转,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也开始慢慢地扩散了开来。

    穿梭在竹林之中的一道身影,须臾之间,已是脚踏翩翩飞舞的紫蝶,幽然而至。

    那人一头长发如雪,慈眉善目,带着淡淡的笑意,身穿一袭白色长袍,仿佛不沾凡尘的九天谪仙一般。

    “小友的灵印看起来颇为有趣,不知道和我的云蝶阵比起来,究竟孰强孰弱?”

    白发老者手指一弹,一道呜呜地破风声激荡在了一只飞舞的紫蝶之上,紫蝶双翅一振,刮起了一阵细小的旋风来,随着一道旋风的飞扬而起,所有的紫蝶纷纷开始振动双翅,滚滚长风汇聚弥漫成了一团紫色的风暴,在紫蝶不断扇动双翅的过程之中,紫色的风暴越来越大,四周的草叶都开始被卷入狂风之中。

    乱风吹得叶夭夭衣裙飞舞,长发飘扬,她赶忙退后了几步,既然知道这只是两人互试一试身手而已,她也并没有打算出手相助,而是躲在了风暴席卷不到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一老一少开始斗起法来。

    孟蘅看着万蝶扑翅卷击起来的紫色风暴,双眼之中也涌上了一丝火热之意,随着手中灵印的渐渐凝实,口中也发出了一声惊叹声:“好个云蝶阵,之前晚辈还以为以神识化蝶,以蝶凝阵不过是虚有其表而已,今日看来,这云蝶阵简直是神形兼备。”

    白发老者抚须一笑道:“小友倒有几分见识,你能够闯入我设下的十道结界,想必神识修为也不会弱了,这云蝶阵若有缺陷之处,就劳烦指点一二。”

    孟蘅缓缓抬起了右臂来,淡然一笑道:“前辈当心了,晚辈要开始破阵了。”

    白发老者双眼之中精光一闪,平静地道:“还请小友赐教!”

    紫色风暴随着白发老者长袖一拂,四散纷飞而去,继而又化作了一道气旋,将孟蘅的身躯包绕其中,四面逐渐凝实的紫色气息,如同一面风墙,慢慢地环合了起来,一道从树干上飘落的竹叶跌入风墙之上,立即被卷得粉碎,可见这所谓的紫色风墙乃是气浪流转到了极致而成。

    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纷涌而来的凌厉气息,孟蘅转身四顾了一眼,将四幻瞳灵催动到了极致,去寻找这云蝶阵的阵眼所在。

    将要破解一道灵阵,击碎它的阵眼无疑就是最为迅捷的方式,但是越为强大的灵阵,它的阵眼位置也就越为的隐蔽,显然,这一座云蝶阵已经到达五级灵阵的层次,而且四处迷幻丛生,寻找到阵眼可谓是难上加难。

    “小友,你的时间可不多了,若是破不了阵,开口认输就是了,免得被灵阵所伤。”白发老者看着气浪越来越接近孟蘅的身躯,不由开口提醒道,毕竟远来是客,他也不想一出手就伤了这位朋友。

    孟蘅身躯转了一圈,轻轻一笑道:“多谢前辈提醒,虽然你的灵阵布得巧妙,但过多将心思用在了灵阵的美感上,漏洞却也是百出了。”

    白发老者惊奇地道:“噢,你若能够破了我这道灵阵,我今日就交了你这个朋友,若破不得,你还是带着你的人速速下山去吧。”

    孟蘅闻言嘴角一勾,微微地闭上了双眼,心神沉寂了片刻之后,双眼陡然睁开,他的一只眼瞳在瞬息间化作了冰蓝之色,另一只眼瞳则化作了森白之色。

    云蝶阵虽是用神识凝成,但其中也参杂了冰火两重气息为灵阵调色,才得以化为如此梦幻的紫色风暴,孟蘅将冰火之息凝聚在双瞳之中,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发现这道灵阵之中两种气息最为薄弱的所在。

    “在那!”他目光一扫,最后锁定在了一只游离在风暴之外的紫色蝴蝶上,手中的灵印如同闪电一般疾射而出,径直穿透了紫色风墙,猛地轰击在了那一只紫色蝴蝶的身躯上。

    “轰!”一阵阵气浪在灵印击中紫蝶的刹那,猛烈地席卷爆发开来,紫色风墙寸寸破碎,消散无踪,而灵印上的冰霜之气与火焰之息扩散开来,不断冲刷着四周地面上的草木,两人身形同时倒射而出,身处之地,在瞬间便化作了一片光秃秃的焦土。

    白发老者的身躯停在了一只紫蝶上,看着破碎消散的云蝶阵,摇了摇头道:“不美不美,想不到我苦心研究了数十年的云蝶阵,却被一个年轻人给轻易破解掉了.”

    孟蘅倒退的身躯一滞,踩在了一抹云气之上,淡淡一笑道:“前辈云蝶阵威力本来惊人,只是顾及我是晚生后辈,并没有下狠手,所以让我有了可趁之机,这一次破阵,不过是好运罢了。”

    白发老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胜不骄,真是难得,你就不用安慰我老头子了,倘若小友在我的万蝶凝阵之际先发制人,出手破阵,那么这一道云蝶阵恐怕还不曾布出来,就被破解掉了。”

    孟蘅笑了笑,不置可否,在真正生死搏斗之时,决胜只在须臾之间,哪会给人这么长的时间去布阵,因此他的话也说得不无道理。

    白发老者扑了扑衣袖,看着眼前毁掉的一大片竹林,心疼地道:“栽种这一片林子可花了老头子我不少的时间,如今被毁,着实有些可惜了。”

    孟蘅歉疚地道:“后辈出手不知轻重,还请庄先生见谅。”

    白发老者摆了摆手道:“你既然已经知道我名讳了,想必这一次前来也是有所求了,老头子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你有话就直说吧。”

    孟蘅直爽地道:“庄先生隐居梦蝶山多年,我本不该打扰,但是如今三王叛乱,燧皇一族危如累卵,战火之中,我燧人族民不聊生,庄先生是先皇重臣,晚辈这一次前来,是请庄先生出山相助,守卫木石关,护佑帝都百万生灵。”

    白发老者抬头望天半响,忽然嗤笑了一声道:“你若想当燧皇的说客,至少也得自报家门吧。”

    孟蘅拱手道:“晚辈孟蘅,现任火龙大将军一职。”

    白发老者讶然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是火龙大将军,燧樊他人呢?莫不是裂土封王了不成。”

    孟蘅想起了燧樊,心中不由一沉,声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地道:“元帅在驻守龙重关时,已经不幸殒命了。”

    白发老者一怔,神情忽地一阵黯淡,摇头苦笑道:“他牵恋浮名,该有此劫,人生祸福自取,求得越多,失去得必然也就越多,老头子我无欲无求,自然不愿意趟这一滩浑水。”

    孟蘅面色一沉道:“燧樊将军为国为民而死,此乃大义所在,又怎么能说是牵恋浮名。”

    白发老者轻轻地哼了一声道:“他固然是为国为民,死得其所了,我一介平民,胸怀不及他的万一,小友就不要来叨扰我了。”

    孟蘅还欲再说,一旁的叶夭夭不悦地瞪大了双眼,冲上前来说道:“庄老头,你这个人怎么泥古不化,我们大老远地跑到梦蝶山上来,你就像这么打发我们回去,信不信我们一把火烧了你这个破山,看你躲到哪个地方去!”

    白发老者目光一转,落到了她的身上,诧异地道:“今天是吹了什么风,怎么把羿神族的小太岁也给刮过来了,你们不是避世隐居,怎么会和燧皇一族扯上关系。”

    叶夭夭吐了吐舌头道:“我才没有和燧皇一族扯上关系,不过这一位孟元帅对我们羿神族有恩,所有这一次我是特地来帮他的,我看你也不要推辞了,早些和我们去木石关把黑炎王给打退了,以后就没人来烦你了。”

    “非也非也,我已经是半截身入黄土之人了,哪里会是黑炎王的对手,这位小友都能够轻易破解了我苦心研究多年的云蝶阵,修为应该在我之上,他既然是火龙大将军,也用不上我了.”

    白发老者不管不顾地拂袖转身,朝着竹林深处走去,叶夭夭见他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从背上握起羿神弓来,素手轻拈弓弦,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顿时横在了光芒闪烁地长弓之上。

    “庄老头,你再敢向前走一步,信不信我一箭射穿你个大窟窿!”

    白发老者淡淡一笑道:“你那点本事我还不知道,让你射个十箭也伤不到我分毫。”

    “是嘛.”叶夭夭阴恻恻地一笑,手中弓弦轻轻一放,璀璨的金光砰地一声脱弦而出,猛地朝着他的后颈射去。

    白发老头走了几步之后,忽然感觉到身后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气息波动传来,登时心中一跳,慌忙转过身来,只见一道金光箭矢须臾已至身前,上面弥漫着浓郁的古老晦涩波动。

    “神箭之意?”

    ...
正文 209.第209章 一梦千年
    庄闲双瞳猛地一缩,十指砰砰弹射而出,一道道无形气浪激荡开来,化作层层的屏障持护在他的身躯前,但那金色光芒如同摧枯拉朽一般接连击破了几道屏障,锐利的金色锋芒闪烁不定,最终静止在最后一道光芒黯淡的屏障之前。

    “小太岁,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还真领悟了神箭之意,不过看你手法生疏,应该领悟的时间还不是太长吧。”庄闲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那一只金色箭矢上,双眼充斥着浓郁的惊叹之色:“不愧是上古神兵,所凝聚气劲的锋利程度远胜凡物千倍万倍。”

    叶夭夭得意洋洋地一笑道:“你能够挡得住我第一支箭,要是我五箭齐发的话,只怕你就挡不住了。”

    庄闲眼神一阵变幻,沉声道:“虽然你有羿神弓在手,但是我好歹和你父亲也有些交情,难道今日还要当真把我射个千疮百孔不成?”

    叶夭夭撇了撇嘴,撤了手中的弓,快步跑到他身边道:“庄老头,你知道我下不了手的,你就发发善心,和我们去木石关走一趟吧。”

    庄闲见两个人都不好打发,当即轻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实在是爱莫能助啊,说实话,以我如今的实力,去对付黑炎王座下的一个长老尚且有些困难,对付他本尊,那简直是毫无胜算,这点自知之明老头子我还是有的。”

    孟蘅上前道:“庄先生,听说你穷尽毕生修为,一共排布成了三道,先前的云蝶阵只不过是您晚年的一道尚未功成的灵阵,在云蝶阵之上,还有着幻蝶阵和梦蝶阵,这两道灵阵皆是心阵,成阵多年,想必已然完备。”

    庄闲负手而立道:“不错,孟小友你年纪轻轻,见识倒是不凡,云蝶阵的确只是一道残阵,幻蝶阵和梦蝶阵如今已趋于六等灵阵的巅峰,也算是可堪入目了。”

    孟蘅继续说道:“我此次前来梦蝶山,并不是希望由庄先生来率军击溃强敌,而是想借着您心阵上的修为造诣,将黑炎王的大军引入到梦蝶阵之中。”

    庄闲闻言哈哈大笑道:“孟小友,你未免太高抬我了吧,刚刚你我较量之下,我已知你的神识之力晋入了三照之境,老头子虽然强过你少许,但是也并没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想要以心阵牵制十万黑甲云骑,那是何等困难,于我而言,简直是痴人说梦了。”

    孟蘅微微一笑,不慢不紧地道:“现下的庄先生的确是不可能牵制住十万黑甲云骑,但是半个月一个月之后,可就说不准了。”

    庄闲一愣,纳罕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头子我听不太明白。”

    孟蘅迈着步子走到了他的身前,意味深长地道:“云蝶阵虽然是残阵,但是百十年之后,尚能够补齐,但是梦蝶阵中的残缺,恐怕庄先生深处涣灵古界之中,再有千百年的寿命,也补不齐了。”

    庄闲身躯一震,双眼忽然瞪直了,神情之中却看不出喜忧变化:“孟小友,你不曾见过我的梦蝶阵,又怎么知道此阵的残缺与否?”

    孟蘅神秘一笑道:“我本来是不知道的,因为刚刚见庄先生使出了云蝶阵之后,方才大彻大悟,为什么世人皆传庄先生布阵,其形胜过其神,原来这一道云蝶阵,也是在模仿梦蝶阵,只不过是退而求其次,您想用梦蝶阵残缺的阵意,去制造一道完整的灵阵,但是看来结果是事与愿违了。”

    叶夭夭听着两人的话,顿时都觉得有些糊涂了,她对灵阵一窍不通,只能托着香腮在一旁傻傻地看着两人古怪的神情变化。

    庄闲沉默了许久,忽然摇了摇头道:“也罢,我不过是一介匹夫,怀璧已有数十年,依旧是参悟不透其中奥秘,你若想要,拿走就是了,只不过一梦千年阵意已缺,除非将残图补齐,否则这一道沉寂千年的心阵,是无法重现人间了。”

    在奉和古境之中,林道给孟蘅讲到过天阵榜三十六阵图,也就是这世间至高无上的三十六道灵阵,其中囊括攻击灵阵,防御灵阵乃至心阵的各种巅峰灵阵,这三十六道灵阵至今大多已经失传,唯有将门之中一个修为高深的老前辈手中还有一道不知名的上古阵图。但是林道在云游天下时,曾经在一个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道残图,便是三十六阵图其中的一道,名为一梦千年。

    一梦千年是一道上古心阵,传闻造阵者乃是上古赫赫有名的梦仙人,这位梦仙人的身份极其神秘,除了将门与兵门的开山祖师陈执世之外,他也是以凡俗体魄修炼到真仙之境,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一,而在这些巅峰强者之中,梦仙人的寿命是最长的,其中缘由就和这一道一梦千年心阵相关。

    在上古时期,诸多炼气者的心中,炼意者都是追求虚无缥缈,妄想走修仙一途捷径的人,因此起初练气者对炼意者是极其鄙夷的,但是随着梦仙人的出现,这个歧视就渐渐被消除了。

    在不周山巅,曾经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比试,八大真仙之境的巅峰强者相继在此出手,打得山河崩裂,日月无光,最后梦仙人出手,施展了一梦千年古阵。

    方圆千里,在阵术施展的一刹之间,草木停止生长,河水断绝流动,妖兽雌伏栖息,就连剩余了七个真仙境的强者也陷入了无止境的梦魇之中,这一场惊天大战的落幕,居然是七大仙人在千年之后相继化身为石,永远地矗立在了不周山巅,而梦仙人从此之后也不知所踪,一梦千年阵图也随之绝迹于人间。

    后来有人在一处荒山之中寻找到了梦仙人坐化的古墓洞府,并且寻到了一梦千年阵图,不知缘由,此后阵图居然一分为八,落到了昆之界的四处。

    林道获得一梦千年阵图残图之后,曾经闭关参研数年,不过心阵的变幻太过玄奥,最终依旧是无疾而终。

    林道殡天的一刻,这一道一梦千年的残图自然也就落到了孟蘅的手中,不过此阵图虽然万份珍贵,但一道残图也就如一张废纸一般,他曾经参阅过一段时间,对阵图之中的阵意有过浅显的领悟,但是阵意残缺,上古灵阵又是变幻纷纭,何止千万,不久之后他也放弃了,直到看到了庄闲所施展的云蝶阵之后,孟蘅才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庄闲之所以辞官隐居,也是因为他获得了一部分一梦千年的阵图,不过他在灵阵上的悟性显然高过寻常人太多,单凭着残图就能够排布出三道神似一梦千年阵的灵阵来,可惜神似终归是神似,威力却不及原阵万一。

    “庄闲对于灵阵的悟性远过于我,我可以将我这一份阵图交给先生,但是您必须和我去一趟木石关,以心阵牵制黑甲云骑与黑炎王,保我帝都无虞。”孟蘅神色镇定地道。

    庄闲闻言身躯一颤,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道:“你愿意将阵图交给我,在哪,快拿给我看看.”

    孟蘅从乾坤囊之中摸出了一张黑色的羊皮纸,将其递了过去,虽然他对一梦千年古阵也很有兴趣,但是相比起帝都的百万生灵来说,人命永远才是最为珍贵的。

    庄闲惊喜地展开了黑色羊皮纸,凝视了良久,忽然哈哈大笑道:“不错,这是真的阵图,好,太好了.有了这一张阵图,我的梦蝶阵终于能够真正的成型了.”

    孟蘅见他欣喜若狂的神色,不禁幽然叹了一口气道:“希望庄先生信守承诺,在补全梦蝶阵之后随我前往木石关。”

    庄闲点了点头道:“放心,只要我补全了梦蝶阵,黑炎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们就在我的小筑之中歇息一段时日,等着我大功告成之后,再和你们一同去抵御黑甲云骑。”说完他欣喜若狂地一纵身,踩踏在一只紫蝶上翩飞而去。

    庄闲爱蝶如命,但由此观之,他喜爱这一梦千年阵图,更甚过爱蝶万分,孟蘅现在只盼着他能够早已完成梦蝶阵,以平息这一场绵延百日的战火。

    叶夭夭看着庄闲离去的背影,撅了撅嘴道:“看来这个庄老头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先前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得到了羊皮图纸之后就立马变了一个模样,真是老不羞!”

    孟蘅摇了摇头道:“话不能这样说,人各有所好,有人喜欢逐名逐利,有人喜欢隐啸山林,说到底人都是有私欲的,庄先生得残图数十年,心中执念已成,如今如今一偿夙愿,喜极而忘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叶夭夭望了望他,疑惑地道:“既然那一块羊皮图纸那么珍贵,对你来说就不重要吗?”

    孟蘅抬起头来,五指一握,一股灵息涌动间,又缓缓地摊开,一直幽光闪闪,栩栩如生的紫蝶扑动了一下双翅,缓缓飘飞了起来。

    “就像这只蝶,它总有自己改去的地方,不能因为我喜欢,就让它丧失了存在的意义.”

    ...
正文 210.第210章 异敌来袭
    孟蘅向来认定,这世间没有什么人能够做到真正的无欲无求,追求无欲本身也是一种欲,有所求的人反而才更加的亲近,因而他对庄闲非但没有憎恶,反而更加愿意去接近了。

    两人呆在梦蝶山的这段时间,也一直通过斥候部队在关注着木石关以及黑甲云骑的动向,不过让孟蘅感到诧异的是,这一段时间黑炎王几乎没有任何的行动,驻扎的军队已经在原地停留了一段时日,每日只是照常的埋锅造饭,以及进行日常的操练,就连黑炎王本人都没有露过面。

    莫昆长老的死是绝对不可能给黑炎王造成如此大的震慑作用,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在等待着一个时机的到来。

    在梦蝶山呆了五日之后,山下终于有了不寻常的动静,庄闲设下的十重结界相继被人给击破了,陆陆续续的人马开始包围了整座山峰。

    第五日的傍晚,夕阳照到了檐角,孟蘅与叶夭夭依旧坐在小筑里安静的品着茶,直到三个黑色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地出现在了青竹小屋之外。

    叶夭夭原本性情是极其直率的,按照常理来说,此时她应该早就拔出羿神弓来,射那三人几个透明窟窿了,但是她今日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青瓷杯盏中的茶叶打着旋,最后缓慢地沉到了茶杯的底部。

    “喂,外面好像来了许多人,我们要不要出去教训他们一下?”看外面聚集起来的人越来越多,叶夭夭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始握住了一旁的羿神弓,小声询问道。

    孟蘅用一根木勺舀了一小勺花椒沫,然后撒到了茶盏之中,神情平淡地道:“他们现在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前面屋里好像有两个人,看起来古古怪怪的,我们要不要去教训他们一下.”

    叶夭夭托着香腮,一对妙目不经意地扫了屋外一眼,果然发现那几个身影都在门外犹犹豫豫的,却始终不敢踏进房中一步,当即扑哧一笑道:“他们那么多人,为什么还不敢进来?”

    孟蘅淡淡一笑道:“因为他们在等我们的动静,一般不知敌人底细的时候,往往选择后发制人更为稳妥,因为当你发现斗不过对手的时候,还能够预先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叶夭夭端起茶盏来,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鼓起了两个腮帮子,然后吞了下去,跃跃欲试地道:“既然是一些跳梁小丑,不如我就先去收拾了他们,也好让他们知道本姑娘的厉害.”

    孟蘅一把按住了她的身子,轻声道:“急什么,外面这几个气息不强,实力都在洞玄一重上下,但是他们身后的暗处,却隐藏着几道极为强悍的气息,你如果贸然出手的话,只怕会被他们伤到。”

    叶夭夭撅了撅嘴,不高兴地道:“那要怎么办,难不成我们就在这一直等着,万一他们一直不进来呢?”

    孟蘅挑了挑眉,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地道:“我们坐着,他们站着,哪怕是僵持一天,腿软的也是他们,我们说什么也不吃亏的。”

    外面的几道身影见屋内的人依旧谈笑自如,还真不敢靠近青竹小屋半步了,纷纷立在了屋檐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生怕突然出现了什么埋伏。

    不久之后,一道灰色身影终于飘然地落到小屋前的木阶上,满脸笑意地望着屋内,高声喊道:“庄闲先生不知在不在屋内,故友莫寻求见,相识一场,先生不会避而不见吧?”

    过了一会,屋内传出一道爽朗的男子声音:“先生闭关清修,加上竹屋狭小简陋,恕不能招待贵客,几位还是请回吧。”

    唤作莫寻的老者在屋檐下静静立了一会,神情上看不出喜怒,身子却是不断地向屋内走去。

    “我只知道梦蝶山的主人是庄闲先生,先生不在,老夫在这等候就是了,竹屋虽小,想必还是有我一席容身之地吧。”

    在莫寻踏入房门的一刹间,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暴射了出来,他侧身慌忙一躲,金色光芒所带起的凌厉气劲将一块衣衫都给击碎了去,然后呼啸裹挟起呼啸的狂风,直冲青天之上。

    突如其来的攻势让他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来,莫寻的实力并不弱,能够感受到刚刚那一束金光之中究竟凝聚了多么可怕的力量,如果不是闪避及时,他必然身受重伤。

    “原来房中还有高人在,在下有些失礼了。”

    莫寻生怕从屋里再射出一道金光来,前行的脚步忽然停滞了下来,然后快速地退下了木阶,神情犹自惊魂未定。

    须臾之后,又一道紫色身影从天而降,平稳地落在莫寻的身旁,他看着屋中摇曳的帘幕下,坐着两道平静的身影,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么多高手还怕了屋里的两个人不成?”

    莫寻皱了皱眉头,低声道:“除了庄闲之外,屋里面还有一个实力极强的高手在,先前我进屋之时,险些被他射出的气箭所伤。”

    紫袍中年男子轻哼了一声道:“不过是一些暗箭伤人的手段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当下身躯一震,衣袍鼓荡,一道紫色的气息从周身弥漫了起来,缓缓形成了一件紫黑色的铠甲,覆盖在身体上。

    紫袍男子一脚踏在木阶上,然后大摇大摆地向屋内走去,在踏进房门,拨开帘幕的一瞬间,红蓝两色的流光嗖地一声飞射而出,直接穿透了紫黑色的坚硬铠甲,没入了他的胸膛之中。

    紫袍男子神情一凝,慌忙退后了两步,身躯之中,一团火热的气息与一团冰冷的气息相互缠绕了起来,两股气息不断地在体内激荡膨胀,最后嘭地一声巨响,爆炸成了一团血雾,四射飞溅开来。

    莫寻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人直接爆体而亡,不由心中一寒,霎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周围的几个黑衣人也开始暗自庆幸自己不曾闯入屋内,不然此时尸骨无存的就是自己了。

    “好凌厉的手段,既然有高人在,又何必藏头露尾,出来见上一面吧!”

    一道疾风般的身影几个闪掠之间,直接冲着竹屋内飞去,嗖嗖嗖地一阵乱射声响,无数道流光迸射而出,那道身影猛地一滞,旋即向后倒射而出。

    紧接着,又是几道身影朝着屋内俯冲了过去,随着流光乱射,原本的布帘在瞬间变成了千疮百孔,最后被风一吹,散裂成了阵阵的碎屑。

    至始至终,仍然没有一人能够进入屋内,但是竹屋之中两人的身影已经显露了出来,一个白衣男子和一个青衣少女端坐在草蒲之上,眉宇含笑地浅斟对饮着。

    “原来是两个深藏不露的青年少女,今日我等可算是大开眼界了,庄闲什么时候收了两个好徒弟.”莫寻定睛看时,双眼流露出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屋内的孟蘅缓缓站起身来,轻笑了笑道:“诸位来客脸上杀气腾腾,怕是来者不善啊.”

    莫寻眯了眯眼,直起了佝偻的身子:“青年人的见识应当胜过我等老朽,我们皆是黑炎王的下属,今日来到梦蝶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奉黑炎王的命令来招揽尊师庄闲。若是庄先生肯投奔到黑炎王的座下,攻陷木石关乃至进驻帝都,想必指日可待,到时候黑炎王成为新一任的燧皇,庄先生就是第一护国*师,你们身为他的徒弟,自是各有封赏。”

    孟蘅弹了弹衣袍,云淡风轻地道:“黑炎王,难不成是那个叛国的逆贼,我们若是投奔了他,到时候岂不是遭千万人唾弃?”

    莫寻身旁的一个男子双眼一瞪,正要发作,忽然被他一把拦住:“自古以来,战争的对错都是由胜利者来评判的,黑炎王英明神武,强上如今的燧皇不知多少,十万黑甲云骑所向披靡,也不是区区一道木石关所能挡得住的,阁下若是个有见地的人,心中应当清楚,什么叫做顺势者昌逆势者亡!”

    孟蘅哈哈一笑道:“昔日的三王叛乱,金赤王和紫琼王双双在龙重关被擒杀,如今黑炎王已成了孤家寡人,覆灭也不过是转眼之间了,敢问先生让我顺谁的势呢?”

    莫寻闻言后双眼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神色,他强行压住了心头的愤怒,冷冷地道:“这样说来,庄先生的意思是不肯归顺黑炎王的座下?”

    孟蘅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呢?”

    莫言的脸色在此刻变得彻底阴冷了下来,双拳紧握,嘴角一咧道:“晚生后辈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目中无人了,当年就连你师傅庄闲见了我,恐怕都要给上几分薄面。”

    叶夭夭向屋外走了几步,俏生生地立在了孟蘅的身旁,掩嘴浅浅一笑道:“不知羞,先前我才放了一支箭,就把你给吓成那样了,还好意思倚老卖老。”

    莫言被一个小姑娘出言嘲讽,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地道:“黑夷卫,给我上,把这两人给我直接抹杀了!”

    ...
正文 第211章 魔性
    莫寻一声令下,四周的空气忽然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波动,十道虚无透明的身影渐渐显露除了本尊,他们的身躯上黑气缠绕,浓密的黑发包裹住了脸庞,只露出了一对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双眼。

    孟蘅神情一怔,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一群黑夷卫比起之前在黑甲云骑营中所见的要强上不少,这十人的修为恐怕至少都在洞玄九重之上,加上他们周身覆盖的浓郁煞气,俨然就是一副无坚不摧的天然铠甲。

    一道道身影毫无征兆,如同闪电一般地飞掠而至,紧接着,他们的黑色袖袍之中开始伸出了一根根如同长蛇一般的锁链。

    锁链很长,约有四五丈,闪烁着黑色的金属光泽,上面缠绕着缕缕黑色的气息,左右摇晃间,看起来如同活物一般。

    黑夷卫手臂猛地一甩,十道锁链朝着两人的身躯狠狠地抽了过去。

    “轰!”十道锁链一齐甩了下来,凌厉的气劲直接将竹楼的地板给砸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而孟衡与叶夭夭两人的身影在粗重锁链落地的瞬间,变成了两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黑夷卫手握锁链,不动声色再度朝着房门的一侧抽去,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震碎成了木块,两人直接从屋中飞身而出,看起来颇为的狼狈。

    孟蘅一手拉着叶夭夭,另一手已经从摸出了那柄黑色长剑来,这是个黑夷卫的一举一动配合起来极为的默契,就像是十个人的力量同时聚集到了一个人身上一般,而且他的的锁链一看就不是普通兵器,倘若被击中,恐怕不当场毙命,也势必会落下不轻的伤势。

    “一会由我来牵制住他们,你直接射杀莫寻。”孟蘅瞥了一眼身旁的叶夭夭,领悟了神箭之意的她比对付起化形阶的强者,只需要引弓开弦,一箭便能将其射杀,但是她如今本身的实力才刚刚到达洞玄阶,自保能力未免弱了一些。

    叶夭夭点头表示赞同,娇小的身躯开始躲藏到了孟蘅的身后,全身的灵息悉数灌注到了五色羿神弓之中,弓身上的光芒陡然暴涨,五色光亮如同火焰一般燃烧了起来。

    “黑夷卫,先杀了那个持弓少女!”

    莫寻看到叶夭夭手持的长弓之后,脸色忽然变得一阵霜白,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长弓之上潜藏着多么庞大的力量,是那种让人几近匍匐的心悸之感。

    黑夷卫得令之后,黑色长链在半空之中一阵挥舞,然后交错成了一张黑色的巨网,朝着两人身躯所在之地包裹而去。

    孟蘅双掌手印飞快地变幻了起来,一阵红白两色的光芒在他的双臂之间迅速涌动,最后随着指尖在虚空轻轻地一点,红白两色光芒不断交缠飞旋扩散,在两人的身前凝成了一道巨大的紫色光轮,猛烈盘旋转动着。

    “紫罡明光阵,变阵!”

    一道暗喝声起,璀璨的紫光从光轮之上彻底爆发了出来,渐渐扭曲凹陷,形成了深紫色的光弧,横亘在虚空之中。

    紫罡明光阵是一道五级防御型的灵阵,属于土系灵阵,拥有极其强大的防御能力。孟蘅现下用冰火二气凝阵,实属无奈,他体内虽然能够合成土系灵息,但是所需要的土系气息过于庞大,在紧急情形之下难以施展出来。

    如此一来,紫罡明光阵的防御能力势必就大打折扣了。

    铛的一声清脆巨响,锁链鞭抽在紫罡明光阵上,溅起了一阵阵火花来,灵阵上的紫光先是一阵剧烈的闪烁,光芒旋即又黯淡了不少。

    黑夷卫如同毫无神智的杀人机器一般,手中的长链不断地砸在了灵阵之上,激起阵阵地气浪涟漪,与此同时,叶夭夭身躯猛然一转,手中长弓豁然拉开,一道金色光芒再度脱弦而出,朝着宋寻所在之处飞射过去。

    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飞旋扭转,箭矢所过之处就连空间都被划过了一道黑色深邃的痕迹,令人心悸的波动从闪烁的金光上传来,宋寻脸色猛然一变,身躯飞快下落。

    金光一闪而过,带起了一缕缕飞散的白发,却再一次被宋寻给躲避开去,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

    叶夭夭见又一箭不中,心中暗自气恼,俏脸在此时也涌上了一抹苍白,金色箭矢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对灵息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再射不中宋寻的话恐怕她就没有余下的气力去对付其他人了。

    黑色锁链猛地地砸在了紫罡明光阵上,一道裂缝崩碎开来,蜘蛛网一般的裂纹逐渐从金色光弧上扩散开来。

    孟蘅抬头望着即将被摧毁的灵阵,双手印诀再度变幻,红白二色凝聚的两道光印渐渐从五指之上凝聚了起来,最后抛射而出,在半空飞旋的过程之中拼接融合成了一团璀璨的光芒。

    随着十道黑色锁链的猛烈抽击,紫罡明光阵终于彻底破碎,一道轰然巨响过后,飞散成了漫天的紫色光点,朝着四面八方溅射开来。

    灵阵被毁,布阵者本人也势必会受到不小的创伤,孟蘅身躯在紫罡明光阵破碎的一刹间猛地一震,一口鲜血从喉中喷涌而出,气息相较起之前来也是萎靡了不少。

    “凝印!”强忍着胸口中的剧痛,孟蘅将半空中漂浮的两道灵印凝结在了一起,一块闪烁着红白两色芒光的晶印飞射而出,砸在了黑色锁链交织的天罗地网上。

    “爆!”晶印冲撞到了黑色锁链网上时,一股冰霜之气轰然爆发开来,肉眼可见的寸寸冰晶弥漫席卷,凝结在了黑色锁链上,寒霜之气如同汪洋大海一般,不断侵蚀扑腾在锁链之上,最后将一条条锁链都冻成了冰晶条块状。

    黑夷卫想要将锁链分散时,却发现它们已经冻结在了一起,难以分离。

    原本的锁链黑网此时已经化作了一块寒冰巨网,散腾出森然的寒气,而晶印此时才融化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赤红色的晶印则紧贴在寒冰巨网之上,蛰伏潜藏着气息。

    黑夷卫猛烈地拉扯着黑色锁链,细小的冰雪不断飘落,但是锁链依旧分离不开,一股股浓郁的黑气开始由他们的手掌灌注到了锁链之上,原本湛蓝色的冰网此时已经慢慢覆盖上了一层黑雾。

    孟蘅目光紧锁着黑夷卫的一举一动,当黑色气息在冰网上面弥漫开来时,他指尖轻轻一弹,贴在寒冰巨网上的赤红色晶印芒光大耀,晶层消融破碎,一股火红色的气浪如同潮水一般涌上了寒冰巨网,霎时之间,汹涌翻腾的火焰巨浪开始吞噬着四处弥漫的黑气,嗤嗤的白烟冒了出来,寒冰巨网上的冰晶在火焰的灼烧之下,也开始飞速消融。

    黑夷卫见锁链上的冰晶融化了,开始催动起全身的气息猛地一拉,砰地一声金属破碎声响传开,原本坚硬的无比的黑色锁链伴随着冰晶碎屑,一同崩碎开来,翻腾席卷的火焰气浪在此刻缓缓消散了,每个黑夷卫的手中都只剩下了一条断裂的锁链。

    “星芒箭雨!”叶夭夭趁机拉开了长弓,一道道波光开始从无形的弓弦上凝聚了起来,嗖嗖嗖嗖地飞射了出去,湛蓝色的流光带着破风之声,射向了十个脚踏虚空而立的黑夷卫,失去了锁链庇佑的他们,动作陡然之间都变得迟缓了许多,眼睁睁地看着流光穿胸而过,而没有做任何的躲闪。

    “真是一群没脑子的废物!”宋寻看着十个黑夷卫周身的煞气转眼之间都变得黯淡了下来,脸庞上阴寒之色涌动,干枯的双掌豁然张开,原本古井无波的双瞳之中忽然泛起了一丝奇异的波动,而在他的背后,两道黑色的翅翼渐渐舒展了开来。

    “大黑魔灵功!”莫寻一道沙哑的嘶吼之声从他的口中传开,原本干皱的脸孔之上忽然浮起了一抹狰狞的神色,一块块黑色的符文从他的皮肤上显现了出来,一条条暗红色如同筋络一般的细线也开始冒了出来。

    莫寻周身的黑气不断地翻腾,其浓郁程度,比起之前黑夷卫身上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双眼变得血红,全身上下密布着黑色的纹路,皮肤上的筋脉如同蚯蚓一般蠕动着,让人看上一眼心中就不禁泛起一阵恶寒。

    孟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身体的变化,这一副身躯压根就不像是人类的躯体,而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浓郁煞气来看,莫寻多半也受到了苦堕境的控制,变成了半人半魔的异种。

    “燧人族之中绝不可能有你这样的邪魔存在,你若不散去一身煞气,迟早神魂都会被控制,成为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

    黑化的莫寻狰狞大笑道:“你以为见了我的本尊之后,你们还会是活人吗?不久之后,你们也将会变成和我一样的傀儡!”他转身扭动着脖子,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黑夷卫,舔了舔嘴唇道:“这一次我还得多谢你们,给了我又一个提升实力的机会.”

    说完莫寻飞身抓住了一具黑夷卫的身躯,五指毫不留情,直接刺入到了黑夷卫的胸膛之中,一股股黑气冒出,被他吸入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随着黑气入体,莫寻体内的气息又开始攀升了起来。

    ...
正文 第212章 血蝶
    莫寻身躯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其余剩下的九道黑夷卫的身躯之中,霎时之间,九人的体魄灰飞成了一缕缕黑色烟气,汇聚到他的身躯之中,一副黝黑发亮的甲胄随着黑烟的扭曲蹿动,不断地成型。

    “这是.黑骨化气甲.”孟蘅深吸了一口气,手中长剑一震,一抹森白色的火焰气浪涌上剑刃,随着手腕一转,飞身而起,猛地朝着莫寻的身躯劈砍去。

    剑气脱刃,化作了一道数十丈长的火焰气浪,俯冲而去,炽烈的高温将四周的空间都炙烤得扭曲了起来。

    火焰气浪席卷冲刷到了黑骨化气甲之时,一黑一白两股亮光同时闪烁了起来,尽管火焰气浪不断地侵蚀着黑气腾腾的甲胄之上,但是黑骨化气甲却没有被火焰给烧化,反而甲胄金属光亮越来越盛,最后硬生生地将气浪给震碎开来,轰然化于无形。

    莫寻嘴角一咧,哈哈大笑道:“怎么样,用十个黑夷卫的骨血铸成的黑骨化气甲,你的火焰灵息也拿它无可奈何吧。”

    叶夭夭轻哼了一声,提起五色羿神弓来,五只纤长白皙的手指在弓弦上一拉,一道微微发颤的金光顿时出现在了空气中,随着砰地弓弦一松,金光飞射而出,她的身躯一软,险些站立不稳,跌落了下去。

    金光划破虚空,直接射向莫寻的身躯。

    “啪!”地一声清脆声响,金色箭矢直接插入了黑骨化气甲之中,猛烈锐利的气劲将甲胄贯穿,却没能完全射入莫寻的肉身之中,而璀璨的金光在此际也瞬间变得黯淡了起来。

    金色气箭乃是摧灭之箭,就意味着无坚不摧,而黑骨化气甲以黑夷卫骨血化成,对于世间的神兵有很好的抵御作用,因而叶夭夭在力竭之际射出的一箭,没能够全然穿透甲胄。

    莫寻虽然侥幸没被金色气箭所伤,但还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来,黑骨化气甲的防御能力有多强他是再为清楚不过了,即便是化形阶强者的全力一击,它也能够将其完全抵御下来,可眼前的金色气箭能够将其轻易射穿,由此可见那位持弓少女的实力究竟是有多么的恐怖。

    “不能再给她第二次机会了!”莫寻从甲胄之上家金色气箭给拔了出来,立即飞身冲向了十丈之外的叶夭夭,右手一握,一柄深黑色的长刀顿时突兀出现了他的手中。

    “夭夭,退开!”孟蘅纵身一跃,手中长剑再度被白色火焰涌流包裹了起来,挑起了一道弧光,狠狠砸在莫寻手握的黑色长刀上。

    “螳臂当车,滚开!”莫寻挥刀一撞,黑白两道光弧缠绕交错成了一团光影,在半空之中飞旋闪烁,伴随着阵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孟蘅在比斗之中也渐渐落入了下风。

    莫寻本身的实力就在化形一重,吸收了十个黑夷卫的气息之后,实力已然攀升到了化形一重的巅峰状态,孟蘅能够凭借着洞玄巅峰的实力与其纠缠一番,已经是殊为不易了,不过倘若两人再战十数回合,必然已是落败。

    叶夭夭看着两人的近身相搏,心中也是焦急万分,可是如今她体内的灵息已经空乏到了极致,再也无法拉动手中的五色羿神弓,如果强行去帮忙,只怕反而会给孟蘅添乱。

    半空之中的战局此时是险象环生,莫寻猛地一刀斜劈而下,黑色刀风呼呼划下,狠撞到了孟蘅手中的长剑上,铛地一声将他的身躯给震飞了数丈远,紧接着又是一阵刀风呼啸而至,犹如连绵不绝的洪水一般,将人逼得难以喘息。

    孟蘅此时握剑的右手都已经发麻了,体内的气血翻涌不止,应对着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此时他不能有片刻的分神,否则一个不留意,便成了刀下亡魂。

    “小子,我承认你的修为造诣的确不弱,如果给你十年时间,超过我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可惜你冥顽不灵,一意自寻死路!”莫寻一道低沉的喝声落下,手中长刀高举,周身黑气翻涌,一道黑色的气浪从刀刃上喷吐而出,化作滚滚的黑烟横扫开来,顷刻之间,便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开来。

    黑烟之中,凝聚着锋锐的刀风,即便是一抹烟尘坠入其中,也会瞬间被绞成虚无,倘若人的肉身置身于这一片黑烟之中,恐怕也一丝骨血也不会残留。

    孟蘅的身躯一退再退,黑烟依旧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追随而上,无奈之下,他只能双手印诀再度凝结,接连弹射出一道道森白色的火焰晶印,嗖嗖射入黑烟之中,一团团的白色火苗爆发开来,黑烟之中浓郁蹿动的气息也瞬间黯淡了不少。

    “呼.”一口浊气从孟蘅的口中吐出,接近一百道火焰晶印弹射而出,翻涌的黑烟终于渐渐停歇了下来,火焰将黑烟悉数焚烧成了一片虚无,他体内的灵息也几近枯竭。

    “孟蘅,你没事吧?”叶夭夭见他的神情已经不复之前的风淡风清,而变得无比的凝重,心中也开始担心了起来。

    孟蘅飞身渐渐下落到了她的身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没事,但是敌人比我们想象中要强上不少,这样下去,恐怕我们只能等到庄先生出关,才有转机了.”

    叶夭夭咬了咬银牙道:“那个死老头都已经这么多天不见动静了,也不知道死了没。”

    孟蘅摇了摇头道:“不会的,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感应着梦蝶山的气息,能够发觉东北角有极其隐晦的波动在增长,想必那就是庄先生闭关的地方,一会我们朝东北角撤去,

    叶夭夭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牵住了他的衣袖道:“一会我们一起走.”

    孟蘅苦笑了笑,原本他们是有着足够的时间撤离的,但是为了防止庄闲的闭关被打扰,他们已经在尽量地争取时间了,如果这一次庄闲还不能够顺利完成梦蝶阵的话,那也只能通过莫寻逼他出关,不然两人都得葬身于此了。

    莫寻虽然在比斗之中占得上风,但是体内灵息的消耗依旧很大,他没有料到一个洞玄阶巅峰的年轻人居然能够有和他抗衡的战斗力,甚至能够破去他的刀风化作的云气,这种敌人如果不一举抹除,往往让人寝食难安。

    想到这里,莫寻一直隐藏而不曾露面的庄闲来,光是眼前的两人就这么难以对付了,庄闲这些年来闭关不出,实力究竟可怕到了何等的地步。

    “我正纳闷为什么黑烟会对一个隐居山林不出的老头子这么感兴趣,如今他的徒弟都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若是他本人.”

    莫寻眼中的嫉恨之色疯狂地涌了出来,当年他与庄闲曾经同朝为官,两人的修为也是不相上下,一段时间不见之后,庄闲的实力就如有神助一般突飞猛进,将他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如今两位徒弟都险些和自己打成平手了,若真回到了黑炎王的座下,那自己的地位岂不是也难保了。

    “庄闲避而不出必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他突破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不然绝对不会看着他的徒弟受伤而不顾的,我一定不能让他成功.”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旦滋生了出来,就如同春日的野草一般飞快生长了起来,莫寻紧握着双拳,忽然目光一抬,看向了不远处的二人,厉声道:“告诉我,庄闲在哪?不然你们今日难逃一死!”

    孟蘅迎上了他的目光,冷冷一笑道:“你连击败我们二人尚且如此困难,更何况是庄先生,我看你若识趣的话,还是趁早离去吧,不然他老人家一旦出现,你可就性命难保了。”

    莫寻听了孟蘅的话,心中越发觉得不安了,目光飞速地向四周扫了一眼,高喝大喝道:“庄闲,你若再做缩头乌龟的话,你的两个乖徒儿可就死在我的手上了,到时候我再一把火烧了这座梦蝶山,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声如雷霆一般的吼叫声在瞬息之间就响彻了整座梦蝶山,夹杂着浓郁灵息的声音扩散开来,震得竹枝上的叶片都开始乱颤了起来。

    “庄闲,你不是一向自命清高,今日却怎么胆小如鼠!”

    孟蘅听着他的喊叫声,不禁暗自发笑道:“看来他也听忌惮庄先生的,不然怎么会迟迟不对我们下手,看来一时半会之间,我们还不会有性命之忧。”

    叶夭夭眨了眨眼睛道:“这个笨蛋多半是害怕庄老头躲藏在暗处.可是要是庄老头一直不出来,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孟蘅微闭双眼,肯定地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庄闲先生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巅峰的状态了,他应该很快就能够出关了.”

    在梦蝶山东北角的一个石洞外,一股无形的波动开始缓慢荡散开来,封闭已久的石门上忽然绽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慢慢地弥漫开来,一大块的石片轰然脱落,石门也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悠然之间,破碎的石块之中钻出了一只细小的蝴蝶,扑了扑双翅,从石缝之中飞了出来,不过这一只蝴蝶的颜色相当诡异,如同血一般的鲜红。

    ...
正文 第213章 古阵心魔
    当孟蘅看到天空中一只蝴蝶翩然飞来时,他就知道庄闲出关了。

    这一只蝴蝶的双翅是血红色的,飞舞之时,让人感觉到别样的凄美,紫蝶是梦幻灵动,而血蝶上似乎总带着浓郁的仇怨。

    莫寻与庄闲认识了数十年,对他的脾性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庄闲喜欢清静,不爱惹是生非,说得好听一点是生性淡泊,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消极避世。

    数十年前,莫寻并不害怕与庄闲结仇,但是当他看到半空中这一只血蝶时,心中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紧张与压迫感。

    “庄闲,你终于肯现身了.”

    一群血蝶从天空之中纷飞而来,庄闲的身躯就在蝶群的簇拥之下,缓缓飘飞而至,他双眼紧闭,神态闲适悠然,颇有得道高人的出尘姿态。

    “庄先生.”

    当孟蘅第一眼看到他时,神情和语气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庄闲与闭关之前,整个人都有了很大的不同。

    叶夭夭没有说话,因为她发觉手中的五色羿神弓开始变得忽冷忽热,光芒也逐渐黯淡了起来,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一般。

    “原来是老朋友啊,莫先生造访梦蝶山,不知有何贵干?”

    庄闲负手而立,声音冰冷地问道。

    莫寻见他仰面抬头,连自己都没有看上一眼,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恼怒之意:“黑炎王让我来劝庄先生投诚,不过您的两个好徒儿杀死了大王座下的紫衫长老和十个黑夷卫,您若不能给一个交待的话,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庄闲瞥了孟蘅二人一眼,淡淡地道:“他们不是我的徒弟,不过没想到黑炎王座下的长老和黑夷卫实力如此不济,居然会被两个年轻人打得落花流水,让我去效忠他,岂不是明珠暗投吗?”

    莫寻轻哼了一声道:“黑炎王在三十六封王之中的实力最为高深莫测,几乎无敌于天下,你既是燧人族旧臣,这一点应当很清楚.如今十万黑甲云骑与燧皇军相持在木石关,转眼之间黑炎王就能破城入驻帝都,到时候这天下可就都是都是他的了,到时候你若不愿意俯首称臣,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庄闲看了她一眼,不慢不紧地道:“倘若我想给自己找第二条路呢?”

    莫寻全身的煞气翻涌而出,面色变得阴沉了下来,斜横手中的长刀道:“那你得过了我手下这一关。”

    庄闲嗤笑了一声:“这么久不见,你怎么变得不人不鬼了,物以类聚,不知道黑炎王是不是也和你这个奴才一副德行?”

    “你找死!”

    莫寻双眼圆睁,一抹血光涌现而出,手中长刀一震,猛地飞身向前,朝着他的身躯劈砍了去。

    庄闲嘴角一勾,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面对着迎面斩来的长刀,身躯不躲不闪,纹丝不动地矗立着。

    当刀风划破了一只血红色蝴蝶的时候,他的一只衣袖忽然甩了上来,两只手指直接捏住了黑色的刀刃,无论莫寻怎么用力,刀刃始终难以寸进。

    “口气变大了,实力却依旧平平.”

    庄闲面色忽然一冷,一股血红色的气息从五指之间爆发了出来,不断侵蚀着刀刃,最后随着砰地一声清脆声响,黑色大刀被折成了两段。

    莫寻直接将半截刀身给甩了出去,五指叉开,一道低喝声从他口中传了出来:“黑风魔罗掌!”

    纷涌的煞气如同大雨将至时天边翻腾起的黑色云气,迅速在他的手掌之上汇聚起来,掌风伴随着一阵阵凄厉的鬼哭之声,朝着庄闲干瘦的身躯拍了过去。

    庄闲依旧是面不改色,手指忽然抬起,身影直接迎着黑气冲了过去。

    他移动的速度快得有些惊人,几乎在一瞬之间,就已经穿过了纷涌而至的黑气,出现在了莫寻的身前,然后双指并立成剑,直接刺向了胸前。

    黑骨化气甲来没来得及凝结起来,一股黑色的血气就从莫寻的胸口喷涌而出,庄闲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迎上了他充满仇怨的双目,手指再度用力,一整只手臂直接捅穿了他的胸膛。

    莫寻双眼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最后慢慢变得呆滞无神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以前的老好人这一次居然会对他痛下杀手。

    “你.不是庄闲.”

    “呵.你以为庄闲就不会杀你了么?”

    “不会.你到底是谁?”

    庄闲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如同闪电一般地抽回了右臂,表情僵冷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手掌轻轻一推,莫寻的身躯就直接坠落在了地面上。

    孟蘅与叶夭夭看到了这一幕,都不由沉默了起来,再度望向庄闲时,如同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一般。

    “我向来不喜欢欠人家什么,你们献上的残图,就当做是用来换回你们的两条性命的筹码,趁我没改变注意之前,赶紧离开这里.”

    庄闲双眼冷漠地扫了二人一眼,淡淡地道。

    叶夭夭听了,立马气不打一处来,娇斥道:“庄老头,你现在是不是想要过河拆桥了?”

    庄闲目光一转,咧了咧嘴道:“要是我过河拆桥的话,你们是绝不可能活着离开梦蝶山的。”

    孟蘅踏前了一步,开口问道:“庄先生,敢问你的梦蝶阵已经排布完成了么?”

    庄闲转过身道:“这与你有任何关系吗?”

    孟蘅沉声道:“当然了,当初将残图交给我的人曾经叮嘱过我,倘若一梦千年的阵图修炼不当,很可能陷入一个永久不醒的梦魇之中,而被眼前的幻境所控制住心神,以致万劫不复。”

    听到这里,庄闲忽然身躯一震,双眼怒睁,紧紧地盯着他道:“你还知道什么?”

    孟蘅摇了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又可能什么都知道,如果庄先生真的需要我帮忙,恐怕还得让我看一眼这一梦千年的完整阵图。”

    “你想看阵图?”庄闲神色一阵变幻,脸庞忽然剧烈地扭曲了起来,一红一蓝两道气息开始在他身躯上乱窜了起来,整个人显得尤为痛苦不堪。

    叶夭夭拉了拉孟蘅的衣袖,小声问道:“庄老头究竟怎么啦?才几天不见,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孟蘅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师兄曾经说过,七级以上的心阵阵图之中都隐藏了一个随时能够控制修炼者意志的心魔,而且心阵的等级越高,心魔也就越为的强大,我给庄先生的阵图叫做一梦千年,是一道威力极其强大的上古心阵,其中的心魔肯定到达了一个相当恐怖程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庄先生性情大变的原因就是被阵图中的心魔所控制了。”

    叶夭夭目瞪口呆地道:“心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庄老头能够轻松地将那个老怪物给杀死,自然也能够轻松地将我们给杀死.”

    孟蘅看了一眼抱着头颅,神情痛苦不堪地庄闲,镇定地道:“庄先生晋入了三照之境,神识之力极其强大,即便心生心魔,但也能够暂时地控制住心神,我们只要在他清醒的时候问出阵图的所在,说不定就能够找到破解心魔的方法。”

    “啊!”庄闲嘶声一吼,整个身躯都开始猛烈发颤了起来,口中乱喊道:“杀了我!快杀了我!”

    孟蘅看着他痛苦挣扎的神情,内心也尤为不忍,开口问道:“庄先生,你告诉我一梦千年的阵图究竟在哪?”

    庄闲猛然直起身来,双眼之中戾气充盈,忽然眼睛一闭,目光再度睁开时又变得和缓了起来。

    “不行,阵图不能给任何外人看到!”

    “孟蘅,你听好了,阵图就在.”

    “不行,阵图是我费劲半生心血才取到的,绝对不能给任何外人!”

    “阵图就在西北山脚,一个石洞中,你快去.”

    庄闲神情挣扎不止,脸上红气蓝气变幻不定,但最终他还是把阵图的位置告诉了孟蘅。

    “西北山脚,石洞之中,庄先生,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的!”

    孟蘅听了,身躯纵身一跃,猛地朝着西北出飞了过去,而留下庄闲依旧在原地痛苦的呻吟着。

    心魔是即将成阵之际才能够出现的异端变化,被心魔控制的人往往会神智全失,有些魔性较强的甚至会沦为妖兽一般的存在。

    不过心魔也是成阵之前的征兆,只要当阵意通融之时,才会出现。

    庄闲能够悟出心魔来也就意味着手中的一梦千年阵图至少完成了三分之二,不然即便他有再高的灵阵天赋,也不可能走到凝阵的最后一步。

    原本孟蘅以为庄闲的手中只有两到三块残图,没想到他都快将一梦千年阵图都快拼凑齐全了,此时也不知道结果究竟是是喜是忧。

    没有一道强大的心阵来控制住黑炎王与黑甲云骑,木石关是绝对镇守不住的,庄闲的生或死,无意间便关系到了整个燧皇族的兴衰。

    一番搜索之后,孟蘅终于发现西北山脚的一处石洞,当下身躯下落,踩在一堆燧石堆上,慢慢地走进了石洞中。

    ...

    ...
正文 第214章 毁阵
    石洞里的石壁上透着淡紫色的幽幽亮光,壁面如同玉石一般通透,白净无暇,细看之下,内壁处还有着汩汩暗流涌动,如同人的血脉一般。

    炼意者对修炼环境的要求是极其苛刻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静,炼意讲究的是息意凝神,倘若心不静,意和神就难以全神贯注地集中到修炼状态之中,在一个嘈杂的环境中修炼,即便给你一百年的时间,也难以步入三观之境的门槛。

    庄闲闭关修炼的场所固然清幽,但却是一点也不静,四周仿佛都有着连绵不绝的声响传来,而且越走近石洞中,声响就越大。

    流水声,振翅声,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不断地在石洞中回荡着,而且发出的每一阵声响,都仿佛在心中跌宕一般。

    叶夭夭怕黑,因此一直牵着他的衣袖,蹑手蹑脚,像一只小老鼠一样四处偷瞄着。

    “这个地方好古怪啊,安静得有些不像话.”

    “静吗?”孟蘅转过身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叶夭夭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肯定地道:“当然静了,而且静得有些可怕,我连心跳声都能够听到了。”

    孟蘅屏息凝神,闭上双眼,发现四周依旧是不断回响着连绵不绝的流水声,振翅声,以及其他莫名奇妙的声音,但是这些声音却并不让人感到厌恶,仿佛是人在聆听着自己内心的回响一般。

    “夭夭,你有没有听到水流声?”

    “没有.”

    “蝴蝶振翅的声音呢?”

    “也没有.”

    “其他奇怪的声音也没有?”

    “一点都没有,这明明就静得很,怎么会有声音?”

    孟蘅缓缓睁开了双眼,他能够听到的声音,旁人听不到,若不是心中有古怪作祟,那便是这洞中有古怪作祟了。

    两人向石洞的深处走去,丝丝缕缕的幽寒之气,也开始从石壁和细缝之中冒了出来,这些寒气不同于神箭窟之中的千年寒冰,冰寒刺骨,寒气涌上手掌和脸庞,只是让人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凉意。

    到了石洞的尽头,孟蘅终于发现了一处幽幽发亮的地方,是一整块夜明石制成的方桌,上面铺垫着一大块黑色羊皮图纸,其中拼接好的第三块,正是之前庄闲在他那拿走的残损阵图。

    “一梦千年阵图.”孟蘅迫不及待走到了方桌前,握起了阵图细看,不过只一刹,他整个人都发懵了。

    .。

    “这是什么文字,我怎么一个都看不懂。”

    叶夭夭从傻眼的孟蘅手中接过了阵图,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莞尔一笑道:“没想到火龙将军居然连天寻野字都不认识,说出去只怕会被人笑话了。”

    “天寻野字?”孟蘅困惑地道:“那是什么文字,怎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叶夭夭清了清嗓子道:“天寻野字就是一个叫做天寻野仙人发明的字,他也是一个阵术大师,这种文字并不是很罕见,基本上流传三千年以上的灵阵排布的卷轴都是用这种文字记载的。”

    孟蘅苦笑道:“我的确是不认得这种天寻野字,要不你告诉我这阵图上的口诀吧。”

    叶夭夭点了点头道:“其实天寻野字很简单的,来来回回也就是一百七十三个字,而它每个字里边都包含了神识在灵台之中的十种变化,使用记载起来相当的简单,因此古阵上的使用率极高,只不过.”

    孟蘅看着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难色,开口问道:“只不过什么,难不成这阵图有什么问题吗?”

    叶夭夭看了一眼阵图,苦着脸道:“一般的灵阵所用的天寻野字都只有十个字,我见过最多的也没有超过二十个字,这一张羊皮纸上却足足写满了一百五十个字,足足有一千五百种变化,如果要布成这一道灵阵的话,即便是天赋再高的人,怎么着也得画上几年的功夫吧。”

    一梦千年这种层次的古老阵图,拥有一千五白种变化倒也并不稀奇,孟蘅当年研习乱魔心阵的时候,也足足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才能领悟其中的五种神识变化,才勉强将其勾勒出来,一千五白种变化的阵图想要不出差错地将其完整排布出来,怎么着也需要好几年的功夫。

    “既然不能通过逐一破解阵图的变幻来消除心魔,那就只能通过破厄除念的方法了.”

    “你还有其他的方法来帮庄老头?”

    孟蘅面沉如水地道:“我修炼过一种奇妙的功法,由于它的来历过于玄奥,变幻过于繁复,因此想要将其完全修炼成功,需要一个极其长远的时间,创制功法的人为了避免后世的修炼者急于速成,误入歧途之中,于是在初章昙生篇之中,记载了各种让人清心定念的法门,其中就有关于破厄除念的方法.”

    “修炼过程之中产生的心魔有许多种,因为急于速成,另辟蹊径产生的妄念,因为寻仇心切,心怀恨意产生的怨念,因为苦苦修炼而不得,长此以往而产生的执念。庄先生也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怨念和妄念对于他来说,飘渺虚无得很,而唯一有可能促使他产生心魔的也只有执念了。

    执念祸心,在三念之中或许是最容易破除的,也有可能是最难破除的,最易的原因是执念发于心,只要心安意释了,执念也就自然而然的消除了,最难的原因其实也是执念发于心,因为妄念和怨念都可以通过外界的干预来解决,只有破解执念是难上加难。”

    孟恒说到这里,忽然手中握紧了一梦千年的阵图,有些惋惜地道:“想要破除庄先生的方法或许只有一种,那就是当着他的面,将这一幅阵图给烧毁了,让心中再无所执之物,心魔也就自然而然的化解了.”

    “什么,把这阵图给烧了,这可是上古遗物,要是一把火烧了,那该有多可惜啊。”

    叶夭夭虽然对于这幅阵图并不太了解,但是看庄闲对它视之如命,心中就可以想到它究竟是有多么珍贵,如果一把火烧掉了它,想想就觉得有多么可惜。

    “走吧,阵图虽然宝贵,但是现下对于我们却是毫无用处。”

    孟蘅虽然觉得惋惜,但是却并不贪恋,如若没有遇到庄闲,残图永远也只是残图而已,这世间的得或失,或许冥冥之中早有预定。

    两人离开了石洞之后,迅速地赶到了竹林之中,只不是此时的竹林已经化为了一片焦土,一片大火开始从梦蝶山燃烧了起来,而庄闲依旧是处在一种濒临疯狂的境地,双掌拂风,带起阵阵地火焰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孟蘅让叶夭夭留在了一片安全的地方,自己则冲进了火海之中,眼睁睁看着失心发狂的庄闲正在不停地挥霍着体内的气劲。

    “三阳起心魂,一脉焚焦岩!”

    庄闲一指点出,四周的空间忽然剧烈扭曲,变得发红发热了起来,最后一道气劲突兀飞射出,击打在远处的竹屋上,火焰的气息弥漫开来,将整个屋顶也渐渐点燃了。

    “庄先生,你看看这是什么?”孟蘅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图纸举了起来,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庄闲闻声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来,看着那张图纸时,双瞳猛然一缩,大喊道:“阵图,把阵图给我,快把阵图给我!”

    孟蘅哈哈大笑道:“你想要阵图可以,必须要跟着我念完这一段法诀,念完之后,我就把它交给你。”

    庄闲连连点头道:“好,我念,你把阵图给我!”

    孟蘅肃起面容,大声高喝道:“气浮心如冰,灵魄皆沉心,神识走云枢,灵神自此平.”

    庄闲依言跟着念道:“气浮心如冰,灵魄皆沉心,神识走云枢,灵神自此平.”

    这段口诀是莲台静心诀昙生篇中的息神诀,其中主要安抚的是灵台中的神识之力,随着口诀的默念,庄闲整个人的狂躁之意也渐渐地淡化了不少,浑身散发的戾气如同潮水消退一般慢慢消散了去。

    “庄先生,此际你只要平心静气,收敛心神,将神识之力收回到灵台灵根之中,调息养气,身上的狂躁之意就会慢慢消退,不适的感觉也自然而然消失.”

    孟蘅本来也是以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这一段口诀授给他的,但是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些作用,庄闲顺着口诀运行周身的灵息,狂躁的情绪也随之慢慢平复了不少。

    “将神识之力收回到灵根之中.收回灵根之中.不行,把阵图给我!”

    庄闲身躯忽然猛地一震,双眼睁开,戾气又渐渐地充盈了起来。

    “你想骗我,快把阵图交给我,不然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孟蘅皱了皱眉头,残缺的息神诀果然难以奏效,当下只得将阵图紧握在手掌之中,一股股森白色的火焰气息从手臂上渐渐涌流而上,汇聚到五指间。

    “庄先生,阵图已毁,一梦千年心阵,这世间将再也不复存在!”

    阵图朝着半空中抛飞,孟蘅屈指一弹,一道火焰流光在瞬间就点燃了羊皮纸,余烬散落而下,庄闲的面孔彻底呆滞了起来。

    ...

    ...
正文 第215章 死劫
    阵图在森白色的火苗焚烧下,渐渐扭曲缩小,最后化作了一个血红色,莹莹发亮的红色小球,悬浮在半空之中。

    孟蘅还没反应过来,红色小球直接朝他射了过来,化作一道眩目的芒光渗入到了他的右眼之中,猛烈的刺痛感陡然自眼瞳处袭遍全身,鲜血就开始从右眼涌流了出来。

    他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捂着鲜血淋漓的眼睛,一手支撑在地面上,全身因为抽痛开始痉挛了起来。

    “阵图,没了.什么都没了.我的阵图啊!”

    庄闲看着半空中已经消失不见的羊皮纸,绝望地爆发出了一声巨吼,狂风突然一震,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火浪借着风势,越烧越烈,整个梦蝶山远远看去,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是你毁了我的阵图,我要杀了你!”庄闲因为过度的愤怒而变得鲜红的双眼忽然看向了一旁的孟蘅,三只血红色的蝴蝶从他的五指上浮现了起来,他颤颤巍巍的身躯开始慢慢走了过去,

    孟蘅感觉此时身心已经因为剧痛之感而几近麻木了,他抹了一把右边脸颊上涔涔的鲜血,艰难地咧嘴一笑道:“一梦千年的阵图已经毁了.这世间也不再会有第二道阵图了,庄先生,你醒醒吧.”

    庄闲的脸孔此时已经几乎狰狞到了扭曲的状态,右手一把提起孟蘅脱力的身躯,猛地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上,全身的气劲毫无保留地喷吐在他的身躯上,一阵筋骨碎裂的声响传开,孟蘅的身躯直接倒射了出去,砸断了几根粗大的古树,最后滚落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噗嗤一口鲜血从他的喉中吐了出来,孟蘅整个人都变得奄奄一息了,他拼命地撑起了自己的身躯,想直起身来,可是现在他连喘一口都觉得异常困难,更别说是逃走了。

    庄闲此时已经全然丧失了理智,似乎已经将孟蘅认定是必死之人了,身躯再度一闪,出现在了他的身前,狠狠地朝他背后踏了一脚。

    又是一道清脆骨骼崩碎之声传来,孟蘅整个身躯都已经如烂泥一般瘫软在了地面之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庄先生.我只希望你能够在神志清醒之后,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通过心阵.将黑甲云骑和黑炎王引入华****,帝。。帝陵之中自有对付他们的法子,我虽死无憾.”

    庄闲看着他嘴角勾起的一抹凄然笑容,想要再度挥出的手掌忽然停了下来,就在此时,一道深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他的胸口,一股股寒气开始从蓝光上弥漫来,寸寸冰晶开始凝聚扩散开来,冰封住了他的身躯乃至是血脉。

    瞬息之间,庄闲已经被寒气冻结成了一个冰人,再也无法挪动一下自己的身躯。

    叶夭夭的娇弱身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两人身旁的不远处,她看着孟蘅如死人一样匍匐在了地面上,眼泪顿时像泉水一般涌流了出来。

    “孟蘅!你没死吧?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不管的.”

    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失去一样东西,但此时此刻,她无比地害怕眼前的男子会这样一声不吭地永远离开。

    “孟蘅,你说话啊.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你知道我会害怕的,我求求你不要吓我了.”

    叶夭夭搂紧了孟蘅的身子,不断地抽噎着,血污沾染到了她的脸上,沾在了青色的衣衫上,但是她丝毫不在意,而是拼命地将孟蘅脸上的血迹给抹去。

    “夭夭,我快不行了,你别哭了.哭红了眼睛,就不好看了。听我的话,木石关不能没有你,除了五色羿神弓之外,没有任何兵器能够克制住黑炎王,所以你千万不要因为我的死而离开.”

    孟蘅艰难地呼出了一口气,鲜血又开始从他口中涌了出来。

    “不,我不,我偏不.你要是敢死了,我就投奔黑炎王,帮着他们一起去攻打木石关,把燧皇一族的人全部杀光光,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叶夭夭说到做到!”

    孟蘅感觉身体沉重得连眼皮也抬不起来,他有些无语,张了张嘴道:“那样的话我会死不瞑目的.”

    叶夭夭吸了吸鼻子,哭喊道:“我就要你好好的活着,人家大老远地跟着你到帝都来,一路上颠沛流离,吃了多少苦,你忍心就这样丢下我吗?我带你回通合镇好不好,我们族中的长老一定可以医好你的。”

    孟蘅无力地晃了晃头道:“我全身的筋脉都碎开了,即便活过来,也和残废没有什么区别了,你.”

    他还想继续说话,忽然眼中一股撕心裂肺的刺痛感传来,当即痛苦呻吟了一声,双手忽然不由自主地死死抓住了叶夭夭的手腕。

    “眼睛,好痛!”

    叶夭夭强忍住手腕上的痛楚,眼泪汪汪地背起了孟蘅的身子,不断重复着说道:“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再撑住一下就好了。”

    说完她艰难地直起身子,踩踏在火焰弥漫的草木上,飞快地向山下跑去。

    ..

    梦蝶山的大火一直持续燃烧了三天三夜,直到把这一座原本钟灵毓秀的仙山烧成了一片光秃秃的山峰,黑炎王的人马陆续赶到过梦蝶山,将整座山都搜遍了,也没有找到一个人影,所有死人的尸身都被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这一次就连尸骨也没有找到一把。

    所有人都以为黑炎王该气恼了,还没有出兵,他就已经屡次损兵折将,这对他军队的士气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如果再不发兵攻打木石关的话,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害怕了。

    但是出乎众人意外的是,黑炎王依旧没有出兵,而是把军队后撤了五十里,停留在目歇原上,而据军中传言,黑炎王已经有一个月时间没有露过面了。

    在目歇原的大片营寨外,一群大头兵正在围着一口大锅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这些日子除了吃喝拉撒,他们几乎什么都不用干,就连平日里的训练都停下来了。

    打了快三个月的仗了,眼看都快到冬天了,每个士兵都胖了一圈,而他们和燧皇军几乎都没有照过面。

    一个士兵捂着大腹便便的肚子,又从锅里夹了一块煮的热气腾腾的羊肉,放在口中大嚼了起来,边嚼还边说话:“最近天气越来越凉了,再拖一段时间,恐怕就要下雪了,这仗究竟还能不能打?”

    另一个高瘦士兵用汤勺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之后,慢悠悠地道:“怎么着,这段日子还过得不痛快?每日好吃好喝,什么都不用干,简直比呆在家还享受。”

    大肚子士兵面脸愁容地摇了摇头道:“倒不是过得不舒服,而是有些太舒服了,这哪像行军打仗。营中的几个将军这几天都没见到人影了,我们每天只知道吃喝拉撒,未免也太不踏实了。”

    高瘦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甭多想,我们就是一小卒子,每日管着吃喝拉撒就对了,至于这仗打不打,该怎么打,那是上头该琢磨的事情。”

    大肚子士兵叹了一口气道:“话虽是这样说,万一拖得久了,这场仗打输了,我们岂不是都成了流寇。”

    高瘦士兵轻呸了一声道:“说什么瞎话呢,有黑炎王在,我们会输吗?你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了,还不得挨上几十板子。”

    大肚子士兵点了点头,将碗丢在一旁,不说话了。

    众人吃干抹净之后,纷纷躺在草地上,胡乱扯起了话来,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空闲,军营里的将士大多熟识了,有事没事就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有时候还会偷偷摸摸地赌上几把,整个军营几率一片涣散。

    将士们百无聊奈地躺在草地上时,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句鬼叫声,然后将士们纷纷站起身来,看着远方山峦重叠处,一股弥漫在山间的黑气,在不断地朝着半空中涌了上去,形成了一道千百丈的黑色气柱,远远眺望,蔚为壮观。

    “看,那是云吗?怎么我觉得有点不像啊。”

    “好像是火,一片黑色的火海。”

    “傻了你吧,什么火海,明明像是一条龙。”

    “瞎了你的狗眼,什么龙,就是一道黑色的气浪,看起来还挺邪气的。”

    士兵们指着远方越来越庞大的黑色气柱议论纷纷,最后围观这一幕天地异象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军营的人都走了出来。

    在目歇原的最末端,金色的巨大营寨中,七个身穿黑袍的老者缓缓走出帐中,目光凝重地抬头望天,看着那一道巨大的气柱。

    他们是黑炎王座下的玄灵七老,也是军营之中,除了黑炎王之外,身份最为崇高的人。

    一个头戴道观,须发皆白,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吟吟一笑道:“等了这么久了,黑风崖上总算是有动静了,如果大王这一次成功了的话,恐怕我们不日之后就能破关了。”

    一个年纪稍轻,看起来轮廓颇为清晰俊朗的中年男子沉声道:“大王这一次的行为我看有失妥当,丢下整个军营不顾,前往黑风崖闭关,他还真以为这一场真正能够靠着一个人的力量来打赢吗?”

    众人闻言低头笑而不语,对于黑炎王的决定,即便他们心中有所疑惑,但向来没有人敢当面提出。

    ...
正文 第216章 阵魄
    通合镇的左侧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与镇上相隔着一条崎岖的山间小道,如果不是时常在两地穿行的人,在杂草掩映之中,很难找到这一条道路的所在。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小道一路崎岖蔓延,直入大山的深处,最后通入谷口,谷口两侧的山坡上都生长着各种各样的野草野花,散落着吃草的野牛和野猪,看起来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

    山谷中袅袅云烟浮绕,一座依山傍水搭筑的小屋里,一个身穿碎花儒裙的清秀少女正在炉灶旁生火做饭,她掌勺的动作极其生疏,像是从来没有下过厨一样。

    清秀少女正是叶夭夭,离开梦蝶山已经快一个月时间了,她就在山谷里呆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照顾孟蘅。

    孟蘅一身的筋脉骨骼被庄闲的掌风给悉数震碎,若不是及早送到谷中,让羿神族的三长老叶鱼用丹药续命,恐怕即便他此刻能够保留性命,也成了一个废人。

    服下丹药之后孟蘅一直昏睡了半个月的时间,后来即便清醒了,神智也一直处于极度恍惚的状态,不过好在他体内的灵脉并未受损,一身的修为算是勉强保住了,至于能不能够恢复到之前的巅峰状态,对于以后的修行有没有什么影响,这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叶夭夭每天起早贪黑,去山林谷地中采摘草药给他内服外用,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又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孟蘅**上的伤也开始渐渐痊愈,开始恢复了以往的清醒神智。

    今日孟蘅早晨喝了一点稀粥之后,突然想吃鲜鱼,于是一向没有下过厨的叶夭夭居然自告奋勇地去下水捉鱼,谷中原本就有水潭和溪流,捉个十条八条鱼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要烧起鱼来可就无比困难了,向来没有下厨烧菜的她望着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只能干瞪眼。

    叶夭夭的身旁站了一个中年妇女,唤作迎娘,迎娘是三长老叶鱼的发妻,从小看着叶夭夭长大的迎娘还是头一次见这小姑娘生火做饭,于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生怕她一个不留意把房子给烧了。

    “夭夭,这火稍微大了一些,你少添点柴,不然一会就烧焦了。”

    “火候要是不大一些这鱼要怎么烧熟,你看它们还在跳呢。”

    迎娘无奈地苦笑道:“鱼下锅之前得先把鳞片给刮干净了,刨开鱼腹把内脏取出来,不然是吃不了的。”

    叶夭夭苦着脸道:“还要给它开膛破肚,那得多麻烦。”

    迎娘摇了摇头道:“我看你还是让我来吧,你去陪孟公子说说话,他成天呆在屋里只怕也闷得慌。”

    叶夭夭撅了撅嘴,不满地道:“不行不行,今天说好是让我烧鱼的,迎娘还是教教我怎么做吧。”

    迎娘不想拂了她的兴致,当下只能耐着性子给她讲解烧鱼的每个步骤,一条鲜鱼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勉强煮成了一锅鱼汤,由叶夭夭亲手端在了屋内床头的方桌上。

    孟蘅静坐在床头,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已经好多了,不过脸上依旧是有些苍白。

    此时他左眼能够睁开了,被红色小球击伤的右眼此时缠上了白布,时不时有灼热的刺痛的从损伤的眼瞳中传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康复的可能性。

    “别光顾着发愣了,来尝尝我做的鱼汤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你得把这一整锅都给吃完。”

    叶夭夭瞄了他一眼,端起一个白瓷碗来舀了满满的一碗鱼汤和鱼肉,放到了床头前,得意洋洋地道。

    孟蘅看着她额头上渗出了的汗珠,心里头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如果不是她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把自己带回谷中,这一次重伤的结果肯定只有死路一条。这段时间她又衣不解带地日夜在身旁照顾,这一份情意,也不知道能不能够还得清。

    他端起碗来轻轻喝了一口鱼汤,发现汤有些咸了,还有一股浓郁的腥味,虽然难以下咽,但他还是一古脑喝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叶夭夭见他好像吃得津津有味,迫不及待地问道。

    孟蘅强颜欢笑道:“味道很不错,再给我盛一碗。”

    叶夭夭听了立马喜笑颜开了起来,又舀了满满的一大碗递给他,笑嘻嘻地道:“烧菜这个事情简直是太麻烦了,要不是有迎娘在旁边照看着,这锅鱼汤你只怕是吃不到了。”

    孟蘅将碗端了过来,望了里面白色的汤汁一眼,忽然问道:“夭夭,木石关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了?”

    叶夭夭翻了翻白眼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会还想回木石关吧,到底要不要命了。”

    孟蘅放下了碗,郑重地道:“当初我从燧樊元帅的手中接过这个重任的时候,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如今叛乱尚未平息,我又怎么能够安心呆在这里养伤。”

    叶夭夭一脸气鼓鼓地瞪着他道:“你现在身子这么虚弱,即便到了木石关上也不过是炮灰而已,有什么好挂念的。”

    孟蘅一怔,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的确,他感觉自己如今全身空乏无力,别说是黑炎王了,就是十万黑甲云骑之中的任何一个小卒子都能击败他,火龙将军的神勇无敌不复存在,如今的他只是一个病怏怏的废人。

    “或许你说得对,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废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每天只能躺在床榻上喝水吃饭,这样的人,即便回到了木石关,也对战局起不到任何的改变.”

    叶夭夭见他情绪变得低落了起来,心中顿时觉得自己话说得重了一点,支支吾吾地道:“孟大哥,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身上有伤,得先好好养伤,等你的实力恢复之后,我们再一同回去,你说好不好?”

    孟蘅微笑着点了点头,神情说不出的平静。

    “你又没说错话,用不着道歉,我的确心急了一些,我现在的状态回到木石关,只会成为将士们心中的负担,这些日子我躺在床上,其实我也想了很多,或许万事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强行去扭曲乾坤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叶夭夭慌忙摇了摇头道:“不对不对,我的意思不是这样的,现在黑炎王的军队也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木石关还很安全,你有充足的时间在这慢慢恢复实力。”

    孟蘅闻言微微凝起了双眉,不解地道:“黑炎王已经驻兵这么久了,转眼就要到冬天了,他依旧没有发兵,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叶夭夭说道:“我猜是他派出的每一个长老都不知去向,黑炎王自己也害怕了,所以才一直龟缩着不出来。”

    孟蘅摇了摇头道:“不会的,黑炎王手下精兵强将无数,即便遭逢了几次小的失败,这只会更加激发他的复仇念头,而不是躲藏着不出来,他还在等.可是究竟在等什么?”

    叶夭夭正想继续说话的时候,忽然门外走进了一个人影,冲着二人笑吟吟地道:“好香的鱼汤啊,可惜我老头子就没有这个口福咯。”

    孟蘅转身看去,见来人是叶鱼,当即欣然起身道:“叶老回来了。”

    叶鱼坐在了床前的木椅上,替他把了一下脉,说道:“你的内伤基本恢复了,外伤再好好修养一段时日,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了,至于你的右眼.”

    孟蘅沉默片刻后说道:“叶老不必顾忌,但说无妨,我感觉右眼这几日依旧是痛得厉害,若是保不住的话,大不了以后成了半个瞎子就是了。”

    叶鱼似笑非笑地问道:“神识之力突破到三照之境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要是右眼毁了,无法通过瞳灵来凝聚阵意,你日后即便修为恢复了,排布灵阵的速度也势必会大打折扣,即便如此,你也不以为意?”

    孟蘅认真地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道:“我心中自然是有些介意的,但是事已至此,过度苦恼也于事无补,不如看得开一些。”

    叶鱼轻轻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剪刀来,轻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傻人有傻福啊,你可知道射入你右眼的那一颗红色小球,究竟是什么来历吗.”

    孟蘅呆了呆,说道:“不知。”

    叶鱼剪掉了他右眼上包裹的一块纱布,说道:“你小子可捡了大便宜了,那一颗红色小球,叫做阵魄,是制造这一副阵图的人害怕自己的死后,灵阵的阵图又被人恶意损毁,而故意留存在阵图中的东西。这阵魄俨然就是一道小灵阵,其中还包含了布阵者身前对于灵阵的所有领悟,总而言之,阵魄既然进入到了你的体内,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孟蘅曾经听说过阵灵,通常七级以上的少许灵阵在成阵的过程之中有一定几率能够生成一道阵灵来,拥有阵灵的灵阵就像是拥有了布阵者的神智一般,催动威力更加的强大,而且能够自行吸收天地源气修复灵阵,以保持长久不灭。

    但是阵魄他还是第一次听人提到,难不成这个嵌在眼瞳中的红色小球,还真是神物不成。

    ...
正文 第217章 梦仙人
    阵魄和阵灵一样,都是七级以上灵阵之中才拥有的神秘物体,不过与阵灵不同的是,阵魄的形成更为罕见,一般只有晋入了三照之境中的第二重,照玄悟的强者才能够制造出阵魄来。

    进入三照之境原本就是极其困难的,数万人之中也难有一人,至于照玄悟,那更是只有传说中才出现过的境界的,传闻到达了照玄悟境界的炼意者,就拥有了布置七级灵阵的资格,光是依靠灵台之中的神识之力,就能够与登仙阶的强者相媲美。

    登仙阶的炼气者,放眼整个昆之界,也是极其罕见的存在,一般只有古老宗族的长老以上的级别才能够到达到这个层次,登仙阶的强者无论走到昆之界的任何角落,都会受到极大的礼遇,而照玄悟比起登仙阶的强者声势更胜上一筹,由此可见,阵魄的凝练难度究竟是多么大。

    阵魄被成为阵中阵,阵魄之中的神识变化与整个灵阵如出一辙,因此在阵魄之中,你能够看到整个灵阵之中的神识涌流,算是一个半成品的阵图。

    孟蘅右眼上的白布被拆开之后,一道刺眼的红色光芒传出,他的眼瞳的正中央,一颗莹莹发亮的光珠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就像是活物一般不住地收缩着。

    “这就是阵魄.”叶夭夭看着那颗镶嵌在眼瞳正中央的红色球体,双眼都瞪大了,孟蘅修炼出来的四幻瞳灵分散在瞳孔的四周,如同众星拱月一般环绕着红色球体,五个光点同时汇聚在了眼瞳之中,看起来颇为诡异。

    叶鱼抬起右臂来,伸出指尖,一股翠绿色的光芒如同细线一般飞射而出,直接渗入到了那一颗红色球体之中,红绿两色的光芒融汇成一团,球体之中凸显出了丝丝的光路,不断地旋转流动着。

    孟蘅感觉右眼之中的火热气息在此时已经淡化了不少,在翠绿色的光芒涌入到了眼瞳之中,一丝淡淡的凉意从瞳孔的中央扩散开来,原本浓郁的红光此刻开始慢慢涣散开来,四周原本模糊不清的景象此时也开始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小子,你试着将神识之力灌注到阵魄之中,看看能不能将其分解炼化。”

    叶鱼的灵息是水属性,加上他原本是药宗级别的缘故,灵息的治愈能力极强,红色小球所造成的创伤在这几日草药的敷治和灵息的治愈下,已经慢慢愈合,现在只要孟蘅将阵魄彻底控制,便能够将其彻底据为己用。

    孟蘅灵台之中的神识之力已经在缓慢的恢复过程之中,闻言他点了点头,闭目凝神,将灵台之中的神识之力悉数涌入到了右眼之中,猛然觉得神识一阵恍然,心神一震,直接被阵魄吸收席卷到了一处深黑色的空间之中。

    这一片空间中四面寂静无光,充斥着一片浓郁的古朴气息,孟蘅的神识之力向黑暗之中不断飘游,发现黑暗空间的正中央,有着一丝一缕的幽光四散纷飞而出。

    “这是哪,难不成阵魄之中还别有洞天不成?”

    惊疑不定之际,他继续向这一片黑暗空间深处飞去,发现四周的光亮越来越盛,在光亮的源头处,一个透明发亮的人形虚影悬空而立。

    在庞大的空间之中,这一道人影就如蝼蚁一般微不足道,而孟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一道人影所散发出来的惊人波动,就像是一头沉睡着的绝世凶兽。

    迎着那道人影所散发出的阵阵无形重压,他不禁产生了一种匍匐在地的敬畏之感。

    “这是创阵的残余魂魄,藏匿在阵魄之中,历经万年依然不曾消散,可见布阵者生前的实力,究竟到达了多么可怕的程度,梦仙人虽是创造一梦千年阵之人,这阵图却也未必就是他本人所绘,但布阵者即便不是梦仙人,其实力也绝对步入了巅峰强者之流.”

    孟蘅望向那道人影时,忽然心中猛然一颤,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被无数道目光给盯住了,天地之间,无处可以遁形。

    “小友,你不必惊慌,老夫早已身死魂灭,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的.”

    那道沉寂万年岿然不动的身影忽然发出了一声响,一层连绵不断的光芒破碎开来,他的白色的衣衫和须发开始纷飞荡漾了起来,随后身躯缓缓转了过来,露出一张看似普通,却似乎有着无穷魅力的面孔。

    白衫男子面孔之上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有着一股超然的出尘之感,他轻轻挥了挥手,孟蘅的神识就不由自主地向他飘飞了过去,静止停留在三四丈远的地方。

    “菩提灵脉,天哀功法,没想到这世间的两大神物竟然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白衫男子古井无波的双眼只略微扫视了他一眼,孟蘅就发觉全身上下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窥探了一遍,身上任何秘密在此时皆是无可遁形。

    “前辈究竟是什么人,把我带到这一片空间,又有什么目的?”当被人一语道出身上这两大神物时,孟蘅立即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威胁感,苏长陵曾经说过,他体内的功法和灵脉,即便是巅峰强者,对此也很感兴趣。

    白衫男子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对我警惕得很,不过这也难怪,以你如今的实力,倘若真有人觊觎你体内的灵脉和功法,你是无力去守护住它们的,小心谨慎一点倒也没错。”

    孟蘅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皱了皱眉道:“前辈难不成就是梦仙人?”

    白衫男子点了点头,直言不讳地道:“不错,我就是一梦千年阵的主人,你叫孟蘅是吧?”

    孟蘅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只在传说中出现的梦仙人,今日居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当下心神一阵激荡,神色恭敬地道:“正是晚辈,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言语之中怠慢了前辈。”

    白衫男子摆了摆手道:“你眉目清澈,一身浩然正气,并非奸邪之人,可惜你如今的实力还十分浅薄,不足以驾驭这一道灵阵,不然阵魄既然是你寻得,这灵阵也应当归属于你。”

    孟蘅想了想,忽然说道:“实不相瞒,晚辈得到阵魄,实在是诸多机缘巧合促成,虽说对一梦千年阵倾慕不已,但是不是非要不可,我只想请前辈出面设下一道心阵,以阻挡我族叛军铁蹄来袭。”

    白衫男子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一梦千年古阵的阵图可是让世间无数巅峰强者眼红的至宝,只要它出现在世间,立即就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只是它的一道残图,当年就有人愿意用仙境武学换取,要是完整的阵图,天地之间任何异宝,几乎是都能换到。

    “小友,你莫不是以为我的阵图比不上你的体内的灵脉和功法,所以并不将它放在心上?”

    孟蘅心中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当即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只是晚辈资质愚钝浅薄,恐怕在短时间之内难以驾驭这阵图的玄奥,但是如今有百万平民尚处在叛军铁蹄之下,大难将至,只望前辈能够施以援手。”

    白衫男子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语气之中不知是钦敬还是叹惋。

    “天下修仙之人,大抵有一个通病,当他们的修为到达了一个境界之后,可以看淡诸多虚浮之物,钱财、貌美女子、声名抑或是地位,但是对于无上修为的追穷,却是永远无法停止的。”

    孟蘅一怔,尴尬一笑道:“前辈高抬我了,对于无上修为,我自然也是心生憧憬与向往之情的,只不过二选其一,我但求心安而已。”

    白衫男子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道:“世人皆求心安,可是有人为了安自己的心,却去祸乱他人之心,你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难得了.我如今残余之力已然不多,你如果真要我出手施展心阵,恐怕我的神识体便会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一梦千年的阵图,你就得不到了。”

    孟蘅俯身拱手,毫不犹豫地道:“前辈若肯出手相助,燧人族的万千子民必将永感大恩.”

    白衫男子颇有感慨,缓缓说道:“也罢,老夫成全你就是了,这七日之间我的神识就暂且留在你的灵台之中,你需要我帮忙时,以神识之力来唤醒我就是了。”

    孟蘅欣喜地说道:“多谢前辈!”

    白衫男子沉吟思索了片刻,忽然道:“那一枚血色小球之中有我的一丝灵力残余,你将其炼化吸收了,能够助你开启五幻瞳灵,也算是老夫对你的一点馈赠吧。”

    孟蘅听了,一时喜不自胜,瞳灵数目的提升比起神识之力的提升更加困难,从一幻瞳灵到九幻瞳灵,除了机缘之外毫无总计可循,而四幻瞳灵到达五幻瞳灵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拥有五幻瞳灵的炼意者对付起化形阶以上的炼气者来说,拥有着致命的杀器,因为当催动起五幻瞳灵之时,能够看破空间之中隐藏的物体,即便是化形阶强者藏匿到空间之中,也能够瞬间被瞳力看穿,使其无所遁形。

    ...
正文 第218章 兵临城下
    梦仙人长袖一拂,这一片黑暗的空间陡然之间破碎开来,化作一道道精纯的灵力,开始收缩汇聚成气团。

    孟蘅的神识之力也随着空间的崩碎被抛了出去,他觉得双眼一黑,神识回到了自己的灵台之中,双眼也缓缓睁开。

    右眼之中的剧痛感逐渐消失,一股火热的气息仍旧在眼瞳中不断地积蓄,不过这一次,这一股气息之中皆是精纯的灵力,顺着身体的筋络汇入到了灵台之中。

    孟蘅盘膝而坐,一股气息的波动从周身荡漾而起,

    灵力的吸收是一个极其漫长而且枯燥的过程,随着灵力与神识不断交替转化,灵台之中原本枯竭的神识渐渐充盈了起来,一股火红色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萦绕,最后悉数灌注到泛着幽幽光芒的瞳孔中。

    叶夭夭和叶鱼见孟蘅已经进入了修炼状态,相视了一眼之后,皆是转身退出了竹屋。

    “叶叔,孟大哥伤势大概多久能够全然恢复?”叶夭夭捋了捋额前的青丝,凝视着远方的青山浮云,忧心忡忡地道。

    叶鱼和蔼一笑道:“他的体质极其特殊,按常理来说,化形阶修为以下的人,经受了庄闲一掌之后必然难逃一死,他不仅捱过了两日的路途颠簸,而且在一个月之内伤势愈合,这种速度已经令人匪夷所思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之内应该能够恢复五成实力。”

    “还需要半个月吗?”叶夭夭神情黯淡地说道:“这几****一直在询问木石关的战况,黑甲云骑已经开始陆续向木石关集结了,但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他实情,担心会影响到伤势的康复。”

    叶鱼轻轻一叹道:“虽然孟蘅对我们羿神族有恩,但是你帮助他解了龙重关之围,又救了他一条性命,这恩情也算是还尽了,对于燧皇族这一次的叛乱,我们本来就是旁观者,皇族的更替与我们羿神族没有任何的关系,而且黑炎王势大,万一木石关被攻陷,燧人族江山易主,黑炎王定会迁怒我族,我们实在没有必要继续趟这一滩浑水了。”

    叶夭夭沉默了片刻,忽然喃喃地道:“可是.我发觉我已经习惯呆在孟大哥的身边了,要是有一天忽然没了他,就会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

    叶鱼苦笑了笑道:“我和你迎娘早就看出来了,你几时对一个男子如此上过心。”

    叶夭夭俏脸一红,吐了吐舌头道:“我只是觉得孟大哥他和其他的男子不一样,他性情温和,待人亲近,而且有责任心,为了帝都里与他毫不相关的燧人族子民,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去解救他们,在我眼里,孟大哥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

    叶鱼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欣慰一笑道:“夭夭长大了.不过孟蘅这小子的确不错,谈吐斯文且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修为不凡,如果任他成长起来,在这涣灵古界之中,只怕少有人能够与其匹敌,也只有这样的奇男子才能配得上我们的夭夭。”

    “叶叔又取笑我了,我只是把他当成大哥哥一样.再说了,他和燧诺依公主两情相悦,又怎么会看得上我.”说到这里,叶夭夭揪了揪衣裙,看起来就有些淡淡的失落。

    叶鱼冷哼了一声道:“那干脆等他伤势复原之后,就由叶叔做主,把你们的亲事订下,我就不信像你这样花容月貌的姑娘,那小子还会推辞不成。”

    叶夭夭撅了撅嘴道:“燧诺依公主可是燧人族的第一美人儿,我哪能和她比。”

    叶鱼淡淡一笑道:“我看他对你并非没有意思,只是这小子在感情上面优柔寡断,即便对女孩子有好感,也不懂得如何去表达,不如就让你迎娘去说说这门亲事。”

    叶夭夭慌忙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我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意思主动开口提婚事,万一被拒绝了,那岂不是丢死人了。”

    叶鱼哈哈大笑道:“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太岁也会怕羞,好了,这事就交给我和你迎娘了,你就安安静静地呆在家里,准备做新娘吧。”

    叶夭夭心中又羞又慌,忙道:“你们就不用替我操心了,等孟大哥伤势好了之后,他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不想让他每天生活在这里都觉得不开心,那样我也会过得不开心的。”

    叶鱼摇了摇头道:“女大不中留啊.”

    叶夭夭莞尔一笑道:“好了,人家又不是嫁不出去,用得着这么急吗?”

    叶鱼苦笑了笑道:“孟蘅这小子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能够得到我们夭夭这样好姑娘的青睐,换作是旁人,哪有这样的福气。”

    叶夭夭白了他一眼道:“不和你说了,孟大哥这一次修行,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我去看一看木石关的情形,这几日叶叔就好好照看他吧。”

    现在涣灵古界硝烟四起,叶鱼又怎么放心她一人孤身出门,当即道:“还是我去吧,一个姑娘家成天往外边跑,你爹怎么放得下心。”

    叶夭夭执意道:“不行,木石关的守将不认得叶叔,你去了也没有用,我有羿神弓在手上,除非遇上了黑炎王,否则其他的人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叶鱼想了想也是,领悟了神箭之意后,叶夭夭的实力就已经远胜于他了,无奈点了点头道:“出门在外,多注意安全,不要呆得时间太长了,不然我们会担心的。”

    “知道了,那我这就走了.”叶夭夭转身轻轻推开了房门,偷偷看了孟蘅一眼,又轻轻将房门掩上,心中默默地道:“孟大哥,你放心,只有有我在,一定不会让黑甲云骑攻入木石关的。”

    黑甲云骑在三日之前,终于再度浩浩荡荡地向木石关进军了,这一次的行军速度比起之前来快上了数倍不止,十万大军直奔木石关而去,一路攻城陷阵,所向披靡,燧皇军的几股先遣军经过一番交锋之后,几乎都是全军覆没。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木石关守军不断地进行小规模的袭击,但无一例外,尽皆被黑甲云骑所剿灭,而据说在一场战斗之中,燧皇军一名化形阶修为之上的将领,直接被沉寂多时的黑炎王给一招斩杀,一时之间,失去主帅的木石关上下兵将人心惶惶,直到一位神秘老者来到之时,关上的乱局才逐渐安稳了下来。

    这一位神秘的老者,据说是先皇座下的重臣,一名造诣非凡的阵术师,他隐居已经多时,这一次出山是受火龙将军所托,协助燧皇军镇守木石关,

    这位神秘老者自然就是庄闲了,叶夭夭当日的一箭并没有射到他要害之处,只是通过冰箭冰封的效果暂时封住了他的体内的神识与灵息,过了一天一夜之后,冰封的效果消失之后,庄闲心魔也渐渐平复了,回想起自己当日重伤了孟蘅,他心中抱愧不已,于是稍作休整之后,便来到木石关寻人。

    等庄闲到了木石关之后,并没有寻到孟蘅,但是他仍旧执意留在关前协助将士们镇守,以兑现他当日许下的承诺和弥补心中的歉疚之意。

    有了庄闲丰富的行军经验和排布出的强大灵阵协助之后,燧皇军与小股的黑甲云骑交战各有胜负,战局也渐渐由一边倒而变成了焦灼的场面,叶夭夭在数日之后也到达了木石关,全军上下得知了火龙将军安然无恙的消息之后,三军士气大振,一举挫败了黑甲云骑的先遣部队,并组织了几次有利的反击作战。

    随着黑甲云骑的不断汇集,这一场战争终于到达了白热化的阶段,依靠着城池和强大灵阵的优势,虽然燧皇军一次又一次地粉碎了黑甲云骑的大举进攻,但是自身也付出了极其惨重大代价,八万燧皇军面对着十万黑甲云骑,木石关下鏖战十日,燧皇军一共死伤四万余人,而黑甲云骑死伤五万余人,虽然燧皇军占了一些便宜,但是面对黑甲云骑依旧强力的进攻,防御范围也开始渐渐收缩了起来。

    十万黑甲云骑之中的五千黑皇军尚未露面,而燧皇军中最为神秘的一支队伍,帝陵死卫也不曾露面,两方都还没有现出最后的底牌,战局因而也一直僵持着。

    黑皇军之中挑选的人马,皆是黑甲云骑里边最为精锐的部队,其中包括了黑炎王座下玄灵七老和黑夷卫,而黑皇军的直接首领就是黑炎王,这支部队几乎人人都能以一当十甚至是以一当百,不到最紧要关头,黑炎王是不会轻易动用这一张底牌。

    而帝陵死卫,则是镇守在燧皇帝陵的一群从未露面的卫兵,这一群卫兵的首领地位相当之高,即便是当今燧皇也对他礼让三分,即便木石关失守之后,只要这一群帝陵死卫还没有出现,黑炎王就不算获得最终的胜利。

    这一日的清晨,天空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又一次的攻城号角开始吹响了,流光飞射,箭矢如雨,换来的是血流成河,尸骨如山的惨烈景象。

    而遥远的天际,一群如同沉沉黑云的大军,终于按捺不住性子,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
正文 219.第219章 阵御
    木石关上,庄闲一身白色道袍,飘然若仙,立在城楼上的一侧,叶夭夭则身披紧身甲胄,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在肩,手持闪烁着五色亮光的羿神弓,站在他的左侧。

    两人身下是一道六级回气大阵,能够将体内灵息以及真气的恢复速度提升到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也正是因为木石关四处都有着六级回气阵的缘故,城防力量才会变得坚固无比,只要是体力枯竭的士兵站在回气阵中稍事休息,便能够精力充沛地再度出战。

    城墙的表面,悬浮着红色,蓝色,白色以及绿色的各种攻击以及防御型灵阵,虽然这些灵阵并不都是出自庄闲的手笔,但是经过他的指点和修缮过后,这些攻防型的灵阵都强化了不少,数百个阵术师操控着一道道的火焰流光,凌厉雷光,冰霜之气乃至是腐蚀之气之气没有丝毫停歇地飞射而出,每一道流光射出势必就有着一个黑甲云骑葬身于木石关之下,这些强大的灵阵已经成为了黑甲云骑的噩梦,只要他们没有攻破木石关,这些防御灵阵就会无止境地向他们发出进攻。

    阵术师们由于脚踏着六级回灵阵的缘故,灵台之中的神识之力也随时保持着一个极大的充盈状态,摧持起灵阵来几乎是丝毫不费气力,比起当日龙重关的血肉相搏,木石关的的战争无疑对燧皇军更加有利。

    虽然黑甲云骑暂时性的进攻难以奏效,不过场面的局势仍然不容乐观,一连十日,黑炎王座下最为精锐的黑皇军都不曾露面,这就证明真正的决战依旧没有到来。

    庄闲通过在梦蝶山的闭关,虽然没有完全掌握到一梦千年阵的精髓,但是他所创造的梦蝶阵,心蝶阵都有了新的领悟,本身神识之力的境界又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已臻照灵觉之境的大圆满状态,距离传说之中,遥不可及的照玄悟之境也只有些许的距离了。

    修缮过后的梦蝶阵与心蝶阵已经到了准七级心阵的水准,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这一道心阵一旦开启,威力将会到达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虽然不是真正的七级灵阵,但是用来控制仙境之下的任何强者,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黑炎王的实力如今仍然是一个谜,黑皇军也一直不曾露面,庄闲如今最担心的,就是准七级灵阵究竟能不能控制住修为高深莫测的黑炎王,倘若他真到达了半仙之阶,对心阵的抵抗能力也势必强大了许多。

    叶夭夭手中的五色羿神弓是燧皇军手中的又一大杀器,拥有神兵在手,脚踏六级回气大阵,她几乎可以似乎不用顾忌体内灵息的枯竭,可以肆意拉动着羿神弓射向木石关下,这几日之间,葬身在羿神弓下的黑炎王座下高手已经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晋入化形阶的强者。

    又是一道金色的光芒射穿了一个黑甲云骑将领的胸膛,那人没有丝毫防御的机会,胸甲直接被金光贯穿,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庄老头,这黑甲云骑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三日之间,死在我手下的没有一千也有好几百人了,现在黑炎王都做起了缩头乌龟,我看他们也捱不了多长时间了。”

    叶夭夭英姿飒爽地一笑,在她的羿神弓之下,几乎是见神杀神,见佛杀佛,只要被她瞄准的人,都难逃一箭毙命的下场。

    庄闲眺望着远方逐渐密布的黑云,心头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黑炎王的耐性无疑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尽管黑甲云骑已经死伤惨重了,但是他依旧不慌不乱,沉稳无比,一个如此能够忍耐的对手,远比表面上的凶戾残暴来得可怕得多。

    “我们不能有丝毫的懈怠,虽然木石关能够守得一时之安,但是黑炎王远比我想象中要藏得深,他的见识卓远,运筹帷幄并不在我之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诸位封王之中他应该是最为年轻的,能够在短短三十数年成长到这个地步,他的修为天赋,应该也不在孟元帅之下。”

    叶夭夭不悦地嘀咕了一声道:“他怎么能够与孟大哥比。”

    庄闲淡淡一笑道:“孟元帅古道热肠,一身浩然正气,乃是真正顶天立地的侠士,黑炎王阴翳凶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两人一正一邪,一明一暗,若是让孟元帅成长数十年,两人倒真是一对宿敌。”

    两人正闲谈之际,忽然一道身影迅若疾风徒手攀城墙而上,落到了两人的身旁,躬身俯首禀报道:“庄军师、叶姑娘,十里之外发现有敌军动向,这一次领军前来的好像是玄灵七老之一的狐鹤老。”

    “狐鹤老?”庄闲脸上的笑容陡然凝住,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度道:“你可看清了,确认是狐鹤老?”

    那人肯定地道:“已经确认是狐鹤老无疑,而且这一支部队与之前攻城的黑甲云骑有很大的不同,他们身穿深黑色布袍,手中并未持着兵刃,似乎很像是黑夷卫。”

    “玄灵七老手中各自带领着黑皇军一支精锐部队,狐鹤老如果出现了,证明黑皇军也出现了,黑炎王终于打算动真格了么.”庄闲皱了皱白眉,望向叶夭夭道:“叶姑娘,你紧守在木石关之上,只要发现有黑炎王的任何高级将领出现,立即将其射杀。”

    叶夭夭久日呆在军中,自然而然地适应了军中的规律,对于上级的吩咐也开始学会了言听计从,当下干净利落地答道:“是!”

    庄闲身形一跃,飞升到了木石关半空之中,只见远方果然出现了一群布衣头袍的人流,而在这一群人流之后,一只只身躯庞大的妖兽相继出现在了人们眼中,这一群妖兽全身黝黑,额上生着一只血红的独眼,皮肤闪烁着耀眼的金属光泽,吐吸喷涌着黑色的气息。

    “流火阵,冰霜阵,雷光阵,腐蚀阵全启!”庄闲一声巨吼,全身衣袍鼓荡,木石关上,一道道黯淡的灵阵猛然发出耀目的光芒,震耳欲聋的声响开始爆发出来,红色白色蓝色以及绿色的粗大光柱撕裂虚空,朝着地面上轰击而去,光柱划过地面,带起道道巨大的沟壑,直接将一群黑甲云骑的身躯击得粉碎。

    与此同时,远方响彻天地的咆哮也开始在山谷中回荡了起来,一只只身躯庞大的妖兽飞速奔袭而来,震动着如同垂天之云的双翼,血盆大嘴一张,一道深黑色的光柱随即喷吐而出。

    叶夭夭素手拉开弓弦,一道金光横在弓弦上,随着一道破风声响,径直飞射而出,金色光芒在半空之中划过了一道光弧,射到了远方的巨大妖兽身躯之上,妖兽身躯上刀枪不入的坚硬甲壳被金色光芒生生洞穿,一阵呜咽声传开,妖兽的身躯在半空中一阵剧烈摇曳,轰然砸在了地面上,几个来不及躲闪的黑甲云骑直接被砸成了一团肉泥。

    叶夭夭射死了一头妖兽之后,动作并未停歇,而是飞快地在弓弦上引起了第二道金光,璀璨的光芒划破天际,又是一只妖兽被射倒,轰然坠落。

    虽然金色光芒每一次出现都能够让一只妖兽毙命,但是其他的弓矢显然就没有这种效果,漫天箭雨落到了这些妖兽的身躯,叮叮声响传开,一阵阵耀目的火花飞溅,这些妖兽并没有丝毫的伤势。

    庄闲衣袍一挥,漫天的紫色蝴蝶忽然从长袖之中飞散了出来,四周一股无形的波动跌宕而起,紫蝶化作了一道道紫色的洪流开始朝着八方蔓延开来,他十指飞速点击在虚空上,一阵阵无形的波动在空气上荡散开来,随即收缩汇聚成了一道庞大的紫色洪流风暴,紫蝶涌入了洪流风暴之中,发出刺耳的呼呼破风声。

    “云蝶阵,启!”庄闲指风一弹,无数道紫色风暴飞散开来,霎时之间,木石关上一片紫色洪流席卷开来,每一缕风息之中都有十数只紫蝶在扑翅飞舞。

    这一次的云蝶阵比起当日梦蝶山施展的云蝶阵要强上了数十倍不止,洪流之中所蕴藏的气劲,足以裂石分金,任何一个黑甲云骑被洪流卷击到,身躯连同衣甲立即碎裂开来,消散于无形。

    在紫色风暴席卷肆虐之时,一道黑色身影也迅速飞到半空中,一掌朝着紫色风暴劈去,口中爆发出一道低吼声:“狐鹤冥风掌!”

    黑色身影掌风一拍,如同乌云一般的气浪凝聚成无数道奇形怪状的妖兽身躯,带着怪叫与嘶吼声,迎着紫色风暴撞击了过去。

    两股强横的气劲撞击到了一起,黑色云气只相持了片刻的时间,轰地一声就被紫色风暴给震碎开来,无数只细小的紫蝶开始穿梭在黑影的身躯之上,那人身上的衣袍被乱舞的紫蝶给划破出道道伤口,伤口之中一股股黑气喷涌而出,形成了一团巨大的黑色气团。

    “狐鹤老,没想到就连你也和苦堕境有了牵连,玄灵七老莫非都如你这般自甘堕落不成?”

    庄闲身形一闪,陡然出现在了黑色气团一丈之外,脸庞上涌上了一抹盛怒,干枯的手掌如同闪电一般探入到了气团之中,漫天的紫蝶,也如同受到了驱使一般狂涌而入。

    ...
正文 220.第220章 约定
    黑色气团之中的身影身躯猛然一颤,一股股煞气顿时涌上了体表,企图阻止紫蝶的侵入,紫黑两色气浪不断地激荡侵蚀着,最后黑气不敌紫气,逐渐消散开来,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孔。

    “若非实在是无路可走,我们玄灵七老又岂会自甘堕落,投在黑炎王座下,你若顾念旧情,今日就放我一条生路吧.”狐鹤老周身黑气四散,整个人都显得萎靡了起来,他与庄闲本是旧相识,如今只盼着对方能够能够念及旧情,放他一条生路。

    “你不是蠢人,与苦堕境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即便是黑炎王,都不过是他们的一颗棋子而已,更何况是你们。”庄闲见昔日好友误入歧途,心中愤懑不已,虽然两人如今已经是敌人了,依旧苦口相劝道:“如果你肯投降,念在昔日情谊,今日我就饶你不死,否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狐鹤老苦涩一笑道:“苦堕境的幽冥使给我们玄灵七老的体内都种下了噬心蛊,我们胆敢反叛,体内的蛊虫当即发作,会不断吞食我们兄弟七人的灵脉,那种感觉简直是生不如死。”

    “噬心蛊?”庄闲面露震惊神色,讶然道:“那不是血巫族才有的蛊虫,难不成他们也被苦堕境给控制了不成?”

    狐鹤老刚想要回话,突然面色一阵发青,全身开始猛地哆嗦了起来,只见他的脸庞上一股黑气忽然涌了上来,黑气蔓延到的地方,皮肤血肉渐渐都被腐蚀掉,露出了森然白骨,一只只细小的红色蛊虫由内自外地快速吞食着血肉,不到片刻时间,一副完好无缺的身躯立即就变成了森白色的骨架。

    狐鹤老就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这在活生生地惨死在了他的面前。

    庄闲目瞪口呆地看着先前的突然变故,手掌猛地一拍,浓郁的掌风呼啸而出,数十道神识化作的紫蝶射向了白骨上密布的红色蛊虫,凌厉的气劲直接将蛊虫分割成了碎片,随着碎裂四散的白骨一同坠落下去。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庄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目光再度望向了远方的一群煞气翻涌的黑夷卫,想必他们本也是黑甲云骑之中的精锐兵卒,因为受到了噬心蛊的控制,才变成了如今不人不鬼的模样。

    噬心蛊一旦进入了人体之中,除非用特殊的丹药喂养,不然蛊虫就会一直吞噬灵脉乃至血肉,有些上等的蛊虫,甚至能够惑乱人的心智,使人变成一具杀人的傀儡。

    不过这些蛊虫都有自身的弱点,他们极其害怕烈火焚烧,这也是黑夷卫不敢触碰火焰的原因,只要火焰烧化了他们的护体煞气,蛊虫就会因为吃痛不断啃食宿主体内的血肉,到时候即便宿主没有被火焰给烧死,也会被体内受惊的蛊虫给活活蚕食至死。

    以庄闲百十年的阅历,自然对噬心蛊的弱点很是了解,当下双手印诀变幻,指尖弹射出一道道赤红色的流光,火红色的流光不断旋转,拼接而成一道巨大的红色光轮,光轮随着流光不停灌入,变得愈加庞大,一道道晦涩古老的符印开始呈现在光轮之上,散发出磅礴到令人心悸的波动。

    “焚天古阵,炼妖化魔!”庄闲双眼之中灵光一闪,指尖点在了光轮的正中央,一道古老的符印之上,整个光轮霎时间被激活开来,无数道细小的符印发红发亮,一道道火红色的气浪不断翻腾开来,高大十数丈的焚天古阵随着火浪的扩散,不断地变化增大。

    同为六级灵阵,也有低中高等之分,而焚天古阵就是六级灵阵之中的高等灵阵,它出现在半空中时,四周的空气的温度陡然开始攀升了起来,半空之中的巨大灵阵就像是一轮烈日,散发出阵阵炽热夺目的光芒。

    庄闲目光锁定了一个黑夷卫的身躯,迅速催动焚天古阵,一道璀璨夺目的火焰巨浪飞射而出,直接撞上了那一个黑夷卫的身躯,浓郁的煞气陡然间就被火焰巨浪给烧成了滚滚白烟,而黑夷卫周身的衣甲在高温的炙烤之下迅速熔化开来。

    “轰!”地一声猛烈爆炸声,被火焰流光击中的黑夷卫竟然自爆成了一片血雾。

    蛊虫噬体的痛楚即便是修为再高深的人也难以承受,黑夷卫为了免受这种痛楚,竟然选择了自爆躯体一死了之,

    “木石关众阵术师听令,冰霜之阵、雷电之阵、腐蚀之阵悉数转化为火焰灵阵!”

    庄闲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法门,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次乘胜追击的机会,当即下令吩咐道。

    “是!”

    关上的阵术师齐声回应,一道道的红色光芒从他们的手掌之中,双眼之中汇聚了起来,****到了悬浮在木石关前的灵阵上,原本蓝色、白色以及绿色的灵阵在红光灌注之后,悉数转化成了火焰灵阵,一道道的火光如同天际陨落的流星飞射而下,城楼之上火海翻腾,热浪如同汹涌洪奔袭而来,原本嘶吼咆哮的巨大妖兽似乎察觉到了局势的不利,纷纷四散纷飞而去。

    黑夷卫被火焰灵阵一击即溃,黑甲云骑兵败如山倒,开始后撤退散,然而就在所有木石关守兵以为他们将迎来一场久违的胜利时,天色在突然之间变得灰暗了起来,天际的乌云,就像是一个狰狞的面孔,远远俯视着如同蝼蚁一般的人们,就连巍峨连绵的木石关在这一片庞大乌云的眼前,都显得无比的卑微渺小。

    一股无比沉闷的浑浊气息从乌云之中喷吐而出,天边开始传来了连绵不断的轰鸣声,一道巨大的黑色陨石裹挟着浑厚的烟气,朝着木石关上撞来,黑色的陨石撞击到城墙上时,犹如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炸开,坚硬无比的雄关崩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站在城楼边缘的将士,也因为陨石砸在城墙上的震动,一时站立不稳,险些从城楼上翻滚而下。

    “那是什么.”叶夭夭迎着烈烈的狂风,抬头看着远方的黑云弥漫处,又一块巨大的陨石飞射了过来。

    “叶姑娘,用神箭将陨石击碎,不然整座木石关恐怕都经受不了几下轰击了!”庄闲看着先前被陨石砸出的一道巨大的裂缝,心中一急,当即回身大喊道。

    叶夭夭点了点头,拉开了羿神弓,一道金色流光迎着天空中飞来的陨石射了过去,细小的金色光芒与庞大的黝黑陨石完全不成比例,但是两种光芒撞击到一起时,陨石竟然也被金色光芒贯穿而过,原本整块的巨石化作了无数道细碎的石块,如骤雨一般散落砸到了城墙上。

    “庄闲,数十年不见,没想到久别重逢,居然就要兵戎相见,当真是造化弄人.”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天边传来,庄闲回身看去,只见六道身影脚踏虚空,飞身前来,正是黑炎王座下玄灵七老的其余六位。

    六人最前方的黑袍老者,唤作灰鸿老,是玄灵七老之中修为最为高深,也是黑炎王最为倚重的人之一,他的出现,就代表黑炎王也即将出现在木石关了。

    庄闲与灰鸿老曾经也算是至交好友,两人都是燧人族中一等一的阵术师,两人惺惺相惜,经常相聚在一起相互交流排布灵阵的经验,只不过自从庄闲归隐之后,灰鸿老也投奔了黑炎王,两人便断绝了一切的来往。

    “灰鸿,昔日溪山古楼,秉烛夜谈的场景我至今犹然历历在目,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把酒言欢?”

    两人相视了一眼,皆是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当日你的天赋就远胜于我,时隔多年,不知道我们之间差距,究竟到达了何种地步,今日我可是要好好领教一番了。”灰鸿老高声道。

    庄闲淡淡一笑,应道:“我也正有此意!”

    灰鸿老者回头看着身后五人说道:“今日我和庄闲斗阵,生死由命,你们皆不许插手。”

    身穿青袍的绿竹老皱了皱眉道:“大哥,战场之上容不得半点疏忽,我们与庄闲虽然昔日交情不菲,但如今已是各为其主,往日情谊还是暂且搁置在一边的好。”

    绿竹老身旁的矮胖丘禾老也点头称是道:“庄闲神识修为造诣高深莫测,大哥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最好不要和他单独交手,倘若一时失手,恐怕有性命之虞。”

    灰鸿老摇了摇头,恳切地道:“这是我的夙愿,这些年来我日夜苦修神识,参研各种灵阵,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在阵术上击败庄闲,以雪当年之耻,今日说什么我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绿竹老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道:“大哥若执意如此,兄弟们听从便是了。”

    灰鸿老者满意一笑,缓缓转过身来,双眼之中多了一抹凝重,再度望向庄闲道:“我们还是老规矩,一道灵阵定胜负,如果你赢了,我引颈就戮,决不反悔.但如果你输了,立即离开木石关,永世不得返回!”

    庄闲面色微微一沉,不置可否地道:“你的性格,和多年之前还是一模一样.”

    ...
正文 221.第221章 黑魔败花阵
    真正的阵术师斗阵,绝非是当日孟蘅在梦蝶山之中破了一道残缺云蝶阵那么简单。

    以灵阵相搏,无异与两个巅峰强者进行殊死的搏斗,通常两个修为造诣超凡入圣的阵术师斗阵之时,都会选在一个极其开阔,而且四寂无人的场地,因为高级灵阵的攻击力通常是带来毁灭效果的,一旦不慎,就会给四周的环境带来巨大的破坏,高山崩碎,江河倒流这是再为平常不过。

    在木石关下的战场斗阵,而且赌注下得如此之大,庄闲与灰鸿老都是第一次,也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

    “你还有反悔的机会.”庄闲看起来很是平静,与此同时,灵台之中的灵息也开始飞速流转了起来。

    “战胜你是我生平唯一的夙愿,今天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我又岂会退怯,出手吧!”灰鸿老身躯向后飘飞退却了几十丈远,伸出干枯的手指在虚空上猛地一点,一股深邃漆黑,如同实质一般的光芒射出,如同绽开的花蕾一般飞溅开来。

    庄闲也不再多说了,将袖袍一挥,一只只翩飞的紫蝶悠然飞出,在他周身翩然萦绕飞舞,紫蝶群振翅翩飞,神识跌宕起的紫色光芒也如风一般飘散开来,在他周身形成了紫色的光弧。

    “这一道黑魔败花阵是我此生最为得意的灵阵,也是专门为了克制你的心蝶阵和梦蝶阵而创制的.”灰鸿老者冷冷一笑,身躯开始随着指尖的飞速弹射而旋转了起来,在半空之中,俨然化作了一道庞大的黑色旋风,一道道诡异的深黑色花瓣从黑色旋风之中飘散了出来,然后堆叠在不远处的那一朵黑色花蕾的四周。

    “克制心蝶阵和梦蝶阵?冰火二气本是这世间最为极端的两种气息,我的紫蝶是这两种气息融合而成的,这时间除了冰可以克制火,火可以克制冰,我还不知道有第三种气息可以同时克制这两种极端气息.”

    庄闲每一次袖袍的挥出,十数道紫蝶就会翩然飞舞而出,一群紫蝶在他身前汇聚成了一股股紫色的气浪,又继而拼凑成了一道紫色的光轮,光轮的每一寸,都是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紫蝶汇聚而成。

    “你的紫蝶是由冰火二气构成,我又岂会不知,只不过冰火二气虽然相斥,却也并不是对方最大的天敌.”灰鸿老忽然双眼黑光大盛,左手手掌并拢如剑,猛地在右手手掌上划了一下,一道狭长的伤口绽开,暗黑色的鲜血也从伤口之中涌流了出来。

    他出手如电,轻轻一弹,将伤口上涌出的暗黑色血线射入到了那一朵黑色的花蕾之中,当花蕾吸收到了灰鸿老身体之中的精血时,立即闪烁起了诡异的光泽来,每一片花瓣上都有着莹莹亮光泛起,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上面盛满了清晨的雨露。

    庄闲看着他的疯狂举动,眉头一皱,不禁高喝出声道:“你疯了吗?用精血筑阵,即便赢了这一场比斗,你的修为也势必会大幅下降,甚至是阵毁人亡!”

    灰鸿老漠然一笑,衣衫在黑气的涌动间不断翻飞震动:“我身体内不禁种入了蛊虫,还引入了苦堕境的异族精血,只要这种强大的血气之力灌注到黑魔败花阵之中,他的威力也会成倍的增长,甚至是无限接近于七级灵阵,即便你天赋再高,不也可能凭空创造出一道七级灵阵与之抗衡,这一场斗阵,我赢定了!”

    灰鸿老说完之后,整个人开始陷入到了一个狂热的境地,暗黑色的鲜血一股连着一股,不断地朝着黑色花蕾之中涌去,就连半空之中也开始弥漫起了一阵阵血腥的气息。

    好胜心在不知不觉之间,也让他的内心陷入了一个魔障之中,庄闲是他最大的对手,也是唯一的对手,只要将其战胜了,灰鸿老就认为自己达成了此生的夙愿,即便是死,也没有一丝的遗憾。

    庄闲并不想把灰鸿老当成自己的敌人,当感受到黑魔败花阵上强悍到了极端的神识之力波动时,身体中平息许久的血液竟不自主地渐渐沸腾了起来,心脏也开始快速收缩。

    任何一个修为高深之人,除了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之外,也期盼着能够有着一个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不然最高深的修为境界,也将承受这世间最为强烈的孤独感。

    毫无疑问,在这一道黑魔败花阵上,庄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同时也享受到了一股狂热的取胜*,一梦千年的阵图虽然被毁,但是这些年来他早已将阵图的大致熟记于心中,凭借着连贯混融的阵意,他手中的这一道心蝶阵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至于是否能够真正的称之为准七级灵阵,还需要一块试金石。

    黑魔败花阵就是这样的一道试金石,无限接近于七级灵阵的存在,足以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甚至是一些到达了登仙阶的巅峰强者。

    黑魔败花阵的幽暗深邃光芒不断的流转,就连四周的空间在光芒的涌动划动之后都开始显现出一道道暗黑色的轨迹来,看起来极其平常的一道黑色光芒,其中就蕴含着足以让任何化形阶的强者在顷刻间灰飞烟灭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阵术师,一个让所有人都心生敬畏的恐怖职业。

    黑色的花蕾花瓣不断舒展,枝叶缓慢的生长,涌动的气息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将周身的空间都是切割得支离破碎了起来,一缕缕细碎的光芒在飘飞着,形成了动与静的极大反差。

    而一旁的心蝶阵也开始逐渐成型,心蝶阵原本是心阵,并没有任何的攻击作用,不过这一道心蝶阵与庄闲以往布下的有很大不同,云蝶阵与心蝶阵以一个极其玄奥的方式融合成了一体,成为了一个崭新的灵阵,既具备了心阵能够摄人心魂的能力,又具备了攻击型灵阵强大的攻击力,双阵相叠,其威力自然也不能同日而语。

    无数的紫蝶汇聚在灵阵上,闪烁起了奇异亮眼的紫光,渐渐地,紫色光轮的中央开始蔓延起了一道破碎的沟壑来,两半光轮缓慢向中央位置收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光茧,流光不断地在光茧上缝合蹿动着,光茧之中也开始孕育起了一个磅礴的神识波动。

    灰鸿老手掌因为精血的不断输出,变得干瘪发皱,到了最后,像是只剩下了骨头一般,他整个人的身躯也像是缩小了一拳似的,皮肤之下,仿佛已经没有了血肉的存在,只剩下一副干枯的骨架了。

    但是的他的双眼依然流露着狂热的波动,心中的魔障支撑着他的躯体,来完成用精血与神识共同筑成的黑魔败花阵。

    “嘶!”地一道尖锐声响从黑色花蕾的正中央传出,一股连绵不断的黑气波动以黑魔败花阵为中心,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涌动席卷开来,浓郁的黑色烟气就像是粘稠状一般,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波动,花蕾上蹿腾出的黑色光柱直接穿透云层,笔直地射向了天空之中。

    这一道巨大的动静,也象征着黑魔败花阵已经正式成阵了,半空之中悬浮着的一朵黑色的花,诡异凄美而深邃,若不是见证到了它的成形过程,谁又会认为这看似美艳无比的灵物,竟然是一道威力强大的灵阵。

    与此同时,另一旁的心蝶阵声势却弱了许多,紫色的光茧虽然已经成形,但是它始终是一个静物,除了光芒闪烁之外,本身并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波动,它安静地悬浮在庄闲的身前,就像是一块石头一般。

    灰鸿老此时就像是一具干尸,尽管身体之中的气力已经被吸得一干二净,依旧声嘶力竭地喊道:“庄闲,我的黑魔败花阵已成,你的灵阵呢?”

    庄闲看着他不人不鬼的模样,不由轻声叹了一口气,指着身前的紫色光茧道:“我的灵阵就在这处,你尽管攻过来吧。”

    灰鸿老的脸庞上已经看不出神情,仿佛在一瞬之间,他已经苍老了百岁,原本灰黑色的头发变得苍白如雪,披散垂落在肩头。

    “哈哈!黑魔死光,给我射!”

    灰鸿老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一道黑魔败花阵的威力了,当即手指朝着虚空中一点,半空中的黑色花朵渐渐开始挪动了起来,一片片的花瓣裂开,深黑色的光芒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轰然朝着庄闲的身躯以及他身前的紫色光茧飞射而来。

    巨大的光柱击碎了四周的云气,带着轰隆隆的巨响声落下,庄闲在这极盛的声威之下,显得无比渺小,他的眼瞳骤缩,神色依旧是无比平静,抬起右手来,指尖朝着身前的紫色光茧轻轻一按,一道清脆的声响顿时炸开。

    紫色的光茧上炸裂了一道痕,裂痕像蜘蛛网一样地飞快向四周扩散开来,一阵阵璀璨的紫色光芒冲破了光茧,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四面八方冲击开来。

    庄闲的身躯也在这一刻飞快后退,瞬间出现在了数十丈开外的木石关下,抬起头来,目光冷峻看着即将爆发的一场猛烈轰撞。

    ...
正文 222.第222章 西出阳关无故人
    “护城大阵,启!”

    庄闲一声高喝,一层金黄色的光芒迅速在城墙上覆盖了起来,城楼上的阵术师们纷纷将神识之力灌注到金光灵阵上,灵阵凝聚而成的金色光弧持护着百丈城墙,倘若没有灵阵的防御,两道接近七级灵阵的惊天对碰之下,这一座城楼也势必会被波及,甚至是损毁在这碰撞之下。

    紫色光茧破碎之后,一只身躯庞大的紫色蝴蝶破茧而出,扇动着两道翅膀激起狂乱的紫色旋风,狂风嘶吼呼啸而出,与黑色光芒猛烈撞击成了一团,两道光芒因为冲击力的强大而渐渐扭曲,成为一个环绕的紫黑色旋窝,一时之间,风云变色雷闪雷鸣,天空就像是被撕裂开了一道巨大伤痕,极为狰狞可怖。

    “黑魔凋花!”眼见紫黑两色光芒相持不下,灰鸿老双眼中黑光涌动,五指一握,再度催动起黑魔败花阵来,黑色花蕾渐渐收拢形变,化作了闪烁着黝黑色的骷髅头颅。

    一片片黑色花瓣脱离花蕊,如同利刃一般飞射而出,漫天花雨掀飞而起,每一片花瓣都带着奇异的光泽和凌厉的气息,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将弥漫的紫气一扫而空。

    反观庄闲,他轻捋长须,凝视着半空中的庞大的紫色蝴蝶,犹如旁观者一般,没有丝毫的举动。

    紫蝶左右翩飞,绕过了一道道黑色光芒的冲击,朝着盘踞虚空的黑色骷髅径直飞去,紫蝶双翅一震,狂乱的劲风席卷而出,击散了几片诡异漂浮的花瓣,当下身躯一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另一侧,移动速度极其迅捷。

    “好快的速度.”灰鸿老目光一直锁定在紫蝶身上,却也只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在闪动飘飞着,身姿诡异,毫无踪迹可寻。

    相较起来,黑魔败花阵的攻势就显得笨拙了许多,每发出的一道黑色死光都被紫蝶轻易躲闪开去,从始至终,一道道凌厉的攻势就没有触碰到它,而是猛烈撞击到了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个烟尘滚滚的大土坑。

    一般来说灵阵的进攻都需要布阵者的操控,但是这一只庞大紫蝶却似乎有着自己的灵性,不需要庄闲进行任何的操控,就能够浑然自如地进攻与防御。

    “怎么会这样,通常只有七级灵阵才会产生阵灵,也只有传说中的阵灵,才能够做到自行驾驭灵阵,庄闲的蝶阵分明只是六级高等灵阵,怎么会拥有阵灵的?”

    灰鸿老难以置信地看着紫蝶迅猛冲到了黑魔败花阵前,两只偌大眼睛中闪烁起了紫色的光泽,虎视眈眈地看着不断收缩着自身光芒的黝黑骷髅头,紫蝶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显然已经盖过了黑魔败花阵。

    灵阵的每一个等级上的差别,悬殊就如天渊之隔,七级灵阵与六级灵阵的差距,也如同玄境与仙境的差距一般巨大。

    紫蝶俯视着黑魔败花阵,就是一种强者俯视弱者的目光,这种目光的震慑,经由灵阵直接传送灰鸿老本身,他原本佝偻的身躯在威压之下,又变得低矮了几分,灰黑色的浑浊瞳孔中,充斥着浓郁的黯淡神色。

    灰鸿老黯淡的神色顷刻之间又转化成了浓郁的不甘,当下身躯一动,直接飞身一跃,闪掠到了灵阵的正中央,干枯的手掌按在了黑色骷髅上,发出了一道沙哑的低喝声:“黑魔血祭体!”

    黑色骷髅头在低喝声响起之后,蓦然发亮了一下,随即一股滔天血光俯冲而起,光雾直接将灰鸿老的身躯给吞没了去。

    这一举动比起以精血来筑阵更为恐怖,黑魔血祭体是一些六级高等的灵阵为了强行突破到七级灵阵,将自身血肉熔铸到了灵阵之中,给灵阵强行注灵。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没有人会动用这种凶戾无比的法门,因为一旦血肉被熔铸到灵阵之中后,自身的神识也就融入到了灵阵中,不管成败与否,寿命都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为了击败庄闲,灰鸿老显然已经丧失了理智,他的身躯渐渐熔化模糊了起来,化作了一滩戾气腾腾的血光,融入到了灵阵之中。

    “大哥!”身后的玄灵五老看着这一幕,不禁同时惊呼出声,他们也没有料想到灰鸿老会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

    “黑魔败花,残躯焚损,以血为灵,以魂为魄!”一股滔天凶煞之气从灵阵中冲出,整个天地在此时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疯子!”庄闲见到这一幕,失声高喝了一声,身躯猛地飞掠而起,一股紫色的匹练甩手而出,狠狠地砸在了黑魔败花阵上,企图将灰鸿老的肉身震出,只是此刻已经为时晚矣。

    血肉与灵阵融为一体,一张黑色的狰狞面孔在灵阵上方的空中一阵蠕动,邪笑道:“人阵和一,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的感觉实在是美妙无比,庄闲,等死吧!”

    黑色面孔血口一张,他下方的黑色骷髅头也同时张口,喷涌出了两道黑色光柱,轰向了上方的紫色蝴蝶。

    “轰!”紫色蝴蝶双翅一震,一道紫色气浪煽出,两股气劲对撞到了一起,两道黑色光柱径直将紫色气浪撕碎,飞散于无形之中。

    黑魔败花阵吸收了灰鸿老的血气之力,其中蕴含的气息已经强悍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一道道光柱喷薄,紫色蝴蝶已经抵御不住这轮番轰炸般的猛烈攻击开始向后方退去。

    “灰鸿,炼意布阵不过是一种修炼法门,斗阵也不过是我们一时意气之争,何苦以命相搏?”

    庄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五指并拢,一团紫色光芒弹射而出,渗入到了紫蝶的身躯之中,幽幽亮光一盛,紫蝶再度气势大盛,朝着黑魔败花阵猛扑了过去。

    “轰轰轰轰轰!”一阵乱响声炸裂开来,紫蝶被光柱轰得四散纷飞,但是周身的光芒化作一丝一缕的细线,不断地缠绕在黑魔败花阵的周围,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起包裹了起来。

    “昔日长胡江畔,你我二人对弈,不分日夜,有紫蝶翩然飞入,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话吗?”

    庄闲五指朝着虚空一握,巨大的手掌虚影朝着半空中的黑色大阵握了过去,砰地一声脆响,黑魔败花阵的边缘竟然崩碎开来。

    “你一直留手了?”

    灰鸿的黑色残魂看着被牢牢缚住的大阵,一股虚脱无力感犹然而生,他仰面望天,庄闲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似乎这一场战斗于他毫无意义。

    “景胜春初,烟柳拂堤,有翩然紫蝶,临岸而飞,昔时我们对弈心生疲倦之意,想与共枕石案之上,幽然凉风袭岸,我们同时惊醒,似乎都有心事如梦.”

    “当日你问我梦到了什么,我告诉你,我想成为王佐,能够帮主贤明君主平定天下,你告诉我如今天下已然平定,百姓安居乐业,再无战事之苦。”

    灰鸿心中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僵硬的身躯忽然轻松了下来,黑气弥漫的脸庞虚影上挤出了一抹难得的笑意。

    “后来你说,你想要成为燧人族最为强大的阵术师,有朝一日,能够真正地到达了仙阵师的地步,我告诉你后者易得,而前者你不可能做到,因为有我。”

    庄闲长袖一拂,紫色光芒飞散漫天,化作星星点点,纷落散在他们的身旁。

    “你说得不错,我的确不如你,无论是天赋还是人品上,我都和你相差太远了。”

    灰鸿颓然一笑,先前心中的郁结却是因此而释然。

    “你还记得当初我梦到了什么吗?”

    “当然记得.一盏青瓷浊酒凉,庄闲与蝶两俱空,你梦到了紫蝶,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漫天紫蝶,让你也产生了化身为蝶的错觉.”

    “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会在梦蝶山脚的伏牛镇开一个小酒楼,日夜等你,到时候我们再一同把酒言欢。”

    “到了九幽地府,我一定不会喝孟婆汤的。”

    两人相视一笑,狂风骤起,衣袂与长发同时纷扬,灰鸿的身影越来越飘渺虚无,黑魔败花阵在此际轰然消散。

    “这一生我的过错太多,但是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我们兄弟七人都服下蛊虫,纵使有灵丹仙药也无法医治,死或许是我们唯一的解脱.”

    灰鸿身影已经虚无得好像被一阵风就要吹散了去,他依旧含笑着道:“小庄,来生再会.”

    长风拂过庄闲的脸庞,他双眼不禁湿润了起来,苦笑着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着远方天际陷入短暂深思。

    玄灵七老之中两人已死,剩下的五个人神色复杂地望着庄闲的身影,绿竹老当先开口说道:“庄闲,各为其主,我大哥虽然与你前嫌尽释,我们对你也是崇敬无比,但是比起黑炎王来,你的修为还差得很远,听我们一句话,开城投降,还能少一些伤亡。”

    庄闲愣了愣,旋即淡淡一笑,转身望向五人道:“各为其主而已,诸位不必介怀,我是绝对不可能弃关而降的。”

    绿竹老面色微微一黯,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兄弟五人就得罪!”

    ...
正文 第223章 黑炎王
    玄灵七老之所以成为玄灵七老,是因为他们兄弟七人在结拜之时曾经修炼过一道多人共同修炼的武学,名为《玄灵通意诀》,这一种武学能够将七人的实力合为一体,使其中一人的实力在短暂的时间内大幅度提升。

    如今玄灵七老虽然只剩下了五人,但是《玄灵通意诀》依然可以发挥,只不过发挥出来的实力降低了三成而已。

    五人对视了一眼,双手法诀不断变幻,一股青红色的光芒将五人的身躯连接了起来,随着青红之气的涌动,磅礴的灵息开始如同潮水一般灌注到了绿竹老的体内。

    绿竹老双眼之中青红二气大盛,衣袍也开始渐渐纷飞震动了起来,他体内的气息也从化形二重开始不断地向上攀升了起来,从三重到达了四重,从四重到达了五重.经过片刻的气息鼓动,直接上升到了化形阶的巅峰,只差一步,便能够到达登仙阶的层次。

    玄灵七老在投奔黑炎王以前,几乎都是燧皇座下的长老,庄闲和他们都有着不浅的交情,对于他们的实力和修炼的武学,自然不会陌生。

    看着他们施展起了《玄灵通意诀》来,庄闲直接将一旁的焚天古阵拉到了身前,一道猛烈火焰光柱从火光闪烁的光阵中喷薄而出,猛烈地轰击在了绿竹老的身躯上。

    “黑天魔狱拳!”绿竹老一脚踏在了虚空之上,右手手臂上一层黑色气息翻涌而起,如同火焰一般蹿腾涌动,随着他的一声低喝传出,黑色气息萦绕的手臂直接猛砸在了火柱上。

    “砰!”地一声激烈碰撞,拳风与火焰光柱对轰在了一起,阵阵劲风荡散开来,四处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黑的气息。

    “给我破!”绿竹老身躯顶着浓郁的火焰劲风,不断地向前冲去,火焰气浪冲刷在他的衣衫上,一道道细小的火苗在他的衣衫上蔓延开来,青色的布料被火焰瞬间烧化,露出了裹在身躯上的一层黑色甲胄。

    “黑玉虫骨甲.”庄闲看着绿竹老的黑色甲胄上闪烁出来的金属光泽,目光不禁微微一垂,黑玉虫骨甲是通过一种黑玉虫的三级妖兽的甲壳制成,虫蚁类妖兽的数量极其庞大,但是等级一般来说不高,大多是一级妖兽,三级妖兽在虫蚁类妖兽之中已经算得上是相当罕见的了,而在黑玉虫之上的存在也只有少数的几种帝皇虫。

    昆之界中,一般用金属制成的甲胄虽然外表坚硬,但是质地极其疏松,对于尖锐的武器能够起到一定的抵御作用,但是面对起一些拥有属性的气息轰击,这些甲胄极易被毁坏。

    不过用虫类妖兽躯壳制成的甲胄却弥补了很多金属甲胄的不足,将虫类妖兽的甲壳熔化之后冷却缝合起来,不禁质地绵软,有很好的抗寒保暖作用,还能够防御类似于火焰、冰霜、烈风以及雷电等各种强横气息的冲击。

    能够制造甲胄的虫类妖兽也属于极少数,而且甲胄的取材只用到了一只虫类妖兽腰部的一块极其细小的骨架,要制成一件甲胄至少需要一千块骨架缝合起来,因此它们的价格也极其昂贵,只有少数的世家大族的人才有资格使用虫骨甲。

    黑玉虫骨甲是通过黑玉虫的骨架制成,这种虫类妖兽经常成千上万地汇聚在一起,虽然只是三级妖兽,但是他们一旦聚集起来,能够顷刻将五级甚至是六级妖兽吞噬成森然白骨,而想要黑玉虫骨甲,不仅要挑选一千块黑玉虫的骨架,还需要经由高温长时间的炼制,不然一时间也难以熔化高度耐火的黑玉虫,因此这一副虫骨甲是百年难得一见,极其稀有。

    绿竹老身穿黑玉虫骨甲,自然是有备无患,火焰焚烧在甲胄上,并没有烧化掉上面的一鳞一角,上面的光芒更盛,耀目夺人。

    黑色的拳风粉碎了粗大的火柱,然后狠狠地撞击在了灵阵光轮上,砰砰砰地破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焚天古阵的边缘竟然在拳风猛震之下开始绽开了一道狭长的裂缝。

    庄闲见焚天古阵被毁,心中惊骇之余,手中的指诀迅速变幻,点击震荡在了虚空之上,口中暗喝了一声:“焚天剑,凝!”

    破碎开来的焚天古阵砰地一声散化成了漫天火光,然后随着一道呼啸的风声,火光收缩回到了庄闲的右手上,一道四尺长的火焰光剑瞬间凝聚而成。

    “虽然动用玄灵通意诀,但是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庄闲淡淡地瞥了绿竹老一眼,手中的火焰长剑猛地一掷,一道火焰流光在半空之中划了一道光弧,带着破风声猛地刺向了他的胸前。

    “铛!”一道尖锐刺耳的脆响声荡开,焚天剑撞在了黑玉虫骨甲上,炽烈的火焰气息不断地缩小,最后化作了一道火红色,如同锥型的物体,飞旋着朝着甲胄上钻了进入。

    无坚不摧的黑玉虫骨甲在细小的火焰锥的飞旋挤压下,终于碎裂开了一道裂缝,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光芒的忽然毫无征兆的飞射而来,径直插入了先前破碎开来的甲胄裂缝中。

    金色的箭矢贯穿了绿竹老的身躯,绿竹老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传来,低头看时,金色的箭矢插碎了黑玉虫骨甲,一汩汩鲜血从胸口涌了出来。

    “这是.羿神弓.”绿竹老双眼中涌现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身体中的灵息也如同鼓胀的气球被扎破了一般,四散而出,就连身体也开始慢慢变得僵硬了起来。

    射出这一发金色箭矢的正是城楼上站立着的叶夭夭,她捋了捋额前飞散的青丝,再度引弓,四色流光开始横在了羿神弓上,嗖嗖连声,悉数飞射而出,

    四道流光由合拢开始在半空中飞散开来,朝着剩余的玄灵四老射去。

    由于绿竹老身死,玄灵通意诀被破,四人同时面色一红,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气息一起萎靡了下去。

    一道道流光如同流星赶月,直接将受创的玄灵四老尽皆射下了半空,四人猛地坠落下了地面,砸得血肉横飞,眼看是没有活路了。

    羿神弓拉射之下,玄灵七老剩下的五人的相继毙命,木石关上的将士们见了叶夭夭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大展神威,纷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一时间,燧皇军军心大振,士气高昂。

    叶夭夭得意洋洋地一笑,将羿神弓挂在了身躯之后,吸了吸鼻子道:“这一群老乌龟来一个我射死一个,来两个看我不射死一双!”

    曾经名动一时的玄灵七老,如今已经悉数毙命,庄闲看着地面上六人的尸身,轻轻一叹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是没想到这三尺黄土上的皑皑白骨也有着你们的一具.”

    黑炎王接连损兵折将,如今就连座下的七大长老也相继殒命,数千黑甲云骑仿佛已经丧志了斗志一般,迟疑踌躇,再也没有人敢继续靠近木石关一步。

    就在木石关上下沉寂在一片胜利的喜悦之中,忽然一道如同怒雷般的声音从天际传来,无数道身影如同神兵天降一般,脚踏无尽云烟而至。

    “庄闲梦蝶阵,果然名不虚传,孤屡次招揽不得,实在是生平一大憾事!”

    声音落下,一个身穿黑晶甲胄,背负血色长剑,脚踏九翼黑色蝙蝠的青年男子从天而降,他金冠束发,眉若刀裁,皮肤白皙如玉,面容俊秀得有些像女子一般,但是清秀的眉目在睥睨之间,无不充斥着一股高贵的皇者威严,这种气质,即便是金赤王和紫琼王也不具备。

    他就是黑炎王,这涣灵古界之中最为强大的王,也是唯一一个在血脉和气质上能够与燧皇媲美的存在。

    在十万黑甲云骑道心中,只有黑炎王才是凌驾于九天之上的皇。

    即便强如庄闲,当正面感受到了黑炎王的声威时,双脚也开始不由自主的颤动了起来,这是一种来自血脉的威严,黑炎王拥有者燧人族最为精纯的皇族血统,对于任何的燧人族族民来说,这种威压都是不可抗拒的。

    “黑炎王殿下,别来无恙了.”庄闲直视着眼前这位皇者的面孔,紧了紧长袖之中的双拳道。

    两人在十数年前的封王大典上,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只不过那时的黑炎王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而此时他已经成长为了雄霸一方的至尊王者。

    “庄先生,你我也算是旧相识了,本王敬你为长者,如若能够不兵戎相见,那是再好不过了。”

    黑炎王虽然语言平静,但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之气却已然显露无疑,他的这一股气势与脸上噙着的一抹淡淡的青涩笑意极不相符。

    “黑炎王为王,燧皇为皇,皇族血脉持续千万年不该,这才是燧人族得以延续的根源,殿下如果真正敬畏长者,如今高居帝都之中的燧皇,才是你的族叔。”

    庄闲语气虽然平缓,但是不卑不亢,更是不容置疑。

    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目光各自有了细微的波动,黑炎王的双瞳之中,幽然泛起了一阵奇异的光泽,就像是夜空中忽然闪动的璀璨星辰,深邃而诡异。

    ...
正文 第224章 伪化形
    黑炎王偏过头,俯视了一眼木石关,似笑非笑地道:“何谓皇,统御天下,无上至尊,这才是真正的皇,并不是头顶着一个虚衔却做着庸碌无能者的事,燧人族的子民是需要一个真正能够带领他们过上富足生活的统治者,而不是只会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庸人。”

    庄闲冷冷地应道:“殿下认为自己更适合做统治我族的皇,但有没有想过因为你的野心勃勃,在一场巨大战争之中,无数的燧人族子民饱受战火的侵袭,铁蹄的践踏,他们妻离子散,流离失所,这就是一个称职的皇应该做的事情?”

    黑炎王不以为然地一笑道:“想要改写不平,就势必会有流血和牺牲,牺牲小我来成全我燧人族千秋万代的兴盛,这没有什么不好的。”

    庄闲知道眼前站着的是一个王者,而并不是一个皇者,他要的是统御天下,成为无上至尊,这仅仅是他个人的荣誉,为了达到这一个目的,他会进行无休止的杀戮,甚至是不择手段。

    “殿下很强,我不是你的对手,或许这一座木石关也阻拦不了你,但是你身上并没有皇气,有的只是力量而已,你是不可能成为下一任的燧皇。”

    黑炎王目光微微一沉,他很讨厌有人质疑他,甚至是否定他,但是庄闲已经屡次触怒了他。

    众所周知,燧人族所有的皇者都拥有与生俱来的皇气,这种皇气是体内灵脉中的一股金黄色的气息,有着类似于火焰的炽烈,但其霸道程度却远高于火焰,这种皇气与燧木之火的炽烈极其相似,是一种能够熔化万物的气息,黑炎王自出生以来,拥有了燧人族的至高修炼天赋,但是他体内并没有皇气的存在。

    “那又怎么样,这一次我会让燧人族子民们亲眼看着,即便拥有皇气,还不是照样被我踩在脚下!”

    庄闲抬起头来,目光冰冷地道:“那苦堕境呢?殿下能够将那一群人也踩在脚下,与虎谋皮的下场是什么,相信您比我更清楚吧。”

    黑炎王被戳中了痛楚,当即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面带怒容地道:“如今我不过只是借助于他们的力量而已,一旦他们没有了利用价值,也会成为我的阶下囚。”

    庄闲嗤笑了一声道:“自欺欺人,殿下该明白苦堕境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地域,那里成千上万的异人,以人类和妖兽为食,燧人族向来视苦堕境为丑寇,身为黑炎王的你,怎么能够和他们合作?”

    “闭嘴!本王需要你来教训我吗?”黑炎王白皙的手掌猛地朝着庄闲的身躯拍去,一股黑色火焰气息化作的巨大手掌直接拍在了他的胸口,火热的气劲喷吐而出,庄闲手中印诀飞速变幻,一道紫色的灵阵在电光火石之际凝聚了起来,形成了一道紫色光弧的防御。

    黑色火焰手掌拍在了紫色的防御护盾上,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其击碎,然后反震到了庄闲的身躯上,他立即如受重创,噗嗤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倒飞了起来,反身撞到了城墙上。

    黑炎王手中红色光芒喷涌而出,一柄七尺长的血色长剑斜横在他的手中,剑刃对准了庄闲,冷冷地道:“你已经耗光了本王的耐性,既然不降,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黑炎王再度踏前一步,手中的血色长剑朝着下方狠狠劈去,一道百丈长的血光突兀的划下,血光之中重重叠叠的剑影宛如实质般飞射而出,在划过的空间之上都带起了一道血色凹痕。

    在血光即将劈砍到庄闲身躯的一刹,金红蓝白绿五色光芒破风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了五道光弧,径直朝着血色长剑猛撞了过去。

    当五色光芒出现在空气的一刹,黑炎王手中的血牙剑忽然发出了一阵嗡鸣声,仿佛是遇上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开始变得颤栗胆怯了起来。

    《玄兵异录》排行三十七的的血牙剑与排行的二十三的羿神弓相遇,以凶戾著称的血牙剑也开始露怯了。

    “居然是羿神弓,羿神族的人也开始学会多管闲事了么?”黑炎王妖娆的面孔上浮现出了一抹阴翳的神色,用手指轻抚了抚血牙剑,一抹深黑色的光芒涌入到了剑刃中,剑身上的颤栗也渐渐开始平息了起来。

    叶夭夭在城楼上纵身一跃,飞身到了庄闲的身前,脚踏虚空,秀眉微蹙地道:“庄老头,你的梦蝶阵呢?不是说只有它才能对付黑炎王吗?”

    庄闲抹掉了嘴角上的血迹,沉声道:“想要布置梦蝶阵,在一时三刻是绝对难以完成的,必须有人先牵制住黑炎王,但是如今木石关上下,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而且他身后的百十人皆是实力不俗的高手,他们的底蕴,远比我想象之中要强大得多,要牵制住他们又谈何容易。”

    叶夭夭咬了咬银牙道:“我来吧,我来牵制住黑炎王!”

    庄闲摇了摇头,面色些许苍白地道:“叶姑娘,虽然你如今有羿神弓在手,但是你和黑炎王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叶夭夭凝视着手中的羿神弓道:“你有所不知,在弓中封印了我们先祖长崇的一丝神识之力,只要将其唤醒之后,我就能够暂时拥有先祖的力量,虽然持续时间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但是用来对付黑炎王应该绰绰有余了。”

    庄闲闻言惊讶地道:“羿神长崇的一丝神识之力居然被封印在了弓中,当年他可是上古时期的巅峰强者,实力远比黑炎王要强得多,借用他的力量来对付黑炎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叶夭夭俏脸上含着一丝隐忧,咬了咬红唇道:“我们族中并没有动用过先祖的力量,我也是在领悟了神箭之意后才知道羿神弓之中封印着先祖的神识之力,至于这一股力量究竟有多么强横,我也并不清楚。”

    庄闲感激地道:“羿神族牵扯入我们燧人族的内乱之中,原本就给你们添了太多麻烦了,叶姑娘能够有如此高义,我在这替燧人族万千子民先谢过你了。”

    叶夭夭撅了撅嘴道:“话不要说得这么好听,我只是为了孟大哥而已,至于你们燧人族由谁来担任燧皇,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说完她将手指请按在了羿神弓上的一颗火红色的宝石上,轻轻将宝石扭动,一股磅礴的力量开始由红色宝石中狂涌了出来,叶夭夭双手紧握着羿神弓,双瞳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纹络,整个人的气息猛然暴涨了起来。

    而她的周身,忽然被一阵沧桑古老的气息包裹了起来,就像是一道沉睡万年的古老灵魂被人唤醒,复苏在这片大地上。

    孟蘅的修炼一直持续了整整七日时间,才将阵魄中残余的灵力悉数吸收完毕,眼瞳中第五颗暗红色的瞳灵出现在瞳孔之中时,一股宛如实质的波动扩散开来,他四周的空间激荡起一阵无形的涟漪,犹如平静的湖面中投入了一块石头,波纹久荡不散。

    “孟蘅小友,你已经成功凝练出了五幻瞳灵,不过七日时间已过,希望不会耽误到你的正事。”梦仙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起,孟蘅缓缓睁开双眼来,与他用心神交流道:“多谢梦仙人赠法,希望此时木石关此时依旧固若金汤,否则…”

    不知怎么,他心中忽然有着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因为在他修炼的这几日四周太静了,仿佛一切生息都消散无踪了,叶夭夭不曾来过,叶鱼也不曾来过,按照常理来说,这是极度不寻常的。

    孟蘅试着挪动了一下身躯,发现一道虚影从他的躯体之中脱离了出来,而他的肉身就岿然不动地矗立在了原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本属于自己的肉身就这样分离开来,一时怔在了原地。

    “神魂分离,肉身易体,这是晋入伪化形的征兆…”梦仙人平静回答道:“你大难不死,体内灵脉之中的灵息已经到达了充盈的状态,距离化形阶只有一步之遥,因而到达了一个伪化形的地步。”

    伪化形是洞玄阶与化形阶的一个玄妙的状态,在洞玄阶晋入化形阶之前,会经过七七四十九日的神魂离体期,在这段期间,修炼者的肉身会经过九重心火不断地重塑而强化到极致,俗称化形九难。

    由于修炼者在冲击化形阶时,一般都会选择一个极为清幽的环境闭关,在闭关修炼的过程极其枯燥且漫长,但真正沉浸入了修炼状态之后,百日时间一晃而过,即便神魂离体也难以察觉。

    可孟蘅偏偏就在这个时间转醒了过来,晋入化形阶原本是众多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但是眼下他却无法专注于修炼,木石关大战在即,作为三军统帅,在此地休养多时的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澎湃,只想快一些回到木石关,和将士们一同并肩作战。

    “仙人,我即刻就想前往木石关.”

    孟蘅直起身来,神色郑重地道。

    ...
正文 225.第225章 燧皇帝陵
    “如果你在伪化形的状态下强行让神魂脱离肉身,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没有办法让神魂回到肉身之中,以后就很难再晋入化形阶了,这其中的利弊,还得你自己去权衡。”

    “没关系,只要能够解木石关之围,哪怕从此之后修为停滞不前,我也无怨无悔。”

    心神之中,梦仙人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道:“修行不易,你身怀菩提灵脉与天哀功法,日后本该是大有可为的,在如此紧要关头放弃修行,实在是有些不智。”

    孟蘅苦笑了一声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修为固然重要,但问心无愧的活着更重要,希望仙人能够成全。”

    梦仙人沉默片刻,意味深长地道:“老夫活了三千两百四十六年,也算是阅人无数,大多数的修仙者都有一颗匡扶济世的心,谈论起道德仁义,他们都能够说得头头是道,但是修炼之道永远都高于一切,世间凡夫俗子的性命,想比起自身追求的大道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你能够放弃自己的修行去救一群和自己并没有太大关系的俗人,若不是愚不可及,就是拥有了这世间至上的大智慧。”

    “智者和愚者,或许也只有一念之隔吧.”

    孟蘅轻轻推向房门时,发现自己的神识体不过是一道虚影而已,当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房门,望向云雾缭绕的山谷中时,发现青草池塘,田野路边,以及阡陌纵横的坑洼林地,竟都没有了往常劳作的人影,所有羿神族的人都消失无踪了,山谷之中安静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定是木石关出事了!”

    孟蘅心中挂念叶夭夭的安危,不免焦急万分,当下纵身一跃,猛地催动起神识之力来,身躯如同利箭一般直上了青天,朝着木石关的方向快速飞去。

    这一路上,他心中一直有着隐隐不安的感觉,当他看到路途上的遍地死尸时,血流成河的惨状时,这种内心的不安愈发加剧了。

    “夭夭,你一定不要出事.”

    孟蘅心中默默祈祷着,御风飞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这些日子以来,这个羿神族的小姑娘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早让两人之间产生了一股微妙的情愫,这种感情既像是兄妹之情,也像是青涩的男女之情,总而言之,孟蘅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失去她。

    当孟蘅飞到了木石关下,一幕让他肝胆俱裂的景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百丈城墙尽皆崩毁倒塌,损毁的城池下尸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片土地,一股长风吹来,都是血腥的气息。

    黑甲云骑已经攻陷了木石关,而城池下堆积的尸身,都是燧皇军的将士。

    孟蘅一时间懵在了原地,心脏之中一阵阵的绞痛,他最不想看到的场景最终还是发生了,木石关破,黑甲云骑长驱直入,人马绵延数十里,一色皆是黑甲黑袍,燧皇军败了,彻彻底底的败了。

    “夭夭,你在哪里?我是孟大哥,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孟蘅的身躯立在已成废墟的木石关下,发出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他像发疯一般地像挪开一道道尸身,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一道虚影而已,对于眼前的惨状景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的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

    “仙人,木石关破了,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孟蘅虚无透明的身影之中,分离出来了另外一道身影来,一身青衫,长须白发,双眼凝重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不是你的错,孟蘅小友,世事原本已有定数,你何必苦苦执着?”

    “是啊.世事原本已有定数,我本就不该出现在这的,什么天命将星,什么燧帝皇陵,不过都是虚妄而已,我本不是属于这里,却害得一批无辜的人枉受牵连,我真是该死!”

    孟蘅哽咽了一声,双眼之中隐隐有泪光开始闪动了起来,他手臂狠狠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泪眼模糊时,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活蹦乱跳的天真少女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夭夭,你在哪里?你不要丢下孟大哥好不好?”

    他试图着用手去搂一把眼前的少女,可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少女的白皙如玉的面颊,如瀑的青丝长发时,这景象又开始慢慢烟消云散了。

    “夭夭.你要去哪里?”

    孟蘅入了魔一般地疯狂嘶吼着,只见那一缕消散的云烟不断地飘落,最后落到的城楼下的一个黑甲云骑的背后。

    那个黑甲云骑兵的身后背着一把五色流光闪烁的长弓,那把长弓正是叶夭夭一直寸不离身的五色羿神弓。

    孟蘅猛地落到了地面上,想要去抓住那个骑兵,却发现自己的手连什么也抓不住,就连空气也触及不到。

    “是五色羿神弓,它到了黑甲云骑的手中,是不是也意味着夭夭她.”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旦在孟蘅的大脑之中产生了,立刻就疯狂滋长了起来,他的身躯开始猛地发颤了起来,眼泪也如同泉涌一般流出。

    “孟蘅小友,你冷静一下,或许事情还有转机。”梦仙人见他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不由开口宽慰他道。

    “转机.哈哈,当初铁剑也告诉我有转机,说我是什么天命将星,说我能够扭转战局,这都不过是谎话而已.我找到了羿神族,让夭夭和我一同镇守木石关,她救了我,自己却惨死在了黑甲云骑的手下,我真是猪狗不如!”

    孟蘅银牙紧咬,千般悲怨之念纠结在了心头,一时心中是万念俱灰,痛不欲生。

    “除了叶夭夭姑娘之外,难道你心中就没有其他牵挂的人吗?”梦仙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忽然孟蘅心神一阵激荡,猛地抬起了头来,声音发颤地道:“帝都,我们去帝都,只要燧帝皇陵还没有被毁,说不定还有转机,说不定他们还有办法替我救夭夭.”

    梦仙人点了点头道:“燧木之火永生不死,燧帝皇陵之中还有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这一切都还没有成定局吧。”

    想到这里,孟蘅没有做片刻的停留,两人的身影同时闪掠而出,化作了两道流光,向着帝都的方向飞去。

    黑甲云骑在数日之前就已经攻破了木石关,然后大军一路长驱直入,直接包围了帝都,黑炎王几近攻陷了帝都,包围了皇城,而所有黑甲云骑的精锐部队,都集结在了燧帝皇陵之下。

    燧帝皇陵作为燧人族历代先皇的埋骨之地,也是皇城的一大禁地,除了燧皇以及一些负责祭祀的臣子能够进入此地,其他人就连靠近此地也要受到严惩。

    而这一次,黑炎王和座下的一百余名长老都相继了进入了燧帝皇陵之外的明皇殿中,无所忌惮地在其中横行。

    黑炎王的隐藏实力实在是太深了,谁也没有料到,他的手下居然有一百多位深藏不露的强者存在,木石关一战,几乎毁灭了燧皇军最后的希望.

    黑炎王双眼凝视着帝陵外面的一座耸入云天的石碑,拔出手中的血牙剑来,轻轻地在石碑上划过了几道痕迹。

    “放肆!这是历代先皇的名录碑,你这样是要遭天谴的!”一个披头散发的守陵人被两个黑夷卫给牢牢制住,但是他依旧开口不停咒骂着。

    黑炎王偏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嗤笑道:“历代先皇.等我登基之后,他们就不复存在了,燧人族也只会有唯一的皇。”

    守陵人轻呸了一声道:“就凭你也想继任燧皇,你全身煞气弥漫,毫无一丝皇气,想要当皇,恐怕也只有去阴曹地府做了。”

    “找死!”

    黑炎王目光一沉,手中的血牙剑噗嗤一声,直接插入到了守陵人的胸膛之中,汩汩鲜血顺着剑刃涌流上了血牙剑身,血牙剑喝饱了鲜血,浓郁诡异的血光又开始流转了起来。

    “大王,燧皇帝陵近在眼前了,只要我们找到了帝皇棺之中的圭易神剑,就能够破除涣灵古界的封印,重新回到昆之界,到时候在您的带领之下,我们燧人族必定跻身昆之界的一流势力之列,到时候即便是兵门,我们也不用害怕了.”

    一个黑袍长老面露谄媚之色,高声附和道。

    黑炎王抬头看着火红色的石门,心中也不禁开始激荡了起来,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待了无数个日夜。

    燧帝皇陵,圭易神剑,只要得到了这一件至宝,他就不用再受到苦堕境的控制,可以彻彻底底的扬眉吐气了。

    “去把帝陵的大门给我打开,不然你的下场和他一样!”

    黑炎王看了身旁另一个守陵人一眼,阴冷的目光之中充斥着淡淡的寒意。

    这一个守陵人显然没有先前那人的骨气,当即卑躬屈膝地走上前去,伸手轻轻地在一旁墙壁上的九龙纹敲了三下,一道沉闷的响声从巨大的红色石门上传出。

    “轰隆隆!”地一阵声响,尘封许久的石门缓慢地开启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从石门内传来,众人齐齐抬眼看去,脸庞上都映照起了浓郁的红色光芒。

    ...
正文 226.第226章 燧皇现身
    燧皇帝陵自兴建到现今已有一万八千年的历史,在其间,一共有二十四个燧皇相继葬入帝陵之中,每一位燧皇的修为都到达了仙境以上,有些甚至功参造化,享寿千年。

    巨大沉重的红色石门缓缓升起的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入到了帝陵之中,一层暗红色的烟气弥漫其中,由于帝陵的位置和万火窟距离很近,因此里面时常充斥着窒人鼻息浓郁的火风。

    众人踏入帝陵的第一刻起,明显感觉到四周气温的陡然升高,就连身体中的血液气息流动也有了一种压抑的感觉。

    黑炎王的目光在大殿四周扫了一眼,发现其中的一砖一石都覆盖着沧桑与古意,帝陵就是燧人族的一块活化石,万年历史尽皆浓缩于此。

    众人穿过几道巨大的石砌大殿,不断向陵墓深处走去,四周的石壁上都镂刻着古老的符文与印记。

    “前面就是灵同宫,继续往后走就是三道平行的隧道,一条通往万火窟,一条通往古帝陵,最后一条通往伏龙地宫,大王,我们是先去古帝陵还是万火窟?”一个面容沧桑的黑袍老者低头轻声问道,在帝陵之中,他们心中大多充满着敬畏感,即便这一群长老敢反叛这一任燧皇,但是他们绝对不敢亵渎陵中的神灵。

    黑炎王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在陵中他也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这是血脉之中敬畏,即便强悍如他,也是无法避免的。

    “先去古帝陵吧,那一群老东西躲在棺木里苟安了万年,也是该出来透透气了。”

    听到了他的话,所有长老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黑炎王踏入灵同宫的第一步,忽然地面上一层热浪席卷开来,两具银色金属傀儡从地面上骨碌碌钻了出来。

    “何人擅入帝陵,速速止步!”

    两具银色金属傀儡身躯扭曲舒展开来,一手持着红色巨盾,一手持着五尺长的宽大巨刃,双眼中射出莹莹亮光,摆出了防御的姿态,警惕地盯着黑炎王一群人。

    “这是帝陵的银甲傀儡,是帝陵死卫中的高级卫兵,身躯坚硬无比,实力在化形二重.”带路的守陵人佝偻着身子,小声地道。

    黑炎王冷冷一笑,从背后抽出了血牙剑来,横在了身躯一侧:“帝陵死卫中的高级卫兵么?本王倒要看看是你的盔甲硬还是这血牙剑利?”

    说完他的身影闪掠而出,数十道残影带着铮铮地剑气破风之声穿过了银色金属傀儡的身躯,一阵剑光闪动间,两具银甲傀儡还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身躯就开始发出了一阵猛烈的轰鸣响声,最后砰砰两声相继爆裂开来。

    “大王神威,所向披靡!”

    众长老见银甲傀儡被一剑给劈碎,同时发出了一阵呼喊声,黑炎王十道残影聚于一体,长发飞扬之际,血牙剑已经再度收回了剑鞘中。

    收拾掉了两具银色金属傀儡之后,众人前行的速度放缓了不少,帝陵之中机关暗道无数,虽然有着守陵人引路,难是难保不遇到一些突发意外的发生。

    走到一处狭长的过道前时,前面的道路银光闪闪,恍如一条银色长河,守陵人忽然停下了脚步,轻声道:“前面的古帝陵只能拥有皇族血脉的人才能进入,否则血脉会自行燃烧而亡,各位长老恐怕得在此地留步。”

    “古帝陵乃祖灵汇聚之地,里面诡谲异常,大王一人孤身前往,恐怕会有危险.”一个青袍长老慌忙道。

    黑炎王垂了垂眼帘,不以为意地道:“不过是一群死人而已,难不成本王还怕了他们不成,前方带路吧!”

    守陵人看了他身后神色各异的长老,脸上忽然涌起了一抹古怪的神色,他躬身点了点头道:“大王请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了璀璨银光铺成的道路上,黑炎王身材纤长瘦削,长袍翩飞,银光映照在他的脸庞上,肤色如同美玉一般熠熠生辉,他背后的血牙剑却忽然再度发出了阵阵嗡鸣声。

    黑炎王抽出了血牙剑来,发现上面原本的黯淡的光路突然急剧地闪烁起了红色芒光,好像在暗示着什么一般。

    守陵人见他突然停住了身子,前额上一层细汗开始弥漫了起来,艰难地哽动了一下喉咙,涩声问道:“大王,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黑炎王凝视着血牙剑上闪耀的纹路,似笑非笑地道:“血牙剑上的凶煞九纹出现,看来这古帝陵中有对本王极为不利的东西存在。”

    守陵人身躯猛地一颤,低下了头来,强行抑制住心头的惶恐不安道:“或许是古帝陵之中乃是先皇的埋骨之地,里面蕴藏的气息波动太盛.”

    黑炎王目光忽然盯紧了守陵人,片刻之后,忽然哈哈大笑道:“我看不是气息波动太盛,而是杀气太盛了,如果知道本王一手颠覆了他们延续万年的帝位,这一群老鬼恐怕会对我恨之入骨,哪怕是化身成了鬼魂,也要取我性命吧!”

    守陵人低头默然不语,黑炎王握住血牙剑的五指忽然紧了几分,黑色的气息在剑刃上蔓延,一股霸道的气息自他身躯上扩散开来:“本王又怎么会怕他们,继续带路吧。”

    守陵人闻言心头方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不知不觉,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透了。

    古帝陵的大门口有一块闪闪发亮的火红色玉石,守陵人走到了玉石前面,咬破了食指,挤出了几滴鲜血来涂抹到了玉石上,画了一个晦涩的符印,当鲜血符印渐渐隐没入火红色玉石之中时,石门忽然发出了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上,开始向上抬升了起来。

    “大王,前面就是古帝陵了,我没有资格进入里面,就在外边候着。”守陵人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黑炎王,小心翼翼地道。

    黑炎王点了点头,紫金长靴朝着古帝陵中踏了一步,一缕白烟瞬间从他脚尖上蔓延了起来,里面的地板都是赤红色的,滚烫的高温气息弥漫开来,寻常人根本一刻也难以在里面多呆。

    古帝陵的正前方是一尊数十丈高的虬龙大柱,通体呈火红琉璃之色,里面光芒流转,如同有着火焰在其中涌动。

    “竟然是须弥火魔柱,能够将这等神兵作为的大梁,这古帝陵果然不简单啊.”黑炎王眼尖,轻易便认出了这火红色琉璃大柱就是《玄兵异录》中排名第三十五的须弥火魔柱,这根原本是藏在南海底部,用来压制住须弥大火山的神物,没想到居然出现在了古帝陵中。

    他继续向前方走去,发现陵中的四处都摆放着一些稀世珍宝,这些大多是历代燧皇陪葬的物品,一旦进入了古帝陵之中,就长达千年漫漫不见天日,倒真有些暴殄天物了。

    陵中的最深处一片火红色的云雾弥漫,二十四口金棺纵向排列成了一行,每一口金棺中都长眠着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皇,二十四皇金棺林列,即便他们早已身死,但是残存下的皇气依旧汇聚成了一条八爪金龙,在棺木的上方凝聚不散。

    黑炎王凝视着这一条金龙之息,冷冷一笑道:“燧人氏历代先皇,如今的帝都已经在本王的控制之下,你们的子孙臣民,如今都是本王手中的傀儡,从此之后,燧皇一族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将是我黑炎皇一族,等我取得了神剑圭易,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无敌于天下。”

    “当年我的父亲,为了击败兵门,率领五千将士浴血厮杀,单是他的屠刀下,就有着兵门弟子的无数亡魂,算是保全了燧皇一族,如此煊赫大功,可是你们却丝毫没有放在眼中,诸王分封之时,我父亲功劳最大,你们却封给了他最北面的苦寒之地,我今日前来,就是要向所谓的燧皇族讨回一个公道.”

    黑炎王手中血光一闪,妖媚的瞳孔中涌现出一抹凶戾之气,血牙剑猛地朝着身前的一道金棺上劈去。

    “铛!”一道清脆的响声荡漾开来,一道苍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当这道身影出现在古帝陵之中时,四周的空间都仿若受到了无形的挤压一般,顷刻之间凹陷崩塌,整片狭窄的天地都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黑炎王倒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可惜戾气太重,难以驾驭.”

    苍白的身影脸庞上露出了一抹深邃而神秘的笑容,他轻轻抬起头来,五指握住了颤动不止的血牙剑。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对峙,两股气息同时暴涨了起来,将四周的火红色气息都吹散了少许。

    “你是,燧明!”

    黑炎王的身躯一震,瞳孔陡然收缩了起来,死死地盯住了眼前熟悉的面孔,露出无尽的惊骇神色。

    虽然他的实力无比强横,但是面对着曾经屹立于天地巅峰的男人,内心仍旧是心悸不已,紧握着手中的血牙一转,发现竟无法将其从苍白身影的手中给抽出来,那身影之中仿佛有着一股极其磅礴的力量吸引住了血牙剑,让他难以挪动分毫。

    ...
正文 第227章 万剑林
    孟蘅神魂离体之后,穿行于任何场所几乎都是畅通无阻,但是燧皇帝陵似乎有着一道无形屏障,即便对于神识之力,也有着极强的阻隔,如果不是梦仙人破除这一道屏障,他也无法顺利进入到帝陵之中。

    两道神识体踏入帝陵的第一刻起,就明显地感觉到在灼热气息的焚烧下,神识体也变得有些虚幻了起来,帝陵之中的灼热气息是由燧木之火产生的,燧木之火对神识之力能够造成直接的伤害,而这里面灼热的高温气浪,能够将神识体给轻易焚化殆尽。

    “仙人,现在皇城已经被黑甲云骑包围,我们不去皇城救人脱困,来帝陵做什么?”孟蘅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停了下来,不解地问道。

    “黑炎王直奔帝陵而来,可见他攻占帝都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圭易神剑,在他得到神剑之前,倘若我们能够出手阻止,一切还可挽回,如若不然,万事休矣。”

    梦仙人的毕竟拥有数千年的见识与阅历,一眼就看穿了这一次黑炎王的真正目的所在。

    听到圭易神剑,孟蘅激荡的心情忽然平定了下来,当即开口问道:“帝陵庞大无比,一共有三千七百间房室,黑炎王有俘虏的守陵人带路,自然能够迅速找到圭易剑的所在,但是我们像无头苍蝇一般乱闯,想要找到神剑所在谈何容易。”

    梦仙人淡淡一笑道:“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虽然如今只剩一道残魂,但是想寻到一个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说完他手掌轻轻摊开,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漂浮起来,梦仙人闭目沉吟了一会,指尖一弹,白色光芒向是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吸引一般,朝着一个方向飘飞了过去。

    “跟着它,我们就能够找到黑炎王…”

    孟蘅点了点头,快速跟着白色光芒飞掠了过去。

    两人的身影到达了一个宽阔的大殿时,终于发现了一群黑衣人影立在大殿之中,神色中透露着焦虑与不安。

    “大王已经进入古帝陵几个时辰了,会不会出事?”

    “帝都之中,已无人是大王的对手,应该不会有事的。”

    “不行,我们不能等下去了,我一直觉得这帝陵有些不太对劲,大王迟迟不见动静,说不定是被困住了。”

    “难不成我们还冲进古帝陵不成,守陵人方才说过,不是皇族血脉是不能进入到陵中,否则会血脉燃烧焚化而死,你们谁敢冒这个险?”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哑然失色,虽然他们愿意为黑炎王冲锋陷阵,但没有一个人甘愿白白送死。

    “既然大王久久不回,不如我们先去取了圭易神剑,等大王返回之时也好直接交给他,这样也省去了许多功夫。”一个身材稍为高大,肤色白净的男子摸了摸下巴,用尖细的声音说道。

    “青冥子,你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打圭易剑的主意,不怕大王要了你的性命吗?”另一个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的男子,怪声怪气地说道。

    青冥子鄙夷地瞥了他一样,淡淡地道:“遁地鼠,你别血口喷人,我对大王是一片赤胆忠肝,哪里敢打圭易剑的主意。”

    遁地鼠嘿嘿一笑道:“少来了,说不知道你对大王是面服心不服,忠心大王是假,惦记圭易神剑才是真。”

    青冥子双眼圆睁,面带怒容道:“你再信口雌黄,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遁地鼠身形向后一缩,吹胡子瞪脸地道:“瞧瞧,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罢…”

    青冥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身衣袍鼓荡间,一股灵息迅速在长袖中凝聚了起来,他拂袖挥手,就要向遁地鼠的身躯上拍去。

    砰地一声气息震荡,一个黑影闪掠到了青冥子的身前,手掌一拍,将灵息气劲尽数抵御了下来。

    青冥子身躯如受重击,向后猛退几步,左脚踏在厚重的石板上,直接将一块巨大的红石给震碎。

    “青冥子,口舌之争,何必真正动气…”那一道黑色身影岿然不动地站立,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

    “白鹤老,遁地鼠这厮满口污言秽语,我若不出手,倒教他轻看了我!”青冥子犹自忿忿不平道。

    遁地鼠绿豆大的双眼向上轻翻了翻,不屑地道:“青冥子,你休要张狂,虽然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即便大王不在,取剑也轮不到你来。”

    白鹤老双眼之中闪过一丝阴翳的神色,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见提起圭易神剑时,大家眼神之中都有着贪婪神色涌动,当下开口倡议道:“你们也不必争吵,对于圭易神剑这等神兵,我们在场之人都有一睹其真容的兴趣,不如一同结伴去万火窟,只观剑,不取剑,大家意下如何?”

    青冥子闻言附议道:“不错,我们随着大王出生入死,无非也想一观圭易神剑这世间第一神兵的尊容,现下大王既然脱不开身,我们就先去万火窟观剑。”

    遁地鼠双眼一阵骨碌碌转动,正要说话,忽然一人在身后捂住了他的嘴道:“白鹤老所言极是,我们不远万里来燧皇帝陵一趟,倘若连圭易剑都不曾看上一眼,岂不是抱憾终身。”

    说完的人正是遁地鼠的大哥,人称飞天血蝙蝠。

    随着三人开口赞同,一群原本摇摆不定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最后众人终于达成了一致,一同去万火窟观剑。

    孟蘅与梦仙人听了众人的言语,才知道黑炎王进入了古帝陵之中,还并没有去万火窟取剑,当下便跟在了他们的后面,一同前往万火窟。

    万火窟既是熔炼圭易剑的场所,也是燧木之火所在之地,传说其中还有着上古神兽重明鸟,若不是有人在前方引路,这万火窟还真不是寻常人能够进得来的,光是一路上经过的地火池、天火池以及心火池就足以让入陵者望而却步。

    三重炼狱火池就是三道岩浆翻腾的深渊,三座火池上面只架着一座寒铁锁链桥,桥上铺垫着一块块能够耐住高温的石板,即便如此,行人走在桥上时依旧摇晃摆动个不停,而桥下是万丈火焰深渊,只要稍有不慎,落入火池之中立即就会被火焰巨浪焚化为灰烬,即便是化形阶的强者在火焰的焚烧下也会立即尸骨全无。

    孟蘅与梦仙人走在三重炼狱火池时,脸庞皆被熊熊火光映得通红,眼前万丈深渊赤红一片,当真如同九幽炼狱一般可怖。

    “没想到燧皇帝陵中竟然还有着这样的地域,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是难以置信.”梦仙人走在桥上时,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孟蘅心中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叶夭夭,看到眼下的岩浆怒涛之时,也并没有太多的触动,只是快速向前方走去。

    通过了三重炼狱火池之后,便进入了万剑林,在这一片地域之中,一砖一石,一泥一尘,皆充斥着漫天剑意。

    当年为圭易剑铸造殉剑时,就是将所有的剑都置于万剑林之中,让万剑之意自然而然混融连于一体,然后将如同怒涛一般的剑意悉数灌注到圭易神剑中,使神剑得以天成。

    “好浓郁的剑意,若是好剑之人来到了此处,必定有所领悟.”在一条羊肠小道的最前方,青冥子看着远方的弥漫云气,山崖谷地,每一道沟壑纵横剑,都是剑意凝聚而成。

    “万剑林不愧是成为天地间第一剑窟,倘若有人能够驾驭这其中万分之一的剑意,恐怕就能够晋入巅峰强者之列。”白鹤老折了身旁的一块岩石,发现岩石落入手中时,一阵流光闪动之后,化作了一柄四尺长剑。

    身旁的一个青袍老者见状也忍不住朝着半空中刮过的一道长风握住,只见青光陡然大耀,长风之中顿时被他抽出了一道青锋来。

    “圭易剑据说吸收了万剑林之中的十之**的剑意,倘若有人能够得到它,那岂不是就天下无敌了.”遁地鼠舔了舔干瘪的嘴唇,神情古怪地道。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皆是微微一阵闪烁,开始各怀鬼胎起来,百余人之中没有一个是庸人,更没有一人是蠢笨之人,能够有机会得到这世间的第一神兵,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机会的,倘若黑炎王无法前来索取,万火窟之中势必会发生一场血战。

    孟蘅与梦仙人与他们一直隔着有数十丈远的距离,看着万剑林中的气象万般变幻的壮阔景象之时,孟蘅心中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沧桑悲凉之意,仿佛隐藏在剑意之中的是深深的怨念。

    “仙人,万剑林之中为何怨念如此之重?”

    梦仙人轻轻一叹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一柄神兵出世何尝不是如此,恐怕每一道剑意之下就有着一道亡魂的存在,千年集聚不散的怨念被剑意所压制,一时不能爆发,但是长此以往,必生变故.”

    孟蘅随手一握,发现风息从他虚无的手掌上径直吹了过去,但是他能够感受到,刚刚吹过身旁的那一缕风中,似乎有着一道来自亘古的叹息声。

    ...

    ...
正文 第228章 二十四皇
    万火窟是一片巨大的天然地底熔泉,茫茫火海一眼望不到尽头,高温炙烤出来的暗红色气息在熔泉不断变幻成形,凝聚成浓郁的红色烟气。

    熔泉之上,火流中不断地冒出红色的气泡,气泡炸开之后溅射出来的火焰让人触目惊心,这种程度的高温一旦沾染到人的皮肤上,顷刻间就会烧得血肉全无。

    熔泉之中斜插着许多黑色的半成品铁剑,这些铁剑也是当年制造殉剑时所衍生出来的废弃物,而黑色铁剑围绕的正中央,一株火红色的古朴大树直插入了天空之中,这株古树高逾百丈,一眼望去也看不到头,古树的枝叶都是火红色,特别是叶片,就像是火玉一般晶莹剔透,而树顶上是一团金色的耀目的火光,就像是太阳一般闪烁夺目,在金光之中,仿佛还栖息着一个隐晦的气息,尽管看不到它的躯体,但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上方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停留在这一株古树上时,就再也没有挪开,树干上散发出来的沧桑古老的气息,仿佛将人们带回到了万年以前.

    “这是.燧木.”众人见到古树之时,纷纷躬身俯首,开始下拜了起来,燧木是燧人族的起源,也是亘古不变的圣物,永恒的信仰,他们敢随着黑炎王反叛燧皇一族,但是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燧木有半分的不敬。

    “燧明国有大树名燧,屈盘万顷。后有圣人,游至其国,有鸟啄树,粲然火出,圣人感焉,因用小枝钻火,号燧人氏。”

    梦仙人抬头仰望燧木,喟然长叹道:“没想到身死之后还能够一睹燧木尊容,栖息在树顶金光之中的气息,应该就是重明鸟散发出来的吧。”

    重明鸟是当之无愧的上古神兽,这等级别的神兽,大多有了数万年的寿命,它们大多处于沉睡的状态,一旦苏醒,如若不是天地大难发生之时,便是自身受到极大的威胁。

    孟蘅嗤笑了一声道:“没想到这一群乱臣贼子心中也有敬畏之心,惶恐之举,当真是可笑至极。”

    梦仙人淡淡一笑道:“燧木生火,始有燧人族,他们敢反叛统治者,却并没有勇气去亵渎祖灵,实属人之常情罢了。”

    孟蘅抬头望了一眼燧木顶部,双眼也变得有些微微炽热了起来,那里就是他苦寻多时的燧木之火,真正能够让他融会贯通《木火篇》的神物,但是得到它的代价太过沉重,如果叶夭夭此时能够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即便永远得不到这一道燧木之火,他也无怨无悔。

    梦仙人偏头看了一眼他的神情,也望向了那一道金色的火苗,说道:“你似乎很需要它。”

    孟蘅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如今肉身离体,加上燧木顶上有重明鸟守护,想要取火恐怕是难上加难。”

    梦仙人不以为然地道:“你多心了,只是取一道火苗而已,倒并不会惊醒重明鸟,至于你的肉身,那一具不要也罢了,在这万火窟之中,正好是你重塑肉身的绝好时机。”

    孟蘅惊奇地问道:“重塑肉身?”

    梦仙人说道:“不错,你正在晋入化形阶的紧要关头,离开肉身过远会导致肉身与神识的排斥,对你日后的修炼大大不利,不过如果你能够燧木之火重塑肉身的话,到可以解决了这个隐患。”

    孟蘅继续问道:“那我需要怎么做才能重塑肉身?”

    梦仙人不慢不紧地道:“你如今的神识之力已经晋入了照灵觉,便是拥有了重塑肉身的资格,你只需要引燧木之火炼体,而后催动千里之外的肉身自行燃烧炼化,再以神识之力将肉身的血肉精髓以空间之力汇聚于此处,再以祖火重塑体魄,即可大功告成。”

    孟蘅皱了皱,似乎心中有极大的隐忧,这些步骤虽然口中说出来简单,但是每一件操作起来都是困难无比,催动肉身自行燃烧炼化,万一肉身熔铸失败之后,那他以后就是一具没有肉身的神魂而已。

    梦仙人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虑,补充道:“这些步骤我都可以替你完成,你需要做的就是抛去一切的杂念,静静等待着血肉之身的重铸完成。”

    孟蘅茫然问道:“等多久?”

    梦仙人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重塑之后的肉身越强大,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在晋入化形阶之时一共塑身用了五百年的时间,而他肉身经重塑之后变得强悍异常,也成为了当世的巅峰强者。”

    “五百年.”听到这个数字时,孟蘅面色一怔,彻底无言了起来,在当下的紧要关头,他是一刻都不能多等。

    梦仙人摊开手掌来,先前那一团白色光芒忽然开始剧烈颤动了起来。

    “这是,黑炎王出事了.”

    白色光芒砰地一声爆裂开来,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

    古帝陵之中,天地空间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金黄色的气息如同浩瀚海洋一般,弥漫在地面与天际,而黑炎王气息奄奄地站立在金光的中央,他的四周,有二十四道虚幻的身影悬空而立。

    这二十四道身影的面孔,都有着细微的相似,他们就是燧人族的二十四皇,万年以来的,他们就是燧人族至高无上权力和荣誉的象征,不到燧皇一族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是绝对无法看到他们同时汇聚在一起的。

    黑炎王此时全身都是浓郁黑气在燃烧着,血牙剑斜插在地面上,颤动不止。

    “黑炎王,你身为燧人族的子孙,竟然将苦堕境的异人引入到我族之中,论罪当诛!”

    一道雷霆般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紧接着一条金黄色的匹练直接轰击在他胸口的黑气甲胄上,直接将黑气甲胄给生生轰爆了去。

    黑炎王的身躯猛地退后了几步,撞倒了一道金色大柱上,一阵黑色的涟漪荡漾开来,他口中发出了剧烈的喘息与闷哼声。

    在二十四皇面前,曾经不可一世的黑炎王已经到了毫无还手之力的局面,无论是血脉之力的压迫还是修为实力的压制,二十四皇都高过了他太多,哪怕只是一道残魂,也能让他到达如今狼狈不堪的境地。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龟缩在涣灵古界之中,为什么我不能去昆之界和兵门的人一决雌雄,我不甘心!”

    黑炎王血牙剑上凶气一盛,带起一阵猩风朝着前方猛劈了过去,燧明挺身上前,手掌朝着血牙剑上狠狠一握,一丝丝金光从他的指尖笼罩在剑身上,反手一甩,血牙剑铛地一声飞射了出去,倒插进了一块石壁中。

    “不过是旁系种族,竟然望向挑战燧皇一族,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

    话音落下,燧明缓缓抬起手掌来,对着黑炎王轻轻一握。

    “死!”

    他身后的二十四道虚影忽然收缩成了一道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光芒,收缩进入了燧明的体内。

    燧明的身躯猛然爆发出了万丈芒光,他脚下所踏之处,顷刻之间崩碎成了粉末,四面八方的空间寸寸崩塌,一张金色火焰凝成的无形巨掌陡然成形,庞大的黑影在瞬息之间就笼罩了黑炎王的身躯,使其无所遁形。

    黑炎王的双眼之中震惊神色浓郁到了极致,他仿佛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和一丝死亡的味道,但是这等强悍的威压之下,他竟然丧失了逃生的勇气。

    “哈哈哈哈!燧明,你们没有什么好得意的,即便我身死于此,至少我击败了你们引以为傲的燧皇血脉,我已经赢了!”

    黑炎王忽然面目狰狞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他银牙咬破了嘴唇,在金色火焰巨掌拍到身躯的前一刻,猛然抬起右手来,一股宛如实质的黑色光芒弥漫于手掌上,然后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

    “噗哧!”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黑炎王的手掌先于金色火焰手掌捅破了自己的胸膛,暗红色的鲜血狂涌而出,溅洒一地,他的脸庞依旧浮现着一丝疯狂的笑容。

    “好狠的手段!”燧明见了这一幕,眼神都不禁微微一抽,能够对敌人下狠手的人并不算是凶狠,能够对自己下狠手的人才是真正的霸者,眼前的男子能够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让他也是震惊不已。

    黑炎王双瞳睁开到一个诡异的幅度,口中喃喃地道:“一切都晚了.嘿嘿,昆之界必遭劫难,涣灵古界也不能幸免于难,所有的人.都要来给我陪葬.”

    话音落下,他的双瞳迅速消逝了生机,身躯仰面朝着背后倒落了下去,倒落在了地面上,而斜插在一旁墙壁上的血牙剑,在他身死的一刻也崩碎开来,化作了一片片红色的晶石碎块。

    燧明目光在此际猛然变得沉重了起来,他双拳紧握,良久之后又是无力地摊开,转身望向了二十四道岿然不动的尽管,口中一叹道:“逃避了这么多年,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这是我们还能把希望寄托在谁的身上?”

    ...

    ...
正文 229.第229章 重明鸟显威
    想要成为这世间的巅峰强者,就要随时随时面对不可预知的挑战,想要快速的成长,就必须一次次在鬼门关徘徊。

    重塑肉身,对于孟蘅来说无疑就是一次巨大的挑战,焚化熔炼肉身的痛苦,就像是用刀尖将血肉经络一寸寸挑碎,然后重塑融合起来,寻常之人定然是难以承受,但是这就是成为巅峰强者必须经历的过程。

    孟蘅并不怕承受肉身的痛苦,但是他却难以忍耐灵魂的煎熬,每当他闭上双眼时,脑海之中就开始浮现出叶夭夭的身影来。

    他望着万火窟有些出神,不远处的封剑台上已经发出了激烈的喊杀声,为了争夺圭易神剑,原本还是和气一团的百余长老纷纷变脸,开始相互大打出手了起来。

    面对着得到无上神兵,一步登天的机会,所有人都撕破脸皮,不遗余力地想置他人于死地。

    而封剑台上,一柄四尺长,模样古朴,如同暗黄色石头铸成的古剑,安静地斜插在石台上。

    神剑圭易就是这样一柄看起来残破不堪的石剑,如果是不识剑的人看到了这样一把神剑,说不定都不会多看一眼。

    而就是这一柄其貌不扬的石剑,几乎耗费了燧人族无数人力与物力,历经数千年才得以熔铸而成。

    一个浓眉黑须的中年男子如同虎豹一般飞身爬上了封剑台,避开了几道灵息匹练冲击之后,男子一把握住了石剑,正准备拔剑之时,一道散发着浓郁腐蚀之气的黑色芒光爆射而出,直接击中了男子的胸口。

    “呜啊!”一声惨叫声从口中传出,男子胸口被黑气击中之处迅速溃烂了起来,偌大的血口不断弥漫扩大,腹腔中的内脏也被腐化个干净。

    胸口森然白骨显露出来,男子口中溢出一丝黑色血迹,目光也开始慢慢变得呆滞迟钝了起来。

    所有人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发热的大脑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不知死活,圭易剑也是你们能够染指的…”一道黑色身影突兀地显现在了石台上,那人被头袍遮掩住了脸庞,露出了两截血红的长发,他的手掌朝着死去男子的尸身上轻轻一挥,一道黑色的气息划过尸身,将上面的血肉全部吸收干净,光芒幽幽一转,吸收到了手掌中。

    “犁师!”见到了黑袍男子,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怪一般,都垂下了头,面露惊恐神色。

    被称为犁师的男子是黑炎王身旁一个身份极其神秘的人,黑甲云骑之中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但是就连黑炎王也对他敬畏三分。

    犁师望了一眼圭易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你们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罢。”

    众人迷茫不解,其中一人大胆地问道:“犁师,大王让我们在此地等候,如今他进入了古帝陵之中不曾出来,我们…”

    犁师冷冷一笑道:“黑炎王那个蠢东西,去哪个地方不好,偏偏要去古帝陵,那里是燧人族二十四皇的陵寝,就凭他现在的道行,简直是自寻死路。”

    白鹤老目光闪烁,脸色一沉道:“您的意思是?”

    犁师不耐地说道:“他已经死了。”

    “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黑炎在他们心中几乎是无可匹敌的存在,这才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不见,犁师就断定他死了,这结果无论如何也让他们难以接受。

    “犁师此言当真?”青冥子上前了一步,难以置信地问道。

    犁师嗤笑了一笑,脸上并没有看到什么惋惜,神色如常地道:“古帝陵里边那都是一群老妖怪,他死在那也没什么奇怪的。”

    青冥子眼神一阵急剧变化,看不出究竟是喜是忧,而在远离人群十数丈远的地方,孟蘅与梦仙人的两道虚影正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仙人,这个犁师应该就是在背后操纵黑甲云骑的人,他的实力似乎隐藏得很深,我一眼也难以看透。”

    “他身上有着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不是寻常修仙者身上所应该散发出来的波动。”

    “他可能是苦堕境中的异人,十殿阎罗泰山王的部下。”

    “泰山王?”梦仙人面色猛地一变道:“黑甲云骑之中竟然有苦堕境的人?”

    孟蘅沉着脸点了点头道:“不错,黑炎王和座下的诸多长老都受到了蛊虫的控制,其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苦堕境。”

    梦仙人神情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孟蘅问道:“莫非仙人也和苦堕境的人交过手?”

    梦仙人似乎记起了多年之前的一件往事,沉吟了片刻之后说道:“在我身前曾经和十王殿之中的六城王交过手,借着一道灵阵重创了他,不过他的实力太过于强大,没能将其彻底扼杀。”

    十殿王每一个都是可以只手遮天的恐怖级强者,眼前的梦仙人生前能够击败一王,足见他实力的可怕。

    孟蘅再度望向身旁这个老者时,心中多了一份敬意,说道:“当年泰山王曾经带领苦堕境异人入侵燧人族,企图夺取燧木之火来提升自身实力,不过最后他的阴谋未能得逞,如今挑动三王作乱,很可能就是他们在背后一手操纵。

    梦仙人皱着眉头说道:“如果让泰山王成功吸收了燧木之火,后果将不堪设想。”

    孟蘅点头表示赞同:“苦堕境的人来到燧皇帝陵之中,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再次夺取燧木之火。”

    梦仙人抬头看了一眼,面容稍霁道:“黑炎王的气息被人抹除了,可见陵中应当还有着没有出现的强者存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很有可能是历代燧皇的残魂还在古帝陵之中。”

    “燧帝残魂?”孟蘅依稀记得在他进入涣灵古界之前,云老曾经对他说过,最后这一场叛乱的平定是依靠着燧帝残魂的力量,现下看来,或许当黑炎王率领一众长老进入帝陵的一刻开始,就走向了一条通往毁灭的道路。

    就在这个念头在脑海浮现的一刹,万火窟的顶部忽然发出了阵阵的轰鸣声,熔岩泉池中的岩浆猛烈的沸腾了起来,爆发出一道道庞大的火柱,直冲上了半空之中。

    “帝陵封禁一千年,擅入者,死!”

    一道巨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紧接着,万火窟的顶部一道金色光芒笼罩了起来,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屏障,将深处万火窟的所有人都封锁了起来。

    众人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天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道清唳的鸟鸣声,燧木的顶部忽然煽动起了滚滚烟尘来,万丈金光刺破烟云,降临在地面上。

    “重明鸟苏醒了!”不知从何处发出了一道惊呼声,众人目光纷纷抬头,只见两道金光闪烁的羽翼遮天蔽日,开始猛烈的扑腾了起来。

    重明鸟的苏醒,就象征着毁灭的开始,它如同太阳一般的凤目睁开,金色的身躯在半空之中盘旋了一阵,忽然低头向下,双眼闪烁起了奇异的光芒。

    当重明鸟的双眼光芒闪烁时,那便象征着它已经发怒了,上古神兽的震怒,瞬息之间便成滔天之势。

    站立在封剑台上的犁师见到金黄色的光芒封锁掉了四周的退路,眼中也是涌上了一抹惊恐神色,身前黑色芒光一盛,一道深黑色的长矛顿时出现在了手中,朝着金黄色的屏障上狠狠砸去,叮地一声火花四溅,屏障却连一道裂缝都不曾出现。

    “该死,是金光护陵阵!”犁师又猛砸了几下,深黑色的长矛被反震成了一道黑烟,金光屏障依旧没有出现一丝裂纹。

    “众人听令,给我猛轰金光护陵阵一处,不然我们都得葬身在此地!”

    犁师一声令下,慌乱的人群纷纷定下神来,各自亮出了自身的法宝,朝着一个方向攻击去,无数道光芒匹练朝着同一个方向猛轰了去,轰隆隆地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蔓延开来,屏障上只荡漾起了阵阵金色涟漪。

    孟蘅感觉到头顶上越来越浓郁的压迫感,心中也开始惶惶不安了起来,当下望向了一旁的梦仙人,开口问道:“仙人,万火窟已经被封锁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梦仙人身影飘飞到了屏障的边缘,沉声道:“好强悍的灵阵,以我如今的实力,恐怕无法打破这一道屏障了。”

    重明鸟又称为燧火鸟,它体内所积蓄的力量都是最为纯粹霸道的燧木之火,一旦喷吐而出,火焰所及之处,浓郁的高温能够将天地之间的任何生灵都将化为一片虚无。

    梦仙人面色一沉,须发飘飞,忽然大脑之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沉吟了片刻,猛地开口道:“孟蘅小友,把你的身躯交给我,我们现在就动用燧木之火重塑肉身!”

    孟蘅闻言面色一怔,讶然道:“可是重明鸟所喷吐出来的火焰远比燧木之火的本源火要霸道得多,肉身能够承受这样的高温吗?”

    随着头顶上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就连他们的神识体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仿佛在这逐渐升温的环境之下,神识也开始渐渐熔化了,梦仙人急道:“来不及了,只能赌一把,这一次我们就来造一具这世间最为完美的肉身!”

    说完梦仙人手指猛地向孟蘅的头顶上点去,而他的身体也迅速收缩了起来,化作了一道青灰色的流光,渗入到孟蘅的前额之中。

    这一片金光笼罩的天地,在瞬息之间,骤热沸腾了起来。

    ...
正文 230.第230章 由古至今
    金色火光从顶端倾泻而下,高温将空气中的水分都蒸发成了白烟,铺天盖地席卷开来,火光如同怒涛一般重重地砸下去,所有人抬头之时眼中都充斥着一股绝望。

    金色火焰转眼之间就将人群给吞噬,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声在万火窟中回荡开来,人类的血肉之躯在金色火焰摧枯拉朽的进攻下,许多长老防御还来不及凝成,衣衫就开始燃烧了起来,皮肤开始迅速变得焦黑脆化,最后悉数皴裂崩碎。

    只有犁师和少数的几个修为强横的长老及时打开了自身的防御气罩,但是黑色的防御气罩在金色火焰冲击下根本不堪一击,坚持了不到一瞬就熔化消失。

    “该死的畜生!”犁师双眼中的惊惧浓郁到了极致,看着周身的防御在火浪的冲刷下迅速虚无淡化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虚无透明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这一道虚无身影都被一层微弱的白色光芒笼罩着,将火浪阻隔在外。

    来人正是孟蘅,由于情况紧急,他已经没有办法熔炼自身的肉身,只能拣选一具现成的。

    “苦堕境的异人身躯不仅比我们人类要强悍,他们*的寿命也可以与一些高等妖兽相媲美,万火窟的封锁无比漫长,他的肉身无疑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一道声音在他的内心深处响起,孟蘅手臂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指尖上一道流光荡漾了起来,迅猛如风地直接穿过了黑气防御,点在了犁师的后脑处。

    犁师的惊恐脸庞在此际猛然凝固了起来,周身防御在顷刻之间崩溃消失,金色火浪包裹了他的身躯,原本的虚影收缩化作了一缕流光,蹿入到了他的身躯中。

    失去了防御气罩,犁师的身躯立即就被火焰包围缠绕。

    不同于其他的血肉之躯一触碰到金色火焰就熔化开来,犁师肉身的防御显然比普通人要强悍数十倍不止,在火海之中煅烧了许久之后,才慢慢烧化,最后偌大的身躯在无尽火海的猛烈焚烧下,逐渐地浓缩化作了一段四尺长的透明光芒,悬浮在火焰之中,这就是孟蘅体内的灵脉,原本光芒黯淡的灵脉经过了火海的煅烧,不仅没有一丝的损毁,而且愈加莹莹发亮了起来。

    燧皇帝陵之外,时间在悄无声息的流逝,谁也没有料到将帝都闹得天翻地覆的黑炎王,进入帝陵之后就再也不曾出现过,传闻是他触怒了上古的神灵,已经陨落。

    一场惊天叛乱最后以这样的结局匆匆收场,燧明大陆上的勤王军队陆续来到了帝都,驱散了帝都之中群龙无首的叛军,三王叛乱最终平定。

    帝陵被封锁千年,燧诺依公主不知因为什么缘由,自愿进入帝陵之中充当陪陵圣女,远离凡尘俗世,而自此之后,燧人族近百年相安无事,不过大陆上的水源却变得越来越稀缺…

    一千年的光景,对于一个人来说是无法想象的漫长时光,但对于波澜壮阔的历史长河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清晨,朝雨初歇,在皇城北外的奉承街上,绿柳成荫,三株最为庞大的绿柳掩映处,坐落皇城最大的一座酒楼,福和楼。

    福和楼上,三两聚成一桌,一些衣衫华贵的公子哥携着家眷在品茶煮酒,口中谈论着是当下最热的两个话头,消失了许久的护国法师云重河再度现身,而封禁千年的帝陵也要再度开启,新一任的燧皇,也就是即将上任的第二十六任燧皇将于帝陵之中祭祖。

    “火木牛十,你父亲不是在火龙卫做官,还是护送护国法师进入皇城的卫队队长,有没有一些关于护国*师的消息?”一个青衫布冠的白面公子轻摇着小扇,口中淡淡地抿了一口清茶,有意无意地问道。

    唤作火木牛十的男子坐在青衫公子的对面,身材高大魁梧,肤色黝黑发亮,模样看起来有些憨厚,端起瓷碗来就朝着口中猛灌了一口烈酒,愤愤不平地道:“俺爹死活不肯让俺进火龙卫,这护国法师的消息俺又从何得知?”

    青衫公子噢了一声,放下了茶盏,慢悠悠地道:“那可是奇事,连我都听说了,火龙卫可是新任燧皇亲选的祭陵卫队,这一次火龙卫的地位恐怕要再度攀升,成为四大卫之首,你父亲世袭的可是三等功勋,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还会亏待了你。”

    火木牛十轻啐了一口道:“俺爹才不是这么想的,他老是说功勋要靠自己挣来,不然即便坐上了高位别人也不会服你。”

    青衫公子大摇其头道:“我听说你祖父曾经也是孟元帅的部下,孟元帅当年一个月之内可是三易其职,从一个火龙卫直接升迁到了火龙大将军,那可是我们燧人族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第一人,至今也是一桩美谈,也没见有人对他不服气的。

    火木牛十瞪大了眼道:“瞎说,俺祖父当年可是和孟元帅称兄道弟,孟元帅的功绩,那可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挣回来的,大漠之中奔袭千里救出燧诺依公主,保殿下安然无恙返回帝都,潜行于十万黑甲云骑军中,刺探敌情,龙重关之战,擒杀双王,木石关之战,羿神族女将与不世高人庄闲也是看着他的颜面才相助守关,虽然最后木石关陷落,孟元帅生死未卜,但是这一份功绩可是雷打不动的,当世谁人敢不服气。”

    火木牛十可是把这个孟元帅当作自己的偶像,谈起他来是滔滔不绝唾沫横飞,青衫公子见了不由摇头失笑道:“别说当世,即便是如今孟元帅依旧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神将,据说这一次燧皇还打算在开启帝陵之际给他封王,以告慰孟元帅英灵。”

    “俺寻思着孟元帅早就该封王了,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火木牛十又端起了瓷碗来,灌了一口酒,忽然冲着青衫公子招了招手,压低了声音道:“俺还知道关于孟元帅的一件事,那可真是了不得,你想不想听?”

    青衫公子一听马上来了兴趣,连连点头道:“好兄弟,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罢!”

    火木牛十四周偷瞄了一眼,嘿嘿一笑道:“这顿酒钱你来出,俺就告诉你。”

    青衫公子被他吊足了胃口,当下一拍桌子,爽快地道:“我出就我出,你快说!”

    火木牛十凑到了他耳畔道:“这可是俺祖父亲眼见到的一件关于孟元帅的私事,这事得从一千年前说起,据说当年燧诺依公主在火牛部族招收火龙卫,刚好孟元帅也参加了这一次火龙卫的选拔,两人从此一见钟情,在大草原上私定终身,后来返回了帝都之中,孟元帅为了保家卫国,将儿女私情暂且放到一旁,与燧诺依公主在听雨亭话别.”

    火木牛十说着说着,就从述说孟元帅的生平到讲述了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说到了最后,青衫公子都不禁从胸口拿出了一块手帕,开始在脸颊上抹起了眼泪来。

    “这也太感人了.那孟元帅后来和公主怎么样啦?”

    火木牛十直起身来,喟然长叹道:“孟元帅据说是已经葬身沙场了,而公主自愿去古帝陵中当陪陵圣女,从此两人阴阳两隔,不复相见。”

    青衫公子闻言眼泪汪汪,吸了吸鼻子道:“真是天公不作美啊,想孟元帅英雄一世,燧诺依公主芳华绝代,两人竟然不能厮守终生,实在可惜.”

    火木牛十抬头仰望着窗边的天空,故作深沉状道:“谁说不是呢.对了,你别哭了,赶紧把酒钱付了吧,一会帝陵大开,我们一块去看热闹去。”

    青衫公子又抹了几把眼泪,抬头问道:“那孟元帅当真没有出现过了吗?”

    火木牛十摇了摇头道:“那是当然,不然燧诺依公主也不会在陵中孤独终老。”

    青衫公子以手托腮,泣涕涟涟地道:“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刻难为情.孟元帅这一段故事简直比戏台上的还要感人肺腑,不行,今日我得去元帅庙去上一炷香。”

    火木牛十负手而立,眨了眨眼,心道:“我随口编的故事真有那么感人.嗯.不过想想是挺感人的。”

    与此同时,皇城城楼顶上的一阵钟鼓声敲响了起来,皇城外的一百二十四道城门在同一时间打开,无数披坚执锐的将士们开始井然有序地走入到城中,然后沿着帝陵的方向不断前行。

    祭陵是每一任燧皇上位之前做的第一件事,先是拜祭古帝陵,然后是拜祭燧木,最后是拜祭伏龙脉,只有走完了这三个步骤,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皇位的更替。

    刚好今日,也是帝陵解禁的日子,于是仪仗队很早就开始在皇城之中走动,以免在祭陵大典之中出现什么不必要的意外。

    众多人吗簇拥之下,三架巨大的金黄色马车朝着帝陵的方向走去,第一辆马车上坐的是新任燧皇,第二辆马车上坐的则是已至垂暮之年的现任燧皇,至于第三辆车上的就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她的身旁还有着一个模样清秀,身材娇小的少女。

    ...
正文 231.第231章 神话
    “天雷动,帝陵开,混沌无有生,风火御神来!”

    帝陵之外,一色鲜红的衣甲排列开来,在新旧两任燧皇的身前,一个身穿褴褛衣衫,蓬头垢面的巫师口中念叨着一些法诀咒语,狂乱的舞蹈着,时不时口中喷吐出火焰来,这就是燧人族自古流传而来的祭陵舞。

    巫师跳完了祭陵舞之后,开始取出了一个金色的大碗和一柄黄金小刀。

    巫师手捧着金色大碗,将黄金刀刃递给了两位燧皇,前任燧皇浑浊的双目中依旧充斥着锋锐的光芒,他轻轻地接过了刀刃,在自己的手指上轻轻一划,一滴鲜红之中带着金色光芒的血液滴入碗中。

    新任燧皇年岁尚浅,只有十二岁出头,虽然身穿着黄金龙袍,但脸色看不到一丝的威严,有的只是浓郁的稚气。

    金色的刀刃划过手掌,一条金色的血线滑落碗中,两条血线融汇到了一团,隐隐弥漫起了金色的雾气。

    巫师端过盛着两位燧皇鲜血的金碗,又取出了一块火红色的手帕,将鲜血浸润在手帕上。

    “皇气破陵!”

    他左手握住手帕,右手法诀飞速变幻,指尖在帕面上划过两道流光,最后将流光聚拢成了鲜血符文,猛地拍在了一旁的巨大石碑上。

    金光从碑上急剧扩散,一阵无形的波纹涟漪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来,整个巨大的燧皇帝陵就像是一头苏醒的猛兽一般,发出了轰隆隆的闷响声。

    “恭迎祖灵!”众人问声纷纷跪倒在地,即便是两位燧皇,也屈膝半跪,神情肃穆地看着帝陵的石门缓缓打开。

    火红色的烟雾从石门中涌了出来,扑面而来的热气让所有人都精神一震,帝陵大门的开启就象征着一个崭新王朝的到来。

    接下来就是祭古帝陵的仪式,群臣簇拥着两位燧皇进入陵中,浩浩荡荡直奔古帝陵而去。

    在燧皇的身后,云重河与萧屏儿比肩而立,这是他们到达帝都的第三日,在期间他们一直在寻觅孟蘅的下落,令他们匪夷所思的是,纵使寻遍了整个帝都,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

    由于祭陵大殿迫在眉睫,没奈何,两人只得先参加这一次大典,再加派人马继续搜寻。

    萧屏儿一身身穿湖蓝色的儒裙,蹬着一双鹿皮小靴,黑发齐眉,灰溜溜的双眼四处张望着,生怕错过了一个人的身影。

    “喂,白胡子,你说木头他会不会在这帝陵里边?”

    云重河嘴角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意道:“怎么可能,传送阵能够传送到涣灵古界任何的地域,唯独帝陵是不可能的。”

    萧屏儿捋着自己的马尾辫,撅了撅小嘴道:“可是我们找了好几天了,一直都不见他的人。”

    云重河心中也觉得诧异,按理来说他们先后进入传送阵的时间差距不是很大,到达的位置应该很接近才是,可是临近的地域他们几乎都搜过了,可孟蘅偏偏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始终不见踪影。

    “等到明日,我向燧皇请一支军队从我们来的方向一路搜寻过去,即便掘地三尺,也会还你一个完整无缺的人来,这样总可以了吧。”

    萧屏儿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四处嗅了嗅,负起双手来道:“这帝陵里的味道好难闻,我们要呆多久啊?”

    云重河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道:“祭陵大殿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这样大声说话是亵渎历代祖灵的。”

    萧屏儿噢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我看这地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四处都破破旧旧了,也不找几个工匠来修一下。”

    云重河耳尖,听了她细微的嘀咕声,哭笑不得地道:“燧皇帝陵字初建至今,就修缮过一次,里面破旧一点是正常。”

    萧屏儿用靴子轻轻踏了一下地面上的暗红色石块,俏皮地道:“你看这地面上都脏兮兮了,你得找个时间告诉你们的燧皇叫他派人好好刷一下,不然可是要触怒神灵的哟.”

    云重河笑而不语,抬头望前时,只见前面的人马忽然陆陆续续的停下来,一个侍卫走到他的身前来,恭敬地道:“国师,陛下有令,我们先去万火窟,等古帝陵的祭祀典礼完毕之后,陛下再与我们会合,一同祭拜燧木。”

    古帝陵只有历代燧皇才有资格进入,因此他们是不用参加古帝陵的祭祀,云重河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立住身子,回头高声道:“各位停步,随我一同前去万火窟。”

    王公大臣闻言纷纷停住了脚步,默然跟在了他的身后,向着左侧的过道中走去。

    云重河之前一直在陵中看护,因此对帝陵的各处场所都了如指掌,领着人群穿行过了三重炼狱火池,走过万剑林,驻足停留在了一片黑色的焦土上。

    所有人走到万火窟前的一刹,都呆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萧屏儿张大了嘴,双眼发直,白葱一般的手指胡乱挥舞着,口中咿咿呀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万火窟燧木的正下方,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约有数丈高,上面却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埃,令人惊讶的并不是石像本身,而是它的上方栖息着一只金色的鸟,鸟的全身闪耀着金黄色的光芒,就像是太阳的光泽一般。

    “国师,莫非这就是重明鸟?”一个大臣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只模样温驯的金鸟,转身望向云重河,开口问道。

    云重河重重地摇了摇头,他与重明鸟相伴近百年,深知其恐怖之处,这只金鸟虽然模样看起来与重明鸟相似,但是体积缩小了百倍,身躯中的气息波动也远远不及本尊。

    “这不是重明鸟,但可能是它的子鸟.”平淡地说出这一句话时,他的心中已经翻腾起了惊涛骇浪,重明鸟是上古神兽,稍加培养,它的子鸟自然也拥有成为神兽的潜质,这样一来,燧人族就拥有了两头上古神兽。而且子鸟的性格温驯,能够被人类驯服驾驭,谁能得到它,无疑就得到了一道绝大的助力。

    听了云重河的话,几乎所有人的吞了一口唾沫,就在他们的目光都紧锁在沉睡着的重明鸟子鸟身上时,萧屏儿却慢慢走向了那一尊巨大的石像,因为她有一种奇怪的错觉,这一尊石像的面部轮廓,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白胡子,你又没有觉得这道石像好眼熟啊?”

    云重河的注意力原本都集中在沉睡的小型重明鸟上,听她这么一提,目光落在了石像的面孔上,只见石像上镂刻着的似乎是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

    “是挺熟悉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云重河也走上前去,目光凝视着石像,忽然面色一僵,恍然大悟地道:“这不是.”

    “木头,这不是木头的石像吗?”

    还没等他说完,萧屏儿就已经抢先开口说道:“还别说,雕得挺像的,这眼睛还有这鼻子,都和他本人的一模一样。”

    “万火窟之中封禁已有千年了,这倒是一件奇事。”

    云重河用手轻轻碰了一下石像,忽然一块碎屑从上面脱落了下来,砸在了地面上,栖息在石像盯上的小型重明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双眼,双翅一震,发出了尖锐的清唳声。

    小型重明鸟似乎并不想有人触碰到石像,浑身的金色羽毛都竖了起来,像是如临大敌一般,众人怕激怒了它,纷纷都退后了一步,只有萧屏儿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吃吃地说道:“白胡子,好像有人藏在了石像里边.”

    云重河看向石像的一对闭着的眼眸时,忽然发现里面的眼睑微微颤动了起来,一片片石屑缓慢地脱落了起来,原本闭着的双眼陡然睁开。

    “啊!”萧屏儿被吓得往后一缩,惊叫出声,这一道石像中的人竟然活了过来。

    云重河也是震惊不已,没想到万火窟之中竟然还有活人存在,这简直像是天方夜谭了。

    “都退后!”

    一声喝起,众人猛地四散开来,像看鬼怪一般地看着这一道渐渐挪动起来的石像。

    石像上的泥块不断地掉落了下来,一股狂风伴随着沧桑腐朽的气息也开始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犹如一股死寂了多年的人再度复生了。

    小型重明鸟用金色的翅膀扑了扑石像上的泥屑,然后用鸟嘴去啄掉了一层坚硬的石块,很亲昵地把头在上面轻蹭了蹭。

    随着石块脱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藏在石像里边的人的整体轮廓也渐渐清晰了起来,雪白的长发覆盖住了他一半的面容,清秀的脸庞上忽然僵硬一动,原本黯淡的双眸之中也渐渐恢复了神采。

    萧屏儿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几乎难以置信地掩住了自己的小嘴,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子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木头,是你吗?”

    她慢慢地走上前去,用手在神情麻木的男子眼前晃了晃,吃惊地问道。

    云重河也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幕,可是当一个大活人站在他的面前时,前所未有的异样感出现了,眼前的人的确是孟蘅,但是却多了一股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沧桑。

    ...
正文 232.第232章 那一段空白
    孟蘅目光空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内心充满了一阵迷茫之感,就像是一个置身于黑暗之中人,不知道自己度过了多长的时间,也早已习惯了暗无天日,却忽然被一缕光照在了身躯上,虽然是再熟悉不过的阳光,也让他感到措手不及。

    这一段漫长的岁月之中,他一直就这样安睡着,在石头里安睡着,就像是回到生命最原始的阶段,吸收着外界天地所给予的源气滋养。

    “砰!”一道清脆响声忽然在耳畔响起,孟蘅内心忽然悸动了下来,一股灼热的风迎着他的脸庞扑来,上面还有着淡淡地温热,他试着挪动僵硬的手臂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庞,在上面揭下来一块石块碎屑。

    “木头,你的头发怎么都白了?”萧屏儿赶紧冲上前去,愕然地问道。

    “我?”孟蘅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迷茫地向前走了几步,说道:“这里是哪里?”

    萧屏儿看着他一副呆傻的神情,一时哭笑不得,只得回答道:“这是他们燧人族的帝陵,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面对着一连串的追问,孟蘅唯有沉默,他慢慢地低下了头,看着地面上的一块块巨大的石屑,然后又渐渐地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蓝衣少女,大脑之中艰难地冒出了一些回忆。

    “萧姑娘,是你?”

    萧屏儿连连点头道:“是我是我。”

    孟蘅又偏头望向了一旁的白衣老者,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你是云重河,云老?”

    云重河欣然应道:“正是,多日不见你,模样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气质怎么倒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弄得我还以为是老眼昏花,出现错觉了。”

    两人的诧异倒也属正常之事,谁能够想到封禁千年的帝陵居然蹦出了一个活人来,传送灵阵偶尔出现一点差池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孟蘅如今浑身上下的气质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云重河这等化石级别的元老站在他的面前,突然都觉得眼前的青年男子有着一股令他捉摸不透的沧桑感。

    萧屏儿拉了一把他的手,指了指他肩头的重明鸟道:“你认识它啊?”

    孟蘅先前还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但此刻记忆就如同潮水一般灌注了进来,他开始回忆起进入起涣灵古界之前的人和事情,但是这其中好像多了一片空白的时期,残损了一块原本属于他的记忆。

    “是错觉吧.”

    他索性不去想了,偏头看了一眼肩上的金色小鸟,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用手轻轻地抚了抚小鸟的头,淡淡一笑道:“好像是的。”

    重明鸟似乎很享受孟蘅的抚摸,用头温驯地去蹭了蹭他的手掌,发出吱吱地细小声音。

    云重河见了,不由欣然一叹道:“真是难得,重明鸟这等远古神兽一般是不与人类亲近的,看来它对孟蘅小友你很有好感。”

    孟蘅不置可否地咧了咧嘴,揉了揉自己还有些发痛的额头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是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萧屏儿见他脸庞上都没有一丝血色,有些担心地道:“既然想不起就不要去想了,等会好好休息一下,就能够很快恢复了。”

    孟蘅轻轻地嗯了一声,目光望向了两人身后一群衣衫华贵的人,纳罕地问道:“他们是?”

    云重河笑着答道:“他们是朝中的大臣,今日是我们燧人族的祭陵大典,燧皇和百官齐聚于此,大典之后我们将诞生新一任的燧皇,没想到传送阵竟然会把小友你传到了帝陵中来,看来你果然和我们祖灵渊源不浅啊。”

    孟蘅还想要说什么,萧屏儿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地道:“木头,你就别说话了,这里的规矩可多了,万一惹得他们的燧皇不高兴了,可是要用火烧身子的。”

    云重河呵呵一笑道:“老夫的一句玩笑话萧姑娘倒还当真了,我们燧皇贤明,断然不会将此酷刑施加于友人的身上。”

    萧屏儿瞪了他一眼道:“原来你是故意说出来吓我的,为老不尊,大骗子.”

    云重河知道这小姑娘牙尖嘴利,只是淡淡一笑之后,也不去同他分辨,目光不由自主地再度落到了孟蘅的身上,不同于数日之前带给人的温和可亲之感,此时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似乎有着相当不寻常的波动,甚至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威压。

    “这才短短几日而已,他的修为似乎到达了一个相当不可思议的程度,与之前有着天渊之隔.”

    孟蘅并没有察觉到周围人的异样目光,他退后了几步,离开了人们的视线范围之外,萧屏儿见状也跟了上去,小声嘟囔道:“木头,你怎么了?看起来有些神情恍惚的样子?”

    “不知道,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孟蘅的声音稍显沉重,他试着身心沉寂,感受着身体中的气息波动,猛地发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悍气息波动开始从体内散发了出来。

    “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臂来,叉开五指,发现一股火红色的气息从手掌上升腾了起来,在这股气息当中,仿佛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萧屏儿想用手指轻轻去碰一下那一团火红色的气息,孟蘅迅速将手掌合拢,轻声道:“会烫伤的。”

    “是嘛.”萧屏儿撅起了小嘴,不满地道:“这些日子为你找你,我可是一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孟蘅有些惭愧地说道:“说实话,进入涣灵古界之后,我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萧屏儿瑶鼻轻哼了一声道:“这不是很显然吗?你都被人装到石头里边了,连头发都白了,难不成这里的人和你有仇不成?”

    孟蘅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不知道,我的实力好像在这一段浑噩的期间精进了不少,倒不是什么坏事。”

    萧屏儿眨了眨大眼睛说道:“难怪我觉得突然之间好像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了,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高深莫测么?”孟蘅感受着体内涌动着磅礴雄浑的灵息,浅笑了一声道:“这等层次的实力,倒真是高深莫测了,就连肉身也强化了不少,化形阶的炼气者应该难以损伤到这一具肉身的分毫吧。”

    轻轻挥动了一下手臂,他产生了一种不用丝毫灵息就能将一具化形阶强者的身躯给直接轰成齑粉的错觉。

    “涣灵古界境内的旱情越来越严重,这几日帝都里的水价都涨了一倍,如果还没有解决的办法,恐怕迟早会有动乱发生。”

    萧屏儿这几日在寻找孟蘅的过程之中,也通过云重河关注到帝都中的局势动向,发现很多文武将领都对新上任的燧皇心生不满,只不过碍于老一任燧皇在世,不敢表露得过份明显而已,但征兆已生,乱象将起也只是迟早的事。

    “涣灵古界之中的水气不通畅是因为大量的腐气积蓄在伏龙脉所致,只要斩断了伏龙脉,这一切的灾厄都会自行消除.”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当然不知道,是它告诉我的。”

    孟蘅指了指肩上的重明鸟,淡淡一笑道。

    萧屏儿眼巴巴地看着金色小鸟,羡慕地道:“这个小东西原来会说话啊,还懂得这么多,木头,你能不能把它借我摸了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孟蘅偏头看了一眼重明鸟,像是在询问它的意见,只见它摇了摇头,当即无奈地道:“你看,是它自己不愿意。”

    萧屏儿不服气地道:“凭什么它只跟你亲近,小家伙,来让姐姐摸一下,姐姐给你好吃的哟.”

    重明鸟发出了一道叫声,小嘴一张,一道火光顿时从口中喷了出来,孟蘅见状双眼猛地一睁,一股无形的波动顿时从眼瞳之中蔓延开来,让喷涌而出的火苗静止停滞在了萧屏儿的身前。

    “这小家伙看起来听可爱的,怎么性格凶神恶煞的。”

    萧屏儿看着眼前的一条熊熊火光,一时吓得脸都白了,赶紧缩到了孟蘅的身后,气鼓鼓地道。

    “既然是上古神兽,自然有自己独特的脾性了,我看你还是不要招惹它得好。”

    孟蘅又看了一眼重明鸟,柔声道:“萧姑娘不是坏人,你不用那么警惕。”

    重明鸟好像能够听懂他的话似的,点了点头,又飞落到了他的肩膀上,慵懒地闭上了双眼。

    萧屏儿冲它做了一个鬼脸,小声嘀咕道:“不摸就不摸,有什么了不起的。”

    孟蘅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看了自己的衣衫一眼,发现上面几乎结了厚厚的一层泥灰,都已经看不出原有的色泽了,当下开口说道:“我想去洗了一个澡,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

    萧屏儿闻言忽地狡黠地一笑道:“你想要洗澡啊,只怕难了。”

    “为什么?”

    “因为三品以上的官员每天才能领到半桶水,以白胡子的品阶,如果你要洗澡的话,至少得在三天之后了.”

    ...
正文 233.第233章 开锋
    燧人族的二十五任燧皇再也没有走出古帝陵,取而代之的是新一任燧皇,年岁尚且不足十五岁的燧戎。

    没有燧皇血脉的继承,就意味着没有修为的传承,如今的燧皇自身的实力尚不足通灵阶,倘若不是云重河及时赶回辅政,一千年之前在三皇之乱中幸免于难的燧皇一族,不久之后必然大厦将倾,到时候涣灵古界的局势将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皇城的最顶端,遮星楼上,孟蘅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白色衣袍,他如雪的长发飘飞在眉宇间,俊朗的脸庞上流露着一股寻常青年人脸庞上难以驾驭的神秘感,双眼之中宛如夜空中的浩瀚星河,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气息,无论对任何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一个看似如同迷一般的男子,总会散发出让人沉醉的魅力。

    反观之前还是仙风道骨的云重河,站在孟蘅的面前就立刻逊色了三分,脸庞上凝聚着一丝苍老之态,灰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面色依旧是沉重无比。

    “这么长的时间,云老一直没有找到给圭易神剑开锋的方法?”

    孟蘅轻轻吸了一口凉风入喉,他很享受此时此际,仰面临风带来的阵阵凉意,好像皮肤上有着一层拂不散的尘埃,在这一阵阵长风的吹拂下都渐渐消散了。

    云重河老了,一整天的忙碌就让他显露了浓郁的疲态,他颓然一笑道:“有,但又可以说没有。”

    “此话何解?”

    孟蘅轻轻侧过身子,开口问道。

    云重河说道:“藏于浊意,冥茫气冲,神剑圭易,淬火开锋.”

    “这是口诀?”

    “不错,为了寻找让圭易开锋的法门,我曾经去寻找过知天鬼道,费劲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他的下落之后,只得到这四句口诀。”

    云重河轻拍着栏杆,苦笑道:“莫非真是天亡我燧人族不成?”

    知天鬼道是一个叫做林千机的修行者,此人路经东海芜蒙山时,发现传说中的悉天仙鸟,并得到了一枚仙鸟的鸟蛋,将其服食之后开了洪荒天目,借助着天目的神力,能够通过演算洛田八卦推算万事万物,不过开启洪荒天目来卜卦是逆天改命的行为,会折损阳寿,林千机为了逃避替人卜卦,周游昆之界名山大川,从此绝迹九州,再也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云重河能够寻到他,也纯属机缘巧合,但是最终也只得到了这四句不明就里的口诀,他至今也没将其参透。

    “既然是知天鬼道留下的,那应该就不会是妄言了,说不定让圭易剑开锋的方法还真就藏在这四句口诀之中。”

    孟蘅也曾听说过林天际的大名,对他的卜卦能力是深信不疑,如今解决燧人族灾难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通过斩断伏龙脉来泄露腐气,不然再过数十年,整个涣灵古界的水源都将枯竭。

    无妄剑根本无法伤及伏龙脉分毫,而唯一有可能斩断伏龙脉的,也只有倚靠圭易神剑的锋芒了。

    云重河摊开了手掌,一柄石剑缓缓从虚空之中出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神剑圭易虽然被称为世间第一神兵,但是如今除了质地坚硬无比之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任何作用。

    “口诀之中所说的神剑圭易,淬火开锋,圭易在万火窟之中已经存放了这么长的时间,却也一直不见有丝毫的动静,燧木之火被称为万火之祖,这世间除了火菩提之外,就没有其他的火焰能够与其比拟。”

    孟蘅细细地打量了一眼圭易剑,说道:“以我之见此火不一定是指世间的火,也可能是其他类似于火焰的物体,我曾经读过一本名为《万剑藏》的古籍,上面说过开石剑之锋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以血化之,会不会为圭易剑开锋需要的就是火血?”

    “火血?”云重河沉吟了片刻,缓缓道:“你的意思是,用燧皇一族的鲜血或许能够让圭易剑开锋。”

    孟蘅低头看着摘星楼下的茫茫夜雾,沉声道:“很有可能,据我所知拥有皇气的血液炽烈程度甚至高于火焰,只是燧皇乃是万金之躯,取血淬剑恐怕有些不妥。”

    云重河神色如常地道:“倘若能够解决掉这一场灾难,取一些血液来倒也并非难事,只不过历代燧皇为了圭易剑开锋已经尝试过许多方法了,这以血化剑的方法说不定早就用过了。”

    孟蘅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为了让圭易剑开锋,燧人族上下几乎已经是费劲了心血,这种方法只不过是替宝剑开锋的寻常法门,说道:“云老能不能借圭易让我试一试?”

    云重河直爽地将石剑递了过去:“说是神剑,如今不过是一块雷打不动的石块而已,祖先们要是知道他们用尽了毕生心血最后造出来了这样一柄神兵,恐怕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了。”

    孟蘅接过石剑来,用手轻轻在剑刃上抚了一遍,发现剑身粗糙得很,恐怕用来劈砍一块木头都有些困难,更别说斩妖除魔了,反复看了两遍之后,也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寻常之处,当即周身灵息一涌,一股火红色的气浪立即从身躯上蔓延了起来,如潮水一般地灌注到了石剑上。

    “好精纯的火焰灵息。”

    云重河看着他周身的火光流动之时,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这一层涌流起的火光不同寻常,而是泛起了一阵阵金色的波光,与燧木之火的火焰极其相似,不过相比起来,这种灵息火焰更为柔和,也更易于控制。

    孟蘅此时已经将木火篇彻底地融会贯通,也真正领悟到了什么是“由木生火”以及“由火生息”的精髓,此时他的身躯就像是一块处于永恒锻炼状态下的铁块,只要神魂不死,就一直处于不断地锤炼状态中,筋骨也会在火焰灵息的冲刷下缓慢强化,这种变化虽然细微,但是长时间的积累下去也是相当恐怖。

    当他试图将体内的火焰灵息灌注入圭易剑中时,握住剑柄的手臂忽然感觉到了一丝猛烈的震动,仿佛石剑在此刻复苏了一般,开始对灵息进行了抵触。

    ..

    在与摘星楼遥望相对的另外一侧,也有着一座耸入云天的高楼,名为望月楼,不同于摘星楼下方的灯火通明,望月楼下是一片死寂,黯淡无光,只见在灰蒙蒙的月色之中,三道如同灵猿一般的身影一阵敏捷的闪掠,然后迅速地攀上了高楼。

    望月楼的顶部站立着一道佝偻的身影,他的全身都被一定巨大的斗篷覆盖着,目光怔怔地看着远方出神,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当三道身影飞腾而上时,佝偻的身影也缓缓转了过来,只见那人捂着口鼻,发出了一阵急剧的咳嗽声,然后扯着沙哑的声音问道:“怎么样,圭易剑拿到了吗?”

    三道身影中的一道身影走上前去,躬身道:“回禀邬护法,云重河回来了,圭易剑被他给取走了。”

    那人闻言身躯一震,难以置信地道:“怎么可能,云重河不是早就音讯全无了,怎么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出现。”

    黑色身影语气不改地道:“属下不知,这一次除了云重河之外,还多了两个神秘的外来人,是一对青年男女,女的倒不怎么打紧,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不过那一个男子却是相当的不简单,估计即便是我们三人一起上,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那人冷哼一声,语气中有些不悦地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黑色身影顿了顿,继续道:“那个男子修为,比起云重河都高上了许多,属下实在是不知道,在涣灵古界之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强横的人物。”

    “比云重河还要强大对手?”听到这句话时,那人终于陷入短暂的沉默,抬头望了一眼头顶上灰蒙蒙的雾气,喃喃自语地道:“既然圭易剑落到了云重河的手上,想要夺回来的确是有些困难了,不过好在帝陵已经解禁了,这一次有把握取得燧木之火吗?”

    黑色身影忽然跪倒在地,声音有些发颤地道:“属下该死,这一次燧木之火恐怕很难取到了。”

    “怎么回事,万火窟既然没有了封禁,对于你们来说不是穿行自如,取一道火而已,有那么困难吗?”从黑袍之中再度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与质问声,显然斗篷下的人已经处于极度愤懑的状态了。

    黑色身影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才敢战战兢兢地起身说道:“属下今日入陵时发现,这一次燧木之火好像已经快枯竭了,就连长年栖息在燧木上的重明鸟也不知所踪.”

    “什么!”一道高喝声响起,那人突然走上前去,揪住了黑色身影的衣袍,用震怒的语气说道:“让大王足足等了一千年,你告诉我燧木之火枯竭了!”

    黑色身影涩声道:“这事属下也没有预料到,万火窟处于封禁状态,燧木之火应当是不断积蓄增长的,可是如今上面的火焰气息已经越来越稀薄了,只怕.”

    “废物!”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沉闷的响声已经从他的胸口响起,然后一道身影划破下方的夜雾,翻身直接坠落下了百尺高楼。

    ...
正文 234.第234章 沧澜欲起
    漆黑的夜空之中,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夜空,火焰气浪如长虹馆日一般飞射而出,将空间都划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凹痕,而这一道光芒的源头,正是摘星楼。

    “轰!”又是一道灼热的金色气浪飞射而出,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双手握着一柄金光璀璨的四尺芒光,从高楼上飞了起来。

    金色光芒不断地颤动挣扎着,似乎想要摆脱那一道白色身影,可无论光芒如何挣扎,就是无法摆脱那看似瘦削的身躯,两团在半空之中不断地激荡碰撞,最后化作了一道道剑气呼啸而出,将四面八方的气息切割得呜呜作响。

    “定!”白色身影正是孟蘅,而他手中持着的金色光芒是圭易剑的真实形态,经由他体内的火焰灵息催动之后,尘封千载的圭易竟然隐隐有了开锋的趋势。

    孟蘅双眼之中流光闪烁,白发纷扬,身躯猛地一震,由双手握剑变成了右手握剑,一股蓝色的气息从手臂上涌起,迅速覆盖了金色光芒,只见蓝色气息涌入了剑身之后,融入到了金色光芒之中,猛烈地冲击着剑身上的一道道玄奥晦涩的符印,符印在猛烈的冲击下也渐渐有了松动的趋势,变成了忽明忽暗的光芒闪烁。

    面对着圭易剑的疯狂挣扎,孟蘅的神色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口中飞速念起了昙生卷口诀来,左手印诀飞速变幻,将寒风印的冰霜冷冽气息也覆盖在了剑身上,原本狂躁的圭易剑在两股气息的同时镇压之下缓慢地平息了下来。

    随着金色光芒的收拢,金色光芒又渐渐涌回了剑身,又变回了一柄质朴的石剑。

    云重河见了先前的一幕,目光之中充斥着浓郁震惊神色,金光闪烁就是圭易剑开锋的前兆,孟蘅能够用身躯之中的火焰气息来催动圭易剑,这是先前他想都不敢去想的。

    “淬火开锋,连燧木之火都做不到让圭易开锋,可是这个年青人却偏偏做到了,难道他就是圭易剑挑选的宿主吗?”

    孟蘅屹立于呼啸的狂风之中,双眼轻轻合上,感受到了手掌与圭易剑有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仿佛在剑身之中也有着一道神魂体魄,与他的心脉在一同跳动。

    上古神兵成长到了一定的阶段会生成灵魄,拥有灵魄的神兵也就意味着拥有了不弱于人类的神智,它会自行选择宿主,甚至是自行进行防御与进攻,灵魄一共分为三个等次:凡灵、玄灵以及最上等的仙灵,毫无疑问,圭易剑之中也拥有着灵魄,而且它灵魄的甚至比起寻常神兵来只强不弱,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之中的仙灵。

    想要驾驭圭易剑,便要将起灵魄引入体内,完成神兵的寄宿,而孟蘅此时感受到了剑身内颤动感,便是引灵魄入体的前至关重要的一个步骤。

    “燧人族历经无数代人的心血才打造出了这一把圭易剑,倘若我将其灵魄引入体内,神剑认主,那么这一柄上古神兵就唾手可得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孟蘅的内心滋生,立即就如同野草一般疯狂生长了起来,圭易在手,毫无疑问便象征着无上的力量与荣耀,到时候涣灵古界亦无人可以与之匹敌.

    正当他内心疯狂挣扎之时,忽然一道清唳声从他的耳畔响起,孟蘅紧握着圭易剑的忽然稍稍一松,一丝苦涩的笑意从他嘴角泛起。

    重明鸟不知从何处飞来,扑扇着金光闪烁的双翅落到了他的肩头。

    “小火,你也觉得我这样做不对是不是?”

    小火是孟蘅给小重明鸟取的一个名字,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一个相当亲密的程度,仿佛只需要一个眼神,两人就能够进行心灵相通的交流,这就是千年的相伴留下的默契。

    “吱吱!”小火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扑腾着双翅,孟蘅心领神会的一笑,身躯向着半空轻轻一掠,再度飞上了摘星楼,将圭易剑递还给了云重河。

    云重河看着圭易剑,并没有用手接了回来,意味深长地一笑道:“重明鸟和圭易剑似乎都很喜欢你。”

    孟蘅露出了一丝云淡风轻的笑意,不置可否地道:“物归原主。”

    云重河欣然一笑道:“它留在你的手中比留在我一个糟老头的手中要好得多,如今燧人族已经没有人能够催动圭易,我总觉得它像重明鸟一样,和你有着一种莫名的缘分。”

    “所以,云老要擅自做主将圭易剑赠给我?”孟蘅眼神之中闪掠过一丝的讶异,不过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他的内心已经习惯了波澜不惊。

    云重河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老夫敬小友你是正人君子,这圭易剑就暂时放在你的手中,不过我有三个条件,还望应允。”

    “什么条件?”

    “第一,催动圭易剑斩断伏龙脉,拯救我燧人族。”

    “这个自然不成问题,第二三件又是什么?”

    云重河不慢不紧地道:“第二就是,在你身死之日,将圭易剑返还古帝陵,至于第三件,你必须接受燧皇的封臣,成为我燧人族的一员。”

    “接受燧皇的封臣?那我以后岂不是都要臣属于燧皇的制下?”

    孟蘅轻轻挑了挑眉,虽然他对燧皇并不反感,但是不知为何,经过了这一次长眠之后,骨子里也开始产生了一种尊荣感,这一种感觉仿佛是来源于自己火热的血脉中。

    云重河知道以自己一人之力很难以挽救江河日下的燧皇一族,但是倘若拥有了孟蘅的支持,情况就会大为不同了,一个能够操持圭易神剑的强援在侧,即便群臣再怎么轻慢燧皇,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一个强者所拥有的倨傲之气他也是能够接受的,见孟蘅的脸色微微一沉,云重河当即补充道:“明日我便启奏燧皇,让他封你为平襟王,平襟王在我族之中的地位乃是诸王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拥有上朝赐座,不必行跪拜礼的特权,名为臣,实则为帝师。”

    “平襟王?”孟蘅稍作犹豫之后,说道:“云老让我留在朝廷之中,无非是向以此来威慑群臣,如今燧皇年纪尚幼,根基不稳,我既取走了圭易剑,为朝廷贡献一些绵薄之力自然是义不容辞。”

    “这么说,孟蘅小友是答应了?”云重河有些欣喜地问道。

    孟蘅将圭易剑握在手中,轻轻地抚了抚剑身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云重河抚须轻笑道:“圭易剑虽然是由我燧人族锻造而成,但是锻剑之术却是先辈偶然得之,长期将其置于万火窟之中,无异于白璧蒙尘,如今能够真正落入到他的主人手中,对于神剑本身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将一柄石剑留在燧人族之中,非但对于他们没有任何的好处,反而容易遭致无妄之灾,相反,能够用一柄神兵来换一个顶尖高手的相助,对于现下的燧人族来说,无疑更为有利,云重河并不是蠢人,这其中的利弊自然能够分得清。

    对于孟蘅来说,倘若他真能够让圭易剑开锋,那么拥有神剑在手的他实力将会成长到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默契地同时望向了眼下一片连绵无际,广阔的黑色雾霭。

    “涣灵古界如果能够再度开启,云老打算一直留在燧人族吗?”

    “人老了,就无时无刻不念着自己的家乡,我自小便是在这成长,目睹了燧人族的沧桑变化,自然是不可能离开了。”

    云重河幽幽一叹,神情有些迷离地道:“当年除了涣灵古界之后,我内心也曾反复挣扎过,究竟要不要回来,后来发现如果不回道这里,天下之大,竟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云老说笑了,以您的修为和远见,昆之界中的任何一大势力都会将您奉若上宾,又怎么会无处可去.”

    孟蘅负手而立,眉目含笑地道。

    云重河摆了摆手道:“那种无处容身的感觉并非是如小友所想,老夫我早已习惯清闲平淡,若只是为了一处容身之所,有一茅庐足以遮风避雨足矣,但若想要让自己心安,也只有回到这里,日夜相伴帝陵,方才能够安睡一整晚。”

    孟蘅轻轻地笑了一声道:“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云老所处的境界,我还是不去触及得好,小火,你说是不是?”

    他偏头望了一眼身旁的重明鸟,见他双眼之中炯炯有神,闪烁着温和的光芒,丝毫没有一丝盛气凌人的气息。

    “小友能与重明鸟如今亲近,当真是令人羡慕不已,它长大之后,也必定会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云重河看着金色小鸟时,双眼之中流露出了羡慕的神采,上古神兵圭易在握,上古神兽重明鸟俯首在侧,此时的孟蘅倘若走出了涣灵古界,也算是世间一号风云人物了。

    不知不觉,眼前的男子都已经成长到让人仰望的地步了,其间所度过的时日,才不过短短数日而已。

    ...
正文 第235章 皇庭立威
    “燧皇昭耀,驭帝隆恩,将星升隆,有天神降于帝陵之中,重明鸟归附,圭易剑经由神将之手开锋,朕初登大宝,擢升神将孟蘅为连襟王,封灵动帝师,统率三大禁军,钦此!”

    皇庭大殿之上,群臣俯首而立,孟蘅白发束金棺,身披白银玉龙袍,手持圭易神剑,半躬身立于最前方,接受着燧皇的封王进爵。

    只要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在这一片天地之下,别说是封王进爵,就算是颠覆王朝,另立新朝,也不过翻手之间,强者为尊,才是亘古不变的永恒真理。

    “臣领旨,谢恩!”孟蘅虽然对这一道封赏并不在意,但是在群臣之前,他也没有理由拂了燧皇的颜面,当下还是躬身屈膝,接过了这一道御旨。

    “燧皇英明,恭喜连襟王!”

    殿上群臣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的人,虽然他们并不清楚这位新上任的连襟王的实力究竟如何,但是能够佩戴圭易神剑的人又岂是凡俗之辈,因此即便心中有所不满,但是表面上却依旧是一脸尊崇。

    宝座之上的燧皇脸上犹自稚气未脱,在群臣面前仍显得有些拘束,遍观朝堂之上,也是白发苍苍的老臣,唯有这个新晋的连襟王看起来模样还比较年轻,心中不免生了几分亲近之意,当下开口道:“给连襟王赐座。”

    群臣闻言皆是一愣,虽然连襟王的地位之高,仅次于燧皇,但是在朝堂之上向来没有臣子的座位,青年燧皇不懂规矩,但是金口一开,也难以收回,当下两个近侍只得搬出了一张鎏金座椅来。

    燧皇指了指殿下的座椅,亲切地道:“连襟王第一次来朝堂之上,朕也是第一次早朝,你不必拘束,就坐就是了。”

    孟蘅也不推辞,当下拱手道:“多谢陛下赐座。”

    他这一举动无疑惹得群臣之中的几个封王面生异色,他们皆是承袭皇族血脉,一向除了燧皇之外朝堂之上就以他们为尊,但是如今横空而降一个连襟王来,一下就让他们的身份矮了一截,叫他们心中如何不气。

    当下以北胡王为首的诸王纷纷上前一步,面露不忿神色地道:“陛下,连襟王地位太过显赫,平白无故封位于人实在是不妥,还请收回成命!”

    这一群封王都是世袭王位,之前大多是桀骜不驯的性子,做了封王之后更是不可一世,特别是北胡王,他仗着自己的修为远高于其他封王,根本不把当今的青年燧皇放在眼里。

    他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立即一片寂静,群臣面面相觑,皆不敢替双方帮腔,眼观鼻,鼻观心,作沉默不语状,燧皇闻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诏书已下,哪有收回成命的道理,我看.”

    “此言差矣,此人无功无德,做一个朝官都稍显不足,哪能裂土封王,陛下若要封连襟王,不如把我们兄弟几人都封了如何?”

    北胡王轻蔑一笑,以挑衅般的目光望向了身前不远处的孟蘅。

    云重河面色一沉,开口道:“殿下此言差矣,连襟王有重明鸟依附,能够替圭易神剑开锋,神威普天之下无人能及,怎么能说是无功无德。”

    北胡王冷笑了一声道:“云重河,你不过是一个先皇座下的奴才,朝堂之上有你说话的份?”

    云重河面色一变,他没有料到北胡王竟然如此桀骜无礼,但由于身份差异,一时也不好开口反驳,双拳握得发白,却不好发作,直接生生将这一口气给咽了下去。

    北胡王见孟蘅一直不说话,心中以为他害怕了,当下更是得意,目中无人地道:“我看这个孟蘅与云重河一丘之貉,企图颠覆朝廷,窃取圭易剑,所谓能够让神剑开锋不过是用来哄骗陛下的鬼话而已,还请陛下将两人一起撤职查办!”

    燧皇见他咄咄逼人,一时言语哽在喉中,半响难以对答,只得支支吾吾地道:“不会,云国师是三朝元老,当今朝廷第一重臣,绝对不可能对朕有一丝异心,王兄多虑了。”

    北胡王直接走上殿来,望着由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孟蘅,咧嘴嗤笑了一声道:“怎么,连襟王默然不语,是不是也认为我说的话有道理么?”

    云重河勃然大怒,直言道:“还请殿下自重,免得伤了同僚之间的和气。”

    “同僚?呵呵.你不过是一条狗而已,也配和本王做同僚!”北胡王对他是憎恶至极,当下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你!”云重河气急语塞,北胡王见了心中得意洋洋,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不知进退,朝堂之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小丑?”正当四周一片寂静之时,忽然鎏金座椅上传来一道了温和的声音,孟蘅缓缓直起身来,面色上噙着一丝笑意,脸庞依旧看不出喜怒。

    北胡王见他终于吭声了,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阴翳道:“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哑巴,万事都要旁人出头。”

    孟蘅走下台阶来,自顾自地道:“北胡王殿下,同位朝臣,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咄咄逼人?”

    北胡王闻言心中一阵快意,当即道:“你觉得你配骑在我的头上吗?”

    孟蘅目光一斜,淡淡地道:“那你跪下如何?”

    北胡王双目圆睁,怒喝道:“你胆敢再说一遍?”

    孟蘅雪白的眉请挑了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雄浑的气息以他的身躯为中心,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北胡王忽然感到一股无形的重压朝他铺天盖地压来,顷刻之间,额上的冷汗涔涔冒下,站立的双脚也开始发颤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让你跪下。”

    孟蘅言语平淡,犹如轻描淡写,但是这句话之中却充斥着浓郁的威压,让大殿上的所有人听了都不由心中一阵胆寒。

    “我.我可是皇族子孙,你胆敢对我不敬.”北胡王感觉到了无形的强大压迫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当下双脚一阵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帝都皇城,天子脚下,让你跪下又有何不可?”孟蘅声音慢慢变大,北胡王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自恃化形一重的实力无人能及,没想到眼前的男子仅凭着自身的威压就可以将他逼得如此难堪。

    “轰!”北胡王汗水如同泉涌一般淌在地面上,他一只手臂猛地拍在地面,努力支撑起双腿不塌下,脸上手臂上的青筋都因为不堪重压而暴起,整个人就像是扛了一座高山一般,狼狈不已。

    孟蘅嘴角噙着一抹寒霜,不动神色地道:“如果你立即跟云国师道歉,今日这个跪拜礼我就给你免去了,不然的话.”

    “休想!”北胡王发出了一声嘶吼,想要拼命挣扎直起身来,孟蘅右脚轻轻地挪开了一步,在地面上猛地一踏,犹如平地惊雷般,大殿上忽然一颤,他脚下的石板立即出现了一道裂纹。

    北胡王在这一震之下终于不堪重负,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但他依旧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可怖地道:“混账,你竟然敢羞辱我!”

    孟蘅风淡风轻一笑,转身过去,望向燧皇拱手道:“陛下,北胡王在朝堂之上大声喧哗,论罪应当如何处置?”

    燧皇看着他的目光,又望向了一旁的大汗淋漓的北地王,一时竟然不知所措了起来。

    “目无尊长,藐视君威,朝堂之上岂能容得你这等小人的存在?”

    孟蘅目光陡然变得冷漠了起来,银白色袖袍轻轻一挥,北胡王只感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扭曲挤压了一般,脸色在顷刻之间都变得紫青了起来,他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全身的气息都在身体之中乱窜。

    “放.放过我,我给云国师道歉.”北胡王心中一阵阵地泛寒,瞳孔急剧收缩了起来,他口中不自主地溢出了一丝血迹,整个身躯一软,都匍匐在了地面上。

    “机会这种东西总是稍纵即逝的。”孟蘅目光陡然变得锋锐了起来,转身望向了之前北胡王身后的其他封王道:“你们呢?”

    “连襟王神威,小王们敬佩不已,以后唯陛下与连襟王之命是从!”这一群封王都是欺善怕恶的主,平日里都是跟着北胡王一个鼻孔出气,当下眼见北胡王被一招制住,哪里还有半分和他抗衡的涌起,纷纷临阵倒戈。

    “爱卿,姑且念在北胡王是初犯,是饶了他一次吧.”燧皇与北胡王毕竟是叔侄,让他在朝堂上趴着终归有损皇威,当即开口劝和道。

    孟蘅不愿拂了圣上颜面,灵台之中涌出的威压一撤,四周的空间顿时起了一片波澜,匍匐在地面上的北胡王顿时感觉到一股气从胸口顺了出来,顿时双眼一黑,当场昏厥了过去。

    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北胡王的实力之强是众所周知的,但眼下的新任的连襟王已然强悍如妖了。

    由始至终,他连手指都没有碰到北胡王,但是对方却失去了任何的反抗之力,倘若身后的圭易剑真的出鞘,必定是天地惊鬼神泣!

    ...

    ...
正文 第236章 香魂梦断双飞客
    碧云瑶台座落于皇城北面的伽幽山下,山下生长着一片长年不谢的红枫,每到秋末时分,这里的红枫叶片如血,叶叶相蔽,连荫成了一片,是涣灵古界难得的清幽景象。

    但是人们蜂拥而至此处并非为了看叶看景,而是为了看人,一群美人在漫天红叶纷飞的瑶台上翩然起舞,便是此处最美的景致,惹得无数豪门子弟流连忘返。

    孟蘅此行的确是为了看景,准确的来说,他是陪着萧屏儿来到此处,小姑在帝都呆的时间长了,就想四处走走,听人家说伽幽山风景无限,一连缠着几日,非要在离涣灵古界之前去看一看,抵不住她的央求,在这日清晨,两人同乘着一辆马车,轻装简行,一路迤逦前往。

    秋末,林间小道落英缤纷,车轮碾过满地花泥,在不经意也沾染了一轮尘香,几片红叶从林梢上悄然坠落,如同兰蝶起舞。

    萧屏儿一身湖蓝色长裙,托着香腮,一对漂亮的大眼睛怔怔地望着车窗外,时不时伸出白玉一般手臂去接过几片红叶,然后将这些叶片放回车内的木桌上,拼凑成各个形状的图案。

    “木头,你猜猜这个是什么?”

    她用十片叶子拼好了一个图案,然后兴致勃勃地拍了拍孟蘅的雪白衣衫,轻声问道。

    “树叶.”

    孟蘅淡淡地瞥了一眼,回答道。

    “你这个人好生无趣,这明明是一间屋子。”

    萧屏儿白了他一眼,又将先前的图案的揉乱,又拼成了一个图案,继续问道:“那这个呢?”

    “屋子.”

    “呸呸呸!你分明就没有用心猜,连一只鸭子都认不出。”

    萧屏儿见他再三搪塞敷衍,心中已有几分不悦了,当即气鼓鼓地望向窗外不说话了。

    孟蘅知道这小丫头又赌气了,摇头失笑道:“走了这么长时间了,肚子饿不饿?”

    萧屏儿原本还想不搭理他一段时间,可是一听他问话,又不争气地挪过了身来,含笑地点了点头:“饿,当然饿。”

    孟蘅从桌下摸出来一个蓝布包袱,将包袱慢慢解开,拿出了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说道:“吃吧。”

    萧屏儿接过了纸包,疑惑地道:“这是什么好吃的?”

    孟蘅沉默了片刻,答道:“梨花烧鸡。”

    风吹帘动,一片黄叶悠然飘入帘中,孟蘅抬起手来轻轻接过,口中不自觉地轻吟道:“叶之夭夭,黄陨其华,叶泪沙沙,何以忘家.”

    车轮还在转动,经行一片黄树林之后,驶入了一条平坦开阔的小道,这里分散着许多草市,道路旁多有装潢朴素的酒家,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连绵不绝,一派热闹的景象。

    想比起帝都的繁华,这林间草市倒别有一番韵味,青竹碧瓦,淡淡炊烟,让喜静谧之人不禁流连。

    车马经行,行人远远望见就纷纷退避开来,两人乘坐的车马是一等勋臣专属的座驾,虽然不是奢华至极,但是常人看上一眼就知道主人必定身份不凡,因此都不敢拦了道。

    今日来伽幽山的人不在少数,越往前走,一些装潢华贵的车马也渐渐密集了起来,一路缓缓前行,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终于来到了伽幽山的山脚下,抬头望去,一片红枫似海,绵延无尽。

    山脚的歇马处,两人走下了马车,走在松软的泥土上,望着满山红叶,脸庞也被映得发红。

    孟蘅身材瘦削纤长,白袍如雪,一头白发披散在肩,丰玉如神,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股迥异于寻常人的飘渺之气,驻足凝视之间,立即吸引了一片少女的目光。

    “小英,你快看山脚下的那位公子,就好像天上的仙人一般.”

    “不禁生得模样俊秀,就连气质也这么出尘脱俗,当真是这世间罕有。”

    “就是就是,要是能够与他长伴一世,才真是不枉此生。”

    周围少女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飘入两人的耳中,孟蘅只作充耳不闻,萧屏儿的秀眉却微微蹙了起来,促狭地道:“木头,你听到了没有,那一群小姑娘都在议论你呢。”

    “所幸她们不是想谋害我,不然我就头疼了。”

    孟蘅只是淡淡一笑,负手向前走去。

    萧屏儿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在蓬壶城追我的人也多了去了。”说完步伐又轻便了起来,赶紧追了上去,连声道:“喂,木头,你又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孟蘅轻轻地嗯了一声道:“我听到了。”

    萧屏儿又瞪了那一群少女道:“看什么看!”

    那一群少女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实在是滑稽得很,都不禁掩面轻笑了起来。

    萧屏儿见了,心中又羞又恼,又望了一眼前方浑然不觉的孟蘅,咬了咬银牙,紧跟上去,和他比肩走在一起,默不作声了。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看到了一处碧绿处的高台,高台旁分散着一片宫殿群落,虽是深秋,四周依然繁花似锦,与昆之界中的景致也大相径庭。

    还没走到宫殿座落处,四周就回荡起了琴瑟笙歌声,声音婉转动人,不禁牵起人的淡淡愁思。

    两人步入了一座红漆大门,便算进入碧云瑶台,眼见四周一片碧绿色的砖瓦,就连街道上铺垫的石砖,都泛着隐晦的亮光,孟蘅原本一身白袍在绿光的映照下,倒像是变换了一个色泽。

    迎面而来的两个侍女一见他的容貌装扮,双眼不由一亮,泛起了阵阵异彩来,当下款款施礼,声音娇软地道:“公子可有订过位置了?”

    孟蘅摇了摇头道:“不曾,慕名而来。”

    侍女欢声道:“既是如此,公子请随我上座,今日有我们瑶台第一仙抚琴引吭,公子可有耳福了。”

    萧屏儿见她一口一个公子,当即不乐意地道:“你们没看到这儿还有一个人吗?”

    侍女被孟蘅给吸引住了双眼,到还真没发现他身后的少女,闻言神色倒也不显慌乱,嫣然一笑道:“失礼了,这位姑娘容貌清秀动人,想必心胸也是澄澈明净,不会与我们下人计较的。”

    萧屏儿听了她的话,倒也不气了,摆了摆手道:“算你有眼光,本姑娘大人大量,自然不会和你计较的。”

    侍女盈盈笑道:“两位请随我来。”

    碧云瑶台一共有三层,由上至下分别坐着不同身份的人,越往上方的人身份自然也就越尊荣,侍女识得孟蘅的衣衫是用皇宫内院的云蝉丝制成,料想这位翩然公子定是高官之后,直接就将两人带上了顶层的雅座。

    “你们瑶台第一仙就是她吗?”萧屏儿坐在软垫座椅上,望着一个在高台上鼓瑟的青衣少女,开口问道。

    侍女笑着摇了摇头道:“她叫青霞,是我们瑶台的名角,但并不是瑶台第一仙,姑娘若是想听瑶台第一仙抚琴,恐怕还得少坐片刻。”

    萧屏儿问道:“她究竟是生得有多漂亮,竟然能够被人成为第一仙?”

    侍女优雅一笑道:“瑶台第一仙本名唤作叶离,相貌生得清丽脱俗倒是不假,不过吸引众人的并不全然是她的美貌,而是他的一曲《相合幽》,此曲哀婉动人,每逢叶离奏起此曲之时,伽幽山的云雀皆会聚于此地,随琴声翩然作舞,而在座听曲之人,无不潸然泪下。”

    “相合幽?”孟蘅凝了凝眉,低声问道:“这曲子倒是挺陌生的,不像是古曲。”

    侍女点了点头道:“不错,此曲乃是叶离的先人所做,据说这位作曲者原本是一个年青少女,少女钟情于一个男子,男子亦对她有意,只是两人一直不曾互诉衷肠,后来男子生了重病,少女因一场家国变故离家外出,再回到故园时,男子已经身死,女子搂着男子的尸身夜夜啼哭,直至双眼出血,娇喉咯血.”

    萧屏儿听了不禁心生悲凉,迫不及待地问道:“那.然后呢?”

    侍女幽幽一叹道:“少女一生未嫁,在男子的墓前结庐,十年日夜相思不减,抚琴弄曲,谱成《相合幽》,一夜抚琴,漫山遍野云雀皆聚集了草庐之下,少女最后泣血而死,后人收其尸身再立一碑,就在男子石碑一侧,此曲由是延传至今.”

    萧屏儿听后双眼泪光闪动,咬了咬红唇道:“真是一个凄美的爱情的故事,可惜.”她刚准备说这块木头什么也听不懂时,忽然偏头见孟蘅双眼之中忽然一阵波光闪动,身躯开始慢慢发颤了起来。“

    “真是难得了,你这块木头居然也会为之动容。”

    孟蘅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心中蓦然一阵悸动,就像是曾经身临其境一般,心脏如同刀割一般生疼。

    “请问这位叶离姑娘现下在何处,我想请她出来见一面,不论多少钱,我都愿意付。”

    侍女苦涩一笑道:“不瞒这位公子,叶离虽然来我们碧云瑶台抚琴,但是从来不私下会客,就连演奏之时也是带着面巾,因此您的这个请求恐怕不能应允。”

    孟蘅闻言神色微微一黯,再度坐回了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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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7章 曾是惊鸿照影来
    “两位,我们这里有上好的琼浆美酒,要不要斟上几杯?”

    婢女眼波盈盈,瞅了满脸心事的孟蘅一眼,轻声道。

    萧屏儿听到酒字忽然双眼发亮,连连点头道:”好,我要喝酒,就给我们上两大壶。”

    婢女稍作犹豫,补充道:“这位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里的美酒名为醉前尘,是用山中花果加上瘦泉之水酿成,虽然味道甘美,但是寻常男子饮了三倍之后一般都要醉倒,因此一般熟客都只要一小壶即可,两大壶的话,只怕两位还没听到相合幽之曲就先醉倒了。”

    萧屏儿听了,灰溜溜的双眼一转,偏头问道:“木头,你能喝酒吗?”

    孟蘅涩声一笑道:“有什么不能喝的,两大壶就两大壶吧,醒着听曲有醒着听曲的美,醉着听曲也有醉着听曲的雅,人生本是一场春秋大梦,醉或醒又何妨。”

    萧屏儿觉得很有道理,喜上眉梢地道:“那就两大壶吧,本姑娘可是千杯不醉,至于这块木头,你就不用管了。”

    婢女见他们不听劝,只得遵从道:“那两位稍候,醉前尘美酒一会就送到。”

    两人静坐着听着台上的青衫女子鼓瑟,忽然明快,忽然急转高亢,犹如怒海狂澜般,让人心生激荡之意,一曲终了,台下叫好声不断。

    过了一会之后,婢女就端着一个银盘,上面盛着两个偌大的精致玉壶和两只夜光杯,将其摆放在桌上。

    “两位请用。”婢女将一壶清凉的浆液斟满了两个夜光杯,然后退后一步,款款施礼道。

    孟蘅心神原本一阵恍惚,嗅到阵阵浓郁的酒香之后,目光望向了夜光杯中的清凉,举手执杯,一饮而尽。

    浓郁百花百果的香气在喉中化散开来,他咧嘴一笑道:“醉前尘,果然味道醇美,好酒!”

    萧屏儿也端起酒杯浅浅地饮了一小口,然后慢慢地将一杯灌入喉中,片刻之后,脸颊浮上一抹红晕,笑道:“嗯.真好喝。”

    婢女见两人一下就将两杯喝完了,不禁轻蹙了蹙眉道:“两位贵客,这醉前尘美酒后劲极大,当慢品细饮,你们这样喝很容易醉倒的。”

    孟蘅浑然不觉地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满上。”

    萧屏儿也点头道:“人生须要酒醒坐花前,酒醉花下眠,木头,你说是不是?”

    孟蘅说道:“当然,那样才不枉在人世走一遭。”

    婢女无奈一笑,又将两人杯中的酒给斟满了,他们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如此再三反复,两只玉壶里的酒都已经见底了,他们仍嫌不足,又继续叫了两壶。

    酒过三巡,两人的脸上皆是有了醺醺醉意,而正在此时,一个身穿红色长裙,脸庞上裹着一层轻纱的女子已经携着一张古琴,缓缓走到了高台上。

    “瑶台第一仙来了。”

    “叶离姑娘,叶离姑娘出现了!”

    红衣女子正是被称作瑶台第一仙的叶离,她虽然脸庞上裹着一层薄纱,但是依旧遮掩不住婀娜的体态与淡雅的气息,现场的不少达官贵人一见她露面,立即爆发出了热烈的呼喊声,其中不乏热烈的告白声。

    坐在最前方的孟蘅醉眼迷离,看着高台上那一道红色的身影,含糊地说道:“她就是叶离吗?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萧屏儿脸红得要滴出水来了,依旧白了他一眼道:“你又胡言乱语了,人家叶离姑娘一直身在碧云瑶台,你又怎么会见过她。”

    孟蘅吃吃一笑道:“也是。”当即定了定神,用神识之力驱散了几分醉意,高声道:“好,我就来听听这相合幽究竟有多么动人,能够惹得无数人为之黯然神伤!”

    他的声音原本不是很大,但由于体内的灵息之力实在是太过磅礴,因此说起话来犹如洪钟一般传到了高台四处,也传到了坐在台上的叶离耳中。

    叶离正调试着琴弦,听了他的话,不禁蹙眉摇了摇头,心中认为又是哪个登徒浪子在哗众取宠。

    “相合幽,渺茫故,长相思,自苦楚.”

    叶离低头轻轻一拨琴弦,一道铮然声随着她朱唇轻启,一同飘了出来。

    琴声响起,原本嘈杂的四周都开始变得安静了起来,渐渐的,每个人的脸庞上都凝起了一股愁思,仿佛解不开的结,聚于双眉不散。

    “寒冰窟,恍然初,杳然情思收不住,世人贪恋欢乐趣,忍把衷肠不予诉,岂止幽然步入不归路.”

    她的清澈声音与琴声浑融一片,如幽怨,如钦慕,如低泣,如倾诉,无人不为之黯然神伤。

    “寒鸦长栖池边树,落叶无意入月湖,依稀记得你白衣如初.”

    恍然间,天地间仿佛出现了她口中低吟浅唱的画面,一个妙龄少女夜半难眠,脑海中挥之不散的尽是意中人的身影,寒湖古树,处处皆伤心。

    在众人听得入神之时,隐隐约约,耳畔响起了一阵阵鸟雀扑翅的声音,谷中的云雀在此时又开始飞入了高台之中,伴着琴声与歌声,翩然起舞。

    孟蘅也不知为何心中酸涩不已,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但那人在脑海中依旧是一道模糊的身影,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嗖!”一道尖锐的气浪从他的手中弹射而出,气浪在划破虚空之时,不断地变换着色泽与形状,最后化成了数十只紫蝶,落在了高台之上。

    叶离抚琴之时,杳然几只紫蝶落在琴弦上,随着弦轻轻一震,化作紫气消散,一股股幽然紫色气息如同云雾一般浮散了起来,她周身顿时笼罩在一片紫色烟雾之中,朦朦胧胧,恍如仙幻之境。

    “千般苦,相思误,若有来生.仍愿相伴君起舞.”

    声止,琴息,万籁俱寂,孟蘅轻轻抹了一把眼角,发现有着淡淡的一丝凉意。

    他轻踏住了脚下的一只紫蝶,乘着淡淡醉意,飞身落在高台之上,叶离的身前。

    “叶离.叶离,她会是你吗?”

    叶离娇躯微微一颤,有些讶异地抬起了头,看着身前白发如雪,一脸醺然醉意的俊秀男子,忽然沉默了片刻,用清澈的声音道:“公子认错人了。”

    “认错了?”孟蘅轻晃了晃头,张了张沉重的眼皮道:“叶夭夭她是谁,敢问.姑娘你认识吗?”

    叶离轻纱遮掩的面纱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抬起一对美眸,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子,问道:“公子怎么称呼?”

    “我叫孟蘅.”

    “你叫孟蘅?”

    “对,我叫孟蘅。”

    “..”

    夜雾笼罩着昏暗的苍穹,谷风吹着山林之中的草木声纷然作响,明月斜照,落在一处山谷中,谷中如废墟般的房舍早已被凄凄荒草掩埋,不过依稀能够辨认出当年这也曾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谷口处,一件荒废的草庐旁,立在两道石碑,在朦胧的月光下,依稀能够辨认出石碑上的文字。

    一口上书:爱女叶夭夭之墓。

    另一口上书:心上人孟蘅之墓。

    石碑旁立着三道身影,分别是孟蘅、萧屏儿和叶离。

    “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也依稀忘记了你.”

    孟蘅用衣袖轻轻擦拭着满是泥土的石碑,双眼之中的泪水已如同泉涌一般溢出,他屈膝跪地,用嘴唇轻轻地吻着石碑上叶夭夭三个字。

    “既然贪恋,又何必迟疑不决,心生踟躇?”

    叶离立在他的身后,轻声道,此时的她已经解开了轻纱,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孔。

    孟蘅有些失神,夜风吹拂着他的白发,他抬起手掌,猛地一拍自己的胸口,仰天怒喝道:“我究竟忘记了,谁可以告诉我!”

    萧屏儿慌忙摇了摇头,从后面抱住了他,双眼泪光闪动,颤声道:“不会的,这一定是巧合,你怎么会和她有关系,你怎么会活了一千岁了,这不可能的。”

    叶离不置可否地一笑道:“我也认为这有些滑稽了,既然两位有缘来到了此处,不妨就在坟前上一柱香罢。”

    孟蘅无力地嗤笑了一声,转过身来轻轻搂住了萧屏儿,在她耳畔轻声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萧屏儿用手抹了抹脸颊的泪水道:“不久,我还能等的。

    孟蘅心中一热,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接过一枝草香,指尖涌出一抹火光,点燃了香尖处。

    “珍惜眼前人,莫负相思意,孟公子,你好自为之。”

    叶离将六枝草香插在了两座石碑前,再次裹上了自己的面纱,幽幽一叹道。

    孟蘅重重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开口问道:“她.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的模样让我感到如此熟悉?”

    叶离神情酸涩,浅浅一笑道:“我们不过是族人而已。”

    孟蘅心领神会,拱手抱拳道:“多谢叶姑娘引路,我现任连襟王,来日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帝都寻我,无有不允。”

    “连襟王?”叶离神情一诧,轻嗯了一声道:“我记住了。”

    说完,她的便走向了远方的月色中,止余一道月下剪影,翩然如若惊鸿之影。

    ...

    ...
正文 第238章 又见兵门
    “萧姑娘.”

    “叫我屏儿。”

    “嗯,屏儿。”

    “孟大哥,有什么事吗?”

    月华如水,两人漫步在一条林间小道上,萧屏儿攀着孟蘅的手,眨动着一对大眼睛,轻声问道。

    “等我们回到了蓬壶城,我就去萧家提亲,你与念儿一同嫁给我怎么样?”

    孟蘅说出这句话之前内心挣扎犹豫了好一会,他与念儿已经有过婚约,而且两情相悦,只要回到苏家,两人重逢,成婚便是迟早的事情,而屏儿对自己一片深情,自然也不能辜负了她,可是齐人之福也不是这么好享的。

    苏家和萧家在蓬壶城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虽然三妻四妾在昆之界中是再为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对一个家世显赫的青涩少女提出这个要求,终归是有些难以开口。

    萧屏儿听了,不禁低下头去,脸庞微微一热,忸怩地道:“亲事一般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个女孩子家又怎么好给自己做主。”

    孟蘅听了,心中也是一阵茫然,虽然萧族长和他有几分交情,但是也没亲近到能够将自己女儿许配给自己的程度,一想到这里,他不禁开始有些头疼,苦涩地道:“要是你爹爹不答应又如何是好?”

    萧屏儿双眼之中秋波闪动,羞声道:“怎么会,你可是灵台盟的副盟主,现在还做了燧人族的连襟王,我爹能够有你这样的女婿,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拒绝了。”

    孟蘅苦笑了一声,忽然停下了脚步,双手放在了她的香肩上,柔声道:“我与念儿已有白头之约,本不应该再与其她女子结缘,奈何缘由天定,若心中牵连却一再迟疑彷徨,难免让彼此心生遗憾,我不想让相合幽的悲怨重现,所以.”

    话还没说完,萧屏儿用手指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嘴,甜甜一笑:“我都明白,孟大哥是我心中最完美的郎君,有朝一日能够为你披上红盖头,一定是这一生最幸福的日子,我哪里还敢有半点不知足.入门之后,我一定会学习做家务,一定会听丈夫和念儿姐姐的话,我还要.”

    孟蘅闻言心神一阵激荡,忽然垂下头去,轻轻地吻住了她的红唇。

    “唔.”

    萧屏儿红着脸踮起脚来,紧紧地搂住了眼前男子的腰,迎合起他的热吻来。

    月华流淌在两人的长发上,衣衫上,如同流水一般澄澈清明,此情此景,纵使没有酒,也让人心神俱醉。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伏龙脉断,涣灵古界境内的水源果然渐渐恢复了涌流,有了水源,人们的生活也安定下来。

    孟蘅此次的燧人族之行终于落下了尾声,因为涣灵古界的界眼就在伏龙脉的附近,一剑斩断伏龙脉之时,他也打开了由涣灵古界通往昆之界的大门。

    帝陵深处,一条化作两段的巨大虬龙附近,一道闪闪发亮的空间大门矗立着,散发出阵阵古老玄奥的波动。

    燧皇与云重河立在大门的左侧,而孟蘅与萧屏儿则立在右侧,临行送别之时,颇有感伤之意。

    “爱卿,这一次出涣灵古界,一定要早去早回,朕和群臣可都在这等着你。”

    燧皇虽然已经登基,但是心性还没全然成熟,孟蘅与他走得亲近,两人年岁差距也不是很大,亦师亦友,自然愿意与他亲近,眼见他要走,心中确是万般不舍。

    孟蘅心中颇为感动,含笑点了点头道:“陛下放心,我这里有一块灵玉,一旦宫中发生什么不寻常的变故,陛下将这块灵玉捏碎,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

    燧皇欣然接过了灵玉,云重河也上前一步,轻声道:“连襟王好好保重,希望能够看护好圭易剑,断然不能让它落入到歹人的手中。”

    孟蘅虽然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足够的自信,但是圭易剑这等神兵在手,往往会给携带者带来无穷的灾祸,世间隐而不出的巅峰强者数不胜数,即便是再强大的人,也难以让自己保持永远不败之地。

    “多谢,陛下要勤加修炼,等我回来时在与你切磋记忆,希望你能够不要荒废了大好年华,云国师,朝堂上的一切劳烦你多多照顾了,我这一个连襟王实在是做得惭愧。”

    燧皇重重地点了点头,云重河抚须一笑道:“如今伏龙脉已毁,燧人族的子民又可以开始正常修炼,相信百十年之后,也会出现很多天子骄子,到时候连襟王若有需要帮忙,我们也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一定,珍重!”

    临别之际,孟蘅与萧屏儿一同躬身屈膝,再行了一个郑重的礼。

    云重河虚扶起二人,吟吟一笑道:“萧姑娘,好好照顾连襟王,老夫祝你们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萧屏儿闻言脸腾地一红,偷望了一眼孟蘅,轻咬着红唇道:“白胡子,你再说胡话看我不揪掉你几根胡子。”

    云重河知道小姑娘脸皮薄,哈哈笑了一阵,也不说话了。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牵起互相的手走进了光阵之中,柔和的光芒弥漫在他们的身躯上,宛如圣光照耀一般。

    沐浴在清辉之中,两人的身影同时一闪,瞬间消失在了这一片天地间。

    燧皇与云重河凝视了良久,前者忽地问道:“国师,朕再见到连襟王时,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云重河凝眉沉声道:“他的天赋和修为的成长速度世所罕见,只怕到了那个时候,整个燧人族他都难以放在眼里。”

    “所以说多一个总比多一个对手来得好。”

    “是啊.不知为何,连襟王总有一股我也看不透的沧桑感,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倒像是经历过无限人世沧桑一般,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缓步走开了。

    炎荒岭上,两个身影屹立在半空上,孟蘅依旧是一身白衣披身,而萧屏儿则换上了一身苍翠的青衫,说不出的娇俏动人。

    “终于回来了.”

    萧屏儿笑靥如花,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孟蘅紧握着她的手向前走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原本妖兽密布的炎荒岭,此时倒显得清静了许多,之前的虫蛇蚁兽像是突然都消失了一般。

    “吱吱!”一道清脆的叫声忽然在两人耳畔响起,只见一只金色的小鸟扇动着双翅开始在两人的身旁盘旋了起来,听叫声似乎很是兴奋。

    “小火,你怎么跑出来了?”

    孟蘅看到它是,神情是又惊又喜,惊得是要是云重河知道自己把它给带了出来,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神情,喜的是一人一鸟重逢,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吱吱,吱吱!”

    小火用金光闪耀的头蹭了蹭他的脸,然后停在了他的肩膀上,模样说不出的惬意,萧屏儿对这个小东西还心有余悸,又冲它轻吐了吐舌头,扮了一个鬼脸。

    孟蘅失笑着摇了摇头,神情忽然一滞,仿佛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谁?”

    他抬手猛地朝着左侧的虚空一拍,四周的空间猛然一阵收缩,他的五指之上火息弥漫,直接化作了一张火焰巨手,缓慢收拢一抓,将一道身影给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那身影一脸惊慌失措地显露了身影,竟是个身穿中年男子,背后还斜插着一柄长剑,模样颇有几分俊逸。

    “你,你们又是谁?怎么会在这时候来到炎荒岭?”

    中年男子只看了一眼孟蘅,就立刻被他全身散发出来的气劲所震慑,说起话来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了起来。

    萧屏儿挑了挑秀眉,说道:“我们先问你,你倒反问我们,是不是意图居心不轨?”

    中年男子闻言身形向后退了几步,从背后拔出了长剑来,一道清亮的光芒耀人双目,一眼就能看出这一柄并非凡品,男子仗剑在手,似乎有了底气一般,当即开口说道:“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将门的人,看模样打扮,应是将气宗的人吧。”

    “将门?”孟蘅眉头微微一皱,右手一抬,一股强大的吸力顿时从他的手掌上爆发了出来,毫无保留地向着中年男子的身躯上暴涌了过去。

    中年男子躲闪不及,身躯直接抛飞了起来,肩膀被手掌一握,直接给制得动弹不得。

    “你是兵门的人?“孟蘅看到他出剑时爆发出来的凌厉气息,心中对他的来历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再次发问,只是为了证实心中的答案。

    中年男子轻哼了一声道:“不错,我就是兵门的人,将门这一次出尔反尔,自食其言,传回了我们兵门之中,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孟蘅哑然失笑道:“出尔反尔,这话怎么说?”

    中年男子不服气地道:“你一头白发,修为高深,显然是将门中的长老级别的高手,说好这一次是青年弟子的历练,你却贸然出手,是不是不符合起初的规定。”

    萧屏儿听了不禁扑哧一笑道:“大叔,我孟大哥今年不过二十多岁,哪里就是什么长老级别的高手,要说青年弟子,他不就是。”

    中年男子面色一怔,旋即猛地摇了摇头道:“我木初阳又不是傻子,看他刚刚的眼神显然就是久经沙场之人,就连我们地剑宗的执法长老都不如他。”

    两人对视一眼,哂然一笑。

    ...

    ...
正文 239.第239章 九潭大黑泽
    “你叫做木初阳?”孟蘅白皙纤长的手指锁住了中年男子的肩,笑问道。

    “是又怎么样?虽然我打不过你,但你也别想从口中套出我同伴的消息,我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只见小火振翅飞起,喷出一口烈火来,直接涌上了他的面颊,原本生满须发的白净脸庞霎时被熏得一片焦黑。

    “哇!“木初阳惨叫了一声,慌忙用手臂掩住脸道:“你要打就打,千万别打我脸啊,我可是还没娶妻生子,你毁了我的容貌叫我怎么娶小师妹?”

    小火还只是喷出一缕淡淡的火息,想吓他一下,见他如此大的反应,当即欢快地拍起了翅膀来,孟蘅见了无奈地一笑,轻轻摸了一下小火的头,柔声道:“好啦,不要欺负人家了。”

    小火温驯地点了点头,双眼蓦然一睁,吓得木初阳一跳,又赶紧捂住了脸,乐得它吱吱叫得欢,又飞回了肩上。

    萧屏儿见这小家伙还会戏弄人,不禁也咯咯笑出了声来,竖起大拇指直夸赞道:“小火,干得好!”

    小火骄傲地昂起了头,孟蘅哑然失笑,又望向了身旁战战兢兢的木初阳一眼,说道:“我对你的同伴并不感兴趣,也不想伤害你,更不会打你俊俏的脸庞,只不过想问一下,你们兵门和将门的弟子来此地究竟是为了何事?”

    木初阳闻言慢慢地放下手来,将信将疑地道:“你,不是将门的人?”

    孟蘅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他是玄生堂的堂主,自然算是将门的人,但是这兵门弟子看来对将门弟子就很大的敌意,倘若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想要从他口中套出一点话来就困难了,因而干脆笑而不答,让他自己去意会。

    木初阳弹了弹衣袍,目光斜睨道:“你既然不是将门的人,那打听我们的事情干嘛?”

    孟蘅忽然面色变冷,目光一凝,并指作剑,一道金色火光陡然从他指尖升腾而起,直逼近他的脸庞道:“我问你话就回答就是了,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木初阳面色一惨,生怕这凶神恶煞的男子破了自己的相,慌忙摆了摆手道:“大侠手下留情,我说。。我说就是了!”

    孟蘅缓缓放下了右手,吹灭了指尖的火光,说道:“给你十息的时间,不然我就在你脸上烫上两个黑疤,看你的那个小师妹会不会嫁给你。”

    木初阳吞了一口唾沫,连连点头道:“我们兵门和将门此行是前往九潭大黑泽,据传在那个地方出现了一个名叫做黑煞血妖的七级凶兽,我们两门约定了只要是哪派的弟子斩杀了黑煞血妖,下一次双门会的举办地点就由他们决定,所以我们兵将二门的青年弟子都出动了。”

    “青年弟子,你?”萧屏儿闻言不禁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明明是一个老男人,偏偏扮嫩,自称青年弟子。

    木初阳老脸一红,分辩了一番道:“你别看我皮肤老皱,其实我才二十九岁,只是因为修炼了一门加速容颜苍老的功法,才变成了这一副模样。”说完他不禁仰面叹息了一声道:“倘若我还是当年的翩翩美少年,小师妹又怎么会嫌弃我。”

    孟蘅见他一脸凄然,不禁苦涩一笑安慰他道:“木兄弟,你不必介怀于心了,男子容貌皮囊不过是表相,真正吸引女子的还是你的气质与内涵,你也不要沮丧,如果你对你小师妹是一片真心,她终归会感受得到。”

    木初阳斜睨了他一眼,心道:“你一头白发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跟在身旁,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怎么会知道我内心的寂寞与苦楚,唉。当真是世间不公。”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他嘴上却不敢这么说,苦着脸道:“多谢这位前辈指点,我自当铭记于心。”

    萧屏儿闻言忍俊不禁地道:“孟大哥,他叫你前辈,听起来好像你的年岁比他还大一辈似的。”

    孟蘅不以为意,轻轻松开了手道:“刚刚多有得罪了,你可以走了。”

    木初阳见他愿意放了自己,当即老脸也是一喜,正准备转身开溜之时,忽地暗忖道:“此人既然不是将门中人,本领又高得很,不如让他们和我一块同行,这样我就不用怕将门那群人了。”想到这里,他又停住了身子,转身嘿嘿一笑道:“这位前辈,不知您老人家来炎荒岭是为了游山玩水,还是寻仙觅宝?”

    孟蘅见他一脸灿烂如同菊花的笑容,顿时心中泛起一阵恶寒来,问道:“这个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木初阳砸了砸嘴道:“前辈是世外高人,但是想必对我们兵门也是有所了解,在下是兵门地剑宗的弟子,因为一次意外和师兄弟们走散了,孤身一人行走在南荒的穷山恶水之中,当真是处处危机紧逼,所以在这里相邀前辈一同前往九潭大黑泽,倒时候与我兵门师兄弟一同结伴击杀了黑煞血妖之后,这七级妖兽的骨血,便分一半给您如何?”

    “七级妖兽的骨血?”这个诱惑对孟蘅倒还真是不轻,一副七级妖兽的骨血对于登仙阶的修仙者都是极其珍贵的宝物,骨血之中蕴含的精纯力量倘若被全部吸收之后,必定使人修为大涨,这种稀世珍宝即便有再多的钱也难以买到,木初阳愿意拱手相让,这笔买卖倒挺划算的。

    “就凭你能做这个主吗?”虽然诱惑不轻,但是孟蘅对他的能力表示怀疑,兵门虽然底蕴深厚,但是一副七级妖兽的骨血也不是说送人就能送人的。

    木初阳拍了拍胸脯道:“前辈别看我修为平平,但是资历却是最老的,我说以,他们绝对不敢说二,你要你愿意出手相助,这一半骨血就归你了。”

    孟蘅上下打量了一眼,心道:“说他资历是青年弟子之中最老的倒不像是假话。”当即也爽快地答应道:“好,那我们就和你去九潭大黑泽走一趟,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木初阳闻言咧嘴一笑道:“前辈有吩咐但说无妨!”

    “别叫我前辈了,听得怪别扭,我叫孟蘅,你相称一声孟兄弟就是了。”

    “好的前辈!”

    木初阳虽然言谈总让人感觉有些奇怪,但是对于南荒各处地域的了解却是远甚于两人,这里的每一座山,甚至是每一个村落的风俗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有他在身旁,赶路的时间倒是省去了不少。

    孟蘅原本打算先回一趟蓬壶城,但是既然有将门的消息,便去顺道打听一番,说不定就能够遇见将气宗的人。

    九潭大黑泽地处南荒域的西南部,与昆之西界接壤,方圆百里皆是漆黑色泥淖沼泽,潜伏着很多异常凶悍的高等妖兽,这一次的七级妖兽黑煞血妖,实力就足以媲美人类的仙境强者,即便是兵门与将门的弟子也不敢小觑,需要联合动手。

    然而越是危险的地方,就潜藏着越多的机遇,沼泽之中妖兽的内丹都是珍宝,而且里面生长着一些罕见的珍稀灵药,采集起来炼制成丹药不仅能够补息益气,还有加速修炼速度的奇妙功效。

    半日之后,两道身影划破漆黑的迷雾,落到了一处九潭大黑泽的边缘的一座小村落,这一座小村落叫做黑水村,四周皆生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竹,而其中的建筑风格与其他地域大相迥异,房屋一般是由黑竹搭筑而成,因此远远望去,这一座黑水村就是一片漆黑深邃,不过倒也颇具异域风情。

    三人到达黑水村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日暮时分,孟蘅修为高深,半日赶路对他倒没什么体力的消耗,萧屏儿乘在剑上,自然也没什么问题,唯有木初阳又饥又渴,走起路来都两眼发黑。

    黑水村虽然荒僻,但是处在九潭大黑泽的入口处,来往的修仙者也不少,因此酒楼店铺也不少,三人走到一件稍微体面的酒店中,准备稍事休息一下,木初阳已经像是死狗一眼趴在桌上,无力地呻吟道:“赶了一天路,真是累死我这一把老骨头了。”

    萧屏儿轻呸了一声道:“亏你还是兵门的弟子,居然这一点苦都吃不了,真是丢人。”

    木初阳苦涩地道:“萧姑娘你有所不知,从炎荒岭到黑水村原本是我三天的路程,可是前辈他的修为实在太强了,才半日就走了一千里的路程,我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孟蘅轻轻地端起杯子来饮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地道:“木兄弟,你这身子骨还稍显弱了点,日后应当勤加修炼才是。”

    木初阳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前辈,我自认为在师兄弟中体力算是不错了,但是你未免也太妖孽了一些吧。”

    孟蘅笑而不言,一个身穿五色斑斓衣衫的小二走上前来,开口问道:“三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

    萧屏儿用指尖轻敲了敲桌面道:“来两份阳春面,外加两个荷包蛋。”

    木初阳一怔,问道:“我们这里明明有三个人,怎么只叫两份?”

    萧屏儿白了他一眼道:“我自然只管孟大哥和我了,你要吃的话,自己点吧。”

    说完她冲着孟蘅嫣然一笑,眼中情意绵绵,好不动人。

    ...
正文 240.第240章 夜魔狼
    黑水村周围的土地太过贫瘠,难以生长其他的农作物,因此食物也比较单一,三碗阳春面也算勉勉强强对付了一顿,由于实在是太过困乏了,三人用了晚餐之后,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孟蘅由于神识之力过于磅礴的缘故,每逢入夜便难以安睡,特别是自帝陵出来以后,感觉****夜夜精神都好得吓人,似乎十天半个月不睡觉也不碍事,于是他索性盘膝打坐,催动起功法与菩提灵脉缓慢地修炼了起来。

    心神沉寂之后,他开始慢慢感受起体内雄浑的灵息波动来,《莲台静心诀》成功修炼到了《木火篇》,这就证明了自己在阴差阳错之中已经将燧木之火给成功吸收了,虽然过程已经忘记,但结果终归是好的。

    令他感到真正诧异的是,虽然自己表面上的实力是处在化形一重的地步,但是灵脉之中似乎蓄积了一股相当可怕且隐晦的力量,这一股力量比起灵脉之外的灵息涌动来,简直是泥洼沼泽与汪洋大海的差别,而且这一股力量他发觉竟没有一点陌生的气息,就像是完完全全都是由他本身修炼出来的,可以随意动用,甚至是可以用来进行修为的突破。

    “将这一股力量全然吸收了,我的实力将会成长到何种地步?”感受着灵脉中的那一股隐晦波动,孟蘅心中也开始跃跃欲试了起来,他缓慢地站起身来,将一旁的窗户给打开,纵身一跃,直接飞了出去。

    在客栈中进行突破难免会在不经意间牵动四周空气的波动,甚至可能轻易就将所处的酒楼都毁了,于是他准备找一个僻静的场所进行修炼。

    在黑泥沼泽中转悠了一会,他终于发现十里开外的地方有一片群山连绵,当即飞身下落,随意地拣选了一处僻静山洞,在漆黑一片的空间之中,只能感受到他平静的呼吸声与一股股似有若无的火焰波动。

    修为的突破原本就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当孟蘅心神一动,调动起灵脉之中那一股尘封许久的力量时,他心中却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悸动感,汹涌到极致的力量就像是滚滚潮水在拍打着江岸,在被唤醒的一刻,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了起来。

    好在这一股力量虽然庞大,但是极其的温和,有着莲台静心诀与菩提灵脉两大神物的镇压,金黄色的力量不断地溢出,开始逐渐充盈了灵脉的外部。

    雄浑的灵息波动让他忍不住畅快地低吟的一声,他能够感受到此时灵脉上的光芒已经在瞬息之间璀璨到了一个极致状态,在一瞬之后,随着轰然地一声剧烈震荡,灵脉上的光芒收拢,已经完成了到化形二重的突破。

    这一重突破所需要的力量似乎只是打开了那股尘封力量的一道小小缺口,潮水一般的灵息再度席卷而来,蔓延在整道灵脉之中。

    孟蘅心神一动,再度凝聚起力量进行突破,金色光芒闪烁,灵脉的嗡鸣声持续不断,一道实质性的波动以他的身躯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来,这一次的波动,竟然让四周的空间都留下了一道凹痕,就像是被刀砍斧凿过了一般。

    “已经化形三重了,还要来吗?”

    孟蘅此时的前额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但是他体内的灵脉仍然有条不紊地吸收着那恍如无底洞一般的庞大力量,在一点点的鲸吞蚕食之中,这一股力量悉数转化为灵息,助他完成着修为的突破。

    在山洞的深处,浓郁夜雾之中,忽然突兀地闪现出了几对血红的眼睛,正慢慢向一团金黄色的光亮靠近,等它们走到附近的时候,能够看清楚是五个满身毛发披盖,尖牙利齿的人形狼妖。

    “这人是谁,怎么会在我们的地盘上修炼?”

    “好可怕的人类,居然在短时间内完成了三次突破,这天赋未免也太恐怖了一点吧。”

    “不对,他只是将修炼了许久的力量先封印了起来,然后一次性完成接连几段的突破。”

    “实力这么高深的人类强者来九潭大黑泽做什么,不会是也想打黑煞血妖的注意吧?”

    “虽然实力强横,但是比起黑煞血妖来还是差了不少,倒是可以让我们饱餐一顿。”

    这五个狼妖唤作夜魔狼,原本是属于九潭大黑泽霸主级的妖兽,他们都是五等妖兽之中相当强悍的存在,放眼整个九潭大黑泽,也是极其少见的,但是自从黑煞血妖横空出世之后,他们的地位就受到了严重的威胁,甚至是被赶出了自己的巢穴,听说这一次兵将二门的青年弟子来联合围剿黑煞血妖,它们就一直潜伏在暗处,寻找着坐收渔人之利的机会。

    没想到这一次,竟让他们撞上了正在修炼的孟蘅,这一道美食,五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了。

    孟蘅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似乎还没有嗅到一丝的危险,五只夜魔狼此时已经慢慢地合围了上来,正准备挥动着它们的利爪,将眼前的猎物大卸八块,而正当此时,夜空之中却传来了一道清唳声。

    一道金光闪闪的火焰鸟划破夜空,疾飞而至,口中含着一道浓郁的火焰,直接喷向了眼前的五只夜魔狼。

    “轰!”一股火浪化散开来,五只夜魔狼感受到了浓郁的血脉威压感,都吓了一跳,赶紧闪掠退后了几步,避开了火焰的喷吐范围。

    “蝼蚁,滚开!”在紧要关头,小火扑腾着火光闪闪的双翼飞了过来,盘旋持护在孟蘅的身旁。

    “竟然是.重明鸟。”一只夜魔狼面色一变,颤声道。

    上古神兽几乎都是他们的老祖宗,让他们如何不胆战心惊,光是体内的血脉威压,就足以让这一些妖兽惊惧得抬不起头来。

    “真是见了鬼,前不久出现了黑煞血妖,今日居然连重明鸟都来了。”

    “别慌.这一只重明鸟似乎还是幼年期,不然我们现在哪能活命。”

    吃了重明鸟一吓,五只夜魔狼着实胆战心惊了一阵,但是见眼前的重明鸟身躯弱小,远没有上古神兽的威压,似乎只是一只并没有成长完全的神兽,心中顿时动起了另一番心思。

    “要是吃了这一只重明鸟,我们吸收了神兽的血脉,岂不是就不用怕黑煞血妖了。”一个夜魔狼双眼之中陡然泛起了猩红色的光芒,用贪婪的语气说道。

    “它可是重明鸟,要是没能将其搏杀,我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人类不是有一句话叫富贵险中求,难道我们就任由那血煞狼妖骑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

    五只夜魔狼面色阴晴不定,计议了一阵,当即暗下了决心,决意出手一搏了。

    小火看着五只夜魔狼不善的目光,知道他们是不打算落荒而逃,当即面色一沉,周身的火热气浪顿时翻腾了起来,凝聚成一道道火焰羽翼,悬浮在身躯四周。

    “重明鸟大人,您身为万鸟之尊,竟会为了一个小小的人类如此动怒,不知他和您是什么关系?”一个夜魔狼扯着嗓子在不远处嘶喊道。

    小火冷哼一声,神情说不出的高傲:“你们还不配和我说话,要么快滚,要么上来受死。”

    另一个夜魔狼冷笑道:“不愧是重明鸟,好大的威风,可惜您尚处于幼年期,不然以我们如此低贱的血脉,当真是不配和您说话,可惜了.”

    小火双瞳之中金光闪烁道:“少来,你们一起上我也照样能够收拾!”

    五只夜魔狼对视了一眼,身形陡然一闪,利爪上带着凌厉的黑色气劲,直接朝着火光闪耀的身躯猛地划去。

    “砰!”三枝火焰羽翼朝着夜魔狼的手爪上飞射去,激荡起一片火花四溅,夜魔狼的手爪直接被火羽给贯穿,血液汩汩涌流而出。

    “我们.一起上!”受伤的血魔狼感受着手掌上灼热的刺痛,目光一横,身躯再度闪掠而出,五道残影纷纭闪烁,从地面上拔地而起,手掌如同刀刃一般切割开了一片片火焰羽翼,朝着小火包围了过去。

    “嘶!”小火的身躯在一阵阵劲风之中灵活地闪避着,但是由于害怕他们伤到了孟蘅,它一直不肯退后,几番交锋之后,一片片金色羽翼从身躯上飘落而下,显然它也受到了一点伤势。

    夜魔狼群尝试到了一点甜头,攻击就更加迅猛了,利刃刀风直接卷击成了一道磅礴的气劲风暴,发出呜呜地破风声射出。

    小火清鸣了一声,口中喷吐出了一道火墙,将利刃风暴给硬生生阻隔了下来,气浪卷击着火焰,分裂撕扯开来,小火受到火焰狂流的反震,身躯退后了几步,低头望了一眼孟蘅,只见他的白发和衣袍被狂风吹拂得猎猎飞舞,一股隐晦的气息开始从身躯上弥漫开来。

    “要成功了么?”

    感受到越来越强横的气息波动,五只夜魔狼的面色陡然一沉,目光开始锁定了他们一直忽视的人类,牙缝中蹦出了尖锐的声音:“杀了他!”

    ...
正文 第241章 恼人的夜
    五只夜魔狼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孟蘅身躯上陡然暴涨起来的惊骇波动,五道身影陡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闪现到了那道岿然不动的白色身躯旁,猩红色的巨爪狠狠地猛拍而下,似乎要将他在顷刻间撕得粉碎。

    小火双翅扑腾起的火浪还来不及射出,夜魔狼的巨爪就已经落下了。

    “死!”夜魔狼的血瞳一裂,全身的气息都灌注到了手掌上,轰然划落之时,眼前的男子双眼猛然一睁,身形诡异地消失在了原地。

    “人呢?”一只夜魔狼傻怔在了原地,他们原本就是以移动和攻击速度之快见长,但是这个白发男子竟然能够在五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其余夜魔狼也是慌忙四顾,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小火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刚刚看到五妖一起出手时,它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我们似乎并没有什么仇怨,五位何必要置我于死地?”

    就在他们四处寻觅而不见时,一道雪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其中一只夜魔狼的身后,白皙的手指直接点住了他的后颈,一股火热的气息也开始从指尖弥漫了起来。

    孟蘅的突兀出现只能用悄无声息来形容,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他行踪的所在,因此更谈不上做出任何反应。

    那只受制的夜魔狼身躯顿时僵在了原地,额上直冒冷汗,咽了一口唾沫道:“这位高人,我们兄弟五人得罪了,还请宽宏大量,饶我一命!”

    夜魔狼知道一般修为高深的强者下起狠手来是不留丝毫情面的,当下求情实在是权宜之计,希望能够借此拖延个一时半会,待他松懈之际再出手。

    出乎他意料的是,孟蘅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臂,负手在身后,淡淡地道:“你们数百年修行不易,走罢。”

    五个夜魔狼都是一愣,实在难以置信一向心狠手辣的人类居然会网开一面,放他们走,以至于听到这话时,都怔在了原地。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孟蘅慢慢地落下了身子,轻轻地摸了摸小火的头,自顾自地道:“我没有开玩笑,也不想杀你们,你们爱走便走,爱留便留。”

    五个夜魔狼对视了一眼,神情之中皆有惭愧和感激之色流动,毫无疑问,白发男子的举动给予了他们极大的善意和好感,对人类的印象也稍稍有了改观。

    五妖齐齐屈膝跪地,抱拳道:“多谢高人手下留情,能否留下姓名,我们兄弟五人日后定当回报。”

    孟蘅转过身来,淡淡一笑道:“我叫孟蘅。”

    “我们记下了!重明鸟大人,先前多有得罪了,我们这就走.”五妖说完,皆迅速扭过身子,朝着身后的夜雾之中猛地逃窜而去。

    等五妖走远了,小火轻轻地落到了他的肩头,不解地问道:“主人,你为什么放他们走?”

    孟蘅向前走了几步,出了山洞,看着夜空之中的繁星闪动,轻笑了一声道:“这五只夜魔狼相貌极其相似,想必是一体同胞的五个妖兽,倘若刚刚我出手杀死了他们其中的一只,其余四妖必定和我以命相搏,纵使我能够胜得了他们,损耗也必定不轻,倒不如放他们一马,也好做一个顺水人情。”

    小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主人真是聪明,我怎么就想不到。”

    孟蘅偏头看了它一眼,关切地问道:“刚刚没有被他们伤到吧?”

    小火摇了摇头道:“才没有呢,区区几只小妖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孟蘅知道重明鸟生性骄傲,也不继续问下去了,在黑泥沼泽之中走了几步之后,他反手拔出了圭易剑,身躯之中火焰灵息涌到了剑身上,石剑一阵光芒闪烁,顿时化作了一柄金光闪耀的长剑。

    他将长剑向半空中一掷,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飞身踩在了剑身上,朝着黑水村疾飞而去。

    狂风吹得小火头上的两片金色羽毛左摇右摆,他眨动着两个像宝石一样的双眼问道:”主人的修为现在到了什么层次了?”

    孟蘅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回答道:“已经到化形五重了吧。”

    从化形一重到化形五重,寻常人需要数十年的苦修才能够到达了境地,却被他一言给轻描淡写的带过了,不知为何,孟蘅总觉得自己这一次的突破是极其理所应当的,就如同水到渠成一般自然,因此突破的时候非常顺利,几乎没有任何的阻碍。

    感受着体内充盈力量的同时,他不禁陷入了沉思,从帝陵之中出来后,就发现身上原本的物品都消失不见了,其中自然也包括昔日苏长陵留给他的空间传送玉简。

    “好不容易晋入到了化形阶,却把师傅留下的玉简遗失了,等回到了蓬壶城之后,是时候再回一趟长岭了。”

    想到这里,孟蘅心中忍不住一阵悸动,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当年长岭孟家在一夜之间,被三大势力连合剿灭,满门皆薨,孟家子孙如今也只留下了他和孟折萦。

    当年的风雨已然渐渐沉寂,或许孟家已成了一片荒墟,春去秋来,野草遍生,他也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成长到了足以傲视一方的强者,可是故人不在,留下的唯有嗟叹而已。

    “爷爷,乾叔,我一定会重振孟家,你们若泉下有知,想必也会安心的吧.”

    “折萦表妹,小荛,你们在哪里,现在又过得好不好?”

    孟蘅抬头望月,两道身影仿佛在月光中彷徨着,一道清丽如雪,一道娇媚动人,这都是在少年时深烙住他心中的印记,无论这一生有多么长久,无论这一世有多么坎坷,他都难以忘记。

    “主人,你怎么了?”小火很少从他的脸上看到如此伤怀的神情,不禁轻声问道。

    孟蘅摇了摇头,苦涩一笑道:“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人和过去的事情,心中有些难以释怀而已。”

    “是女孩子吧?”小火眨了眨眼睛,目光中流露着好奇。

    孟蘅与它心意想通,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小家伙,直言道:“不错,是两位极好的女子,可惜如今我已经不知道她们身在何处。”

    小火狡黠一笑道:“主人什么都好,就是对男女之情太过犹豫,对旁人太过仁慈,这是主人的优点,却有时候往往成了致命伤。”

    “依你之见,我又该如何是好?”

    诚然,这些年他相遇相知的少女已然不在少数,而且每个都是风姿绰约,是世间一等一的好女子,但是对于琢磨不透的男女情思,他依旧是一头雾水,不知取舍,更不知进退。

    “主人是这世上最好的人,自然会惹得无数人钟情,一旦遇上了,喜爱便是喜爱,既然相互有情,就不要错过,不然等到以后追忆起来,再后悔就晚了。”

    孟蘅不置可否一笑,低头看去,黑水村已经在眼下了,当下袖袍一挥,身躯下坠落到了一棵光秃梧桐下。

    他正准备走进屋中,忽然见到一道黑影不知从什么方向跳了出来,定睛看去,发现那人竟是木初阳。

    “逮!兀那小贼,哪里走!”

    孟蘅正准备和他打一个招呼,忽然见他手中剑光一闪,径直朝着自己劈刺了过来,当下身躯一侧,躲过一剑,急道:“木兄弟,是我,大半夜你发什么疯?”

    木初阳眼睛眯成了一道细缝,轮着手中长剑乱舞了一阵,又大喝了一声道:“好你个将门妖人,还想逃!”说完身躯飞跃而起,又是一剑刺去。

    孟蘅见他胡言乱语,倒像是说梦话,心道:“没想到木兄弟平日里嘴里喜欢说些胡话也就算了,没想到大半夜还会梦游,倒还真是个奇男子。”

    木初阳长剑刺来,这一次孟蘅也不曾躲避,直接抬起手臂来,一指直接点在了剑尖上。

    只听得一声“砰”地脆响声,木初阳被气劲反震了出去,身形倒飞而起,扑通一声直接落入了一旁的池塘中,激起一片水花四溅。

    孟蘅本只想轻轻反击一下,没想到刚刚突破的他出手有些不知轻重了,随意一指就把他给震飞了去,于是赶紧飞身而起,又从池塘中把他一把捞了起来。

    木初阳落水之后喝了好几口泥水,整个人也悠悠转醒了过来,神情恍惚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幽幽地问道:“前辈,我这是在哪里?”

    孟蘅闻言忍住笑道:“你刚刚做梦出来捉妖,结果一不留神就掉到了水塘里边,现在可清醒了吗?”

    木初阳慌忙点了点头道:“清醒了清醒了。”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前辈,我梦游是老毛病了,有一次还险些刺伤了我师弟,这一次要不是你,只怕我就在池塘里淹死了。”

    孟蘅起身道:“赶紧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早点歇息,不然明天早上就耽误赶路了。”

    木初阳抖了抖湿漉漉的身子,嘿嘿一笑道:“说来也怪丢人的,当初就是我梦游不慎掉进了茅坑里,结果师妹从此就不搭理我了,这毛病不治好只怕这辈子是讨不到媳妇了。”

    孟蘅:“.。”

    ...
正文 第242章 风沼灵潭
    三人结伴同行,速度比起木初阳一人赶路时快上了数倍不止,因此到达九潭大黑泽的第一潭--风沼灵潭时,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九潭大黑泽顾名思义,是从东南至西北,由九个大小不一的沼泽组成,分别是风沼灵潭、死水潭、荒石潭、三奇潭、蛇湖潭、血蛙潭、鬼蝎潭、木泽潭以及黑煞潭,这九潭从外缘的风沼灵潭到深处的黑煞潭,几乎是一潭险过一潭,而黑煞血妖就深居在黑煞潭,七级妖兽逆天般的存在可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据说丧身在黑煞血妖手下的登仙阶强者就有着一位。

    孟蘅如今虽说是化形五重的实力,但是拥有圭易神剑和照灵觉神识修为的他,真实的战斗力远远不止如此,借着上古第一神兵之力,他也很想拿黑煞血妖的躯体来试剑。

    风沼灵潭狂风极盛,其中还带着浓郁的腥臭之气,这都是由一些死去的人类和妖兽的尸身散发出来的,不禁气味难闻,而且有着淡淡的毒性,长时间将这种气息吸入身体之中,会渐渐感觉到头昏脑胀,恶心欲土。

    三人站在风沼灵潭前,看着远方的一层黑紫色的薄雾,眼神都不禁微微沉了下来,木初阳蹲下身去,用手掌舀了一块黑泥,放到鼻子前嗅了嗅,神色凝重地道:“这沼泽里散发出的是腐毒,对肉身有极大的损害。”

    萧屏儿见他竟然用手去掏污秽不堪的黑泥,不禁皱眉道:“我说你就不能用剑去挑一块上来吗?用手拿着黑糊糊的东西多恶心啊。”

    木初阳嘿嘿一笑道:“萧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兵门之人爱剑如命,即便是我的小师妹,在我心中的地位都只能排第二,而排第一的就是我的宝剑寻阳。自从我被收入地剑宗之后,就与它结成了宿命烙印,剑在人在,剑毁人亡,所以我的身上脏一点就没什么关系,但是剑身上面可是不能沾染上一丁点的尘埃,必须要时时勤拂拭。”

    说完他又从背后拔出了长剑,从衣衫轻轻地擦了擦,一脸陶醉的神情。

    萧屏儿瞪了他一眼道:“真是一群呆子,不过是一把剑而已,哪有那么重要,还拿自己的性命去相比。”

    木初阳只是傻傻地笑着,并不答话。

    孟蘅在将门的时候就得知兵门弟子视剑如命,今日一见,才知道此言不虚,当即说道道:“木兄弟高风,实在是令人钦敬,只不过如今我们都到了风沼灵潭了,怎么还是不见你的同门师兄弟。”

    木初阳也有些纳闷地道:“奇怪,我们速度虽然快,但是师兄弟们先我几日动身,理应已经到了,怎么还是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孟蘅向前走了几步道:“不如我们先进潭,说不定他们已经在前方不远处了。”

    木初阳有些犯难地道:“前辈,我身子虚,只怕闻不得这腐毒,我师弟他们手中有驱毒香,不如我们还是等一等吧。”

    孟蘅无奈地摇了摇,手中印诀飞速变幻,弹射出三道地火印悬浮在他的衣袍旁,只见三道一出现在空气中,周围如丝如缕的黑色气息立刻就被焚化成淡淡的白色烟气,四散而去。

    祖火凝成的地火印对于邪浊之物有极端的克制作用,这一点淡淡腐毒自然不在话下,有了三道地火印的持护,风沼灵潭的腐毒便难以侵入体内。

    木初阳看着自己身旁的悬浮的火印,不禁惊叹道:“前辈凝成的这三道火印精纯程度,比起我们地剑宗宗主也不遑多让,佩服佩服!”

    孟蘅又在萧屏儿的身躯上弹射出了几道地火印,说道:“好了,现在我们不怕腐毒了,可以进潭了吧?”

    木初阳连连点头道:“这火印比起驱毒香都管用多了,即便走到风沼灵潭的深处,也没有丝毫的顾忌了。”

    孟蘅背后的圭易神剑呼啸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上,他牵着萧屏儿的手朝着剑身上跃去,剑身上光芒一盛,朝着远方飞去,木初阳见状也是脚踏虚空,飞身跟了上去。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四周的腐毒之风已渐渐成稠密状,若不是有着地火印驱毒,还真是难以通行。

    孟蘅站在长剑前端,向下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片平原上,竟然有着三个身影在走动,他们步履缓慢,身穿着的衣衫和木初阳有些相似,似乎也是兵门的弟子,当即发问道:“木兄你看前方,是不是你们兵门的师兄弟?”

    木初阳的速度比起两人来慢上了不少,加上他视力不佳,过了好一会,才看清了那三道身影。

    “是了!正是我们兵门的人。”

    他一时大喜过望,呼喊出声道。

    孟蘅闻言长袖一拂,轻轻搂住了萧屏儿的纤腰,圭易剑自行飞回了剑鞘之中,两人的身躯皆是平稳地落到了地面。

    三个兵门弟子是两男一女,左侧男子生得高瘦,面色白皙俊朗,脸上却有着几分桀骜之气,右侧男子身躯宽大,面相憨厚敦实,而那一个女子身材高挑,瓜子脸,柳叶眉,黑发披肩,容貌清丽脱俗,算得上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

    三人见到有人忽然出现,皆是齐齐拔出了长剑,高瘦男子向前一步,仗剑在手,厉声问道:“何人拦路,还不快滚开!”

    兵门的部分弟子一向自视甚高,目中无人,高瘦男子显然就是这样的人,他一举手一投足就透露着一股傲然之气,似乎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萧屏儿听了他的话顿时有些生气,当即开口道:“这大路一条,凭什么是我们让开,而不是你们绕道。”

    高瘦男子眼见一个青裙女子宛若清水出芙蓉,不禁双眼一亮,嘴角轻轻一咧道:“好一个清丽的美人儿,不过要让我们绕路,得先掂量一下你们自己的身份。”

    与此同时,落在后头的木初阳也飞快地赶了过来,大声喊道:“小师妹,我来了!”

    三人同时回头望去,神色纷然各异,高瘦男子一脸鄙夷,憨厚男子则是露出欣然笑意,唯有那高挑的美丽女子柳眉微微一蹙,似乎神色很是为难。

    孟蘅见了三人神色,已是料定那女子便是木初阳日夜牵肠挂肚的小师妹,既然是敌非友,也牵着萧屏儿的手走上前去。

    木初阳落到了三人的身前,喜笑颜开地道:“小师妹,陆师弟,何师弟,你们都在啊。”

    他望了一眼孟蘅二人,逐一介绍道:“前辈,这就是我的小师妹柳湘,这是我们地剑宗最杰出的弟子,陆师弟陆敖,这是何师弟何大钟。”

    介绍完了他的师弟师妹之后,木初阳又道:“这两位是我在炎荒岭结识的前辈高人,叫做孟蘅,这位漂亮的小姑娘叫做萧屏儿,是孟前辈的未婚妻。”

    萧屏儿听他说到“未婚妻”三个字时,不禁心中怦然一跳,俏脸一红,又羞又喜。

    唤作陆敖的高瘦男子瞥了孟蘅一眼,又望向了前方,淡淡地道:“你不老老实实的呆在燃火城,来九潭大黑泽做什么,给我们添乱么?”

    木初阳闻言面色一窘,有些尴尬地道:“陆师弟,小师妹出门在外,我有些不放心,所以就跟了上来,这一次有孟前辈帮衬着,一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陆敖冷笑了一声道:“随便找了一个来头不明的人就一口一个前辈,真是辱没了我们兵门的颜面。”

    木初阳慌忙摆手道:“陆师弟,如果不是孟前辈,我是决计没办法来到九潭大黑泽的,他们都是好人。”

    “好人?”陆敖自顾自地道:“既然是好人的话就原路返回吧,这里用不上你们。”

    萧屏儿闻言面色一变,刚欲说话,孟蘅轻轻地捂住了她的嘴,望向兵门的三位弟子,说道:“据我所知这一次九潭大黑泽之行兵门所有弟子都能够参与,木兄弟既然是你们的师兄,为什么他就不能同行?”

    柳湘和何大钟对视了一眼,不禁低了低头,脸色上皆有些惭然,唯有陆敖面不改色,高声道:“木初阳修为平平,大黑泽之中险象环生,让他留在燃火城,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再说了,你们两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我兵门的事情?”

    木初阳听了,心中又羞又愧,他虽然是陆敖的师兄,但是地位相比却是低了一截,人微言轻,一时竟然不敢动怒。

    孟蘅的胸襟气度,自然不会和陆敖一般计较,当下哂然一笑道:“既然如此,木兄弟就和我们同行吧,对了。你的柳师妹和何师弟体内腐毒积蓄,若不好好调理,恐怕不出三日,必定毒发。”

    柳湘何大钟闻言皆是一怔,木初阳脸色大变,慌忙道:“前辈,还请你替我小师妹和何师弟驱毒。”

    萧屏儿实在气不过,愤愤不平地道:“你好没出息,师兄师弟们都排挤你,还像个傻子似的。”

    木初阳脸旁微微一红,当即双膝跪倒在地,猛地向孟蘅磕起了头来,边嗑边道:“陆师弟言语冲撞了前辈,我做师兄在这给他道歉了,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替我小师妹和何师弟驱毒。”

    孟蘅轻叹了一口气,赶紧将他给扶了起来,说道:“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
正文 第243章 疗毒
    腐毒入体之后,倘若积蓄的时间过长,即便是化形阶巅峰的强者,想要完全将其排出体外也是极其困难的,孟蘅由于体内拥有祖火的缘故,才能够避免受到腐毒的侵蚀,但是柳湘和何大钟两人实力稍弱,面对棘手的腐毒就有些束手无策了。

    陆敖虽然也吸入了少量的腐毒,但是他的实力高于两人,以化形二重的修为能够勉强抵御住腐毒,他性子高傲得很,即便是身负重伤,也不喜欢求助于人,更何况是两人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因此由始至终,他对孟蘅都是冷眼旁观,没有一刻的好脸色。

    柳湘和何大钟脸色此时看上去都是隐隐有黑气浮动,这就是腐毒爆发的前兆,虽然不会立即要了他们的性命,但是留下体内始终是一个隐患,甚至会影响到他们日后的修炼,修为滞缓对于兵门的弟子来说,无疑是极其严重的后果。

    孟蘅缓缓伸出了右臂来,张开五指,五道火苗从指尖蹿腾了起来,四周弥漫的黑气一碰触到火焰,立即就烧成了一股白烟。

    “你们都挽起自己的衣袖来。”

    柳湘和何大钟迟疑了片刻,依着他的吩咐卷起衣袖来,只见一道蜈蚣般的乌黑的气息开始在手臂的筋脉上涌流了起来,让人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柳湘毕竟是女孩子家,俏脸一时吓得发白,止不住颤声问道。

    孟蘅皱了皱眉头道:“看来这不是普通的腐毒,而是毒虫腐气,毒性极其猛烈,索性还没有侵入心脉之中,不然想要驱除就难了。”

    柳湘紧一把握住了他的衣袖,紧咬着红唇道:“前辈,那你赶紧帮我们驱毒吧。”

    木初阳宽慰道:“小师妹你放心,孟前辈他修为高深,不管是什么腐气,一定会帮你们驱除干净的。”

    柳湘惊慌地点了点头,一旁原本冷眼旁观的陆敖闻言也忍不住挽起了自己的衣袖,发现白皙的手臂上也隐隐有一条黑色的气息,只是比起两人的要黯淡了许多。

    萧屏儿冲他瞥了一眼,戏谑一笑道:“我说陆公子好像也中了毒虫腐气,要不要我孟大哥也帮你一并驱毒,反正他一向胸襟宽大,大人也不计你小人过了。”

    陆敖面色泛起一阵阴沉说道:“不必了,哪怕是我这一条手臂废了,也不需要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出手帮忙。”

    萧屏儿拍了拍手笑道:“好,不愧是兵门的青年俊杰,果然有骨气,只盼你到了毒发之时,不要求我孟大哥。”

    陆敖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向一旁自行疗毒,萧屏儿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神色说不出的得意。

    孟蘅心神一动,调动起体内的祖火来汇涌到了指尖,轻轻点在了柳湘皓腕上,一股火红色的气息荡漾开来。

    柳湘只感觉手臂上暖意融融,原本的冰凉刺痛感在暖流涌入的一刹顿时消散了少许。

    只见皮肤深处的黑色气息在火红气息的驱赶下,不断收缩向一个位置靠拢,汇聚化作了一块黑色的斑点,深深地印在了皮肤上。

    “忍着点痛,不然毒素无法除尽.”孟蘅小声提醒了一声,双指并拢如剑,轻轻在黑色的斑点上划了一下,只见她的细嫩皮肤被划破,渗出了一丝黑色的血液,在血液之中,还有着一只只肉眼可见的细小黑虫在不断蠕动着。

    柳湘生平最怕这些恶心的小虫,当下见了小黑虫在自己血液中爬动的场景,险些被吓晕了过去。

    “化!”孟蘅没有丝毫停留,右手手掌一团火光涌起,轻轻地拂在了黑血弥漫处,只见火光丝丝缕缕地化入黑色血液之中,黑色的小虫在顷刻之间被烧成了灰烬,一些感受到灼热高温的又开始向皮肉里边收缩了回去。

    他右手抬起,在虚空之中勾勒了一个印诀,迅速地点在了手腕,将想要收缩的小虫又逼了出来,然后迅速弹射出一道火焰将其焚化干净。

    反复将黑色血液从柳湘的手腕中逼出来,然后一点点地驱除,这样持续快半个时辰,那一段接近两尺长的黑气也终于被悉数清除。

    孟蘅在身上撕下了一小块布条,轻轻地她包扎好了,平静地道:“试着调动灵息活络一下气息,切忌大口呼吸。”

    柳湘感激地看着这个神秘男子一眼,有些怯声地道:“多谢前辈。”

    孟蘅转身望向了一脸憨厚的何大钟,又将刚刚驱毒的过程重复了一遍,他体内的毒素比起柳湘要浅了一些,因此驱除起来也要方便了许多,不到半个时辰,就将他体内的毒虫腐气给清除干净。

    何大钟是个性情刚直的汉子,重重地施了一礼,感激万分地道:“多谢前辈费神,多谢木师兄求情!”

    驱毒本是一个极其细致的过程,加之祖火威力极强,倘若一时驭火不慎,很可能就会将人烧伤,所幸孟蘅早已晋入了照灵觉之境,对于火焰的掌控极其到位,才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将毒素除尽,当下他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

    他说完双手一合,印诀飞速变幻之间,数道地火印弹射而出,悬浮在了两人的身躯旁,将四周汇涌而来的毒虫腐气尽皆阻隔了下来。

    木初阳见了,一时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当下向身后一摸,将他的佩剑横在了身前,躬身屈膝道:“前辈救了我们师弟妹,我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这柄寻阳剑就权当谢礼赠给您防身,还望不要嫌弃。”

    孟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而是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不是说这宝剑比你的性命还要重要,要是我将它取走了,你岂不是先丢了半条命?”

    木初阳咬了咬牙道:“师傅从小教导我们,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今日前辈救了我师弟妹两条性命,哪怕是要了我这一条性命去抵换也行,可是我贱命一条,对前辈又没什么作用,只好把寻阳给你了。”

    孟蘅原以为他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没想到内心深处倒还挺有情有义的,当即淡淡一笑,拂袖转身道:“你的寻阳宝剑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已经有兵刃在身了,多了它只会是累赘,只望你日后多多行善积德,就算是报我今日之情吧。”

    木初阳怔了怔,又把宝剑收了回来,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一切都凭前辈吩咐!”

    陆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身旁,他灰白色衣袖上沾染上了一片血渍,脸色也有些微微苍白,显然自己强行驱毒也只能割破手臂将毒血挤出,这过程自然痛苦了许多,他却一声不吭地捱了下来。

    “哼.自辱身份。”

    柳湘听了,终于忍不住道:“陆师兄,这位前辈看来并没有什么恶意。”

    陆敖冷冷一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谁知道他肚子里安得什么好心。”

    萧屏儿气得小脸发白,孟蘅依旧是不动声色地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屏儿我们走罢。”

    木初阳赶紧走到了柳湘的身边,咧嘴一笑道:“小师妹,我们和前辈同行吧,有他在这一路也安全许多,不然万一又有毒雾瘴气弥漫之处,那可就麻烦了。”

    柳湘望着孟蘅雪白的俊逸背影,芳心不禁怦然一动,慌忙定了定心神,点了点头道:“好。”

    何大钟也走上前来,有些惭愧地道:“木师兄,我们不是故意把你丢下的,只是.”

    木初阳嘿嘿一笑道:“不打紧不打紧,若不是你们先行一步,说不准我还遇不上前辈。”

    何大钟闻言方才宽心,憨憨一笑道:“那我们一块走罢。”

    三人说完皆跟着走向前去,唯有陆敖的脸色阴晴不定,双手指节紧握得有些发白,嫉妒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孟蘅的背影,心道:“天堂有路你不在,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风沼灵潭的尽头,漆黑稠密的雾气中,几道黑色身影急速闪烁,最后汇聚合拢成了一处,进入了死水潭入口处,紧接着,几道熟悉的声音从他们的口中传出。

    “大哥,恩公似乎也跟着那一群兵门弟子进入了死水潭,我们一会还要不要下手?”

    “恩公难不成也是兵门中的人?”

    “好像不是,那个兵门的领头人看起来对他很是不善。”

    “既然如此,恩公的性命绝对不能伤到,至于其他的人,全部解决掉!”

    “可是.恩公的实力太强,如果我们贸然出手,乱战之中恐怕会影响到我们先前定下的计划。”

    “我去引开他,到时候你们负责解决其他人,记住,那个领头人一定要生擒。”

    “那个人类面目可憎,为什么要留下他的性命?”

    “多嘴,这是月狐大人的吩咐,你们照办就是了。”

    “是!“

    迷雾之中,聚拢的身影又一同分散开去,急速地消失在了原地。

    而他们,正是当初孟蘅在洞窟之中遇见的五只夜魔狼。

    死水潭不同于风沼灵潭的一片松软泥淖地,而是一片完完整整的水潭,在水潭的下面,似乎潜藏着极为隐晦的波动,像是一头滔天凶兽,在尽力雌伏着自己的气息。

    ...
正文 第244章 百触灵蛇
    死水潭是一片湖,一片深不见底的湖,一片黑暗无边的湖,而此时,湖面上迎面吹拂而来的不仅是浓郁的腐烂泥土气息,还有淡淡地血腥。

    孟蘅六人御气悬浮半空之中,看着漆黑的湖面上漂浮着的十数道残碎的尸体,神色各异。

    “他们是谁,兵门弟子么?”他目光凝重,偏头轻问了一声。

    木初阳摇了摇头道:“不是,是将门的弟子,他们的速度比我们要快,不过看情况是凶多吉少。”

    柳湘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看着像是被野兽撕裂的碎尸,掩住了口鼻,有些恶心地道:“看来将门的弟子受到了妖兽的伏击,大多数葬身在了死水潭之中。”

    陆敖冷冷一笑道:“死了岂不是更好,少了他们在一旁碍手碍脚,这一次我必斩黑煞血妖的首级。”

    孟蘅淡漠了瞥了他一眼,终于有些愠怒地道:“愚昧,少了将门弟子的协助,你认为我们遇上黑煞血妖会有几分胜算?”

    “我们?”陆敖转过身来,嗤笑了一声道:“我可没有把你算在内,会玩几把火就当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吗?”

    木初阳眼见陆敖三番五次的挑衅,忍不住道:“陆师弟,前辈说得有道理,黑煞血妖修为超凡入圣,比起宗门内的长老来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光靠着我们的力量的确难以将其击杀,将门虽然与我们不合,但是如今也算是同仇敌忾,你就少说两句吧。”

    柳湘也道:“陆师兄,光是九潭大黑泽之中第一潭就像是龙潭虎穴了,其余八潭想必更是凶险万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这时候我们应该精诚团结才是。”

    陆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道:“怎么连你也替他们说话了,莫不是看上了这白发妖人了?”

    柳湘俏脸一红,吃吃地道:“陆师兄,你胡说些什么,前辈宽宏大量为我们驱毒,这一路上你一再恶语相向,确是有些过分了。”

    木初阳闻言也有些微微动怒,他自身可以忍受陆敖任何的恶语相向,但是绝对不能让柳湘受到委屈,当即忍不住大声呵斥道:“陆师弟,你给我闭嘴!”

    他平时都是一副温和的姿态,忽然发怒,倒让陆敖微微一怔,随即似笑非笑地道:“怎么,终于要摆出师兄的架子来教训我了么?”

    木初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望向孟蘅,歉疚地道:“前辈,陆师弟出言不逊,多番得罪,还请不要见怪。”

    萧屏儿秀眉微蹙,瞅了一眼一旁神情闪烁的柳湘,又望了一眼陆敖,心中忽然升腾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当即拉了拉身旁沉默不语的孟蘅,柔声道:“孟大哥,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离开吧。”

    六人顿时陷入了僵局之中,忽然他们身下的湖面像煮沸的水锅一般,开始冒起了水泡,在泥淖之中,似乎有着一个身躯巨大的妖兽,在窥伺这湖面上的动静。

    孟蘅目光望向湖面的一处,忽然高喝了一声:“都闪开!”

    他话音刚落,轰地一道巨大的泥柱顿时从泥潭之中冲了起来,将六人的身躯冲得四散开来。

    萧屏儿的修为在六人之中是最低的,被泥柱一冲之后,险些跌落了下去,孟蘅担心她的安危,身躯陡然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托着她的身躯朝着一侧飞去。

    接连几道泥柱又开始从水潭中喷薄而出,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些泥柱的攻击方向都集中在兵门的四人身上。

    陆敖面色一寒,拔出了身后的湛蓝色长剑,挥舞之际,一股冰寒之气弥漫而起,猛地朝着一道泥柱斩了过去。

    湛蓝色的光芒划破泥柱,一股墨绿色的液体顿时飞溅了起来,陆敖身形连连后退,几个闪掠之间,手中长剑不断地挥舞,泥柱接连被劈开,重重地坠落到了泥潭中。

    “云霜九剑!”

    陆敖暗喝了一声,手中长剑蓝光大盛,一股冰霜瞬间在剑身上弥漫了起来,形成了一道冰霜长剑虚影,猛地划下。

    巨大的冰霜剑刃虚影刺入到了泥淖之中,随着他的手腕一转,硬生生地将泥潭给切割开来,一股肉眼可见的冰晶覆盖上了泥潭,渗出了丝丝的寒气。

    木初阳三人各自仗剑在手,一道道色彩纷乱的剑气飞射而出,将一道道泥柱给割断,狂风骤起,凌厉的剑意顿时在半空之中弥漫开来,散发出摄人心魂的寒意。

    “兵门弟子临危应变的能力果然不错,可惜了,今日你们都得葬身于此!”

    一道沙哑的嘶吼声从泥潭之中传出,众人抬头定睛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浊泥的庞大身躯直冲而起,那不知名的妖兽碧绿色的双瞳凸出,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全身覆盖着紫色的甲壳,甲壳上伸出了十数道黑色的巨大触手,就像是石柱一般粗大,不断地朝着四面八方伸长蠕动着。

    “百触灵蛇!”孟蘅见了这个妖兽的本尊,心中也是暗暗心惊,百触灵蛇是六级妖兽中巅峰般的存在,在蛇形妖兽之中也算是相当凶悍的存在,成熟期的百触灵蛇据说能够与登仙阶的修仙强者媲美,它的每一道触手就像是一道利刃,能够轻易地斩断山石,一共有六十七道,想要斩杀它,必须要同时将它的所有触手同时斩断,否则一道触手尚存,百触灵蛇的肉身就会迅速再生。

    “砰!”百触灵蛇的黑色触手猛地一甩,径直将躲闪不及的何大钟直接撞飞了去,一口鲜血从他的喉中喷出,整个人的气息顿时萎靡了下来。

    “何师弟!”木初阳疾呼了一声,冷不防身后一道黑色的触手鞭抽了过来,也将他给震得鲜血喷吐不止。

    孟蘅正欲出手,忽然两道身影突兀地闪现到了身后道:“恩公,切莫出手!”

    他回身看时,双眼猛地一滞,那两道身影竟是之前在山洞之中遇到的夜魔狼。

    “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夜魔狼急道:“来不及解释了,恩公快快离开,这一只百触灵蛇并不是普通的妖兽,他的血脉之力极不稳定,倘若暴怒起来,很可能进化成千触灵蛇,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千触灵蛇?”

    听到这个称谓时,孟蘅的面色陡然一沉。

    百触灵蛇虽然强横,但是他尚能应付,但是千触灵蛇可是准七级妖兽,一共拥有六百条以上的触手,又成为不死蛇妖,因要想要在一击之下将六百条触手同时毁灭,其难度可想而知,加上先天性的身躯优势,千触灵蛇在面对着同等级的妖兽与人类,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

    他看了一眼被无数道触手困住的四人,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萧屏儿,沉声道:“两位狼兄,我尚有自保之力,只不过有一事相求,还望应允。”

    夜魔狼一怔,回答道:“恩公但说无妨。”

    孟蘅心神一动,双手印诀飞速变幻,屈指一弹,一道偌大的金黄色光芒顿时出现在了半空中,像是一柄长剑虚影,在半空之中飞旋了一阵,最后落到了萧屏儿的脚底。

    “屏儿,你先走,我自会去寻你。”

    萧屏儿双眼一瞪,刚想说话,孟蘅手臂轻轻一挥,指尖点在了她的后背处,她整个人顿时昏厥了过去。

    “狼兄,麻烦带她走,就算是对我的回报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倘若你眼见自己的朋友临难,难道会不管不顾吗?”

    夜魔狼面色一变,犹豫了一阵,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恩公好自为之!”说完两妖带着萧屏儿迅速飞离,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孟蘅见他们走远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猛然转身飞向了受困的兵门四人,双手一阵翻转弹射,十数道地火印飞射而出,砰砰地在在了百触灵蛇的如同密网般的触手上,一阵阵火光溅散开来,百触灵蛇吃痛,慌忙将触手收缩。

    “三印相叠!”

    他身躯一震,周身一股玄奥的波动荡漾开来,右手一抬,五道地火印在指尖的勾勒之下迅速凝成,紧接着左手也抬了起来,在虚空之中一阵划动,五道蓝色的寒风印也悬浮起来,最后双手合拢,朝着虚空猛地一点,五道金黄色的厚土印也瞬间凝成。

    “合!”孟蘅双眼陡然圆睁,瞳孔之中的瞳灵光芒流窜不止,十五道光印同时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继而收缩合拢成了五道光印。

    当这五道璀璨夺目的光印出现在空气之中时,四周的空间都开始泛起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好强的晶印.”受困在百触灵蛇的的触手之中的木初阳看到孟蘅身前悬浮的那五道晶印时,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叹,他有着充足的自信,自己只要被这一道晶印打中到身躯的任何一处地方,立即就会爆体而亡。

    “他居然可以凝成如此猛烈的攻势.”当陆敖看到这一幕时,脸上一抹嫉恨与不敢愈加深重了起来,他原以为孟蘅除了驭火之术外,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之处,可如今看来,倒是狠狠地自抽了一个大耳刮子。

    ...
正文 第245章 诛杀
    五道晶印猛烈地轰击在百触灵蛇结成的触手罗网上,半空之中激荡席卷起了一阵猛烈地气浪,冰霜与火焰齐齐爆发开来,径直将黑色巨网给撕破洞穿了去。

    孟蘅衣袍在狂风之中猎猎飞舞,急速下降到了四人的身前,沉声道:“这只妖兽的实力太强,你们退开一些,免得被它伤到了。”

    木初阳知道在这紧要关头不是磨磨蹭蹭的时候,当即冲着他一抱拳道:“多谢!”

    “走!”

    孟蘅长袖一拂,指尖猛地在虚空一点,一道虚无气劲荡散开来,直接撞上了一道鞭抽而来的巨大触手,气劲猛烈地撞击在触手上,硬生生将其撕碎开来。

    陆敖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当机立断下,依然迅速退后,脱离了半空之中的战场,何大钟也并不恋战,很快跟了上去,唯有柳湘秀眉微蹙,凝视着那一道瘦削的白色身影,心中好似有许多话要说一般。

    “小师妹,我们快走.”木初阳见她神情有些呆滞,迟迟没有动静,当即心中一急,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道。

    柳湘回头看了他一眼,捋了捋被狂风吹得纷乱的青丝,苦笑道:“木师兄,你们先走吧,我有些事情.”

    她话音未落,忽然半空之中三道粗大的黑色触手电射而至,径直朝着她的后辈刺去。

    “小心!”

    木初阳神色剧变,正要飞身而出,只见一道金色火焰横劈而下,将那三道触手尽皆斩断,孟蘅火焰萦绕的身躯也突然出现在了柳湘的身后。

    “柳姑娘,你怎么还不走?”

    他此时已是有些分身乏术,百触灵蛇虽然不能对孟蘅造成威胁,但是不断地进攻难免会让人焦头烂额,只要木初阳四人迅速离开,他就能够全力以赴对付百触灵蛇,这样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柳湘神色挣扎了片刻,忽然抬头道:“我留下来帮你吧。”

    孟蘅面色一沉,摇头道:“你帮不了我的,留下来只会添乱。”

    柳湘闻言神情一黯,落寞地点了点头,木初阳飞到了她的身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道:“小师妹,前辈既然叫我们走了,就肯定有他的理由,今日的恩情,来日我们再还就是了。”

    话音未绝,忽然一阵破风声又响彻了起来,黑压压地十数道触手狠甩了下来,光是嘶嘶风声与猛烈地气劲就带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孟蘅皱了皱眉头,将手掌握住了身后圭易的剑柄,猛地一抽,一道百丈金色剑气随着石剑上的金光涌流,直接划破了那十数道触手,将湖面上的百触灵蛇斩成了两段,随即重重地落在了湖面上,将泥潭劈开了一道万丈沟壑。

    兵门弟子都是阅剑的行家,当看到这一道剑气劈出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上古神兵?”

    木初阳呆呆地看着他的手中斜横,金光闪烁的长剑,不由吞了一口唾沫,上古神兵乃是千年难得一见,就连兵门之中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长老才拥有,平日里这些老妖怪几乎不露面的,因此他们也只是听闻而已,并没有亲眼见到神兵之威,但是眼下,他们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那究竟是什么剑,看剑身上的色泽与剑气波动,似乎并没有完全开锋,但即便是如此,就已经拥有了这么大的威力,要是真正开锋了,岂不是比门主手中的化虚剑还要胜上一筹。”柳湘俏脸上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眼前的白衣男子简直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那是圭易神剑,怎么可能.”陆敖看着金色长剑上涌动着的气息波动,脸上阴晴不定,他的见识远远高过其他三人,因此也识得神剑圭易,但是他知晓圭易剑已经随着燧人族的消失一同绝迹世间,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

    孟蘅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眼中的异样神采,当即仗剑飞身上前,又是斜挥了一剑斩下,剑气如虹,将四周的空间都划开了一道深邃的黑色裂缝,百触灵蛇的身躯在金光的劈砍下,如同豆腐块一般碎裂开来。

    “嘶!”一缕缕黑色的气息从它的身躯之中涌了出来,迅速包绕弥漫了周身,就像是一层粘稠的气雾,将整个残损的身躯都包裹了起来。

    “果然是千触灵蛇,它在进化。”孟蘅低头下望,只见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稠,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庞大,紧接着着一道道如同藤蔓一样的触手从黑雾中飞射了出来,这一次的数量,比起先前要多了十倍有余。

    “你的气息,并不是兵门的人,为什么要和我作对?”黑雾之中,仿佛有着两只巨大的眼睛在闪烁着。

    “我有意放你一马,可是你完成进化吸收了太多生灵的力量,煞气极重,恐怕已经回不了头了。”孟蘅飞到了那一团巨大黑雾的上方,声音冷漠地说道。

    “回头?哈哈.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我为什么要回头?”黑雾之中再度传来摄人心魂的回声,喑哑而低沉。

    孟蘅对千触灵蛇周身的煞气并不陌生,在涣灵古界与黑炎王军队交锋之时,黑夷卫和一些长老周身弥漫的就是这同样的气息,似乎吸收了这一种气息之后,实力和修为会大幅度地增强,但是神智也会被这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吞噬,成为一具受人所制的傀儡。

    “苦堕境.又是苦堕境,没想到在这南荒之中,也有这种让人厌恶的气息。”

    他手中圭易一震,金色的火焰又迅速涌流上来。

    黑色雾气之中的千触灵蛇似乎对他很是忌惮,幽幽然道:“人类,我承认你很强,但是此刻选择和我们作对,是极不明智的。”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剑身上忽然浮现起了一道道古老斑驳的纹路,金色的火苗涌上那一道道纹路上时,剑身瞬间被一层虚影所笼罩了起来。

    千触灵蛇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涩声道:“人类,如果你今日杀死了我,一旦惊动了那个东西,即便你实力再强,也走不出九潭大黑泽。”

    孟蘅身躯急速下落,手中长剑上的金光越来越盛,最后延伸成了一道十丈长的金色剑刃虚影,直指黑色雾气之中。

    “我给你一息时间回答我,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千触灵蛇周身的黑雾弥漫成稠,隐隐之间像形成了一层黑色的护盾,但在金色剑光之下,似乎任何的防护都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似乎只要剑身轻轻一挥,这一层看起来坚韧无比的护盾就会立即崩碎开来。

    “放过我,我保证你们能够平安地通过死水潭.”

    孟蘅手腕轻轻一垂,金色的剑气猛地划在了黑色护盾上,金色的光芒与黑气相触碰,在顷刻之间就将黑气驱散,使其消失于无形之中,他沉声道:“我没有太多的耐性了,告诉我,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现在又在哪里?”

    千触灵蛇已经全然被死亡的恐惧所笼罩,只得回答道:“是浊魔,他们都是浊魔.”

    孟蘅厉声问道:“什么是浊魔?”

    千触灵蛇周身的黑雾越来越稀少,最后露出了他的本体,一具生长着密密麻麻蠕动触手的庞大身躯,他如实回答道:“苦堕境中的异类,都称作浊魔,他们由于吸食了万年浊气,而变得异于常人般强大,我只吸收了一丝浊气,就能够从百触进化到千触,由此可想而知,浊魔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

    孟蘅心中一震,原来苦堕境的异类就叫做浊魔,当即又继续问道:“浊魔现在又在哪里?”

    千触灵蛇稍稍一犹豫,一道金光猛地划下,只见他的半道身躯立即被斩得平滑如镜,化作了一团团浓郁的黑气。

    “我说.我说.黑煞血妖就是浊魔,他并不是什么妖兽,而是彻彻底底的浊魔!”

    一阵痛苦的呻吟响彻了起来,千触灵蛇被斩断的肉身虽然在缓慢地恢复着,但这种速度比起干净利落的一剑来,几乎是微不足道的。

    孟蘅皱了皱眉头,他一直觉得这九潭大黑泽之中充斥着一股让人感到极其不舒服的气息,没想到真正的缘由就是浊魔在作祟。

    在涣灵古界之中虽然有着类似于浊魔的气息,但毕竟不是他们的本尊,这一次的黑煞血妖却是货真价实的苦堕境异类,光是吸收了他们的一丝气息就已经如此恐怖了,那么他们的本尊究竟又强悍到了何种地步。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能够放过我了吧.”千触灵蛇身躯慢慢地向泥潭之中收缩,那里才是它真正的归宿。

    孟蘅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衣袍一阵猛烈地鼓动,滔天火光融入到金色剑气之中,狠狠地划落了下去,将还没有全然恢复的肉身再度一分为二。

    金色剑气这一次刺入肉身之后,化作了一股磅礴的火焰风暴,猛烈地席卷开来,将千触灵蛇的身躯在一刹之间焚烧成了灰烬。

    “入浊魔之道者,无途可返.”

    孟蘅嘶风一剑斩下之后,狂乱的火焰风暴将天地扫之一清,与此同时,一道悄无声息的身影也在缓缓向他靠近。

    ...

    ...
正文 第246章 小荛的消息
    “你手中的剑似乎比你来头更大,可知这样是很危险的?”

    原本虚无透明的空间之中,露出了三条雪白的尾巴,紧接着,一道身穿华贵紫色衣衫的身躯慢慢显露了出来,来者是一个容貌近妖的男子,他五官精致得让不少世间美人都自惭形秽,手指白皙如玉,轻轻托着自己如同软缎一样的黑发,嘴角噙着一抹妩媚的笑意。

    令人惊诧的是,这紫衫男子的一颦一笑非但不能让人产生一丝的厌恶,反而惹人痴醉迷离,他妖魅的双瞳之中泛起了淡淡的紫色光泽,定力不强的人只需看一眼,就会被这种浑然的气质所吸引,深陷其中不能自已。

    孟蘅眼神微微一沉,他能从这个紫衫男子的身上感受到一丝莫名熟悉的气息。

    “你是妖兽?”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发问道。

    “这并不重要。”紫衫男子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神情非但没有丝毫的恶意,反而带着亲切感。

    孟蘅手中法诀变幻,圭易剑上的金光缓缓隐没进入了剑身,恢复了一柄石剑的古朴模样,他将石剑收入了鞘中,淡淡地问道:“那阁下以为什么才是重要的?”

    紫衫男子脚尖在虚空轻轻一点,身躯如同一片羽翼般飘飞到了他的身前,浅浅一笑道:“原本是想取你性命的,但是没奈何,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觉得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让人家好生欢喜。”

    紫衫男子的声音酥软,就像女子撒娇时一般亲昵。

    孟蘅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并没有和他攀亲带故的意思,沉声道:“你和黑煞血妖又是什么关系?”

    “黑煞血妖?”紫衫男子阴恻恻地一笑道:“一头畜生而已,我会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轻轻地昂起了头来,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之中的骄傲,比起陆敖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这种与生俱来的尊容之感,在他的一举一动之中显露得淋漓尽致。

    千触灵蛇提及黑煞血妖的时候,双瞳之中流露出来的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而这一位紫衫男子,却是没有丝毫的惧意流露出来。

    孟蘅想了想,开口说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紫衫男子慵懒地笑了笑道:“我希望你不要继续走下去了,否则很难脱身,你的实力虽然很不错,但在九潭大黑泽之中并非是无敌,况且这趟行程对你来说毫无意义可言。”

    孟蘅能够感受到他语气中颐指气使的善意,只是摇了摇头道:“不行,我得继续走下去。”

    紫衫男子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那一群兵门弟子好像和你并没有什么过密的关系,如果是为了他们的话,很不值得。”

    孟蘅也不明白他为何三番两次对自己好言相劝,当下只是报之以淡淡一笑道:“为了除魔。”

    “除魔?”紫衫男子忽然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自顾自地道:“妖也算是魔吗?”

    “当然不是,妖兽之中也有善类,而且它们本性都很纯良。”孟蘅认真地问答道。

    紫衫男子好像是记起了什么,冷冷一笑道:“你错了,妖兽是会吃人的,你口中所谓的善类,要么是青睐钟情于你的妖兽,要么便是你有恩于它们。”

    孟蘅抬起头来,凝视着他道:“敢问阁下又是哪一种?”

    紫衫男子眨了眨眼,用手去拂了拂自己三条雪白毛茸茸的尾巴,幽幽地道:”或许两者都是,或许两者都不是.”

    孟蘅只道他是随口一说,并不放在心上,当下拱手道:“多谢指点。”

    紫衫男子隐隐有些愠怒神色,说道:“你根本没有放弃这个念头的打算。”

    孟蘅不置可否地道:“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既然你不打算动手,那就麻烦让路吧。”

    紫衫男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本是不打算动手的,只不过为了保住你的性命,也不得不出手了。”

    孟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浊魔既然在九潭大黑泽之中,他就绝对不能放过,倘若有人阻拦的话,出手将其打发了就是。

    紫衫男子身后的三条白尾慢慢地伸长了起来,一股淡紫色的磅礴的气息波动开始在他身躯上弥漫了起来,他轻轻地抬起了右臂,捋了捋垂落在肩的长发,咧嘴一笑道:“我本不想和你动手的,免得以后见面时尴尬,可是现下看来,如果不出手的话,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孟蘅对他的话有些不解,问道:“我们还会再见面?”

    紫衫男子用手指绾了绾自己的发丝,幽幽地道:“除非你忘了在我们月狐族,还有一个你要找的人。”

    “月狐族?”孟蘅闻言身躯猛地一震,语速和呼吸同时变得急促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望向他道:“你是月狐族的人?”

    紫衫男子有些得意地道:“你难道是瞎子不成?这世间除了我族,谁还能够拥有如此高贵的血统和精致的容颜。”

    孟蘅心中激动不已,没想到在这九潭大黑泽之中竟然能够得知月狐族的下落,那一道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又渐渐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当即颤声问道:“你认识我?那你也肯定见过小荛了?她现在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小荛?”紫衫男子忽然有些茫然地道:“你说的莫不是黎荛圣姑?”

    孟蘅不假思索地道:“便是她了,你快告诉我,这些年她究竟怎么样?”

    紫衫男子似笑非笑地道:“黎荛圣姑她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前些年进入了狐神殿之后,她就已经继承月姬大人的血脉传承,成为了我月狐族的新一任狐姬的不二人选。”

    “那就好,那就好.”孟蘅喃喃自语了两声,忽然问道:“你又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紫衫男子回答道:“容貌相似,年龄相仿,除了一头白发之外,其他都和黎荛圣姑口中的少年郎一致,加上你身上还有我狐族的血脉气息,虽然冲淡了些,但是却瞒不住我的鼻子。”

    孟蘅有些失神地笑了笑,想来小荛这些年也一直把自己放在了心里,当下恨不得立即与她相会,共诉这些年来的心中的思念之情,当即说道:“你能够带我去见她一面吗?”

    紫衫男子闻言怔了怔,忽然狡黠一笑道:“月狐族与九潭大黑泽相距何止千里,你若真要去,岂不是是会耽误了除魔卫道?”

    孟蘅言辞恳切,却略显深沉地道:“你知道黑煞血妖的真正来历吗?”

    紫衫男子不动神色地道:“这个自然,他就是苦堕境血池地狱的一尊浊魔,我又岂会不知。”

    孟蘅厉声道:“既然知道,那你为何要与他同流合污,浊魔以人类和妖兽为食,千年之前曾经给昆之界带来灭顶之灾,这一点你不会不清楚吧?”

    紫衫男子抬头望了望天,只见原本碧色的蓝天已经覆盖了淡淡的黑色雾气,就像是一层挥之不散的阴霾,他不禁嘴角一勾道:“我们月狐一族与浊魔向来无瓜葛,又怎么会和他们有所牵连,只是眼见一向藏头露尾避而不出的浊魔,这一次却大张旗鼓地出现在了九潭大黑泽之中,几乎让南荒域的各大势力人尽皆知,你可曾知道他们此次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吗?”

    孟蘅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我自然是不知道,莫非你知道?”

    紫衫男子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道:“事出非常必有妖,你现在要做的不是逞一时之威,浊魔行踪飘忽不定,而且凶狠异常,想要清除它们又谈何容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以免误中了奸计。”

    孟蘅眉目凝重地道:“这一次黑煞血妖的蠢蠢欲动吸引了一大部分兵门与将门的年轻弟子,如果我坐视不顾,他们必定惨遭浊魔的毒手,此间后果的严重想必你比我更为清楚。”

    紫衫男子嗤笑了一声道:“我月狐族与兵门和将门素来了无恩怨,我见你是黎荛圣姑的旧识才好言相劝,若你不听,尽管去一趟这龙潭虎穴吧。”

    孟蘅心中牵挂小荛,却又不能弃兵将二门于不顾,心中一时迟疑难决,忽然听见了一声女子的尖叫,像是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的。

    “是柳湘的声音!”

    他身形一转,忽然见到不远处的天际,一道血色的雾气渐渐弥漫弥漫开来,在雾气包绕中,一个魁梧的身躯像是陷入了狂暴一般,挥动着手中的剑向着四处劈砍,定睛望去,那弥漫着血雾的身躯竟然是一向憨傻耿直的何大钟。

    孟蘅也不知他为何发起狂态来,当即身躯一跃,飞向前去,紫衫男子也紧跟上前,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动静。

    “何师弟,你镇定一些!”木初阳衣衫上多了一道赫然入目的血痕,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握住长剑的右臂猛地发颤了起来。

    “嘿嘿,哈哈.死,都给我死!”何大钟双目怒睁,身躯上一丝丝鲜红色的气息不断来回穿梭着,嘴角上也缓慢地溢出了一丝血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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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7章 初意
    何大钟手中的重合剑身陡转,一股凌厉的气息暴刺而出,红色的剑气虚影破空划下,直接射向了一旁的柳湘。

    柳湘美眸一凝,手中眉萱剑向前挥去,剑气重重下落,狠砸在红色剑气上,砰然一阵气浪震散开来,她的娇躯在气浪的反震下倒退了几步,方才将猛烈的后劲给化去。

    “何师兄发狂之后,实力好像在陡然间暴涨了许多.”

    她轻咬了咬红唇,低头看自己握剑的手掌时,一丝殷红的血液已经流淌了下来,显然刚刚硬接了一道剑气的轰击,她已经落下了不轻的伤势。

    木初阳见状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与何大钟开始缠斗了起来,两人的实力原本是他要高上一筹,但是血光笼罩下的何大钟就像是一头丧失理智的凶兽般,体内源源不断地灵息灌注在剑身上,密不透风的剑气如同巨网一般划下,叮叮叮叮砸得周身火光四溅。

    木初阳握剑的手也开始渐渐酥麻了起来,先前受了百触灵蛇的一记重击之后,他体内的伤势还未痊愈,现下又开始了激斗,身体着实是有些吃不消了。

    “铛!”一道清脆的响声震开,何大钟手中长剑猛地一砸,将他手中的长剑直接震飞了去,木初阳手中没有了兵刃,几乎丧失了还手之力,只能狼狈的躲避着剑气劈刺。

    “何师弟,我是木师兄,你不记得我了么?”

    木初阳手掌朝着虚空一握,一道青色的长剑虚影勉强招架住了重合剑的一震之力,随即又被喷吐出来的后续气劲给击散,他咧了咧干枯的嘴唇,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何大钟双眼之中血光一亮,嘿嘿地发出了一阵怪笑,手中重合剑再度落下,直接朝着眼前男子手臂砍去,噗嗤一声鲜血飞溅声传开,半空之上,忽然爆发出了一道凄厉的喊叫声。

    木初阳的右臂直接被他一剑斩落,落入了泥潭底部。

    鲜血犹如在重合剑身上流淌着,何大钟脸上森然可怖的笑意更盛,舔了舔嘴唇,这一次长剑直接砍向了他的头部。

    一旁的柳湘看到这一幕,眼中泪水霎时如同泉涌而出,颤颤连声道:“不要.不要.”

    重合剑呜然破风,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一道雪白的身影突兀地闪现在了木初阳的身前,两根纤长白皙的手指朝着剑身上一点,叮地一声清脆声响,重合剑像是砸到了一堵铁壁上,反震而出。

    “木兄弟,你的手臂.”

    白色身影转了过来,正是孟蘅,他一脸沉重地看着木初阳鲜血涌流的断肢处,语气透着说不出的酸涩,他很清楚一条手臂对于修炼者来说是多么重要。

    “我.我没事,前辈,你去保护小师妹,不。。不要让他被何师弟给伤了.”

    木初阳因为剧痛全身都开始痉挛了起来,神智却依旧保持着一份清醒,左手握住了他的衣袖,牙齿直打颤地道。

    “都伤成了这个样子了,还惦记着自己的小师妹,可惜可叹,此人倒是个情痴。”一道紫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幽幽然地叹了一口气道。

    孟蘅望了一眼紫衫男子道:“替我照顾一下他。”

    紫衫男子点了点头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此人我倒有几分欣赏,不会让他死的。”

    孟蘅闻言衣袍一震,身躯飞掠而出,手指尖的一抹金色火焰在飞出的一刻迅速弥漫了起来,顷刻之间,就已经覆盖了指尖,一股强悍到让人心悸的波动也随之扩散了开来。

    “闲风一弄指!”

    一道暗喝声从半空之中响起,金色的光芒如同长虹一般贯破虚空,径直飞射向了血光弥漫之处。

    闲风一弄指他已不知多长时间没有动用过了,巅峰强者,摘叶飞花即可取人性命,随着自身的实力提升,闲风一弄指也被强化了无数倍,如今的一指之力,恐怕都隐隐接近了玄境高阶武学的声威。

    指风的出手,证明孟蘅已经已经动了杀意,而且是彻彻底底的必杀之意,因为他只朝着何大钟看上一眼,就知道他也被浊气所控制了,面对着一具杀人傀儡,任何的心慈手软都会造成极其可怕的后果。

    何大钟看着金光铺天盖地而至,身躯忽然一滞,血色眼瞳骤缩,露出了一丝扭曲的笑意:“你.你要杀我?”

    话音未绝,金色的火焰光芒已经席卷而至,火焰如潮水亦如利刃,汹涌翻腾之际,直接贯破了他的身躯,将血雾连同着一同包裹了起来,焚烧成了一片虚无灰烬。

    孟蘅脸上没有一丝的怜悯之意,因为他十分清楚,控制何大钟的是血浊气,一旦这种气息吸入体内,神智就会迅速被抹杀,继而丧失了对自己躯体的控制。

    柳湘看着何大钟的身躯在火海中烧成了虚无,脸色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口中喃喃低语道:“怎么会这样.”

    孟蘅四顾了一眼,飞身到了她的身边,急问道:“陆敖人呢?”

    柳湘似乎还接受眼前的现实,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孟蘅一时无言,现下才到达九潭大黑泽的第二潭,五个兵门弟子一死一伤,还有一个竟然不见了踪影,这九潭无疑成了龙潭虎穴,让人望而却步。

    远方的紫衫男子远远喊道:“他重伤昏迷了,如果再不医治的话,恐怕有性命之忧,我们还是先回黑水村再从长计议吧。”

    孟蘅万般无奈,只得应声道:“好。”

    两人带着失魂落魄的柳湘和重伤昏迷的木初阳,再度返回了黑水村,这一次非但是无功而返,还招惹上了无穷祸患。

    一连三日,木初阳的伤势才稍稍有了好转,但是半身修为却因此废了,一个刚步入化形阶的强者就面对如此大的打击,他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几乎是一蹶不振。

    这三日的时间,紫衫男子一直都留在了黑水村,只不过他不曾在旁人面前露面,唯有和孟蘅才能说上几句话。

    月狐族人常年居于幻月仙岛,一般族人只在岛上栖息繁衍,少有外出者,紫衫男子的名字叫做曲目,在月狐族也算得上是青年一辈的佼佼者,专司月狐神殿之中的祭祀,自从圣姑回到了幻月仙岛,就被选入了月神殿,于是两人得以相识。

    圣姑在月神殿之中经常和曲目讲起昆之界大陆上的事迹,让这位还未曾离过幻月仙岛的人开始心生向往,每当满月之时,曲目就会见到圣姑一人坐在神殿的黯然神伤,时间一长,他就忍不住上前询问,圣姑告诉他自己在昆之界中的事迹和一个叫做孟蘅的男子。

    每当圣姑提起这个男子时,脸上总洋溢着一丝让他感到陌生的欢欣之意,仿佛一朵世间最为绚丽的昙花,盛开在黑夜之中的美丽,虽然短暂,却让人无比痴迷。

    曲目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男子才会让圣姑这样宛然如仙,高贵得只能让人仰视的女子如此痴迷,于是他看了这个叫做孟蘅男子的画像,偷偷跑出了幻月仙岛,一路迤逦北行,四处打听关于他的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路经南荒,望见九潭大黑泽有异象腾升,耐不住好奇心想去看一看,没想到就在此处便遇上了圣姑的意中人。

    夜风徐徐,吹拂在林间草地,孟蘅站立在树下,抬头望天,曲目站在树干上,低头望着地面,两人的目光并没有交集,但都隐隐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

    “你.当真很不错。”

    曲目优雅地摘下了树上一片泛黄的树叶,轻轻一弹,叶片在半空之中打了一个旋,然后翩飞而下,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

    “可是狐姬为了保持血脉的纯正,为了整个月狐族,是不能和人类在一起的,你和黎荛圣姑进行过血链,这本已是极不应该了,如果再进一步,恐怕族中的先辈不会应允。”

    孟蘅虽然不能全然感受到他此刻心中所想,但是这句话中的深意也能够大致理解,也只是报之以苦涩地淡淡一笑,他承认自己很思念小荛,也曾无数次回想过两人再度重逢时的场景,当时的少年郎如今已经成长到能够为自己心爱的人遮风挡雨的人,这是任何一个男子最为之骄傲的事。

    但是,今昔已然不同往日,他不是当年的孟蘅,肩上已然承载了许多负担,小荛也回到了月狐族中,成为了圣姑,或许以后还会成为统治全族的狐姬,到时候两人还能够像当初一般相互依偎缱绻吗?

    期待之中,却有着淡淡的恐惧,这种矛盾的情绪,如同凄凉的枯风和夜雨一般恼人。

    “我终归是要去月狐族,这是我对小荛的承诺,如果我见到了她时,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我会独自一人离开,但是倘若她过得不开心,我就会带她走,不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会带她走.”

    孟蘅看着树上的那一道身影,无比认真地道。

    曲目先是一怔,随即会心一笑,似乎对这个答案,他很是满意。

    ...

    ...
正文 第248章 故思
    木初阳断臂之后,一直是柳湘在照料他,以往总像牛皮糖一样死粘在小师妹身旁,如今却忽然开始有意无意的回避了起来,木初阳终日将自己关在了房门中,非但足不出户,就连性格也由活泼开朗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

    屋檐下,柳湘端着煮好的一盅汤,轻轻地敲着房门,但是里边一直不见动静,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回身离去,忽然看到了立在一旁,神情有些复杂的萧屏儿,正在默默凝视着她。

    “木师兄已经一整天不吃不喝了,我担心他的身子会扛不住。”

    “他心情不太好,吃喝不下也是情有可原,就让他一个人静静呆一会,时间长了,心结也就自然而然的解开了。”

    两女比肩走在一条碎石小路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闲话,道路旁生长着一株株枯黄的老树,簌簌地落着叶。

    柳湘慢慢地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一条清澈的小溪流,涩声道:“只怕是难了,兵门弟子倘若不能握剑,那还能称之为兵门吗?木师兄右臂已损,以后就再也不能御剑,恐怕这次回返师门,他就面临被驱逐出门的下场。”

    萧屏儿不解地道:“他是你的师兄,在师门中呆的时间应该很长了,难道就因为断臂的缘故,就该被逐出师门?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柳湘苦笑了一声,很是无奈地道:“兵门之中门规森严,从来只讲实力而不讲人情,而且门中每年都会对弟子进行考核,只有通过考核的弟子才能继续留下来,通不过的都要被驱逐出去。”

    萧屏儿黯然道:“那木初阳岂不是.”

    柳湘点了点头道:“没错,他回不去了,宗主和长老是绝对不容许一个残废的弟子出现在兵门。”

    萧屏儿望着她说道:“木初阳很喜欢你,但是我能够看得出,你似乎对他没有什么感觉,或许这才是令他最为沮丧的地方。”

    柳湘闻言怔了怔,摇了摇头道:“我从小只把师兄当作大哥哥一般,并没有掺杂任何的男女之情,可能是他会错意了。”

    萧屏儿问道:“那你这些年都没和他说过吗?”

    柳湘有些歉疚地道:“是我太自私,师兄他从小一直就很宠我,什么事情都依着我,顺着我,每次有了困难,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帮我,我很感激他,也很享受这样被人关爱的感觉.可是,长大之后我却发现师兄能够给与我的实在是太少了,我们也开始渐渐疏远了.”

    萧屏儿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他都这么好了,你又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柳湘秀眉微微一蹙,涩声道:“萧姑娘,你有孟前辈这样的品貌俱佳,修为盖世的奇男子伴在身旁,又怎么会明白我心中的感受。”

    萧屏儿心道:“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柳姐姐相貌不俗,眼界自然要高于常人许多,木初阳虽然对她千好万好,但终归不是她心中牵恋的人,长情总为无情恼,我能有孟大哥的承诺,已然是极为幸福了,又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想到这里,她不禁开始陷入了沉默之中。

    柳湘偏头望了一眼,忽道:“萧姑娘,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萧屏儿有些讶异,仍旧开口道:“柳姐姐请说。”

    柳湘说道:“兵门地剑宗的弟子不止有我们,还有着其余的六个队伍,我想去找到他们,一同再入九潭大黑泽。”

    “那他呢?”萧屏儿如是问道。

    “能够斩杀黑煞血妖,就意味着有了晋入天剑宗的机会,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柳湘直言不讳,她的目光很长远,自然不会流连于眼前的风景,这一点旁人说不出究竟是对或是错。

    萧屏儿很难理解,但是依旧点了点头道:“我和孟大哥会照顾到他痊愈的,只是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或许经此一别,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柳湘轻轻地嗯了一声,淡淡一笑道:“这样或许并不是坏事。”

    萧屏儿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柳湘像是心中忽然放下了什么,将手中的汤盅递给了她道:“还是热的,端去给孟前辈,这些日子他一直伤神,这碗汤可以息气凝神。”

    她还来不及反应,汤盅就已经落入了手中,上面还残余着淡淡的温热。

    萧屏儿失魂落魄地走到了客栈外的小树林中,孟蘅每天都会在这里打坐修炼,从早到晚,一刻也不曾停歇,她有时候会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陪着,有时候只会远远地看着。

    虽然她的脚步很轻盈,但是在踩踏在草叶上的第一刻开始,孟蘅的双眼就缓缓睁开。

    “柳姐姐她走了。”

    萧屏儿轻轻地坐在一片松软的草地上,心事重重地道。

    孟蘅神色依旧平静如常,淡淡地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萧屏儿不解地问道:“怎么会好,木初阳要是知道柳姐姐走了,还不得伤心死。。我现在觉得他好可怜。”

    孟蘅抬起手来拂了拂眼前少女的柔软如丝的秀发,柔声道:“木兄弟现在最不想到见到的就是柳姑娘,这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萧屏儿将头轻轻依偎在他的怀里,轻声问道:“为什么,木初阳最想娶的就是柳姐姐,怎么会不想见到他?”

    孟蘅回答道:“一个男人绝不想让自己最喜欢女子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这也是木兄弟这些日子一直闭门不出的原因,柳姑娘一旦离开了,他的心结也会自然而然的解开。”

    萧屏儿白了他一眼道:“你倒是看得开,反正又不是你的心上人走了。”

    孟蘅吻了吻她的前额,淡淡一笑道:“我的心上人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又怎么走的掉?”

    萧屏儿俏脸一红,神色无限娇媚动人,过了一小会之后,她忽然记起了什么,挣扎起身,将汤盅打开,低声道:“这原本是柳姐姐煮给木初阳的,现下就便宜你了。”

    孟蘅端起汤盅,向里边望了一眼,见汤汁清澈透明,弥漫芳香阵阵,轻轻嗅了嗅道:“好香,木兄弟喝不到,当真是可惜了。”

    萧屏儿像只小猫咪一样眯起了眼睛,瑶鼻轻轻一哼道:“我看也就一般嘛.我也会煮的。”

    孟蘅轻轻尝了一口,笑道:“那我岂不是以后也有口福了,天天能够喝到如此美味的汤,人生有此夫复何求。”

    萧屏儿抢过了汤盅,甜甜一笑道:“让你贫嘴,不许你喝了。”

    孟蘅凝视着她精致的五官,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一点樱桃小口,心中不由微微一荡,轻轻的低下头来。

    萧屏儿触碰到他那火热的目光,剪水双瞳不禁也泛起了一层动人的涟漪来,玉肤透红,呵气如兰,温柔地闭上了双眼。

    正当孟蘅准备一亲芳泽之时,忽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前,两人的身躯同时一僵,现场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

    来者正是曲目,他尴尬一笑,摸了摸鼻子道:“呃.你们继续,我这就走。”

    萧屏儿羞得满脸通红,赶紧转过头去,孟蘅心中也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可是当着人家的面,却又如何再次下口,只得故作镇定,说道:“曲兄,有事但说无妨。”

    曲目闻言方才立住了身子,轻咳了一声道:“九潭大黑泽又来了一群弟子,装束并不像是兵门弟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是兵门弟子?”孟蘅神情一动,赶紧问道:“莫不是将门的人?”

    曲目从容不迫地道:“极有可能,这一次来的人之中不全是青年弟子,这一次九潭大黑泽的变故似乎也惊动了一些兵将二门的高层,一些实力相当不俗的老者也混入其中,看来你说得不错,十日之内,此地果然是风云际会了。”

    提起将门,孟蘅不由想起了玄生堂与弥桓,自从进入了奉和古城之后,玄生堂就大举撤离蓬壶城,他料想一定是将门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才导致玄生堂放弃了灵台域,倘若能够在此地见到将门的弟子,想必也能够向他们打听一下玄生堂的近况。

    想到这里,孟蘅望了一眼身旁脸若潮红,羞不可耐的萧屏儿,轻声道:”屏儿,我带你去见一个老朋友。”

    “啊.什么老朋友?”她神情忽然一阵慌乱,有些手足无措地道。

    孟蘅神秘一笑道:“你还记得在蓬壶城,曾经有一个叫做齐松斋的地方吗?”

    萧屏儿闻言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当然记得,当初齐松斋的弥先生还曾经来过我们萧家做客,只是在你失踪的那些日子里,齐松斋忽然消失不见了,爹爹为了此时还闷闷不乐了一阵时间,啊.难不成弥先生也是将门的人?”

    孟蘅轻嗯了一声道:”不止弥先生是将门的人,我也是将门的人,所以这一次将门有了危难,我是绝对不能坐视不顾的。”

    曲目闻言一阵愕然道:“没想到你还和将门有牵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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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9章 乍相逢
    三奇潭旁,潭水清澈见底,弦月倒勾,薄雾浓云,如纱似缕,六片残荷上,矗立着六道青白色衣衫相间的身影。

    其中五人皆是青年弟子,衣衫装束皆有几分相似,唯有一个老者长发长须,飘然入仙,颇有得道高人的风韵。

    老者身材纤长挺拔,肤色白净,轻捋长须,古井无波的眼瞳扫了一眼四周,沉声道:“诸位朋友不必藏形匿影,还是快快现身吧。”

    五人之中的一个模样秀丽,美眸澄澈如水,淡雅如同青莲的少女嫣然一笑道:“弥老,我看你未免夸大其词了,这三奇潭中的三奇不过是泛泛之辈而已,不然又怎会避而不出,伺机而动,这不是是宵小之辈所为么?”

    老者神情有些怪异地偏头看了她一眼,少女冲他使了一个眼色,老者当即心领神会,淡淡一笑道:“往昔听闻三奇盛名,不想只是谣传虚名而已。”

    老者话音刚落,少女身旁一个模样俊俏的青年男子轻咳了一声,也笑吟吟地道:“我看这黑泽三奇,不如改成黑泽三龟算了,如此藏头缩尾,哪能当得上这一个奇字?”

    众人一片哄笑声响起,四周空间在此际忽然开始了微微的波动,就像是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荡漾起了细微的涟漪。

    “放屁!纯熟放屁!谁说我们黑泽三奇是黑泽三龟?”一道暴跳如雷的声音传开,紧接着,一道身影迅疾如风闪掠而出,如同划破虚空的箭矢直射向那个青年男子的身躯。

    老者面色巨变,手中长袍一挥,低喝声起:“寒风壁!”

    一道水波冲天而起,形成了一块湛蓝色冰壁,突兀地出现在了青年男子的身前,将那道身影阻隔了起来。

    那身影只停滞了片刻,手掌便猛地砸在了冰壁上,口中低喝也是随之响起。

    “破!”

    砰地一声脆响传开,细密的裂缝如同蜘蛛网一般破碎开来,冰屑飞快地脱落,最后全然崩碎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寒风逆转!”

    老者白眉微微一挑,五指朝着虚空一握,原本飞散的白雾忽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一般,开始猛地收缩汇聚了起来,冰晶碎屑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覆盖到了那身影之上,瞬间一寸寸冰晶在他的身躯手臂上凝结了起来,整个人在一瞬之间都化作了闪闪发亮的冰雕,被困在弥漫的冰雪雾气之中。

    “卑鄙!竟然使这种手段,大哥二哥,快出来救我。”

    那人发现挣脱不出寒冰枷锁,只得朝着天空大声咆哮了一声。

    吼声回荡在四面八方的天际,忽然两道沉重的叹息声起,又凭空出现了两道深黑色的身影,飞向了冰雪雾气弥漫之处。

    “砰砰!”两人同时出手,将冰晶给击得粉碎,被困之人忍不住叫骂了一声,双眼喷火地看向了站立在另一旁的六人道:“你们将门弟子好生狡诈,引诱我出手,却设下套来诳我。”

    老者抚须淡淡一笑道:“火奇、影奇、毒奇,若不使得这般手段,你们三人恐怕是不肯露脸了。”

    火奇、影奇和毒奇正是三人的称谓,既然被称之为三奇,那必然有他们的过人之处。

    火奇擅于驭火,体内火属性灵息之精纯,世所罕见,影奇以速度之快著称,一掠九影,让人难以辨识出究竟那一道影迹才是真身,至于毒奇使毒更是卓绝超凡,他袖中有一只冥毒紫蝎,化形阶以下的人只要沾染到冥毒紫蝎的一丁点毒液,立即就会尸骨全腐,死无葬身之地。

    三奇之中,火奇排名老大,影奇排名老二,毒奇排名老三,但是三人的修为却同在伯仲之间,各有千秋。

    火奇望向灰衣老者,嘴角轻轻一裂,说道:“玄生堂弥桓先生造访,我们兄弟三人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灰衣老者正是弥桓,此次九潭大黑泽之行玄生堂自然也有弟子参与,但是此行玄生堂损失惨重,已有三名青年弟子在荒石潭殒命。

    弥桓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终于知道了情况的严重性,也按捺不住性子,领着五个优秀的青年弟子过了荒石潭,来寻其他失散的弟子,在三奇潭之中,却陷入了三奇的重围之中。

    弥桓开门见山地道:“我将门弟子在九潭大黑泽之中相继失踪,三位可知晓他们的下落?”

    毒奇先前中了他的“寒风逆转”,心中怒火正盛,当即高声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弥桓见他言语不善,依旧平心静气地道:“倘若知道,麻烦告知老夫,倘若不知,还请三位别挡住了去路,好让我们过潭寻人。”

    毒奇哈哈一笑道:“将门之人果然好大的威风,可惜了,我们兄弟三人向来不畏旁人,别说是你们几个人出马,哪怕你们宗门之中的长老亲临,我们也照样不惧。”

    弥桓面色彻底阴寒了起来,当下衣袍一震,身躯之上一股浑然气息波动荡漾开来,若不是在九潭大黑泽这种荒僻之地,将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三奇擒杀,怎么让毒奇如此叫嚣。

    毒奇见他动怒,心中甚是快意,挑衅道:“怎么,弥先生要逞威了么?”

    影奇目光一阵闪烁,忽然身影微微一闪,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小心!”弥桓在三人之中最为忌惮的就是影奇,他的速度之快让人防不胜防,眼见他身形忽然消失,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嘿嘿!弥先生,你还是顾好自己吧。”毒奇怪笑了数声,忽然身形一动,径直向着他飞掠了过去,左手的手臂一抬,一股紫黑色的气雾挥洒而出,朝着六人飞散而去。

    弥桓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勾,一道碧绿色的光印立即显现而出,他指尖又接连一阵勾画,数道光印开始悬浮而起,不断流转闪动,最后拼接而成了一道绿光大盛的屏障,持护在众人的身前。

    紫黑色的毒气喷涌到了绿色屏障上,发出了嗤嗤地声响,一股股白烟冒出,绿色的屏障开始顷刻之间就被毒气给化开。

    “好烈的毒气.”弥桓眉头微微一皱,忽然发现耳畔一道细微声响传来,一个身影陡然出现在众人的身后,手掌径直抓向了那浑然不觉的清秀少女。

    “轰!”弥桓转身一掌劈去,掌风喷薄开来,只见影奇将少女的身躯直接横在了他的身前,想要借着她的身体去挡下这一道猛烈的轰击。

    弥桓眼瞳骤缩,为了避免伤到少女,又将气息硬生生给收了回来,就在此时,冷不防毒奇袖袍一弹,一个紫蝎飞射而出,直接落在了他的肩上,紫蝎飞速爬动到了脖颈处,猛地咬了一口。

    紫蝎自然便是冥毒紫蝎,为了对付弥桓,毒奇一出手便是杀招。

    “弥先生!”少女眼见他的脸庞猛然被弥漫紫气侵袭,不由惊叫出声。

    弥桓只觉得一阵头昏眼花,身躯也开始渐渐变得不听使唤了起来,身体之中就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咬一般,剧痛无比,当下不禁龇牙咧嘴,轻哼出声。

    少女身后的影奇一把握住了她的肩膀,干枯的手臂直接扼住了咽喉,冷冷地道:“小美人,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放开他!”其余四个青年弟子一同出手,甩出了几道灵息匹练来,影奇拖着少女的身躯飞快移动起来,虚空之中瞬间只留下了几道残影,匹练直接穿过了残影,击打在了空气上。

    弥桓想要出手,可是冥毒紫蝎的毒性实在是太过猛烈了,顺着血液直接涌动到了五脏六腑之中,他只觉双眼发黑,四肢也开始一阵火热夹杂着一阵冰寒,感到痛不欲生。

    毒奇五指同时叉开,一片片的紫黑色雾气飞射而出,在五人的周身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黑浊气,赶紧闭气凝神!”

    弥桓看着弥漫而来的紫黑色雾气,沙哑地嘶吼了一声,几近麻木的手臂忽然一把抓住了自己脖颈上的那一只冥毒紫蝎,手掌上的碧绿气息喷涌而出,狠狠地握下,直接将它给捏得粉碎。

    毒奇看到冥毒紫蝎被捏碎之时,心脏一阵剧烈收缩,整个人都几乎癫狂了起来,当年他为了寻找这至尊毒物,可是在南荒深处的毒窟之中苦守了整整三个月时间,如今却被人给直接捏死了,这叫他如何不气。

    “弥老头,你胆敢杀死我的冥毒紫蝎,我今日要将你碎尸万段!”

    毒奇手掌朝着虚空一握,一柄紫色的刀刃立即出现在他的手中,以闪电之势朝着弥桓劈砍了过去。

    “铛!”半空之中不知从何处划落下一道金光来,直接砸在了他手中的紫色刀刃上,金光一震,将紫色刀刃给震碎成了三段。

    弥桓以为自己此次是在劫难逃了,没想到却被这一道金光给救了,抬头看时,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当即双眼圆睁成了凝固状,脸庞涌上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堂主!”

    所有将门弟子闻声之时,皆是一愣,齐齐抬头,只见一个白跑白发的青年男子脚踏着一抹金光落下,宛如天神降临一般。

    ...

    ...
正文 第250章 有一个姑娘
    毒奇看到那一道陌生身影飞身下落之时,心中忽然升腾起了一丝隐隐不安的情绪,他能够明显察觉到,此人出现时带给他的压迫感,甚至要高远过了弥桓。

    “小子,你是谁?”

    毒奇的身躯向后飘荡了数丈远,然后悠悠地立住,双目紧锁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弥桓黑气弥漫的面孔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情,黑气如同蜈蚣一般在他干皱的脸庞蠕动,隐隐之间,已经有了融入血脉之中的迹象。

    “堂主.你怎么模样变了.头发比我这老头子还白。。”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喉中猛地一口黑血喷出。

    孟蘅神情微微一动,身躯飘飞到他的身边,急道:“弥老,这其中曲折缘由太多,来日我再细细言明,你中毒太深,现下不要牵动情绪,也不要动用任何灵息。”

    弥桓艰难地笑了笑,恍然记起了什么,望向了上方浮于风中的两个身影,一个是影奇,一个是被他制住的少女,当即忽然牵动了气,咳嗽了一阵道:“堂主,救救渺儿.快,去救救她.”

    孟蘅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影奇嘴角带着一丝凶戾的笑意,五道干枯的手指正轻轻地拂过少女光洁如玉的脖颈。

    “别让影奇伤了她,她。。她是.”弥桓艰难地吐出了最后一个字,又是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浑身气息瞬间萎靡了下来。

    孟蘅见他吐血不止,心中一阵心焦,当即点了点头道:“弥老,您放心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弥桓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神色颓丧间却带着欣然笑意,他双眼凝视着眼前的白衣男子,仿佛他的身躯就是一座雄伟的高山,能够抵挡住眼前的任何狂风骤雨。

    毒奇听了他的话,心头一团怒火顿时涌起,当即右手黑色衣袍一握,一团紫黑色的气息如同云烟一般凝聚了起来,冷冷地道:“好大的口气,你以为单凭一人就能和我们三奇抗衡?简直是痴人说梦。”

    孟蘅并没有理会他,身子渐渐飞升了起来,立在了影奇的十丈之处。

    少女虽然见到他的出现,神情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松缓,反而变得愈加凝重了起来,大声说道:“弥先生身受重伤,大哥哥你不用管我,先想办法擒住毒奇,逼他交出解药来。”

    孟蘅微微一怔,心道:“这小姑娘虽然年纪轻轻,自己身处险境却还设身处地为她人着想,当真是难得。”

    毒奇闻言却是哈哈大笑道:“小美人,你还真把他当成救世主了不成,先擒住我?嘿嘿.我就在这,你倒是让他过来擒住我啊?”

    少女神色丝毫不显慌乱,从容不迫地道:“我看就算是你们三人一起上也不会是这位大哥哥的对手,现下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好继续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而已。”

    毒奇闻言勃然大怒道:“谁说我使下三滥的手段了?白发小子,你过来,我们一对一过招!”

    少女掩嘴一笑道:“这才是英雄所为,躲在背后放毒,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给笑话。”

    孟蘅微微侧目,没想到经这少女言语相激,毒奇居然沉不住性子,直接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白发小子,今日遇上我算你倒霉,吃我一记毒风啸浪!”

    毒奇身躯几个闪掠间,手掌上的紫黑色掀起了一道滔天雾气,继而又凝聚成蟒蛇一般气浪四处游蹿,紫气划破虚空,呜呜然地飞射而出。

    孟蘅见半空之中,无数道紫黑色气雾朝着自己的身躯席卷而来,当即手掌朝着前方的虚空一拍,金色的火焰从指尖呼啸而出,霎时之间,紫黑色的气息与金色火焰碰撞成了一团,激荡成一片火海。

    毒奇见自己的毒风啸浪居然被一片火海给烧化了去,心中陡然一惊,赶紧退后了数丈远。

    火奇最擅长驭火之术,当他看到这一片金色的火海时,眼神也不由微微一沉,他浸淫驭火之道百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霸道的火焰。

    “三弟,这火焰有些古怪,你当心一些。”

    毒奇望着扑面而来的火浪,不禁有些口干舌燥了起来,深吸了一口火热的气息,咬牙切齿地道:“没道理,这白发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孟蘅只是淡淡一笑,身躯向前俯冲而去,当穿透火海之时,他的身影忽然凭空消失了。

    火奇面色一僵,高喝了一声道:“一同出手击杀了这白发小子,不然后患无穷!”

    影奇也是点了点头,三兄弟之中,属他的速度和眼力最佳,基本上被他盯上的人或妖兽,基本上没有能够逃得脱。

    少女俏脸微微一白,这三奇联起手来就连弥桓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一个年轻人又怎么能够与他们匹敌,心中正忧虑之际,忽然发现耳畔丝丝风声响起,像是一股无形涟漪荡漾开来。

    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心思微微一转,当即冲着毒奇所在的方向娇喝了一声道:“大哥哥,赶紧用你的火焰将那个老毒物烧个稀巴烂,别让他给跑了。”

    毒奇闻言脸上一阵惊惧,赶紧回头看去,却发现四周空空如也,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影,火奇和影奇的目光都被这一声呼喊给吸引了过去,却发现毒奇所处的地方并没有人影浮现,当即众人心中都是惊惶不定。

    “好激灵的小姑娘.”正当此时,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影奇的身后,一柄金色长剑横在了他的肩上,上面散发出了阵阵火热的气息。

    “中招了.”影奇感受到无形的火息朝着自己的脸庞扑来时,面色彻底的僵住了,没想到眼前的少女竟然声东击西,让自己疏于防范,结果被白发男子绕到了自己身后。

    孟蘅轻轻拉了一把少女,笑吟吟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满意地道:“人家哪里是小姑娘,明明是大姑娘,我叫齐渺渺,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来帮我们?”

    孟蘅只觉得这少女聪慧过人,禁不住多问了几句话,当她问起自己的来历时,神秘一笑道:“我是你们弥先生的老朋友,至于身份,你以后自会知晓的。”

    齐渺渺听他说起弥先生,秀眉一蹙道:“先生中了毒,你赶紧去把解药弄来,蝎毒毒性十分猛烈,要是完了,先生恐怕性命难保。”

    孟蘅轻嗯了一声,手中圭易剑朝着影奇的脖子一逼,厉声道:“还不让你的三弟将解药拿出来,否则我立即将你的头颅斩下!”

    影奇头上登时冒出了一层冷汗,望向了不远处伺机而动的火奇和毒奇,喉咙微微一哽,沙哑地说道:“三弟,你就把冥毒紫蝎的解药拿出来罢,否则二哥我今日要性命不保了。”

    毒奇此时也是心急如焚,忙道:“冥毒紫蝎的毒性是天然生成,根本就没有什么解药,臭小子,你快快放了我二哥,否则今日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孟蘅面色忽然冷漠如霜,挥剑上抬,噗嗤一丝鲜血飞溅,直接斩下了影奇的一只耳朵。

    “啊!”

    影奇一手捂住了鲜血淋漓的脸庞,发出了一声凄厉地惨叫声,这猝不及防的一幕让齐渺渺都呆住了,樱桃小口都张大得合不拢来。

    “我数三二一,若你再说一些无济于事的废话,下一剑就直接斩下他的脖子!”

    孟蘅的神色与语气让人毫不怀疑他可以猛下杀手,火奇和毒奇都是脸色一变,慌忙道:“我们虽然没有解药,但是却有驱毒之法,我教给你法子,你切莫再伤我二哥分毫。”

    孟蘅知道他们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下起手来自然是果敢迅捷,闻言之后圭易剑一转,再度横在了影奇的身前,冷冷地道:“快说!”

    毒奇强行隐去了脸庞上的愤怒,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想要解冥毒紫蝎的毒气,必须要饮七级以上的火属性妖兽之血。”

    “七级火属性妖兽?”孟蘅目光微微一沉,七级妖兽本来就已经极其罕见了,火属性更是难以寻觅,若要取一口鲜血,可谓是难上加难。

    想到这里,他心中忽然惊现了小火的身影,重明鸟堪称火属性妖兽的至尊,它的血液自然能够解毒,可惜这个小东西自从出了涣灵古界之后,活泼贪玩的本性就显露无遗,终日藏匿在大山大河之中玩耍,不见踪影。

    妖兽本归属于自然,孟蘅更是没有任何理由去拘束它,因此只能任它由它,眼下要求助于它时,却难以寻觅。

    毒奇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处,当即高喝了一声道:“七级火属性妖兽纵然难以寻觅,但是眼下在九潭大黑泽之中不正有一头?”

    “你说得是黑煞血妖?”孟蘅目光抬起,神色微微一动道。

    毒奇嘿嘿一笑,轻蔑地道:“不错,黑煞血妖的血,正是纯阳之物,刚好可皆冥毒紫蝎的毒.你们如果有那个本事,尽管去将斩他取血就是了。”

    齐渺渺面露难色道:“黑煞血妖岂是那么容易斩杀的,可是弥先生现下就要撑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孟蘅抬起右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心中忽然浮起了一个念头来。

    ...

    ...
正文 第251章 以血渡人
    孟蘅心想自己曾在燧皇帝陵之中无意取得祖火,血脉之中也自然而然地拥有了最为纯正的火属性血脉,倘若将血液给弥老服下,说不定能够取得奇效,况且人类的血液相比起妖兽的血液要更为平和,不致于产生狂暴的副作用。

    一念及此,他左手并指作剑,轻轻在手臂上一划,一团深红色的血液缓缓流淌而下,在半空之中汇聚成了一个偌大的红色血球,红色的血液之中还有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啊!你。你做什么?”齐渺渺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吃吃地问道。

    孟蘅白眉微微一皱,抬头望向了毒奇,沉声问道:“需要多少鲜血才能解毒?”

    毒奇也是愣了愣,失声道:“你的血液?难不成你是妖兽修炼成人形?”

    孟蘅摇了摇头道:“不是,但倘若七级的火属性妖兽能够驱除冥毒紫蝎的毒液,我的血液应该也能够做到。”

    火奇闻言眼帘微微一垂,偏头看向毒奇,低声道:“他体内的火属性灵息极其纯正,简直足以媲美纯阳体魄,应该是吸收过某种特殊的天材地宝,将一身血液都淬炼成火息,才能够达到如此地步。”

    毒奇怔了怔,似乎也有些惊骇不已,说道:“巴掌大小的血球即可。”

    他虽然说得轻松,但是人体内的精血是最为珍贵的物体,大量失血不禁会让人气虚失神,还有可能影响到日后修为的提升,对于常人来说,巴掌大小的血球已经是相当大量的血液汇聚了,如此取血无异于生生耗损自己的阳寿。

    孟蘅闻言,左臂再度用力,一股股的精血再度涌出,逐渐汇聚成球,他的脸色也因此涌上了一抹苍白。

    齐渺渺双目有些失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从未见到一个男子如此取血,远比他之前挥剑斩下影奇的耳朵还要震撼人心。

    “够了。”孟蘅撕下了一片衣襟快速包住了自己的伤口,将悬浮在自己身前的血球轻轻弹射到了齐渺渺的身前,有些气虚地道:“齐姑娘,快拿去给弥老服下。”

    她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葱白的五指托着血球时,身子都不由轻轻颤动了起来,先前那一幕取血的场景已经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中,久久不能忘怀。

    弥桓此时的脸庞已经化为了紫青之色,意识也接近恍惚状态,若不是两人将门的弟子搀扶着他,恐怕早已跌落潭底。

    齐渺渺将那个火气缭绕的血球轻轻地送到了他的口中,只见血球渐渐化开,被他一口咽下,一股火红色的光芒陡然在他脸庞上浮现了起来,一缕缕的红光不停地流窜着,在快速躯干着那一丝丝的紫黑色气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弥桓似乎稍稍有了好转,紫青色的脸庞也渐渐有了血色,众人见状都是长嘘了一口气。

    “大哥哥,弥先生他好多了。”齐渺渺忍不住兴奋地欢呼道。

    孟蘅闻言神情方才稍稍舒缓了下来。

    毒奇看了,心中也忍不住骂道:“这臭小子的血液竟然能够解我冥毒紫蝎的毒,这样看来他岂不是万毒不侵了。”

    火奇暗自咽下了一口气,低声道:“看来二弟的断耳之仇今日很难报得了,此人的修为之深,不在你我之下,而且他手中的金色长剑质地古朴,其中蕴含着的气息波动着实有些惊人,有这样一柄神剑在手,我们很难占得了上风。”

    毒奇脸色阴晴不定地道:“好不容易偷袭到了弥桓,让将门失去了一大战力,倘若这一次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下次将门的人来寻仇,我们又怎么敌得过?”

    火奇暗暗一叹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看这个白发男子举止气魄相当不俗,应该不是锱铢必较的人,既然他已经斩了二弟的耳朵出气,想必也不会继续和我们为难了。”

    毒奇依旧有些忿忿不平的道:“要是让外人知道我们三奇在一个后生晚辈手中吃了瘪,那岂不是颜面尽失。”

    火奇睨了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颜面,如今能够保住一条命就算不错了。”

    毒奇虽然性情暴躁,但是一向不敢违逆大哥的话,当下虽然心中不满,也只得点头示意赞同。

    火奇收住了脸上的阴沉神色,换作一脸笑意,冲着白衣男子拱手道:“这位高人以及诸位将门的师兄弟们,先前我们三兄弟多有得罪,如今二弟在你们手上,还望能够大人不计人过,放他一条生路,我们三人当即起誓,此生再也不与将门为难。”

    齐渺渺听了,似笑非笑地道:“你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盘,先前打伤了我们的弥先生的事就想这么算了?”

    火奇说道:“虽然弥先生被我三弟失手误伤,但是如今他的毒既然也解掉了,而且高人还执剑斩了我二弟的一只耳朵,纵使是天大的仇怨,此际也应该化解了吧。”

    齐渺渺大摇其头道:“你这可就算错了,弥先生的伤势可是你们联手突袭,使用阴险狡诈的手段才伤了他,而为弥先生疗毒也是这位大哥哥割腕取血,与你们更是没有半点关系,至于这个影奇,他出言不逊,三番两次轻薄于我,别说是斩掉一只耳朵,就算当着你们的面斩掉了他的头颅也无可厚非。”

    火奇见她语气之中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脸色再度沉了下来,冷冷地道:“以齐姑娘的意思,要如何才能够放我二弟离开。”

    齐渺渺嘴角一翘,嫣然一笑道:“你们跪下来给我大哥哥磕上三个响头,然后再给弥先生磕上三个响头,这事情才有商量的余地。”

    “休想!”毒奇是个暴脾气,闻言哪还能忍得了,当即怒喝出声,就要暴跳如雷地冲了出去。

    火奇一把拦住了他,强行压抑住心头的怒火道:“齐姑娘,我们三奇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是也小有几分名声,让我们下跪磕头,这是决然没有半分可能的,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在九潭大黑泽呆了这么长的时日,收集了一些九潭血玉参,它们对于修炼有着极大的裨益,我们就拿出十株来换人怎么样?”

    齐渺渺美眸轻轻一转,含笑说道:“九潭血玉参?那可是百年才生长一株的天材地宝,在外可是万金难求,你一出手就是十株,倒还真是阔绰。”

    火奇不动声色地道:“齐姑娘这么说是同意了?”

    齐渺渺眨了眨眼睛,讶然道:“我有说我同意了么?”

    火奇胸膛一阵剧烈起伏,冷冽地问道:“那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齐渺渺五指轻轻划过光洁如玉的下腮,狡黠一笑道:“一百株,给我们一百株九潭血玉参,大哥哥自然就会放了你的二弟。”

    “一百株!”火奇闻言双眼也是瞪大了,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小姑娘,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一百株九潭血玉参,我们又怎会拿得出。”

    齐渺渺四顾了一眼,浅笑道:“我看三奇潭少说也占地方圆百里,你们在此地呆了如此长的时间,拿出一百株九潭血玉参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影奇前辈,你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的大哥和三弟究竟舍不舍得了。”

    孟蘅闻言也不禁哑然失笑,心想这小姑娘未免也太厉害了一点,三言两语就将两个百年老怪收拾得服服帖帖,就牙尖嘴利,心思缜密这一点他也是甘拜下风。

    火奇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道:“好,一百株就一百株,成交!”

    齐渺渺雪白色的手臂伸出,脆生生地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赶紧把血玉参交出来吧。”

    一百株九潭血玉参可是他们这数十年来所有的积蓄了,原本准备用来供三人闭关修炼之用,没想到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给硬生生敲诈个干净,火奇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是依旧从怀中一掏,甩出了一个黑色的乾坤囊来。

    齐渺渺淡淡一笑,接过了他抛出的乾坤囊,将其轻轻拆开来,只见里边细细密密装着的都是九潭血玉参,轻轻点数了一下,里面竟然有一百二十一株之多。

    “不愧是前辈高人,一出手就是如此阔绰,小女子佩服。”

    火奇心中有苦难言,当即阴沉沉地笑了一声道:“好了,我们全部的九潭血玉参都已经给你了,可以将我二弟放回了吧?”

    齐渺渺转身冲着孟蘅眨了眨眼,柔声问道:“大哥哥,你的意思呢?”

    孟蘅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右手持着的圭易剑轻轻从影奇的肩上挪开,指尖在他的后辈轻轻一点,一道灵印瞬间紧贴在他身后的衣衫上,如丝似缕的光线从灵印上弥漫开来,如同密网一般覆盖在他的身躯上。

    影奇见金色长剑挪开,心头也是如释重负,正准备纵身闪掠而出时,忽然发现身躯骨骼变得麻木迟缓了不少,移动速度相较之前慢上了数倍不止。

    “我已在你身躯上布下一道锢灵印,四十九日之后此印自动消除,倘若你再行凶作恶,我当即将此灵印引爆,到时候你小命也恐怕难保。”

    孟蘅声音落下,影奇的身躯不由微微一震,双手紧握,一抹愠怒之气也硬生生被他给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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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2章 有关于他的旧事
    三奇此番赔了夫人又折兵,虽然心中不满,却只能恨恨离去。

    孟蘅见三人离去,心中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在精血未损之时他还能凭借着自己实力与他们周旋一阵,但是气血一衰,必然导致实力大减,倘若三人一起出手倒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弥桓在服下血球之后气色有了很大的好转,众人找了一片湖中小岛落脚,又取了一株九潭血玉参给他服下,半个时辰之后总算是悠悠转醒了过来。

    “堂主。”弥桓睁开了疲惫的双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身前的白衣男子,心中一阵激动,好似有千言万语独在胸口,却一时难以言语,只化作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再度咳出了几口腥臭的黑血来。

    “好了,弥老不要过分激动牵动灵息,这样有利伤势的复原。”孟蘅轻轻地抚了抚他的后辈,一股温热的火焰灵息再度从他的五指只见渗入到了衣衫之中,继而涌流入五脏六腑,驱散着残余的一丝丝毒气。

    齐渺渺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由开口发问道:“堂主?弥老为何称这位大哥哥为堂主,我们将气宗九个分堂的堂主我都记得,只不过好像没有他。”

    弥桓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欣然一笑道:“此堂主非彼堂主,他就是我给你们提到的玄生堂的新任堂主,曾经在蓬壶城大展声威,后来进入到奉和古城之中的孟蘅。不过进入奉和古城之中堂主就失去了音讯,玄生堂由于探听到了南荒域浊魔的消息,转移到了燃火城,算算时间,这也快四五年了吧。”

    众弟子闻言心中是又惊又喜,以往他们一直听弥桓提起孟堂主,今日终于得见,纷纷低眉颔首施礼道:“玄生堂众弟子见过堂主!”

    孟蘅扶了他们一把,轻声道:“不必多礼。”又偏头望向弥桓道:“这些弟子都是我们玄生堂的?”

    他只见过一些玄生堂的老辈,还是在多年之前,对于这些年轻弟子自然比较陌生,因而不由发问道。

    弥桓答道:“不错,除了渺儿之外,其余都是我们玄生堂的弟子,对了。还不知道堂主进入奉和城之后,究竟有了什么奇遇,不仅让你实力大涨,就连整个人的气息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实在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孟蘅将自己这五年的遭遇大多告诉了他们,从奉和古城邂逅楚怀玉到际会林道与渊合,以及之后的成立灵台盟和进入燧人族,其中的惊心动魄险象环生之处不胜枚举,如此曲折的际遇实在是让人叹服不已,说到最后,弥桓不禁抚掌称叹道:“老夫虚活了这么多年,自认这一生的经历也算是出奇了,可如今相较之下,却比不上堂主的十分之一,大千世界何其精彩,只可惜我已近风烛残年,不能周游天下了。”

    齐渺渺听得也是如痴如醉,当即嘻嘻一笑道:“我原本还担心以大哥哥的资历来担任堂主一职,其他堂主会面服心不服,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以大哥哥的修为见识和阅历,足以胜任我们玄生堂一把手,到时候我爹爹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你爹爹?”孟蘅见她谈吐不俗,心想肯定是将门之中哪一位长老的千金,当即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齐姑娘的父亲究竟是哪一位,能够教出如此聪慧过人的女儿,想必不是等闲之辈了。”

    齐渺渺听得心花怒放,却又故作神秘地道:“这个,先保密,以后你们自然有机会见到的,说不定还会很聊得来。”

    孟蘅哑然失笑道:“这么神秘,那想必是一位大人物了。”

    齐渺渺只是眨了眨眼睛,佯作什么都听不见,弥桓见了呵呵一笑道:“好了,今日与堂主阔别重逢,乃是大喜事一件,燃火城中的诸位弟兄可对堂主是思念得紧,等我们诛杀了黑煞血妖,再一同返回燃火城,堂主意下如何?”

    孟蘅想到这里,不禁四顾了一眼,有些不解地问道:“我这一路上曾经遇到过数个兵门弟子,从他们口中听说这一次斩杀黑煞血妖的盛举有大量的青年弟子参与,可是这一路上也是看到了零零散散的一些人,这是怎么回事?”

    弥桓闻言也是重重一叹道:“原本我们将门一共有数百命弟子共赴九潭大黑泽,但是这一路上因为诸多变故,将兵宗和将兽宗的两门弟子先行离开了,于是此地就只剩下了我们将气宗留守,可是没想到如今的九潭大黑泽俨然成了龙潭虎穴一般的存在,每过一潭,艰难险阻无尽,我们九堂的弟子行进步伐不一,于是先后分散开来,先前若不是堂主赶来及时,这一次我们玄生堂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孟蘅问道:“这九潭之中的魑魅魍魉莫非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就连我们将门和兵门的霉头也敢触,难道不怕我们日后报复吗?”

    弥桓无奈地说道:“或许在黑煞血妖的背后,还有着浊魔的存在,因而他们才敢如此大胆来偷袭我们兵将二门的弟子,不过照他们这样只守不攻的形势,似乎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浊魔。又是浊魔?”孟蘅心中对这种死而不僵的妖物尤为反感,当即面色阴沉地道:“不知弥老那关于浊魔的消息已有多少?”

    弥桓提到这个,神情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缓缓说道:“这一次潜伏在南荒域的浊魔头领很可能是十殿王之一的秦广王,而我们诛杀的黑煞血妖不过是秦广王座下的一只跳梁小丑而已,由此看来秦广王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强大。”

    “一个跳梁小丑的实力就已经到达了七级妖兽的层次,要是更上一层级别的岂不是都是仙境以上的存在了。”听到这里,孟蘅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人类之中得仙境强者绝对是凤毛麟角一样的存在了,十殿王修行千万年不死,修为又会到达何种可怕的地步,这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弥桓见他神情严肃,开口宽慰了一句道:“秦广王也并非我们想象之中的那么可怕,他们虽然常年不死,修行高深,但是却长年居于苦堕境之中不出,这是因为浊魔害怕我们这世间的阴阳五行之气,日月星辰加上风火雷电,这对浊魔的实力都有极大的克制作用,因此黑煞血妖虽然已经到达了七级妖兽的层次,但是在阳光普照之际,他的实力也会被无限压制。”

    孟蘅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看来十殿王倘若来了昆之界中,也并非是横行无忌的。”

    弥桓点了点头,颇为自得地道:“在我们将门之中有拥有着闭千年死关的老前辈,他们可都是功参造化,相信即便是面对这十殿王也有着一战之力。”

    对于将门的实力孟蘅是没有片刻的怀疑,作为昆之界中顶尖的古老势力之一,其底蕴之深常人根本无法想象,他相信自己眼下看到的将门势力还不足九牛一毛,只有到达了昆之东界,将门真正的府邸,才能够看清这一尊庞然大物究竟有多么恐怖。

    除了将门之外,菩提古族也是足以和浊魔抗衡的古老势力之一,这个和自己母亲有着密切关联的神秘种族,究竟会是怎样的存在,随着实力的不断提升,他现在内心也渴望着真正踏足菩提古族的那一刻。

    “当年父亲与母亲的结合一定是不受到古族中人的认可,才导致父亲从万兽魔渊返回孟家时,不仅身受重伤,就连精神也受到了很大的创伤,从此之后一蹶不振,但是父亲一直是思念着母亲的,直到他死的那一刻,依旧是如此。”

    孟蘅黯然神伤,当年他的父亲不过来自长岭的一个小家族,论起身世与天赋,自然难入菩提古族的法眼,而如今的自己,肩上承载的不仅是家族的希望,也是父亲的尊严,有朝一日,他一定要让菩提古族的所有人都看到,孟渊的儿子,将成为这一片苍穹之下最为耀眼的存在。

    “大哥哥,你有心事么?”

    终归是少女的心思比较细腻,齐渺渺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底最深处的忧思,不禁柔声开口问道。

    孟蘅苦涩一笑道:“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齐渺渺双眼一亮,欣然道:“我猜大哥哥的母亲一定是一个大美人,大哥哥的父亲也一定是一个大英雄。”

    孟蘅神情一阵恍惚,忽然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梦里我的母亲的确是一个绝世的美人,而我的父亲也正是一个大英雄,不然又怎么会让母亲倾心于他。”

    齐渺渺讶然道:“为什么是梦里呢?”

    孟蘅抬头望天,澄澈的双眸之中有着淡淡的怅惘,他若有所思地道:“因为我自从出生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过我的母亲,关于她的回忆,也是在我出生之后的经历中慢慢拼凑起来,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她的。”

    幽然风乍起,吹皱一片白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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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3章 木泽潭
    蛇湖潭、血蛙潭、鬼蝎潭又成为三毒潭,此三潭之中的毒物多到令人发直,潭底密密麻麻一层皆是毒蛇、血蛙与鬼蝎,总你有通天的本领,一旦落入此三潭之中,也会被万种毒物噬咬身躯而亡,但是想要到达黑煞潭此三毒潭乃是必经之处,退避不得。

    好在队伍之中有着孟蘅这位驭火驱毒的宗师存在,这些毒物似乎对他体内的祖火极其忌惮,但是一丁点火星飘落就足以让这些毒物退避纷纷,也正是这个原因,通过三潭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只用了两日时间,他们便到达了通往黑煞潭之前的最后一道屏障,木泽潭。

    木泽潭虽说是水潭,但是上面却生长了许多无根之木,这些郁郁苍苍的树木都生长在湖面上,而且根茎异常粗大,仿佛不需要土壤也能够很好的生长,在这木泽潭之中,一股淡绿色的气息漂浮着,仿佛是极其纯粹的天地源气凝成的气息一般,铺面而来的淡绿色风带着丝丝凉意,让人闻之精神一震,有着很好的醒脑提神的效果。

    木泽潭前,数十道身影悬浮立于半空之中,享受着难得的平静与安宁,在这一路上,他们的队伍之中又陆续汇聚了一些其他的将门弟子,总共多了数十位人手,黑煞血妖即便修为再高深,也绝对挡不住这车轮战术般的人海轰击,更何况在这人海之中,不乏有修为与孟蘅相当的高手。

    木灵堂的长老木合春,以及雷昭堂的副堂主谢矶,风宸堂长老朱紫风,以及在九堂之中声望最盛的沐阳堂长老洛七焚。

    将门四方弟子汇聚,他们心中的底气自然也足了不少,洛七焚在众人之中最为年长,而孟蘅身为玄生堂堂主,地位却是最尊,两人权衡之下,将众堂弟子暂时合为诛煞盟,孟蘅担任孟蘅,而洛七焚担任军师,以方便发号施令。

    洛七焚虽然已经年过百岁,但身穿青袍白衫,颔下淡淡髯须,依旧透着一股锐利的气势,双眼转动之间,有着慑人的声威,他平时是一个极其谨慎之人,因此说起话来也是不苟言笑,颇有大将之风。

    反观一旁的孟蘅,白衣白发,飘然出尘,仿佛九天谪仙,这一股淡然气场仿佛能够立于山河崩塌而面色不变,照常人看来,这股气息没有数百年的岁月熏陶是绝对显露不出的,但是眼下偏偏就出现在了一个青年人的身上,难免使人心生疑窦。

    立在他左侧的青裙少女便是齐渺渺,她的身份在众人之中极为特殊,似乎所有人对她都有着几分的敬畏,但是她偏偏脸上时常挂着一抹亲切动人的笑意,没有一丝架子,在孟蘅的眼中,她就像是一个邻家小妹妹一般,饶是如此,孟盟主对这个少女的身份就更是好奇了。

    “大哥哥,这木泽潭之中没有一丝危险的气息,要不今日就让众弟子在这里休整一天,明日一早再出发前往黑煞潭吧。”

    齐渺渺似乎很喜欢这碧绿色的气息,瑶鼻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透着一丝淡淡的沉醉之意,就像是喝了一口香甜的酒,让人回味无穷。

    越是这种气氛,孟蘅就觉得越是不寻常,山雨欲来风满楼,按常理来说他们已经走过了七道龙潭虎穴了,在这木泽潭之中应该有着潜伏的危机在等待着他们,但是偏偏这里的景致却是一片平和,甚至一水一树都美得动人,极其容易让人心驰神往,卸下心头的沉重负担。

    “此地虽好,但是气氛却透着一丝诡异,恐怕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洛七焚也有着和他相同的感觉,对这种越为沉寂的环境,心头就越感到隐隐不安,当即开口说道:“我同意盟主的话,事出非常必有妖,我看此地不宜久留,否则必生祸端。”

    齐渺渺望着身旁的绿树清水,贪恋地道:“我们都已经马不停蹄的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了,人人都困乏不堪,就不能好好休息一晚嘛.不然到时候即便遇上了黑煞血妖,我们都没有气力,又怎么打得过?”

    她的语气之中透着三分娇气,身旁的弟子也纷纷应声道:“今日就休息一晚吧.”

    洛七焚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这个要求的确不好回绝,只能沉吟不语,孟蘅见大家都有停留的意思,只得说道:“既然如此,大家务必小心谨慎一些,免得误入了陷阱之中。”

    齐渺渺嘻嘻一笑道:“大哥哥你太小心了,我看这九潭大黑泽也未必就是处处险境,再说了,有这么多位长老和高手在这,即便是黑煞血妖亲自露面,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洛七焚似乎拿这个丫头没有一点办法,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拂袖走向一旁不说话了,弥桓身躯飘动而来,双目凝视着四周的动静说道:“堂主已经两日不曾合眼了,不如找一棵大树去好好歇息一下,我会好好盯着四周的动向。”

    孟蘅摇了摇头道:“弥先生中毒初愈,先去歇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

    弥桓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看着将门弟子四散开来,找到一株大树就如释重负般躺下了,没过多长时间,竟然响起了吁吁的鼾声。

    一路奔波和日夜提心吊胆的日子的确是让人疲惫不堪,即便将门弟子平常都是训练有素,在这种无形的重压之下都显得有些吃不消了,纷纷倒头就睡,四周嘈杂的环境也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空气之中淡淡的风声和香草的气息。

    随着夜幕渐渐袭来,木泽潭上几乎都躺得横七竖八,包括先前一直愁眉紧锁的洛七焚,也禁不住困意,安然地睡下了,不过在一株苍郁的大树上,一个人的眼睛始终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没有片刻的松懈。

    孟蘅此时依旧是没有半分倦意的,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出了涣灵古界,他就一直处在不眠不休的状态之中,不过每日神采奕奕,没有半分疲惫的感觉,看见众人都睡得香甜,他不禁露出了一丝欣然笑意,背倚着树干,开始盘算起一些将要面对的事情来。

    萧屏儿和曲目都留在了黑水村,因为将门的事情毕竟和他们没有太多的干系,让他们以身涉险,孟蘅心中终归是有些过意不去。

    特别是萧屏儿,她活泼好动惯了,万一在九潭大黑泽之中遇到了什么危险,那就悔之晚矣。

    “等除去了黑煞血妖之后,我就去幻月仙岛看看,要是小荛肯随我一同离开,那就是再好不过了,如果她不愿意的话,那我也趁早断了这一份心思.”

    孟蘅双手枕着头,抬头望着渐渐升上夜空的一轮皓月,惊奇地发现这里的月亮好像格外的大,也格外的明亮,也正是如此,让人感觉到了周围的一切景象,都显得虚幻了起来。

    “郎君,是你吗?”

    就在他沉思之际,忽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耳畔响了起来,他转身望去,发现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袍的清丽少女立在徐徐夜风中,正冲着他淡淡微笑着。

    “念儿.念儿.”孟蘅身躯猛地一颤,心中又惊又喜,难以置信地道:“念儿,真的是你吗?”

    清丽少女抿嘴一笑,点了点头道:“郎君,念儿好想你,你不是说好回到蓬壶城之后就娶念儿为妻.”

    孟蘅猛地点了点头道:“没忘,我一直都记得,念儿,我也好想你。。”

    他直起身来,飞快地走了过去,想要抱住那一道娇躯之时,忽然清丽少女的身影如同云烟一般消散了去,止余下一片淡淡的黑暗,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忽然耳畔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孟蘅表哥,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在孟陵之中走过的风雪夜晚吗?”

    孟蘅循声望去时,发现一道白裙立在风中,长发披肩,摇弋生姿,正是孟折萦的身影。

    “孟大哥,昔日匆匆一别,如今已近十年,我心中一直还惦记着你,你呢?”

    又是一道声音响了起来,这一次出现的女子,让他心神一荡,整个人都开始发颤了起来。

    “折萦表妹.小荛。。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孟蘅茫然四顾,发现一道道俏丽的身影如同走马观花一般从他眼中浮现而起,又慢慢地消失了去,这些如同云烟一般出现的女子就都是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人,在此时此刻,却毫无征兆地一同出现了。

    在淡淡月色之中,就连孟蘅也渐渐地开始合上了眼,背倚在树干上,整个人的气息也渐渐地收敛了起来,如众人一般开始陷入了沉睡。

    与此同时,在波光荡漾的水波之中,一道道虚无透明的身躯开始浮出了水面,这些人面无表情,面色苍白,如同僵死的鬼魂一般,在月色照耀之下,透着一丝使人惊怖的阴森。

    他们渐渐地飞升到了半空之中,双手开始伸向了一个个沉睡不醒的将门弟子,这些透明人张开口时,舌头如同树根一般伸了出来,开始刺进了将门弟子的皮肤中,如同吮吸汁液一般开始吸食起了他们身躯之中的气息来。

    ...
正文 第254章 交锋
    木泽潭的正中央,一株古老沧桑的树木从潭底缓缓升起,古树的枝叶如碧玉一般通透,散发出阵阵柔和的光芒,而在古树旁的四面八方,一道道透明的傀儡正吸收着沉睡将门弟子的精气,继而化作一缕缕柔白色光芒,汇聚融入到了古树的树干上。

    古树在吸收了这些将门弟子的精气之后,变得愈发充盈,每一片树叶上都苍翠得要滴出水来,让人见之心旷神怡。

    “这些青年弟子的身躯当真是极好的养料,让我的实力能够迅速恢复到巅峰状态.”

    古树在吸收了一种弟子的精气之中,干枯的树皮上忽然荡漾起了一阵似有若无的波动,在静谧的夜空之中,发出了沉闷沙哑的嘶响声,这声音就像是生锈的钢刀在石片上的打磨声,与宁静的气氛造成了极大的不和谐。

    毫无疑问,声音就是从古树之中发出的,在木泽潭之中,原本就只有一个生灵,那就是这一株摄魂树,此树的来历比起黑煞血妖,更为神秘。

    传闻摄魂古树是人类与植物的结合体,一个登仙阶的强者在寿命即将衰竭的一刻找到了摄魂树,最后树和这一道垂死的生灵进行了一种生命的融合,进而完成了新生,两者的寿命都在木泽潭之中得以延续,曾经有古籍记载,人类与妖兽,抑或是人类与植物在达到某种契合度之后,完成的交融与合并,或许是达到长生不死的另外一种手段。

    摄魂古树在木泽潭之中雌伏百年,为的就是这一个目的,如今它已然到达了这最后的紧要关头,只要将这一次所有兵门与将门弟子的精气吸收之后,它或许就能突破这一道桎梏。

    在古树旁的夜空中,有细微波动开始荡漾开来,紧接着,一道黑气弥漫的身躯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此人长发披肩,如同瀑墨,面容极其寻常普通,却有着一道道暗红色的符文印记,这些符文就像是某种玄奥晦涩的印记,又如人体内的血脉一般,在缓缓的流动着。

    “你来做什么?”古树的枝叶发出了一阵细微的摇曳声,似乎对男子的突然出现感觉到不安。

    “你倒是好手段,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将我的猎物悉数捕获,是想让我白白等这一趟么?”男子淡淡地瞥了一眼众多的将门弟子和那些虚无透明的身影,神色之中流露出了淡淡的愠怒。

    “黑煞血妖,你未免也太过张狂了一些吧,以你的实力,能够应付这些人吗?”古树的树干上一阵波光涌动,回应道。

    男子正是黑煞血妖,这一次兵将二门的围剿对象。

    不出曲目所料,这一次九潭大黑泽的诛妖之行,便是黑煞血妖与摄魂古树一同合计的,但是古树已经吸收了数十个兵门弟子的精气了,黑煞血妖却没有得到半分好处,他终于也是按捺不住了。

    “这一个白发男子和青裙少女留给我,其他的人由你处置.”黑煞血妖扫视了沉睡的众人一眼,开口说道。

    “不行,白发男子留下来,青裙少女可以由你带走。”摄魂古树能够感受到这种白发男子身上有着它极其渴望的气息,是绝对不可能拱手让人的。

    黑煞血妖冷笑了一声道:“一个月之前,你是不敢和我讨价还价的。”

    摄魂古树也毫不露怯地回应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已经吸收了兵门弟子的精气,如果真正动起手来,你不会是我的对手。”

    “是吗?”黑煞血妖双眼之中露出了凶光,讥笑了一声道:“如果我把你对这些将门弟子的藤蔓给悉数斩断,结果不就犹未可知了。”

    “你敢!”摄魂古树语气之中的愤怒凸显无疑,它阴沉沉地道:“这些将门弟子之中不乏有实力相当强悍的人,甚至不在你我之下,倘若他们转醒了,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黑煞血妖不置可否地道:“我若想要脱身还是易如反掌的,可是你一旦离开了木泽潭,生机就会迅速消褪,结果就只有死路一条。”

    摄魂古树似乎被戳中了心事,一时难以回复,他说得的确不错,只要古树脱离了木泽潭,不用其他人动手,在一日之内就会因为生机耗尽而亡。

    黑煞血妖见状颇有得色,继续说道:“能够平白得到这么多的精气,对于你来说已经是殊为不易了,倘若过分贪心,可不是什么好事。”

    摄魂古树沉思了片刻,说道:“这白发男子的修为与其中几人不分伯仲,但是他对我的幻梦之息有着极强的抵抗力,足足嗅了三个时辰才产生了一丝困倦之意,实在是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黑煞血妖身躯飘飞到了一株碧绿色的树干上,看白发男子正右手枕着头,双目微阖,神情却依旧有着淡淡的挣扎,不禁开口道:“所有人深陷美梦之时都是面带微笑,唯有他对梦境产生了极大的抗拒,可见此人神识之力强大无比,甚至已经进入了照灵觉之境。”

    “照灵觉之境.年纪轻轻就到达了这个地步,想必在将门之中此人的地位也相当高吧,说不定是某个宗主的后嗣,就这样吸食了他的精气,你就不怕将门倾巢而出,直接捣毁了你的老巢么?”摄魂古树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虽然他们在此大言不惭,但是对兵将二门的真正实力依旧很是忌惮。

    黑煞血妖走到了沉睡的孟蘅身旁,双眉一挑,露出了一丝森然笑意道:“将门么.等我们浊魔的实力真正展现出来,他们将会知道怎么才叫做人间炼狱。”

    “人间炼狱.我倒是很期待。”

    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在摄魂古树和黑煞血妖耳畔响起,让他们都心神一颤,慌忙转身四顾,齐声回应道:“谁?”

    眼前沉睡着的白发男子忽然直起身子,抬起了头来,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道:“看来两位对我很感兴趣,而我也对两位很感兴趣,不如一块坐下来聊聊?”

    黑煞血妖见他缓缓起身,心中慌乱不安的情绪也渐渐平定了下来,只是一人而已倒还不至于坏了他们的计划,当即笑吟吟地回应道:“倘若你继续装睡,或许活得时间能够长一点。”

    “是吗?”孟蘅不动神色说道:“你身上的气息我实在是厌恶得紧,因此迫不及待想要起身,看看能够让我如此厌恶的浊魔,本尊究竟是什么样的。”

    黑煞血妖直视着他的双眼,咧嘴一笑道:“大敌当前依旧不慌不乱,你这份气度比起兵门的弟子来真是强上了太多,怪不得这些年来将门一直都要压着兵门一头,今日一见,方才令我释疑了。”

    孟蘅双手负于白色衣衫之后,目光直接绕过了他的身躯,望向了那一株参天古树道:“麻烦将我的同伴都唤醒,否则我会将你和这一尊浊魔一同斩杀。”

    摄魂古树树叶一颤,竟是笑出了声道:“白毛小子,你的语气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吧,你认为我会惧怕你吗?”

    孟蘅遗憾地道:“我已经给过你机会,可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那就怪不得我了。”说完他右手手臂向后一握,一柄古朴的石剑便出现在了手上。

    “石剑?你这是在羞辱我们吗?”黑煞血妖身后的黑色煞气狂涌而出,形成了两道巨大的蝠翼,双翼振动之间,四面八方的青色水波在一时间都激荡了起来,化作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

    孟蘅轻轻地拂了拂圭易剑的剑身,一抹金色流光瞬间扩散开来,剑身嗡嗡一震,一股金色的光芒立即飞射而出,带着一股磅礴的力量,陡然升长了数十丈的金光直接斜插入了平静的湖面之中,一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弥漫了起来。

    黑煞血妖鼓动着双翼飞到了半空之中,当他看到那一柄金色长剑时,心脏也不由自主的收缩了起来,就像是看到某种极为忌惮的物体一般。

    “原来是藏拙了,果然是我小看了你,不过仅凭着一把锋利一点的兵器,就想要制服我们,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你废话真多!”孟蘅手臂猛地一转,朝着半空之中甩去,一道滔天金光掀起万丈水浪席卷而出,化作猛烈的剑气劈砍而去。

    黑煞血妖看着金光猛然飞射而出,浑身上下都是一惊,赶紧将双翼合拢,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黑色光弧,持护在身前。

    “蝠翼盾!”

    他的一道暗喝声起,黑色光芒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护盾屏障,迎接着即将到来的猛烈一击。

    “砰!”地一声清脆声响传开,金光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直接击碎了黑煞血妖的蝠翼盾,直接朝着他的身躯狠狠地砸了过去。

    随着蝠翼盾的崩碎,他黑气蹿腾的脸上瞬间涌上了一抹苍白,一口浊黑色的气浪如同鲜血一般喷涌而出,身形向后爆掠去。

    “好强横的剑气!”摄魂古树看到这一幕时,都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叹,在金色长剑的劈砍之下,黑煞血妖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
正文 第255章 神剑之威
    圭易剑作为《玄兵异录》上排行第一的神兵,拥有它的宿主几乎在同阶之中难觅敌手,圭易剑如今尚不能发挥其最大的威力,但是用来对付黑煞血妖已经是绰绰有余。

    经受了一道剑气的劈砍之后,他的背后一片血肉模糊,赫然入目的血痕被丝丝黑气包绕,残破的血肉在黑气的弥漫下渐渐恢复如初。

    “这究竟是什么兵器,居然能够斩破我的蝠翼盾.”

    黑煞血妖如今虽然并没有性命危险,但是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浑身气息相较起之前萎靡了不少。

    孟蘅手握圭易剑,右臂也开始微微发颤了起来,他明显感觉到在催动剑气之时,浑身的灵息就像被圭易剑给抽干了一般,身体一阵阵地空乏无力。

    黑煞血妖朝着自己身后的脊骨猛地一抓,一道骨头破碎的声音传开,暗红色的长剑随着他手臂的抬起而拔出,红色的光芒映在了他的脸庞上,尽显狰狞之色。

    “骨脊剑,凝血斩!”

    他手中血光一闪,骨剑在半空画了一个圆弧,勾勒出一个鲜血图腾,随着一道呜然破风声响彻,骨剑上的小型骨刺同时舒展了起来,朝着空气猛地一划,锋锐的血红色剑气呼啸而出。

    孟蘅将周身气息凝聚在圭易剑上,金色的光芒再度亮起,半空之中,剑光如同太阳一般耀目刺眼,炽热的高温渐渐弥漫开来,四周的空气也如同沸腾了般,变得朦胧了起来。

    半空之中,一道金色的剑气和一道血红色的剑气碰撞到一起,两股光芒交错成了一团,顷刻之间,金光将血光全然吞噬殆尽,就像是一抹火焰点燃了一片枯黄的树叶一般,瞬息之间,已成燎原之势。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高温时,黑煞血妖心中升腾起了一抹绝望,血红色剑气几乎如摧枯拉朽一般被吞没,就连他手中的骨剑也像是遇到了天敌,开始猛地颤抖了起来。

    仅仅交手两次,黑煞血妖就已是一退再退了,他一生也算是与强者交手无数,但是没有一次落得如此狼狈的局面。

    “老怪,要是你再不出手的话,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他平息着体内急剧的喘息,忍不住高喝了一声,目光望向了半空之中悬浮着的摄魂古树。

    “知道了,老蝙蝠.”

    摄魂古树的声音落下,四周的透明身影如同受到了驭使一般,齐齐飞升了起来,从四面八方将孟蘅给团团围住。

    “怎么.终于忍不住出手了么?”孟蘅手掌紧握剑柄,明显能够感觉到剑身上面剧烈的颤动,仿佛是一只洪荒巨兽雌伏在他的手中,一旦任由它挣脱了缰绳,立即就要俯身冲上九天。

    透明身影的脸庞五官忽然一阵扭曲,嘴唇张开,一道道灰白色的气息喷射而出,就像是一道道藤蔓向他缠绕而去。

    孟蘅身躯一闪,避开了几道灰白色气息的抽射,手指在虚空上飞速勾勒,一道道玄奥晦涩的符印凝成,火红色的光印弹射开来,砰砰砰砰地激荡起了一片虚无气浪。

    借着火印与灰白色气息碰撞的短暂时间,他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向上疾飞了去,直接突破了重围。

    “好快的速度!”黑煞血妖见状眼瞳骤缩,手中的骨剑直接甩出,朝着他的身影追踪了过去。

    “铛!”孟蘅将圭易剑斜横在身前,一道火光飞溅开来,骨剑的剑刃撞击在金光闪烁的剑身上,一道肉眼可见裂纹在暗红色的骨剑上崩碎开来,借着反震之力他直接反手劈斩而下,将骨剑给砍得粉碎。

    随着骨剑的破碎,黑煞血妖如同胸口受到了一记重击,猛地喷涌出了一口鲜血。

    “万藤缠灵!”

    摄魂古树上,一道碧绿色的身影渐渐显现而出,他的肤色与头发都是苍翠的绿色,正是古树的本尊,他手掌一甩,四面八方的树木伸出了无数道藤蔓,向孟蘅的身躯缠绕而起。

    “破!”金色的剑气猛地划下,将藤蔓悉数斩断,无奈这一根根藤蔓如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般,不断地覆盖缠绕了过来,如此密集攻势像潮水一般冲击过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孟蘅挥剑劈砍了几番之后,身形向后猛地闪掠一阵,双手再度结印,一道道火印弹射而出,将藤蔓尽皆点燃。

    “地火印!”

    半空之上,一道道火焰光印悬浮而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将藤蔓阻隔了起来,他目光向下望去,只见四处弥漫的碧绿色烟气在此刻淡化了不少。

    黑煞血妖与摄魂古树都并非等闲,加上孟蘅每一次挥剑都要耗费巨大的气力,如若不是此时体内功法的支撑,恐怕他早已气力枯竭了。

    “先唤醒洛长老,否则腹背受敌,就很难取胜了.”

    他身躯不断地后退,目光锁定了在一株大树上的洛七焚,五指一摊,云烟一般的火红色气息升腾了起来,身怀祖火的孟蘅无论是对付起浊魔还是摄魂古树都显得游刃有余,当即俯冲向下,手中的火红色气息飞射到了洛七焚的脸庞上,只见丝丝缕缕的火焰将碧绿色烟气焚烧殆尽之后,他苍老的面孔也是微微一动。

    “不妙,那个老头子一旦醒来,场面局势就对我们大大不利了。”摄魂古树目光阴晴不定,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白发男子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两人对付一人都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倘若对方再加上一个人,场上局势就会陡转急下了。

    “杀了那个青裙少女!”摄魂古树一声喝起,手臂朝着半空之中甩出了一道青色匹练,他眼见白发男子对那青裙少女一直关注有加,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当下这一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分神,无暇去继续救醒洛七焚。

    孟蘅见齐渺渺有危险,当即挺身向前,不料那一道青色匹练忽然光芒大作,直接甩在了他的身躯之上。

    “砰!”一道气浪反震开来,他直接倒射向了齐渺渺所在的那一株树干上。

    摄魂古树见一招得手,紧接着又是一道青色匹练甩出,孟蘅顾及着身后少女的安危,当即双手法诀变幻,调动起神识之力来,直接在身前凝成了一道金光闪烁的防御灵阵来。

    “护命灵光阵!”他低声暗喝一声,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在虚空之中飞速流转,隐隐之间形成了一道金光屏障。

    这道灵阵曾经陆天机为了抵御住林道的一击,在奉和古境之中曾经施展过,只不过陆天机为了筑阵不惜自毁双目,引精血完成灵阵,孟蘅如今已是照灵觉之境的神识修为,布置起这一道灵阵来自然是游刃有余,不消片刻时间,一道道金光纹路连接成线,灵阵浑然天成。

    青色的匹练甩在了灵阵上,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声响,青光消散,灵阵却是纹丝不动。

    “这白发男子究竟还有多少隐藏手段,居然还会施展如此强大的防御灵阵。”摄魂古树目光阴沉,闪烁不定,若不是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是绝对不愿与其为敌。

    黑煞血妖闻言也是飞身上前来,阴恻恻地说道:“如今我们只能触手将其击杀,否则后患无穷!”

    摄魂古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这一道防御灵阵坚韧异常,恐怕极难击破,我们不如.”

    “先杀将门弟子!”黑煞血妖忽然道。

    “对了,他处处护着将门弟子,想必是门中长老级以上的人物,我们出手击杀将门弟子将他激怒,这样一来势必能够以逸待劳。”摄魂古树摩拳擦掌,转身四顾之际,眼中凶光毕露。

    “动手!”黑煞血妖身躯一震,握掌为拳,猛地朝着一道将门弟子的身躯轰击了过去。

    “闲风一弄指!”孟蘅指尖在虚空一点,一道破风声响激荡而出,砰地一声砸在了黑煞血妖的拳风上,两下相互撞击,直接将其击退了数丈远。

    摄魂古树见状嘿嘿一笑道:“大英雄,这里可是有数十个将门弟子,以你一人之力救得过来吗?”

    孟蘅面色一沉,开口说道:“你们联手对付我也就罢了,如今拿一些后生晚辈的性命来要挟,未免也太过恬不知耻了。”

    黑煞血妖冷笑道:“恬不知耻?只要能够取胜,其余的不过是手段而已,又何必在意这些。”

    孟蘅扫视了两人一眼,心中的确担心他们伤了其他的将门弟子,当即袖袍一挥,横立身前的护命灵光阵渐渐消散了去,手中的圭易见也缓缓收回鞘中,不慢不紧地说道:“如今我撤了灵阵,收了兵刃,在与你们打斗,如果你们能够一击取了我性命,岂不是省了许多事端。”

    摄魂古树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未免有些自信过头了吧,我们忌惮于你不过是因为你有神兵在手,如今你孑然一身,又怎么会是我们的对手?”

    孟蘅淡淡一笑道:“这点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是生是死,不如我们赌一把。”

    黑煞血妖见他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心中不免微微一动,当即问道:“你想怎么赌?”

    孟蘅双手负在身后,平静地道:“一人一招,我输了束手就擒,还告诉你们一个惊天秘密,如何?”

    “成交!”摄魂古树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
正文 第256章 胁迫
    孟蘅并不喜欢赌博,也不喜欢以身犯险,但是现实往往是半点不由人。

    想要不倚仗圭易剑来击退黑煞血妖与摄魂古树,他现在手中唯一能够动用的底牌也就只有玄言九字诀了,但是三印相叠的威力已经远远不够了,当下如果能够凝成第四道天雷印加上第五道幽水印,方才有着一线转机。

    当初孟蘅光是凝聚一道寒风印就花费了近一天的时间,如今想要在短时间内凝聚成两道印诀,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天黑印与幽水印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神识与灵息一同牵动了起来,眼中的五幻瞳灵此刻也开始缓缓流转,通过瞳灵对神识与灵息的精妙控制,一缕缕虚无的气息开始渐渐和金黄色的火焰灵息交融了起来,两股气息不断地摩擦汇合,瞬息之间,金黄色的火焰上的光泽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璀璨的蓝色光芒。

    “天雷之息.”

    当看到这一抹璀璨蓝光时,孟蘅的心脏都忍不住猛地收缩了一下,没想到晋入了照灵觉之境,再配合起五幻瞳灵的精准操控,凝练起天雷之息来是出乎意料的轻松,不到片刻功夫,一抹气息就顺利凝聚而成。

    “再来!”虽说是临阵磨枪,他也是丝毫不敢懈怠,随着神识之力不断地从灵台之中涌出,他的身躯周围都开始弥漫了一片淡白色的雾气,在外人看来,他的身躯都开始模糊了起来。

    黑煞血妖见到如此奇异的一幕,心中忽然升腾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沉声道:“莫非我们还真的等他凝聚成一道攻势再进攻不成?”

    摄魂古树摇了摇头道:“没想到这白发小子除了那柄神秘兵器之外,还有着其余的底牌,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一起出手!”

    两人狡黠地对视了一眼,身躯同时飞射而出,手中凝聚着一黑一绿的两色灵息,猛地朝着那一片白雾弥漫处狠狠地砸了过去。

    “邪魔外道果真是不守信用,先前还信誓旦旦,转眼之间就自食其言,简直贻笑大方。”

    就在两人身躯猛飞之际,一道沧桑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耳畔响起,只见四周空间的气息一阵剧烈抽动,一道道浑浊的气流如同倾盆大雨一般飞射而下,两人见状心中一震,身形飞速闪掠,避开这暴风骤雨的攻势。

    浑浊的气流落尽之后,一道身影突兀地闪现在两人的身前,青袍白衫,胡须淡淡,正是洛七焚。

    “这下有些麻烦了.”黑煞血妖感受到眼前这个老者身上远超常人的灵息波动,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对付一个白发男子已经让他们缚手缚脚了,不想如今又多了一个帮手。

    洛七焚回身望了一眼白雾弥漫之处,高声道:“盟主,你尽管凝息聚气,我在此处拖延住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

    他的声音落下之后,一道又惊又喜回应顿时响起:“洛长老,你没事了吗?这两个邪魔皆不是等闲之辈,你要小心一些。”

    洛七焚哈哈一笑,豪气干云地道:“不过是两头畜生而已,我又岂会在他们面前折损了我将门的威风,盟主尽管放心。”他之所以这样说并非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而是不希望孟蘅因为他们之间的打斗而分心,洛七焚有种预感,在白雾之中一道极其凶悍的攻势正在凝成,如今他需要做的,只是拖延一会时间罢了。

    “两头畜生?”黑煞血妖弹了弹衣袍,怒火渐生地道:“你是说我们么?”

    洛七焚双手握掌成拳,不置可否一笑道:“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不成?”

    摄魂古树手臂缓缓举起,朝着半空中一挥,潭底生长的树木纷纷涌出了藤蔓来,如同蝮蛇吐信一般冲天而起,细密的藤蔓像波涛一般席卷开来,在半空中一阵扭曲,然后朝着青色身影包裹而去。

    “雕虫小技也敢来献丑。”

    洛七焚身躯纹丝不动,双手法诀一阵飞速的变幻,身躯旁顿时凝成了一道白色的光墙,他的手指朝着空气中猛点了三下,光墙之外又蔓延开来三道光墙,层层相叠相护,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玄光九御阵!”

    随着一道暗喝声起,四道光墙猛地生长拔高,璀璨的白色亮光闪烁开来,如同烈日初升一般,玄光九御阵是一道六级巅峰的防御型灵阵,倘若能够将这一道灵阵修炼至巅峰状态,一共能够凝聚成九道玄光持护身躯,每一道玄光形成的光墙都坚固无比,寻常的攻势根本起不到任何的损毁作用。

    虽然洛七焚如今布成的玄光九御阵还只能凝成第四道光墙,但是防御能力已是相当不俗了,即便是化形阶以下实力的百人一同出手,也难以将其击破。

    无数道藤蔓撞击在光墙之上,细细密密如同乱麻一般的声响此起彼伏荡漾起,虽然未能将光墙给击破,但是如此绵密的攻势也足以搅得人心乱如麻了。

    “将门弟子擅长布阵,今日得见果然不虚,这玄光九御阵刚至小成就已经有如此坚不可摧的防御力,倘若修炼到大成,恐怕连我都对此阵束手无策了。”

    摄魂古树看着如同怒涛一般的藤蔓不断地卷击着光墙,嘴角也是挑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双眼之中忽然闪烁起了一抹奇异的紫色光泽,冷冷地道:“既然我攻不破的话,那就用你们将门弟子的血肉之躯将它撞破如何?”

    说完他十指一同伸出,一丝丝碧绿色的细线开始从指尖飞射开来,就像是操纵着傀儡的细绳,在半空之中不断地伸长,继而连接在了每一个将门弟子的头顶上。

    当一根细线连入头顶之时,将门弟子的身躯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控制一般,不自主地站起了起来,双眼猛地睁开,也泛起了一阵紫色光芒,其光芒之中不带有任何的生机,只是隐晦的淡漠与冰凉。

    洛七焚看到这一幕,脸庞陡然变得铁青道:“你想要做什么?”

    摄魂古树将手掌一挥,一个将门弟子的身躯就像是一把长矛一样被无情地投射了出去,砰地一声猛烈地砸到了光墙上,顿时一片鲜血飞溅开来,那一道将门弟子的身躯直接被震得碎裂开来。

    “你!”洛七焚见状身躯猛地一颤,由于心中的怒火中烧,双眼睁得都快碎裂开来。

    “怎么?看到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弟子白白送死,心中是不是很不痛快?”摄魂古树一面嘴角挑着阴冷的笑容,一面指尖再度勾了勾,又是一个将门弟子缓缓飞身而起,身躯猛地撞上了光墙上,砰地一声血浆飞溅,一道血肉模糊的肉身直接沉入了水潭的底部,鲜血弥漫荡漾开来,将碧波映成了一片殷红。

    将门弟子几乎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犹自在睡梦之中,就变成了地底黄泉的一道孤魂。

    摄魂古树连续将两个将门弟子砸上了光墙之后,手指依旧没有停止摆动,紧接着,又是两道身躯一同飞撞上了光墙,砰砰地两道血雾溅洒开来,原本璀璨的白色光芒此时已经被血污给覆盖,空气之中都开始弥漫开淡淡的腥气。

    洛七焚此时已是心头在滴血了,作为将门的长老,每一位弟子几乎都是他的心头肉,虽然平时他一向以严厉著称,但是对青年弟子也算是关怀备至了,但是眼下他却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送死,心中的痛苦已然溢于言表。

    “畜生!我必将你碎尸万段,为我将门弟子报仇!”

    他紧咬着的双唇此时都溢出了一丝鲜血来,但是一向沉着的洛七焚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不能轻易出手,否则一旦他深陷险境,孟蘅就必然陷入了独木难支的境地。

    摄魂古树也没有料到他居然能够忍耐这么久,转眼间已经有七八个将门弟子惨死在自己的手下了,可是对手依旧将这口恶气给生生吞下,这一份隐忍之力让他也感到有些后怕,毕竟大多数的獠牙,往往都潜藏在慈眉善目之下。

    “我看你还能忍多久.”

    摄魂古树手中的光线一弹,这一次直接连上了那个青裙少女,原本他是不打断对这个少女下手的,因为在少女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灵息与神识波动,只要吸收了这一道精气,对于本身的实力必定是有很大的提升,但是眼下情况危机,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齐渺渺的身躯被平托上了半空之中,她的俏脸上依旧露着一丝甜甜的微笑,显然她正沉寂在一个美梦之中。

    这样清纯美貌的少女总是让人难以痛下杀手的,摄魂古树看着洛七焚逐渐睁大的双眼,心中却不由产生了一丝快意,他能够感觉到眼下的少女在将门之中的地位,不会比木泽潭之中的任何人低。

    “停手!”洛七焚终于止不住心中的惊恐,嘶声大喊道。

    “果然,她的来历很不简单啊.”摄魂古树操控着少女的身躯缓慢地向着光墙上抛去,一片殷红的血迹有些刺人双目,让人心悸不已。

    就在她的身躯即将撞上光墙的一刹,白光陡然破碎开来,一道璀璨的蓝色光印与一道深邃的绿色光印同时射出,白色的身影也紧随其后的突兀闪现而出。

    当黑煞血妖与摄魂古树看到这一道身影再度出现之时,心中便只有了转身逃跑的唯一念头。

    ...
正文 第257章 杀意
    孟蘅的身躯上萦绕着两种奇异的光泽,一种是跳动的雷弧,像细小的蛇身一般飞快蹿动流逝,而另一种则是深邃的碧绿色弧光,这一抹光芒之中蕴含着浓郁的生机波动,两种光芒相互辉映,映照在他清秀的脸庞上,平添了一份神秘感。

    他动怒了,而且是抑制不住的怒火在胸间蹿动,无论是从神情上,还是浑身上下的气息,都能够感觉到这一股彻底冰寒的怒气。

    洛七焚当看到一具具将门弟子的尸身击碎在自己的眼前时,心中就有着藏不住的杀意在涌动,不过当他感受到这一股刺骨的冰寒气息时,才发现自己的杀意并不算什么,因为从这个白发男子身上弥漫出来的杀意是几近凝固的,如同刀锋一般直接刺透人心。

    孟蘅一手扶着齐渺渺,另一手伸出了两根指头,碧绿色的气息在他的指尖萦绕,顺着少女安静的呼吸直接吸入到了口鼻之中,顷刻的寂静之后,少女悠悠转醒了过来,脸庞上依旧带着恬淡甜蜜的笑意。

    “大哥哥,你怎么啦?”

    少女如是问道。

    孟蘅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将她轻轻托到了一株树木上,拂了拂她的额头,然后平静地转过身去,将冰寒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

    黑煞血妖被这一道目光扫过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随之骤然一缩,就像是被某种极为可怕的物体紧盯了一般,他试图找一些物体来藏匿住自己的身形,但是他猛然发现,自己是没有退路的。

    夜空之中,仿佛所有的退路都已经被封死了,而四面八方,都是一道道冰寒刺骨的目光在扫射着,让任何魑魅魍魉都无所遁形。

    反观摄魂古树,他碧绿色的面孔则显得淡定了许多,不过手指依旧发出了细微的颤动,这是源自于身体本能的恐惧,任何伪装都是无法掩盖的。

    孟蘅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息,双眼之中五颗如同浩瀚星辰的通灵闪烁起了异样的光芒,寻常人只要看上一眼,只怕就会立刻被这一道道变幻的光芒所吸引,但是如今木泽潭上的人都并非凡俗,仅凭着一道目光的扫视,还不至于让他们露怯。

    “你们今晚必须给他们陪葬.”他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像是述说着一件已然发生的事情一般,但正是这种毋庸置疑的语气,让人感觉到了四周的每一缕漂浮的气息都变得沉重了起来,无形的重压在悄然弥漫。

    黑煞血妖感觉到了危险和恐惧,他身躯向后退缩了一小步,脸庞上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就像是脸庞上的筋络与肌肉都挤成了一团,僵硬无比,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因为先前将门弟子的死并非是他出手造成的,但是一瞬之间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先前那个念头的愚蠢,于是他沉默了,像是默认了对方给他宣布的无期徒刑一般。

    不同于黑煞血妖的实力被头顶上的月光所压制,摄魂古树植根于木泽潭中。

    或许在潭外他的实力不过是化形阶巅峰,但是在这一片属于他的领域之中,他的力量将被无限扩大,尽管恐惧,他仍然无法相信一个只有化形阶五重左右实力的人能够将自己给击杀。

    “怎么,想给他们报仇吗?我现在就好好的站在这,你倒是来杀我啊?”

    摄魂古树忽然身躯一颤,猛地狞笑了起来,毋庸置疑,他在用疯狂的笑容来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

    “你.很不好。”

    孟蘅忽然偏了一下头,目光由此变得凝固与呆滞了起来,原本五颗宛如星辰的通灵收缩成了一个光点,凸显出了无尽的空洞与黯淡,这一股气息让人感觉到了冰凉与陌生,因为在一瞬之间,他就像是完完全全地换了一个人。

    夜空之中,忽然飘下了一片细碎的冰晶碎片,在风中幽幽一晃,坠落到了他雪白的衣衫上,仔细看去,竟然是一片尚未消融雪花。

    “下雪了?”齐渺渺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片乌云,乌云之下,一片片细碎的雪花幽然飘落,在湖面上波光的反射下,闪烁起了一抹淡淡的光泽。

    洛七焚似乎感受到了这一股气息的不寻常之处,脸色猛地一变,喃喃细语地道:“并非如此.这股气息应当是灵息的力量,他居然能够通过情绪的变化来牵动天气的变幻,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齐渺渺素手抬升而起,一片冰凉的雪花轻轻地落在了她的手掌心,一股冰凉之意传来,须臾之间这种感觉又消失了,低头细看时,发现手掌心上雪花已经不见,就连一片水渍也不曾存留。

    “这竟然是灵息,是大哥哥的力量吗?”

    洛七焚望向了半空之中那一道流光萦绕的身躯,有些无言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应该是他修炼了一种颇为奇特的功法,才能引起天地异象的产生,只不过这种功法对于修炼者本身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否则心神极易被功法本身所操控.”

    齐渺渺有些吃惊地道:“牵动天地异象产生的功法,那岂不是已经到达了仙境功法的地步了?”

    仙境功法即便对于将门这样的古老宗族,也是相当罕见的存在,只有少数的宗门长老以及妖孽般存在的弟子才有资格接触这种层次的功法,显然,洛七焚本身对于仙境功法也极为陌生。

    “这世间拥有仙境功法的家族无一不是庞然大宗,我听说盟主所处的家族不过是长岭的一个小家族,如若此言不虚,一个小家族之中是绝对不会拥有仙境功法的存在。”

    齐渺渺也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对美眸再度凝重地抬起,望向了半空中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心中暗暗道:“大哥哥,你一定要加油.”

    风吹雪落,孟蘅的衣袍上都盖上了一片薄薄的碎雪,他只是淡淡地呼吸着,神情和身躯都没有片刻的动静与变化。

    就这样静默了片刻,他的衣衫忽然飘动了起来,身形也随之飞射而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接冲向了黑煞血妖与摄魂古树。

    “寒风印.”一道平淡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吐出,孟蘅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淡蓝色的光印飞旋倒射而出,光印击碎了几片雪花,然后如同静止一般,停在了两人的身前数丈之处。

    “厚土印.”又是一道金黄色的光印在半空之中打了一个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贴合在了淡蓝色光印之上,两道光印逐渐融合在了一起。

    “地火印.”一道暗红色再度弹射而出,与之前的两道光印融合在一起,三印相叠之时,一股无形的波动涟漪荡散开来。

    “天雷印!”孟蘅衣袍一震,双手结成了一个玄奥的手势,一缕缕深蓝色的光芒不断地在他身躯前收缩成印,凝成了一道璀璨的光印,随着他指尖轻轻一弹,第四道光印也开始和前三道光印融合了起来。

    当璀璨雷光融入到光印之中时,四周的气流波动陡然加剧,仿佛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在光印之中疯狂的生长着。

    当黑煞血妖与摄魂古树死死地盯住了那一道璀璨的光印,在它缓慢的悬浮中,一道道无形的光芒犹如实质性的波纹一般扩散开来,四面八方的空间也因为受到了这波纹的影响,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缝。

    感受到这一股强悍的能量波动时,他们都不由打了一个寒噤,身躯都不自主地退后了几步。

    孟蘅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他双手再度结印,周身萦绕着的深邃绿色气息如同潮水一般向他的身躯之前灌涌而去,深绿色的气息经过他手指的不断牵动,渐渐形成了一道墨绿色的晶印,飞速地悬浮着。

    “幽水印,五印相叠!”一道冷漠的低喝声从他的口中传出,墨绿色的晶印划出了一道光弧,继而与四印融合到了一起,在这一瞬间,狂暴的能量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地沸腾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将五道印诀一同融合,当丝丝缕缕的光芒在不断缠绕凝结而成时,一道散发着磅礴气息波动的晶印开始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晶印经过了一番狂暴的波动之后,逐渐安静了下来,幽幽光芒在其周遭不断蠕动,最后悉数收缩进如了晶印之中。

    孟蘅双眼之中充斥着一阵茫然,他袖袍在虚空之中渐渐拂动,晶印也随着手掌在空间之中的挪动而渐渐地飞向前去。

    “走!”黑煞血妖与摄魂古树似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这股不寻常波动,两人的身躯开始急剧退后,晶印如同有着灵性一般,开始猛地跟随了上去。

    孟蘅淡漠的目光扫视了一眼,指尖朝着两人身躯轻轻一点,口中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爆!”

    平淡的声音落下,晶印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五道气浪扩散开来,交织席卷成了一片由五色灵息风暴,将两人的身躯瞬间吞没了去.

    ...
正文 第258章 功法隐患
    五种不同属性的气息交织成了一片汪洋大海,火焰、寒风、幽水、风沙、雷弧卷击而成的能量风暴在爆发之时发出了阵阵呼啸声,绽放之时,夜色之中就像是盛开了一朵火焰莲花,木泽潭底的水在刹那之间都沸腾了起来,开始冒出了细密的白色气泡。

    一道道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在半空中激荡起层层的气雾来,孟蘅的身躯岿然不动立在了湖面上,神色依旧是平静如常,目光淡淡地注视着那一片风暴的正中央。

    火焰莲花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消散,黑煞血妖与摄魂古树都被先前的那一道晶印给轰击得连残渣都不剩。

    四周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从天上跑下来的水流渐渐落入湖面淅淅沥沥的声音,雪花依旧在天际飘飞,细碎的雪沫此时已经越飞越疾,一群树枝树叶都染上了一片霜白,数十个原本沉睡的将门弟子此时都已然悠悠转醒了过来,他们相继伸了一个懒腰,嘴上露出了一丝恬淡的满意笑容,对先前发生的事情,仿佛一无所知。

    “怎么才睡了一阵,就下起雪来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将门弟子抹了一把头上的雪花碎屑,茫然地问道。

    “谁知道,这木泽潭的天气未免也他古怪了一些吧,对了.赵陵人怎么不见了,先前不是在这的吗?”

    “袁涧也不见人了,这小子才一会不见,又跑去哪了?”

    将门弟子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唯有少几个修为高深的长老级别人物,才察觉到了四周环境的不寻常。

    弥桓抬头望天之时,目光锁定了那一道霜白色身影,长发纷扬,神情淡漠,周身一股股隐晦的气息波动不断地弥漫开来,这一幕似乎与多年前的一幕极其相似。

    同样的神情,同样的气息,也是同样的大雪纷飞,不同的是,当年的孟蘅站立在比武台下,而如今他立在木泽潭上。

    弥桓稍稍动用了自己的灵息,发现身体之中的气息就像是被活生生给抽干了一般,让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空乏与无力,他身躯一纵,直接飞到了洛七焚的身旁,沉声问道:“洛先生,我们刚刚熟睡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洛七焚此时整个人就像是木头一般地呆在了原地,内心犹如惊涛骇浪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他能够察觉到孟蘅身上不寻常的气息,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在一个青年男子身上,有着如此强横的爆发力,甚至远超了他的预料,而且最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先前那一击中所蕴含的杀意。

    刹那之间,仿佛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神情冷漠,出手没有一丝怜悯,就连他所产生的气息,也是令人冰冷到麻木的,这种感觉很不好。

    洛七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道:“出了一些变故,伤亡了一些门中的弟子,不过.好在有孟堂主。”

    弥桓听了他的话,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端倪,再望向齐渺渺时,这个平日里处变不惊的少女也张大了嘴,双眼有些呆滞了起来。

    “怎么了?”

    “没.没什么。”齐渺渺猛地收回了目光,然后摇了摇头,故作镇定地一笑道:“大哥哥先前出手直接将黑煞血妖和操控我们的一个树妖给杀了,他从头到尾就只用了一招.”

    说到这里,齐渺渺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声音不自觉地变弱了下来。

    “一招?”弥桓听了,前额不禁浮上了一层冷汗,黑煞血妖可是七级妖兽,虽然实力受限,但至少也达到了六级妖兽的巅峰状态,还有那个能够使一片将门弟子悉数陷入沉睡的树妖,他连面都没有见过就已经死了,一出手就是消灭了两尊庞然大物,可想而知如今孟蘅的实力究竟到达了多么可怕的地步。

    洛七焚手指尖涌上了几缕赤色的火焰灵息,雪花缓缓坠落在手掌上时,在火焰中僵持的片刻才悄然融化,由此可见此时的雪花比起之前来又是凝练了不少,照这样下去,恐怕不出一个时辰,整个木泽潭都会化作一片冰潭。

    “弥先生,你与孟堂主相识甚久,可知他现下催动的功法究竟是什么来历?”

    弥桓皱了皱眉,摇头道:“当年我们玄生堂有规定,谁拥有了玄生玉令就奉谁为堂主,这一条门规已然出现千年,就连宗主他老人家也同意了,多年之前堂主他携玄生玉令到此,自然就顺理成章的继任了这一位置,他的来历与自身的秘密,我们作为下属的又怎么方便过问。”

    洛七焚眉宇之间有着隐隐的忧虑,他沉声道:“孟堂主催动这一功法之时,浑身气息幽寒如冰,双目空洞,一股杀意油然袭来,虽然次功法威力巨大,但是隐隐间有控制人心神的效用,倘若长期浸淫此道,后果不堪设想。”

    齐渺渺俏脸一白,慌忙摆了摆手道:“怎么会,大哥哥他催动功法只不过是为了击退邪魔而已,倘若不是刚刚他出手制敌,我们只怕此时早已深陷险地了。”

    洛七焚依旧是一脸肃容道:“此言差矣,大魔远甚于小恶,恶人诛恶,只能证明他是大奸大恶。孟堂主乃是我将气宗之人,而且地位崇高,宗门内自有高阶功法供他修行,以他的天赋与资质,说不定宗主日后会愿意赐下《灵湮经》来,修炼我们将气宗玄门功法,方才能够守善如一,他务必速速废去自身的这一门功法,否则非但我们将门容不下他,这天地之间也留他不得!”

    洛七焚虽然言语偏激,但是一字一句全是肺腑之言,他一向嫉恶如仇,将门之中曾经流传,他的大儿子洛青凡与邪门弟子有往来,他直接用剑斩下了自己儿子的左臂,并将其驱逐出了将门,立誓永世不得相见,对自己儿子尚能下如此狠手,可见此人性格之刚烈,世间罕有。

    齐渺渺闻言紧咬红唇,眼巴巴地望向了一旁沉默不言的弥桓道:“弥先生,要不你去劝一劝大哥哥,让他放弃修炼这一门功法,等我们回到泰阳山,我去求爹爹把《灵湮经》传给他。”

    弥桓苦笑了一声道:“堂主能够得到这一部功法应当是殊为不易,而且如此强大的功法修炼起来想必极其困难,让他半途而废,只怕有些强人所难了。”

    洛七焚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孟堂主虽然这一次救了我们将门弟子的性命,难是难保以后不会有更多的将门弟子丧身于他的手下,如若他不肯放弃修炼这一门功法,那就是与我将门为敌,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弥桓听了他毫不顾忌同门情谊的话,心中也开始有些隐隐动怒了,当即反驳道:“洛先生,你说这种话未免有些过河拆桥了,堂主慈悲心善,一向宽厚为怀,这一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要说他会做出什么背出同门的事情来,我是第一个不相信。”

    齐渺渺也点了点头道:“虽然和大哥哥相处不过几天,但是他性情温和,古道热肠,绝对不是什么奸邪之人。”

    “荒谬!”洛七焚脸色一青,重重一哼道:“修炼邪门功法使人迷失心智,别说是同门师兄弟了,狂乱之时几乎是六亲不认,你们难道不记得宗门内的《天哀》功法只如何遗失的么?当年苏长陵在我宗之中地位何其之高,倘若再过个十年八载,恐怕我将门门主的位置都是他的,可是此贼被妖术迷了心窍,不顾自己的大好前程,出手伤害了数百同门,只是为了夺取《天哀》,此人比起邪魔外道来可怕百十倍。”

    齐渺渺急道:“大哥哥绝对不会和苏长陵是一类人的,他修炼的功法也并不是《天哀》,两者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

    洛七焚说起苏长陵来,心中的怒火就如火山喷发一般抑制不住,虽然他并未见过这个只存在人们口耳相传的人,但是他的祖父洛明空就是当年看守《天哀》功法的守卫,苏长陵盗走《天哀》之后,洛明空因为疏于职守,被宗主一怒之下震碎了灵脉,导致永生无法修炼,这也成为他们洛家最大的耻辱,这一件事情的罪魁祸首,自然也成为了他们的宿仇。

    “好了.我只是对事不对人而已,《天哀》功法早已随着苏长陵贼子的死而消失了,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忘记了这个教训,孟堂主年轻有为,这是值得我们将门上下高兴的,老夫我对他只有感激,并无偏见,只是他修炼的功法过于邪门,必须速速废去!”

    弥桓听他口气一软,心中迟疑难决,但是为了孟蘅的前途着想,他还是决定去劝他一劝,虽然中途放弃一门功法对于修炼者本身来说是大忌,但是倘若真能够换得《灵湮经》,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毕竟这种仙境功法除了宗门之中极少数的先辈可以修炼,就从未传过外人。

    “那好吧.我去跟堂主说说。”

    齐渺渺闻言,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
正文 第259章 分离
    此时的木泽潭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实的冰,积雪在冰面上覆盖着,孟蘅负手而立在冰潭之上,沉默不语。

    他感觉到一股很奇特的情绪在自己的内心慢慢地滋长着,这种情绪就像是一个冰晶种子在内心生根发芽,也在慢慢地冻结住他的血脉和心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尽管已经被冰雪沾染,却依旧感受不到一丝的寒意,因为真正的冰寒从发自他的身躯之中,莲台静心诀飞速地运转着,一股股冰寒之气就这样由他的身躯向外不断地扩散着。

    “堂主,你还好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孟蘅的耳中,他缓缓睁开了双眼,见弥桓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身旁,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有些气虚罢了。”

    弥桓试探性地发问道:“是因为催动功法的缘故吗?”

    孟蘅双眼蓦然张了张,偏头望向他,说道:“为什么这么问?”

    弥桓犹豫了片刻,终于说道:“洛长老担心堂主因为催动功法而不适,属下也深以为然,我看这一部功法您就不要再继续修炼下去了,否则.”

    “否则什么?”孟蘅的声音忽然涨了几分,目光也变得冷冽了起来。

    “否则容易误入歧途,因为堂主在催动功法时,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冰冷陌生了许多,而且牵动天地异象,往往会以损耗自身的血气为代价,虽然能够在一时间修为大涨,但是长此以往的修炼下去,结果便会适得其反。”

    弥桓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出口,顿时也松了一口气。

    孟蘅神色微微一动,其实他也渐渐开始意识到,自从修炼了莲台静心诀之后,自己的情绪变化开始变得难以自抑了起来,随着这一门功法修炼得愈加高深,他的修为有了很大的提高,修炼速度也增长了许多,但是内心会无缘无故地产生一种暴怒的感觉,即便是他竭力控制,这种感觉依旧是难以消散。

    “这是功法的原因吗?莲台静心诀是师傅传授给我的,是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功法,会产生这种情绪的原因绝对不是出自功法的本身,而是因为我的心还不够静,只要我继续修炼下去,一定能够将这种负面情绪完全摒除。”

    他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嘴上却露出了一丝恬淡的笑意,说道:“多谢弥老和洛长老的关心,此事我会注意的。”

    弥桓摇了摇头道:“洛先生的意思不是让堂主自制,而是彻底停止修炼功法,我们到达将气宗的总部泰阳山之后,宗主或许会考虑传授你《灵湮经》,那可是我们将气宗的无上功法,只要堂主勤加修行,一定能够超过当前的修为。”

    “停止修炼莲台静心诀?”孟蘅心中微微一怔,六册功法他只修炼到第二册《木火卷》,第三册《奈何卷》,第四册《湮灵卷》,以及第五册《阳息卷》和第六册《明尘卷》他都不曾修炼过,自从接触到功法开始,他就为其中的玄妙法诀以及沉醉不已,无时无刻不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将六册功法悉数修炼完成,自身的修为究竟会到达何种超凡入圣的地步,让他如今放弃修炼莲台静心诀,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为什么?”他只问了这三个字,因为在隐隐间,他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弥桓苦笑着道:“堂主的功法戾气太重,将气宗乃是玄门正宗,洛先生认为长期修炼此种功法,容易导致心神难以安定,甚至滋生心魔,属下虽然不知堂主修炼的是何种功法,究竟是不是如洛先生所说有这么大的危害,但是小心提防总不是坏事。”

    孟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淡淡地回应道:“我知道了,我会斟酌权衡的。”

    弥桓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低声道:“堂主深谋远虑,此间利害自会知晓,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对了,如今黑煞血妖既然已被堂主手刃,此地又不见兵门弟子,我看这黑煞潭我们也不用去了,回到燃火城和诸位将门弟子回合之后,堂主就随我们返回泰阳山吧,这一次您可是立了大功,宗主那边一定会有封赏的。”

    孟蘅沉思了片刻,回答道:“不瞒弥老,我在南荒域还有一些私事未了,此时还不便返回,不如你代我向将门的弟兄们问个好,等我把此时处理完之后,自会去泰阳山会合。”

    弥桓还未说话,两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一人是洛七焚,另一人自然就是齐渺渺了。

    “大哥哥,你不和我们一同去燃火城吗?”

    齐渺渺蹙了蹙秀眉,有些沮丧地道。

    孟蘅无奈一笑道:“我在蓬壶城尚有私事未了,此时还不能前往昆之东界,所以应当不能结伴同行了。”

    洛七焚闻言,声音微微一沉道:“这倒不是什么要紧事,早一刻万一刻并无大碍,只是孟堂主如今修炼的功法.”

    孟蘅拱手抱拳道:“多谢洛先生挂心,此事我自会处理完全之后再前往泰阳山。”

    洛七焚对于他还是颇有几分好感的,当即眉头轻轻舒展开来,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言了,我将门之宗绝对不会允许一个隐患存留,老夫既然是将门的一份子,自然不得不为同门安危考虑,倘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孟堂主见谅。”

    孟蘅淡淡一笑道:“洛先生高风亮节,我又怎会见怪,此地离昆之东界千里迢迢,还望各位一路顺风,平安抵达。”

    洛七焚忽地微微一叹道:“此次九潭大黑泽诛妖,将门弟子死伤无数,没想到最后这黑煞血妖还是败在孟堂主的手上,这一次诛妖的首功,当是记在玄生堂头上了。”

    孟蘅奇道:“除魔卫道乃是修仙之人的本分,何来功劳一说?”

    洛七焚呵呵一笑道:“孟堂主有所不知,这一次九潭大黑泽诛妖,非但是我将门与兵门之间的比斗,也是为了我们将气宗的一甲子盛会--泰阳参道做准备,玄生堂既然立下了首功,自然应当占得泰阳参道的三个席位。”

    “泰阳参道?”孟蘅闻言忽然记起了多年之前弥桓曾经也对他说过这一盛会,在将气宗的总部,有一座九命浮屠塔,此塔高一千五百三十四万丈,一共却只有九层,是一座八级的聚气阵,放眼整个昆之界中,八级聚气阵的数目也是屈指可数的,当年为了建造九命浮屠塔,将门的历代先辈耗费了无数心血,历经千年,方才将其铸成,其珍稀程度可想而知。

    然后九命浮屠塔一甲子只开放一次,而且对于进入的人员都有着严格的控制,每宗每堂最多不得超过两人,这种修炼机会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毕胜难求的,而每甲子的泰阳参道都让各堂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以比武的形式来决出进入九命浮屠塔的名额。

    齐渺渺闻言也是嘻嘻一笑道:“大哥哥,这一次泰阳参道我也会参加,希望等我出了九命浮屠塔的时候,修为就能够很快追上你了。”

    孟蘅闻言咧嘴一笑,宠溺地抚了抚她的头道:“那这些日子你可得加紧修行,千万不要偷懒。”

    眼前的青裙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的年龄,修为就已经到达了洞玄阶的层次,这般恐怖的修炼天赋即便是孟蘅也望尘莫及,倘若再给她十数年的时间,追上自己只怕也不是难事。

    齐渺渺眉开眼笑地道:“我会的,大哥哥你一定要快些来泰阳山,整天对着那些师叔师伯们都闷死我了。”

    孟蘅轻轻地嗯了一声道:“一年之内,我一定会赶到泰阳山的。”

    齐渺渺乖巧地点了点头,其余的众多将门弟子闻声也是纷纷落到了冰潭上,齐齐躬身拱手道:“孟堂主珍重,玄生堂弟子静候佳音!”

    众人的呼喊声动天地,孟蘅欣然地点了点头道:“玄生堂弟子都给我听好了,随弥桓长老返回之后,一定要勤加修炼,不得有片刻耽误,否则到时候我回到泰阳山,你们的修为还是不见精进,可是要受罚的!”

    众弟子齐声回应道:“谨遵堂主训令!”

    呼声传开,一株苍翠的树木下轻轻飘下了一片冰晶叶片,随着叶片缓慢地从树枝上落下,上面的冰雪也渐渐消融开来,等到它的冰晶全然消融时,叶片逐渐回复了嫩绿,沉入了寒潭中,刹那之间,整个冰潭也开始微微发颤了起来,随着一层弥漫的寒气席卷开来,冰晶渐渐碎裂化作了一片虚无。

    将门的弟子渐渐离去,木泽潭之中又只剩下了孟蘅一个人,他目光遥望着远方,那是通往黑煞潭的方向,如今黑煞血妖已经死去,一副七级妖兽的骨血也被生生烧化蒸发了去,虽说有些暴殄天物,他也已然没有了继续前往黑煞潭的理由。

    可是不知为什么,孟蘅总觉得在那里,还有着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在等待着自己,这九潭大黑泽之行,对于他来说还没有彻底结束。

    ...
正文 第260章 神秘的石殿
    黑煞潭是一片彻头彻尾的冰湖,天地之间的阳光,仿佛是被某种力量给吸收给了一般,不见丝毫,留下的只有无边的黑暗。

    孟蘅孤身前行,发现每隔一段距离,冰潭湖面上就会有着一盏发着幽幽亮光的鬼火,鬼火是绿色的,有些晦暗,也有些诡异与狰狞,跳动之间,就像是人脸一般。

    他看着这一道道的鬼火,心头忽然产生了一种极为奇特的感觉,因为火光跳动的频率与他的心脏包括血脉的跳动频率都极其的相似,而且在这一片阴森恐怖的环境之中,他感觉到了阵阵前所未有的宁静。

    脚踩着是万丈寒冰,坚硬如石,孟蘅轻轻地蹲下身子,用手去轻轻摩擦地面的坚冰,一股寒意顺着手指尖涌上心头,但是这种寒冷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舒适。

    “这里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

    他茫然四顾,周围都是一片漆黑,天地之间静的可怕,仿佛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够听见,但是他并不厌恶这种感觉,甚至觉得黑暗远比光芒万丈要更为亲切。

    一路前行,黑煞潭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一般,四处都是重复而单调的景象,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长的时间,遥远的天际,忽然出现了一座殿宇般的建筑。

    这一座宫殿不同以往他见到的那么气势恢宏,它低矮简陋,更像是一个黑色的鸟笼屹立在冰湖上,数百里都没有任何的建筑,突兀地出现了一道黑色鸟笼般的宫殿,平静地屹立在此处,不用想就知道它的来历肯定是不寻常的。

    孟蘅飞身向它不断地靠近,虽然远远看去这宫殿并没有多大,但当身躯立在宫殿下方时,他整个人都不由为之所震撼。

    “居然是化气石,建造这一整座宫殿的材料居然都是化气石.”

    他有些吃惊地剥下了一块深黑色的石头,喃喃自语地道。

    化气石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珍贵石料,但是它的用途却相当特殊,并不是用来制造首饰或是兵刃,而是用来制作囚禁犯人用的枷锁,化气石顾名思义,是能够吸收人体内修炼产生气息的石料,而且一小块化气石所能够储存的气息就能够将一个洞玄阶的高手给抽干,用化气石筑成的宫殿,他以前都不曾听闻过,更何况是亲眼见到这般庞然大物。

    孟蘅的身躯在靠近这一座黑色的宫殿时,就感觉到了体内的灵息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急剧流失,当他缓缓催动起莲台静心诀时,灵息的流失速度才渐渐变得缓慢。

    “用如此庞大数量的化气石来筑成宫殿,莫非这里面还囚禁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不成?”

    他心中暗暗想道,一小块化气石就足以困住一个洞玄阶的强者,要用一座化气石宫殿来囚禁的犯人,那实力究竟到达了何等通天彻地的地步。

    在宫殿外调息了一段时间后,孟蘅发觉莲台静心诀对于化气石有着很好的抵御作用,当他催动运行功法的时候,化气石对体内灵息的吸收变得异常缓慢,只比正常的灵息流失略微高那么一点罢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心中也有了去这个化气石宫殿一探究竟的想法,他有一种预感,在这片黑煞潭之中,真正恐怖的存在并非是之前的黑煞血妖,而是这座宫殿的主人。

    推开了一道异常沉重的石门,孟蘅运转起周身的灵息来,一层金黄色的火焰气息在他的身躯之上萦绕着,不断地驱赶着一丝丝从宫殿里面逸散出来的浑浊气息。

    当他走进石门中时,双眼中的瞳灵也飞速流转了起来,在黑暗之中,借着五幻瞳灵之力,他能够依稀看清宫殿内的光景。

    四面墙壁上都是密布着一道道发着隐晦光芒的灵印,一眼望去,宫殿内的灵印少说也有数百万道,它们紧贴在墙壁上,似乎在镇压着一股强横的波动。

    虽然凝聚灵印并不是一件繁琐的事情,但是要凝聚如此庞大数量的灵印,也是一项无比浩大的工程,以他如今实力,至少需要花费几年的时间才能够办到。

    孟蘅走向墙壁的附近,弹出一缕火焰射向了灵印,火光将灵印焚烧了好一阵,才让它渐渐虚化成空气,他用指尖感受了一下灵印消散时产生的气息,不由皱了皱眉头。

    “居然是困魔印.”

    灵印与灵阵一样也有着等级的存在,困魔印在灵印之中应当属于六级灵印的存在,虽说名字是困魔,但只要是修炼者几乎都能够通过此印来压制,困魔印属于禁印,会凝聚此印的人应该只有那些活过了千岁以上的老妖怪。

    “化气石在外,困魔印在内,如此煞费苦心的筑下一座牢笼来,难不成这里还困着另一尊浊魔不成?”

    孟蘅想到这里,从身后拔出了圭易剑来,缓慢地向前走去。

    黑水村这几日从九潭大黑泽返回的人越来越多了,原本冷清的小村落在这几日也变得热闹了不少,靠近一片竹林外的一间低矮小茅屋里,坐着两个身影,分别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穿青袍,断了一只手臂,他站立在屋前看着苍翠的竹叶,神情有些黯淡,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精神。

    他就是木初阳,在这里修养了接近了七日的时间后,身体上的伤也渐渐痊愈了,只不过断臂给他带来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一些,一时间,他还难以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女子自然就是萧屏儿了,听从了孟蘅的吩咐,这些日子她一直寸步不离地照料着木初阳,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她心中还是挺同情这个兵门弟子的,修炼一途由此荒废不说,就连青梅竹马的小师妹也抛弃了他,其中苦楚不言而喻。

    “小木,要不你以后就跟在孟大哥身边了,等到了蓬壶城,我再给你安排一个清静的住处。”

    萧屏儿最看不得别人愁眉苦脸了,当即兴致勃勃地开口说道。

    木初阳闻言转过身来,苦笑了一声道:“我如今和一个废人没有什么差别,还是去找一个深山老林隐居起来,了此余生的好。”

    萧屏儿蹙了蹙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望着他道:“你只不过断了一条手臂而已,又不是丢了性命,怎么就成了废人,以你现在的实力和兵门弟子的身份,到了灵台域指不定会有多少好姑娘倾心于你,虽然你没了小师妹,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够另结良缘。”

    木初阳只当这话是用来安慰他的,无精打采地道:“我不过是一个兵门弃徒而已,如今小师妹走了,我的心中也没有什么羁绊了,还是.”

    他正准备说还是不去的好,忽然竹门前一道俏丽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长发白裙,身姿婀娜,正是当日的柳湘。

    “小师妹?”木初阳黯淡了目光忽然有了神采,他正准备快步上前,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帘微微一垂,身躯猛地转了过来,望向了屋后的一席竹帘,千言万语如鲠在喉,脸庞也变得微微泛红了起来。

    萧屏儿慌忙起身相迎,惊喜地道:“柳姐姐,你怎么来了?”

    柳湘轻摇莲步走进屋中,看了一眼青袍背影,神色忽地变得有些失落,涩声一笑道:“黑煞血妖已除,我们都准备返回了。”

    萧屏儿赶紧问道:“那你有孟大哥的消息吗?他前几日又去了九潭大黑泽,不过从那之后一直就没有了音讯,我很担心他。”

    柳湘似笑非笑地道:“自然了,孟堂主手刃黑煞血妖,兵将二门的弟子几乎人尽皆知了,这一次我们兵门输就输在他的手上。”

    萧屏儿忽然俏脸一红,吃吃地道:“你知道孟大哥的身份了。”

    柳湘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他是将门玄生堂的堂主,也算是我们兵门的死敌了。”

    萧屏儿慌忙解释道:“孟大哥他对兵门是没有恶意的。”

    柳湘见她神情紧张,忽地浅浅一笑道:“孟前辈对我们兵门弟子有救命之恩,我们又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这一份恩情,我已经记在心上了,等回到了宗门之中,一定会向宗主禀报的。”

    “那就好,那就好。”萧屏儿松了一口气,忽然嘻嘻一笑道:“柳姐姐是来找木初阳的吧?”

    柳湘一怔,旋即点了点头道:“嗯,我的确有些话想和师兄说。”

    萧屏儿识趣地道:“我记起来炉上的药煮好了,先走了。”

    柳湘笑着点了点头,轻迈着步子走到了青袍背影的身后,柔声道:“师兄,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木初阳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回答道:“好得差不多了,有劳柳姑娘挂心了,从此之后我也不是兵门弟子,你就不用称呼我为师兄了。”

    柳湘忽然鼻尖微微一酸,双眼之中水气氤氲荡漾,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和师兄认识到今日,好像已经有十二年了罢。”

    木初阳心头有些茫然,他很想转身看一眼自己朝思暮想的小师妹,可是心中却不停地告诉着自己,如今他已经是一个废人,再也配不上小师妹了,还是让她赶紧离开的好,听到刚刚一番话,心神不由一阵激荡,身躯也开始微微发颤了起来。

    ...
正文 第261章 何当莫若如初见
    木初阳终于转身望向了柳湘,她依旧是那般出尘脱俗,明丽动人,当下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酸涩,苦笑一声道:“当初我从云竺山接过来的小师妹还是一个面黄肌瘦,见到生人会怯弱地躲躲闪闪的小姑娘,不知不觉,她已经长得这么大,这么美,十二年了,要是时间就停留在我们一同在云竺山修行的那段时间,该有多好。”

    柳湘面怀憧憬地一笑道:“当年第一次见到师兄时,你御剑在天上飞,我就在下面痴痴地望着,心想要是有一天能够和师兄一样自由在天上飞来飞去,那该有多好。”

    木初阳说道:“你天赋比我高,进入师门之后没过几个月时间就被颜师给收入门下,那年你才八岁,个子矮矮的,修仙之道原本就清苦,每天起早贪黑的修炼,一日三餐都是萝卜青菜,一个小姑娘哪能挨得住,那时候你隔三差五就来跟我诉苦,每次都是哭得眼泪汪汪的。”

    柳湘听了,不由俏脸一红,说道:“刚刚入门时我谁都不认识,师姐们又时常板着脸,那时候我才明白天上飞来飞去的神仙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曾经有好多次都想要下山,要不是师兄你每次给我讲笑话听,烤野鸡野兔吃,只怕我不出一年半载,就会哭喊着要下山去。”

    木初阳意味深长地望着她,摇了摇头道:“你不会的,虽然你表面看上去怯生生的,但内心其实比谁都要坚强,还记得我们因为私自下山,被执法长老给发现了,两人一同在云溪潭受罚,你一个弱女子居然能够禁受住怒涛灌顶的苦楚,从那时我就知道以后你的修为一定不会在我之下,果然.我的小师妹如今已经成长到让我仰望的地步了。”

    柳湘有些伤怀,自己能够走到现在,除了咬牙坚持之外,与师兄的鼓励也是分不开的,可是当她修为越高,眼界越开阔的时候,以前所崇拜景仰的师兄也渐渐变得微不足道了,她开始有了自己生活,不再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看月亮,两人由形影不离开始变得形同陌路了起来。

    “师兄,对不起,当初我利用了你。”

    木初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呵呵一笑道:“不会的,我的小师妹永远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至少在我的心中,她一直是那样的。”

    柳湘眼中的氤氲凝聚成了两颗明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她红唇微微一扁,说道:“师兄,我的故乡是毁在浊魔手中的,他们生吞村民和牲畜的凶残模样我至今还记得,爹爹和娘亲就是死在他们的手中,所以我一直希望能够有一个侠士能够为爹娘报仇,而我也愿意成为他的妻子,用照顾他一辈子来偿恩。”

    木初阳偏头望了自己空荡荡的袖袍一眼,左手手掌捏得有些发颤发白,忽地自嘲一笑,心道:“或许我永远也成为不了你心中的英雄,但是我也曾努力尝试过,起早贪黑的修行,****夜夜苦练剑术,为了让你能够多看我一眼,我也去参加武会,结果被人打得口吐鲜血,在人前丢尽颜面,小师妹,我不怪你,只怪我自己太没用了.”

    热泪被眼帘盖住,他声音有些发颤地道:“小师妹,不管以后我们还能不能见面,我一定会祝福你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过着自己幸福的生活。”

    柳湘无语凝咽,片刻之后抬起了美眸,静静地说道:“师兄不打算回兵门了?说不定.”

    “不了。”木初阳重重地道:“我已经考虑好了,从今以后就和孟前辈萧姑娘他们在一起。”

    萧屏儿刚好端着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听了他的话,刚欲发问,木初阳又重复了一遍道:“孟前辈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此生就算是为他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只望他们不嫌弃我一副残躯,愿意收留我。”

    “当然不会了,我们孟大哥如今可是灵台盟的副盟主,整个蓬壶城你想呆在哪都行,如果你愿意的话,留在我们萧家也可以。”

    萧屏儿显得极为热情地说道。

    柳湘怔了怔,眼神中有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失落,旋即浅浅一笑道:“这样是再好不过了,有孟前辈和萧姑娘的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木初阳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目光有些贪恋地望了眼前魂牵梦萦的女子一眼,终于说道:“既然兵门在九潭大黑泽事了,你就快些返回吧,在黑水村里耽搁太久时间,长老们只怕会不开心的。”

    柳湘沉默了片刻,内心忽然觉得空落落的,惨然一笑道:“师兄,万望珍重。”

    木初阳捏着长袖中的手掌,强忍着心中的眷恋和不舍,说道:“天长地久,相见有期,再会。”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说不出是眷恋还是亏欠,十二年虽然算不上是朝夕相对,但心头的这份情在短时间内也难以割舍。

    九潭大黑泽深处,一座诡异的圣殿之中,孟蘅站立在一堵石墙面前,他手掌轻轻地触着石墙,一股金黄色的火焰气息从指尖涌出,朝着墙面灼烧了一会,连丝毫的裂痕都没有出现。

    这是通往圣殿深处的一道封死的石门,坚韧程度堪比金石,孟蘅试图用体内的火焰灵息将其熔化而不成,缓缓提起了圭易剑,一股金黄色的气息再度覆盖弥漫上了剑身。

    “破!”轰然一道爆裂声响传开,猛烈的金光呼啸而出,如同呛然龙吟之声响彻天地。

    圭易剑金光闪烁,斜劈一剑将石门给击碎,身躯穿过滚滚烟尘,一道晶莹发亮的巨大铁锁由他脚底的地面向上方延伸而去。

    孟蘅环顾四周,发现石门之后这般粗大的锁链还有着数十道,锁链如同虬龙般汇聚向半空之中的一团深黑色的光源,在那团深黑色光源之中,传出阵阵令人心惊肉跳的能量波动。

    “那是什么?”

    他驻足自问,将双眼中的五幻瞳灵催动到了极致,一圈圈光纹从瞳孔之中扩散开来,四周弥漫的黑色雾气渐渐消散,他看到那黑光之中,正雌伏着一个佝偻苍老的身影。

    那苍老的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他正被目光注视着,当即身躯猛地一颤,喉中吐出了淡淡黑气,嘶声道:“是谁?谁来了?”

    当看到那苍老身影挪动时,孟蘅心脏也是猛地一收缩,产生了一阵莫名恐惧的感觉,手中的圭易剑紧了紧,昂首抬头道:“你又是谁?”

    “你问我是谁?哈哈哈哈!一个不知道我是谁的人竟然进了锁魂殿,黑煞血妖那小子莫非死了不成?”

    苍老的身影渐渐直了起来,在黯淡的光芒之中,他身躯上一道道暗红色光路不断地涌动着,这纹路与黑煞血妖的身躯上的极其相似,像是筋络血脉,又像是一副枷锁。

    “你和黑煞血妖究竟是什么关系?”孟蘅心头提起了几分谨慎,语气淡漠地问道。

    “臭小子!你还没回答我黑煞血妖究竟去哪了?以你的实力怎么能够进入锁魂殿,又怎么能够击碎镇魂壁?”

    孟蘅听着他咆哮如雷的吼叫声,索性不慢不紧地回答道:“黑煞血妖已经死在了我的手中,你口中的镇魂殿我来去自如,镇魂壁也不过轻易一剑就能击碎,这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好狂妄的口气,不过放屁!全是放屁!就凭你又怎么会是黑煞血妖的对手,想要糊弄老子,你还嫩得很!”沧桑身影又发出了沉闷的吼叫声,他忽然大笑忽然大怒,情绪让人难以琢磨。

    孟蘅听他的语气,突然觉得这人有些可笑,喜怒无常,可笑之余甚至是有些可怜,当即淡淡一笑道:“老前辈,我与你素不相识,又为何要糊弄于你?”

    “你不是秦广王那老东西派过来的?黑煞血妖当真死在你手上了?”他似乎有些不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又开始发问道。

    “秦广王?”孟蘅心中猛地一震,急问道:“你识得秦广王?”

    黑光之中老者有些不耐烦地道:“我识不识得秦广王与你又有什么干系,你既然有本事把镇魂壁给击碎,那也帮老子把这四十九条牵心链给斩断!”

    孟蘅蹲下身去摸了一下这黑色的锁链,发现锁链上一股刺骨的冰寒之气在不断地涌流着,方才触碰到锁链,冰寒之气就如同附骨之蛆涌上了手指。

    金色火焰在同一时间暴涌而出,立即驱散了寒气。

    “锁魂殿,镇魂壁,加上四十九条牵心链,你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够让人如此防范?”

    孟蘅实在难以揣测这个神秘人的身份,是多可怕的人物才能让人祭出这三大圣物来。

    “我的身份?被困在这鬼地方时间太长了,我都有些忘记了.”神秘人嘿嘿一笑,忽然昂起了头颅来,得意地道:“当年老子纵横昆之界的时候,只怕你祖师爷爷都还没有出世,即便我说出了身份,你这臭小子还听说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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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2章 孟蘅收徒
    “你是被秦广王给困在此处的?”孟蘅飞身到了光团三丈之处,双眼紧盯着里面沧桑身影问道。

    他并没有从这个神秘人的身上发现浊魔的气息,由此可见此人和苦堕境应当没有什么关系,倘若真是被秦广王给困在此处的前辈高人,他倒是愿意出手相助其脱困。

    神秘人依旧冷笑不止道:“当年要不是他们摆下缚神结引我进入,我和那老鬼还不知鹿死谁手,因此我也不算败给他了,只不过是一时失手而已。”

    孟蘅听了他的话,料想此人和秦广王当年也曾交过手,能够和十殿王交手的高人,不论胜负,都算得上是了不得的人物,当下心中不禁暗生钦佩之意,拱手道:“您既然曾经出手对抗浊魔,想必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我出手救你自然没问题,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别说一个,只要你能救我出来,十个一百个都行。”神秘人听到自己有希望获救,心中喜不自胜,他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已经有数百年了,只要能够出去,叫他干什么都行。

    孟蘅心中已经打好了主意,如今他要去月狐族,还要寻找其余的五大恸,仅靠着自身的实力是相当困难,倘若身边没有一个强力的保镖,身临险境之时难免独木难支,如今平白无故送来了一个帮手,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当下淡淡一笑道:“我不要你十个百个条件,只要你一个条件,只要我把你救出了锁魂殿,你就必须拜我为师,从此以后的十年我们都以师徒相称,十年之后我自会放你离去,如何?”

    神秘人闻言面色一愣,忽地哈哈大笑道:“我说臭小子,你在说笑吧!当年老子纵横昆之界时,无数天才妖孽想要投奔到我门下,老子都给一一回绝了,你要做我徒弟我倒是可以考虑,让我做你的徒弟,你个臭小子也配?”

    孟蘅倒也不恼怒,闻言转身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反正黑煞血妖已经死了,你被关在这黑煞潭的事情估计也没多少人知道了,看你修为不低,应该还能活个几十上百年,那就慢慢苦熬吧,我告辞了。”

    他说完身躯一动,就朝着下方飞去,神秘人一见,心中顿时急了,慌忙喊道:“臭小子,你激我是不是?老子当你祖师爷爷都够格了,你要我当你徒弟,你简直是痴心妄想,你.。”

    孟蘅听到他的叫骂声,只是微微一笑,不管不顾地继续向外走去,他骂了一阵,忽然又沉默了一小会,开始再度咆哮了起来:“你个臭小子,老子算是栽在你手上了,你别走,老子叫你师傅就是了。”

    听到他服了软,孟蘅方才得意一笑,缓缓转身道:“你叫我什么?是臭小子还是师傅?”

    神秘人闻言整个人都焉了,忿忿地道:“师傅,老子叫你师傅,听到了没?”

    孟蘅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道:“错了错了,你以后不能自称老子,而要自称徒儿,听到了没?”

    神秘人重重地哼了一声,面服心不服地道:“师傅,徒儿听到了,你快快给徒儿斩断牵心链,放我出去吧!”

    孟蘅闻声心中一阵快意,又转过了身子,飞到了光团旁,狡黠一笑道:“徒儿你的修为这么强,万一我替你斩断了牵心链之后,你来一个欺师灭祖或是恩将仇报,那我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神秘人闻言面色一僵,慌忙笑着摆了摆手道:“怎么会呢,老子绝对不是那种人!师傅你只要放我出去,从此之后我就给你做牛做马,这样总行了吧?”

    孟蘅依旧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所以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说的话和之后你要兑现的承诺说不定刚好是背道而驰了,这样吧.你先发一个誓,然后我再给你种一个师徒同心印,这样我才能够放心让你出来。”

    “发什么狗屁誓,老子不发!”神秘人心中一怒,当即脱口而出道。

    “既然我们师徒无缘,我就只有离开了,再会。”孟蘅不急不忙地笑了笑道,神秘人尽管心中已然暴跳如雷,最后依旧还是嘴软了下来,连声道:“发发发!老子发行了吧,苍天在上,今日我在这拜拜你为师,一定谨遵师徒之道,守在师傅身前十年,倘若有欺师灭祖的举动,那就惩罚我再被关进这破地方一千年!这样总行了吧。”

    孟蘅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勉勉强强,为师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孟蘅,蘅是蘅芜花草的蘅,不知徒儿你怎么称呼?”

    神秘人不情不愿地道:“老子就是人称月摩罗的莫临,师傅你年纪轻轻,没听过我的名讳也很正常,只怕如今这世上知道我的人也快死尽了。”

    “月摩罗?”孟蘅仔细一思索,好像还真没有听过这一号人物,当下也来不及去细细寻思,说道:“一会为师要在你的身体中种下师徒的同心印,你不得有丝毫的抗拒,否则一旦印毁,为师可是会马上离开的。”

    “你还真有同心印?”神秘人有些难以置信地道,毕竟同心印已经接近八级灵印的层次了,能够凝出这种灵印的人神识修为都到了相当可怕的层次,他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年纪轻轻的人能够凝出同心印。

    孟蘅笑而不语,将五指摊开,一道闪烁着柔白色光亮的灵印缓缓浮升而起,这一道灵印正是同心印,当然这不是他凝成的,而是当年在奉和古境之中,林道用毕生残余的力量凝成的。

    同心印在灵印之中的作用是相当奇特的,传闻当年有一个研究灵印的大师在南海陀慈山悟道,忽然被人告知他的恩师身染重疾,将不久于人世,这位大师与自己师尊的情谊十分深厚,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心中悲恸不已,苦苦思索挽救恩师性命的方法之时,望着陀慈山下云海,忽然福至心灵,信手勾勒出了一道灵印来。

    这道灵印就是最初的同心印,是这位大师将自己的神识修为凝聚于灵印上,然后将此印与自己的师尊相连,只要同心印不消散,那么他的性命便与自己的师尊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也正是借着同心印,这位大师的师尊多享了十数年的阳寿。

    虽说同心印有着奇效,但是凝聚此印对于修炼者的损耗过于巨大,而且一人在一生之中最多凝聚一枚,最长的时间也不过十数年而已,林道凝聚同心印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再见苏长陵,而他在临终前将灵印交给孟蘅的原因也是希望自己的小师弟能够代自己尽孝,可是苏长陵肉身已死,同心印自然也就没有了作用,不过现下却刚好可以用在莫临的身上。

    “抒魂连魄,异体同心,静相合!”同心印随着孟蘅双手法诀的变幻,渐渐悬浮到了半空之中,随着他手指的轻轻一弹,飞快地射入到了光团之中。

    柔白色的光芒渐渐融入到了光芒屏障,飞向了莫临的身旁,尽管他心中不太情愿,但是为了尽快能够脱身,一咬牙,最终还是将同心印吸入了体内。

    柔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之中荡漾开来,孟蘅抬起右手开始,发现手掌上多了一道白色的印记,上面暖意融融,似乎有着磅礴的能量在涌流。

    “好了!誓也发了,同心印也连了,师傅您老人家现在可以高抬贵手,把我从这个鬼地方放出来了吧。”莫临看了一眼自己手掌上的印记,心中忽然升腾起了一丝微妙的感觉,不过嘴上依旧是强硬无比,恨恨地说道。

    孟蘅满意地笑了笑道:“今天倒是收了一个好徒儿,你等着,为师即刻就帮你斩断牵心链。”

    说完他缓缓地握起了手中的圭易剑,一股金黄色的光芒如同水流一般潺潺涌上,清晰的光路纹络顿时弥漫在整个剑身上,火热凌厉的气息也开始由剑身慢慢扩散开来。

    莫临看到这一柄金色长剑时,目光也不由一怔,奇道:“这是什么神兵,怎么老子从来都没有见过有关于它的记载.”

    圭易剑成形已久,但是一直存放在燧人族中,除了兵门的少数几个人见过它的石剑形态,几乎没有人能够将其辨识出来,因此莫临认不出也属正常。

    孟蘅并没有理会他的困惑,当下猛地将全身的灵息灌注到剑身上,只见金光就像是沸腾了一般,变得越来越炽烈,原本四尺长的剑身陡然伸长了一丈有余,他的身躯在这一道金光下都显得渺小黯淡了起来。

    “破!”

    铛地一声金属碎裂声荡漾开来,金光径直劈向了一条牵心链,看似牢不可摧的锁链在一剑挥舞之下陡然崩碎开来,黑色的气息如同雨点一般散落,困住莫临的光团也显得黯淡了许多,而圭易剑上的金光依旧如同长虹一般持于手中,仿佛世间万物都禁不起这剑身的一劈一刺。

    ...

    ...
正文 第263章 离开南荒域
    一道道金色剑气飞射开来,四十九条牵心链相继被斩断,半空中的光团不断地发颤,细细的嗡鸣声此起彼伏传来,带起阵阵的能量涟漪波动。

    “轰!”一阵气浪在半空中砰然爆裂开来,孟蘅慌忙退后了几步,抬头望向半空中的那一朵如同蘑菇云般纷涌开来的气流风暴,此际四面八方狂风骤起,他的衣衫也被吹得猎猎飞舞。

    “成功了么?”等到半空中的气流风暴彻底消散之后,一个身影也开始缓步落地,蓬草一般的乱发遮盖住了他的脸庞,却遮掩不住脸庞上兴奋的神采,莫临舒展着双臂,哈哈大笑出声道:“秦广王,你当年费劲心机结下的牵心链没想到被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三刀两剑就给斩破了,我如今重获自由,你又能奈我何?”

    孟蘅轻咳了一声,将圭易剑收回鞘中,说道:“徒儿,为师已经救你脱困,锁魂殿鬼气森森,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莫临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来,双眼之中的火热渐渐隐没,他转身回望,狰狞一笑道:“这锁魂殿困了我这么长时间,不将它夷为平地实在是难以消减我心头之恨。”

    孟蘅看着他阴狠的眼神,心中顿时感觉不寒而栗。

    莫临阴沉的双眼轻轻地合上,身躯一震,四面八方的石墙陡然如同豆腐块一般碎裂开来,轰鸣声连绵起伏不断,他手掌向着虚空一握,大殿顿时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蜘蛛网一般破碎开来,一大块一大块的砖石从顶部坠落而下,砸在了地面上,崩开了一道又一道的沟壑。

    “秦广王,老子此生必定将你挫骨扬灰!”

    他手掌向前重重一挥,一股无形气浪顿时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如同海潮骤起一般,将大殿冲得七零八落,烟尘碎石簌簌落下,孟蘅不得不左躲右闪才能避开这些巨大石块的撞击。

    莫临此时就像是一个疯子一般,不停地发泄着自己内心的怒火,一股股的灵息匹练随着他手掌的挥动甩射而出,将石墙给震碎成了粉末。

    孟蘅快速催动起灵息之力来,一层金色火焰翻涌而起,将碎石尽皆阻隔开来,他静静地看着锁魂殿在灵息匹练的轰击下化作了齑粉。

    莫临将胸中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滔天掌风,顷刻之间,一整座大殿就被夷为平地,消散无形。

    两人立在一片漆黑色的冰潭之上,沉默无言了半响时间,莫临忽然神情有些激动地哈哈大笑道:“老子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囚禁了都不知年岁几许了,好不容易出了锁魂殿,结果还认了个便宜师傅,当真是这世间最过无稽之事了,倘若被那些老不死知道了,我岂不是颜面尽失了。”

    孟蘅哑然失笑,瞥了他一眼道:“徒儿不会出了锁魂殿就不认我这个师傅了吧。”

    莫临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好歹老子也活了这么大岁数,对于自己发的誓又岂会食言,你放心,这十年我一定谨守承诺,寸步不离守在你身旁。”

    孟蘅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才是我的乖徒儿。”

    莫临是面服心不服,但誓言既然已经发下了,同心印也连接了,他自然也不能反悔了,只能抱拳在胸口,冷冷地道:“走吧,这地方老子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孟蘅淡淡一笑,心中暗暗道,这次九潭大黑泽虽然没有得到七级妖兽骨血,但能够傍上一尊大佛也算是不虚此行了,虽然并不清楚莫临的实力,但是通过他身躯之中的隐晦恐怖气息波动便大致能够断定他的实力至少在仙境以上,有了这样一个实力不俗徒儿,在这南荒域之中应该没有多少人敢打他的主意了。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会心一笑,身躯一震,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之处,忽然闪现出了两个身影来,他们皆穿着黑色衣袍,容貌极其诡异丑陋。

    “莫临逃走了,此事若是被大王知晓了,我们只怕性命难保。”

    “黑煞血妖看护不利,罪责还得落到他的头上,加上他如今已然身死,我们只要把所有的过错都往他头上一推,大王纵使生气,我们也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话是这样说的,但莫临实力之强连大王也要忌惮三分,如今他逃离了锁魂殿,势必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影响。”

    “莫临对我们苦堕境恨之入骨,一旦被他寻到机会,必定会不遗余力对我们进行打击与报复,此事务必早些报告大王。”

    两人计议已定,身躯微微一阵蠕动,即刻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黑煞潭再度恢复了寂静,一阵长风吹过,荡漾起几层寒烟来。

    黑水村的清晨,林间还挂着淡淡的寒露,一个断臂的青袍男子长发披肩立在树林之中,口中轻轻地吐吸着气息,一股似有若无的波动在他的周身荡漾开来,萦绕回旋之间,缓慢地被他吸入了口鼻之中。

    这种呼吸吐纳的功法是兵门弟子的必修课程,木初阳虽然已经决意脱离了宗门,但是修炼却并未因此荒废,经过这几日的修养,他内心的情感波动也隐隐平复,对柳湘的感情虽然并没有能够完全放下,却也被他埋藏在了心底,已经拿定主意以后要跟在孟蘅的身边,他唯有继续努力,来弥补身体上的不足与缺陷。

    木初阳双手法诀变幻,一股淡淡的青色气息再度涌入了他的口中,正在此时,两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木兄弟,别来无恙。”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木初阳脸庞微微一怔,当即惊喜地转过身来,看着那人道:“孟前辈,你回来了。”

    孟蘅笑着点了点头,又轻拍了他的肩膀两下,说道:“伤势恢复得不错,相信不用过多长时间,就能彻彻底底的痊愈了。”

    木初阳重重地嗯了一声,欣然道:“前辈可算回来了,这几日萧姑娘一直心里头盼着,口中念叨着,只差没有前往九潭大黑泽去寻人了,对了.这位前辈是?”

    孟蘅偏头看了一眼板着一张臭脸的莫临,苦笑了一声道:“我新收的徒弟,你叫他莫前辈就是了。”

    “徒弟?”木初阳双眼瞪大,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孟前辈你是开玩笑吧,这位莫前辈年纪看起来比我爷爷都还要大,怎么会是你的徒弟呢?”

    莫临斜睨了他一眼,有些恼怒地道:“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这臭小子喋喋不休个什么劲。”

    木初阳见他一脸愤懑的神情,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诺诺连声道:“是是是.我们这就回黑水村吧,估计萧姑娘这会也已经起了。”

    孟蘅点了点头,三人一同沿着荒草凄凄的小路向着村内走去,时值清晨,路上还只有稀稀疏疏的行人,这些早起的人大多是附近的村民,在一群衣衫质朴的人影之中,依稀有着一个青色的娇弱身影立在村头,似乎在观望着什么。

    当他看到那一道身影时,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了几步,心中忽然袭来了阵阵的暖意。

    萧屏儿站在村口,手中挽着一个竹篮,乍看之下,倒是是一个刚采摘完野菜回来的俏丽小姑娘,光洁如玉的前额上还沾上了林间的露水,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

    当她看到那一道熟悉的身影走来时,脸上顿时绽开了一抹秀丽的笑容,就像是阳春三月绽开的花朵一般,让万物都黯然失色。

    思念,原来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东西,他在你身边时,你会贴着黏着,一旦不在时,心中更是惦念得慌,每日每夜都睡不着,每天清晨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村口傻傻地等着,痴痴的盼着。

    萧屏儿这些日子过得很难受,每一天都觉得很难熬,从白天盼到夜里,整个人的容貌都消瘦了不少,可当他看到自己的意中人正缓缓走来之时,忽然就觉得心满意足了,心头沉甸甸的,仿佛一切都开始变得安稳与踏实。

    她轻轻地跑了几步,然后忘情地投入了孟蘅怀中,双眼之中荡起的氤氲渐渐化作了两颗明珠流淌下来,沾湿了衣衫。

    “你瘦了,这些日子没吃好睡好吧。”

    孟蘅轻轻吻了一下她的侧脸,轻声道。

    萧屏儿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痕,柔声道:“这些日子好多人都从九潭大黑泽回来了,可是一直不见你的人,我心中担心,就天天等着,好在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终于回来了。”

    孟蘅淡淡一笑道:“途中遇到了一些琐事,所以耽误了行程,对了.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

    他牵着萧屏儿的手回身走去,莫临瞅了两人一眼,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脸色又莫名地冷了下来,双眼抬头望天道:“臭小子,我认你做师傅,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借着我们俩的关系来攀亲带故的,我月摩罗好歹也是.”

    莫临正一面说着,目光不由轻轻地扫过那青裙少女一眼,忽然双眼凝滞,讶然道:“萧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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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4章 四人行
    “萧秋叶?”萧屏儿有些讶异地望着他,问道:“你认识我?”

    莫临双眉挑了挑,慌忙摇了摇头道:“不对不对,萧秋叶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估计也得有七八百岁了,怎么可能模样还跟一个小姑娘一样,不过你们长得也太像了,简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萧屏儿看着眼前这个一惊一乍的怪老头,撇了撇嘴道:“孟大哥,这位大叔是谁?”

    孟蘅含笑说道:“他叫莫临,是我新收的徒弟,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也曾是个除魔卫道的高人。”

    萧屏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莫临依旧喃喃自语地道:“这世间竟然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人,还真是奇了怪了.”他忽然他抬头道:“小姑娘,你祖上有先辈名叫萧秋叶么?”

    萧屏儿思索了片刻,忽然猛地点了点头道:“有的,我们萧家族谱之中第二十六代好像就有一个叫作萧秋叶的,论辈分她应该是我的太祖奶奶了,难不成你认识?”

    莫临恍然,哈哈大笑道:“那就是了,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还能遇到故人之后,你太祖奶奶曾经救过我一命,我们也算是相识了.唉,说来可惜,当年要是我先下手一步,说不定就成了你的太祖爷爷。”

    萧屏儿闻言俏脸一变,轻呸了一声道:“我太祖爷爷可是三眼药皇,与我太祖奶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神仙眷侣,你又算是哪根葱,敢打我太祖奶奶的主意。”

    莫临倒也不问不怒,依旧乐呵呵地道:“三眼药皇.当年你太祖爷爷萧煌在木须林和我交手,不到五十招就被我给打得屁股尿流,他医术虽然不错,但修为就差远了,比起你太祖奶奶都不如。”

    萧屏儿听他侮辱自己的祖先,当即勃然大怒地道:“你瞎说什么!”

    莫临回道:“小姑娘,我可没瞎说,你太祖爷爷模样生得不错,充其量就是个小白脸罢了,可是你太祖奶奶就不同了,当年人称药仙子,不仅医术高明,而且蕙质兰心,东海十圣可都追求过她,真不知道当初她瞎了什么眼,居然看上了你太祖爷爷。”

    孟蘅听得两人争辩不休,不禁头都大了,没想到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居然还有着这样的一层关系,当下四周扫视了几眼,望向了木初阳,有些讶异地道:“怎么不见曲目?”

    木初阳像是记起了什么,忽道:“是了,曲先生说他有些急事要处理,先回南海闻波城了,嘱咐我说是孟前辈回来之后,可以去闻波城的吟浪阁寻他。”

    “闻波城么?”孟蘅沉吟着点了点头,闻波城已经不属于南荒域,而是到达了南海之滨了,继续向南走进入天遥海域,传说中的鲛人族就生活在那,说不定此行还能够探听到关于鲛人之泪的所在。

    “既然如此,现下九潭大黑泽事了,我们不日就前往闻波城吧。”

    木初阳闻言神情一阵闪烁,半响之后开口说道:“孟前辈,我有一事相求。”

    孟蘅说道:“有事但说无妨,扭扭捏捏可不是你以往的性格。”

    木初阳忽地抱拳拱手,声音郑重地道:“我想以后跟在前辈的身旁,前辈不要嫌弃我修为低微。”

    孟蘅凝视了他片刻,展颜一笑道:“我也正有此意,虽然你如今右臂折损,但是世间之大,机遇传承无限,你若不怕危险困难,跟在我身边就是了。”

    木初阳激动得连连点头道:“多谢前辈。”

    萧屏儿与莫临争吵了一番之后,各自闷声不说话了,这一老一少终于安静了不少,四人回到竹屋之中收拾好了行李,便启程前往闻波城。

    南海之滨与南荒域相隔少说也有千万里,途中山川无数,想要顺利到达至少需要花费半个月的时间,四人且行且走,时不时要在荒野之中露宿,不过好在有着莫临坐镇,遇到了寻常妖兽只消他稍稍展露声威,就能将它们给打发了去。

    从黑水村到闻波城一共有三座重城,而这三城皆是归属同一势力的管辖,这一势力,便是昆之南界当之无愧的霸主,无相明宗。

    无相明宗总坛在旷冲域九彝山,在整个昆之界中也算得上是一流势力,宗门之中传承功法《无相明心诀》在天灵琅嬛录之中排名第三十二,属于仙境中阶的上乘功法了,也正是这一部《无相明心诀》将无相明宗的地位维系千年不变,每百年就有一个不世奇才脱颖而出。

    碧房城,洛岩城,崇启城三座重城原本是归属于南海的土著实力吟浪阁,但是无相明宗在百年之前与吟浪阁一战,前者大获全胜,后者则弃掉了三城,将所有的势力都收缩到了闻波城之中,因而三城才落到了无相明宗的制下。

    虽说是如此,但是三城座落之处乃是整个昆之南界最为鱼龙混杂的地区,几乎每日都会发生小型的争斗,因此本身不具备一定的实力,是绝对没有胆量在三城之中逗留的。

    离开黑水村的第三日,四人便来到了碧房城,一个白发男子,一个青袍断臂男子,一个妙龄少女,一个模样装束古怪的老者,这四人的组合在一起还是极为显眼的,因而他们走入碧房城的第一刻起,就立刻吸引了许多的目光。

    莫临抬头眺望了一眼远方林立的高楼屋舍,神情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怅然,开口说道:“跟着你们这群小娃娃走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一座像样的城市了,老子憋屈了这么久了,这回一定要吃好喝好,不醉不欢。”

    孟蘅看着四周行色匆匆的行人,他们衣衫各异,大多带有各门各派的标识,想必是一些外出游历的弟子,但是如此庞大的修行者数量云集在一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因此在这些人的身上不禁多留意了几眼。

    木初阳自小随着师叔伯游历天下,见识颇广,心思还算是比较细腻,当下一眼就看出了碧房城不寻常的动向,对其他三人说道:“碧房城不久之前我曾在此逗留过,那时候虽然有些人流驻扎穿梭,但是相比起今日的人数来,少了十数倍不止,只怕是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萧屏儿噢了一声,然后走向前去,冲着一个身背长剑的行人嫣然一笑道:“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碧房城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几日的来往人数比起之前来要多了数倍。”

    对于一个美少女的询问,只要是正常男子都不会置之不理的,那行人听了展颜一笑道:“这位姑娘你有所不知,碧房城的城主在前些日子联合六位高手在城外的浮灵洞窟之中擒获了一只含有祖龙血脉的地龙火鸟,现下无数高手云集于碧房城,就是为了争相一睹这具有祖龙血脉的妖兽究竟是何等神物,城主府在今日还举办了隆重的屠龙会,要将这一只地龙火鸟杀死,取出它的血肉和内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分得一丝血肉,服食下去对修炼和肉身都是有极大的裨益,谁又会错过这个盛会,于是消息一放出去之后,人们便纷纷赶来碧房城了。”

    莫临听了之后,嗤之以鼻道:“地龙火鸟可是七级妖兽之中的中上层次,就凭着一座小城的城主就能够将其擒杀,老子是不信。”

    行人闻言摆了摆手道:“这位前辈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说城主擒住的是地龙火鸟,但是却只是幼鸟而已,不然谁又敢去碰那等凶物。”

    孟蘅皱了皱眉头道:“据我所知地龙火鸟在南海也是自成一族的,碧房城擒住了幼鸟将其杀死,难道就不怕地龙火鸟族来打击报复吗?”

    行人冷冷一笑道:“地龙火鸟族又如何.如今的碧房城可是归属于无相明宗,谁敢去触他们的眉头。”

    萧屏儿忧心忡忡地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残杀一个妖兽的幼鸟,这碧房城的城主还真是个变态。”

    行人听了慌忙做噤声状,小声说道:“我说姑娘,饭可以乱吃,这话就不可以乱说了,城主擒杀地龙火鸟乃至造福一方百姓,这等凶戾的妖兽一旦任由它成长起来,口中火焰喷吐,身处之地百里都是一片赤土,那时候才真叫惨绝人寰。”

    孟蘅只是淡淡一笑道:“多谢这位兄台将实情相告。”

    行人见他四人谈吐不凡,有意亲近,当下说道:“四位想不想去看一看这地龙火鸟的真容,反正我这会也要去城主府邸,不如我们同行?”

    萧屏儿刚想说不去,孟蘅双眼蓦然一亮,微笑点头道:“既然来都来了,去看看也无妨,那就烦请兄台带路了。”

    行人嘿嘿一笑道:“哪里的话,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城主府邸沿着这一条街走到尽头,然后东转四五里就到了,诸位随我来吧。”

    四人一向以孟蘅为主,既然他发话了,其余人自然都没有意义了,纷纷跟在后面向着人流汇聚之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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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5章 地龙火鸟
    地龙火鸟族与龙族本属于同源,亿万年前为了促使妖兽一族兴盛,甚至是超越盖过人族,龙皇曾与各大高等母系妖兽交合,诞生了龙族血脉的遗脉,类似于天龙凰,水龙蛇,地龙狐以及地龙火鸟之类的新兴种族,这些种族由于吸收了一部分的龙族血脉,肉身与寿命都变得异常强横,地龙火鸟在其中也能算是佼佼者。

    地龙火鸟由幼年期生长到成熟期需要两百余年,成熟期的地龙火鸟背生金翼,羽覆龙鳞,无论在移动速度和防御能力上都十分强大,而幼鸟却必须经过长时间的蛰伏期来慢慢吸收完体内的血脉之力,将其彻底地融入到自身的血肉鳞甲之中,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一般会持续数年的时间,因而在这段时期地龙火鸟会变得异常的虚弱,一旦度过了这一段时期,地龙火鸟才会如同兰蝶破茧一般,羽化重生。

    碧房城的城主嵩平之所以能够擒住地龙火鸟,也是乘着它的这一段雌伏时期,不过对于他而言,结果往往比过程来得更为重要,得到了地龙火鸟的内丹,他不仅可以实力大增,还能够借此宣扬自己的声威,只消将一部分的血肉分给他人,还能够因而获得一批死忠,此次无疑是一举多得。

    嵩平看着眼前高台上蜷缩着的一只周身覆盖赤色羽翼,外形有些像雄鹰,头顶处却生了两只金色犄角的地龙火鸟,脸庞上露出了一阴翳的笑容,目光也渐渐变得炽热了起来。

    高台下汇聚的人流越来越多,大家的目光和议论声无疑都是围绕着地龙火鸟和嵩平展开的,毕竟在他们的眼中,能够生擒这等凶兽的都是令人仰望般的存在,赞美之意自然是溢于言表。

    “城主生擒地龙火鸟,守卫我们碧房城近年来风调雨顺无灾无祸,实在是我们万民的福气。”

    “是啊.自从城主来我们碧房城之后,寻衅滋事的人越来越少了,比起在吟浪阁制下的那些年,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孟蘅走入了人群之中,听到的议论声大多是对嵩平的夸赞,似乎大家都把城主当作了救世主一般,不禁开口说道:“看来无相明宗对于治理城镇和安抚民众的确有一套,至于城主嵩平也不像是庸碌无人之辈。”

    萧屏儿不满地道:“恃强凌弱又算得了什么,他要是堂堂正正的去诛妖除魔那才算是真本事。”

    木初阳苦笑了一声道:“这些年来兵门和无相明宗也有过小摩擦,碍于兵门的声威,无相明宗的人倒是挺收敛的,不过面对其他弱小的势力,他们却是不遗余力的吞并与打击,据说曾在一年之内,无相明宗就吞并了三城四十六寨,并且有称霸昆之南界的意图。”

    莫临闻言轻蔑地道:“昆之南界虽然不乏高手,但是大抵是一些闲散之辈,他们喜好游山玩水闭关修炼,并不从属于任何势力,这也是昆之南界的势力在表面上远不如昆之西界的缘由,至于昆之东界和昆之北界,一些底蕴深厚的大宗派几乎都扎根于两界之中,类似于兵门和将门的总坛几乎都在昆之东界,而菩提古族,赤狱魔渊,云蒙谷,药帝宗这一类以家族血脉传承来维系的宗族一般大多位于昆之北界,昆之东界历来便没有古老宗族栖身,因而一些跳梁小丑时不时萌生野心也是情有可缘。”

    听到无相明宗被称为跳梁小丑,孟蘅不由哑然失笑,在不少人的心中无相明宗就是九天神明,而莫临却对其嗤之以鼻。

    萧屏儿白了他一眼道:“既然你这么厉害的话,去把那只地龙火鸟给救下来。”

    莫临冷冷一笑道:“区区一个化形阶都不到的人哪用得着我亲自出手,就木初阳这小子也能够将他给打发了。”

    木初阳闻言咧嘴一笑,像是得到了旁人的认可一般,傻笑着点了点头道:“我去我去。”

    萧屏儿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头,恨铁不成钢地道:“这里人这么多,你上去不是找死吗?只怕还没碰到地龙火鸟就被周围的人给擒住了。”

    木初阳有些憋屈地摸了摸头道:“你不是说要去救它,现在怎么反倒教训起我来了?”

    萧屏儿指着莫临道:“莫前辈,莫高人神功盖世,他出手对付这一群宵小之辈自然是没问题了。”她顿了顿,又情意绵绵地望向孟蘅道:“孟大哥是他的师傅,修为更是了不得,他只需拔出长剑轻轻一挥,这一群人就立马屁滚尿流了。”说完她又偏过头,一脸黯然地神情地道:“至于你嘛.对付那个讨厌的城主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人一旦多了就招架不住,还是不要乱添麻烦的好。”

    木初阳听了也不生气,只是嘿嘿一笑道:“萧姑娘说得在理,如此看来只好由莫前辈出手了。”

    莫临望了一眼孟蘅。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心,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只得重重地哼了一声,心道:“两个小辈故意想让我出丑,对付这个城主虽然易如反掌,但是直接将地龙火鸟取来也显不得我的本事,不如我略施小计,也好让他们看看我的真本事。”

    斟酌沉吟了片刻,莫临忽地抬头粲然一笑道:“那好,我就让这个所谓的碧房城城主亲自把地龙火鸟拱手送上,然后再让他磕三个响头如何?”

    “这.未免有失妥当,城主擒住地龙火鸟虽然并非善举,但是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岂不是折损了他的声威,让他以后如何在碧房城如何立足?”孟蘅动了恻隐之心,有些不忍地道。

    萧屏儿一般挽住了他的手,柔声道:“孟大哥,你看那城主小人得志的模样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况且无相明宗一直有吞并我灵台域的意向,与我们是敌非友,让他出点丑又不是什么坏事。”

    孟蘅还欲再言,莫临已经开口道:“萧姑娘说得有道理,师傅你就在这好好的站着,一会我让城主这老小子给你磕三个响头,然后乖乖把地龙火鸟奉上。”

    嵩平在高台之上轻抚着火鸟的羽翼,脸上的笑容如同菊花一般灿烂,他正扯开嗓子,想说几句振奋民心的话,忽然一道身影轰然一声落到了他的身旁,一股凌厉的气势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高台之上平地卷起了滚滚烟尘。

    嵩平感受到这股让他心头一震的气息,脸上浮现了淡淡惊恐的神色,双腿也不由开始猛地颤栗了起来,如此强横的威压还是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甚至比无相明宗的宗主还要强上几分,心中正寻思着今日是倒霉撞上了哪一尊大佛,目光渐渐地转了过来,望向了身旁那一道如同金石铸成的身影,有些胆战心惊地道:“这位高人,不知有何见教?”

    莫临只消释放出体内的一点威压,先前还言笑晏晏的城主就立即脸色发白,冷汗涔涔而下,当下生满灰白色胡须的嘴角挑起一丝淡淡笑意道:“你小子又怎么称呼?”

    嵩平生平还是第一次被人称呼为“小子”,不过他的脸庞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的神情,依旧是眉目带着谄媚的笑容道:“在下嵩平,乃是碧房城的城主,不知高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莫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轻轻地拈了拈灰白色的胡须道:“我的师傅,也就是台下的那个白发男子,想要你的地龙火鸟,你清楚自己要怎么做了吗?”

    嵩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这神色只在他双眼中停留了片刻立即就隐没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笑意,忙不迭地道:“原来是高人的师傅,失礼了,既然您对这地龙火鸟感兴趣,这权当我的一份见面礼,来人,速速将地龙火鸟给我斩杀了,将最为精华的一部分血肉留给高人和他的师傅。”

    他话音刚落,莫临虎目一瞪,沉声道:“你小子是耳聋了吗?我师父要这头鸟,你反倒把它给斩杀了,是故意和我们过不去?”

    嵩平目光一滞,心中怒火渐生,没想到这人竟然想打整只地龙火鸟的主意,当即忍不住说道:”这位高人,我本无意得罪,只是这地龙火鸟是我们兄弟几人费劲心神才得到的,前辈若想要一份,我们双手奉上,但想要悉数取走,未免有些不把我无相明宗放在眼里。“

    他说到无相明宗四个字时,刻意把语调提高了几度,想借此来震慑一下这不速之客。

    “无相明宗?”莫临听了嘿嘿一笑道:“什么狗屁无相明宗,老子再说一遍,我师傅想要这地龙火鸟,你是给还是不给?”

    嵩平原本是个欺善怕恶的主,但是被人辱及宗门,实在是有些忍耐不住了,当即身躯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道:“看在你是前辈的份上,我已经给了你几分薄面了,但是你也不要欺人太甚,当我无相明宗是人人拿捏的软柿子。”

    “看不出你还挺有骨气的.”莫临缓缓地转过身来,冷冽一笑。

    嵩平望着他的眼神,忽地不寒而栗了起来,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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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6章 龙有逆鳞
    一股莹白色的光芒在瞬息之间涌上了莫临的手臂,原本干枯的手掌像是吸收了充足的水分般,变得发红发亮了起来,电光火石之际,他抬臂伸指,一抹流光从食指猛地绽放开来,笼罩了嵩平的整个身躯。

    柔白色的光芒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一般,嵩平双眼映上了光芒之时,整个人的脸色都产生了剧烈的变幻,目光由羞愤逐渐变得呆滞。

    莫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转身望向了身旁远处的地龙火鸟,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手掌轻轻地朝着它的羽翼抚了抚,一股白色的气息恍如云烟舒展到了每一片羽翼下,只见原本蜷缩着的鸟身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地扑腾着翅膀,发出阵阵清亮的鸣叫声。

    地龙火鸟的身躯上闪烁起了火红色的光泽,在璀璨到极致的光芒之中,似乎还有着一丝隐晦的金色光芒在涌动,它猛地睁开了双眼,双翅朝着高台的地面上一扇,炽烈的气浪化作狂暴的劲风席卷开来,平地里一道火柱冲天而起,将半空中的浮云也给生生撕裂了去。

    “这个妖人究竟在干什么,把地龙火鸟都给惊醒了。”

    看到这一幕,台下的观众顿时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吼叫与谩骂声,孟蘅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火风,也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现在有些看不懂莫临此举究竟是什么目的了。

    木初阳则是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那一只地龙火鸟,片刻之后,大惊失色地道:“孟前辈,这只地龙火鸟的来历似乎极其不寻常,你看它的喉咙下端是不是生着一尺长的倒鳞?”

    狼生暗刺,触之则伤,龙生逆鳞,触之则亡!

    孟蘅闻言面色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一只地龙火鸟居然生长了只有龙族之中才拥有的逆鳞,这也就暗示着,它的龙族血脉的精纯度至少到达了五成以上。

    “这样说来,它很有可能借着某种契机进化成传说中的天龙火鸟。”

    说到这里,他的双眼也开始泛起了炽热的火光来,天龙火鸟与地龙火鸟虽说只有一字之差,但是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天渊之隔,地龙火鸟在诸多的妖兽之中算得上是佼佼者,但是天龙火鸟就能称作当之无愧的王者,成熟的天龙火鸟能够到达八级灵兽的巅峰阶段,与上古灵兽也仅有一线之差。

    木初阳强行按捺住了心头的激动,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这只地龙火鸟的确拥有进化的契机,不过眼下它看来是要发狂了。”

    “轰!”火焰光柱在半空中爆裂开来,宛如蘑菇云般的火焰烟云弥漫笼罩了整片高台,向着四面八方的天际覆盖蔓延开来,霎时间天地为之一暗。

    “小心!”一道道流火从弥漫的烟云之中飞射而出,直接冲向了台下的众人,孟蘅惊呼了一声,双手同时抬起,双掌叉开,一道无形的青色屏障瞬间从他的身前蔓延开来,将铺天盖地的流火尽皆抵御了下来。

    “地龙火鸟发狂了,大家速速离开高台附近!”木初阳脸庞上映照着青红交替的光芒,口中开始大声嘶吼道。

    此时人人都向着保命要紧,哪还有空去管其他的,听得一声喊起,纷纷朝着四面八方逃跑避难去了,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不堪的局面。

    孟蘅眼角余光瞥到了连片被流火给点燃的高楼房舍,顿时心焦如焚,仅凭着他的力量足以抵御这火浪一时,但是时间长了是决计无法与之继续周旋的,当下目光上抬,望向立在高台上冷笑不止的莫临,大喊了一声道:“徒弟,你是要害死为师么?”

    莫临原本只是想教训下这群愚民,便将体内的一股气息输入到了地龙火鸟的身体之中,助它顺利完成了过渡期的突破,没想到这一下事情闹大了,此时地龙火鸟似乎陷入了无尽的疯狂中。

    “师傅,没关系,这头畜生翻腾不起多大的浪!”他身躯一动,毫无顾忌地直接冲入到了火柱之中。

    莫临周身一股白色光芒萦绕,轻松地将所有的火焰都阻隔开来,他站在火焰之中,目光一转,锁定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地龙火鸟,高声道:“老子助你完成了突破,你却倒打一耙,莫非是找死不成?”

    地龙火鸟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当下渐渐垂下了头来,冷冷地道:“你们人类都是贪婪丑恶的,助我完成突破只是为了取到更精纯的血肉和内丹而已,我即便是自爆而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自爆?”莫临闻声脸庞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一头妖兽还有着如此的血性,当真是难得,说实话,你的内丹换作是别人或许还有点兴趣,但是老子却没有半点想法,你就不用自爆了。”

    地龙火鸟眼中光芒充盈,它能够感受到这个人类实力的强横远远高过了自己,但饶是如此,心中的警惕之意更甚,高喝道:“我死意已决,你不用再花言巧语了,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你若还不走的话,等会我引爆了内丹,便与你同归于尽。”

    莫临嗤笑了一声道:“你是高看自己了还是小瞧我了?就算是你到达了成熟期再来自爆内丹也伤不了我分毫,更何况如今。”

    地龙火鸟脸上涌起一抹羞愤的神色,拥有龙族血脉的妖兽会有着一股异乎常人的优越感,它自然也不例外,可是如今被一个讨厌的人类侮辱却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当下心中的怒火更盛,周身羽翼在情绪激动之下都开始隐隐射出了金色的光芒来。

    莫临看到它身上的微妙变化,神情不由一怔,心道:“这小妖兽居然还真动怒了,我要出手的话对付它是易如反掌,可是万一伤了它性命的话恐怕就有些不好办了。”

    心中正犹豫不定,忽然身后又是一道身影闪掠而出,立在了他的身旁。

    来人正是孟蘅,金色的火焰包绕着他雪白的衣衫和长发,神情显得说不出的冷峻和镇定,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半空中的地龙火鸟。

    “徒儿,这只火鸟生有逆鳞,有着进入天龙火鸟的潜质,你可要当心了。”

    莫临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下来,如果眼前面对的真是一只天龙火鸟的话,即便强悍如他也不能掉以轻心了。

    孟蘅抬眼上望道:“你不用自爆内丹了,我可以对天起誓,绝对不会伤你分毫,若有食言,天诛地灭!”

    他声如怒雷,连绵不断地回荡在这片火焰空间之中。

    天龙火鸟看到又一个陌生男子出现时,心中本是提起一阵谨慎,可当它感受这陌生男子身上金色火焰的波动之时,这种谨慎的感觉却是彻底消散了去,因为他感觉到火焰汹涌异常的熟悉。

    “这是,祖鸟身上的火焰波动?”

    重明鸟与凤凰同属于万鸟之祖,而且都是火属性灵兽,孟蘅身上的祖火之息与重明鸟身上的火焰波动极其相似,难免让天龙火鸟心生亲近与敬畏之意,它眨了眨如同琥珀一般的双眼,隐没去了其中的光泽,低啸着问道:“白发男子,你与重明鸟是什么关系?”

    孟蘅眼中掠过一抹错愕的神采,没想到天龙火鸟居然认得小火,当下答道:“我们是好友,你放心,我们不会打你血肉和内丹的主意。”

    “我信你!”

    回响声波荡开来,天龙火鸟将嘴张开,一股股的火焰气息从四面八方朝他口中汇涌过去,空间中的火焰浓度渐渐变得稀薄了起来,从粘稠的赤红色化作了透明虚无。

    莫临闻言有些莫名其妙地道:“老子好言相劝了这么久,这小家伙死活不肯妥协,师傅你一句话就让它撤消了所有的防备,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孟蘅淡淡一笑道:“徒儿你有所不知,我曾在燧人族的帝陵之中吸收了燧木之火,此火与重明鸟的本源体火归属同源,妖兽之间的血脉之力大多有着亲密的联系,因此对我没有太多的防备。”

    “燧木之火?”莫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怪不得我觉得师傅你修炼出来的灵息火焰极其不同寻常,原来是拥有燧木之火这般神物,可是吞噬这种程度的火焰倘若没有特殊的法门,很容易焚体而亡,难道你是修炼了某种特殊的功法不成?”

    孟蘅自从与他结为师徒关系之后,两人之间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当下直言不讳地道:“的确是一门特殊的功法,要将此功法修炼成功极其困难,需要寻找这世间的六大恸,燧木之火只不过是其中的第一种而已。”

    莫临对于功法倒没有什么太多的了解,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而此时天空之中忽然降落下了一道身影,火焰空间此际也彻底消散开来,两人一兽再次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杀死妖兽,杀死妖兽!”

    一阵呼喊声忽然从高台之下传来,无数的修炼者手持诸多法器纷纷抛射而出,一时间,百十道流光匹练纷涌而至,向着高台上投掷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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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7章 我不入地狱
    “真是一群疯子,走!”莫临孤身挡在众人的身前,双掌朝着虚空轻轻一拂,空间一阵气息波动荡漾开来,无数道灵息匹练开始慢慢地如同旋窝般旋转了起来。

    他当下施展的掌法颇为玄奥,看似软绵无力的一道掌风却有着四两拨千斤的奇效,灵息匹练在不断地萦绕回旋之下,逐渐融汇成了一个晶莹剔透,闪烁着璀璨亮光的晶球,悬浮在半空之中。

    孟蘅拉了一把萧屏儿,木初阳也紧跟在两人身后,一同携着地龙火鸟朝着远方的天际飞去。

    “别让这群妖人给跑了!”台下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怒吼,一道道波光朝着三人离去的方向飞射而去,莫临冷冷一笑,手掌再度朝着波光****之处握去,那一片空间骤然破碎开来,黑色的旋风将波光给绞得粉碎。

    “来来来!有多少招式都尽管朝你们城主的身上招呼!”莫临低头瞥了一眼犹自僵化在高台上的嵩平,手掌一握,直接将他的身躯给吸了过来,如同手持盾牌般将他的身躯斜横在自己的身前,哈哈大笑道:“现在他就是我的挡箭牌,你们尽管攻过来,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众人见状,行动纷纷迟疑了下来,虽然大多数人和嵩平的交情不是很深,但是碍于他如今担任的是碧房城城主一职,也算是无相明宗在碧房城的代理人,倘若杀死了他就等于得罪了整个无相明宗,谁人又敢贸然下这个狠手。

    “妖人,你速速放了城主,交换地龙火鸟,我们可以饶你们一条命,否则今日你别想活着走出碧房城。”

    高台之下,一个面貌黑瘦背后插着庞大双刀的汉子吼叫了一声,双眼旋即骨碌碌地朝着半空中瞄了一眼,语气强硬却丝毫没有底气。

    莫临轻蔑地扫视了他一眼,显然对于这个跳梁小丑并未放在心上,语气颇带挑衅地道:“给我统统滚开说不定我还会饶了你们城主一条性命,如若不然,他只怕要横尸当场了。”

    众人见这人语气刚硬,手段凶狠,一时面面相觑,都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了。

    只听得半空中一阵呼声传来:“徒儿,不要和他们过多纠缠,地龙火鸟多半是要进化了,此地不宜久留。”

    莫临听到是孟蘅的声音,当下撇了撇嘴道:“今日算你们运气好,老子就不和你们一群小辈计较了!”

    说完他手臂一甩,将嵩平的身躯直接给甩飞了去,砸向了毫无防备的众人,身形则是借势后退了几步,几步飞速的闪掠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嵩平的身躯上还裹挟着浓郁的气劲,在飞身翻滚的时候砸飞了几个人,最后滚落在了地面上,硬生生轰碎了一整块青石地板,面色惨白,呕血不止。

    “城主,你没事吧?”先前一直碍于莫临声威不敢向前,在后面观望的人见状慌忙纷涌而上,扶住了嵩平奄奄一息的身躯,口中不断地问道:“城主你撑着一点,我们这就去叫药师。”

    嵩平有气无力地睁开了双眼,看着半空中渐渐消失了身影的那群人,忽然双眼一直,又喷出了一口老血。

    .。

    孟蘅四人离了碧房城之后便一路向着远处的连绵群山中疾飞,虽然他们有自信击溃碧房城的所有追击者,但是孟蘅不想枉造杀业,他素来知道莫临下手凶狠,万一对敌不知道碧房城中要死伤多少人,所以只是后退而一直不肯出手。

    持续了两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把如同飞蝗一般的人群给彻底甩脱了,四人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头,将地龙火鸟的放到了地面上。

    此时地龙火鸟看起来羽翼上的光芒如同鲜血一般殷红,在日光的反射下,显得极其的诡异,它双目睁开着,却远远不如先前那般有着非凡的神采,眼瞳黯淡无光,像是逐渐干涸的一口枯井。

    “你怎么了?”孟蘅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因为疾行而产生的紊乱灵息,神色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地龙火鸟左翼猛地扑腾了一下地面,最后因为气力不支,翻身倒在了地面上,先前试图引爆内丹导致它体内的灵力大量损耗,如今恰好到了进化的险要关头,便显得有些进退维谷了。

    孟蘅知道妖兽的性格一般执拗倔强,是不会轻易向人类求助的,当下只能询问旁人道:“它究竟怎么了?”

    莫临还因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没好气地道:“这臭鸟先前还想着自爆灵丹来伤我,如今损耗太大,体内灵力枯竭,已经支持不了它继续进化下去了。”

    孟蘅沉声问道:“现下该如何是好?”

    莫临撇了撇嘴道:“看着它进入沉眠状态,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千百年之后还能够苏醒过来。”

    孟蘅白了他一眼道:“我的意思是如何才能救它。”

    莫临明知故问地道:“你想救它?”

    孟蘅点了点头道:“自然。”

    莫临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你体内血液含有精纯的祖火源气,对于妖兽来说这是大补之物,你抽掉体内一半的血液让它服食下去,说不定它就得救了。”他说完之后嘿嘿一笑,心道:“老子就不信这世上还有蠢人愿意损耗自己的精血去救一只妖兽。”

    孟蘅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并起双指作剑,猛地朝着自己的手臂一划,汩汩的鲜血如同泉水一般涌了出来,不断地落入到了地龙火鸟的口中。

    “孟大哥!”萧屏儿见状俏脸霎时变得惨白,惊呼道:“不行不行,你这样会把自己的精血耗尽了。”

    木初阳也是一愣,半响说不出话来。

    地龙火鸟黯淡的双眼看着那一汩汩涌入自己口中的鲜血,两行热泪顿时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有些声嘶地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孟蘅淡淡一笑道:“一花一木皆是生灵,更何况是修行多年的妖兽。”

    他这话虽然说起来容易,但是世间真正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人。

    “可是.”

    片刻之间,四下无言。

    莫临这下简直是傻眼了,精血对于修炼者来说去聚气之本,精血的损耗会大大降低修炼者的修炼速度,甚至会导致从此之后修为停滞不前,没想到他这个师傅居然二话不说就取血救妖,也不知道是真慈悲还是真傻。

    他神色猛地一阵变幻,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手掌上一抹柔白色的光芒涌出,直接截断了孟蘅涌流的精血,恼怒地道:“你疯了吗?”

    孟蘅双眼忽地看向了他,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乖徒弟不忍心了?”

    莫临对视着他那似乎有着魔力的双瞳十秒之后,轻呸了一声道:“老子算是败给你了,罢了罢了,这臭鸟去交给我了,你们赶紧给我找一个僻静的山洞。”

    萧屏儿先前激动得眼泪都落下来了,听到他说早有解决的方法,恨得牙痒痒地道:“你既然早就有办法,还害得孟大哥白白流了这么多血,是存心的吗?”

    莫临闻言顿时面色一僵,悻悻地道:“我哪知道他会真的动手取血.”

    萧屏儿还想再骂几句,孟蘅已是轻轻地捂住了她的嘴道:“好了,我没事,当务之急是赶紧帮地龙火鸟完成进化,损耗一点精血还不算什么。”

    说完他又托起了地龙火鸟,朝着山下的茫茫林海俯冲而去。

    这一路上莫临总算是见识到了他古道热肠的性子,心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断盘旋着,他在被困入锁魂殿之前被称之为月摩罗,这称呼的来历就在于他曾经在昆之界四处作恶,凶名远播,算得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邪魔外道了,他与秦广王有过节也是彼此之间的利益相争,而并非除魔卫道,如今愿意呆在孟蘅的身边,也只不过是为了借助他的力量逃离锁魂殿,但是先前那一幕竟让他心中有所感触,甚至是油然而生一丝钦敬之意。

    他这辈子还没有衷心佩服过任何一个人,眼前的白衣男子,已然成为了第一人。

    “姓木的小子?”

    “啊,怎么了?”

    “之前我一直还觉得你听蠢笨的,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

    “莫非前辈是在夸奖我不成?”

    “废话,有见过这么骂人的么。”

    “是是是,不过前辈似乎话里有话,我一时听不太明白。”

    “你执意要跟在我师傅身边,原本我还以为你是蠢笨过头之举,没想到你小子还有几分机灵,当真是高瞻远瞩。”

    木初阳有些纳罕地道:“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晚辈头脑愚钝,一时还听不太明白。”

    莫临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良禽择木而栖,你跟在我师傅的身旁,算是有眼光了,以他的性格,必定不会薄待了身边的人,你小子日后也应当是福缘无尽了。”

    木初阳闻言恍然,忽地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道:“前辈错了。”

    莫临有些讶异地问道:“我错了?我又怎么错了?”

    木初阳郑重地道:“孟前辈乃是只得结交的友人,我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在他的身上获得过什么。”

    ...

    ...
正文 第268章 闻人赫
    在一片林海的上方,十数道挺拔的身影悬空而立,他们身穿着紫黑相间的衣袍,胸前绣着两个鲜红色的古字,分别是“无”字和“相”字。

    经常在外闯荡的人对身穿这种衣袍的弟子肯定不会陌生,因为无相明宗在南海之滨的势力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可谓是只手遮天,作为这百十年来崛起最快的宗门之一,无相明宗如今非但是地头蛇,也是强龙。

    十数人之中有一个人的模样生得极其怪异,他一头紫色的长发披盖在肩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起阵阵亮眼的光泽,脸庞之上一半的皮肤呈黑色,另一半的皮肤呈白色,细看之下你可以发现,这种皮肤色彩并非是后天染上的,而是先天生成的,因为就连他的瞳孔色泽也与皮肤完全一致。

    倘若有精通医理的人一看到这黑白肤色相间的男子,就能知晓这其中不寻常的端倪,黑白瞳,黑白体,这正是千年难得一见的阴阳灵脉才能衍生出来的体貌。

    阴阳灵脉对于普通人来说,无疑是噩梦一般的存在,因为它在幼年的时候就会在躯体之中产生浓郁的阴阳二气,而且此阴阳二气不能靠内部的血液流动而产生周天循环,必须有着玄境以上的高手日夜以灵息灌注躯体之中,引导阴阳二气不断循环,然后每天需要用仙玉雪莲熬成的汤汁浇灌身体,这样才能使拥有阴阳灵脉的人熬过破髓期。

    玄境以上的高手普通家庭之中根本不会存在,而仙玉雪莲更是世间罕见的药材,没有强大底蕴的支撑,通常阴阳灵脉会给宿主尝尽忽寒忽热的苦楚直到死亡,但是倘若有人能够彻底驾驭阴阳灵脉,那日后的修为简直就只能用可怕来形容了。

    阴阳二气乃是世间极端的两种气息,比起冰火来更胜一筹,同时拥有着这两股灵息,非但能够促使修炼速度大大增强,甚至不用修炼任何的武学,单单依靠着驾驭这两种气体就能够发出异常凶悍的攻势,一气冰冻山川河流,一气蒸发江河大海,形容的就是阴阳灵脉的声威。

    眼前拥有阴阳灵脉的男子就是如今昆之南界后起之秀中的第一人,无相明宗的少宗主,人称阴阳鬼刹的闻人赫。

    闻人赫如今年近三十,修为就已经达到了化形六重,加上阴阳灵脉的威力,他在化形阶之中鲜有敌手,而且以他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继续成长下去,不出十年,恐怕要成为昆之南界有史以来最先晋入仙境的人,无相明宗的宗主闻人易对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是看重得很,现下已经将宗门中的一半基业都交付到他的手中,加上他本人也是一个极其有野心的人,因而对于权势的热衷仅次于修炼。

    闻人赫为外人称道的除了手段狠辣以及野心勃勃之外,他对于美女的喜好几乎已成了恶癖,据说占据南海之滨除了扩充无相明宗的领地之外,他还有一个很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茫茫南海之中鲛人族和月狐族的美人。

    闻人赫以手抚面,一股淡淡的光芒波动从他右边的眼瞳中闪烁出来,他沉默了片刻,忽道:“前方三百里处,有地龙火鸟的气息波动,不过除了妖兽波动之外,似乎还有着两个异常强横的人类气息,你们可知道他们的来历?”

    他身旁的一个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男子回答道:“据说将地龙火鸟带走的一共有四人,三男一女,一个性格暴戾的老者,一个白发白衫的神秘男子,一个断臂的青袍男子,另外还有一个模样秀丽的少女,其中的两人实力不俗,断臂男子修为稍逊,至于那个少女,似乎并没有什么修为。”

    闻人赫淡淡一笑道:“这四人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意思,你可知他们将地龙火鸟夺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男子如实回禀道:“这一只地龙火鸟生有逆鳞,只怕有晋入天龙火鸟的潜质,如此罕见的妖兽,只怕换作是谁都会动心。”

    “天龙火鸟么.”闻人赫听了忽然黑白眉同时一挑,有些玩味地道:“怪不得,天龙火鸟能够到达的层次,只怕比我们无相明宗的镇殿神兽血怒蛟还要强上几分,如此异兽,又怎么能落到其他人的手中。”

    “可是.”男子低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只怕不妥,那个白发男子和老者的修为都极高,只怕我们贸然前去,会有危险。”

    闻人赫转过身来,目光望向了一个肤色青绿,背后生长着两根莹莹发亮翅翼的人,说道:“鬼鸟,你去洛岩城通知石护法,让他速速赶来此地。”

    绿面男子垂头拱手道:“是!”

    闻人赫摆了摆手,那人身躯一震,化作了一道绿色流光,瞬间朝着南方的林海之中飞去,他随即再度转过身来,目光有些炽热地望着之前的方向道:“天龙火鸟的内丹配上南海寒羽蛇的内丹炼制而成的阴阳九转丹能够彻底激活我体内阴阳灵脉之力,倘若能够擒住了它,我的修为势必能够再进一层。”

    黑肤男子肃了肃面容道:“虽说是如此,但为了少宗主的安危起见,还是等石护法到达了此处再做行动,否则.”

    他话音未落,忽然一个脸上生满了肉瘤,双眼外凸的丑陋男子有些不耐烦地道:“否则个屁啊!我看你是被人给吓傻了吧,就凭我们十人的实力加上少宗主修为盖世,对付起四个杂鱼来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我看不如即刻就出发,不要等什么石护法了。”

    黑肤男子猛地摇了摇头,断定地道:“不行,这南海之中潜藏的高人无数,万一遇上了那些不世出的前辈,他们下手向来不留情面,更不管你是哪个宗门,假使伤了少宗主又如何是好。”

    丑陋男子轻呸道:“屁话,我们南海九鬼横行南海数十年,难道对此地的情况还不如你一个外人清楚,那些所谓的高人都不知躲在哪座深山之中闭下死关,千百年难得露面一次,又怎么会出手抢夺一只地龙火鸟,你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

    黑肤男子轻轻地吐了一口气道:“并非我危言耸听,只是这一次出门宗主有过交待,务必让少宗主远离险境,这是属下职责所在罢了。”

    丑陋男子还想再添油加醋挖苦他几句,闻人赫已经开口道:“你们两人说得都有道理,黄楚,你留在此地等候石长老,我与南海九鬼一同前去看看。”

    黑肤男子依旧固执地道:“少宗主,只消等待几个时辰石长老就到了,我们一同前去方能保证您的安危,还请三思。”

    闻人赫神情有些许无奈,对于这个亲卫的忠心他是没有半分怀疑的,只是此人平日里太过死板与絮絮叨叨,难免让人心烦,当下沉声道:“你不必多说了,现在我以无相明宗少宗主的身份命令你留在此处,其余人跟我一起走。”

    黑肤男子还欲再言,闻人赫已是身躯一纵,飞速朝着前方下落,南海九鬼也跟着相继离去,一时间,半空之中就只剩下了他。

    “但愿少宗主能够相安无事.”如今他也只能这样期盼道。

    在山林的深处,一片苍翠的树木掩映之处,有着一块巨大的裸露青石块,而青石块的后方,暗红色的石洞裂开两道巨大的缝痕,孟蘅与萧屏儿相互依偎,倚在一块三尺碎石上晒着太阳,两人青裙白衫,好似一对神仙眷侣。

    木初阳盘膝坐地,屏息凝神,如今他是不放过一刻的时间来修炼,目的就是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

    至于莫临现在正于山洞之中给地龙火鸟输气渡劫,虽然说是有办法,其实他的方法与孟蘅消耗自身精血的法子大同小异,只不过将自己体内的气息灌注入地龙火鸟的躯体之中,支撑它完成进化罢了,好在莫临的修为高深,这一点气息的损耗对于他来说还算不得什么,调理个数日时间就能够全然恢复了。

    山洞之中时不时会喷涌出一些火焰气息来,将洞口的草木焚化成一片焦灰,孟蘅三人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由正午到了傍晚,天色也由阳光明媚化作残阳如血,晚风徐徐地吹来,有意无意地撩动着三人的衣衫与发丝,正在此时,十道身影也从黄昏落日之处开始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渐渐逼近。

    孟蘅是最先警觉的,当他抬头看向半空之中时,脸上原本的笑意也渐渐凝固了下来。

    十道身影缓缓从半空之中坠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们的身旁,萧屏儿犹自依偎在怀中熟睡着,直到孟蘅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她才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木初阳在他们脚步落地的时候才有所察觉,睁开双眼时,四周已经被人影包围。

    闻人赫双手负在身后,低头望了一眼身前的三人,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那个白衫白发的男子身上,因为只有从此人的身上,他才察觉到了一丝丝危险的波动,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感觉。

    ...

    ...
正文 第269章 金相印
    闻人赫嘴角噙着一丝柔和的笑意,在如血残阳的拂照之下,显得格外妖异,他手指在光洁如玉的下腮上轻轻抹了一把,斯文有礼地道:“三位,别来无恙?”

    孟蘅缓缓直起身来,周身一股灵息波动迅速萦绕了起来,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与眼前的男子目光对视之时,体内的灵息也隐隐有了沸腾趋势,这也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

    “怎么称呼?”

    “无相明宗,闻人赫.”

    两人对视了一眼,木初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有想到,无相明宗的少宗主会出现在此地。

    孟蘅处变不惊,只是平静一笑道:“幸会,诸位降临山野之中,不知有何贵干?”

    闻人赫笑了,他转身望向了石洞的裂缝出,冷冷道:“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如果你们肯拱手相让,或许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仍然是朋友。”

    孟蘅目光之中顷刻间涌上了一抹寒意,他沉声说道:“这样的话,看来我是无缘与闻人兄结交了。”

    闻人赫似笑非笑地道:“你不像是会冲动行事的人,区区一头地龙火鸟而已,值得如此在意吗?”

    孟蘅摇了摇头道:“你不会懂,我也没必要解释,不过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要带走它,没有半分的可能。”

    “好大的口气.哪我倒要看看你靠什么来阻止我?”闻人赫脸庞也渐渐变得冷峻了起来,他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划,一股汹涌澎湃的气劲已经渗入地底,蜘蛛网般的碎石裂缝朝着地面不断扩散开来。

    孟蘅回头看了一眼萧屏儿,轻声道:“退远一些,不然会伤到你的。”

    她听话地点了点头道:“孟大哥小心些。”

    经过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两人早已形成了心有灵犀的默契。

    木初阳立在萧屏儿的身前,警惕地望着四周渐渐环合上的人群,左臂将长剑横在了胸前。

    闻人赫看了一眼南海九鬼,不慢不紧地道:“盯住这两人就行了,不要伤了他们。”

    孟蘅示意两人离开,木初阳点了点头,带着萧屏儿接连退后了几步,然后向着林中飞速走去。

    “你的心上人和朋友都走了,我很少对人如此格外开恩,如果你能交出地龙火鸟来,我甚至能够让你在无相明宗里担任一席客卿长老的职位。”闻人赫双眼紧盯着眼前出奇镇定的男子,语气相对松缓了不少,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一个惜才之人,否则也不会三番两次地放过违逆他的人。

    孟蘅闻言面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也能够感觉到这个脸庞呈黑白二色的男子流露出来的强悍气息波动,这种感觉甚至使他隐隐产生了一丝不安的情绪。

    “多谢少宗主的美意了,只不过我已经答应了保护它周全无虞,只要我一息尚存,就绝对不会让你们踏进山洞一步的。”

    “是吗?”闻人赫的眼神在陡然之间变得锋锐了起来,一股黑白二色交绕的云烟之气从指尖荡散开来,手掌如同灵蛇一般猛地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面对这突然袭击,孟蘅依旧是面不改色,周身一层金色火焰如同铠甲般覆盖在了体表,火浪翻涌而起,隐隐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弧,抵御住了探刺而来的手掌。

    闻人赫神情微微一变,原本他以为自己出手的速度已经是让人防不胜防了,没想到这个白发男子的反应之敏捷还在自己之上,当即全身的灵息鼓荡而起,悉数汇聚到了左手上,然后猛地朝着身前狠狠拍去。

    孟蘅手臂上金光缠绕,也在同一时间挥掌而出,“轰!”地一声气浪碎裂声响扩散蔓延开来,两人的身躯皆是向后退了几步远,一道交缠着黑白二气的火柱径直冲天而起,席卷起一阵阵风沙来。

    寻常的灵息只要沾染到了一丝一毫的金色火焰,就会立即被烧化成无形,但是这一次黑白二气居然与金色火焰交缠盘旋在了一气,久久不散,足以见黑白二气的霸道。

    闻人赫见到这一幕,心中也泛起了一阵讶异,毕竟这些年来与他交手的人之中,已经很少有人能够接他一掌而丝毫不落下风。

    “你果然很不简单,不过遇上了我,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他反手一握,半空中的黑白二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激活一般,变得猛烈而暴戾了起来,阵阵嘶鸣之声从半空中传来,犹如虎啸龙吟一般响彻天地,只见原本纠缠一处的黑白二气忽然渐渐有了自身的形态,化作了两条长龙,开始去撕咬着金色的火光。

    “吼!”一阵咆哮声传开,黑白二龙径直将金色火焰给扭曲折断了,然后光芒四散无形,止余些许的光点与火星。

    孟蘅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一掌就被人给硬生生化去,当即双手迅速凝结印诀,一道道灵印如同流星一般随着他指尖的弹射抛飞而出。

    “厚土印,寒风印,地火印,天雷印,幽水印,五印相叠!”

    闪烁着五种璀璨光芒的灵印在半空之中划过了一道绚丽的光弧,然后融合拼凑到了一起,形成了一道气息无比磅礴的灵印,突兀地出现在虚空之中。

    闻人赫抬头望向那一道晶印威压之时,头皮也感觉到有些微微发麻,从其中散发出来的波动已是极端的恐怖,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熔炉,悬浮在他头顶的位置。

    “好强横的武学,不过可惜了.”

    “可惜什么?”

    “或许它对其他人能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但是对于来说,这一道灵印却是不能造成一丝的伤害。”

    闻人赫嘴角微微一勾,双手在半空之中画了一个诡异的光弧,一股无形的气息波动顿时朝着半空中的灵印暴射而去。

    “风火雷电都是又阴阳二气衍化而成,我自然就能够驾驭这二气分解掉任何自然属性的灵息攻势。”说完他手掌一握,光芒猛地渗入到灵印中,一股股黑白二气像是冒烟般剧烈地蹿腾了起来。

    “怎么会,五印相叠也被化解掉了。”孟蘅试图想用神识之力再去操控灵印时,猛然发现自身和它的控制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黑白二气在分解灵印之时,将其中的一抹神识印记也给彻底抹除了,这样一来,孟蘅如今最依赖的杀招--玄言九字诀已经成为破解掉了,如今唯一能够依赖的也就只有圭易剑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将手掌握向了背后石剑,猛地拔了出来,当试着用灵息之力去催动圭易剑时,忽然感觉到头脑之中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体内的灵息开始急剧变得紊乱了起来。

    “先前损耗了过多的精血,如今催动圭易剑都变得困难了。”

    孟蘅死死地握住了圭易剑,将全身的灵息都朝着剑身猛烈地灌注而去,石剑依旧是没有一丝的动静,仿佛一直就没有过变化。

    闻人赫看着他手握石剑的焦急姿态,不禁冷笑出声道:“怎么,难道仅凭着一把石剑就想把我们全部赶走么?”

    孟蘅屡次催动圭易剑无果,只得再度将剑身插回了鞘中,此际他脸上涌上了一抹苍白的神色,因为沉睡的圭易剑在无意之中又抽去了他身体之中的一部分灵息。

    闻人赫似乎也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不寻常之处,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继续选择手下留情了,而是直接朝着他半躬着的身躯直接拍了过去。

    “阴阳化气掌!”一股黑白色气息交绕的云烟喷涌而出,渐渐在半空之中凝聚收缩成了手掌的形状,以摧枯拉朽之势飞来。

    孟蘅强行调动着体内空乏的气息,朝着虚空中猛地一拍,金色的火焰再度席卷而出,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冲向了黑白色手掌。

    “轰!”地一声巨响再度爆发开来,半空之中像是一道惊雷声炸响开来,黑白二气化作的手掌瞬间破碎开来,化成了一个黑白二色的旋窝,将金色的火焰悉数卷入了旋窝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其飞速吞噬殆尽。

    世间万物皆由阴阳所化,风是如此,雷是如此,火焰是如此,冰霜自然也是如此,孟蘅体内的祖火气息虽然强横,但也被这无孔不入的阴阳而起所化解。

    “去!”闻人赫手掌一拂,那一股风暴以雷霆之势再度朝着孟蘅的身躯撞去,呼啸的风声之中夹杂着如同刀刃般锐利的气劲,不断地朝着他的头发与衣衫刮去,不消片刻时间,他的身躯之上就已然平添了数十道赫然入目的血痕,原本白色的衣衫此时渗入了淡淡的殷红,开始在衣衫上弥漫开来。

    孟蘅此时几乎是丧失了任何的反手之力,而且落败得如此彻底,体内的灵息完完全全被黑白二气给反制住,圭易剑也因为气虚体乏而不能将其催动,只要闻人赫再发出下一道攻势,他就只能退避或是领死了。

    “闻人赫身体之中散发出来的阴阳二气几乎是所有自然熟悉灵息的克星,想要盖过它,就必须凝成其它属性的灵息,如今玄言九字诀之中,第六印的金相印似乎就已经不属于自然属性了.”

    在思绪几近混沌之际,他脑海之中忽然记起了凝聚金相印的口诀来,当下身躯一震,双手在无意识状态下缓慢地凝聚起了印诀。

    ...

    ...
正文 第270章 阴阳魔罗掌
    金相印是玄言九字诀中的第六印,乃是至阳至纯至刚的印诀,适合性情刚毅,肉身修为强大的人修炼,孟蘅的肉身置于万火窟之中,经过燧木之火淬炼了千年之久,已然强化到了一个巅峰的状态啊。

    闻人赫一掌拍打在他的身躯之上时,体表犹如本能泛起了一阵金色的涟漪,就像是打在了一座金钟上,沉闷的声响荡散开来,响彻在四面八方。

    “你受伤了?”他眼帘微微一垂,显然能够看出眼前男子状态并不是很好。

    孟蘅身上的金光气罩虽然暂时阻隔掉了黑白二气的侵袭,但是身体依旧受到了不小的创伤,全身的肌肉在渗入的陌生气息的挤压下,开始抽搐扭曲了起来,他神情有些萎靡,但依旧神采奕奕地说道:“一点小伤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闻人赫冷笑道:“下一招,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他手掌高高地抬起,一股黑白色的流光萦绕指尖,渐渐收缩成了一道四尺长的光芒。

    “噬魂死罗钉!”他轻喝了一声,光芒陡然落下。

    光芒呜呜然地划破了虚空,黑白二气留下了一道赫然入目的痕迹。

    孟蘅此时的心神凝聚到了一种极致,四周的气息流动仿佛都变得缓慢了起来,他双掌结成了一个奇异的手势,十指紧紧地扣在一团。

    “金相印!”

    一阵嗡鸣声从大脑中传出,他也不自觉地跟着轻吟了起来,金色宛如实质的光芒像是水流一般地缓慢涌流上了他的双手手掌,纯正的金色液体闪烁着异样的璀璨光芒,随着手印的轻轻一变,金色液体骤然不断地收缩成形,凝结成了一道光印。

    光印凝成,孟蘅的身躯没有做任何的停顿,径直朝着那一道深邃的黑白二色芒光上点去。

    金印射出的速度极其缓慢,却似乎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抗衡的强大力量。

    当闻人赫见到金印成形时,目光也不由微微一滞,显然他没有料想到看起来气息奄奄之人还能够发出这样凌厉的攻势,当下手握着噬魂死罗钉的气力又加大了几分,因为他不想再拖泥带水了,这一击务必取人性命。

    “铛!”噬魂死罗钉与金印硬撼到了一起,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金印与黑白色光芒同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颤动,然后猛烈地挤压了起来。

    “嗤嗤嗤嗤!”这一次黑白色光芒并没有顷刻将光印给击碎,二者开始了剧烈的缠斗,甚至带动了四周的空气也产生了爆裂般的波动。

    倘若此时孟蘅能够将六印相叠,一定能够迅速将噬魂死罗钉给击碎,但是如今的他显然已经没有了继续凝印的气力。

    “走?”这个念头在他的大脑中一闪而过,虽然取胜不易,但是要走也并不难,可是山洞之中莫临与地龙火鸟尚且不知复原到达了何种程度,说不定正在进化的险要光头,此时一旦被打扰,很可能就功亏一篑,还会使他们陷入险境。

    心思稍稍一转,孟蘅纤长的身躯再度挺立而起,口中苦笑了一阵,似乎留给自己的已经没有退路了。

    “真是个蠢货!”闻人赫脸庞上闪过一丝气恼,反手一挥,铺天盖地的气浪如同潮水一般袭来,地面上光滑如玉的青石轰然碎裂,一同被卷入在气浪之中,朝着孟蘅看似渺小的身躯滚去。

    “护命灵光阵.”感受到身前剧烈的气压,孟蘅胸膛一阵起伏,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来,他果断地抹了一把口中的精血,然后迅速结印凝阵,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随着指尖的划动渐渐在虚空中成形,优美的线条勾勒连接,瞬息之间便凝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光阵。

    “去!”孟蘅将手上的淋漓鲜血抹在了光阵上,磅礴璀璨的金色光芒绽放开来,像是烈日的光辉一般刺眼夺目。

    灵阵在他手掌一挥之下飞旋而出,狠狠地撞击在了气浪怒涛上。

    “灵阵,怎么可能!”闻人赫原本以为先前的金色光印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没想到还有一道如此强横的灵阵作为后手,这无疑也让他感受到了阵阵的危机感,从小到大在同龄人之中他一直就是无可匹敌的,但是眼下此人的出现却开始颠覆了他的自信。

    骤起的狂风硬生生将他身后的一片树林给夷为平地,强如南海九鬼也退后了几步来暂避威势,唯有闻人赫依旧抬头紧望着前方相持不下的轰击,以及连绵而起的滔天石灰与泥屑。

    巨浪冲击着金光灵阵,将其硬生生地给逼退了数丈远,但是灵阵依旧没有丝毫破碎的趋势,光芒反而越来越盛。

    “少宗主,不如我们一起出手吧。”在后面的南海九鬼见他的攻势受阻,不禁开口大吼道。

    闻人赫闻言脸上的神情一愣,整个身躯不禁僵在了原地,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阴翳,冰冷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难道你们认为我击不碎这一道破灵阵吗?”

    南海九鬼听到这话语时不禁心头一寒,他们呆在闻人赫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知道一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之时,那就说明他已经真正动怒了。

    “并非如此,少宗主怎么被区区一道灵阵阻拦,我们只是想速战速决而已。”

    “闭嘴!”

    闻人赫身躯忽然拔地而起,他的双瞳之中的两色芒光闪烁到了极致,宛如星辰闪耀,黑白二气也在同一时间涌上了双臂,一道低沉的暗喝声从他口中轻轻地吐出。

    “阴阳摩罗掌!”

    当这一道声音传入到南海九鬼的耳中时,他们脸色都是一变,阴阳摩罗掌乃是无相明宗的一流武学,属于玄境高阶,由于此掌法只能让拥有阴阳灵脉的人修炼,至大成时,威力堪比仙境低阶武学,亮出这一招来,便是彻彻底底的必杀之招。

    闻人赫双手合十,双眸紧闭,周身一股无形波动荡漾开来,天地仿佛都因为他的此举变得异常安静了起来。

    “他在梵唱?”孟蘅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渐渐昏暗的天际忽然产生了一丝隐晦的玄奥波动,而这一阵阵的波动,都是从闻人赫的口中传来。

    无相明宗之所以长盛不衰,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开辟者与东海无相岛上的无相禅宗有着极大的渊源,他们世传的《无相明心诀》便是从无相禅宗的《无相经》中抽离开来,《无相明心诀》尚且能够在天灵琅嬛录之中排名第三十二,由此可见作为它的源头,《无相经》的威力究竟到达了何种可怕的地步。

    梵唱便是无相经之中一种颇为奇特的法诀吟诵手段,闻人赫口中默念有词,情绪也渐渐地平静了起来,他就像是立于风浪之中的一只岿然不动的扁舟,仿佛天地之间的一切变幻都与他无关。

    “这种武学的来源.似乎与莲台静心诀有几分相似。”孟蘅只看了一眼那阵阵的涟漪波动,心中就感受到了极其熟悉与相似的感觉,甚至这股波动带给了他心中一阵悸动与难抑的兴奋。

    闻人赫口中的吟唱声连绵不断,周身的波动也越来越剧烈,隐隐之间,似乎有风雷之声从他的身躯上传来。

    闻人赫双掌合十,身后一道深黑色的虚影缓慢笼罩了他的整个身躯,那个身躯就像是一个佛陀,岿然不动,却带给人一股无形的强大威压。

    那便是创制阴阳魔罗掌的人,他将自身的一道神识潜藏入了掌法之中,也正是这一道神识,已然将阴阳魔罗掌无限向仙境武学推近。

    黑色佛陀的一举一动与闻人赫都极其相似,包括吟唱时嘴角的开合,甚至是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幻。

    佛陀的手掌缓缓地开始挪动了起来,手臂上抬,他的手掌拂过虚空之时,就像是拂过了平静无波的水面,荡散起了淡淡的波纹。

    越是平静,带给孟蘅心中的压抑就越发的强烈,这仿佛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让人总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死!”

    一道呼啸声如同九天雷动,吟唱而起,闻人赫与佛陀的双眼同时睁开,天空中像是荡漾开来一层无边的云气,轰隆隆的声响伴随着云气一同扩散开来,巨大的黑色手掌朝着虚空重重地劈下。

    护命灵光阵横立在孟蘅的头顶上,但这一层原本牢不可破的防御,现下看来已然并不如此。

    黑色的手掌拍在了金光屏障上,崩碎声炸响开来,一层层洗髓的波光涟漪荡漾而起,然后迅速化作了虚无。

    随着护命灵光阵的破碎,孟蘅喉中再度喷出了一口鲜血,此时他身体之中已然接近枯竭的状态,再也调动不出一丝灵息来仿佛,甚至是脱离这笼罩的阴影。

    “轰!”庞大的手掌还未触及地面,岩石层面就被震出了一道凹陷的手印,孟蘅的白色衣衫在此际也渐渐碎成了粉末,眼神之中透着一丝丝晦暗。

    正在此时,他身后的山洞也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

    ...
正文 第271章 天龙火鸟之怒
    天崩地裂的声响轰然撞下,将下方百丈之处都击碎成了一片尘埃,孟蘅的身躯也被这一道手掌给硬生生地拍进了地底,深陷入了泥灰之中,不知死活了。

    闻人赫双眼淡漠地扫视着身下的一片尘埃废墟,忽然仰天狂笑了起来,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从他心底的深处油然而生。

    不知为何,出手击杀了这个白发男子之后,他心中忽然有些飘飘然了,仿佛是做了一件极为了不得的事情。

    南海九鬼怔怔地看着眼前巨大的手印所留下的沟壑,也是僵在了原地,他们从来见过阴阳摩罗掌的施展,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具体威力,如今看来,远比想象中要恐怖得多。

    先前石洞倒塌的废墟之中,一阵阵隐晦的波光还在不停的闪动着,波光之上,碎石瓦砾像是静止一般在半空中悬浮,碎石像是跟随着血脉的波动,有规律的在回旋收缩,最后凝聚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石球来。

    石球之中,有些极其磅礴的生机波动,就像是一个还未孵化的蛋。

    闻人赫从半空之中缓缓降落,他并不关心先前白发男子的死活了,因为在他眼里,中了阴阳魔罗掌的人,除了死之外已经不可能有其他的归宿。

    “这是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这个高约十丈的巨大石球,手指尖不自觉地触碰了一下它表面的石胚,发现石球的质地就像是豆腐块一般,轻轻一触,立刻就崩碎开来一道细小的裂缝。

    “咔嚓!”裂缝在石球表面不断地蔓延看来,一道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也随着石球的崩碎而撕裂,大块大块的石屑在它的表面脱落,石球的体积也因为石屑的剥落而不断缩小。

    一道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金色羽翼从破碎的石块之中舒展开来,紧接着,传来了一道响彻天地的清鸣声。

    随着声波的不断扩散,一股无形的波动卷击着地面的沟壑,再度冲激起了一层漫天沙尘来,两道金色羽翼冲天而起,凶悍而古老的波动开始降临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金色的巨鸟扑腾着双翅,不断地在半空中飞速盘旋着,它的鸣叫声不断响起,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着,显得极其空灵悦耳,但其中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哀伤之意。

    它周身笼罩的璀璨光芒甚至已经盖过了落日的光辉,一鳞一羽的光泽都显得极其的精致与华贵,让这世间最为珍贵的宝石也黯然失色。

    “这是,天龙火鸟?”闻人赫与南海九鬼一同抬头上望,目光凝滞地看着半空中漂浮的这一只洪荒巨兽,目光中既有惊惧,也有着淡淡的火热,

    “少宗主,天龙火鸟已经进化成功了,我们不可能是这畜生的对手,还是快走罢。”南海九鬼望着那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身躯时,心头没由来的一阵胆寒,他们总觉得,接下来应当有铺天盖地的怒火降临。

    闻人赫双眼之中充斥着浓郁的不甘,好不容易找到了传说中的天龙火鸟,却要因而白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石护法还没到,我不能走!”他内心还有着一丝期盼,只要人手足够的话,说不定能够擒住这一只天龙火鸟。

    “不可能的,别说是石护法了,即便是我们无相明宗驻扎在南海之中的全部势力倾巢出动,也不会是这个畜生的对手,我们还是快走罢,不然想安全逃离就难了。”南海九鬼的老大还在好言劝慰着,他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就白白送在了这个地方。

    半空之中的天龙火鸟忽然睁开了它紧闭的双眼,目光微微低沉了下来,扫视着自己身下的这一片荒凉的土地。

    它俯瞰地面,目光死死锁定了地面上的人影,眼光瞟到了在地面上被灰烬掩盖的一片雪白衣角,忽地发生了一声悲嚎。

    “我要你们给他陪葬!”天龙火鸟嘴角张开,一股火红色的亮光在嘴角不断闪耀而起,最后化作了一道万丈的火光气浪横扫开来。

    气浪犹如锋利的刀刃划破地面,径直朝着闻人赫与南海九鬼的身躯劈去,炽热的高温在地面上蔓延开来,斜横的树木剧烈燃烧,一时间,地底已然化作了一片炼狱火海。

    十人的身影一同闪掠退后,不停地躲避着飞速降落的流星火雨,闻人赫此时也显得有些狼狈不堪,身上的衣袍被烧焦点燃了几处,他反手一甩,将一道流星给震飞了去,目光阴沉地抬头望着那一只金光闪耀的庞然大物,心头忽生了有心无力的感觉。

    天龙火鸟俯冲而下,双翼一扑,狂乱的火风乱舞,带起了两道烈焰风暴席卷而起,将十人团团围困在的火海之中。

    “少宗主,我们倘若再不走的话,只怕就难以脱身了!”

    “走!”闻人赫犹豫了一阵,终于狠下了决心,猛地一跺脚,身躯化作一道流光拔地而起,朝着半空中飞去。

    天龙火鸟见孟蘅被轰成了残渣碎偏,心中怒火难以自抑,哪里肯放一个人离开,当下双眼中流光闪烁,一道道恢宏磅礴的火焰光柱喷薄而出。

    “轰轰轰轰!”光芒冲上了半空,撕裂了弥漫的云层,同时也贯穿了数人的胸膛,火热将内脏瞬间蒸发成虚无。

    “六弟,七弟,九弟!”

    看到自家的三个兄弟被火焰光柱击中,其余的南海九鬼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喊叫,眼眶瞬间变得火热通红。

    天龙火鸟的攻势并没有因此而停歇,金色的翅翼在半空中猛烈闪烁起了金色光芒来,随着重重地挥落,一根根金色的羽翼像利箭般飞射而出,锋利劲风接连呼啸而至,从被困众人的身躯上相继带起了几道血痕,衣衫甲胄纷纷崩碎,献血如同泉涌一般飞溅,又有几人倒在了火海之中,眼看是没有生息了。

    南海九鬼只剩下了三人,闻人赫此时也看起来极为的狼狈,四面火浪开始迅速环合了起来,天空之中又有火雨飞溅,可谓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出祭血灵甲,让少宗主走!”南海九鬼沉吟了一阵,当机立断先送闻人赫离开,兄弟三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

    一股鲜血从他们的眼瞳之中,口鼻之中缓慢地溢流而出,血液就像是蠕动的虫蚁一般慢慢地流淌而下,覆盖了他们的面孔,露出了极其狰狞可怖的神情,祭血灵甲是以人的精血化做一层无坚不摧的护盾,这种武学一般常人都不会去触碰,因为一旦使出了祭血灵甲,便极有可能将全身的精血都灌注在这一道武学之中,虽然防御能力强大,但是对于自身的损耗也是致命的。

    “合!”三人同时祭出了祭血灵甲来,他们的血液顺着指尖涌流在空气之中,继而又融合凝聚成了一道鲜亮的血光铠甲,缓缓漂浮在闻人赫的身前。

    “少宗主,快穿上甲胄!”南海九鬼的头领的脸庞鲜血淋漓,手掌轻轻在祭血灵甲上一按,血光顿时闪耀了起来,朝着闻人赫的身躯上笼罩而去,只见一股股血气朝着他的胸口汇聚,然后凝成了一副衣甲。

    闻人赫手捂了一把胸口的甲胄,目光微微一阵闪烁,身形立即朝着火海之中奔袭了过去,原地当下只留了三个气息奄奄的血人,被灼热的高温烘干了血气,化作了一层凝固的血痂。

    天龙火鸟并没有留意到他的逃走,而是身躯猛地坠落而下,望向了那一片雪白衣衫的残烬,用翅翼去扑开了上面的灰尘,一具血肉模糊的身躯就被埋葬在了尘埃之下。

    “恩公.”

    火海正中央,一只身躯庞大的金色火鸟半跪着身躯,纹丝不动地矗立在一个毫无生机的尸体前,它赤色的双瞳之中隐隐有着波光的闪动,心脏开始因为剧烈的收缩而变得刺痛了起来,巨翅轰地一声撞击在了周身的地面上,一道巨大的裂缝瞬间崩碎开来。

    “为什么.”

    沙哑地嘶吼声从他的喉中发出,滚滚的热泪也随之簌簌地落在了地面上,孟蘅双眼紧闭,满脸血痕,残损的身躯上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机。

    也正是此时,一道金色的亮光忽然从他的身躯幽幽闪烁而起。

    天龙火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庞涌上一抹狂喜的神色,慌忙用翅膀卷起了他的身躯,然后庞大的身躯一震,长鸣了一声,抬头直接冲向了半空之上。

    它飞快地扑腾着双翼,卷起阵阵狂风来,朝着远方的天际飞去。

    地面上的火海随着天龙火鸟的离去,渐渐平息,在一个凹凸的土堆处,忽然蹦出了一道人影来。

    “忘恩负义的畜生,也不看看是谁帮你完成了进化,居然把我撇在这里不管不顾了。”

    那人衣衫凌乱,头发蓬乱,脸庞之上黑灰扑扑,看起来极为的狼狈,口中犹自不断地大喊大骂着。

    叫骂着的正是莫临,他回身茫然四顾,神情也是一怔,只发现四处一片焦黑,连一棵大树都没见,俨然就是一幕末日来临前的景象。

    ...

    ...
正文 第272章 黄泉谷,小奈何
    天龙火鸟携着孟蘅的身躯一路向西方飞去,穿过了重重叠叠的山川与河流,最终来到了一片浑黄色的谷地之中。

    这一片谷地位于昆之西界与昆之南界的交界处,常年被浊黄色的云雾所覆盖,林中雨水丰茂,生长的植物名为黄苦竹,暗黄色的外表下有着淡淡的黄色光斑,这种竹子搭成的建筑不仅结实,而且能够防潮湿防暴晒,因此经常长途跋涉数十里,就是为了在谷中砍伐黄苦竹,用来搭屋筑房。黄苦竹除了有建筑用途之外,生长的竹笋还能够食用或是药用,不禁味道鲜美,而且可以用来驱除风寒。

    经常有人在谷口处砍伐采集,但是没有人敢真正地踏足这山谷之中,因为它有一个别样的名字--黄泉谷。

    黄泉谷,顾名思义就是接近地底黄泉的地方,这个山谷名称的来历不仅是因为它的位置阴森幽暗,谷中都是密布着浑黄色的气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据说这是昆之界中陆地上地势最低洼之处,谷中的最深处,有着一处异常奇异,没有人知道其来历的古桥--小奈何。

    “奈何九步近黄泉,凡尘俗世无牵恋。”说的就是这个地方,传闻小奈何每走一步,就会唤醒人一世的记忆,等你走到了九步再回头之时,十世轮回记忆都会由此苏醒过来,但是走上了小奈何,就要付出无比沉重的代价。

    小奈何每走过一步,凡人的阳寿便会折损十年,走过九步,也就是白白损耗了九十年的阳寿去唤醒自己十世的记忆,前尘苦恼繁多,并不是人人都愿意去回忆的,况且是以折损阳寿为代价,但当你踏入小奈何的第一步时,就会情不自禁地往前走,可当你走到最后一步时,整个人的容貌就会迅速衰老下去,青丝成白雪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

    小奈何除了有这个玄妙的功用之外,这里还生长着一种名为曼珠沙华的花朵,由于吸收了小奈何之中往死之人的阴魂与怨气,这些曼珠沙华都开得无比的灿烂,而且此花没有凋零的时期,传闻它们的寿命有些甚至比人类还长。

    曼珠沙华花丛之中,开得最为灿烂与别致的花朵叫做鬼菱花,此花一共有三百六十七片花瓣,每一片花瓣都是殷红之色,如同涌动的鲜血一般红,传说这株花一共生长了千万年,也永远只有三尺的长短,鬼菱花的经络又被称之为奈何鬼脉,乃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神物之一,至于它究竟有什么具体的功用,外人还不曾得知。

    地龙火鸟在幼年期时就栖息在黄泉谷之中,与它日夜相伴的就是各种潜藏在幽暗下的生灵,和一个让众人感到恐惧的怪物。

    这个怪物就站在黄泉谷深处的一株参天古树上,脚尖点在两片树叶之上,周身质朴的青色衣衫缓缓飘动,面容安然静谧,有着些许的沧桑之感。

    这个男子叫做陈眠,也算是这黄泉谷的主人了,除了小奈何之外,黄泉谷之中的任何事物都是在他的手中诞生的,包括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自然也包括那一片曼珠沙华。

    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活了多少岁月了,终日只是看着谷中的草木生长荣枯,头顶上的星河变幻,万事万物似乎在不断地变幻,又似乎总是处在一个静止的环境中,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关心的是究竟要到什么时候,鬼菱花才能开出第三百六十八片花瓣。

    陈眠也曾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是他的故事自己也快忘记了,现下还记得的,只是他在古树上刻下的歪歪斜斜的文字。

    古树上有成千上万道刻痕,每十日太阳初升便算作一横,每十日的夕阳下落便算作一竖,一横一竖这样的勾画着,最终拼凑出来的是两个字:“沐鸾。”

    好些日子,他会对着这两个字发上一会的呆,细细去思考她的来历,去努力回忆起关于自己和这个名字主人的事迹,但是结果往往是徒劳无功,他实在记不起了。

    人们说在小奈何上走过十步之后,就能回忆起十世轮回的记忆,陈眠走过了十步,却依旧是想不起,有人说过当鬼菱花开出地三百六十八片花瓣时,他就会拾回自己的回忆,但是这最后一片花瓣,偏偏等待了百十年也不曾开过。

    陈眠已经不会焦急了,也不会恼怒了,每日除了站在地面盯着花朵,就是站在树上看着漫天的云雾,抑或是星河斗转。

    地龙火鸟是他很多年前在谷口处救下来的,他闲来无事就将它养大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将它给放走了,因为地龙火鸟不属于黄泉谷,更不属于他。

    这一日,地龙火鸟已经变成了天龙火鸟,再度降临在了黄泉谷中,口中还衔来了一个遍体鳞伤,几乎已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

    它将尸体放在了古树下,一片鲜血沾染上了树根,陈眠见了,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很讨厌鲜血,认为那是肮脏不堪的东西。

    “主人.”

    天龙火鸟望着眼前青衫男子,眼中依旧流露着掩不住的激动与憧憬,在它的眼中,青衫男子仿佛就是天地一般的存在,他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到,更没有什么事情会放在眼里。

    陈眠古井无波的双眼淡淡地瞥了一眼,神情不见喜怒地道:“你进化成功了。”

    天龙火鸟重重地点了点自己庞大的头,努力地裂了裂嘴道:“如果不是主人当年的收养,现在我只怕已经是黄泉谷中的一缕风尘,不会有一丝的机会完成进化的。”

    “他帮了你?”陈眠低下头来,看着这个衣衫残破,满身鲜血的白衣男子,他的目光仿佛在顷刻之间就能洞穿一切,包括任何人的心思。

    “是的,他损耗自己的精血来帮我进化,现在已经被人打成了重伤,快.”说到这里,天龙火鸟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这个死字对于它来说是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陈眠目光轻轻地扫了一眼这副躯体,便开口淡淡地说道:“他快死了,已然无法救治。”

    天龙火鸟沉默了片刻,好像和这个男子多说一句话都需要相当大的勇气一般:“我知道,不然也不会带他回黄泉谷来。”

    陈眠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天龙火鸟昂起头来,说道:“或许曼珠沙华可以救他,花瓣研成的粉末可以修复灵脉,甚至是肉身。”

    陈眠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然地道:“原来相信这破事的还不单单是我一个人,你也相信曼珠沙华当真有这种奇特的效用?”

    天龙火鸟肯定地道:“主人的话,是不会有假的,我信,我也想试试。”

    陈眠听了它的话,忽然轻轻地跃下了参天古树,轻踏在地面上,他向着一座古朴的桥走去,这一座桥的材质看起来像是石头,实则如同莹莹发亮的玉石一般,在黑暗中会发出淡淡的光泽,像星辉与水流一样澄澈。

    远远看去,这座石桥就像是一道不真切的虚影一般,显得朦朦胧胧,但是近看之下,却又显得无比的真实,恍若触手可及。

    当陈眠踏上桥面的第一步时,如同水面波纹一样的涟漪在他的脚底上荡漾而起,他脚步没有做丝毫的停歇,一连踏了九步,最后石桥变得越来越虚无,已然接近一道模糊而黑色的影子般的存在。

    他的头发和皮肤在这一刹那变得发白发皱了起来,整个人在顷刻之间显得沧桑衰老了几分。

    陈眠踏到石桥的末端时,身躯轻轻一跃,再度落在了虚无模糊的地面上,他的脚下生长了许多的殷红花朵,每一朵都极其的精致与美丽,开得无比灿烂,在众多花朵的簇拥下,一只宛如紫红色玉石般的花朵盛开着,这便是传说中的鬼菱花。

    他怔怔地看着这一朵花,嘴角挑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当年有人告诉我,当鬼菱花的花瓣开到三百六十八片时,我就可以回忆起沐鸾,那时即便没有长生不死,即便再入轮回,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也心甘情愿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最后一片迟迟不开,若它永生永世不开,与谎言又有和差别?”

    天龙火鸟望着花丛之中的男子,又看了一眼濒临死地的孟蘅,低声哀求道:“主人,你救救他吧,就像当年你愿意救我一样,这世间的人只要没有彻底死去,你都是能够救他还魂的。”

    它知道自己主人也曾是处在这一片天地巅峰之上的人,而且他最擅长的事情并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为了救一个人,他去研制了一种让人永生不死的仙药,用自己的身躯来试药,他成功了,可惜最初期的不死药,就是因为加入了过量的曼珠沙华,让他丧失了许多珍贵的回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让他忘记了当初那个他要救的人。

    “忘记.纵使长生不死,也只是永生永世的折磨。”

    ...

    ...
正文 第273章 药帝宗
    陈眠本是一个慷慨的人,但他讨厌麻烦,因而让天龙火鸟拣选着黄泉谷中的草药来给孟蘅治伤,但自己却从来不出手,他的生活也极度的单一,每日双眼总是看着同一个方向,若不是皮肤上还有着淡淡的血色,他就像是一块活生生的石头。

    “你是怎么认识这个人的?”

    这****破天荒地走到了一人一兽栖息的巨石上,微眯着双眼,打量着眼前血痕早已褪尽,只是依旧昏迷不醒的白发男子,神色之中有些些许的讶异。

    “我在修炼的紧要关头被碧房城的一群人给制服了,然后他们把我带进城去想要分食血肉内丹,是恩公他救了我。”

    天龙火鸟进化之后,身躯已经能够逐渐收缩成人的形态,此时他化作了一个红发金眉的小童样貌,在另一块较小的青石上细细研碎了曼珠沙华枝叶,然后用体内的灵力将其揉搓成了细小的球状药丸,虽然这并不是极其精细的炼药过程,但眼下已经够用了。

    他回答着陈眠的问话,心中依旧是充斥着淡淡的忧虑,虽然如今孟蘅的外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但是内伤依旧很严重,特别是灵脉,如今俨然已成了一道死物,没有丝毫的生机波动。

    陈眠缓缓地蹲下身子,手掌轻轻按在了白衫之下的胸口上,一股青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中弥漫而起,然后涌入到了孟蘅的身躯之中,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依旧是没有丝毫的变故发生了。

    “他的体内有一股妖兽的血脉气息,虽然已经被冲击得淡化了不少,但是能够感应得出是月狐族的血脉波动,另外,他所修炼的功法相当玄奇,灵息波动也带着几分的异状,这种功法我还当真看不出它的来历,另外,他的血脉之中还蕴含着一股浓郁的火焰的气息,这一股气息的纯正,简直是世所罕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燧人族的祖火之息.至于他的灵脉.”

    陈眠说着说着,忽然神情微微一变,手掌下握的力度不禁加大了几分,眉头也渐渐地皱了起来,当下喃喃自语地说道:“这道灵脉居然是菩提灵脉,没想到他还和菩提古族有关。”

    这世间能够一眼看出孟蘅体内菩提灵脉所在的人,除了当年在无字碑之中的苏长陵,也就只有眼下这个叫陈眠的男子了,但他脸上的惊讶神色转瞬即逝,立即又恢复如初,仿佛一直未有过变化。

    “菩提灵脉?”天龙火鸟听到这个称呼时,也流露出了一抹震惊的神色,菩提古族的威名实在是太大了,从古至今一直未曾停歇过,在外人眼中,拥有菩提灵脉的人,必定是古族中人无疑。

    提及这个称呼,陈眠的身躯渐渐挺直了起来,他目光有些晦暗,又有些惆怅地遥望着远方,像是忽地记起了很多事情来。

    “菩提古族吗?也不知道此人究竟是族中哪一脉的后人,居然会和月狐族与燧人族的人有着不浅的联系,当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他开口淡淡地说道,眼神之中忧虑顿时加重了几分,当下又继续问道:“他是一人独自出行吗?”

    天龙火鸟摇了摇头道:“和他一同出行的人还有三人,两男一女,有一个老者的实力极其强大,即便是如今我进化成功,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陈眠沉思了片刻,慢慢地道:“你刚刚进化成为天龙火鸟,体内的灵力还有些虚浮,只能算作七级妖兽的初阶,这样看来,那个老者的修为至少在登仙阶以上,应当是菩提古族之中的某一位前辈吧。”

    天龙火鸟并没有说话,因为他总感觉老者的身上带着几分邪气,并不像是菩提古族中人,但是这一点他不曾言明,因为他并不能判定自己的话会不会惹得主人不快。

    陈眠躬身手掌轻轻一拂,将孟蘅的身躯给吸了起来,缓步向着不远处的古桥上走去。

    天龙火鸟见主人愿意出手救治了,心中蓦然涌起了一阵欣喜来,他知道只要主人能够出手,那么痊愈的机会必将大了五成。

    陈眠身形一跃,携着孟蘅的身子飞到了曼珠沙华的花丛之中,一股暗红色的光芒顿时弥漫笼罩在两人身上,光芒簇拥笼罩在一起,就像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与外界的气息彻底阻隔开来。

    空气之中自此还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嗅之心旷神怡,这种香味很容易使人沉沦其中,更有甚者眼前会出现淡淡的幻觉。

    陈眠长袖一拂,周身的花叶纷飞而起,被抛飞到半空之中,渐渐地漂浮凝聚旋转了起来,每一片花瓣都像是吸收了充足的水分般,变得莹莹发亮了起来。

    “拈花拂风指!”

    砰地一道风声激荡而起,蔓延波及到了每一片飘飞的花瓣上,下一秒,所有的花瓣都开始碎裂开来,化作了细碎的粉末,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张暗红色的光幕不断延展开来。

    陈眠的手指尖向下方轻轻一点,花瓣碎末一层层地朝着孟蘅的身躯覆盖了去,瞬息之间,他整个人都被红色的粉末所覆盖,随着粉末地不断的凝实与收缩,渐渐化成了一个璀璨光茧,安静地躺在花丛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纵身跃出了光幕,身形几个闪掠之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受伤太重了,究竟能不能够救治,就只能看自身的造化了。”

    天龙火鸟朝着天空望了一眼,高声应道:“多谢主人了。”

    陈眠的身形逐渐消失在了弥漫的光芒之中,他的声音却依然回荡在谷中:“不用谢我,我原本也属于菩提古族之人,既是同族,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天龙火鸟闻言神情一阵恍惚,还想再问话时,四周已然不见了人影。

    在距离黄泉谷千百里之外的洛岩城中,三道人影正在匆匆忙忙地向城中赶去,这三人自然就是莫临、萧屏儿与木初阳了,他们会合之后没有找到孟蘅的踪影,天龙火鸟也随之一同消失了,三人在方圆百里苦苦搜寻无果,只得决定先赶到洛岩城,打听到无相明宗势力的所在,再逼问他们有没有关于孟蘅的下落。

    “萧姑娘,你不要一路愁眉苦脸了,我与师傅可是系下同心印的,若是他不幸恁难了,我必然会有所察觉,如今一切平复如常,由此可见是那小畜生救走了师傅。”

    这一路上,萧屏儿总是愁眉不展,动辄双眼泛红,长吁短叹,莫临看了也着实不忍,当下开口安慰道。

    萧屏儿一听他的话,立即瞪了一眼道:“都怪你,平日里老是吹嘘自己有多厉害,现在连自己的师傅都保护不了。”

    莫临撇了撇嘴道:“当时那小畜生正进化到紧要关头,我不是分身乏术嘛.”

    木初阳也道:“此事也不能全怪莫前辈,要是我能够牵制住一到两个无相明宗的人,以孟前辈的实力应该能够和无相明宗的少宗主抗衡,只怪我修为低浅,遇事只能退避。”

    莫临一听,大点其头地道:“臭小子说得很有道理,都是他的错,萧姑娘你有气就往他的头上撒,与我可没关系。”

    萧屏儿被他气得一时语塞,不知不觉之间,三人就已经到了洛岩城下。

    古城之下,立着一片衣衫鲜明的人,紫袍金衫,气度颇为雍容,从他们的服饰装束上来看,并不像是本地人,从他们略微发福的相貌上来看,也不像是苦修之人,倒像是一群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

    为首一人面色白净,脸庞有着些许的红润之色,颔下生着淡淡的胡须,他轻轻地捋着下腮的胡须,笑吟吟地打量着身前这一座城楼道:“南海的城池与我们昆之北界果然大有不同,这砖石的形状与颜色,土胚质地的凝和,包括瓦片都颇有特色,当真是极为有趣。”

    木初阳很少见到有人会对砖石这么感兴趣的,而且此人自称是来自昆之北界,看他们的衣衫好像是来自某个曾经见过的宗门,当即若有所思地走上前去,斯文有礼地开口问道:“诸位的衣衫在下颇为熟悉,不知是来自昆之北界的那一派宗门之中?”

    白面中年男子悠悠然地转过了身来,见木初阳神情和蔼,虽折损一臂,但是脸上依旧显露着几分淡淡的神采,一看就不是凡俗之辈,当下也心生亲近之意,含笑说道:“不错,我们悉数来自药帝宗,这位朋友可是见过我们宗门之中的其他师兄弟么?”

    “药帝宗?”莫临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忽地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的萧屏儿道:“他们是来自药帝宗,论起渊源来,与萧姑娘应该也是本家了。”

    药帝宗在昆之北界也属于一流的势力,而且由于宗门之中除了修炼之外,更为外人称道的当属他们的炼药与医道之术,据说这药帝宗之中,便是出现过传说中的天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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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4章 相识
    木初阳一听是药帝宗的人,当即肃然起敬道:“在下五年之前曾经与药帝宗的掌炉长老萧灵乾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见到诸位的衣衫才觉得眼熟。”

    那白面男子闻言恍然,和蔼一笑道:“灵乾师兄已有数年没有露面了,就连我与他见面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我依稀记得前些年来,他好像曾经去过昆之东界拜访兵门之中的老友,莫非这位朋友正是兵门中人?”

    木初阳又想起了自己不过已是兵门的弟子事来,不禁苦涩一笑道:“当时在下正是兵门地剑宗之人,而萧灵乾前辈拜访的友人也正是我的恩师陆空明,还记得那一日刚好地剑宗有个弟子外出诛妖,结果不慎为妖兽所伤,萧灵乾前辈妙手回春,在瞬间就治愈了我的那位师弟的伤势,医道之高深至今我依旧记忆犹新。”

    白面男子闻言面露出一丝欣然喜色,说道:“那就不会错了,不想在这南海之处还能见到兵门中人,各位前来此处是否受了吟浪阁的邀约?”

    “吟浪阁邀约?”木初阳想了想,孟蘅的确好像是说要去吟浪阁,不过是否收到了邀约,他也不甚了解,当下揣摩再三,终于说道:“的确,我们一行正是前往吟浪阁。”

    白面男子抚掌道:“如此甚好,我叫萧穆河,这几位都是药帝宗的弟子。”

    木初阳也拱手道:“在下木初阳,这位是莫临莫前辈,这位是萧屏儿萧姑娘。”

    两边人马一一拱手示意,当萧穆河望向萧屏儿时,忽然目光微微一凝,有些讶异地道:“这位萧姑娘好生面善,不知我们可曾有见过面?”

    他身旁的一个弟子也双眼发光,忽地支支吾吾地道:“穆河师叔。这个姑娘和萧秋叶太祖奶奶的壁画生得好生相似,不对不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另外一个弟子也愣住了,连连点头道:“太像了,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这么相似的人,姑娘和我们药帝宗可有渊源?”

    萧屏儿被他们一个劲的盯着看,顿时有些局促了起来,莫临闻言嘿嘿一笑道:“萧姑娘,我说得不错吧。”

    萧穆河渐渐地走上前来,一对绿豆大小的眼睛紧盯着眼前少女,过了半响之后,忽然抚掌大笑道:“这不就是萧秋叶先祖十八七岁时候的相貌,肯定错不了!”

    萧屏儿俏脸一红,赶紧捂住了脸,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别看了,我从来不认识你们。”

    萧穆河皱了皱眉头,摸着下腮思索沉吟了片刻,忽地记起了什么,惊声道:“这位姑娘可是我们药帝宗在蓬壶城的一道分支?”

    萧屏儿埋下了头来,将身子缩到了莫临身后道:“不是不是,我不知道什么萧家在蓬壶城的分支,你们认错人了。”

    木初阳闻言有些纳罕地道:“萧姑娘你不是说过灵台域蓬壶城是你的故乡,这会怎么又不是了?”

    萧屏儿恨恨地白了他一眼道:“我说不是就不是啦,好了,你们不要多说了,还要不要找孟大哥了?”

    萧穆河并不是蠢人,这小姑娘分明就是他们萧家散落在昆之南界的后裔,只是不知道为何她现在不愿与他们相认,当下却也不肯放过这个找寻家族遗脉的机会,略微思索,方才哈哈一笑道:“是了是了,天下之大,相同姓氏的何止千万,即便相貌相同也不足为奇,怎么。你们要寻人么?我们药帝宗在这附近也有些手下驻扎,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萧屏儿一听他们有办法帮忙寻找孟蘅,脸庞上立即涌上了一抹笑意,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们。我们在碧房城之外受到了一些恶贼的伏击,一个朋友不慎走散了,他个子高高的,一身白色衣衫,头发也全部都是白色的,叫做孟蘅,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到他?”

    萧穆河问道:“你这位朋友不知是青年人还是老年人?”

    萧屏儿补充道:“是青年人,他可能受了一点伤,所以我们要赶快找到他,不然恐怕会遇上什么不测。”

    萧穆河肃然点了点头,转身望向了一个青年弟子道:“元和,你速速去把这个姑娘要找的人报知世方师兄,让他带着一些人马去附近搜寻。”

    那青年弟子沉声应道:“是!”又忍不住偷偷地瞟了一眼,小声嘀咕道:“真是太像了。”

    萧屏儿见他们愿意帮忙,立即愁眉一展,眉开眼笑地道:“多谢各位帮忙了。”

    萧穆河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言谢,看三位的样子是初来洛岩城,我们在城中已有落脚之处,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就暂且住在一起,等我们药帝宗的弟子寻到了那位叫做孟蘅朋友的下落,我们再一同前往闻波城如何?”

    木初阳转身望向莫临,如今他是三人之中辈分和资历最高的人,凡事自然就需要他来做主了。

    莫临对药帝宗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眼下多几个帮手在身边也不是坏事,他料定这群药帝宗中的人估计是对萧屏儿有些心思,否则也不会开口邀约他们同行,当即索性爽快地答应道:“这样也好,老子这一路上都没有好吃好喝一顿,药帝宗声名远播,想必不会亏待我们这些朋友的吧?”

    萧穆河目光在眼前这个言语粗俗的神秘老者停留了片刻,顿时凝滞了起来,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个老者身上的气息波动犹如浩瀚大海一般,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甚至连药帝宗一些不世出的高人都逊色他三分,这等高人在整个南海应当是极其罕见,他实在想不明白吟浪阁既然能请动兵门的人来,又为何还要求助于他们药帝宗。

    他虽然心中万千心思转动,肥胖的脸庞依旧是笑意不减地道:“这位老前辈说笑了,既然是朋友,我们自然要敬一下地主之谊了。”

    莫临阅人无数,知道这个肥胖的中年男子绝对不像眼前看起来那么简单,当下也是嘿嘿一笑道:“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带路吧。”

    他一举一动颇有威仪,萧穆河欠身一侧,将众人引入了城中,于是两队人马合成了一股,向城中走去。

    黄泉谷中,五日时间晃眼间就过去了,这山谷似乎一直不曾有什么变幻,草木山石,甚至包括里边的人。

    天龙火鸟盯着曼珠沙华花丛中的血色光茧,几乎眼睛都不曾眨过,而陈眠在几日时间过去之后心中也开始了有着淡淡焦虑了。

    在这日渐渐临近了夜晚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崩碎而起,由于四处的环境极其的清静,因而这一道声音就显得比较刺耳了。

    天龙火鸟听到这一道声响时,原本凝重的目光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他看到那一道血色光茧上碎裂开来,隐隐有光芒从里面射出。

    陈眠见到这一幕,也是低头望向了雪雾弥漫的花丛中,只见那血色光茧破碎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细碎的裂缝爬布开来,其中的光芒涌动也越来越剧烈,就像是一团被禁锢许久的物体想要冲破束缚,想要破茧而出。

    “主人。”天龙火鸟目光上抬,望向了身躯纹丝不动的陈眠,开口问道:“成功了吗?”

    他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一阵爆裂的声响忽然从光茧中传出,细碎的红光化作纷乱的光点,朝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一道闪烁着柔白色光芒的身躯也随着光茧的破碎拔地而起,脚尖轻轻地点了一下地面,飞身到了半空之中。

    曼珠沙华的粉末在一刹之间,仿佛如同静止般悬浮空中。

    “呼。”雪白色的身影忽然双眼一睁,口中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浊气,夺目的精光宛如实质般从他的瞳孔之中射出,漆黑如墨的气息渐渐隐没入了眼中,他整个人也渐渐地苏醒了过来。

    孟蘅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目光最终锁定了站立在一株大树上的那道青色身影,讷讷地道:“是你。救了我?”

    陈眠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你恢复得比我想象中要快了数倍不止。”

    孟蘅目光微微一滞,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盯着这个青袍男子时,全身的血液流动的速度好像都加快了许多,那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一般,当下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欣然的笑意道:“不知道为什么,前辈让我感觉很亲近。”

    陈眠平静地说道:“好久没有见过菩提古族的弟子了,算起来,我们之间应该隔了十数辈吧。”

    “菩提古族?”孟蘅双眼蓦然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前辈是菩提古族的人?”

    陈眠点了点头道:“不错,要不是见你小子是同族人,我才舍不得花费如此巨大的曼珠沙华花瓣来替你疗伤,不过好在你命硬,居然身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挺过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笑出了声来,就在此时,曼珠沙华丛中的那一株鬼菱花,忽然产生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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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5章 奈若何?
    黄泉谷的天空,悬浮着一朵紫色的云雾,远远望去,它就像是一个诡异的图腾般悬空而立,云气缓慢蠕动,在不断地变幻着形态。

    在紫色云雾的正下方,一株鲜红的花朵在迅速生长着,三百六十八片花瓣上的血色波光缓缓流淌着,光芒柔和,却仿佛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

    陈眠抬头上望,静静地看着鬼菱花的生长盛开,双眼之中流露出来的神采,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怜伤,他口中细细呢喃着道:“开了,终于开了。”

    孟蘅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鬼菱花的花茎不断地伸长,到了最后,甚至能够与生长了数百年的参天古树比肩。

    陈眠纵身一跃,飞到了鬼菱花的正上方,只见花蕊的正中央,生长了一颗火红色的果实,通体晶莹剔透,如同玉石一般澄澈。

    他轻轻地摘下了那一颗果实,有些神情激荡地握在手中,淡淡的温热在手掌中荡散开来,仿佛与人的血脉紧紧相连。

    孟蘅有些讶异地看着这一株熟悉而陌生的花朵,低声喃喃道:“这花开得真是奇特,居然能够生长到这么高。”

    天龙火鸟飞身而起,落到了他的身旁,欣喜地道:“你安然无恙了,主人的夙愿也达成了,今日倒是圆满了。”

    “夙愿?”孟蘅有些茫然地道:“前辈他一直在等什么吗?”

    天龙火鸟点了点头道:“鬼菱花开满三百六十八片花瓣时,主人就会回忆起他很久以前的恋人,为了今天,他已经足足等待了快几百年了。”

    孟蘅闻言身躯猛地一颤,双眼蓦然发亮道:“这花是鬼菱花?”

    天龙火鸟对他的反应感到有些讶异,却依然点了点头道:“是的,这里是黄泉谷,你重伤垂死,我想到主人可以救你,就把你带了回来,鬼菱花就是主人一手培植的。”

    “鬼菱花.真的是鬼菱花.”孟蘅喃喃低语了一阵,忽然脸上涌上一阵狂喜,修炼莲台静心诀的第三卷所需要的奈何鬼脉,没想到就近在眼前了。

    在他惊喜之际,忽然不知从何处卷来了一阵狂风,刮得他残损的衣衫猎猎飞舞,风息像是朝着某个方向汇聚而去的。

    一股股汇聚着花叶的纷杂狂风乱流直冲上天空,在半空之上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旋,而气旋的正中央,陈眠的身躯便岿然不动地悬浮着。

    他手中握着那颗火红色的果实,将其轻轻地送入了口中,然后安静地闭上了双眼。

    一股火红的气息猛地从他的身躯上爆发开来,青色的衣袍陡然碎裂成了粉末,化散无形。

    陈眠双眼之中剧烈地闪烁起了磅礴的血色光芒,整个人的面孔都变得狰狞疯狂了起来,仿佛一股狂躁的力量积蓄在他的体内冲破不出,开始撞击着他的皮肤与筋络来。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从他的口中传出,天空之中在骤然之间乌云凝聚,翻涌的墨色云层无边无际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黄泉谷遮蔽成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轰轰轰!”一道道粗大的雷霆从乌云之中轰击而下,雷弧撞击在山谷中的巨石和树丛中,化作细密的电蛇弥漫开来,一株古树在怒雷的轰劈下猛然倒塌,焦黑的树干上火焰骤生,火光也由此渐渐升腾了起来,点燃了花草树木。

    “淅淅淅淅.”正在火光渐渐弥漫而起的,狂风吹过林中的叶片,淅淅沥沥雨线又降临在山谷中,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雨势下得越来越急,倾盆大雨,滂沱而下,雨水汇集在叶片上,又渐渐地冲刷而下,汇聚成了汩汩的清流,流到了谷中的低洼之处。

    半空中,陈眠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虚无了起来,他任由雨线和雷光穿透了自己的身躯,神情静谧平淡如常,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他忽然有些疲惫地睁开来双眼,口中发出了一阵细小的呢喃声。

    “你骗了我.”

    “..”

    “为什么要骗我,这么长的时间,我一人独活又有什么意义?”

    陈眠双拳在此际紧紧地握了起来,他忽地抬头望天,淡淡的泪痕从脸颊滑落。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身躯缓缓从半空中坠落而下,脚踏上了湿漉漉的小奈何石桥,然后一步一步地向着石桥的末端走去。

    在他脚步触地的那一刹开始,石桥就开始变得幽幽发亮了起来,四周柔和的白色光芒渐渐驱散了黑暗。

    天地景象在陈眠的眼中,瞬息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漆黑风雨夜,化作了阳春三月的一个清晨,他不在立于石桥上,而是矗立在一株杨柳树下。

    轻轻和风忽起,吹皱了平静的湖面,一个青袍竹冠的少年正蹲身在草丛之中,认真细致地拣选着草药,他的相貌与陈眠极其酷似。

    青袍少年将采好的草药尽皆放入了自己身后的竹篓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发现旁边的草丛中正躺着一个受伤的青鸾鸟,在无力的扑腾着双翅。

    “小东西,你受伤了。”

    青袍少年小心翼翼地将青鸾鸟捧在了手中,然后坐在旁边树荫下的青石块上替它料理起伤口来,他的手法很精细,动作也很娴熟,不一会就把草药给上好了,用纱布缠住了青鸾鸟伤口处,轻声道:“小东西,下次不要和别人打架了,否则就没有人可以帮你了。”

    青鸾鸟发出了吱吱的声音,然后欢快地扑腾起了双翅来,它叽叽喳喳的叫声十分悦耳,飞动着身子落在了少年的肩上,然后用淡黄色的小嘴去啄着衣衫和发丝。

    青袍少年宠溺地摸了摸它的头,咯咯笑道:“好啦,要是你下次再受伤了,就去这片林子尽头的草庐寻我,我和师傅就住在那里。”

    青鸾鸟点了点头,继而扑腾起双翅,在少年的身边环绕了几圈,然后飞向了林梢之中。

    陈眠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情不自禁地又跟着少年走去。

    青袍少年脸上洋溢着灿烂明媚的笑意,神情显得有些笨拙和呆愣,他步履轻快,不一会就穿过了林子,到了草庐中。

    “师傅,我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朝着屋里轻快地欢呼了一声,只见院子的大门被轻轻地拉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从里边走了出来,用手替他擦了擦汗道:“赶紧去洗把脸,准备吃饭了。”

    “是,师傅!”

    青袍少年轻快地应了一声,将药篓递给了老人家,然后飞快地走进了门去。

    “师傅.师傅.”

    陈眠看到那老人家的身影时,情绪猛地一阵激荡,仿佛当年的回忆又渐渐涌入了脑海中,热泪渐渐地蓄积满了他的眼眶中,簌簌林叶纷然而下,无声落到了他的肩头,恍惚之际,四周的画面的又开始模糊了起来。

    他身躯所处之地由竹林渐渐变成了草庐后面的一条白色溪涧,澄澈的细水潺潺流过清亮的鹅卵石上,泛起一层层细密的波光,青袍少年此时看起来已经长高了,脸庞也变得瘦削了一些,他用手淘洗着一些晒干的药材,青鸾鸟就在他身旁蹦蹦跳跳,时不时用嘴衔着一颗鹅卵石抛进水里,然后溅起一道水花来。

    “沐鸾,别闹了,要是不能在天黑前把这些草药洗好,可就没有晚饭吃了。”

    青袍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眉目中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道。

    青鸾鸟依旧不管不顾地向着河流中抛出鹅卵石,水花越溅越大,青袍少年哈哈一笑,索性跳进了溪水中搅泼起了水浪来,将嬉闹的青鸾鸟也给泼得浑身水渍。

    一人一鸟笑闹成了一团,花费了许多时间才将药材给洗好,此时早已落日西斜,旁边的村落炊烟袅袅,暮光余晖拉长着一人一鸟的身影,向着不远处的草庐走去。

    陈眠身处的景致就如同水墨画卷一般延展变幻,准瞬间,他周身的溪流村落又渐渐消散,云雾弥漫,隐隐出现了一座山崖,山崖上生满了奇花异草。

    当初的少年郎此时已然长成了青年,只不过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袍依旧没有换下,倒添上了几个补丁。

    他在崖边采着药,忽然一脚踏空,整个身躯倾斜倒滚下了山崖,山石乱滚,泥沙俱下,眼看青年男子就要跌落崖底,摔得粉身碎骨了,此时天际忽然传来了一道清唳声,一只青色的大鸟振动着双翅,翱翔而下,在山崖下一阵盘旋,鸟背稳稳地托住了他。

    “沐鸾.”青年男子双眼微微发热地看着身下的青鸟,神情迅速从惶恐之中恢复了过来,继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笑意。

    “下次不许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了,要是我不在的话,你就摔得粉身碎骨了。”青鸟眨了眨明眸,带着一丝淡淡的愠怒道。

    青年男子微微一笑道:“好在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青鸟沉默了片刻,忽道:“如果不是你的每次都帮我敷药疗伤,只怕我也活不到现在,权当报恩吧。”

    云雾飘渺在身前,须臾朦胧,淡淡风息飘过青年男子的黑发,遥望云雾之间,恍如仙境。

    ...
正文 第276章 炼化奈何鬼脉
    一幕幕幻象恍若云烟飞逝,云烟消散,天地明净,陈眠在幻象之中看到了自己千年之前的过往,从拜师寒骨林,到进入药帝宗,以及最后在照观崖问道,最后进入菩提古族.

    沐鸾的身影也渐渐地在他脑海之中鲜活了起来,那个由青鸾鸟化作的少女。

    陈眠的身躯停留在一片广阔无垠的雪原之中,神情之中既有沉痛,也有无奈,他怔怔地看着和自己如今的模样相差无几的灰袍男子,以及男子怀中的青衣女子,为之黯然神伤。

    “我不是让你不要再来这里了吗?我不是让你走得越远越好.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话。”灰袍男子脸颊早已泪水泛滥成灾,手掌发颤地搂住了怀中的青衣女子,嘶声问道。

    青衣女子伸出了雪白的手臂,轻轻地抚摸着他的侧脸,苍白的俏脸上却依旧流露着一丝难掩的笑意,吃吃地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不然你也不会从菩提古族救我出来,你也不会顶着背叛族人的骂名来救我一个妖女出来,你说.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灰袍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我忘不了你,从前忘不掉,现在更忘不掉,以后也不可能忘掉。”

    青衣少女闻言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脸上的娇媚神色变得愈发的动人,柔声说道:“那就够了,只要你忘不掉我,一切就够了,死有什么可怕的,我一点都不怕。”

    灰袍男子忽然直起身来,搂住少女的身子,急道:“不行,我不能失去你,要是你死了,我又怎能独活。”

    青衣少女用手指轻轻地捂着了他的嘴,说道:“你要好好地活着,我要让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记得我,哪怕是我不在了,你也不能喜欢上别的女子,更不能和菩提古族中的漂亮女孩子成婚。”

    灰袍男子此时已然陷入了疯狂,嘶声道:“不行,我一定要救你,对了,我们有不死药的药谱,就是你从昆合山上取来的那一张药谱,只要我去南海找到了最后的两种药材,就能成功炼制出不死药了,到时候我们就能生生死死,永生永世都厮守在一起了。”

    青衣少女嘴角勾起了一丝灿烂的笑意,点了点头道:“那你带我去,我想去看南边的湖,姐姐和妹妹都说那里的湖是这昆之界中最大的湖,湖上还有很多稀奇的小岛,听起来好生有趣。”

    灰袍男子双眼通红地嗯了一声道:“好.我们去南海。”

    青衣少女忽地眨了眨眼眸,手腕搂住了他的腰,轻声道:“去南海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灰袍男子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任何事情我都答应你。”

    青衣少女狡黠一笑,从怀中取出了一颗闪烁着淡淡光泽的药丸,说道:“把它吃下,这是穿肠烂肚的毒药,要是你吃下之后,就会和我一块死去。”

    灰袍男子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将其塞入了口中,涩声道:“要是不能同生,那我们就一起死去,找不到炼制不死药的药材,我活在这世上也没有意思了。”

    青衣少女怔怔地看着他,嫣然一笑,忽地问道:“你不是还要修仙,还要长生吗?”

    灰袍男子回答道:“我之前不过是一个小药童而已,怎么配得上青鸾族的三公主,我想着只要修仙,只要能够长生不死,就一定能够配得上你,要是知道修仙一途会让我们越走越远,我宁愿平庸至死。”

    青衣少女用头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胸膛,甜蜜地道:“陈眠,你这一生一共救了我六次,而如今我救了你七次,你可不许忘了我。”

    “七次?”灰袍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

    青衣少女指了指他的口中道:“刚刚你服下的就是不死药,我让你长生不死,算不算是救了你一次,加上之前的六次,就算是第七次了.”

    灰袍男子脸庞涌上一抹震惊,忽然一股疲惫的感觉涌上他的大脑,他只感觉双眼一黑,整个人就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青衣少女从他的怀中慢慢挣脱了出来,又温柔地搂着他的身子,细语呢喃道:“妖兽是不能够服食不死药的,我已经撑不了太久了,也看不到南边的湖了,你要好好的活着,这一觉醒来说不定你会忘了关于我的一些事情,但你会记得我的名字,这样你就能够专注修仙,真希望我们来世还能相遇.”

    冰潭之上,青衣少女的身躯渐渐消散成了一缕缕碧绿色的幽光,朝着天空之中四散飞去。

    陈眠泪水如注,湿化了胸前的一片衣襟,随着碧绿色的幽光彻底消失在天地间,整片冰湖也开始渐渐地破碎开来,四周的虚幻场景飞速褪去,他再度回到了小奈何的石桥上,夜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雷声也依旧轰鸣不止。

    “长生不死,自然也不能看到人的前世今生,我能够看到先前的景象,或许是因为不死药作用已失。”

    他看着自己渐渐变得虚无的身躯,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意。

    孟蘅安静地矗立在风雨之中,雨水打湿了长发和衣衫,他依然没有丝毫的反应,淡淡的凉意从湿漉漉的衣衫上传来,他转身望向身旁,开口问道:“那座桥,是不是叫做小奈何?”

    天龙火鸟点了点头道:“是的。”

    孟蘅继续问道:“前辈他的气息虚化了很多,是因为它的缘故吗?”

    天龙火鸟摇了摇头道:“不应该,主人长生不死,是看不到自己的前世与今生的,小奈何对他是没有作用的。”

    “是吗?”孟蘅目光惊疑不定地望着石桥上的那一道身影,忽然见到变得虚无透明的身躯开始悠悠然地转了过来,向着他们慢慢地飘飞而来。

    陈眠在一瞬间似乎苍老了无数倍,发白如雪,皮肤干皱,就连呼吸声也变得细不可闻,他脸上的神采却依旧不减半分,笑吟吟道:“或许是你的缘故,才让鬼菱花开出地三百六十八片花瓣,此花乃是天地奇物,茎中之物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奈何鬼脉,它对于温养灵脉有着绝佳的作用,你体内拥有我们菩提灵脉,吸收了鬼菱花之中的奈何鬼脉灵力之后,说不定能够让菩提灵脉晋升到菩提仙脉的阶段。”

    “菩提仙脉?”孟蘅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他想取奈何鬼脉的原因是为了修炼莲台静心诀第三篇的《奈何卷》,却不曾知晓菩提灵脉还能够得益于此进化为菩提仙脉。

    陈眠淡淡一笑道:“你不知道菩提仙脉也属正常,即便是我们族中,也有数千年没有出现过菩提仙脉了,菩提古族的血脉之力日渐稀薄,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再出现仙脉,或许你借着奈何鬼脉的力量能够尝试着冲击一下。”

    孟蘅点了点头,忽然望向了他,有些忧虑地问道:“前辈的气息比起之前来要虚弱了许多,是不是因为鬼菱花的变故造成的?”

    陈眠含笑回答道:“鬼菱花浑然天成吸去了我体内的长生之气,不过这对我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脱,我对修仙一途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兴趣,如今正好遂了我的心愿。”

    他的话音落下,手指尖朝着孟蘅的胸口轻轻一点,一道青色的光印从指尖凝聚而成,他继而袖袍一挥,身后的鬼菱花猛然一震,一股无形的波动从花茎上弥漫开来。

    “破!”

    陈眠手掌朝着花茎上轻轻一拍,青色的气息化作了一柄利刃握于手掌中,随着手掌划下,青色的光芒轰然崩碎开来,一股刺目的血色红光从花茎中喷薄而出。

    他迅速并指成爪,向着花茎中猛地一抓,青色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涌出,形成了一道青色的手爪虚影,朝着虚空中狠狠一扯,一道三尺长的血色光芒从花茎中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璀璨的红色光芒如同玉石般握于手中,上面还涌动着淡淡火热的气息。

    巨大的鬼菱花随着奈何鬼脉的抽出,迅速变得萎靡收缩了起来,鲜亮的花瓣在同一时间变得黯淡无光,继而干枯垂死。

    “屏息凝神,我将奈何鬼脉注入你的体内!”

    陈眠高喝一声,全身的气息猛然膨胀了起来,狂乱的风息从他身躯上扩散开来,然后迅速地涌到了奈何鬼脉上,孟蘅依言将双目轻闭,催动起体内的莲台静心诀功法来。

    “你生长千年不易,如今也算是得善果了。”他将红色光芒捏成了粉碎,手中印诀变幻,一阵阵无形波动荡漾开来,最后红光碎末融汇成了一团圆球状的光芒,握于手掌之上,然后将光芒弹射进入了孟蘅胸前的青色光印上。

    光芒晶球旋转进入了青色光印中,一股股的能量波动顺着青色光印汇聚涌入到了孟蘅的胸口,他只感觉到磅礴的灵力如同潮水一般席卷开来,冲击着血脉筋络,最后悉数汇入到了灵脉之中。

    陈眠刚想将自己体内的力量注入到他的体内时,忽然感觉到一股猛烈的气息波动硬生生将他的气息给弹开,孟蘅的身躯上忽然泛起了一层血光波动,双眼猛地睁开,眼瞳瞬间化作了血红。

    ...
正文 第277章 花灵
    夜空中的闪电,就像是张牙舞爪的凶兽一般,在黑暗的云层肆虐嘶吼着,咆哮的巨大雷霆化作一股股粗大的光柱,凝聚成璀璨电弧,划破虚空,重重地落在了孟蘅雪白的衣衫上。

    “砰!”地一声沉闷巨响,雷光将他周身的衣袍瞬间震得废碎,一条条细小的电蛇从他身躯上蔓延开来,顺着肌肉的轮廓隐没入了皮肤之中。

    孟蘅眼中的血光也因为这雷霆光芒的一震,变得黯淡了许多,周身的血气弥漫渐渐收缩,他的面孔却因此产生了狰狞扭曲的痛苦神情,一丝丝金黄色的火焰又开始从皮肤中渗透而出。

    雷光,血气与金黄色的火焰这三股力量在他的身躯中不断纠缠碰撞,触生了一缕缕白烟飘荡而起。

    “你要忍住剧痛,奈何鬼脉乃是吸收了黄泉谷哀怨之气,倘若心志不坚的人受到这股气息的侵蚀,极易被哀怨的情绪所控制,天雷乃是极为纯正的阳罡之力所凝,能够暂时驱散奈何鬼脉的戾气。”

    陈眠手掌一招,漆黑的云层之中又落下了一道雷光,狠狠地朝着孟蘅的身躯劈灌而下,如同流水一般的雷浆从他的身躯上化散开来,继而化作精纯的能量涌入了皮屑血脉之中。

    承受着雷电带来的巨大痛楚,孟蘅神智在顷刻之间恢复了清明,他点了点头,迅速催动起体内的莲台静心诀功法来,去消化吸收入涌进体内的狂乱力量。

    “轰!”一层无形的气浪涟漪从他的身躯上荡散开来,蓝色、红色连同金色的光芒一同纷纭闪烁了起来,耀目的光芒从他的躯体表面流动,隐隐间形成了缓动的水波,不断地周转着。

    “吼!”悬空而立的孟蘅发出了一道痛苦的嘶鸣声,霎时间整个黄泉谷为之一颤,狂风裹挟着夜雨朝着四面八方飞散开来,仿佛要将这一片空间给撕裂一般。

    陈眠身形一退再退,最后停在了面色焦虑的天龙火鸟身前。

    “主人,他不会有事吧?”

    “虽然这小子的潜能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但是奈何鬼脉这种神物非有缘者不能得之,能不能将其炼化就要靠他自身的造化了。”

    天龙火鸟虽然想出手帮忙,但是眼下却是无计可施,沉默了片刻,面带忧虑地问道:“如果失败了,又会怎么样?”

    陈眠苦涩一笑道:“失败.那就很有可能被戾气给控制心智,不过没关系,即便是最坏的结果,我也能够让他的心智恢复过来,只不过要白白浪费了这一道奈何鬼脉了。”

    天龙火鸟闻言方才安心地点了点头,他并不知道奈何鬼脉究竟是何种神物,但是只要孟蘅没有性命危险,那么浪费了就浪费了吧,于是继续将目光投射到半空中的那一团狂暴的气团上。

    斑斓的能量波动一层层的扩散开来,带起了微微震荡的空间波纹,犹如的绚烂的烟火在绽放,而一道瘦削的身躯,就这样立在风暴的正中央,承受着无尽能量的轰击。

    这一场波动几乎将整个黄泉谷几乎给搅得天翻地覆,四处皆是风雨呼啸,呜呜之声连绵起伏,不绝于耳。

    陈眠看着那一道几乎已经被能量风暴吞噬了的瘦削身躯,神情也流露出了深沉的无奈,奈何鬼脉的灵力以他如今的实力都很难将其炼化,换作是他人,只怕是有些难如登天了。

    “想要让菩提灵脉进化成为菩提仙脉,这诸般苦楚你是必须要承受的。”

    孟蘅此刻只感觉得身躯之中五脏六腑,血脉筋络,都被一股蛮横的能量给冲得七零八落,狂躁的气息犹如刀刃一般在旋转切割,将一切所能触及的物体都震碎成齑粉。

    “昙生一气,静我神息,木火燎体,精魂不移,奈何奈何?与兮奈何?化形神离,凝!”

    他强忍着剧痛与大脑之中的眩晕感,手中印诀不断变幻,口中法诀迅速呢喃,灵脉之中一道白色的光芒与一道金黄色的光芒同时萦绕而起,化作源源不断的气浪与火红色的气息冲激缠绕到了一团。

    剧烈的高温浮上了脸庞,孟蘅原本白皙的皮肤顿时开始胀红了起来,此时他的身躯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蓄积着各种狂暴与繁杂的气息,而三种气息也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由剧烈的触碰撞击化作了交汇与融合。

    就在他大脑之中的意识变得越来越稀薄的时候,一缕微弱的神识好似踏入了深邃的黑暗中,四周黯淡无光,甚至没有任何的气息波动。

    孟蘅的这一缕神识就在黑暗空间中飘荡,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前方的空间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他朝着那一道身影慢慢地走了过去,从背影上看去,似乎是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

    “你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一道清澈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开来,就像是一块小石头投入了平静无波的湖面般清脆悦耳。

    孟蘅迟疑了片刻,他实在难以想象在自己的意识空间中居然还会出现其他的人来,听声音就像是一个陌生的女子。

    听他半响没有答话,那女子忽然转过了身来,软缎般的长发披搭在她的青裙上,精致的容貌蹙起了一缕如烟的愁绪,她忽然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道:“你不是他,那你为什么要来?”

    孟蘅有些茫然地道:“我为什么不能来?他又是谁?”

    青裙少女掩嘴一笑道:“那自然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你比不上他。”

    孟蘅顿时被弄得一头雾水,当下定了定神道:“你究竟是谁?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青裙少女捋了捋自己的青丝,淡淡地道:“我是鬼菱花的花灵,我要等的人叫陈眠,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了,可是一直不见他来,我已经幻化成了他喜欢的样子,为什么他总是不肯见我?”

    “陈眠?”孟蘅恍然道:“原来你在等前辈,可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你若要去寻他,也不该在这里出现的。”

    “噢.是嘛?”青裙少女轻轻地蹲下了身子,双手横在了膝前,神情有些黯淡地道:“这么说他把我送人了?”

    孟蘅哑然失笑道:“我只知有奈何鬼脉,却不知道还有你这个鬼菱花花灵,前辈想必也不知情。”

    青裙少女眨了眨的眼睛,吃吃地道:“他怎么会不知情,他每日每夜对着我说话,要是离开了我,他一定会活得很不快乐的。”

    孟蘅沉默片刻,心道:“原本以为这黄泉谷中千年以来就只有前辈孑然一人,没想到还有一个痴心的花灵日夜伴着他,花草有灵,妖兽有情,这世间万物还当真是奇妙无比。”

    青裙少女忽地凑到了他的耳边,戏谑一笑道:“喂.你在想什么?”

    孟蘅被她给吓了一跳,肃容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取了奈何鬼脉而已,并没有打你的注意,你若想出去,我把你放出去就是了。”

    青裙少女想了想,然后无精打采地道:“不了不了,他不喜欢我,我出去又有什么意思,索性你把我也给炼化吸收了罢,这样我就不用活得那么苦楚了。”

    孟蘅有些好笑地道:“你不是说前辈他日夜对着你说话,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青裙少女轻轻地哼了一声道:“纵然他日夜陪着我,但是他心中却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他不会念着鬼菱花的名字,而是念着沐鸾的名字.”

    “沐鸾?”孟蘅哂然一笑道:“那想必你化作的人形,就是前辈朝思暮想的那个女子了。”

    青裙少女轻轻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忽然又抬起了头道:“你觉得她生得好看吗?”

    孟蘅凝视了她一眼,笑道:“很好看。”

    青裙少女闻言身躯一转,一道紫色的波光从身躯上当烟了起来,如同烟云般包绕住了身躯,就这样过了瞬间,青裙少女转眼就变成了一个模样娇媚,身材婀娜多姿的紫裙女子来。

    “是我好看一些,还是她好看一些?”紫裙女子嘴角勾起了一丝魅惑人心的笑意,眨动着的双眼泛出了淡淡浅紫色光泽,一颦一笑间似乎有着让人沉溺其中的魔力。

    孟蘅的定性比起寻常人来要强上太多了,眼前女子的美貌除了赏心悦目,对于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的作用,于是他迎着那对波光流转的美眸,沉声道:“虽然我不知道前辈心仪的女子究竟是谁,但是我清楚前辈定非是一个只执着于皮相之美的男人,她所钟情的女子也一定有着异乎常人之处。”

    紫裙女子烟眉一蹙,有些神色不悦地道:“我不懂你们人类的感情,也不相信有什么感情能够让人相守千年,我只要他像之前一样伴着我陪着我,谁也别想带走他.

    她的情绪忽然见变得激动了起来,双眼之中闪烁起了奇异的紫色光芒,凶狠地望向了孟蘅道:”包括你,你也不能带走他,否则.否则我就让你死!“

    ...
正文 第278章 香消
    紫裙女子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孟蘅心中也是一惊,陡然之间,四面的空间开始产生了剧烈的波动,她俏脸上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意,缓缓逼近,身后忽然出现了许多紫色的藤蔓来,就像是妖兽的尾巴一般,缓缓蠕动着。

    “我不容许任何人将我和他分开,你去死吧!”她身后的无数道紫色的藤蔓一同伸出,嗖嗖嗖地穿梭在这黑暗的空气之中,然后回旋朝着前方鞭抽了去。

    孟蘅退后了几步,正欲出手,忽然一道身影突兀地闪现而出,一层耀目的青光屏障瞬息之间就笼罩在了头顶上方,紫色藤蔓抽打在屏障上,砰砰砰砰地阵阵气浪震散开来,却无法撼动青光屏障分毫。

    “花灵?”

    突兀出现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陈眠,当他看到紫裙女子时,脸上的事情顿时显得有些错愕了起来,沉声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紫裙女子见到了他,顿时涌现出了一抹又惊又喜的神情来,她冲上前去双手死死地抱住了陈眠的身躯,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娇柔道:“终于肯来看我了。”

    陈眠脸上流露出一丝愠怒的神色,他推开了紫裙女子,语气稍显无奈地道:“我不过是一个阳寿将夭之人,而你正是青春姣好,我早已清心寡欲,无念无求,和我相伴在一起于你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紫裙女子在顷刻间变得泪眼迷离,她摇了摇头,低声抽泣道:“我不管,当初从你在曲茗山把我采回来的时候,我只是万千曼珠沙华的一朵,后来你****夜夜的浇灌,我也慢慢地长大,但是这么多年来,我甚至一直没见到你笑过,直到我修成花灵的那一天夜里,潜入到你的记忆之中,看到了那个叫做沐鸾的少女,我才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愁眉不展的原因.为了你,我愿意去伪装成其她女子的模样,但是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喜欢我?”

    “你不是她,即便你变成了她的容貌,你也不是她.”陈眠凄然一笑道:“她已经死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去了,一个人心一旦死了,什么都跟着不复存在。”

    紫裙女子摇了摇头,哽咽着道:“她和你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经历,我都愿意陪着你再经历一遍,哪怕是千山万水也好,我都愿意陪你一起走。”

    陈眠苦涩一笑道:“对不起,我已经走不了那么远了,鬼菱花的成形损耗了长生之气,或许这黄泉谷就是我永远的归宿了。”

    紫裙少女目光微微一滞,忽然双眼泛光,破涕为笑道:“那好,你说黄泉谷是你的归宿了,那这里也是我的归宿,要是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即便是死,我也要与你一同下到九幽地府去。”

    “胡闹!”陈眠面色一变,勃然大怒道:“你生长了千年,知道这其中的过程有多么不易吗,天地灵气,万物滋养,你怎么拿自己的生命胡来?”

    紫裙女子将手掌轻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缕缕流光从她白皙如玉的手指尖萦绕了起来,紫色的光芒涣散凝聚,她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随着流光越来越浓郁,她的整个身子都开始虚化了起来。

    “那好.我把欠你的都还给你,我们.我们还像之前那样,我依旧是那一株不谙世事的鬼菱花,你还是我初见时的那个不愠不喜的男子,我会依然陪在你的身边,到老到死.”

    她的话音越来越淡微弱,身影也越来越淡化,最后只剩下了一道淡淡的身影,而手中的光芒也渐渐收缩凝固,化作了一只红色的花朵幼苗,悬浮在半空中。

    “这株鬼菱花你时刻佩戴在身边,可以延续百年寿命,我没有经历的事情,没有看过的风景,你就带着我一起去吧.”

    飘渺的声音落下,那一束鬼菱花也轻轻地落到了陈眠的衣衫前,自行系在了他的袍带上。

    紫裙女子的身影犹如云烟一般消散,四周的黑暗空间也在这一刹那消失了去,孟蘅还没有回过神来,忽然感到耳畔狂风乱啸,一缕微弱的神识就再度悠悠然返回了他的灵台之中。

    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体内奈何鬼脉的狂躁灵力忽然变得舒缓了起来,就像是原本狂啸不止的河水流入了水渠中,精纯的灵力也不断地涌入到了灵脉之中,一阵阵明亮的波光开始从灵脉上泛起,古朴而玄奥的波动开始弥漫扩散开来。

    原本虚无透明的灵脉在浩瀚灵力涌入之后,开始泛起了奇异的光泽,灵脉上的光芒瞬间变得斑驳了起来。

    磅礴的灵力注入到灵脉之中后,孟蘅感觉自己的实力又开始急剧攀升了起来,犹如火山喷发一般不可抑止。

    “啊!”一道沉闷的吼叫声从他的口中传出,璀璨的光芒从他的双眼中闪烁而起,周身开始肆虐起了一阵狂乱的灵息风暴来。

    随着灵脉中的灵力不断涌入,孟蘅逐渐感觉到自身的实力在以一种急剧恐怖的速度增长着。

    “化形六重.化形七重.化形八重.化形九重!”

    金色火焰光芒,红色深邃光芒以及雷霆光弧在他的身躯上不断地萦绕,随着一声轰然的声响,宛如实质的光芒波动四散开去,就像是璀璨的烟火在夜空中爆裂。

    天龙火鸟双眼抬头上望,只见天空犹如一团烈日升腾而起,光芒之盛让人难以直视,他不得不眯起双眼,才能看清光芒之中的那道身躯。

    “这力量的成长速度,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些吧。”

    妖兽的修炼速度比起人类来要慢上不少,但是借着它们寿命极长的优势,因此一些修炼了极其漫长岁月的妖兽也是能够媲美人类的巅峰强者,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每一级实力的成长对于它们都是极其漫长的一个过程,百年千年甚至是万年也时常有之,孟蘅在短短一瞬之间气息陡长了数倍不止,这在天龙火鸟的眼中几乎是望尘莫及的速度。

    “轰!”又是一道三色斑斓的灵息气浪四散开来,将半空中的乌云撕碎一扫而空,霎时间天地也变得明净了不少,只留下了一道白发四散,赤着上半身的身躯。

    孟蘅悬浮于半空中,双拳轻轻地握起,一股磅礴的灵息波动从他的血脉中凝聚而起,汇涌入他的手掌,他有一种感觉,如今只需凭着一拳一掌,就能够将当日挫败于他的无相明宗少宗主一举击溃。

    他彻底吸收了奈何鬼脉之后,感觉体内的灵脉已经由虚无透明化作了纯粹的紫色,此时他体内灵脉淬炼和产生灵息的速度远比之前要快,拥有了菩提仙脉,就相当于拥有了一座无限的资源宝库,可以仍由他去挥霍了。

    孟蘅猛地朝着前方的一座高山挥出一掌,只见身前的空气陡然一阵收缩,剧烈的爆炸声响扩散开来,碎石纷纷崩裂,漫天的尘土席卷成在此际忽然静止在了虚空,短短一秒时间过去之后,又碎落满地。

    他情不自禁地咧嘴一笑,身躯缓缓下落,降落到了地面上,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一般,他将目光朝着四周一阵扫视,最后落到了一道青袍背影上。

    陈眠静默地矗立在小奈何的桥头,手中握着一束鬼菱花,背影显得无比地萧索与落寞。

    “如果不是花灵神魂俱灭,恐怕我也不能顺利地吸收到奈何鬼脉的灵力,她和前辈陪伴了千年之久,两人之间的感情想必也会很深吧。”

    孟蘅如是想,然后轻轻地迈着步子走到小奈何的石桥边,此时他才注意到,原来石桥旁还有一条潺潺溪流,溪流里的在静静地流淌着,经过先前的夜雨漫天之后,水流渐渐流得湍急,甚至覆盖了一旁细密草叶。

    “奈何桥下,应该就是忘川罢.可是小奈何毕竟不是奈何,不然就有了能够解掉这世间所有忧愁的孟婆汤。”

    他轻轻地叹了一声,忍不住开口说道:“前辈,你还好吧?”

    陈眠被他轻声一唤,神情恍然,片刻之后,苦涩一笑道:“也不知是好是坏。”

    孟蘅轻轻蹲下身去,用手掌舀了一汪清水,轻轻地浇到了自己的脸庞上,若有深意地道:“如若真的有轮回,前辈要等的人或许就在昆之界的某个角落,如今黄泉谷已然不复当日,不如和我一同离开如何?说不定.说不定还能遇上她呢?”

    陈眠闻言忽然一怔,转身望向他,低声道:“她真会在?”

    孟蘅淡淡一笑道:“只要有着一丝的希望,您都不会放弃是吗?”

    陈眠空洞的双眼之中瞬间恢复了几分神采,用手轻轻地拂了衣袍上的鬼菱花,喃喃自语道:“既然都等了这么久了,去世间走一遭也无妨,花灵,你说是不是?”

    孟蘅将手指轻轻一弹,一片暗红色的花瓣在半空轻轻地打了一阵旋,然后落入了溪流之中,花瓣随着溪水的涌流,冲到了这世间不为人知的某个地方。

    ...
正文 第279章 吟浪阁
    这些日子,前往闻波城的人马在陆陆续续中增加许多,原因是吟浪阁向昆之南界中的大小势力皆发出了吟浪帖,说是阁中曾在一个月之前于南海之滨擒住了一头吞云蛟,已让名厨烹宰,广邀天下群雄一同共享这世间罕见的珍馐美味。

    一头吞云蛟虽然珍贵,但是也并非只有南海之滨才有,大小势力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吟浪阁名义上的一个托辞,但是很多势力还是很给面子,纷纷派出了人马前来响应,这诸多势力中自然包括了当下风头正劲的灵台域的灵台盟。

    这一次灵台盟领队的不是别人,正是萧家的族长萧腾,他一身红火衣袍正襟危坐于贵宾席位之中,眼神微垂地打量着其他各个席位之中的大小势力头领,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许久之前曾经收到过副盟主的消息,他和屏儿去燃火城办完事之后会前往南海,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闻波城中见两人一面,好些日子不见屏儿了,倒有些想她了。”

    萧腾轻轻捋着胡须,端起酒杯来轻轻地酌了一口,脸上也是露出了些许的疲态,毕竟已经年岁渐高了,长时间的赶路已然有些身体吃不消了。

    他身旁坐着一个容貌粗犷,身后背着六柄大刀的男子,正是之前在灵台武会上曾经露过面的林啸,面色看起来十分的轻松惬意,嘴角含笑地道:“萧长老又说笑了,令嫒年轻貌美,而且乖巧懂事,这姑娘走到哪都讨人喜欢,她跟在副盟主的身边,两人相处的时间长了,估计感情也就深了,我估摸着下次你见到他们的时候,副盟主都要叫你岳父了。”

    萧腾是个爽朗的性格,他允许萧屏儿跟在孟蘅的身边原本就料到了自己的闺女是动了情,在他心中这位副盟主的确是合适的女婿,性情温和儒雅不说,年纪轻轻修为就已经盖过了他们一批老头子,如此良缘他自然是愿意促成的,当下呵呵一笑,毫不避讳地道:“我家闺女比起苏盟主的女儿也差不到哪里,要是副盟主能够看上她,倒还真是了却我的一桩心事。”

    林啸举杯劝酒道:“这样我得先恭祝萧长老早日喜得良婿了。”

    萧腾举杯一碰,满饮而尽,开怀大笑道:“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席中酒过三巡,忽然堂前一道高喝声响起:“药帝宗萧穆河前来拜会!”

    这一声高喝让原本喧闹的席中忽然静了下来,不少人举着的酒杯纷纷停止在了原地,神情有些错愕地看着门口处,像是听到了一件令人极其吃惊的事情。

    “药帝宗,吟浪阁居然还请到了药帝宗的人来,看来这一次筵席果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吟浪阁倒是真下了大手笔。”

    “这一次吟浪阁把我们聚集在一起,明显就是为了对付无相明宗,这些年来无相明宗四处扩张,倒是得罪了不少的势力,闻人重一向蛮横霸道,他的儿子闻人赫更是不可一世,如果我们不早早联合一起,只怕就要步这些年来不少被无相明宗吞并势力的后尘了。”

    “说得对,无相明宗狼子野心,人尽皆知,我们务必早早商量好应对之策,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

    随着药帝宗衣甲鲜亮的一行人渐渐走入了堂中,四周的气氛顿时热闹了不少,议论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不少势力的首领也起身来挥手致意,毕竟这个昆之北界的巨大宗门在他们心中还是有着很大的份量。

    当萧腾听到药帝宗时,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了起来,而在他看到人群之中一个蓝裙少女的身影时,表情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凑到嘴边的酒盏也因此停了下来,口中惊呼出声道:“屏儿?”

    人群中的少女正是萧屏儿,这些日子她与莫临、木初阳一直跟在药帝宗弟子的身边,由于没有找到孟蘅的下落,她索性就和萧穆河一同前来闻波城探听动向,当她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的时候,先是神情一愣,无精打采的脸上顿时涌起了一抹喜色。

    “爹爹.”萧屏儿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前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双眼霎时涌起了淡淡的水雾氤氲,飞快地走了几步之后,一把就扑到了那人的怀中。

    萧腾轻轻地用手拭去了自己女儿脸上的泪痕,脸色露出了一抹难得的慈祥笑意,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这么大的姑娘了还会哭鼻子,很多人看呢。”

    萧屏儿闻言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当下赶紧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脸上一红,小声嘟囔道:“女儿不是太想你了嘛.对了,爹爹为什么会到闻波城来?”

    萧腾和蔼一笑道:“我也想死乖女儿你了,吟浪阁有事相邀,苏盟主走不开,因此爹爹这次是代表灵台盟来赴会的,对了,孟副盟主呢?怎么不见他的人?”

    萧屏儿忽然有些淡淡失落地道:“孟大哥他和我们走散了,所以.”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门外又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笑声,只见八个身影突兀地闪现到了门口,然后四散到了堂中的两旁,他们的动作与步伐都极其迅捷,一看就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护卫,八人出现之后,紧接着又有四个人缓缓地走进了汤盅,为首一人,正是当日争夺天龙火鸟的无相明宗少宗主闻人赫。

    “吟浪阁召开如此盛会,几乎昆之南界的大小势力都请了个遍,唯独没有给我们无相明宗发一张请柬,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闻人赫手中轻摇着一把折扇,嘴角噙着一丝和煦的笑意,看起来很是亲切热情。

    四人一同走入了堂中,一个绿袍青冠的男子见到了这般变故,也是慢慢地走下了堂来,拱手示意道:“吟浪阁窄小荒僻,哪比得上无相明宗万一,因此这一次盛会只邀请了一些同道友人,并没有向贵宗门递上请柬,还望见谅。”

    绿袍男子名叫高铭,乃是吟浪阁宗主高沈的长子,在身份上与闻人赫相似,但是若论起两人的实力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了,因此他说起话来也是慎之又慎,避免让人有机可乘。

    闻人赫闻言呵呵一笑,向着四周扫视了一眼,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一举一动已经颇具霸者风范了,当下不慢不紧地说道:“我听闻吟浪阁今日开吞云蛟盛宴,这等珍稀奇物小子我是见所未见,特地与几个没见识的家奴来阁中讨一碗汤羹,少阁主不会不欢迎吧?”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就沉重了起来,这一次宴会原本就是为了商议如何对付无相明宗的,可是没想到他们却前来搅局,要是闻人赫坐在此地的话,这宴会是决计无法开下去的。

    就在闻人赫睥睨群雄,冷笑不止之时,一旁的萧屏儿见到了他,忽然像是见到了天敌一样,一对漂亮的大眼睛蓦然瞪大了,怒不可遏地说道:“就是他,是他在当日困住了孟大哥。”

    萧腾本来还有很多话想问女儿,忽然见她像中箭的兔子跳了起来,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如果真是无相明宗的少宗主和副盟主动起手来,那后果当真是难以预料。

    “女儿,你确定当日副盟主是被他给困住的?”

    萧屏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他的模样化成灰我都认识,当日就是他还有几个模样奇奇怪怪的老头一同困住了孟大哥。”

    闻人赫转身瞥了一眼这个怒气冲冲的少女,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就是你们,当日我大发善心饶了你们一命,今天又想来送死不成?”

    一旁的莫临闻言火气腾地一下就蹿腾了上来,当下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直接走到了闻人赫身前,恶狠狠地问道:“臭小子,你把我师傅给弄到哪去了?”

    闻人赫见这个面貌凶戾狰狞的老者气势汹汹的冲上来,当下身躯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左右两旁分别走出了一个白发老者护在他的身前,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哪里来的疯老头子,退一边去。”

    莫临闻言一怔,怒极而笑道:“哪里来的狗奴才,敢挡老子的路。”

    两个白发老者皆是面涌怒色,干枯的手掌如电般拍出,莫临见两人出手来攻,身子不偏不移,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任由两人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胸前。

    “砰!”地一声沉闷声响传开,当两人手中的灵息灌注到他的身躯之中时,一股极度恐怖的反震之力犹如排山倒海般涌出,两个白发老者皆是面色一变,继而脸庞猛地胀红,双眼睁开,噗哧一口鲜血从口中吐了出来,身躯也随之反震而出。

    莫临身躯岿然不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周身乱涌的气息又渐渐地隐没入衣袍之中,他抬头看了一眼闻人赫,面色如霜地道:“臭小子,老子再问你一遍,你把我师傅究竟弄得哪里去了?”

    闻人赫面对着骤然升腾而起的压力,额上顿生一层细汗,当下双拳紧握,正欲说话之时,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乖徒儿,师傅我在这.”

    ...

    ...
正文 第280章 风云会
    一个白衫男子立在大门前,嘴角带着吟吟笑意,目光扫过堂内的一群人,最后落在了灵台盟的一众人等身上。

    “萧叔叔,林门主?”孟蘅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两人,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惊喜。

    萧腾与林啸望见他,皆是一喜,躬身拱手道:“副盟主!”

    孟蘅赶紧走上前去,欣然道:“没想到在闻波城还可以遇到你们,近来可好?灵台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的吧?”

    萧腾连连点了点头道:“好得很,在苏盟主的带领下,近来我们灵台盟又有不少的势力投奔,可谓是声势日渐壮大,如今在整个昆之南界也有我们的一席之地了。”

    得知灵****日渐兴盛,孟蘅也不禁喜形于色,虽说如今他已是将门中人,但是蓬壶城依旧是他最有归宿感的地方,因为在那里,还有一个等着他回到的家。

    莫临瞧见了他,一抹笑意也是浮上了脸颊,走上前去轻拍了拍肩膀道:“师傅,这才十数日不见,你非但没有受伤,实力比起之前好像又高了一大截,这世上的好事莫非都被你遇上了不成?”

    莫临先前的举动孟蘅也是看在眼里,知道虽然他嘴上喜欢胡言乱语,但心中却还是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心中也是涌起了一阵暖意,说道:“这其中的缘由太过曲折,有空再说给你们听,这些日子多亏你照顾屏儿和木兄弟了。”

    “屏儿?”萧腾听到了这一声称呼,当下望了一眼身旁俏脸绯红的女儿,低下头去轻声问道:“乖女儿,告诉爹爹你和副盟主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居然叫你屏儿,平时除了爹爹之外可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你。”

    萧屏儿见孟蘅安然无恙,心中芳心就已然渐渐落定,听自己父亲这么一问,不禁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道:“不就是一个称呼,又有什么关系,只许你叫就不许人家叫了。”

    萧腾剑眉一挑,故作严肃地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哪有一上来就直呼女儿家的闺名的,我之前还以为副盟主是个谦谦君子,如今言语如此轻浮,看来倒是我眼拙了,我看过两****就不要呆在他身边了,和爹爹一起回蓬壶城去。”

    萧屏儿听了,顿时芳心一急道:“不是不是,孟大哥不是言语,我们.”

    萧腾赶紧追问道:“你们怎么了?”

    萧屏儿虽然平日里活泼开朗,落落大方,但是真要她把自己和孟蘅的关系说出口时又有些羞涩了,支支吾吾了半响,硬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萧腾心中焦急,索性望向了一旁的孟蘅道:“你不说老爹我自己去问,这总可以了吧。”

    萧屏儿听了慌忙拉住了他,突然变得有些心虚地道:“不许去问,女儿告诉你就是了,不过爹爹听了可不许去怪孟大哥,这都是女儿一厢情愿的,你要是不许的话,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萧腾听了她这话,心中早已猜到了七八分,当下心中乐开了花,脸上依旧是一脸严肃地道:“你先说吧,老爹我自有斟酌。”

    萧屏儿满脸躁得通红,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呼吸之后,忐忑不安地说道:“我和孟大哥已经私定终身了,不管爹爹你答不答应,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余家的人了.”

    萧腾听了,终于忍不住笑意,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竖起了大拇指道:“乖女儿,好样的,这就把副盟主给搞定了,你娘当年比你可差远了。”

    萧屏儿闻言双眼瞪直了,也不知是喜还是错愕,讷讷地道:“爹爹不怪我自作主张么?”

    萧腾猛地摇了摇头道:“********本是正常不过的事情,爹爹又怎么会怪你呢。”

    萧屏儿眨了眨眼睛道:“可是.可是孟大哥已经和念儿姐姐已经有过婚约了,我担心.”

    萧腾拍了拍胸脯道:“乖女儿,别怕!爹爹给你撑腰了,这女婿我可是认定了,雷打不动,你开不了口我替你去开口,当年我娶你二娘三娘四娘的时候她们可是一个个赖在我们萧家不肯走了,你倒是好,还替别人着想。”

    萧屏儿面颊顿时泛起了一阵桃红似的娇羞,忸怩地点了点头道:“一切全凭爹爹做主。”

    萧家父女两的对话孟蘅犹自浑然未觉,他一旁与林啸了寒暄了几句,目光顿时转落到了闻人赫的身上,当日虽说他身上有着伤势,但的的确确是败在了此人的手中,但是以他如今的实力,对其已是没有了半分的畏惧。

    闻人赫被刚刚莫临出手所慑,不可一世的气焰顿时低了不少,不过以他养尊处优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露怯的,当下目光阴晴不定,阴恻恻地咧嘴一笑道:“没想到经受了我一掌之力后你还能够死里逃生,当真是不可思议。”

    孟蘅淡淡一笑道:“少宗主修为高深,在下佩服不已,若不是有着高人救治,只怕如今我早已身死魂灭。”

    闻人赫噢了一声,呵呵一笑道:“原来你就是灵台盟的副盟主孟蘅,你的大名我在旷冲域也曾经听闻,可惜了.现下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而已。”

    他说到“手下败将”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这个所谓的灵台域天之骄子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孟蘅面色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反倒语气舒缓地道:“少宗主当日肯放走我的两位朋友,这份恩情我已记在心里,只不过厅堂之中似乎没有了你我的席位了,我们不如退去,以免打搅诸位的雅兴了。”

    闻人赫目光四下扫了一眼,见果然座无虚席,忽地笑道:“在这昆之南界中,只怕还没有人敢和我们无相明宗争位置.”他顿了顿,忽然语调拔高了几分,沉声道:“莫非此处还真没有无相明宗的一席之地么?”

    闻人赫先前虽然在莫临的手中吃了瘪,但是在座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小觑于他,无相明宗的底蕴与实力绝非是眼前这么简单,谁也不愿意正面得罪这位少宗主,当下有几个势力的头目起身拱手道:“这席位就让给少宗主和无相明宗的朋友,我们还有要事在身,这便要走了。”

    闻人赫哈哈一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位朋友是哪个宗门的,以后惹上了什么麻烦,尽管求助无相明宗就是了。”

    那人闻言大喜,慌忙道:“小人是黑虎门,还望少宗主多多关照。”

    闻人赫点了点头道:“黑虎门是吧,我记住了.还有没有人愿意让出座位的,我的另外的几个仆从还没有位置.”

    他话音刚落,又有一群人起身道:“狼烟寨愿意给少宗主让位置,希望日后能够多多提携。”

    紧接着又有几桌人纷纷起身道:“三剑宗,弯刀门愿意给少宗主让位置.”

    顿时之间,起身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想着和无相明宗套近乎,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示忠的机会,顿时厅中一片混乱,众势力的头目都开始争先恐后地道:“少宗主坐我的!”

    萧腾与林啸见状都是冷冷一笑,心中早将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骂了无数遍。

    闻人赫悠哉悠哉地坐到了一张空荡荡的桌上,挑衅的目光瞥了孟蘅一眼道:“孟公子不妨一同就坐,听说这吞云蛟乃是六等妖兽,生于深海之中,肉质肥嫩鲜美,炖出来的汤羹更是美味,吟浪阁竟然能够捕获这头妖兽,想必在烹调上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高铭此时脸色已是有些难看了,没想到筵席还没开,大小势力的头目就先走了三分之一,当下将这口气硬生生给咽下肚中,抬头望向了孟蘅,强颜欢笑道:“孟副盟主,如今空席尚多,可否赏脸?”

    孟蘅知道今日和无相明宗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不过如今在他的身边有着莫临和陈眠这两尊大佛在,他倒也并不怕,当下拱手道:“却之不恭了,只不过我还有一个朋友在门外,我能否邀他一起入席?”

    高铭点头道:“这个自然了,孟副盟主不必拘谨,尽情畅饮就是了,一会烹饪吞云蛟,我们还得换到吟风台上入座。”

    孟蘅心中若有所思,目光一转,落到了不远处萧腾身边的蓝裙少女身上,两人目光相对,他心中微微一暖,走上前去,轻声唤道:“屏儿.”

    萧屏儿脚步轻盈地走到了他的身旁,软声细语地道:“孟大哥现在不用理会我的,等筵席散了,我们再说些体己话就是了。”

    孟蘅轻轻地握了一把她的手,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将依靠在门栏上的陈眠给领了进来,带到了众人的身边。

    “这位是我的一个远方世叔,唤作陈眠,可能之后便与我们同行。“

    陈眠不喜欢前辈这个称呼,于是让孟蘅直接称呼他为世叔。

    莫临当看到这个一脸慵懒的神情的青袍男子时,目光也是微微一凝,有些意味深长地道:“世叔?陈眠?这名字听起来好生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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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1章 沸海激涛
    陈眠淡淡地瞥了众人一眼,似是提不起多大的兴趣一般,直接找了个临近的位置坐下,浅浅地斟了一杯酒,然后淡淡地品咂了一口,摇了摇头道:“这酒味未免也太寡淡了一些。”

    莫临闻言嘿嘿一笑,走到了他的对面,然后满满地斟了一杯酒,意味深长地笑道:“阁下叫做陈眠,我依稀记得被关入锁魂殿之前,好像也曾经听过一个叫做陈眠的人,那人曾经在南海曲茗山的水帝陵夺走了一百株曼珠沙华的幼苗,杀死了一千七百个守陵卫士,还击毙了护山神兽烈火麒麟,曾经他的名讳可是轰动一时。”

    陈眠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继而又停留在酒盏上,没有丝毫避讳地说道:“你说的人就是我,不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知道我名讳的人竟然还没有死尽,倒也是一件稀罕事了。”

    莫临哈哈大笑道:“听说你名讳的时候我才十七岁,那时候我就以你为榜样,要做这天下第一恶人,没想到今日还真有缘相会,简直是碰上老祖宗了。”

    “天下第一恶人?”陈眠眼帘抬了抬,有些讶异地道:“据我所知,当年给水帝陵守陵的都是昆之南界的诸多穷凶极恶之徒,我出手将他们击毙也算不上是为恶,你若要认祖宗,还是另寻别处吧。”

    莫临猛地摇了摇头,煞有介事地道:“大哥你有所不知,我们为恶之人向来有一条准则,以恶制善,是为小恶,以恶制恶,方才是大恶,你出手斩杀了一千七百个恶人,那就是恶中之恶,您就不要谦虚了。”

    陈眠听他的解释到有点意思,当即淡淡一笑道:“你一个穷凶极恶之徒跟在我世侄身边,不会有什么坏心眼吧,虽然你实力不错,但是若敢打他的主意,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莫临义正言辞地道:“大哥你说哪里话,孟蘅小哥那是我的师傅,我即便再怎么卑鄙无耻,也不会打自己师傅的主意.只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下?”

    陈眠平静地道:“有话你就说罢。”

    莫临问道:“当年大哥你都将水帝陵给搅得天翻地覆了,取走了曼珠沙华幼苗之后,为什么没有把水帝的骨脉与镇海水魂珠取走,这两样东西才真算得上是稀世异宝,至于曼珠沙华的幼苗距离成花的时间还长得很,谁会有功夫去栽培。”

    陈眠忽地目光一转,盯了他看了两秒,嗤笑了一声道:“你还真把我当盗墓贼不成?”

    莫临摆了摆手,嘿嘿一笑道:“我只是随口一提,您不要介意啊。”

    陈眠继续自斟自饮,并没有理会他,自从闻人赫来到了筵席之中,整个席间的气氛都变得沉闷压抑了起来,互相敌视的两股势力坐在了一起,是绝对没有办法把酒言欢的。

    药帝宗的萧穆河至始至终一言不发,静静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不过他最有兴趣的并非是无相明宗的少宗主,而是那一群灵台盟的人,这个势力他在昆之北界是从未有过耳闻的,但是今日一看,的确不是不容小觑了,其中令他很感兴趣的人就不下四个。

    在他的眼中,年纪轻轻的白发男子看起来是他们这一群人的头领,虽然他的修为并不是众人之中最为高深的,但是从言谈举止上来看就能断定此人极不简单,绝非池中之物。

    随白发男子之后进入堂中的青袍男子应当是众人之中实力最为强横的,虽然他一直未曾出手,不过单从谈吐呼吸之际所散发出来的淡淡气息,就足以让人心惊胆颤,一个实力越为高深的人,他的力量也绝对是隐藏得最深的,从青袍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似若有无有无的波动,绝对是巅峰强者的象征。

    至于那个有些鲁莽的老者,虽然言语气质粗陋鄙俗,但正属于大巧不工的高人,他的实力在一举反震开两个无相明宗长老的时候就已然显露无遗。

    萧穆河心中思索了一阵,目光最后落在了白发男子身旁的火红衣袍中年男子身上,喃喃低语道:“萧屏儿的父亲,应当就是我们药帝宗在灵台域分支的族长了,可惜实力差了一些,不知道他是怎么生出拥有如此高天赋的女儿。”

    他身旁一个青年弟子也点头称是道:“萧屏儿如若不是遇到了我们,恐怕体内的阴琥灵脉就会因此而渐渐稀薄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药帝宗又将损失一个炼药奇才了。”

    萧穆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因此这一次我们无论如何也得把她给带回药帝宗,只有阴琥灵脉与阳珀灵脉相互交融,才能重新催动轮转天河鼎,让我们药帝宗有着重振往日声威的资本。”

    那青年男子嘿嘿一笑道:“萧屏儿的姿色和品貌都不差,想必明崖也会很满意的。”

    萧穆河皱了皱眉头道:“修炼之人倘若过分贪恋美色,必当用心不专,使业艺荒废,明崖之所以有今日的不俗成就,正是因为他不沉溺于女色之中,你们都要好好跟他学学。”

    青年男子撇了撇嘴道:“人家可是拥有了先天的阳珀灵脉,我又怎么能够和他比。”

    萧穆河摆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道:“你们呐.就是懒惰,当年我们药帝宗的祖师爷不也是天赋平平,他就是靠着自身坚持不懈的努力方才有了最后的成就,你们自己偷懒就不要怨天尤人了。”

    青年男子听到自己祖师爷的先例,可不敢继续反驳了,只得连连点头道:“师叔教训得是,我们回宗门之后一定好好反省。”

    萧穆河知道他们是面服心不服,只得无奈地笑了笑,忽地又有些面色深沉地道:“萧屏儿和灵台盟的副盟主关系似乎很密切,有空去查探一下他们的底细。”

    青年男子拱手道:“是!”

    众人又闲谈了一阵,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清亮的撞钟声响,随后高铭引着一群吟浪阁的弟子走进堂中,面带笑意地道:“吟风台已开,还请各位宾客随在下一同移驾。”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随着吟浪阁的弟子向后堂走去,穿过了几条宽阔平整的石径,一片宽广巨大的湖潭赫然映入眼帘之中,湖面深不见底,一望无际,若非亲眼所见,还真是难以相信在一片内室之中,居然有着如此庞大的水域。

    孟蘅走在灵台盟众弟子的最前方,陈眠立在他的左侧,莫临则立在他的右侧,身后就是萧腾、萧屏儿以及木初阳林啸和几个弟子,当他们看到这一片广阔湖面时,目光都不由稍稍凝滞了起来。

    “说好是烹煮吞云蛟,为什么这湖面四周摆放了如此多的古琴与古筝,莫非在享用美食之前,还得先听一首曲子不成?”

    莫临看着云雾飘渺的湖面旁摆放了许多蒲团和琴筝,不禁心生疑问,开口问道。

    孟蘅四下扫了一眼,心中正想着在堂中为什么没见过曲目的身影,当日是他邀请自己来吟浪阁的,如今却杳无音讯,听得莫临问及古琴古筝,随即轻声回复道:“徒弟你有所不知,吟浪阁闻名于世,并非是因为他们修为高深,而是由于吟浪阁弟子人人擅于抚琴弄筝,而且自成了一套以音律声波攻击的法门,在烹煮吞云蛟之前摆下琴筝,只怕接下来就要演奏沸海激涛的琴曲。”

    “沸海激涛,这又是什么曲子?”萧腾虽然见识远卓,但对于音律却是不甚了解,不禁开口发问道。

    孟蘅在疏叶林居住的三年里,日夜听叔言抚琴,对于音律也算是颇有了解,当即回答道:“沸海激涛是六段琴曲,相当于玄境高阶的武学,抚琴着将气息集聚于琴弦之上,以手指拨出,震动水波来激起高温,形成沸水潮啸。将此种琴曲修炼至大成,可视湖海水面蒸腾,这湖水旁一共有二十四具琴筝,应当就是通过沸海激涛琴曲来烹煮吞云蛟了。”

    他话音刚落,忽然一道朗声大笑传来,紧接着几道蓝袍身影缓步而至。

    “不错不错!灵台盟副盟主果然见识不凡,居然识得我们沸海激涛的琴阵,吟浪阁此曲从来不外现,不知孟公子是从哪得知的?”

    孟蘅望向那人时,只见他身材瘦长,面色呈古铜之色,黑发淡须,容貌与之前的高铭有几分相似,此人正是吟浪阁的阁主,人称碧浪琴皇的高沈。

    “这位就是吟浪阁的阁主高沈。”木初阳走到他身边,小声提醒道。

    孟蘅闻言恍然道:“原来是高阁主,久仰大名,这沸海激涛的曲子我原本不曾得知,只是曾有一个前辈高人在我面前演奏过此曲,故此识得。”

    高沈噢了一声,双眼之中精光一阵流转,又渐渐隐没了去,当即展颜一笑道:“果是如此,今日孟公子再次听曲,还请指点一二了。”

    孟蘅应道:“指点不敢说,今日能够听到以琴阵之法演奏沸海激涛曲,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正在此时,忽然平静的湖面一道水波冲起,隐隐之间,如同雷霆般的咆哮嘶吼声开始响彻而起。菩提祖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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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 水煮吞云蛟
    一阵阵水波冲击湖面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继而传来了一道巨大的妖兽嘶吼声,声波扩散之处,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丝丝缕缕的纹痕,滔天的水柱一道又一道的冲击而起,激起漫天的水花四散开去,原本就云雾弥漫的湖面在水雾的重叠下变得更加模糊不清了。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雪白,身躯庞大的妖兽从水面上冲了出来,无数条条粗大的玄黑色锁链将这个雪白的妖兽给结结实实地捆绑了起来,无论它在半空之中如何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与这只妖兽相比,周围围观的人群都变成了蝼蚁般渺小的存在。

    这便是吞云蛟,南海浅海之中霸主一般存在的妖兽,它通体雪白发亮,如玉的皮肤上隐隐有光泽闪烁而起,就像是在月光下流淌的水波一般,它身长约有百丈,头顶直插云霄,隐没入了层层的云雾之中。身躯上生有纹路并不鲜明的鳞片,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道直插云雾中的白玉柱。

    吞云蛟嘶吼咆哮具有雷霆之威,身躯摆动之间,能够轻易地碎裂山河,由此可见,想要将其擒住当是殊为不易。

    捆绑住吞云蛟的铁锁乃是黑火玄精石制成,对于水属性的灵兽体内的灵力具有相当大的克制与压抑的作用,无数条锁链就像是巨大的牢笼一般,死死地缠住了它。

    “砰砰砰砰!”吞云蛟的尾巴不断地撞击着湖面上的水波,化作一层层的涟漪荡漾开来,水浪冲击着周围的岩层,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缝从地面上蔓延开来。

    “镇!”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吼叫声,忽然二十四道身影纷然闪现在湖泊的四周,十二少男十二少女,男子身穿青衫,女子则身穿白裙,整齐地立在了湖泊的四面八方。

    他们便是由吟浪阁训练出来二十四明月琴童,每个人从出生伊始便开始接受音波的训练,对于音律的敏锐程度远远高于常人,加上二十四人在长期训练下心意相通,以音波结成的琴阵威力十分巨大。

    “湖海雷霆聚!”

    高沈身躯一震,拔地而起,瘦削却刚毅的身躯屹立于海波之中,一道喝声从他的口中传出,四周的空间都为之一颤。

    “铮!”一阵拨弦声响起,二十四琴童同时屈膝坐地,闭眼弄琴,神态与步骤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火红色的波纹匹练随着琴声飘荡而出,如同一张红色的巨网交织缠绕到了一起,细密的光芒融汇成一团,向手掌般朝着下方重重地压了下去,将原本挣扎不止的吞云蛟又给硬生生地拍回了水面下。

    “惊涛来似雪!”高沈一声呼啸声起,四周起伏不断的拨弦声时而平缓,时而急促,流光飞速射出,交汇成了一片巨大的光轮,在半空之中飞旋。

    被压制回水面的吞云蛟想要再度冲出,火红色的光轮直接碾压而下,火光砰然碎裂,化作火焰乱流席卷冲击到了它的身躯上,激荡起的水花瞬间就被炽热的气息蒸腾成虚无。

    “吼!”

    巨大的痛苦咆哮声再度响起,水浪携着风势,铺天盖地地涌向了四周,围观的众人纷纷退后一步,用手臂去遮挡住了溅射而来的水花,不少躲闪不及的人直接被淋湿了一片。

    “好强大的琴阵。”莫临看到这二十四琴童携手困住吞云蛟的一幕,也不由发出了一声赞叹,他相信如果被困其中的是他,想要脱身也极为的麻烦。

    孟蘅当年的确曾经看过叔言弹奏过此曲,当时他是面对着一片巨大的瀑布,曲声音波所至之处,瀑布倒悬的水波也渐渐停歇静止,被高温给蒸发成了水雾,但是当日的瀑布相对起今日的湖泊来说,却是小了百倍不止,而今日琴曲的声威,只能用波澜壮阔来形容了。

    “的确很强,二十四人以音波凝阵,吞云蛟几乎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琴声对于妖兽的作用比起对人类来说,还要逊色几分,倘若是一个人类强者受到了琴阵的攻击,下场只会更加狼狈不堪。”

    一旁的无相明宗弟子见到了这一幕,目光也是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以往他们还没有和吟浪阁的二十四琴童交过手,如今看来,倘若他们贸然出击的话,恐怕还真会吃不小的亏。

    闻人赫手臂上的黑白二气流转,隔开了一片水雾,目光也在瞬息之间变得阴沉了起来,他原本以为吟浪阁除了高沈一直深藏不露之外,就没有什么底蕴可言了,没想到这二十四琴童的琴阵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威力,只怕是宗门之内的一些长老对付他们都极为棘手。

    “少宗主,只怕这一次闻波城之行我们占不了太多的便宜,吟浪阁的琴童和灵台盟的人似乎都不简单。”先前被莫临击伤的老者依旧心有余悸,当下惴惴不安地道。

    闻人赫冷冷一笑道:“好一个沸海激涛,吟浪阁这是摆明要向我们耀武扬威,来炫耀一下他们琴阵的威力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烹煮这吞云蛟。”

    老者有些讶然地道:“少宗主还真打算品尝这吞云蛟?”

    闻人赫神色不悦,沉声道:“不然呢?来都来了,莫非还让我中途离场,让人看我们无相明宗的笑话不成?”

    老者默然无语,忽听得一道呛然龙吟之声起,湖中的水波陡然化作了鲜红之色,一层层的水泡细密地泛起,天地之间的温度陡然升高。

    二十四琴童纷纷身躯悬浮到了半空中,手指拨弦之声不断,铮铮灼热气浪不断席卷开来,飞射入湖面中,将整个湖潭都煮得沸腾了起来。

    高沈身躯悬空而立,忽然衣袖在虚空之中轻轻一拂,一把暗红色的古琴出现在他的手掌中,当这把琴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又是引起了一片哗然。

    “这是,血怅琴.”沉寂多时的木初阳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惊骇,讷讷地开口说道。

    血怅琴,玄兵异录排行第五十七,七弦乃黑魔蛟筋制成,以此琴弹奏曲目有摄人心魂,使人心智紊乱的作用。

    高沈并没有理会众人惊骇的目光,指尖轻轻在血红色的琴弦上一拨,一道无形的波纹随着琴声荡漾扩散开来,与二十四种琴声融汇到了一起,霎时间,无数道水柱猛地冲天而起,撞击在吞云蛟的雪白身躯上,如同利刃般的水波甚至切割开来了它身躯上坚硬如同甲胄的鳞片,鲜血涌出,将一片的水浪都染成了猩红色。

    二十四琴童见状双手齐齐拨动琴弦,一阵阵的火光飞射而出,将吞云蛟身躯直接包绕成了一片火海,火焰灼烧着如玉的鳞片,一缕缕白色的烟气漂浮而起,又瞬间被水波给冲散,消弭于无形。

    高沈的琴就像是厨子的刀刃,将吞云蛟切割去鳞,而二十四琴童的琴就像是炉灶中熊熊燃烧的烈火,将整片湖化作了一口大锅,不停地蒸煮着满湖的水以及湖中的吞云蛟,两种琴声相互配合起来,犹如天衣无缝。

    不一会,整片湖中的水就已经全然沸腾了,巨大的水泡从湖中沸腾了起来,灼热的气息有如云烟般弥漫,这场景倒也是壮阔无比了。

    “上锅鼎!”高沈又是一声喝起,天空中忽然坠落下了大大小小的数十道巨大的鼎炉,轰然砸到了地面上。

    他双指急速地拨动,一道道气刃纷射而出,将巨大的吞云蛟直接给切断,化成了细小的碎片,在他掌风的拨弄下,肉块撒入了地面上的一座座鼎炉之中。

    随着肉块不断地投入鼎炉,一阵阵肉香缓慢在天地间弥漫开来,鲜香诱人的气息不禁让人食指大动。

    不知为何,孟蘅对于这一道烹煮吞云蛟却是提不起丝毫的兴趣,当下皱了皱眉头,看向了一旁的萧屏儿,见她也是一脸厌恶的神情,不禁凑到了她的耳边轻声道:“怎么.不喜欢高阁主亲手烹饪的这道菜?”

    萧屏儿点了点头,有些于心不忍地道:“将妖兽放进沸水中活活烹煮至死,这未免也太过残忍了一些吧。”

    孟蘅无奈一笑道:“吞云蛟在南海翻江倒海,经常引发巨浪打翻过往的船只,生生吞食了不少的渔民,高阁主出手擒住它,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只不过用这种手法将其烹煮分食,的确有些残忍。”

    莫临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又咽了咽口水,一脸馋相地说道:“不就是吃一头蛟龙嘛.这又算得了什么,这吞云蛟乃是大补之物,你们要是不愿意吃的话,到时候全部分给我。”

    陈眠闻言也淡淡一笑道:“以琴声为刀刃,以盐湖为锅釜,这烹饪方式倒是颇为奇特,如果再来上一壶好酒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他见识阅历颇丰,似乎对此并不反感。

    “轰!”地一声巨响从半空传开,只听得高沈一声巨吼道:“鲜汤蒸吞云蛟,即刻出锅了,最后献上一曲助兴,诸位还请慢用!”

    音波骤起,漫天水浪再次纷纷而下。菩提祖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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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3.第283章 谋划
    吞云蛟肉质本身鲜嫩味美,即便只是一口鲜汤也足以让人回味无穷,在青铜鼎釜的盛装下,众人纷纷上前,拿着周围侍女手中的餐盘器具开始切割起了肉块来。

    高沈将血怅琴收起,缓缓落地,目光扫视了场中众人一眼,忽然落到了没有丝毫举动的孟蘅,当下缓步上前,笑吟吟地问道:“莫非这吞云蛟不合孟公子的胃口,怎么不见取食?”

    孟蘅摇头轻笑道:“我平日不喜荤腥,今日能够听阁主与二十四琴童奏上一曲沸海激涛,心愿足矣,至于这吞云蛟,就只能观其形嗅其味了。”

    高沈说道:“孟公子此言到让我有些自惭形秽了,难怪年纪轻轻就有着此等修为,原来是对自身约束如此严苛。”

    孟蘅说道:“谬赞了,高阁主以琴音御气,这一绝技实在是令我等叹为观止。”

    高沈淡淡一笑,忽地向四周环顾了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我阁中有古琴十二具,皆是出自名家之手,还有古曲二十七谱,每曲各有千秋,孟公子如果愿意的话,不妨与我入内阁听琴,不知意下如何?”

    孟蘅见他的眼神变幻,即刻心领神会,当下点了点头道:“我也正想向高阁主讨教一番。”

    两人皆是会心一笑,他又转身向着萧屏儿,小声说道:“我与高阁主有些事情商量,一会再来陪你。”

    萧屏儿乖巧地点了点头:“你去罢,我就在这呆着。”

    于是两人转身离去,尽管闻人赫见他们离开,心中猜疑不定,但是又不便跟上去,只得恨恨作罢。

    穿行过了一片平整的石板路,又走过了两座水面浮桥,一片苍翠青葱的台阁映入眼帘,两人比肩爬上了一道有着数百阶梯的台阁,清风阵阵拂过衣衫,转身回望时,几乎整个闻波城的景致都能收入眼底,甚至还能从远方不愿处看到南海之滨的轮廓,砖红瓦绿,水榭楼阁,使人感到心旷神怡。

    高沈轻声说道:“此处便是吟浪阁的顶部,酒菜早已备好,孟公子请随我来。”

    孟蘅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他的后面朝着前方的一座楼阁走去,只见十数个模样清秀的婢女立在阁外,见两人到来,都是颔首低眉,躬身施礼道:“老爷好,公子好。”

    高沈摆了摆手,中婢女纷纷缓步退下,一时阁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主客两人和一桌精致的酒菜。

    两人安然落座,高沈轻轻地端起了一只茶壶,斟满了一杯芳香四溢的茶水端到了孟蘅的身边,说道:“孟公子似乎并不喜欢饮酒,刚好我这里有上好的普化茶,希望能够合你的胃口。”

    孟蘅凝视了茶杯一眼,轻轻地把镂刻着青花的古朴杯盏端了起来,放到嘴边轻轻一嗅,然后饮入喉中,一股温和甘甜的感觉慢慢化散开来,慢慢品咂之下,愈发觉得唇齿留香,不禁开口夸赞道:“果然是好茶,只不过先前高阁主说是请我来听琴,此刻又摆了一桌酒席在此,珍馐美味都有,怎么唯独不见古琴?”

    高沈抚须呵呵一笑道:“高某在资历与年岁上都虚长孟公子一些,如若不嫌弃,就称我一声高大哥如何?”

    孟蘅点了点头道:“高大哥,茶我也喝了,此处并无旁人,如果有事情的话,您大可以开门见山的说。”

    高沈也举起杯盏来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道:“既然孟贤弟快人快语,那我就不藏头露尾了.此次我邀请昆之南界的众势力的大小头目前来闻波城,其中缘由大家理应有所耳闻。”

    孟蘅说道:“不错,无相明宗气焰甚嚣尘上,这些年来吞并了不少昆之南界的势力,闻人易的狼子野心由此可见一斑,我们不可不防。”

    高沈闻言展颜一笑,颇为欣慰地道:“原来贤弟的想法和和我如出一辙,愚兄以为无相明宗势大,如今之计只能联合我们昆之南界大小势力,方能与之抗衡,不料现下各势力的头目心存忌惮,不敢与之正面对抗,此时务必有一个德才兼备之人发出首倡,引领群雄归心。”

    昆之南界大小势力何止千百,倘若真要联合起来对抗无相明宗的话,且不论成败,其联合难度就可想而知。

    高沈的话虽然在理,但是执行起来殊为困难,今日但是宴邀群雄,就有许多人临阵脱逃,万一无相明宗再向他们施压,估计叛变之人就更多了。

    孟蘅闻言皱了皱眉头,沉思了片刻之后道:“并非是我小瞧了高大哥,在我们今日的筵席之中,并无能够胜任这一举动的人,大哥虽然修为不俗,但是吟浪阁的底蕴根基稍浅,不足以胜任。”

    此话虽然说得直了一点,但是却也道出了实情,以吟浪阁中不乏精英,但是由于招收弟子的规则严苛,门人的数量一向很少,如今的势力,在南海之滨尚且难以称雄,更何况是遍及整个昆之南界。

    高沈很有自知之明,听了倒也不恼怒,只是付之以惭然一笑道:“我一向懒散闲适惯了,若不是为了保全祖上传下来的基业,断然不会生此联合的念头,这个位置虽然我做不得,但是贤弟却未必不能做。”

    “我?”孟蘅哑然失笑道:“我的资历和修为比起高大哥尚且逊上三分,又怎么能胜任?”

    高沈摇了摇头道:“贤弟做这个联盟盟主的位置,有三个优势。其一,灵台域处于昆之南界的正中央,与其余三界相互连通,互为犄角之势,位置极其便利,倘若其他联盟势力有难,你可以在第一时间发兵支援。其二,你虽然如今年纪轻轻,但是修为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势力的头目,从长远上来看,没有人能够及得过你。其三,你手下的那个青袍男子和黑袍老先生看起来都是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有了这两位替你镇住声势,相信绝对没有人会有异议的。”

    孟蘅听了他的话,倒觉得颇有几分道理,细想了想,如果真与无相明宗撕破了脸皮,首当其冲的必定是与旷冲域相连的灵台域,灵台盟如今势力远不如无相明宗,如果不将众势力联合起来,恐怕不出一年时间,灵台盟就得在昆之南界除名了。

    “我虽然并无异议,但高大哥的分析不过是一面之言而已,具体实施起来只怕困难重重,还需与各势力头目从长计议。”

    高沈神秘一笑道:“此事我早已安排妥当,虽然此次来参加宴会的势力有不少已经中途离席,但是剩下来的一部分我已经让犬子和他们进行了接洽,这些势力的头目对于联合一事并无异议,只不过联盟只是虚衔而已,各地势力依旧保有自制权,然而联盟盟主的位置,自然是能者居之了。”

    孟蘅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淡淡一笑道:“原来高大哥一切早已安排妥当,邀请我前来,算是请君入瓮了。”

    高沈哈哈大笑道:“贤弟说笑了,昆之南界若成联盟,这盟主的位置可是让无数人眼红的,不过依我看,也只有贤弟你能够坐稳。”

    孟蘅摆了摆手道:“大哥现在说这话还言之过早吧。”

    高沈说道:“不然,在见到贤弟之前,就已经有一个朋友向我举荐过你了,只是那位朋友如今有些私事缠身,已经先行离去了。”

    “朋友?”孟蘅忽然记起了一人,开口问道:“这位朋友是不是叫做曲目?”

    高沈点头微笑道:“不错,正是他,愚兄我长年居住南海之滨,能够遇上月狐族人也算不上稀罕事,但你又是如何结交到他们的,据我所知月狐族是很少与人类交流的。”

    孟蘅闻言忽地陷入了沉思之际,一道倩影又开始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曾经他孱弱得就像是一株小树苗,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而如今他已然成长一棵参天大树,曾经他日夜苦修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要让那个女子看到自己的成长。

    “小荛.”

    他深吸一口气,情绪不由自主的开始慢慢变得激动了起来,遥望南海,伊人的身影似乎就在海波飘渺之处。

    “贤弟,你怎么了?”高沈见他脸上有伤怀之色,不禁开口问道。

    孟蘅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不过想起了一个故人而已,对了.曲目返回月狐族,高大哥可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高沈沉吟了片刻,说道:“似乎是族中发生了一些大的变故,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仓促的赶回。”

    “变故?”孟蘅忽地直起身来,问道:“高大哥可知如何去幻月仙岛?”

    高沈说道:“前去幻月仙岛的话,似乎需要专门的巡海碧眼兽,在南海之滨的一些宗门中拥有这种妖兽,想要弄到并不困难,只不过南海之中烟波浩渺,危机四伏,贤弟若要前去的话,只怕要处处当心了。”

    孟蘅听到有办法前去幻月仙岛,心中已然欣喜万分了,当下说道:“有劳高大哥帮我弄一只出海妖兽来,小弟不甚感激。”

    高沈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一会我派人前去就是了。”

    ...
正文 284.第284章 前往南海
    南海广阔无垠,其间岛屿暗礁星罗棋布,传说还有不少的仙山漂浮海面上,倒不失为一片巨大的天然藏宝库。

    机遇往往面临着巨大的风险,在南海深处,除了海浪海潮的侵袭之外,还有着潜伏于万丈水底的亘古妖兽。

    光是浅海,就有类似吞云蛟这样霸道的妖兽存在,可想而知,在距海千百里之处,那些呼吸吐纳皆可成风雨雷霆的妖兽该有多么的恐怖。

    南海之滨,是一片巨大的沙滩,一望无际的黄沙与水面相接,到了涨潮之时,这里就化成了一片汪洋。

    一个身穿白衫的男子背后斜插着一柄长剑,迎着烈烈海风一脚深一脚浅地向着海边走去,他的身后跟着十数道身影,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蓝天之上,忽然传来了一道鸣叫声,随即一道蓝色的光影从九天之上轰然坠落,砸入了滚滚黄尘之中,烟沙弥漫而起,蓝色光影的身躯也渐渐显露了出来。

    巡海碧睛兽,五级妖兽,背生十二翼,飞行速度极快,一般是出海远行必须驾驭的妖兽。

    在阳光的照耀下,它身躯闪烁起了一阵阵璀璨的蓝色光泽,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蓝色晶石,光芒耀眼夺目。

    巡海碧睛兽落在了白衫男子的身上,十二道翅膀同时张开,扑腾卷起了漫天的风尘,看起来极有精神的样子。

    这一行人就是即将出海的孟蘅与前来送行的高沈众人。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各位请留步吧。”

    孟蘅走到了巡海碧睛兽身旁,转身冲着众人拱手告辞道。

    高沈面色有些凝重地道:“贤弟此行定要注意安全,如今联盟之事许多细节还有待商榷,早去早回。”

    孟蘅点了点头道:“联盟事宜一切有劳高大哥,有陈眠世叔和莫临徒儿的坐镇,想必这些日子无相明宗也不敢轻举妄动。”

    莫临老脸上带着隐忧地道:“师傅,你真的不要我陪你去吗?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种了同心印,可是会折损我阳寿的。”

    萧屏儿闻言轻呸了他一句道:“瞎说什么呢!你出事了孟大哥都不会有事的。”

    莫临嘿嘿一笑,点头连连道:“凭师傅如今的修为加上手中的那柄怪剑,的确少有妖兽能够对付他,我这不是小心为上嘛.”

    萧屏儿反正横竖看他不顺眼,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马上就要离开了,顿时也有些恋恋不舍了起来,轻拈着衣裙支支吾吾地道:“孟大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遇到了危险不要那么拼命了。”

    孟蘅轻轻地拂过了她的秀发,柔声道:“放心,我这一次只是去见朋友而已,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不会有危险的。”

    萧屏儿神情沮丧地点了点头,一旁的木初阳也拱手道:“孟大哥,我在闻波城也会好好修炼,等你回来一定不会再给大家拖后腿了。”

    他虽然断臂之后情绪低落了一阵,但如今已经恢复了差不多了,孟蘅心中也是极为欣慰的,当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木兄弟,闻波城的修炼资源虽然比不上兵门,但是只要你肯勤加苦练,日后的成就定会超过你的师兄弟们。”

    木初阳重重地嗯了一声,一直沉默不言的陈眠神情略显复杂,走到了孟蘅的身旁,轻声地道:“月狐族绝非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依我看,带上莫临,这样会比较保险。”

    孟蘅轻声回应道:“世叔,这一次我要见的人对我来说很重要,这也是兑现我少时的一个承诺,所以我希望能够靠着自己的实力去完成。”

    陈眠意味深长地一笑道:“很重要?据我所知月狐族中大多是年轻貌美的女狐,莫非世侄你这一次还是去会情人不成?”

    孟蘅略显窘迫地道:“世叔说笑了,虽然这一次去见的的确是.但是.”

    不知为何,含在口中的话他一时竟难以说出口,支支吾吾了几句,最终化作了一声低叹。

    陈眠哂然笑道:“你不必和我解释,凡事仰面无愧于天,俯身无愧于地即可,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无愧于心,否则将会留下一生遗憾。”

    他说出这句话的确是发自肺腑,真情流露,不禁黯然神伤,垂手去触了一下衣袍下的那一束鬼菱花,苦涩一笑道:“去吧,这里有我照看,没有能够伤害你的亲人和朋友。”

    孟蘅听了这句话,陡然变得心安了起来,当即回身冲着众人再度拱手道:“各位,再会!”

    “再会!”

    众人皆是拱手回应,虽然神情各异,但是显然流露出了淡淡的不舍之意。

    孟蘅脚尖在地面的沙尘上轻轻一点,身躯飞起,巡海碧睛兽也跟着振翅而起,扑腾飞上半空。

    他脚踏背翼,俯冲而起,瞬息之间,已经飞上九天。

    青天之上,一人踏着一只巨鸟冲入了碧海蓝天之中,萧屏儿抬头上望,双眼中渐渐涌起了一层泪水氤氲,随即化成两颗闪闪发亮的明珠滚落。

    孟蘅周身云气弥漫呼啸不止,翅膀扑腾着空气中的气流发出了呼呼的声响,长空一色,白云袅袅,这壮阔的景象让人看了也不禁心胸开怀,他微眯了眯双眼,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狂风,似乎很是享受。

    虽然已经打听到了幻月仙岛的方向,但由于这个岛屿的位置和情况都太过的神秘,因而也只能探听到一个大致的位置,驾驭着巡海碧睛兽一路飞速前行,他不得不时刻关注着身下的动向。

    孤身的长途跋涉是一个极为漫长且无聊的过程,好在孟蘅的心性已经淡然到了一个超乎常人的地步,这种枯燥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终日看着遥远无际的漫天海波,他神色依旧平静如常,并没有一丝的忧虑,心中反而充满着淡淡的憧憬和激动。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几乎十年了.小荛,我们有十年没见了。”

    远方的白云似乎也有意无意地勾勒起了一个女子的窈窕身姿,时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或许一天过去了,或许十天过去,日出日落,看起来都极其单调。

    孟蘅就这样平静地站立在巡海碧睛兽身上,狂风撩动着他白发的姿态几乎都成了一幅凝固的画面。

    在第十二日之后,他身处的这一片海域终于产生了变化,原本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的天气不复存在,海面上已然化作了一片漆黑之色,远方的乌云就像是张牙舞爪的巨兽,在用它们丑陋的面孔警示着闯入的人们。

    “变天了.”一阵细碎的呢喃声从他的口中传出,孟蘅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低头下望之时,忽然发现身下的海域似乎有着阵阵的异动。

    一道漆黑的水柱猛地冲天而起,庞大的水流直贯云天,险些冲击到了再半空中飞行着的巡海碧睛兽。

    “不是.这不是正常的风云变幻。”

    孟蘅微眯了眯眼,他目光扫视了四面八方犹如环合起来的黑暗,心中忽然产生了一阵极其不好的预感。

    巡海碧睛兽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身躯猛地一震,朝着天际直冲而上,似乎要逃过那一片类似于阴影的黑暗。

    暗鲲,八级妖兽,生于南海深处,身躯之庞大世所罕见,据说背上能够负载起十座巨大的城池,一呼一吸皆有风雷之势。

    孟蘅脑中忽然记起了曾经在古书上看过的关于这个妖兽的记载,当他看到远方黑压压的天际闪烁起犹如两轮太阳的光芒时,内心的波澜不惊终于被彻底打破了。

    没想到他的运气居然差到了这种地步,居然第一次到达南海就遇上了传说中的暗鲲,当下反手拔出了圭易剑来,猛地朝着身前一挥,斩断了一道庞大的水柱,然后继续朝着前方冲去。

    “我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嗅到过人类的气息了.”

    沉闷如雷的声音响彻天际,孟蘅的耳膜都被震得有些嗡鸣和刺痛了起来,他直觉得一股沧桑的气息已经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了起来,恍如置身与一个巨大的牢笼之中。

    “你是谁?暗鲲?”

    他昂头上望,用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嘶吼道。

    “暗鲲.哈哈哈哈.人类,你很好,居然知道我的名讳。”

    更加深重的阴影从海面上浮了起来,孟蘅只感觉周身的环境已经漆黑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了,这种黑暗不同于入夜时的黑暗,而是充斥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森然寒意。

    他手中的圭易剑的光芒在此时闪烁得更加的厉害,就像是一道熊熊燃烧的烈火,在驱散着四周的暗与寒意。

    “你想做什么?”

    孟蘅目光迎上了两轮“太阳”,极力大声地发问道。

    两轮“太阳”便是暗鲲的眼睛,让人触目惊心的眼睛。

    “人类,能不能够先告诉我,你要去哪?”

    这声音像是从一个方向传来,又像是从所有的方向传来,就像是他在与天地对话一般。

    “我本无意惊扰,只不过要去月狐族,还请让路!”

    孟蘅的话音落下,过了不久之后,四周沉默静谧了下来,忽然,一道刺目亮眼的光芒倾斜而下,照亮了他整个身躯。

    ...
正文 第285章 幻月仙岛
    光华如同流水一般倾泻在孟蘅的衣衫上,暖意融融的光芒混着和煦的风,幽幽拂面而来。

    黑暗在一瞬之间消散,一层层的水波浪花从海洋的正中央向两旁席卷扩散开来,荡漾起了阵阵的水花涟漪,一头幽蓝色的巨大妖兽缓缓从水面上升起。

    孟蘅瘦削的身躯岿然不动地屹立在半空之中,而在眼前这一头体积巨大的妖兽面前,简直就是连蝼蚁都不如的存在,即便他仰面朝着天空望去,也依旧望不到这妖兽的头颅,可想而知若它的整只身躯悬浮起来,会是何等遮天蔽日般的存在。

    它的整个体积呈通体幽蓝色,泛动着似有若无的波光,像是妖兽的鳞片,又像是一股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暗鲲低下头来,露出了两只如同岛屿般巨大的眼睛,那一对眼睛仿佛就是海底的旋窝,深邃而漆黑,刚刚的黑暗,就是它从海面上卷起了两道鳍掩盖苍穹天际造成的。

    “人类,你去寻月狐族做甚么?”

    尽管是一道极为的声音,传入孟蘅的耳中时就如闷雷一般轰鸣不止,他迅速调动起周身的灵息将这股无形的重压给冲散,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我有朋友在月狐族,此行是前去拜访,还望能够行个方便。”

    暗鲲目光之中有着隐晦的波光在闪烁,他的鱼鳍忽然上挑,蔚蓝色的光芒从其中射出,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萦绕在孟蘅的身躯上,光芒一阵流转,从衣衫皮肤上刮过,他感觉被光芒扫过之时,身体之中的血液都开始凝固了起来,心头无由来地产生着阵阵悸动。

    “你身上果然有月狐族的血脉波动,你小子倒是艳福不浅,居然能够得到她们的血链。”

    暗鲲淡淡一笑,将全身施放的威压又收了回去,继续说道:“你莫要见怪,我是所处这一片北海域守护妖兽,月狐族居住的幻月仙岛在东南方五百里,以你的速度,两日即可到达。”

    孟蘅见它对自己并无恶意,当即欣然拱手一笑道:“多谢暗鲲前辈指点,不过我尚有一事不明,莫非这南海也分为东南西北四大海域不成?”

    暗鲲看起来兴致颇高,回答他道:“不错,南海之大,东西南北向何止千万里,其间岛屿无数,不过能够在此地立足的妖兽种族,一般都是极为古老的种族,在我们北海域,就拥有着月狐族、炎蛟族、血鲲族三大种族,你朋友所在的月狐族算得上是我们北海域的霸主了。”

    孟蘅一直知道小荛的来历不简单,没想到在广阔的南海之中都他们都算得上佼佼者,心中的压力不禁又加大了几分。

    暗鲲见他神色有些黯然,忽地发出了一阵笑声道:“怎么,与你进行血链的那位月狐族女子并没有得到族中的认可?”

    孟蘅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我们是在一个极为偶然的机缘下相识的,从未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多的坎坷波折,更没想过会跋涉万里来到这南海深处。”

    暗鲲幽蓝色的身躯不断地缩小,阵阵碧绿色的光芒变幻收缩,最后化作了人形光影,一个长须白发的老者立于海波之上,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笑意道:“我在年轻时也曾看上了月狐族的一个女子,可惜她们眼高过顶,而且很少与其他妖族通婚,你小子的运气可比我当年要好得多,至少有姑娘愿意亲睐于你。”

    孟蘅苦涩地道:“也不知道月狐族中的长辈们脾性如何.”

    暗鲲哈哈一笑道:“那一群与月狐族的老婆娘可难缠得紧,你年纪轻轻,能够前来南海深处,这份韧性与修为都还算不错了,我们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了,不如老头子就陪你走一趟如何。”

    孟蘅正愁自己对幻月仙岛并不了解,担心会举止不当触怒了岛上的前辈,没想到暗鲲居然愿意领他一同前去,对于他来说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当即欣然应允道:“前辈若肯同行,我见到小荛的机会定会增大了许多。”

    暗鲲说道:“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月狐族人脾气古怪得很,有时候我想去幻月仙岛上讨上几杯果酒喝也是极其困难。”

    孟蘅苦笑道:“果真如此,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无奈地哈哈一笑,然后同时身躯一震,俯冲而上,飞向了半空中去。

    幻月仙岛在北海域之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岛了,周围云烟缭绕,远远望去,恍如幻海仙境一般,他们到达时正值夜晚,一轮皓月初升,千里的光波泛滥在无垠无尽的海面上,简直美不胜收。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在这一片仙境中生长的人儿,自出生伊始就被覆上了淡淡仙气,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美得有些像是画中的场景。

    “小子,前面就是幻月仙岛了,很快就能见到你的心上人了。”暗鲲身躯一纵,接连踏过了几片暗礁,身躯稳稳地落在海岸上,在这两日的时间里,他们两人彼此之间也熟悉了不少,说起话来相较起之前也亲近些。

    孟蘅脚踏着巡海碧睛兽,划破了一片海浪,飞身落下,岛上的雾气很大,即便是距离很近的景象看起来也是朦朦胧胧的,这股雾气之中有着淡淡的幽香,就像是花香味一般,闻起来极其醉人,他痴然一道:“此行多亏了暗鲲前辈,否则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地到达幻月仙岛。”

    暗鲲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地神情道:“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事没事爱跟我客气,带个路算得了什么破事,我倒挺想见见你的心上人究竟生得多么花容月貌,让人整整十年都难以忘怀。”

    孟蘅若有所思,轻声说道:“花容月貌不过带给人乍见之欢,她的心就和她的容貌一般美,如果不是她当年出手相救,只怕如今我早已成了一道地底亡魂,等待着轮回转世了。”

    暗鲲一副不耐的神情道:“你们年轻人的情事我老头子是不会懂的,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岛上的雾气可不能多吸,岛上生长着一种叫做醉荨香的花,这种花看起来娇艳欲滴,闻起来香气醉人,混入了岛上的雾气,就是至毒之物,偶尔嗅之倒没有什么大问题,倘若吸食的时间太长了,容易产生幻觉。”

    “醉荨香么?”孟蘅抬起手臂来,轻轻地弹出了一道金色的火苗,火光升腾而起,缭绕在四周的白色雾气上,顿时灼烧生成了淡淡的紫色烟气,而这种紫色烟气中的香味,比起白色雾气中要浓郁得多,可被海风轻轻一吹,就立马消散了去。

    暗鲲看到这一束金色火苗时,目光也不由微微一沉,有些讶异地问道:“小子,你体内灵息凝成的火焰似乎比炎蛟族的本源火还要猛烈霸道一些,用来对付毒息雾障倒颇有奇效。”

    孟蘅含笑点头,却并未过多言语,两人踏着松软的细沙朝着不远处的林地中走去,发现四周静得有些过分了,只有淡淡的水波拍击岸边的声音。

    “奇怪,月狐族寻常都会有护卫在岸边巡视,今晚怎么如此安静?”暗鲲四周扫视了一眼,沉声道:“事出非常必有妖,我们还是当心一些。”

    孟蘅正为曲目仓促返回幻月仙岛感到疑惑不解,心中也是提起了几分谨慎之意,轻声道:“前方好像有动静,我们去看看。”

    两人轻步快行,忽然见到前方的林中闪烁起了两道火光,紧接着又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像是箭矢穿过空气的嗖嗖声响。

    只见火光弥漫之处,飞速穿出了两道身影,细看之下是两个容貌妩媚动人,但神色之中透露着丝丝仓皇不安的少女,她们的衣衫残破,长发散乱,身上还有着道道瘀痕,就像是曾受到了什么刑罚一般。

    “站住,别让这两个小狐狸跑了!”一道高喝声起,漫天的流矢伴着火光飞射而下,朝着两个少女纤弱的身躯落下。

    少女的俏脸上浮起了一丝苍白之意,双眼皆是涌上了绝望的神色。

    “狐姬圣祖,我们并没有犯错,请饶恕我们吧。”

    两个少女哀求着跪倒在地,但他们身后的人似乎并无任何的怜悯之意。

    孟蘅与暗鲲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时飞身而起,身躯突兀地闪现在两个少女的身前,左右手掌同时挥出,一股汹涌的气浪纷然席卷开来,波及到漫天流矢时,火焰突兀地静止了下来。

    “轰!”一股猛烈的气浪震散开来,火矢纷纷倒射而出,两个少女感激地看着身前的不速之客,口中不断地重复着说道:“救救我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孟蘅皱了皱眉头,急问道:“你们究竟犯了什么过错,为什么会有用要追杀你们?”

    其中一个少女哭哭啼啼地道:“不是我们要害狐姬娘娘,是呈露阿母要害狐姬娘娘,我们没错.”

    “狐姬娘娘?”孟蘅闻言面色大变,惊讶地问道:“有人要害小荛?”

    ...
正文 第286章 沧海心
    幻月仙岛的正中央,一座巨大的古朴的神殿屹立在黑暗之中,周围分布着存放着淡黄色火焰的大小祭坛,火光相连,隐隐连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阵势。

    神殿的大门斜掩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行的狭小缝隙,时不时有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女身穿着黑色的长袍从里面缓缓的走出,她们神情肃穆,一言不发,似乎神殿中有着令她们极为敬畏的存在。

    一个看起来年龄稍长,生着一头紫色长发,模样看起来妖异无比的中年女子,轻轻摇动着腰肢,缓步向神殿中走去。

    不同于那些少女的拘谨神态,这个中年女子眉目之中都是高傲与冷漠,似乎对即将走入的地方并没有太多的敬畏之心,目光之中甚至有着淡淡的鄙夷。

    她走上台阶之时,唤住了一个少女,开口问道:“黎荛她怎么样了?”

    少女有些畏惧地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地轻声回答道:“回禀呈露阿母,狐姬她还是不肯交出沧海心来,我们已经劝过她很多次了,可是.”

    “废物!”话音未绝,中年女子狠狠地一巴掌甩到了她的脸上,一道鲜红的手掌印顿时映上了她细嫩白皙的脸颊,火辣辣的痛楚感让少女霎时泪眼汪汪,只是低声喃喃地道:“许多姐妹都说我们不应该夺走狐姬的沧海心,否则.”

    “妖言惑众,一定是黎荛那个妖女在妖言惑众,就凭她怎么可能得到沧海心,我才是整个月狐族最有资格得到沧海心的人。”中年女子气得有些脸庞发白,忽然目光一转,凶狠地道:“她和人类苟合的事情自己承认了吗?”

    少女紧咬着嘴唇摇了摇头道:“狐姬说她只是和人类进行了血链,并没有做出有辱我们月狐族贞洁的事,所以她一直不肯承认。”

    中年女子阴冷地笑出了声道:“只是进行血链,并没有进行苟合?哼.这话说出来你会信吗?那个妖女最擅长蛊惑男人的神,试问又有哪个男人与其进行血链之后不会和她做出苟且之事,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少女低着头细声道:“能够获得沧海心不就证明了狐姬还是处子之身,不结的狐女进入了沧海潭后是会要受到万龙噬咬的,这一点呈露阿母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中年女子目光阴沉地动了一下,心中恨恨地道:“没有道理,以黎荛的姿色,这世间没有哪个人类的男子见了不会动心的,狐女进行了血链之后,对于人类的要求几乎是没有任何拒绝的能力,她出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为什么还会保有处子之身,这是为什么.”

    她猛地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凶狠,颤颤地说道:“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一定是的,记住,无论用到什么手段,一定要把她的沧海心给我弄到手,否则你们通通都给我跳下万毒潭去。”

    少女闻言再也不敢说话,只得把头深埋了下去,哽咽着说了一声:“是.”

    中年女子身躯忽然因为过分地激动开始猛地发颤了起来,伸手一把扶住了身旁巨大的石门,艰难地躬下身去,呼吸在霎时间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少女偏头看了她一眼,顿了顿,忍不住问道:“呈露阿母,你.你没事吧?”

    “走开!”中年女子轻哼了一声,努力地支撑着自己的身子朝着神殿中走去,细看下,可以发现她的身躯上有着一股细细的紫黑色烟气在萦绕,从胸口直接蔓延上了脸庞,最后被吸入到了口鼻之中。

    她用力将石门推开了一些,然后步履缓慢地走了进去。

    神殿内部极其的庞大,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道路通向深处,两旁都是巨大的沟壑,从墙壁上涌下来的水流汇入了沟壑之中,形成了两条室内的河流,缓缓流淌向最里边。

    石阶不断向上向前延伸,四周也开始变得昏暗了下来,除了脚下的台阶和两侧的水光还依稀可辨之外,几乎就已经看不清任何的物体,中年女子走在这条漆黑的桥上,原本佝偻的腰也渐渐挺直了,她目光又开始恢复了镇定,嘴角刻意去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走到了台阶的最上方,映入眼帘就是一个缓坡,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白色光芒的正中央,结着无数道细长的黑色锁链,从两边的墙壁到上方的强顶,道道锁链牵下缚住一个纤弱的白色身影。

    身影的主人似乎是一个身材曼妙的少女,如瀑的长发披搭在她的肩上,皮肤如同羊脂玉一般白皙无暇,柔白色的光芒掩映下,她的脸颊露出了一半的绝美侧脸轮廓,眼眸轻闭之际,透着一丝出尘脱俗的灵秀。

    这少女正是让孟蘅魂牵梦萦的人,曾经无数午夜梦回的身影,她模样和身姿比起之前来更加清瘦了,但是脸庞也更为精致了,美得有些让人心醉。

    中年女子看到这个被锁链捆绑的少女时,目光中充斥着的满是掩盖不住的嫉妒神色,她嫉妒这个少女有着如此完美的容颜,有着如此过人的修炼天赋,甚至还有着能够继承沧海心的机会,这其中的种种缘由是让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她深吸了一口起,紧握着五指慢慢地走了下去,双眼望向那团柔白色光芒时,极为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意道:“狐姬,这些日子可还好过么?”

    白色光芒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轻轻地挪动了一下,四周的锁链也随着她身躯的挪动,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就像是铃声一般悦耳动听。

    小荛轻轻地抬了头来,眨动着细长的睫毛,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还没死。”

    中年女子掩嘴一笑道:“原来还活着,可是被穿心锁捆绑的滋味不太好受吧,一旦想起了你的意中人,可是会钻心刺骨的疼呢。”

    小荛有些慵懒地说道:“沧海心是我取得的,你就不要打它的主意了,你把我困在这里,一旦被玄月圣母知晓了,后果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现在放我出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中年女子闻言忽地面色一变,大声地道:“凭什么!凭什么沧海心就只能是你的,我为了得到她已经等了上千年了,只要拥有它,我就能够得到无上的力量,甚至是取代那个什么所谓的玄月圣母,成为我们月狐族真正的主宰者,为什么偏偏我就差这一步!”

    小荛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用同情的语气说道:“沧海心剔透明净,而你心中的贪念和欲念太重了,是根本无法驾驭它的,即便你得到了又如何,沧海心在你的手中无法发挥其万分之一的力量。”

    “你说谎!”中年女子神情看起来有些崩溃,她重重地摇了摇头,嘴角忽地勾起了一阵凄厉的笑容,阴冷地道:“曲目回来了,他被我给骗回来了,你想见他吗?”

    小荛闻言美眸蓦然睁大了几分,急忙问道:“他人呢?”

    中年女子像是找到了什么把柄一般,目光又开始变得镇定与阴寒了起来,说道:“你是不是让他去昆之南界帮你寻找一个叫做孟蘅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孟蘅应该就是与你进行血链,让人产生放弃继承狐姬位置念头的男人吧。”

    小荛目光一阵变幻,纤长白皙的手指忽地紧握了起来,说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中年女子冷冷一笑道:“我想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她指着不远处悬浮在小荛胸前的那一团柔白色光芒道:“沧海心,你要是把它给我,我就把曲目给放了,还送你去见你的情郎,这个交易怎么样.反正你也不想当什么狐姬,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姐姐我一定会好好答谢你的。”

    小荛虽然此时有些芳心大乱,但是依旧保持着尽量的镇定道:“呈露阿母,我们相处也快有十年了,你的本性如何我也很清楚了,如果今日我把沧海心交给了你,我和曲目都无法活着走出幻月仙岛,这一点我很清楚。”

    中年女子抬了抬眼,忽地扑哧一笑道:“好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想姐姐,我们毕竟都是同族姐妹,向来是相亲相爱的,你若是肯将沧海心交给我的话,我可以当着狐姬娘娘面前发誓,一定让你和曲目安然无恙的离开幻月仙岛。”

    小荛摇了摇头,有些凄然地一笑道:“你骗不了我的,当你我可是看见你在无风峡亲手扼死了玉姐姐,在你杀死她之前,恰好也发了一个同样的誓,你还记得么?”

    中年女子身躯一颤,就像是自己一层皮被人给生生地扒了下来,顿时让她有些狼狈不堪了起来,她目光阴晴不定,忽地抬起了头来,声音有些怪异地道:“原来你都看到了,可是当年为什么你一直不肯开口?”

    “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小荛声音依旧很镇定,惨然一笑道:“也拜托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提出一个要求。”

    “你说,给我沧海心,任何要求我都满足你。”中年女子迫切肯定地说道。

    小荛目光遥望向了远方,许久之后,忽然喃喃低语道:“我要见到孟蘅,让我见他一面,即便是即刻死去,我也能够心满意足了。”

    ...
正文 第287章 月狐族的内忧
    幻月仙岛的边缘,一条如同长龙般的火光将四道身影围困在正中央,金色的护盾就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持护在四人的身前,将火光彻彻底底隔绝开去。

    孟蘅站在两个狐族少女的身前,周身荡漾起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气息波动,也正是气息带来的阵阵威压,让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的人们开始迟疑了起来。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蒙面少女手持黑色硬弓,目光中带着浓郁的警惕之色,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擅自闯入幻月仙岛?”

    暗鲲显然并不想和岛上的人交恶,不然以他的身份是根本不用理会这些小辈的,当下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我是北海域镇域司暗鲲,夜里来到幻月仙岛的确有些不合时宜,不过我有一个朋友认识你们的继任狐姬黎荛,麻烦你们去通报一声,让他们见个面。”

    蒙面少女一对好看的大眼睛狡黠地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到了孟蘅的身上,语气有些低地说道:“要见我们狐姬的人就是你么?”

    孟蘅点了点头,和颜悦色地道:“不错,我与你们狐姬有过一段交情,这一次前来幻月仙岛,也是因为我们多年前的一个约定,劳烦你们能够前去通传一声,在下感激不尽。”

    蒙面少女似乎内心犹豫了一阵,片刻之后目光又落到了他们身后的两个怯怯弱弱的少女身上,说道:“虽说人是暗鲲大人领来的,但是能不能够见到狐姬必须要经过祖母的应允,我们可没有自作主张的权力,至于两位身后的狐女,麻烦将她们交给我。”

    孟蘅听到她愿意为自己通传,心中一块大石就安然落地了,他相信小荛一定会愿意见自己一面的,可是当要交出这两个少女时,他又开始迟疑犹豫了起来,刚刚分明听到她们口中的话是有人要加害小荛,如果不是她们的话,那必然是另有其人了,他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恐怕并不想表面发生的那么简单。

    “如果月狐族真的发生了变故,这两个少女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她们知道的事情才会受到追杀的,如果此时将她们叫出去,两人一定只有死路一条.”想到这一点,孟蘅开口问道:“不知道这两个姑娘究竟犯了什么错,各位一定要置她们于死地不可?”

    蒙面少女闻言流露出了一股不悦的神色,说道:“这是我们与月狐族的私事,即便是暗鲲大人也无权过问,所以我们也没必要回答。”

    暗鲲似乎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之处,当下开口问道:“你们玄月圣母一向爱护族人,我看这两个狐女皆有委屈神色,说不定此事还另有曲折,不如让她们说清楚道明白,免得冤枉好人了。”

    孟蘅少女显然也不敢过多得罪暗鲲这位前辈,神情虽有不耐,但是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敬意道:“暗鲲大人有所不知,这两个狐女企图谋害狐姬,被我们呈露阿母发觉了,于是她们就想连夜逃离,这种心怀不轨的人死一万次也别想洗脱罪责,我们又岂能放过。”

    “她们想谋害你们的狐姬?”暗鲲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般哈哈大笑地道:“就凭她们两人对付你们尚且不足,又怎么能够伤得到你们的狐姬,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两个少女听到有人为自己说话,纷纷点头哭诉道:“暗鲲大人,我们原本是呈露阿母座下的侍女,阿母让我们去给狐姬送九苔红花汤,结果汤药中掺入了血魄散,这一点我们事先根本不知情,我们是冤枉的。”

    “血魄散?”孟蘅闻言面色一变,吃惊地问道:“血魄散掺入了血魄蛊,服用这个毒素之后人的神智会受到施药者的控制,那个呈露阿母究竟和小荛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对她下如此狠手?”

    蒙面少女嗔怒地说道:“你虽是狐姬的朋友,但也不能出言亵渎呈露阿母,否则我们幻月仙岛绝不欢迎你。”

    孟蘅心中隐隐有怒火蹿腾,虽然他不知晓其中的缘由,但是隐隐能够察觉到在这幻月仙岛之中,似乎已经被一股阴谋给笼罩了,以两个修为低浅的侍女是绝对没有胆量下毒谋害小荛的,由此可见她们背后一定是有人指使,倘若指使者是月狐族中相当有权势的人,小荛在月狐族中的根基不深,她的处境想必非常危险。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开始不安了起来,当即声音忽然变得深沉了起来,冷峻的目光逼视向身前的一群狐女,冷冷地道:“带我去见你们的狐姬,立刻马上!”

    蒙面女子被他突然变化的神情给吓了一跳,手中的硬弓紧紧握住,身躯也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开口说道:“幻月仙岛不容许任何人不经通禀进入,你难不成还想硬闯?”

    暗鲲也感受到孟蘅的情绪忽然变得不对劲了起来,开口问道:“小子,你怎么了?”

    “我觉得小荛现在可能有危险,而且这种感触很强烈,那个呈露阿母很有可能就是.”他话音还没有说完,暗鲲忽地皱了皱眉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低声说道:“不要乱说话,这里毕竟是月狐族的地盘。”

    孟蘅也发觉自己有些情绪激动了,当下两人不约而同地退后了数步,将两个月狐族少女护在了身后。

    “放心,我不会让她们把你们带走的,不过你们必须把所有知道实情都告诉我,否则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了两个狐族少女的耳中,她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说道:“仅凭大人做主。”

    孟蘅反手拔剑,一道金色的火光如同长虹射出,横立在他的身前,金色的光芒映照在面部的轮廓上,折射出摄人心魂的寒意来。

    “你想要干什么?”蒙面狐族少女秀眉一蹙,手中的硬弓猛地抬起,声音冷冷地道。

    众狐女纷纷举起手中的长弓,将箭矢对准了前方,就像是一只只警惕的鹰犬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暗鲲皱了皱眉头,沉声一喝道:“都给我把弓放下!你们月狐族的事情我们无权过问,但是狐姬的顺利继承关系到我们北海域的安定,你们玄月圣母怎么说也和我有一些交情,即便是她在此,这个面子也会卖给我的。”

    他的话对于狐女显然是起到了一些的震慑作用,原本准备拉弦的手都停顿了下来,互相对视了一眼,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蒙面狐女依旧有些恼怒地道:“暗鲲大人,您既然是守护我们北海域之人,怎么能够纵容外人闯入我幻月仙岛,这未免有些太说不过去吧。”

    暗鲲咧嘴一笑道:“小娃娃,这外人和老头子我投缘得很,再说了,他和你们狐姬进行了血链,说不定日后就是你们的圣父,你们如今敢这般冒犯他,以后就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够在幻月仙岛上立足吗?”

    听了他的话,众狐女皆是面色一慌,面面相觑了起来,她们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男子竟然和狐姬有着这一层关系,不然她们也不敢拿着弓箭对着可能成为自己圣父的人,其中一个狐女顿时放下了手中的弓,惴惴不安地道:“我们不是有意要冒犯的,只不过呈露阿母已经下了严令,不允许在狐姬闭关的这段时间让任何外人踏足岛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孟蘅问道:“这个呈露阿母究竟是何方神圣?”

    暗鲲说道:“月狐族中职位最高的唤作月狐姬,在月狐姬之下,设有三大圣母,分别是玄月圣母,灵月圣母和幽月圣母,而在三大圣母之下,还有主管月狐族祭祀的呈露阿母,除了月狐姬和三大圣母之外,就属呈露阿母的职位最高。”

    他们身后的一个狐女也点了点头道:“三个圣母娘娘都已经闭关不出了,如今呈露阿母掌管我们月狐族中的大小事宜,族中的大小命令都是由她来示下的。”

    孟蘅急忙问道:“这个呈露阿母和狐姬的关系怎么样,两人是不是有过争执?”

    狐女摇了摇头道:“她们的关系非常不好,狐姬在不久之前得到了沧海心,呈露阿母她.。”

    蒙面狐女陡然面色一寒,叱喝道:“你们两个罪人休要胡言,呈露阿母与狐姬向来和睦,岂容你们置喙。”

    孟蘅对她的话将信将疑,正欲再问,忽然林中掀起了一阵猛烈的狂风来,四面八方叶片与雾气混淆搅成了一团,发出了阵阵刺耳的声响。

    在不远处的黑暗中,一道白色光芒忽地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半空之中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暗鲲见到这一道光芒时,脸色忽然变得难看了起来,沉声道:“这道白光应该是从沧海心上发出来的,你们狐神殿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两个少女皆是面色一白,喃喃地道:“狐姬出事了.”

    ...
正文 第288章 此情
    粗大的白色光柱轰隆隆地喷薄而出,宛如实质的光芒冲破了云层,泻下万道光辉,霎时间,整个狐神殿都变得幽幽发亮了起来。

    两道身影破空而现,落到了狐神殿的下方,只见一群身穿黑袍的狐女围在了神殿的外面,纷纷跪倒在地,口中不住地呢喃着什么,神情显得极为惶恐失措。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孟蘅快步走到了一个狐女的身前,急声问道。

    狐女仓皇地抬起了头来,口中呢喃不止地道:“是神灵发怒了,要降罪于我们了。”

    孟蘅一时心乱如麻,快速踏上了台阶,走入了巨大的石门之中。

    当圣洁的光辉如同流水流淌在他的衣衫上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他的血液在此时此刻好似忽然凝聚了一般,整个人的呼吸都开始静止了下来。

    光辉之中悬浮着一道身影,朦朦胧胧,恍如梦境中的仙女。

    他不知道重逢的这一刻究竟等待了多长的时间,但再见之时,仿佛这一切波折与磨难都值得了。

    当年在灵狐地穴时初见的一幕还在他的脑海之中萦绕,在先祖神明的石像下许过的誓言还在耳边回荡,过往的一切与一切都还变得如此的清晰,与眼前的景象相互重合了起来。

    “小荛.”

    孟蘅衣衫被一股淡淡的风吹动,眼睛忽然变得泪眼迷离了起来,他步履有些沉重地不停向前走着,一步又一步都仿佛踏过了极其遥远的距离。

    “小荛.我来见你了,这一次换作我来保护你了。”

    美丽少女的身躯安静地悬浮着,仿佛陷入了永久沉眠,神态犹自带着恬淡的笑意,就像是在做着一个美梦。

    他的身躯一纵,飞向了半空之中,手中的圭易剑上斑驳的纹路在刹那之间,忽然闪耀到了极致,光芒涌汇聚集成了一道金黄色的剑刃光芒,在虚空之中迅速伸长,最后随着手腕转动迅速落下,重重地砸在了黑色锁链地交缠处。

    哐当一声金属崩碎声响溅洒开来,圭易剑气直接将细长的黑色锁链给斩成了两段。

    “谁,是谁胆敢违抗命令闯了进来!”半空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娇喝声,四面八方的黑色锁链也一同挥舞晃动了起来,像是灵蛇一般朝着他的身躯缠绕捆绑了过来。

    孟蘅双眼之中蓦然涌起了一阵寒光,他周身忽然泛起了两重光芒,红色的深邃光芒和金黄色的火焰光芒迅速涌到了双臂上,然后汇入到手掌,猛地抓住了两条甩射而来的黑色锁链。

    “闪开!”

    一道咆哮声从他的口中吐出,孟蘅双手上的光芒凝聚到了极致,随着双掌猛地甩出,锁链也同时跟着弹射而出,撞上了半空之中的另外一道身影。

    “砰!”一阵气浪从半空中荡散开来,锁链罗网猛地一阵发颤,半空中少女的身躯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是你困住了她?”孟蘅阴沉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一道人影,声音陡然变得冷漠冰寒地道。

    半空中的那道身影背后伸长着七根雪白的尾巴,在不停地摇动着,她正是先前胁迫小荛教出沧海心的呈露阿母,只不过如今的相貌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就连气息上也有了全然不同的变化。

    “倒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本来还想留你一条性命的,不过你进入了狐神殿,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今日恐怕是走不了。”

    呈露阿母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身后的雪白尾巴一同妖异地舞动了起来。

    “混账!”孟蘅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涌起,手中的圭易剑划破虚空,掀起一道金光剑气呼啸而出。

    呈露阿母双眼中亮起了一阵诡异的光泽,四周的柔白色光芒忽然收缩凝聚成团,在她的身前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屏障。

    “铮!”地一声清脆响声扩散开来,向来无坚不摧的剑气撞击到屏障之上时,竟被硬生生地给弹了回来,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纵使是如此,呈露阿母双眼之中也充斥起了浓郁的异色,有些惊讶地道:“好霸道的兵器,居然能够仅凭着一道剑气就震碎沧海心。”

    孟蘅握着圭易剑的手臂再度狠狠地甩出,又是一道金色剑光划出,带起空气中呜呜地破风声响,撞上了白色的屏障,细小的裂缝再度崩碎开来,金光依旧在顷刻之间消弭于无形。

    呈露阿母感受到屏障上传来的阵阵波动,心中也开始胆战心惊了起来,她好不容易得到了沧海心,连其中的力量都还没有吸收到千分之一,万一就这样被人给击碎了,那她多年以来的处心积虑不就毁于一旦了,当下虽然心中恨得牙痒痒,依旧将手一招,把白色的光芒给收了回来。

    “等我吸收完了沧海心中的灵力,再来收拾你们也不迟。”

    她目光阴晴变化不定,最后化作了一缕流光向着天空中飞射而去。

    孟蘅瞧见她飞身离去,也是猛地止住了手中挥舞着的圭易剑,目光再度落向了被铁锁缠绕着的小荛身上。

    “小荛,你再忍一下,我这就救你出来。”

    他将全身的灵息源源不断地灌注到剑身,清秀的脸庞此际开始微微泛白了起来,随着手臂猛地一挥,剑气斩落了几道锁链,在半空之中一阵盘旋过后,又接连挑碎了几片粗大的枷锁。

    小荛周身的黑色锁链在圭易剑的劈砍之下,迅速脱落了下来,坠落到了地底的湖潭之中,溅起阵阵水波涟漪来,她的身躯失去了锁链的束缚,开始缓缓从半空中飘落。

    孟蘅飞身而起揽住了她的纤腰,看着熟睡的容颜之时,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难以言喻的欣喜,还是狂躁的兴奋不安。

    “十年了.你比以前更消瘦了一些。”

    他用微微颤动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小荛的脸庞,过往一切与的一切的情愫都化作此刻的似水温柔。

    天地无声,万物沉寂,孟蘅将圭易剑收回了鞘中,然后搂着怀中的玉人,慢慢地向着外边走去。

    幻月仙岛的夜很静,月亮也很大很圆,这个被海水与潮波包绕的岛屿就像是人们梦中的仙境一般,在岛屿的一个极其僻静的角落中,月华光芒的流淌之下,两人的身躯躺在一片软绵绵的青草丛上。

    孟蘅静静地抬头看天,目光显得无比的柔和,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这般的轻松与踏实过了,心头沉甸甸的,也暖意融融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之后,他怀中的玉人忽然动了一下,紧跟着,他的心也随之颤动了一下。

    “小荛,你醒了?”

    他低声轻语,像是诉说着一件极为平淡的事情,但是语气之中的激动,却是如何淡然的情绪也遮掩不住的。

    “我.死了嘛?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小荛努力地睁开了双眼,眼神有些痴醉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似乎好像还在梦中未醒一般。

    孟蘅忽地轻笑了一声,用手去理了理她的秀发,说道:“你觉得呢?”

    小荛犹自有些惺忪地道:“你在的地方,应该就是天堂了,只不过可惜了,除了做梦的时候见到你,就只能死了之后才能见到你,也不知道老天爷究竟是待我好,还是不好。”

    孟蘅用手去掐了一下她的脖子,小荛忽然惊叫了一声道:“好疼.”

    “死人是不会知道痛楚的,做梦的人也是不会知道痛楚的,所以你还活得好好的。”

    他的话音依旧很平淡,小荛的双眼却蓦然睁大了,由迷茫,到喜悦,再到会心一笑,最后化成了两眼之中的水汽氤氲,慢慢地凝聚,又慢慢地消散。

    汹涌澎湃的情绪,被四周恰到好处的平静给冲淡了,风声淡淡,水波粼粼,一切的美都这样的自然,一切的欣喜,都这样的悄无声息。

    “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我也不知道,不知不觉就成了这个样子。”孟蘅淡淡一笑道。

    “好像长高了不少,身体也比当时结实了不少,这些年应该吃了不少苦吧。”小荛鼻子有些发酸,她用手去触砰着眼前男子的脸颊,感受着皮肤上的淡淡体温。

    孟蘅点了点头道:“幻月仙岛可真不好找,这十年来,也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你要是想听的话,我可以一件一件地说给你听。”

    “嗯.我想听。”小荛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你现在就说,我想听完这十年来你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孟蘅将身子依靠在一棵古树上,理了理大脑之中纷乱的思绪,静静地道:“自从孟家遭了劫难之后,我就住在了一个叫做疏叶林的地方,你还记得叔言大哥么?就是长满了白发,但是容貌依旧很年轻的那个人.”

    “嗯.我记得,他怎么了?”

    “他把我救了下来,然后我便在一个叫做疏叶林的地方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我离开了疏叶林.”

    孟蘅忽然觉得自己话有些多了,但是低头看着小荛,却又发觉是自己会错意,于是静下心来,一件件地继续诉说着。

    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泛起了鱼肚白,万物灵动滋生,蔚蓝在天际与海水中席卷弥漫。

    ...
正文 第289章 蓄谋
    风吹过,林叶与草木一起晃动了起来。

    偶尔有几片落叶飞下,像是枯叶蝶在扑扇着翅膀,但它们落在离地三尺之处时,就忽然静止了下来。

    一片,两片,三片,四片.。成千上万片叶子一同悬浮在了半空中,以相同的转动方式慢悠悠地飞舞着,而每一片树叶的周围都有着隐晦的气息在萦绕波动着。

    “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四片,你的神识修为已经强横到了如此的地步.”小荛怔怔地看着天空中如同洪流一般的树叶,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不对,是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五片.”孟蘅将五指叉开,平躺在手掌上的一片叶子慢慢地浮了上来,不同于其他叶片的色泽,这一片叶子是通体呈淡紫色,闪烁着有如梦幻般的光泽。

    小荛恬然一笑,目光中略带憧憬地道:“孟大哥果真是今非昔比了,以如今神识之力的磅礴程度,想必早已晋入了了三照之境吧。

    孟蘅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神识之力,灵息之力如今我皆有所领悟,但进入幻月仙岛之后,才发觉岛上隐隐有着几道极为强横气息的存在,这些气息的主人,应该都是月狐族的前辈高人吧。”

    小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我们月狐族中的玄月圣母、灵月圣母以及幽月圣母的实力都已然超凡入圣,可是她们身处岛中的禁锢之地,长年闭关不出,上一次我见到玄月圣母还是在六年之前,除了三位圣母之外,岛中还有六位阿母,她们的实力也相当不俗,只不过其中五人潜入了海中海修炼。如今主事的呈露阿母原本是六位阿母之中实力最弱的,可是她的野心极大,一直想要自己的地位盖过其余的五位阿母,甚至有将三位圣母取而代之的想法,于是她千方百计想要夺取我们月狐族的异宝---沧海心。”

    “沧海心,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荛目光有些灼热地道:“沧海心乃是我们第一任幽月狐姬娘娘在临死之际留下的一道传承,其中蕴含极为强大的灵力,潜藏在我们幻月仙岛上的沧海潭底部,每个狐女在一生中都有一次机会进入到沧海潭,在潭水之中浸泡两个时辰,去洗尽身体上的不洁之气,而潭水很冰冷,越潜到下方,身体所要承受的寒气就愈发的浓郁,许多的狐女仅仅只能浮在潭水的表面,否则身躯会因为寒气充斥而导致周身血液冻结,更有甚者会使身体凝固而死。由于我的体质比较特殊,沧海潭中的寒气对身体的影响极小,于是便畅通无阻地到达了寒潭的最底部,在一条地脉中发现了沧海心。”

    孟蘅问道:“沧海心是不是一个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圆球?我在进入狐神殿时曾经与呈露阿母照过面,只是当时的她气息很弱,似乎还没有完全吸收尽沧海心的灵力,用它挡住了我的几道剑气之后,就仓皇而逃了。”

    小荛掩面轻笑了一声道:“呈露阿母的本身实力并不强,她能够有今日在族中的地位,完全是依靠着自身的资历以及在狐神殿守候百年的功绩,她的岁数在六位阿母之中是最为年长的,甚至与三位圣母都不相上下,长久屈服于三圣母之下让她早已心生怨尤。”

    沧海心集蕴千年,其中的能量早已磅礴到了一个极致,倘若能够将其炼化吸收,对修为的提升必将到极其恐怖的地步,如果真被呈露阿母将其彻底炼化,恐怕整个月狐族都要为她所控制。

    “沧海心之中已经种入了我的灵魂烙印,除非我死去了,不然灵魂烙印很难磨灭。”

    “这样说来,只要我们先于呈露阿母之前找到沧海心,或许一切都还有转机。”

    小荛点了点头道:“可是她拥有沧海心在手,如今月狐族的大部分族人都在她的控制下,只怕我们有些孤掌难鸣了。”

    孟蘅想了想道:“暗鲲前辈会愿意出手帮我们么?”

    小荛摇了摇头道:“他毕竟是北海域的守护神,不能偏袒于任何一方,更可况你并不是我们北海域的人,他愿意出手帮我们一把就已经很难得了,倘若麻烦人家太多事情,这样反而不好。”

    暗鲲虽然实力强横,但也不能过多干预月狐族中的私事,这一点孟蘅并非不懂,只不过如今没有莫临与陈眠在身边,想要去从月狐族中将沧海心给夺回实在是太困难了一些,此时他才明白当初陈眠为什么要他带一个帮手在身边,以莫临的实力,对付起呈露阿母来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如此,我们能够联系到禁锢地域的三位圣母吗?如果她们能够破关而出,一定就能揭穿呈露阿母的阴谋。”

    小荛认真地想了一会,忽地道:“前往禁锢地域必须通过幻心甬道,那一个地方只怕现在已经被呈露阿母的手下给控制了,我们要去的话必定是极为困难。”

    孟蘅展颜一笑道:“龙潭虎穴我们都曾经结伴闯过,难道还怕去走一条幻心甬道不成?”

    小荛嫣然一笑,白皙的脸颊涌上了一抹绯红,跃跃欲试地道:“有孟大哥在身边的话,我自然是什么都不怕了。”

    孟蘅轻轻地挽住了她滑嫩细腻的手掌,就像是握着一块温润的玉石,让人难以放开。

    狐神殿之中,一队狐女侍卫立在殿中,神色皆是惴惴不安,在她们的身前,一个寒霜萦绕的身躯立在上方,这人便是之前的呈露阿母,此时她身披着一领雪白的大袄,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霜寒的气息。

    她身后的狐尾不断地摇动着,眼睛上的睫毛有着微微寒气在颤动,忽然眼睛闭上,发出了森冷的声音:“黎荛联合了一个人族的男子,想要蓄意谋害三位圣母,好在被我发觉了,将他们驱逐出了神殿,只不过他们还在幻月仙岛中伺机而动,你们一旦见到了可疑的人类,给我格杀勿论!”

    “是!”众狐女齐声应道。

    呈露阿母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又补充了一句道:“幻心甬道必须加强人手巡防,否则一旦惊扰到了三位圣母的静修,你们通通都逃不过责罚。”

    “阿母,属下有一事不明,狐姬她既然已经得到了沧海心,也将在不久之后继任月狐姬了,又怎会在此时做出叛族的傻事来,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一个身穿紫色夹袄,竖着齐刘海的小狐女灰溜溜的双眼一转,轻声说道。

    她话刚刚说出口,忽然身旁的另一个狐女对她使了个脸色道:“小萍,不许乱说话,既然是呈露阿母亲眼所见,此事肯定属实。”

    唤作小萍的狐女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一些什么,一道凝聚着透骨冰凉的声音就已经在她们的耳畔响起:“从此以后,我们月狐族不再有狐姬,你们都给我记清楚了。”

    “可是.”

    “呈露阿母英明,属下遵命!”一群喊声在瞬息之间淹没了小狐女的质疑声音。

    呈露阿母颇为满意地咧嘴一笑,将双手抚了抚身后的白色尾巴,又开口问道:“曲目呢?那个傻小子一心一意的为黎荛办事,现在人怎么都不见了。”

    她身旁一个蒙面狐女神色一阵变幻,忽地说道:“我们前些日子在南方打捞到了曲目的尸体,他的双手双脚不知道被谁都砍断了,早已奄奄一息,现在正在疗养,不知道能不能够保得住一条性命。”

    呈露阿母故作惊讶地神色道:“前些日子他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那蒙面狐女煞有介事地说道:“是狐姬.不,是黎荛她利用完曲目之后,便对他痛下杀手,将他打成重伤,损毁了灵脉还不够,非得将四肢全部砍断,下手凶狠实在是令人发指。”

    呈露阿母闻言摇头叹息道:“原本我还以为黎荛她念及同族的情分不会痛下杀手,没想到当日玄月圣母将她带回幻月仙岛简直就是引狼入室了,此女姿容美貌,却心如蛇蝎,实在是令人心惊胆颤,你们千万要好好照料曲目,别让黎荛再有机会下手。”

    蒙脸少女心领神会地一笑道:“属下遵命!”

    呈露阿母回身瞥了神色各异的众狐女一眼,淡淡道:“好了,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黎荛的真实面目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倘若还对她心存幻想的人,去看看曲目,那就是亲近她的下场。”

    她尾巴轻轻一晃,身躯缓缓地朝着阶梯上走去,脸庞再度涌上了一抹寒霜,在幽幽光芒的映照下,让人顿时觉得不寒而栗。

    唤作小萍的狐女不满地嘟哝了一下嘴,低声冲着身旁的狐女道:“花姐姐,狐姬娘娘脾性极好,怎么会是那种叛族的人,当初她还在天灵血鳄的口中救过你一命,你怎么就不为她说说好话呢。”

    那个狐女面色一变,赶紧压低了声音,悄声道:“小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旋即飞快地拉了一把小萍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出了神殿。

    ...
正文 第290章 幻心甬道
    幻心甬道是月狐族的一处禁地,在此地中,有着历代狐姬的穴地。

    妖兽一般不会像人类般修筑陵墓,它们的尸身都是集中抛在一个地方,任时光流逝将其肉身与骨血渐渐腐蚀,由于土地吸收了这些妖兽强者腐化的血肉与骨骼,因此变得异常的肥沃,一颗颗参天古树从地面上拔地而起,它们的树皮和树根都生得极其牢固,有些成长了许多年份的树木和花草甚至生成了罕见的灵魄。

    最令旁人苦恼的莫过于地面上生长着的“醉荨香”,这些吸收了足够养分的奇花生长得极为烂漫,簇拥成团,弥漫着阵阵醉人的紫色气息,这股浓郁的异香寻常的人类和妖兽一旦嗅到了,立马就会神智迷失甚至是陷入迷幻的境地,而他们最终的下场往往就成为了这些花草树木的天然养料,被吸收殆尽。

    这一片紫色的花海绝不像眼前看到的景致那般如梦似幻,在花草之下,是由无数尸骨覆盖而成,夜晚凄风阵阵,也隐隐有鬼哭之声从中此起彼伏地传来,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随着石门外的四个守卫齐齐昏厥倒地,两个身影一同闪掠而入了幻心甬道。

    小荛自从回到了幻月仙岛之中,就开始日夜不休地修行,加上玄月圣母从旁协助,她的实力很快地恢复到了巅峰的状态。

    随着这几年灵力的积累,已经晋入了等同于人类登仙阶的境地,距离真正的仙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小荛如今的年岁在月狐族中还只能算是刚刚步出了幼年期,能够达到此等修为已经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因此玄月圣母对她也是关照有加,破格选定了她为新一任的狐姬。

    只要她能够吸收了沧海心中的灵力,晋入仙境,到达七级妖兽的层次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呈露阿母强行夺取了沧海心并将她锁在了神殿中,让她的实力再次折损,甚至有肯能陷入停滞不前的境地。

    饶是如此,小荛对付起几个守卫来依旧是轻而易举,美眸中的波光轻轻闪动,摄人心魂的力量顿时让人四肢瘫软、头脑眩晕,瞬间昏厥倒地。

    “搞定。姐妹们,我可不想伤害你们,你们以后也别记恨在心上。”小荛冲着睡在地上的狐女浅浅一笑,目光又望向了一旁神色凝重的孟蘅,问道:“孟大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孟蘅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地说道:“不清楚,但是这幻心甬道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既然是你们月狐族的禁地,为什么守卫如此松懈?”

    小荛蹙了蹙秀眉道:“一般的族人是不会进入到这里边来的,如果是外人的话,也走不过这片“醉荨香”花海,防守松懈一些似乎也是情有可原了。”

    孟蘅抬头望向了天空,只见高大茁壮的树木几乎遮掩住了整片天空,掩映交错之处只漏下了一些细碎的光影来,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郁的紫色气雾,让近在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不清了起来。

    小荛身子忽地轻轻一阵颤动,背后六只雪白的尾巴蠕动一般地伸了出来,在空气之中微微晃动了一阵,她的身子也开始变得纤长,整个身躯由娇小变得玲珑有致了起来,他白皙的脸颊上忽地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寒意,身躯上也渐渐地泛起了幽幽的亮光来。

    他们身前的一株参天古树猛地一颤,树枝树叶一同摇晃了起来,它树干上忽地一阵扭曲,露出了两道黑色深邃的大眼睛和一张大口,发出沙哑的声音道:“为什么会有人类闯入?”

    随着它的一道喊声传出,四周的古树像是被人惊醒一般,纷纷舒展起枝叶来,此起彼伏的声音顿时连片地响了起来。

    小荛抬起了头,细碎的光芒散落在俏丽的脸庞上,她浅浅一笑,说道:“各位树灵伯伯,我是这一任的狐姬,由于族中发生了一些变故,因此我要马上见到三位圣母娘娘,还望各位行个方便,给我们让出一条道路。”

    参天古树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地说道:“小姑娘体内的气息不弱,的确有资格成为新一任的月狐姬,我可以放你进去,不过你身边的男子是人类,他就要另当别论了。”

    小荛闻言有些焦急道:“他和我进行过血链,身上也流着我们月狐族的血液,应当算不上是外人吧。”

    “血链?”古树目光一阵变幻,神色之中忽然流露出了淡淡的钦敬之意,哈哈一笑道:“好小子,你倒是有点本事,连我们眼高于顶的狐姬也能看上你,老头子我挺好奇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孟蘅一时尴尬无语,望向了小荛,他绝美的容颜上也是涌起了一抹羞窘的神色,支支吾吾地道:“树灵伯伯,你取笑人家了。”

    古树通灵,在此地也生长了有千年之久了,它吸食日月精华与妖兽精魂,其本身的灵力也算是相当不弱,它目光扫过了眼前俊逸白发男子的身躯一眼,隐隐能够从他周身的气息波动之中感受到一股异乎寻常的力量。

    “这小子倒是很不简单啊,年纪轻轻体内就有如此雄浑的灵息与神识波动,多年之后想必成就造诣不会在狐姬之下。”

    古树暗暗寻思着,心中已经没有了与二人为难的打算,正欲放两人离开之际,忽然一道道身影猛地飞了进来,口中疾呼道:“不要放走了这两个叛族之人!”

    喊声落下,孟蘅与小荛转眼四下望去,只见十数个身披甲胄,气息磅礴雄浑的狐女以黑布蒙脸,手中拿着一柄闪烁着淡淡寒光的长剑,面色极为不善地将两人包围两人起来。

    “叛族之人?她不是你们的狐姬么?”古树一时也有些懵然了,开口问道。

    一个蒙面狐女冷笑了声道:“树神千万不要被这两人给蒙蔽了,他们潜入我们月狐族就是为了对族中的三位圣母娘娘不轨,并且想要窃取沧海心,还好呈露阿母及时揭穿了这两人的阴谋,于是他们索性撕破脸皮,来幻心甬道作恶。”

    蒙面狐女言之凿凿,听起来煞有介事,古树却也没有听信她们的一面之言,望向了小荛道:“狐姬,你身上的血脉之力极为精纯,是我月狐族人不假,只不过她们为何说你叛族?”

    小荛面露不平之色道:“树灵伯伯,玄月圣母将我领入月狐族中,以真心待我,我对族人并没有半点背叛的意思。只不过呈露阿母觊觎我手中的沧海心,想要千方百计将其夺取,于是趁着三位圣母娘娘不在的时候把沧海心夺走,还以恶言污蔑我,我可以在此发誓,若有半分叛族之意,就让我天打雷轰,不得好死。”

    树灵本来就有着先入为主的思想,见她话语之中情真意切,倒不像是谎言,当即又向众人问道:“她说是呈露阿母夺走了沧海心,这宝物如今究竟在何处?”

    蒙面狐女娇叱道:“树神有所不知,沧海心就是被她给偷走了,如今反倒贼喊捉贼。”

    “偷走?”树灵闻言哈哈一笑道:“小姑娘,沧海心乃是我族至宝,非心诚之人有缘之人不能获取,又何来偷走一说?”

    蒙面狐女摇了摇头道:“树神有所不知,这个小妖女厉害得紧,这十年来她混入我们月狐族中,不但欺上瞒下,骗过了玄月圣母和所有的族人,还通过古怪的手段得到了沧海心,她极其擅长魅惑人心,您可千万不要被她蒙骗了。”

    树灵听了两人的话,一时竟也犹豫难决了起来,一旁沉默不言的孟蘅忽然开口说道:“你们口中的呈露阿母不过是一个伪善的小人而已,当日我进入狐神殿时,她以百根锁链囚禁着你的狐姬,逼迫她交出沧海心来,如今沧海心就是落到了她的手中,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叫她出来当面对峙就是了。”

    蒙面狐女神色一动,向后望了一眼道:“此人胡言乱语想要拖延时间,我们先擒下他们,再交给阿母去发落。”

    众狐女闻言皆是点了点头,手中的剑光一闪,纷纷朝着两人飞射而去。

    孟蘅身躯一侧,拔出圭易握在手中,金色光芒带起一阵清脆的哐当声响,将所有狐女手中的兵刃尽皆震碎了去,一块块的残碎剑刃想着四周溅散开来,狐女们皆是脸色一变,身躯猛地退后了几步。

    “好强的剑气。”树灵见到金色的剑光呼啸而出的霎那,四周的气流都划出了一道黑色的轨迹,如此凌厉的剑气他也是生平仅见,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叹道。

    孟蘅将圭易剑在身前一横,冷冷地道:“你们若是被呈露阿母的话语给蒙蔽了,我倒不与你们过多计较,可是这一次手下留情不代表我会次次手下留情,你们如果再纠缠不休的话,我手中的剑可不会怜香惜玉了。”

    说完他抬手朝着身前的虚空一划,金色的剑气一连射出了无数道虚影来,一瞬之间,将众狐女面上包裹的面纱瞬间划破。

    ...
正文 第291章 古木通灵
    众狐女都被孟蘅的一剑之威所震慑,纷纷迟疑不敢向前,领头的狐女见了心中气恼,当下开口说道:“树神,您既然是守护幻心甬道的神灵,怎么能见外人在此耀武扬威而坐视不顾?”

    树灵陷入了沉默之中,半响没有言语,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它忽然看向了小荛和孟蘅,说道:“我信你们,快走罢。”

    蒙面狐女神情一怔,脸上旋即涌上了一抹羞愤道:“树神,捉住他们俩是呈露阿母的命令,你胆敢违抗!”

    树灵闻言哈哈一笑,毫无顾忌地说道:“呈露阿母又算是什么东西,哪怕是你们三位圣母娘娘也不敢这样和我说话,现在的小辈是越来越不讲规矩了。”

    蒙面狐女银牙紧咬,高喝了一声道:“姐妹们,结阵困住这两个叛徒,千万不要让他们走脱了。”

    说完她的身躯已是闪掠而出,周身萦绕起了一股股诡异的身影波动,她的身影忽然一分为三,化成了三个模样相同的狐女来。

    树灵双眼之中忽地闪烁起了一阵碧绿色的光芒,树干上的藤蔓和枝叶同时晃动了起来,如同灵蛇一般在地面上飞速穿梭爬行,然后朝着蒙面狐女和她的三个分身鞭抽了去。

    空中跌荡起一阵气浪波动声,古树树干上的枝叶藤蔓凝聚成了一道碧绿色光芒的屏障,蒙面狐女手中的利刃不断劈砍在屏障上,留下了道道清晰可见的深痕,但是没过多长时间,这痕迹又再度被光芒给吞噬淹没。

    “一起上!”

    众狐女一起飞身而起,手中利刃气劲挥舞不断,看似猛烈无比的气劲在碰撞到绿色光芒屏障之时,都像在高空抛下的巨石沉入水潭,消弭于无形之中。

    孟蘅看着头顶上柔和的绿色光芒,心中忽地也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万物生灵的生长与循环原本就是生生不息的,花开花落,草木荣枯,一般衰弱的缘由的就是因为再生能力减弱,而修为强横至深,也正是由于体内的气息在一瞬之间,生长与凝聚的能力远远高于寻常之人。

    眼前古树体内的灵力,无疑就是凝聚一股再生能力极强的能量,而它的生机波动,与世间万物的气息恍若一体,这种极致的混融之意,与《昙生卷》中所说的“生初与一,万物同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小子,你傻站在那里看什么?”

    孟蘅正感受着这一股极为玄奥且自然的灵力涌动,忽然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之前有两次因为情绪的异化而催动起莲台静心诀,虽然在短时间内体内的灵息变得异常的强大,但是这股力量仿佛并不来源于他自身,而是一股陌生的冰冷力量,当在这股力量侵入体内时,仿佛连情绪都不能自主,而是受到了外物的支配与控制,这种感觉就与他看到树灵催动起自身浓郁的灵力时如出一辙。

    起初,孟蘅心中只是淡淡的隐忧,他觉得师傅交给自己的东西一定不可能是恶物,但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这种隐忧也渐渐变成了不安,因为随着修炼层次的加深,心中积蓄的恶念也日渐加深,他甚至担心有朝一日会控制不了自己。

    “生初与一,万物同始,这句话应该如何去驾驭?”

    两人通过心神交流,表面看上去只是双眼对视,实则双方的言语都能够清晰地传入到对方的耳中。

    古树沉默了一阵,忽然说道:“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由简单入繁杂,同生同源,只不过由于经历的差异导致发展和变化的不同,继而诞生出不同的形态,当一切归于返璞归真之境时,才是仙道的最高境界。”

    它顿了一顿,有些讶异地道:“你能够从灵力的变化之中窥探到如此高深的境地,老头子我心中是由衷的佩服。”

    孟蘅苦笑道:“前辈谬赞了,这两句话是我曾经接触过的一门功法中提及的,这些年来我一直有着困惑与不解,直至先前见前辈施展灵力催动藤蔓时,感受到了上面磅礴雄浑的生机,一时心中有所感悟,方才脱口而出。”

    “居然有功法之中记载了如此玄妙的语句,想必其来历定是不简单吧。”

    “这门功法乃是我的恩师传授于我,而我所认识的许多前辈却言明此功法邪妄之气太重,并不适合修炼,倘若执迷于此道,容易导致心魔缠生,前辈远见卓识,以为这功法的语句之中可参杂半分邪异?”

    古树摇了摇头道:“这世间哪有什么正邪之分,你手中有神剑一柄,倘若用它来斩除邪佞之物,净化朗朗乾坤,那么它就是至阳至正的无上神兵,倘若你用它来残害忠善之人,那么它就是魔剑,为众人所厌恶所摒弃,由此可见正邪仅存与人心人意之中,并没有特殊的界限。”

    孟蘅似有所悟,忽然一道声音再度入耳:“小子,月狐族这些年来声势虽然不减,但早已成为了一具空壳,好在有玄月、灵月和幽月三人还能勉强支撑住局面,但是如果没有了这三人,族中内忧外患已然无休止,恐怕月狐族就要名存实亡了。你们先前所说的呈露阿母我似乎也曾听闻过,她三番五次来到幻心甬道,其居心难以预料。但是与你进行血链的狐姬心地澄澈明净,老头子我阅人无数,这一点还是能够看出来,如果有朝一日她真能够继任月狐姬之位,对于我族来说倒是一件幸事。”

    “前辈.”孟蘅心中感激,一时不禁语塞。

    “好了,这里有我帮你殿后,你们往幻心甬道的深处去吧,这途中险恶之处不少,你们要处处当心,对了.玄月她素来不喜人类,你只怕要吃些苦头了。”

    古树话音未绝,忽然一道狂风平地卷起,孟蘅赶紧拉住了小荛的手臂,轻声道:“树神愿意帮我们殿后,快些走吧。”

    小荛点了点头,两人身躯顺着风势一同飞起,朝着幻心甬道的深处飞去,落在他们身后的一众狐女见状纷纷想要飞向前去,古树哈哈大笑了一声,树干上的藤蔓一同牵动了起来,汇聚成了一道碧绿的藤蔓洪流朝着她们的身躯扫了过去。

    “好了,老夫累了,你们统统退下吧。”

    一道音波伴随着阵阵的气浪扩散开来,将飞身而起的狐女通通震开,强大的气流波动直接将所有人都席卷出了数十丈之外。

    蒙面狐女感受到身前乱流涌动,身躯不得不退,眼神朝着身后斜横了一眼,急道:“赶紧去回禀阿母,就说是幻心甬道的树神作祟,放走了黎荛和人类男子。”

    “是!”一个狐女重重地点头,掉头迅速离去。

    随着古树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两道身影也是飞速穿过了草原与丛林,飞向了茫茫云雾之中的一片山脉纵横之处。

    孟蘅很难想象在幻心甬道之中,竟还有这样宽广的天地,仿佛进入了一个小型灵界,四处都是看不到尽头的林海和星罗棋布的湖泊。

    “幻心甬道比想象之中要宽广庞大得多,那三位圣母娘娘所在的禁锢之域会在何处呢?”

    风息撩过了小荛精致脸庞上的青丝,认真地想了想,她开口说道:“禁锢之域的所在处极其神秘,应当是这一片天地中三个隐藏的境界,上面还附有三位圣母娘娘的封印,我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感应到。”

    孟蘅的目光扫了一眼身下的山川河流,说道:“如果是用神识开辟出来的空间,或许我有办法找到它们的入口。”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周身一股神识的波动渐渐弥漫而起,就这样静静地持续了一会,他忽然睁开双眼来,璀璨的流光从眼瞳之中射出,继而渐渐收拢汇聚成瞳孔中的五道瞳灵来。

    催动了五幻瞳灵的孟蘅仅凭着双眼就能够看穿藏匿在空间之中的封印与结界,因而他只需要向着周身淡淡扫上一眼,就能发现那些地方有着不寻常的波动。

    孟蘅望向远方之时,忽然见到一道拔地而起的山脉旁有着淡淡的神识之力波动,细看之下,发现神识波动之中似乎还潜藏了极为雄浑的灵息之力,通常有着这种反应的处所一般都是人为开辟的修炼场所,目的就是为了隔绝纷扰,能够闭关潜心修炼。

    “去前面看看。”他身躯向前方倾斜,直接飞向了那一团气息波动之处,小荛也是尾随其后,渐渐地跟了上去。

    当孟蘅飞到了巍峨山脉的前方时,果然发现四周的空间弥漫起阵阵隐晦的波动,就像是空气中悬浮着许多细小的灵印枷锁,在封锁着某种东西,他借着五幻瞳灵的力量,能够清晰地看到这些神识之力凝成的枷锁在围绕着一团隐晦的光芒,在这团光芒之中,还有着隐隐让人心悸的波动存在。

    他停住了身子,手指上的暗红色光芒渐渐涌起,形成了一个血红色的手掌,轻轻地扼住了枷锁中央的光团,随着他手掌握下,光团猛地崩碎开来,一道波光从里面冲射而出。

    ...
正文 第292章 幽月狐姬
    波光直接射向了半空中的一个虚无的空间中,激起了一阵无形的气息涟漪缓缓荡漾开来,但是过了一会之后,这道波光又渐渐地消失了。

    孟蘅抬头望向刚刚光芒闪掠过的地方,发现一道残留的光亮痕迹还停留在半空中,这痕迹就像是一根绳子,牢牢地牵住了某一片空间。

    “这是什么?”

    他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痕迹连接着的虚无透明空间,上面似乎有着极其不寻常的波动,甚至是散发出了一丝丝沧桑古朴之意。

    小荛看着那一片透明的空间时,忽然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流动速度都加快了许多,就像是看到了某种让她极为敬畏的东西一般,即便是见到玄月圣母,她也从未有过当下的感觉。

    “不知道,但是那里的气息波动很熟悉,似乎有着什么东西隐藏在透明之处。”

    孟蘅此时已经将五幻瞳灵催动到了极致,但是那片空间依旧没有显现出它的真实形态来,这让他极为匪夷所思,按理来说一般的封印与结界都难逃他的法眼,可是这一次他偏偏什么也看不到。

    “或许在这附近还有着类似与先前光团的存在。”

    他这样想着,目光又开始朝着四周寻觅了起来,扫视了一遍之后,眼角余光忽然锁定了一块斜横在山脉上的巨石,当下手掌一挥,轻易将巨石给震碎成了齑粉,低头下望时,巨石之中果然也有着光芒在闪动。

    他再度一把捏碎了光团,又有着一道波光冲天而起,黑色的痕迹划过了虚空,再度冲击上了先前那一片虚无空间,只见那片空间猛地一阵波动,开始剧烈地震荡了起来。

    不过这种震动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就渐渐消散开去,空间又开始恢复了平静。

    小荛蹙了蹙秀眉,这一次的颤动让她感觉更为强烈了一些,不禁开口说道:“孟大哥,这光芒中似乎藏着和我们月狐族血脉有关的东西。”

    孟蘅点了点头道:“每一道波光射出之后那片空间都发出了细微的波动,由此可见想到将那东西给彻底逼出来,必须要将所有的光团全部找到。”

    他向着身下扫视了一眼,顿时有些犯难地道:“这片小型灵界区域极其广阔,想要找到所有的光团也是殊为不易。”

    小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地展颜一笑道:“我有办法。”

    “嗯?”孟蘅有些讶异地望向了她,忽然见娇躯微微一颤,双眼中闪烁起了一阵奇异的光泽。

    “呜嗷!”一道清脆的吼叫声从她的口中传出,天地之间忽然变得暗沉了下来,光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流逝消散,黑暗霎时降临。

    山川河流,草地湖泊瞬间被黑色的雾气笼罩,孟蘅五幻瞳灵扫视向下方时,只见原本借着光明藏匿的光芒在此际都显现了出来。

    小荛眼中的紫色光芒还在不停地闪烁着,四周的黑暗也显得愈发的浓郁,这一片空间全然是由她制造而出的,借着黑夜,这些光团已然无所遁形。

    “轰!”孟蘅反手一掌朝着不远处的高山劈出,山石爆碎开来,一团光芒幽幽漂浮而起,随着血红色的手掌握下,又是一道波光冲击上了半空中。

    随着波光不断地冲向那篇虚无空间,终于,一个隐隐的白色轮廓显现了出来,那轮廓就像是一个身躯的虚影,随着气息涟漪不断涌入,那虚影也渐渐地变得清晰了起来。

    小荛看到半空中那道渐渐显现的身影时,目光终于由疑惑变成了崇敬,喃喃地道:“那是.幽月狐姬娘娘.”

    孟蘅看到那道女子身影时,心中也不由一颤,女子周身沐浴着圣洁的光辉,极为柔和而明亮。

    她青丝如瀑,容貌秀美不可方物,犹如不沾凡尘的仙子。

    那女子身躯微微地动了一下,原本闭着的眼睛忽地慢慢睁开,如同两颗凝聚着璀璨光芒的明珠,似乎只要人看上一眼,就立刻会被这对魅惑的双眼给吸引住。

    “挺有趣的一对人儿.”

    幽月狐姬双眼轻轻眨动了一下,忽地眉眼含笑地说道,在她嘴角微微上勾时,四周的黑暗也开始渐渐消散。

    “狐姬娘娘。”小荛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轻轻地唤了一声。

    幽月狐姬目光下垂,落在了娇俏少女的身上,淡淡一笑道:“小狐狸,你认得我么?”

    小荛重重地点了点头道:“狐姬娘娘是我们月狐族的始祖,我又怎么会不认得。”

    幽月狐姬柳眉如烟,轻轻一弯,说道:“当年我在幻心甬道设下四十九道幽月结,将自己的一道神识之力封存其中,就是为了等到有一天月狐族人能够将其悉数击碎,没想到最后见到的居然还是一个小狐狸,倒真让我有些惊喜呢.”

    小荛有些羞窘地道:“多亏了孟大哥发现了幽月结,不然我也见不到狐姬娘娘了。”

    幽月狐姬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人类男子身上,神情有些隐晦波动在闪动,顷刻之后又消散了去,化作了一丝笑意道:“很不错的男子。”

    这无疑是一个极高的评价,但是孟蘅脸庞依旧没有任何的神情,只是平淡地应声道:“幽月狐姬保留一道神识之力至今,应当是料到千百年之后月狐族会发生了厄难,以防不虞。”

    幽月狐姬点头道:“你倒是看得挺透,当年我将月狐族带到幻月仙岛上来,为的就是让我的子孙能够与世无争,能够好好的生活下去,但是月狐族大多是都是女狐,男狐极少,长此以往,阴阳失衡肯定会发生患难,于是我在幻心甬道留下了幽月结,并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族中的三个圣母,一旦族中有不可调和的祸乱发生,就打碎四十九道幽月结,到时候自然有解决祸患的方法。”

    小荛闻言有些忏愧地道:“这些年来族中的情况的确不太稳定,很多姐妹都想离开幻月仙岛前往昆之界,因为岛上的生活实在是太过无趣。”

    幽月狐姬无奈一笑道:“这都是我的错,当年考虑到族人一旦进行了血链,就会损耗自身的血脉,以为只要环境安定,就可保证我们月狐族的血脉的精纯与安然延续,但我族既然被称为情狐,又怎能控制住自己的七情六欲,情感被时间压抑得越长,一旦爆发起来就更为的猛烈,终有一日,你们都会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

    孟蘅神情微微一动,说道:“人类与妖兽皆有情感,当年幽月狐姬不也与人类男子相恋相守。”

    幽月狐姬听了她的话,神色忽地变得有些凄然道:“当年我与昌横郎君相恋,为避免尘世喧嚣,就来到了幻月仙岛这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希望能够永生永世地相守在一起。可是人类的寿命想必起我们月狐族来,简直是太过微不足道了,享受了一时的欢愉,却要让活着的人陷入了长时间的苦痛中,这种感觉我曾经亲身经历过,自然不希望子子孙孙也经历如我这般的苦楚,于是.”

    她说到这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神色也变得黯淡了起来,美人落寞,不禁让人也为之情动。

    小荛轻轻地拉了一下孟蘅的手,喃喃地道:“只有和孟大哥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活着是开心快乐的,不然就算是拥有了再高深的修为,依旧是寡淡无趣。”

    幽月狐姬轻轻地伸出手来,将五指摊开,手中一颗晶莹剔透的光芒在流淌闪烁着。

    “这是.沧海心?”小荛看到这一团白色光芒时,失声道。

    幽月狐姬点了点头道:“不错,这就是沧海心。”

    小荛茫然地问道:“可是沧海潭之中不也有着沧海心,而且.和这个好生相似。”

    幽月狐姬淡淡一笑道:“那也是沧海心,这也是沧海心,但是两块沧海心都是不完整的,只要将它们拼合到一起,才能融汇成真正的沧海心。”

    小荛依旧是一头雾水地道:“为什么狐姬娘娘要将沧海心分成两块呢?”

    幽月狐姬回答道:“小狐狸,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们狐族真正的起源?”

    小荛想了想,说道:“狐姬娘娘说的是不是九尾天狐?”

    幽月狐姬嗯了一声道:“九尾天狐是我们狐族的圣祖,当年她可是媲美龙凤两大神兽一般强悍的存在。”

    小荛继续问道:“难不成沧海心和九尾天狐有关?”

    幽月狐姬点了点头道:“小狐狸真聪明,这沧海心原本就是九尾天狐的心脏,传闻只要将沧海心中的灵力全部吸收之后,就有几率修炼出第九道尾巴来,成为传说中的九尾天狐。”

    孟蘅闻言不解地道:“既然您得到了沧海心,为什么不自行炼化吸收?”

    幽月狐姬摇了摇头道:“我对灵力本身就没有太大的兴趣,此生唯一的夙愿就是想和昌横郎君在一起,既然他已经死了,我活在世上也是了无生趣,倒不如把这个机会让给我的子子孙孙。”

    说完她将沧海心轻轻一抛,柔白色的光芒漂浮到了小荛的身前,一缕声音在天地之间飘荡而起。

    “将两块沧海心合起来,因为我们妖兽和人类,或许都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难。”

    ...
正文 第293章 疑窦暗生
    幻月仙岛的正中央的神殿顶部,一团犹如皓月的光芒在不停闪耀着,光芒之中隐藏着一个女子的身影,而在她的周身,浩瀚的灵力已然汇聚成了汪洋洪流,以极其诡异的方式不停地注入她的身躯。

    女子正是呈露阿母,而她的身旁漂浮着的光芒洪流,便是从沧海心之中释放出来的能量,此时天际皓月高悬,正是月狐族所有族人灵力到达巅峰的时刻,只有趁着这个时机将沧海心的灵力全部吸收了,她便有绝对的自信能够修炼出第八条狐尾来。

    “只要拥有了第八条尾巴,玄月、灵月和幽月又算得了什么,整片幻月仙岛届时都是属于我的了,哈哈哈.“呈露阿母妖魅的脸庞之上充斥着癫狂的笑意,体内充沛的灵力让她有着前所未有的飘然欲仙的感觉,随着身后第八条狐尾由虚幻渐渐凝实,这种灵力在体内的冲击感就来得更加强烈了。

    就在此时,一道黑暗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在夜空之中穿梭了起来,身影从树林中向上飘飞,迅速而诡异地出现在了光芒扩散的能量涟漪周围。

    光照亮了那道身影,是一个戴着头袍,身披黑衫,只露出了半张面部轮廓的男子,他浑身平静得出奇,仿佛没有一丝生息波动,头袍中的一对深邃眸子正注视着呈露阿母,嘴角忽地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声音:“你既然得到了沧海心,是时候遵守我们的约定了吧。”

    呈露阿母看到这个男子出现时,神情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慵懒地挑了挑眉毛,轻笑了一声道:“怎么,那三个老太婆都已经除掉了么?”

    男子发出了幽幽的呼吸声,就像是野兽雌伏在丛林中等待猎物到来时的气息,他将双手轻轻地负在了身后,说道:“现在还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虽然我有办法将玄月三人给控制住,让她们在禁锢之域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幻,但是有一个人类的男子和你们月狐族的女子潜入了幻心甬道,而且触动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是什么?”呈露阿母的眼神忽然变得冷冽紧张了起来,迫切地问道。

    “似乎是你们月狐族先祖的神识,只不过是一道残魂而已,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男子神色依旧平静如常,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呈露阿母垂下的双手忽地一颤,紧紧地握了起来,声音之中有着浓郁地不甘:“先祖的残魂.为什么,为什么又被她给得到了,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发生在黎荛的身上。”

    男子嗤笑了一声道:“你不是马上就要成为月狐族的主宰了么,一个小狐女而已,到时候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弄死她。”

    呈露阿母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懂什么,她的血脉精纯度是我们月狐族有史以来最接近幽月狐姬的人,修炼天赋极其恐怖,如果任由她成长下去,将来即便我掌管了月狐族,也是一个极有威胁的隐患。”

    “隐患?”男子脸皮微微一动,阴寒地道:“既然是隐患的话,将其彻底抹除就是了。”

    呈露阿母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这是我们月狐族私事,你们就不要参与了,至于大王的要求,我自会遵从的。”

    “但愿如此.”男子拂袖转身,身形渐渐地向下方飘去,过了片刻之后,他忽地立住了身子,说道:“你不要把对付那些蠢笨族人的把戏用到我们的身上,与苦堕境对抗的下场,你是承受不起的。”

    他的声音渐渐地消散,身影也缓慢隐没到了夜色中,呈露阿母闻言表情微微一僵,手中凝聚而成的能量匹练又悄无声息地收入到了体内。

    “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一群躲在阴影里不敢出来的妖人而已。”

    她心中恨意涌动,嘴上却依旧露出了一丝妖艳的笑意。

    半空中的灵力潮汐的波动越来越盛,呈露阿母整个身躯都开始被包绕其中,但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的灵息也再度暴涨了起来。

    .。

    幻心甬道的深处,孟蘅双眼微闭地坐在一块青石上,将圭易剑斜插在身旁,在他头顶上的位置,两团光芒在不断地交融汇合,一个少女的身影悬浮在光团的正中央,丝丝缕缕的气息不断地汇涌入她的身躯之中,她浑身的气息也随之水涨船高,节节攀升了起来。

    小荛正处于炼化沧海心的阶段,只要将其中的灵力顺利吸收之后,她也应该能够再度生成一条尾巴,真真正正地步入仙境的层次。

    对于狐妖来说,体内尾巴的条数就足以说明其修为的高低,月狐族绝大多数的狐狸都是四尾以及五尾,六尾已经算上相当罕见的存在了,至于七尾,也只有修炼了数千年的狐狸才能达到这个层次,小荛如今虽说有一千一百岁了,但在月狐族之中还算是极为年轻的女狐,能够在这个年龄段修炼出第七条尾巴,几乎是没有任何先例的。

    孟蘅抬头望向半空,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欣然微笑,对于小荛的实力增长他是乐意见到的,只不过这样一来,自己又要花费许多时间去追赶上她的步伐了。

    正当他沉思之际,忽然远方一股磅礴的能量气柱冲天而起,直接灌入到了天空中的云层中。

    孟蘅顺着能量气柱的方向望去,只见它波及到的地方闪烁起了五彩的斑斓光芒。

    “这是.有天地灵物要出世了。”

    斑斓的光芒汇聚到了一个极为璀璨的地步,忽然化作了能量风暴炸裂,狂乱的风息卷动着四方的云层,慢慢将四周的气雾都撕碎开来。

    孟蘅见状身躯也是渐渐直立了起来,握起了手中的圭易剑,朝着那个光芒闪烁的方向腾飞了过去,只听见细碎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整片空间似乎都要被那一股能量风暴给搅得破碎。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身躯不断地接近那风暴的正中央,衣衫也被席卷开来的狂风给刮得猎猎作响,当催动起神识之力灌涌入双瞳之中时,五幻瞳灵的力量也被完完全全地催动了起来。

    借着瞳灵的视力,孟蘅再度望向那一道风暴中心时,发现斑斓的色彩忽然变得虚幻了起来,一股股黑色的气息从其中渗透而出,充斥着极其浓郁的邪异。

    “浊魔的气息。”

    感受到这股令人厌恶到恶心的气息之后,他的神情彻底变得冰寒了起来,手中圭易剑毫不留情地挥向了光芒弥漫之处,一道蕴含着熊熊火焰气息的剑光劈斩而下,直接射向了斑斓光芒的正中央。

    “嘿嘿.居然被人给看穿了。”里面传出了一阵沙哑的笑声,让人听了不禁背部毛骨悚然。

    一股剧烈的反震波光直接与金色剑气轰撞成了一团,轰然一声巨响传开,黑色的气息慢慢将金光给蚕食吞噬,最后化成了一颗巨大的黑色球体。

    呼啸声落下,那一颗黑色的球体渐渐停止了旋转,伴随着咔嚓地响声,忽然破碎开来。

    两只黑气弥漫的手臂慢慢从里面伸了出来,随着黑气的缓慢蠕动着,继而慢慢地显露出了整个身躯。

    从破碎的黑光里走出来的身影相较起寻常的人类来要高高足足有一倍不止,但是身躯和臂膀又与人类极其相似,他的头发极其稀疏,头顶上就像生了数个偌大的肉瘤,而且还在慢慢鼓胀着,看起来就像青蛙在呼吸,极其的恶心。

    这人皮肤呈暗色,却又不是黝黑,只是覆盖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黑色光泽,他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如同漆黑的洞穴,整个脸庞给人呈现出来的感觉是僵硬与麻木。

    孟蘅不知为何,心中开始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紧张感,就像是如临大敌一般,周围的气息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就连他手握着的圭易剑也开始嗡鸣颤动了起来。

    “好锋利的剑,险些伤到我了。”男子嘴角微微上勾,做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像是在笑,又更像是戏谑的神情。

    “可惜了,刚刚没能一剑将你斩杀掉。”孟蘅身躯微微前倾,手中握着的剑也慢慢地抬了起来,金色火焰渐渐从剑身上收敛了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暗红色的光芒。

    男子嘿嘿发出了一阵怪笑声,慢悠悠地说道:“口气倒是不小,我的来历你不会不清楚吧。”

    孟蘅冷冷一笑道:“你浑身气息肮脏不堪,除了从苦堕境走出来的浊魔之外,没有人会让我感觉如此的厌恶。”

    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便是一尊真真正正的纯种浊魔,从苦堕境之中走出来的灵魂收割者。

    “厌恶我的人不少,甚至包括与那些臣服在我脚下的人类与妖兽,可是敢真正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种话的,你是第一个,虽然你实力不错,但是面对着我的时候,那还有些远远不够看。”

    浊魔面色依旧是不愠不火,似乎对和眼前男子的交流很感兴趣。

    孟蘅则是没有继续交流下去的耐性了,手中剑身一转,杀意瞬间涌动。

    ...
正文 第294章 冥照印
    半空中两道身影飞快地交错闪掠开来,碰撞出了一道光痕涟漪,只不过一道身躯仅仅退后了数丈远,而另一道身影则是一退再退,再勉强将身躯上猛烈的冲击力给卸散。

    孟蘅雪白的衣衫转瞬之间就平添了三道血痕,手握住的圭易神剑也是在呼啸的风声中颤动不止,刚刚的一瞬间,他与浊魔一共斗三十余招,但是每一招的碰撞让他都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可想而知浊魔本尊的实力究竟到达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暗红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消退,圭易剑变成了它原本石剑的形态。

    “看来你还没能完全地驾驭住手中的兵刃啊,不然今天我倒是有点危险了。”浊魔暗黑色的胸膛在浅浅的起伏着,他胸口的位置也有着一道偌大的伤痕,这就是先前不慎被圭易剑划破时所留下的伤口,以浊魔的体质不论身体出现了任何的伤势,都会被体内的气息很快修复,但是偏偏这一道剑痕就是难以自行愈合,甚至还有淡淡的鲜血溢出身体。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降妖除魔的法门,我还有很多。”孟蘅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去平复着体内的灵息乱流,然后将圭易剑插回身后的剑鞘中,双手飞快结起了手印来。

    浊魔见他将石剑收回鞘中,原本心中还存留的忌惮之意便顷刻消散了,他不认为凭借着肉身的力量会有一个人类堪比自身的躯体,当下平静地说道:“你如果此刻选择离开的话,或许还能够保住一条性命,不然一会这里留下的,将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并不是恫吓对手,而是有着绝对自信能够将其轻松击杀。

    孟蘅回头望了一眼小荛,心中的忧虑又开始泛起,如果镇不住眼前的浊魔,小荛在吸收沧海心的过程一旦被干扰,不仅神物将被毁坏,就连性命也会有危险,眼前的他似乎已经没有了退路。

    这种进退维谷的局面似乎他也不是头一次遇见了,当下心一横,索性把双眼也给闭了起来,仅凭着意念去感受着神识之力在体内的涌流,指尖也随之飞快在空间上勾勒了起来。

    玄言九字诀如今他已经将寒风印、厚土印、地火印、天雷印、幽水印、金相印六印彻底融会贯通,而只要他能够参透冥照印,那么他就能将七印相叠,真真正正地凝成堪比仙境武学的灵印。

    “我必须要快一些。”

    孟蘅手臂的影子在虚空之中飞速地晃动了起来,每一道手臂在空气上的轻点都勾勒出了一种不同颜色的灵印来,不到片刻的时间,淡蓝色的寒风印,浑黄色的厚土印,深红色的地火印,湛蓝色的天雷印,幽绿色的幽水印以及金光灿灿的金相印已然相继在他的周身流转飞旋,每一道灵印都散发出阵阵的磅礴气息波动,一同出现时,就像是一层色彩繁杂的流光甲胄在身躯上闪烁不止。

    “冥照印,只差最后一道冥照印了。”他思绪飞快流转,关于冥照印的口诀在脑海之重复出现了一遍又一遍,这些几乎已经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的字眼早已熟稔无比,但是要将口诀真正融入到灵息与神识变幻之中,这其中的困难就不言而喻了。

    浊魔似乎也感受到眼前男子身旁悬浮着的灵印极为不寻常,当下手臂一挥,再朝着虚空猛地握下,四周的空间忽地一阵颤动,翻腾起无形巨浪飞射开来,猛地冲击到了孟蘅的身前。

    “六印相叠!”为了抵御住浊魔的进攻,他不得不出手,当下手中印诀飞速变幻,将七道灵印凝聚合一,七种不同颜色的光芒朝着他的身前收缩,逐渐形成了一道璀璨光芒闪烁不止的灵印,他手握着这一道灵印弹射而出,四周的空气在灵印飞旋之际也跟着掀动飞舞了起来。

    “轰!”灵印撞击到气浪上时,也跟着爆裂开来,四散的涟漪就像是利刃,将空间都生生地切割破碎,为了避开气浪的反震,孟蘅的身躯也随着风波的涌动一退再退,最后平稳地落到了一片草地上,开始盘膝坐地了起来。

    以他如今体内紊乱的气息波动,想要静下心来去凝聚冥照印是极为困难的,如今之计,他只能效仿当日见到闻人赫的静心梵唱的手段,让心神沉寂到一个极为静谧的氛围。

    随着口中不断地反复呢喃着冥照印的印诀,他的身躯也跟着慢慢地转动了起来,一股风息从衣衫上弥漫开来,在空气中也荡漾起了如波纹般的涟漪。

    浊魔从半空中的障眼气雾中冲了出来,身躯也下落到了地面上,看着闭目沉寂的孟蘅,手掌缓缓地抬了起来,指尖轻轻地点到了他的额头上,有些不解地开口说道:“有时候我真是难以理解人类的思维,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难道还不能让你清醒过来,你心中所苦苦执着的东西,难道比生命还重要吗?”

    他没有言语,此时或许沉默也是最好的言语。

    浊魔摇了摇头,手指上一缕深邃的黑色光芒慢慢伸长,向下一偏,然后猛地刺入了眼前男子的身躯中。

    鲜血顺着他的衣衫流淌而下,孟蘅依旧双目紧闭,但是他的脸庞此际已然有些发红,如同刀刃一般的气劲穿透了血肉,绞碎了筋脉,巨大的痛楚让他的心神几乎从凝神的状态抽出。

    “啧啧啧.真是顽强的意志,如同我将你的一块块血肉都切割下来,你是否依旧能够保持现下的镇定?”

    浊魔咧嘴一笑,神色之中流露着一股快意,将黑色的光芒慢慢地从他的衣衫中抽出。

    鲜血沾染在黑光利刃上,泛起了一层妖异的色泽光芒,凝聚成血线滴滴落到了草地上,淅淅有声。

    黑色光芒在虚空中轻晃了一下,再度刺入了孟蘅的身躯中,这一次刺入的深度比起之前来更深了几寸,鲜血溅射而出,几乎沾染满了整片衣襟,赫然入目的眼红让人都有些触目惊心。

    “咔嚓.”黑色光芒在他的身躯中猛地一转,一道清脆的筋骨破碎声传来,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鲜血从口中化作细线溢流而出。

    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他的头脑隐隐发昏了起来,但孟蘅犹自尽力控制着神智的清明。

    “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不俗的修为,你这份坚韧的意志倒是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类。”浊魔的目光微微一垂,显然被眼前男子坚韧的意志所触动,当下将黑色光芒再度抽出,不过未作片刻停留,又猛地刺向他的身躯中,这一次黑光直接插入了离心脏不远的位置。

    “啪!”他手掌猛地朝着地面上一拍,磅礴的气劲顺着手掌震碎了地面上一层石屑,汩汩鲜血又再度顺着手臂淌了下来。

    黑光无休止地插入了孟蘅身躯的各处,转瞬之间,他已然成了一个血人,就连坐下的草地上也染成了一片猩红。

    浊魔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神色也有些呆滞了起来,他很难想象在他面前孱弱地如同蝼蚁般的人类居然有着让他叹服的惊人意志,黑色光芒每一次几乎都插入了身体内的筋脉交错之处,这种刺痛感是让人精神崩溃的,可是这个人类却偏偏支撑了过来,而且至始至终,眼睛都未曾睁一下。

    “我倒有些舍不得杀死你了,可你就不该出现在这。”

    浊魔神色微微一动,手握的黑色光芒高高地举起,口中呢喃道:“我们浊魔一向尊重强者,虽然你算不上什么巅峰强者,但是让拥有这般意志的人类成长下去,终有一日即便是我们也会感到恐惧,你已经很不错了。”

    黑色光芒猛地落下,朝着孟蘅的头颅重重地劈砍了下来。

    “嚓!”

    黑光一挥而下,最后深深地刺入了地面,浊魔身前的那个鲜血淋漓的人类,已在一瞬之间消失了。

    一阵弥漫着淡淡鲜血气息的风从他身后吹来,浊魔转动身躯望向身后时,一道身影岿然而立,犹如拔地而起的高山。

    “我是没那么容易被你给杀死的。”

    孟蘅话语已有些含糊不清了,而且他每吐出一个字,鲜血就止不住地顺着嘴角留下,他右臂轻抬,鲜血已经结成固态的手指上,一抹深邃的黑色光芒在凝聚。

    浊魔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躺在那里死得到干净一些。”

    孟蘅嘿嘿一笑,面目有些狂热和狰狞地道:“休想!”

    他右臂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但是那一抹深邃的黑色光芒依旧在闪烁着,随着他一口鲜血喷吐在手臂上,终于凝聚成了一道黑色的光印。

    “哈哈哈哈.冥照印,被我给凝成了。”

    黑色的光印看起来玄奥古朴,并不如先前那六道灵印光芒璀璨,但是这黯淡的毫光之中,却折射出了阵阵让人心悸不已的波动。

    孟蘅一笑之后,左臂的手掌再度平摊开来,其余的六道光印也开始慢慢漂浮而起。

    ...
正文 第295章 毁目
    鲜血淋漓的衣袍上忽地荡漾起了一阵无形波动,孟蘅感觉自己的身躯宛若纸片,被风轻轻一吹就要飘摇而起,他无力地抬起了手臂,竖起手指在空气上轻轻一点,七道灵印同时飞旋而起,悬浮到了手指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融合了起来。

    灵印的流光在同一时间破碎凝合,形成了一道七色光芒汇聚的崭新灵印,这股灵印几乎没有任何的气息波动,平静得有些可怕。

    可当它缓慢凝成之时,天空中产生了一种异状的波动,黑云在此刻弥漫聚拢,隐隐有雷弧在跳跃着,最后化作了一道粗大的雷霆光柱,轰然落下九天,直接撞上了那一道七彩灵印,震得它颤动不止。

    “仙雷劫,这疯子居然创造了仙境武学。”浊魔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滚滚天雷轰鸣而下,那一个血人手中托着的灵印在雷光的灌注下,璀璨的光芒在此时闪烁到了极致,宛如烈日高升。

    孟蘅气息萎靡,嘴角却挑起了一抹狂热的笑意,雷霆的细小光芒在他的身躯上碎散,但由于他周身的痛楚已然接近极致,这股疼痛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增添了一丝麻木的感觉。

    “轰!”随着最后一道天雷炸裂,他整个人都被雷霆之威给轰飞了去,身子像纸鸢一样在空中倒飞,那一道七彩灵印也随之抛飞而出。

    浊魔魁梧的身躯屹立在地面上,抬头上望时,眼中也映上七彩华光。

    “爆!”

    孟蘅看着灵印静静飘飞到离浊魔身躯一个相当近的距离时,血肉模糊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细微的嗡鸣之声响起。

    七彩灵印毫无征兆地破碎开来,磅礴的能量风暴而产生的高温,让席卷而至的空间都变得模糊扭曲了。

    “区区一道灵印而已,你还真想翻天了不成。”浊魔周身的黑气在感受到热浪扑来时,也跟着呼啸而出,一股股的黑色气息覆盖肉身上,凝成了一具黑色的铠甲。

    “黑魔小圣体!”

    一声低喝从浊魔的口中穿出,他的肉身就像是气球般蠕动生长了起来,短短一瞬之间,整个人都长大了数倍,双腿踩碎了脚下的土地,头顶伸入云端,俯瞰苍生。

    七彩能量风暴在他庞大的身躯上,翻天热浪轰击着黑色铠甲,恐怖的高温居然将甲胄都吞噬击散。

    “吼!”浊魔感受到侵入体内的炽烈高温,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吼叫声,身躯上的一道被火焰轰碎的残破之处,黑气在不停地朝着空气中泄露,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身躯又开始收缩变小了起来。

    七彩的能量侵入到他的体内之后,肆无忌惮地在其中猛烈冲撞了起来,漆黑的气息触碰到能量因子时,发出了噼噼啪啪的炸裂声,浊魔的整个身躯都被烧成千疮百孔,一副狼狈不堪的形态。

    绚烂的光芒并未在此际就彻底消散,在光芒的正中央,还有着一小块的晶印,犹如玉石铸成,晶莹剔透。

    孟蘅身躯在即将坠落地面的一刻,双手结成了一个诡异的手势,口中细语呢喃不止,然后双手猛地分开,猛地点上了自己的双眼处。

    两根手指刺入了自身的眼瞳中,不知是血光还是红光,忽地在眼中闪烁到了极致猛。

    “啊!”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从孟蘅的喉中吐出,他全身的气息在此际都如本能一般源源不断地涌上了鲜血淋漓的双瞳中,痛苦可以刺激人求生的*,也能够将人的潜能激发到极致,他用手指刺瞎自己的一对眼瞳,就是要让全身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全部调动起来,以惨痛的代价来进行最后一道进攻。

    鲜血模糊了视线,一股灼热滚烫的感觉也在眼瞳的正中央不断地凝聚,最后猛地暴射而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线撕裂虚空,射向了那一块晶印的正中央。

    血线穿透晶印,宛如玉石般的灵印叮地一声破碎,当浊魔看到眼前的细小光芒在不断地放大之时,心中也产生了莫名的恐惧感。

    “你想跟我同归于尽?”

    “没错!”

    “休想!”

    浊魔在身躯隐没入空间之中的刹那,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斑斓火海将他身躯所处之处的百丈开外都包绕了进去。

    整个天地就像是出现一座巨大熔炉,在蒸腾灼烧着天地间的万物,火焰如同沸海惊涛,层层叠叠地席卷蔓延开来,地面上的树木花草在一瞬间化作烟尘粉末,被火海吞噬殆尽。

    仙境武学的真正威力,在此刻已然发挥到了极致。

    空间褶皱在能量的挤压下,产生了扭曲变形,但是这种形态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又渐渐地恢复了过来,随着火焰的消散,一切又重归于平静。

    孟蘅的身躯瘫软在一片泥土上,浑身都是已经干涸的血迹,他原本深邃的双眼此时就像是两个偌大的血洞,变得狰狞可怖,微微张开的嘴角还有淡淡呼吸声传出,这也是他仅余的一丝生机。

    眼瞳的破损,便象征着他这一辈子,或许再也见不到光明,从此之后,世界将会是一如既往的黑暗。

    他总觉得自己欠小荛一条命,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要如何去偿还,而这一刻,他忽然变得心安了。

    “砰!”一道沉闷的声响从他的耳畔传来,紧接着,便是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咳.呵呵,你还真是让我讶异啊,区区一个人类居然能够让我伤得如此重,这倒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浊魔阴沉而冰冷的声音慢慢向他靠近,一股无力的感觉顿时从心头弥漫开来。

    “你.居然还没死啊。”孟蘅无力地呻吟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

    浊魔的声音再度响起:“想那么容易弄死我,你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卑贱的人类,你彻底把我给激怒了。”

    粗大的手臂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的身躯给直接提了起来。

    “呵呵.即便不死,你应该也伤得不轻吧,看来苦堕境的浊魔也不过如此,人类之中如我一般实力的数不胜数,将来自有能够置你于死地的。”

    “我很期待。”

    浊魔手掌开始渐渐用力,一股窒息感让孟蘅原本血肉模糊的脸庞变得更加胀红,筋肉渐渐抽搐扭曲了起来。

    “死亡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可怕,只不过是让眼前的黑暗变成心里的黑暗而已,人生在世,终为黄土枯骨,可是你当真什么都放下了吗?”

    “没有.我还有很多都没有放下,可是即便放不下又如何,这世间难道事事尽如人意?”

    “你师命尚没有完成,莲台静心诀你才修炼到第三卷,在蓬壶城中,还有念儿和屏儿在等着你,你身为灵****的副盟主,都还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你身为玄生堂的堂主,都还没有见过众弟子,你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当真什么都能放得下.”

    “我不想死,我当真不想死。”

    脑海之中,意识一片混沌,他反复由呢喃变成了无休止的呐喊。

    “孟大哥.”

    半空之中的柔和光芒忽地一颤,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少女玲珑有致的渐渐舒展开来,她的青丝如瀑倾泻,精致秀美的脸庞仿佛沐浴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细长的睫毛轻轻一动,美眸也缓缓睁开来。

    七条雪白的狐尾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展开,一股寒冷的气息也自她的身躯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半空就像是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又像是升起了一轮寒月。

    浊魔似乎也感受到弥漫而来的寒意,他手臂一松,抬头上望,吹拂而来的风中仿佛有冰凉的雾气。

    “你是谁?为什么要把他伤得这么重?”小荛身躯从天空缓慢地落下,声音如同她的脸色一般冰寒,四周的空气在她的眼神中,几乎都成了凝固态,她的眼中,也只有那个遍体鲜血的男子。

    浊魔忽地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说道:“他拼死想要护住你的安危,即便是我,也不免有些动容,很难想象,一个人类会去这样保护一个狐妖,这种情感我实在是捉摸不透。”

    “是.嘛?”

    这两个字拖延的很长,也就是话音落下的短短一瞬间,浊魔脸上的古怪笑意就彻底的凝固了下来。

    一道白光穿透了他的身躯,速度很快,几乎难以让人反应过来,他的脸上有冰霜凝结,喉中有冰霜凝结,身躯由脚底到头顶,都有一层冰霜在缓慢地凝结覆盖。

    小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身前一尺之处,五指握住了他的透露,在用力下握的瞬间,两丈高的身躯被寒气侵蚀成了一个冰人。

    “咔嚓.”

    冰晶破碎,浊魔的身躯也跟着一同脱落破碎开来,零落成一块块的冰晶碎片,溅洒在地面上。

    小荛抱住了那个血人,紧紧地咬住了红唇,努力克制住双眼之中的泪水氤氲不让它下落,尽管如此,一抹红润依旧是化开了她一脸的寒霜。

    “孟大哥.你想要去那里?”

    孟蘅的身躯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干枯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
正文 第296章 结发
    在幻月仙岛的最南方,有着一个荒凉的小岛,萋萋芳草覆盖,一整片的绿意映入眼帘,给人苍翠盎然的感觉。

    小岛的正中央有着一间小竹屋,竹屋的旁边生长着茂林修竹,由于海岛上的气候宜人,四季温暖如春,因而岛上的植物永远生长得极为的繁盛。

    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灿烂的光辉洒在整片小岛上,烘托出一片暖意融融的景致,在海水冲击着的沙滩上,一个身穿雪白衣裙的美丽少女正挽着竹篮,在拾着扇贝和虾蟹,玉足踩踏着松软的黄沙,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细小脚印,海水慢慢涌上,又将沙滩上的痕迹给抹去。

    白裙少女正是小荛,她一面拾取着海鲜,一面梳拢着如瀑的长发,嘴角洋溢着浅淡的笑意,颦笑之间美得比春风还要动人。

    将竹篮塞得满满之后,小荛方才心满意足地朝着小竹屋走去,她步履轻快,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小竹屋前方,两棵古树的掩映遮蔽之下,摆放着一块巨大的青石,一个白衫男子正坐在上面,他的脸上缠着一条白色的绢布,男子正是孟蘅,经过小荛用自身灵力加上沧海心的疗养,他的伤势看起来已经恢复得不错了,只是双眼上的创伤难以痊愈,如今已然彻底失明。

    数日的时间内,他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是由小荛照料的,双目不能视物的这几日,他平日只是静坐着,连平日里正常的修炼也停下了,坐在沙滩前静静听着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心神沉寂,平淡安然。

    有时候他也曾这样想过,要是这一生就这样度过就好了,不用再去理会世间的风风雨雨,就和小荛在小岛上厮守终老,倒也未尝不可,但是这些年的经历,那些情事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小荛负手在身后,用指尖轻轻地勾着竹篮,脚步轻盈地走到了他的身前,然后慢慢地俯下身去,在他的侧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尽管只是小鸡啄米的主动一吻,也足以让这个未经人事的少女脸腮羞红,如痴似醉。

    孟蘅凭着自己的直觉轻轻地搂住了身旁的纤腰,然后慢慢将她的身躯挪到自己的怀中,声音轻柔地道:“不要动,陪我坐一会。”

    小荛眉目弯成了新月,点了点头,将侧脸靠在他的怀中,细声说道:“好。”

    握住柔若无骨的身躯,孟蘅也不禁心神一阵激荡,想起当年两人在长岭分别时的那一吻,思绪又不禁沉入淡淡的回忆中。

    两人就这样相拥而坐了好一会,他忽然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要是我这一辈子都看不见了,你愿意陪我在小岛上就这样过一生吗?”

    “嗯,我愿意!”

    小荛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重重地点了点头,在她的心中,眼前的男子就是她的天和地,也是她的全部。

    不同于人类的性情善变,对于一份感情会从炽烈似火到慢慢的平淡如水,甚至可能因为世事变迁而移情别恋,月狐族的女子这一辈子既然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再有更易,不管这个人贫穷或富有,是盖世英雄还是庸碌平凡之辈,不管是否他会不会因为岁月的苍老而变得相貌衰老,丑陋.

    苏念和萧屏儿爱上孟蘅,或许是因为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或许是亲睐于英姿与风采,又或许是因为其他的种种原因,但是在他最为落魄与弱小的时候,与他相遇相知,相伴相守的就只有小荛。

    在灵狐地穴的时候,他孱弱如同蝼蚁,几乎很难有人将他看入眼中,而这个狐女却愿意将一生仅有的血链机会相托付。

    孟蘅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手掌与身躯却开始不自主颤动了起来,他发觉双眼有些微微发热,像是有暖流在涌动,那是一汪湿润的热泪在从残损的眼瞳中流出。

    他将手慢慢地抬了起来,手掌摊开,一股幽幽的光芒在掌间闪烁涌动,最后慢慢地凝实,化作了一只有些破损的陈年木偶。

    “这是当年你赠给我的,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边。”

    小荛双眼有些微微发红,手掌摩挲着光滑的木胚,哽咽着说道:“当年把你送走之后,我一直没想到还有见面的机会,玄月圣母把我带回了幻月仙岛上,我一直想方设法地让人出去探听你的消息,这段时日真的好难熬,早知道感情是这么的痛,这么的苦,人家宁愿一辈子都不曾遇见过你。”

    眼泪缓缓渗透了白色的衣衫,化作淡淡温凉渗入到孟蘅的胸膛。

    “嫁给我,好吗?要是狐姬娘娘不嫌弃自己的夫君是一个瞎子,不在乎自己的夫君在修为上比不过自己,就在这座荒岛上,我们成亲好吗?”

    他忽然握紧了一对玉手,认真地问道。

    小荛秀美容颜忽然一怔,露出了一抹倾倒众生的嫣然笑意,脸颊酡红地依偎在怀中,轻轻嗯了一声道:“当年你不过是一个冒冒失失的少年郎,还险些被浴火岩蛇给一口吞掉了,那时候我都不曾嫌弃过你,此时又怎么会嫌弃你。”

    “那,今晚我们就这在里洞房花烛,没有筵席,也没有宾客,没有红烛和凤冠霞帔,只有漫天的星辉和围绕着的潮水,你可不后悔?”孟蘅有些神情激动地问道。

    小荛直起身来,吐了吐舌头道:“成婚是女子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哪能这么草率,可以不要红烛和宾客,但是凤冠霞帔和酒席又怎么能没有。”

    孟蘅想想的确觉得自己有些草率了,当下迟疑地道:“那.又该如何是好?”

    小荛将竹篮放在身前,喜笑颜开地道:“这里有新鲜的扇贝和虾蟹,我可以再采摘一些野菜和野果,这样就能做好一桌酒席了,至于礼服嘛.我早有准备了。”

    孟蘅愣了愣,说道:“早有准备了?”

    小荛含羞地点了点头道:“这些年来我在闲暇的时间也曾缝制过礼服,当时只不过聊以自慰,不曾想还有真正穿上的机会。”

    孟蘅还欲说话,她已经翩然起身道:“你乖乖地呆在这儿,我去准备。”

    “好.”

    两人在一瞬间便达成了默契,一人乖乖地呆在原地,另一人则去准备着新婚的大小事宜。

    孟蘅坐在青石上静静地听着海风呼啸,海浪冲刷,还有细碎的脚步声,嘴角是不是露出着一丝恬淡的笑意。

    小荛来来回回忙个不停,直到皓月初升,夜色弥漫,才将所有的事情都忙完。

    当她再度出现时,已是换上了一身鲜红的礼服,一顶金光闪烁的头冠,脸颊原本就光滑如玉,此时还扑上了一层细腻的珍珠粉末,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白皙,美眸红唇,胜似娇花照人。

    孟蘅也换上了一身红袍,就像是两人当日进行血链之时,在幽月狐姬和昌横的石像上进行祭拜礼时一样。

    一对新人相互地挽着手,漫步到海滩上,对着一轮皓月,轻轻地屈膝躬身。

    “爹娘,爷爷、师傅、乾叔、叔言大哥、林道师兄.还有将门和灵台盟的众师兄弟们,今日我就要成亲了,没有机会邀请你们喝上一杯酒水,实在是遗憾得很.念儿、屏儿,我与小荛的情分是今生割舍不断的,你们若有责怪与埋怨,来日我甘愿承受。”

    孟蘅口中细细呢喃,双腿跪倒在地,已是朝着海月重重地叩了一首。

    “爹,儿子今日就要成亲了,您在九泉有知,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娘,您的儿媳妇不仅是一个绝色大大美人,她还心地善良,要是有一天能够再与您相遇,一定会很满意的。”

    他重重地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爷爷,孙儿长大了,终有一****定会回到长岭,给我们孟家讨回一个公道.乾叔,我的修为已经到了化形九重,算是没有枉费您当年的一番悉心栽培。”

    孟蘅又叩了一个头,旋即苦涩一笑道:“师傅,当年您把莲台静心诀传授给我,徒儿不肖,如今双眼失明,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将功法修炼完成,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语塞,小荛见状也跟着跪倒在地,柔声道:“从今以后,我便是孟大哥的妻子了,无论他将来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我一定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孟蘅偏了偏头,轻唤了一声道:“娘子。”

    小荛也展颜笑道:“夫君。”

    两人又朝着海边明月叩了三次头。

    “夫君,这样就算是成亲了么?”小荛满脸羞红,轻声细语地询问道。

    孟蘅也有些茫然,忽地咳嗽了一声道:“既然是洞房花烛夜的话,我们应该还有一些事情没完成吧。”

    小荛虽说未经人事,但是也曾听族中的长辈说过********之事,当下联想起来,不禁面颊鲜红似血,支支吾吾地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孟蘅顿时也显得有些尴尬了,除了上一次在铁剑尊者洞府,因为被药性操控和苏念发生了关系之后,他对于男女之事也是一头雾水,当下心中情动,不免也有些口干舌燥了起来,握了握小荛的手,低声道:“不如.我们先回竹屋吧。”

    幽风拂面,她紧咬红唇点了点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了起来。

    ...
正文 第297章 释疑
    良辰美景奈何天,岛屿周围的海浪拍打翻涌了一夜,雪白的浪花侵蚀着沙滩,将细沙划上了道道细长的沟壑,旭日东升,将无边的海浪染上一层金黄色。

    竹屋上飘起了缕缕炊烟,萦绕不散,小荛身穿着一件青色褥裙在炉灶前忙碌着,脸上还犹自带着未退的醉人娇羞与酡红,一夜的时间,她浑身的青涩仿佛悉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动人的风韵。

    一夜风雨,让她已成人妇,内心慢慢是欢愉和满足,美眸静静地望着炉上瓷盆里慢慢煮沸的汤汁,纤长玉手轻轻拨弄着一根汤勺搅动着。

    过了一会,汤汁已经慢慢熬成了白色,她轻轻俯下身去嗅了嗅,浓郁的香气吸入口鼻之中,嘴上不禁挑起了一丝动人的笑意。

    不知从何时一个身影已经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身后,双手轻搂住了柔若无骨的纤腰。

    “夫君就醒了,海鲜汤马上就熬好了,再等一小会。”小荛眼眸微微一垂,并没有去挣脱他的怀抱,而是安安静静地继续搅动着汤汁,眉目里都是幸福的笑意。

    孟蘅掩上依旧是缠着纱布,但是现下他已然能够通过神识之力感受到周围细微的变化,包括自己娘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的幽香,当即将脸庞贴在了小荛的侧脸上,偏头轻轻一吻,略带戏谑地轻笑道;“娘子昨夜不曾安睡,今日又起这么早,我会心疼的。”

    玉人面浮红霞,紧咬了红唇,低声说道;“奴家不累,夫君重伤初愈,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清晨岛上风寒,你快些进屋去,免得冻着了。”

    孟蘅摇了摇头道;“我哪里那么娇贵,只不过双眼不能视物,行走起来有些不便而已,不过相信时间长了,终归会慢慢习惯的。”

    小荛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记起了一事,有些惊喜地道;“相公当年在无字碑中得到的功法如今已经修炼到哪了?”

    孟蘅抬眼望向林间渐渐弥漫起的金色阳光,有些感慨地说道;“六册功法如今我已将《昙生卷》、《木火卷》以及《奈何卷》修炼完毕,还剩下《湮灵卷》、《阳息卷》和《明尘卷》,虽然前三卷的三大恸已然被我吸收,但是对于功法之中诸般玄奥之处依旧是领悟得不够透彻,比如我已浸淫《昙生卷》快十年了,但是在前不久看到幻心甬道的树神动用生生不息的灵力时,才对功法有了新的领悟,原来昙生一气,并非是完全仅靠着吸收外界的天地源气来提升修炼速度,其中最为奥妙之处还在与将气息与外界相互交融,以往我只知收而不知放,昙生的真正奥义就在于收放如一,方才能够达到神魂不死,气息不止的地步.至于《木火卷》,我凝练出体内的祖火源气,虽然自身的灵息相较之前来霸道了不少,但是刚猛易摧也易折,全力催动祖火源气之时,自身的防御能力也大打折扣,以致于在对敌之时屡次险死还生,身陷险境。至于《奈何卷》,在吸收奈何鬼脉之时我的修为曾涨了几个层次,但是自此之后便没有太多的感觉,只能感受有一股冰寒的气息在筋脉和五脏六腑之中乱蹿,而且不受我的驱使,总而言之,莲台静心诀修炼得越深,我就越感觉到其中记载的种种法门简直是深不可测。”

    小荛一字一句地认真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夫君只怕还有所不知,在昆之界中有一个载录了各种高阶功法武学的榜单,叫做天灵琅嬛录,一般有资格被收录入此榜前一百的武学,至少也是仙境以上的功法,而你所修炼的《天哀》功法能够排进前十的位置,其玄奥精深之处可想而知。”说到这里,她忽然脸庞一红道:“不瞒夫君,当年我一路追踪苏长陵,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这一部功法,可没想到他一直在隐藏实力戏弄我,还把我封印入了孟陵之中,不过好在最后《天哀》功法归你了,不然我可就亏大了。”

    孟蘅闻言心中疑窦暗生,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师傅称这部功法为《莲台静心诀》,而你却称它为《天哀》,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小荛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说道:“夫君有所不知,这《天哀》功法的来历实在是太过奇异,即便是苏长陵本人也不敢将其公之于众,如今我们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岛上,我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夫君可知将门在千年之前曾经出现过一次高层叛出宗门外逃一事?”

    孟蘅摇了摇头说道:“不知.”但是此时他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小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我说出来夫君莫要不开心,因为这件事和苏长陵有着莫大的干系,虽然此时已经过去了许多岁月,将门中人也一直引以为宗门之耻,避而不谈。”

    孟蘅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师傅在他的心中一直是至圣神灵般的存在,他实在难以相信会有什么污点事迹发生在师傅的身上,但是自己娘子的话又不可能是妄言,一时间,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小荛苦笑了一声道;“苏长陵当年就是将门弟子,而且在宗门之中的地位极高,如果不是他做出那样的事情,或许他有机会成为将门的门主,或许此时的昆之界,又将是另外一番光景吧。”

    孟蘅怔怔地说道:“做出那样的事情?师傅他禀性淡薄如水,我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做出什么恶事来.”

    小荛平静地道:“倒不是什么恶事,他只是窃取了宗门之中的一件宝物,也正是这件宝物,让他成为将门上下弟子誓杀的对象。”

    孟蘅霎时目光变得呆滞了起来,喃喃地道:“那件宝物就是《莲台静心诀》功法?”

    小荛点了点头道:“不过功法原名就叫做《天哀》,是当年将门在剿灭了一个西界邪族后得到的,但是这部功法倘若心智不坚的人修炼后,容易堕入邪道,因此被将门列为禁物,所有弟子皆不得触碰,但是这部《天哀》功法到了最后,竟然落到了当时将门最有潜力和天赋的弟子手中,而且这个人是号称将门千年以来,唯一一个有希望超越他们祖师陈执世的绝世天才,为了夺取功法,他不惜杀害了数百将门弟子,此事曾经震惊整个昆之界。”

    孟蘅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有些难以置信地呢喃道:“师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他想夺得功法,又为何要将其传授给我们孟家的子孙.”

    小荛浅浅一笑道:“或许苏长陵本人也不适合修炼《天哀》,但是他却很想知道自己费劲千辛万苦,不惜背叛师门得到的这世间至高无上功法,究竟有没有如传说中的那般神奇,当年那一群西界邪魔可是凭着着这一部功法将整个兵门击溃。”

    孟蘅忽地双拳紧握,呼吸有些粗重地道:“西域浊魔修炼了《天哀》功法,心智迷失,堕入魔障无法自拔,这些日子我修炼功法之时,也经常感觉到情绪难以自控,心中会莫名地产生仇怨之意,难道真是因为我心生了魔障?”

    小荛见他面色不对劲,赶紧说道:“夫君,你多心了,你既然能够将功法修炼到第三卷,就证明你的心智是不会被功法所操控的,再说了,只要配合着这世间的六大恸,便有着能够驱散心魔的奇效,只要我们顺利地找到其余的神物,就一定能够克制住心魔。”

    孟蘅忽地将身前的女子搂紧了几分,声音悠悠然道:“娘子,以后我们回到了昆之界,或许面对的将是更为可怕凶狠的人类,亦或是更为神秘莫测的浊魔,或许我们还会遇到很多的生死关头.”

    小荛忽地捂住了他的嘴,柔声道:“夫君,无论是生是死,反正我都跟定你了。”

    孟蘅心中思绪既感动又纷乱,忽然小荛惊叫了一声,忙不迭地道:“不好了。”

    “怎么了?”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当即发问道。

    小荛哭丧着脸看着一锅糊状的汤汁,沮丧地道:“刚刚我们说话,结果把这一锅汤给煮糊了,我得重新做了。”

    孟蘅顿时有些无言地道:“不打紧,我们吃些野果就是了。”

    小荛端起锅来正准备找个角落把汤汁给倒了,忽然发现一阵猛烈的风平地卷起,百丈高的海浪从海面掀起,猛地砸在了沙滩上,溅起了滔天水雾。

    她停下了手中的举动,抬头上望,只见海面上一层巨大的黑色云气翻天覆地席卷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弥漫了整个天际,黑云覆盖的方向,便是幻月仙岛所在之处。

    孟蘅感受到刺骨的寒气随着狂风一同卷来,周身血液感受到那股寒气时,体内灼热的灵息犹如本能般涌流了起来,将寒气彻彻底底驱散了去。

    ...
正文 第298章 重逢
    小荛看着那一片黑云覆盖下的幻月仙岛,口中喃喃地道:“月狐族好像出事了。

    孟蘅看不到海上的任何动静,却还是能够感到海风吹来之时的隐隐寒凉,当下心中焦虑,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小荛摇了摇头,语气却透着极度的不安,虽然如今族中的姐妹视她如仇寇,但是幻月仙岛毕竟是她的出生地,没有那么容易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她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长发,轻声道:“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想去看看。”

    孟蘅急道:“我和你一起去。”

    小荛斩钉截铁地道:“不行,夫君的伤势原本就还没好,现在双眼又看不见,万一岛上有危险,那岂不是.”

    孟蘅忽然沉默了,自己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给她添麻烦,可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夫君,又怎么能让自己的妻子去以身犯险,当下双拳紧握,心中只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

    小荛似乎看穿了自己夫君的心思,转身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柔声道:“夫君,你放心,无论岛上有什么危险,这一次我一定会平安回来见你的,你好好的呆在小竹屋里,千万不要出来。”

    孟蘅苦涩一笑,语气透着无奈地道:“你万事小心,不要以身犯险。”

    小荛轻轻嗯了一声,周身一股柔白色的光芒缓慢地荡漾了起来,继而汇涌到身后的七道雪白狐尾上,她好像记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桃,盈盈笑道:“夫君饿了吧,这个桃子是我刚刚采摘下的。”

    孟蘅接过桃子,放在口中咬了一口,转身将门推开,轻声道:“我就在这里等你。”

    小荛嫣然一笑,七道狐尾同时震起无形气浪,继而身躯化作白色流光,朝着半空中飞射而去。

    孟蘅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够感觉到她正在渐渐地远离自己,当下将门反掩上,坐在了不远处的一张木床上。

    静坐的片刻之间,他发觉自己从未如此心乱如麻,对幻月仙岛上的情形做了各种揣测,却始终难以心安,无论是呈露阿母抑或是还未除尽的浊魔,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极有力的威胁,万一被小荛撞上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等待永远是最漫长的煎熬,他眼前只剩无边黑暗,却始终坐立难安,十年前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如果让他们才刚刚成亲就要分别,这种滋味无异于死。

    孟蘅不知道自己等待了多长时间,隐隐他听到房屋外声涛如同怒雷呼啸,划落九天,狂乱的呼啸与轰鸣声拍打在沙滩,溅起来的水浪甚至涌上了屋顶,化作淅淅沥沥的水流从缝隙中淌下,淋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

    他缓慢地直起身来,想要去打开门,但是走到一般忽然又立住了脚步,心中反复告诉自己如今只是一个瞎子,即便出门,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给小荛添麻烦。

    “我.怎么就这么没用。”

    孟蘅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由于过度用力,一丝鲜血也顺着嘴角溢流而下。

    天雷一道又一道的接连轰落下,连绵不断的声响在耳畔震动着,每一次都让他的心头微微发麻,痛苦不堪。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外面的响声终于停歇了,但是门却迟迟没有被推开。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孟蘅心中忽然激动不已,但是抑制住了心中的情绪后,他明显能够听出来是一群人的脚步声,而且在向竹屋靠近。

    “这里还有个屋子,建得倒是挺别致的,不会还住了人吧。”这道声音雄浑粗犷,像是个男子。

    紧接着,又有一道清脆如同银铃的声音传入耳中:“住人是没有什么可能,这南海哪有人敢栖身,说不定里面藏了一只三头六臂的妖兽,你们要是敢进去,就一口吞了你们。”

    又有一人的声音响起:“大小姐说笑了,幻月仙岛上的狐妖已经悉数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哪还有小妖敢在这里逗留,待我前去看看。”

    孟蘅听到这一群陌生人要闯入竹屋,心中顿时提起了几分警惕来,周身灵息缓缓涌起,一层金黄色的火焰从躯体上覆盖了起来,他去摸了摸桌上的圭易石剑,身子退后了几步,准备蓄力一击。

    沉重的推门声响起,他迅速将全身灵力灌注到了剑身,耀目的金光在斑驳石剑上流转开来,凌厉的气息顿时射出,剑气金光陡然伸长,直刺向了门外。

    “小心,有埋伏!”门外一道高喝声响起,孟只蘅感觉猛烈的气劲忽地向着他的身躯涌来。

    他侧身一闪,气劲直接从他的身旁呼啸而过,轰击在了身后的门板上,顿时将其击得粉碎。

    门外闪掠进了两个身躯敏捷的黑袍男子,目光死死地盯着孟蘅,片刻之后,两人皆是松懈了警惕,呵呵一笑道:“原来是一个瞎子躲在这里。”

    “瞎子.?”脚步声慢慢响起,一个身穿黑色衣袍的女子走了进来,她容貌生得极其精致秀美,肤色细腻白皙,双眼如同黑色的琥珀,当她看到竹屋中的男子时,忽然秀眉微蹙,又向屋内走了几步,说道:“你们都给我让开。”

    最先闯入的两个男子皆是有些茫然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向身旁挪了挪身子,提醒道:“大小姐,这人手中的兵刃极其锋利,不可小视。”

    黑袍女子似乎并没有听他说话,脚步每向屋内走一步,神情就变得越发不可思议,最后彻底怔住了,喃喃地说道:“你是.孟蘅?”

    孟蘅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这声音还有些熟悉,心中原本的警惕忽然又松懈了几分,却依旧将长剑横在身前,问道:“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黑袍少女忽然咧嘴一笑,猛地向前走了几步,口中不住地说道:“你的头发怎么都白了.你眼睛怎么会瞎了.还有,你是怎么出奉和城的,又是怎么到达南海的,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死了。”

    孟蘅听到她的声音,大脑之中微微发懵,脑海中忽然记起了一道倩影来,试探性地询问道:“你是.楚怀玉?”

    黑袍少女重重地嗯了一声,双眼之中隐隐有泪光泛滥了起来,她忽地有些愠怒道:“是谁把你的眼睛给弄瞎了,你告诉我,我去给你出气。”

    孟蘅并没有理会她说什么,只是激动地道:“楚姑娘,你知道幻月仙岛上发生了什么吗?我的妻子她在岛上,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

    楚怀玉闻言愣了一愣,问道:“你的妻子,你.你成亲了?”

    孟蘅说道:“是的,我的妻子她叫做小荛,是幻月仙岛上的狐女,她生得很漂亮,身后长了七只尾巴,还有.”

    “原来是她。”楚怀玉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冰寒了起来,就像是凝了层霜色,继而冷冷地说道:“原来那只七尾月狐就是你的妻子,孟公子还真是好本事,连狐姬的芳心都能够俘获。”

    孟蘅欣喜地说道:“不错,就是她,楚姑娘能不能看在我们往日情谊的份上救救她。”

    楚怀玉神色有些复杂地望了一眼身前的男子,身旁的随从小声提醒道:“大小姐,那个狐女可是副宗主看上的人,我们不能私自.”

    “闭嘴!”她神情不悦地道:“孟蘅,念在你昔日救过我的命,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阿群,带他离开好好照顾,看宗内有没有人能够治好他的眼睛。”

    “是!”身旁的侍从恭敬地答道,然后快步跑到了前方,谦虚有礼地说道:“孟公子,既然是小姐的朋友,刚刚多有得罪,不要见怪。”

    孟蘅退后了一步,忽然摇了摇头道:“楚姑娘,你不愿放了我妻子?”

    楚怀玉冷冷地道:“绝无可能。”

    孟蘅虽然并不了解她们的来历,但是从刚刚她见到自己的反应可以看出楚怀玉还是念及旧情的,沉默了一阵,抬头说道:“楚姑娘当年在奉和古境曾经欠我一条命,还曾经答应过会对我手下留情三次,此话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楚怀玉听了这话,忽然记起自己多年之前的确是有许下过承诺,虽然心中不满,但是嘴上犹自回答道:“没错,你还记得我当年说过的话?”

    “当然记得。”孟蘅深吸了一口气,将长剑放在了桌上,苦笑道:“这一条命和三次手下留情我想用来还我妻子的一条生路,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去死的话,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她的命。”

    他的声音很肯定,语气也很决绝,仿佛根本不像是在与人谈条件。

    楚怀玉脸上有羞愤,也有愠怒,最后恨恨地看着他说道:“你想要救你妻子也可以,我不杀你,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发誓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做牛做马。”

    孟蘅的脸庞微微动了一下,忽地身子微微一躬,屈膝就要下拜。

    楚怀玉俏脸霎时变得血红,慌忙冲上前去推了他一把,开口骂道:“孟蘅,我讨厌你!”

    ...
正文 第299章 楚孤神族
    楚怀玉心中愤懑,脸上却发作不得,她实在难以相信以孟蘅的性格,居然会为了一个月狐族的女子为自己折腰下跪,但是不知为何她心中就是恨不起来,面对眼前的男人,她以往的杀伐果断变成了柔肠九转和无尽犹豫。

    “够了,我成全你,阿群,去把七尾妖狐给我带过来!”

    叫做阿群的仆从犹豫了片刻,说道:“大小姐,可是…”

    楚怀玉原本就心中极度不快,听得他口中絮絮叨叨,一把无名火起,手掌上灵息凝聚,直接化作灰黑色的匹连流光轰击了过去。

    阿群见黑气朝着自己攻来,目光一沉,竟是不闪不避,直接咬牙迎上,砰地一声沉闷声响传来,气力侵袭在他的身体,然后轰然炸开,顺着双脚灌入了地面,直接击碎了地板,崩开了几道深痕。

    “别给我废话了,去把人给我带过来!”

    楚怀玉语气又加深了几分,在宗族之中一向骄横跋扈的她是绝不容许外人违逆自己的意见。

    阿群卸掉了浑身弥漫的气劲,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心中却依然挣扎不定,道:“小的不敢擅作主张,副宗主曾经下有严令,不许大小姐任意妄为。”

    楚怀玉气得牙痒痒,也不敢真正打杀了自己的下属,看向孟蘅说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这一次行动的牵连过于广大,况且你的.你的妻子还是七尾狐,是我们副宗主指定要的人。”

    孟蘅见她太过为难,心中思索沉吟了片刻,说道:“那让我见她一面可以吗?”

    楚怀玉握了握拳,心中愤懑至极,心道:“你这个臭小子,人家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牵挂你,你却愿意为了那个月狐族的女子去死,难不成在奉和古城我们相处的那些时间,你就一直没把我放在心上。”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她嘴上却是说不出口,目光凝着淡淡的愁怨,轻吐了一口气说道:“你就愿意为见她一面,去放弃自己的性命?”

    孟蘅毫不犹豫地说道:“不错,我欠她的太多太多了,现在我们又有了结发之情,无论是生是死,都希望能够和她在一起。”

    楚怀玉重重地一甩手,身前的桌案顿时被体内迸发出来的灵气摔作两截,然后嗔怒地说道:“好,我成全你,我成全你!”

    说完她就冲上前去,拉着孟蘅的手朝着屋外走,幽幽狂风刮过两人的脸庞,带着淡淡的咸意,天空不知从哪传来了一声空灵的鸟鸣,紧接着一只紫色的大鸟在碧海蓝天上盘旋了起来,它的翅膀扑腾时,卷起阵阵风浪。

    “你要带我去哪?”孟蘅被拉出了竹屋,走了几步之后忽然立住了身子,茫然不解地问道。

    楚怀玉蹙了蹙眉,说道:“你不是要去见你的妻子,我这就带你去。”

    说完她向天吹了一个口哨,半空之中的紫色大鸟飞速向下翱翔,飞到了两人身旁的沙滩上,扑了扑双翅,身躯稳稳地落在了地面。

    “小蓝,带我们去幻月仙岛。”楚怀玉拉着孟蘅的手坐在了大鸟的身上,神情犹豫变幻了一会,开口说道:“你难道对我的来历一点都不好奇吗?”

    “楚姑娘身边向来不乏高手,应当是出自某个世家大族,你下手果敢凶狠,施展的武学又极其神秘,来历应该不想太多人知道。”

    孟蘅并非是对她的身世不感兴趣,只是心中牵挂着小荛的安危,对其他事情的关注不免淡化了些。

    海风吹拂着楚怀玉的长发,沉默了一小会之后,她才慢悠悠地说道:“我的宗族的确很神秘,但是如果你开口问的话,我也不会隐瞒的,甚至.如果你有兴趣来我们宗族,父亲和爷爷一定会倾尽所有去治好你的眼睛,必愿意花大价钱去栽培你,其中的种种好处远比你呆在灵台盟要好得多。”

    孟蘅揉了揉自己纱布下有些肿胀疼痛的眼睛,开口说道:“你们宗族的触手都已经伸到了南海了,这里应当是属于妖兽的领域,幻月仙岛向来与世无争,我只好奇你们为什么要将月狐族给控制了。”

    楚怀玉偏头望向了他,凝视许久之后,心中忽然一阵酸涩之意涌动,她慢慢地抬起手臂来,想要去触碰一下眼前男子的脸庞,可手指伸到了他的脸庞前,忽地又停顿了下来,口中轻叹了一声,有些失落地道:“说到底你还是为了那个叫做小荛的狐女罢。”

    孟蘅并不否认,说道:“这是一个原因,但我自己也很好奇,南海深处波涛汹涌,惊险无比,而且有着众多的强大妖兽镇守,类似于你们现在所处的北海域的镇域神兽暗鲲就已经到达了八级妖兽的通天之境,据我所知这等层次的妖兽即便强如无相明宗合全族之力也不敢轻易掠其锋芒,你们若要侵入北海域,想必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吧,究竟是有多大的好处,才会让你们动了这个念头。”

    楚怀玉忽地扑哧一笑道:“你倒是看得很透彻,南海烟涛微茫,想要进入其中的确是困难重重,不过我们宗族原本就深处南海,长年与其中的妖兽打交道,想要对付起它们自然是有自己的方法。”

    孟蘅略显惊讶地道:“难不成楚姑娘也是来自南海的妖兽种族?”

    楚怀玉白了他一眼道:“胡说八道什么,你有见过这么像我这样的妖兽么!”

    孟蘅一时语塞,半响之后方才讷讷地道:“可是这南海之中除了妖兽以外,还有着人类的存在吗?”

    楚怀玉颇为得意地说道:“虽然很少,但是并不代表没有,我们宗族就是南海楚孤神族,你好歹也是灵台盟的副盟主了,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楚孤神族?”孟蘅面色一僵,心中霎时震惊万分,在昆之界中传承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并不在少数,但是这些宗族与神族二字都还相差甚远,即便是将门与兵门这样拥有赫赫声威的大族在神族的面前,都是显得稍逊一筹的,毕竟神族的所有族民都拥有着先天血脉,这种血脉之力的优势是远远凌驾于人类和妖兽之上的,换句话说,一个神族的族民,在出生时可能修为就能够达到通灵阶甚至是以上,而且远比寻常人花费数十年修炼来得更为稳固,而且神族的族人皆是享有神族的灵脉传承,这种传承一般都是福及子孙后代的,类似于菩提古族皆拥有先天生成菩提灵脉,神族灵脉比起菩提灵脉来更胜一筹,由此可见神族的强大甚至不亚于菩提古族,但是有许多远古神族因为时间太过久远,血脉之力渐渐稀薄而变得衰亡没落。

    楚孤神族在所有神族血脉之中算是保存得较为完好的,由于处在南海深处的缘故,楚孤神族避开了许多大陆上的纷争与祸乱,因而宗族的延续极为平稳,加上先天临海的优势,楚孤神族的族民经常吸收妖兽血脉来弥补自身血脉,以致宗族万年不衰的局面。不过在声名上,楚孤神族由于一向行事诡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因此名声并算不得太好,还且一向被冠名为“邪神族”,不过尽管如此,他们的实力之强大依旧是不争的事实。

    楚怀玉年纪轻轻就有着如此强大的神识和灵息修为,极大归功于她体内神族血脉的裨益。

    “怎么样,有资格进入我们楚孤神族倒并不会辱没了孟公子吧,而且在我们族中,一切行事都不用将就规矩,率性自然就是了,要是有人胆敢欺负你,我决不饶他。”

    孟蘅闻言的确有些心动,倘若他进入了楚孤神族中,不仅拥有了极为庞大的修炼资源,说不定还真有着让自己的双眼恢复的方法,但是倘若达成此种目的要以牺牲自己的妻子为代价,即便是让他做楚孤神族的族长,他也是不愿意的,当下婉言谢绝道:“如果楚姑娘肯放了我的妻子,我倒愿意和你们楚孤神族交个朋友。”

    楚怀玉俏脸一变,极为不满地说道:“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心思吧,月狐族有着传说中的沧海心,我们的副宗主早已打上了这千年秘宝的主意,你的妻子已经将近吸收了沧海心五分之一的灵力,我想这一次她是在劫难逃了。”

    “沧海心?”孟蘅忽地身躯一震,有些愤怒地道:“沧海心乃是月狐族世传的宝物,你们楚孤神族也想要染指么?”

    楚怀玉浅浅一笑道:“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世间的奇珍异宝向来是有能者得之,我们楚孤神族既然想要得到沧海心,便只管来夺就是了,倘若月狐族能够守得住那便是她们的本事,如果守不住的话,宝物自然就归属于我们了。”

    孟蘅忽地自嘲般一笑道:“我真是天真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楚姑娘了,对你的行事手段理应早有了解才是,如果你们楚孤神族要夺取小荛的沧海心,我便发誓今生今世与你们不死不休!”

    ...
正文 第300章 将死的呈露阿母
    孟蘅态度的突然转变把楚怀玉给吓了一跳,平日里只记得他温文尔雅的一面,可真正发起怒来的时候,心中的愤怒之意就如汹涌潮涛般一发不可收拾,当他踩着大鸟的背部直起身时,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楚怀玉身子像后缩了缩,对他的反应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

    孟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抑着心头涌上的怒火,说道:“我并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楚孤神族伤害了我的亲人,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一定会去讨回公道,楚姑娘最好还是一并将我抓去处置,否则将留下无穷后患。”

    楚怀玉神情一阵变幻,忽地冷冷一笑,发问道:“你知道我下不了狠手,是在威胁你咯?“

    孟蘅心中略感无奈,刚想要回答,忽然耳畔一阵嗡鸣声响起,紧接着空气中像是有着什么气流爆裂开来,他们所乘坐的大鸟也发出了清亮的鸣叫声,在半空侧着身子盘旋一阵,开始急速下降了起来。

    “怎么了?”他眼睛看不见,只能开口发问道。

    楚怀玉低头透过茫茫云气向下望去,发现云层之下的幻月仙岛,有着剧烈的白光像雷光般闪烁着,时不时向外飞射出一道凌厉的雷弧来,这雷弧上凝聚着极为恐怖的杀伤力,普通洞玄阶的强者只怕是沾染上了一点立刻就会灰飞烟灭。

    她心中正惊讶于雷弧是从什么物体上发出的,忽然瞥见了一道身影从树林中向上飞了出来,口中还时不时传出疯狂的笑声,当下神情微微一怔,说道:“是一个疯婆娘。”

    孟蘅还想要发问,忽然感觉自己被一具柔软的身体给扑倒了,然后呼啸的狂风便从自己的身躯之上冲击了过去。

    “小心一些。”

    一道雷弧朝着他们的方向射来,楚怀玉慌忙推了一把,将他给压在了自己的身躯之下,犹如两人相隔的距离太近,幽如芳兰的吐吸声直接喷在了他的脸。

    “楚姑娘.”

    孟蘅刚想要提醒一声,忽然耳畔像是有着雷霆炸开,磅礴的气流波动席卷开来,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气浪给掀翻了一般。

    半空之中,一个女子的身影还在不断地向上浮升着,从她的身姿可以依稀辨认出,此女子便是当日的呈露阿母,她浑身流水一样的白光萦绕着,身后七道尾巴上凝聚的璀璨白光闪烁到了极致,还有一道尾巴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此时她正处于进入八尾的险要关头。

    跟着呈露阿母飞身而起的还有三个灰袍老者,这三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波动皆是不俗,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指诀和口中呢喃不断,玄奥的气息波动从他们身躯周围扩散开来,最后猛地一凝,飞射向了天际的云层之中,随着轰隆隆的响声传开,云层之中隐隐形成了一道庞大的阵势,黑色的光芒在阵盘中萦绕浮动着,里面的雄浑气息波动也在不断地加强。

    “禁妖!”三个灰袍老者同时发出了一声高喝,然后相继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弹出了红色的精血光芒灌注向云层中的灵阵,三点血光融入到黑色阵盘中,就像是丝丝缕缕的血气汇入,不断地跳跃涌动了起来,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阵盘忽然欢声大作,正中央不断颤动,继而劈下了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直接轰击上了正下方呈露阿母的身躯。

    “轰!”黑色的光柱倾泻而下,直接将她的身躯给包绕了进去,然后猛地化作一阵气浪震散开来,半空中就像是绽放了一朵黑色的莲花,妖异而唯美。

    这道灵阵从气息上已经接近了七级灵阵的水准,由此可见三个凝阵的灰袍老人的神识修为至少都是照灵觉之上了,三人同时出手灵阵,显得极有默契而且一气呵成,倘若是没有许久的配合与心意交融,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可见这一道灵阵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而且是专门用来克制月狐族人。

    “呈露阿母,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吧,否则我们的大阵一旦全然催动开来,你顷刻之间便死无葬身之地!”其中的一个灰袍老者高声喊叫道。

    黑色莲花中的光芒渐渐消散开去,雪白色的身影又开始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只见呈露阿母此时显得有些狼狈不堪,长发披散,气息萎靡,周身有着一道道细小的黑光如同锁链般缠绕住了她的身躯,这些黑色光芒就像是吸血的虫蚁,在不停地吸收着白色的光芒,他原本渐渐成形的第八条尾巴又消失了去。

    “楚孤神族的王八蛋,我族与你无冤无仇,你们为何三番五次的寻衅滋事!”呈露阿母气恼之意从言语之中显露无疑,她原本再花费一些时间就能晋入八级妖兽的层次,可是偏偏在最险要的关头被打断了,导致修炼功亏一篑,这对她的信心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是聪明人,交出沧海心来,我们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便抓你回去放入天鼎中,将起给炼化出来,到时候苦不堪言的滋味,有的你好好享受了。”灰袍老者狠狠地一笑,灰袍朝着半空一挥袖袍,那道灵阵又是猛地一阵颤动,射出了一道黑色的光芒来。

    “轰!”黑光再次地轰击到了她的身躯上,震开了道道气浪涟漪,呈露阿母直接脸色一白,喷出了一口鲜血来,不过她犹自紧握着双手,恨恨地道:“哈哈哈哈.想要从我手中得到沧海心,做梦去吧。黎荛尚且不顾性命,我又岂会怕了你们,既然用天鼎可以直接从我身躯中将沧海心熔炼出来,你们三个老东西又为何苦口婆心地劝我许多,想必是天鼎毕竟能力有限,炼出来的也不过是残缺的沧海心,难以让灵力混融吧!”

    她的笑意显得无比疯狂,双眼之中涌动的怒色又让人不寒而栗,三个灰袍老者闻言脸色皆是微微一沉,因为的确被她给猜中了,用天鼎去炼化沧海心能够将部分灵力抽出,但是由于妖兽的身躯已经与其相融,除非是心甘情愿地将其逼出体外来,否则即便他们得到了沧海心,都是不完整的。

    “师兄,少和这疯婆娘废话了,将她带回族中,尝试天鼎焚体之苦后,我就不相信她还能这么嚣张的说话!”另一个灰袍老者显得有些神情不耐,暗暗气恼地说道。

    “如今沧海心已经分成了两块,如果分别炼出,损耗的灵力恐怕至少有一半了,副宗主知道了之后一定会很不开心的,如果能逼她们主动将其献出来,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灰袍老者沉吟难决,忽然呈露阿母身上的白光开始剧烈膨胀了起来,她的身躯子啊一瞬之间也胀大了数倍不止,浑身犹如火苗般的气息在灼烧萦绕着,顷刻之间从她的身躯上爆发开来。

    “不好,她想要*!”一道高喝声起,三个灰袍老者身躯同时飞起,朝着白光掠去。

    呈露阿母脸上疯狂笑意涌动不止,声嘶力竭地说道:“哪怕是我将沧海心给毁掉了,也不会让它落到你们的手中。”

    她手掌握住了胸前的一道白色光芒,身躯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发颤了起来,如今已然同沧海心连为一体之后,倘若将其给毁坏了,她自然也是难逃身死的命运。

    看到这一幕时,一旁的楚怀玉也是忍不住站起了身来,朝着白光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孟蘅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四周不寻常的波动,当即飞速调动起体内的神识之力来,去感受着四周的气息波动,看看能不能够发现小荛的气息。

    正在此时,他涌出体外的神识之力好像忽然与某种东西触碰到了一般,一道细微的声音忽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黎荛被困在幻月仙岛北部的幽花涧,你去把她给救出来。”

    这是通过神识的传音,孟蘅听闻之后神情微微一变,虽然他并不知道现在岛上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够依稀辨别这声音是来自呈露阿母的,心中稍作犹豫之后,发问道:“为什么要帮我们?”

    “兔死狐悲,我与黎荛再怎么不合,至少我们同时月狐族人,血脉相连,她的天赋远高于我,之前是我心胸狭隘,处处嫉妒于她.如今我就要死了,就当是发一次善心吧。”

    呈露阿母的声音有些凄恻,大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意味,孟蘅听了之后心中也是相信了七分,当下有些无奈地回答道:“如今幻月仙岛上都是楚孤神族的人,我的双眼也瞎了,只怕找不到小荛,就已经被他们给发觉了。”

    声音沉寂了好一段时间之后,忽然又再度响起:“你靠过来一些,我在临死之际将沧海心给你,虽然你身体受了重伤,但是只要得到了沧海心的灵力修复,就可以马上痊愈,到时候你救出了黎荛,带她前去幻月仙岛上的云香古迹,记住了.那里有我们月狐族最后的秘密,也是最后的希望.”

    ...
正文 第301章 馈赠
    呈露阿母嘴角荡漾起一丝凄然的笑意,双手合十呢喃慢语,白色的火焰在她身躯在萦绕回旋,最后化作风暴巨浪席卷开来,霎时半空都被白色的火焰所包绕。

    “燃魂,快躲开.”

    灰袍老者疾呼了一声,三道身影同时躲开,七级妖兽燃烧身躯和魂魄所爆裂绽放出来的能量波动是绝对不容小觑的,即便是化形阶的强者直面迎上了攻击都会在顷刻之间尸骨无存,三个灰袍老者自然不敢等闲视之,纷纷借着空间藏匿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风暴巨浪瞬间吞没了一半的天际,将所有人的身躯都给覆盖了去,火焰浪潮旋转呼啸,大有吞天噬地的威势。

    蓝鸟被白色火焰所波及,振翅不断向上飞去,忽地一道隐晦的白色流光借着肆虐风暴的遮蔽,在天际不断回旋着,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目标。

    片刻之后,白色流光像是锁定了目标,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拖着白色的火焰尾巴猛地撞上了站在青鸟上孟蘅的身躯。

    “嗤!”白色流光隐入身躯之中,就像是一束火焰沉入湖潭,冒出了阵阵白烟。

    孟蘅只感觉到滚烫炙热的气息从自己的胸口向着五脏六腑扩散开来,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涌动,灌注到了干枯的筋络与灵脉之中,原本黯淡的灵脉在此时忽然闪烁起了耀眼的光芒,不断地将灵力吸收进入。

    菩提仙脉纳容之力犹如浩瀚大海,即便是面对着无尽磅礴的灵力,吸收速度依旧恐怖到让人瞠目结舌,几乎在一瞬间,庞大的灵力气流就被疯狂吸收入内,随着光芒不断闪耀旋转,他的身躯也受到了灵力的波及,开始颤动了起来。

    楚怀玉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当下目光一瞥,看向的身旁的男子,讶异地问道:“你没事吧?”

    孟蘅双拳紧握,脸上的汗水涔涔而下,瞬间就密布了整张脸庞,他艰难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尽管故作镇定,但是此时她的全身温度都已经到达了燃烧的地步,踩踏着妖兽身躯的双脚渐渐发红,缕缕白烟从蓝鸟的皮肤上冒出,一道刺耳的尖叫陡然传出。

    “唳!”

    蓝鸟猛地扑腾着双翅,在半空上翻滚着,楚怀玉身躯也随着鸟身的颠簸摇动了起来,她担心孟蘅会因为摇晃而坠落,伸手去抓了一下手臂,当手指触碰到衣衫上时,灼热的刺痛感顿时从指尖上弥漫开来。

    “呀!”

    她惊叫了一声,赶紧将手给放开,一面向指尖吹着气,一面喃喃自语地道:“你身上好烫啊,就像火炉一样。”

    孟蘅并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四面八方的火焰都顺着他的口鼻涌入到了体内,然后源源不断地灌注到灵脉中,随着灵力不断地充盈,灵脉上的光芒越来越盛,隐隐已成了一道巨大的光柱。

    如今他已经是化形九重的实力,距离登仙之阶也仅有一步之遥,承受了沧海心的磅礴灵力灌注后,到达登仙阶几乎已成必然,只是体内灵息虽然在不断地攀升,残损的双瞳似乎并未产生任何的变化,视野中依旧是一片漆黑。

    半空中的白色火焰几乎被他一口气给吸收个干净,幽幽白光越来越强盛,孟蘅的体表犹如凝成了一圈如同玉石般的光泽,磅礴的灵力波动在周身汹涌澎湃,在他神识之力的刻意牵引下,灵力开始朝着他的头部汇聚,浸润到了他大脑中的每个角落。

    恐怖的温度袭来,他的脸庞瞬间变得滚烫,鲜红得就像要滴出血来,渗出来的细汗在滑落之际就迅速被蒸腾干净,被白布缠住的双眼中,两道耀目的光芒在缓缓凝聚着。

    “你怎么啦?”楚怀玉此时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身前这个男子不寻常的波动,站在他的身旁就像是站在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炉旁,皮肤上都能感受到灼热滚烫的气息喷涌弥漫而来。

    孟蘅感觉自己的神智都要猛然袭来的灵力给挤压得有些不清醒了,面容急剧扭曲,口中喷吐着白烟般的气息,当下脚尖一踏鸟身,身躯直接飞下了半空中,想要借着扑面而来的狂风来稍稍减少大脑中的灼烧刺痛的感觉。

    与此同时,半空中中一团黑色云气也在不断地凝聚,通常化形阶的强者进入到登仙阶之前,都会要经过九道天雷劫,他的天雷劫在此际也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看到这一团突然凝成的黑云时,包括三个灰袍长老在内的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僵,没有想到在这个险要的关头居然有人晋阶突破了。

    “那人是谁?”灰袍男子的身形渐渐就空间中显露了出来,神情有些凝重地望着那道飞速降落的身影,木讷地问道。

    楚怀玉在蓝鸟的背部渐渐稳住了身子,目光带着隐隐地忧虑向下望着,开口说道:“他是我的朋友。”

    灰袍老者惊疑不定地道:“他似乎并不是我们楚孤神族的人,怎么会来到南海,大小姐又怎么会和他认识的?”

    楚怀玉愁眉紧锁,摇了摇头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他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就是了。”

    灰袍老者若有所思地道:“看他的状态,似乎要晋升到登仙阶了,如果没有任何辅助就贸然突破的话,很可能会被劫雷给轰炸得支离破碎,要不要我们出手帮他一把?”

    楚怀玉刚想说不要,让这不知好歹的臭小子死了也罢,忽地话又卡在的口中,幽怨不已地说道:“诸位长老还是去帮他一把,千万不要让他遇到危险了。”

    三个灰袍老者同时呵呵一笑,身躯也跟着一同飞速下降,手中法诀光芒不断流转变幻,印诀光芒缓缓凝聚手指之上,朝着空气中一点,道道流光组合成璀璨罗盘光芒,弥漫横在了乌云的正下方。

    “轰!”天空中一道张牙舞爪的雷霆波光喷涌而下,化作了粗大的雷霆光柱轰击在罗盘上,震得四周空气微微一荡,罗盘上的光芒变得愈加浓郁明亮,似乎并未受到雷光的过多撼动。

    孟蘅全身的衣衫在此时都开始剧烈燃烧了起来,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炎息缭绕的火人,口中还时不时喷吐出一口白烟来。

    灰袍老者神色微微一变,说道:“大小姐,我们虽然能够替他遮挡住天空中雷霆的轰击,但似乎最为猛烈霸道的袭击还是来自于他的身体,也不知您的这位朋友采用了何种法门突破,竟然能够牵动如此恐怖的心火灼烧煅体。”

    非但他们不知,楚怀玉同样也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稀里糊涂地就开始突破了,轻咬了咬红唇,无奈地说道:“你们尽力去帮他就是了,实在.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让他自生自灭了。”

    灰袍老者神色一阵变幻,忽地开口问道:“大小姐莫要怪我多言,敢问这个男子究竟和您是什么关系,他年纪轻轻就能够进入登仙阶,若非有着极大的机缘,那便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纵奇才了,这等人物如若是朋友的话,自然再好不过,如果是敌人,对我们楚孤神族的计划恐怕有着很大的阻碍。”

    楚怀玉不知要如何回答,眼前的男子向来和他是敌非友,在灵台域是这样,未来必然会再生纠纷,但是如果现在将他的身份给说破了,三位族中长老非但不会出手相助,必定会联合将其击毙,这样的局面自然是她最不想看见的。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决定撒了一个“谎”,一个连她自己也辨不清真假的“谎”,当下开口说道:“他.他是我的意中人,你们定要保住他,不然.”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三个灰袍老者都是面色一僵,旋即露出了一丝了然于心的笑意,其中一人当下哈哈大笑出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知晓了,大小姐请放心,我们三人拼死也会护得他周全。”

    楚怀玉说完之后俏脸腾地一下就发红发热了起来,双拳握紧,想要开口辩解一番,忽地语塞于口,什么都说不出来,半响之后方才憋出了一句话来:“你们先替我保密,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

    她满脸的娇羞在一时间忽地变成了威胁的神色,语气强硬地道:“你们要是敢乱嚼舌根,下场会很严重的。”

    灰袍老者立即噤声不言,纷纷点头道:“是是.我们记住了。”

    楚怀玉闻言才放下心了,当下又慌忙说道:“你们赶紧救人啊,不然一会他就烧成灰了。”

    三名灰袍老者精神一震,身躯皆是猛地一闪,突兀出现在了那道火光萦绕的人影身旁,一人当先开口说道:“先皆寒冰封心阵,护住他的心脉,在慢慢助他突破吧。”

    其余两人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双臂同时抬起,在虚空中屈指乱点,一道道寒冰指气迅速弥漫开来,环绕成了偌大的冰蓝色气圈,将孟蘅的身躯给慢慢冰封了起来。

    ...
正文 第302章 不速之客
    冰封之气不断收缩萦绕,逐渐形成了一个霜气弥漫的光茧,将孟蘅的身躯包绕其中,三名灰袍老者一面操控着头顶上的罗盘吸收着天上劈下的雷霆,一面手印不断变幻,凝聚着重重的寒气将其身躯冰封起来,不知持续了多长的时间,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已然是一具彻彻底底的冰雕,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楚怀玉看着纹丝不动的孟蘅,心中还是很担心他究竟能不能熬过来,化形阶与登仙阶虽说只有一阶之差,但是两者却是仙与凡的巨大鸿沟,能够真正地晋入到登仙阶,便说明了此人已经到达了准仙境,寿命将会延长到十年甚至是百年,真真正正地触摸到长生之道的门槛。

    化形阶的强者虽然已经有资格成为一方霸主,但是放眼整个昆之界中,这种层次的人还是不在少数的,但是能够晋入登仙阶的强者,在无数世家大族之中也是有着一席之地,至少能够做到长老以上的级别,像楚怀玉手下的三位灰袍老者,虽然是处于楚孤神族这样的远古大族之中,但是她们的实力也方才达到登仙二重,只不过三人皆是神识与灵息皆修,凭借着凝聚强大的灵阵与血脉优势便能够与七级妖兽呈露阿母抗衡。

    孟蘅倘若能够顺利晋入到登仙阶,加上照灵觉之境的神识修为,那么他便能够真正晋入昆之界中的巅峰强者之流,可是想要跨出这一步也并非易事,即便吸收了沧海心的磅礴灵力,他毕竟不是月狐族人,幽月狐姬的灵力传承对他本身还是具有一定的排斥力,如果不是有人在旁帮忙顶住了天雷劫与心火焚身,他能不能够熬得过还真是挺难说。

    “三位长老,不知道他这样的状态究竟要持续多长时间?”楚怀玉看着冻成了整整一块冰晶的孟蘅,不由开口问道。

    一个灰袍老者捋了捋胡须,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看他先前的气息波动似乎是在晋入登仙阶的紧要关头,当年我们兄弟三人从化形阶晋入登仙阶可是足足闭了一年的死关。”

    “一年.”楚怀玉神情顿时有些精彩了起来,喃喃低语道:“要是过了一年他才醒来的话,恐怕那个七尾狐女就要被天鼎给生生炼化了,如今拥有另一半沧海心的呈露阿母已经自行焚烧肉身而亡,副宗主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我该如何是好.”

    灰袍老者见她神情忧心忡忡,当下安慰道:“大小姐不必担心,我们已经替这位公子护住了心脉,他体内的灵息波动还相当强横,成功渡劫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两位都还青春年少,以后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不必急于一时。”

    楚怀玉闻言面泛桃红,轻呸了一声道:“说了不许再提,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灰袍老者知道自家小姐是面恶心善,对眼前的男子关爱之心溢于言表,两人的感情肯定不浅,只是嘿嘿一笑道:“属下不说就是了,对了,这位公子搁在这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先把他带回族中吧。”

    楚怀玉面色稍稍恢复正常,点了点头道:“暗鲲那老小子的实力太强了,估计七大长老也不能拖延他太长时间,你们去把月狐族的一干人等速速带走,至于这幻月仙岛,就一把火烧了吧。”

    灰袍老者拱手听命道:“谨遵大小姐吩咐。”

    说完三人也不拖泥带水,身影一闪,直接朝着下方掠去。

    楚怀玉转身望向了身旁的冰晶雕塑,用指尖轻轻地戳了一下冰面,喃喃自语地道:“冤家,你知不知道害得我有多苦,先是欺瞒了自己的族人,现在还要帮着你想方设法对付我们的副宗主,你要是醒来过之后说不定还要把我当作仇人,我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说完她又低头幽幽一叹道:“谁叫我偏偏不长眼就看上你这个死心眼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做了太多的坏事,现在造报应了。”

    楚怀玉对待男人向来是冷漠如冰,可要她真正从心底喜欢了一个人,却又陷入了无尽的烦闷与懊恼之中,少女怀春大抵如此,就如同春天里生长的藤蔓野草,一场雨露滋润之后,立马就疯狂滋长了起来。

    楚孤神族所在的楚孤九岛连接成片,应该算得上是南海第一大的岛屿了,岛上山脉连绵起伏,犹如虬龙的身躯,重重云雾飘渺萦绕,相较起幻月仙岛的梦幻飘渺来说,楚孤九岛上则增添了一份庄严肃穆与晦涩神秘。

    夜色深沉,一道犹如鬼魅的身影在连绵山脉下的亭台楼阁落下,继而又飘荡向更深处,楚孤九岛上的路径极其错综复杂,大路小路犹如人体的筋脉一般复杂,而且每条路径上都设有严密的巡防,旁人想要混进其中极其困难,但是这道身影却旁若无人,时隐时现,不断地向黑暗中飞掠去。

    进入了谷口之后,便是一条平坦的大道,谷口的两旁都设有巡防的高台,台阁上面火光涌动,是在夜巡的楚孤神族的族人,此时入夜已深,这些人的脸庞上看起来有浓郁的疲倦之态,打了两个呵欠之后,皆是倚在一旁的栏杆上睡了起来,平日里少有人敢闯入谷中,因此巡防大多是装装样子罢了,并没有人真正放在心上。

    忽然飘入的那道身影在黑暗中稍稍一阵蠕动,身躯便凭空消失了去,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谷中的两旁整齐房舍旁,毫不避讳地走在了廊道之上。

    借着两旁的昏暗灯光,依稀能够看清楚此人的身影和容貌,一袭青衫,长发披肩,面容气质上皆透露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场,周身的气息波动也是极其隐晦,甚至接近于无,这人正是陈眠。

    由于并不放心孟蘅的安危,他在不久之后也跟来了南海,经过一番调查与打听,终于得知了下落,于是连夜便赶来了楚孤神族,看看这边的动静。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一片地域接近龙潭虎穴,但是对于陈眠来说,此地并无任何的危险可言,实力带给他足够的自信,即便是涉足于这等庞然大宗。

    他脚步轻慢地在廊道中行走着,过了一会之后,忽然目光轻轻地闭上,整个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一瞬之后,忽然有两个人影从侧边闪掠而出,立在了廊道之上,茫然四顾着,神情显得有些错愕与惊奇。

    “不对啊.刚刚我明明看到有一个人影在这的,怎么突然之间又不见了。”

    “我说你又疑神疑鬼干什么,大半夜的谁敢闯进来,不要命了不成。”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几日南海可不平静,再说了岛上不是新添了一批犯人,要是有余党前来搭救怎么办。”

    “我说你就别瞎操心了,有楚陵与楚空两位长老看护,就算那些狐女有一万个同党也别想把她们给救出去。”

    两个人影在廊道上四处探望了一阵,只得放弃作罢,正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忽然觉得双眼一黑,双腿发软,整个人直接晕厥了过来。

    在倒下的两具身体上,陈眠的身影又缓缓地显露了出来,他手中的一抹幽绿色光芒收入了掌心,看着身前倒下的两人摇头失笑道:“警觉性倒是不差,只不过人蠢笨了一些。”

    说完他将其中一个人的身子给提了起来,然后屈指在其眉心一弹,只见那人偏了偏头,又幽幽转醒了过来,当看见身前多了一个陌生男子时,嘴巴瞬间长大了,险些惊叫出声。

    “不许出声,否则你和你的朋友都得死!”

    陈眠神情不怒自威,语气也透露着阵阵的冰寒之意,让男子顿时噤声闭嘴,只敢小声说道:“你不要伤害他,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男子的声音有些娇软和妩媚,让人听了内心不禁一阵恶寒。

    “你们岛上有没有囚禁一个叫做孟蘅的男子,他年纪轻轻,却生了一头的白发,相貌应该是极好辨认的。”陈眠直接将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发问道。

    男子面色有些微微发红,喘了一口气后,有些艰难地回答道:“岛上前不久是带回来一批狐女,不过这群人之中好像并没有什么男子,至于白发的男子,我更是没有见过。”

    陈眠眉头微微一皱,他并不相信眼前的男子敢骗他,也能够确定孟蘅就在楚孤神族之中,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偷偷地藏了起来,心中思索了一阵,又开口发问道:“去捕捉那群狐女的有哪些人?”

    男子神情一怔,似乎内心在犹豫着什么,陈眠并指作剑,直接点在了他的咽喉伤,一抹鲜血顿时顺着脖颈涌流而下,沾染在衣衫之上。

    “你没有考虑的时间,马上回答我!”

    男子霎时双腿都有些发颤了起来,当下两眼一红,竟是泪眼汪汪了起来,低声啜泣不止地道:“我.我说,有我们的大小姐楚怀玉,还有.”

    他正紧闭双眼惶恐不安地交待着,忽然身前幽光一闪,霎时那道人影消失无踪,整个廊道又变得空荡荡的,只是淡淡拂过的风息声。

    ...
正文 第303章 楚孤神族的野心
    楚孤神族的庄严与底蕴从它们气势恢宏的庞大建筑上就可以看出来,亭台楼阁重重爹爹,廊道曲径让人眼花缭乱,无数大大小小的房舍分散在谷中,其族人的数量由此可以看出至少在十万人以上。

    一个陌生人原本想要在谷中找到一间普通人的房舍是极为困难的,但是倘若要寻的是楚怀玉的住处,那就相对来说极为简单了,因为在所有楼阁之中,耸立在最高处的就是一座淡紫色楼阁,即便是夜晚,也想四周折射出淡淡的幽光,恰好这座楼阁上悬挂刻着三个大字的木牌:怀玉阁。

    陈眠站立在一片草地平原上,青色的野草拨动着垂下的衣袍,他抬起头静静凝视着眼前百丈高楼,一轮皓月悬挂楼阁旁,倘若身处于高楼之上,当真有手可摘星辰的错觉。

    “上一次前来楚孤神族还是千年之前了,也不知楚元还尚在人世与否。”

    他淡淡的一声喟叹从口中传出,脚尖点在草地上,身躯也随之漂浮而起,平踏着高楼外延的紫色琉璃瓦片,身影不断地向上攀行着,不到瞬息之间,他的身子就已经立在了第九层。

    陈眠踩着第九层的栏杆,却并没有继续向上走,而是静默地凝视着一个房间,双眼中有浓郁的异色涌动。

    “天机无相,诸事无常。”

    凝视着阁楼上的牌匾刻着的古字,他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推开房门,一抹月光斜穿入户,照射在房间里面,只见两侧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道书架,上面堆积着书卷,书卷旁还有一炉檀香,悠悠地冒着烟气。

    怀玉阁的第九层是摆放着楚孤神族的古籍卷宗的房间,虽然看起来与别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进入其中后却隐隐能够探看到一层气障涟漪光圈隔开了所有的书架,上面还有着许多细小的灵印符文在悬浮闪烁着,这便是连同看守卷宗房间高手身体上的灵印,一旦有人触碰到书架,就立即会让人有所惊觉,届时整个怀玉阁都会被楚孤神族的高手包围。

    书架外的屏障涟漪在平时是透明无形的,但是对人体的气息与神识波动却异常敏感,陈眠立在屏障的一尺之处,眼瞳在顷刻之间化作了纯粹的墨绿色,就像是碧玉水晶般璀璨夺目,摄人心魂。

    墨绿色的眼瞳上下扫视了书架一眼,涟漪屏障已然暴露于他的视线中,当下缓缓抬起右臂来,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一层涟漪上,然后手臂微微发颤,气流波动从指尖扩散开来,涟漪就像是湖面的薄冰,慢慢消融。

    倘若楚孤神族的人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定会气得当场吐出血来,他们苦心设下的防御屏障居然就被人轻而易举地给破解了,这对他们简直是天大的侮辱。

    陈眠看着眼前的涟漪缓慢消散,手臂也伸向了其中取出了一道暗红的卷轴,缓缓将其展开。

    只见卷轴上画着扭扭曲曲的画面与图纹,像是一幅地图,细看之下,就能辨认出来折服地图应当就是所处的楚孤九岛的全图,而且这道卷轴上的记载极其详细,包括每一座山上有着多少宗门弟子,有着那些防御措施以及密室暗道,还有描绘着一些详尽的宗派传承以及古迹,这些图案对于宗族中来说绝对是至关重要的机密讯息,倘若流传到外面,龙潭虎穴般的楚孤九岛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潜入了,这些机密即便是宗门之中的上层也不甚了解,但是卷轴中却记载得一清二楚。

    陈眠的目光落在了一块名为囚岩笼的标志上,从卷轴上的介绍来看,这个囚岩笼似乎是楚孤神族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先前两个弟子提到的月狐族人应该就是被关到了此地,如果月狐族和孟蘅有着不浅的交情,救了他之后定然是要去囚岩笼走一趟的。

    他轻轻地翻看了一阵后,便将卷轴给合上放回了远处,虽然上面记载的讯息珍贵,但是对于陈眠来说却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当下他又取了另外一卷翻看了起来。

    这次打开的卷轴是记载了关于所有楚孤神族族民的讯息,甚至包括了他们的实力深浅以及所修炼的武学讯息,陈眠对其不感兴趣,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又放回了原处,当下向上瞄了一眼,只见书架上刻着几个细小的篆字:全族录。

    全族录顾名思义便是存放着关于族中情形境况的大小机密卷轴,陈眠翻看了几卷之后又望向了另外一个书架,上面刻着的篆字乃是“沧海闻”。

    这个书架上的卷轴都是黑色的,他伸手去取来翻看,随意翻阅了几页之后,神情瞬间凝固了起来,手指阅动的速度也不禁加快了许多。

    陈眠翻完了一卷之后又赶紧去取了另一卷,目光急剧变幻,像是得知了什么惊天的秘密,露出难见的讶异神色。

    他一连翻阅了数十册卷轴,神色由疑虑渐渐恢复成平静,吐出了一口气息后,缓缓转过身去走出了房门,原本负在身后的双手也慢慢紧握了起来。

    “没想到楚孤神族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我倒是小觑他们了。”

    陈眠轻声呢喃了一句,脚尖在楼阁木板上轻轻一点,身躯一跃而起,继续朝着半空中飞去,此际他心头忽然思绪万千,先前翻看的卷轴中,无意间洞悉了楚孤神族的巨大野心,他们现在已经开始着手联合各大妖族势力,妄想铲除吞并一部分势力然后联合一部分势力,先在南海称雄,再缓慢侵入昆之南界,开始占据陆地,而且这一切皆是早有预谋。

    更让他震惊的是,吟浪阁居然就是楚孤神族的一枚棋子,他们在名义上是为了抗衡无相明宗而联合各方势力,实则是想要获取昆之南界上大小势力的分布以及讯息,为的就是一举将他们操控在手。

    陈眠虽然阅历丰富,但是对于楚孤神族上千年来的隐忍与蓄谋也是暗生佩服,昆之界中一共有九大上古神族,这些种族大多已然没落,他们能够支撑至今,除了地理环境的优势之外,还与他们的未雨绸缪密不可分,在沧海闻上,几乎记载了昆之界上排名前一百的所有古老宗族秘闻,其中的详尽程度也令人咋舌,若非是有着楚孤神族的人混入了各大宗族的高层势力中,是绝对不可能搜集到如此详尽的情报。

    想到这一点,他也是有些后怕,这些古老宗族的记载中,自然有着菩提古族的势力,虽然他们威名赫赫,但是实力隐藏之深几乎鲜有人知,别说是族中的情形,就连宗族所在之处也极其神秘,但是在卷轴中就清清楚楚地记录了菩提古族的所在以及一些族中高手修为情况,从记载的详尽程度上来看,几乎是没有造假的可能。

    连菩提古族的主意也打上了,兵门和将门这些犹自活跃的势力自是不在话下,但从这些卷轴上来看,楚孤神族如今已然对昆之界中的大小势力了如指掌,只要时机一旦成熟,他们就会立即出手侵占昆之南界,甚至将来的目标是整个昆之界。

    从亘古洪荒以来大陆上的强大势力并不罕见,每千百年都会出现新兴的霸主更替,但是这些势力从未能够做到统治整个昆之界,因为这片疆土实在是太过广阔,从南至北,何止千万山脉长河,广阔冰原,通天山峰,无尽荒漠以及毒潭死泽,一个登仙阶的强者想要周游这片大陆也至少得耗尽半生的心力,一些修为低浅的人,甚至一生都被困在了一座小山村中,抬头只能看到天际浮云,低头也只能看到黄泥路和阡陌田地。

    想要统治整个昆之界,成为这片大陆的真正主宰,菩提古族全盛时期也没有这个想法,恐怕唯一打过这个主意的也仅有苦堕境的异族势力,而住在南海深处的楚孤神族就是第二个,而且他们的步骤在不断地完善详尽,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在千百年之后,昆之界中将产生一个真正的帝王,那就是楚孤神王。

    这种想法一旦生成,即便是陈眠的心中也产生了一丝悸动,虽然他向来淡泊声名,但是倘若能够成为整片大陆的主宰,天地之间唯一的帝王,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比的诱惑,甚至是比起长生不死还要更为强烈的刺激。

    “楚孤神族的想法倒是惊世骇俗,不过他们想要完成这一想法又是谈何容易,且不说我菩提古族,光是将门和兵门这些宗族想要吞并就困难重重,这一个春秋大梦,我看他们是要继续做下去了。”

    陈眠忽地冷冷嗤笑了一声,衣袍一震,上面冷月光芒如同细水般倾泻流淌,随着骤起的狂风猎猎飞舞了起来,几个闪掠之间,他的身躯就已经飞升到了百丈楼阁的最顶层,也就是楚孤宗主最为宠爱的小女儿的闺房。
正文 第304章 羽化登仙
    顶层楼上的装潢布置极其奢华而不显俗套,整座楼层都是通过金丝楠木搭筑,顶上的琉璃瓦片闪烁起银白色的淡淡光泽,也不知是月光映照在瓦片上反射而出的光芒还是瓦片本身的颜色。

    陈眠的青衫在幽光之下,也落上一层清辉,他古井无波的目光轻轻地扫视了一眼楼阁里面,然后身形微微前倾,下一个瞬间就已经穿过了房门,进入到了室内。

    房间里有着袅袅余烟,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深海水沉香的香味,弥漫着的香味沁人心脾,但闻久之后,人就会产生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他进入房门之后,发现不远处的绣塌中似乎平躺着一个人影,此时已经是子夜时分了,床上的人也多半已经睡着了,加上走进时的脚步轻盈,几乎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息,于是陈眠慢慢朝着绣塌上走近。

    隔着一层碧色的薄纱,他能够看清帐中是一个极其秀美的少女,平躺侧卧着,时不时还发出了阵阵呼吸声,似乎已经睡得很沉了。

    能够躺在顶楼上的少女,毫无疑问就是楚孤宗主的宝贝女儿楚怀玉,从户外射入的光芒映照在她的侧脸上,发出美玉般的光泽,不得不说,她的确是一个容貌极美的女子,五官轮廓的精致程度就像是名工巧匠悉心打磨出来的瓷器,没有一丝可以让人挑剔或是厌恶的地方,这样的美女躺在身前,单是静静地看着,就已经是一种享受了。

    可惜陈眠早已心有所属,对于这陌生的美貌女子也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当下正欲探出手去将其给唤醒,忽然感觉到声后有着淡弱的风息声在飘动。

    时间宛如静止的一瞬,三柄剑突兀出现,悬浮在半空中,一柄是青色,一柄是灰色,而另一柄则是蓝色,每把剑上都弥漫着极其雄浑的神识波动,它们都是完完全全由神识之力凝聚而成,但看上去就像是三柄玉剑,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如同床榻上的美人,此时悬在陈眠身后的三柄剑精致无比,却充斥着凌厉的杀机,这种冰寒的感觉有些让人几近窒息。

    “不愧是楚元的女儿,即便危难临头,依旧能够扮作酣睡姿态应敌,这份心思恐怕许多成年人都不如你。”陈眠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身形却没有丝毫的躲闪和回避,依旧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女子,嘴角噙着一抹淡然如风的笑意。

    “可惜被你给看穿了。”楚怀玉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在夜色中,她的双瞳就像是两颗绝美的琥珀,释放着狡黠的光芒,不同于月狐族女子先天的魅惑之力,她的吸引力是完完全全来自于自身容颜的美貌。

    她将玉手轻轻地握起,三柄神识凝成的剑在顷刻之间就消散了去,散化为无形,没有继续进攻的原因是她已经知道这样并不会产生任何的效果了,因为楚怀玉从看到身前男子的第一刻起,就感到了一股气息危险的波动,这种威压的程度,甚至还要高过自己的父亲,由此可以想象此人的真实实力是有多么的恐怖,若他要去自己的性命,恐怕只需要一弹指的时间。

    “放心,我并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只不过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下落?”陈眠四处瞥了一眼,轻声说道。

    楚怀玉闻言心中的念头也开始转动了起来,过了一会之后,方才开口问道:“我可以回答你,但是我并不会将此人交给你。”

    陈眠有些讶异地问道:“你知道我打听的人是谁?”

    楚怀玉抬起头来,慵懒地用手梳拢着如瀑青丝,似笑非笑地道:“你要找孟蘅是不是,还想要带他走?”

    陈眠淡淡一笑,点头说道:“不错,他是我的世侄,楚大小姐照顾了他好一段时间,我在这先道一声谢,不过今日他得跟我走。”

    楚怀玉表面平静,心中已然疑虑万分,她万万没有料到这个神秘到连自己都丝毫看不透的男子居然会是孟蘅的亲人,心中已开始暗骂道:“臭小子你的来头看来还不小,居然背后还有实力这么强的靠山,能够轻易地潜入怀玉阁中来,只怕我们整个楚孤神族都没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陈眠继续说道:“如果楚大小姐对我的世侄并没有恶意,那就烦请放人,他的伤势我能够治好。”

    楚怀玉猛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他是我看中的人,绝不能交给你,你既然是他的世叔,那我也不与你为难,虽然你实力高深,但我楚孤神族之中并非没有人可以对付你,如果你现在离开怀玉阁,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否则一旦惊扰了族中的高人,只怕你也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了。”

    陈眠听了先是神情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看来我的世侄眼福倒是不浅,居然能够得到你的亲睐,不过今日任你百般胁迫,人我还是得带走的。”

    楚怀玉缓缓直起身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倔强的神色,说道:“我是孟蘅的朋友,你是他的世叔,我们两人也算是有着一层关系,再说了,你是长辈,我是后辈,虽然你很强,但是对我下手难免会辱没了你的威名,还有一点,我是女子,你是男子,男子欺压女子,传出去更是会贻笑大方了,更何况现在还是在我的闺房之中,前辈还是快快离开得好”

    陈眠见她牙尖嘴利,而且说话却又句句在理,一时间还真拿她没有什么办法,不过眼下寻人心切,也顾不得许多,手掌向前轻轻一挥,碧绿色的光芒顿时笼罩在楚怀玉的周身,形成了一个涟漪波动的光圈。

    “楚大小姐,我本无心伤害你,但若在喋喋不休的话,也只能让你吃一点苦头了。”

    “你想要干什么?”楚怀玉看着身上缓缓流动的碧绿光芒,身子忍不住向后缩了缩,有些紧张地说道。

    陈眠嘴角挑起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手掌轻轻一挥,光芒立即收缩聚拢了起来,如同丝丝缕缕的细线向她的身躯上缠绕了过去。

    楚怀玉感受到光芒侵入体内时,一股奇怪和异样的感觉顿时升腾而起,顷刻间,她雪白的俏脸又开始变得血红,整个身躯都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口中不断地喊叫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陈眠平淡地转过身去,风淡风清地说道:“楚大小姐一会就知道了。”

    楚怀玉看着他古怪的笑容,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偏偏在此时,她发觉喉中哑塞,居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楼阁的底层,有着一间封闭的石室,平日里这里极少有人进入,就连知道其位置的人也是为数不多,石室不大,约能容纳数十人,地面上弥漫着一股萦绕不散的寒气,细看之下,寒气覆盖之处都是厚实的坚冰,不禁是地面,就连四周的墙壁上也被坚冰所覆盖,不过这些寒气却显得极其的柔和,并不刺骨冻人,相反来说会让人感到淡淡的清凉。

    在石室的正中央,立着一尊冰雕,琉璃般的冰石中,封存着一个男子的身躯,俊秀的容貌,一头雪白长发披肩,颇有几分高人的神韵,但是此人周身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一个极致,就像是死人一样,没有任何的生息。

    孟蘅已经在石室中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身体中的灵脉依旧有着浓郁的灵息波动,而覆盖在灵脉上的是一层淡淡的冰晶,似乎与身体一样进入了龟息的阶段,至于处在这种境况下的时间究竟有多长,没有人知道。

    死人是不会感到焦虑和烦恼的,处在他现在这种情况依旧是如此,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说不定还梦着,说不定也就醒了。

    登仙阶是修炼过程之中一个相当玄奥的状态,处在这个状态之中的人,会经过了一个漫长的羽化过程,也就是所谓的羽化登仙,如同经过燧木之火淬炼体魄,登仙阶的羽化过程也就是一个身体不断强化的过程,经过这个过程的淬炼,修炼者体魄会变得异常的轻灵,飘忽移动的速度也会大大的增快,甚至在完成了这一蜕变之后,一些天赋异禀者还会在体表生成一种极为坚韧的化身羽,它就像是人身体上的甲胄,能够帮助抵御掉气息的冲击。

    化生羽一旦产生之后,就会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循环往复地再生,时间越长,化身羽就愈加强韧,因此到了一个极限之后,这些拥有化身羽的修仙者还真会出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躯体,即便是神识和灵魂被摧毁,但是身躯依旧难以消亡与破灭。

    此时孟蘅的赤着的半身躯体上,也在闪烁着几道像羽毛一样的图纹。

    说是像羽毛,但似乎与鳞片更为接近,凹凸褶皱起伏,流露着暗金色的光芒,这种颜色与燧木之火极为的接近,但是隐晦波光闪动着,似乎又在无形中转换为暗红色光芒。
正文 第305章 小奴
    金色与红色光芒交替转换的鳞片在孟蘅的背部的位置缓缓蠕动生成的,虽然只有五片,但是从其闪烁的光芒和坚韧的程度上来看,已经强化到了一个极致的地步,不过它只贴合在身躯上的极小一个范围,防御能力相当有限,这一道鳞片就像是生长在身躯上的一颗种子,它会慢慢地生根发芽。

    通常来说,一旦生成了化身羽,就算是顺利通过了渡劫,整个人也会在缓慢的过程中苏醒,但是眼下的孟蘅却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他神态安然,肌肉和皮肤上都涌动着丝丝淡白色的光泽,就像是玉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来的光芒,让人看了极其舒服。

    石室的北面位置有着一道石门,或许是一天过后,或许是十天过后,石门终于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动静,沉闷的声响传开,石门轻轻上升,一个人影缓慢走了进来。

    这个人影身姿很熟悉,全身黑色甲胄劲装,长发绾了个发髻,飘荡在脑后,并不明亮的光芒照射在她的脸庞和身躯上,让人能够依稀辨认出脸庞的轮廓来。

    是黑剑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南海,又是怎么到达楚孤九岛,甚至找到连陈眠都找不到的地底石室,但是她偏偏就来了,而且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被冰封的男子就是自己的主人。

    “主人”

    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急剧收缩了起来,有着阵阵的刺痛感,要是换作是平时,她会觉得自己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

    黑剑奴飞快地向前迈着步子,最后停在了冰雕的前方,犹豫了一阵,开始展开双臂去搂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渐渐地流淌而下,从面罩的细缝中滑落到冰晶上,然后彻彻底底地被寒气给冻结住,停留在了冰雕的表面,化作一颗晶莹璀璨的细小冰点。

    眼泪就像是一颗颗珍珠,流得生涩,热泪就像是一把利刃,在悄然无形之中,就划破了很多东西,包括她自己内心冻结起来的坚冰。

    冰雕上忽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崩碎声响,慢慢地,一块冰晶从表面坠落,砸到了地面上,溅起一层细碎的冰晶碎末。

    黑剑奴的神情由错愕,开始慢慢变成了惊喜,她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如同机械一般立在了不远处,两只眸子透过面罩,射出了火热而期盼的光芒。

    “砰!”这一次,一道巨大的裂缝直接从冰雕的正中央碎裂开来,咔嚓地声音此起彼伏响起,冰晶裂缝变得越来越密密麻麻,好像在一寸的冰面上,陡然产生了无数道细小的口子。

    冰雕里的孟蘅在此时也有了动静,他紧闭的双眼忽地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正在此时,周身的寒冰也随着目光的眨动而脱落,如同粉尘一般倾泻而下。

    他的意识迅速从一片混沌恢复了清醒,双眼开始发出了亮眼的光泽,在眼瞳的正中央,六颗如同蝌蚪一般游动的灵光隐晦闪烁着,这一对崭新眼瞳中所闪烁出来的光芒,似乎能够洞悉这世间的一切虚无。

    六幻瞳灵,险死还生之后,他真真正正地凝练出了六幻瞳灵,瞳灵之中的力量微微一催动,身前的石室立即变得朦胧虚无了起来,他能够看见石室外面的亭台楼阁,雄壮山脉,以及远处的碧海蓝天,一番左右扫视,他还能看到在另外一些石室的深处,有着寥寥几人闭关修炼的老者,他们形同垂死,但是身躯之上却发出了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来。

    在孟蘅的目光探视到这些隐藏在楚孤九岛中的老人身上时,处于修炼状态的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有一个身穿紫金色长袍的老人,甚至是睁开了双眼,与他对视了起来。

    “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但并不是我楚孤神族的人,你是谁?”

    虽然并不知道紫袍老者身躯所在的具体位置,但是他的声音却依然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孟蘅被他的目光窥视着周身,忽地蓦然涌起了一丝危险的感觉,当下周身神识之气涌动,又彻彻底底将那股气息给隔绝开来,心神缓慢沉寂,开始感受起体内雄浑的灵息波动。

    “登仙阶,这一次他已然真正地踏入到了这个地步。”

    从真气过度到灵息,两者之间的强与弱区分几乎是质的差别,而从灵息转换到神息,两者之间的区分更是天与地的沟壑,晋入了登仙阶之后,没晋级一重,修炼者体内的灵息就会渐渐转化为神息,这种气息非但有着更为强横的杀伤力,它还有着一个别名--长生息。

    神息对身体具有着先天性的治愈作用,能够在缓慢的过程中不断地修复着身体的创伤,甚至当它雄浑到一定的程度之时,能够让垂死的躯体重获新生,达到长生不死的地步。

    长生是必然,而不死便是难上加难了,通常体内拥有了神息,人的寿命将会提高到十年到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不等,但这种提升终归是有一个尽头,想要真真正正地达到长生不死的地步,唯有到达所谓的真仙之境,不过这对于寻常人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不过了。

    一缕充斥着金色与暗红色两种色泽的光芒缓慢从他的灵脉中涌出,然后进入到躯体之内,这一缕光芒就是属于孟蘅的神息,相较起灵息来说,精纯凝练的程度要强上了数十倍。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缕气息,但在日后的对阵临敌之际,这都将是巨大杀器。

    感受到了这一股新的气息波动,孟蘅口中淡淡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来,目光又落回到了自己的身前,停滞在一个黑色而熟悉的身影上。

    “小奴?”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身影,口中开始不自觉地轻唤道。

    听到呼喊声,黑剑奴的身躯也是随之猛然一颤,然后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小奴,是你吗?”孟蘅有些麻木的身躯向前挪动了一下,然后踏了一步,向那道身影慢慢靠近。

    黑剑奴昂起头来,轻轻地点了点头,有些空洞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起来,木木讷讷地回答道:“是,主人”

    孟蘅心中有股莫名的欣喜和激动在翻涌,换作是以前两人相见,他或许会高兴,但是绝没有今日来得这般不可抑止。就像是这次的重逢,他们彼此之间都期许了数千年之久。

    “燧诺依”一个陌生的名字和陌生的身影同时浮现在他的心头,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在见到小奴时心中会突然记起这么一个人来。

    狂喜将记忆也给渐渐冲淡,孟蘅咧嘴一笑,开口发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黑剑奴还是有些木然,不过情绪之中的喜悦却也是显而易见的,神情怔了怔,随即红唇也跟着一扁,展颜说道:“想主人所以来了。”

    对于这个理由,孟蘅只能报之以哑然失笑,在沉睡的这段时间,他还是有着朦胧的记忆,包括自己是如何来到楚孤九岛,如何到达密室的,他深知脚下的这片土地究竟是有多么凶险万分,单凭刚刚打开六幻瞳灵时看到的那一些老者修炼时的身影,就能断定这些藏在岛上的神秘人来历极不简单,至少可以见到身处的这片地域藏龙卧虎,是绝对不会让一些对楚孤神族有威胁的人进入,小奴能够安然无恙地进入到楚孤九岛中,如果不是由于本身实力强横,那么便是有高人相助了。

    黑剑奴认真想了想,回答道:“主人消失之后,我遇到了鬼剑先生,这些年都跟在他身旁学习剑术,他对我很好,但是我一直想着主人,后老鬼剑先生睡着了,把一些东西交给了我,就让我走了”

    她说着从背后抽出了一柄长剑来,在灰蒙蒙的暗室中,依稀可以看清长剑通体呈墨色,材质似玉非玉似石非石,模样形状极其诡异,就像是一根黑色的骨刺,没有剑柄,有的只是一截便于挟持的凹处。

    孟蘅如今拥有的圭易剑算是万剑中霸主般的存在了,不过它是由燧木之火淬炼而成,炽气猛烈,剑气阳刚霸道无比,而眼前的这柄剑似乎来历并不简单,虽然他不知道小奴口中的鬼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也,但这柄剑挥舞之际阴气森森,与圭易剑倒是有着明显的区别,可谓是一阳一阴。

    他深深地看了剑身一眼,又上下打量着如今的小奴,发现她周身的灵息波动也远远超出了之前的实力,隐隐已经达到了化形七重的地步,在她的眉心之中,似乎还有着一点墨色光泽波动,这应该是某种能量传承的灵印,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鬼剑先生应该对小奴极为看重,不仅将神兵相赠,还将生平所有的传承都封存在额前的这一道灵印中。

    主仆相见,原本是有很多体己的话说,但是偏偏孟蘅情郁于中,而小奴也是木讷呆萌,两人相互对视着,最后只化作淡淡的一声浅笑。
正文 第306章 别亦难
    在孟蘅与小奴准备走出密室时,另外两道身影也正在向此地靠近,但是这两人走在通往密道的路径上时,神情都是有些精彩和错愕,因为道路上的关门和一些巡守的护卫都相继倒下,他们身躯上都密布着大大小小的剑气痕迹。

    陈眠走在前方,随手抄起了一块被剑气斩破的石门,拈在手中端详了许久,有些奇怪地说道:“好诡异的兵器,居然能够轻而易举的斩破沉湖碧心石所制的牢门。”

    楚怀玉神色说不出的懊恼与不忿,但是如今受制于人,她只能冷冷地说道:“首先这并不是地牢,只是我特别命令这些守卫来看护孟蘅所在的密室,以免受到外人的侵扰,至于守卫和石门是怎么被击毁的,只怕是有人打着和陈先生你一样的心思,只不过这人比你聪明许多,竟然找到了密室的位置所在。”

    陈眠皱了皱眉头,他对于孟蘅究竟结交了那些普通并不了解,但是即便是他的实力和阅历的丰富,寻到楚孤九岛就花费了大量的心思,从石块上的剑气来看潜入的应该是一人,此人能够在苍茫南海中寻到孟蘅的具体所在更是犹如大海捞针,他更是怀疑,眼前的这个场景是不是刻意为之。

    楚怀玉似乎察觉到了他异样的眼神,目光微微一凝,旋即有些莫名其妙地望向他,说道:“你不会认为这些都是我设下的局吧?”

    陈眠不置可否地一笑道:“你性情机灵乖张,肚子里的鬼心眼很多,是不是请君入瓮的计谋等我们进入才能知晓。”

    楚怀玉此时有些百口莫辩了,索性闭上了嘴,讷讷地道:“既然陈先生要这么想我那也没办法了,只不过既然有人事先潜入了,恐怕他早就被人给救走了,这样一来即便我们扑了个空也不能怪我了。”

    陈眠指尖朝着地面轻轻一点,绿色的波光飞射而出,溅起了一片土地上的尘埃,他朝着虚空信手一握,捏住了一根纤长的黑色头发丝,放在鼻前轻轻一嗅,随机若有所思地道:“潜入的应该是一个女子,而且进入的时间并不太长。”

    楚怀玉对于他的心思细腻也是钦佩不已,但是表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依旧是不冷不热地说道:“不就是一个头发丝而已,你怎么就能判断是个女子,还有…说不定这是人家昨晚留下的。”

    陈眠继续向前走着,不慢不紧地说道:“这根头发的色泽乌黑细腻,还有着淡淡的余香,一般只有少女身上才会散发出这样的味道来,由于香气还没彻底消散,由此可以判断她进入的时间没有太长,不过她一个女子能够孤身潜入楚孤神族,还以剑气击破石门,重创许多高手,理应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楚怀玉听了顿时有些神情不悦地道:“你的世侄就是一个憨憨傻傻的烂好人,结识的人自然就多了,有一两个实力高深的女子也并不奇怪。”

    陈眠淡淡一笑道:“这其中也包括楚大小姐你?”

    楚怀玉并不否认地点头说道:“当初他曾经放过我一次,救过我一次,我算是欠他两条性命,把他救回来只不过是为了偿还往日的恩情而已,你不要胡乱猜测。”

    陈眠继续向前走,神色平静如常地道:“我可没有胡乱猜测,不过楚大小姐对我的世侄有情这是显而易见的,压根就不用去猜。”

    楚怀玉俏脸一红,刚想要反驳,忽然前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狭窄逼仄的廊道之中忽然闪现出了两个身影出来。

    陈眠定神望去,嘴角不仅露出了一丝灰心的微笑来,来人正是孟蘅和黑剑奴。

    “世叔,你怎么会来这里?”

    “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早有一个红颜知己来搭救于你。”

    孟蘅见了他心中顿时安稳了不少,相信即便是龙潭虎穴,只要有这位世叔在一切都会变得安稳无比,不过此刻闻言却有些面露窘态,当他偏头看到一旁的楚怀玉时,目光不禁又凝重了几分,说道:“楚姑娘怎么也在此处?”

    “你这臭小子说话好没良心,什么叫我也在这里,这是楚孤九岛,原本就是我们族的地盘,我不在这里又该到哪里去?”

    楚怀玉不知怎么,看到他就有种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非得把眼前的人好好臭骂一顿方才能够解气。

    陈眠在旁轻轻咳嗽了一声,补充了一句道:“你能够恢复得如此快应该都是楚姑娘的功劳,该好好多谢人家才是。”

    孟蘅对她抓走小荛依旧心生芥蒂与不满,尽管强行压抑住自身的情绪不让它爆发出来,但是怒容依然溢于言表,当下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多谢楚姑娘出手搭救,我的妻子现在又在何处?麻烦您好人做到底,能够如实相告。”

    身旁的黑剑奴听到“妻子”这个词时,心头忽然有些莫名的发酸,握住长剑的手微微然一颤,心中想到:“鬼剑先生也有自己的妻子,先生也很爱他,主人有了自己的妻子,是不是也很爱她。”

    陈眠也是有些讶异地问道:“世侄,我们才许久不见,你莫非就已经成亲了?”

    孟蘅点了点头道:“不瞒世叔,此次我来南海有两个目的,其中一个就是为了寻找我少时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现在的妻子,她叫黎荛,是月狐族的一个族女。”

    楚怀玉闻言恨恨地说道:“你莫要不识好歹,我去月狐族只是奉命行事,至于你的那个妻子我和她无冤无仇,又岂会无端为难于她,你若能在我月狐族将她给救走是你的本事,族中机密我是不便相告于外人。”

    她在说外人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几分,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陈眠听了两人的对话,对于这事的内情也了然了几分,当下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既然此事于楚姑娘并无太多的干系,即刻你便可以走了,先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楚怀玉有些诧异地望了他一眼,说道:“我没听错吧,你现在要放我走?就不怕我一会带着族中的高手将你们统统抓走?”

    陈眠淡然一笑道:“我既然敢来到这里,自然也就不会怕你们楚孤神族的人,再说了,我与你的太爷爷还有几分交情,相信即便是你父亲见到了我,也会给我几分薄面的。”

    楚怀玉听了更显得好奇了,眼前的青衫男子看起来年纪并不是很大,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有着一股让人折服的气息,没想到居然还认识自己的太爷爷,可想而知他的身份和来历究竟是有多么可怕。

    “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眠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身旁的孟蘅道:“世侄,既然你是你妻子被困此地,那我便同你一块去救人吧,月狐族人被困的地方我也略有耳闻,就不必要劳烦楚姑娘带路了。”

    孟蘅闻言心中一阵欣喜,当即连连点头说道:“多谢世叔,那我们即刻便出发吧。”说完他忽然想起楚怀玉当日也曾为自己费心劳神,心中还是有着几分感激之意,当下偏头看向她,声音稍稍放得轻缓地说道:“楚姑娘若念及旧情,希望此事能够不要过多为难,来日如果我还保得住性命的话,一定会再来登门致谢。”

    楚怀玉望着他的眼神,忽地嘴角勾起了一丝酸涩的笑意,神情落寞之余带着凝重与无奈,没想到自己期盼了许久的人,重逢之际居然又是相见如同陌路。

    “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还想要劫走我们的犯人,说改日再次登临,莫非是想要耀武扬威,让小女子见识你孟公子的威风不成。”

    孟蘅先是一怔,心中忽然平添了淡淡的落寞之意,两人之间虽然存有旧情,但是相见时多半是敌非友。

    “我与楚姑娘依旧会是朋友,像在奉和城时一起看漫天星海时一样。”

    他缓慢地转过身去,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楚怀玉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举动,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许久,直到所有人消失在原地。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只发出了一声幽幽然的轻叹。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孟蘅走出了怀玉阁的地下石室,就开始朝着囚岩笼赶去,他心中牵挂小荛的安危,此时已是片刻时间都不能耽误了。

    天鼎炼化出沧海心,乃是用万火焚身,无论是修为多么高深的强者,在天鼎这样的灵宝禁锢之下,最后的结果都难脱灰飞烟灭的下场。

    “小荛,你一定要多等我一会。”

    孟蘅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朝着远方急速奔行,穿过重重云层之后,目光低垂落到了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崖处,高山四处环合,犹如鸟笼般封锁住了众人的视野,他能够感觉到在山崖的四处,有着许多强横的气息存在,特别是其中有两道气息波动,甚至是达到了登仙阶之上。
正文 第307章 囚岩笼
    囚岩笼两侧的山崖峰峦上,盘膝而坐着两道灰色的身影,这两人皆穿着灰黑色的衣袍,白须白发,双目轻闭,他们的手上皆是牵着一根黑色纤长巨大的锁链,锁链的另一段延伸入下方的山谷中。

    这两位灰袍老人便是楚孤神族的司狱长老,楚陵与楚空。

    两人端坐于一片光滑如镜的崖峰之上,由于常年掌管司狱工作,他们的神情皆属于不怒自威型,当远方的三道身影如同闪电般奔袭而至,楚陵与楚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双眼同时睁开,一股无形的波动自岿然不动的身躯上扩散开来。

    “囚岩笼前,生人止步!”犹如怒雷般的吼叫声从四面八方震响,宛若实质的声波跌宕,不少山石在顷刻间崩碎,滚滚泥沙从崖山上倾泻而下,一时间山崩地裂,狂风乱啸。

    半空中的三道身影闪掠而下,立在了囚岩笼前方缭绕云烟之上,呼啸而来的气浪乱流犹如一条乌黑的长龙,猛烈撞击到了他们的身前。

    孟蘅双眼猛地睁开,璀璨的光芒从眼瞳中折射而出,手掌中的光芒一阵变幻,化作了一道金色的火焰剑光划下。

    “嘭!”乌黑的长龙被剑气从头至尾被斩为两段,最后被火焰气息给蒸腾消散于无形之中。

    “非我族人,潜入囚岩笼者,誓杀之!”楚陵和楚空见一声嘶吼并没有震慑住三人,当下两道干枯的手臂紧握,攀扯住了黑色的锁链,朝着半空中猛地一甩,黑色锁链如同蝮蛇在密林中飞速穿行,瞬息间划破虚空,以极其刁钻的弧度朝着三人身躯刺去。

    “这是缚魂锁链。”陈眠负手而立,眼神冷漠地看着在崇山峻岭穿梭盘旋的黑色锁链,手掌轻轻抬起,刚欲催动起体内神息来将锁链给握住,一旁的黑剑奴忽地闪掠而出,窈窕的身躯在虚空一点,手中的黑色长剑朝着一条锁链劈砍去。

    “咔嚓!”诡异的黑色气息缭绕黑剑之上,划过虚空时带起了一道赫然入目的痕迹,如同削泥般径直将锁链斩断。

    “铛铛铛铛!”一层细密的火花在黑剑奴周身密不透风的剑气屏障上荡漾开来,将黑色的锁链斩成细小的铁块,又是一层剑风震散,径直将这些细小的铁块又碾碎于无形。

    黑剑奴持剑在手,身躯敏捷灵活地穿行在虚空之中,轻而易举地躲闪开了几道黑色气息的抽射,直接刺向了囚岩笼的右侧的楚陵。

    孟蘅见她闪掠向前,心中还是有着几分担忧的,目光紧随其后,身体中的灵息也源源不断地灌注到了圭易剑身,一层金黄色的火焰再度闪耀而起。

    “世叔,要是小奴一会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们就一同向前去援救于她。”

    陈眠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慢不紧地说道:“这个姑娘虽然本身的实力不强,但是手中的剑应当是中排行第二十一的黑辞剑,由于此剑过于阴寒冷冽,人又称鬼剑。不过这柄剑原本的主人应该是鬼剑先生,如今鬼剑易主,他的一身修为传承也该传给了这位姑娘吧。”

    孟蘅闻言愣了愣,随即有些欣喜地道:“没想到小奴阴差阳错之下居然成了鬼剑传人,这世间的机缘之巧妙当真是令人叹服不已。”

    陈眠偏头望向了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若要论起机缘之巧妙,这世间应该没有几人能够比得过你了,身怀菩提仙脉,年纪轻轻修为就已到登仙阶,你尚未全然掌控手中的石剑,便已有如此的威力,倘若有朝一日能够将其完全驾驭,此剑在玄兵异录上的位置至少也能排上前五,到了那个时候,这世间能够与你比肩之人也是寥寥无几了。”

    孟蘅闻言失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年来自己的机遇着实是有些罕见了,不过饶是如此,他越觉得身上的胆子变得越来越重,所要肩扛和面对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远不如当时平平凡凡时来得清闲自在,念想及此,他忽然偏头发问道:“世叔当年也曾是无敌于天下,为何偏偏就到了黄泉谷隐居起来?”

    陈眠忽然一笑道:“论起对于传承修为得与失的心境来说,你我倒是有几分相似,不然我也不会万里迢迢来南海相助于你。”

    孟蘅听了他颇有深意的一番话,顿时心中一暖,目光偏转投向了半空中的战场,只见小奴果然剑气拨弄犹如行云流水,黑辞剑在她的手中就像是灵蛇吐信,剑光闪动之际一道道黑色波光射出,倒是将实力高过于她的楚空逼得节节后退。

    楚空此时面色有些胀红,似乎有些火气上涌,他在楚孤神族中的地位颇高,没想到今日对付起一个小姑娘来都被逼得有些手足无措,这让他大感颜面受辱,当下将全身的灵息都是催动到了极致,手中的黑色锁链不断挥舞着,形成了密不透风的攻势。

    “缚魂抢,凝!”楚空身躯忽地一震,当下拔地而起,手中的黑色锁链忽地泛起了幽黑的光芒,紧接着急剧收缩了起来,光芒和其形状不断地变幻,化作了一支长枪握于手中。

    他挥动着气息沉沉的黑色长枪朝着虚空猛地点去,灵息弥漫的枪尖刺在了小奴手中的黑辞剑,发出了清脆的震荡声。

    猛烈的反震之力从枪尖扩散到了整根枪身,楚空抵不住反震之力,身躯飞速退后了几步,手中长枪也是颤动不已。

    “好霸道的兵器”

    楚陵见楚空拿黑衣少女并没有太多的半分,心中惊讶之余也忍不住出手相助,当下手中流光闪动,黑色的锁链同样从手中游动了起来,直接甩下了他身下的一座高山岩石块,而后紧紧捆绑住了一块巨大的山石,随着他用力一拉,顿时山崩地裂,石块缠在锁链上朝着黑衣少女的身躯甩了过去。

    孟蘅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不禁轻哼出声道:“楚孤神族的人倒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居然两人联手围攻一个女子。”当下手中圭易剑光芒大耀,反手朝着那一块山石劈去,金色的剑气呼啸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长虹,直接将山石给震得粉碎。

    陈眠轻声说道:“速战速决,否则引起来楚孤神族太多高人的惊觉,我们脱身就有些困难了。”

    孟蘅闻言点了点头,身躯朝着下方俯冲而去。

    楚陵见觉得手中的气力一沉,黑色锁链直接被斩断了半截,止余下了一半晃晃荡荡地垂落在半空中,兵器被毁,他心中气恼万分,当即望向了一旁的楚空,以心念传神道:“这群人似乎不太好对付,我们一同出手结阵。”

    楚空也是点了点头,楚孤神族中人大多修炼神息之力,这也是他们族人引以为傲之处,在楚孤九岛之中,高山长河下往往密布着大小灵阵数以百计,一旦催动起来,声势可谓惊世骇俗。

    两人各自脚踏在一片悬浮的石片上,双手同时结印,无形的波光从他们的身躯上弥漫而起,而他们身下囚岩笼此时也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就像是火山喷发的前兆一般。

    轰隆隆的声响扩散开来,一道巨大的蓝色光柱直冲云霄,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紧接着又是连续不断地几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的冲起,激起了半空中的一阵能量涟漪波动开来,楚空和楚陵全身衣袍无风自鼓,眼中流光闪烁,四道奇异的瞳灵也缓缓显露而出,

    “囚岩古阵,开!”

    半空中的能量华光在此时忽然闪烁到了极致,就像是一层流水的波光在缓缓涌动,斑驳光芒蠕动扭曲成了巨大的灵阵,朝着地面洒下雄浑古朴的气息。

    无数道璀璨的流光忽地落下,直劈地面,划破虚空的光芒就像是一道利箭,径直射向了苍穹之下的三人。

    孟蘅抬头上望,天空在忽然之间都变得晦暗了起来,无数道的波光就像是流星陨落,朝着他们所在之处砸下,感受着这种恐怖的灵力波动,头顶上的灵阵几乎隐隐已经到达了七级灵阵中的完美水准。

    看着丝丝缕缕的神识之力勾勒出来的灵阵光盘,他全身的血液在此时也沸腾了起来,如此美轮美奂的光轮就像是一道艺术品,即便拥有它的是自己的敌人,也足以让他心生向往。

    “七级灵阵么如今的我应该也能够触及到它的门槛了。”孟蘅双眼炽热,隐晦的流光不断变幻弥漫,最后在眼瞳中收缩而成六个瞳灵。

    当六幻瞳灵出现在眼瞳中时,四周的空气流动隐隐都变得缓慢了许多,他双手屈指,在空气中连续点击了几下,一股紫色的气息顿时弥漫在他的周身。

    陈眠挥袖弹射开了一道流光,目光忽地落到了孟蘅的身上,只见他周身紫色波光瞬间变得浩瀚如同潮涌,隐隐间,一直淡紫色的蝴蝶扑腾着双翅,从波光中振翅飞了出来。

    他心中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而陌生的名字:梦蝶阵。
正文 第308章 楚孤神族的尊严
    孟蘅在模糊的记忆中依稀回忆起了梦蝶阵的阵图来,但是他却记不起究竟这一道阵图是从何处学会的,形随意动,他竟然开始慢慢勾勒出了一道道紫色灵印来。

    紫蝶从灵印中振翅翩飞而出,从零星的一只两只到十只二十只,最后紫蝶汇涌成浩瀚的海洋萦绕在他的身躯周围呼啸,远远望去,天空中的蓝色波光萦绕的囚岩古阵与下方的浩瀚如海梦蝶阵相映生辉,两道璀璨的光轮在不停地流转波动。

    “这道灵阵是,梦蝶阵?”楚陵和楚空屹立在蓝色光阵两侧,两人目光皆是微微一沉,梦蝶阵虽然在昆之界中算不上是巅峰灵阵,但是其神秘程度之深却是丝毫毋庸置疑,以灵蝶入阵并非没有前例,但是万蝶共同翩飞,对于神识之力的损耗极大,想要打造出一副栩栩如生万蝶阵图来,对于创阵者的天赋和神识之力精准把握度严苛到了极致,因此梦蝶阵的观赏程度远远大过于它的实用价值,寻常灵阵师能够在有生之年一睹梦蝶阵的风采也属一大幸事,他们没有料到在眼前的神秘男子身上居然出现了失传千年的梦蝶阵。

    孟蘅并没有被众人的异样目光所影响,他神情沉醉,似乎将全部的心神都灌注到了灵阵的勾勒与凝练之中。

    沧海心的灵力充盈在双瞳中,他眼中的这一片天地每一缕神识之力的波动都开始变得异常缓慢,在手指不断地勾勒中,一只只紫色的蝴蝶在他的手掌上跳跃浮动,现下紫蝶的精致程度,显然高过当初庄闲本人凝成的阵图,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显然要得益于六幻瞳灵的作用。

    随着一缕缕紫色波光形成的灵蝶气浪飞散开来,孟蘅周身笼罩的紫色光芒已经越来越盛,偌大的灵阵轮盘悬浮在他的身躯旁,紫蝶飞舞、流光溢彩,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闪烁着紫色华光的巨大莲花,在盛开着精致且优雅的花瓣。

    磅礴的气流波动让陈眠与黑剑奴都不得不避开数十丈远,落到了一处云雾缭绕的悬崖上,他们抬头仰面,脸色都被映上了一片紫色霞光,仿佛眼前的并不是一道杀伤力巨大的灵阵,而是一件精美绝伦、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没想到我这个世侄还真是深藏不露了,庄闲梦蝶阵,我也只从卷轴和书册中有过了解,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将其完完整整的给布置出来,今日倒是大开眼界了。”

    陈眠对于梦蝶阵也是有过耳闻但不曾得见,能够看到这样一道灵阵时难免赞不绝口。

    黑剑奴只是痴痴地望着在灵阵正中央那一道瘦削坚毅的身影,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仿佛除了那个人之外,这世间的一切变化都与她无关。

    半空中的楚空和楚陵似乎也察觉到了梦蝶阵上逐渐攀升起来的神识波动,隐隐之间已有让他们感到心神不安的趋势了,这股磅礴的神识波动显然已经超过了普通七级灵阵的水准,甚至直逼囚岩古阵。他们对于古阵的研究再为精深不过,深知梦蝶阵即便是大成状态,也只不过是七级灵阵中的初级水准,而他们手中的囚岩古阵却是七级灵阵的中级水准,两者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他实在难以想象梦蝶阵会在威压上盖过囚岩古阵。

    蓝光萦绕的灵阵彻底成型之后,楚空和楚陵皆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朝着阵盘屈指一弹,无形的波光涟漪荡漾开来,整个灵阵也开始轰隆隆地转动了起来,七级灵阵的威压是绝对不容小觑的,两人在催动它时,也只是通过神识之力远远地驾驭着这一道灵阵,否则被其中的波光沾染到一些,即便以他们登仙阶的实力也非得重伤甚至是殒命不可。

    囚岩古阵就像是一具煮沸的鼎炉,整个光芒都渐渐地变得灼热沸腾了起来,即便相隔数百丈远,也能够感受到其中所扩散出来的急剧恐怖的波动。

    相反下方的梦蝶阵就显得优雅古朴了许多,孟蘅此刻人阵融于一体之中,周身都是沐浴着淡紫色的光辉,一头白发似乎也被染上了紫色的光芒,对于头顶上逐渐攀升起来的威压,他对灵阵的勾勒与动作依旧显得不紧不慢,就像是一个极其有耐心的匠人在雕刻着自己最完美的一件饰品,十分注意把控着次序与步骤。

    一只略显得深色的灵蝶在他的衣衫上绕了一个圈,然后缓慢停在了他的肩膀上,孟蘅深深地吸入了一口紫色的气息,然后衣衫振动,那只深紫色的蝶又在顷刻化作虚无

    他缓慢地抬起了手臂来,遥望着天空中的璀璨蓝光,嘴角挑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喃喃自语地道:“囚岩古阵虽然威力不俗,但是存在的时间太过长久,缺少了阵灵的存在,相比起梦蝶阵来说,差得倒不是一星半点了。”

    他的声音虽然轻飘飘地,但是偏偏清晰传入了楚陵和楚空两人的耳中,他们闻言皆是面色一变,有些震怒地说道:“梦蝶阵虚有其表,安能与囚岩古阵相媲美,你小子在那里胡扯!”

    孟蘅也不急着回答他们,抬起手来将手掌张开,紫色的华光萦绕指尖,最后缓慢地凝成了一只只的紫蝶,随着他手臂向上一抛,紫蝶飞射而出,凝聚成了一股股的紫色气浪旋风朝着半空中冲去。

    楚陵手中印诀飞速变幻,凝成了一只巨大的手印虚影朝着囚岩古阵猛地拍下去,灵阵上泛起了一层波光,然后迅速凝聚成光柱倾泻而下,对着那一道紫色气浪轰击而去。

    两股磅礴的能量波动撞击成一团,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对撞与轰鸣之声,层层气浪涟漪激荡,四面八方狂风骤起,一时间璀璨的光芒爆发开来,天地黯淡万物无光。

    细小的紫色灵蝶不断地冲击向蓝色的光柱,将宛如实质的光波给冲击得消散开来,继而汇成了滚滚的洪流朝着半空中冲击去。

    楚陵与楚空见势不妙,纷纷再度蓄力将神识之力灌注到囚岩古阵之中,由于此阵并非两人所凝,而是楚孤神族的先辈射在此处以防万一,因此阵中不存在阵灵,灵阵的力量也大打折扣,即便两人不断向灵阵中灌注力量,但是嘶吼而下的波光依旧被紫色风暴给击得节节败退。

    孟蘅凝聚而成的梦蝶阵虽然并未形成阵灵,但是由于人阵相合,自身意识融入到了灵阵之中,便能使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人能量。

    “你们若不速速撤防,恐怕自身性命就难保了,我不想与楚孤神族为敌,只要把月狐族的族人给放出来,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随着紫色风暴不断地冲击向囚岩古阵,蓝色的波光终于破碎开来,轰然一声四散无形,楚陵与楚空受到了气浪的波及,皆是身躯倒飞而起,齐齐喷出了一口鲜血来,周身气息迅速虚弱萎靡了下去。

    “我们败了我们竟然会败在一个异族的小辈手中。”

    “不可能怎么可能!”

    两人黯淡的神色忽然变成了惶恐和惊惧,他们对视了一眼,忽地双拳紧握起,双眼圆睁了起来,身躯像气球一样迅速胀大了起来。

    陡然膨胀的皮囊让他们的身躯陡然胀大了几倍有余,看起来五官都要被撑得爆裂开来,面容极为恐怖。

    “不要他们要自爆!”陈眠看到半空中陡然胀大的两个躯体,神情也是露出了一抹凝重和惊恐的神色,当下飞身而起,闪掠到了孟蘅的身前,手掌朝着虚空重重地拍去。

    “轰!”楚陵和楚空的躯体在瞬间爆炸开来,气浪旋风陡然波及开来,将周身所处的万物都给轰碎,就连空间都被扭曲震荡成了无形的粉末。

    两位登仙阶强者自爆起来的威力,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倘若孟蘅被正面波及到了,至少也得留下不小的伤势,陈眠凝成了一道碧绿是波光将剧烈的气浪波动给生生地阻隔了下来,而楚陵和楚空的身躯就在顷刻之间消散无形。

    孟蘅将周身的紫色灵蝶缓缓收回体内,神情有些肃穆地望着远方的天际,有些不解地问道:“我并未想对两人下杀手,为何他们要爆体而亡?”

    陈眠将长袖一拂,身前的碧绿色屏障缓缓消散而去,他苦笑了一声,平淡地说道:“楚孤神族之人一向自负,他们两人修炼数百年方才能够驾驭囚岩古阵,却没想到被一个异族的小子轻而易举地就破解了,心中自然是愤懑难当。况且两人镇守此处,一旦囚岩笼被劫走,他们势必会受到楚孤神族的追究,两人即便不死也会受到巨大屈辱,或许爆体而亡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最好的解脱了。”

    孟蘅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将名声看得高过于自己的性命,这样活着的确太过疲累,既然两位已经死了,我们还是快些找到小荛,带她离开吧。”

    陈眠笑着点了点头,黑剑奴也紧跟了上来,三人一同朝着下方飞去。

    在三人离去之时,身后两道黑影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也随着紧跟而上。
正文 第309章 阴霾
    囚岩笼由上到下一共有九层石牢,虽然牢壁是由岩石打造,但是这种石头所采用的材质被金石来得更为坚硬,从顶层下望,九层石牢连成了螺旋状,回旋而下。

    孟蘅看了顶层牢笼中的囚犯,发现他们闭目屈膝端坐其中,似乎对于外界行人的走动漠不关心,而是沉浸于自身的修炼中。

    陈眠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由顶层到底层,囚犯的气息在不断地增强着,在第三层继续向下的牢笼中,似乎还有着几道登仙阶以上的实力波动,当下小声提醒道:“你的妻子应该被困在第三层以下的位置,不过囚岩笼中的人大多并非善类,小心谨慎一些。”

    孟蘅点了点头,索性直接纵身一跃,身子朝着下方不断飘落,从第九层的位置下落到了第三层。

    他目光朝着左边的牢笼望去,发现一间房中被困着几个女子的身影,其中一个少女见到了他,忽地发出了欣喜的呼喊声:“我们在这里快救救我们。”

    孟蘅脚尖在虚空中轻点,悬浮在空气之中静止不动,有些讶异地问道:“你们认识我?”

    其中一个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道:“认识认识,你就是狐姬娘娘的丈夫,我自然是认识的。”

    孟蘅听她提起小荛时并没有太多的神情变幻,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说道:“你们靠后一些,我斩破石门救你们出去。”

    众狐女见他愿意出手相助,皆是展颜露出了笑意,纷纷向后靠了几步。

    孟蘅手掌触碰到石门上,发现这也是一种禁锢灵力的材质,不过它对妖兽的作用要远远高于人类,当下抽出了圭易剑,催动灵息灌注剑身,金色光芒闪烁而起,猛地朝着石门重重劈下。

    轰然一声破石巨响炸裂开来,沉重的石门在长剑劈砍下陡然碎裂成块状,散落一地,一股无形的波光也从石门上荡漾飘逸而出,朝着半空中不断地升腾。

    陈眠瞧见了那道波光,抬手朝着光芒轻轻一握,将其捏爆了去,这波光是连接着楚孤九岛司狱大刑台的混沌钟,一旦流溢而出,便会惊动所有司狱大刑台的高手,到时候想要将所有月狐族的人都救出去恐怕就困难重重了。

    众狐女从石门中走出来,皆是感激地望着三人,款款屈膝跪地下拜道:“多谢诸位相救”

    孟蘅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多礼,对了,你们的狐姬娘娘现在被困在何处?”

    那个口齿伶俐地少女朝着下方指了指,焦急地说道:“狐姬娘娘应该是被困在第一层的,她受了一点伤,你快去救她吧。”

    孟蘅听到小荛受了伤,神经忽地紧绷了起来,当下惶急万分,转身朝着楼梯一跃而下,全身的灵息波动也悉数荡漾而起,化作闪烁的流光朝着下方坠落。

    黑剑奴见了他的神情,心中没由来地产生了一丝淡淡的落寞感,紧握了握手中冰凉的剑身,喃喃自语地道:“主人也会这样担心我的安危吗?”不过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即过,此时她心中只牵绊着关于自己主人的欢喜悲伤,或许只要主人开心,她也会跟着笑,挥散了心头一缕如烟的愁绪,紧跟着飞跃而下。

    囚岩笼第一层的牢笼相较起其他层有着很大的不同,其它层虽然内部被封闭,但大多有一扇铁窗的空间可以查探里面的动静,但是底层牢笼却是彻彻底底被封闭了起来,而且所采用的都是黝黑色的巨石堆砌,外面没有一丝缝隙。

    孟蘅手掌触在石块上,发现一股股急剧的吸力从里面爆发了出来,这股吸力极为恐怖,仿佛要将一身的血液都抽干了不可。

    “世叔,这黑石好生古怪,能够吸食人的精血。”他慌忙将手掌在石块上抽离,眼神变幻地说道。

    陈眠并指作剑,轻轻在石胚的表面一划,斩下了一小段黑色的石块握在手中,忽地发现黑色的石胚在光芒的照射下反射出了红色的光泽,似乎眼前的黑色并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凝聚到极致的深红。

    “这莫非是沥血晶石”

    他将石块捏成了粉碎,然后向着上方抛去,只见碎石粉末暴露在空气中一会后就化作了斑斑点点的红色液体洒落而下。

    “沥血晶石是由上等妖兽的血液历经千百年凝聚而成,用来制造沥血晶石的妖兽血液一般都是上古凶兽,因而这种石头对于任何的妖兽都有极大的克制作用,被沥血晶石困住的妖兽体内的灵力会受到压抑,非但不能再生,就连催动起来也极为困难,你的妻子被关在此处,可见楚孤神族之人对她是极为看重。”

    孟蘅此时心焦如焚,只想快些将小荛救出来,哪里还顾得上许多,当下猛地挥剑朝着身前的巨石上劈去,金色的剑气在巨石上划过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碎裂的岩缝之中似乎有汩汩的鲜血涌流而出,片刻之后,破碎的石缝又在鲜血流淌之下慢慢缝合了起来。

    “砰砰砰!”他又挥剑疯狂劈砍了一阵,纵然劈得石壁上满是沟壑痕迹,但是这些深痕又开始慢慢愈合了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孟蘅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场景,手中圭易剑朝着石壁上狠狠一刺,剑身上弥漫着的金色光芒不断萦绕深入到石缝之中,一股血腥的气味渐渐弥漫了起来。

    陈眠略有些无奈地道:“沥血晶石几乎是神兵利器的克星,因为他本身的质地柔软,而且有着很强的再生能力,你手中的兵刃想要斩破它的防御恐怕极为困难。”

    孟蘅身躯退后了几步,双手印诀飞速勾勒变幻,七彩灵印缓缓凝聚而成,悬浮在他的身躯旁,最后七色的灵印慢慢朝着他的手指尖凝聚了过去,形成了一道流光溢彩的灵印。

    如今七印相凝,对于他来说也只需要一瞬的时间,当下他将巴掌大小的灵印不断地压缩变小,最后变成了拇指般大小的一块晶印,轻轻地贴合在了石壁上。

    “你们退后一些”

    玄言九字诀的威力过于强大,倘若在如此狭小的环境下爆裂开来,势必会波及广大,陈眠手掌一握,四周的气流骤然收缩汇聚了起来,形成了一道碧绿的屏障,将晶印笼罩其中。

    “爆!”磅礴的能量波动在顷刻间爆裂席卷开来,气浪翻滚震动,将一个圆弧状的岩层都轰碎成了细小的碎片。

    能量涟漪不断地波及蔓延开来,侵蚀尽了一片岩层,血光消散开来,又缓缓蠕动凝实,原本被晶印轰撞破碎的岩层又开始慢慢恢复了原状,这一幕看得众人的目光都呆滞了。

    陈眠见状目光一凝,身上的青衫忽地飘然而动,手臂渐渐抬升而起,一股似有若无的波光顿时凝上了他白皙纤长的手臂上。

    “砰!”手臂如同闪电一般戳入了石壁,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气息从手臂上炸裂开来,将石壁震得粉碎开来。

    “你进去!”陈眠周身雄浑的气息猛然一震,气浪如同旋风一样席卷开来,周身的空间被风息波及之后,都变得扭曲颤动了起来,石壁像豆腐块一样破碎,被他给打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孟蘅闻言飞身向前,手中的长剑朝着身前重重劈去,将一层岩壁瞬间打散,身躯不断地朝着里面飞去。

    “小荛!”

    一声嘶吼从他的口中爆发出,黑色的岩层不断破碎消散开来,身影一闪而过,终于在岩石即将合拢的瞬间冲破了禁锢,来到了一片漆黑的空间中。

    轰隆隆的声响从他的耳畔回荡,岩层在瞬间又聚合了起来,孟蘅转身四顾,发现四周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清,但是通过神识之力他能够感受到,就在眼前的黑暗中,似乎有着几道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黑暗的空间无疑在此时平添一丝紧张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手中的圭易剑,眼瞳中的璀璨流光开始弥漫了起来。

    六幻瞳灵在他的眼中闪烁,但是波光依旧驱散不了眼前迷雾般的黑暗,他伸出手朝着空气中拨弄了一下,雾气从他的手指间跳跃着,微风拂过,充斥着淡淡的寒意。

    “小荛你在吗?”

    孟蘅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四周沉寂了一会之后,忽然有些淡淡的呼吸声传来,他又开口说道:“小荛我是孟蘅你在不在,回答我。”

    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了许久,最后又慢慢地消散,最后一道虚弱的声音缓慢地响了起来:“夫夫君?”

    听到这声呼喊,孟蘅全身的神经在一瞬间都紧绷了起来,他嘴角一咧,笑着点了点头道:“是我是我小荛,我来救你了。”

    过了一会之后,那道轻柔虚弱的声音又开始慢慢地响了起来:“夫君你快走,这里。。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孟蘅心神激荡,双眼之中瞬间涌起了一层热泪来,他这些日子心中一直倍受煎熬,就是害怕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妻子了,听到她的呼吸声,顿时觉得一切都心安了。

    “夫君你走啊”

    小荛的声音再度响起时,一道阴寒的冷笑声也随之响彻。
正文 第310章 安于生死前
    深邃的紫色光芒在漆黑的空间中慢慢燃烧了起来,整个暗室的石壁上一股如同水流的火焰慢慢在沟壑里蔓延,绘成了一幅诡异的图案,在暗室的最顶部,两只血红的眸子睁开,石壁上的岩层开始缓缓蠕动起来。

    孟蘅抬头上望,感觉周身已然被一层阴影所笼罩,在暗室的上方,有着淡淡的灼热气息喷吐而出,就像是妖兽在蠕动着自己的身躯。

    “嘿嘿人类,你已经到了我的肚子里。”石壁上的双眼眨动了一下,忽然努嘴说出了话来。

    孟蘅眉头微微一皱,原来此时他已经落入了一个未知妖兽的腹中,偏头望去,小荛身穿一件雪白衣衫,气息萎靡地坐在一块黑色岩石上,她的双手都被锁链给缚住,脸上满是泥灰,看起来受了不少折磨的样子。

    “夫君”她望见了眼前的白发男子,眼泪也如泉涌般地下流,哽咽着道:“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孟蘅双拳捏得关节发白,牙关紧咬,猛地一剑劈砍断了她手腕上的两条锁链,怒不可抑地道:“他们敢伤你一根毫毛,我势必取他们性命!”

    说完就将纤若无骨的身躯搂在了怀中,金黄色与暗红色交替的气浪化作层层涟漪,在身躯上浮现出来,就像是一层绚丽夺目的甲胄,贴合在身躯之上。

    小荛用手掌抹了抹眼泪,惊喜地说道:“夫君的眼睛恢复了。”

    孟蘅点了点头道:“嗯呈露阿母在临死前将另一半沧海心的灵力灌注到我的体内,双眼也因此而治愈了。”

    小荛破涕为笑道:“算她还有点良心。”

    孟蘅轻柔地替她抹去了脸上的一层黑灰,认真地说道:“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的身边带走,以前我总是躲在你的身后,这一次,可以真真正正站在你的身前保护你。”

    小荛俏脸上涌现一抹罕见的娇媚,秋水般的眼瞳中泛起了淡淡波光,她忽然抬起了小手,一层柔白色的光芒从手掌上荡漾了起来,然后轻轻地映在了孟蘅胸膛上。

    白光带着浓郁的温暖气息,如同春水般汇涌入皮肤筋脉以及血液之中,孟蘅只感觉全身的灵息在此刻都如同沸腾了一般,不断地激荡开来。

    “这是什么?”感受到这股异样的波动,他不禁低头望向怀中温情款款的女子,低声问道。

    小荛柔媚一笑道:“我们既然已成夫妻,狐姬娘娘留下了另外一半沧海心也理应交给夫君。”

    孟蘅表情一愣,刚欲说话,小荛忽然挣脱了他的怀抱,柔嫩的手掌在他的胸膛上轻轻一推,他的身躯顿时被白色的柔光包绕,缓缓地托上了半空,白光流转不断,犹如幽芳盛开,美不胜收。

    “沧海心!”石壁上的妖兽眼睛蓦然睁大,死死地盯着被光芒包绕的那一道身影,失声道。

    “黎荛,你将沧海心交给了他,你们今日都难逃一死。”妖兽双瞳中霎时血光贯盈,大口张开,喷出了一道刺鼻的腥臭黑气。

    孟蘅感受着沧海心的灵力在身躯中不断地膨胀,一股酣畅淋漓的力量充盈感顿时爆发开来,白色的灵力如同潮水一般冲刷在他的体内,从筋脉骨骼蔓延到灵脉中,菩提仙脉上的光亮瞬间斑驳了起来。

    “哈哈哈哈!”感受到雄浑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动,孟蘅手中长剑一震,径直朝着上方刺去。

    亮眼的金光陡然伸长,插入了妖兽的身躯中,如同洪水般的金色火焰顺着剑身涌出,然后随着手腕地下落,剑气劈划而下,将妖兽的身躯瞬间劈做了两截。

    “没用的,嘿嘿”被剑气分割开来的肉身在瞬间都开始慢慢凝实,片刻之后,蠕动愈合得连一丝裂缝都不剩,仿佛这个妖兽就是永生不死的躯体,无论受到了什么攻击,都能够迅速地愈合。

    “是吗?”孟蘅周身白光萦绕,眼瞳之中灵力闪动,手握着的圭易剑再度划出。

    金色剑气冲击到了妖兽躯体表面,再度没入了其中,似乎这一击依然没有奏效,而是被那看似柔软的“石壁”给轻易化解了去。

    妖兽看着这不痛不痒的攻击,不禁大笑出声道:“沧海心即便到了你的手中,倒真是暴殄天物了,这种程度的攻击,即便你手中的剑斩上一千年,也照样对我造成不了丝毫的伤势。”

    孟蘅见妖兽发笑之时,四面八方的“石壁”都开始迅速蠕动了起啦,他双眼中六幻瞳灵飞速流转,眼前的“石壁”也渐渐变得虚化了起来,他借着瞳灵的力量看到了妖兽身躯之中似乎有着一丝丝的血液在涌流,当下又挥剑劈砍而出,在它的体表留下了一丝沟壑。

    就在此时,他突然看到了在他的身躯内部,一颗犹如心脏的物体剧烈收缩了起来,继而汩汩的血液顺着筋络涌流而出,去填补上了那一道留下的沟壑,在血液填补的作用下,圭易剑留下的创伤开始迅速愈合,转瞬之间即刻恢复如初。

    “那一颗如同心脏的物体似乎就是它的死穴了。”孟蘅咧嘴一笑,手中的剑光一阵翻转,陡然伸长了数丈,凌厉的剑意弥漫开来,金黄色的剑气此时忽然黯淡了下来,一股暗红色的气息又覆盖了上去。

    妖兽对于他的目光窥视依旧是浑然不觉,当下双眼怒睁,一道道宛若实质的血色光芒直接朝着小荛的身躯疾射而出,它深知以对付起眼前的白发男子似乎有些难度,不过失去了沧海心灵力庇护的月狐女已是虚弱无比,有着一击致命的可能。

    “小心!”孟蘅瞧见了血光射出的轨迹,当下身躯一闪,直接用血肉之身挡在了小荛的身前,血光砰地一声砸在了他的身躯上,胸口处的衣衫立刻被灼热的气息给烧化成了虚无,正欲灌入体内之时,忽然他胸口闪烁起了一阵白色的玄光来,一层细密的鳞片如同甲胄般持护在他的胸前,将血光彻底阻拦而下。

    白色的鳞甲自然就是他在突破到登仙阶后生成的化身羽,在吸收了沧海心的灵力之后,化身羽彻彻底底地化为了纯白色,晶盈如同美玉。

    “好强的甲胄”妖兽看到了他胸前的白色鳞甲波光之后,目光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当下深深地吸了一口,再度喷吐出了一口乌黑的浊气来。

    “地火印!”孟蘅五指叉开,无数道灵印弹射而起,不断地射入到了乌黑浊气,火焰气浪爆炸开来,将浊气燃烧为虚无。

    瞬息之间,他的身躯一闪而过,直接弹射到了一个角落处,手中的金色光芒闪烁到了极致,隐隐之间有轰鸣之声呛然作响。

    “嗖!”孟蘅拔剑射出,凝聚着金色与暗红色的火光的圭易剑直接刺入了“石壁”中,火热的气浪不断萦绕跳跃,将蠕动着的血肉蒸腾燃烧一空,然后继续朝着身躯内部奔袭而去。

    “人类你!你想干什么!”

    妖兽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体内阵阵的灼热和刺痛感,目光陡然变得惊惧了起来,当下心神一动,一道道黑色的触手从地面上突兀地撞出,狂乱地朝着两人的身躯鞭抽而去。

    孟蘅飞身搂住了小荛,接连避开了两道触手的抽击,他右手朝着虚空一握,飞射而出圭易剑径直刺向了那一团鲜红色的心脏处。

    炽热的高温在瞬间爆发开来,毫无保留地淹没了那一颗红色心脏,刹那间,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彻在整片狭小的空间,紧接着,妖兽的身躯上翻腾起了一层层水泡般的,刺鼻的腥臭充盈其中,让人有着几欲呕吐的感觉。

    “它怎么了?”小荛有些担心地问道。

    孟蘅感受到四周的气温变得越来越高,心中也升腾起了一丝不安,如今他们身处在妖兽的腹中,倘若他死亡之后引爆躯体,那么面对着四面八方的气浪冲击必然难逃一死。

    “吼!”轰隆隆的吼叫声响起,四周的墙壁忽然急剧收缩了起来,孟蘅紧紧地搂着小荛,不知为何,此时他的心随着时间流逝忽然由躁动不安变得渐渐平静了下来,怀中的女子温柔若水,如同春风拂动着他躁动不安的情愫。

    “娘子,你怕不怕?”狂风吹动着两人的衣衫,他们就这么安静地立在空中,相互依偎着,仿佛外界的一切的纷纭变化都与他们无关,只需享受着片刻间的淡淡温存就好了。

    “和夫君在一起,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不怕”小荛嘴角荡漾起了一丝甜蜜的笑意,仿佛他们此时根本不是身处险境,而是在一个百花烂漫的春日,四周都是鸟语花香。

    孟蘅淡淡一笑道:“死也没什么好怕的”

    两人紧紧依偎,一股柔白色的光芒也自他们的胸口出弥漫开来,渐渐包绕住了全身的身躯,两人神情对视,开始拥吻了起来,白色流光飞旋,如同一层无形的气浪的屏障将两人包裹,外界气浪崩腾呼啸,但在白光笼罩的空间中,一切都显得如此的静谧与安宁。
正文 第311章 楚秋歌
    血色光芒直接击破了囚岩笼的顶部岩层,直贯云霄,天地之间的云层汹涌四散开来,天地震动,狂风呼啸,万丈气浪涟漪波荡,化作层层的波光四散。

    陈眠与黑剑奴在同一时间向着后方急退了几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乱涌而出的气劲给震出了囚岩笼。

    “主人”黑剑奴见山石寸寸破碎,整个囚岩笼就要崩塌下来了一般,当下纵身一跃,就要冲上前去,陈眠赶紧按住了她手中的剑,沉声道:“不要慌张,你的主人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音刚落,囚岩笼之中又有着几道波光直冲天际,巍峨雄壮的山峰轰隆隆地悉数倾塌了下来,原本被囚禁在牢笼中的身影也是相继飞出,虽然这群囚犯都还有些弄不清状况,但是能够趁机逃离对他们来说却是再好不过了。

    随着囚岩笼的动静越来越大,不少楚孤神族的人也是惊觉了过来,不少强者的气息纷纷朝着囚岩笼所在之处靠拢了过来。

    “囚岩笼崩陷,怎么不见了楚陵和楚空长老?”一群黑袍男子飞身而至,目光有些惊疑错愕地望着几近坍塌成废墟的囚岩笼,心中惊疑不定。

    “两位长老向来立誓与囚岩笼共存亡,如果他们尚在人世的话,绝对不会让人破坏此处。”领头的黑袍男子面色有些凝重,他深知两位长老的性情如何,由此可见两人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

    “囚岩笼底层不是还有沥血石兽镇守,那可是几近不死不灭的妖兽,谁又能伤得了它?”立在他身旁的另一位黑袍男子语气中充斥着浓郁的惊异之气,显然那一尊妖兽的恐怖之处他也曾见识过。

    领头男子沉声道:“正是如此事态才有些严重,如今恰逢九山王闭关的紧要时间,宗主和副宗主也不在岛中,如果此时有异敌高手潜入,那岛中情形就岌岌可危了。”

    两人正对话之际,忽然囚岩笼的四面八方涌上来了许多衣衫褴褛的人来,这些人原本都是囚禁在牢笼中的囚犯,大多是穷凶极恶之徒,当下囚岩笼崩塌,一群人就如鸟兽四散,朝着半空中飞射而出。

    “不能让他们逃走了,杀!”楚孤神族深知这些囚徒的危害极大,一旦放虎归山必定后患无穷,当下当机立断,纷纷祭起了手中的法器来朝着半空中抛射去,五光十色的法器流光击打在一些来不及防御的囚徒身上,将他们打得口吐鲜血。

    “奶奶的把我们关了这么多年,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不成,兄弟们,我们好生教训一番这些不开眼的小娃娃,免得他们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一个赤发红脸的老者手握银光闪闪的大刀,周身浓郁煞气涌动,大刀朝着前方挥去,鲜红色的波光在空间中震荡开来,直接劈向了一个楚孤神族的青年弟子。

    “我呸乌合之众也敢自称长辈,恬不知耻!”那个楚孤神族的弟子双手流光变幻,从虚空中抽出了两柄碧色长剑,在胸前迅速合十,直接迎撞上了血色波光,剧烈的反震之力震得他双手发麻颤动不止,楚孤神族弟子神情顿时涌上了一抹惊恐之色,他没有料到区区囚徒居然有着丝毫不逊色于人的强大战斗力。

    赤发老者嘿嘿一笑道:“怎么样,小娃娃,老子当年混迹南海的时候你还在吃奶,要不是借着血脉的优势刚刚一刀就得把你劈成两段,你还敢在老子面前得意叫嚣不成?”

    楚孤神族弟子受了刚刚的一击,显然对眼前的人多了几分畏惧之意,身躯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远,手握双剑横在胸前,青色的光芒陡然大盛,凝聚在剑刃上。

    “清霜凝雪剑!”男子两道剑刃接连甩出,清冷的刀锋如同碧波一般切割开身前的空气,在虚空中一阵游动后以极快的速度冲上了赤发老者的身躯。

    “啧啧啧好凌厉的剑气,只不过招式过于花哨。”楚孤神族的青年弟子在修为和天赋上都远胜于旁人,但是若论起丰富的对敌经验,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自然比不上刀口舔血的猛人。

    赤面老者手掌在刀柄上紧紧一握,凌厉的气息立即从他的周身爆发开来,一丝丝火红色的气息如同烟雾般缭绕住身躯,整个人在瞬息间变成了炼狱恶鬼,全身都是燃烧着滚烫的火焰。

    “炽魂体!”赤面老者咧嘴一笑,火焰光芒立即蹿涌上了他手中的刀刃,毫无花哨的一刀直接斩向了碧色剑刃,硬生生将一对剑气给斩成了虚无。

    虽然两人都是化形三重上下的实力,但是赤面老者无论是出手果敢还是浑身的森然战意都要远胜于面前的对手,斩碎了剑气之后,他的身形未作丝毫的停顿,就再度奔袭而上,手握长剑猛劈向了前方。

    “铛!”楚孤神族弟子仓皇举剑,又是一股霸道的气劲猛地蹿上了他的双手,身躯也因为站立不稳接连退后了几步。

    赤面老者咧嘴一笑,目露凶光,又是接连挥舞出了几道刀风,铛铛铛铛的气浪击打在磅礴碧色刀刃上,最后转身猛地一甩,大刀铿锵作龙吟虎啸之声,声势迅猛地震在楚孤神族弟子的身躯上,随着刀风震散而去,直接将其击飞了数十丈远。

    “火发鬼威武!”被关在囚岩笼的犯人大多彼此相识,见到朋友占了上风都争相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赤面老者听了也是捋了捋胡须,嘿嘿一笑道:“各位兄弟,楚孤神族的这群鸟人把我们关在这破地方少说也有百十年了吧,今日难得出来透透气,不好好教训一下这群鸟人实在是难消心头恶气,不如我们暂且放下往日恩怨,一同联合起来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如何?”

    其余人闻言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显然对于楚孤神族他们还是颇为忌惮的,不过一会之后便是有许多人扯着嗓子呼喊响应道:“火发鬼说得没错,今日虽然我们好运逃了出去,说不定哪天还会被这群兔崽子给抓回来,不如一次连本带利照单全收了,也好算算这笔账!”

    此言一出,响应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最后火发鬼身后已经聚集了四十多个实力不俗的囚犯,他们个个气势汹汹,集合起来要与人一决高下。

    楚孤神族的弟子见他们联合起来,倒有些束手无策了,忽然远方的天际响起了一阵清亮的鸣叫声,听到了这个声音,仓皇无主的人们都仿佛看到了救星,口中喃喃地说道:“楚秋歌来了”

    清亮的鸟鸣声越来越响,最后响彻了整片天际,只见朦胧的云层之中,一人一鸟飞射而下,鸟身通体呈金黄之色,金色的火焰波光萦绕鸟羽,光芒灿灿,甚至耀眼,与重明鸟到颇有几分相似,不过从身躯和气势上相比起来就差远了。

    而站在金鸟身上的男子长发披肩,容貌俊逸万分,前额和脸庞上都有着金色的纹络印记,看上去也像是什么古老的传承秘术,男子手持一支金色长枪,身披火红色斗篷,看上去倒是威风凛凛。

    似乎这个叫做楚秋歌的男子在楚孤神族之中的声望极高,他露面之后,此起彼伏的欢呼与喊叫声顿时响起,像是迎接着载誉而来的英雄一般。

    聚集的囚徒们看到这个神秘男子出现之后,面色也忽然变得精彩了起来,楚秋歌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而言,是再为熟悉不过了,因为在这里的有一大半的人都是被他给抓进囚岩笼的,楚孤神族新晋司狱长老,同时也是族中最年轻的长老辈人物,在所有青年弟子的心中,那就是如同战神一般的存在,年仅三十修为便到达了登仙阶,放眼整个昆之界,能够达到这一步的人都是寥寥无几。

    楚秋歌手中的金魄战魂枪,便是神族的镇族神兵之一,在玄兵异录之中排行第三十七,此枪之下,曾经葬身了无数“邪魔外道”,因为楚秋歌也被冠名为族中的“金枪神将”。

    “没想到这王八蛋赶来得这么快”赤面老者见状神情也是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他当年就是被楚秋歌给刺伤,然后擒入囚岩笼七十年余年,他心中虽然怨恨,但还有着自知之明,知道不是此人的对手。

    “怎么办,我们这里可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另外一个留着两撇八字胡,容貌看起来极为猥琐的男子抽了抽脸,神情有些难看地说道:“不如我们还是先逃走吧,不然又被逮回去给关上十几年,只怕人都得死在这了。”

    赤面老者偏头四顾,心中也萌生了退意,正犹豫不定时,忽然被掩埋成废墟的囚岩笼中,忽然大大小小的碎石片浮升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之中飘摇不定,一股股隐晦的白色波光从下往上扩散开来,像是废墟中埋藏了什么活物一般。

    立在一处断崖上静观其变的陈眠目光投射向了废墟之中,忽然发笑道:“大难不死,又有后福了”
正文 第312章 毫无悬念
    楚秋歌脚踏金鸟飞身而下,手握长枪朝着虚空一刺,金色的光芒凝聚枪身,继而化作凌厉光芒俯冲而下,枪身上的斑驳光影陡然暴涨了数倍,随着枪尖的点出,璀璨光芒直接划破虚空,在空气中划过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细长沟壑。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身躯迎上了这一道金光,瞬息之间就被生生洞穿,金色火焰将他的肚腹给蒸腾得一干二净,男子立即当场暴毙而亡,尸身也被金色火焰给灼烧成余灰。

    楚秋歌随意一枪落下,就轻而易举地将化形一重的强者抹杀,这般恐怖的实力让众囚徒们惊恐不已,毕竟他下手就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紧接着脚踏金鸟直接冲入到了敌阵中,手中长枪不断飞舞,转眼间又是两人被刺死,身躯被金色火光吞噬包绕,焚化于无形。

    “楚大哥威武!”一道欢呼声起,楚孤神族的弟子都露出了骄傲的笑容,他们相信只要楚秋歌出马,收拾对付起这一群囚徒简直是轻而易举,于是甘愿充当起摇旗呐喊的角色来。

    “楚大哥这一次出关实力比起之前来好像又强上了不少,只怕要突破到登仙两重了。”

    “啧啧啧这般修炼的速度简直是有些可怕了,我们楚孤神族上千年以来,若论修炼天赋,恐怕找不到一个能够和他媲美的人了。”

    “大小姐的修炼天赋绝对不会比他差,才二十岁就已经突破到了化形阶,只要给她足够的成长空间,将来的实力必然能够超过楚秋歌的。”

    “大小姐的天赋虽然高,但是平日里太喜欢贪玩了一些,你我皆知修炼一途艰苦异常,过了化形阶之后,本身的修炼天赋就显得并没有那么重要了,而真正让人成长的唯有坚忍的意志以及持续不断的修炼,就这一点来说,楚大哥勤恳修炼的态度只怕少有人能够比拟。”

    “没错没错,据说这一次出关前他就已经在地底烈焰窟呆了整整一百余天了,那里的气候炽热无比,我当日停留了不到十日就已经受不了,他能够呆上整整一百天,恐怕人都得被火焰给烧掉一层皮吧。”

    众人提及起楚秋歌时,大多面露钦敬之色,或许他如今的成就是众人佩服的最大原因,但是不少深知内情的还是更为敬佩他十年如一日的刻苦修行,在他们眼中,楚秋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自从他出生以来,几乎就从未停止过修炼,让人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他为了淬炼自己的筋骨曾经引天雷灌体,险些把自己给活活劈死,自那一次之后他整整昏迷了两个月,随后又潜入了地下熔泉之中继续修炼,为了达到最佳的效果,他竟然跳入了熔泉之中,火焰淬体的苦楚并不是人人都能忍受得了,但是楚秋歌偏偏就硬撑下来了。

    如今的他俨然已成为所有楚孤神族弟子中的耀目明星,甚至所有人都认为,他能够撑起属于楚孤神族的一片天。

    楚秋歌太渴望成功与证明自己,他对力量有着几近疯狂的渴望,这也是成为巅峰强者必须具备的心性,他身躯停留在一群囚犯身前十丈之处,嘴角和目光中都噙着淡淡的寒霜。

    “你们总是长不了记性,乖乖地呆在囚岩笼中,或许还能多活一刻,此刻即便你们逃了出来,只不过枉做我的枪下亡魂而已。”

    “误会都是误会,楚小哥,我们并不是想要逃走,你也看到了,这囚岩笼已经完完全全的坍塌了,要是我们不跑出来的话,只怕都会被压死在里面。不过你放心,只要牢笼修好了,我血蝙蝠第一个住进去。”

    一个身躯矮小,满嘴胡须的黑瘦老头慌忙赔笑道。

    楚秋歌向下方望了一眼,见囚岩笼已然化作荒墟,只不过压在下方的瓦砾砖石此时像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慢慢地悬浮了上来,柔白色的光芒与砖石一同浮升而起,静止在了半空。

    他神情有些凝重地望着下方的阵阵波动,森然开口问道:“那你知道究竟是谁破坏了囚岩笼么?”

    血蝙蝠赶紧摇了摇头道:“小的怎么会知道,能够破坏囚岩笼的人想必也同样不简单,只怕是为了救走什么人吧。”

    “是嘛?”楚秋歌手握金枪,驾驭着飞鸟缓缓向下,他并不在意这些囚徒的生死,反而更好奇的是究竟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能够在杀死楚陵和楚空之后,还能够将设下的囚岩古阵摧毁,并且击杀掉了沥血石兽。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擅闯我楚孤神族,还出手破坏掉囚岩笼,放走了我族大量囚犯?”他声如惊雷,化作金黄色的音波扩散到整片天地,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身下的那一片废墟中,因为他感觉在废墟的下面,有着极其强横的气息波动。

    声音落下,废墟之中依然不见任何动静,白色光芒依旧在闪烁着,忽然堆积得如同小山包的碎石轻轻摇动了起来,一道雪白的翅膀忽然从其中伸展而出,璀璨光芒凝聚而成的羽翼拨弄开层层的沙石,最后一道柔白色的光团冲上了半空,宛如烈日般耀目。

    在白色光芒的正中央,两道身影紧紧地抱在一团,男子长发如雪,女子青丝如瀑,他们神情安逸静谧,显得无比的平静。

    让人惊异的是,男子的身躯之上都细细密密地覆盖着一层鳞甲,荧光发亮的鳞片就像是耀眼的晶石,闪烁着层层波光。而女子的身躯上生长着一对雪白的翅翼,轻盈煽动着双翼的时候,仿佛还带着阵阵和煦的幽亮风息。

    当所有人看到白光中的两道身影时,目光都彻底被吸引了过去,他们沐浴光辉,宛如天神。

    “那是月狐族的狐女,她的伤势居然痊愈了,他身边的男子不是大小姐带回来的那个人么?”

    “好漂亮的狐女”

    众人的目光望向依偎在孟蘅怀中的小荛时,双眼几乎都要喷出火来,眼前的女子简直就是仙子坠落凡尘,肤白如雪似玉,柳眉若烟,眸如剪水,身材纤弱娇娆,美人宛如入画,当真是美不胜收。

    小荛娇躯轻轻一动,背后七条雪白的尾巴包绕住了两人的身躯,她脸颊上涌起了一抹娇羞,柔声道:“夫君,好多人在看着呢”

    孟蘅双眼之中的白光缓缓收敛,周身的暖意融融也随着白光消散而潜入了躯体之中,他咧嘴淡淡一笑道:“那就任由他们去看就是了,本是神仙眷侣,还容不得他人羡慕?”

    小荛白了他一眼道:“这些年倒学会贫嘴了。”

    孟蘅不置可否,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目光悠悠然向上望去,只见天上天下漂浮着的果然都是人,大家的目光和神色几乎都如出一辙,满脸都写上了好奇,他不禁笑着开口问道:“莫非我与娘子打搅了诸位厮杀了雅兴不成?”

    楚秋歌听了他这般不痛不痒的话语,脸上有愠怒之色涌起,当即说道:“你未经允许擅闯楚孤九岛,可知后果是什么?”

    孟蘅摇了摇头,不慢不紧地回道:“你们楚孤神族抓走了我的娘子,还将她给打伤了,又可知后果是什么?”

    楚秋歌一向狂傲,闻言彻底被激怒了,当下手中长枪一握,踏着飞鸟就朝着两人所在之处奔袭而去,口中还不住地说道:“好狂妄的小子,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里。”

    孟蘅身躯轻轻一侧,将小荛的娇躯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手掌在虚空轻轻一拂,斑驳的圭易石剑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娘子我去给你教训一下这群不开眼的人。”

    “嗯”小荛娇媚一笑,眉眼中都是浓郁的情意在绵绵涌动。

    楚秋歌见两人犹自在娇声软语,心中的怒火更盛,手握长枪在虚空一画,金色光芒顿时覆上枪尖,宛如烈火涌动。

    “逐云式!”

    金枪朝着虚空猛地一刺,空气中的气流骤然扭曲了起来,紧接着枪尖上浮现出一道道的虚影来,万道枪影在一霎之间弥漫呼啸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凌厉气劲。

    楚秋歌手中金枪共有三式,逐云式乃是其一,威力堪比玄境高阶武学,嘶风式乃是第二式,威力隐隐有触入仙境武学之列,而最为强大的当属凝魂式,这便是真真正正的仙境武学,据说这其中还融入了一丝楚孤神族先祖的神识之力,曾经凭着这一套枪法他也斩杀过登仙阶的强者,甚至与族中长老战得不分高下。

    孟蘅看着漫天枪影笼罩而下,右手挥剑,径直劈下,凌厉的波光翻腾而成漫天金光剑气,与枪影对轰了去。

    金色剑气与金色枪影对撞到一起,化作无形气浪消散,紧接着道道金光相互碰撞,激荡起了一层金色的光弧,最后破碎成了金色的气浪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孟蘅仗剑在手,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钟,他的身躯直接闪现到了楚秋歌身前一尺之处,金色的长剑斜横在肩头,冷冷一笑道:“你输了。”
正文 第313章 输给了经历
    81_81622孟蘅的速度之快,几乎让楚秋歌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他也很接受有人在相同的年龄有着远胜于他的实力,因而脸上的神情在刹那间凝固,仿佛很难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一股恼怒之意如烈火般从他的心头升腾,楚秋歌猛然抬起手中的金枪,笔直朝着身前的白发男子狠狠刺去。

    “铛!”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孟蘅直接伸出左手的两指点在了枪尖上,他细长的手指凝着一层银白色的鳞片,流光闪烁,宛如利刃一般。

    沧海心在小荛与他的身躯之中得到了完美的交融,也为他炼制出了一幅完美的身躯,由灵力凝成的化身羽几乎是密布全身上下,一旦催动起来,俨然就是坚不可摧的甲胄,能够抵御住极为凶悍的攻击,也正是借着化身羽的力量,此时他身躯上下处处可为兵刃。

    单单是两根手指的力量,就让金枪难以寸进,楚秋歌脸庞忽然变得有些扭曲鲜红,手臂也因为过度的用力而颤颤发抖了起来。

    “怎么可能我自小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修炼,没有人能够比我强的,没有人!”

    他目光仿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脸庞上的红色纹络在此际光芒流转,全身的筋脉与血管在瞬间凸起,英俊的脸庞陡然显得狰狞可怖。

    就在此时,楚秋歌的周身忽然渐渐笼罩起了一层虚影来,古老和沧桑的气息也在此际开始慢慢复苏,他的身躯在无意识间退后了几步,如同鬼魅一般闪现在了十丈开外。

    孟蘅握剑在手,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先前还胜券在握的他忽然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威胁感,这种气息来源有些陌生,显然并不是从一个生人的体魄中能够散发出来的。

    立在断崖之前的陈眠弹了弹青衫上的灰尘,有些失神地望了望天际,语气显得有些意外地说道:“囚岩笼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楚孤神族居然只派出了几个小娃娃来收拾残局,那些闭关的老东西难道都不顾自己老巢的安危了不成。”

    他身旁的黑剑奴显然什么都没有听进去,面具下的美眸只是有些痴迷地看着半空中悬浮的那道白色身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空气般的存在,根本不值得自己去关注。

    陈眠偏头望了一眼,有些无奈地苦笑了声,低声道:“这剑傀虽然木讷,但是神识似乎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恢复着,倘若告诉这世间之人若想得到长生,只需先将体魄炼到极为强横的阶段,然后请人将自己炼成傀儡,不知他们是否还会如此狂热。”

    黑剑奴此时像是听懂了什么,忽地脸上浮现羞赧之色,手中的黑辞剑波光一闪,直接横在了他的脖颈前,冷冷地道:“你说话很让人讨厌!”

    陈眠见了她的神情,忽地闭口不言,用手缓慢弹开了黑色长剑,淡淡地说道:“我是你主人的世叔,你拿剑指着我合适吗?”

    黑剑奴神情凝了凝,又有些愤懑地收了回去,说道:“对不起,世叔。”

    陈眠淡淡一笑,忽然觉得她变得有趣了许多,但是这般感触忽然让他心中变得有些异样,握了握负在身后的手,他目光与深思忽然飘向了茫茫云海。

    半空中笼罩在楚秋歌身上的虚影显得越来越庞大,影迹仿佛全然由鲜血勾勒而成,先凝聚成了骨骼,然后是筋络与血脉,最后连面容轮廓与身躯也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血色巨人神情淡漠地凝视着身前的一切变化,睥睨之间便有着极强的声威。

    “轰轰轰!”

    血色巨人身躯凝实,四周爆发出了阵阵的能量波动,能量液体宛如流水般朝着他的身躯汇聚了过去,流淌之间,巨人的口中发出了雷鸣般的吼叫声,瞬间响彻天地。

    孟蘅的身躯岿然不动地立在这一道庞大血影前,犹如蝼蚁般渺小,狂风吹拂着他的衣衫与白发,手中握着的圭易剑在此际也慢慢颤动了起来。

    小荛双眼凝视着这一道庞大虚影,柔声提醒着自己的夫君道:“这似乎是一种融合了楚孤神族先人神识的仙境武学,夫君要当心一些。”

    孟蘅点了点头,忽地发笑道:“这便是真正的仙境武学”

    血色巨人似乎也感受到了眼前白发男子嘲讽般的笑意,当下带面怒色地问道:“臭小子你笑什么?”

    孟蘅深深地看了一眼血光深处的楚秋歌,又看了一眼巨人头颅的顶部,手中圭易剑缓缓平举了起来,这一次,石剑并没有慢慢释放出金色的光芒,而是保持着静谧与古朴。

    血光深处的楚秋歌手握着的金枪猛然一震,笼罩在他头顶的血色巨人的手中也缓缓出现了一枝金枪,只不过上面涌流着的光芒,却是彻彻底底的鲜红之色。

    无数楚孤神族的弟子看到血色巨人的身影时,都开始慢慢躬下身子,虔诚地鞠了一躬,口中喃喃地发出轻叹声:“血枪仙”

    能够创制仙境武学的人,其本身的实力也必然在仙境以上,楚秋歌所用的金枪三式便是由当年楚孤神族的血枪仙所创,当年凭借着这三式枪招,血枪仙手下葬身了无数的妖兽亡魂,他的威名也因此响彻南海,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大多已经将其淡忘。

    “嗡!”血色长枪刺破虚空,朝着眼中的那两道渺小身躯重重落下,这一道枪影落下,这片天地顿时山崩地裂,狂风乱啸,就连空间也开始破碎崩裂开来。

    孟蘅抬头看着那闪烁着浓郁血色的光芒,用左手去触碰着石剑的剑身,一股暗红色的波光随着他手指缓慢从剑身上划过,光芒也渐渐地荡散开来,石胚被红光吞没,瞬息之间,变得通体血色。

    这世间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招式能够匹配上万剑之尊,因而他每次出剑时,都没有用任何的招式,一劈一刺,皆是漫天剑招剑气与剑意,这才是圭易剑的真正可怕之处。

    “破!”平静的呢喃声从他的口中传出,挥剑下落的动作极其的缓慢,圭易剑上覆盖的红色光芒,在划落之际不断升长,由四尺化为四丈,继而由四丈化为四十丈,四十丈化为四百丈甚至是四千丈。

    长虹般的剑气劈斩虚空,与血色长枪硬撼到了一起,凌厉的气劲骤起,可怕的能量冲击从天空上席卷开来,一霎间,蓝色的天空化作了血红之色,诡异的红色光芒笼罩在整片天空,远远看去,就像是末日即将来临。

    孟蘅手握着的圭易剑依旧静止在虚空中,他的衣衫和长发都被映上了一片鲜红,手臂也仿佛受到了重击,开始微微发抖了起来,但是这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阻碍,长剑停滞一刹,再度轰然下落,天空中的那道万丈血色剑气又开始发红发亮了起来,这一次,剑气硬生生地将枪影给斩断,然后狠狠地劈向了背后的血色巨人的头顶。

    “哗!”圭易剑气将血色巨人斩为两段,消散的红光化作四散的猩风,消散于空气之中。

    所有楚孤神族弟子看到这一幕时,内心都颤动和收缩了一下,他们实在难以相信,自己心中战神一般存在的楚秋歌就这么落败了,而且至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眼前的白发男子从年龄上看与他相差无几,但是两人之间的实力,却仿佛有着天渊之隔。

    长虹般的剑气不断下落,将整个虚影都斩破成了虚无,在剑气即将落在楚秋歌本体的头顶上时,却猛然一滞,静止不动。

    “在我渡劫之时承蒙楚孤神族的两位长老相助,否则可能我的性命不保,这是你们对我的恩但是你们掳走了我的妻子,伤害了她的族民,这同样是你们对我的仇恩仇相抵,我出手毁坏了囚岩笼,今日也就留下你一条性命。”

    孟蘅将圭易剑反手收回,悬浮在楚秋歌头顶上的剑气也随之轰然消散,转瞬天地红光消散,恢复了蓝天白云的明净,仿佛一切事物都不曾发生过。

    “你是在怜悯我么?”楚秋歌惨然一笑,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诚然,一向无敌的他很少会在同龄人中遇到可以匹敌的对手,但是这一次,他却彻彻底底落败了,无论是从实力上还是整体气场与风度上,都是令他高山仰止,不知为何,原本胸中的怒气在见识到这一剑声威之后,却变得消减了许多,只不过意气陡然变得消沉了起来。

    “你的天赋很高,修为很强,输给我的只不过是历练而已,南海虽大,但是相比起昆之界来说,还是渺小了许多,有空去走走看看”

    孟蘅声音淡淡地落下,然后转身去挽起小荛温软如玉的手掌,轻声笑道:“娘子你说是不是,要是你一辈子呆在幻月仙岛的话,也就不会遇上我了。”

    小荛嫣然一笑,却依旧娇嗔似地瞪了他一眼道:“当年被一只浴火岩蛇吓得慌不择路的人现在倒学会逞威风了。”

    孟蘅轻轻勾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如若不是这样,又怎么遇上我们的狐姬娘娘。”

    两人浓情蜜意,远方的海上,却忽然渐渐变得黯淡了起来。。
正文 第314章 沧海月明
    81_81622无尽的碧色海波从水天相接之处冲激开来,一片幽亮的光芒随着淡淡的涟漪扩散,皓月从水波上浮现,缓慢上升。

    此时方才是正午时分,但是不知为何,夜幕却如宣纸上倾泻一泓墨水,瞬间就点染了整片天际。

    非但有皓月,天际还有着斑点繁星,星辉透过灰黑色的云层洒在海面上,粼粼波光泛起,万顷亮光犹如一面广阔的明镜,映照着月亮与星辰的光辉。

    “这是沧海明月?”小荛秀眉微微一蹙,喃喃自语地道。

    “沧海月明?那又是什么。”孟蘅有些茫然地问道。

    小荛轻声说道:“在南海的北海域,有着上古鲛人族,她们每一任族长逝世,新一任族长诞生之时都会产生沧海月明的异象,届时天地昏暗,万物无光,海月浮升,万物齐齐悲垂。”

    孟蘅恍然道:“我记得鲛人之泪便是要去鲛人族索取,如今他们族长新逝,此时前去会不会有些不合时宜?”

    小荛沉思了片刻后说道:“我们月狐族与前任鲛人族族长颇有些交情,如果只是索取鲛人之泪的话,理应不会有很大的难度,只是不知鲛人族新人族长的脾性如何。”

    孟蘅闻言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陈眠和黑剑奴此时也飞身而上,飘到了两人的身旁,原本对小荛还心存芥蒂的众多月狐女也纷纷飞身上去,面带愧疚神色地说道:“狐姬娘娘我们姐妹之前多有得罪,你还不顾自身危险前来搭救,我们心中实在是惭愧得很,如今月狐族已然不复存在,不知狐姬娘娘想要去往何方,我们”

    这一群狐女从小到大都生长在幻月仙岛上,寸步未曾离开,如今要她们背井离乡的确有些困难,加上她们个个都生得花容月貌,南海之中垂涎美色的妖兽数不胜数,能够跟在她们的狐姬娘娘身边,眼下看来是再为安全不过了。

    小荛似乎一眼就看懂了她们的心思,当下望了望身旁的男子,浅浅一笑道:“夫君会不会介意我带着这一群姐妹回到昆之界去?”

    孟蘅面色一愣,看着身旁这些容貌娇媚俏丽,个个貌若天仙的狐女,一时不禁有些头疼,带她们在身边,无疑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是既然是妻子的姐妹们,自己又不能置之不顾,当下沉思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如果诸位姑娘不嫌弃的话,就随我一同回到灵****好了,只不过蓬壶城不如幻月仙岛风景优美,我只能寻到一处幽僻的深山,来给诸位安顿了。”

    众狐女闻言皆是面色一喜,能够找到安稳的靠山对于她们已经是万幸了,此时哪还会关心住处,纷纷展颜施礼道:“多谢孟公子宽怀。”

    孟蘅手臂一招,正欲带着众人离开,忽然立在远处的囚犯们又纷纷朝着她们包围了过来,数十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摸着头,嘴角带着难得笑意,冲着他点头哈腰,拱手施礼,先前的火发鬼当先开口道:“这位英雄请留步。”

    孟蘅与他们并不相识,见她们围上前来,心中先是有几分警惕之意,问道:“你是?”

    火发鬼嘿嘿一笑道:“贱名不足挂齿,在下人称火发鬼,是前些年被楚孤神族的人抓到囚岩笼给关了起来,今日多亏英雄施展神威,击碎了囚岩笼将我们给放了出来,在这里想给你道个谢。”

    孟蘅闻言恍然大悟,摆了摆手道:“我此次前来只不过是为了搭救我的妻子,击碎囚岩笼纯属无意,因而你们也不必道谢,如果当真心怀感激的话,以后洗心革面做人就是了。”

    火发鬼连连点头道:“英雄高风亮节,实在是令我们各位兄弟们钦敬得很,刚刚我们计议了一阵,寻思大家各自没有什么去处,先前听到英雄你提到了什么灵台盟,好像也是一方势力的名讳,我替兄弟们冒昧问一句,不知这灵台盟还收不收人?”

    “你们想加入灵台盟?”孟蘅神情顿时显得有些精彩了,灵台盟如今虽然日渐兴盛,但是若论起实力来想必昆之南界的大多一流势力都是稍逊一筹的,如果有着这一群新鲜血液的注入,想必能够将声势彻底稳固下来,这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

    火发鬼见他面色似乎有些犹豫,当即拍了拍胸脯,开口保证道:“我们兄弟虽然之前都是十恶不赦之徒,但是关在囚岩笼的这些年早就洗心革面了,加上今日又是英雄救了我们的性命,兄弟们必定知恩图报,誓死为您效力,还望不要嫌弃我们本事低微。”

    “好!”孟蘅直截了当地回到道:“你们以后就跟在我的身边了,不过我们灵台盟也有相当森严的律令,倘若你们以后要是不服从管束,或者是犯了什么过错,那也要严惩不贷的,你们记住了么?”

    火发鬼见他答应了,当即乐开了花,哈哈大笑道:“英雄放心我们兄弟早就磨平了自身的戾气,只想踏踏实实做人,能够跟在您的身边,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哪里还敢惹是生非,大家说是不是?”

    众囚徒听了一声吆喝,纷纷点头称是道:“火发鬼说得对,我就不相信这世上哪里还有比囚岩笼更为苦闷无聊的去处,我们去了灵台盟,一定唯命是从!”

    孟蘅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也相信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还是可以将这群刺头给驯服的,但是若要带着这一大帮人前去鲛人族的话,恐怕会被认为是来惹是生非的,因而他还得先找一个处所把这一群人先安置下来。

    “娘子,在幻月仙岛附近还有着能够容纳许多人的处所吗?”

    小荛想了想,说道:“在幻月仙岛以北三百里的地方有着一处名为栖崖海的地方,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落脚,再去鲛人族取鲛人之泪。”

    “对了”孟蘅忽然记起了一事,呈露阿母在临死之前曾经交待过他,要带小荛前往幻月仙岛的云香古迹,说是那里有着关于月狐族最后的秘密,当下轻声问道:“你记得幻月仙岛上有个叫做云香古迹的地方吗?”

    小荛点头说道:“那里曾经是一片荒墟,据说幽月娘娘和历代狐姬都曾在那里种养过花草,夫君不是我月狐族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云香古迹?”

    孟蘅并不打算马上回答,只是淡淡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当下又回望四周:“各位,如今我在南海尚有些事情不曾处理,恐怕你们先要呆上一段时日才能返回昆之界。”

    月狐女与火发鬼众人都没有意见,只道:“悉听吩咐。”

    孟蘅非但从楚孤九岛救回了小荛,还平白无故多了一班弟兄,对于他来说此次算是收获颇丰了,当下招呼众人转身离去,囚岩笼上的纷纷人影四散,楚孤神族的弟子见对方有强人在侧,也并不敢轻举妄动,虽然心中愤恨,却也只能放他们离开。

    就在孟蘅领着众人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囚岩笼的上方忽然又有三道身影闪现而出,三人之中一个男子身穿黑袍,头戴紫冠,脸庞生有淡淡的髭须,看起来相貌极其俊朗,而且有着一股饱经人世沧桑的成熟稳重,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不怒自威的王者威严。

    男子身旁的黑发少女自然是再为熟悉不过了,她就是楚怀玉,此时她美眸之中的眼神深重,似乎有着淡淡的愁绪,也仿佛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玉儿,人都依着你的意思放走了,对父亲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紫冠中年男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和蔼的笑意,轻轻捋了捋胡须说道。

    楚怀玉无精打采地撇了撇嘴道:“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为了自己的计划。”

    紫冠男子不置可否一笑道:“虽说是如此,不过陈眠的出现与你那个朋友的实力之高显然出乎了我的意料,闭关许久,都不知道现在的小娃娃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说不定以后他还真会成为你父亲我日后的绝大威胁。”

    楚怀玉忽地问道:“爹爹,那个叫做陈眠的男子当真认识太爷爷么?可是他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老啊。”

    紫冠男子面色微微一沉,苦笑道:“他的来历太不简单了,算算年龄的话,应该已经活了一千五百多岁了吧,当年昆之界的第一颗不死药就是从他手中炼制而成的,由此可见,此人的实力应当是极为恐怖。”

    楚怀玉闻言不知为什么,心里倒放心了许多,暗暗地道:“孟蘅将来我回到昆之界时,我们必然又是以对手的身份相见,不过我更希望你一直能够好好的活着。”

    紫冠男子偏头看向自己女儿的神情,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轻叹了一口气,心道:“云簧,我们的女儿现在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意中人,可是那臭小子居然已经娶了妻子,到让玉儿白白伤心,你说这种人,我是该杀还是不该杀呢?。
正文 第315章 沧海月狐
    云香古迹对于月狐族人来说,几乎已经是一个快被遗忘的地方了,这里连片的花草盛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都是郁郁苍苍古木丛林,周围荡漾漂浮着墨绿色的气息,这一丝丝缕缕的气息之中都充斥着浓郁的生机,仿佛只要有人吸上一口就会立即精神大振。

    两道身影从天空中飞速降落到这一片土地上,踩踏着软绵绵的草甸,朝着丛林深处走去,这两人便是孟蘅与小荛,他们将火发鬼和月狐女一众安排在栖崖海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云香古迹来,两人心中都很好奇,能够被呈露阿母惦记至死的地方,究竟隐藏着什么。

    真正来到这片丛林之后,两人除了成片的草木,几乎什么都没有看见,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重复而单调的地方,一色青葱花草树木,能够闻到的也是淡淡幽香,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走了接近一个时辰之后,两人似乎来到了云香古迹的深处,孟蘅撷了一朵淡红色的花,放在鼻子前轻嗅了嗅,然后将其又扔回了远处,至此他倒有些莫名其妙了,甚至以为呈露阿母是故意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这里会有什么吗?”

    他用手指弹开了一片花瓣,喃喃轻语,好像在自己问着自己。

    小荛一袭素裙,丛林间的草露沾湿了她的裙角,留下点点绿色痕迹,不过她看起来依旧是很兴奋的样子,显然她很喜欢这片地方,不过要问起原因的话,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为什么。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呈露阿母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既然是让我来到这里,应该不会是在和我开一个玩笑吧。”

    此地若真的事关月狐族生死存亡,作为狐姬的她是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机会的,小荛用手掌轻轻去握了握周身荡漾的一抹绿色气息,又向前走了几步,不过当她望向不远处的三株参天古树之时,目光却彻底凝固了起来,心中也不知为什么,开始变得莫名紧张了起来。

    前方有着三株生长得极为繁茂的大树,说是生长得很好,它的确很高很挺拔,但树干却没有一丝的生机,叶子呈苍绿之色,却像是死色。

    两人的身躯立在这三株古树旁,似乎也变得无比渺小了起来,凝视良久,心中都有着异样的情绪在滋生。

    孟蘅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一时他也说不上来,于是索性就默默地矗立着,看着身旁小荛的变化,毕竟她才是真正的月狐中人,或许对于云香古迹中的玄机,她能够看得更懂一些。

    时间悄然流逝,两人都没有任何的动静,过了许久之后,小荛忽然抹了抹眼睛,哽咽了一声,双眼竟然簌簌地落下了眼泪来。

    “怎么了?”孟蘅有些茫然地望着她,开口问道。

    “她们都死了,很早之前,她们就都死了”小荛身子忽然颤动了一下,然后说道。

    “死了?”孟蘅莫名其妙地望着这三株古树,认真去理解这话语中的意思,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她们究竟是谁?”

    “三位圣母娘娘”小荛眼泪湿润,她向前走了几步,继续说道:“还有曲目,包括呈露阿母,她们早就死掉了。”

    孟蘅忽然感觉周身泛起了一阵寒意,像是被某种阴谋所笼罩其中,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小荛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走到了一株古树前方,用手去触碰着一道树干,古木上的光芒忽然变得虚无黯淡了起来,仿佛有着浓郁的生机在迅速消散。

    枯黄,瞬间蔓延在整片天地,生机也在丛林之中退散,一株生长在两人身旁的草木,忽然变得发黄和枯萎,花瓣上的光芒萎靡收缩,最后花朵垂死,低入了土地中,整片大地的绿意都在消散,四周开始变得一片土地,他们脚下的郁郁苍苍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万物的生机在此刻都好像被抽干了一般,随着眼前古树的凋零而苍老。

    孟蘅看到了这一幕,忽然明白了小荛之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因为此时他体内沧海心的灵力变得愈加的雄浑与磅礴了,仿佛一切消散了的灵力,都与沧海心有着密切的联系。

    “不禁是呈露阿母,包括玄月娘娘在内的三位圣母,她们都想要得到沧海心,将我带回来,只不过是她们为了达成目的的一个手段而已,而最终她们都被沧海心给害死了。”

    小荛面无表情地诉说着,忽然身前的三株古树迅速老化,光芒收缩化作了三道干枯的尸身,依稀能够辨认出来,这三道尸身应该是来自于三个死亡已久的狐女,而她们就是月狐族中的三位圣母娘娘。

    孟蘅回想起当日呈露阿母死之前的场景,忽地道:“楚孤神族能够肆无忌惮地攻入幻月仙岛,想必他们早就知道了月狐族中的高人皆已死去的这件事了。”

    小荛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沧海心的力量并不是所有的月狐族人都能够动用的,三位圣母娘娘或许找到了幻心甬道中的沧海心,但是她们的灵力都被沧海心给吸收去了,所以她们都变成了干尸。”

    孟蘅轻轻地蹲下身去,他忽然有了一种可怕的预感,在幻月仙岛中发生的一切与一切,都是一场早已布置好的阴谋,但是因为他的出现,无意中打乱了这个计划与安排。

    地面仿佛有着正在燃烧的声音,周围的荒草,在此刻都毫无征兆地燃烧了起来。

    他有手掌去挖了一抔黄土,想用手掌去细细研磨之时,却发现土壤消失了,脚下的这片空间也开始变得虚化。

    “走!”孟蘅牵着小荛的手,腾飞到了半空中,地面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想要将万物生灵都给拉扯入其中。

    剧烈的光芒正在地面上颤动和泛滥,整个幻月仙岛忽然都开始摇动了起来,而且还在不断地缩小,仿佛在收缩成为了一个妖兽的身躯。

    海面上的潮水忽然泛滥了起来,四面八方的海波回旋收缩成了一个巨大的旋窝,浪花的声音此起彼伏涌起,旋窝的正中央,一个身影正在缓慢凝成。

    接下来,海水沸腾之声在响起,凄然的笑声,也在缓慢地响起。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原本偌大无比的幻月仙岛,在一时之间,居然彻彻底底消失无踪,仿佛在此处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而两人的身后,忽然多了一道身影,一道让人胆战心惊的身影。

    女子长发披肩,看不清楚容貌,她的皮肤惨白如雪,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色泽,头发的遮掩下,一对空洞的眸子在折射着寒光,死死地盯住了两人的背影。

    “嘿嘿真是讨厌的人类,原本以为沧海心会找到一具完美的宿主,却被你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女子的声音就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诡笑,让人毛骨悚然,孟蘅转身回头之时,心脏也开始剧烈收缩了起来,他心中从没有感到如此的紧张,仿佛体内的血液在此时都慢慢冰冻了起来,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阵阵冰寒之意。

    小荛柔软的手掌忽然牵了他一下,温热之意让他迅速从恐惧之中脱离,神识也渐渐恢复了清醒。

    两人一同转过身来,看着眼前如同鬼魅一般的女子,周身的力量在此刻都涌上,这是本能般对危险的反应。

    “你是”

    诡异女子的身份,已然变成了两人心中最大的问题,整个幻月仙岛都是由她所化成,她究竟是谁。

    “你究竟是谁?”

    女子又嘿嘿地发笑了起来,这种笑声让人极其难受,甚至是难以忍受。

    “我就是你们千方百计想要获得的沧海心,这才是我的本体,你们两人所吸收的,不过是我残存的一丝灵力”

    听到女子的回答,两人顷刻之间都想明白了,原来真正的沧海心,早在千年之中修炼出了自己的灵智,它不仅仅是天地灵宝,而是一个**的生命个体,有着自己的身躯,甚至是有着远胜于常人的灵智,整片幻月仙岛上的灵力早已在数千年的时间中,被她给吸收得一干二净,于是她的目光又开始投向了岛中的狐女。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早就在悄无声息之中改变,幽月狐姬当年凝聚出沧海心,不过是想着为月狐族留下一个自保的手段,不想这一举动最后险些酿成了全族的灭顶之灾。

    “你就是真正的沧海心?”孟蘅手中握着圭易剑,掌心早已被汗水所密布,眼前女子带来的浓郁寒意和压迫感,几乎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即便如今他有着照灵觉的神识修为,也依旧看不透眼前的人。

    女子凝视了他一眼,忽地摇了摇头道:“我早就不是什么沧海心了,这些年来吸收了月狐女的灵力与幻月仙岛的力量,我的肉身已臻完美,现在我的名字应该叫做--沧海月狐。”
正文 第316章 恐惧
    沧海心凭借着积蓄千年的灵力,加上吸收了月狐族三大圣母的神魂完成了新生,如今她的力量,已经成长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更让人惶恐不安的是,她对眼前的孟蘅与小荛,似乎带着浓郁的仇怨。

    “黎荛原本是沧海心残魂最为完美的宿主,于是我将一部分的碎片交给了她,只要她完整了吸收其中的力量,我便能够将她的身躯连同沧海心一并收回。”沧海月狐嘴角勾起了一抹阴翳的笑容,抬头静静望天道:“可是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呈露阿母竟会有如此大的野心,不但将碎片夺走,还妄想控制整个月狐族。于是我再度割舍下了一部分的碎片,在幻心甬道又交给了你们,恰好在此时,楚孤神族的人居然来了,于是我的计划再一次被破坏了”

    沧海月狐顿了顿,再次说道:“可是最让我不能理解并非是这两件事,而是黎荛你你竟然将沧海心的力量分享给了一个人类,你可知道这样会给我体魄的完整造成极大缺陷。”

    她忽然疯狂发笑了起来,双眼之中凝聚着极为浓烈的仇怨,也蕴含无尽的杀机。

    孟蘅的身躯护在小荛的身前,两人早已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大难,对于死亡的恐惧早就没有那么浓烈,不过沧海月狐本身所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足以让所有人感到胆战心惊,这仿佛就是来自灵魂的威压与震慑。

    “我与娘子的夫妻情谊,你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怪物是不会明白的,既然我们共同吸收了沧海心的灵力,你要动手的话,就尽管来吧。”

    小荛也点了点头,面露愤然之色道:“当年幽月狐姬娘娘把你创制出来,就是为了守护我月狐族,没有想到你竟然监守自盗,残害我族上下同胞,简直是忘恩负义。”

    “恩?”沧海月狐忽然冷冷一笑道:“幽月狐姬于我而言,又有什么恩情可言你可知我本是北海域灵琅境的琼曜魄石,当年她将我带离灵琅境,炼化成为沧海心,其间所受到的苦楚旁人又可曾知晓,我对她恨之入骨,如今最大的目的就是将她开创的月狐族毁于一旦,她是狐姬,你现在也是狐姬,她昔日犯下的过错,就让你来偿还吧。”

    孟蘅手中圭易剑一紧,暗红色的波光涌上剑身,数十道剑气顷刻间劈射而出,周遭的空气猛地一颤,凌厉的剑气化作万重虚影笔直刺向沧海月狐。

    红色光芒璀璨夺目,一闪即过,沧海月狐空洞的双眼猛地抬起,白皙如玉的手掌迅速朝着剑气握了去,虚空中陡然浮现一道手掌虚影,咔嚓一声捏碎了剑影,四周的空间瞬间崩塌,她手掌轻轻向前一推,红色剑气反射而出。

    孟蘅剑身在虚空一阵盘旋,暗红色的剑影屏障持护在两人身前,红色如同泉涌般的光影凝聚着金黄色的火焰光芒,他双手印诀不断地变幻,光影剑气之上顿时附着起了细密涌动不断地符文。

    沧海月狐面笼寒霜,身影前倾,手指朝着剑影屏障点去,看似无心的一击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指风硬生生地洞穿了剑气屏障,磅礴指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击打在两人的身前。

    电光火石之际,孟蘅双瞳之中七彩流光闪烁不断,双手灵印变幻,瞬息之间就勾勒结成了一道金光闪烁的灵阵,随着手指猛地一点,金光灵阵不断放大,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金色光轮在飞速旋转。

    “护命灵光阵!”

    他咬破了手指,弹射出一缕精血来,金光灵阵受到了血气的溅射,顿时闪烁起了璀璨亮光。

    沧海月狐双眼中泛起了浓郁的异色,手指再度朝着金光灵阵迅速点出,一股无形的波光涟漪荡漾开来,护命灵光阵闪烁的光芒在此刻骤然一黯,似乎在顷刻间也要崩碎。

    “小荛,去找世叔,只有他是沧海月狐的对手”孟蘅感觉到护命灵光阵并不能支撑太多的时间,如今或许他还能借着玄言九字诀再拖延一会,但是沧海月狐的实力太过强大,两人根本不是处于同一个实力层次,时间一长,高下立判。

    小荛知道现在并不是絮絮叨叨的时候了,当下身形猛地后退,几个闪掠之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想走”

    沧海月狐目光阴沉,眼下锁定的目标似乎正是小荛,当即竟然停止了对孟蘅的进攻,而是飞身而起紧追了过去。

    “玄言九字诀,七印相叠!”孟蘅未作半分迟疑,迅速催动起体内的神识之力,周身一道道细小的灵印浮现,不断萦绕在体表周身,最后随着手指在虚空一点,七色光芒的灵印化作重重光影,融合成为了一道七彩晶印,磅礴的能量波动在此时爆发开来,化作七彩洪流匹练冲击上了沧海月狐的身躯。

    沧海月狐的速度之快到达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身形一闪而动,天际顿时留下了无数道残影,七彩洪流冲击而过,最后被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黎荛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她咧嘴一笑,纤长的手臂朝着天际重重一挥,小荛身前忽然落下了一道光芒流动的无形气障,就像是人狰狞可怖的面孔,封住了她的去路。

    孟蘅见了心中一急,手中的圭易剑上光芒一盛,直接朝着半空中甩去,剑刃破风的嗡嗡气鸣之声响彻,圭易剑瞬间出现在沧海月狐的身后。

    “铮!”沧海月狐扭身摊开五指,紧握住了圭易剑的锋刃,金红两色的光芒不断在指尖弹跃,最后被她重重一握,彻底将光芒卡死在了手掌中。

    “好霸道的兵刃。”她握住圭易剑的手掌在瞬息见都是感受到了一股灼热发烫的感觉,仿佛手中的是一团熊熊火焰,炽烈无比,随着剑身不断嗡鸣作响,沧海月狐也感觉有些握不住手中的剑,死死扣住的五指被飞速颤动的剑身弹射开来,在半空打了个旋,又飞回了孟蘅的手中。

    小荛趁着这个机会,一掌击碎了气障,继续向后飞去,瞬息间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几十丈开外。

    沧海月狐被前后两方牵制,虽然不能对其本体造成太大的伤害,不过移动的速度相对来说也缓慢了不少,几番滞缓之下,竟是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臭小子,既然你不知死活的话,那我就送你归西了!”

    显然孟蘅三番五次的进攻已是惹得她有些恼怒了,当下手掌一握,一股磅礴的透明气息陡然迅速凝结了起来,在手中凝聚而成一条闪烁着凛凛寒光的长鞭,在空气之中像长蛇般迅速抽动着。

    “嗖!”地一声凌厉气息鞭抽开来,空间都显现出一道刺目的裂痕,长鞭上凝聚着的森然气劲十分恐怖,仿佛只要人的身躯被长鞭碰到一点,立即就会劈砍肉绽,甚至是直接被比锋刃还锐利的气劲划为两段。

    面对着这条杀意腾腾的长鞭,孟蘅是丝毫不敢小觑的,当下身躯朝着左侧闪掠,避开了气浪的鞭抽,紧接着又提起圭易剑来朝着鞭风一阵劈砍,数道暗红色的剑气脱刃而出,砰砰砰砰地击打在长鞭上,将其震退而去。

    沧海月狐收回手中长鞭时,发现上面一丈之处已是有了道道狰狞的裂痕,若是被剑气直接击中了她的身躯,想必也会留下不小的伤势来。

    “这柄剑果然有些古怪,其中蓄积了如此强横磅礴的灵力,就连我的灵骨鞭也是远远不及它”

    她目光之中霎时充满了异样的神色,显然对圭易剑心存忌惮,孟蘅由单手握剑变成了双手握剑,左臂金黄色气息涌上,右臂暗红色气息涌上,两股气息犹如流水般汇涌成为了一股气息,流光陡然暴涨,不断向前伸长,原本纯粹的剑气此时忽然变成了金黄色与暗红色交替的剑气,最后猛地爆斩而下,剑气在划破虚空之时迅速伸长,化为了百丈璀璨夺目的光芒,直接刺向了半空中的影子。

    沧海月狐双手相合,口中默念有词,周身顿时笼罩起一股股虚无的气息波动,形成了气息屏障环绕不止。

    剑气刺向屏障之时,一层无形涟漪荡漾开来,摧枯拉朽的的气势这一次并没有完全显露出来,两道光芒则是相持在了虚空中,相互碰撞挤压,最后剑气与屏障一同爆裂开来,轰散于无形。

    沧海月狐受到了气浪的波及,身躯也向后退了几步,她望向了自己手掌处,发现在刚刚的碰撞下,手掌受到了剑气的波及,竟然留下了一道道细小血口与裂痕。

    少有的痛楚感渗入心头,她忽然咧嘴一笑,有着淡淡的凄厉之色在嘴角泛起,她布满血痕的手掌忽然抬了起来,虚伸向了远方的天际,一股虚无的恐怖波动似乎在此际弥漫了起来,天色不知为何竟在此刻变得黯淡了下来,冰冷的气息在四周涌动,沧海月狐下方的海面,一寸寸的冰晶在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凝结。
正文 第317章 与冰霜的交易
    81_81622寒气铺天盖地席卷开来,整片海洋都开始慢慢冻结起来,沧海月狐身躯立于寒气中央,空洞的双眼中开始弥漫起湛蓝色泽,手掌朝着前方一挥,身前的空间之中陡然凝聚成了一条冰蓝色的巨龙,朝着前方冲击而去。

    孟蘅深深吸了一口寒气,全身金黄与暗红两色骤然从身躯上翻涌而起,剑光伸长,横立于冰晶冻结的海面上,然后猛地朝着前方劈去。

    剑光斩向冰霜巨龙,直接将龙头劈砍而下,巨大的冰晶碎块砸破了海面上的坚冰,缓慢沉入了海底,寒光溅射,整只冰霜巨龙陡然爆成了一片冰雾,化作冰寒的风暴四散。

    白色的雾气弥漫在天空中,星星点点斑驳而下,飘落在冰面上的都是实质的冰晶碎屑。

    沧海月狐神色不改,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森然笑意,她手臂挥落,身后的空间两条冰霜巨龙再度呼啸而出,无尽寒意弥漫,四周的气温在此际忽然都降低了许多。

    孟蘅将圭易剑抛投向了半空中,双手法诀不断变幻,细密的符印从手臂到指尖缠绕而起,随着手指的弹射纷涌到剑身上。

    “凝!”他神识一动,符印凝结到剑身上,圭易剑忽然发出了一阵颤动,只见原本古朴的石剑忽然一分为二,化作了两柄光剑,一柄通体金黄,一柄通体暗红。

    当看到这两柄光剑时,孟蘅的心中也是忽然一动,没想到将燧木之火和奈何鬼脉的两种力量聚集到圭易剑中时,还能彻彻底底将两道剑气给分开,成为了两柄气息浑然不同的子剑。

    他指尖朝着虚空中轻轻一勾,两柄圭易剑也跟在旋转了起来,最后猛地劈下,将两条冰霜巨龙又给斩成了两团寒霜雾气。

    这一次的能量波动爆发开来,狂乱的气劲将海面上的冰面都给碾碎,百丈的裂纹从海面的正中央崩裂,以蜘蛛网的纹路蔓延到四面八方。

    孟蘅手臂一招,金红两色的剑气又收回了他的手中,化作了一柄古朴石剑,彻底消散了任何的波动。

    沧海月狐目光淡漠地说道:“能够接下我两道攻击,以你的修为实力已然殊为不易,不过你手中的剑乃是纯阳之息,与我身体中的冰寒之气乃是极端克制的两种气息,在我寒冰之息的冻结下,你的石剑已经慢慢发挥不了真正的作用了。”

    孟蘅不置可否,他看着手中的石剑,发现斑驳的剑身上已是凝结了一层寒霜,试图将灵息灌入到剑身中,发现圭易剑就像是一柄渐渐冰冷僵死的魂魄,不见任何动静。

    圭易剑被冰封,他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先前还可以借着神兵之力与沧海月狐周旋一阵,但是现下战斗力大打折扣,已然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沧海月狐此刻看着他的神情忽然变得耐人寻味了许多,身体的动作也变得缓慢了许多,右臂抬起之时,寒霜之气在指尖萦绕,化作一圈又一圈的蓝色涟漪,在空气中扩散波荡开。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又开口说话了,就像是在宣布着眼前两人的死讯一般,神色也变得有些肃穆了起来:“这一次,你输了。”

    “我从来都没打算赢过。”孟蘅回答得很干脆利落,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一分的胜算。

    沧海月狐戏谑一笑道:“我的意思是,你输了黎荛,输掉了你心爱的女子。”

    她说完之后,凝聚着寒气的手指闪电般朝着左侧空间轻轻一点,无尽寒气弥漫虚空,然后电射而出,以迅猛之势飞快地追上了那道身影,继而寒气爆炸开来,冻结住了那道身影。

    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一步后,她掩嘴轻笑了起来,本以为此时眼前的男子此时应该会暴跳如雷,抑或是愠怒不止,但是孟蘅却忽地平静了,抚了抚手中的石剑,然后将其收回了身体中。

    “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白发男子抬起头来,开口问道。

    这句看似无心的话,从说出口开始,沧海月狐的神情就猛地凝固了起来,她认真去理解了其中的意思,然后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任何的话语来。

    “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一块石头投入水中,带来的是经久不散波纹与涟漪,不过在她的心中,此时就像是投入了一百一千块石头,涟漪激荡蔓延,让人难以平静。

    “我不否认万物皆有灵性,灵物有灵,但是从生命意义的个体上来说,相比起蝼蚁都不如你之前是琼曜魄石,然后被幽月狐姬炼化成了沧海心,如今吸收了月狐族三大圣母的灵力成为了沧海月狐,但是我我的眼中,你始终是一个死物,灵力的来源不能靠自身孕育,而是必须通过不断去吸收外在源气,来弥补自己即将垂老僵死的命运,这一点,我说得没错吧?”

    孟蘅深知,即便是他手中的圭易剑,终究也不过是一柄兵刃而已,既然不是生灵,就会需要宿主,沧海心也是如此,但是数千年的时间让它诞生了野心与妄念,这本是不该存在的。

    沧海月狐见他越是平静,心中反而开始变得慌乱无措了起来,因为她觉得眼前男子的话说得很有道理,自己目前虽然很强大,但是体内的灵力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消减,如果不通过外界的吸收弥补,终有一日,她会再度变成一块石头。

    “那又怎样现在我依旧可以轻易杀死你这个不可一世的人类!”她心中愤怒,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孟蘅淡淡一笑道:“你想要杀死我的原因不过是来自于内心的恐惧而已,归根到底,你在害怕我和小荛。”

    沧海月狐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般,双眼陡然瞪大了,她身躯发颤,手指猛地向前一戳,凝聚着寒冰的湛蓝波光骤然射出,凌厉无比的气息带着森冷之意,朝着孟蘅遍体袭来。

    金黄色的火焰光芒从他的身躯上流转开来,然后汇聚于指尖,狠狠地朝着寒气点了去,冰火两重气息交汇不断,最后化作一声砰然巨响,掀起层层无形气浪。

    “你给我闭嘴!”沧海月狐嘶吼了一声,手臂一挥,海面上的坚冰陡然破碎,一道道的冰晶光柱冲天而起,凌厉如同锋刃的坚冰纷纷涌上,孟蘅手握住了两团金色火焰,不断向着地面投射,火光震碎了一层层的冰晶,他的身躯也借着反震之力向上飞起。

    孟蘅知道自己已经激怒了她,不过一个冷静的对手往往要比一个愤怒的对手来得更为可怕,他之所以这样做,是为小荛争取更多的逃走时间,也伺机寻找沧海月狐的破绽。

    显然他的目的达到了,沧海月狐的怒火此时已经完完全全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的袭来,漫天飘飞着如同刀刃般的冰霜气息有好几次切割到了他的身躯,若不是有着化身羽的护体,此时在半空之中飞速闪动着的人影早已血肉模糊。

    “嘭!”孟蘅握掌成拳,一记重击猛地轰在了身前的重重气浪上,呼吸顿时也变得凝重了不少,只要他轻轻地吸入一口中,胸口霎时就会感受到冰寒之气涌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给冻结起来。

    沧海月狐一心要置他于死地,自然不会给任何的喘息之机,当即手掌一握,身前陡然凝聚起了无数道冰晶碎片,朝着目光锁定之处射去。

    砰砰砰砰!

    冰晶****,尽皆打在了孟蘅的身躯上,柔白色的气息穿梭萦绕,抵御住了一部分的冰晶的伤害,但是绝大部分的碎片还是穿过白光,深深地嵌入了他胸膛前的白色鳞甲。

    “你为什么不躲了?”沧海月狐望向他的眼神,忽然平添了一丝异色。

    孟蘅的确能够轻易避开那一重攻击,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用化身羽去卸力,尽管如此,一丝鲜血依然从口中溢流出来。

    他顾不上去抹掉嘴角的血迹,摊了摊手发笑道:“反正我打不过你,无论躲与不躲结果都是一样的。”

    沧海月狐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瞟了他一眼,进攻的动作忽然停止了下来,优雅地挑了挑眉,噙着霜色笑意道:“你要放黎荛走,我也依了,其实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的。”

    “条件?”孟蘅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实在想不出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好谈的,而且以自己如今的狼狈状况似乎并没有这个资格,不过他还是饶有兴致地发问道:“你想谈什么条件?”

    沧海月狐神情忽然变得优雅了起来,身躯向前挪动,忽然闪现到了他的身后,轻轻嗅了嗅衣衫上的气息,然后咧嘴笑道:“你身上也有沧海心的残余力量,更有月狐族的血脉力量,比起黎荛来说,我现在对你更感兴趣了。”

    孟蘅轻挪了一下身子,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向自己袭来。

    “你不要担心,只要答应我的请求,我非但不会伤害你,还会让你成为南海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正文 第318章 匪夷所思的需求
    81_81622孟蘅有些莫名奇妙地看着眼前的沧海月狐,不知为何她改变主意如此之快,先前两人还斗得不可开交,但是转眼之间又言归于好,而且这一次是由她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听你的口气,似乎是希望我们能够合作?”

    沧海月狐点了点头,用手捋开了额前眼白色的发丝,露出了一对深邃的双眼,在凛凛寒光的折射下,她的脸庞竟是有着一丝妩媚的神色在涌动着,这是月狐族先天的魅惑之力,吸收了三大圣母的灵力之后,她竟然也具有了这种不寻常的独特魅力。

    “在南海之中,楚孤神族一家独大的局面已经几乎持续了数千年了,他们的地位至今无人可以撼动,甚至是数百年乃至数千年之后,都将无人可以撼动,但是最近我得知了一个消息,南灵星曜辉芒闪动,天际五星相合,此种异兆,你知道预示着什么吗?”

    孟蘅皱了皱眉头,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南灵星耀,那不是南溟戾龙在天际群星中的对应,天际五星相合,意思是有五只戾龙在相互吞噬?”

    沧海月狐双眼流露出一抹异色,有些惊奇地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懂星象,倒真是小看你了。”

    孟蘅似乎并没有对她的赞美感到高兴,而是沉声继续追问道:“我也曾观天象,但是从没有看到过什么所谓的南灵星曜,又何来五星相合一说?”

    沧海月狐冷冷一笑道:“南灵星曜隐藏在苍穹极南的位置,星辉黯淡,除非有人刻意提醒去留意这颗星辰,否则是很难被人发现的,但是很不凑巧,我在楚孤神族的一个长老手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如此看来,他们是在可以隐瞒着什么。”

    孟蘅难以置信地说道:“五条戾龙相食之后,将会产生了戾血骜龙,这等凶兽一旦成形,这世间恐怕能够对付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而且戾血骜龙性情极其暴戾,根本不会受到人类的驯服,楚孤神族又怎么敢去撩拨它”

    沧海月狐说道:“你不知道楚孤神族的野心有多大,自然也就猜不出他们究竟想要干些什么,说不定他们是想将祸水东引呢?”

    “楚孤神族虽然雄踞南海,但是一些古老的妖兽种族根本不会服从他们的管束,因而最好的方法还是一一将其击溃,这样就可以将整个南海牢牢掌控在手中,你说的祸水东引倒不无可能,只是”

    孟蘅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有些话并不想及时说出口。

    沧海月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只是你还不太信任我,也不知道此话究竟是真是假,而且我的态度转变之快,让你有些无所适从,是不是?”

    “是!”孟蘅索性直接说道:“而且我并不认为你会需要我的帮助,最重要的是,我只会相信朋友的话。”

    “朋友?”沧海月狐神情微微一怔,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而且可笑的字眼,说道:“你认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孟蘅淡淡一笑道:“只要你愿意放过小荛,我们自然就可以成为朋友,而且我会将你的恩情永远铭记在心。”

    沧海月狐垂了垂眼,显然对于此事她也是极为犹豫不定,当下沉默了片刻,缓声道:“放过你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是若要放过黎荛”她话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停顿了下来,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笑容。

    孟蘅干脆利落地说道:“你有什么条件?”

    沧海月狐神情忽然变得肃穆了起来,她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说道:“我需要一颗戾龙的心脏。”

    孟蘅苦涩一笑,问道:“我的实力不如你,或许你亲自出马得到戾龙心脏的几率还会比较大。”

    沧海月狐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帮手,你有,而且我相信你有很多很强的帮手。”

    “为什么?”孟蘅有些茫然地问道。

    “凭你的实力,与楚孤神族的高手周旋一阵或许还可能,但是想要从楚孤九岛上救出黎荛,几乎是没有任何成功的几率,但是你偏偏做到了。再者,黎荛她向来重情义,如今她肯先离去,一定是有着极大的把握有人能够救出你,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们背后应该还有高人存在吧。”

    沧海月狐自顾自地说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后就已经立着一道虚无的身影,隐晦而恐怖的波动,从那道身影抬起的手臂中传了出来,只要她有丝毫的移动,潜藏在暗处的人就会将其给击杀。

    这个人影的出现,就连孟蘅都没有丝毫的察觉,直到沧海月狐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才显露了身形出来。

    “谁?”似乎猛然感受到了气息的波动,沧海月狐猛然转身,一层冰霜之气也随着她手掌的挥出而猛地向后拍去。

    “嘭!”手掌接触到那股磅礴气息的刹那,一股虚弱无力的感觉顿时弥漫了她的整只手臂,低头看时,发现自己的手臂上竟然有着冰晶凝结。

    猛烈的绿色光芒顷刻间爆发开来,沧海月狐手掌重重一挥,周身冰晶碎片骤然凝结,然后朝着前方射去,这一次凝结的冰晶宛如精铁制成的兵刃,散发出凛凛的寒光。

    一道白皙的手掌穿过虚空,也直接震碎了层次冰晶,径直抓向了沧海月狐的脖颈。

    青色的衣袖微微摆动,长发男子的身影毫无征兆出现在沧海月狐的身前,来者正是陈眠。

    “好在你没有说错话,不然此刻就要丢掉了性命。”

    平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沧海月狐目光骤然一凝,见那道白皙的手指五指分开,停留在喉前一寸之处,她白皙如玉的前额也变得微微湿润了起来。

    陈眠的语气十分平淡,带着毋容置疑的肯定,仿佛在陈述着一件无关平淡事宜。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实力,包括孟蘅在内,但是一个在千年之前修为就已达超凡入圣的人,如今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眼下的沧海月狐无疑就是很好的试金石。

    孟蘅忽然说道:“世叔,先不要伤了他。”

    陈眠听了他的话,缓缓收回了手臂,轻声道:“奉劝你最好不要打什么坏心眼,否则下场只会有一条。”

    沧海月狐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眼前男子带给她的威压有些窒息的感觉,仿佛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朦胧看得并不真切,正是这种未知的压迫感,让她感觉到了极大的恐惧。

    “你是他的世叔?”

    陈眠并没有回答她,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万丈冰河,喃喃自语地说道:“沧海心的灵力已经成长到了这个阶段了,还真是可怕啊。”

    “真正可怕的是你才对。”沧海月狐声音变得有些生涩了起来,这世间实力高深之人绝对没有什么善类,这一点她是在清楚不过了,当下目光一阵变幻,开口问道:“先前我们的话你都听到了?”

    陈眠不慢不紧地说道:“楚孤神族的野心的确很大,他们打算在百年之内一统南海,你所说的五龙相食很有可能是他们用来对付南海众妖兽的手段,但是你要戾龙心脏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成为真正的妖兽不成?”

    沧海月狐冷笑了一声道:“对于你们人类来说,这个要求很奇怪是不是?”

    陈眠淡淡地回答道:“不然,你并不是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灵宝,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过我在这里必须得提醒了,吸收强大妖兽的神魂乃至是心脏对于塑成肉身来说不过是虚无缥缈的说法,你若真正想要一具肉身的话,我倒是有一个方法能够帮你。”

    “什么?”沧海月狐闻言脸庞涌上一抹狂喜神色,她千年来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得到一具完整的肉身,哪怕是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或者是妖兽,她宁愿为此放弃她一身的修为与灵力,但即便是这个小小的要求,在她看来几乎都是奢望,她急忙问道:“有什么方法能够让我拥有肉身,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交换。”

    陈眠摊开手掌,一道道细小的玄奥符印开始从他的手掌上浮现了起来,黝黑色的符印就像是扭曲变形的文字,在不断转动与漂浮着,他手指朝着虚空拂动,那些文字缓慢地排列成型,凝聚组合成了一道黑色的卷轴,呈现在三人的视野中。

    这道卷轴出现在空气中时,四周的气流都开始产生了异样的波动。

    “湮轮九转丹,只要能够炼出这一枚丹药来,你便能够拥有一具平凡的肉身,不过记住了,只是一具平凡无比的人类肉身。”陈眠重复了一遍口中话,毕竟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说,有时候修为远远比生命还要来得重要。

    “好,我愿意。”沧海月狐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而且脸庞上布满了兴奋之色。

    陈眠微微感到有些讶异,不过片刻之后又继续说道:“在找到五龙相食之前,你必须留在我世侄的身边,这是我的第一个要求。”

    “好!”这一次,沧海月狐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319章 五龙相食
    81_81622戾龙相食这种情形古来有之,据说这个种族在亘古时期就极为的罕见与稀有,一旦有戾龙出现的地方,方圆千里皆为赤土,而且此龙性情极为暴戾,双翼煽动便能卷起九天罡风,落地则引起暴雨不断,嘶吼声化为轰鸣雷声,口中能够喷吐火焰,凡人见到此龙,一般都退避得远远的,几乎无人敢掠其锋芒。

    龙族的血脉在妖兽之中算是最为强大的,只要拥有了一丝龙族精血,无论是妖兽还是人类的灵力都会得到大大的增强,体魄和寿命甚至也会提高,因而从古至今,从来不乏妄想屠龙之人,但葬身于龙口之下的人也是不计其数。

    除了人类和其他妖兽想要吞食龙族,甚至是连龙族本身也有着吞食同族的*,一条幼龙生长为成龙需要三千年时间,灵力的蓄积乃是极为缓慢,最快的生长速度无疑就是吞噬龙灵,寻常龙族会因为顾念血脉之情而耻于互相残杀,但是戾龙则没有这种顾忌,因为它们生来就是为了无休止的杀戮,五龙相食诞生的戾血骜龙乃是真真正正的暴戾化身,从它出身到死亡的意义,除了嗜血与残杀已然无他。

    提及这种生物,强如陈眠也感到微微诧异,没想到楚孤神族的心思居然会打到这种绝世凶兽上,祸水东引虽然是不错的计策,因为戾龙眼光过顶,会先食妖再食人,但是万一凶性大发,情况就很难控制了,南海多了一条戾血骜龙,从此之后将会风波不断,对于祖祖辈辈坐镇在此的楚孤神族来说,多了一个如此大的麻烦算不上什么好事。

    孟蘅也陷入了沉默之中,片刻之后方才问道:“戾龙的巢穴究竟在什么地方?”

    沧海月狐缓身降落在冻结成冰的海面上,说道:“很可能就在北域的鲛人族,那里有个叫做无光死穴的地方,凶戾之气极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五条戾龙雌伏在那已经有了很长的时间了。”

    “鲛人族,五条戾龙”孟蘅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一条戾龙就已经是大麻烦了,若真是五条戾龙一同出现,想必即便是陈眠和沧海月狐联手,也会感到非常麻烦的,还且寄居地还在鲛人族,如今他鲛人之泪还没有到手,倘若惹上了什么麻烦的话,事情又会变得曲折不断了。

    陈眠望了他一眼后,转过身去慢悠悠地说道:“明日便前往鲛人族吧,至于你跟在我的身边。”

    沧海月狐对他还是忌惮得很,加上现下是有求于人,自然对其不会有丝毫的违逆,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此间事了,三人一同返回到栖海崖,休整了一夜之后,便带着黑剑奴一同前往鲛人族。

    小荛与沧海月狐的仇怨之深,并不是只言片语能够化解得清的,毕竟月狐族的三大圣母都是死在她的手中,碍于孟蘅在场,小荛一时不便发作,但是脸色自然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五人穿穿行在惊涛骇浪与汹涌碧波之中,潜伏在水面之下的有着不少虎视眈眈的凶残妖兽,但是感应到五人身上的强横威压之后,立即又把头颅给缩了回去,毕竟以他们如今的阵容与实力,能够轻易将一些南海之中的古老宗族给掀得天翻地覆,对付起一些无名妖兽来更是不在话下了。

    栖海崖与鲛人族所在的云洛岛相隔万里,加上一路烟涛渺渺,狂风阻隔,没有坐骑的话,飞行起来是极为困难,在大海中长途跋涉整整两日时间,才终于见到了一个贝壳状的巨大海岛的轮廓。

    远远望向那座小岛,颜色呈一片银灰,云洛岛上生长着的都是银萝木,此种树木在夜晚的时候会泛起银色光泽,而在日间的时候则呈灰白色,整片海岛熠熠生辉,看起来极为的夺目耀眼。

    在五人距离小岛还有不到三百丈之处时,沧海月狐首先停了下来,开口说道:“沧海月明异象出现不久,此时云洛岛上应该还有着严密的巡防,此时我们贸然闯上岛去极为不妥。”

    小荛则是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们月狐族与鲛人族素来交好,此次前来拜访又怎么能算得上贸然。”

    沧海月狐依旧改不了倨傲本性,只是冷冷一笑道:“月狐族,前不久幻月仙岛突然消失的事情此时应该传遍南海了,如今群妖大多以为月狐族人间蒸发,你若说自己是月狐族人,恐怕他们还担心引祸上身,唯恐避之不及。”

    小荛面带愠怒之色道:“如果不是你的话,月狐族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沧海月狐倒是坦然得很,只是一笑道:“那又如何,莫非你还要杀了我不成,再说了,你有那个本事么?”

    “你!”小荛面色一红,就要出手,孟蘅慌忙轻声劝解道:“先不要动气,五龙相食事关重大,我们先把私怨放在一边,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小荛听了,心中犹自是愤懑不平,一旁的陈眠看到岛上忽然有几道身影闪动,然后浮升半空之中,慢慢地朝着他们飞了过来,当即有些神色不悦地说道:“不要吵了。。有人过来了。”

    两女闻言同时噤声,然后目光转向前方,只见果然有几个银甲卫士朝着他们飞来,手中各持着一柄长抢,神色肃然地道:“来者何人!”

    孟蘅心神一动,当即说道:“这位护卫小哥,我们有着机密事宜想要告知你们月狐族族长,烦请通传一声。”

    护卫们听了目光对视了一眼,脸上各有犹疑,一个身材稍微高大,面色白净的护卫向前走了一步,沉声道:“有没有拜帖。”

    孟蘅倒是直言不讳地说道:“事出仓促,因而不曾得到。”

    护卫皱了皱眉,随即摇头说道:“最近族中诸事繁琐,不得拜帖请恕不能放行。”

    沧海月狐闻言摊开手掌,一块白色的玉令悬浮于半空之中,然后飘飞到了他的身前,开口说道:“你拿着这块玉令交给你们族长,就说是月狐族玄月圣母求见。”

    护卫听了脸色一变,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玄月圣母?”

    沧海月狐不置可否地看向了身后的小荛,浅笑道:“她是月狐族的新任狐姬。”

    “原来如此”护卫有些惶恐失色地说道:“劳烦五位稍候片刻,我禀明了族长立刻前来迎接。”

    说完众护卫纷纷转身离去,言语变得甚是恭谨。

    沧海月狐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荛粉拳紧握,有些气恼地说道:“把另外两个圣母娘娘的令牌还给我!”

    沧海月狐嗤笑了一声,然后手掌轻轻一挥,两块玉令立即出现在了手中,淡淡地说道:“没想到这三块破玉还当真是有点用处,可惜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你要用的话,还给你就是了。”

    说完将两块玉令一抛,落入到了小荛的手中。

    “三位圣母娘娘虽然贪恋沧海心的力量,但是她们毕竟为月狐族不辞辛劳地付出了这么多,而我却面对着仇人还不能下手,我真是没用”

    沧海月狐听了她的喃喃自语,又好气又好笑地道:“黎荛,你未免有些太过天真了吧玄月那群人的心机之深,比起我来都是差不了多少,你认为她们安排你去沧海潭取宝,又可曾安了什么好心眼,她们会坐视自己期盼已久的灵宝白白落入别人的手中,其实她们的目的和我的目的都是一样,要将你培育成温养沧海心的容器,等到时机成熟之后,便会将你吞食。”

    小荛闻言面色一僵,并没有像往常一般的勃然大怒,而是忽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神情微蹙,似乎显得极为的痛苦,在她的心中,玄月是除了自己夫君之外最为重要的人,有时候甚至会将那个温婉的女子当作自己的母亲,但是狐族是狡黠的,也是极其容易怀疑的,沧海月狐的话就像是有着异常的魔力,在她脑海中荡漾回旋不断。

    就在此时,一只温暖的手掌忽然紧紧地握住了她,在耳畔轻声说道:“不关玄月圣母究竟是怎样的人,她如今已然不复存在,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害过你,这一切的晦暗记忆都会慢慢过去的,我们已是夫妻,我也会一直不离不弃地陪在你的身边。”

    小荛偏头看去,孟蘅的神情正轻柔似水地注视着她,当即点了头,有些感动地说道:“谢谢夫君。”

    黑剑奴见了两人亲昵的举动,面罩下的神情又渐渐地变得落寞了起来,心中开始发热,翻腾起阵阵的刺痛感,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晕淘淘,甚至是异常的难受,她努力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想让心里的痛楚转移到手掌上,可是这一切依旧无济于事。

    “鬼剑先生不愿意教我什么是情,原来它是这么疼的东西,比流血还疼”

    一片雪白的羽毛从半空中悠悠然飘落,沾在了陈眠的衣衫上,他轻轻地将其弹落,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望向眼前的云洛岛,一股异样的情愫忽然在此际滋生。。
正文 第320章 迷花露
    81_81622熟悉不知为何,这是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

    当他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第一刻起,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渐渐地凝结了起来,仿佛满眼的树木都是故人。

    苍凉萧索之意萦绕全身,陈眠忽然缓慢落下了身子,身躯朝着远方飘了过去。

    “世叔,怎么了?”孟蘅见他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异样,不禁开口问道。

    陈眠神情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虚无一片的空气,手掌轻轻地挥了挥,旋即呢喃着说道:“这样好像有一个我十分熟悉的人来过。”

    修为晋入了仙境之后,除了*上的长身,还能够隐约获得感应时空的能力,传说中三重仙境之上的真仙之境,还有着超越三界之外的能力,或许能够穿越时空,去寻觅往昔的人或事,或许很多人对于高深境界的追求都有着各自的差别,但是就他来说,回到千年之前,无非就是为了去寻一人。

    陈眠修炼的目的很单纯,或许这也是当她听到沧海月狐汲取灵力是为了获取一具普普通通肉身时,决定帮她一把的原因。

    两个身披银色甲胄的将领飞身向前,冲着五人高呼道:“族长有请月狐族的朋友先在迷花筑稍息片刻,一会自有人来引领。”

    五人缓缓降落,沿着银白色的碎石小径向着云洛岛深处走去,抬头远望,只见云雾飘渺之处一座楼阁拔地而起,这栋建筑有三层,全部是银灰色的木料搭筑而成,像是披上了一层朦胧雪雾,景致极其精绣。

    “前方就是迷花筑,族长早已备好了酒水,各位可以先去饮用。”银甲卫士沿着碎石小径,将五人领入了阁中,左右两旁的鲛人族侍女推开了门,众人走入阁中,只觉得一股芳香混合着淡淡凉风吹来,让人心旷神怡。

    五人围着一张红木圆桌分别坐定,容貌淑丽非常的侍女为每人分别斟上了一杯淡紫色的琼浆,芳香融合着醉意弥漫开来,孟蘅首先接过酒盏,放到鼻前轻嗅了嗅,凑到嘴前一饮而尽。

    冰凉甘醇且清甜的浆液饮入喉中,顿时感觉一路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当下不免多喝了几杯。

    众人纷纷举杯饮酒,黑剑奴有些犹豫地端起了酒杯,粉红色的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然后小口轻轻一抿,顿时又赶紧将酒水给吐了回去。

    陈眠见状淡淡一笑道:“迷花露对于你来说的确难喝了些,不过稍稍调剂一下就会好了。”说完他手中绿光幽幽一闪,轻轻弹射入了黑剑奴的酒盏之中,绿色的光芒在紫色琼浆中化散开来,水酒忽然变得虚无透明了起来。

    黑剑奴端起酒盏又喝了一口,发现原本火辣辣的味道消失了,口中回味着的只有浓郁的甘甜气息。

    “好喝”她忽地咧嘴甜甜一笑,又将剩下的一大半给灌入了口中。

    婢女见状,脸色的笑意忽地收敛,神情中的古怪神色一闪而过,又赶紧给众人斟了几杯,继续说道:“这些琼浆都是新鲜采摘下来的花果酿成的,因而清甜可口,而且加入了几道灵药,有着祛除疲劳的功效,贵客们不妨多喝几杯。”

    说完她又给五人添上了新盏,笑意吟吟地道:“请用。”

    陈眠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将酒盏端了起来,凑到嘴旁一饮而尽,眼光扫视了众人,又落到了杯盏中的花纹上,慢悠悠地说道:“醉解千愁,复合幽花,沉梦香,催灵瓷石。”

    听他自顾自地念出这一段话来,身旁众多婢女的脸色霎时变得雪白,握住酒壶的手也开始不自觉地颤动了起来。

    孟蘅回味着口中的甘甜气息,忽然大脑有些昏沉了起来,他试图去催动身体内的灵息,却发现浑身瘫软无力,就连呼吸也变得凝重困难了起来。

    “世叔,我的头怎么有点晕?”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身旁的小荛此时脸庞也胀红了起来,不停地眨动着双眼,吐出幽若芳兰般的气息来,缓慢地说道:“夫君我也有点头晕。”

    原本还镇定自若的沧海月狐忽然神情一凝,双眼直接骤然闭起,倒在酒桌上昏睡不醒了。

    陈眠见状倒是不慌不乱,哑然失笑道:“迷花露对于妖兽来说的作用都是极大,你们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孟蘅神情一凝,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陈眠将酒盏缓慢放在了桌上,声音平淡地道:“这些日子你们都已经很累了,好好睡一觉吧,剩下的都交给我来解决。”

    孟蘅刚想要问为什么,直觉得大脑中的昏沉恍如翻江倒海一般袭来,当即两眼一黑,立马倒地不省人事。

    小荛也醉倒在了她的身旁,一时间五人只剩黑剑奴一脸茫然,陈眠则是眉眼含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视着身旁的两个婢女,慢悠悠地问道:“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其中一个婢女有些慌乱地退后了几步道:“醉解千愁,复合幽花,沉梦香和催灵瓷石制成的迷花露即便是妖兽也会立即醉倒,你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为什么对你却没有一点作用”

    陈眠依旧是不慢不紧地起身说道:“你若是先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会考虑告诉你答案的。”

    婢女双拳紧握,忽然身上寒光涌动,从虚空之中抽出了一柄寒气凝成的长剑来,猛地朝着眼前的男子刺去。

    “铛!”陈眠指尖轻轻一点,凝聚而成的气劲将长剑抵御在了空中,不得丝毫寸进,他说道:“是谁的吩咐,鲛人族的族长?”

    婢女依旧没有回答他,另外一个婢女见了慌忙朝着外面逃窜而去,黑剑奴立在原地,讷讷地问道:“主人世叔,我要去追她么?”

    陈眠一指直接将长剑给震得节节破碎,手掌如同闪电般伸到了婢女的喉前,声音冷冽地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问你一遍,将我们灌醉是谁的安排?”

    婢女满脸胀红,身躯因为呼吸急促颤抖不已,她用力地吐出了一口气来,方才回道:“是族长的安排,她说月狐族的人早就全部死掉了,你们之中有人类,肯定居心叵测,想要做出损害我们鲛人族的事情。”

    “荒谬!”陈眠神情一凝,指尖猛地点在了她的额头上,直接将她击昏了去。

    黑剑奴依旧呆呆地看着,片刻之后,再度开口问道:“主人世叔,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陈眠手中幽绿色的光芒缓慢凝实,生成了一道绿色的光简,当下将其抛投到了黑剑奴的手中,沉声说道:“你在这看着她们,一旦情况有变将玉简捏碎,我就会马上赶来。”

    黑剑奴似懂非懂地看了看手中的光简,开口问道:“主人他怎么了?”

    陈眠没有回答她,当下身躯朝着外面闪掠,立在了屋檐之下,看着远方飘动的一道身影,也跟着飞速追赶了上去。

    他的速度极其之快,几乎已经到了难以用肉眼捕捉身形的程度,须臾闪动间,就已经隐没在了风息中。

    仓皇逃离的婢女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跟了上来,而是一路朝着北方飞了过来,一段时间之后,她已经到达了一座纯白的楼阁下方,当即快步爬上了台阶,用力敲了敲门道:“主人,我回来了。”

    房中沉默了一段时间,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事情办好了没有?”

    婢女低了低头,有些沮丧地说道:“没有,一个修为十分强大的人类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小瞳现在还在他的手中,主人赶紧去救救小瞳吧。”

    “人类?”房中又是长时间的沉默,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门扉上结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冰晶,缓缓地,门被推开了,一股寒气直接从房中吹来,让人感到遍体生寒。

    房中走出来一道身影,青色长裙,肤白似雪,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柔顺而幽亮,女子的容貌生得极其秀丽,用超凡脱俗来形容丝毫不为过,不过近妖的容颜总透给人一丝不真切的朦胧美感,仿佛有着淡淡的危险。

    女子眼光凝视着婢女的身后,忽然咧嘴一笑道:“真是不小心居然带了条尾巴回来。”

    婢女面色一怔,忽然转身后望时,一袭青衫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陈眠看到眼前的女子时,神情由木愣变成了呆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已经静止了下来,风静,呼吸也跟着静下。

    “沐鸾是你吗?”

    他如是开口问道,神情流露出了难得的欣喜之意。

    女子目光垂了垂,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你是谁,我们有见过面么?”

    陈眠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她的身前三尺之处,脚尖踩踏在地面上的一层冰霜,再度问道:“是你一定是你,世间不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人,你没有死吗?为什么不回来见我?”

    女子目光忽然变得精彩了起来,掩嘴扑哧一笑道:“原来是个傻子还是个为情所困的痴傻子当真是好笑了。”。
正文 第321章 迷雾重重
    81_81622陈眠咧嘴一笑,神情有些激动地说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缘由不记得我了,但是我依旧记得你,你的脖颈左下角处有当年我替你敷药时无心留下的一道残痕,虽然旷日年久,但是伤愈依旧会留下疤痕,你素来爱美,但是这道疤痕却是难以消掉的。”

    他的言语很认真,也很笃定,仿佛根本不存在任何的猜疑,而是有着绝对的自信,这让眼前的女子不自觉地去触了触脖颈下方,那一块红色的印记。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说得这么信誓旦旦,但是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是你口中所说的沐鸾,也从来没有见过你,另外,你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来到云洛岛,知不知这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

    女子脸上依旧笼着一层寒霜,似乎对眼前的男子根本不感兴趣,这种由内而外的冷漠,到不像是装出来的。

    陈眠对此似乎并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毕竟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再深刻的记忆也会被消磨得平淡,但是我记得你就足够了。”

    女子盯着他凝视了数秒钟,忽然一笑道:“我已经给过你逃走的时间了。”

    她的声音落下的一刹,手中的寒光也急剧地凝结了起来,霜冷色的剑气喷薄而出,径直刺向了眼前男子的胸口。

    “你不是我的对手!”陈眠青衫笼罩的手臂轻轻一抖,手掌便紧紧地握住了剑气,女子使劲用力,但是寒光凛凛的剑刃却始终无法挪动分毫,就像是被深深地嵌入到了一道铁块中。

    “是吗?”女子秀眉微微一蹙,左臂也飞速地抬了起来,充斥着细密符文的手掌猛地拍在了他的胸前,磅礴的气劲在此时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巨大的气劲冲击让陈眠的身躯也是退后了数丈远,随着脚步狠狠一踏地面,硬生生地崩碎了两块青石,静止在了原地。

    面对着从他身躯上爆发出来的反震力道,女子手臂发麻,脸上也有些微微发白,原本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但是此刻她才真正感觉到眼前人有多么的深不可测。

    “主人,你没事吧?”婢女见她脸色发白,慌忙问道。

    女子深深了吸了一口气,有些极度不甘心地说道:“我没事,你去天泷海涧把七大长老都调过来,这个怪人很难对付。”

    婢女闻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是,主人小心一点。”

    陈眠望见婢女飞身离去,也并没有做任何的阻拦,而是依旧眉目带笑地看着她道:“跟我回去吧,我们去黄泉谷小奈何,或许在那里能够唤醒你失去的记忆。”

    女子目光一凝,身躯赶紧向后缩了几步,连连摆手道:“你这个怪人离我远点什么沐鸾什么黄泉谷什么小奈何我统统不知道,你若敢在靠近我一步,信不信我”

    陈眠担心她因情绪激动伤害到自己,慌忙退后,赶忙说道:“你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女子见他紧张的神情,不由掩嘴一笑道:“你这人倒是蛮有意思的,算了,看在你没有恶意的份上,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你马上离开的话我就不和你计较刚刚的事情了。”

    陈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手臂忽然抬起,五指叉开,一股磅礴的吸力犹如潮涌般爆发开来,碧绿色的缕缕波光不断朝着女子的身躯涌去,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其笼罩了起来。

    “你想要干什么?放开我!”女子感觉到周身袭来的猛烈气劲,心中顿时一慌,却发现手臂都被缠绕着的光芒给锁死,全身几乎动弹不得。

    陈眠缓缓走上了台阶,身躯不断地向他靠近,嘴角勾起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女子看到他的笑容,心头没由来地变得更加慌乱了,可是任由如何挣扎,绿色的波光就像是附骨之蛆,不停地环绕在周身上下,而且被光芒所波及到的地方几乎连气力都被吸走了。

    就像是笼中的猎物被猎人给盯住的感觉,女子不停地挣扎着,秀丽的脸庞上也渐渐浮现了一丝嗔怒的神色,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敢碰我一下,一会族中的七大长老来了,我一定会把你剥皮抽筋,让你不得好死!”

    陈眠似乎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依旧朝着前方走去,他的手掌凝成双指,轻点在女子的额头上,然后轻轻闭上了双眼,衣袍此时悠悠然一震,一股股无形的气浪顿时将两人给包绕了起来。

    气浪的飞旋变得越来越激烈,隐隐间已经形成了一层透明的波浪,两人的身躯也开始由地面浮升到了半空之中。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女子的抵触也慢慢变得舒缓了下来,因为她察觉到眼前奇怪的男子似乎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坏事,反而在绿色光芒的笼罩下,她原本身上的一丝丝酸楚之感开始慢慢消退,继而转换成为了浓郁的温暖气息,渗入到血脉筋络乃至灵脉之中。

    “好舒服”

    陈眠的手臂不断在半空中勾勒和划动着,一道道细小的符印由指尖覆盖到女子的身躯上,继而化作精纯的力量涌动到衣衫内,这样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女子感觉自己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几乎都要睡着了。

    就在此时,一道奔雷般的怒吼声忽然响了起来,整片天地仿佛在此刻都开始震动了起来。

    “放肆,贼人还不速速放开族长!”声音落下之后,七道身影同时从远处奔袭而来,他们皆是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月白色衣衫,手中各持着一柄法器。

    “族长?”陈眠有些讶异地皱了皱眉头,望向眼前人的神色多了一丝讶异:“你是鲛人族的族长?”

    女子似乎还沉浸在周身温暖如水的气息中,甚至也眼眸都没有睁开,只是浅浅地笑着说道:“嗯是的,我是鲛人族地二十一任族长,我叫做幽霖。”

    陈眠忽地有些黯然神伤地道:“幽霖,这是你的新名字么?”

    女子沉默了,并没有回答,而在此时,远方的七道身影已经迅若奔雷地向他们飞来。

    “轰!”一道璀璨的雷光奔射而来,径直击打在了两人周身的屏障上,四周气流猛地一阵颤动,陈眠将手臂一挥,生生将雷光给轰爆了去。

    七个白发老者见状纷纷将手中的法器投射了出来,流光溢彩的各色光芒一同闪耀了起来,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两人击打去。

    陈眠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他们不是你的手下吗?下手为什么如此狠毒,如今我们在一起,就不怕打起来也伤到你么?”

    幽霖闭着眼睛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七位长老是绝对不会伤害到我的。”

    陈眠抬头望向众人,然后并指作剑,轻点在了幽霖的背后,沉声朝着七人大喊道:“你们的族长现在在我的手中,如果不想她受伤的话,赶紧退去,否则到时候你们捞回去的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

    七位长老闻言面色皆是一凝,神色变幻之际竟然看不出喜怒,不过他们的身躯并没有因此而停滞下来,手中聚集的气劲而是变得更加的浓郁猛烈,随着手掌一挥,剧烈的波光涌动起来,化作七道光芒匹练射出。

    “傻姑娘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如此之重,显然并没有把你这个族长的安危放在眼里。”陈眠眼神显得有些无奈地看着身前的女子,五指朝着虚空轻轻一点,一束碧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击碎了光芒匹练,然后贯穿了一个白发老者的胸口。

    噗哧一口鲜血从白发老者的口中喷出,他全身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来,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下落坠地,然后重重地砸在了草丛之中,几乎摔得粉身碎骨。

    “七弟!”一个面色显得极为黝黑的老者面露狰狞之色,身子急速飞落到重伤的老者身前,见他脸庞上的生机迅速消散了去,双瞳中的光芒也变得黯淡了起来。

    “死了?”其余的五人皆是一阵惊惧,他们七位长老的实力都相差无几,都是登仙三重的实力,在这南海中也算得上是一流强者了,能够轻描淡写以一指之力将两人给击溃的,南海中几乎少有人能够办到,由此可见眼前男子的实力该有多么的恐怖。

    “不管了,我得去为七弟报仇!”另外一个看起来颇为魁梧,面露横肉的老者提起手中的大刀,朝着身前猛地劈砍而去,一道湛蓝色的光芒从他手中的大刀上挥舞而出,然后带着浓郁的嘶吼咆哮之声对着半空中轰去。

    陈眠神情淡漠地看着铺天盖地的蓝色光芒,身躯没有挪动分毫,而是再度抬起了手臂,一掌朝着虚空猛地握了下去,四周的空间在五指合上的刹那间,犹如静止般停滞不动,狂乱涌入的蓝色光芒也似乎受到了波及,慢慢凝固了起来,最后随着他的长袖一拂,漫天气浪轰然消散。。
正文 第322章 鲛神骸骨
    81_81622狂暴的反震之力冲击而去,将另一名白发老者震得口吐鲜血,身躯也是跟着倒飞了出去,接连撞倒了几根粗大的树木方才止住了身形。

    众人的眼中在刹那间都凝聚着浓郁的惊惧神色,实在难以想象身前的男子居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当下纷纷踯躅不敢向前。

    “大哥,我们似乎不是他的对手,这样打下去的话,恐怕兄弟几人都得把性命给赔上了。”

    “此人一指杀死了七弟,一拂袖便重伤了四弟,南海之中几时出现了这样的高手。”

    两个白衣老者皆是咽了一口唾沫,心中竟然产生了掉头逃窜的念头。

    “幽霖在他的手上,我们若是弃之不顾,岂不会沦为众人的笑柄。”为首之人似乎也动了逃走的心思,但是想想自己的身份和在族中的地位,他内心又开始犹豫了起来。

    “她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不得已丢了就丢了,反正如今云洛岛的大权还在神侍的手中,鲛神的骸骨至今没有易主,我们就还有揽回大权的机会。”白衣老者们见大哥的心思摇摆不定,又开始纷纷劝说了起来。

    在鲛人族中,通常族长继位之前都会得到上一任族长临死之前遗留下来的鲛神骸骨,在这一具骸骨之中拥有着极为磅礴的力量,即便是实力再为不济的人吸收了鲛神骸骨之后至少也会拥有前任族长的八成修为,由此可见它的珍稀之处。

    但幽霖在继任族长之时,却没有得到鲛神骸骨的传承,原因就在于现在的鲛人族,真正掌控大权的还是他们的神侍,并非是这个被架空的族长,先前七位长老屡屡出招皆是杀招,原因就在于他们也想通过此次机会将入侵者与幽霖一同除去,这样既可将弑主的罪名推到入侵者的头上,还能够替神侍扫除心头大患,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眼前的神秘男子修为太过强大了,以他们的实力完全不是对手。

    白衣老者为首之人面色阴晴不定,心中寻思了一阵之后,忽然面色一改,呵呵带笑地开口说道:“不知是哪位朋友闯入了我们云洛岛,先前多有误会,还望见谅。”

    陈眠闻言一怔,旋即面色也是精彩了起来,他没有想到鲛人族所谓的长老居然脸皮如此之厚,他出手将七人打得一死一伤,眼下对手却还对他笑脸相迎,可见其隐忍程度之深,简直有些可怕了,不过心头的厌恶之意并没有显露出来,而是展颜一笑道:“我是楚孤神族的人,今日来是有些机密事宜想找你们首领商量。”

    “楚孤神族的人?”众人闻言面色皆是一变,有些惊恐地道:“神王不是说十日之后才会派人过来,为什么今日没有任何通传就差人前来?”

    陈眠原本只是想试探他们一下,没想到这群人果真与楚孤神族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当下继续说道:“五龙相食事关重大,神王派我前来自有他的意思,你们莫非还有异议不成?”

    白衣老者纷纷摆手摇头道:“使者多心了,无光死穴近日并没有任何的动静,戾龙也无异动,烦请神王放心,此事我们神侍一定会严密探看,但有异常动静,立即回报神王。”

    他们似乎对眼前男子的身份深信不疑,因为南海之中有着这等实力的人也只可能在楚孤神族中存在,如此想来就合情合理了许多。

    陈眠向继续追问下去,又恐惹得他们生疑,当下偏头看了一眼身旁昏昏沉沉的女子,开口说道:“此人神王要带走。”

    白衣老者神情一僵,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幽霖如今还是我们鲛人族的族长,神王此时把她带走,似乎有些不合情理。”

    陈眠冷冷一笑道:“将她带走不是为你们扫清了一个麻烦吗,怎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

    白衣老者犹豫了一阵,无奈地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烦神王费心了。”

    “做好你们份内的事情就行了,等时机成熟了,自会有你们的好处。”

    陈眠牵住了幽霖的手,周身顿时涌起了一层波光,瞬息之后,两人的身躯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众白衣老者相互对视了一眼,脸庞皆是涌上了愤恨之色。

    “楚孤神族的人越来越不像话了,如今云洛岛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几乎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如今七弟死在了他们的手中,这口气叫我如何咽得下?”

    “不错,楚孤神族狼子野心,想要吞并南海已是不争的事实,如今众妖族俨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一旦戾血骜龙成型,他们的势力就会变得更加可怕了。”

    “刚刚那人的实力如何你们是看在眼中的,别说是我们七人联手,就是加上神侍也不会是他一人的对手,如今我们除了顺从,还能有别的方法吗?”

    听了这话,众人脸上的愤恨又开始变成了沉默,毕竟现实摆在眼前,即便他们再如何不满。表面上却不敢有半分的异议。

    迷花筑旁,两道身影从天而降,黑剑奴一直守在昏厥的三人身旁,未曾踏出阁中一步,直到陈眠前来,她才挪动了一下身躯。

    “主人世叔。”

    她轻唤了一声,语气之中略带有哀求的意思。

    陈眠踏入各种,又转身向着外面的三两株银白色的树木看了一眼,手臂轻轻挥了挥,树上的三朵银白色的小花悠然飘落到了他的手掌上。

    “银月兰可以解除迷花露,将这些花瓣研碎放到酒水之中,给他们喝下去。”

    黑剑奴闻言点了点头,将花瓣朝着天空一抛,手中的黑辞剑波光闪动,将花瓣斩成了粉末,幽亮的白色光沫落入到她的玉手中,忽地神情呆了呆,有些讷讷地道:“刚刚口渴,桌上的酒都被我喝完了。”

    陈眠为之哑然,当下握住了桌上的酒壶,里面果然已经空空如也,当即失笑道:“既然如此,那只能先把他们给扛走了。”

    黑剑奴点了点头,就要去拉孟蘅的手,陈眠忽地说道:“我世侄就由我来扛,这两个姑娘交给你了。”

    黑剑奴又慌忙摇了摇头道:“我要主人。”

    “可是他是”

    “我要主人”

    “你?”

    “我要主人”黑剑奴把相同的话语重复了三遍,连神情都是一模一样。

    “好吧。”无奈之下,陈眠只得妥协了。

    云洛岛的另一侧,重重山峦的掩映之下,一座外形古朴的神殿矗立着,这座建筑的模样极其古怪,血红色的漆覆盖在表面,形状有些像妖兽的头颅,与周围静谧和谐的景象有些格格不入了。

    一条细长的廊道通向了神殿的内部,周围墙壁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好像流水般在涌动着,符文上皆是泛着紫色的光芒,看起来极为的深邃诡异,在神殿的顶部,无数亮光倾泻而下,而它们的源头是一只只红色的眼睛,这些眼睛看上去好似静物,但却在不断地眨动着。

    神殿的最深处,是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上面被黑色的锁链所缠绕着,锁链的正中央,禁锢着一具鲜血淋漓的骸骨,散发出幽亮光芒。

    石柱的下方,一道黑袍身影静默地矗立着,单从背影上来看,辨别不出他的年龄身份,甚至是性别。

    过了一段时间,神殿的深处忽然走进来一个人,正是先前七个长老中的首领。

    “神侍,我回来了。”白发老者目光有些敬畏地看着那道背影,语气极为谦恭地说道。

    “那些月狐族的人收拾掉了吗?”神侍头也不曾回,只是淡淡地问道,不过从声音上可以判断出来,黑袍下应该是个妙龄女子。

    白发老者低下了头说道:“不曾,月狐族的人连同幽霖都被楚孤神族来使给带走了。”

    黑色背影忽然猛地一颤,说道:“楚孤神族的人为什么此时会来?”

    白发老者摇了摇头道:“属下不知,似乎是为了戾龙的事情而来,不过我总觉得有些奇怪,是不是神王对我们并不信任。”

    神侍冷冷一笑道:“他从来只相信他自己,又怎么会相信我们,说到底都是互相利用罢了,只是他们为何要带走幽霖?”

    白发老者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会不会是为了鲛神骸骨?”

    神侍也沉默了一段时间,忽地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鲛神骸骨不同于沧海心,除非拥有我们鲛人族的血脉,否则这一具骸骨并没有任何用处。”

    白发老者抬头望了一眼黑色石柱上的骨架,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您若不能及时吸收鲛神骸骨,这对我们来说终究是一个隐患。”

    神侍嗤笑了一声道:“万荨为了将自身修为传给幽霖,倒是煞费了一番苦心,鲛神骸骨上面的封印只能等到它自行缓慢消退,呵呵一个半人半妖的东西居然也能继承鲛人族,她究竟将我置于何地?”

    白发老者闻言脸庞涌上了一抹复杂的神色,低声说道:“族长只不过是被幽霖所蛊惑,并非存在偏袒之意。”

    神侍知道这个老臣子对旧主很是尊敬,当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仰面看着头顶上的淡淡光辉,一股暗红色的光芒在她的脸颊上涌动,像是鲜血不断弥漫。。
正文 第323章 湖前明月光
    81_81622伴随着潺潺的流水声,幽霖醒了过来,她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以至于是怎么入睡都忘记了,不过她似乎做个个美梦,以至于梦醒时嘴角还凝着一丝笑意。

    “唔这是哪里?”她有些迷茫了四处看了一眼,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她正坐在一片软绵绵的草甸上,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湖,水流呈碧蓝色,能够映照出面容来。

    幽霖捋了捋前额的细碎发丝,目光轻轻一瞥,望向了身旁默不作声的青衫男子,忽地记起了什么,身躯猛地向右侧一靠,下意识地抱住了胸口,惊慌失措地说道:“你你怎么在这?”

    青衫男子正是陈眠,似乎对于她的苏醒并没有感到任何的诧异,而是报之以淡淡一笑道:“怎么,看到我不开心?”

    幽霖白了他一眼道:“你是疯子吗?我看到你为什么要开心,再说了,我们认识么?”

    陈眠看向了湖面中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地说道:“我们自然认识,而且认识了很长的时间。”

    幽霖像看傻子一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赶紧起身来,四下里看了看道:“你想要继续说胡话就请自便,鲛人族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恕不能久陪了。”

    陈眠忽地拉住了她的衣袖,声音有些深沉地道:“你不能回去,云洛岛目前心向于你的人已经不多了,你们的七位长老和神侍都是楚孤神族的眼线,这一点相信你也能够看出一些端倪来了。”

    幽霖转过身来,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眼前的男子的确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她是在云洛岛长大的,从来没有见过除了鲛人族之外的人,更不可能认识他。

    “我又不是傻子,神侍和七位长老虽然对我有异心,但是我现在成为鲛人族族长已是不争的事实,这是她们改变不了的事实。”

    “幼稚!”陈眠面色忽然冷冽了起来,肃然说道:“只要杀了你,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

    “他们敢?”幽霖美目一瞪,怒气冲冲地道:“等我得到了鲛神骸骨,迟早会收拾他们!”

    陈眠看了她许久,忽地扑哧一笑道:“沐鸾,这么多年了,你的性子还是一直不曾改过,这世间的是非曲直往往不像你眼前看到的那么简单,你能够得到力量和传承,她们也能够让你得不到,你能够得到如今的位置,她们也会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幽霖轻哼了一声道:“你刚刚好像不是在对我说话吧什么沐鸾,我压根就不认识,再说了,我要去做什么事情还用得着你这个外人来教么?”

    “我不能让你受到一丝的危险。”陈眠直起身来,用很强硬的语气说道:“你现在必须跟我呆在一起,否则无论是楚孤神族还是鲛人族都不会放过你。”

    幽霖被他给气笑了,用脚踢着地面上的青草说道:“敢问你要用什么方法来保护我呢?”

    陈眠说道:“杀!”

    幽霖面色一怔,片刻后狡黠一笑道:“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先去把神侍和楚孤神族神王的头颅提来见我,这样我就相信你了。”

    陈眠一愣,旋即摇了摇头道:“不行。”

    幽霖佯作不解地问道:“怎么就不行了,你不是很厉害,你不是要保护我么?”

    陈眠很认真地解释道:“楚孤神族的先人与我有旧情,因此我不能杀掉他们的神王,至于鲛人族的神侍,要取她的性命太容易了,以后我随时都能办到,现在出手反倒打草惊蛇。”

    幽霖轻呸了一声道:“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你见过我们鲛人族的神侍吗?不要以为能把我从七大长老的手中带出来就很了不起了,神侍可是如今我们鲛人族的至强。”

    陈眠也直起身来,凝视着天空中的月亮,然后目光又落到了水中的月亮,缓缓说道:“区区鲛人族,我还不放在眼里。”

    “你!”幽霖俏脸一变,左手白色光芒涌动,一股彻骨寒气顿时涌上了手掌,然后朝着身旁人猛地拍去。

    “你的筋络和血脉都被寒气冻伤了,虽然我给你治愈了大半,但是如今还没有痊愈完全,不适合动气。”陈眠手掌轻轻一挥,握住了她的手臂,轻声说道。

    幽霖闻言有些讶异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果然感觉到一股暖流在驱散着自己体内的寒气,手掌不自觉软了下来,口气也松了几分,问道:“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陈眠转过身去,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有些动了怒气,因为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

    在水潭的另一旁,四个身影蹲在一丛篝火旁,孟蘅与小荛黑剑奴坐在一侧,而沧海月狐则是面色冰寒地坐在另一侧,始终保持着冷傲与沉默。

    “夫君,世叔今天看起来好像有些奇怪”小荛手握着一只烤得金光,散发着浓郁肉香的烤鱼,不住地朝着鱼肉上撒着盐沫和红椒粉。

    孟蘅淡淡笑着说道:“你没有见到今天世叔带回了一个鲛人族的女子吗?”

    小荛点了点头,张大了眼睛问道:“见过了,是个长得很漂亮的美人儿,那又怎么了?”

    孟蘅看着篝火若有所思,慢悠悠地回答道:“这个鲛人族女子来历很不简单,还有她的相貌,和一个人很像。”

    “谁?”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传出,围坐在篝火旁的三人皆是一愣,因为这道声音竟是来自于一直默然不语的沧海月狐。

    看着三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沧海月狐也是露出了一丝难见的窘态,清了清嗓子道:“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

    孟蘅面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来,不过依然回答道:“在黄泉谷的幻境中,我曾见过世叔恋人的模样,和他这次带回来的姑娘几乎是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

    沧海月狐闻言面色再度恢复了冰冷,转头看向一方,再度一言不发。

    小荛掩嘴一笑道:“冰脸怪,你干嘛这么关心人家,莫非是”

    她口中的话还没说完,骤然凝聚的寒气忽然扑面而来,只见沧海月狐落脚之处重重霜雾弥漫开来,就连她身躯靠近的湖面也是结上了一层冰晶。

    孟蘅慌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荛也慌忙闭口不言,赔笑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要当真,对了好像你也没有七情六欲,又怎么会”

    “闭嘴!”沧海月狐双眼中寒光一闪,以她身躯为中央,一股寒气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带着冰雪的碎屑纷飞四散,将身旁的一丛篝火瞬间冻成了冰晶。

    孟蘅手掌摊开,一股金色火焰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弥漫在五指之间,将纷涌而来的寒气又给阻隔开去。

    小荛看着烤好的鱼瞬间又冻成了冰晶,一对秀眉也是拧了起来,周身气息涌动,与空气中的寒气开始猛烈地激荡碰撞了起来。

    “你叫我闭嘴,我偏偏要说,怎么,心里偷偷想着还不许人家说了?”

    沧海月狐声音冰冷地道:“不要以为背后有靠山我就不敢动你了,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嘴给撕破了。”

    小荛也不甘示弱地道:“来就来,我还怕了你不成?”

    孟蘅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谁又都不肯真正动手,一时头都大了,当下站在两人的身前劝慰道:“好了,都少说两句。”

    小荛顿时有些委屈地道:“夫君,这冷面怪说要撕破我的嘴,我倒要看看她真的敢不敢?”

    沧海月狐瞪了她一眼道:“单打独斗你又不是我的对手。”

    孟蘅手掌一握,璀璨的金色光芒顿时从手中涌出,他反手朝着地面上一划,一道剑气冲击而成的沟壑顿时从地面上蔓延开来,横在了两女的中央。

    “都不许吵了!”

    他一剑斩下,两女顿时都安静了下来,孟蘅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如今我们要共同应对楚孤神族和戾龙两个劲敌,无论之前有什么仇怨,现下都先放在一边,听懂了没?”

    小荛撇了撇嘴,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是自己夫君的话还是能够听进去的,当下小声道:“人家不说就是了。”

    孟蘅又看了一眼身旁寒气萦绕的冷面女,问道:“你呢?”

    沧海月狐冷冷道:“若不是她无中生有,出言挑衅,我也不会与之争吵。”

    小荛一听,俏脸顿时又板了起来道:“冷面怪,你说谁无事生非了,你敢对天发誓心中没有惦记着陈前辈?”

    沧海月狐怒道:“我心中有没有惦记着他又与你何干,轮得到你喋喋不休?”

    小荛分辨道:“我哪有喋喋不休,是你不肯承认,被我说中了还出言威胁,呸呸呸,真是好大的威风。”

    “你!”沧海月狐眼看又要情绪失控了,忽然远方的天际忽然落下了两道惊雷,将黑夜照的宛如白昼般明亮,雷声响彻天地,隐隐作龙吟之声。

    眼前的水潭好像也受到这股莫名力量的波及,湖面上冒起了一层层细密的水泡,就像是湖水沸腾了一般。。
正文 第324章 无光死穴
    81_81622天空之中,一团墨黑色的云气在不断涌动翻滚着,由之前的极小的一个范围不断扩散开去,最后几近蔓延到了整片天际,抬头望去,一片比夜色更深沉的黑暗笼罩在苍穹之下,星辰月光也被这团气息所遮蔽。

    沧海月狐看到这团黑气之时,脸上的神情也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低声喃喃道:“那个位置应该是无光死穴所处之处,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应当是鲛人族出了什么变故。”

    孟蘅眼中六幻瞳灵迅速流转了起来,化作眼瞳中的六个闪闪发亮斑点,他的目光穿透了黑暗,直射黑气的正中央,发现蠕动着的黑色云雾极其深重,凝聚成蘑菇般上涌的气息,而气息正下方的源头,也刚好是云洛岛东北角落的位置。

    “这股气息让人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不对。是很重的厌恶感。”他虽然不知道黑气究竟是从何种源头中散发出来的,但却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其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这种感觉,只有在浊魔的身上才出现过。

    小荛闻言秀眉蹙了蹙,询问道:“我们要不要去无光死穴一趟,万一五龙相食提早进行,麻烦就大了。”

    她话音刚落,水波之中两道身影也是飞速奔袭而来,前方青衫男子正是陈眠,而紧跟其后,一脸惶急的便是幽霖了。

    “世叔,我们现在应该有所行动么?”孟蘅对于鲛人族不甚了解,但是戾龙的凶残他却早有耳闻,这种凶物,必定是要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陈眠也露出了罕见的凝重神态,开口说道:“我们不能在此处逗留了,戾龙的凶气越来越重,其中似乎还多了一些异样的气息,似乎除了鲛人族和楚孤神族外,还有着别的人进入到了云洛岛。”

    “别的人?”孟蘅心中忽然一沉,开始莫名联想到了苦堕境的势力,他们曾经潜入到幻月仙岛,与呈露阿母似乎还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但是小荛出手击杀掉了一尊浊魔之后他们就不曾露面了,这其中肯定还有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缘由。

    沧海月狐忽地莫名发笑了起来,目光瞥向了一旁的陈眠,又定了定神说道:“除了楚孤神族之外,一些身上黑气弥漫,实力异常强大的种族也来到了南海,虽然我不知道这群人的身份和来历,但是他们的手段颇为诡异,曾经在幻月仙岛中,呈露阿母就曾经借着他们的力量来对付过我。”

    “你说的,不会是浊魔吧?”一直在陈眠身后不曾说话的幽霖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但是她一开口,带给所有人的都是震惊与沉默。

    浊魔在昆之南界出没,如今又在南海活跃,孟蘅对于他们真正的目的也有了自己的揣测,甚至他可以判定,苦堕境在昆之界的很多地域和势力之中都已经扎根了,为的就是等待着一个合适时机。

    陈眠显然对于浊魔也感到并不陌生,当下沉默了一小会,说道:“不管是什么,如今既然他们来到了云洛岛,显然已经打上了戾龙的主意,我们得赶在他们的前面,击杀掉一头戾龙,这样五龙相食的计划就全然失败了。”

    “走罢!”

    击杀一头戾龙,对于拥有着两大高手的他们来说,倒算不得什么难事,但是潜入无光死穴,一旦受到五头戾龙的同时进攻,那样就极为危险了,不过眼下的情形容不得他们由于太久,当下各自心中略作沉吟,便齐齐向着云洛岛的方向飞去。

    无光死穴,顾名思义就是长年见不到光的地穴,由于鲛人族的本体是银泪鲛,在幼年期的时候,由于其身躯极其柔弱,皮肤不能受到阳光的曝晒,发育与成长必须呆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无光死穴无疑就是幼年期的银泪鲛最好的栖息地。

    为了保护好银泪鲛的幼体,一般无光死穴被列为鲛人族的禁地,任何的族人未经族长或是神侍的允许,都不能去往那个地方。

    而此时,一道犹如鬼魅般的身影便穿行在夜空中,身躯漂浮,朝着无光死穴靠近,夜风吹动着她的黑色头袍,银白色的光辉映照出了她的半面侧脸,透着白皙柔和的亮泽。

    她便是鲛人族的神侍,一个地位崇高,身份却是极其神秘的女子。

    身影不断地朝着眼前的山林下落,最后她降落到了一处看似荒凉的谷口,从两侧的石壁出来了狂乱的风,将她的头袍吹下,一头如瀑青丝在风中散动着,柔白月光的照射下,她的面孔无比柔美,双眼含着淡淡的清冷光辉,犹如两泓秋波,不过她的面容看起来却是无比的熟悉,细看之下,相貌居然和幽霖一模一样。

    狂风还在吹动,神侍将自己的头袍又戴了起来,遮掩住她的俏丽脸庞。

    她看着自己倒映在月光下的影子,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忽地幽幽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向着山谷中走去。

    一条崎岖小路通向深处,两旁的石壁上皆生着黑压压的一片草木树林,随着狂风吹拂而过,林叶如同惊涛般荡漾开来,不断地左右摇摆飞旋,听着连绵起伏不断的声音,仿佛置身于一片大海之中。

    越往里走,山路就显得越为的开阔,到了最后,就连风也渐渐地停歇了,道路也忽然一分为三,连通向了三个不同的地方。

    神侍朝着最右侧的小路走去,移动的速度在此事也突然变快了许多,依稀可见的只是她闪掠着的残影。

    半个时辰之后,她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座看起来古朴破旧的房屋废墟。

    很难想象在云洛岛之中居然有着这样一处荒凉的地方,在这片废墟的后面,大大小小的坟包散落着,阵阵莫名声响荡散开来,犹如鬼哭狼嚎。

    神侍的神情依旧极为的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早已司空见惯,她踩踏着柔软的泥地,缓慢向着废墟靠近。

    耳畔,忽然又有了急剧的风息声吹动,不过这一次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柔和,风声之中似乎还带着阵阵的喘息之气,像是有着妖兽在此地雌伏栖息着,在一座破落的房屋后面,有着一口古井,井口处源源不断地气流升腾而上,细看之下,这便是半空之中黑色云雾的源头。

    “出来吧。”神侍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古井,忽然说道。

    空气中一阵缓慢蠕动,忽然出现两道身影,这两人的模样装束与她有些相似,皆是全黑漆黑,看不清楚模样和神态。

    “神侍大人。”两人转过身来,面色恭谨地鞠了一躬,轻唤了声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灵气会不断泄漏?”神侍质问的语气中充斥着浓郁的愤怒之意,让两人都是深深地低下了头来,轻声回答道:“戾龙不知为何开始产生了暴怒的情绪,毁坏了我们设下的几道枷锁,险些冲出无光死穴。”

    神侍轻轻吸了一口气道:“现在呢?”

    “已经被镇压住了,但是有两只戾龙的情绪还是极不稳定,我担心剩下的九天时间只怕还会有变故发生。”

    “今天楚孤神族已经派人过来了,显然神王对于我们极不放心,千万别再出什么乱子了!”神侍握了握双手,平静了心中的情绪,看向幽暗深邃的古井之中,继续说道:“带我下去看看。”

    “是!”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了胸口一块黑色的块状物体,看起来是残缺的部分,将两块拼凑到一起,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圆盘状黑色罗盘。

    其中一人拿着黑色罗盘走向了古井旁,手臂上一股无形气流涌动,融汇入了罗盘之中,原本黑色的罗盘忽然爆发出了深紫色的光泽,在表面不断萦绕流转,古老斑驳的印记也从上面缓缓显露了出来。

    “启!”指尖轻轻在罗盘上一触,宛如实质的波光缓缓荡漾开来,古井上方猛地一颤,有着轰隆隆地巨响声在不断地爆发开来。

    浓郁的黑色气息四散,古井上方像是有着什么东西在缓慢挪动着,瞬息间,空气中的阴寒之气浓郁了数倍不止,古井的四周都有着黑色的冰霜弥漫。

    神侍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井旁,然后脚尖在上方空间轻轻一点,整个身躯落入到了底部空间中。

    两人也紧随其后,一跃而下,他们的身影同时消失之后,波光又渐渐回旋聚拢了起来,四周开始变得再度悄无声息,荒墟中的残垣断壁,显得更为凄凉。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远方又开始有着破风之声响起,这一次,六道身影同时降临到了这片荒墟上,正是孟蘅一行人。

    “不久之前这里有人来过了。”陈眠看着四周的景象,忽地开口说道。

    幽霖也点了点头道:“无光死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神侍肯定是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小荛朝着四周看了看,开口问道:“怎么这里遍体都是坟丘,都没有看到什么入口之类的处所。”

    孟蘅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了先前那处古井上,双瞳中六幻瞳灵涌动,轻声说道:“在那里就是。”。
正文 第325章 戾龙
    81_81622井底的空间显得异常阴冷,一路落下的石壁上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坚冰,三道黑色的身影穿行其中,脚踏在地面的薄冰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地底是狭长的深邃甬道,道路极其昏暗,借着石壁上嵌入的晶石发出的幽幽亮光,才能依稀分辨得清脚下的道路以及前进的方向。

    用阴森恐怖来形容无光死穴一点都不为过,因为行走在其中时,是不是会被不知从哪吹来的凉风浸入到脖颈之中,感觉全身凉意,遍体生寒,就像是有一个人在你身后轻轻地吐着气,加上幽黑的环境,恐怖的氛围就更加深重了。

    神侍面无表情地走在路上,黑长的头发从她的头袍中倾泻而下,整齐地披在了胸前,她似乎觉得胸前的头发极为的碍事,不断地将其捋进了头袍之中。

    “戾龙的生长不会影响到银泪鲛的生长吧?”她走了几步之后,忽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问道。

    两个黑袍人停住了身子,纷纷摇了摇头,其中一人说道:“族中不少银泪鲛的幼体都已经转移到了神殿中,剩下的一部分都是即将成熟的,我们已经好好照看了,应该不会有事。”

    “记住了,我要的是肯定的答复,哪怕是你们被戾龙给生吞了,也绝对不能让它们有事。”神侍语气有些强硬地说道。

    “是!”两人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应声道。

    继续向前走,便到了周围的视野豁然变得开阔了起来,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宫殿,不过四周依旧是漆黑一片,只能通过黯淡的光芒以及其中建筑的轮廓来分辨出大殿内的具体情形。

    当三人走进来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威压便从内心蔓延开来,因为戾龙距离他们已经很近了,虽然并非是纯种的龙族,但是血脉之力的压迫感依旧是不容小觑的。

    “呼”一道呼吸声从极其安静的角落传出,蓝色的气息在空气中萦绕不散,最后化作浓郁的寒气弥漫在大殿中。

    神侍此时动作也变得轻盈了起来,她缓步走向前方,爬上了极长的阶梯,站到了大殿的最顶端低头下望时,精致的脸庞也被映上了一层幽亮的光芒。

    眼下是一片极为宽广湖泊。很难以想象,在密布的地下洞穴中,竟然有着如此宽阔且深不见底的湖泊存在,湖水泛起的波光,涤荡在四周的石壁上,渗出淡淡的寒意来。在水面的底部,有着一条巨大的身子在游动着,两颗巨大的鲜红眼瞳轻轻眨动,似乎在窥视着湖面上的动静。

    隐约看到水底的庞然大物时,神侍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此刻沸腾了起来,心中莫名升腾起了一丝丝的紧张感,在她眼下的就是世间为数不多的穷凶极恶妖兽之一,戾龙。

    将它给激怒了,就将面临着被生吞下肚的危险。

    “这只戾龙已经成长得极为成熟了,是最适合用来作为食主的成龙,只是驭灵魄石还无法全然植入它的大脑之中,因而操控起来恐怕有些困难。”

    一个黑袍人望着眼下的庞然大物,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道。

    “眼看都已经过了半年的时间了,连这点事情都没有解决,我该怀疑你们办事的能力了。”

    “属下无能”

    神侍凝视了湖面良久,忽然一层波光从中央荡漾了起来,四周的墙壁也随之微微一颤,继而开始了持续不断的抖动。

    这股波动不断地荡漾开来,潜伏在湖底的凶兽也微微颤动了身躯。

    “怎么会有外人进来了。”神侍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道。

    两个黑袍男子神情同时变得凝重了起来,无光死穴极其隐蔽,光是在云洛岛寻到就已经极为困难了,加上进入的古井中还设有结界,外人根本没有进入的可能。

    “我去看看。”一个黑袍男子朝着阶梯下方走去,神侍提醒了一句道:“小心行事!”

    黑袍男子点了点头,身形瞬息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幽深的甬道之中,忽然传来了几道沉闷的落地声响。

    “无光死穴果然是名副其实,又黑又冷的,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小荛摸着身前不远处的石壁,只感觉寒气腾腾刺骨。

    “你是妖兽,原本就不是人。”一旁的沧海月狐冷冷地说道。

    小荛脸色一变,刚想要回话,孟蘅担心她们两人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赶紧说道:“小声点,免得惊扰到了鲛人族的人。”

    幽霖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不就是鲛人族的人,你们都敢把我带在身边,还有什么好怕的。”

    陈眠目光微微一垂,忽地道:“有人来了。”

    众人一同噤声不语,果然一道身影缓缓从暗处走了过来,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此人的具体身形,但从气场上就可以感受到来者不善。

    “云洛岛并不欢迎不速之客,无光死穴更是如此,各位朋友请止步吧。”暗处的那人语气并不算冰冷,但是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的双眼之中似乎泛着淡淡微光,好像能够看清所有的人。

    “族长,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黑暗中的人当看到幽霖时,忽地讶异发问道。

    “无光死穴里面怎么会有戾龙这等凶兽,易先生,你恐怕需要好好和我解释了一下吧。”幽霖抬起头来看着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语气冰冷地道。

    黑暗中的人神情微微一怔,一时竟不知如何对答。

    “我不追究你的过错了,去把神侍给叫来,我希望她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幽霖如今毕竟是鲛人族的族长,在身份和地位上都是至高无上的,尽管并未掌握太多的实权,但是对于下属而言,这种权威已经远远足够震慑住他们。

    “易先生,你是我们鲛人族三朝元老,无光死穴对于我们多么重要心中再为清楚不过,银泪鲛是我们族人的希望,倘若它们受到了损害,那么你就是千古罪人了。”

    “幽族长,抱歉,这百年以来我向来只听命于神侍一人,她下达的命令,无论对错,我们只负责执行就好了。”

    幽霖面带怒色,不悦地道:“莫非你敢抗命不尊?”

    易先生无奈一笑道:“族长将外人引入无光死穴,一旦被族人知道之后就是通敌叛变之罪,神侍的性格想必您是清楚的,如果此时您快些离开,我愿意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幽霖看了一眼身旁的众人,几乎以人类居多,鲛人族向来仇视人类,如果被外人看到,倒真有些百口莫辩了,当下心中一阵犹豫,半响说不出话来。

    小荛深深地看了黑暗中的人影轮廓一眼,忽地莫名发笑道:“你们鲛人族究竟知不知道眼下事情的严重性,黑气凝旋,五龙相食,这对于我们整个南海来说都是莫大的灾难,你们又岂能置身事外当然,如果这是蓄意谋划,要与整个南海妖族为敌,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易先生神情依旧平淡地道:“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们自然也是考虑好了后果,这一点就不劳姑娘费心了。”

    孟蘅对于这种明着耍无赖的言语心中自是愤恨不已,当下手掌朝着虚空一拂,手中流光闪烁,一道金黄色的剑气也缓慢生长了起来,火光跳跃闪动之际,照亮了他的衣衫和脸庞。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想要做什么的话请你们鲛人族也不要多加阻拦了,否则休怪刀剑无眼了。”

    “这位小友莫非还要动手不成?”易先生虽然见对方人多,但心中并没有多大的忌惮之意,他们兄弟二人在族中地位神秘,行事也极其低调,仅是由于镇守无光死穴的缘故,不得露面而已,然而既然他们能够制住戾龙,本身的实力自是极端恐怖了。

    孟蘅并没有多说什么,手中剑气猛然一震,金色剑光直接刺出。

    易先生看着忽然闪烁起来的亮眼光芒,枯槁般的面容轻轻抽动了一下,然后手臂抬起,干枯的手掌直接朝着空气抓了过去。

    火热的剑刃犹如一块滚烫的烙铁,只轻轻触碰了一下,易先生的面色就不由一沉,然后快速地缩回了手,看着上面焦黑的痕迹,口中不禁低声道:“好强横的兵刃。”

    孟蘅的剑气并未因他的感慨而停滞一秒,而是再度向着眼前的黑影劈刺而去,剑气如虹,猛地划下,易先生身影急退,一道粗大的沟壑顿时留在了墙面上。

    “别毁坏了石墙,否则死穴里的气息泄露,会给这里的银泪鲛带来灾难”幽霖看着裂开的墙壁,慌忙开口说道。

    孟蘅点了点头,不过既然不能使剑,打起来就相对束手束脚了许多,陈眠见状淡淡一笑,身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诡异地绕到了那道黑影的身后,一股幽绿色的光芒悄无声息地从他的手掌弥漫而出,瞬间笼罩了黑影的整个身躯。

    易先生还没来得及转过头来,突然只感觉双眼一黑,沉重的疲倦之意顿时涌上心头,整个人在瞬息间就昏厥了过去。。
正文 第326章 受辱
    81_81622陈眠青袍上荡漾起一层黑色的玄奥符印波动,黑色的光芒在转瞬间凝聚到了他的指尖,在易先生的背后轻轻一点,丝丝缕缕的气息瞬间缠绕身躯,他的神情突然僵硬凝固了起来,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

    陈眠是一名药师,而且是实力相当不弱的药师,他的品阶自己都快忘记了,但是至少到达了药皇之上,甚至是地药师或者是天药师的境界,除了炼药之外,他最擅长的莫过于用毒。

    现下他施展的,便是一种名为心蛊的毒术,能够控制住实力比自己弱的对手神识和心魂,在心蛊的状态下,受控者的意识将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带我们去戾龙所在的位置”陈眠身躯下落,易先生的脸庞都弥漫了一股黑色的雾气,看起来像是一具被人控制的傀儡,神情变得无比呆滞。

    “你对他做了什么?”幽霖见状秀眉一凝,易先生毕竟是鲛人族的高手,虽然两人并算不上是同道中人,但毕竟归属同族,她不想见到自己的族人受到任何的伤害。

    陈眠手臂停滞在了半空中,神情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必须通过他得到戾龙的情报,因此在他身躯中施下了一道小蛊,会暂时控制住其神魂。”

    幽霖闻言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语气变得轻柔了些许道:“再怎么说易先生也是我们的族人,请不要伤害到他。”

    陈眠点了点头,忽然有些欣慰一笑道:“你的性格和之前倒没有多大的变化,面恶心善。”

    幽霖望向他的目光也有了稍许的转变,浅笑道:“虽然不知道你口中的她究竟是谁,但是我发现你这个人倒也不像在撒谎,她应该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吧。”

    陈眠在阴影中伫立了片刻,忽然收敛住了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淡淡落寞,喃喃自语地道:“你的脑部并没有损伤,为什么会把过去的所以的事情都忘记了”

    “嗯?”幽霖愣了愣道:“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陈眠在黑暗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向前走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孟蘅将圭易剑收回,虽然甬道中的情景看得不太真切,但是通过气息的感应,他能够发觉在不远处有着几道气息恐怖的存在,或许这些气息的来源就是戾龙了。

    “咔嚓!”一道裂缝忽然从周围的墙壁上崩碎开来,紧接着蜘蛛网般的裂缝不断蔓延开来,朝着甬道深处延伸而去。

    “是龙窟传来的动静。”易先生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喃喃地说道。

    幽霖目光一沉,说道:“神侍可能有危险,戾龙一旦躁动起来,整个无光死穴都有可能成为一片废墟。”

    陈眠问道:“戾龙如今成长到了什么阶段”

    易先生木讷地回答道:“七级妖兽的巅峰状态,有一只成龙已经到达了八级灵兽的初级阶段,等到了五龙相食的合适状态,五条戾龙都将会生长成为八级妖兽。”

    话音落下,众人都是忍不住面色一变,一条八级妖兽就足以让人头疼不已,如今五条妖兽一同出现,即便是陈眠和沧海月狐都难以应付。

    “轰!”又是一道巨大的声响从甬道深处传来,粗大的裂缝从石壁上波及松动,凶兽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最后化为了浓郁不断的风息狂涌而出。

    一团漆黑色的烟雾扑面而来,沧海月狐手掌向前推去,一层湛蓝色的波光横立在众人前方,腾腾寒气散发,将黑烟彻底阻隔。

    黑烟侵蚀到了冰面上,留下了丝丝缕缕的黑色痕迹,沧海月狐手掌猛地一挥,寒冰寸寸破碎,蓝黑两色的雾气旋绕成一团,砰然消散。

    “走!”一道清脆的声音落下,众人身形齐齐向前飞奔,在甬道中极速穿行。

    无数道残影闪掠,须臾间众人落在了大殿的入口处,遥望着前方台阶,地面也开始剧烈摇动了起来。

    湖潭上,一条巨大黑色龙身不断晃动着身躯,水波从闪烁着黑色金属光泽的鳞甲上涌流而下,闪烁着炽烈凶光的双瞳如同两只巨大的灯笼,还有着粼粼波光在闪动着。

    神侍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她长发披散在肩,全身浓郁的灵息波动在不断萦绕着,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

    “区区低贱的鲛人族,也想控制于本尊,未免有些痴人说梦了吧。”戾龙目露凶光,凝视着眼前与自己庞大身躯完全不成比例的小人,犹如闷雷般的怒吼声从他的口中传出。

    神侍口中发出了阵阵低喘,显然刚刚与戾龙发生了不小的冲撞,而且耗费了自身极大的气力,不过她依旧保持着高贵冷艳的姿态,昂起的头颅不曾低下过一刻,双拳紧握着道:“任你如何凶戾,如今不照样被我困在此地。”

    戾龙高声一吼,水潭上顿时冲上了数道水波,波纹涟漪不断荡散开来,水面上似乎凝成了一个巨大的旋窝,不断凝聚成形。

    纵使水波如何的泛滥,依旧有着一道道如同黑色锁链的物体悬浮在水潭上,而且每一道锁链上都有着细密的灵印覆盖,可见水潭之中应当是早已设下了极为强悍的灵阵,才能将戾龙牢牢控制在此,让其动弹不得。

    “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我么?”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它的口中喷出,猛地震在了黑色锁链上,一丝丝的波光荡漾开来,锁链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但是依旧没有要破裂的迹象。

    戾龙的攻势并没有因此而停歇,反而变得更加凶猛了起来,宛如实质的光柱不断地冲击在虚无的灵阵上,仿佛要将这片昏暗的天地都给撕裂。

    神侍受到了一阵气浪的波及,娇躯猛地一颤,噗嗤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尽量平复着体内的紊乱气息,身躯开始朝着后方退却了起来。

    戾龙嘿嘿一笑,巨大的龙爪忽然抬了起来,朝着远方的虚无空间狠狠一抓,黑色的气劲瞬息间缠绕到了她的周身,犹如火焰般的黑气跳跃间,她的衣衫碎片缓慢剥落,露出了一块块宛如美玉般的酮体。

    “鲛人族的女子果然名不虚传,若能让我恢复人形,定将你掳来寻欢作乐,那滋味想必是了!”

    淫邪的笑声从戾龙口中传出,像是受到了眼前美人的刺激,他庞大身躯颤动的速度又开始加剧了。

    神侍捂住了自己的胸前,俏丽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羞愤的鲜红,她想退后,但是身躯像是被源源不断的凶气所捆缚住,竟是动弹不得。

    戾龙巨大的头颅上有着一对犄角般的锐利物体,在一时间,一对角上忽然闪烁起了璀璨的光芒来,然后猛地撞上了眼前的锁链,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颤动扩散开来,原本数百道锁链顷刻崩碎了一半,眼看这道灵阵就要被蛮横的撞击给冲破了。

    神侍看着即将崩溃的灵阵,心头也渐渐地感觉到了阵阵的恐惧之意袭来,如果眼前的灵阵碎裂,那么她不仅可能成为戾龙的腹中餐,就连身体也会受到无尽的羞辱。

    神侍的*必须是圣洁的,包括心灵也是如此,剥下了衣衫的她,顿时感觉周身都被尖锐的刺给围绕了,有些生疼和发烫,让她无所适从。

    “轰!”一道惊天震荡声最终还是爆发开来,滔天水浪不断地涌起,沾湿了她的酮体和黑发,她开始抱着自己的身躯瑟瑟发抖,红唇也紧咬了起来。

    戾龙冲破的束缚之后,发出了畅快的长吟之声,声*及到的墙壁,顿时被震成了一片的粉末,随着龙身上的光芒不断闪烁,他的身躯也开始收缩了起来,水雾连同中黑色一同消散后,一道魁梧的身躯屹立在水潭上,戾龙竟然化作了一个男子的形象。

    略带暗红色的脸庞有着根根筋脉在颤动着,他咧嘴一笑,声音冷冽地道:“怎么样,小美人,你们煞费苦心把我困在这鬼地方这么久,最后还不是被我给逃出来了。”

    半空中的神侍心头忽然升腾起了绝望的感觉,戾龙除了凶狠残暴之外,对于美色的喜好也是让人感到惊惧的,自己如果落到了他的手中,定会惨不堪言,当下小腹处一股火热的力量被她调动了起来,只要戾龙再敢向她靠近一步,她就决意燃烧血脉,自爆而死。

    神侍的贞洁是绝对不容许受到外人的侮辱,这是她自小而来内心坚定的信念。

    戾龙见她没有说话,当即嘿嘿笑道:“不过你倒是挺合我胃口的,如果愿意与我交欢的话,我可以留下你一条性命,而且我们的后代,可是拥有着龙族的血脉之力,这是其他妖兽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我呸!你休想”神侍直接一口回绝,神情中充斥着掩盖不住的鄙夷之色。

    “这样那可就遗憾了,原本我还想着给你一个机会,现下看来的话,我也只能动粗了!”戾龙脸色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郁,让人不寒而栗。。
正文 第327章 古鼎炼龙
    81_81622戾龙的凶煞之气弥漫在整片湖潭上,几近粘稠状态的气息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神侍周身火焰流光,雪白的肌肤上开始泛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原本充斥着诱惑的酮体此时涌动着高温,已经渐渐有了将要燃烧的趋势。

    “你想要*躯体”戾龙血瞳死死地盯住了半空中女子,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沐浴了鲛神圣光的身躯,岂能容得外人的玷污与染指!”神侍的话语无比的坚决,也透着无尽的悲壮之意,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戾龙咆哮了一声,显然心中一腔怨火如今憋着难以发泄,当即飞身而起,覆盖着细密鳞甲的手掌朝着虚空重重握去,企图阻止她的*过程。

    就在此时神侍身体的燃烧也是加剧了起来,白皙如玉的酮体都要被红色的火光给覆盖了。

    电光火石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前。

    “嘭!”两股凶悍的气息重重地对撞到了一起,化作裹挟着流光能量的劲风四散纷飞,青色身影右臂抬起,手掌上风息萦绕不断,又缓缓平息。

    来人正是陈眠,当他看到神侍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不住出手相救了。

    “停下来,我可以帮你!”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够说的话并不多,但是寥寥数言的语气却显得无比坚决,仿佛能够给人极大的信心。

    神侍原本一心求死,但是当身前这个男子出现,并为自己挡下戾龙凶猛一击时,她忽然心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微妙情愫,就像是冰凉的心脏忽然被一丝暖流给化解。

    “嗯…”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理由能够相信眼前人,一向冷傲的她偏偏就这样做了。

    陈眠扯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衫包裹住她完美的躯体,绿色波光凝聚在手指尖,然后朝着虚空轻轻一点,温柔如水的气息顿时覆盖在衣衫上,继而又融入到她的四肢躯体中,绿光涌动,完美修复了肌肤上因为先前的灼伤而留下的淤痕,神侍忍不住发出了轻柔的呻吟。

    戾龙看到眼前人突然出现时,忽目光凝滞,嘿嘿一笑道:“又多了一个送死的人,不过你的实力比刚刚那人似乎强多了,应该好吃一些。”

    “你想要吃我”陈眠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嘴角不由轻轻一勾道:“你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

    戾龙见了他的笑容,忽地感觉到很不痛快,因为他感觉到眼前男子似乎有着绝对的自信,而且英雄救美的角色扮演他历来抵触与厌恶。

    “人类,你似乎对自己很有自信…”

    陈眠不置可否一笑,全身的神息在此刻都涌动了起来,对于眼前这条恶龙,他是彻彻底底的动了杀意。

    “吼!”戾龙身后忽然晃动起了一条百丈长的龙尾虚影,朝着眼前男子猛地砸去。

    陈眠身躯庇护着身后的神侍,手掌朝着虚空一握,一尊闪烁着古朴光芒的巨鼎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讲巨鼎朝着龙尾虚影抛去,两股凶悍的力量猛地碰撞到一起,发出了惊天爆裂声。

    轰隆隆的气浪铺天盖地席卷开来,龙窟中的水雾爆成了阵阵的水珠,拍激在两侧的石壁上。

    陈眠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滞下来,手掌朝着身前轻拍,古老的巨鼎忽然开始飞速转动了起来,砰砰砰地声响激荡在戾龙的巨尾上,将其震得节节退后。

    “混账!”似乎感受到了尾部袭来的阵阵巨大痛楚,戾龙全身的黑气源源不断地涌到了尾部,原本还有些虚幻的影迹瞬间变得凝实了起来,与巨鼎直接硬撼到了一起,又是一阵剧烈的碰撞声扩散开来,这一次石壁直接崩碎出了几道裂缝,汩汩的水流从裂缝中涌出,淅淅沥沥流水声不绝于耳。

    “这是困龙鼎?”孟蘅与小荛一行人跟上陈眠的步伐时,刚好看到了眼下的这一幕,两股恐怖的力量硬撼到了一起,激荡起阵阵波光涟漪来。

    而这一座古朴巨鼎闪烁着的浑黄光芒则是将众人的眼球都给吸引住了,寻常的古鼎都是用来炼制丹药,但是眼前的古鼎显然除了炼药之外,其中蕴含的巨大杀伤力也是绝对不容忽视的,恐怕任由鼎身轻轻一撞,寻常的化形阶强者立即就会粉身碎骨,就连登仙阶的强者也会重伤。

    在《玄兵异录》收录的只是传统的神兵,但是这座古鼎孟蘅曾在别的古籍中见到过,困龙鼎来自于昆之西界一个极为神秘的宗族,这个宗族与药帝宗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据说两宗的开山鼻祖是一对孪生兄弟,他们在炼药术上皆是有着极高的造诣,但是兄长心情宽厚慈悲,专注于研究治病救人的灵丹妙药,但弟弟天赋极高,心情却颇为古怪阴翳,他在炼制丹药之余还精研毒术,通常以摄人心魂,致人死地为乐,两兄弟一个救人一个害人,自然就走向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轨道。

    兄长名为萧清虚,乃是药帝宗的开宗祖师,而弟弟名为萧离离,乃是西厥毒殿的始祖,两人每人手中各有一具药鼎,萧清虚手中释仙鼎,而萧离离手中则为困龙鼎,这两鼎皆是两宗秘宝,孟蘅之前也只在图鉴卷轴上看见过,不想今日陈眠的手中居然有着困龙鼎,由此想来他与西厥毒殿的关系定是不简单。

    “世叔之所以没有继续留在菩提古族,恐怕也有困龙鼎有着莫大的联系,以古族人的自命清高,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族人与西厥毒殿这样的势力有所牵连。”

    孟蘅心中暗想,忽然耳畔传来一阵惊天彻地的龙吟之声,眼前的古鼎忽然变得巨大了起来,浑黄色的光芒也渐渐成为了金黄色的光芒,鼎上无数的灵印在悬浮飘动,光芒耀眼夺目。

    陈眠单手御鼎,衣袍与长发也是同时飘扬了起来,他双眼之中一抹深邃绿色光芒不断涌动,鼎身也随之发出不断的嗡鸣声。

    由古鼎中传出的声音似乎也震慑到了戾龙了,他慌忙将自己的巨尾虚影收缩了起来,因为从眼前的巨鼎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压迫感,甚至看到上面弥漫着的金色光芒,心悸的感觉有些止不住地传来。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戾龙刚想要潜入湖底,忽然鼎中射出了一道光亮在,在半空中一阵盘旋穿梭之后,光亮化作了金光璀璨的锁链,将他的一条手臂给锁住,他蓄积起全身力量猛地一拉,却发现金色锁链无比牢固,无论怎么拉扯就是纹丝不动。

    “嗖嗖嗖嗖!”一道道金色光亮不断从鼎中射出,顷刻之间,漫天都是金色锁链的光影,而戾龙则被一根根的链子给死死地捆绑了起来,身躯内的黑色气息似乎一触碰到锁链就收缩了回去,被牢牢地捆缚在了身躯之中。

    戾龙仰天咆哮了一声,湖潭上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他周身的黑色鳞甲光芒闪烁到了极致,却依旧无法挣脱金色锁链的束缚,只能将心中的愤恨化作怒吼声。

    困龙鼎也开始朝着戾龙身躯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巨大的鼎身此时能够完完全全将眼前凶兽容纳其中。

    “不要把我装进去,我发誓绝不会动她一根毫毛!”戾龙似乎也感觉到了浓郁的危险感觉,心中恐惧之意涌来,竟开始向眼前的人求饶了起来。

    此时他的表现与之前的威风八面简直判若两人,面对着死亡,即便强悍如他,也不免开始露怯。

    半空中的神侍见到了眼前一幕,嘴角竟开始勾勒起了一丝醉人的笑意,她头一次有着这样的感觉,能够被人保护着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不过朦胧的幸福感消散在她的脑海之后,终于开始思索起了眼前男子的身份来。

    “你是谁?”她蹙了蹙好看的弯眉,开口问道。

    陈眠的身躯正岿然不动地立在她的前方,听到了这一声询问,立即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而是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神侍与幽霖都生着与沐鸾一样的相貌,她们两人都可能是,又都可能不是,或许这一次还真是自己的错觉,潭前镜花水月,说不定都只是一场虚幻罢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之中盘旋不散,世间生着相同相貌的人几乎少见,而且在小小的鲛人族中,居然就有着两人,而且她们彼此还势同水火,这其中又会有怎样的牵连。

    陈眠一时间思绪纷乱如麻,最后指尖朝着虚空上猛地点去,立于潭前的困龙鼎上原本幽亮的灵印一同迅速流转了起来,鼎口爆发出了强大的吸力,将捆缚住的戾龙收入了鼎中。

    滔天的怨愤与嘶吼声在困龙鼎合上的一瞬间,忽然都静止了下来,只能够听到砰砰作响的震荡声。

    “炼!”陈眠面色一沉,手掌轻轻一握,金色的火焰流光顿时由外而内涌去,每一道灵印上都凝聚着极度高温,数万道一同射向戾龙的身躯,最终后果可想而知。。
正文 第329章 深潭底部的洞穴
    81_81622戾龙口中的黑光凝聚不断,朝着孟蘅身躯所沉没的位置轰击了过去,湖面上的水波震荡不断,道道水柱冲天而起,雾气瞬间模糊了人的视线。

    黑光的攻势磅礴凶猛无比,寻常登仙阶实力的人正面被波光轰击到,即便逃过一死也难免会身受重伤,龙窟中的水冰寒彻骨,为了能够有效地禁锢住戾龙,其中还搀杂了极其浓郁的蚀骨之气,对于龙族血脉禁锢尚且能够侵蚀,更何况是一个人类的血肉之躯。

    小荛见状俏脸瞬间变得惨白,身躯直飞而下,就要跟着孟蘅一同冲入水波中,戾龙双瞳中凶光闪动,巨大的龙尾朝着她身躯所在的位置横扫而去。

    “嘭!”磅礴气劲激荡开来,小荛的身躯直接给震飞了数十丈远,噗哧一口鲜血从喉中喷出,后背直接碾碎了一块巨大的石壁。

    陈眠在半空中见到这种情况,猛地一掌将巨大的戾龙拍入了水底,赶紧飞身前来救援。

    “不要动了,我给你治伤。”他飞到了小荛的身边,手中法印变幻,弹射出了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其中蕴含着的浓郁生机很快就包裹住了整个身躯,光芒迅速修补着皮肤上面的血痕,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了过来。

    “世叔,夫君他受伤落入了湖底,你快去救救他。”小荛虽然自己身上也受了伤,但心中牵挂着的依旧是孟蘅的安危,陈眠见了也不免动容,心道:“世侄倒是取了一个好媳妇,人性诡谲莫测,妖兽反倒来说天真直白了许多,当年沐鸾何尝不是如此对我”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黯然神伤,当下点了点头,身躯直接朝着下方飞去,掠向了湖面的方向。

    “吼!”戾龙哪容得他靠近,当下口中又蓄积起了一团黑炎,朝着奔袭而来的那道青色身影吐去。

    “畜生!”陈眠看着孟蘅的身躯已经彻底沉入了湖中,心中也是涌起了一阵震怒,两人之间本就有着血脉联系,这段时间的相处算是情投意合,他向来朋友极少,两人的关系既像是长辈与晚辈,又像是极好的友人,如今孟蘅落难,他心中也是忧急如焚。

    陈眠手指猛地朝着戾龙头颅上按去,猛烈的气劲顿时倾倾泻而下,原本坚硬无比的头颅上也崩开了道道裂缝,一对龙角被指风生生给捏爆了去。

    戾龙头顶黑血涌流不止,终于抵挡不住攻势朝着湖底溃逃而去。

    沧海月狐周身寒气涌动,脚尖轻轻地点在了另一只戾龙的头颅上,冰寒之气瞬间凝聚在它的头颅,继而猛地涌下,整只戾龙被冻结成了一条巨大的冰柱,散发着凛凛寒光。

    “死!”萧索之意不断涌动,她的手掌朝着冰晶上猛地拍去,晶石裂缝蔓延开来,戾龙的血瞳上陡然生机消散,化作淡漠与虚无之感。

    龙身连同着冰块如同豆腐般碎裂开来,鳞甲寸寸脱落,戾龙庞大的身躯轰然撞落到湖面底部,溅起万丈波涛。

    两个至强者一同出手,场上的局面瞬间扭转,四只戾龙两伤一死,发出哀嚎阵阵。

    而在龙窟的底部,水流不断涌动之处,一道身躯则是不断地涌向了下方,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龙窟中居然有着如此庞大的空间,整座湖潭看起来比起汪洋大海还深。

    孟蘅被先前黑光震荡给击晕了去,整个人都昏死在湖中,不过饶是如此,圭易剑却散发着火热的光芒护在他的身躯上,阻隔着水中侵蚀而来的缕缕寒气。

    水流混合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笼罩在孟蘅的周身,如若不是有着圭易剑的持护,潜入到千百丈以下的寒潭之中,恐怕此时他早已冻成了冰块。

    在水潭的底部,就像有着一个巨大的旋窝,不断地吸着他的身躯,沉入到极端的冰寒与黑暗之中。

    在湖水之中不知浸泡了多长的时间,圭易剑上的光芒也开始不断地收缩了起来,照这样下去,等剑身中的灵力一旦耗尽,他就难逃身躯冰冻,身死魂灭的命运。

    从湖底向上看,整片空间散发着幽黑的深邃光芒,淡淡的凉意散发开来,这一切都显得极度的静谧。

    时光在潭底悄然流逝,没有人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的时间,孟蘅身躯上的金光也终于黯淡到了极致,化作幽然白色光亮,不断地穿梭萦绕周身。

    正在此时,他的身躯忽地轻轻颤动了一下,双眼也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这是哪里”孟蘅刚刚醒来,就感觉刺骨的寒气不断地从水中汇聚而来,他整个人仿佛都要被寒气给冻结成冰了。

    心神一动,他立即调动起体内燧木之火的灵息涌上体肤,在身躯外形成了一道金黄色的火焰纹路,阻隔着寒气继续侵入体内。

    燧木之火的温度几乎是湖底寒气的克星,一旦寒气触碰到了火焰,立即就被蒸腾焚烧成一片虚无。

    继续催动起燧木之火来,金黄色的光芒顿时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寒气与水流一同阻隔开来。

    他摇了摇头,努力地去恢复之前的记忆,依稀记得自己是被一条戾龙给轰入了湖底,在昏厥的过程中就飘落到了这里。

    “多亏了你,不然我恐怕就要死在这个地方。”

    孟蘅抚了抚胸前的圭易石剑,淡淡一笑,由于有着菩提仙脉和天哀功法的缘故,即便是在暗无天日的深湖,他体内的伤势也会汲取周身的能量而自行痊愈,而且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身的灵息也在悄无声息地增长着。

    正思索着如何要离开这里,他低头下望时,只见下方似乎有着光亮在涌动,心中忽生好奇之感,当下也顾不得自身的安危,纵身朝着光亮涌动之处飘去。

    “龙窟之中居然有着这样的地方这一片水潭似乎通向其他的神秘空间。”

    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心,他游动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不知游了多长的时间,他终于发现眼前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几乎可以用耀眼夺目来形容了。

    光亮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个海底洞穴的入口处,只不过这个洞口的造型看起来有些奇特,似乎是用着一些奇异的石头搭筑而成。

    孟蘅小心翼翼地朝着洞穴的入口处靠近,同时也催动起双瞳中六幻瞳灵来。

    在瞳灵光芒的照耀下,他隐隐能够看到这些细碎的诡异石块上都有着细小灵印在涌动,这看起来不起眼的碎石堆居然也是一道不弱的灵阵,而且从其中散发出来的光芒可以判断,这灵阵已经存在了极其漫长的岁月了。

    正在此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忽然从他的耳畔响起,在四周的黑暗中,像是有着活物在向他靠近。

    “难不成在这龙窟的底部,还有着除了戾龙之外的生命体存在不成?”

    一抹疑虑浮上心头,孟蘅继续朝着洞穴走去,忽地脚下踏着的石块轻轻一阵挪动,一直火红色的球状物体猛地蹦了出来,发出阵阵磨损着尖牙的声响。

    “嚓嚓!”小型球状的妖兽忽然猛地朝着他的身躯上扑来,紧接着身躯像气球一样膨胀变大,最后轰地一声爆裂开来,化作汹涌的火焰气浪蔓延去。

    孟蘅还好闪躲得及时,不然被这小东西给爆到,非得落下一些伤势。

    “嘶嘶,嘶嘶!”这些小型的球状妖兽似乎对外来人极其的敌视,甚至是不惜牺牲自己来重创外敌。

    不绝于耳的窸窣声音反复响起,这些小型球体成堆地涌上他的身躯,孟蘅拔出圭易剑朝着前方劈去,地面上的岩层顿时崩碎裂开了巨大的缝痕,他只想借着声威来震慑一下这些小型妖兽,而并不想伤害它们。

    “砰砰砰砰!”轰炸声不绝于耳,火焰光芒将他逼退了几步,不过这些火光并没有多大的作用,甚至连身躯上的化身羽都不曾损伤掉。

    孟蘅看着这些小东西奋不顾身地扑向前来,心中疑窦暗生,看它们的阵仗似乎是极其不想让自己靠近这一处洞穴,如此看来里面一定是藏有什么让它们值得用性命去保护的东西。

    他身躯猛地一闪,直接跃过了这些小型妖兽,飞快地朝着洞穴中冲了过去,忽然四周堆放着的怪石一阵波光闪动,璀璨流光疾射而出,嗖嗖嗖嗖地穿透了他的残影。

    越是靠近洞穴处,流光骤射就变得愈发的秘籍,到了最后,几乎攻势如同暴风骤雨般射来,孟蘅不得不身躯向后爆退,倒飞下落了数丈远的距离。

    “这灵阵倒是颇具声势,从能量波动上开来,至少到达了七级灵阵以上的层次,鲛人族在此地设下一道灵阵,似乎她们的族长和神侍都不甚了解。”

    对于这地底洞穴,他心中的好奇心也是愈发加剧了起来,当下手指朝着虚空连点几下,几只淡紫色的蝴蝶从虚空漂浮了起来,翩然飞舞在他的身躯上,一股磅礴的神识波动自他身躯上爆发开来,漫天紫蝶忽地从衣衫上纷飞起来。。
正文 第330章 顿悟木火
    81_81622想要彻底将一道灵阵摧毁,最好的方式无疑就是凝聚出另外一道灵阵,将其神识完全摧毁并吸收,孟蘅如今手中的七级灵阵有着十数道,但是真正将其完全融会贯通的也只有那道神秘莫测的梦蝶阵了。

    虽说此阵的观赏价值远远高于它的威力,但是能够晋入到七级灵阵,它的威力都不会弱到哪里去,两道灵阵同属于古灵阵,理应是有着一战之力。

    孟蘅手指朝着前方轻轻一点,无数只细小的紫蝶腾飞而出,在他的身前凝聚成了一道紫色的阵盘,远远看去,紫色光芒回旋萦绕在光轮上,泛起了一层层流光波动,晶石般的光彩美轮美奂,散发出阵阵雄浑的气息波动。

    细小的嗡鸣声回荡不止,紫蝶旋风朝着波光闪烁不止的石堆上冲击而去,****的流光与紫蝶冲击到了一起,奇异的一幕却在此刻产生了,两股波光非但没有发生剧烈的冲撞,而是不断地回旋缠绕了起来。

    紫蝶上面融入了虚无的光泽,旋风不仅没有被流光击散,而是变得愈发的凝实,将洞穴前的石堆给卷散了去。

    紫蝶出乎意料地轻松将眼前的灵阵击破,准确来说,应该是梦蝶阵轻而易举地便将灵阵上的灵力吸收殆尽,而且与此同时,梦蝶阵的阵盘上忽然发出了异样的波动,一股虚无的光芒不断地穿梭在阵盘上,使阵盘不断地缩小凝实了起来,最后化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紫色轮盘晶印,晶印流光溢彩,看起来颇为的精致。

    孟蘅看着半空中悬浮着紫色轮盘,神情也变得有些错愕了起来,他抬手接过晶印,感受到上面有着极其恐怖的神识之力波动,似乎两道古灵阵的力量都在一时间融合了起来。

    这一幕便有些不可思议了,两道灵阵居然没有发出了任何的冲击便凝和融汇为一。

    失去了古阵的石堆光芒消散,砾石纷纷滚落而下,散碎了一地,原本众多的小型妖兽忽地发出了惊恐的鸣叫声,纷纷在原地自爆而来,砰砰砰砰地声音不绝于耳,鲜红色如同岩浆的灼热血液涌流一地。

    看着地面上的红色血迹,孟蘅忽然记起了什么,这球状的红色妖兽似乎与古籍中记载的一种名叫“陨岩兽”极为的相似,这种妖兽处于三级妖兽初阶,唯一能够用来进攻的方式就是自爆躯体,但是陨岩兽自爆之后并不会马上死亡,覆盖于地面上的血迹会在很长的时间后慢慢融合起来,这其中所要历经的时间可能是几十年,也可能只数百年,但是重新凝实而成的陨岩兽会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将会直接晋入下一个等级,这也就意味着这些三级陨岩兽可能来数百年之后再度复活,并成为四级妖兽。

    通过一次次的自爆,陨岩兽的等级也会不断地提升,在古籍上的记载中,曾经有一名仙境的高手遇上了一只七级陨岩兽,让人遗憾的是这位仙境高手居然惨死在了这个看似笨拙的妖兽手上,由此可见在昆之界大陆上的任何弱小妖兽都不容小觑,给与它们足够的成长空间,它们或许也能够成为扭转乾坤的绝大战力。

    踩踏着陨岩兽的斑斑血迹,孟蘅走入了洞穴之中,反常的是,里面并不是如同寻常洞穴般的漆黑一片,两旁的石壁上都散发出了淡淡红色光泽,仿佛石壁上还有着血管般的液体在流动。

    不仅是石壁上,就连空气上仿佛也有着炽烈的气息在涌动,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来阵阵灼烧感。

    孟蘅用手轻轻地拨了一下身前的火热气息,无意识间催动起了身体之中的天哀功法,收纳着燧木之火的木火卷在体内不断旋转,感应到体外的炽烈气息之后,立即爆发出了猛烈的吸力来。

    “唔”洞穴中的火焰气息在刹那间仿佛沸腾起来,不断地顺着筋络与血脉涌流入体内,他顿时感觉体内的灵息成倍地增长了起来,彻彻底底将体内的丝丝寒气驱除,原本体内的疲态在瞬间消失,雄浑的灵息波动顺着木火卷四散开来,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畅快的呻吟,全身的化身羽在此时都显露在体表,雪白色的光芒上还涌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看起来更为坚韧。

    这股火热气息仿佛对身躯有着极大的裨益作用,经过反复的熔炼,他明显感觉到木火卷中的灵息变得愈发的纯粹与凝实,而且化身羽的防御能力也有了显著的增强。

    孟蘅感受到身体产生了微妙变化,不由咧嘴一笑,身形继续朝着深处走去,他渐渐发觉,越往里面走周身的火焰气息就变得越发的雄浑,到了这条道路的尽头,甚至周围的气息都接近了粘稠状。

    “如此丰沛的天地源气,不吸收掉反倒有些浪费了”一念及此,他再度催动起木火卷功法来,将四周的火焰气息猛地吸收入了体内,能够将如此狂暴的源气直接吸收,除了天哀功法之外恐怕没有其他的功法能够做到这一步。

    悬浮在体内的木火卷卷轴散发着金色光芒,不断地四面八方涌来的气息吸收,继而又转化成精纯的灵息反馈到了筋脉骨骼甚至是灵脉之中。

    感受到灵脉中的灵息已经蓄积到了一个相当雄浑的阶段,孟蘅索性盘膝坐地,聚精会神地炼化起了周围的火焰气息来,随着长时间的吸收凝练,四周的暗红色气息变得稀薄了许多。

    灵脉不断地充盈了起来,他也渐渐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登仙一重到登仙二重的屏障,只要再吸收凝练一个时辰,或许他便能真真正正地突破到了登仙二重。

    正在此时,四周的火焰灵息变得明净了起来,原本炽烈的高温也渐渐恢复了冰凉。

    在晋入登仙二重的瓶颈阶段,洞穴中的火焰气息也彻底被抽空了,孟蘅缓缓睁开了双眼,倒并没有觉得有太多的遗憾,毕竟吸收了如此丰富的火焰气息,已然是可遇不可求了。

    将火焰气息彻底消化之后,他缓慢地站起来,此时雪白衣衫上下似乎都泛起了一层奇异的光泽,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与之前也有了明显的增长。

    轻轻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白发,他忽然感觉前额处有着一个微微发烫的印记在不断闪烁着。

    “这是木火卷的气息。”感受着那股灼热的气息不断朝着自己大脑中蔓延,孟蘅忽然感受到有着金色的文字在脑海中不断地闪烁着。

    “驭火于心,生火于髓,凝火于脉,盈火于灵”

    十六个金字在脑海回响不断,额前的印记变得愈发滚烫了起来,仿佛有着一团火焰在灼烧着,他用力去意会着其中的玄奥之意,就在刹那间,体内的木火卷卷轴忽然金光大耀,上面斑驳古老的文字忽然散发出玄奥波动,继而化作不断地嗡鸣声回荡在大脑的深处。

    “驭火于心!”一道呢喃声从他的口中传出,孟蘅双手法诀变幻,胸口处忽然闪烁起了一团金色火光印记。

    “生火于髓!”火光印记在胸口四散开来,汩汩金色光芒朝着四肢处涌流而去,金光缓慢地蔓延到了全身。

    “凝火于脉!”蔓延全身的金光又在同一时间收缩入了体内,不断地朝着灵脉中汇涌而去,菩提仙脉上金光璀璨明亮,仿佛经由纯金的水流冲洗了一遍。

    “盈火于灵!”最后一道喝声从口中传出,金光从灵脉中冲出,直接灌涌到了灵脉上方的木火卷卷轴上,完成了一个小周天的回旋,卷轴上的光芒彻彻底底凝练混融,而在此刻,他也将木火卷彻底融会贯通。

    孟蘅直起身来,双眼中的金色光芒宛如实质般射出,直接击碎了身前的一道坚韧无比的石壁,瞬间金色光芒又渐渐隐没,恢复了眼瞳中的黑色深邃光泽。

    他握紧了手中的圭易剑,金色的火焰光芒再度从手臂上涌出,不过这一次的流光与之前有了显然的诧异,纯粹凝练的程度宛如粼粼波光的流水。

    “铛!”圭易剑猛地插入了地面,一道巨大的裂缝崩碎开来,地面忽地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就像是火山爆发的前兆般。

    “轰轰轰轰轰!”几道粗大的烈焰光柱冲天而起,地面瞬间破裂,火红色的岩浆涌流而出,朝着洞穴的深处不断汇集。

    孟蘅看着即将倒塌的洞穴,身躯朝着深处飞去,几道残影闪掠而过,犹如蜻蜓点水般踩踏着地面上的岩浆,最后落到了不远处的一块雪白色石块上。

    他感觉到很奇怪,为什么这里会突兀出现一块雪白的石头,看起来它就像是一块冰晶,散发着腾腾的寒气。

    “痴儿,你过来些罢”

    正当他犹疑之际,一道沧桑古朴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他有些惊讶地四顾了一眼,茫然地问道:“你是谁?”

    “痴儿,你不识得我,我也不识得你,但是相识一场,终归是缘分使然,你过来些,救救我们鲛人族”。
正文 第331章 春风又相识
    81_81622孟蘅正惊讶于这道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出,忽然脚踏的石块变得虚幻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向下沉落,忽然被石块给吸了下去。

    一瞬间,四面八方都是无边的黑暗向自己涌来,霎时间,又狂风呼啸不止,原本还有些燥热的气流波动渐渐消散了去,继而转化成为了彻骨的冰寒之意,这样极端的气温转换让他无意识地催动起了化身羽,借此来抵御住涌来的冰寒。

    虚无混沌和风声不知持续了多长的时间,这一切又渐渐停歇了,等到万物归于静谧之时,孟蘅重新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周身的光芒变得越来越亮,最后几近到了耀目的程度,他转身四顾时,已经身处在一片雪白的空间之中,四周都是雪,但是这片冰雪空间却并没有带给人无尽的寒意,相反还有着融融暖意袭来。

    一片雪花落入他的手掌中,是暖的,也并没有化开。

    他正想要问些什么,忽然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再度响了起来:“你来了”

    孟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来到这里似乎也并不是如自己所愿,而是被那块白色的石块给吸来了,但是想到了刚刚她所说的救救我们鲛人族,脸上的笑意顿时又敛住了,而是沉声对着周围虚无一片的空间说道:“你是谁?”

    身前的雪花忽然飞舞得急促了起来,隐隐之间形成了一个冰晶旋窝在不断的飞旋着,风暴不断地收缩凝实,最后凝成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和孟蘅的装束颇为相似,两人皆是一身雪白,包括从衣衫到头发,只不过这个女子的肌肤也是白皙如玉,就像是玲珑剔透的琉璃一般。

    她容貌生得极为精致秀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不过这份出尘脱俗的超然气质已经足以让无数凡俗汗颜,仿佛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女,美得让人心醉。

    女子眨动了雪白的睫毛,看着眼前的白发男子,忽地淡淡一笑道:“你应该是人类吧。”

    孟蘅没有感觉到她对自己有任何的恶意,因此也不想做任何的隐瞒,很直爽地开口回答道:“是!”

    女子身躯轻轻一飘,开始从他身旁绕动了起来,清水般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好长的一段时间,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身上有着很熟悉的香味。”

    “香味?”孟蘅微微一怔,心想道:“我一个男子从来不曾抹粉,哪来的什么香味。”

    她美眸渐渐地弯成了两轮新月,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是紫蝶的气息,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孟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慢悠悠地抬了起来,摊开手掌,一只紫色的蝴蝶慢慢地从他的手掌中翩然飞舞,慢慢萦绕着他的周身转动不息,他开口说道:“你说的是这个紫蝶上面的气味么?”

    女子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忽然变得无比温柔了起来,她有些痴痴地望着那一只紫蝶,柔声道:“这大概是世间最好看的蝶了,你会梦蝶阵,大概也是他教会你的吧。”

    孟蘅摇了摇头,忽然又点了点头,他总感觉自己的记忆之中好像缺失了很长的一个部分,但是这部分他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了,但是这一道梦蝶阵的确是无意识而凝聚成的,可见在混沌的记忆中,她应该是遇见了一些人,或是经历了一些事情。

    “或许吧但是我记不起了,他究竟是谁,而你又是谁?”

    女子幽然一叹,慢慢地说道:“我是鲛人族很久很久以前的族长,也是让我们族人沦为苦难奴役的罪人,我叫做幽鱼,而他叫做庄闲,很多年前我在南荒域的一座山上,看到了漫天飞舞的紫蝶,当时我认为,那就是世间最美的风景,于是为了追随这个凝聚蝶阵之人,我放弃了很多事情,也做了很多的错事,可是镜花水月,到头来不过都是一场空。”

    “庄闲”孟蘅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内心猛地一阵悸动传来,他身前翩飞的紫蝶也开始微微一颤,猛地破碎开去,这个名字太过熟悉了,他究竟是谁?

    “湖潭顶部的五条戾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因为这也是关系到了整个南海的安危。

    女子神情微微黯然地说道:“它们是由我带回无光死穴的,当时它们还不过是一条戾龙的五只幼苗,是我和庄闲在南海游历之时,于一场风波中救下的,当时我们打了一个赌,他认为戾龙为凶兽,本性就是恶的,而我却并不赞同,我认为万事万物在初生的时候都有它的纯真与善良的本质,于是我们打了一个赌,只要我向他证明了即便是凶恶的妖兽,也会因为环境的不同而变得温驯,他就将梦蝶阵传授给我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之后,我似乎终究还是失败了,并且给子孙后代带来了无穷灾厄。”

    “无论成功失败与否,现实既然已经是这样,追究起来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孟蘅倒是显得很坦然,虽然他记不起庄闲这个人来,但是清楚的知道,这个人已经死掉了,不知为何,想到这里他心头忽生悲凉之意,或许是这个人对他很重要,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记不起了。

    幽鱼双眼有些微热地看着他道:“当时我心想的是,无论是成功也好,失败也好,至少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但是很多年过去之后,我再去找他,他的种族包括他自己都消失无踪了”

    孟蘅有些无奈地说道:“世事皆纷纭,变幻无踪,有些昨天还在的人,或许今天就已经消失了,可能是因为死亡,也可能是因为疾病禁锢,总而言之那位庄闲前辈必然是有着自己的理由吧。”

    幽鱼点了点头,忽然沉默了起来。

    孟蘅看着她,心头记起一事,当下有些激动地问道:“你知道我这次来鲛人族究竟是为了什么吗?”

    幽鱼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没有恶意,而且你身怀梦蝶阵,他看中的人,也应该不是坏人。”

    孟蘅苦涩一笑道:“我来到鲛人族是想借用你们的鲛人之泪。”

    “鲛人之泪?”幽鱼微微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道:“你要它来干什么?”

    孟蘅说道:“其中缘由请恕我不能现在告诉你,但是鲛人之泪的确对我很重要,不知道前辈是否能够给我一滴。”

    幽鱼蹙了蹙眉,说道:“鲛人之泪虽然珍稀,但是却未必不能交给你,但是我必须得提醒你,它可是世间至毒的东西,在所有毒物的排名之中,鲛人之泪至少能够排进前二十的位置,你只要稍稍沾染上一点,恐怕就会被其中的冰寒毒气给冰封住身躯血脉。”

    孟蘅心中想道:“燧木之火乃是万火之源,天哀功法照样能够将其炼化吸收,鲛人之泪虽然包含浓郁的寒毒,理应也不会有多大问题的。”当即说道:“应付起鲛人之泪我自有方法,只希望前辈能够赐给我一滴。”

    幽鱼倒也不问许多,忽地狡黠一笑道:“你想要鲛人之泪也可以,只不过要答应我两个条件,如果你能够做到的话,我便给你一滴这世间最为精纯的泪滴作为回报。”

    此言一出,孟蘅就显得有些无奈了,这世上果然什么东西都是不好拿的,不过为了修炼第四册《湮灵卷》,做出一点牺牲似乎也是在所难免了,犹豫了片刻之后,他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吧,你说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一定尽量去做,但是如果办不到的话,那也无可奈何了。”

    幽鱼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事情你一定能够办得到,而且能够办得非常好,如今五条戾龙脱离了我当年设下的禁锢,我在潭底也感应到了它们的凶煞之气,龙族血脉生生不息,想要将他们给彻底击杀殊为不易,而且它们毕竟是我养大的,理应也由我结束它们的生命,我这里有一道《黑莲九花阵》古阵阵图,此阵乃是七级灵阵的巅峰,而且具有凶煞之气的戾龙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能够将其彻底炼化成一滩血水,如今我将这道阵图交给你,希望你能够尽快将其领悟。”

    孟蘅接过了逐渐出现在他身前的黑色卷轴,阵图入手,温润的暖意顿时涌入掌中,七级巅峰灵阵于他而言也是相当稀罕的存在了,能够得到这《黑莲九花阵》,于他而言倒是一件极好的事,虽然想要彻底领悟一道七级灵阵的阵图极为困难,但是如今他已然能够催动六幻瞳灵,凭借着瞳力与神识之力相互配合,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够将阵图给融会贯通。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那第二件呢?”

    幽鱼见他收下了阵图,满意地笑了笑,忽然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神色道:“至于第二件事情,对你而言就更加简单了,我想要再看一眼梦蝶阵”

    她说完之后冰雪般的脸庞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娇红之色,好似春芳盛开,不胜动人。。
正文 第332章 三颗鲛人之泪
    81_81622雪白的空间中,悠悠紫蝶在不断地萦绕飞舞着,眼看就像是一片紫色的气浪风暴,每一丝一缕的气息之中都凝聚着几只紫蝶,远看密密麻麻的紫蝶漫天飞舞,几近化为汹涌的洪流,让人叹为观止。

    紫蝶伴随着雪花洋洋洒洒纷落而下,好似弥漫了遍地的星辉光芒,两道雪白的身影安静地立在地面上凝视着四周的波光,默然不语,直到紫蝶光辉逐渐消散无踪。

    “当年他凝阵的手法还比较拙劣,完全不似如今的你这般纯熟。”幽鱼像是赞叹,又像是遗憾,沉默了片刻之后,忽地抬起头来说道:“你跟我来罢”

    孟蘅跟在了她的身后,踩踏着遍体碎雪朝着深处走去,两人似乎都有着心事,他在捕捉着凝阵之时,内心影影绰绰的回忆,而幽鱼则怀念着当初时候那一段青涩天真的时光,点点滴滴的回忆看似都逐渐消散了,可是触景伤怀之意依旧袭上心头。

    “鲛人之泪不就是你的眼泪么?为什么要到别处去取?”

    “你所需要的应该不是普通的眼泪,或许只有鲛神才能够给你。”

    雪白色的冰窟曲曲折折,路面还极其不平整,越往深处走,原本消散无踪的寒意又渐渐凝实了起来,眼前像是弥漫着一层无形的云烟雾霭,让人有着漫步云端的错觉。

    走到了冰窟的尽头,一尊巨大的冰雕忽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这座冰雕足足有十丈高,雕刻着的似乎是一个圣洁的女子,流光与色彩在她的冰晶躯体上淡淡涌动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尊美轮美奂的工艺品,极为的赏心悦目。

    冰雕上散发着阵阵的寒气,两人同时驻足,幽鱼则是慢慢地躬下了身子,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极其虔诚的姿势,口中喃喃细语默念不止。

    孟蘅也跟着重重地施礼,这尊冰雕应该就是鲛人族的鲛神了,虽然对其并没有太多的敬畏之意,但是对这个逝去的远古英灵他还是有着敬仰之情。

    幽鱼口中默念了一段时间之后,指尖轻轻去触碰了一下冰雕上面的一道纹路,就在此时,耀目的波光忽然从纹路上闪烁了起来,犹如水滴溅入了湖面,四周的波光也如同涟漪扩散般泛起。

    过了一段时间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这尊千百年来纹丝不动的冰雕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冰雕的左臂居然缓慢地抬升了起来。

    相对与孟蘅,幽鱼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她看着冰雕自行挪动了起来,口中又开始默念起了法诀来,双手也随之变幻着各种玄奥的手势。

    孟蘅觉得此时自己并不能做什么,于是安静地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淡淡地看着,看着周围景致的淡淡变幻,极其冰雕上面容的细微波动。

    没错,鲛神冰雕的脸的确产生了细微的改变,她的眉轻轻地蹙了起来,像是有了一丝如烟的愁绪。

    冰雕也会产生愁绪,这一幕看似极为的不可思议,但是偏偏就发生了。

    无形之中,一股情绪在缓慢地蠕动着,就像是人的淡淡哀愁在缓慢滋生,可是看似不合逻辑的是,冰雕也做到了。

    “她在干什么?”孟蘅表情看起来有些讶异,因为幽鱼和鲛神冰雕的情绪和动作几乎如出一致,两人仿佛陷入了同种状态与情绪之中。

    秀美的脸庞上忽地微微一凝,黯然的双眼中忽地泛起了一层水汽氤氲,像是有着雷光在闪动着,晶盈的泪珠即将滑落脸颊的刹那,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冰寒了起来。

    幽霖的脸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原本清纯俏丽的容颜就在瞬间开始浮现了皱纹,化作了淡淡沧桑与萧索之意,美人迟暮的景象,就在瞬息间完成。

    韶华白首,转瞬之间,就是一滴眼泪从眼眶滑倒脸颊的距离。

    她身前的鲛神亦复如是,光滑如镜的脸庞随着她的变化开始干皱了起来,整座石雕瞬间收缩,一股奇异的波动自石雕弥漫而出。

    鲛神宛如冰晶的眼瞳中闪烁着亮光,最后凝聚而成一颗泪珠,在眼眶颤动不止。

    “这是鲛人之泪?”孟蘅看着那颗如同水晶般悬挂着的泪珠,体内的灵息忽然在此刻沸腾了起来。

    幽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渐渐衰老的容颜,而是发出了欣慰了笑意,随着眼中的泪水滑落脸颊,那一颗水晶泪珠也从半空中落下。

    “似乎鲛神也只剩下这最后一滴泪了,不要让它落地,否则这世间的鲛人之泪将不复存在。”

    听了她的提醒,孟蘅快步上前,看着那一刻晶盈泪珠滑落时,四周的寒气不断翻涌,就连轨迹划过空气时也凝聚出了一条冰柱来。

    “鲛人之泪的凝聚了这世间最为阴寒的气息,你要小心,不然我的一番努力可就白费了。”

    幽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双眼中的神采缓慢消散,眼泪流过的地方冰霜弥漫,整副身躯也开始缓慢凝结,化作了一层坚冰从头顶部蔓延。

    冰晶冻结的地方她全身的生机开始迅速退散,皮肤血脉迅速冻结,瞬间整个人都僵死在了原地。

    孟蘅转身看向冰晶般的身躯,心头感激之意瞬间涌了上来,当即口中喃喃地道:“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一定会守护鲛人族到底。”

    幽霖听到了这句话,冰晶之中的双瞳缓慢地合了上来。

    “嗒!”泪珠从他的手掌中溅洒开来,肉眼可见的寒冰顿时蔓延开来,寒冰之气汹涌不断,孟蘅迅速催动起体内的天哀功法来,霜寒之气在体内凝聚,白气融合凝聚,汇涌成一道琉璃白色的卷轴飞旋不止。

    他如今的体内悬浮着四道卷轴,其中两道已然完全成型,暗红色的卷轴犹自散发着隐晦的波光,而琉璃白色的卷轴体积明显相较于其他卷轴要小上数倍,闪动着的波光也是极其晦暗。

    “寒琼碎玉,异幻于心,以寒意封心魄,以霜魂结灵魂”

    孟蘅手印不断变幻,周身瞬间涌起了一片白色的柔和光芒上,寒气在他的身躯上不断地萦绕开来,整只手臂在瞬息间冻成了坚实的冰柱。

    感觉到手臂上几近失去知觉,恐怕此刻只要有着任何的力道灌注到这只手臂上,就会立刻崩碎开来。

    “给我吸!”孟蘅不断地将手掌上化散开来的灵力吸收入体内,刺骨的寒气从手臂上不断地涌来,木火卷上的金黄色火焰也似乎察觉到了身躯之中的异样,开始朝着寒气席卷而去,金色火焰缠绕在寒气上,两股能量猛烈地冲击了起来,他忽然感觉到体内有种几近撕裂的痛楚感蔓延开来。

    正在此时,悬浮在体内另一侧的琉璃白色卷轴也开始发出了幽暗的光泽来,丝丝缕缕的寒气灌注入体,开始融汇入了白色卷轴上,上面斑驳古朴的文字忽然散发出了刺目的光芒来,随着光芒的颜色不断地放大,寒气的吸收频率也变得急促了起来,由细小的气息汇入转化成为股股寒光涌动。

    金色与白色的两道卷轴同时爆发出了猛烈的能量波动,原本几近被鲛人之泪冻成了冰人的孟蘅周身的霜雪又开始慢慢地消退,似乎与两股能量开始剧烈相持了起来。

    感觉到寒气渐渐被木火卷与湮灵卷渐渐控制了起来,他心中也是舒了一口气,精纯的灵力不断地注入到琉璃白色的卷轴中,他感觉体内的灵息也开始成倍地暴涨了起来。

    正享受着雄浑灵力不断地注入到菩提仙脉中时,原本苍老的鲛神身躯忽然又发出了微微的颤动,只见她尚未完全合上的双眼忽然又泛起了一层氤氲来,这一次,两颗鲛人之泪毫无征兆地在眼眶闪动了起来,而孟蘅的身躯正在泪珠的正下方。

    一般来说,鲛人之泪在千年也难以产生一滴,幽霖催化出一滴眼泪的产生,几乎损耗尽了她体内所有的灵力,但是偏偏就在相隔不到半个时辰之后,两颗鲛人之泪又即将滑落。

    一颗鲛人之泪对于孟蘅来说是极大的裨益,能够顺利让他领悟到了湮灵卷的真意,并且有很大的可能借着其中的灵力突破晋阶,但是再来两颗鲛人之泪,他便性命堪忧了,世间极寒之物并非浪得虚名,千年之前落下的一颗眼泪就将这个寒冰洞窟冰封至今,如今两颗齐落,其后果的严重可想而知。

    孟蘅正聚集会神地炼化着手掌上的一颗鲛人之泪,孰不知两道冰寒的波光又开始从半空中缓慢降落,最后猛地滴在了他的头顶。

    “嗒嗒!”连续两滴清脆的响声从他的头顶上响起,他脸上凝重的神情在此刻瞬间凝聚了起来,滔天寒意从泪滴中爆发开来,只在刹那,他的头颅就凝结成为了坚实无比的冰块,甚至不曾给与他调动木火卷和湮灵卷的机会。

    寒冰瞬间冰封了他的躯体,又开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整个洞窟瞬间都被寒冰冰封,然后不断冲击向上,直到最后,整个龙窟都凝结了一层厚实的坚冰来。。
正文 第333章 湮灵
    81_81622龙窟之中,三条戾龙腾身而起,发出阵阵嘶吼咆哮声,它们似乎对蔓延开来的坚冰很是恐惧,唯恐避之不及。

    陈眠一行人看着整个龙窟已然被冻成了一片冰湖,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毫不知情的他们顿时有些目瞪口呆了起来。

    “夫君”小荛看着冰湖散发着的腾腾寒气,身躯开始止不住地发颤,孟蘅跌入湖中原本就生死难料,如今寒冰封湖,境况就变得更为凶险万分了。

    陈眠心中一急,直接对着冰潭对轰了去,神息化作巨大的绿色手掌,将上面的一层坚冰给击碎开来,冰屑纷飞之际,霜雪迅速凝聚合拢,又开始猛地缝合了起来,掌风不断地朝着冰湖上拍下,硬生生将湖面给震得崩陷数丈。

    轰隆隆的碎裂声不绝于耳,湖面上的冰块不断地破碎又重新凝合,恢复如初。

    “如此充沛的寒意,源头莫非是鲛人之泪?”神侍看着眼下弥漫开来的森然寒气,眼神变得愈发凝重了起来,能够引起如此雄浑的寒意涌动,鲛人族中的秘宝之中,也就只有鲛人之泪有着如此威力了。

    小荛全身灵力不断地沸腾涌动着,宛如燃烧的火焰一般,她的双瞳之中流光闪烁到了极致,一颗偌大的火红色球体从她的手中漂浮而起。

    “你疯了?失去了内丹之后你也活不长久的。”幽霖看着她将自己的内丹给祭了出来,心中不由一颤,同为妖兽,自然知道内丹对于月狐来说有多么重要。

    内丹之于妖兽,就像是人类的灵脉,倘若将其移除体内,可以造成毁灭性的攻势,但是失去了内丹的妖兽很快就会力竭而亡。

    除了小荛,黑剑奴周身也开始涌起了一层细密的火焰流光,她额前光印中,紫黑色的气息萦绕盘旋不止,手中的黑辞剑也散发出阵阵妖异的光芒来。

    “嗡!”锋锐的剑气倒划而下,猛地刺入了地面的坚冰之中,碎裂声骤然响起,巨大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主人,他还在。”黑剑奴面无表情地说道,手中的剑则是朝着下方不断地劈砍去,剑刃劈碎了一层又一层的坚冰,但随着寒气铺卷而来,坚冰又开始迅速凝结了起来。

    陈眠看着几近陷入疯狂的两女,嘴角也是泛起了一丝苦涩无奈的笑意,眼前的寒气滚滚,正浓郁到了一个极盛的极端,想要在此刻将冰湖给斩破,几乎是没有任何的可能,眼下只不过是徒劳无功而已,他飞身前去握住了小荛的手,沉声道:“世侄不远万里前来寻你,若你就这样白白送死,岂不是枉费他一片苦心。”

    小荛面色苍白,嘴唇发颤着说道:“夫君沉入冰湖之下,生死未卜,我现下心乱如麻,又该如何是好?”

    陈眠落入了冰潭上,手掌轻触在冰面上,皱了皱眉头道:“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并不像是人为,我觉得应当是湖底藏有什么秘宝,世侄在下湖时无意将其触及,眼下虽然寒冰封湖,但是福是祸还犹未可知,我们静观其变就是了再说了,黑剑奴可以感应到世侄的生死,如今他有气息尚存,证明尚没有遇险。”

    神侍也跟着落到湖面,站在了他的身旁说道:“冰封龙窟的能量应该是来自于我们鲛人族的鲛人之泪。”

    “鲛人之泪?”小荛微微一怔,忽地面露喜色道:“如果是鲛人之泪的话那么夫君应该不会有事了”

    “你不要开心得太早,鲛人之泪中拥有极其浓郁的寒毒,算得上是这世间至阴至寒之物,即便是人类仙境以上的修为,触碰到一丁点鲛人之泪后也会体脉冰封,先前那白发男子虽然有着霸道的火焰灵息护体,能够生还的几率还是极低的。”

    神侍毫不留情地给她泼了一瓢冷水,她隐约知晓在龙窟下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存在,但是由于湖水过于冰寒而且深不见底,即便是鲛人族的人也不敢轻易下去,究竟为何会触及鲛人之泪,她心中其实并不清楚,但是对于族中第一秘宝的威力,她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幽霖也踏在了冰面上,忧心忡忡地道:“只盼他能够化险为夷了。”

    小荛即便听了她们所说,心中依旧是满怀着希望,因为她清楚孟蘅如今所修炼的《天哀》功法每一次的晋级都伴随着几近毁灭的危机,夫君在潭底获得了鲛人之泪,也就证明修炼已经到了极为紧要的关头,虽然屡次命悬一线,但是这么多次的化险为夷中,她已经对自己的夫君充满了信心。

    “夫君一定会没事的。”

    随着手中内丹上的光芒渐渐黯淡,波光也随之逐渐收缩入体,缓慢消散无踪。

    陈眠凝实着眼前的寒冰,苦笑了一声道:“当日在黄泉谷吸收奈何鬼脉时我也曾以为那时他难以挺过这一劫,可是他偏偏就将奈何鬼脉彻底给炼化吸收了,这小子潜力与天赋无限,甚至远远超过了你我的预料,如果能够渡过此劫的话,他的修为必定又有了不少的精进。”

    在百丈寒冰之下,孟蘅对于湖面上的情景已是一无所知,此时就连他体内的血液都被寒冰封冻住,唯一还有着淡淡炽热的便是心脏与木火卷以及湮灵卷在坚冰着闪烁着幽亮的光芒。

    这样的封冻也不知过去了多长的时间,或许是一年两年,或许是十年八年,或许又是百年,四周的坚冰没有丝毫要消除的趋势,但是在这具冰封的躯体左侧,一柄石剑的剑身上忽然闪烁起了璀璨金光,炽热的高温将寒冰炙烤得渐渐融化,溢流下了汩汩的水波。

    圭易剑毫无征兆地苏醒了,而且它其中蕴含着的气息,开始变得无比强大,上面斑驳的花纹与印记一同闪烁起了红色的光泽,融化的范围原本是一块狭长的区域,最后蔓延扩及到了孟蘅的周身,将他体肤上的冰块尽皆化去。

    眉毛和白发上的冰屑彻底消融时,他的脸庞忽然涌起了一丝红润,像是又有了血液在体内涌流了起来。

    立于一旁的圭易剑在此刻忽然浮动,朝着他的身躯慢慢靠拢,最后光芒不断地旋转,涌流而出的波光忽然凝聚成了一道身影来。

    凝聚而成的是一具赤着身躯的曼妙酮体,肤白如同羊脂玉,一头长发倾泻,包裹住了玲珑有致的身躯,让人见了不禁血脉喷张。

    这个女子悄无声息出现在这片冰封雪冻的世界之中,眉眼致之中皆是默默的柔情,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一样。

    “怎么好久不见你,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女子嫣然一笑,杏眼桃腮,倒是像极了一人,那就是千年之前燧人族的公主,燧诺依。

    她的身影极其虚幻,就像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吹散似的,她雪白的手臂轻抬了起来,慢悠悠地停在了孟蘅的胸前,一股金黄色的火焰光芒从胸口处弥漫开来,

    火焰炙烤出淡淡微红,驱散了脸庞上的细微冰霜,一缕缕霜冷之气游动漂浮在他的身躯上,最后被金色的火焰给生生驱散了去。

    燧诺依尽管周身不着片缕,但是依旧极有耐心地替他驱除着寒气,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一层晶白色的寒霜终于从孟蘅的身躯上彻底消散。

    他大脑之中的一股神识之力从灵台之中飘游而出,血脉中的冰晶解冻之后,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如同潮水般哗哗呼啸,继而汇涌入灵脉中,化作极为精纯的灵息,他全身的气息就像是火山喷发一样暴涨了起来。

    随着灵息在体内奔腾呼啸,他体表的化身羽一同闪耀了起来,嘭地一声爆炸声响传来,实质性的气浪扩散开来,将他周身的冰晶瞬间碾成了粉末。

    燧诺依娇躯轻轻向后飘去,她忽地掩嘴一笑,身躯轻轻地摆了摆,一件金黄色的长裙顿时包绕住了身躯,俏脸上嫣红之色浮动,不胜娇羞。

    “咔嚓!”孟蘅的身躯忽地冲天而起,宛如烈日般的光芒从他的身躯上释放了出来。

    “哈哈哈哈!”他手臂朝着眼前的冰墙狠狠砸去,一道巨大的裂缝顿时蔓延开,直接从地底深处扩散到顶部。

    孟蘅的身上闪烁着金黄,暗红与雪白的三色光芒,灵息犹如一朵莲花缓慢地旋转飘动着。

    暗红色和金黄色的灵息随着他的呼吸渐渐收缩入了身体中,雪白光芒开始变得耀眼夺目了起来。

    “湮灵卷,启!”孟蘅心神一动,体内的湮灵卷开始剧烈颤动了起来,就在此时,漫天的冰晶也随之一同颤动了起来,他抬眼上望,眼中好似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无边无际的冰川,都是足以让他吸收的浩瀚灵力。

    就在此时,轰隆隆地能量波动开始响彻在这片天际间,冰川崩碎,雪霜消融,原本坚固的寒冰顿时化作了涌动的灵力,朝着他的身躯中灌注而去,一股吞没天地的气势顿时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正文 第328章 暂泯恩仇
    81_81622犹如闷雷般的轰隆隆巨响声不断地冲困龙鼎中响起,显然这一条戾龙还在里面不断地挣扎反抗着,陈眠从半空中一跃而起,脚踏在了鼎口之上,雄浑的墨绿色神息朝着下方灌涌而去,整个炉鼎都被封存了起来。

    金色与墨绿色的气息不断涌动在鼎身,内部火焰蒸腾,戾龙发出的嘶吼声响慢慢平息了,随着手印的不断变幻,流光收缩入了鼎中。

    即便是强如困龙鼎这样的秘宝,想要彻底炼化戾龙,也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龙筋龙骨龙鳞坚硬如同精铁,没有数十天的时间是难以将龙魂给彻底炼散,而一旦龙魂凝聚不散,戾龙便拥有了再度凝聚肉身的机会,这也是龙族雄踞妖兽霸主位置数万年的极为重要原因之一。

    正在此时,四面八方的石壁都开始崩碎开来,偌大的石块不断地从顶端脱落,砸入到了湖潭之中,阵阵喘息声仿佛又从水潭底部传来,像是有着妖兽在磨牙吮血。

    神侍在后,面色突然变得苍白了起来,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是另外的四条戾龙,它们感受到了同伴死亡的气息,开始从其余的四座龙窟朝着我们所处的位置靠拢了。”

    陈眠闻言也是面色一沉,能够收服住刚刚的那条戾龙,很大程度都是依靠着困龙鼎的灵力,如果现在又加上了四条,那就相当棘手了,思索了片刻之后,他说道:“现下已经炼化了一条戾龙,既然五龙相食计划崩溃,我们就不用在此继续逗留了。”

    “不行!”幽霖和神侍的声音一同响起。

    “无光死穴有着我们鲛人族的幼苗,一旦我们离开了,戾龙肯定会把它们都吞噬掉的。”

    “不错,银泪鲛是我们鲛人族的希望,我的性命可以不要,但是它们一定要保住。”

    两人的目光同时望向了陈眠,他们都知道如今能够扭转局势的也就只有这个青衫男子了,当即异口同声地说道:“请你帮我们制服戾龙,鲛人族上下定当永感大恩。”

    孟蘅催动起六幻瞳灵,瞳力通过了重重水波的阻隔,到达了最底部的位置,见到下方果然又有着一条戾龙在不断游动着,朝着他们所处的方向而来,当下心头也不禁微微一寒,他虽然是人类,但是也身怀一丝月狐族的精血,戾龙对于他的身躯也是有着极大的压迫感。

    “既然无光死穴对于你们来说,意义如此重要,为何要将戾龙引入此处,这不是自寻死路么?”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神侍闻言露出了一丝懊悔的神态,她苦笑了一声道:“楚孤神族吞并南海势在必行,引五龙相食只是他们的一个手段而已,即便没有戾龙,他们也会有其他的方法来铲除南海的众多妖族,为了保存我们鲛人族的血脉,投靠楚孤神族也纯熟无奈之举。”

    沧海月狐看着她,忽地冷冷一笑道:“除此之外,想必你们还有着其他的目的吧,将五指戾龙藏在潭底之中,你们能够控制住它们这么长时间,应当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

    神侍俏脸微微一变,握拳道:“戾龙实力强大,能够将其驯服的话,我们鲛人族的声威在南海之中必定是如日中天,倘若将戾血骜龙成功控制的话,面对着楚孤神族我们也有了一战之力。”

    “想要控制戾龙,你们的野心倒真不小啊!”小荛面色有些凝重地道:“戾血骜龙一旦成形,你们鲛人族只怕第一个成为它的腹中餐,到时候只怕我们南海的众多妖族都会遭难。”

    神侍神色有些淡淡的落寞,凝视着眼前的困龙鼎,喃喃自语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当是月狐族人吧,在远古时期,你们月狐族与我们的鲛人族在南海之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妖族,那时巡视南海,又是何等声威,而如今楚孤神族以一个人类宗族在我们妖族地域耀武扬威,你们种族又能咽得下这口气这些年来他们吞并吸收了无数妖兽的精血来补充自身的血脉之力,任由他们成长下去,迟早会有一天他们将吞并整个南海。”

    她的话倒是说得一点都没错,楚孤神族占据南海,首先要对付的就是类似月狐族与鲛人族这样有着极为久远的传承底蕴的妖族,只要将这些妖族牢牢控制在手中,一统南海的霸业他们至少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小荛不解地问道:“我们月狐族如今已然不复存在,但是南海众妖族唇齿相依,如果鲛人族要对付楚孤神族的话,可以联合其他妖族一同讨伐他们,为何要做出蓄养戾龙之举?”

    神侍冷冷一笑道:“你们真正见到了楚孤神族的势力,就不会这样想了。”

    “轰!”又是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白色雾气喷涌而上,一条墨色的龙身盘旋而上,血红的眸子带着极大仇怨,看着眼前的众人。

    虽然先前已经见过了戾龙,但是如此庞然大物猛然出现,众人心中仍是猛地一跳,纷纷四散开去。

    孟蘅将圭易剑催动起来,剑身的金光闪耀不断,斜横在他的身前,小荛也是飘飞了过来,轻声道:“夫君,虽然鲛人族并没有安什么好心,但是你所需要的鲛人之泪毕竟还得从她们手中获取,如今不如就帮她们一把?”

    孟蘅看了一眼半空中中暗暗催动了周身气劲来的陈眠,淡淡一笑道:“世叔已经决定出手帮她们了。”

    他话音刚落,陈眠果然出手了,手掌轻轻挥动之际,水潭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掌绿色的巨大手掌,流水般的神息充盈其中,然后猛地朝着戾龙的头颅拍下。

    “吼!”戾龙双眼发亮,龙角对着手掌狠狠地撞了过去,却抵不住倾泻而下的凶猛气劲,发出了阵阵哀嚎,最后沉入了湖底之中,而就在此时,又一条巨大的黑色龙身从湖面的另一个位置腾飞而上,直接撞上了悬浮半空中的困龙鼎。

    沉闷的金属声扩散开来,困龙鼎被撞倒了一侧的石壁上,直接嵌入其中,沧海月狐见了,手掌朝着虚空一握,骤然升腾起来的寒气化作旋风,朝着戾龙的身躯卷了去。

    浓郁的冰寒之气沾染到了龙鳞上,顿时结起了一层的坚冰,就连它身上的淌下的水流也被寒气给冻结了起来。

    “砰!”戾龙身躯一震,周身的冰晶陡然又散落成为了冰晶粉末,摇曳而下,沉入湖面中,止余淡淡寒气漂浮。

    沧海月狐不断地操控着周身的冰寒之气与戾龙周旋着,忽然湖潭上又爆发出了几道水柱,接连两条戾龙又冲上了水面。

    孟蘅与小荛一同上前,手中金光和白色涌动了起来,瞬息笼罩包绕住了一条戾龙。

    幽霖看了一眼神侍,脸上有着复杂的神色浮现了起来,显然对于这一张和自己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庞,她还是显得有些难以适应。

    “眼下大敌当前,我们之间的仇怨暂且先放在一边吧。”神侍还没有等到她先开口,就已经说道。

    “嗯”幽霖点了点头,两人都不笨,知道此刻并不是内讧的时候,当下一齐飞身向前,凝聚着手中的流光匹练甩在了龙身上。

    转眼之间,众人就已经和四条戾龙缠斗了起来,不过陈眠与沧海月狐与戾龙相斗起来都显得游刃有余,但是另外四人便稍显吃力了许多。

    “玄言九字诀,七印相叠!”孟蘅周身七色晶印悬浮,最后凝聚合一,璀璨的流光朝着戾龙抛射而出,在身躯爆炸开来,也仅仅损伤到了一层鳞甲,七级妖兽已经到达了人类仙境强者的水准,以孟蘅登仙阶的实力对付起来的确困难无比,若不是有着仙境武学和圭易剑这等神物庇佑,恐怕他难以抵挡住戾龙的一击之力。

    小荛如今也是七级妖兽,但是她的实力修为尚不稳固,身后的七条雪尾不断颤动着,一股灵力聚成的狐影也在她的周身飘忽摇曳。

    随着她身形一动,接连九道身影一同闪掠而出,冲击在戾龙的身躯上,砰砰砰砰地一阵声响炸开,戾龙也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口中喷涌出了一道黑色的光芒。

    孟蘅将全身气息尽皆灌注到了圭易剑中,朝着虚空猛地一斩,百丈剑气与黑光对轰而去,最后黑光硬生生碾碎了剑气,然后冲击到了两人的身躯上。

    “轰!”一阵气浪波及开来,孟蘅全身的化身羽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细密的鳞甲一同浮现了起来,抵御着丝丝缕缕侵入的黑色气息。

    他的身躯在气浪的冲击下接连后退,最后一脚踩踏在湖面上,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但是体内气血涌动不止,握剑的手臂都开始麻木了起来。

    戾龙似乎察觉到了眼前的白发男子似乎是最容易对付的,当下血喷大口张开,再度凝成了一道黑光朝着他喷涌而出,小荛见状慌忙聚气对轰而去,可是白色的流光匹被黑光犹如摧枯拉朽般震碎,然后再度冲击向了立于湖面上的孟蘅。

    泛滥而起的滔天水雾,在瞬息间就淹没了白色的身躯,一个人影随着水沫滚动,直接被黑光给震到了龙窟的最下方去。。
正文 第334章 风云际会
    81_81622在靠近云洛岛以北的海面上,一群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天边浮云般向着岛屿边缘靠近,人群之中大多是穿着黑色衣衫的男子,为首三人一个秃头,神差高大魁梧,约有两丈,面色呈暗红之色,双眼有些向外凸出,脸庞之上满是诡异的纹路与印记,他的面色不怒自威,看起来极具威严气派。

    红脸男子左侧的中年男子则极为矮小,不足五尺的身高,尖嘴猴腮,留了两撇八字胡,两人并立在一起,一个像是擎天巨人,另一个则像是侏儒,对比极为的鲜明。

    而男子右侧的中年男子就正常许多,一身黑袍披肩,头戴羽冠,面色白净,留了一撇淡淡的胡须,手中持着一把羽扇,看起来颇有得道高人之风。

    两人凝视着前方银光闪成一片的小岛,脚踏着的巨大飞行要收则不断地煽动着它们的双翅,朝着前方飞去。

    红脸男子叫做楚木,是楚孤神族中的熔炉长老,而容貌猥琐,身材短小精悍的男子叫做楚尤,是族中的饲风长老,虽然两人看起来容貌奇特,但是实力在族中绝对是一流高手,他们本身的境界也已经到达了登仙四重,两人下手果敢凶狠,而且素来记仇,因此在族中很少有人敢冒犯他们。

    至于羽冠男子则叫做楚岩空,是神王的四弟,因为长相风流俊雅,男轻时曾经惹下了不少的风流债,因而也被冠名为风流郎,别看楚岩空长得一表人才,内心确实极度的阴暗,眼前的三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风流郎,这一次神王派你来鲛人族,算是遂了你的心愿了,上次月湖阻的差事没有你的份,这鲛人族的美女也不比月狐族少,据说她们的族长正值青春年少,而且美貌动人,你老小子对付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楚尤嘿嘿一笑,双眼放光地说道。

    楚岩空轻摇着羽毛色,原本俊逸的脸庞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他素来好色如命,对于鲛人族上的美人早就觊觎已久,如今有着绝佳的机会,他是定然不会错过的,当下开口说道:“我既然有好处,自然也不会少了你们兄弟两人的,到时候有看上的鲛人族女子,只管与我说就是了,她们神侍如今已为我们所控制,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两人一同发笑了起来,唯有楚木仍旧是一脸肃穆的神态望着远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楚尤见了他这幅神态,当下有些不满地说道:“喂…我说老木头,难得神王给我们派来一个美差,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好生无趣。”

    楚木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一趟只怕不是什么美差,而是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

    “噢?”楚岩空面露异色,问道:“鲛人族的神侍已然归附我们神族,如今只有一个小小的族长挂着虚名,然而实权早已归神侍所有,如此看来我们不是已经全然掌控了鲛人族,又何来硬骨头一说?”

    楚木深吸了一口气道:“岛上的黑气这几日消散了许多,应当是龙窟出了很大的变故,神王仓促派我们前来,只怕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楚岩空面色微微一沉,说道:“以你的看法,难不成还有外人混入了云洛岛不成?”

    楚木点了点头说道:“前些日子神王纵容了囚岩笼的那批人离开,我看不久之后必生事端。”

    楚岩空似笑非笑地道:“那小子的实力不过刚刚步入登仙阶,若让他成长个十年八载,或许对我神族还有小小的威胁,不过如今,他可是完全不够看。”

    楚木说道:“他虽然实力并不是极强,但是难保身后不会有人相助,不然茫茫南海之中,哪由得他们肆意纵横。”

    楚岩空不以为意地说道:“如果说起背后的靠山,南海之中那一座靠山能比我们神族更硬,你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吧。”

    楚木对于他的性子想来厌恶,因而也只是冷冷一笑道:“但愿如此吧。”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了,各自目光投射向远方,只见远方的天际,忽然有着白色的云雾在不断地凝结翻涌着,变幻着各种各样的形状,这诡异的一幕让让众人都不禁驻足。

    “那是什么…”

    “好像是无光死穴所在的方向,黑龙的戾气在不断地被冲淡。”

    楚岩空从白色云雾之中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气息,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安,仿佛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走。”他手掌一招,黑压压的人群顿时朝着云洛岛下降,朝着无光死穴的方向飞奔而去。

    在龙窟的上方,出现的一幕也让陈眠一行人目瞪口呆了,原本张牙舞爪的四条戾龙不知因何缘故,开始在冰冻的湖潭上瘫软下来,它们的身躯收缩,发出了阵阵的嘶吼与咆哮声,头颅不断地砸向冰潭的湖面,崩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就在众人感到惊讶之时,冰潭的表面忽然破碎了开来,一股白色的波光似乎在不断地蓄积,有着想要冲破冰潭表面的迹象。

    “轰!”一道粗大的冰柱直接贯穿了冰面,朝着上方凸起,紧接着无数道大小的冰柱不断地戳穿了湖面,朝着上方左右交叉的汇聚,冰雪与碎屑不断地飘飞,一层层的波光涟漪破冰而出,进而凝聚成为了巨大的光柱,直贯长空。

    光柱硬生生地冲破了上方的岩壁,升腾到了半空之中,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光柱开始接二连三地从地面上冲出,冰湖的表面也开始渐渐变得虚无暗淡了起来。

    冰面破碎,无数的水流从深处涌动了出来,汹涌的波涛瞬间吞没了表面的坚冰,然后朝着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陈眠众人见到水波流动,纷纷一跃而起,身躯悬浮立于半空之中,警惕地看着下方的动静。

    四条僵死的戾龙慢慢地沉入到了水波之中,最后被水流吞没了它们的庞大身躯,有着两道身影,忽然从水面之下冲起。

    “终于出来了。“

    水雾弥漫着雪白的衣衫和长发,男子手持长剑,嘴角荡漾着一丝淡然笑意,在他的周身,三姑磅礴的能量波动不断地回旋萦绕着,无比绚烂夺目。。
正文 第335章 黑莲九花阵
    81_81622“这是登仙三重的灵息波动。”陈眠看着半空之中的雪白身影,露出了一丝难掩的惊喜神色。

    小荛惊喜之余,目光顿时有些警惕地看向了他身旁的那个女子身影,说道:“那人又是谁?”

    一层波光涟漪从半空之中撕裂呼啸开来,天际风云涌动,孟蘅雪白衣衫滚动不止,手指朝着身下的空间轻轻一点,忽地滔天寒意从指尖凝聚开来,然后化作一根巨大的冰晶手指朝着湖潭上轰击而去,指风所及之处,冰霜覆盖满地。

    原本沉入湖潭下方的三条气息萎靡戾龙忽然从水潭之下冲出,带着浓郁的凶煞之气嘶吼咆哮,径直冲上了半空上的那道雪白身影。

    吼声彷如惊雷,庞大的三道身影硬生生地将冰晶手指给撞得碎裂开去,无数的冰雪碎屑飞溅开来,就像是绽放开了一片蓝色烟火。

    “明明就像是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你们三头畜生为什么还是好端端地留在这。”孟蘅看着扭身飞动着的三条黑色戾龙,嘴角挑起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双手变幻出了一个诡异的印诀来,双眼中的六幻瞳灵也慢慢地催动了起来。

    若是之前他还对戾龙存在几分忌惮之意的话,此刻应当是消散了许多,因为手中存在黑莲九花阵的缘故,此时他也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对手来试试此阵的威力。

    七级灵阵的巅峰状态对于一个照灵觉境界的人来说,将其一举凝练出几乎是很难办到的,而且更为艰难的是需要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中成阵,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考验。

    孟蘅手中朝着虚空轻轻一握,黑色的波光顿时凝聚成了卷轴的形态,缓慢凝聚而成,随着他的手臂朝前方轻轻地抛去,卷轴在半空中飞旋不断,忽地炸裂开来,一朵朵黑色的花瓣忽然从卷轴中诡异飘飞而出,不断收缩凝实成为了一道细小的阵盘。

    黑色花瓣凝聚成阵盘的变幻速度非常快,普通人的肉眼根本难以捕捉到光芒的汇聚轨迹,甚至是一丝一毫的纹路涌动,但是拥有六幻瞳灵的孟蘅则是将眼前的灵阵构建以及变幻降低到了极致缓慢的程度,一丝丝光路的折叠,重合乃至是拼接都变得异常清晰,他的手也没有停下来,而是跟着迅速在半空中勾画了起来。

    如此迅速的神识变幻除了神识之力极为高深的人能够捕捉到其速度的十之一二,其余人看起来都是一片模糊的影迹,只见黑光泛滥涌动,须臾之间就已然消散无形。

    “他触怒了三条黑龙,然后开始迅速地布出了一道灵阵来,这小子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难不成还想要一个人对付它们”陈眠对于孟蘅的这一举动也不甚了解,境界到了他这种程度,或许对付起戾龙来还有八成的胜算,但孟蘅虽然修为精进了许多,两人之间的差距依然是尤隔天渊,如此大的鸿沟即便是拥有强悍的神识之力也难以弥补。

    在他身旁的黑剑奴此时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孟蘅的身上,而是停留在与其一同出现的那个身穿金色衣衫的女子身上,不知为何,她感觉到极其的古怪,看着那道身影时,倒有些在像照镜子,和看着自己的模样一般熟悉,对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微妙的感觉,她心中也是费解不已。

    “她是谁?”同样的疑问悬挂在两个女子的心头。

    燧诺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旁人,自始自终美目都停留在孟蘅的身躯上,在她火热目光的注视下,黑光逐渐开始弥漫开来。

    凝阵的过程是一件相当重复枯燥且无聊的过程,在这样的程序之中,你或许并不需要多少的修为与天赋,而是要机械化地去完成一遍又一遍重复的事情,从这样反复的揣摩之中去感受灵阵之中所谓的阵意,与神识之力构建的方法,这也是凝聚高级灵阵的真正困难之处。

    通常一道高级灵阵的阵意,是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去领悟的,因而无数的灵阵大师得到一卷稀有罕见的阵图之后,首先想到的事情并不是要去打开它,而是选择一个安静的场所,因为他知道若不是极其适合修炼的场地,阵意这种玄奥的东西便会稍纵即逝。

    孟蘅如今的举动看起来是极为大胆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将黑莲九花阵给打开,旁人看来这绝对是属于自信过头的表现。

    但是解读这一道灵阵对他而言似乎也并没有太大的难度,相反的是凝阵是对神识之力的耗费,以他如今所处的神识境界,去凝聚一道七级巅峰的灵阵几乎是要耗费全部的神识,但是他必须还要给与自己犯错的机会。

    “嘭!”又是一道灵阵爆裂开来,孟蘅几乎是没有丝毫的时间停顿,将四散开来的神识吸入到手掌中,他又开始迅速勾勒了起来。

    感受到灵台之中几近匮乏的神识,他发觉自己似乎有些托大了,如果不能现下布置出黑莲九花阵来,他大脑之中的阵意也应该会慢慢模糊消散,时间一长,唯有失败。

    “对了还有它。”孟蘅忽然记起了在进入洞穴之前,梦蝶阵与一道莫名的七级古阵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块晶莹如玉的阵盘,虽然暂时没有找到它的用途,但是这道阵盘之中可是由极为纯粹的神识凝成。

    将阵盘给轻易地捏碎了去,晶印散发出来的浓郁波光,宛如潮水一般划开,由于梦蝶阵是由他自身凝成,因此阵盘上面还有着原始的神识印记,这部分庞大雄浑的神识之力,可以直接转化利用来布置黑莲九花阵。

    感受着身前浮动着的神识潮流,孟蘅手指浸润其中,犹如搅拌水流般将神识之力迅速勾勒成形,一朵黑色的小花从他指尖绽放开来,继而向上漂浮。

    指尖在身前飞速划动勾勒着,一朵朵黑色的花瓣不断凝聚成形。

    他的周身只有影迹在不断地浮动着,转眼之间,漫天的黑色花朵已然勾勒成形,经由手掌轻轻一握,黑色花朵开始收缩凝聚成一道阵盘。

    孟蘅精准地操控着一朵又一朵的花瓣飘飞,就在罗列与拼凑进行到紧要关头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响传出,几近成形的阵盘又开始崩碎。

    “轰!”墨色的狂风将他的身躯向后冲得倒飞数丈远,身下的戾龙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开始晃动着庞大的身躯朝着天际腾冲而上,猛地朝着他的身躯撞去。

    孟蘅从碎散的黑色花瓣之中拈起了一朵,朝着戾龙的身躯弹射而去,黑色小花在半空之中幽幽然轻晃了一下,凌厉的花瓣看似毫无力道地击打在坚韧的鳞片上,鳞甲却像是被刀刃切割过一般,层层破碎开来,涌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吼!“当先的那条戾龙吃痛,咆哮了一声之后,身躯猛地朝着后方退缩,孟蘅见到了这般出乎意料的奇效,当下不禁心中暗暗生奇,没想到戾龙坚韧无比的鳞甲身躯居然会被看似不起眼的一朵细小花瓣给重伤,手指轻轻一拈,三朵还没消散的花朵又沾在了指尖,朝着前方轻轻弹射了去。

    “咻咻咻!”接连三道黑色的光芒碰撞到了戾龙身躯上,直接射入到了鳞甲之内的血肉中,黑色花朵在里面化为了炽烈的火焰,剧烈地焚烧着血肉,被击中的戾龙立即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口中不住地发出沙哑咆哮之声。

    趁着喘息之机,孟蘅又开始操控着身前的黑气凝聚了起来,经过了七次的失败之后,这一次的凝练相较之前来顺利了不少,黑色花朵的光泽几乎是凝聚着水一般的光泽,极为耀眼夺目。

    “凝!”指尖朝着虚空猛地一点,四面八方的气流波动瞬间凝聚了起来,漫天的黑色小花顺着风息流动的方向开始泛滥起璀璨光泽,缓慢地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阵盘。

    轰隆隆的巨响声犹如闷雷一般响彻天际,黑花凝聚的阵盘开始不断地扩大了起来,孟蘅的身躯朝着后方急退了数步,看着眼前的黑色阵盘几近占据了天空中的巨大范围。

    诡异妖艳的黑花在半空中缓缓流转,散发出无尽的黑暗之意来,这种光芒与无光死穴的深邃似乎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阳光照射不透,似乎就连空气也无法在其中穿梭。

    九朵巨大的黑色莲花占据了阵盘极大的位置,孟蘅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也似乎与眼前的灵阵有着丝丝缕缕的牵连,仿佛只要一道意念牵动,灵阵就会随之爆发出强烈的攻势来。

    “这便是融心于阵么?”

    感受着这股奇异的波动,孟蘅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扭曲成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双眼中也瞬间被妖异的光芒所笼罩,他脚尖一踏虚空,直接飞到了阵盘的正中央。

    七级灵阵需要凝结阵灵才能爆发出全然实力,而他这一次再度以生化为阵灵。。
正文 第336章 风波起
    81_81622黑莲九花阵成形,一道毁灭性的黑色光芒从阵盘中射出,带着浓郁的死亡之息,朝着其中的一条戾龙奔袭去。

    “嗖!”深邃的黑色光芒直接从头颅的方向进入,贯穿了戾龙的身躯,黑光最后化成了血线,没入了湖潭之中,庞大的戾龙周身鳞甲忽然猛烈颤动了起来,就像是糊住的纸片般摇摇欲坠。

    震耳欲聋的声响扩散开来,天地为之一荡,鳞甲上的光芒闪烁到极致时,忽然崩碎,巨大的头颅被黑色的火焰给烧穿,血肉也碎裂成了片块状。

    黑色的涟漪裹挟着浓郁劲风在半空中呼啸着,就连孟蘅本人也为这黑莲九花阵的惊人威力所震慑,一头七级妖兽居然被直接给轰得只剩下残渣。

    见到眼前这一幕,包括陈眠在内的众人都为之惊叹不已,一道黑光就能够射死一条戾龙,这灵阵的杀伤力究竟到达了怎样的极致程度。

    “似乎世侄所凝成的这道灵阵对于戾龙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否则以他的实力很难将其轻松击杀”陈眠最先看出了黑莲九花阵的端倪,似乎凝聚阵盘的黑色小花上充斥着浓郁地妖异气息,这种诡异波动对于他来说并非充斥着极大的杀伤力,但是对于戾龙,这几近是带来死亡的毁灭气息。

    神识似笑非笑地道:“进入龙窟之后,他的实力之强几乎与先前判若两人,如若不是在湖底得到了极大传承,哪会有着这般好处。”

    幽霖有些茫然地道:“他能够从冰湖封潭的情形下安全脱身,恐怕就是换作你我二人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两人说完,目光都有些火热地投射向了湖潭之下,她们也极为好奇在龙窟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奥秘。

    黑气笼罩在孟蘅雪白的衣衫上,看着另外的两条戾龙惊惶失色朝着湖潭底部飞掠而去,他指尖朝着湖面轻轻一点,周身的黑气又骤然沸腾了起来,化作一道黑色光芒,撕破虚空,射向了它们。

    “不要杀我!”沙哑的声音从戾龙的喉中吐出,妖兽对于死亡的恐惧更甚于人类,因为它们的修为是成百上千年累积而来,这其中所需要忍受的寂寥可想而知,一旦身躯死亡,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化为虚妄。

    “将我打入湖底之时,你又可曾想过手下留情?”

    然后尽管戾龙发出了求饶的嘶吼声,孟蘅的动作依然没有任何的停顿,而是声音冰冷地说道。

    黑色光芒洞穿了戾龙一只血红的眼瞳,然后击碎了它的整个头颅,黑光极其细小,射杀几乎是悄无声息。

    眼瞳宛如玻璃一般被生生击碎,其中的光泽与生机迅速消散,最后的咆哮声也如鲠在喉,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息来。

    最后一只戾龙俨然没有了退路,看着同伴们一个个的死去,他似乎并不打算继续逃跑了,一对血瞳仇视地盯着半空中的黑色阵盘,以及黑气萦绕中心的白发男子,如果眼神之中的仇怨可以化作利剑,那么他早已千疮百孔。

    孟蘅的眼神中没有悲悯弱者的淡漠,有的只是森然寒意与冰冷光泽,在他如今的眼中,已经布满了杀戮的气息。

    “死!”干脆利索地一个字脱口而出,他指尖猛地点了下来,黑莲九花阵中再度泛起了凌厉的光泽,骤然汇聚成一道黑光,直接将戾龙的身躯给硬生生地划成了两截。

    随着最后一只戾龙的死亡,一切再次归于静谧,水波涌动,缓缓冲刷着两旁的石壁,暗红色的血液几乎覆盖了整个湖面,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黑色的光芒随着风息一同回旋收入了孟蘅的体内,他全身阴冷的气息也慢慢消散了,刚刚以身化为阵灵之时,他明显能够感觉到黑莲九花阵中凶煞之气极重,甚至能够在短暂的时间中牢牢控制人的神魂,尽管威力极大,但是这般代价也显得尤为可怕。

    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他身躯缓慢地落下,体内的神识与灵息也渐渐地平复了起来。

    “夫君”小荛静静地看着眼前人,忽地喜极而泣地投入了他的怀中,轻声呢喃着唤道。

    孟蘅拍了拍怀中的女子,柔声道:“无论遇到多大的险境,只要心中惦记着有你,我就一定会回来的。”

    在危难关头,夫妻的感情就越发显得深刻,毕竟两人都对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尤为看重。

    陈眠见他们夫妻俩卿卿我我了一阵,摇头无奈一笑,目光忽地投射向了上方那一个金袍女子的身上,不过他只瞥了一眼,神情就瞬间凝固了起来,因为这个女子仅仅是一道神魂而已。

    金袍女子的面色显得极为的难看,由白皙红润化作了青红之色,她身躯缓慢地飘落了下来,冷冷地说道:“孟蘅,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美貌少女。

    “你是谁?”孟蘅转身看向这个少女,神情顿时有些茫然,眼前的女子给他一丝熟悉的感觉,但是他实在想不起在哪见过。

    金袍女子面带羞恼之色,当下快步走上前去,紧攥着双手说道:“负心人,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负心人?”幽霖一听,顿时双眼都瞪大了,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啧啧啧你倒是艳福不浅,家中已有娇妻,外面还有一个红颜知己。”

    孟蘅表情由错愕变成了犹疑,他一时竟然没有分辨,因为实在是觉得眼前的女子太过熟悉,仿佛两人曾经相识过一般。

    小荛脸庞原本还沉浸在幸福了笑意之中,见到此情此景秀眉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说不出是伤心还难过,只是望着两人默然不语。

    “我对姑娘的确有些印象,但是眼下却实在记不起了”他脑海之中的印象的确是一片空白,因而只能实话实说道。

    神侍闻言面色也变得冷漠了起来,有些同仇敌忾地说道:“依我看来,这世间男子大抵都是负心之人。”

    陈眠闻言面色忽地也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望向孟蘅道:“世侄,你若是认识人家姑娘,承认也不妨,我看小荛姑娘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不会与你刻意为难的。”

    孟蘅一时觉得自己有些百口莫辩了起来,附耳在他身旁道:“世叔,我只是觉得这个姑娘有些眼熟,实在是记不起了,你医术高超,能不能”

    陈眠看他的眼神一时有些鄙夷了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好端端的怎会记不起了,若是托辞的话,大可不必,现下有世叔做主,绝对不会偏帮任何一方。”

    孟蘅此时有苦难言,望向金袍女子时,她面色已然变得有些羞愤,当下手掌上金黄色的火焰猛地蹿腾而起,就要朝着身前的负心汉拍去。

    “主人,有危险”黑剑奴面色一冷,瞬间把剑朝着前方劈刺而去,金袍少女身躯侧闪,避过了剑气,气极地道:“枉我在圭易剑中等待了你那么久,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薄情寡义之人,我当真是看错你了!”

    孟蘅见她的神色倒不像是作假,心中不知为什么浮起了一丝愧疚之意,一时间,忽然灵台之中仿佛有着强劲的气息在绕动,头颅猛地开始发胀了起来。

    正在此时,他身前忽然一阵金光猛地蹿动了起来,圭易剑从虚空中射出,回旋着飞入到了他的手中。

    “圭易我们走,不要理会他了。”金袍女子面色彻底变得冷了起来,恨恨地望了一眼孟蘅,心灰意冷地说道。

    圭易剑忽地微微发颤了起来,孟蘅握住坚冰的手掌忽然感觉到热浪袭来,当即猛地松开了手掌,圭易剑嗡鸣不止,直接挣脱朝着金袍女子飞射而出。

    圭易剑入手,金袍女子直接愤然转身离去,孟蘅见圭易剑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心中猛地一震,如今神剑已然是他最大的倚仗。

    “姑娘,你”

    他正欲说话,忽然天空之中无数道身影迅速飞身落下,一股凶悍霸道的气息顿时铺天盖地涌来。

    “哈哈哈哈,今天的无光死穴倒是光芒万丈,引得这么多尊大佛降临。”一个黑袍羽冠的身影猛地下落,站立在众人的身前,紧接着又有十数道身影纷纷下落站立虚空,神情上皆是噙着一抹冷笑,没有丝毫的善意。

    “你们是楚孤神族的人?”神侍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羽冠男子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眼神不禁微微变得火热了起来,轻摇着手中的白羽扇,轻笑着说道:“我早就听闻鲛人族美人如玉,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能够得见如此多的美人儿,当真是不虚此行了。”

    男子身旁的赤面男子说道:“神侍,五条戾龙如今都被囚禁在龙窟之中,我们夜观天象,发现天际的晦暗之气渐渐消散,戾龙可是出了什么问题么?”

    人群中的瘦小男子也嘿嘿一笑道:“这不是很显然么你看这湖面上的血迹尚未消散,结果不是很显然。”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正文 第337章 根本不存在博弈
    81_81622“无相明宗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到哪都能遇到你们”孟蘅望向这群人时,神色中也充斥着一丝愠怒,对于他们掳走小荛的举动,至今心中仍是耿耿于怀。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孟公子也在这里凑热闹,倒是久仰大名了。”羽冠男子望向他时,神情忽然变得精彩了许多,囚岩笼一战已经让他的声名响彻楚孤神族,虽然神族之中的高手都未真正露面,但是孟蘅以一个后辈的身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原来是孟公子,我们大小姐对你可是惦记得很,什么时候再来我们楚孤神族做客…”容貌粗陋,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咧嘴嘿嘿一笑道。

    孟蘅垂了垂眼,冷笑着道:“五龙相食,看来果然与神族有着莫大牵连,不然怎么戾龙一死,你们就蚁聚而来。”

    “死了”赤面男子神色一变,有些震惊地道:“你们杀了五条戾龙”

    陈眠淡淡一笑,手掌朝着湖面轻轻拂去,一层水波席卷开来,四颗黑色的幽光从水底缓慢浮出,像是四颗收缩膨胀着的心脏,不断跳跃着。

    “诸位还有什么疑问么?”

    这四团幽光便是戾龙的龙灵,对于绝大多数的妖兽来说,龙灵无疑是大补之物。

    立在众楚孤神族身前的三位首领对视一眼,身前显得有些阴冷了起来,培育戾血骜龙是他们的重大目标之一,如今毁于一旦,他们又怎会不气。

    “混账!”赤面男子粗大的手掌猛地握起,朝着前方虚空狠狠拍去,四面八方的气浪汹涌汇聚而来,凝聚而成的火红色气息宛如长河,猛地冲击而去。

    孟蘅心神一动,正准备祭出圭易剑来之时,发现藏剑之处已是空空如也,恍然记起圭易剑已被金袍女子带走,转身四顾,她不知在什么时候也消散了身影,心中茫然空落之感升腾而起,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他自己也不清楚。

    陈眠望了他一眼,手中掌风迅若惊雷,朝着前方轰去,绿色的气息硬生生将火红色长河给击散,化作漫天长风消弭于无形。

    “大敌当前,怎么反倒走神分心了”

    孟蘅恍神,凝视着卷激漫天的狂风,轻声道:“世叔,我心中总是觉得有些忐忑不安,似乎确是与那姑娘相识,但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陈眠面色微微一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既然那姑娘都已经走了,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麻烦吧。”

    孟蘅扫过楚孤神族众人一眼,苦着脸低声问道:“世叔要解决起他们来简直易如反掌,又算得了什么麻烦。”

    陈眠笑骂了他一声道:“臭小子,这麻烦既是你寻来的,自然也要由你自己来解决了。”

    “可是”孟蘅还欲再言,楚孤神族之人已经将他们给团团围了起来。

    神侍看着眼前的三人,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当即开口询问道:“三位莫非是神族之中的楚岩空,楚木和楚尤长老?”

    楚岩空摇了摇身前的羽毛扇,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笑意道:“还是美人记事,啧啧两个模样生得一般的美人,这位想必就是你们鲛人族的族长幽霖姑娘吧。”

    神侍默然不语,虽然臣服于神族,但是对他们却并没有多大的好感,幽霖听得这些轻佻的言语,面色顿时笼上了一层阴寒,怒道:“楚孤神族都是如你这般的道貌岸然之辈么?”

    楚岩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淡淡一笑道:“久闻幽霖姑娘快人快语,楚某很像与你交个朋友,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

    幽霖板着脸道:“鲛人族不欢迎你们,请回吧!”

    “是吗?”楚岩空见她三番两次言语冲撞,心中已是有些隐隐不悦了,不过依旧强行保持着自己的风度,说道:“幽霖姑娘虽然是鲛人族的族长,但据我所知,现在鲛人族中主管上下大事之人还是你们的神侍,你既然不欢迎我们的话,不知神侍大人是否欢迎了?”

    此番言语虽然看似平淡无常,但其中威胁之意已是极重了,神侍面色微微一变,忽地轻轻吸了口气,抬头说道:“楚孤神族乃是我们南海之中的中流砥柱,我们鲛人族在其庇护之下方得以安生立命至今,神族的长老驾临云洛岛,我们自然是不甚欢迎的。”

    楚岩空哈哈大笑,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涌了上来,说道:“神侍执掌鲛人族事物多年,果然比新人目光长远得多,我楚孤神族与鲛人族一向交好,如今听闻有外敌入侵,企图扰乱南海百年安危,因而特地受神王之命,前来相助,看来今日也算是赶得及时了。”

    楚木与楚尤以及众多的楚孤神族弟子皆是向前了一步,目光紧盯着孟蘅一行人,手中的法器也暗自催动了起来。

    沧海月狐的脾气向来不好,见他们咄咄逼人的态势,双眼之中已然隐隐泛起波光来,手臂抬起,五指伸出,犹如灵蛇般灵活的五根手指一同晃动了起来,与此同时,她的周身也开始弥漫起了一层霜寒之气,一股似有若无的蓝色波光在弥漫的气息之中蹿动,最后猛地撞上了一个楚孤神族的弟子,那人还来不及做任何的防备与躲闪,身躯立即被胸口的寒冰冻结,继而四肢与体魄都开始慢慢被冰封了起来。

    他脸上露出极为惊恐的神色,也就在一刹那,神情就彻底凝固在了脸庞上。

    “死了”其余的楚孤神族弟子见状皆是慌乱无比,他们没有料到仅仅在这瞬息的时间之内,对方就能够出手杀人。

    楚木见到眼前的白衣女子出手,心中也是忍不住一跳,刚刚所爆发出来的强悍之气,他心中也是自愧不如,显然白衣女子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木哥,怎么办,我们似乎不是这妖女的对手。”楚尤向来不肯以身犯险,原本只是以为收拾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子,他才兴致勃勃地前来,没想到眼下却直接撞上了一尊母夜叉。

    楚木也是有些由于难决,当下低声说道:“如果不战而退,岂不是有损我们神族的颜面,神王知道后,一定不会轻饶我们的。”

    楚尤有些焦急地说道:“白白折损族中弟子也不是什么好事,你看看,这群人之中叫做孟蘅的实力恐怕不会比你我二人逊色多少,他身旁的漂亮狐女气息隐隐还高上他一线,至于那个青衫男子,修为似乎很是深不可测,我们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啊。”

    楚岩空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怒斥道:“你们莫非怕了不成?”

    楚尤猛地摇了摇头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虽然怕死,但是你们谁又不怕死,我说美色固然好,但也比不过性命重要,神王最多会痛骂我们几句,总好过丢了性命。”

    “没出息!”楚岩空冷冷地哼了声,身形一闪,双手之中涌上了一层蓝色的璀璨亮光,合十凝聚而成巨大的轰鸣雷弧,朝着白衣女子重重地劈去。

    沧海月狐对于这道凌厉攻势倒是显得不慢不紧,手掌朝着虚空轻轻一握,弥漫开来的寒气顿时笼罩在楚岩空的周身,五指合住紧扣住了闪动着的璀璨雷光,啪地一声寒气生生将雷光给绞碎,狂乱的气息乱涌而出,将其给击退了数丈远的距离。

    楚岩空狂退不止方才稳住了身形,慌忙催动起体内的灵息将四周的寒气给驱散,对于眼前女子的实力,他一时也显得有些惶恐失措起来。

    “好可怕的女子”这个想法如今已然占据了他的身心,仅仅是一次的交锋,他就能够感觉到自己与白衣女子的差距如隔天渊。

    沧海月狐轻挑了挑眉说道:“怎么,还想要继续打不成?”

    如此锋芒毕露的话语让楚孤神族众人皆是面色一白,但是却没有一人敢出来接话,能够在她的手中保住性命就极为不错了,谁还敢强行出头。

    楚岩空儒雅斯文的形象此际却变得有些狼狈不堪了,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白羽扇,高喝了声道:“你们莫要得意太早,我们楚孤神族之中强者如云,不管你们有什么想法,想要与神族作对,最后的下场都只有死路一条。”

    沧海月狐虽然知道楚孤神族底蕴深厚,但是以她的实力想要自保的话还是轻而易举的,更何况陈眠的实力更在她之上,两人倘若联手的话,即便是楚孤神族也绝对不敢等闲视之,当即依旧是淡漠一笑道:“如此我倒是很期待你们是如何送我死路一条,不过相比起神族来说,我倒是显得宽容多了,给你们三秒时间,马上消失在我面前就可以饶你们一条性命。”

    “一!”

    此言一出,楚孤神族众弟子皆是纷纷面色一变,朝着后方闪掠而去,楚木和楚尤咬了咬牙,也是跟着离开,只留下面连胀红的楚岩空。

    “二!”

    沧海月狐优雅地伸出了两截白皙的手指来,轻轻喊了一声道。

    “算你狠!”

    楚岩空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声,身形也是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三!”沧海月狐声音落下,脸上已是笼着挥散不去的得意神色。。
正文 第338章 萧然风雨夜
    81_81622五条戾龙四条已经死去,他们也不用再担心戾血骜龙会个南海众妖族带来灭顶之灾,陈眠将四颗龙灵分给了小荛、沧海月狐以及神侍和幽霖,鲛人族的危难虽然暂时解除了,但是难保楚孤神族的人不会再来寻仇,因而神侍和幽霖脸上几乎是显露出了同样的忧虑神情来。

    孟蘅与陈眠都有心帮主鲛人族度过难关,但是云洛岛即将成为众矢之的,以楚孤神族锱铢必较的性子,如果她们还不走的话,不出一个月的时间,鲛人族必将永永远远地消失在南海中,这一点所有人的非常清楚。

    “昆之南界相比起南海,地域倒是辽阔了不少,相信那里会有你们的栖身之地,而且到了大陆之上,受到楚孤神族的辖制会比较少,毕竟昆之界中的一些强横势力在那都有扎根。”陈眠看着幽霖和神侍,开口劝慰道,对这两个与沐鸾生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他心中总会有着怜悯之意,不管两人是不是他苦候许久的恋人,但是总有股力量驱使着自己去帮助她们,或许这就是人们口中经常所说的债。

    神侍有些沉默,显然他对人类难以彻底信任,幽霖则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道:“好!”

    如果鲛人族和月狐族的两股势力能够融汇合一,对于孟蘅来说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倘若能够将其并入到灵台盟之中,那么对付起无相明宗来就有着一战之力了。

    当然,他的想法并不代表鲛人族的想法,只是如果鲛人族愿意搬迁到昆之南界,这种可能性相对而言便大了许多。

    天空中乌云翻涌,狂风不断嘶吼,隐隐之间就要下起一场瓢泼大雨来,夜色如墨,在一座小岛的边缘,寂寥身影悄然而立。

    海风拂乱着她的秀发,不知是风的味道,还是眼泪咸咸的味道。

    燧诺依忽然觉得自己的内心崩塌了,而且是那种彻彻底底的陷落,她感觉自己整个心脏都变得支离破碎,一阵阵的刺痛感伴随着风一同传入到了自己的心中,在这一刹那,她觉得死亡才是自己最大的解脱。

    “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我醒过来,索性就一直睡下去,或许那样还会觉得比较快乐”

    她不断地朝着眼前波涛汹涌的海浪中走去,冰凉的海水渐渐地沾湿了她的衣衫,让她感觉到阵阵刺骨冰寒,眼泪连同水流汩汩下滑,他最后开始猛地咳嗽了起来。

    斜插在岸边的圭易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波浪之中猛地飞去,一道剑气金光划破海浪,硬生生将眼前的水波给截成了两段。

    燧诺依浑身湿透的身躯抱着双膝,在阻隔开来的千丈波涛下,瑟瑟发抖了起来,她好想就这样任由自己淹没在海波里,这样什么都不用想,安安静静地等待着窒息感和死亡来临就好了,但是偏偏此刻剑光又将她给救了下来。

    “轰轰轰轰轰!”圭易剑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不断地朝着海面上劈砍而去,一道道百丈长的剑气在海面上蔓延开来,激起了漫天的水花。

    燧诺依听到声响之后,渐渐地抬头上望,水汽弥漫在她哭红的双眼前,凉风吹拂着她娇弱的身躯,带来遍体寒意,她的身躯忽然又开始变得忽明忽暗了起来。

    “圭易回来”她手掌朝着前方轻轻一招,幽幽金色光芒瞬间又缠绕上了在海水中不断飞舞的圭易剑。

    燧诺依飞身向前,轻轻地握住了剑柄,然后身躯扭动,飞回到了海边。

    他手掌紧紧地握住了剑柄,感受到其中阵阵暖流袭来,身躯上的寒意也渐渐被驱散了去。

    四周掀起的惊涛骇浪渐渐平复,原本寂寥的沙滩上,风息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但与此同时,淅淅沥沥的雨声却是纷然下落,雨丝倾泻洒落在他的肩头,衣衫上的褶皱沟壑渐渐化作了汩汩的水流,缓慢地流下。

    雨水把细沙冲成了一道又一道的沟壑,黄浊的水流不断地冲刷而下,在浅水滩上泛起了一层浑黄的色泽,燧诺依就站在泥水中发着呆,整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呆滞木愣,像是灵魂被人抽空了一样。

    远方的天空之中忽然划下了一道怒雷,轰隆隆的雷声炸开,仿佛天地都为之一颤,万物皆颤栗了起来。

    白色的璀璨光芒落入到了海面上,风吹得更加猛烈了些,原本细小的雨丝此时仿佛已经汇聚成了巨大的水波,不断朝着海面上倾泻而下,霎时之间,天地恍如一片无边汪洋洪泽,她目光所及之处,不是雨水便是泪水。

    又是一道怒雷劈下,天地为之一亮,震耳欲聋的声响传入燧诺依的耳中,她的神情依旧只有无尽的麻木,口中反复呢喃着的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就在她因为头脑眩晕四肢慢慢变得冰冷麻木的时候,好像有着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姑娘,你没事吧?”男子声音很低沉,也很清晰地传入到了她的耳中,在朦朦胧胧的时刻中,一道强有力的手臂忽然扶住了她的身躯。

    雨中立着一个男子,身材纤长,雨淋湿了他黑长的头发,露出一对深邃发亮的眸子,他看着眼前女子的目光有些火热,因为此前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她在雨中瑟瑟发抖的姿态,惹人无限的怜惜。

    “姑娘”男子又轻声唤了一遍,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发颤了起来。

    “孟蘅你不要去喜欢别人,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好不好?”燧诺依喃喃自语地道:“当年我将自己的一部分魂灵与肉身分离,封印到了圭易剑之中,为的就是等待再见你一面的机会,为什么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却有了妻子?”

    雨中的男子脸庞神色微微一动,说道:“孟蘅这个名字好生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燧诺依向前茫然地走了两步,忽然脚尖踢到了一块尖细的石头,整个人顿时向前倾斜翻到了去,男子见状慌忙扶住了她。

    “姑娘”又是一声轻唤声响起,燧诺依沉沉地睡了去。

    雨中男子将她横抱了起来,轻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有些无奈地道:“没想到在这南海之中还能够捡到一个漂亮姑娘,只可惜看她的神情,似乎是受了很深的情伤,也不知道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呸呸呸南容,你想什么呢,人家姑娘生得如花似玉,又怎么会看得上你这个丑八怪,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男子自嘲一笑,忽然声后传来了一道呼喊声:“南容,大海浪就要来了,你还在磨磨蹭蹭什么,赶紧过来!”

    唤作南容的男子赶紧应道:“师叔,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漂亮姑娘,她昏迷不醒了,我们要不要救救她?”

    “漂亮姑娘?”那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尖细了起来,像是十分吃惊的样子,只见大雨之中,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立即闪掠到了小岛上,落到南容的身旁。

    “我滴个乖乖,这世上居然还有着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子,今天真是捡到宝了。”那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是一个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浓眉大眼,黑须垂在胸前,嘴角露出了一丝猥琐的笑容。

    南容慌忙向后缩了一步,自顾自地道:“这个姑娘可是我捡到的,张师叔你可不能碰。”

    黑须男子瞪了他一眼道:“说什么瞎话师叔我是那么好色的人么?来来来,让我看一眼究竟长得怎么样?”

    南容依旧是摇了摇头道:“不行,这姑娘已经有心上人了。”

    黑须男子指尖屈直,一抹墨绿色的流光从他的指尖萦绕,然后猛地朝着南容的身躯上点去,他尖叫了一声,忽地又讷讷发不出声,身躯也跟着僵硬了起来。

    “师叔你想要干什么?”南容有些慌张不安地说道。

    黑须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子,我又不是想轻薄这位姑娘,只是你看她的衣衫全部都湿了,这样下去一定会着凉的,我得赶紧帮她把衣服给换下来烘干,然后再给她穿上去。”

    “师叔,你不能碰她!”南容一听,顿时扯着嗓子大声喊叫了起来,黑须男子哪里顾得上他,嘿嘿笑着将燧诺依给抱到了自己的怀中,啧啧连声道:“没想到在南海中还能遇到如此标致的美人,估计这姿色也只有云老怪手下的那个天仙模样的女弟子才能与之媲美了。”

    “师叔,您要是敢脱了这位姑娘的衣服,我就把此事告诉云师伯,他老人家的脾气是怎样您是清楚的”南容百般无奈之下,只得仓皇大声喊叫道。

    “云一啸?”黑须男子闻言神色一凝,似乎对于这个名讳他也是极为的忌惮,当即面色忽然一变,带着讨好的笑意道:“我说南容,你小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眼前有着这么一个大美人,不去一亲芳泽简直太可惜了,你师叔我可是五十多年的老处男了,你就不能行行好?”

    “不行!”南容坚定地道:“绝对不可以!”。
正文 第339章 返回闻波城
    81_81622一场狂风骤雨之后,天地渐渐恢复了其原有的平静,万里碧海晴空,是不是有着飞行的鸟类妖兽掠过,看起来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眺望着眼前的波澜壮阔的景观,整个人的心胸都会因此而变得晴朗开阔了起来。

    万顷碧波之上,一个个身穿着同样青色衣衫的男子驾驭着脚下的神剑,劈波斩浪,在海面上急速穿行着,这一群青年弟子个个气宇轩昂,透着朝气蓬勃的英气。

    “南容小子身边那姑娘究竟是谁啊?啧啧长得真是漂亮,不会是他媳妇吧?”一个青年弟子朝着身后望去,只见南容青衫长剑,满脸带着惬意的笑容,只是他的脸庞上带着两道巨大的疤痕,就像是被刀剑劈砍之后留下的伤痕,这让他原本英俊的面容看起来狰狞了不少,但是笑起来时露出的一口好看的白牙依旧显示出他爽朗的性格和开阔的胸襟。

    在他的身旁,燧诺依似乎已经从阴霾的心情之中恢复了不少,海风吹动着她的衣衫,皮肤和面颊上都露出了一丝如玉般的光泽,这般出尘的美貌倒是惹得身旁的青年弟子频频侧目,口中忍不住议论纷纷。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来这里?”燧诺依实在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与无聊,捋了捋额前的青丝,纯熟没话找话说道。

    南容一听她说话,立即眉开眼笑地回答道:“我们是小剑宗的弟子,来南海是因为听说有戾龙在此作祟,所以特地来斩妖除魔!”他说话时还不忘摆弄着自己手中的一柄小型光剑。

    “小剑宗?”燧诺依听了忍不住掩嘴一笑,戏谑地道:“也不知你们创立宗门之人是怎么想的,小剑宗听名字就如此不大气,想必也不是什么强大的势力。”

    南容嘿嘿一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取名为小剑宗并不是我们祖师爷的本意,而是他的名字本就叫凌小剑,在祖师之前一直没有给宗门取过名字,弟子们就直接以小剑宗命名了。”

    “凌小剑?”燧诺依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盛,忍不住道:“原来你们祖师爷的名字如此好笑”

    在场众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惭愧地摸了摸头,神色上几乎都没有任何的恼怒之意,似乎对这个美丽女子亵渎先祖的话并不感到生气,其中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还捋着胡须轻笑道:“先祖已经闭死关三百年了,要是听到姑娘的这番话,想必他自己也会感到惭愧的吧。”

    燧诺依面露讶然之色,问道:“你们的先祖还尚在人世?”

    南容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小剑宗的创立时间极短,到现在也不过三百二十年的时间,因此在昆之界中也没有什么名气,但是我们先祖的胞弟来头可就大了,他可是剑宗宗主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一阵急促地咳嗽声响起,鹤发童颜的老者轻咳了几声,说道:“你这臭小子一天到晚尽瞎说些什么,还不赶紧闭嘴。”

    南容恍然记起了什么,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发笑道:“对了对了不说这个了,姑娘你昨夜怎么会一个人流落到南海中来,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难?”

    燧诺依听了这话,忽然又想起了云洛岛上的那个负心汉,心中气恼之意涌上,只是冷冷地道:“我不过是一个被人给忘却遗弃的人,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南容忽然嘿嘿地傻笑了起来,说道:“这样就太好了,刚好我也没有”

    他边笑边说,忽然发现身前女子的脸色极其不对劲,赶紧闭上了自己的嘴。

    “你的话太多了,我不喜欢。”燧诺依板着俏脸眺望着远方的碧海蓝天,看着时不时飞过了几只水鸟,似乎这样会让她的心情更好一些。

    “我们这是要去哪?”她沉默了一会之后,忽然开口问道。

    南容见她的神情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才敢继续说话道:“我们走到半路的时候,听人家说云洛岛上的戾龙已经被几个高手给斩除掉了,只得又打道回府,返回昆之南界的小剑山,姑娘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们一同前往吧,反正出了南海你想去哪就方便许多。”

    燧诺依心道:“他似乎也要去昆之南界,我到了那里会不会有与其重逢的机会”想到这里,她的脸忽然又红了起来,轻呸了一声道:“你到底知不知羞了,人家都已经把你给忘记了,况且他现在连妻子都有了,还有什么好念念不忘的。”

    “可是即便是有了妻子,还是可以”转瞬之间,她又陷入了无尽的懊恼自责与纠结之中。

    “姑娘你怎么了?”南容见她喃喃自语,不禁有些纳闷地开口询问道。

    “没。。没什么!”燧诺依俏脸一红,赶忙说道:“我决定了,和你们一起去小剑山,只不过我与你们同行同住方便吗?”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了!”众人纷纷点头,一同开口说道:“只要姑娘愿意,在我们小剑山住多久都行。”

    身边能够多这样一个天仙般的姑娘,这群弟子自然是无比乐意的,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是这姑娘能够成为他们的妻子,恐怕连做梦都会笑醒。

    燧诺依闻言秀眉一展,甜甜地笑道:“那好我们就一同去小剑山吧。”

    “姑娘,还不知道芳名怎么称呼?”

    “姑娘,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赵平平,家中是做盐铁生意的”

    “滚你的,姑娘,小生玉树临风,与你甚是相配,不如我们”

    燧诺依看着如同蜂拥而至的小剑宗弟子,一时不知是喜是忧,当下嘴角轻轻一撇,喃喃地道:“我好歹也是燧人族公主,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都从来不缺追我的人,哪点不如你身边的那个姑娘,为什么她在的时候你连正眼都不敢看我。”

    她美眸渐渐变得幽怨,深吸一口气,最后化作轻轻的叹息声。

    南海之中,一群细细密密的人影朝着海浪蔓延之处的边缘靠近,如此纷杂的人流并不少见,但是其中几乎十分之九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便相当少见,在莺莺燕燕的正前方,青白两色身影悬空而立,身后无数的美貌女子似乎并没有让他们觉得高兴,两人脸上几乎都是凝着一丝苦笑与无奈神色。

    “花姐姐,你看,我们终于到岸了”

    “对啊,到大陆了,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辽阔的徒弟和平原,真是太好了。”

    “快看,那里有好多的山,真漂亮。”

    鲛人族和月狐族的少女几乎一生都没有踏出过海岛半步,如今能够看到昆之南界的大陆,叫她们如何不欣喜,欢呼雀跃之声登时不绝于耳。

    孟蘅与陈眠看向前方的平原,皆是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没有见过大陆的他们如今终于泊岸,这让他们仿佛也找到归宿与依托之感。

    “吟浪阁此时多半已在楚孤神族的掌控之中,看来之前联合昆之南界对付无相明宗的说法也不过只是他们合并的借口罢了。”

    “吟浪阁本身的实力并不是很强,再加上灵****既然还在你的掌控之中,高沈此时必然还不会与你撕破脸皮,至于日后的发展究竟如何,我们做好静观其变的准备就是了。”

    陈眠倒并不担心楚孤神族此时会大举入侵昆之南界,毕竟南海众妖族现在才是他们的心腹大患,这就像是插在他们身体中的一根根细小的毒刺,虽然看似不起眼,倘若一旦想要有所行动,便不得不顾及这些妖族的尖锐爪牙,因此南海不平,他们便分身乏术,灵台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昆之南界凝成一团,以不变应万变。

    孟蘅也是点了点头道:“那为今之计就先回到碧波池,先假意同意高沈联合的计划,到时候在中首领比武之时世叔力压群雄,我们灵台盟夺得统率之位,将权力牢牢掌控在手中,也就不用担心吟浪阁反悔了。”

    陈眠瞪了他一眼道:“这次去南海替你摆平了许多麻烦,你别要得寸进尺,世叔我得好好休息一下了,比武的事情,你就自己解决吧。”

    孟蘅似笑非笑地道:“世叔带回了幽霖姑娘,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呢?”

    陈眠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道:“好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现在还学会调侃我了?”

    孟蘅赶紧退后了一步,笑看向了正在后面和人闲谈的幽霖,轻声唤道:“幽族长,陈先生有几句体己的话想对你说。”

    幽霖闻言愣了愣,望向了他们两人所在的方向,与陈眠的目光刚好不偏不移地撞上。

    她的身子朝着前方飘飞了过去,一脸茫然地问道:“陈先生有什么事吗?”

    神侍与沧海月狐像是听到了,目光有意无意地朝着两人所处的方向瞥去。

    陈眠感受到数道灼热的目光向自己射来,他顿时面露尴尬之色,看向犹自颇为得意的孟蘅,心中暗暗道:“小子你有种!”。
正文 第340章 今夜满城烟火
    81_81622吟浪城沉寂了许久以来,今日是最为热闹的一天,城中的居民都纷纷涌到了大街上探头观看,比过节还要更为热闹。

    他们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女子蜂拥而入,就像是这些鲛人族和月狐族的女子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多形形色色的人类,大家的脸上都充满了看新奇的神情。

    这样的一支娘子军实在是太过惹人注目了,若只是女子的话,倒还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倘若一齐出现的都是年轻貌美的少女,这就有些像是帝王选妃了。

    在队伍最前方的孟蘅与陈眠无疑成为大家口中纷纷议论的对象,能够成为如此多美貌少女的领袖,来头又岂会简单了。

    他们并没有在路途上做任何的停留,而是直奔吟浪阁而去,而吟浪阁中的众势力首领似乎一早就听到了风声,纷纷齐聚在门口,恭迎这位声名大振的灵台盟副盟主前来。

    孟蘅虽是一路风尘仆仆,但是脸上依旧荡漾着难掩的英气,虽然在众人之中他的年岁并算不上高,但无论是实力修为还是见识阅历都已然相当不凡了,目光扫视着众多首领时,已经颇具高人的风范,言笑之中皆透着一出尘的淡然神色。

    在人群之中,飘舞着一袭湖蓝色的翠裙,当她看到孟蘅的身影之时,眼睛都开始泛起了盈盈的泪波来,却依旧忍住了心头泛滥的情绪,等到众人都与他打过了招呼,才慢慢地走上前去。

    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不见,但是萧屏儿整个人看起来都清减了不少,下巴尖细了,变得更为秀气清丽了。

    “孟大哥”她低头轻轻地唤了一声,尽管声音并不大,但是孟蘅依旧清清楚楚地听见了,有些恍然地偏过头来,一脸神情笑意地望向了她,柔声道:“屏儿。”

    小荛从他的口中听说过一些女子的事情,虽然心中只希望自己的夫君从始至终只爱一个人,但是既然情愫已生,她也只能宽容大度了,毕竟这十年来遇到过很多的事情,若不是有这些女子的帮助,或许自己的夫君也没办法从容应对,于是第一眼看到萧屏儿时,她心中的抵触之意也并没有那么深了。

    久别重逢的两人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流,就能够迅速抽离,因为他们都清楚现在并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吟浪阁中,还用很多事情等着孟蘅处理。

    萧腾和林啸这几个月一直都停留在闻波城,似乎这段时间他们过得极为的清闲,身子大多的发福了不少,两人见到了孟蘅,脸上皆是露出了一抹欣然笑意,齐齐拱手道:“副盟主平安归来,实在是可喜可贺。”

    孟蘅冲着两人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目光轻轻一绕,便看向了立在石阶的最上方,满脸对着笑意的高沈,他穿戴着青袍竹冠,看起来就像是饱读诗书的秀才般,极为儒雅俊逸。

    高沈神情并没有和之前有着太大的诧异,似乎也并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看破了居心,依旧是展颜笑道:“孟副盟主真是让高某好等了,这些日子没有您在此主持公道,我们一众势力联盟的时间也是不断后延,如今您平安回来,我也算是安心了。”

    不知为何,孟蘅总觉得他的笑容透着虚伪的感觉,不过他依旧热情地还礼道:“这些日子辛苦高阁主了。”

    两人互相施礼毕,又有两道身影走上前来,分别是许久不见的莫临和木初阳,两人看起来精神都颇为不错,特别是木初阳,才几个月不见,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了起来。

    “我说师傅,这些日子你不在,老子可是都快憋死了,成天围着破城转,陈眠这老小子还不肯让我去寻你”

    孟蘅对于自己这个便宜徒弟也是极为想念的,当下会心发笑道:“乖徒弟,这闻波城山明水秀,可比南海好多了,你能够呆在这里吃喝玩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莫临虽然嘴上说不满,但是心中其实乐得自在,在闻波城之中属他的实力最强修为最高,陈眠离开之后,他几乎就成了土霸王,他说一就没有敢说二,成天好吃好喝的伺候,日子却过得比神仙还自在。

    至于木初阳,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勤加修炼,几乎没有任何的懈怠,加上有着高人从旁指点,他的修为也是进步神速,更是没有丝毫的怨尤与不满了,当下拱手开口道:“孟前辈,好久不见,我心中对您也甚是记挂。”

    孟蘅见他的性子似乎比起之前来要沉稳了许多,心中也极为高兴,宽慰了两人几句,又向众人介绍了身后这些女子的来历,惹得他们个个是目瞪口呆,没想到只存在于口耳相传中的鲛人族与月狐族女子,却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听了他的话之后,高沈的面色却不自觉地阴沉了下来,不过这种神情表现得极为隐晦,寻常人是根本看不出来。

    “为了庆贺老子的师傅,也就是孟副盟主归来,今日吟浪阁是不是该大摆宴席,好好庆贺一下?”莫临平日里是最喜欢喝酒和热闹了,今日他心情酣畅,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了,当下开口高声倡议道。

    “好!今晚不醉不归!”众人对于孟蘅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感觉,而是对他身后的美女个个看得两眼发直,听到能够有幸和她们一起喝酒,一个个都是喜不自胜,叫好声连续不断。

    沧海月狐与神侍闻言脸上同时流露出了一丝不悦的神色,显然这两个素来高冷的女子并不喜欢眼前的热闹环境,神侍语气有些冰冷地说道:“孟公子,能否给我们族人安排一个僻静的环境,一路奔波了这么久,我们也该好好休息一阵了。”

    孟蘅闻言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高沈道:“高阁主,能否给她们安排一个大的住处,最好是临山临水,环境清幽一点的。”

    高沈闻言像是突然缓过神来,赶紧点了点头,连声道:“好,好!我们吟浪阁后方有座画屏山,那里刚好可以供这些女客居住。”

    孟蘅将他刚才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心中更加确信了此人便是楚孤神族安排在昆之南界的眼线,当下却也并不说穿,而是拱手称谢道:“有劳了。”

    高沈有些魂不守舍地道:“诸位请跟我来。”说完便给众人让开了一条道路。

    沧海月狐与神侍一同离去,小荛依旧领着月狐族的女子呆在了原地,毕竟来了昆之界之后,月狐族人与灵台盟就要合为一体,让族人提前和这些人类相熟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今晚的宴会便留下来参加了。

    “你是,小荛姐姐?”

    “你生得那么可爱,应当就是屏儿妹妹了吧。”

    两人初见,出人意料的是倒没有丝毫的争风吃醋,反而相互挽着胳膊,走到了一旁互相谈起了天来,孟蘅看到眼里,心中不禁大为安慰。

    今夜的闻波城,恐怕是有史以来最为热闹的一晚,突然多了大量的美人儿,吟浪阁的晚宴上多了许多慕名而来的群众,为了制造气氛,讨这些美人的欢心,不少大小势力的头领们都纷纷安排自己的下属去燃放烟火,想趁机与美人们搭讪,借着良辰美景促成一段良缘。

    孟蘅则与小荛萧屏儿以及灵台盟的众人坐在一席,好久没有安安静静地吃上一顿饭,众人都很珍稀眼下的机会,就连平时喜欢胡乱窜席的莫临也是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一同把盏言欢。

    虽然酒桌上大多由孟蘅说着南海中的奇闻,但是也不免料到了这段时间闻波城的动静,似乎无相明宗也是探听到了什么苗头,这些日子大肆拉拢昆之南界的其他势力,几乎有五分之一的势力在其威逼利诱之下,已经答应归属其势力之下,但是绝大部分的一流势力却是同意结盟一事,毕竟同盟也仅仅是一个幌子,大家都保留了极大的自主权,这样一来也方便行事。

    有些这些一流势力的襄助,结盟的势力与无相明宗倒是平分秋色了,只不过眼下还需要一个良机推举出一个技压群雄的盟主来,作为联盟的首领。

    萧腾与林啸自然是希望灵台盟能够占据此次结盟的主导位置,于是在酒席之中,他们也将自己的想法言明,如果最终是以比武来决定盟主的位置花落谁家,假使陈眠不出手的话,如今最有希望拔得头筹的无疑就是孟蘅手下的莫临了。

    在这一段时间中,萧腾与林啸自然也没有天天闲着,而是积极地与各大势力进行接洽,不少势力的首领都对灵台盟有极大的好感,其中不乏一些实力底蕴极强的一流势力,如花桐谷、明耀宗之类的,只要莫临能够力压群雄,这盟主的位置似乎已经是极稳了。

    孟蘅饮了几杯淡酒之后,对于这些时间发生的事情心中已渐渐有了谱,只是让他疑惑不解的是为何吟浪阁一直没有任何的动静,似乎他们对盟主的位置丝毫不敢兴趣,想到这里,他目光稍稍一转,想在酒席之中寻到高沈的身影,忽然见到一道隐晦而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正文 第341章 暗血心魔
    81_81622绚烂的烟火在闻波城的城头绽放开来,斑斑点点的光辉散落漫天,吟浪阁中,一片灯火通明,身材姣好的舞姬在高堂之上婀娜起舞,堂前觥筹交错,一片欢歌笑语。

    孟蘅看着侧厅之中飞快闪过的熟悉身影,心中疑虑之意渐起,当即放下了手中的杯盏,目光朝着身影隐没的方向望去,大脑中迅速搜寻起此人的具体讯息来。

    小荛看着他有些不寻常的脸色,不禁开口问道:“夫君,怎么了?”

    萧屏儿也跟着放下了酒杯,脸颊有些酡红,带着微醺的醉意道:“孟大哥认识那个人么?”

    孟蘅皱了皱眉头道:“如果是熟人的话,他为何不肯露面。”

    莫临猛地灌下了一口酒,起身道:“师傅你不要揣测了,我去把他给你带过来,自然就知道是谁在装神弄鬼了。”

    孟蘅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道:“不用了,他既然有意在我面前露脸,想必是有重要且隐秘的事情商讯,我亲自去一趟就是了。”说完他站起身来,朝着侧厅快步走去,只见那道身影停了一会之后,丝毫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又继续向外边走去,而且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两道身影嗖嗖地穿过了一片屋檐,在月光下留下了数道残影,孟蘅步履迅若疾风,但一直保持着极为稳定的速度,因为他清楚前方的人似乎在给自己引路。

    没花多少时间,两人就已经走出了闻波城,进入了一片四寂无人的昏黑丛林,但是前方的那道身影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继续飞奔,孟蘅就一直极有耐心地跟在他的身后,直到前方隐隐约约传来水流倾泻而下的声音。

    月光下,一条银光发亮的瀑布犹如玉带倒悬,碎玉溅洒在潭水之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不知何处幽幽风起,那道身影开始静止了下来,悄无声息地立在湖潭之上。

    看着那人的身影,不知为何,孟蘅的心脏像是跳动得突然加快了起来,这其中的缘由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不知阁下是谁,又为什么要引我来此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憧憬地开口问道。

    那道身影沉默了一会,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周围的气氛沉寂了片刻之后,爽朗的笑声忽然回荡了起来。

    听到这连绵不绝的笑声,孟蘅双拳紧握,心中猛地一跳,他刚想叫出一个名字来时,那人缓慢地脱掉了自己的头袍,露出一截雪白的长发披搭在肩头。

    “真是没想到几年之前不过洞玄阶的小子如今都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如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终于现出了自己的庐山真面目,当看到他面容的时候,孟蘅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嘴角颤了颤,难以置信地轻唤道:“叔。。叔言大哥?”

    立在月光之下的黑袍人正是叔言,他满脸带笑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少年郎,亲切之感油然袭上心头。

    “看来我的担心倒是多虑了,你这些年来的经历定是相当不平凡吧,不然怎会有如此大的气场变化,光是刚刚的速度,倒让大哥我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孟蘅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两步,能够清晰地看清楚眼前人的容颜举止之时,他的步伐才渐渐地停了下来,忽地双手轻轻地抱到了一起,冲着身前男子重重地鞠了一躬道:“如若不是叔大哥三年的照拂,我绝对不可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去寻您,心中实在是抱愧不已。”

    叔言此时的面容看起来比起之前已然沧桑憔悴了不少,显然永驻青春的功法修炼起来也并非是没有任何的危害,不过他欣喜的神情依旧是极为的浓郁,缓缓落下身子来道:“好了,我们兄弟二人就不用这么客套了。”

    孟蘅重重地嗯了一声,两人凝视了数秒之后,忽地咧嘴笑道:“叔大哥怎么会来到闻波城?”

    叔言提及正事时,面色忽然严肃了起来,他拂袖转身,看向前方的深潭道:“此次我们相见,原本是应当把酒言欢的,但是在这闻波城中,已然危机四伏,你不能久呆了。”

    “危机四伏?”孟蘅微微一愣,有些费解地开口问道:“是因为无相明宗?”

    叔言摇了摇头道:“你这些年的境遇我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了,灵台盟吟浪阁与昆之南界在此际会,乃是高沈操纵着的一场蓄谋已久的计划,不过你们现在真正的对手并不是无相明宗,而是潜伏在暗处的浊魔”

    “高沈不是楚孤神族的人,为什么又和浊魔有关联?”孟蘅心中一震,当即开口问道。

    叔言也有些惊奇地说道:“你知道高沈的真实身份与来历?”

    孟蘅点头说道:“我曾经去过南海深处,也探听到了一些关于楚孤神族在南海活跃的消息,高沈乃是神族在昆之南界的一颗棋子,为的就是将各大势力联合起来,方便其一网打尽,所谓同心协力对付无相明宗,不过是吟浪阁名义上的一个借口而已,只不过叔言大哥一向闲云野鹤,又怎会牵扯其中,还有浊魔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叔言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的真实身份本不该对你有所隐瞒的,更不应该在此时露面,但是如今奈何事情紧急,我能够告诉你的只是苦堕境有两尊暗血心魔潜伏在闻波城附近,虽然你如今修为大增,但是对付其它们来还是没有丝毫的胜算,你身怀菩提祖脉与神秘功法,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听大哥的话,找到一处远离纷争的地方,潜心修炼数十年,以你的天赋,相信将来一定具备着与之抗衡的实力。”

    他的话虽然看似消极避世,但其中不乏有可取之处,孟蘅如今远胜常人的并非是现下自身的修为,而是无限的潜力,《天哀》功法加上菩提仙脉,这对于修炼有着极大增益的神物几乎让所有人梦寐以求,如果他能够找一个远离人世的古墓洞穴闭关潜心修炼,相信百十年之后一定能够突破至仙境,甚至是更为高深的境界。

    但是,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年郎了,他已经为人夫,也是一方势力的领袖,有了自己的莫大职责,他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就卸下一身的包袱,逍遥于天地之间,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宿命。

    孟蘅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肃穆地道:“叔大哥,我希望能够联合昆之南界的大小势力,共同对付无相明宗与楚孤神族,甚至我希望能够为驱除浊魔贡献出自己一份力所能及的力量,所以我不能走。”

    叔言沉默了片刻,月华在他的衣衫上缓缓流动,恍如水波浮涌,转过身时,他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惊异,而是淡淡一笑道:“是我妄言了,当年隐居疏叶林之中长达数十年,我就是为了消极避世,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是不得不出来面对一些东西这世间的确有很多的事物是逃避不了的,你能够这样想,大哥我同样很开心。”

    孟蘅笑着点了点头,忽地问道:“大嫂了?她没有一起来闻波城么?”

    叔言摸了摸头,有些尴尬地一笑道:“我现在可是孤家寡人了,她一直吵闹着想要回娘家,如今呆了怕是有几个月了,我因为有事在身,也不能一直陪着她,此次前来闻波城,只有几个同行的伴而已。”

    孟蘅素来知道自己这位叔大哥历来怕老婆,当下也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问道:“叔大哥刚刚提及了暗血心魔,这也是属于浊魔的一种吗?”

    叔言闻言脸立刻沉了下来,说道:“浊魔是苦堕境的高等将领,虽然他们统称为浊魔,但是实力还是有着极大的差异,据说魔群之中一共分为十三等,暗血心魔属于其中的第十一等,他们能够通过吞噬人类和妖兽的血液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在昆之界中存在的时间越长,必将越难以对付,而且暗血心魔在夜晚实力会有显著的增强,因而他们的出没也是在夜晚。”

    孟蘅坦言道:“如若只是两尊暗血心魔的话,倒也并没有那么难对付,在吟浪阁中有三个实力不俗的前辈,他们之中有两人都曾经与浊魔交过手。”

    他所指的自然就是陈眠莫临以及沧海月狐了,这三人的实力都在仙境以上,有着他们坐镇,吟浪阁可谓是固若金汤。

    叔言并不十分了解孟蘅现在的处境,见他颇有自信,也不继续追问了,只是提醒了一句道:“暗血心魔能够摄人心魂,这也是他们最为恐怖的地方,你要时刻提防留心身旁的人,大哥在此处不能久留,行事小心为上。”

    孟蘅将他的话都谨记在心,当下忽地有些神伤说道:“这么说叔大哥今夜就要离开了?”

    叔言轻嗯了一声道:“你若真联合了昆之南界众势力,我们一定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飒飒风起,吹皱身下湖波,在闻波城中,一场危机也正在悄然酝酿。。
正文 第342章 血光
    81_81622吟浪阁的欢声笑语渐渐散去,众多的宾客也各自离席,高沈扫视着纷然离去的人们,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他的住所就在距离前厅不远的地方,吩咐好下人收拾完酒席上的残羹冷炙之后,负手走向了一条阴暗长廊,他心情看起来极为的不平静,像是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

    青石板路上响起阵阵沉闷的声音,高沈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拉越长,最后没入到一个阴暗的角落之中。

    “孟蘅到了吟浪阁,还带回了鲛人族和月狐族的人,他本来手下的势力就极强,如今更是如虎添翼了,如果神王不派人前来增援,很可能这一次联盟的好处就被灵台盟就占尽了。”

    他头偏向了一团黑暗之中,面色凝重,像是和空气在说着话。

    黑暗之中,像是有着气息在缓缓蠕动着,过了一会之后,从里面传出来了人的声音:“神王的意思是,先不要伤害此人,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将昆之南界所有的权势就集中到他一人的身上,甚至是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他成为昆之南界的领主。”

    “我没有听错吧,孟蘅此人虽然对权势淡薄,但是他身旁的人个个非等闲之辈,一旦让他得势,恐怕比无相明宗更为可怕。”高沈几乎难以相信自己耳中所听到的话,神王为什么要扶持一个将来可能成为自己劲敌的人。

    “这些年你的话变得越来越多了,对于神王的决定,莫非你还有异议不成?”黑暗之处似乎传来了极为不悦的语气。

    高沈心中一阵凛然,慌忙辩解道:“神使多虑,小人并非是对神王的决定存疑,只是我对孟蘅此人颇为了解,此子眼界开阔,胸襟宽广而且潜力极高,倘若给他足够的成长的时间,将来绝对是我们楚孤神族一等一的心腹大患。”

    “你所疑虑的事情,神王并非没有考虑到,只是我们神族既然肯在暗地里栽培此人,必定是有着克制他的方法,日后时机成熟了,你自会知晓的。”暗处之人语气之中多藏有玄机,高沈听得一知半解,却又不敢追问,万一惹得此人不悦,自己必然有着苦头吃,当下应允说道:“既然神王早有安排,那小人自当按照吩咐行事。”

    “好了,你只要记住一心辅佐孟蘅,适当的时候,除去他身边的两个女子,一个叫做黎荛,另一个叫做萧屏儿。”

    高沈闻言又是一愣,不自觉地开口问道:“这又是为何?”

    黑影轻咳了一声道:“不许过问太多,你奉命行事就是了。”

    高沈慌忙低下了头道:“是!”

    黑影轻轻嗯了一声,在黑雾之中一阵飘动,忽然间便消失无形。

    高沈低头沉默了许久,见到四处没有任何的动静了,方才敢抬起头来,轻轻地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发现上面已经都是涔涔细汗了。

    “神王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高深莫测了”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方才继续朝着廊道深处走去。

    先前潜藏在暗处的黑气朝着吟浪阁外飘去,飞行在半空中时,忽然两道血红色的气息也飞射而来,三道气息撞成了一团,激荡起了一阵气浪涟漪。

    “谁敢偷袭本使?”黑气中的声音显得极为愤怒,向后冲出了十数丈远,方才缓慢止住了身形。

    “嘿嘿看来倒是撞上了好东西。”那两道红光也被气浪给冲激得后退不止,渐渐地,两道红光消散开去,露出了两道魁梧的身躯。

    这两人的模样都显得颇为的妖异,脸庞像是扑了一层脂粉,显得异常的白皙,一对凤眼闪烁着鲜红色的光泽,红唇轻轻地向上勾着,露出邪魅的笑容。

    他们似人非人,似妖非妖,似男非男,似女也非女,身躯魁梧壮硕,神情却显得极为妖异,纤长的手指缓慢地伸到了自己的口中,似乎在品咂着极为鲜美的一道食物。

    “好东西?”黑影也渐渐消散,一个身穿黑色斗篷,手中握住长枪的男子出现在半空之中,他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是指我么?”

    两人模样怪异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其中一人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道:“此人应该是我们这些日子见到最为强劲的人类了吧。”

    另外一人也嘿嘿笑道:“老是吃一些无用的杂鱼,也该换换胃口了。”

    “吃我?”黑色斗篷男子长枪朝着前方一挥,冷笑道:“想要吃我的话,恐怕得先掂量一下你们自己的份量了。”

    怪人对视了一眼,皆是舔了舔干瘪的嘴唇道:“似乎有点意思了。”

    黑色斗篷男子紧了紧手中的长枪,盯着眼前两人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总觉得他们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有些诡异,只见肉眼可见的腾腾黑气与血气弥漫而出,这并不像是由人体修炼而出的气息。

    “你们是浊魔?”

    想到了此处,男子忽然面色一变,身子也忍不住微微一颤,像是遇到了极为忌惮的事物。

    “嘿嘿居然被你给看穿了,来头果然不简单。”

    两人便是叔言所提及的在闻波城出没的浊魔,而且是浊魔之中的暗血心魔,极为嗜血与残忍的存在。

    两尊暗血心魔的出现,让男子几乎在瞬间丧失了斗志,全身灵息涌动,一层黑色的气浪犹如波光般缠绕住了身躯,光芒源源不断地灌注到了长枪上,然后轻轻地向上抬起斜横在身前。

    “黑魔心狂戟!”男子怒吼了一声,果断地选择先发制人,当下身躯朝着前方暴射而出,骤然沸腾起的黑色气息犹如潮涌汇聚,狂乱的嘶吼咆哮之声从枪尖上爆发而出。

    “轰!”墨色的波光喷射而出,两尊暗血心魔皆是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地朝着前方点去,他们的身前骤然弥漫起一层血红色的雾气来,迅速扩散波及到了黑色的枪风上。

    两股能量撞击到了一团,发出了细密的爆裂轰鸣声,丝丝缕缕的劲风缠绕到一起,又开始爆炸开来,掀起阵阵细小的风息波动,最后汇聚成一片,宛如巨大的烟火绽放开来。

    “实力果然不错,刚刚那一枪的声威应该到了人类登仙七重的气息波动了吧”一尊暗血心魔握了握拳,摊开了手掌来,上面一块鲜红色的晶印缓缓亮了起来,晶印中的鲜血之气极其浓郁,这便是他在数月之间吸收到的人类和妖兽的精血。

    灵一尊暗血心魔身形疾飞而出,瞬间闪掠到了黑色斗篷男子的身前,弥漫着浓郁鲜血之气的手掌朝着他的胸口狠狠砸去,巨大的鲜红手掌拍出,男子手中长枪朝着前方猛地挥去,呜呜气息破风之声响起,直接轰击上了血红手印。

    “铛!”耀眼的火光激荡开来,男子借着反震的力道迅速向后方退去,对于这两尊嗜血心魔,他心中已是没有了丝毫的战意,只要能够保得一条性命就暗自庆幸了。

    “遇到了我们还想走”一尊暗血心魔身躯轻轻一震,原地残影陡然消散,朝着前方的空间闪掠而去,他的手掌朝着前方握去,四周的空间立即被一股暗红色的气息锁住,仿佛周围多了堵无形的气墙。

    男子心中焦躁不已,挺枪朝着前方猛地劈刺而去,只见红色的光幕微微一震,继而被轰击绞碎了去,虽然停滞只是极为短暂的时间,不过暗血心魔已经借着这个时机出现到了他的身前。

    “嘭!”两人枪掌对轰,同时朝着后方闪掠,不过就在这一记的猛攻下,男子已经出现了细微的伤势,脸庞微微一白,嘴角溢流出了一丝血迹来。

    另一尊暗血心魔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身后,手掌猛地刺透入了他的背后的胸膛中,男子眼瞳骤缩,双眼之中隐隐消失了原有的神采。

    “咔嚓!”暗血心魔的手掌朝着胸口中轻轻一阵搅动,他的心脏与筋络顷刻间都碎裂开来,鲜血不断地从口中涌流而出,淋漓的血迹沾染到了衣襟上,渐渐蔓延开来。

    暗血心魔低下头去,伸出了舌头轻轻地****了一下他背后犹自散发着热气的鲜血,阴翳地笑出了声道:“味道果然不错,这个人类的血脉之力相当的精纯,比起之前的那些杂鱼来说强上了不知多少倍。”

    另一尊暗血心魔也迫不及待地冲向前来,巨大的手掌紧紧握住了垂死男子的手臂,猛地朝着上面一拉,飞溅的血液沾染了他的脸庞,扯着半截手臂送入到了自己的口中,开始吧唧吧唧地嚼碎起了残肢来。

    男子的身躯在瞬间就被两尊暗血心魔给掏空,一道幽亮的光芒忽然从他的头顶飞射而出,这是楚孤神族的一缕神魂印记,在族人身死之后悠然飘飞。

    精血上的光芒凝聚融汇到了两尊暗血心魔的身躯上,他们周身的气息也开始渐渐地攀升了起来。

    “左侧七百丈的距离,似乎有着一个人类在向闻波城靠近”

    “这个人类血脉之力似乎更为精纯。”

    两人的脸庞上同时涌上一抹贪婪神色,开始朝着那个方向疾飞而去。。
正文 第343章 血蟒与血虫
    81_81622孟蘅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成为了他人的猎物,当他停留在距离吟浪阁还有一百丈距离之时,杀意已经悄然向他蔓延。

    血腥的气息在夜晚的传播速度非常快,刺鼻的气息几乎在一瞬间就涌入到口鼻之中,他转身回顾之时,有两道身影正在朝他缓慢靠近。

    虽说是缓慢,实则是相对的缓慢,飘忽如同鬼魅一般,在夜空之中闪掠着,最后像幽灵一样的身躯出现在他的前后方向,几乎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暗血心魔?”相较起之前的黑色斗篷男子,孟蘅就显得镇定了许多,他双眼有些淡漠地凝视着两尊浊魔,手掌也只是轻轻地握了起来,没有任何的异样反应。

    “啧啧啧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知道我们的身份还能够如此淡定,你究竟是实力高得可怕,还是脑子蠢得厉害?”这两尊暗血心魔模样都极其的相似,甚至是连细微的差异都没有,他们就像是一对孪生兄弟,神态举止都甚是雷同。

    孟蘅朝着虚空之中握了握,却发现圭易剑早已不在,只得轻轻地吸了一口,全身灵息与神识的波动骤然荡漾了起来,面对着未知的危险,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暗血心魔轻轻地躬下身子,伸出了一截细长的手指划动在他的衣衫上,轻舔了舔嘴唇道:“蠢笨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的血液应该是极为香甜的,喝起来味道肯定不错。”

    “是嘛?”孟蘅左臂上猛然涌起了一层金黄色的火焰,朝着浊魔所在之处一拳轰去,金黄色的火苗瞬间扩散弥漫开来,化作滚烫的炎风席卷而去。

    暗血心魔的反应极为迅速,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身躯也朝着后方闪掠出了数丈远,抬起手臂看着指尖上的一抹焦黑色,脸色诡异的笑容变得更加浓郁了。

    “血虫,这小子身上的气息,是不是极为的熟悉?”

    “血蟒,你说的不会是”

    两尊暗血心魔对视了一眼,忽地发笑,齐声道:“这应当是燧木之火的气息吧”

    孟蘅沉默了,并没有任何的回答,他下意识地将身躯向后缩了缩,金、黄、白两色的流光闪烁了起来,凝聚成体表的化身羽,覆盖在周身。

    唤作血蟒的浊魔见状脸色的笑意更盛,自顾自地道:“而且如此璀璨浓郁的金黄火焰,绝不是一丁点燧木之火能够达到的效果,恐怕他体内还有着本源之火存在。”

    血虫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道:“如果把他带给秦广王大人,大人又会给我们什么赏赐呢?”

    孟蘅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吟浪阁,如今能够与两尊暗血心魔抗衡的就只有陈眠、莫临以及沧海月狐了,陈眠与沧海月狐此时都已经不在吟浪阁中,唯有莫临可能喝得酩酊大醉,眼下的情况对于他来说很是不利。

    血蟒看着他左顾右盼的神态,当即说道:“怎么,你是想求援吗?”

    似乎看穿了眼前人的心思,血蟒的身躯已经渐渐向他飘飞靠近。

    “这一次千万不能让煮熟的鸭子给飞走了。”血虫轻轻地摩擦着自己的手掌,对于燧木之火的本源心火,各路浊魔早就觊觎已久,如果能够趁此机会拿下,这其中的价值恐怕比控制整座闻波城都要更为可观。

    “玄言九字诀,七印相叠!”孟蘅眼瞳之中六色光芒骤然流转了起来,双手印诀不断地变幻,七道光印从他的手掌之中弹射而出,悬浮在周身萦绕不断,最后凝和成了一道七色晶印,静止在他手掌一寸的地方。

    “去!”随着指尖轻轻一弹,七色晶印骤然飘飞而出,看似没有任何波动的晶印贴在了血蟒的胸前,他还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只感觉胸口的位置像是有着能量开始波动沸腾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他低头下望,看着那道美轮美奂的晶印,正向用手指去轻轻地触碰一下,璀璨的光芒从其中闪烁而出,一股股灼热的气息爆发开来,无孔不入地朝着他的身躯血肉中涌流而去。

    “嘶嘶嘶嘶!”的声响不断蔓延,他看到自己坚韧无比的胸口位置,竟然缓慢地融化开来,出现了一个偌大的血口,汩汩鲜血从其中淌出,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红之色。

    看到同伴如此严重的伤势,血虫心中也不禁泛起了一阵寒意,他实在难以想象仅凭着眼前男子登仙三重的实力,竟然能够对他们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势。

    “杀了他!”血蟒发出了一阵沙哑的嘶吼声,晶印之中弥漫不断的燧木之火气息对于他们浊魔来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先前他一时疏忽大意,才导致自己受了伤。

    血虫点了点头,这一次出手,浓郁的血色雾气凝聚而成巨大手掌直接朝着对方的胸口拍去。

    “闲风三变!”孟蘅手中除了玄言九字诀外,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武学了,当下只能沿用闲风一弄指法,将体内的燧木之火、奈何鬼脉以及鲛人之泪的三种气息同时灌注到了指意之中,心神沉寂凝聚,朝着前方猛地点去。

    三色光芒如同潮涌般喷薄而出,汇聚成了一根巨大的手指,撞击上了血色手掌,轰轰轰的波动嗡鸣之声不绝于耳,两股气息在猛烈地对撞下直接崩碎开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璀璨的华光一时遮住了众人的眼帘,宛如烟火绽放。

    孟蘅沉寂朝着后方急速飞去,眼光瞥到了灵台盟众人所住房舍的屋顶,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流光直接朝着屋顶射去。

    “嘭!”流光击碎了一半的屋檐,碎屑与瓦砾一同纷纷滑落,里面住着的人也大梦初醒,纷纷起身看着周围的变故与动静。

    血蟒与血虫见到孟蘅求援,慌忙朝着前方急掠而去,各自手掌一招,握住了一柄暗红色的长剑,朝着他急刺去。

    “铛铛!”孟蘅骤然转身,双手又开始急速弹射了起来,璀璨的流光化作凌厉指气,对着长剑的刃端轰击了过去,但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几乎对浊魔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势,甚至也一时的滞缓作用也起不到。

    “死!”血蟒与血虫同时挥剑,两道凌厉的血光陡然伸长了十数倍,朝着虚空中劈砍而下。

    血光斩落,孟蘅躲闪不及,只得迅速凝结起化身羽来,身躯上的坚韧鳞甲陡然浮现起,血光从身躯上划过,带起了一道穿透血肉的巨大长痕来,化身羽被血光给划破,他背后的衣衫也骤然爆裂,剧烈的刺痛感从伤口上传来,让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噗哧一口鲜血从他的喉中喷出,孟蘅身躯控制不住朝着下方猛地坠落,周身的流光也渐渐黯淡了下来。

    “啪!”血蟒猛地坠落而下,一脚踏在了地面上,目光凶戾地看着他道:“小子,不管你有多少手段,今日都葬在我们兄弟二人的手下了。”

    孟蘅无力地睁了睁眼睛,血液随着呼吸从他背后的宽大的伤痕中涌流而出,将地面的灰尘都染成一片猩红色。

    他只感觉到身后好似有无数只细小的虫蚁钻入,变得极其刺痛无比,就像是它们在吞噬着自己的血肉。

    血虫挥动着粗大的手掌,就要朝着他的头颅上拍去,孟蘅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来,摊开手掌与其对轰了去。

    七色晶印不知在何时已经在他的手掌中凝聚而成,紧紧地贴合上了血虫的手掌上,孟蘅冷冷一笑,身躯陡然化作了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嘭!”七色晶印爆发开来,火热的气浪顿时吞噬了血虫的全部身躯,恐怖的高温与能量波动一同扩散开来,将他身上的血红色气息给轻易熔化了去,他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叫声,面庞也因此狰狞扭曲了起来。

    “呃啊啊!”白色的厌恶从血虫的口中喷吐而出,他脸庞上忽然发红发皱了起来,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显露而出,血气如同烟雾一样包绕住她的周身。

    “怎么了?”血蟒看着自己同伴忽然发出了极其痛苦的吼叫声,似乎本体也要被灼烧显现,当即手掌猛地按住了他的背后,一股股暗红色的气息灌注而入,持续了短暂的时间之后,血虫狰狞的脸庞才渐渐恢复了原态。

    “好好痛。”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双眼中的血气也渐渐地隐没,呲牙咧嘴地道:“这个臭小子的手段太过阴险了,险些就中了他的算计。”

    “人呢?”血蟒四顾了一眼,发现孟蘅早已消失了身形,当下猛地直起身来转身四顾,发现一道急速飞舞的影迹正朝着吟浪阁所在的地方飞去。

    “不管了,再不露出本尊他就要逃了。”血虫目光阴晴不定,最后猛地咬了咬牙,全身的血光再度同时沸腾了起来,他的头颅之处忽然生出了两只巨大的犄角,眼瞳瞬间化作了漆黑之色,背后的肌肉开始缓慢蠕动,最后两道巨大的翅翼刺破了皮肉,猛地伸展而出。

    暗血心魔在此际,终于显露出了本尊。。
正文 第344章 九千星辉盈体魄
    81_81622闻波城的天空,一轮血红色的月亮在不断地变幻着形态,闪烁着妖异而鬼魅的光泽,光芒倾泻在一半的城郭之中,将整个城市分割成了阴阳两半,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八卦轮盘,只不过阳面是血色,而阴面则是无尽的黑暗。

    孟蘅的身躯,已经被血色光芒给彻底笼罩了,他感觉自己周身的气息就像是被无形的重压给覆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两尊暗血心魔此时已经彻彻底底的丧失了耐心,他们化为了最为原始的浊魔形态,这也就意味着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能力都有了显著的增强,倘若先前两两相对还是势均力敌的话,那么此刻的局势就已然是全然碾压的一边倒局面了。

    孟蘅在背后受了一道重伤的情况下以命相搏,凝聚出了玄言九字诀中的七印相叠,这对他本身的神识与灵息损耗都是极大的,此时他若再要进行一搏,唯一的方法就只有燃烧灵脉与灵根,通过以命换名的方式来换取一线生机。

    血虫原本妖异的脸庞此时已经布满了血痂般的纹路,看起来魁梧而狰狞,仿佛从地狱而来的一尊修罗战将,他手中原本紧握着的血色长剑此时也伸长了数丈,隐隐之间透着极为强横凌厉的气息。

    此时他就像是俯视着一只弱不禁风的蝼蚁般看着眼前的重伤男子,拥有着绝对的自信能够将其碾碎。

    血虫胸口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经历大大小小百余战,这还是他第一次受伤,而且是如此重的伤势,这对于骄傲无比的浊魔本身是绝对难以容忍的。

    “你与死人已经没有差别了。”他咧了咧嘴,嗤笑着说道。

    孟蘅神情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狼狈,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强行支撑起自身的躯体,扭动着身子盘膝坐地,说道:“你还在害怕我么?”

    “放屁!”血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整个人显得极为暴怒,他强行抑制住颤动了身躯,握着手中血色长剑指向前方道:“我会害怕一个弱不禁风的人类哈哈哈,你少做梦了!”

    “是嘛?”孟蘅不置可否地道:“能够在暗血心魔的身上留下伤势的人类,这世间应该也不是很多吧。”

    “住嘴!”血虫手中长剑猛地一挥,血红色的剑气骤然划下,空气都为之轻轻一颤,继而化作凌厉的波光落下。

    孟蘅艰难地翻滚了一下身躯,剑气从他的头顶划过,斩下了几缕银白色的发丝,飘飞在夜空中时,显得极为的耀目。

    血虫深吸了一口起,将剑身再度高举,神情淡漠地说道:“怎样下一剑,我就要斩断你的头颅,然后吸干你的鲜血,看你还有什么力气再跟我继续嘴硬。”

    血蟒的身形缓慢地落到了他的身前,一只巨大的手臂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将整个人都给提了起来,冷冷地道:“得罪了我们浊魔,下场比死还要更凄厉,这一点相信你在一会之后就清楚了。”

    孟蘅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发现浑身上下已经使不出一点的气力来,除了燃烧灵脉与灵根进行殊死一搏,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半空中的血色月亮上的光芒的流转速度忽然变得快了许多,红黑两色的光芒在闻波城不断地流转着,一道道身影开始走出了吟浪阁,有些诧异地看着天空中的血月。

    “天生血月,这倒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木初阳最先从房中走了出来,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动静,而是目光凝视着天空的血月,神情显得有些错愕与呆愣。

    “天色都这么晚了,夫君为什么一直不见返回,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吧“小荛看着屋檐上的残缺处,有些惊奇地道:“难不成刚刚天空还落下一块陨石不成,怎么会把屋檐给损坏了。”

    莫临犹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今日在筵席上他几乎一日就喝光了吟浪阁三分之一的陈酿,不到明日清晨,几乎是很难转醒过来。

    木初阳看着损坏的檐角,无奈地道:“孟前辈或许是有事情才不曾回来,莫临先生与他有同心印相连,若是遇到了危险,两人应当是有所感应的,黎姑娘就不用担心了。至于这一处损坏的檐角,明日我叫工匠来将其修补好就是了。”

    小荛闻言也只能点了点头,然后走回了房屋之中,众人见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也纷纷返回了房屋中,在吟浪阁的外的一堵石壁旁,孟蘅身躯依靠在石壁上,有些气息奄奄地苦笑道:“乖徒弟若你不出来见见师傅,只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朋友近在咫尺,却得不到他们相助,这种感觉想必很难受吧”血虫冷冷一笑,手掌上的一根血红色的指头猛地刺入了他的胸口,汩汩的鲜血顺着指尖涌流了出来,然后吸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他畅快地笑出声道:“今日倒还真是捡到宝了,先是吸收了一副相当不错的人类血脉,如今居然能够吸食到燧木之火的本源心火。”

    血蟒瞥了他一眼道:“本源心火可是大王看上的东西,你想染指的话不怕把你给生吞了?”

    血虫嘿嘿一笑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大王吸食了燧木之火后,似乎就能够达到人类修炼的至高境界了,到时候整个昆之界还不任由我们浊魔驰骋。”

    “先除掉了他,免得夜长梦多。”血蟒不知为何,看到今晚的血月也让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哗!”天空中忽然掀起了一阵狂风,风中隐隐有低沉的雷鸣声涌动,一道青色的身影疾飞而出,这道影迹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一种极致,只在瞬息之间,他就已经绕过了血蟒与血虫的身躯,手臂轻轻一拉孟蘅的身躯,然后径直朝着天空中飞去。

    “谁!”血蟒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脚尖在地面上猛地一点,身躯如同炮弹般飞射而出。

    “不知死活!”那道青色身影冷哼一声,手掌朝着地面一拂,巨大的青色手掌朝着身下的方向对轰了去。

    “轰!”血蟒正飞速前行,冷不防一股排山倒海的猛烈气劲朝着他的胸前袭来,这股气劲几乎让他难以抗衡,直接被掌风横扫而下,给硬生生地轰入到了地底之中。

    血虫想要接过他的身躯,可身躯一旦被掌风波及到,立即反震而出,体内的血液在这一刻也紊乱沸腾了起来。

    这位突然出现的高人几乎与两人的实力有着天渊之隔,他强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以至于两人在下一瞬间几乎丧失了追击而去的勇气。

    青色身影携着孟蘅的身躯飘飞,很快,两人都飞入到了漫天星河之中,斑斑点点的光芒不停地闪烁,有些纷乱,有些杂糅,但却显得无比柔和,沐浴着这样的光辉,似乎可以让整个人的心境都变得慢慢平和下来。

    孟蘅睁着朦胧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人,熟悉的面容再度映入眼帘,他不禁勾了勾嘴苦涩一笑道:“世叔,你这次第几次救我了?”

    青色的身影正是陈眠,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眼,他也忍不住笑道:“以后你要欠我的事情还多着,不及过早结算。”

    孟蘅忽然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有些苦涩地道:“刚刚出手的是两尊暗血心魔,世叔为什么不将它们给铲除了?”

    陈眠凝视着头顶上的血色月亮,沉声道:“今夜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若不是你有着生命危险,我也不会赶到闻波城。”

    “什么事情?”孟蘅很少发现世叔的脸庞上会涌现出这样严肃的神情,想必是发生了极为棘手的事情,当下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眠卷起了手中的衣袖,将手臂伸到了他的眼前,只见手臂上犹如一条星河在缓缓流淌,所有的皮肤都变得虚无透明,其中缓慢涌动着的竟是血液与神息。

    孟蘅微微一怔,细看之下,发现非但是手臂,就连整具身躯也开始变得虚无透明了起来,其中闪烁着的是极为璀璨的光辉。

    “这是,九千星辉盈体魄?”

    他的语气中有着极为浓郁的讶异,甚至是惊骇,能够引得星辉与躯体产生共鸣的体魄,究竟该强横到了何种地步。

    两人身躯朝着闻波城的北方飞去,碧海蓝天,星辉长河,一片隐晦而耀目的光芒同时闪烁了起来,映得两人的目光都微微发亮了起来,孟蘅凝视着眼前的恢宏场景,有些惊讶地道:“这都是世叔的神息之力凝成的幻象?”

    陈眠点了点头,他们此时到达的地方,并不是南海的任何一处角落,而是凭着他神息凝成的一片幻境。

    九千星辉盈体魄,这是即将晋入散仙阶的前兆,此时的修仙强者身躯体魄已经能够与天地万物,日月星辰同化,以到达与天地同生同灭的地步。

    但是异乎寻常的是,陈眠牵动的星辉,并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整整九千星辉汇聚成的漫天星河。。
正文 第345章 无人欢喜有人忧
    81_81622陈眠的身躯悬浮飘飞到了九千星辰的正中央,他的呼吸与星辰同时黯灭与闪烁,这是一个极其久远且漫长的过程,一旦进入融汇星辰重新凝聚体魄的状态,除非能够真正完成地仙到散仙的过渡,否则将永远沉睡在漫天星河之中。

    孟蘅很好奇他为什么改变主意了,陈眠从黄泉谷出来,无非是为了寻一个人,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幽霖,他却选择在这个时候进行突破,这个过程很可能是几十年,也很有可能上百年,又是历经如今漫长岁月的等待,对于他来说究竟值不值得。

    “万古茫茫,大道永昌”这是天哀中的一句首纲要领,也是陈眠给他的答案,这世间的人事和****不会永恒不变,唯一能够不断上升的就只有修炼一途,这一点其实两人都能够看破,他们所执迷于的,也不过是眼前虚无缥缈的镜花水月而已。

    “到达了真仙之境,世叔又当如何自处,当真就可以断绝七情六欲吗?”孟蘅如是问道。

    陈眠想了想,回答他说道:“天道循环,永无止境,修炼一途也应当是如此,即便到达了真仙之境,我们脚下还是有路要走。”

    孟蘅很想问为什么在一夜之间,他的想法有了如此大的转变,但是结果已在眼前,过多的追问似乎也毫无意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幽幽叹息道:“希望世叔能够早日参透何为天道,眼下的千千万万昆之界民众还很需要你。”

    陈眠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仿佛沉浸在周身围绕着的星辉光芒之中,然后轻轻抬起了手臂,指向了前方的一片茫茫星空道:“世侄,你的天赋远胜于我,自身机遇放眼普天之下,恐怕也很少人能够企及,你现在所需要的只是时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记住保护好自己的性命,不要轻易与人以命相搏,你明白了么?”

    他的话与叔言的话意思大抵相似,孟蘅也能够感受到两人的关切之意,菩提仙脉与天哀功法或许就是将来能够力挽狂澜的两大神物,如今集中到了他一人身上,这是一份机遇,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

    “莫临虽然性格粗野,之前也经常为非作歹,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是他一旦认准的一个人,就会用自己的性命去保他,如今你们既然是师徒关系,尽量不要让他远离你,浊魔打定了你的主意,就没那么容易被摆脱,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他就是你最大的帮手了。”

    陈眠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淡淡的感伤之意,两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世侄发生任何的意外和危险,临别之际,口中的话难免也比平日里多了一些。

    “灵台盟如今正处于风口浪尖,对于你来说算不得很好的去处,你促成了联盟的结成,便立即急流勇退,去寻找修炼功法的其他两大恸,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我有预感,在不久的将来,这一片天地将会爆发前所未有的大劫难。”

    孟蘅皱了皱眉头问道:“大劫难?是因为苦堕境蠢蠢欲动的缘故吗?”

    陈眠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十殿王觊觎昆之界已久,等到时机成熟之后,他们的魔爪必将伸向我们生长的这片土地,昆之界是属于人类与妖兽的,而并不是他们浊魔的,因此大难临头之时,我们任何人都不能置身事外。”

    “我知道了。”孟蘅心中感慨,自己比起世叔的眼光果然还是要短浅许多。

    陈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越来越虚幻的身躯,眼神之中也泛起了丝丝的疲惫之意,当下摆了摆手道:“等待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我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你好自为之罢。”

    孟蘅立于一片星辰之中,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开始朝着某个方向飘飞而去,渐渐地远离了星辉斑斓之处,也即将被抛出这片空间。

    他躬身抱拳,对着陈眠重重地施了一道礼,口中喃喃地道:“世叔保重!”

    身旁的风吹得越来越急,就连身体上也开始生起了淡淡的凉意,他忽然感觉到背后的那道伤口开始自行慢慢地愈合了起来,胸口上似乎有着一团灼热滚烫的光芒在涌动着,轻轻地掀开领口,一道墨绿色的光芒紧贴在他的胸口之处。

    正在此时,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了大脑中:“世侄,我在你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护命灵印,此印能够抵挡住实力低于我的对手全力一击,也算是世叔最后能够为你做的一点事情。”

    陈眠的声音再度从脑海之中响起,孟蘅握住了胸口的那一块温热的灵印,觉得自己的眼眶也开始微微变得湿润了起来,当下身躯一跃,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画屏山上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烟花树,这种树木生来五光十色,在夜晚还会放出奇异的光泽,女子一般极为喜欢,鲛人族和月狐族人居住在这片风景如画的地方,心中都是说不出的喜悦与开心,看了上百年的单调风景,又看了数十天的蓝天碧海,能够栖息在繁盛的烟花树林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欢欣了起来。

    “花姐姐,你看这棵树,生长得是不是像一只大公鸡?”一个月狐族少女俏皮地摇动着自己的尾巴,掩嘴轻笑道。

    另外一个女子优雅地走到了她的身旁,轻轻敲了一下头道:“先前喝了那么多的酒,现在还不去睡。”

    少女呀地叫了一声,忽然指着身下的一处草丛,惊吓地说道:“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花姐姐也被她一惊一乍给吓了一跳,顺着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几株烟花树的交错下,立着一个纤弱的身影,那人背倚着树干,手中似乎拿着酒瓶,在向口里猛地灌着酒。

    急促的呼吸声与剧烈的咳嗽声一同响了起来,花姐姐轻轻嘘了一声道:“的确是个人,这么晚了还不去睡,好像是在喝酒呢。”

    小狐女撇了撇嘴道:“她在喝酒,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姐姐你干嘛敲人家的头,都疼死了。”

    花姐姐淡淡一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犹如软缎般的秀发道:“我们初来此地,做什么事情都得小心谨慎,免得给狐姬娘娘和孟蘅公子惹麻烦。”

    小狐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忍不住又向那个正在喝酒的背影望了去,喃喃自语地道:“这个人看起来好生熟悉,是不是鲛人族的幽霖姐姐?”

    “幽霖?”花姐姐脸上涌起一抹狐疑神色,轻轻走上前去,拨开了两旁的树枝,那身影渐渐看得清晰了起来,当下失声道:“幽族长,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红色的血月光芒洒在她的脸庞上,显得有些凄清和悲凉,幽霖丝毫没有被人撞见的慌忙,而是依旧坐在柔软的草甸上,笑着自顾自地道:“怎么你们要过来陪我一块么?”

    花姐姐慌忙摇了摇头,小狐女也急忙摆了摆手,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情霎时变得异常精彩,就像是看到了自己本不该看得东西一样。

    幽霖如同羊脂玉般细腻光滑的脸庞泛起了一抹细微的潮红之色,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抹去了一丝残余的酒渍道:“男人的心,变得果真是快,说走就走了呵呵,也罢,谁会在乎呢?”

    说完她又猛地朝着自己的口中灌了一口酒,然后把酒瓶直接给朝着下面的青色岩石上摔碎了去,夜晚四下寂寥,清脆的声响扩散开来,让人身旁的两人都显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小狐女见状慌忙扶起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慌慌张张地说道:“幽霖姐姐,你喝醉了,快和我们回去吧。”

    花姐姐也搀住了她的另一条手臂,说道:“这下面就是万丈悬崖,你可千万别”

    话音未落,幽霖忽然甩开了两人的手臂,身躯猛地朝着天空中一跃,就要朝着下面深不见底的洞窟跳去。

    “幽族长!”两人被吓得同时俏脸变得煞白,齐齐伸手去拉住他的衣衫,奈何幽霖飞身下落的速度太快,手中的衣袖直接撕裂,身躯则是朝着谷中急速坠落。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也随之飞速奔袭而下,身影所掠及之处,一层浓郁的寒霜之气弥漫开来。

    “嗖!”地一声急速破风声响,白色身影迅速追赶上了幽霖下坠的身躯,手掌朝着她的背后轻轻一握,直接抓住了她的衣衫。

    “你。。你是谁?”幽霖醉眼迷离地看着眼前白衣女子,轻笑了一声道:“你救我作甚么?”

    “我答应了陈先生,要保护你的安全。”来人正是沧海月狐,她的神情依旧是一脸寒霜笼罩,不过隐隐然有着动容的神色浮起,她脚尖轻轻一点虚空,寒冰陡然急剧凝结,两人的身形同时停住猎猎狂风之中。

    “陈先生?”幽霖忽地蹙了蹙秀眉,好似清醒了几分道:“我和他有什么关系,有用得着你出手来搭救么?”

    沧海月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直接拉着她的身子朝着悬崖上飞去。。
正文 第346章 隆中对
    81_81622孟蘅回到吟浪阁时,已经是破晓时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曦渐渐笼罩起了整座闻波城,先前的两尊暗血心魔此时早已不知去向,阁中也开始穿行起了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宾客。

    修炼之人的习性大多保持得很好,清晨早早便起了床,然后开始进行一些简单的呼吸吐纳工作,为的就是保持一整天的精力充沛,各大势力的首领与弟子们对孟蘅早已熟识,看到他走进门来时都热情地打了招呼。

    “孟公子似乎昨夜一宿未归,是去哪风流快活了?”一个穿着黑色衣衫的长须大汉迎面而来,带着戏谑的笑容问道。

    此人是昆之南界与昆之西界交汇处的八奇山人,六怪寨的副寨主汪沉,他性格素来豪爽,不拘小格,对于眼前的这位年轻俊杰,他自然是不会错过结交的机会,见他一露面,当即热情地打着招呼道。

    八奇山六怪寨虽然名字听来奇奇怪怪,并不像是什么非常出众的势力,但是了解这座山寨的人都知道,此势力是丝毫不容小觑的。

    六怪寨从寨主到门人,一共都只有不到四十人,若单论人数来说,连三流势力的规模都比不上,但是能够被称之为六怪的人,却是十分了不得,几乎六人的修为都在登仙阶以上,眼前的汪沉作为六怪之中排名第二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登仙五重,在如今吟浪阁汇聚的所有势力首领之中,至少都能够排进前二十。

    孟蘅与他在宴席上有过一面之缘,彼此对饮了一杯水酒,因而也算是相识了,当下也淡淡一笑回应道:“汪寨主起得好早,可曾用过早点否?”

    汪沉摇了摇头道:“不曾不错,刚刚睡醒,这不就撞上了孟公子,如果不嫌弃汪某粗鄙,一同入席如何?”

    孟蘅含笑点头道:“却之不恭。”

    两人颇有默契地同时转身,朝着吟浪阁的膳堂中走去。

    “高阁主的意思是,这一次的联盟能够通过比武来推举出一个德才兼备的人担任盟主,在汪某的心目之中,对这个发号施令之人早有自己的想法。”

    汪沉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旁人。

    八奇山的六怪个个都是性情古怪至极,他们平日里生活懒散习惯了,自然不会和众人争什么盟主的位置,如今这话的意思,显而易见就是对孟蘅示忠了。

    在如今的昆之南界,除了无相明宗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霸主之外,其他的一流势力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很大,例如此次汇聚于闻波城的就有鬼刀门,青灵蒙宗,九离火明山以及崆仙洞,这四下势力在灵台盟崛起之前,也算是仅次于无相明宗的势力了,但是近数十年来大大小小势力不断地消亡与崛起,昆之南界的格局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六奇寨与这些正统势力向来不和,因而就更多地亲睐于接近灵****这种新晋势力了。

    孟蘅心中虽然已经揣摩到了七分,但犹然发问道:“不知汪寨主心中所指的对象究竟是?“

    汪沉轻捋了捋胡须,指了指他的胸口道:“如今的昆之南界,我们这些老人也该给孟公子这样的青年俊杰让让位置了。“

    正在此时,两人的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对于汪寨主的话,高某心中也是极为赞同,长江后浪推前浪,孟公子现在还尚未发力,我们这些后浪就已经望尘莫及了,来日的前途与造诣定是不可限量,能够拥有你这样一位青年领袖,相信是我们众人都乐意看到的。“

    孟蘅闻言转身望去,见高沈正满脸带笑地看着他们,神情之中透着说不出的亲切之意,此时的神态与昨日的心中郁郁难安几乎是判若两人。

    “高阁主说笑了…”不知为何,现在一看到他孟蘅的心中就开始莫名变得谨慎与提防了起来,就连赝本想要说的话也咽了回去。

    高沈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神情,而是言笑晏晏地走上前来道:”今天早上我特地吩咐厨子蒸了一锅玉笼鲜露饺,刚好我又取了一壶上好的美酒,一同品茶吃些糕点如何?“

    汪沉倒是没有太多的顾忌,豪爽地道:“相请不如偶遇,高阁主请。”

    孟蘅此事也不好过多推辞,三人一同走入了厅中,门口的侍从见高沈走入,当即领着三人走向了一处极为雅致的偏厅。

    两人分宾主坐定,随意聊了些闲话之后,一顶巨大翡翠色蒸笼在两人美丽侍女的共同端捧下呈了上来。

    “玲珑玉成翡翠色,一缕羞花一缕娇,鲜露三点呈盘上,化作甘甜灼烟肴。”

    高沈将巨大的玉盖轻轻掀开,口中不自觉地吟诵起了一首诗句来。

    孟蘅听着这首精致小诗,不得不钦佩高沈在古筝和诗词曲艺上的造诣,如果摒弃身份与阵营上的差异,两人应该可以成为极好的朋友。

    侍女在三人的桌前分别摆放了一只透明的碗碟和杯盏,端起玉壶将酒水倾泻倒入,冰凉之意顿时萦绕满杯盏中,浆液之上甚至有着淡淡霜寒之气浮动。

    “这莫非是玉寒雪浆?”汪沉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对于酒水上的研究还是颇有造诣的,只轻轻地嗅了一下杯盏中的酒水,就道出了它的名讳。

    高沈举杯笑道:“汪寨主果然是品酒行家,我这玉寒雪浆乃是百年陈酿,平日里从来不拿出待客,两位一定要多喝几杯。”

    汪沉素来好酒,闻言双眼已是有些微微发红了,当即端起酒杯饮入喉中,甘甜与冰凉一同在口中蔓延开来,当下不由啧啧称奇道:“果然是好酒。”

    孟蘅对于酒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却不好拂逆了美意,也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了高沈的身上,只见他神色并没有半点的异样,只顾着端起盘子向里面添加着玉笼仙露饺。

    “美酒虽好,却也不要忽视了这美食佳肴,孟公子不妨尝一下这蒸饺,想要将其制作出来可是需要四十七道工序,即便是技艺精湛的厨子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此物在其它的地方也是吃不到的。”高沈先将一盘散发着油亮金光的蒸饺放在了他的身前,极为殷勤地说道。

    吟浪阁的曲艺厨艺世间闻名,昆之南界的首领们愿意留在此地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能够大饱口福,孟蘅见到桌上如同水晶一般的蒸饺,嗅着淡淡的芳香气息,不禁食欲大振,当下用纯银筷子夹了一只送入口中,松软香甜的面皮缓缓从口中化开,浓郁的肉香顿时充盈口中。

    轻轻咀嚼了一会,孟蘅也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色。

    “怎么样,可合孟公子的胃口?”高沈察言观色,淡淡一笑道。

    孟蘅点了点头道:“肉质鲜嫩,面皮松软,口感极佳。”

    汪沉闻言也是忍不住夹起了一只玉笼仙露饺送入口中,吧唧吧唧地嚼了一会,忽然双眼发亮,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高阁主,来你们吟浪阁这么久了,每天吃的喝的虽然远胜于我们八奇山,但是从未有一日尝到如此鲜美的食物,即便是一笼蒸饺也远胜过其他的山珍海味,你倒是有些偏心了,只有等到孟公子回来我才能尝到如此美味。”

    高沈忍不住哈哈一笑道:“汪寨主哪里的话,若你是喜欢的话,以后我每日吩咐厨子送到你的房中。”

    汪沉闻言乐得直点头道:“此话当真?那我就先谢过高阁主了。”

    孟蘅又夹了两只蒸饺了送入口中,浅浅地饮了一口酒后,望向了两人道:“酒也喝了,玉笼仙露饺也吃了,我们是不是也该谈些正事了?”

    高沈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顷刻之间又恢复如初,回身屏退了两旁的侍从,说道:“眼下联盟的形势一片大好,唯一的问题就是缺一个发号施令之人,鬼刀门,青灵蒙宗,九离火明山以及崆仙洞各路首领心向不一,但是如今对于支持灵台盟的势力也不在少数,若是孟公子肯担任我们联盟领袖,我高某第一个率领吟浪阁众人支持灵台盟。”

    汪沉也放下了杯盏和筷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道:“高阁主说得没错,眼下虽然是群雄纷立,但是其中几乎没有一人能够与孟公子媲美,我汪某如今也有言在先了,只要孟公子肯担任联盟领袖,六奇寨举绝对是倾尽全力支持。”

    孟蘅对于高沈如此热衷的反应越发感到奇怪,如果他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必定会处处排挤打压,但是如今他非但没有这样举动,反倒继续支持他成为联盟领袖,这样反常的举动竟是让他有些捉摸不透,饶是如此,他在神色上却没有表现出半点的存疑,而是欣然道:“既然两位肯鼎力支持,我若是再三推辞倒显得有些虚伪了,今日就先谢过好意了。”

    高沈闻言慷慨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这就迅速安排这次联盟武会的时间与地点,到时候就看灵台盟英杰如何力压群雄了。”

    三人相视一眼,皆是大笑出声,当下觥筹交错,又互相斟酒满饮一杯。。
正文 第347章 君且看远山如黛
    81_81622陈眠走后,沧海月狐依旧留在了吟浪阁,而且她与幽霖的性情都有了极大的变化,原本就沉默寡言的性格此时更是一天难以露面,终日只在画屏山的一处山洞中隐而不出,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在这几日之间,鲛人族的神侍开始主动找孟蘅交流攀谈了起来,放到寻常的话,这倒是极为罕见的,对此他自然也是丝毫不敢怠慢。

    鲛人族虽然转移到了昆之南界,但是其根基与势力还是相当庞大,她们自然无意依附于实力逊色于她们的灵台盟,神侍原因与灵台盟交好,但是并没有达成同盟的想法,因而她有了离开南海,前往其他地域的打算。

    孟蘅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意见,心中只是有些小小的遗憾而已,他知道神侍与幽霖愿意留在闻波城多半是因为世叔,而他闭关潜修之后,鲛人族的离开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

    他询问了神侍的去向,得知她们有意前往昆之北界,鲛人族的起源并不是在南海,而是在极北的雪域之中,于是次日,孟蘅便与小荛送神侍一路北行了。

    菱花古道,暮雨纷纷,看着一路人马渐行渐远,两人的心中也是感慨万分,在这段时间之中两人也算是经历过了无数的离合,陈眠闭关、鲛人族离开,原本熙熙攘攘的一群人如今只剩下寥寥几人,难免让人伤怀。

    幽霖今日换上了一袭黑裙,原本精致的脸庞上总是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而如今她似乎也被沧海月狐传染了一般,俏脸上总是笼着一层霜寒,即便是在临行之际,嘴上依旧是没有一句多话。

    孟蘅知道世叔在决意引九千星辉盈体魄之前与她见过面,却不知两人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知是什么缘由促使世叔在一夜之间做了他几近千年都无法下达的决定,凝视着那黑色的衣裙,他忽然缓步上前,开口轻唤了一声道:“幽姑娘我有些话想要告诉你。”

    幽霖凝视着远方的青山与白云,只觉得心中郁结,好像有一团气息在胸口萦绕不散,听到了他的话,当即轻轻转过身来,有些淡淡地问道:“有事你就说罢。”

    孟蘅看了一眼神侍和众多的鲛人族弟子,说道:“我们能否借一步说话?”

    幽霖点了点头,两人朝着一处浅慢溪流围绕着的柳树走去,她捋了捋额前被幽风吹乱的发丝,挤出了一丝笑意道:“孟公子有什么事就快些说罢,免得延误了时辰。”

    孟蘅沉思了片刻,悠悠道:“世叔闭关修炼一事,想必与幽姑娘有着极大的关系吧?”

    幽霖嗤笑了一声道:“是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要来兴师问罪不成?”

    孟蘅摇了摇头道:“幽姑娘多虑了,世叔无论是继续留在闻波城还是选择闭关,我都会尊重他的选择,只不过有一事我必须言明,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幽霖的脸上就涌上一抹愠怒的神色,当即打断了他的话道:“如果你只是为了陈先生说话,那大可不必了,我对外人的事情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孟蘅轻轻抬起手臂来,叉开五指,一缕幽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掌上缓缓漂浮而起,他轻声说道:“我只不过想和幽姑娘分享一个自己曾听闻的故事而已。”

    “故事?”幽霖看着他手掌中的白光,忽然璀璨夺目的流光从其中暴射而出,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朦胧迷离了起来。

    千年之前,青鸾鸟与陈眠相逢的一幕又化作了无数幕画面的变幻,开始影影绰绰地闪动了起来,幽霖**于悠悠春风之中,整个身躯像是陷入了一片温柔的海洋之中,再也睁不开自己的双眼,她嘴角勾起了一丝甜甜的笑意。

    看着春风之中的青袍少年,她喃喃自语地道:“原来这就是他小时候的模样,真是比现在讨喜多了。”

    春风推动着眼前的画卷浮动,一人一鸟的故事就这样清晰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这一幕幕记忆似乎很熟悉,但她却无论如何也记得不真切,眼眶却开始不由自主地慢慢湿润了起来。

    “我想去看南边的湖,然后一缕残魂就幽幽然地漂浮到了南海的深处,无边无际的湖水****夜夜地浮动在我的心里,却让我在不经意间忘记了你”

    璀璨的白色光芒渐渐从四周消散而去,幽霖想要去握住眼前宛如云烟一般的景象,奈何浮云消散,这一切的一切又开始慢慢虚幻成空,她又回到了现实之中,脚踏着柔软的草甸,沐浴着习习淡风。

    “世叔平日里不苟言笑,但是对沐鸾姑娘却是一往情深,他在千年以来一直苦守在黄泉谷中去培植鬼菱花,等了这么久终归是一场空,幽姑娘似乎也对他存有偏见…”孟蘅有些苦涩一笑道:“希望我不是多此一举了。”

    幽霖从幻境之中缓慢地拔出了自己的思绪,身躯微微发颤,然后摇了摇头道:“他从来不曾对我提及过这些,我也不知道他的过去,一个人凭空出现在我的面前,又让我如何相信曾经和他有过一段过去,即便如今我看到了眼前的这些画面,我也只是多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过去而已。”想了想,她忽然幽幽一叹道:“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或许我们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着了,纵使是错了,那就这样错过了吧。”

    对于两人之间的感情,孟蘅并不想过多参与其中,但是他对于陈眠与青鸾鸟的感情,却有着感同身受的悲楚之意,当下颇为无奈地道:“倘若世叔能够晋入散仙之境,到时候你们还有重逢相遇的机会。”

    幽霖摇了摇头,有些黯然一笑道:“届时他已然有了通天彻地的本领,又怎么会看得上我一个小小鲛人族女子,再说了修炼之道岂不比之情要有趣得多。”

    孟蘅说道:“你不是世叔,又怎会知道他心中的所思所想,说来我也不过是一个局外人而已,对于你们之间的感情,原本不应该说太多的,但是世叔救过我很多次的姓名,我自然也希望他能够不留遗憾。”

    幽霖轻轻地扭过身躯,飞回到了半空之中,轻声说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天色不早了,孟公子请回吧。”

    孟蘅抬头望去,鲛人族众人朝着远方的山峦之中纷飞而去,时不时有人回身露出一丝欣然笑意,似乎在向这些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却结下了深刻情谊的人类朋友示好。

    “夫君?”小荛望见她们渐行渐远的身形,轻轻唤了一声道。

    “嗯?”孟蘅回身望向她,只见她妩媚的容颜上透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不禁问道:“怎么了?”

    小荛狭长的美眸眨了眨,吐了吐舌头道:“我能够看得出幽霖姑娘并非对世叔没有眷念,只是她的性子比较好强,加上如今她是鲛人族的族长,不会为了个人的私情而放下族人而不顾的。”

    “那你呢?”孟蘅忽然笑着望向她道:“月狐族的狐姬大人却愿意为了一个人类暂时放下种族,会不会有些不称职呢?”

    小荛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道:“月狐族如果不是有这个人类,现在不知道还存不存在,为了报答这个人类挽救全族之恩,即便我身为族长就只能牺牲自己,委身下嫁了。”

    孟蘅见她脸上妩媚之色涌动,甚是动人,当下忍不住轻轻低下头,在她粉嫩的樱唇上轻啄了一下。

    小荛虽然初为人妇,但脸皮依旧嫩得很,被他轻轻一吻,立即俏脸飞红了起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这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就不怕被你的屏儿给看见么?”

    孟蘅抚了抚如同软缎般的秀发,轻声道:“你与屏儿不是相处得很好,她看见了又会怎样。”

    小荛瞪了他一眼道:“我们相处得不错,那还不是为了你,你现在身为灵****的副盟主,日后昆之南界联盟一旦成立,将来会有许许多多的大小事情等着你去处理,如果我们两人耍脾气使性子,你岂不是会平添了许多麻烦,屏儿与我都不笨,又怎么会在这个紧要关头闹情绪。”

    孟蘅听了她的话,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道:“如今的闻波城眼下虽然看起来一派平和,实则是暗波涌动,世叔在的时候我们灵台盟还算是当之无愧的翘楚,但是如今他闭关修炼,鲛人族也离群北行,若不是有着徒弟在此坐镇,我们想要在两日之后的武会上折桂定然是一大难事。”

    小荛神情款款地看着他道:“夫君不用妄自菲薄,其实在闻波城的众人之中,你的修为与境界已经丝毫不弱于人了,联盟初立,需要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年轻气象,眼下看来除你之外,没有人更适合盟主的位置了。”

    孟蘅淡淡一笑,其实心中也是深以为然,正准备返回闻波城之时,忽然远处两道身影飞快地闪掠而来,行色匆忙,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正文 第348章 及时的死讯
    81_81622从远处赶来的两人是萧腾与林啸,他们愁眉紧锁,还未近身就开口大声喊叫道:“盟主,不好了吟浪阁出了棘手的事情。”

    孟蘅闻言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什么事情如此惶急?”

    萧腾平复了胸中紊乱的气息,沉声说道:“灵箭门的门主今早在距离吟浪阁不远处的丛林中遇害了,和他一同死去的还有门下的二十余名弟子,他们的死尸都被人抽干了鲜血,只剩下了一副干瘪的皮囊,死状极为可怖,像是被一种嗜血的妖兽给吞噬干净了。”

    “被抽干了鲜血?”孟蘅闻言心中一跳,这种杀人的手段不就是之前他遇见的暗血心魔惯用手法,难不成他们已经开始对吟浪阁下手了,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生了一股焦虑,立即说道:“快带我过去看看。”

    林啸见他神色有些微微异常,开口发问道:“盟主莫非是知晓什么内情?”

    孟蘅点了点头道:“你口中所说的嗜血妖兽,我可能和他们照过面,不过现下我还不敢断定究竟是不是他们所为,要看到灵箭门人的尸身才能判断。”

    萧腾闻言皱了皱眉头,忽地说道:“如果盟主知道此事是何人所为,这对于我们灵台盟在闻波城树立威望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此嗜血妖兽一事弄得大家人心惶惶,如果能够将其制服,相信绝大部分正在举棋不定的势力都会更加倾向于我们了。”

    林啸也点了点头道:“萧长老说得不错,此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件坏事,如果稍加利用的话,对我们还是极为有利的。”

    孟蘅沉思了片刻之后,当即摇了摇头道:“不妥不妥,嗜血妖兽并非是真正的妖兽,闻波城守卫森严,一般的妖兽不可能有机可乘,他们极有可能是两尊前行在此地的暗血心魔。”

    萧腾面色猛地一变,惊讶地道:“暗血心魔,下手的莫非是苦堕境的浊魔?”

    孟蘅轻嗯了一声道:“近日浊魔在南海变得越来越活跃了,而且他们的行踪飘忽不定,极难寻到踪迹,如果我们对此事有所隐瞒,将来遇害的人便会越来越多,况且这种暗血心魔吸收了人类的精血之后会变得越发的强大,任其成长下去,将来可能我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无相明宗了,而是一些凶残阴狠远胜于他们的异类。”

    林啸问道:“那依盟主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集中所有的力量将这两尊暗血心魔揪出来?”

    孟蘅说道:“不错,而且此事行动得越快越好。”

    如今他是整个灵台盟的主心骨,萧腾与林啸自然唯命是从了,决意之后,四人便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闻波城。

    灵箭门本身在昆之南界中也属于不弱的势力,虽说比不上一些底蕴深厚的老牌宗门,但是他们开宗立派也有五百年之久,门主杜天琼实力修为也达到了化形九重,算得上是一号响当当的强者了,但是他如今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惨死在丛林中,这对其余的众势力首领来说无疑是一个极为危险的讯号,大家甚至认为此事是无相明宗蓄意挑起的,为的就是威胁与警示他们。

    灵箭门的尸身旁,已经围绕了形形色色的人,大家神色各异,似乎心中皆有所揣摩,高沈作为吟浪阁的阁主,自然是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一来是为了安抚众灵箭门弟子的情绪,二来也是为了寻找一些线索。

    孟蘅赶到之时,不少围观的人都已经散去,高沈望见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武会举办在即,却发生了这种事情,依孟公子之见,此举会不会是无相明宗所为?”

    “这还用说,自然就是无相明宗的那群狗贼做的,他们眼见我们各大势力结盟在即,心中焦急如焚,自然想法设法地搞出一些小动作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企图阻挠结盟大业,大家说是不是?”

    一个灵箭门的弟子气得满脸通红,心中已经认定此事就是无相明宗所为,当即咬牙切齿地说道。

    其余的群众也是纷纷响应道:“不错,无相明宗害怕我们结盟之后威胁到他们的势力发展,因而派出这等凶戾的妖兽来残害我们,高阁主,此仇我们不能不报!”

    “对,我们一定要尽快结盟,尽快与灵箭门讨回公道!”

    此言一出,众人立即气势汹汹地发出同仇敌忾的声音。

    孟蘅见到众人激昂的情绪,当下蹲下身看着杜天琼的尸身,见他的脸庞已经干瘪如同骷髅,只剩下了一层脸皮,胸口出有一道巨大血口,里面的五张六腑都开始慢慢地腐烂开来,他用手指轻轻地沾染了尸身旁的一片血迹,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因为杜天琼的伤口的确像是暗血心魔的利爪留下的。

    高沈见他露出异样的神情,当下轻轻躬下身去,轻声问道:“孟公子似乎有其他的看法。”

    孟蘅点了点头,低道:“不瞒高阁主,我认为将杜门主杀害并且吸食精血的并非是无相明宗之人,而是”

    他话未说完,高沈忽然双眼一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忽然起身对着众人说道:“诸位,此次灵箭门门主在丛林惨死,我吟浪阁上下对此事有着不可推辞的巨大责任,高某和大家的看法一致,此事很有可能是无相明宗为了破坏我们的联盟,而有意为之,以我之见,为了不让这群歹人的阴谋得逞,我们必须要加快结盟的脚步,此次南海武会我们不能推辞,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我同意!无相明宗既然已经打上了我们的主意,证明他们对结盟一举相当惧怕,如今越快举行南海武会,选举出一位盟主来,我们就能够尽快与之抗衡,免得再遭其毒手!”

    “结盟之事势在必行,来日进攻无相明宗,我六奇寨甘愿做先锋部队!”汪沉振臂高呼道。

    当下群雄情绪激昂,高沈望向孟蘅,附耳过去轻声说道:“孟公子,如今眼下的情形才是对我们最为有利的,此事如果另有隐情,我们私下商量也无妨。”

    孟蘅眉头轻轻一凝,当下也陷入了沉默,虽然他对于浊魔恨之入骨,但是尽快达成联盟对于行事的确大为便利,当即默然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不过此事事关重大,高阁主安抚好众人我们再行商议。”

    高沈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当即又抬头对众人说道:“我先派人安葬了杜门主,各位先暂且回去歇息,这两日大家行事尽量小心谨慎,免得再遭无相明宗的毒手。”

    “高阁主放心,我等自会小心行事,大家各自散去了吧”

    继续留在此地也于事无补,各大势力之人也纷纷散去,唯有留下几个灵箭门的弟子垂泪涕泣。

    “高阁主,我们门主向来与人为善,如此在此地惨死,您一定要早日查出凶手,为我们灵箭门报仇雪恨!”

    高沈故作慈悲态,沉声道:“高某在此对天立誓,如果不能为杜门主报仇,当如此树!”当下手掌并作利刃,朝着身旁重重地劈去,一棵参天大树遭受重击,轰然倒塌,溅起一地的尘埃。

    几个灵箭门弟子皆是没有什么主见,听到了这话,当即感激涕零,纷纷拱手道:“以后我们灵箭门皆听从高阁主示下。”

    高沈摆了摆手道:“高某无才无能,本事低微,以后真正能够为你们做主的还是我身旁的这位孟公子,他如今年轻有为,正是我们绝佳的领袖人物。”

    灵箭门弟子闻言皆望向了孟蘅,对于这个新晋的青年才俊,显然他们还不太熟识,但是既然高沈对其夸赞有加,他们自然也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纷纷拱手示意。

    可是在孟蘅的眼中,高沈的言行已然是极度反常了,甚至他开始怀疑自己已经落入了楚孤神族的阴谋之中,因为这些日子吟浪阁的所有举动几乎都是在帮助与扶持他,换作是之前,他心中一定会感激万分。

    “高阁主”

    他目光微微倾斜,实在是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

    “嗯?”高沈与他的目光对视,两人四目相对,一股微妙的情愫在缓缓弥漫。

    “孟公子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孟蘅神情忽地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他有话要说,话语却不自觉地堵在了喉中。

    高沈忽然觉得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异样,甚至是,有些暧昧,当即不禁老脸一红,心道:“他这样看着我干嘛莫非是”当即忽地咳嗽了一声,赶紧避开了那道火热的目光。

    “没。。没什么。”孟蘅忽地转过身去,有些不自然地道:“今日夜里,有些事情想与高阁主商谈,不知”

    “不行!”高沈忽然声音提高了几度,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今夜我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孟公子有事的话,可以现在说。”说道最后,他的声音竟开始慢慢发颤了起来,显得极其的紧张。

    “果然!”孟蘅像是看穿了一切,心道:“他果然心虚了。”。
正文 第349章 哭笑不得
    81_81622南海武会,是出乎所有人想象的一场空前盛会,在武会的当日,闻波城大街小巷人满为患,数十万人一同涌入这个海滨巨城,未至正午,人流就已经汇聚成了长龙。

    昆之南界大小八十七势力,共同汇聚于吟浪阁,此次盛会不仅对昆之南界的格局改变有着重大的影响,除了昆之南界的原有势力之外,昆之北界的药帝宗,昆之西界的弥陇山这类成名已久的强大宗门也派出了人来参与此次盛会。

    作为南海武会的主办方,吟浪阁的高层与众弟子从昨夜开始就处于极为忙碌的状态之中,高沈也有一整天没有露过面了,而两尊暗血心魔自上次杀害了灵箭门门主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度出现过,这让孟蘅倒是清闲了两天,去全力筹备这一次的武会。

    南海武会每一势力最多能够派出三位选手参赛,灵台盟则是派出了以孟蘅为首,莫临为第二号选手,小荛继两人之后的强悍阵容,灵台盟的一行人正在候场区商量此次比赛的先后顺序时,一个白色身影走了进来。

    “我要参加这一次的武会。”突然出现的人语气极为坚定,仿佛丝毫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沧海月狐缓步走入,目光高抬,依旧带着一丝冷傲之意。

    “南海武会不是儿戏,即将临阵又岂能轻易换人”萧腾面露蕴怒神色,不悦地说道。

    沧海月狐抬起手臂来,手指点向了一旁的小荛道:“我的修为高过她,她可以上,为什么我不行”

    这个简单而粗暴的理由确实无懈可击,对于灵台盟而言,有一个强大的选手能够为比赛增添几分胜算,就实力而言,在座之人除了莫临之外,就属她最为强横了。

    小荛愣了愣,这一次竟然没有生气,反而是掩嘴吃吃发笑道:“我让出位置倒没什么关系,参加南海武会对你而言可没什么好处。”

    沧海月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我心中自有计较,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孟盟主,你意下如何”

    孟蘅端坐在木椅,轻轻地将茶盏放到桌上,轻声问道:“为什么”

    沧海月狐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为了陈先生。”

    此言一出,莫临口中含着的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猛地咳嗽了一阵道:“陈老鬼都闭关去了,你这个老妖婆还在这里折腾个什么劲,去去去,别打搅我们商量正事。”

    他说起话来相当粗俗,除了孟蘅与陈眠之外,几乎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沧海月狐并不想理会,而是继续问道:“孟盟主以为如何”

    “好!”孟蘅很干脆地答应了她,对着一旁的木初阳道:“去安排一下,把小荛的席位换做…”

    话说到这里,他才恍然记起沧海月狐还没有一个合适的名讳。

    “叫我银琥就是了,银色的银,琥珀的琥。”沧海月狐似乎感应到了他心中所想,极为干脆地回答道。

    木初阳望了一眼在场众人的神色,当即道:“是!”

    对于孟蘅的决定,众人没有任何的理由可以反驳,莫临虽然打心眼里不喜欢全身上下透着冰冷的女子,却也只能咽下一口茶水,把满肚子的气给生生吞下。

    一声宛如怒雷的铜钟撞击声扩散开来,在候场区的人们陆陆续续起身,朝着入口的方向走去,这一次参加南海武会的人数几乎达到了百余人,而且参赛之人个个几乎都是宗门的主心骨,因而吟浪阁拣选了闻波城最大的几处场所,不舍昼夜聚集了大量工匠,不舍昼夜地进行修整与完善,历时两个月的工程,终于在今日彻底完成了武会的会场的建设。

    南海武会一共分为十个区域,一天仅有上下两场比试,能够在此次武会中脱颖而出的人,便将享受昆之南界最大的殊荣,抵达与无相明宗宗主并驾齐驱的崇高位置,因而不少宗门闭关百年的高人也在这段时间陆续到达了闻波城,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宗门能够自此扬名立万。

    孟蘅所在的区域是南海武会会场的北域,此次会场一共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区域,而北域之中,他们最强硬的对头,就就是鬼刀门了,而这一次他们派出的人,来头更是了不得,是当年被称之为刀鬼的伍川,此人的实力极为高深,在三十年之前就已经声名响彻昆之南界,然后曾下南海屠杀七翼龙,自损一臂之后终于将七翼龙斩杀,随即闭下死关,如今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就连同宗之人也不清楚。

    对于伍川这种劲敌,如果是莫临与沧海月狐遇上了尚且不用顾虑,如果是与孟蘅对敌,那便有些凶险难测了。

    灵****一行人走进比武场之中,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潮,到达了最为偏北的位置,这里的人流相较起别处来还是稀少许多,是吟浪阁特地为灵台盟人安排的处所。

    众人落座之后,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女缓步上前,冲着他们盈盈一笑道:“孟盟主还请派贵盟中一人与我一同前去抽签,一会比试就要开始了。”

    木初阳当即挺胸起身道:“盟主让我去吧,这几****在城东赌钱都快赢得手软了,肯定会抽一个最弱的对手。”

    莫临白了他一眼,倨傲地道:“傻小子,抽个最弱的算是什么本事,你要抽就给老子抽个最强的过来,直接一掌打翻,省得许多麻烦事。”

    木初阳被他一瞪,当即嘿嘿一笑道:“是的是的,有盟主,莫先生和银琥姑娘坐镇,我们灵台盟一定会所向披靡,无论多强的对手,在我们眼中都是不堪一击,。”

    银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的神情,只是托着香腮望向一旁。

    木初阳尴尬地摸了摸头,萧腾倒是颇为赏脸地哈哈一笑道:“小木说得不错,这一次我们灵台盟是稳坐钓鱼台,无论多强的对手,只要有三位在此,还不通通把他们给打个落花流水,大家说是不是?”

    萧腾毕竟是灵台盟的元老级人物,他一声吆喝,身后的一群人立即沸腾了起来,大声高呼道:“灵台盟战无不胜,灵台盟万岁!”

    萧屏儿当即也附和道:“若没有孟大哥没有我们灵台盟的今日,大家跟我一起喊,孟盟主万岁!”

    众人闻言更为卖力地大喊道:“灵台盟万岁,孟盟主万岁!”

    坐在后排的一群小狐女不自觉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感染,挥动着小胳膊欢快地喊道:“灵台盟万岁,孟盟主万岁!”

    孟蘅见众人沉浸在洋洋自得的情绪之中,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木初阳跟着喊了两嗓子,便随着妙龄女子一同前去取牌,而林啸则给大家开始讲解起了这一次南海武会的赛制。

    由于这一次参加武会的各势力人员不一,有的庞大宗门派出了三位参赛者,有的弱小宗门则只派出了一位参赛者,为了公平起见,武会便以宗门对宗门,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

    如此一来,两个势力进行对阵之时,倘若是三对一,则拥有三名选手的宗门只能派出一人参赛,哪一方胜出则代表该宗门晋级。

    照这样的赛制进行比赛,人员的安排就显得尤为重要了,毕竟一个高手只能取得一场胜利,倘若是三对三,那么很可能会出现反转的局面。

    众人听取了赛制之后,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灵台盟的阵营之中莫临与沧海月狐的实力尚不知谁强谁弱,但是孟蘅无疑便是最弱的,因而实力强劲的对手交给两人来对付就是了,他只需要拣选实力稍弱的对手,即便是负了一场,对于全局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吟浪阁对于武会的安排还是极为周到的,在众人候场的过程之中,会有侍女送来一些精致的点心与酒水,让众人不至于干坐着,孟蘅喝了几口茶水之后,木初阳就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嘴上还挂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笑容。

    “大家猜猜,我们第一轮抽到了谁?”他将手中的木牌握在手中,轻摇了摇道。

    小荛眨了眨美眸,说道:“莫非是血刀门?”

    木初阳猛地摇了摇头道:“盟主夫人猜错了。”

    小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当即俏脸不由微微一热,萧屏儿闻言神情顿时显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目光望向一旁的孟蘅,充斥着淡淡的幽怨之意。

    莫临可没有他们那么有耐心,当即一拍桌子,扯着嗓子大喊道:“你小子别给我磨磨蹭蹭卖关子了,赶紧说是谁!”

    木初阳可不敢和这位太岁爷开玩笑,脸上如菊花般灿烂的笑容顿时收住,轻咳了一声,有些戏谑且无奈地道:“我们抽到的是,灵箭门”

    “灵箭门?”众人闻言,皆是喷出了一口茶水来。

    作为此次闻波城之行中最为倒霉的势力,在南海武会开展的第一天,他们又即将遭遇了史上绝无胜算的一场比赛,估计这会灵箭门弟子的脸上应是笑着比哭着更难看。。
正文 第350章 稳坐钓鱼台
    81_81622比武场上的第三声钟鸣声敲响,南海武会的第一场较量开幕,对阵双方乃是在不久之前因为门主惨死而实力大减的灵箭门,与新晋夺魁热门势力灵台盟,这一场在众人眼中毫无悬念的比赛,却不知为何引来无数人的围观,还没到开赛的时候,会场就已经变得人山人海。

    “看到没看到没,那就是月狐族的女子,你瞧瞧,一个个都是生得美若天仙,要是我能够讨一个回去做媳妇,哪怕是折寿十年也心甘情愿。”

    “老子活到四十岁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今日可算是大饱眼福了。”

    “你看那个小姑娘,生得那个俏皮哟,小嘴嘟得,真是迷死人了。”

    在会场之外,一群大老爷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开,个个眼睛睁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大家也终于知道这一场比斗人满为患的真正原因了。

    周围人声鼎沸,灵台盟众人却显得淡定从容无比,孟蘅一袭银白色的长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白发披散肩头,双手负在身后,说不出的俊逸动人,作为灵台盟的副盟主,也是众多势力之中最为年轻的领袖,他的举止言谈却无不透着一股沉稳之态。

    对面的灵箭门的席位上,则显得冷清无比,零零落落的几个弟子坐在位置上,满脸的沮丧之意,唯一一个即将上场的中年男子,手中握着的长剑也因为内心紧张不安而变得颤抖不止,这还没有真正出手就已经先输了气势。

    “赵泽师哥,你别害怕啊,对面孟公子不过二十多岁,若论年龄和历练来说差你一大截,说不定你能打得过他”身后的两个灵箭门弟子还犹自为自己人鼓舞士气,甚至内心抱着侥幸心理,能够凭借着过人的运气来压倒对方。

    赵泽听了他们的话,内心的惶恐与不安也渐渐地平复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将剑横在胸前,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嗯,你们说得不错,比斗还没开始怎么能先输了阵势。”当下全身淡蓝色灵息缓慢涌动了起来,如同潺潺流水般萦绕周身。

    他潇洒转身,飞身凌空一跃,众多灵箭门的弟子皆是抬起了头来,双眼之中皆弥漫起了一丝火热与希冀的目光。

    “我一定会胜利的!”赵泽心中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御风直接冲上了演武台,可是还没到台上,却冷不防地撞上了一根巨大的木柱,整个人都被直接震飞了去。

    “轰!”赵泽坠倒在地,溅起满地灰尘,灵箭门弟子为之纷纷以手遮脸。

    “咳”他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赶紧扶正了自己的头冠,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有些尴尬与浪费地冲着众人一笑道:“一时不曾留意,一时不曾留意,让各位见笑了。”

    他穷酸却儒雅的模样惹得无数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就连灵****的人也忍不住发出了淡淡的笑声。

    孟蘅有些哑然地走上了比武台,动作显得极为干净利索,但是这一份从容,两者之间就已然高下立判。

    “灵台盟孟蘅,有请赵师兄指教。”

    赵泽见他彬彬有礼,当下慌忙拱手还礼道:“灵箭门小山堂牛力会第三代弟子赵泽,请指教。。请指教。。”

    萧屏儿听了他的介绍,又不禁扑哧一笑道:“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灵箭门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分堂,真是乐死我了。”

    小荛也忍不住掩嘴轻笑道:“只希望夫君不要让他输得太难看就好了。”

    孟蘅看了他犹自在整理自己的衣冠,不禁轻声提醒了一声道:“赵师兄,当心了。”

    赵泽闻言忽然面色一变,身躯猛地朝着后面跃开了三丈远,以手扶剑,高声大喝道:“孟公子可莫要小看了我。”

    孟蘅愣了愣,摇了摇头道:“不曾,绝对不曾”

    赵泽方才将剑身朝着前方一指,凌厉的波光瞬间萦绕其上,化作了一道丈余长的剑气虚影。

    “既然是灵箭门,门下的弟子不应该都是擅长拉弓使箭的么怎么赵师兄使得却是剑?”孟蘅心中不禁暗自纳闷,当下脚尖朝着前方轻轻一挪,金黄色的火焰气息顿时萦绕在手掌之上。

    “好精纯的灵息”赵泽看着眼前渐渐被金黄色火焰给覆盖了的男子,心脏忽然跳得厉害了起来,他赶紧握住了手中的长剑,以免它胡乱颤动起来。

    “嗒。。”孟蘅脚尖踩地,身影如同疾风一般闪掠而出,金黄色的光影在瞬息之间出现在了赵泽的身躯三尺之处,璀璨夺目的光芒裹挟着浓郁的火焰灵息,陡然静止了下来。

    “且慢!”赵泽心中一阵紧张与慌忙,索性闭上了双眼,大声喊叫道。

    “怎么了?”孟蘅的手臂静止在距离他身躯两寸的地方,火光缠绕不断,化作浓郁风息涌动,下一招却是迟迟没有出手。

    赵泽身躯猛地颤动了起来,将长剑朝着前方的地面上轻轻一刺,慌乱地道:“我不打了,我打不过你,我认输!”

    孟蘅神情错愕地看着他,全身的火焰灵息也缓缓收回到了体内,有些无言以对地道:“承让了。”

    在场的裁判也有些傻眼了,没想到两人都还不曾动手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这第一场比斗未免也结束得太快了。

    “灵箭门赵泽认输,灵台盟孟蘅获胜!”

    两人分别从比武场上走下来,四周依然是鸦雀无声,仿佛突如其来的落幕让他们还有些难以接受。

    “这就赢了?”木初阳有些讷讷地道。

    灵台盟众人都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莫临倒显得淡定从容,撇了撇嘴道:“真是无趣至极,都怪你这个臭小子抽了个什么灵箭门,打都没打人家就认输了。”

    沧海月狐轻轻直起身来,身影倏然变得虚幻了起来,她轻声道:“我回画屏山了,午时再过来。”

    孟蘅点了点头,上午比完了这一场之后,他们就算轻松无事了,只等午时的再次抽签比试就是了。

    灵台盟众弟子有些索然无味地纷纷离席,木初阳忽然走了过来道:“盟主,下一场是六奇寨与血刀门的比试,我们要不要留下来观战?”

    “六奇寨与血刀门?”孟蘅闻言倒是提起了几分兴趣,当下问道:“六奇寨这一次派出了几名弟子参与比试?”

    木初阳想了想道:“似乎只有一位,还是与您相识的那位汪沉。”

    “去!”孟蘅毫不犹豫地道:“正好可以见识一下血刀门的真正实力。”

    木初阳欣然点了点头道:“盟主跟我来。”

    小荛与萧屏儿不肯寸步离开他,自然也是跟在了身后,萧腾与林啸闲来无事,对于观摩强者比斗他们也是颇有兴趣,于是六人一同前往了血刀门与六奇寨的比武场。

    这一场比试的观看的人数虽然比起先前要少了许多,但是内场依旧是座无虚席,毕竟血刀门作为成名已久的老牌宗门,而六奇寨一向行事诡谲,但实力向来是不容小觑,这两个强大势力之间的竞争还是让无数人为之瞩目的。

    血刀门皆是一身红袍如血,门人个个神色凛然,脸庞上勾勒着一道红色的纹路痕迹,看上去都不像是什么善类,反观六奇寨则显得稀散许多,衣服颜色纷杂,并没有统一的宗门制服,汪沉坐在众人的前方,有些慵懒地打量着四周的动静,似乎对这一场比斗并不很放在心上。

    孟蘅一行人走入比武场时立即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沉寂多时的血刀门人忽然听到躁动不安的声音,忍不住朝着他们所在之处望去,双眼之中有着淡淡的异色涌动。

    坐在正前方的血发男子便是伍川,他一直闭目凝神,等灵台盟众人走入会场时方才神色微微一变,睁开眼道:“他们也来了。”

    伍川身旁的弟子点了点头道:“灵台盟已经赢下了第一场比斗。”

    “这么快”伍川皱了皱眉头道:“他们的实力有如此之强么?”

    那弟子小声解释道:“灵台盟的对手是灵箭门,赢得轻松倒没有什么奇怪的。”

    伍川似有所悟,当下朝着人群中瞥去,说道:“只是他们六人而已?”

    弟子摇了摇头道:“还有两人实力更强之人不曾露面。”

    “孟蘅”伍川深邃的双瞳之中精光一闪,说道:“年纪轻轻能够到达这种境界,我看无相明宗的少宗主比起他来还要逊色不少,此人倒还真是可怕。”

    弟子沉声道:“灵台盟是我们竞争的劲敌,伍先生现在可不是惜才的时候。”

    伍川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道:“我知道了,此次比试我绝不会留手的,你们放心就是了。”

    “是”

    汪沉看到孟蘅向他们慢慢走来,当即精神一震,乐呵呵地起身打起了招呼道:“孟公子,来来来这边坐!”

    六奇寨原本就只跟来了十数个弟子,偌大的席位倒空了不少的位置,汪沉倒是极为大方地招呼灵台盟所有人都坐在他们的观众席上,还不断地给他们端去茶水和酒水。

    孟蘅接过茶盏,似笑非笑地道:“汪寨主,据我所知血刀门可算是一大劲敌,看你一脸悠然自得,莫非是有了必胜的把握不成?”

    汪沉一怔,摇了摇头,嘿嘿笑道:“没有,没有的事,我怎么会是鬼刀的对手。”。
正文 第351章 浑天摩影棍
    81_81622一道宛如世侄的气浪波纹从半空之中荡漾开来,汪沉与伍川同时站起身来,此时现场的气氛顿时压抑与凝重了许多,因为对战的双方实力都是极为强横,胜负实在是一大悬念。

    “六奇寨汪沉,鬼刀好久不见。”

    “汪寨主,别来无恙。”

    两人走到台上,像是老友寒暄一般打了个亲切的招呼,但是表面上客客气气,一会动起手来可没有半分颜面可讲。

    汪沉摸了摸下腮,忽地嘿嘿一笑道:“汪某老胳膊老腿了,鬼刀你千万要手下留情,不然我像灵箭门一样,直接给你投降好了?”

    伍川面色犹如墙壁,几乎没有任何的神情变幻,只是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然后缓慢地抬起了手臂来,笔直伸向前方,声音淡漠地道:“对付你,我不出刀。”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由于现场气氛极其安静,这一句话真真切切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左侧观众席的六奇寨众人皆是面色一变,忿忿不平地道:“臭老头子未免也太过嚣张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萧腾则是手握紧了杯盏,有些不安地道:“鬼刀出刀,必然见血而收,他扬言不用出刀,看似是手下留情,实则对于自己有极大自信。”

    孟蘅只是淡淡地看着台上的两人,并没有说话,在他看来,两人之间的确有着实力的差距,但是汪沉同样是强者,伍川想要击败他绝对不是一件相当轻松的事情。

    “不出刀只是为了激怒对手,让其在战斗中迅速露出破绽”这是他的判断。

    汪沉心中果然怒火上涌,面色也由笑容可掬变得铁青了起来,他好歹也算是一方势力的领袖,对手说出这种话来无疑是对自己极大的侮辱。

    “那就多谢了。”

    两人眼神轻轻交错而过,下一秒,身影便犹如两阵狂风交织到一起,开始猛地缠绕了起来,浑黄色的气息与血色气息猛烈碰撞,发出了嘶嘶地破风声响,轰地一声气流炸裂声传开,一道磅礴的波光顿时俯冲上半空之中,撕裂了无尽的厚重云层。

    汪沉与伍川的身影同时从气浪之中倒射而出,脚尖轻擦在比武场边缘之处,然后迅速飞起,他们身躯之上皆是弥漫着浑厚的灵息波动,随着呼吸吐纳变得越发浓郁厚重了起来。

    伍川双眼之中血光一闪,手臂轻抬,对着虚空比划着划下,随着手掌下落,空气中忽然微微一阵颤动,凌厉的血色光芒喷射而出。

    汪沉手掌轻轻一握,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根金黄色的长棍,当下朝着血光重重拍去。

    铛地一声清脆声响,长棍上的金色光芒直接将血光给硬生生轰爆,然后金黄的长棍裹挟着滚滚灵息,猛地冲上前去。

    伍川的身躯纹丝不动,布满了血色纹络的手臂缓慢抬了起来,手臂上的衣衫被红色的火焰给燃烧殆尽,露出了粗壮结实的肌肉,他手掌直接朝着前方猛地握下。

    “嘭!”血色的气劲击打在了金色长棍上,猛然将其轰退。

    长棍落入了汪沉的手中,他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棍影在身前飞快地盘旋萦绕,远远看去,金色长棍在瞬息已经一分为十,十分为百,他全身都已经被重重的棍影所覆盖。

    “浑天摩影棍!”汪沉口中一声低喝,指尖朝着前方一点,漫天的棍影凝聚成狂风,直接朝着伍川席卷而去。

    “仙境武学,浑天摩影棍,想不到区区六奇寨居然还有着如此高阶的武学存在,我倒是小看你了。”伍川身躯朝着后方急退了几步,双手印诀飞速变幻,勾勒出一道血红色的光印,屈指轻轻弹射之际,血红色光印不断地放大,化作巨大的光幕直接笼罩在他的周身上。

    狂风骤雨般的棍影不断地轰击在光幕上,啪啪啪啪地清脆声响溅散开来,光幕上也泛起了无数道细小涟漪,源源不断地气劲冲击在光幕上,两种光亮在一时间都闪烁到了极致,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给我破!”汪沉面色凝重,手臂上的气劲再度灌注到手掌之上,心随意动,周身萦绕着的再度飞舞起,最后凝聚成了一道数十丈长的金色光芒,宛如实质的金属光泽泛在长棍上,重重地砸在了光幕上。

    “嘭!”巨大的金色长棍直接将血红色的光幕给轰碎了去,四周的气浪陡然一荡,空气也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波纹裂痕。

    漫天血色光芒轰然消散,伍川受到了猛烈的气劲冲击,面色变得骤然一白,身形在几个闪掠之间便消失在原地。

    长棍气劲化作无形的压迫之力轰击在了地面上,碎石粉尘凹陷,印下了一个巨大的棍影,连棍上的纹路痕迹都清晰可见。

    不少人目睹了浑天摩影棍的威力,都不禁暗暗吸了一口凉气,这等凶悍的攻势落到他们的身上,莫说躲避,就算是被一缕气劲给轻轻刮到就非得重伤不可。

    “寨主威武!”不少六奇寨弟子见到眼前这一幕纷纷挥臂欢呼,反观血刀门人则显得镇定许多,看不出太多的神色变幻。

    “夫君,你觉得汪寨主的胜算有多大?”小荛狭长的睫毛轻轻一挑,双眸中有异色浮动,她目光一转,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孟蘅,开口问道。

    “两成。”语气极轻,却清晰地传入到了她的耳中。

    “只有两成这么低么?”小荛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毕竟现在比武场上的局面是由汪沉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孟蘅双眼中的波光缓缓消散,有些无奈一笑道:“现在连一成都不到了。”

    他话音刚落,演武场上忽然掀起了一阵狂风,四周的碎石缓缓悬浮了起来,朝着半空上汇聚而去。

    汪沉傲然立于烈烈风中,手中紧握着金色长棍,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丝危险的气息正在向他靠近,当下将棍影又聚拢成一团,朝着周身横扫而去,长棍顺着风息回旋不断,隐隐间已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风暴。

    在汪沉的头顶上,不断有碎石朝着上方涌去,一柄巨大的石刀缓慢成形,而伍川消失的人影便站立在刀柄上。

    “你很不错,居然逼我使出了刀意。”

    伍川手掌握在了石刀的刀柄上,朝着下方的棍影风暴指去。

    “哗!”石刀连同着身影朝着下方猛地划去,瞬息之间,棍影风暴被一分为二,汪沉处在风暴正中央的身躯恍受重击,一道鲜血的裂缝从他的眉心处绽开,殷红的血液缓缓从皮肤上渗透而下。

    “败了。”萧腾目光紧紧盯着半空中的局势,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叹。

    林啸也是有些无奈地道:“没想到鬼刀的实力竟然已经强悍到如此地步了。”

    汪沉的身躯轰然倒地,六奇寨的弟子齐齐冲了上去,将他的身躯给搀扶了起来,只见原本整齐的衣袍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刀痕,整个人都变得奄奄一息。

    孟蘅快步走上前来,将身躯中的一缕缕灵息灌注到他的体内,汪沉苍白的脸色才缓慢恢复了过来。

    “血刀门胜!”裁判看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汪沉,宣布了此场比试的最终结果。

    伍川手握着石刀化作粉尘消散,他的身躯也慢慢地落到了地面上,走到孟蘅一众人的身前道:“你就是灵台盟的副盟主?”

    他似乎并不关心汪沉的伤势,目光则是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白发男子,从此人的身上,他能够感受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威胁与奇异的波动。

    孟蘅直起身来,露出了一丝笑意,开口说道:“不错,鬼刀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伍川依旧是面色冰冷,毫无表情,他的神色有些像沧海月狐,只不过前者是因为经历而导致性情的冷漠,而后者的天性就是如此。

    “你将来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我的意思是,将来”

    孟蘅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拱手回应道:“多谢指教。”

    鬼刀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朝着血刀门众人的方向走去,这群从头到尾都是冷冰冰的人即便是胜利之后也没有任何的喜悦表情,仿佛他们天生就是冷血动物。

    “真是群怪人。”萧屏儿看着漠然离席的血刀门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萧腾呵呵一笑道:“乖女儿,这群血刀门的人都是修炼《冷血心经》,这种功法的修炼者会随着修炼的提升而变得愈发的冷漠。”

    萧屏儿有些茫然不解地问道:“这种功法很厉害么?以牺牲自身的喜怒哀乐为代价,那活在世间还有什么意思?”

    萧腾极有耐心的解释道:“为了得到更为强大的力量,通过修炼功法来淡漠自己的情绪又算得了什么。”

    孟蘅听到这话,心头没由来地猛然一颤。

    “噗!”一口鲜血忽然从汪沉的口中吐出,剧烈地咳嗽声响起,哀嚎与痛骂声传出:“该死的鬼刀老贼,下手居然这么狠,我的肚子险些都被他的刀气给劈开。”

    小荛白了他一眼道:“若不是人家手下留情,你现在估计就得五马分尸了。”

    众人闻言皆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孟蘅一脸肃穆望向了远方,体内的灵意不断涌动,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变得冰凉了起来。。
正文 第352章 云雾里的小剑宗
    81_81622小剑宗位于南海一处极为隐秘的位置,这里四处都被浓郁的云雾所覆盖,生长着与人一般高大粗壮的藤蔓,层层叠叠的密林环绕着大大小小的草屋房舍,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原始部族的居所,而并不像是宗门。

    燧诺依随着这一群小剑宗的弟子穿过了毒蛇密布的林木,终于来到了宗门的中心地带,这是一座极为古朴的石屋,周围站立着两个衣着简陋的中年男子,看到人群到来,两人皆是低头拱手道:“云师伯已经在屋内等候各位多时了。”

    南容弹了弹衣衫上的尘埃,有些讶然地道:“云师伯不是要出去云游一段时间,怎么就回来了?”

    左侧那人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鹤发童颜的老者当先走进石屋,里面的光芒极其黯淡,只能看到堂上立着一道灰色的身影,暗处的人缓缓转过身来道:“音浪个出了些变故,因此我提前回来了。”

    鹤发老者怔了怔问道:“我们与他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出了什么变故与我们何干?”

    那人摇了摇头道:“你有所不知,这一次高沈要联合昆之南界所有的势力一同对抗无相明宗,此事关系重大,我们恐怕不能作壁上观了。”

    鹤发老者沉默了片刻,说道:“依你的意思,我们应该如何是好?”

    那人苦笑了一声道:“凌渊,宗主虽然闭关之前将大小事物委托于我,但是这些年我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原本昆之南界的事情已经不想理会了,但是眼下大难当头,许多事情也并不是我一人说了就算。”

    唤作凌渊的老者缓慢地走进了房屋之中,抬头看了看屋顶上类似于壁画的诡异图案,轻叹了一声道:“奈何天池傀儡的奥秘一直没有人能够参透,宗主也迟迟不肯回来,否则哪会节外生枝如此多的事情。”

    那人点头称是道:“有了天池傀儡,我们小剑宗才算是真正的宗门,可惜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出现一个优秀的弟子,能够勘破这其中的奥秘。”

    凌渊问道:“你的那个乖徒儿也不行么?”

    那人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道:“她已经进入蛊王墓接近半年的时日了,如果再等半年不出,恐怕就没有任何的希望了,毕竟她天赋虽然高,但是体内的灵息并不是纯正的火焰灵息,墓中的蛊毒与雾障浓厚,有可能根本无法走到深处。”

    凌渊无奈地道:“你也不必过多介怀,凡事尽人事听天命就行了。”

    那人坐回了木椅上,看着手中的一张红帖道:“我看南海武会我们还是得派人去一下,不然白白错过了这个机会,想要打败老对头就更加困难了。”他沉思了片刻,忽然说道:“你们这次的南海之行看起来又像是无功而返了。”

    凌渊说道:“不错,五龙相食已经被人瓦解了,我们的确是扑了一场空,不过相安无事也便是好事了,这次回来的途中倒捡回来个女娃娃,说不定你会有些兴趣。”

    “嗯?”那人的神情有些错愕,当即咳嗽了一声道:“还不带进来?”

    凌渊忍不住笑,回头冲着门外道:“南容和燧姑娘一同进来吧,云长老有事吩咐。”

    过了一会之后,屋外有着一男一女慢慢地走了进来。

    燧诺依朝着黑漆漆的屋子里望了一眼,便没有继续往前走了,南容停下步伐看着她道:“他是我们的师伯云一啸,是也是小剑宗现在的管事人。”

    “房子里这么暗,他怎么不点灯”燧诺依有些纳闷地问道。

    四周忽然莫名沉寂了一会,然后黑暗中有人开口说话道:“老夫一个瞎子,点灯做什么?”

    燧诺依被这沧桑沙哑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南容拱手施礼道:“云师伯”

    云一啸轻轻地嗯了一声,黑暗中的身躯向前挪动了几步,目光绕过了他的身躯,看向了后面的燧诺依,过了一会后,忽然双眼之中露出了淡淡的精光,开口说道:“女娃娃,你走近来一些。“

    燧诺依原本对这个老人还心存忌惮的,可是听了他的话,好似有着魔力一般,身躯不自觉地开始向前面走去。

    “再过来一些”云一啸又轻唤了一声。

    燧诺依柑橘他的声音不断地在自己耳畔回荡,又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目光也变得呆滞和木讷了起来。

    等两人靠近到了一尺左右的距离,云一啸轻轻地抬起了手臂来,五指朝着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淡绿色的气息从他的指尖流淌了出来,从燧诺依的额心渐渐扩散到了全身,只见金色衣裙包裹住的身躯上忽然闪烁起了刺目的金色光芒,与淡绿色的气息渐渐交绕融合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四周的石壁忽然泛起了亮光,头顶上的石壁图案像是鲜活了起来,原本固定的图案慢慢变幻起了形状,隐隐之间,宛如斑斓的星空。

    云一啸皱了皱眉头道:“一道神魂上居然出现了如此浓郁的火属性气息,你们是从哪发现她的?”

    南容说道:“这个姑娘一个人在南海的小岛上孤独无依,我就自作主张把她给带回来了。”

    “南海?”云一啸沉默了片刻道:“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南容迟疑了一会,似乎有话要说,凌渊轻轻拉了他一把道:“还信不过你云师伯不成,别在这里添乱了。”

    南容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方才转身离去。

    两人离开之后,房屋中又陷入了一片死寂,云一啸紧盯着眼前的女子,忽地笑了声道:“这张脸庞倒是有些祸国殃民了,比起我那徒弟来,也差不了多少。”

    说完他用手指轻轻在虚空上勾勒一道符印,屈指一弹,符印紧贴在燧诺依的胸口之处,只见金黄色的气息不断蹿动着,最后涌到了符印之中。

    “这是”云一啸看着眼前渐渐被气息染成了金黄色的符印,眼神彻底变得惊讶了起来,喃喃自语地道:“这莫非是祖火?”

    感受到符印上散发出来的灼热气息,他将手轻轻握住,一道道金黄色的细线犹如水流般涌起,蔓延到了身躯之上,他睁开的双瞳也开始泛起了一阵金色的亮光。

    与此同时,石屋忽然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石壁开始变得剧烈颤动了起来,就连屋顶上的石壁图案也开始发出了清冷的光辉。

    一束束的波光集中照射到燧诺依的身躯上,她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了起来,云一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同样能够感应到百相天冥图的存在,而且体内拥有的火属性灵息与祖火极其相似,莫非是上天派你前来拯救我们小剑宗的不成?”

    随着屋顶上的石壁图案旋转得越发的剧烈,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燧诺依看着眼前愈发朦胧的场景,忽然双眼一黑,整个人都昏厥了过去。

    闻波城中,南海武会上午的比试已经告一段落,此次晋级的便只有三*势力,接下来面临的即将就是下一轮的比试了。

    午后的阳光变得毒辣了起来,照射在青石板路上,虫鸣之声此起彼伏的鸣叫着,带给人昏昏欲睡的感觉,即便是如此,人们观看比试的热情依旧不减,还没有到正式开赛的时候,会场外就已经站满了人山人海的围观群众,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上午淘汰的宗门弟子。

    灵台盟众人进入会场的时间比较晚,因而他们一出现,便成为了全场瞩目的亮点,缓缓走入会场时,甚至是有人发出了呼喊之声。

    众人找到自己的席位落座之后,木初阳依旧是自告奋勇去抽签,能够晋入第二场的势力几乎都能算作入流的势力了,因而对待这场比试他们也必须小心谨慎起来。

    在这一场比试之中,他们甚至是看到了许久不曾露面的高沈,作为武会的仲裁,他们在此刻不便与任何的势力进行接触,因而他也只与孟蘅远远挥手示意。

    相对于吟浪阁来说,在第一轮就惨遭淘汰的六奇寨则是没有顾虑了,汪沉带领着他们寨中的弟子在外边充当起了灵台盟的热情拥护者,不停地为他们呐喊欢呼。

    “灵台盟必胜,孟盟主万岁!”

    “灵台盟必胜,孟盟主万岁!”

    呐喊声此起彼伏响起,孟蘅坐在席位之上也只能是无奈一笑。

    过了一会之后,木初阳便拿着木签走回了场中,向众人宣布了他们此次即将面对的对手:“御儡门。”

    御儡门在此次参赛的众势力之中算是极其异类的势力了,他们宗门的人几乎都是炼制傀儡来进行对敌,而且自身的体魄神识与傀儡本身融合得极其紧密,一心一念皆可催动傀儡伤人,几乎是达到了人儡合一的地步。

    “御儡门我记得他们宗门之中有个叫做士弘的人,此人据说在不久之前曾炼制出了一道七星银光傀,这具傀儡的力量,可是无比接近仙境了。”萧腾捋了捋胡须,沉声说道。。
正文 第353章 一场赌博
    对于灵台盟而言,今日的比试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比试,此次御儡门一共派出了三位高手,分别是门主胡空,副门主竹狄以及执法长老习药,此三人的修为都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几乎代表了御儡门最为巅峰了实力水准。----

    随着御儡门的众人走入会场之中,现场的气氛也开始渐渐变得火热了起来,相对起之前的血刀门来说,现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御儡门门人才算是真正的冰人,由于长期和傀儡呆在一块,与常人并没有过多的情感交流,这群弟子人人沉默寡言,甚至语言的表达和交流都有极大的障碍,而他们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的傀儡。

    他们身穿衣衫,身躯一尺之前皆是漂浮着莹莹发亮,闪烁着不同色泽的傀儡,它们冰冷身躯上散发出来阵阵金属光泽,带给人极其冰寒冷冽的感觉。

    坐在席位第一排的三个老者,就是御儡门的三大领袖,他们皆是白发白须,神情就像是从枯木上雕刻出来的人像,呆滞而僵硬,给人一种不像是人类,而像是木偶的感觉。但是他们身前的傀儡却有着精致的五官,甚至在不停地微微抖动着,像是在表达着自身的情绪。

    小荛看着对面的这一群“怪人”,忍不住说道:“这御儡门人还真是奇怪,怎么个个都像是僵尸一样,小奴同样是傀儡,为什么看起来比这群人还要正常一些。”

    孟蘅轻声说道:“御儡门人与自己所驾驭控制的傀儡进行了链接,这种方式是将自己的部分神识与灵智融入到傀儡之中,以达到两者相互通灵的地步,处于此种状态下的傀儡会变得异常的强大,甚至是完完全全继承了主体本身的能力。而小奴原本就是人类的血肉之躯,只不过是通过铸炼傀儡的方式将其垂死的身躯中唤醒了部分的灵智,两者固然会有很大的不同。”

    萧屏儿忽地问道:“对了,已经有好几日不见小奴了,她究竟去哪了?”

    孟蘅苦笑着道:“这几日残存在她体内的灵印渐渐有了波动的趋势,其中蓄积着的大量灵力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其给炼化吸收了,说不定她也能够冲击到登仙阶以上,这样对于她记忆的恢复有很大的好处,我就把她安排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闭关了。”

    萧屏儿吐了吐舌头道:“小奴都这么强了,我的修为还一直停滞不前,会不会拖了大家的后退?”

    孟蘅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宠溺地道:“没关系,你若是对修炼有兴趣的话,以后慢慢跟着修炼也行,若是无意的话,不是还有大家照顾你。”

    萧屏儿点了点头,犹自显得有些郁郁不乐,萧腾在旁见了,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乖女儿,药帝宗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再好好想想吧。”

    她偏过头去,低声喃喃道。

    正在大家闲谈之时,此次比试的裁判已经朝着他们缓缓走过来,面色颇为恭谨地说道:“孟盟主,麻烦把灵台盟依次上场的顺序名单交给我,以便于尽快安排比试。”

    莫临闻言眉毛微微一挑道:“不是该谁上就谁上,要顺序名单干嘛?”

    裁判知道此人的厉害,因而极有耐性地解释道:“为了保持此次武会比赛的公平,但凡有多人进行比试之时,会依据双方提供的名单顺序安排对决,还请各位见谅。”

    孟蘅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你拿纸笔过来吧。”

    裁判取了三块木牌递给他道:“三块木牌上各有一二三的镂刻痕迹,您只需要将安排的人员名讳填在木牌上即可。”

    莫临从他的手中接过了三块木牌,说道:“师傅,依我看来不如就把我放到第一的位置,老妖婆放到第二的位置,而你处于第三位,只要我们先解决了两个人之后,最后一场比不比都无关紧要了。”

    萧腾也表示赞同道:“莫先生话说得不错,此次参赛之人大多是各大势力之中修炼成精的老怪,如果可以避其锋芒的话,盟主也可以避免体力的损耗。”

    孟蘅知道此时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当下便依照着两人的意思安排了出场先后的顺序,由莫临来打头阵,而银琥紧随其后,最后才轮到他上场。

    安排妥当之后,裁判也回到了比武台之上,用手掌猛地拍向了一旁的铜钟,高声喝道:“灵台盟对决御儡门第一场,由灵台盟莫临对阵御儡门习药,双方请上场比试。”

    话音刚落,跃跃欲试的莫临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一声,身躯凌空跃起,化作一道残影闪掠到了比武台之上,而习药面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幻,身躯悬浮在半空之中,缓慢地朝着台上飘去,此间他的头发与胡须都没有任何的飘动,仿佛就是一尊雕塑。

    莫临看着眼前的人,咧嘴一笑道:“白胡子老头,你的傀儡看上去可禁不起我的一拳半脚,要不你还是乖乖认输算了,免得在场上丢人现眼。”

    听着他狂妄的言语,习药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指尖朝着身前的红色傀儡轻轻一点,只见红光缠绕,傀儡陡然变大了起来,瞬息之际,居然化作了一个十丈余高的巨人,将一对手臂持护在胸前,化作了防御的姿态。

    “你若是一击攻破,我就算输了。”习药指尖再度轻点,红光汇聚到傀儡的身躯之上,它交错的两道手臂发出璀璨亮光,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盾牌。

    莫临抬头看了眼前的巨人一眼,手臂轻轻地抬了起来,戏谑般地一笑道:“如果一击攻不破你的防御,那此阵就算是我输了。”

    虽然他言语看似轻佻,但是两人之间实力的强大差距却足以给他无比的自信。

    “此话当真?”习药僵硬的脸庞忽然轻轻抽动了一来,询问的语气又变大了几分。

    莫临豪气万丈地道:“当真,在座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若是我一击攻不破你这傀儡,这一阵就算是我输了。”

    坐在御儡门最前方的门主胡空闻言面色一变,淡然起身道:“在座各位可都听清楚了,灵台盟的这位高人可是有言在先,如果一击打不破我师弟的傀儡防御,这一阵就算是他输了。”

    裁判闻言也面露异色道:“莫先生,你刚刚说的话可是当真?”

    莫临拍了拍胸脯道:“话都说出口了,岂会有假,师傅你说是不是?”

    孟蘅对自己这个徒弟还是有着充足的信心,但是心中仍旧有着隐隐的不安,似乎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裁判看了一眼灵台盟的众人并没有异议,当下只得说道:“那么这第一场比试就依莫先生的意思,以一招决胜负,倘若他这一招没有击破习先生的傀儡,那么就算做莫先生输了。”

    “好!”莫临点了点头,左脚朝着前方猛地一踏,全身的神息在此时都猛地凝聚了起来,隐隐间一股墨色的风浪在他的衣衫上萦绕不断,无数道细小的玄奥符文随之不停地涌动着。

    “白胡子老头,你给我听好了,我凭借着这一招幽鬼夺煞指曾经击毙了无数仙境以上的强者,别说是区区一道傀儡了,即便是你的本尊想要在指风下保命都困难,你可想好了?”

    习药看着眼前人身上缓缓凝聚而成的恐怖波动,竟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而是淡淡地说道:“生死各安天命,若是我本事低微葬身在老先生的指风之下,我御儡门也绝对不会与灵台盟为难。”

    莫临哈哈大笑道:“好,那我就全力出手了!”

    说完之后他双臂舒展,然后缓慢地并拢了起来,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凝聚到了他的右手的小指尖上,白色的指尖上瞬间化作了漆黑之色。

    习药虽然面色不变,但几乎竭尽全身的气息将其灌注到了傀儡的身躯上,磅礴的灵息灌注让他的身躯也开始变得微微发颤,面皮上的精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整个人都如同枯槁一般消瘦了下来。

    他又并起了两道小指,在手掌上轻划了一下,鲜血从手掌上流淌而下,然后抹在了傀儡的身躯上,原本晦暗的血光此际忽然变得晃晃发亮,傀儡的双眼中也涌现出了璀璨神采。

    为了凝聚这一道攻势,习药几乎把自己都给耗空了,即便是赢得了这场比赛,估计他至少也需要数日的时间才能恢复伤势。

    莫临看着红色傀儡上的流光闪烁,双眼也是涌上了一抹狂热,当下黑色的小指朝着前方轻轻一点,看似毫不花哨的一道攻击,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颤动了起来。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从红色傀儡的表面传出,恐怖的气劲顿时毫无保留地喷吐而出,傀儡的身躯在瞬间就变得支离破碎了起来,先前那道看似坚韧无比的护盾,竟然硬生生地崩碎开去。

    莫临的小指弹射出的黑光摧枯拉朽地击碎了傀儡,习药一口鲜血喷出,狂风冲击着他孱弱的身躯,却是没有让他退后半步,变得有些狰狞的面孔忽地咧嘴一笑道:“你输了。。”
正文 第354章 幽寒动玄儡
    数万道破碎的光芒在同一时间凝聚了起来,原本崩碎傀儡的身躯也开始收拢,在斑驳的光影之中,一道全新的傀儡身影正在不断地融合凝聚着。:乐:文: 3wしwxs520

    莫临的神情微微一僵,指尖上的黑气却已经彻底消散,这就意味着他这一招已经完全打出。

    习药面白如纸,神情上却显露着掩盖不住的兴奋,头顶上爆出的青筋在微微颤动着,当下大笑出声道:“嘿嘿我赢了。”

    灵台盟众人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几乎都傻眼了,没想到御儡门居然还有后招,莫临一击不能致胜,按照先前的约定,此次比试他们已经先输了一场了。

    习药因为损耗灵息过度,整个人直接在比武场上昏厥了过去,但是他以御儡门出战三人之中最弱的实力,击溃了灵台盟实力最强的人,此行的使命他已然达成。

    胡空原本心中也没抱着多大的希望能够战胜灵台盟,但是莫临的狂妄居然让他们先下一城,这样看来他倒有了获胜的希望,当即喜形于色地道:“可以宣布结果了吧。”

    “第一场,御儡门胜!”此次比试的结果似乎也大大出乎了裁判的意料,他心中恍惚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

    莫临此时双拳紧握,有些惭愧地走回到了席位之中,原本还信誓旦旦的他此时显得有些无地自容了起来,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弱了几分。

    “师傅我”

    “没关系,我们还有两次机会,你好好休息吧。”孟蘅并没有丝毫的愠怒神色,而是神情极为平静地宽慰着比自己还年长许多的弟子。

    莫临有些灰心丧气地道:“接下来的两场比试恐怕有些麻烦了。”

    孟蘅心中也很清楚,如果第一场比试输掉了,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要连胜两场,对于银琥来说无论对手是谁,都能够轻松取胜,但是对于他自己而言,不论迎战的是御儡门任何一人,都将背负着极大的压力。

    灵台盟众人的脸色此时都有些难看了,如果输在了第二场比试上,那盟主的位置就彻底与他们失之交臂。

    小荛偏头望了一眼他道:“夫君不如这第三场比试我来替你吧。”

    就两人的实力来说,小荛是七级妖兽,虽然刚晋入不久,灵力尚不稳固,但是对阵起仙境以下的人类来说还是颇为轻松的,让她出手的胜算的确要大一些。

    孟蘅如今没有圭易剑在手,战斗力大打折扣,他心中倒真没有把握能够战胜任何一人,但是身为灵****的盟主,也是众人的领袖,他如果一直不曾露面,即便依靠着莫临三人赢得了比赛,昆之南界的大小势力必然难以心服口服,如今他要做的不但是立威,还要慑服众人。

    “相信我吧。”

    他只说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小荛立即微笑闭口不言,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夫君从没有让人失望过。

    “灵台盟对阵御儡门第二场,由灵台盟银琥对阵御儡门竹狄!”裁判手掌轻拍着身旁的铜钟,高声呼喊道。

    银琥轻轻地从席位上直起身来,周身寒气萦绕不断,脚尖轻踏着地面上的一片薄冰,飞身向前,她落地之时,簌簌地雪花碎片飘摇,一举一动的姿势都极为优雅。

    竹狄一袭青袍,身躯漂浮在比武场上,他手掌不断地揉动着,一根根银白色的细线连通着傀儡的身躯上,发出阵阵关节声响。

    银琥慵懒地睁开双眼,打量着眼前的人,手臂轻轻一抬,冰寒之气骤然汇聚于五指之上,凝聚而成一道七尺长的玄冰长矛。

    竹狄望着眼前女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仿佛四周的气温在不经意间变得寒冷了起来,幽幽风息回旋聚散,就像是置身于寒冬之中。

    “可以开始了么?”银琥望了一眼裁判,声音冷冽地道。

    裁判被她犹如蓝色冰晶的双眼轻轻一瞥,全身就像是打了一个寒噤,慌忙点了点头,将手掌朝着身旁的铜钟上拍去。

    “铛!”清脆的声响扩散开来,银琥的身躯就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

    “进攻姿态!”竹狄双手法诀不断变幻,指尖嘭地一声点在身前的傀儡上,吱吱呀呀的声响从傀儡的关节之处传出,它也像活人一般摇动了起来。

    这一具傀儡呈深紫色,大小和尺寸都显得精细许多,身躯的挪动也极为灵活,就连五官上面都有着丰富的情感变化,当银琥出击之时,这具傀儡的神情明显就变得凝重了许多。

    御儡门人操控的傀儡各有所长,先前习药的火曜儡最擅长的就是防御,而眼下紫剑儡最擅长的无疑就是进攻了,它身躯上的金属铠甲不断挪动之时,一柄柄细长的紫色剑刃凸显而出,整个傀儡的身躯瞬间就变成了刺猬,每一柄紫剑上都闪烁着极其锋利的光泽。

    “十剑!”竹狄心神催动紫剑儡,只见它突然挺直了身躯,两只手臂同时举起,五指迅速伸长,化作了十道剑刃,横在身躯之前,朝着那道奔袭而来的身影挥砍去。

    无奈银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当身躯擦过傀儡的一刹,除了在空气中流过了一缕霜寒之气,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任何的影迹。

    坐在观众席中的胡空双眼在这一瞬间都瞪直了,心中暗道:“灵台盟之中何时又多了这样一位高手,居然还是个女子”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发生了,狂风卷着细碎的雪沫以比武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吹散开来,气温陡然下降,一层肉眼可见的冰晶从地面上迅速蔓延。

    竹狄连同着紫剑儡一同飘飞悬浮到了半空之中,企图绕过冰雪风暴,但是他所能看到的地方几乎都是成片的雪沫,连银琥的身影都捕捉不到。

    换句话来说,此时他的眼前,几乎弥漫着的都是银琥的身影,于是她开始在漫天风雪之中出手了。

    一道玄冰长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竹狄的脖颈前,一具身影也缓缓地出现了,胜负几乎在一眨眼之间,就已然分出。

    竹狄露出了难得的紧张神色,他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尽管四周的气温很低,但是额头上细汗却止不住的流出,他感觉身前的女子就是妖人,而且是一言不合便会取人性命的那一种,当即说道:“我认输!”

    银琥缓缓地收回了手中的玄冰长矛,身躯也渐渐飘落到地面上,这场比试简直赢得太过顺利,因为她仅仅凭借着声势,就已经将对手给完全制服。

    她,一招未出。

    孟蘅看着银琥的优雅身躯,嘴角不禁泛起了一丝苦笑,这个下马威显然就是做给身旁的莫临看的。

    “输了?”现场的人似乎都没有回过神来,不少人对于这两场比试显得极为不满,因为期待已久的大战并没有来临,反而是结束在瞬息之间,甚至他们连过程都没有看清楚。

    胡空对于结果表现得并不惊讶,反倒是有一点庆幸,他相信如果那个女子真正出手的话,想要取竹狄的性命也只是在一瞬之间。

    裁判立于风雪之中,头发上也是沾染上了几片雪花,他紧了紧自己的衣袍,开口直截了当地宣布了结果:“第二场,灵台盟胜!”

    高手的过招往往都是如此,特别是实力相差极为悬殊的两个高手,倘若要将他们的实力真正发挥出来,别说是一座小小的比武场,恐怕整个闻波城都会受到毁灭性的波及,仅凭着一招的威势让对方认输,这样既节省了时间,也免去了不必要的损失。

    就此来说,竹狄是幸运的,他迅速地走向场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观看第三场的比试。

    沧海月狐的轻轻挪动着身躯走回到席位之中,这一次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想要留下来观看接下来的比试,因为从内心之中,她也希望眼前那个并不讨喜的白发男子能够取胜,说不出是什么缘由,或许这就是立场的问题。

    “盟主,该你了,胡空把自己留到了第三席,他的实力在御儡门中应该是最强的,你千万要小心。”萧腾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因为这一战太重要了,尽管他对于自己这个准女婿有着极大的信心,但是内心仍然避免不了产生了紧张的情绪。

    孟蘅缓缓直起身来,淡然一笑道:“诸位不必担心,御儡门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强。”

    他话虽然说得平淡,但是心脏的跳动也比平时快了许多,因为这一战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而是身后的整个灵台盟,在刚刚观战的时候,他也想好的制敌的方法,不论怎么样,都必须搏一搏。

    “灵台盟对对阵御儡门第三场,由灵台盟孟蘅对御儡门胡空!”裁判敲响这最后一下时,现场的气氛陡然沸腾了起来,四周围观的群众忽然变得越来越多,就连血刀门的人也朝着比武场上走来,因为这一场比试对于整个南海武会的格局变化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毕竟不是任何势力都会有着和御儡门一样好的运气。
正文 第355章 心魔
    孟蘅步履轻盈地踏入到了比武场上,他的身后,几乎汇聚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很好奇,这个被誉为未来昆之南界第一人的青年男子,究竟会有多强的实力。。lwxs520。

    “胡空的年岁已经近百了,孟盟主如今才不过二十多岁,即便天赋再高,两人也不是处于同一层次的对手,这一场想要获胜我看悬”

    “不错,灵台盟虽然现下势大,但是御儡门同样不是省油的灯,胡门主可是门中至强的存在,两人的实力差距还很很大的吧。”

    在纷纷议论声中,许多人对于灵****并不看好,包括他们自己人也对这位年轻盟主抱有怀疑的态度,毕竟成长的潜力并不意味着当下的实力。

    但是胡空此时看起来也并不算是轻松,好不容易有了这一次转机,他身为门主,是绝对不能让手中的机会白白溜走,虽然对孟蘅的实力并不熟悉,但他也绝对不敢小觑此人。

    “孟盟主,老夫在闻波城居住的这些时日,可是久仰大名了,今日能够与你交手,实在是不甚荣幸。”他的语气显得极为谦逊,这也是作为一门之主该有的风度。

    孟蘅也冲着他拱了拱手道:“胡门主很想赢,但我也万万不能输,因此一会恐怕要多多得罪了。”

    胡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出声道:“孟盟主果然是快人快语。”

    孟蘅淡淡一笑,并没有继续多说,他心神一动,三色的灵息顿时涌上了身躯,对于眼下的比试,他可是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铛!”地一声敲击声响,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磅礴的灵息交错,爆发出一阵涟漪波动,金黄色的火焰与璀璨银光对轰成一团,天地骤然为之一荡,狂乱的风息铺天盖地卷来,地面上的岩层也如同豆腐块般破碎开来。

    胡空身躯被狂风冲击得退后了数丈远,双眼之中露出浓郁的惊讶之色,他能够感受到对手的实力明显低于自己几个层次,但是初次交手两人的灵息雄浑程度几乎是平分秋色,而对方的金色火焰灵息几乎压制了自己的七星银光儡。

    孟蘅的手臂在虚空中轻轻波动,四周汇聚而来的气流宛如回旋不止的风息,在不断地流动着,他指尖朝着前方骤然一点,雷鸣声响彻天地,一道金黄色的火焰气浪凝聚成实质般的手指,朝着银光闪烁的傀儡撞击而去。

    面对年轻人的攻势,胡空知道自己绝不能退,一旦退后或换据守势,他即将面对着的就是犹如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当下心神一动,身前的七星银光儡直接飞身向前,挥动着两只银光璀璨的手臂直接轰向了巨大手指。

    “嘭!”金银两色的光芒再度缠绕到了一起,不过这一次金光明显落入了下风,七星银光儡一手握住了金色的手指,另一手猛地挥拳朝着上面狠狠砸去,砰砰砰砰地尖锐声响此起彼伏响起,最后被一击重拳给生生轰成了虚无。

    七星银光儡并没有片刻的停留,下一道攻势直接瞄准了孟蘅的身躯,以闪电般的速度再度飞身撞击了过去。

    “寒风印!”孟蘅身躯朝着后方闪掠了几丈,双手抓着两把寒光凝聚成的灵印,直接脱手甩射而出,无数道寒光密密麻麻地抛向了七星银光儡,在瞬息间就将他的身躯围绕了起来。

    “厚土印,地火印,天雷印,幽水印,金相印,冥照印!”低吼声不断地从他的口中传出,霎时漫天光芒犹如流星陨落般不断地闪动着,一道道的灵印飞旋,最后悉数朝着七星银光儡包绕了过去,密麻的光芒让人有些眼花缭乱,汇聚而成的七色流光晶印更是爆发出了异常恐怖的波动。

    “七印相叠!”漫天流光不断地收缩聚拢,最后形成了四十九道七彩晶印,在孟蘅的神识操控一同爆发开来。

    毁灭性的波动冲天而起,将天际的云层给生生绞碎,地面上演武场瞬间崩碎成为了粉末与尘埃,炽热的高温朝着两侧波及开来,莫临与银琥同时出手,凝聚出了一道巨大的光幕屏障,将高温气浪给彻底阻隔。

    七星银光儡彻底被暴躁的能量波动所吞噬,整个身躯淹没在浩瀚如海的潮流之中。

    “这”看着眼前的疮痍满目以及半空中的流光溢彩,不少围观的人为之瞠目结舌,没想到孟蘅一出手便是如此恐怖的杀招,几乎是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萧腾也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叹道:“短短的时日不见,盟主的实力与当初俨然判若两人了,如果是我们再次交手的话,恐怕难以在他的手中走过几个回合。”

    林啸也是惭然一笑道:“早说盟主绝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说是蛟龙入海也毫不为过了。”

    “胡空也没有那么简单,单凭这一道攻势恐怕难以将七星银光儡给彻底摧毁”小荛美眸凝重,神情之中透露着浓郁的担忧之色,因为危机通常隐藏在暗处让人难以察觉。

    火光流窜的动与悄无声息的寂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孟蘅的雪白身躯立于风浪之外,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波及,他神情淡然得有些可怕,只是凝视着眼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一股无形的波动开始渐渐泛滥了起来,就像是投石入湖,激起了阵阵的涟漪波动,猛烈的气劲硬生生将七彩洪流匹练给撕碎,两道人影缓缓显露而出。

    胡空衣衫被灼烧得只剩下了两截断袖,露出了胸口犹如花纹斑斓的纹路,纹路上的流光闪烁就像是血液在涌动,而花纹的最中央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就像是人类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

    他目光望着身前千疮百孔的七星银光儡,双拳紧紧地握了起来,炼儡者向来视自己的傀儡如命,如今被人损坏至此,他心中安能不气。

    胡空颤颤巍巍地将手掌按住在自己的胸口之处,五指朝着那块暗红色的印记捏去。

    “果然是后生可畏,险些还没有出手,就被你将傀儡给轰碎了嘿嘿。。不过这一次你就没有那么容易得手了。”

    纹路上的黑线在指尖握住之际忽然幽幽发亮了起来,他全身衰靡的气息也随之缓缓升腾。

    御儡门众人看到自己的门主握住了胸口的暗红色印记,脸色皆是为之一变,竹狄更是失声道:“门主要引爆七星银光儡的御魂结。”

    御魂结是所有炼制之人在选定傀儡时给自己躯体上设下的一道灵印,一旦此印引爆,傀儡与本体的联系将会变得虚弱,但是积蓄其中的能量也会在同一时间灌注到本体中,两者在瞬息间会完成极度紧密的融合,以达到实力的暴涨。

    当然,这种短暂的实力提升会给修炼者带来巨大的隐患,甚至可能永久地失去对于傀儡控制。

    胡空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他太想要取胜了,哪怕是以牺牲自己苦心炼制的七星银光儡为代价,因为他难以承受败给一个新人的现实。

    这在御儡门众人看来,几乎是不可理喻了,但是偏执的胜负之争的确会让人陷入疯狂,即便胡空已然有了一代宗师的心境。

    七星银光儡上的光芒变得越来越虚幻,而胡空体内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极致,甚至他周身的灵息都开始变得朦朦胧胧。

    “嘭!”他的拳头朝着身前轻轻一砸,天空中的气息骤然波动,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长拳虚影,轰击向了半空中那道雪白的身影。

    孟蘅没有闪避,而是缓慢抬手,雄浑的灵息在他的身前凝结,迎上了巨大的拳影。

    “轰!”拳风轰击尚未凝结成形的屏障上,他恍受重击,紧咬的牙关忽然溢流出了一丝血线,从嘴角流淌在雪白的衣衫,留下了一抹刺眼的嫣红。

    “轰轰轰轰轰!”胡空忽然变得疯狂,双拳不断地挥动,拳风虚影涌动到孟蘅身躯上,将衣衫给尽皆震得粉碎,凝聚着流光的化身羽一同出现在体表,去卸掉那狂乱的气劲。

    “盟主在干什么?疯了不成?”看到孟蘅骤然由优势化为颓势,而且是岿然不动的挨打局面,灵台盟众人皆是心头一紧。

    孟蘅目光有些空洞地看着弥漫着残余能量波动的天空,忽然感觉到体内的木火卷、奈何卷与湮灵卷在同一时间开始颤动了起来,冰凉的气息顺着卷册蔓延到他的五脏六腑之中,莫名的寒意充斥在他的大脑之中,身躯上的痛楚瞬间化作了疯狂的愤恨,一股火热的感觉从三道卷册之中疯狂袭来,将寒意又给摧散。

    “嘿!”他忽然咧嘴一笑,双眼之中寒意涌动,径直出拳将一道虚影给轰散,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截然不同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魔鬼在缓缓复苏,带给人死亡与毁灭。

    胡空看着气息忽然变得紊乱的白发男子,内心忽地涌上了一抹惶恐与不安,他飞快出拳,企图抹杀掉这种感觉,但是这一切似乎都来得太晚一些。
正文 第356章 大海中的青白二女
    白色身影穿过了重重的气浪,出现在了胡空的身前,他手掌张开,金黄、暗红与雪白三色光芒从手掌中汇聚萦绕了起来,直接扼住了他的咽喉。乐 文 xs520。

    “孟,孟盟主,你想要干什么?”看到孟蘅忽然变得冷漠下来的眼神,胡空心中骤然一慌,满脸通红,像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发出了沙哑的怪叫声,因为他从眼前的压迫之中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天哀功法在体内的急剧涌动,他周身的气息波动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强,一股不受自身控制的情绪瞬间吞噬了他的神识。

    “只不过是比武定胜负而已,不用下如此狠手吧!”御儡门的众人发现比斗的情形有些不对,纷纷飞身向前,企图夺回胡空,竹狄操控着紫剑儡挥舞巨剑朝着前方劈砍而去,凌厉的风息从剑身上射出,卷击向两人的身躯。

    孟蘅猛然转过身来,手掌直接握住了与手臂不成比例的巨大紫色长剑,微微用力,啪地清脆声响起,紫剑的刃端竟然绽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竹狄吃了一惊,感紫剑儡收回之时,巨大的紫剑已经破碎开来,剑身上留下了五指的印记和一道巨大深痕。

    雪白的长发不知在何时已经覆上了一层霜白色的冰晶,他的眉毛和嘴唇上都凝结着一层白色的寒气,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无比阴冷,但是双眼之中似乎还有着幽幽的白光在闪烁着,谨守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

    莫临与银琥看见情况不妙,也是飞身向前,出现在他的左右两侧,两人都是见识广博之人,只一眼便看出了他是因为体内功法牵制住了心神,才变成现在的模样,当下并没有及时出手,而是静观着下一步的举动。

    小荛对于孟蘅的情形再为了解不过了,身躯凌空一跃,直接飞到了他的身旁,双手抱住了胸膛道:“夫君,心魔易生难收,你千万不要被波及神识,否则极易酿成大错。”

    孟蘅口中不断地喘着气,身躯也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体内的菩提仙脉在此时忽然闪烁起了柔和的白色光芒,化作一股股平缓精纯的能量朝着体内的三道卷轴涌去。

    白色的光芒包绕住了卷轴,滚烫的气息瞬间被淹没吞噬,平缓与躁动的两股能量不断地相互侵蚀融合,他的神识渐渐恢复,将股股狂躁的气息引入到卷轴之中,在这缓慢的过程之中,一切又开始缓慢恢复了常态。

    汗水从他的额头和脖颈部涔涔而下,孟蘅的情绪也恢复了过来,他恍然将自己的手掌从胡空的喉中松开,吐出了一口气道:“胡门主得罪了。”

    胡空险些被他给吓得魂飞魄散,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当即连连摇头说道:“孟盟主英雄过人,胡某甘拜下风。”当即赶紧回到了御儡门众弟子之中,内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原本站在比武场上的裁判因为场地被毁,不得不站在边缘处,眼见比试胜负已分,当下也是急于宣布结果,开口说道:“灵台盟与御儡门比试第三场,灵台盟胜,最终结果,灵台盟战胜御儡门!”

    孟蘅站立在半空之中,过了好一段时间神识才渐渐地恢复了过来,天哀功法对于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一旦牵动,体内灵息汹涌不止,同时也带来了绝大的隐患,在没有将六大恸集齐之前,他将时时面临着眼下的险境。

    “师傅,老子自认为修炼的功法已经相当邪异了,没想到你比我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你我成为师徒也算是天意使然了。”莫临嘿嘿一笑,似乎对他先前的举动丝毫不以为意,甚至是颇有几分得色。

    不管过程如何,在其余人眼中孟蘅是在紧要关头忽然爆发出了自身的潜力,将实力卓然的御儡门门主给击溃,灵台盟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晋入到了第三轮的比赛中。

    “孟蘅”一众血红色的衣袍之中,两个人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古怪人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人群中的白色身影上。

    “他身旁的两人似乎实力很强,我们不会是对手。”

    “石面魔似乎在潜伏在南海,必要的时候,她不会坐视不顾的。”

    潜伏在血刀门中的两人,便是当日出手偷袭的暗血心魔,尝到了孟蘅的血液味道,他们就已经盯上了这个来历不凡的人类男子,只要一有机会,便会伺机出手,为了更好的接近,他们已经控制了两个血刀门的强者。

    “可曾查探出当日是何人将我们击伤?”

    “那人的实力太过强大了,而且起伏不定,从那日之后就一直不曾在闻波城出现过。”

    “一个高手藏在暗处对我们始终是极大的隐患。”

    两个红袍男子通过心神交流,周围的人都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

    夜色吞没星空之时,海与天呈现出同样的颜色,一泓水墨倾泻,轻描淡写地划下两撇清亮的色泽,在这两撇清亮的色泽之中,两叶扁舟浮于万顷波光之上,两个脸上系着白色纱巾的女子站在扁舟上,一人手持玉笛,一人手握古琴,颇有出尘的仙意。

    两人的行舟自东向西,朝着烟波浩渺的闻波城靠近,虽然行舟的速度极快,但是两人几乎连一片衣袂都没有被风吹动,仿佛有着一股力量萦绕在她们的周身,能够将风息阻隔开来。

    二女衣衫一青一白,从面纱能够看到里面如若凝脂的雪白皮肤,倘若拉下丝巾,想必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青衫女子手握古琴,缓缓躬身而下,平坐在舟中,用宛如天籁的声音说道:“南海三曲之中的清夜闻波涛,应该就是祖师爷当年行船于南海之滨,目睹眼前的景象,才有感作曲的吧。”

    白衣女子盈盈一笑道:“妹妹莫不是想要抚琴?”

    青衫女子点了点头道:“自然,姐姐想不想与我琴萧相引,方能不负眼前良辰美景。”

    白衣女子欣然点头,将玉箫轻凑到口前,口中送出幽兰之气,清亮的箫声顿时从玉管中传出,淡淡的波纹扩散开来。

    青衫女子坐立船中,手指轻拨琴弦,叮咚琴韵骤响,悠然动听,情致缠绵,单是只听其声,便能够感觉到孤帆行于晴空万里的碧海蓝天之中,情绪在不自觉间变得宁静了起来。

    琴声与箫声相合,声韵之中传递着淡淡的波光萦绕开来,琴声萧韵之中,原本的碧海蓝天忽然有些风卷云动,风云汇聚之际,天地之间雷鸣之声轰隆,一场倾盆大雨转眼即至。

    万顷海波混淆着阵阵风嘶雨啸,千百里皆是水天一色,听曲之人到了此处感觉眼睛都睁不开,只能闭目凝神,立于波涛之中倾听这怒海狂澜。

    过了一会,琴箫声中的风雨渐渐停歇,海天之际有一轮皓月浮升而起,映照出一片纯净的霞光,不知不觉之间,在天空以及深海的妖兽都闻声渐渐朝着小舟聚拢,天空之中的各色飞鸟与水底的游鱼围绕着两女绕动,仿佛在伴着琴箫之声翩然起舞,倘若有人撞见了这一幕,一定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恍若洪流的飞鸟与游鱼一同盘旋,简直蔚为壮观。

    两女皆是露出一丝恬淡笑意,演奏之声却并没有因而停止,他们心神沉醉,婉转动听之声不断通过浮光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海水都像是煮沸了一般,泛起了层层的细密水泡,最后一道道粗大的白色水柱冲天而起,炸开了漫天水雾。

    青衫女子手按琴弦,声音渐止,白衣女子手挽玉箫,望着她们周身飞鸟游鱼,神情有些痴然地道:“天地灵长,似乎才是最好的听萧者,能够在此长居,即便是百十年应该也不会感到丝毫的腻烦。”

    “妹妹若是喜欢的话,我们琴箫合奏此次胜了吟浪阁阁主,便在闻波城长住,也好遍览南海风光。”青衫女子轻轻拾起琴来,说道。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忽地又蹙起了秀眉,喃喃道:“如此虽好,只是不知道那个叫做高沈的人琴技究竟如何,倘若我们输了,岂不是丢了玄音洞天的颜面。”

    青衫女子浅笑了一声道:“好妹妹,你不是向来自信满满,怎么这次倒是怕了别人?”

    白衣女子幽幽一叹道:“长住玄音洞天,才知道我们始终是井底之蛙。”

    青衫女子颇为满意地道:“这才是洞主让我们出来的真正目的,玄音洞天虽然好,但是始终不是常驻之地,姐妹们都向往着外面的花花世界,当时我们还不以为意,如今亲自看到,才知道竟是如此的繁华胜美,闻波城既然是南海第一城,我心中倒是十分期待。”

    “那我们快些走吧”白衣女子将玉箫抛入到了半空之中,双手灵光不断地变幻,最后轻点在萧身之上,玉箫的管身不断地变大,最后落入了碧波之中,就像是一只小船,她纵身一跃站在大型的玉箫上,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朝着前方飞射而去。
正文 第357章 苦闷少年夜访石龙山
    小剑宗在一年之内出现了两个弟子能够进入蛊王墓,而且都是容貌淑丽的女弟子,这一点让不少朝气蓬勃的男子都是为之汗颜不已,特别是南容。樂文小說|

    从燧诺依进入蛊王墓的第二日起,他就无休止地缠在云一啸身旁,要求也能够进入其中,最后却被一个无力反驳的理由给拒绝:“天赋太差!”

    今天是个大晴天,南容无力地依靠在一株参天古树下,口中叼着一根青草,望着天空发呆,接连几****都没有了修炼的兴致,每天无所事事,不得终日。

    “南容,大师哥从集市上买来新鲜的桃子,要不要吃两个?”一个模样青涩的灰袍弟子从大树下路过,兴致勃勃地朝着他挥手示意道。

    南容有些疲惫地瞥了他一眼,咧了咧嘴,发出一个无力的笑容道:“我现在哪还有什么胃口吃东西。”

    灰袍弟子是他的小师弟,叫做杜楚,两人平日里的关系极其要好,因而有什么心事都会互相诉说,杜楚自然知道他怏怏不乐的原因是什么,当下从怀中掏了掏,抹出了一个鲜嫩的红桃,在手中晃了晃说道:“真不吃?”

    南容把头又转了过去,懒洋洋地道:“不吃,没胃口。”

    杜楚叹了一声气,走上前来坐到他的身边,摇了摇头道:“师傅都说了情是穿肠毒药,此话果然不假,才见了人家燧姑娘几面,就想得死去活来了,日子长了那还得了还好,我当初没有对哪个姑娘动过心,不然真成了你这要死不活的模样,我宁愿去死。”

    南容转身用脚狠狠地踢了一下他的屁股,忿忿不平地道:“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这里落井下石,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杜楚像灵猴一样躲开了他的一脚,当下拍了拍屁股道:“为了一个女人居然动手打我,南容,你未免也太不讲情义了吧。”

    南容心中原本就有气,此时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当下侧过身子朝着一旁闷头大睡了起来,杜楚见他现在的样子也觉得可怜,推了推他的肩膀道:“我也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有什么办法,要是我有个如花似玉的妹妹,嫁给你也行,问题是我没有,所以你看开一点。”

    南容白了他一眼道:“就你尖嘴猴腮的模样,即便有妹妹估计也和你一样难看,还是别打扰我睡觉了。”

    杜楚撇了撇嘴道:“你说的倒也是实话,不过你现在也好看不到哪去,居然还挑三拣四的,即便有漂亮姑娘也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流口水。”

    南容听了他的话,顿时觉得全身不痛快,当即一蹦起身,振振有词地道:“你大哥是哪种见了漂亮姑娘就眼巴巴地流口水的人么?”

    杜楚睁大了双眼,很诚实地点了点头道:“如假包换。”

    南容怒道:“放屁!当年我好歹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那个年轻姑娘见了我不多看几眼,我会那么没出息。”

    杜楚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你不记得当年偷看颜师妹洗澡的事情了,你不仅流了口水,而且还流了鼻血,当时可把我吓坏了。”

    南容一听他提到这事立马怒不可遏地道:“你还敢说,当时要不是你大叫了起来,我们又怎么会被颜师妹发现,结果一起被罚去砍了十天的柴,你。”说到这里,他忽然面色一怔,喃喃自语地道:“好像我看到漂亮姑娘的确是会流口水。”当即恍了恍神,猛地摇了摇头道:“好了,这都不重要,总之我对燧姑娘是一片痴心,天地可鉴。”

    杜楚摸出了桃子放在口中咬了一口,悻悻地道:“说到底还不是看人家长得漂亮。”

    南容枕着头,吃吃地道:“你说得不错,我就是喜欢她的漂亮,而且她无论哪里都漂亮,头发、眼睛、鼻子、嘴巴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人间应该再也没有像她那样好看的女子了。”

    杜楚又酸溜溜地大咬了一口,吧唧吧唧地道:“得了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人家又怎么会看得上你,成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比你后入门的弟子现在修为都高过你了,你说说你有什么值得人家姑娘喜欢。”

    南容闻言顿时脸庞苦了下来,喃喃自语地道:“你臭小子瞎说什么大实话,我承认我天赋低,但是当年我又不是没有努力修行过,进入小剑宗的前十年来我可是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驴还晚,结果怎么样,每年的比试照样垫底,我看没有别的原因,我就是运气太差了,下辈子重新投胎做人说不定就能飞黄腾达。”

    他的一番话竟然说得杜楚无言以对,原本还想骂几句的,结果话都堵在了喉中,硬是没说出口,因为南容实在是太倒霉了一点,这二十多年来他也算是刻苦修炼过了,可是无论怎样,终归是远远被其他弟子给甩了一大截,这个可怜虫实在无法让人狠心去说重话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倒霉,你看我这不是还没忘记你么对了,我听其他的师兄弟说,出了小剑宗往北走,三十里处有一个石龙山,山上有一个石面仙女,生得那叫一个如花似玉,水灵动人,你想不想去看看?”

    南容听了依旧是没什么精神,他现在脑子里只装得下一个燧诺依,哪里还有别人,摆了摆手道:“没兴趣,要去的话你自己去吧,石龙山那地方可是有凶兽出没的地方,当心被一口给吞了。”

    杜楚直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使劲往外扯道:“你这个傻帽怎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了整片森林,燧姑娘虽然长得漂亮,但这世上比她好看的女子也不见得就没有了,赶紧跟我去石龙山。”

    南容像一滩烂泥在地上打滚,就是不肯起来,杜楚看了心中有气,当下握起拳头,冲着他的脑门就是狠狠一拳砸去,顿时打得他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你你打我做什么?”南容吃痛,惨叫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怒火中烧地道。

    杜楚又冲着他的屁股猛地踹了一脚,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样,我还就打了你,不服的话你打回来就是了。”

    南容虽然平日里脾气好,但是这几天憋了一肚子的怨火,哪里容得别人这样挑衅,当下起身就朝着他扑了过去,杜楚只是乐得哈哈大笑,一边跑还一边出言辱骂,两人一个在前面追,一个在后面赶,不知不觉就已经跑出了小剑宗的范围,朝着石龙山去了。

    石龙山原本的确是一座让人闻风丧胆的地名,因为山中密布着大大小小的石林,许多凶狠残暴的妖兽潜藏其中,许多想去山上探险的修炼者往往成为了这些妖兽的腹中餐,但是近日去山上的人却比往常多了许多,原因是山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叫做石面仙女的高人,她出现之后驱散了许多的凶戾妖兽,让石龙山变得太平了起来,为了瞻仰仙女的风采,不少修炼者都忍不住去一探究竟。

    杜楚显然也是听到了风声,才死活要去石龙山的,不然平日里这种地方他是绝对没有兴趣靠近的。

    远看石龙山,蜿蜒曲折,倒真像是一条盘踞着的巨大石龙,不过山路曲折,想要攀爬上去还是有些困难的,特别是在夜晚,丛林古道极易让人迷失了方向。

    两人走到石山的山脚下时,天色也渐渐昏暗了起来,四周环合而来的狂风阵阵,吹得人遍体生寒,南容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有什么仙女愿意呆在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我看多半是妖女吧!”

    杜楚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道:“别瞎说,万一惹得石面仙女不高兴了,我们有没有小命回来还说不准。”

    南容本来就对这个石面仙女没有多大的兴趣,只不过长期呆在小剑宗心中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燧诺依来,心中反倒憋屈得有些难受,倒不如出来走走,或许就没那么烦闷了。

    两人沿着羊肠小道向着山上走去,他们的修为本不算低,虽然在小剑宗里边经常垫底,当时放到昆之南界的其他宗门之中,应当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弟子了,因此即便撞上了一些普通妖兽,还是能够轻易对付的。

    “你看看,石龙山上的夜晚多好看,就连星星好像都是红色的,今天没有白来吧。”杜楚抬头上望,见山中的云雾渐渐消散,一颗颗红色的璀璨星辰悬浮在天际,看起来极为华美,当即兴奋地说道。

    南容看着血一样颜色的星辰,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会有些特别不适的感觉,他虽然天赋不怎么样,但是嗅觉在一众的师兄弟中还是极为灵敏的,在细细的晚风之中,他感受不到任何的鸟语花香,反而能够从其中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石龙山上有大量的死尸,我们要不还是快些走吧。”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望向了漆黑一片的丛林,沉声说道。
正文 第358章 鬼影重重
    不知是不是幻觉,南容总觉得四周的石林在不断旋转着,就像是头顶上的漫天星河,他脚踏着前方的一片泥地,仿佛下面有着极其柔软的物体在缓慢蠕动。しwxs520

    杜楚看起来却极为正常,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四周异样,不忿地说道:“你说什么傻话,我们大半夜跑到山上来容易么?这刚到半山腰就回来,脑子摔坏了吧?”

    南容警觉性很高,但是性格优柔寡断,向来听人说风就是雨,见同伴恼火了起来,心中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当下继续向前走去,只是小声说道:“要是一会碰上什么厉害的妖兽,我可是丢下你马上就跑。”

    杜楚轻哼了一声道:“就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子,指不定跑得还没我快。”

    南容向来不擅长斗嘴,只是淡淡地道:“我可事先提醒过你了,什么所谓的石面仙女说不准就是高级幻形妖兽,用来诱骗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修炼者。”

    杜楚白了他一眼道:“畏畏缩缩,胆小鬼,难怪人家燧姑娘看不上你,现在连我都有些鄙视你了。”

    南容听了这话,顿时焉了,闷闷不乐地道:“能不能别提她了。”

    杜楚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道:“不要灰心丧气了,我们是来看仙女的,你不能总是苦着张脸吧。”

    南容干笑了几声道:“那就快些走吧,大半夜黑灯瞎火的,我可不想在这继续呆下去了。”

    杜楚嘿嘿一笑道:“猴急了吧。”

    南容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头道:“少废话!”

    两人脚下灵息骤然浮起,身形从原地闪掠而出,轻踏着几块垫脚的青石,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山顶所在的方向飞去,越接近顶峰的位置,山中的雾气就变得愈加的浓郁,到了最后,白色雾气已经接近了粘稠状,就连呼吸也渐渐变得困难了起来。

    兄弟两人走到最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们拨动着眼前朦朦胧胧的雾气,脚步也渐渐变得迟缓。

    “南容,怎么从山脚下看山顶上是一片明净,越往上走雾气就变得越多呢?”杜楚终归是身子单薄,再往上走就有些气力不支了,当下一手扶住了一棵巨树,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道。

    南容的面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他看着前方的迷雾重重,转身回望时,下方的路径也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如今两人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不要担心,我们继续往上面走,一座石龙山而已,又什么好怕的。”

    杜楚无奈地点了点头,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忽然从他们的脚下响起,由于四周太黑,他们几乎都不知道自己的脚下踩到了什么。

    南容向下摸了摸,捡起了一块坚硬的物体,上面仿佛还有些温热的液体在流动,借着淡淡的月亮,两人赫然发现这是一块妖兽的巨大骨头,上面甚至还残留有没有干涸的血迹。

    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息,杜楚忽然面色一白,讷讷地道:“这是妖兽的死尸?”

    南容身躯也开始颤颤巍巍地抖动了起来,又将骨头给放下,轻声道:“我们周围好像有怪东西,不要大声说话。”

    杜楚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大的声响,躬身用力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可是我们还没见到石面仙女呢”

    “见你个头!”南容有些恼火地道:“你知不知道这些妖兽究竟是怎么死的,说不定我们的下场会和它们一样。”

    杜楚立即噤声不语,过了一会之后,他又开口问道:“我们为什么还要往上面走?”

    南容叹了一口气道:“小剑宗方圆百里也算是我们的辖地,如果真的有妖魔鬼怪在此处兴风作浪,我们身为小剑宗弟子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杜楚见他坚毅的神情,不由撇了撇嘴,竖起了大拇指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没想到在危险的时候你居然还有这样的魄力,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对于他的夸奖,南容并没有感到很开心,而是给了他一个白眼道:“我还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只不过和你在一起之后,看起来不那么明显了。”

    杜楚一时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似懂非懂地点了头,逗得南容忍俊不禁,正在此时,悉悉索索的风吹树叶的声音忽然传来,似乎有着别的生物朝着他们所处的方向靠近。

    “趴下!”南容一把把他按在了草丛之中,然后随意地扯了一些干草遮盖在身躯上,只露出了两对眼睛,幽幽发亮地抬头望天。

    “怎么了”杜楚趴在地面上,满嘴都是泥灰,轻轻地呸出了几口唾沫,茫然地问道。

    “有人来了,闭嘴。”南容很不喜欢泥地里弥漫的血腥气息,但却又无可奈何,扯了几片树叶塞住了鼻孔,小声道。

    果然,没过一会的时间,两道身影便从他们的头顶飞过,不过这两道身影并没有向前飞去,而是在半空之中朝着四周环视一会,然后身躯下落,站在了距离两人藏身不远处的一块平地上。

    “刚刚好像有两个活物在附近出现,怎么才过了一小会,就不见声息了。”一个黑糊糊的身影朝着左侧的丛林中看了一眼,黑夜中,他的一对眸子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宛如星辰般明亮。

    “会不会是你太小心了一点,这荒山野岭的还会有什么人出现。”另一个人影双手交叉在胸前,有些不耐地说道。

    那男子又像四周望了几眼,目光忽然落在南容藏身的方向,轻迈着脚步走了过来,他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冷冷道:“别躲了,我看到你们了。”

    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变得大了起来,在寂静的环境之中,变得格外的响亮,每一下的脚步声似乎都踏在了人的心里。

    茅草覆盖下的杜楚心头猛然一跳,整个身躯都开始颤栗了起来,险些要起身逃跑,南容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身躯,不让他发出任何的声响。

    “还不逃走的话,我可就要抓到你们了。”那人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距离也靠得越来越近。

    杜楚想到这四周丛林里的妖兽死尸很可能就是这些人屠戮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若不是被南容给按住了身子,以他的心性,恐怕当场就要崩溃了。

    脚步声又响了一段时间,忽然停住了,那人的目光正死死地盯在两人藏身之处,再没有片刻的转移。

    风继续吹动着林中的树叶,哗哗的声音渲染着极度紧张的气氛,南容意志虽然坚定,但也几乎把持不住了,双腿轻轻挪动了一下,全身的灵息刹那之间都涌上了双手上,只待冲上前去和他们拼命了。

    一道呼吸声悠悠地传来,戏谑的笑声忽然响起:“血虫,你在吓唬谁呢?”

    那人沉默了片刻,悠悠地转过身去,开口说道:“我明明感觉到有两个人藏匿在附近的,可能是借机逃走了吧。”

    “我都说了是你太过敏感了,都这个时辰了哪会有什么人,赶紧去找石面魔吧,免得耽误了正事。”

    “听说她最近在石龙山上吞食了不少的修仙者和人类,实力应该大有长进了。”

    两人的声音飘荡在幽幽的夜空之中,随着风息不断地回荡着,最后朝着远方飘去,他们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陡然消散在原地。

    过了一段时间,藏在枯草下的兄弟二人见他们远走之后,终于悠长地舒了一口气,杜楚正准备翻身时,南容又死死地把他给按了回来,这一次直接用枯草塞进了他的嘴里,让他发不出一点的声响来。

    “唔”

    杜楚正想拔草就口中拔出,破口大骂之时,忽然那两道身影又如同鬼魅般地在原地出现了。

    “怎么,我都说了没人,你还在看什么”

    “我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人类的气息我特别敏感,按理来说感觉是不会错的。”

    血虫又在四周扫视了一眼,方才有些不情愿地收回了目光道:“走吧。”

    两人脚尖轻点,身形朝着远方闪掠而去,等他们身影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之后,南容才将身上的枯草给拨开,石龙山上的天地虽然寒冷,但是他们身体上已经全然大汗淋漓了。

    “那两个怪人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大半夜的来石龙山,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杜楚将自己嘴里的枯草给拔了出来,吐出了几口泥,忿忿不平地道。

    南容的神色变幻不定,握了握拳头道:“你没听他们刚刚说道什么石面魔吗?我看你们口中的石面仙女说不定就是石面魔,那可是是会吃人和妖兽的异类,你有几条命可以丢,居然打她的主意!”

    杜楚自知理亏,连连点头道:“好了,我知道错了,我们还是快些下山罢,不然那两个怪人回来,想跑都跑不掉了。”

    南容直起身来看着远方,沉思了一会后道:“我们跟上去!”
正文 第359章 人命犹如草芥
    石龙山的顶端,耸立着五根巨大的石柱,在夜里,这些石柱散发着幽亮的光芒,安静地矗立着。乐文。しwxs520。

    五根石柱围绕着一块青石台,台上站立着一道身影,准确来说,是一道类似于古朴石雕的身影。

    这道身影太过奇特了,仿佛就是由石头铸成的,但是她穿着人类的衣衫,还习习微风中,还在不停地飘摇着。

    她便是石面魔,在十三等魔群之中属于第十等,修为和境界都在暗血心魔之上。

    石面魔与所有的浊魔都有着共同点,能够通过直接吸食人类和妖兽的精血来完成自己力量的提升,而她不同其它浊魔的地方,一是在于宛如石胚的身躯,二是在于强悍的防御能力,她的身躯可以藏匿在任何的山石之中,行踪因此也变得飘忽莫测。

    两道身影降临在五根石柱旁,双目凝视其中,血虫发出了一声轻笑,慢悠悠地道:“石姐姐,出了苦堕境之后我们可是有好些日子不曾见面了,你藏在这深山之中,日子倒是过得好生悠闲。”

    立在青石上的石面魔身躯轻轻地挪动了一下,岿然不动的石像忽然眨了眨眼睛,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原来是血虫和血蟒,姐姐我还当是什么人,这么晚敢来石龙山,不要命了不成。”

    血蟒嘿嘿一笑道:“姐姐说的是,能够前来一睹您石面仙女的尊容,有不少人可是赔了性命的。”

    石面魔身材娇娆,面容姣好,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绝色美人,不少前来石龙山的修炼者都是被她的面容给勾去了魂魄,方才被吸食了精魂,丢掉了性命,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灰白色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又慢慢变成了如玉的白皙颜色。

    在月光的照射下,她肌肤上仿佛流淌着一层如同水波般的光晕,灵秀的眉目,如瀑的长发,玲珑有致的身躯,每一样都是极具诱惑的杀器,让人欲罢不能。

    石面魔轻轻地拢了拢青丝,淡淡地道:“你们好些时日不曾来找我,如今前来,恐怕没有什么好事吧。”

    血虫听了她的话,不由尴尬地笑了笑道:“的确是有些事情,不过我们兄弟二人都是为了秦广王殿下办事,倘若此事成了,殿下断然也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石面魔浅浅一笑,露出了两个酒窝,娇媚无限地道:“你们无非就是给殿下跑跑腿,能有什么好处。”

    血蟒闻言顿时有些不悦地道:“石姐姐,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兄弟二人在你眼中就有那么不济。”

    石面魔点了点头,丝毫不给颜面地道:“不错,你们兄弟二人在这南海呆了也快了数年了吧,一直没有什么建树,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血虫对于她傲慢的态度显然有些不悦,但是由于身份与地位相差悬殊,一时也不敢反驳,只是忍住了气,继续说道:”石姐姐可记得当年我们苦堕境进攻燧人族,目的是什么?”

    石面魔想了想说道:“自然是为了燧木之火”她蹙了蹙眉头,问道:“怎么,莫非你们在南海寻到了祖火的下落不成?”

    血虫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道:“虽然我们没有寻到燧木之火,但是找到了一个拥有本源心火的躯体,倘若秦广王大人得到了这副躯体,想必会极其满意的。”

    石面魔将信将疑地道:“拥有本源心火的人类,能够吸收燧木之火的人类修仙者,境界至少也在地仙之上了吧,又岂是我们三人能够招惹的。”

    血虫说道:“那人类本身的实力不强,也不知是如何吸收掉燧木之火的,只不过他的身旁倒是有着两个神秘高手保护着,我们兄弟二人一时难以下手我的意思是,由我们二人引开那两个神秘高手,石姐姐你亲自出手把他给捉住。”

    石面魔闻言恍然大悟,身躯轻轻地从五根石柱中飘了出来,幽幽地道:“我说你们怎会把这份天大的好处拱手让人,原来是自己对付不了。”

    血虫也不做过多的辩解,点头称是道:“今日吟浪阁举办南海武会,广邀昆之南界的各大宗门参与此次盛会,目的就是为了选举出一个领袖人物,来对抗无相明宗,而我们要找的人,如今就在吟浪阁中,他的名字叫做孟蘅”

    石面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五指,淡淡一笑道:“昆之南界的各大势力集结起来,不刚好是我们一网打尽的时候,秦广王殿下莫非就没有这份心思?”

    血虫说道:“殿下的意思是,人类不能够逼得太紧了,当年就是因为我们浊魔势大,让他们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方才牢牢地抱成一团,结果无数的高手一同出山,将我们打得大败这一次,我们先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等昆之界中的各大势力都元气大伤,我们再将其一一歼灭。”

    石面魔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耳畔好像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当即警觉地说道:“谁?”

    血虫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当即身躯猛然一转,脚下黑烟腾升,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着左侧的密林处飞射去。

    一道身影忽然从密林之中射出,悬浮立于半空之中,冲着三个浊魔大声呼喝道:“小爷我向来是斩妖除魔为己任,今日你们三个妖魔鬼怪遇到我算你们倒霉,快来吃小爷我一剑!”

    忽然冲出来的人影正是南容,他一脸神色惊怖,不过犹然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朝着虚空中胡乱劈刺着,模样倒是颇为的滑稽可笑。

    血虫看着这个忽然闯出的人类,皱了皱眉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道:“你想要诛灭我们,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吧?”

    血蟒也飞身向前来,阴翳地笑出声道:“好个蠢货,居然来讨死。”

    南容由于恐惧全身开始颤动了起来,握着长剑的手掌也开始渗出了丝丝的细汗来,不过他依旧保持着癫狂的发笑状态道:“你们三个妖魔鬼怪一起上吧,不然不够小爷我杀的!”

    石面魔一脸古怪神色打量着眼前人,忽地皱了皱眉头道:“哪里来的疯子?”

    血蟒舔了舔嘴唇道:“实力平平,就让我来收拾吧”

    南容脸上涌起疯狂的笑意,将手中长剑斜横在身前,摊开了左手手掌,从剑身在上面轻轻一划,鲜血立即覆盖涌流上了整个刃端,青色的光芒顿时闪耀而起,剑光陡然伸长了数丈,散发出无比凌厉的气息来。

    “青灵剑,去!”

    他手握长剑,嘴角忽地勾起了一丝凄然笑意,心中一横,将青色长剑甩手而出,剑身陡然化作了九道剑影,在他的周身飞速盘旋了一阵,然后随着指尖朝着前方轻点。

    九道剑影一同飞射而出,直刺向了血蟒的身躯,剑影看似凌厉霸道,然而血蟒长臂轻轻甩出,手掌直接握住了一道剑影,手速迅如疾风,直接反手朝着另外八道剑影砸去。

    “铛!”地一声,两股青光相互碰撞,击散于无形之中。

    “就这点本事,似乎不够看呐!”血蟒咧嘴一笑,双拳猛然挥出,砰砰砰砰地将剩下的剑影悉数击散,然后身躯如同闪电般地出现在了南容的前方一尺之处,握紧长拳,猛地轰击而去。

    南容的反应速度也算迅速,手握的长剑横立作御剑势,奈何拳风实在是太急太猛,剑招尚未成型他就被雄浑的气劲反震而出,紧咬的牙关溢流出一丝鲜血来。

    血虫见状心中忽生疑虑,说道:“这人的模样不像是傻子,他在这里装疯卖傻很可能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自己的同伴逃走。”

    石面魔也点了点头道:“我刚刚分明感觉到了两个人的气息,不过如今另一个人的气息似乎消失不见了。”

    南容见自己的想法被他们给看穿了,当即身形一闪,猛地朝着身后逃窜而去,血蟒哪里肯放他走,当即身形也紧跟而上。

    “把此人给杀了!”石面魔俏脸涌上一抹愠怒神色,冷冷地说道。

    “嘿嘿他逃不掉的。”不消片刻,血蟒的身形就已经出现在惊慌失措的南容身前,恶狠狠地道:“小子,你不是两斩妖除魔的?这里放着三尊浊魔,你就没有一点兴趣吗?”

    血虫也紧跟上前道:“刚刚我们的对话你全部听到了?”

    南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只是偏过头去,一句话都没有回答,心中暗暗祈祷道:“小楚,你一定要把消息带回到小剑宗,不然我的死就没有任何的价值了”

    血蟒伸手过去扼住了他的咽喉,双眼中射出极为阴冷的神色,道:“你就没有什么遗言要留么?”

    南容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脸色也通红了起来,他忽然周身灵息一荡,青色的长剑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手中,当即猛地抬起了手臂来,直接将剑刃插入了猝不及防地血蟒胸膛之上。

    飞溅的鲜血喷洒在他的脸庞上,他忽然哈哈大笑道:“我的遗言就是,等师兄弟们知道了我的死讯之后,一定会让你们给我陪葬的!”
正文 第360章 讨债的女子
    南容不曾想过自己会这样面对死亡,生命在短暂的时间急剧流逝,最后损耗得一丝不剩,就像是沙漏中的细沙流空。.しwxs520.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想到了自己从来不曾见过的父母亲,母亲在厨房中烧菜,父亲在山涧中砍柴,他想努力去叫他们一声,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不出一点的声音,双腿也如灌铅,根本挪动不开。

    他又想起了那个让她无比思念的女子,心道:“要是她也喜欢我就好了,要是他初见时,我是个翩翩美少年,哪怕她对我有过一刻动心,也就知足了。”

    燧诺依金色衣裙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渐渐化作了虚无,他的全部意识在此刻变得朦胧了起来,只觉得疲惫涌上心头,双眼沉重的再也睁不开了。

    血蟒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将里面的骨骼尽皆捏碎成了粉末,他再也发不出一丁点的声息,双眼迅速消散生机,眼瞳化作了灰黑色,他死掉了。

    昨夜风雨漫天,沾湿了泥地,一株野草葬生在风中,没有人关心它是否会被清晨的农人踩踏至死,有时候,人命也如同草芥一般脆弱。

    血蟒的整只手臂上弥漫起阵阵的红色光芒来,南容的身躯顿时变得瘦削干瘪,干枯得只剩下一具皮囊,最后跌入了尘埃之中。

    “性子好烈的臭小子,死到临头还要反咬我一口。”他拔出了插在自己胸膛上的剑,然后向下一甩,剑身飞射而下,插进了那具几近干枯的皮囊之中。

    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之中,杜楚努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尽力不发出任何的声响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性命是南容拼死换来的。

    狂涌而出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握紧了双手,将身躯尽量匍匐在地面上,平息着自己急剧的呼吸,

    石面魔在血蟒杀死南容的时候,一直感应着四周的动静,只要有一丝的风吹草动,她立即就能感应到,但出乎意料的是,此人的同伴并没有出来援救,甚至是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死了?”

    “死了。”

    三人淡淡地瞥了一眼地面上的皮囊,石面魔说道:“一些不关紧要的小角色而已,溜走了就溜走了,我现在只对那个拥有燧木之火本源心火的人有兴趣。”

    血虫心中虽然还有些放不下心,依旧是点了点头道:“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即刻便前往闻波城。”

    石面魔抬头看着天空上的血色星辰,轻笑了一声,喃喃自语道:“血月潮汐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它们终于也按捺不住性子了。”

    三人神色不定,仿佛各有心事,片刻之后,三道身躯化作流光朝着远方闪掠而出,整片天地又恢复了一片静谧,五道矗立不动的石柱开始闪烁起了幽幽芒光。

    杜楚在草地趴了许久,方才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来,看着南容只剩一片皮囊的死尸,双腿不由一软,整个人又摔倒在地,痛哭流涕地道:“南容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让你来石龙山,我该死!”

    他一边哭一遍朝着石块上叩着头,顷刻之间头顶上就变得血肉模糊,悲泣哀嚎之声依旧在夜里回荡着

    在梧桐上睡了一整晚的鸟,大清早就叽叽喳喳地在吟浪阁南面房舍旁叫着,今日是南海武会的第二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天,今日将决出东南西北中域的翘楚势力,而明日五大势力就要一决雌雄,胜者将成为昆之南界众势力的统率。

    孟蘅推开窗门,细碎的阳光穿入户中,落在了他银白色的衣衫上,小荛在身后轻轻地替他数着长发,然后挽上发髻,系上了头带,然后轻轻整了整衣衫,柔声道:“今日上场的可都是一些实力超强的宗门,夫君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让自己受伤了。”

    “血刀门昨日轻松晋级,据说另一方对之对敌的宗门都没能在他们的高手手下撑过十回合。”

    孟蘅举起身旁木桌上的一杯清茶含在口中,慢慢地咽了下去。

    “血刀门不是只有一个伍川高深莫测,他们的对手似乎是青朝山,也算是老牌势力了,实力应该不会如此不济吧。”小荛闻言微蹙起了秀眉,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孟蘅苦笑了一声:“据初阳所说,血刀门目前应该是伍川为尊,应该没有人能够超过他的,可是昨日的比试之中,另外两名上场的弟子更是深藏不露,一出手就使对方落入下风,这份实力恐怕不在伍川之下,这也是让我忧心之处。”

    小荛安慰他道:“夫君不用担心,不是还有莫临和银琥在,即便血刀门的实力再如何强,总不会抢过他们二人。”

    孟蘅沉默了片刻,并没有立即回话,忽然门口有人轻叩门扉,他走上前去推开了门,见门外的人是木初阳,当即侧过身子道:“这么早就出门,用过早点了没?”

    木初阳气喘吁吁地道:“不好了盟主,这一次武会只怕是有变故了。”

    “变故?”孟蘅有些茫然地问道:“这两日一切事情安好,能有什么变故?”

    木初阳面露出一丝古怪神色,压低了声音道:“你还不知道吧这一次高阁主惹上麻烦了。”

    孟蘅一听倒提起了几分兴致,饶有兴趣地道:“高沈他惹上了什么麻烦不成?”

    木初阳点了点头道:“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来到吟浪阁,一口咬定阁主高沈偷了她们宗门之中的一卷琴谱,非要与他在琴艺上一决高下,并让他交回琴谱,高沈不予以答复,于是两个姑娘就在阁外闹翻了天。”

    小荛问道:“高阁主为什么不亲自出面打发这两个姑娘走,莫不是真偷了人家的琴谱不成?”

    木初阳摇了摇头道:“这小的就不清楚了,不过两个姑娘言之凿凿,听起来不像是假话,而且她们皆是修为过人,不少吟浪阁弟子都被打伤了,我们要不要出面帮他们一把?“

    孟蘅将茶盏放下,如今他们既是深处别人屋檐之下,是时候还是得给人家一点颜面,不管如何,如今的吟浪阁对他们还是诸般照拂有加。”当即说道:“好,我们去看看,你去通知莫临和银琥准备上午的比试,别让他们走远了。”

    木初阳轻嗯了一声道:“那两个姑娘现在就在吟浪阁的正门,这会正闹得不可开交。”说完又抱拳躬身离去。

    孟蘅与小荛稍作梳洗,便朝着大门口走去,未到正门口,就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纷涌而至,口中在纷纷小声议论着什么。

    “这几日闻波城倒是来了不少稀世美人,先前走了一拨,如今又来了一拨,真是大饱眼福了。”

    “高阁主看起来一本正经,没想到还在外面惹了如此多的风流债,来要什么琴谱,我看这两个姑娘多半是他的私生女,如今不远万里前来寻父。”

    众人的议论声中不乏羡慕与嘲弄之意,孟蘅见状旁若无人地走上前来,抬头望向了门前两道身影,只见她们身穿清白两色衣裙,一个手持玉箫,一个手握古琴,眉眼轻抬,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兴趣搭理这群凡夫俗人。

    门主

    “孟盟主来了,这回可好了,您能否出面帮我们劝劝这两位姑娘,让她们别在此处哄闹,不然惹恼了门主,恐怕就难以脱身了。”一个吟浪阁弟子见他来了,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慌忙迎上前去,慌慌张张地说道。

    穿白裙的女子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当即有些不悦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姐妹二人不远万里从玄音冬天赶来,目的就是为了找高沈那个叛徒。”

    “放肆!”另一个吟浪阁弟子怒不可遏地道:“你说谁是叛徒,我们阁主在吟浪阁已有数十年了,又怎么会偷你们的曲谱,姑娘莫要血口喷人!”

    青裙女子也冷冷一笑道:“高阁主有没有偷我们的曲谱,叫他当面出来对峙就是了,你一个人普通弟子又知道什么。”

    吟浪阁弟子一时被她反驳得语塞,可是又不能坐视她们污蔑自己的阁主,当下气结,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白裙女子见他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得色,冲着众人说道:“昆之南界的各位英雄豪杰,大家听好了,吟浪阁阁主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偷了我们玄音洞天的琴谱,却迟迟不敢出来对峙,这分明是心虚。”

    众人原本还不太信这两个姑娘的话,可是高沈迟迟闭门不出,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当下也纷纷流露出了怀疑的神情,不少人甚至给两个姑娘帮腔道:“高阁主若是没有偷人家的琴谱,出来对峙一番也无妨,又何必躲躲藏藏,倒不像大丈夫了。”

    孟蘅偏头望向小荛,似笑非笑地道:“娘子,这个高阁主不但是楚孤神族的耳目,还与玄音洞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又处处帮我们灵台盟,说他是狡兔三窟恐怕也毫不为过了。”

    小荛闻言掩嘴一笑道:“我猜高阁主此刻估计也坐不住了。”
正文 第361章 玄音古谱
    高沈一大早就觉得心绪不宁,今日果然祸事临门,在房中转悠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些情绪不耐地走出了房门,只见外边已经围上了一群人,大家七嘴八舌絮絮叨叨,眼神有些像看贼一样地看着他,当下心中更觉得烦闷。:乐:文: 3wしwxs520

    一个吟浪阁弟子匆匆忙忙地跑到了他的身前,小声道:“阁主,外面那两个姑娘死活不肯走,还一口咬掉了是您偷了偷了她们的曲谱,现在阁中的许多宾客也被她们给蛊惑了,纷纷让您出面给她们一个解释。”

    高沈怒气上涌道:“胡闹!我怎么可能会和两个小姑娘缠闹不休,你快快把她们给赶走,免得耽误了一会的武会进程。”

    吟浪阁弟子苦着脸,有些惭愧地说道:“那两个姑娘本事大得很,压根没出手就把我们兄弟十几人都给打翻了。”

    高沈双拳紧握地转过身去,沉思了片刻之后道:“孟盟主在哪?”

    吟浪阁弟子答道:“他也在阁门前,如今门口汇聚的人越来越多了,要是再不把那两个姑娘给打发走,恐怕对您的声名有损”

    高沈神情显得极为的不耐,当下脚步朝着左侧一踏,地面上的青石砖都瞬间崩碎了几块。

    吟浪阁弟子只道自家阁主向来斯文有礼,没想到此刻也会发火,当即低头闭口不言,是不是抬起眼来偷瞄一下,查看他的神色。

    高沈左右踱步了一阵,忽然又走进了房门之中,将门重重地拍上,过了大约一刻钟后,又从房门中走了出来,左右两手中此刻多了一琴和一道卷轴,他的神色不知何时又恢复了平静,似乎是强行按捺住了心头的怒火,故作平静地道:“前面带路。”

    那吟浪阁弟子慌忙点了点头道:“是是。”然后一溜烟地朝着前方走去,心中怦怦乱跳个不停,生怕自家阁主什么时候又突然变脸。

    等高沈来到了正门时,围观的人已经人山人海了,青白两个女子容貌淑丽非常,自然惹得不少游手好闲之徒前来观看,至于其他人则是赶去武会路途之中撞见了此事,便停下来凑个热闹。

    孟蘅也成为了这众多凑热闹的人之一,他左侧站着小荛,右侧立着萧屏儿,身后还有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狐狸,成为了人群之中颇为亮丽的风景线,一群人在一轮高沈之时也忍不住向他投出了羡艳的目光,毕竟这种“齐人之福”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能享受到的。

    “各位。。我们高阁主来了,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啊!”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高喝,原本哄闹的人群陡然变得安静了下来,只见高沈一身儒衫披身,头戴青布冠,手中还携着一把琴,倒颇有几分隐士风韵,他冲众人摆了摆手,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道:“高某人有些琐事要处理,武会照常进行,大家还请各自散去,以免耽误了正事。”

    “高阁主急于将众位英雄驱散,是不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颜面,免得丢人现眼了。”一道银铃般的小声从人群中传来,原本拥挤成一团的人群忽然分散开来,从中走出了两道俏丽的身影,她们目光正紧盯着青布儒衫之人,嘴角冷笑不止。

    高沈见了两人的装扮,又看到她们手中拿着的乐器,当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依旧和缓地道:“两位姑娘造访吟浪阁,高某人本应该殷勤招待才是,只不过眼下南海武会诸事繁琐,两位若有事情,不如在阁中小住,等武会事了我们再商议也不迟。”

    白衣少女向前一步,摇了摇头道:“高阁主此言差矣,所谓世事皆须公论,你当下做的丑事,如今要让天下英雄评理才是。”

    高沈闻言勃然大怒道:“我一再好言相劝,姑娘你句句恶语相向,当真是以为吟浪阁好欺负不成?”

    白衣少女丝毫不肯相让地道:“若想让我们姐妹走也行,第一,从此之后吟浪阁阁主易位,让我姐姐来坐这个位置。第二,交出《玄音古谱》,我们就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放我一条生路?”高沈怒极而笑道:“你们玄音洞天一向如此盛气凌人不成?”

    白衣少女手中的玉箫轻轻一按,凑到嘴前轻吹了一口气,碧绿色的波光如同闪电一般飞射而出。

    高沈将手中的古琴一转,指尖飞速波动这琴弦,七缕流光带着幽幽风声,与碧绿色的波光对撞到了一起,一阵气浪涟漪激荡开来,两人的身躯皆是朝着后方退了一步。

    “血怅琴”青衫女子见到了他手中的血色长琴,心头猛地一颤,惊叫出声道。

    白衣女子咬牙切齿地道:“你背叛了师门,还夺走了我们玄音洞天的至宝血怅琴,其罪真是百死难辞!”

    高沈手握长琴,全身的灵息都灌注其中,只见七道琴弦化作血色流光闪动,隐隐间传出了让人胆战心惊的威慑力。

    青衫女子也将手中的古琴给取出,横立在膝前,纤纤十指朝着琴弦轻轻拨动,一层淡蓝色的波光从琴弦上划开,整张琴骤然泛起了阵阵寒光,就像是一块闪烁着璀璨光芒冰块。

    “这是月幽琴?”在一旁静静观看的孟蘅看到蓝色古琴之后,心中也是禁不住猛然一跳,月幽琴与血怅琴本属于一对,通常只传给心意相通,忽生灵悉的男女二人,而高沈与青衫女子看起来并不相识,这一对古琴流落入两人手中,其中必定有着极大的缘由。

    高沈看着青衫女子手中的琴,身躯忽然僵住了,喃喃自语地道:“月幽,她为什么把月幽传给你了,颜宜她究竟怎么了”

    青衫女子面露出一抹不悦的神色道:“师傅她老人家在十年之前就已经病逝了,你现在唤她的名字是不是晚了一点。”

    “死了?”高沈闻言身躯猛地一颤,整个人都险些站立不稳了,他目光涣散,口中不住地呢喃道:“死了。。颜宜他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多等我一会。”

    眼泪在眶中打转,他忽然昂起了头来,有些声嘶地咽下了一口气,望向了两人道:“是她让你们来找我寻仇的?”

    白衣女子当即点了点头道:“不错,师傅临终之前让我们找你这个负心汉取回《玄音古谱》和血怅琴,你若是念及旧情的话,就不要让我们亲自动手了。”

    高沈摇了摇头,惨然一笑道:“不动手,你们既然是她的徒弟,我又怎么会和你们动手,《玄音古谱》在我这里已经保存有数十年之久了,若这是她的遗愿,我交给你们就是了。”

    他无力地垂了垂眼睛,整个人在瞬息间似乎变得无比的疲惫与苍老,紧握住手中的卷轴,就要递过去的时候,青衫女子忽然声音提高了几度道:“高阁主,师傅并没有要我们向你讨回《玄音古谱》,也没有要取走血怅琴,既然是你的东西,你就自行好好保管吧。”

    白衣女子面色一愣,有些惊讶地道:“姐姐,你胡说些什么。”

    青衫女子将月幽琴握在手中,苦笑一声道:“师傅在临终之前心中一直惦记着的都是他,我们作为后辈的,又怎么能让她九泉之下不得安心。”

    “可是”白衣女子似乎心有不甘,还想说些什么,青衫女子走到她的身旁,小声道:“从高沈刚刚的神情上可以看出,其实并非对师傅无情,不然也不会一听到师傅的死讯,就迫不及待要将《玄音古谱》交给我们。”

    高沈神色黯淡,似乎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一般,当下望着眼前的两个女子,低声说道:“不知你们怎么称呼?”

    白衣女子转过身去,并不想要回答他,而青衫女子则显得大度许多,说道:“我叫灵瑶,这是我的妹妹,叫做灵悠。”

    “灵瑶灵悠。”高沈有些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道:“好,你们随我来,我有些事情要交待给你们。”

    青衫女子面色微微一凝,白衣女子则是有些不情不愿,众人看着场上的局面陡然反转,一时都懵了,心想这究竟唱得是哪一出。

    孟蘅与小荛对视了一眼,心中各有心领神会的异色涌动。

    “夫君,你听到了么?高阁主的手中竟然有《玄音古谱》,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烛龙无术可制,但世叔曾经告诉过我,只要找到一个能够弹奏《玄音古谱》的人以音韵操控它的灵智,说不定能够有机会取到龙灵。”

    孟蘅面露难色道:“高沈可是楚孤神族的人,如今琴谱在他的手中,会愿意出手相助我们么?”

    小荛意味深长地道:“高沈虽然不一定会愿意,但是今日前来的两位姑娘都是玄音洞天的人,她们一旦得到了《玄音古谱》,我们倒是可以趁机接近她们。”

    “那两个姑娘?”孟蘅愣了愣道:“我怎么觉得她们比高沈更难下手”

    小荛轻轻地摇了摇两截手指道:“不然不然,夫君出手,一定马到功成。”
正文 第362章 三个神秘人
    高阁主的私事并没有影响到了武会进程,顶多是成为了众人茶语饭后的谈资而已,各大宗门与势力陆续入场之后,原本平静的会场又开始变得人声鼎沸了起来,不少被淘汰的势力心中都已经有了自己支持的对象,并且会千方百计的向其示好,甚至会为了在支持哪一个势力晋入决赛而大打出手,仿佛他们已经融入到了该势力之中,成为它们的其中一员。-小-说-

    所有势力之中支持率最高的无疑就是新晋的灵****了,一是因为这个异军突起的宗门实力太过强大,而是因为他们需要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新兴领袖,放眼当下,能够具备领袖气质与实力的唯有一人,那就是孟蘅。

    灵台盟身后的支持者越来越多,他们入场之后都开始发觉四周出现了许多木牌,上面刻着灵台盟与孟蘅的名字,做这些事情的人不是自己人,更不会是吟浪阁中人,而是一些势力自发进行的。

    萧腾环顾四周大大小小的木牌,咧嘴笑道:“这几日我们还是打出了风头,现在北域几乎有三分之二的势力都已经示好了,相信只要击败了血刀门,应该就再也没什么阻力了。”

    孟蘅深以为然,如今的北域之中,除了血刀门,已经不会出现比昨日御儡门更加强大的对手了,而且他们宗门之中突然出现的那两个神秘高手,让人感觉到极其不安。

    “如果是伍川的话,我自认有五分的胜算,如果换作别人,恐怕连五分都不到了。”他很诚实地说道。

    林啸皱了皱眉头道:“盟主以为那两个神秘对手会比伍川还要更难对付?”

    孟蘅不置可否地道:“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木初阳从人群之中朝着灵****的席位走来,他面色看起来有些古怪,不知是轻松还是凝重,这种神情在他的脸上几乎很少出现。

    萧屏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对手是谁?”

    木初阳这一次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将手中的木牌举了起来,上面最顶端的一个字,是极为刺目的“血”字。

    果不其然,他们已经狭路相逢了,虽然对于莫临和银琥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是孟蘅心中总会有一丝莫名的紧张感,通常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也是他在即将要面临危险的时候。

    当血刀门的一行人走入会场之中的时候,危险的气息才真正向他们靠近。

    “伍川呢?”萧腾在众人之中扫视了一眼,发现不见了这个首领的身影,走在最前方的是之前出战的两个人神秘人,和一个穿着妖艳红袍的女子。

    而且是个生得容貌极美的女子,对于成年男子,这种窒息的妖异美貌几乎有着致命的诱惑。

    林啸也有些不解地道:“怎么换作是一个女子带队了?”

    孟蘅通过直觉就可以判断,这个女子很强,甚至是比伍川更强。

    莫临经过了先前一场的失败,整个人都安静了不少,不过看到红衣女子上场时,他还是忍不住说道:“实力的确不错,但是比起我们来似乎还差得远。”

    他并没有夸海口,只是说实话而已,放眼当下的整个昆之南界,能够与之比肩的人恐怕也不多了,至少陈眠离开之后,如今的南海是不会出现第二个。

    银琥目光在三个身上扫了一眼,总觉得他们身上的气息有股莫名的熟悉感,但究竟是什么一时她也说不上来。

    孟蘅有忧虑,但是并没有畏惧,自从走出长岭以来,他经历大大小小的生死关头无数次,早已练就了临危不惧的心态,当下对着众人说道:“血刀门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此次比试之中的任何宗门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灵台盟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联盟领袖。”

    这句话似乎对振奋士气很有用,说完之后大家的眼中都开始泛起了晶盈的亮光,仿佛被点燃了希望的火种一般。

    “灵台盟必胜,孟盟主万岁!”气壮山河的声音如同海浪一般在整个会场之中回荡开来,血刀门在气势上无疑就已经输了一大截。

    “这一次的比试安排,依旧是莫临打头阵,银琥第二,而我殿后,大家清楚了吗?”孟蘅等呼喊声渐渐停歇了之后,开始再次对比赛的次序做出了安排,并小声提醒道:“这一次切容不得有半点的疏忽,更不可大意轻敌。”

    这一句话就有明显的指向性了,莫临老脸一红,拍了拍胸脯道:“上次吃了人家的瘪,这一次老子一定得好好找回场子,师傅你就放心吧。”

    孟蘅对于他的话显然是不放心的,当下只是淡淡地说道:“你若不想看我送命在会场之上,第一场就绝对要赢下来,否则我们这一次的胜算只有一成不到了。”

    他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对于三人其中的任何一人都没有必胜的把握,特别是那个红衣女子。

    莫临索性闭嘴不说话了,心中却已经暗暗发誓一定要稳当拿下一局,为自己血洗前耻。

    “铛!”一道清脆的铜钟声响,预示着第一场比赛也即将开始了。

    “灵台盟对阵血刀门第一场,由灵台盟莫临对战血刀门刀一,请两位上场!”

    裁判的声音落下,莫临的身躯一闪,直接出现在了比武场的正中央,目光斜睨着慢悠悠地走上台来的血刀门弟子,轻蔑地道:“这一次你没有任何的胜算。”

    刀一的头袍遮掩住了他的面容,而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仿佛有点睡眠不足一般。

    “这个叫做刀一的不仅名字古怪,而且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丝古怪的气息。”小荛打量着此人,不禁小声嘀咕道。

    孟蘅神色微微一动,眼瞳中的六幻瞳灵也开始迅速流转了起来,借着瞳灵的力量,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刀一身上弥漫着一股血煞之气,只不过一时还难以判断这股气息是不是因为修炼了某种凶戾的功法而导致的。

    “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众人都觉得这个叫做刀一的男子有些奇怪,特别是当他缓缓拔出自己手中的刀时,竟然是从喉咙之中慢慢抽出来的。

    六尺长的血色大刀几乎有他半个身躯的长短,他单手紧握着,头袍下的双眼中也泛起了一丝猩红之色,这种气息有些像某种未被驯化的妖兽。

    莫临直勾勾地迎上了他的目光,并没有丝毫的胆怯之意,而是手掌轻轻地一握,全身的神息立即覆盖而上,形成了一片海浪似的气息波涛。

    这一次他打算速战速决,等到下一声钟响的刹那,莫临手臂上顿时涌起了一层黑气来,整个拳头笼罩上了一层虚影,看起来比起之前要粗大的一圈,五指叉开时,手掌猛地拍向了前方。

    “轰!”纷然气浪席卷开来,犹如实质的黑色波光就像是划破虚空的利刃,在他的身前荡漾开来。

    刀一手中的血色长刀朝着前方的黑暗劈砍而下,就像是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淖之中,刀锋没入之中就再也使不出一点的气力,他龇牙咧嘴地叫了一声,胸口猛然被一股强劲的掌风袭来。

    “嘭!”他的反应也算是相当敏捷了,当即迅速收手,双掌并屈朝着身前的影子对轰了去,只可惜那道手掌上的气劲实在是太过的凶猛,只轻轻地碰了一下,身躯就被反震开来,紧接着狂袭的风浪直接将他给推开了数丈远,接近了比武场的边缘位置。

    刀一一脚踩踏住青石块,直接像踩碎豆腐块一般踏到了地面上,简简单单一招,他已经有一只脚落地了。

    “我输了!”他并没有打算继续反抗,而是索性将另一只脚也挪回了地面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莫临战胜刀一,灵台盟胜!”

    “莫先生壮哉!”灵台盟众人见状纷纷起身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受到他们的感染,所有期待灵台盟获胜的人都开始爆发出了欢呼声,场面的气氛像是沸腾了一般。

    反观血刀门,他们依旧是保持着肃穆,没有丝毫的声响,仿佛也不会为自己的窘境感到有丝毫的担忧。

    “灵台盟对阵血刀门第二场,由灵台盟银琥对阵血刀门刀二!”

    裁判的声音落下,银琥的白色身影也飞到了比武场上,血刀门那方,依旧是同样装束的男子背负着一柄比人还要高半个头的大砍刀,极为沉稳地走了过来。

    对于银琥,孟蘅几乎有着必胜的把握,基本上赢了眼下这一场之后,他们就已经奠定胜局了,看到了血刀门弟子先前的表现,他也觉得是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

    刀二从背后取下了大刀,斜横在地面上在刀锋轻轻划动之际,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由此可见这柄大刀的份量究竟有多么的沉重。

    银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手臂轻轻一摇,一并用纯粹冰晶凝成的长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三剑,我便能够斩断你的大刀。”

    她长剑挥下,话音也跟着落下。
正文 第363章 神来
    银琥手中冰剑朝着下方轻轻一划,淡白色的冰晶涟漪波荡开来,直接朝着正前方刺去,刀二抡起手中的大刀迎着凛冽寒光重重劈去。

    两道不成比例的兵刃硬撼到了一起,发出剧烈的碰撞声响,银琥迎着狂乱的劲风,身形不退反进,长剑如同蛇信吐出,撞到了大刀的刃端,一缕冰寒的色泽顿时弥漫四散,将原本血红色的刃端都染上一片冰蓝。

    “一。”冰剑光芒一转,更为强横的力道从尖端喷吐而出,刀二发出了一道犹如妖兽般的闷哼声,全身的衣袍在顷刻间都碎裂开来,露出了健壮的肌肉与纹身,身躯随着呼吸而收缩,散发阵阵雄浑的气息波动。

    “吼!”刀二脚步朝着前方的虚空之中猛踏了一步,手握着巨大的刀刃劈出,血红色的刀风化作漫天飞散流光,纷然席卷而出。

    “好强悍的肉身,此人似乎是修炼了某种秘术。”小荛沉声说道。

    “据我所知,在血刀门之中的弟子,几乎很少有修炼肉身的秘术存在,刀气讲求霸道,有来无回有放无收,在他们的心中,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御。”萧腾对于此次参赛的各大宗门都极为了解,血刀门的情况他也事先经过调查,眼下的状况着实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孟蘅双眼紧盯着刀二的一举一动,总感觉这两人的身形让他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银琥的身形飘忽莫测,轻盈地闪避开了数道刀风,手中冰剑再度刺去。

    “二。”她身躯上的寒风骤然流转得急促了许多,长剑划下,劈砍到了刀二手中的血色长刀,然后迅速将剑身在刀刃上刮过,还没消散的寒气此时又浓郁了几分,隐隐间都有冻结成冰的趋势了。

    “滚!”刀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怒喝,长刀劈去,银琥的身影瞬间又消失在了原地。

    看了场上的局势,坐在血刀门席位正中央的那个女子神情也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娇艳欲滴的红唇紧紧抿住,呼吸似乎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心中暗道:“好强横的两个人类,这南海之中何时汇聚了如此多的人类高手。”

    天空中的撞击轰然四散,两道身影分别退后,银琥神情未作任何改变,依旧是笼着一层寒冰神色,而刀儿全身都渐渐白一层冰霜给覆盖了起来,脸庞与手臂都沾满了冰晶,看起来十分狼狈。

    一口雪白的雾气从他的喉中吐出,刀二全身的气息仿佛都被寒气给覆盖了起来,双眼之中渐渐涌上了恐惧的神色。

    “不要杀我。”

    银琥上下打量着他冻结成冰柱的身躯,淡淡地说道:“你身上的气息很让人讨厌,若不是在比武场之上,我倒真有想要将你给彻底抹杀的念头。”

    刀二连连点头,有些惊魂未定地道:“多谢手下留情,我认输!”说完他手中的血刀虚影渐渐消散了去,化作了一道流光收回了体内。

    银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望向了灵台盟众人中,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道:“解决了。”

    “灵台盟对阵血刀门第二场,灵台盟胜!”在众人一片欢呼声中,这一场战斗也算是毫无悬念地尘埃落定了,灵****在三场比试之中连胜两场,已经锁定了胜局。

    “这第三场比赛就没有什么必要了吧。”莫临拍了拍手,有些慵懒地望着比武场上的裁判。

    按照常理来说,武会是必须要比完三场的,除非有任何一方事先认输或者是弃权,裁判当下也显得有些为难,因为接下来的比试对于结果来说已经毫无影响了。

    血刀门中两人回到了位置上,那红衣女子却是款款地走上了比武场,嘴角噙着一抹妩媚的笑意道:“怎么,堂堂灵****副盟主只想着依靠手下的人取胜,自己都不来和我过两招么?”

    莫临闻言有些不悦地道:“你这臭婆娘瞎说什么,就连我也打不过,还想要和我师父过招。”

    红衣女子置若罔闻,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台下沉默不语的孟蘅,继续开口发问道:“孟盟主打算一直躲在徒弟的身后,这可算不上什么大丈夫,再说了,想要成为我们昆之南界众多势力的领袖,不亲自露一手给小女子我瞧瞧,恐怕难以让我们血刀门心服口服。”

    她的语气之中多尖酸讽刺之意,孟蘅听了却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慢慢地直起身来,准备走上比武场去。

    小荛轻轻低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有些担心地说道:“夫君,这个红衣女子以言语相激,分明是不怀好意,你千万不要上当。”

    萧屏儿也深以为然地道:“大不了我们这一局认输就是了,反正结局已定,大丈夫能屈能伸。”

    孟蘅知道两女关心自己的安危,当下只是淡淡一笑道:“想要做昆之南界众多势力的领袖,不拿出点真本事来肯定是不行的,不然这位置恐怕也坐不稳。”

    莫临与银琥对视了一眼,当下说道:“师父说得也不错,反正有我们两在这,一旦有什么变故,大不了我们冲上比武场就是了。”

    孟蘅含笑点了点头,身躯凌空一跃,飞身到了比武场上,全身灵息波荡而起,三色的流光犹如屏障一般地持护在他的周身。

    “灵台盟孟蘅,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红衣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倒真是个清秀的男子,怪不得身旁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你想知道姐姐的名字么?“

    面对如此轻佻的言语,孟蘅索性沉默不言,身形向后退了三步,抬起了左手手臂道:“得罪了。”

    红衣女子见他并不想和自己说太多,倒没有一丝羞恼之意,依旧是淡淡发笑,心中却道:“有点意思,我倒还真想看看,让你成长个数十年,究竟会到达多么可怕的地步。”

    场上的气氛剑拔弩张,正在此时,忽然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天际飞来,高声喝道:“小剑宗造访,孟盟主且现行罢战,故人有神兵相赠!”

    众人对这突如其来的人正感到匪夷所思,忽然半空中破风声响传来,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直接划破长空,重重地落到了比武场的正中央。

    剑刃插入青石之中,上面的光芒也缓缓消散了去,露出了石剑的本身面貌。
正文 第364章 金破石
    “圭易!”看到金光闪烁的长剑,孟蘅目光一凝,狂喜之意涌上心头,当即手掌轻轻一招,发现自己与剑中的丝丝缕缕的联系又开始恢复如初,圭易在地面上颤动了一阵,倒射返回到了他的手中。︾樂︾文︾小︾说|

    “老伙计,好久不见了。”轻轻地抚摸着剑身上的斑驳纹路,一股亲切而熟悉的火热气息顿时涌上了他的手掌。

    一道身影缓缓从天而降,落到了比武场上,此人正是杜楚,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身前的白发男子,拱手说道:“阁下莫非是灵台盟的孟盟主?”

    孟蘅见此人将圭易送回,心中自然是不甚感激,也对着他拱手还礼道:“在下正是,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这柄剑又如何落入到你的手中?”

    杜楚说道:“我是小剑宗弟子,叫做杜楚,这柄剑是宗门里新进的一个师妹让我带给孟盟主的,师妹希望您能够妥善保管此剑,切勿始乱终弃。”

    听了这话,孟蘅当即脸色一僵,他自然知晓其中深意,但是那位姑娘如今也不在眼前,无法和她解释,当下颇感无奈地说道:“那就多谢杜兄弟,劳烦替我转告那位师妹,大恩永记在心,誓不敢忘。”

    杜楚只是一个传话的人,自然不知晓其中的缘由,记住了这几句话之后,他点了点头,又朝着演武场周遭看了一眼,忽然走上前去,小声说道:“孟盟主,在这我还有一件事情务必转告于你,在这南海武会之中,有着人想要对你不利,你要千万小心。”

    “对我不利?”孟蘅神情微微一震,继续询问道:“杜兄弟此事又是从何处得知的,莫非也是那个师妹告诉你的?”

    杜楚摇了摇头道:“此事与我师妹无关,乃是我一个师兄用命换来的消息,想要害你的人已经把我的师兄给杀了,而且这群恶贼非人非妖,手段极其凶狠残酷,我们小剑宗的师叔伯们也将在不日之后赶来闻波城,希望这其间不要再生事端了。”

    想起惨死的南容时,往事历历又开始浮上心头,他双手紧握,身子也开始微微发抖了起来。

    孟蘅见他的神情真挚,不像是弄虚作假,心中敬意更甚,当即说道:“多谢杜兄弟告知”又转身望向席位最前列的木初阳说道:“初阳,将这位杜兄弟带回阁中休息,好生招待,切勿怠慢。”

    木初阳从灵台盟的席位中走出,冲着杜楚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道:“杜兄弟这边请。”

    杜楚点了点头,又冲孟蘅施了一个礼,虽然他是小剑宗的弟子,但是面对这个在南海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还是保有敬畏之意。

    红衣女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神忽然变得奇异了起来,特别是目光落在那柄古朴的石剑上时,心头没由来的一跳,显然剑身上散发出来似有若无的波动,给与了她极大的威慑。

    立在会场下,血刀门弟子之中的刀一与刀二,看到这柄石剑,眼神之中皆是有着古怪的神采涌动。

    “啧啧啧孟盟主比武在即,就连兵器也是专人送来,当真是好大阵仗。”红衣女子挑了挑两道秀眉,双手向前伸去,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她双手上伸长蔓延开来,凝聚成了白玉色的长鞭,在周身打了一个旋,像是一条灵蛇不断地伸头探脑,看起来极为迅猛与灵活。

    “不敢!”孟蘅并没有过多理会对手的冷言冷语,手掌朝着圭易剑上轻握去,当他周身的灵息涌入到剑身中时,一股奇异微妙的感觉忽然产生了。

    里面多了一丝丝灵力的波动,这股波动极其隐晦,但却像是有人刻意留在其中的,这团灵力之中,似乎还隐藏了一些东西。

    但是如今交手在即,他没有办法去过多查看圭易剑的不寻常之处,将长剑在身前一横,金黄色的火焰光芒顿时涌上,炽烈的热浪也随着风吹扑面而来,整个脸庞都是弥漫着淡淡滚烫的感觉。

    一道清脆的钟声响起,他仗剑在手,身躯猛地闪掠而出,准备出手先发制敌。

    “轰!”毫不花哨的一剑斩下,数十丈长的金光剑气陡然从剑身中射出,一时间周遭的气温都上升了几度,炎风随着剑气呼啸不止,红衣女子见到金色剑光,丝毫不敢小觑,玉石长鞭环绕住了周身,宛如一只波光闪动的白色大碗,笼罩在她的头顶上。

    剑气猛地撞击在了玉石长鞭之上,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声,最后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响起,玉石长鞭居然硬生生地被金色火焰给灼烧得发黑破碎,溅散四射开来。

    红衣女子见状不由脸色一白,当即迅速把长鞭收了回来,口中低骂了一句道:“这古怪石剑的威力太盛,配合起那小子身躯之中的本源心火简直是所向披靡,我如今连他的身都近不了,又如何能够制服他。”

    心中想着,身躯挪动的速度却是变得迅速了许多,霎时间天空之中一道道的残影不断飘动,她忽然双眼之中白色光芒一闪,手臂微微上扬,地面上忽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一根根巨大的白色石柱破土而出,尖锐的菱角朝着那一道瘦削的雪白身影插去。

    孟蘅低头下望,手中的圭易剑也是猛地下划劈去,一道道凌厉的金色剑气不断地朝着下方飘落,霎时间漫天粉尘弥漫,四面八方都是剑气斩碎巨石散发出来的白烟,甚至在一时间笼罩包裹住了两人的身躯。

    红衣女子的身影穿梭在石沫的粉尘之中,速度变得异常的快,肉眼几乎已经捕捉不到她的身影,换而言之,此刻漫天闪动着的都是他的身影。

    孟蘅仗剑立于其中,感受到四面八方用来的气息威压,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此时他身躯不敢有片刻的挪动,因为只要一旦分神,很可能就要被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给予以致命的打击。

    “嘻嘻。。孟盟主,我在你身后,你倒是看一眼我啊。”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他的身后响起,他陡然转身,红衣女子的身影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前,纤长的玉臂带着劲风,猛地直插胸口。

    手指撕裂衣袍的声响传出,孟蘅身躯猛地后退,胸膛上的化身羽涌现而出,抵挡住了如同利刃般的指尖,却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清晰的刮痕。

    看到胸前残破的白色衣袍,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让他也感觉不到丝毫的气息,这是他晋入照灵觉的神识修为之后,头一次感觉到对手的速度快到难以把握。

    这种感觉无疑是可怕的,特别是当对手是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子。

    “杜兄弟口中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会是她吗?”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即过,虽然红衣女子目前还没有对他狠下杀手,但是仅凭着刚刚的一招,他就能够清晰感觉到一股杀意在涌动。

    当下身形也跟着飞速移动了起来,白色的衣衫穿行在白色雾气之中,他的整个身影也渐渐显得模糊了起来。

    金色的剑光划破了白色雾气,最终只击散了一道残影,孟蘅感觉到身后丝丝凉气涌动,迅猛转过身来,红衣女子红唇上勾起了一丝妩媚的笑意,指尖轻轻地点在了他的胸口上,娇媚无限地道:“反应的速度相当不错”

    “过奖了!”孟蘅忽然屈指弹射出了七道不同颜色的流光来,在半空中飘忽的过程中,七道流光已然凝聚合一,即将贴合在了红衣女子的胸口上。

    “轰!”七色能量波动轰炸开来,红色的身影就在电光火石之际消失在了原地,波光涌动吞噬了白色粉末,朝着四面八方肆虐席卷涌动,孟蘅的身躯也退出了能量的波及范围,露出了一丝遗憾的神色。

    灵台盟席位上,莫临与银琥是所有人中还能够捕捉住红衣女子身影的人,饶是他们的修为已到了巅峰境界,但是眼中掠过了依旧是一道道在闪动着的影子,这让他们也感到颇为惊诧,因为从气息上可以感受得到,这个红衣女子的修为大致在登仙阶九重极为巅峰的状态,按理来说是不具备如此之快的速度。

    “这个红色妖女有点古怪,似乎并不像是人类。”莫临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身影道。

    “非但不像人类,就连妖兽也不像。”银琥补充了一句道:“她此时很容易就能击溃孟盟主,但是似乎一直在等待某个时机。”

    莫临粗大的眉毛拧了起来,有些疑惑不解地道:“她不想速战速决,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银琥摇了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一定没有安什么好意。”

    莫临忽然起身道:“老子坐不住了,看着自己的师傅在被人戏耍,做徒弟的也感到颜面不光!”

    小荛忽然挡在了他的身前,郑重地道:“给夫君一些时间,先不要轻举妄动。”

    莫临有些费解地道:“要时间做什么?”

    小荛沉声道:“看穿这红色女子的身份。”
正文 第365章 弱肉强食
    一道皮囊的伪装,孟蘅很容易就能看穿,但是眼前的红衣女子始终就像是一个谜团,让他匪夷所思,甚至是捉摸不透。|

    如果是浊魔的话,周身弥漫着的浓郁煞气应该一眼就能让人看穿,如果是楚孤神族中人,按理来说出手不会如此的邪魅,如果两者都不是,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还有谁会向自己下手。

    一道碎石凝聚而成的巨大手臂朝着他弹射而来,磅礴的气劲与力道直击胸膛,孟蘅单手握剑,朝着前方重重劈去,金色剑光斩碎了石臂,却对红衣女子的本体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势。

    “姐姐也陪你玩够了,是时候取你的本源心火了。”无数道红色身影朝着半空中的位置汇聚了过去,形成了她娇娆的身姿,指尖朝着下方轻轻一点,巨大的碎石块凝合凝实汇合,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手掌,朝着那一道白色身影所在之处紧握了去。

    感受到漫天的黑影朝着自己袭来,孟蘅并没有显得十分慌乱,而是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半空中的红色身影,六幻瞳灵飞速流转,企图从其中找到一丝她气息的波动。

    “那是”一丝黑色的气息从她的双眼中隐没而去,继而涌汇到了手臂与指尖,化作雄浑浓郁的气劲弥漫开来,那股黑气再让人熟悉不过了,便是真真切切浊魔的气息。

    “她是浊魔!”孟蘅手中长剑朝着巨大的石块手掌劈去,石块犹如豆腐般破碎开来,金色的光芒不断地蹿动着,迸发出了丝丝的火焰气息。

    他的吼声响彻在整个会场,所有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变,齐齐抬头望向了半空中的红衣女子,发出了纷纷的议论声。

    “浊魔?苦堕境的浊魔在这里?”

    “怎么会,血刀门成名已久,怎么会和浊魔扯上关系”

    “孟盟主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吧,这女子身姿鬼魅妖异,出招不像是人类和妖兽,说不定还真是苦堕境的浊魔。”

    莫临与银琥闻言身躯同时飞起,瞬息之间便出现在红衣女子的前后,封锁住了他的退路。

    “怪不得觉得你这个妖女有些古怪,原来是苦堕境的肮脏货色,今日不把你撕碎成九八十段,实在难以解恨。”莫临之前曾被苦堕境人困住数百年,对于他们的怨恨自是不用多说了。

    红衣女子见被人看破了身份,神情却没有显得惶急,而是浅浅一笑,身躯轻飘飘地立在空中,左右环视道:“我倒想看看你们又有谁敢伤我?”

    孟蘅脚踏一缕幽风,飞身向前,立在了她身前三丈之处,报之以淡淡一笑道:“你很有信心能够在我们的手下脱身么?”

    红衣女子神色不变地道:“脱身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麻烦事,不过在这里,我还得奉劝大家一句,早早投身我们苦堕境,否则将来十殿王魔临天下之时,你们人人都难逃一死。”

    她的话让现场的不少人为之胆寒色变,知道苦堕境的人都明白这个幽暗的势力究竟有多么的可怕,他们可是不同于人类与妖兽的浊魔,对于并非自己同族之人,可算是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意。

    孟蘅轻捋了一下额前吹散的银丝,手中的长剑抬起,声音冷冽地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句话想必各位前辈都比我要清楚,魔临天下虽然可怕,但若不是遥遥无期,你们一只只浊魔又岂会分散在四周,甚至是被我们人类所反制,我说得对不对,两位暗血浊魔?”

    血刀门的弟子之中原本就因为出了一个浊魔而变得异常的混乱,当孟蘅的目光再度投射而去时,刀一与刀二皆是身躯一震,全身的衣衫尽皆破碎开来,身躯也跟着变得魁梧纤长,露出了他们本来的面目。

    两人身躯俯冲而上,立在了红衣女子的身旁,冲着众人冷冽一笑道:“你们人类不要得意太早,好几日也没有几天过了,早早向我们投诚,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是他!就是他们杀害了我师兄。”两尊暗血心魔露面之后,灵台盟的人群之中忽然爆发了一道怒喝声,此人正是杜楚,而他所指的方向,正是血蟒的立足之处,当日眼见南容被残忍杀害,那几乎是他这一生最难以忘却的画面,因此凶手的面孔已经牢牢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孟蘅握了握手中的圭易剑,望着这两尊曾经将他给打伤的浊魔,沉声说道:“两位别来无恙。”

    血虫对着他嘿嘿一笑道:“原本以为只是个来历不简单的人类,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成为了灵台盟的副盟主,不出差错的话,以后这昆之南界的大小势力恐怕就要在你的统率之下了。”

    孟蘅不置可否,说道:“你们似乎对我很有兴趣,是因为我体内的本源心火么?”他说完轻轻地在胸口按了一下,身躯体表忽然荡漾起了一层波光,体内木火卷卷轴微微颤动之际,一团金黄色的火焰从其中分离了出来,浮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金色的火焰光芒出现在空气之中,四周的气温仿佛都变得燥热了起来,空气的流动都被这团光芒给影响牵动了,开始浮现起了朦胧的感觉。

    “本源心火”三尊浊魔看到这团光芒时,目光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了过去,垂涎的目光散放开来,若不是有着莫临与银琥在孟蘅的身前,他们就要出手抢夺了。

    “你若是肯将本源心火交给我们,到时候一定会得到秦广王殿下的器重,虽说你是人类,但将来在苦堕境的地位必然不会低于我们。”红衣女子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本源心火对于他们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没有办法让他们不为之心动。

    “秦广王?他很需要这本源心火么?”孟蘅将金色光芒在手中抛了抛,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是当然了。”血蟒双眼泛红,急切地应道。

    孟蘅扫视了三人一眼,又看了一旁气极而悲的杜楚,当下指着他说道:“想要本源心火倒也没什么问题,拿你的命来换罢。”

    血蟒闻言一愣,另外一旁的血虫也是一愣,旋即脸庞涌上一抹怒色道:“你休想挑拨离间!”

    孟蘅手握本源心火,自顾自地说道:“你若是不愿意的话,那我也不勉强,有我徒弟和银琥姑娘在此,你们莫说是要夺走我手中的本源心火,就连自保也是难事,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用他的命来换本源心火,只看你们愿不愿意了。”

    “此话当真?”红衣女子身上衣裙的颜色渐渐变得淡化,恢复了犹如石块的色泽。

    “石姐姐,你听信这个人类的话?”血蟒面目惊恐之色地道。

    石面魔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看向孟蘅,沉声问道:“你刚刚说的话可当真,能用他的命来换本源心火?”

    孟蘅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点了点头道:“取了他的头颅,我便将本源心火交予你。”

    石面魔忽然偏头望向血蟒,嘴角勾起了一丝阴翳的冷笑道:“你们兄弟二人不是向来要为秦广王殿下赴汤蹈火,眼下最好的机会来临了,不会临阵退缩吧?”

    血虫面色一变,他知道石面魔生性向来冷酷,而且修为高过他们二人,若要取他们兄弟二人的性命也极为容易,但是他仍旧是不敢相信她会对自己的同族下手,当下有些慌乱地道:“石姐姐,我们在南海可是互为唇齿,你不能”

    他的话音未落,石面魔的手臂陡然伸长,手掌猛地扼住了血蟒的咽喉,冷冷地道:“我会向秦广王殿下转告你今日的功劳的,你死也可以瞑目了。”

    血蟒脸庞上的血管和筋脉在此际陡然暴胀了起来,双眼瞪大,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你当真要对我下手不成?”

    石面魔并没有继续说什么,在苦堕境之中,高等阶级的浊魔对于低等阶级的浊魔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他想要处死血蟒,是绝对拥有这个资格的。

    “啪!”一道清脆的声响从血蟒的喉中传出,他的脸庞肿胀得如同血一般鲜红,最后整个身躯都像是变成了一滩烂泥,迅速收缩了起来。

    血蟒的生机在迅速地消散,最后化作一股股黑色的能量,灌注入了石面魔的身躯之中,她将这一副皮囊递给了孟蘅,冷冷一笑道:“希望孟盟主能够言而有信,不要欺骗我一个弱女子。”

    孟蘅看着她由阴狠冷冽迅速转换为娇滴滴的可人模样,内心陡然泛起了一阵恶寒来,看着血蟒的皮囊,更是不胜厌恶,却依旧保持着神情的镇定,看向一旁的血虫道:“还有他呢?”

    石面魔面色微微一怔,旋即冷笑出声道:“他们兄弟二人心意相连,一人赴死,另一人应该也不愿意独活,你说是不是?”

    血虫看着自己弟弟的尸身,又联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的下场,面色由煞白变得阴晴不定,当下全身的煞气涌起,准备进行殊死一搏。
正文 第366章 制服
    血虫身躯朝着后方闪掠而去,身形隐没得悄无声息,就在这一瞬间,石面魔探出手去,朝着虚空中轻轻一握,一道残影又渐渐显现了出来。《乐〈文《 lwxs520

    “石姐姐,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就放过我吧。”他的脸色在此刻看起来难看至极,声音也因为过度的惊恐而开始变得有些微微发颤,就要是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开始双手紧握住了石面魔胸前的衣衫,双唇不住地颤动着说道。

    “求饶么?”石面魔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神情,她双手的指甲忽然伸长了一些,紧扣住血虫的脖颈,嘶声地道:“已经晚了,你们都是秦广王最喜欢的下属,不过相信比起你们来说,他更为喜欢本源心火,你们的死还是有价值的。”

    血虫瞳孔在此刻急剧地收缩了起来,他喉咙之中不断地发出奇怪的声响,最后涌出了股股的鲜血,人也已经彻底地死去了。

    石面魔将他的全部灵力吸收殆尽,身躯又开始变得灵力充盈了起来,双瞳中的黑色光芒不断地闪烁起来,整个人的身躯也变得庞大了许多,脸庞上甚至是多了一些血红色的纹路。

    孟蘅看到这无情屠杀的一幕,心里头也渐渐地泛起了丝丝的寒意来,在浊魔之中的杀伐,似乎是更为的果断与无情,在他们的生存与信仰之中,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力量这个东西,拥有了力量之后也就意味着拥有了一切,而弱者往往是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孟盟主,这下你满意了么?”石面魔将血虫的尸体掷到了地面上,溅起一片的尘埃,他望向孟蘅,眼中充斥着颇为隐晦的神采。

    孟蘅将心头的情绪给压了下去,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将手中的金色火焰光团抛给了她道:“信守承诺,这东西交给你。”

    金色的光弧抛了过去,石面魔将光团接到了手中,轻轻摩擦了一会,正准备收回体内之时,灼热的高温忽然从上面传了出来,烫手的气息不断从指尖跳跃着,她眉头一皱,又忍不住将手给放开了。

    光团像是有灵性一般,在他的身躯上不断地闪动和萦绕着,石面魔心中极为的不甘,又朝着光团猛地抓去,上面忽然闪烁起了璀璨的光芒来,耀眼的光芒夺目不可直视,化作火焰气浪直接冲到了她的身躯上。

    石面魔身躯骤然后退,火焰气浪在胸口荡漾开来,忽然形成了一柄利刃的形状,朝着胸口刺去,剧烈的痛楚蔓延开来,她努力想要将这一股气息逼出自己的体外,但发现这些炽热的气息就像是附骨之蛆,不断地向其中涌去,让人感到极为的头疼。

    “孟盟主,原来你也会玩这些小花样。”她神色阴晴不定地变幻,最后又不得不将金色光团抛出,化作流光不断地在虚空之中萦绕回旋。

    孟蘅双手印诀变幻,金色光芒又开始放大和收缩了起来,指尖划过虚空之时,那光团也开始不断地流动着,就像是受到人的驱使,轨道流动的迹象也与指尖划动的方向完全相似。

    “去!”他屈指一弹,金色的火焰流光飞射而出,绕了一个圈之后又回旋到了他的身前,轻松自如地操控着光团,他颇为满意地淡淡一笑道:“怎么样,本源心火已经给过你了,但是能不能拿住它就看你的实力了。”

    石面魔的脸上忽地涌上了一抹羞愤的神色,当下脸庞忽然变得苍白,像是有无数道细小的碎石团在皮肤中不断地涌动着,最后碎石的颜色渐渐弥漫扩散,覆盖到了他整个身躯上,周身稍稍摇晃之际,爆发出了极为强横的力量波动来。

    她深处的手臂来,将五指轻轻地叉开,像是石块在不停地生长着,最后牢牢地抓住了那团光芒。

    “爆!”孟蘅指尖在虚空上轻点,金色的光团陡然破裂开来,爆发出了无尽的火焰波涛,迅速吞噬覆盖了石块手臂,将其焚化成为了一片虚无。

    石块慢慢地被火焰给熔化烧了个干净,石面魔的脸色也是彻底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是第一次感觉到被人如此羞辱,当下嘶吼咆哮了一声,精致的面孔陡然变得狰狞恐怖了起来,朝着前方飞身扑了过去。

    莫临与银琥一同飞身而出,齐身拍出了一掌轰击在了石面魔的身躯上,他身前的石块防御凝聚而起,却被两道强大的掌风给硬生生地轰碎了去。

    她的身躯被庞大的力量给轰退了数十丈远,满脸的怨恨与不敢化作漫天凶戾之气扩散开来,石面魔的身躯猛然一震,陡然变得破碎开来,一片片的石块化作了悬浮着的利刃石片,闪烁着凌厉且锋芒闪烁着的波光。

    哗哗哗哗地破风声响不绝于耳,化作了漫天的石片箭雨。

    莫临咧嘴一笑,将手掌朝着朝着虚空一拍,前方的空气骤然收缩扭曲了起来,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旋窝,将所有的石片箭雨都给吸收了进去。

    银琥飞身而起,充斥着浓郁冰寒之气的手掌弹射向一片虚无透明之处,冰寒气息似乎瞬间冻住了一道虚影,那正是石面魔的本尊。

    “放开我!”她怒吼了一声,语气中充斥着浓郁的不甘,但是冰霜之气变得越来越浑厚,几乎将她给死死缩在了里面,不得半分动弹。

    “放了你?”银琥蹙了蹙秀气的眉毛,回头望向白色身影,慵懒地问道:“孟盟主的意思是?”

    孟蘅身躯缓缓向着前方飘动,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地勾动,凝成了一个小型的金色灵阵,朝着上方漂浮而去,灵阵的光芒映照在银琥的身躯上,逐渐实质化形成了一道道的枷锁,牢牢地捆缚住了她的身躯。

    石面魔感受到上面火焰气息的萦绕与波动,内心也升腾出了惊恐之意,慌忙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孟蘅紧盯着她的身躯,似笑非笑地说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正文 第367章 真实的苦堕境
    孟蘅将指尖伸入到金色的枷锁之中,火焰灵息顺着手臂,朝着其中渐渐涌流了进去,石面魔当感受到那股力量进入自己的体内时,一股被窥视的微妙感觉顿时涌上了心头。

    “你你想干什么?”石面魔头一次有了这种极度心虚的感觉,仿佛四处无所遁形。

    孟蘅的力量涌动并没有停止,而是变得更加的迅速,直到能量的波动渗透到了金色枷锁之上,而后朝着石面魔的身躯上包绕了去。

    嗤嗤的白色烟雾不断地从其中渗透了过去,一股朦胧的感觉袭遍了她的全身,阵阵刺痛之感也随着能量的波动席卷开来。

    孟蘅布下的此阵是一道林道遗留给他,颇为玄奇的心阵,此阵在七级灵阵之中能够算得上中阶,布置起来极为的困难,他足足花费了十多个夜晚的时间才将其中的阵意凝聚而成,如今想要全然施展,也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

    此阵的名讳唤作“同心灵阵”,虽然名字听起来简单,但是作用却是极其大,被此阵捆缚住的人类和妖兽,会将其回忆的大门敞开,而御阵者便能够清晰地洞悉其心境。

    孟蘅一抹神识之力通过“同心灵阵”潜入到心扉之中,这一抹神识之力不断地下沉坠落,就像是沉入了无尽的迷雾之中的一片深潭,四周都是湖水与沼泽,漆黑的深不见底,他的神识不断地在深潭之中游动着,就迫切地想要去寻到其中的一丝幽幽亮光。

    不知过了多长的一段时间,他的神识也几乎是沉到了一个尽头的位置,他终于到达了这个世界的门扉处,心中也开始止不住地颤动了起来,因为石面魔心神所处的地点,按理来说便应该是苦堕境无疑了。

    苦堕境,一个对于昆之界所有修炼者来说都讳莫如深的名称,在所有人的心中,这都是如同地狱般的存在,里面的浊魔比穷凶极恶的妖兽与恶鬼还要恐怖,他们个个生吞人类与妖兽的*和灵魂,以自然界最为原始的方式去不断地强化着自己的*与灵魂,在幽暗中生活着的浊魔,对于黑暗有着极大的掌控能力,他们的修为也因为苦堕境中丰沛凶煞之气的缘故,变得异常强横。

    怀着莫名的憧憬之意,孟蘅的神识开始继续下降,他到达的地方幽暗无光,但是依旧能够依稀看清四周的景象,原因就在于他头顶上的一轮血红色的月亮。

    苦堕境也是有着月亮,而且比昆之界的要更大更圆,天地洒下了一片暗红色的光芒,照亮着四处的轮廓与景致,这里也生长着树木,不过它们的叶子都不是青色的,而是凝重的血红色,仿佛就是由鲜血凝聚而成的。

    看着耸入云天的参天大树,孟蘅开始朝着前方走去,四周的环境静得有些可怕,换而言之,这个世界原本就静得有些可怕,仿佛万事万物都陷入了沉睡般,发不出任何的声息来,这片死寂难以让人心安,反而会让人产生浓郁心悸的感觉。

    尽管孟蘅知道自己不过是一道虚无的神识,但是游动起来还是不免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雌伏在四周的浊魔。

    走出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森林,他到达了一处平原,这里的视野极其开阔,方圆百里的景象都能够收入眼底,前方是一片黑暗的湖潭,上面还漂浮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浮游生物,在湖潭更远的地方,一座城池凸出,搭筑城墙的石块都是暗黑色的,一块块地紧密修葺着,叠成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形状。

    “这就是苦堕境的城市?”由于只是神识体的状态,孟蘅飘游的速度极其快,几乎只用了一瞬间,他就到达了百里之外的地方,他俯视着眼下的这座巍峨城市,心中忽然生腾起了阵阵惊骇的感觉,对于这座城市的规模来说,昆之界中的任何城市都变得小巫见大巫了,因为它的规模实在是太大了,宽广无尽,就像是一片无边无垠的大海。

    拥有如此大规模的城镇,孟蘅很难想象,苦堕境中的域名究竟有多少,他身躯向下继续漂浮,到达了城楼的位置,发现上面站着两个赤身的彪形大汉,他们满嘴长满了红色的胡须,一对血红色的瞳孔向外凸出,目光有些空洞地打量着四周围的动静,他们的手中分别举着一只血红色的长矛,锋利的尖端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从这两人身上的气息波动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实力若放到了昆之界中,实力应当是晋入了化形阶以上,区区两个看守城门,毫不起眼的卫士就能够到达这个实力水准,由此可见苦堕境域民的真正可怕之处。

    倘若可以的话,他们这一群人一旦到达了昆之界中,屠杀万物生灵就像是屠杀牲畜一样简单。

    孟蘅并没有做过多的逗留,他的真正目的是要去见见统治苦堕境的王者,传说之中的十殿王。

    他迅速朝着这片广袤的城池飞动着,最终到达了一座巨大的宫殿旁,这似乎是十殿王居住的地方,但是他并不知道眼下的这座城池究竟是那一尊王所栖身的处所。

    在这座宫殿之中,他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其中潜伏着许多隐晦的气息波动,但是这些气息波动实在是强横得有些可怕,有些气息,甚至超出了他所见到昆之界中的巅峰强者。

    “会是那一尊王?”孟蘅带着面对未知的淡淡恐惧,身躯不断地朝着下方坠落,立足在一道门前,他轻易地便穿了过去,周身继而笼罩在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这里的暗,比无光死穴还要来的更为可怕,几乎任何的光芒都难以刺透这个地方,就像是凝重的雾障,它显得异常的浑厚与可怕。

    他身躯朝着远方悠悠然飘去,只见许多魁梧巨大的身影匍匐在地面上,他们就像是野兽一样,趴在冰凉的地面,发出阵阵的呼吸声,这些地面上的生物,竟然都是一色的浊魔。
正文 第368章 你究竟是谁
    这里地面上雌伏着的浊魔,似乎实力都已经远远在石面魔之上了,如此数量庞大的浊魔,一同聚集在狭小的空间之中,所营造出来的气氛无异于炼狱。

    这些浊魔雌伏的姿势,就像是某种跪拜的礼仪,他们凶神恶煞的神态,在此刻变得无比虔诚,仿佛在瞻仰着自己心中的圣灵,

    在大殿的正中央,一个身材纤长,身躯魁梧的身影在静默矗立着,他的身躯就像是岩石雕铸而成,岿然不动,散发不出丝毫的动静来,长久时间的静坐,也没有一丁点的呼吸声从他的口中传出,但尽管如此,黑暗中的面孔还是庄严得有些可怕。

    他是浊魔中的王,但是所散发出来的声威,却丝毫不逊色于天神,孟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见到了眼前的人,忽然有了一种想要屈膝下跪的感觉。

    很难以想象,一个生活在暗无天日世界中的浊魔之王,居然会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

    他想要向前靠近一些,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沉重得抬不起来,犹如灌铅一般。

    “咔”石殿上忽然传出了一丝极为细小的动静,那道身影忽然轻轻地挪动了起来,他嘴角在开阖,似乎诉说着什么,过了一会之后,全场的浊魔又开始进行了一个奇特的跪拜姿势,但是这一切孟蘅都只能用眼睛去看,而听不到任何的语言。

    他很像走近一些去看清这尊王的容貌,但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能等到他慢慢地向前走来,在昏黑的光芒之中,去努力地辨认此人的轮廓,当一丝光芒从穹顶倾泻而下,孟蘅忽然呆住了。

    “师。。师傅?”他看着这浊魔之王,惊愕地发现,他与自己的恩师苏长陵的容貌居然是一模一样。

    “为什么?”各种疑问与疯狂的想法与念头在一瞬间,顿时充塞住了他的大脑,即便只是一缕神识,他也开始微微发颤了起来,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浊魔之王轻轻地朝着殿下走去,神态举止,动作与气质,皆和苏长陵如出一致。

    浊魔王的身躯微微一震,朝着四周猛地环视了一眼,空洞的双眼仿佛两道深邃的古井,折射出阵阵森寒的光,这种目光似乎能够洞穿一切的晦暗。

    他目光紧盯着孟蘅神识所在的方向,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丝和蔼的笑意,就像是一个长辈看注视着自己的后辈,神态上充斥着无比的祥和,这与他浊魔的身份似乎显得极为不相符。

    就像是春风吹绿了一整个寒冬的荒芜,原本静谧的四周都开始变得有声响,野兽的呼吸声,大殿中暗渠底下的水流声,以及浊魔王发出的平缓声音。

    “怎么,乖徒儿,不认得我了?”

    听到这声音,孟蘅的心中猛地一跳,因为就连声音也与自己记忆中师傅的声音一模一样,此时他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不知是感激,还是该痛恨。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唯有阵阵的刺痛感涌上心头。

    “乖徒儿,为师可没有骗你,《天哀》功法乃是这世间第一大奇物,为师将他传授给你,可谓是用心良苦,你若不能理解为师的一片苦心,倒真是暴殄天物了。”浊魔王神情致中国依旧满是慈爱,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这不禁让孟蘅产生了一丝错觉,眼前的浊魔王,就是他如今最为亲近的人。

    “不对,他是浊魔,不是我的师傅”孟蘅的大脑之中反复提醒着自己要认清现实,但师傅的声音却如同有着莫名的魔力一般,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之中回旋萦绕着,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催眠术,在迫使他接受某个现实。

    “呃啊!”一道痛苦的呻吟声从他的喉中爆发出来,浊魔王的笑声变得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大殿上回荡着。

    “乖徒儿,记住我的话,《天哀》功法你一旦修炼之后,体内就已经种下了我们苦堕境的种子,在功法的不断强化的过程之中,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体内的力量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甚至是心中产生了一丝邪念,我说得应该没错吧。”

    孟蘅被这回荡不止的魔音震得痛苦不堪,他开始匍匐在地,发出低声的喘息与呻吟,甚至是苦苦哀求道:“师傅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这样下去了。”

    浊魔王的身躯走到了他的一丝神识前,手掌轻轻触碰着他的头颅,用安慰的语气说道:“师傅若成为了昆之界的主宰,而你就是未来的王,这可是千千万万的人都求不来的,现在师傅在你的体内种下一道灵印,它会带给你无比强大的力量,你千万不要有一丝的抗拒。”

    他漆黑的手指在虚无的神识体上轻轻一点,一股墨黑色的印记在孟蘅的大脑正中央缓慢成型,这道印记就像是一枚莲花,闪烁着深邃的紫色光芒,就在此时,苦堕境的穹顶之上,暗红色的月亮旁,忽然出现了一棵紫色的星星。

    紫色的星辰与孟蘅前额上的莲花印记一同成型,他的神识也开始变得虚无了起来,受到这一片空间的排斥。

    “轰!”一股磅礴的力量宛如洪流将他的神识击退,整片天地开始化作了一片旋窝,将神识朝着头顶吸去,在吟浪阁比武场的顶端,一层浓厚的乌云在穹顶不断地盘旋着,许多人都以为这是某种奇特武学引发的天地异象,围观起来啧啧称奇。

    一道雷光从乌云之中劈射而下,源源不断地雷浆涌入到了他的躯体之中,孟蘅的神识在此际忽然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他感觉到大脑之中每一根神经都在颤动着,额头上的璀璨紫光不断地闪烁,原本清秀的面孔在此刻忽然变得狰狞恐怖,皮肤上一道道如同蚯蚓般的黑气在涌动着。

    “师傅?”莫临看着他突然的变化,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就在此时,一股极其浓郁的凶煞之气忽然爆发开来。
正文 第369章 金玉桃花共相收
    孟蘅全身涌现出了一丝丝黑色的雾气,双眼化作血红,紧咬着牙关,整个人都陷入了极为痛苦与癫狂的状态之中。?乐?文? lwxs520

    “吼!”妖兽般的声音从口中传出,他紧握住了双拳,三色的光芒融合丝丝黑气,硬生生地一拳轰出,莫临猝不及防地伸出右臂,在身前凝聚而成了一道气浪屏障,两股力量重重地对轰到了一起,他忽然感觉到体内气血一阵翻涌,身躯也止不住地退后了几步。

    银琥欺身而上,纤长的手臂伸到了孟蘅的头顶上,一层霜寒之气从她的手掌上散发出来,逐渐弥漫到他的全身,瞬间将他的身躯冻结成了冰晶状态。

    寒气的涌动与黑气相互侵蚀碰撞,在冰晶的包裹下,他的神态渐渐恢复了原状。

    “怎么了?”莫临看着身前的冰人,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

    银琥指尖轻轻划过冰晶表面上的沟壑,轻声说道:“我也不清楚,似乎是受到了刚刚灵阵的牵动,孟盟主的神识到达了苦堕境的某个角落,然后受到了煞气的急剧侵蚀,我勉强用灵力去镇住了体内的煞气,凭借着他的本源心火,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

    莫临点了点头,看着石面魔已经渐渐石化的脸庞与手臂,咧嘴一笑道:“这个臭婆娘似乎已经断气了。”

    银琥双瞳骤缩,手掌轻拍在石像的表面,裂纹赫然入目,破碎残损开来,一大块一大块的石片从她的身躯上脱落,最后被掌风给煽成了齑粉,飘荡消散在天空。

    第二日的南海武会,在一片虚无和荒墟之中落下了帷幕,拔得头筹的灵台盟非但击败了血刀门,还杀死了三尊让人闻风丧胆的浊魔,这份功绩无论换作是哪一方势力都难以企及。

    经过众势力首领的一致决意,同意昆之南界众势力建盟,名字定为“天相盟”,为的就是对抗无相明宗,以及潜伏在暗处的浊魔势力,至于盟主的位置,目前由灵台盟副盟主孟蘅暂代,等势力的总部迁移到蓬壶城之后,再询问正盟主的意见。

    天相盟初立,一共联合了昆之南界大小势力将近百余,声势之浩大有赶超无相明宗的趋势,这段时间中,无相明宗也没有闲着,而是将剩余的部分中立的势力进行威逼利诱,组建成为了无相盟。

    天相盟与无相盟两大超级势力进行对立,声势之浩大席卷整个昆之南界,而天相盟盟主的加冕仪式,也自然成为了南海千百年来的第一大盛世,闻波城在数日之前就已经汇聚了数十万人,而吟浪阁也自然而然地改建成了封王台,一共九十九阶的黄金台阶,在数日的时间就搭筑了上去,城中一道金光闪烁的台阶,成为至高无上权力的象征,只有天相盟的盟主才能登上此台,接受万众朝拜。

    在吟浪阁的正殿之中,孟蘅已经换上了一身淡金色的长袍,头顶玉冠,原本清秀的面容在华贵衣袍的装饰下,显露出了庄严与肃穆的气质,这份潇洒俊逸之中稍显端庄稳重的气质,倒是惹得无数少女为之春心萌动。

    “狐姬大人,孟盟主的这一身装束还真是威风八面呢。”月狐女小萍掩嘴轻笑,美眸时不时地偷瞄了一眼这位衣冠楚楚的新盟主,眼中的眸波清澈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林啸在一旁摇了摇头道:“唔,这话说得不对,怎么能说是狐姬大人,小萍姑娘应该改称呼了。”

    小萍眨了眨眼睛,有些纳闷地问道:“改称呼?改成什么称呼比较合适呢?”

    林啸抚须淡淡一笑道:“既然孟盟主如今已经贵为天相盟的第一人,小荛姑娘是盟主唯一的夫人,自然也该称为盟主夫人了。”

    小荛闻言俏脸上的笑意也是掩盖不住,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是满意。

    莫临平日里一向大大咧咧,但是今日的装束也显得端正的许多,换下了身上那件穿了许久的黑袍,穿上了紫金色的长袍,孟蘅如今是天相盟的盟主,以他的实力,即便是要做全盟第二的位置,相信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不过他似乎对职位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就在盟中设下的龙游死卫担任卫队的队长,用来拣选联盟之中最为精锐的人员,来组成一支盟主的护卫。

    他原本不怒自威的面容此时看来更显得威仪万分,倚靠在一张玉制成的长椅上,轻咳嗽了一声道:“小荛姑娘是我师母,萧屏儿姑娘这一房盟主是不是也应该快些收纳了。”

    说到这里,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转向了在角落之中的萧屏儿,她今日一身湖蓝色的长裙,青丝披在肩头,双眼如同玉色,秀丽不可方物,她的性子本来一向是大大咧咧的,但是自从孟蘅从南海返回之后倒显得收敛了许多,平时一举一动都开始注意起自己的仪容来。

    面对着众人的目光,她俏脸一红,搓着自己的长袖,有些忸怩地道:“这个,孟大哥最近事物繁忙,只怕是没有时间举办婚事,再等一段时间,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她语气结结巴巴,一反常态的娇羞神色倒是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荛这些日子与她相处,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加深了不少,如今都搬到了同一处院落住下,平时的出行都是结伴,私下里也是以姐妹相称,见她羞答答地不敢说话,当即目光望向了自家夫君,轻声说道:“屏儿妹妹的婚事,相公认为什么时候办比较妥当?”

    孟蘅正凝视着前方的一道金色的石柱发呆,听到话锋转向了他,又看了看萧屏儿,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神情还是透露着一丝期盼,心想两人一同度过了如此多的危难,她一直在身边不离不弃,也是时候给她一个名分了。

    当即沉思了片刻,轻轻走到了她的身前,挽住了如同凝脂的玉手,柔声问道:“当年蓬壶城中抢亲,我们俩人的缘分就已经定下了,今日封王台下,我们结为夫妻怎么样?”

    萧屏儿闻言一怔,双眼陡然发亮泛红了起来,两串莹莹的泪珠从脸颊滑落,用力地点了点头。
正文 第370章 紫气东来
    吟浪阁外,红布制成的地毯绵延数十里,孟蘅左侧小荛,右侧萧屏儿,身后跟着高沈、萧腾和林啸一群人,然后是其余各大势力的首领,在队伍的末尾,莫临和银琥压阵,人流直接涌向了黄金高台之下,一时人声鼎沸,呼喊之声不绝于耳。

    孟蘅牵着两人的手,心中有着一丝的热切,也有着莫名的感动,当年他还是少年郎的时候,曾经也像是今日这般,被众人簇拥着走进了孟家,从此之后,他的生涯就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事历历浮上心头,十年的时间,恍如一眨眼,他也成为需要家族庇佑的孱弱少年,成为了能够庇护与保佑别人,能够为别人遮风挡雨的人。

    小荛,从孟陵之中,两人在狐穴结下尘缘,从此之后,心中就已经互有彼此了,这份缘已经解不掉也忘不了,而萧屏儿,两人的缘分则是各种机缘巧合的碰撞之下才产生的其后的种种因果,在经历诸般风雨之后,两人也心中互生情愫,早已订下了白头之约。

    情之于人来说,是像是植物需要阳光雨露,能够得此红颜知己,他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哪怕是归隐田原山泽,过上恬淡闲适的生活,虽然得不到什么长生不死,但终归是得偿此生所愿了。

    “天相盟一定乾坤,孟盟主君临天下!”当他走上临近黄金台的处所时,四周震耳欲聋的声音一同想响彻了起来,五颜六色的法器光芒一同闪烁了起来,抛飞到半空之中,形成了一片色彩斑斓的洪流,给天际也掩映上了一片五色霞光。

    高沈抬头望去,眼瞳中也被映上了一片光芒,他望了一眼身旁的盟主,情绪也被四周的气氛感染得有些激动了,当下高声道:“昆之南界众势力以法器为盟主搭台,还请飞身即位。”

    众势力的弟子与头领也一同振臂欢呼呐喊道:“吾等恭迎孟盟主飞身即位!”

    孟蘅抬头看着苍穹之下的流光,胸膛之中,此刻仿佛也有着一团火焰在燃烧着,他全身的血液在此刻都沸腾了起来,当下轻轻地松开了身旁两女的手,金色长靴踏在了地面上,周身萦绕起了一阵金黄色的火焰,整个身躯如同浴火凤凰朝着半空飞去。

    他的脚尖踩踏在一道法器上,身躯又继续向上凌越,法器自行铺成了一级级的阶梯,以极其规整的形状,朝着半空中延伸献上,而孟蘅就像是天神一般,踏在这道阶梯上,他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稳,直到全然凌驾在五色光芒之上,距离黄金台的顶端只有咫尺的距离。

    黄金台一共长九十五丈,是一只虬龙的形状,在顶端,盛放着一个小型的台阶,上面安放着一盏金色琉璃杯,里面盛放着的是暗红色的酒浆。

    高沈遥望黄金台上的那道身影,高声道:“请盟主与我们一同把盏!”

    他的声音极其洪亮,直透云霄,在四面八方回荡不止,孟蘅踩在了金制台阶上,手掌轻轻地握住了酒盏,端视着里面的香醇美酒良久之后,转身向着下方望去,举起酒杯高声说道:“各位天相盟的宗主,弟子,我叫做孟蘅,是你们的第一任盟主。如今我年岁尚浅,许多事情上的阅历和历练都还不够,或许比起各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更是相去甚远,但是我愿意为了昆之南界中的万千民众,去贡献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今日大家云集于此,共同推选我来成为天相盟的盟主,心中不胜感激,在这里与大家先满饮了此杯,一同庆贺天相盟的成立。”

    众人皆纷纷举起侍从递过来的酒杯,面露微笑,齐齐拱手道:“恭贺天相盟成立,孟盟主万寿无疆!”

    随着大家纷然举杯,五色流光也渐渐消散开去,孟蘅**于封王台上,阵阵狂风吹得他的头发飞舞,意气风发用来形容此刻的心情是毫不为过了。

    一口酒水下肚,他顿时觉得有些暖意在胸口萦绕化散开去,当即凝神聚气,朝着眼前的虚无空间握去,一柄金黄色的长剑陡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炽热的光芒向着前方延伸,化作了一丈余长的剑影。

    孟蘅心情激荡,在黄金高台上纵身一跃,浑身浓郁的风息不断回旋萦绕着,将他的身躯持护静止在虚空之中,他将剑气插入了台壁上向下不断地扭曲划动着,一道道的文字在剑锋的劈刺下不断地成型,金色的粉末也开始随着风吹四散开来,飘落到了下方的道路上,泻下了一片的金黄。

    孟蘅的身影从顶端不断地朝着下方飘落,顶靠着黄金台的金柱上,一道道亮眼的文字被剑光刻印了出来,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只见金柱上面的一共是十个金色大字,上书:天相隽永存,吾道万岁兴。

    在他的白色身影落下之时,黄金台以北的天际之中,忽然有些墨色的云气在翻涌,但是这一团云气的凝聚范围却并不大,云气缓慢消散之时,数道身影显露而出。

    “天相盟初立,如此惊天彻地的大事,怎么能不通传我们无相明宗一声,好在宗里有几个晓事的人把这件事通传给了我,不然倒是我们宗门失了礼数。”

    一道巨吼声从半空中传来,如同轰隆隆的闷雷声连绵不断地响彻天际,众人闻终于脸色一变,纷纷向上望,只见几道身影飞速朝着黄金台的位置闪掠而出。

    “无相明宗的人,他们终于来了。”萧腾见状,神情也变得无比凝重起来,回身四顾道:“大家做好防范的准备,以免对方出手偷袭或是暗设下了埋伏。”

    莫临与银琥作为孟蘅的左右护卫,此时皆是拔地飞身而起,化作了两道流光,在一瞬之间出现在他的身旁,以防范有人要对其不利。

    “不知哪一位是你们灵台盟的盟主孟蘅,还请出来相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身后插着两柄长剑的人环视四周,眼神阴翳地道。
正文 第371章 四目音魂龙
    孟蘅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将圭易剑缓缓收回,神情并没有露出一丝的讶然或是怯意,而是极其平淡地看着无相明宗的众人,说道:“我就是天相盟的盟主,诸位无相明宗的朋友造访闻波城,实在是不甚欢迎,只不过前来喝杯水酒,不必要此番劳师动众,实在不知有何贵干?”

    黄金台上众人皆是默然不语,身材魁梧之人轻轻向前挪动了一步,他阴翳的神情忽然消散,拱手含笑道:“在下穆修,乃是无相明宗大长老,久仰孟盟主威名,当真是如雷贯耳了,闻名不如见面,今日才知孟盟主非但是修为境界卓绝,就连仪表也如此不凡,今日登上如此煊赫的位置,当真是可喜可贺。本文由 。lwxs520。 首发”

    孟蘅听到他的奉承言语,一时不禁有些失神了,无相明宗与天相盟是死敌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他也绝对不会相信这一次无相明宗派来的人会是真心道贺,当即不愠不怒,淡淡地道:“在下并没有什么卓越的修为境界,只不过是承蒙眼下各位势力的朋友抬爱,将我扶到这个位置上,不过既然我是天相盟的盟主,自然事事都要以我们联盟的祸福为依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穆修神色怔了怔,旋即嘿嘿一笑道:“说得是说得是,虽然我们宗门与贵盟之前有些小小的恩怨与过节,但是这些事情毕竟都已经过去了,此次我前来闻波城,就是带来了我们宗主的一份小小礼物,希望能够籍此机会与贵盟冰释前嫌。”

    “冰释前嫌?我没听错吧,无相明宗居然肯低头向我们服软?”

    “哈哈,老子就说只要我们各大势力凝成一团,区区无相明宗又算得了什么,它胳膊再粗,能够粗得过我们一条大腿么?”

    “以后我们依托在天相盟下,就不用怕什么无相明宗了,大家说是不是。”

    “对,没错,以后昆之南界,就得由我们来当家作主了!”

    众人见无相明宗的人居然亲自前来请求和解,一时就像是炸开锅般,开始人声鼎沸群情激昂了起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不断。

    孟蘅对于他的话也表示怀疑,虽说天相盟新建,声势浩大,但是无相明宗根基深厚,底蕴雄浑,而眼下他们就如同一盘散沙,实则不堪一击,两者之间根本无法抗衡,又何来求和与服软一说。

    虽然情势如此,但是他也希望两者的关系不要在恶化,因为天相盟初立,在千百里的南海之中,还有着楚孤神族在背后虎视眈眈,倘若无相明宗愿意真心和解的话,这倒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我们天相盟与贵宗有过过节,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果是诚心和解的话,我们不妨坐下来详谈如何?”

    穆修神色满意地道:“孟盟主果然是大仁大义之人,一眼便能够洞悉这其中的利弊,我们宗主也想邀您前去旷冲域,一尽地主之谊,共赏一件机密大事。”他的话音说道最后时,忽然变得轻细了起来。

    “你让我师傅和你一同去旷冲域,那地方就是一群狼窝,有去难道还有回么?”莫临瞪大了双眼,有些怒气上涌地道。

    穆修摇了摇头道:“这位朋友的话就说得有些难听了,我们无相明宗在昆之南界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势力,既然是宗主诚心邀请,又怎么会有诈呢?”

    “要我前去旷冲域?”孟蘅神色微微一变,心中沉思了片刻,忽然说道:“听闻贵宗给我们送上了一件礼物,可否拿出来一观?”

    穆修微微一笑,拍了拍手道:“孟盟主提醒得甚是,还不快把送给天相盟的礼物送来。”

    他身后的四人忽然飞身向前,屈指齐齐弹射向前方,一道道的黑色流光在虚空之中交织成了一张巨网,巨网上面的波光不断地闪动着,似乎捆缚着一只极为细小的妖兽,只不过如此庞大的网用来捆绑这只细小妖兽,倒显得有些滑稽了。

    巨网中的妖兽发出阵阵尖锐的嘶鸣声,传出的音波不断地向四面八方传开,一些修为较弱之人不得不掩上自己的耳朵,否则耳膜都会被这股音波给震破了去。

    “这是什么?”孟蘅轻身飞向前去,终于能够清晰地看清楚这只妖兽的模样了,他生长着一个黄色的圆形头颅,上面有着四个巨大的眼睛,几乎占据了它脸庞二分之一的位置,妖兽的整个身躯也像是一个圆球,背后生长着两个细小的翅膀,它的头顶还凸出两个龙角,如同没有听它发出的声音,这妖兽显得颇为滑稽可爱的。

    穆修轻轻地飞到了他的身旁,浅笑道:“这个妖兽的名字盟主可能没有听说过,但是通过此妖兽可以寻到另一尊妖兽的讯息,而这一尊妖兽想必盟主应该就很熟悉了。”

    孟蘅着实对于这个妖兽感到陌生,当即开口问道:“你直言就是,不必卖关子了。”

    穆修淡淡一笑道:“盟主可听说在我们昆之西界有一处叫做无水深渊的地方,在无水深渊的底部,有着一只生长了千万年的曜龟。”

    “曜龟?”孟蘅闻言心中一震,那可是修炼《天哀》功法必不可少的一大恸,不过神情依旧保持着镇定,开口问道:“曜龟我的确听说过,但是它所在的地方几乎无人知晓,这个无水深渊我也没听说过,会有这只妖兽有什么关系吗?”

    穆修点头说道:“这只妖兽的名字叫做四目音魂龙,它便是与曜龟相伴而生的一种奇特生物,但是在不久之前却落入了我们宗主的手中,通过四目音魂龙可以寻找到无水深渊所在之处,而四目音魂龙的音波则能够将曜龟给引诱出来。”

    孟蘅看了他一眼,神情更显得有些复杂地道:“贵宗主将四目音魂龙交给我,莫非是想让我们天相盟去寻曜龟,这妖兽虽然强横,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却并没有什么用处。”
正文 第372章 多少个红颜知己
    孟蘅话虽如此,但心中却是极其清楚曜龟之壳对于自己的作用究竟有多么巨大,只要凑齐了这一大恸,他的修为也将再度攀升到一个新的境界。乐 文 xs520。

    话虽如此,但是《天哀》功法的修炼奥秘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自然也不会向旁人透露半分,当下神情未作片刻的变化,依旧只是淡淡地回应。

    穆修神秘一笑道:“曜龟乃是万载灵物,他的躯壳的作用更是巨大,这一点相信盟主比我更清楚吧。”

    他一副诸事了然于心的神情,让孟蘅忽然感觉自己忽然有点心虚,当下定了定神道:“这个我自然是清楚的,但是曜龟既然吸收天地灵气数万年,其灵力雄浑磅礴无比,仅凭着我们天相盟,想要制服它想必是极其困难的。”

    穆修说道:“盟主身旁的这两位,实力皆是高深莫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就是您的左右护卫莫临先生与银琥姑娘吧。”

    莫临淡淡地瞥了一眼,眼神之中满是不屑地说道:“算你有点眼神见地,那个曜龟老子也曾听说过,只不过它的龟壳可是这世间最硬的东西,只怕没什么东西能够砍得破,想要制服它的确是困难。”

    穆修说道:“这个就不劳烦诸位费心了,宗主既然有办法捉到四目音魂龙,自然有办法去对付曜龟。”

    孟蘅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收下它了,至于去不去旷冲域,此刻我还不能答应你。”

    穆修露出了颇为满意的一丝笑意,似乎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当下低头拱手道:“那就劳烦盟主多多考虑了,我们这就离开了。”

    孟蘅望着他,似笑非笑地道:“穆先生千里迢迢来到闻波城,不打算留下来喝杯水酒么?”

    穆修摆了摆手道:“这个就不必了,穆某只不过是一介传话之人,长期留在闻波城,恐怕会耽误了正事。”

    孟蘅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便久留了。”

    穆修再度施礼,回身看了无相明宗的众人一眼说道:“既然礼物已经送到了,我们这就返回吧。”

    众人齐声道:“是!”

    手执巨网的无相明宗弟子长臂一甩,巨网迅速收缩了起来,将四目音魂龙给包裹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之中,朝着孟蘅身躯所在的方向甩射而去。

    “轰!”银琥白色的衣袖轻轻一拨,霜寒色的气息顿时涌流而出,朝着包裹四目音魂龙的巨网弥漫开去,冰晶将其迅速冻结了起来,成为了一块偌大的冰晶。

    她手掌叉开,轻轻一握,冰晶又飞回了手中,虽然四目音魂龙在网中的模样看似弱小,其实身躯也有三丈之高,与银琥的娇小身躯完全不成比例。

    “天相盟的朋友,再会了。”穆修放声大笑,浓郁的黑色云气又开始席卷蔓延到了他的周身,然后朝着半空中飞射而去。

    无相明宗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片天际的时候,孟蘅目光盯着眼前的四目音魂龙,心头思绪忽然纷涌而起,他感觉前额处的黑色莲花发出阵阵炽热的光芒,整个大脑又开始眩晕了起来。

    当日在苦堕境之中的情景又开始浮现了起来,联想起浊魔王的模样以及他在自己身体中种下的烙印,以及这几日时间体内天哀功法竟开始产生了缓慢的异变,似乎有着一股不受自身控制的情绪开始在脑海中弥漫盘旋着。

    他内心极其厌恶与反感这种不受自身所控制的感觉,但是就如浊魔王所说,自他修炼《天哀》功法的一刻,内心就已经种下了恶魔的烙印,如今要将其彻彻底底的破除,唯一的方法也就只有集齐六大恸。

    “我一定要在这道未知灵印爆发之前找到六大恸,否则”联想到自己也可能变成一尊冷血无情的浊魔,他就有些不寒而栗了,要是早晚一样自己真正会变成那般模样,到还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

    封王台下的庆典结束,闻波城终于又归到一片宁静平和之中,今夜烟火漫天绽放,给天地染上了一片红色霞光,在吟浪阁的后山之上,有着一处静谧的角落,淡淡的月光从苍穹顶部倾泻而下,照亮了半山,此时这片地方,只剩下了两道身影,在互相依偎着。

    男子便是孟蘅,大典过后,他就换下了一身白袍,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感觉全身都变得轻松与闲适了不少,女子是萧屏儿,自从南海一别之后,两人就许久没有见过面了,今夜大事已毕,两人终于得到了安静相处的时间。

    “孟大哥”萧屏儿此时换上了一身松软的长裙,青丝披戴在肩,散发出了淡淡的幽香。

    “唔?”孟蘅轻轻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女子,问道:“怎么了?”

    萧屏儿用头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双眼闪着淡淡的波光,就像是天际的星辰一般明亮动人,她吃吃地道:“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呆在一起过了。”

    孟蘅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自从我去了南海,小荛回来了之后,我们亲近的时日便少了许多,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萧屏儿摇了摇头道:“小荛姐姐她性情温和,待我也很好,孟大哥能够娶了她是莫大的福分,我又不会感到委屈,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孟蘅轻轻抚着她柔软的秀发,轻声问道。

    萧屏儿想了想说道:“孟大哥还记得蓬壶城的念儿姐姐吗?”

    孟蘅神情淡淡一僵,旋即露出了一丝苦笑道:“你以为我是那么容易忘情的人么?念儿我自然是一直不曾忘却过,只不过她如今随着苏家的先人四处修行,不曾得见,不然我们也该共结连理了。”

    萧屏儿白了他一眼道:“念儿姐姐小荛姐姐孟大哥如今已经贵为天相盟的盟主,声名早已在昆之南界传开了,以后不知还会遇到多少的红颜知己,我担心”

    孟蘅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头道:“缘分由天,不得强求!”
正文 第373章 难言的抉择
    萧屏儿抬头看着漫天繁星,有些呆萌地问道:“由天,天哪里会给我们答案,最重要的还是看孟大哥的心。 章节更新最快”

    孟蘅笑了笑,柔声说道:“当初我还是一个小村庄放牛郎的时候,哪里想过会有今日如花美眷相伴的场景,只要能够伴着一个早上会蒸馒头,中午能够炖上一锅肉汤,晚上能够抄上几个小青菜的媳妇,而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产生了变化,先是遇上了折萦表妹,后来遇见了小荛,再后来又遇上了念儿和你,人生的境遇如此繁杂,时间不到那一刻,谁又难保不会遇到自己心意所属的那个人,你说是不是?”

    萧屏儿听了他的话,虽然觉得有些心理难过,但是想想不无道理,如若不是这样,或许他们也没有能够在一起的机会,当下只得低头喃喃地道:“孟大哥说得很有道理,以后的人生路途漫漫,凶险祸福莫测,说不定那一天我就死去了,又说不定哪一天我就离开了,谁有能说得准呢?”

    孟蘅听到这里,忽然神情严肃地道:“不许说瞎话,过得好好的,又怎么会离开,活得好好的,又怎么会死呢?我会一直保护在你身边的,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欺凌和伤害。”

    萧屏儿忽然默默地垂下了头去,看着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开口问道:“要是我有一天离开的孟大哥,你会伤心难过,会像寻找小荛姐姐那样,不远万里过来寻我。”

    孟蘅深深地看着她,忽然摇了摇头道:“不会。”

    萧屏儿听了,顿时神情有些萎靡了,喃喃地道:“我就知道在孟大哥的心中,小荛姐姐永远是最重要的,而我”

    她沮丧地说到这里,孟蘅忽然掩住了她的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屏儿和念儿在我的心中,与小荛是不分厚薄的,我对你们的感情也不分先后,但是我不希望你一声不响的离开,也不会让你离开,这样我会很伤心难过的。”

    萧屏儿仿佛有着很重的心事,听了话之后有着淡淡的喜意,片刻之后又化作了浓郁的愁意。

    “怎么了?”孟蘅觉得她今日似乎有些不寻常,这几日间笑声也不像之前那样多了,性格由活泼开朗变得多愁善感,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这种情况几乎是不会见到的。

    “我”萧屏儿忸怩了一下,忽然说不出话来了,俏脸挤出了一丝勉强的笑意,轻声说道:“没,没什么。。”

    孟蘅见她神情显得不太自然,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你这几日心绪不宁,是不是有些事情瞒着我。”

    萧屏儿猛地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着孟大哥。”

    孟蘅搂着她身躯的力度又紧了几分,柔声道:“若真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不能都在心里藏着,这样会闷坏的。”

    萧屏儿轻轻地嗯了一声,忽然挪了挪身子,看着天空中的月亮说道:“天色不早了,孟大哥都已经陪了我一整晚了,快些去看看小荛姐姐吧,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她应该在房中等着呢。”

    孟蘅轻笑了一声,将她的身躯直接横抱了起来道:“今天既然是我的大日子,屏儿不如今晚就留下来陪我吧。”

    萧屏儿闻言,俏脸忽然一热,涌上了一抹羞红,慌忙摆了摆手道:“今晚不行。”

    孟蘅低下头去,轻轻起吻住了她的嘴,萧屏儿身躯忽然一阵颤栗,双手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身躯,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唔”过了一会之后,她忽然偏开了头,媚眼如丝,有些呼吸不均匀地道:“我和孟大哥还没有正式结为夫妇,所以”

    孟蘅想了想,点头轻笑道:“说得也是,倒是我性子急了,那今日我们就早些回去歇息吧。”

    萧屏儿点了点头,挣扎了一下之后从他的怀中跳了出来,低声说道:“我在这里还有点事情,孟大哥就先回去吧。”

    孟蘅愣了愣,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着,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做吗?”

    萧屏儿摇了摇头,轻轻推动着他的身子朝着山下走去,边走边说道:“反正有事情就是了,孟大哥先回去,不许留在这偷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孟蘅心中疑惑不解,但是小女人的心事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只得无奈地向着山下走去,等走到了山脚下时,回头看见萧屏儿正俏立在风中,微微清风拂动着她的衣衫,一时竟有人月两相融的美感。

    “孟大哥,你快些回去”

    “嗯,你不许逗留太久了。”

    两人又互相打了个招呼,方才有些眷恋不舍地远去,萧屏儿侧身立在徐徐微风之中,忽然转过身子,看向一旁的黑暗,蹙起了秀眉说道:“不要看了,出来罢。”

    黑暗中的气息一阵蠕动,然后显现出了一个佝偻蹒跚的身影来,看模样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他看着孟蘅渐渐远去的身影,长叹了一口气道:“此人倒真是个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更难能可贵的是还拥有这份恬淡的心境。”

    萧屏儿说道:“这是自然了,孟大哥就是这世间最好最好的人。”

    白发老者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道:“好好好,你能够看中的人自然差不了,只是你舍得离开他吗?”

    萧屏儿沉默了片刻,忽然双眼涌动着淡淡亮光,用手轻轻地抹了抹自己亮晶晶的双眼,低声道:“孟大哥如今是天相盟的领袖,我想要成为能够配得上他的女人。”

    “可是”白发老者犹豫了一会道:“他似乎并不觉得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萧屏儿白了他一眼道:“小荛姐姐是月狐族的狐姬,而念儿姐姐为了孟大哥外出修行,她回来的时候必然也是另一番模样了,而我除了能够呆在他的身边,却什么都做不了。”

    白发老头很想劝她一句:“小姑娘,男人需要的并不是你拥有多大的能力,就是需要一个能够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可是话刚到口中,又被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此行就是为了带她去药帝宗,接受药帝的传承。
正文 第374章 卿将远行
    清晨薄薄的晨雾吹进了房中一扇打开的窗子,几只早起的翠玉鸟在屋檐前叽叽喳喳地叫着,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致弥漫,小荛穿上了一件丝绸轻衫,衬托着姣好的身材玲珑有致,薄如蝉翼的衣衫内,隐隐能看到一副完美的酮体。

    她站立在一面铜镜前,动作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孟蘅此时早已穿戴完毕,手中握着一只檀木梳子,轻轻地替自己的妻子梳着头发。

    “夫君。”小荛忽然扭动娇躯,偏头头来,眨动着一对抚妩媚的美眸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么了?”孟蘅目光凝视着她问道。

    小荛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柔柔地道:“我与夫君同房也快有数月了,按理来说,是不是肚子也应该有些反应了,可是”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细弱蚊蝇,几不可闻,脸庞也变得越来越红,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谈及到这些问题的时候,依旧是露出了小女人的羞态。

    孟蘅闻言也面露窘色,他自然明白小荛话里是什么意思,当下用手轻轻地抚住了她的小腹处,轻声道:“这事情应该是急不来的,总会有瓜熟蒂落的那么一天吧。”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心中也曾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有了自己的孩子,成为了父亲,那究竟是怎样温馨的一幕,他的童年苦难多过欢愉,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几乎都是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终日为了饥寒而奔波,如果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一切应该会有很大的转变吧。

    小荛温柔似水地点了点头,两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抬了起来,凝视着飘入窗中的薄薄雾霭,聆听着清晨鸟语之声,心情也开始变得无比宁静。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以及木初阳的呼喊声:“盟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孟蘅闻言神色一动,初识木初阳时他的确是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性子,但是这些日子,特别是他断臂之后,心情也变得沉稳了不少,很少见到有如此惊慌失措的时候,当下也推开了房门,轻声询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

    木初阳不敢走进房中,而是立在檐下,大口地喘着粗气道:“不好了,萧屏儿姑娘她”

    孟蘅心头没由来地一慌,忙问道。“屏儿她怎么了?”

    木初阳看了眼立在暗处的小荛,轻轻地咽了一下唾沫,低声道:“屏儿姑娘她留书出走了。”

    孟蘅闻言只觉得大脑之中一阵轰鸣,一脚踏出门去,高声问道:“怎么会这样,书信呢?”

    木初阳被他突然提升的语调给吓了一跳,当下定了定神,从胸口处衣衫包夹住的地方掏出了一封书信,递了过去。

    孟蘅接过信封,将其拆开来,只见白色丝绸上书写着一行行娟秀,他未及细看,手掌就已经紧握了起来,嘶声道:“丝绸上面的墨迹未干,应该是刚走不久,赶紧派人四处去寻。”

    木初阳恍然大悟,慌忙点了点头道:“我这就派人去封锁全城。”

    孟蘅重重地嗯了一声,低头看书信时,只见上面写道:孟大哥见到这封书信时,一定不要慌张难过,也不要使人四处去寻我,更不要为难我爹爹,因为他也毫不知情。屏儿会离开一段时间,等到合适的时候,自会去寻孟大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身处险地,屏儿会时时刻刻会祈祷祝福,希望你能够无险无难。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很安全,至于究竟是在哪里,原谅屏儿的任性,现在不能告诉你,我很舍不得孟大哥

    书信的最后,几乎是被眼泪沾湿了一大片,墨迹都有些模糊不清了,显然在书写此信时,萧屏儿已是泣不成声。

    孟蘅将它一口气读完了,心中好似有着一团急躁不安的气息憋在胸口,双手也紧紧地攥握了起来,一时心乱如麻。

    小荛看着夫君的神情,心中也跟着着急了起来,但是读了信中的内容,她对屏儿的心思却是有着些许的了解,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慰,只得柔声说道:“屏儿既然是自己留书出走的,应该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只是接下来的这些日子,她可能无法陪在夫君的身边了。”

    孟蘅回想起两人往昔种种,心中的情绪陡然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蔓延了起来,三色流光从衣衫上蔓延了起来,最后悉数汇聚在脚尖上,猛地朝着屋前的石阶一踏,身躯猛地俯冲而起,犹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进入了滚滚的烟云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白发在前额被狂风吹散,他的情绪忽然暴怒得难以自抑,发出了一声惊天彻底的嘶吼声。

    他的白色身影直接朝着闻波城四处飞去,片刻之后,两道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忽然从吟浪阁之中飞射而起,交错成一团之后,又紧跟着孟蘅的身躯飞速奔袭而去。

    “师傅!”紧随其后的正是莫临和银琥,先前在房中听到了吼叫声,两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变故,立即飞身而出。

    孟蘅盛怒之下,周身的灵息都开始剧烈泛滥波动了起来,双瞳之中六幻瞳灵涌动不断,还有着浓郁的黑气充斥其中,额前的黑色莲花也开始闪烁起了紫色华光。

    “又是这一股气息。”银琥看着他周身逐渐涌起的黑色煞气,目光微垂,双手指尖如同闪电一般地点在了他胸口的位置,浓郁的蓝色雾气直接护在了他胸口的位置,又将他体内的煞气给硬生生压了回去。

    莫临见状也是愣了愣道:“为什么师傅的身上会有如此浓郁的煞气?”

    银琥摇了摇头道:“不清楚,很有可能是上次他通过灵阵侵入苦堕境,被其中的魔物给重伤了,因此体内种下了病根,一时半会还好不了吧。”

    莫临皱了皱眉头道:“那可如何是好,如果像这般一情绪激动就狂性大发,被被旁人看见了,那还不把他当作魔物给捉走。”

    银琥想了想道:“这倒不是麻烦事,给我一点时间,能够将这股煞气给镇压。”
正文 第375章 不辞而别
    寒冰之气围绕着孟蘅的身躯盘旋不止,最后随着煞气一同收缩到了他的体内,随着狂躁的气息渐渐平息,他转身环视二人,语气显得有些冰冷地道:“我没事,你们迅速去寻找屏儿的下落,闻波城方圆百里,一定要把她给寻出来。”

    莫临有些无奈地道:“萧姑娘的事情我听木初阳那小子说了,师傅,依我看来她不是对你没有情意,只不过可能是有些事情缠身罢了,你就让她离开一段时间”

    孟蘅神情凝重,猛地摇了摇头,声音忽然提高,有些不耐地道:“按我的吩咐去办事就行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

    莫临面色一僵,他很少见到自己的师傅发如此大的火气,一时也不禁有些心虚了,只得应声道:“是,我这就去。”

    孟蘅看了一眼身旁的银琥,见她神情有些变幻不定,像是有些话欲言又止,当下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银琥偏头望了一眼莫临,犹豫了片刻之后说道:“我想说的事情,恐怕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孟蘅神色微变,轻声问道:“你究竟知道什么?”

    银琥面对着他的眼神,如笼霜寒的脸颊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她喃喃地道:“孟盟主的心魔,变得比之前要深了许多了吧。”

    孟蘅闻言心头微微一紧,忽地说道:“徒弟,你先去寻找屏儿吧,我有些话与她说。”

    莫临点了点道:“好。”说完目光微微一沉,身躯向下飘动,然后朝着远方还未消散的山岚薄雾之中飞去。

    半空之中只剩下了两人的身影,沉默持续了一会之后,终于被孟蘅的一声叹息打破。

    银琥转身看向他道:“可是有什么话要问我么?”

    孟蘅点了点头,苦笑了一声道:“从你的寒气第一次侵入我身体中时,应该就能察觉到什么了吧。”

    银琥依旧是面无表情,不过也没有丝毫的避讳与掩饰,直接回答道:“不错,你的身体之中有着很浓郁的煞气,还且这股隐晦的气息应该潜伏了很长的时间,只不过在神识侵入到苦堕境的时候,猛然被人给唤醒了,我说得应该没错吧。”

    “不错!”孟蘅也很直爽地回答道:“我体内修炼的功法似乎与苦堕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从我开始接触它的那一刹开始,似乎就已经被打上了某种烙印,只是”

    “你放心,我原本非人非妖,如今留下来帮你只是因为陈先生对我有恩情,这件事情,我会对任何人保密的。”银琥冷冷地道。

    孟蘅有些不解地道:“你就不担心我有朝一日真正便成了浊魔?”

    银琥淡淡一笑道:“你是人是魔与我又有何干,这并不是我关心的事情。”

    孟蘅问道:“那你关心的是什么?”

    银琥回答道:“陈先生何时能够出关。”

    孟蘅继续说道:“要是他一直不出关怎么办?”

    银琥沉默了一小会,说道:“或许我会一直等下去,或许我会寻找其它的方法,总之这一切都悬而待决,至于真正到了那个时候会有怎样的结果,我们都还说不清楚不是么?”

    孟蘅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很有道理,这世间的事物分化纷纭,谁又能够说得清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就像昨日在后山花前月下之时,他也不曾料到屏儿会在今日与他告别。

    “好,那我们就继续等下去吧,对了,为什么你体内的寒气能够抵御住我体内的煞气?“

    银琥神秘地笑了笑道:“我的本体是沧海心,拥有着至纯至净的灵力,与你体内的煞气是互相克制的能够将其抑制也并不奇怪。”说到这里,她忽然妙目流转道:“如果你完完全全吸收了我体内的灵力,说不定能够彻底将煞气给净化掉。”

    孟蘅迎上了她的目光,忽然一笑道:“你认为我会打沧海心的念头吗?”

    银琥身躯扭动,裙摆洒下了一片霜寒,似笑非笑地道:“是不是并不重要,如果有一天让我舍身除魔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到的,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帮盟主找到未婚妻吧。”说完她足蹑冰寒之气,飞身朝着下方扬长而去。

    孟蘅看着她骄傲的背影,心中暗暗道:“还是世叔有办法,居然能够让沧海月狐低头,换作是我,恐怕一百年也做不到。”

    他恢复了脑海中思绪,正愁眉不展之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孟盟主,一大早在这里吵吵闹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孟蘅皱了皱眉,心中正寻思着在灵台盟之中究竟是谁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当即转过身之时,只见两个貌若天仙的女子俏丽风中,徐徐微风吹拂得她们的衣衫轻轻飘动着,一人身穿白衫,一人身穿青衫,正是当日在吟浪阁门口闹事,后来又被高沈给劝服的灵瑶和灵悠姐妹俩。

    先前说话的正是灵悠,她性情大大咧咧,对于身份向来没有什么尊卑之分,当下双手负在身后,脚尖踩踏着一根玉箫,模样颇为俏皮地道:“才几日不见,孟盟主好像已经把我忘记了。”

    孟蘅摇头失笑道:“两位在吟浪阁之中做客多时,倒是我疏忽怠慢了。”

    灵瑶翩然有礼地道:“妹妹口无遮拦,倘若得罪了盟主,还请不要见怪。”

    孟蘅摆了摆手,苦涩一笑道:“先前我心中积郁,一时搅扰了两位贵客的清梦,实在是抱歉。”

    灵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浅笑道:“孟盟主若是心中积郁,我们姐妹两人倒是有一方法可解。”

    孟蘅问道:“莫非灵瑶姑娘有寻人的妙法?”

    灵悠闻言掩嘴一笑道:“孟盟主说笑了,我们又不是长鼻子妖兽,怎么会有寻人的妙法,只不过若是寻常人心情不好,只要听上我们姐妹的琴箫合奏,就会马上开心起来了。”

    孟蘅苦笑道:“不瞒两位姑娘,我心系一人,实在是无心听曲,不如”

    灵悠闻言顿时秀眉一横,高声道:“难得我们姐妹想弹曲子了,你不给这个面子是不是?”
正文 第376章 灵瑶与灵悠的小心思
    孟蘅不想拂了两人的一番好意,心中却又牵挂屏儿,当下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灵瑶秀眉动了动,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拉住了灵悠的手道:“妹妹,不要闹了,孟盟主此刻有事缠身,无心听曲,又何必勉强。”

    灵悠嘟囔了一下小嘴,噢了一声道:“真是无趣,那我们走罢。”

    孟蘅无奈一下,只得唤了两人一声道:“两位姑娘既是一片好意,再三推辞倒显得有些不美了,那就烦请带路了。”

    灵悠闻言方才展颜一笑道:“这样才对嘛孟盟主整日愁眉苦脸的,被人看到了还以为是受了什么委屈,人就要成天开开心心的,不然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孟蘅不置可否一笑道:“两位姑娘前方带路吧。”

    灵瑶身躯微微下飘,随后两人也跟着一同下落,吟浪阁的房舍规模极其庞大,占地万顷,一共有四千余间,孟蘅等众多灵****人住在中央三山围绕的林荫谷地,这里风景秀美,生长着各式各样的绿树与繁华,通常只有上等的贵宾才能居住,而三山之外,便是各大势力的首领居住的地方。

    灵瑶与灵悠是高沈曾经恋人的徒弟,对于两人的招待自然是不会差了,她们都居住了林荫谷地以北的一间极其清幽的房舍之中,终日品萧弹琴,闲暇时分去闻波城中逛街,采买一些新鲜的小玩意,生活倒是过得挺自在的,对于两个长期被关在玄音洞天的小姑娘来说,算是人间天堂了。

    灵悠对新晋盟主很感兴趣,第一是因为他实在太年轻了,第二点就在于一种气息的吸引,这种感觉是发自内心的,就连两个小姑娘也说不清道不明。

    “这个新盟主的身上似乎有着我们很感兴趣的东西。”灵悠和灵瑶两人走在前面,脚步声混合着踩踏草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不错,上次在黄金台上那一幕你也看见了,他手中拿着的剑,应该就是玄兵异录上排名第一的圭易剑吧。”

    “啧啧啧真是了不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圭易剑应该是属于燧人族的神兵,可是这个上古种族自从和兵门交战之后,都已经消失几百年了,圭易剑也随之消失不见,此时出现在他的手中,是不是暗示着燧人族也将重现人间了。”

    “不清楚,不过孟盟主体内的灵息是极为精纯的火焰灵息,似乎与燧人族中被誉为万火之源的燧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猜他很有可能是新一任的燧皇。”

    “什么!”灵悠闻言忽然美眸都瞪直了,惊叫出声。

    走在后方的孟蘅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只见两女望向她的目光在一瞬间都变得复杂了起来,眼神之中流露着的神色,应该是又惊又怕。

    “怎么了?”他莫名其妙地问道。

    灵瑶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慌忙解释道:“没什么,我妹妹刚刚踩到了一只蚱蜢,被吓了一跳。”

    孟蘅点了点头,神色又陷入了一片忧思之中。

    灵悠见他神情并没有异常,方才松了一口气,两人继续用心神交流。

    “他是燧皇,怎么可能,燧皇怎么会来到闻波城,还组建个什么天相盟,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燧人族虽说是上古遗族,但是其实力早已远不如前,即便是燧皇来昆之南界组建天相盟,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还有。。他体内的火焰灵息实在是太过纯粹了,必定是用燧木之火的本源心火来洗涤了骨髓,在燧人族中能够得到此等待遇的,除了燧皇之外,应该不作第二人想了。”

    灵瑶的揣测的确不假,在燧人族之中,能够接触到燧木的人都只有寥寥几人,能够得到燧火洗涤身躯的,除了燧皇之外几乎是没有人能够做到了。

    但事实就是这般让人难以置信,孟蘅的身躯在万火窟之中封禁千年,皮肤筋骨乃至是血脉都已经融入了浓郁的祖火之息,放眼当今整个昆之界,若论火属性灵息的精纯程度,恐怕也只有看守火菩提的那个神秘人了。

    灵悠闻言一对秀眉登时蹙了起来,喃喃地道:“这样说来,那我们还不能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了,玄音洞天与他们燧人族交情匪浅,要是伤了他的话,回头老祖宗们肯定不会饶过我们的。”

    灵瑶点了点头道:“没错,所以我们不能硬来,就只能先和他结下交情,等以后关系熟络之后,再找他借剑。”

    “借剑?”灵悠说道:“那可是天下第一神兵,谁会轻易借给我们,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姐姐用美色勾引他,这样或许还有几分成功的机会。”灵悠掩嘴浅浅一笑,模样说不出地娇俏动人。

    灵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瞎说什么,我们玄音洞天的女子是绝对不允许嫁人的,这话若是被老祖宗他们听到了,看不打烂你的嘴。”

    灵悠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灵瑶又说道:“人家孟盟主少年得意,现在身边的美貌女子可是数不胜数,他又会看上我们什么。”

    灵悠听到这话这就不满意了,说道:“我们玄音洞天的姑娘从小就是沐浴着仙灵河水长大的,哪一个不是冰肌玉骨,水灵动人,这凡尘俗世间的女子又怎么能够和我们比。”

    灵瑶淡淡一笑道:“你若是不信,尽管去试试,不要到时候人家孟盟主看不上你,又来跟姐姐我哭鼻子。”

    灵悠转过身来,对她做了一个鬼脸道:“试试就试试,谁怕谁!我会先让他喜欢上我,然后再无情地拒绝他,让他伤心难过死”

    灵瑶知道自己妹妹是小孩子脾气,当下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孰不知这小丫头向来争强好胜,心中倒还真动起了心思,一路上是不是回头偷瞄孟蘅一眼,开始酝酿起了怎么“征服”这个白发男子的心思。

    两人穿过了一条紫陌小道,抬眼望去就是姐妹两人居住的地方,青砖绿瓦,紫红花树相绕,倒真是一派人间仙境。
正文 第377章 红袖添酒
    一条碎石台阶拾级而上,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青色楼阁,楼阁第一层的顶部挂着一块牌匾,名为“灵玉琅”。。しw0。

    孟蘅凝视着牌匾良久,忽道:“这楼阁我也曾来过,不过那时此楼好像唤作青玉琅,怎么数日不见,连名字都改变了。”

    灵悠咯咯发笑道:“孟盟主还真是个呆瓜呢,以前叫做青玉琅的原因是此楼遍体呈青色,而改名为灵玉琅的原因则是因为我们灵氏的二姐妹到了此地。”

    孟蘅恍然道:“灵瑶灵悠,灵玉琅还真是不错,高阁主倒是有心人。”

    灵瑶说道:“不错,高叔叔性情温和,对我们姐妹两人也是关照得很,这改名的提议,也是他说出来的。”

    孟蘅淡淡一笑道:“前不久两位还视高阁主如同丑寇,如今便以叔叔相称了。”

    灵悠撇了撇嘴道:“那个老家伙虽然当时偷走了我们玄音洞天的琴谱和血怅琴,但是他如今也已经同意归还了,谁叫我们姐妹两人脾气好,这次就饶过他吧。”

    孟蘅心中暗暗佩服高沈对于安抚人心的确有一套,不然以他楚孤神族弟子的身份,能够游离于玄音洞天以及南海诸地,还能够得到吟浪阁阁主的地位,足以见此人的城府极深,不得不防,当下不动声色地道:“既然已经到了灵玉琅,那就烦请两位姑娘奏上一曲了。”

    灵瑶有些异色地看了他一眼道:“盟主迫不及待想要做的,恐怕不是听我们姐妹二人听曲,而是急于脱身吧。”

    灵悠也嘟囔着小嘴道:“抚琴吹箫又急不来的,我和姐姐还得沐浴更衣,焚香拭器,这一件一件的事情都得慢慢来,片刻急不得。”

    孟蘅不知道弹琴还有如此多的将就,只得闭口不言,跟着姐妹二人走入房间之中,只见里面的陈色极为古朴,一桌一椅都是流花香木制造而成,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淡淡幽香,整个房间之中都呈着一片紫色的气息。

    他驻足在一卷竹帘外,轻声问道:“里面是两位姑娘的闺房,我就不方便进去了,这外边自有桌椅,我在外边听就是了。”

    灵悠大咧咧地把竹帘卷了起来,轻轻系了个结,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我们姐妹两人又算不得什么大家闺秀,自然也没有你们昆之界中的女子那么多将就,所谓房间不就是睡觉的地方,既然我们睡得,其他人自然也睡得,若是盟主愿意的话,你今晚留宿在此也行,顶多我们在地上多铺一床席子。”

    “这个”孟蘅面色微微一愣,慌忙摆手道:“多谢灵悠姑娘的美意,吟浪阁中的房舍还是多得很,不用”

    灵瑶摇头失笑道:“孟盟主别听我妹妹瞎说,你觉得坐在哪个地方舒服,自便就是了。”

    孟蘅方才安心坐了下来,此时灵悠早已经笑得花枝乱颤了,似乎对于他表现的窘态十分满意。

    对于这姐妹二人,孟蘅还真有些捉摸不透,总觉得在交流之中一直被她们给牵着鼻子走,自己反而落入了圈套之中。

    找到一张椅子座下,他开始注视起了四周的陈设,姐妹两人似乎很喜欢花与鸟,房中摆放着许多花瓶,里面插着的都是一些新鲜的花枝,这些花香与四周弥漫的焚香的气息相得益彰,闻起来让人感觉到十分的舒适,甚至产生了一丝昏昏欲睡的感觉。

    灵瑶见他倚着手靠在一张木桌上,神情有着疲态的感觉,当下走到了一侧的厢房之中,取了一只青瓷小碗,拎起了碧玉壶,将里面的琼浆汁液轻轻地倒入了碗中,只见碧绿色的液体溢满了半盏,她便将玉壶给放了回去,又走向了西边的柜台,从上面掀开了朱红色的木桶,用银勺轻挑出了一块冰,放入了青瓷小碗之中,轻轻摇匀了,方才轻摇莲步,走到了外室。

    孟蘅只用手臂枕着木桌,口鼻轻嗅着淡淡的幽香,感觉自己的身子都酥软了下来,灵瑶步履轻盈地走到了他的身旁,将青瓷小碗放到了桌上,声音轻柔地道:“孟盟主先喝了这一碗花酿鲜果汁,这可是我们玄音洞天秘制的,外人可没有口福。”

    孟蘅端起了青瓷小碗,轻轻凑到嘴边,浓郁的果香味扑鼻而来,当即觉得口舌生津,嘴唇碰到瓷碗上时,一股淡淡的冰凉之意从上面传来,果然有着沁人心脾的感觉,当即问道:“南海湿热,你们是怎么能够存留这深海寒冰的。”

    他光是看着沉入碗底冰晶的色泽,就知道这并非是通过寒气所凝聚的,而是真真实实地采于深海地底之中的冰层,否则不可能有这样的冰凉口感。

    灵悠翩然走了过来,指尖轻轻地敲了敲桌面道:“你们一群大男人平日里喝果酒也不少,怎么就没有一丁点的讲究,在闻波城以南的二十里,有一座荒芜的小岛,岛上草木呈清脆之色,长年不变,这显然就是因为下面的海底藏有千年玄冰所制,我们姐妹俩在这两日的时间便潜入了海底之中,凿取了一大亏玄冰放在房间里,一来可以保持房中的凉意,二来还可以冰镇这果汁喝,可惜这里的气候太热,玄冰也只能保持三天的时间,等过了明日又要化成水了。”

    孟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当下将果汁又饮了一小口,只觉得口舌生香,甘甜的感觉变得异常浓郁,而且在舌间萦绕不散,仿佛就是酿了十数年的老酒,不过其中却没有一丝辛辣的感觉。

    “真好喝”他将小口果汁咽下肚中之后,又将剩余的一饮而尽,静坐片刻之后,依旧是回味无穷。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姐姐亲自采摘的鲜花鲜果,味道又怎会差得了。”灵悠说完又跑到了另一间房中,打开了一个紫色的匣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盘子来,盘子上面盛放着三个面饼,不过这两个面饼看起来有些特殊,面皮酥黄,有着淡淡油光,上面的花鸟图纹,也栩栩如生,一眼看去就让人很有食欲。
正文 第379章 幽魔暗生
    81_81622灵瑶看向自己的妹妹,秀眉微蹙道:“这样似乎有些不妥吧,孟盟主他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威胁,探听他的心事,有些不合道义。”

    灵悠白了他一眼道:“姐姐什么时候做事情这般畏畏缩缩了,我只是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燧皇,如果不是的话,能够得到圭易剑和本源心火,那来历必定是大得有些吓人了。”

    灵瑶轻轻拨弄着琴弦,一时沉默无言,灵悠当下将笑声吹得更急了些,欢声道:“我就不信姐姐对他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灵瑶不可否认自己的确也有些好奇,踌躇片刻之后说道:“那好吧,但是探听归探听,这终归是别人的私事,事后你可不能对外张扬。”

    灵悠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地,拍着胸脯道:“姐姐放一百个心好了,此事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连老祖宗我也不告诉。”

    灵瑶忍不住发笑道:“要是老祖宗知道你用《玄音古谱》里的幻心曲来窥探人的心事,你以后就别想出玄音洞天了。”

    灵悠喏喏连声道:“老祖宗不疼我,最疼姐姐了,反正这事姐姐也有份,我就不怕一个人被关紧闭了。”

    灵瑶对她也是无可奈何,拨了几下琴弦之后道:“你要用幻心曲就快些吧,孟公子的修为很强,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苏醒过来,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灵悠点了点头,一面吹着萧一面走到孟蘅的面前,右手指尖在虚空之中轻轻勾勒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印,然后朝着前方轻轻点去,光印陡然放大,紧贴到了他的前额上。

    “轰!”一道宛如实质的波光扩散开来,孟蘅的前额上的紫色莲花忽然闪动了一下,全身也开始剧烈颤动了起来,他陡然起身,双眼之中被紫色的光芒所完全覆盖,嘴角忽然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一道磅礴的风息自他身躯朝着四周波及开来,将周身的桌椅都吹动,他的脚在地面轻踏,一道道巨大的沟壑裂纹顿时弥漫,

    灵瑶与灵悠见状脸色皆是一变,她们方才催动起幻心曲,眼下的状况就已经有些出乎预料了,按理来说孟蘅应该是处于长久的沉睡之中,绝对不会苏醒得如此之快。

    “孟盟主,你怎么啦?”灵瑶并没有发现他神情的异样,而是有些心虚地发问道。

    孟蘅阴翳的眼神一转,忽地咧嘴嘿嘿发笑,手臂如同闪电般伸出,直接扼住了灵悠的咽喉。

    “你,你快放开我!”灵悠被人扼住咽喉,顿时有些喘不过气来,手臂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臂膀。

    灵瑶花容失色,慌忙抓住了孟蘅的臂膀,急道:“盟主,我们不是有意要窥探你内心的秘密的,你赶紧放开她。”

    孟蘅依旧是一脸面沉如水,手掌非但没有松开,力度反而还加大了几分,他白色的衣袍上泛起了浓郁的煞气,脸庞上的筋脉黑气涌动不断,看起来极为的狰狞恐怖。

    “姐姐,救我。”灵悠脸庞胀的像血一样红,口中只能发出极其细微的呼吸声,看起来很是难受。

    灵瑶慌忙稳住了心神,对孟蘅道:“孟盟主,得罪了。”当下双手法诀变幻,凝成了两道碧绿色的光印,迅速地紧贴在了他的额头上,随着绿色的光芒朝着他身躯四周的扩散,额心上的紫色莲花上的光芒忽然又黯淡了下去,恢复如初。

    随着紫色光芒的淡化,孟蘅周身的煞气也缓缓收回到了体内,但是脸庞上依旧有着忽明忽暗的光芒在不断交替。

    随着他手掌渐渐松动,灵悠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恨恨地道:“坏东西,我不过就是看一下你的心事而已,你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手么?”

    灵瑶看着他的神情变化,忽然摇了摇头道:“妹妹,刚刚孟盟主忽然出手,应该不是出自他的本意。”

    灵悠泪眼汪汪,没好气地道:“什么本意不本意,姐姐,你刚刚都看到了,明明是她出手伤我,要不是你制服住他,恐怕我就得被人家给掐死了。”

    灵瑶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冲着孟蘅招了招手道:“孟盟主,你还好吗?”

    灵悠一击粉拳锤在了他的胸口上道:“让你掐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一顿。”

    “住手!”灵瑶的声音忽然变得凌厉了起来,说道:“妹妹不许胡闹,刚刚你用牵心印妄想进入孟盟主的体内,而他身躯之中似乎有着某种诡谲的力量持护着,所以我才说刚刚他的行为并非出自本意。”

    灵悠闻声微微一愣,举起的拳头也不禁放了下去,不过犹自有些忿忿不平地道:“可是不管怎样,他刚刚就是想要掐死我。”

    “嘘。”灵瑶对她做了一个手势,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周身的白色芒光如同潺潺流水般从四周涌上了手指间,然后轻轻点在了孟蘅的胸口,一道波光化散开来,他的体表忽然出现了许多细小的符文,盘旋覆盖在周身,就像是盔甲一般。

    灵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从中挤出了一滴鲜血,弹射到了符文上,只见璀璨夺目的白光忽然从其中闪烁而起。

    灵悠失声道:“姐姐,你干嘛用驭灵咒,你想要干什么?”

    灵瑶没有回答她,又多挤出了几滴鲜血来,轻轻涂抹在了光印符文之上,只见精血顺着表面上的纹路不断地朝着孟蘅的头部涌去,他的神情也开始变得僵硬了起来,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所控制了一般。

    “姐姐,损耗这么多精血会影响到你的修为的,你不要”灵悠的话音未落,灵瑶已经开口说道:“孟盟主似乎遇上了什么麻烦事,我们该帮他一把。”

    “麻烦事?”灵悠用指尖轻轻地点在了他额头上的紫色莲花上,以及从中缓慢散发出来的煞气,喃喃地道:“这莫非是煞气?不对不对,他全身都是纯阳之气,又怎么能够融入煞气,这未免也不可思议了。”

    灵瑶手中法诀再度变幻,沉声道:“不仅有煞气,他似乎还有着一段遗忘了很久的记忆。”。
正文 第380章 唤醒记忆
    玄音洞天的弟子除了擅长音律之外,其最引以为傲的本领还在于通过音律来控制人的心魂,驭灵咒就是属于这种异术中的至上乘。

    灵瑶催动驭灵咒,孟蘅的身躯也开始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恍惚之中,他仿佛听到了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回响。

    “你叫做什么名字?”

    “孟蘅。”

    “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孟渊。”

    “他人呢?”

    “已经过逝了。”

    “那你的母亲呢?”

    “不知道。”

    “怎么会有人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知道。”

    “我从小就没见过她。”

    “居然还有人不曾见过自己的母亲。”灵悠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孟蘅沉默,眉头微微一皱,脸庞上有黯然的神色在涌动,对于自己的母亲,他心中也有着抱怨,到了如今,心中更多的却是眷念。

    灵瑶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询问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了起来:“那你的故乡在哪?”

    孟蘅沉默了片刻,说道:“长岭一个叫做小荷村的地方。”

    “小荷村?”灵瑶神色微微一动道:“你怎么看也是出自世家大族的人,故乡怎么会是一个不起眼的乡村。”

    孟蘅回答道:“我的父亲是长岭大族孟家的长子,不过在我年幼的时候父亲就被赶离了家族,我们就在一个小山村生活了十多年。”

    “你不是来自燧人族么?”灵悠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孟蘅摇了摇头道:“不是。”

    灵瑶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那你手中的兵器是不是玄兵异录上排行第一的圭易剑?”

    孟蘅神情一阵呆滞,随后点了点头道:“不错。”

    灵悠追问道:“你撒谎,圭易剑乃是燧人族顷全族之力,花费了数千年方才打造而成,即便是在燧人族中,也只有至高无上的燧皇才有资格佩戴。”

    孟蘅如实说道:“我曾经造访过燧人族,但并非是燧人族人,只不过与他们有些交情而已,至于圭易剑,是他人所赠。”

    “且不说圭易剑如此珍贵的神兵会有人肯转赠予他人,你若不是燧皇,那体内怎么会有他们的本源心火如果不是燧人族的血脉,是绝对难以承受本源心火的狂躁灵力。”灵悠对于他的话显然是不太相信,玄音洞天和燧人族在两千年之前算是老邻居了,两大势力同起源于南荒域,曾经有过通婚与不少的交集,对于燧木之火,姐妹两人再为了解不过了。

    孟蘅闻言神色微微一怔,对于这段记忆,他大脑之中也渐渐出现了模糊的迹象,仿佛是某个被人深埋的东西即将被挖掘出来。

    “燧木之火…是因为我修炼了一种特殊的功法,方才能够承受其狂躁的灵力,那我又是怎么进入到燧皇帝陵的,为什么?”

    他开始喃喃自语,仿佛在问自己,额前的紫色莲花又开始闪烁起了深邃的光芒,光芒不断地朝着他身躯与四肢蔓延,他忽地双拳紧握,神情又流露出了一丝痛苦,丝丝的黑色雾气从莲花印记上渗透而出,不断侵蚀着他的大脑与神智。

    灵悠掩嘴说道:“姐姐,他好像又要发作了。”

    灵瑶将右手的手指并起,斜横在手腕前,轻轻一划,一道鲜红的血线从手腕上涌流而出,她赶紧用手去接住,在半空之中勾勒了一道血红色的符印,朝着孟蘅的身躯弹射而去。

    血线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一般,围绕着他的身躯打转,最后顺着黑气一同进入到了他的大脑之中,紫色莲花印上面多了一丝闪烁的白色光芒,孟蘅猛然睁开双眼,感觉大脑之中像是有一团旋窝在搅动,极致的胀痛下几欲炸裂。

    “呃啊!”他牙关紧咬,痛苦的呻吟声依旧是从口中传出。

    “轰!”孟蘅一掌拍打在身前的木桌上,金黄色的火焰从手掌上蔓延开来,焚烧引燃了整张木桌,在瞬息之间就将其给烧成了一片虚无。

    他的身躯忽然开始了剧烈的颤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面上,坚硬的石板直接被砸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灵瑶看着他痛苦的神情,一时也有些不忍,当下轻声宽慰道:“孟盟主,你忍耐一些,我用的灵血咒印能够恢复你脑海之中的一部分记忆,只要你坚持下去,说不定就会想起一些事情来。”

    孟蘅双瞳睁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牙齿咬在嘴唇上,溢出了一丝丝鲜血来,一丝残存的灵智似乎还在脑海之中,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但是大脑中止不住的眩晕感觉却犹如波涛汹涌般袭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头这么痛。”他挥拳朝着石面上重重地砸下,蜘蛛网般的裂纹从地面上扩散开来,碎裂开的石缝之中似乎有着金黄色的火焰流光在涌动着。

    灵悠见状也有些慌了神,她们姐妹二人将人家天相盟的盟主请到自家闺房听曲,万一出了个什么意外,那恐怕她们就很难安全走出闻波城了,当下提议道:“姐姐,要不我们直接把他给砸晕了扔出去吧,不然万一他脑袋给烧坏了,我们麻烦就大了。”

    灵瑶瞪了她一眼道:“说什么瞎话,孟盟主此时神识产生了剧烈波动,可能他在过去受到了什么刺激,导致丧失了一部分记忆,如果此时脑部再受到伤害,恐怕就会变成白痴了。”

    灵悠着急地道:“那怎么办,要是我们不快些制止他,只怕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把我们的房子给拆了。”

    孟蘅剧烈地喘息了起来,就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发出了阵阵低喘声。

    灵瑶心道:“孟盟主,你千万要支撑过去,否则我们姐妹二人的过错就大了。”当下迅速凝结手印,又勾勒出了几道清心凝神的印记来,如今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制止了,唯有不断地让他的情绪平复下来,以免在失控的时候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孟蘅此时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当下脚尖猛点地面,身躯如同炮弹一般从地面飞射了出去,金黄色的光芒直接轰碎了屋顶,腾飞向九天之上。
正文 第381章 茫茫,茫茫
    81_81622“我是谁!”一道白色的身影冲破了云霄,雪白衣袂在他的周身飘扬,银发纷乱飞舞,澄澈如水的双瞳陡然化作了黑色,他手掌轻轻一握,圭易剑陡然浮现,随着手臂挥动,猛地划下。

    空气中骤然荡起了一道波纹,金色的光芒划破虚空,朝着远方的一座山峰重重地斩下。

    震耳欲聋的声响从山间传出,巨大的山峰顿时被切开成了两段,破开的石面光滑如镜,朝着一旁倾泻坠落。

    孟蘅立于半空之中,浑身煞气涌动,脚尖一点虚空,再度朝着远方飞射而去,他的速度在此际已经快到了一个极致,眼下的山川河流渐渐化作了闪烁的虚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飞向何方,大脑之中只是一片空白,呼呼乱风从他的衣袍和耳边掠过,刮得周身猎猎作响,头顶上是星辰日月,脚下是险峻山峰,等他飞身下落,渐渐回过神来之时,整个人都陷入了茫然之中。

    等到全身的气力逐渐衰竭,孟蘅跌入了尘埃之中,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了,孰不知从几万丈的高空之中坠落而下,能够保住一条性命就算是不错了。

    冰凉从四面八方涌入了他的身体之中,仿佛身躯泡在了一片冰凉的水池之中,寒凉之意涌来,他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这是哪我又是谁?”孟蘅感觉这一次头脑之中的迷惘更加彻底了,一切的一切在短暂的瞬间都消失不见了,包括他所有的回忆,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给硬生生抽空,空荡荡再无一物。

    在水中,他不知浸泡了多长时间,终于,身躯慢慢地漂了起来,四周开始有了淡淡的暖意,就像是被暖和的阳光照射着,他用力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却发现僵硬得完全动不了。

    “我要死了么?”大脑之中,现在唯有这个简单的念头,在此刻,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丝的惶恐,甚至连身体本能的恐惧都不存在了。

    一汪碧波荡漾的湖水之中,散落着几片翠绿色的莲花,四周是绿油油的草甸,还有着几只牛在啃食着草,在不远方,一老一少两个女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两人的手中各自挽着一个竹篮,年迈的是一个长满皱纹,面容慈祥的妇人,而年幼的则是一个青年女子,她皮肤生得有些黝黑,却生了一对明亮的眸子,乍看之下似乎有些不起眼,但是细看却别有几番秀美的感觉。

    她们似乎是一对母女,彼此有说有笑地走到了湖水旁,女子蹲下身解开了湖旁一棵树下的纤绳,轻轻将小舟拉了过来,笑盈盈地道:“娘,你先上去。”

    妇人笑着点了点头,脚踩在了船的边缘上,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船中,坐稳之后道:“小小,你也上来吧。”

    “嗯!”唤作小小的女子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走到了船上,然后将纤绳放回到了船头上,正准备去取船桨之时,忽然发现了不远处有着一道身影漂浮在水中,当下惊叫出声道:“娘,那你是不是有个人!”

    妇人也是吃了一惊,顺着女儿所指的方向望了去,发现水中果然漂浮着一个人,当下赶忙道:“我们快去看看。”

    小小心中虽然害怕,但是毕竟人命关天,当下赶紧摇动着船桨朝着前方划去,等她们渐渐靠近那道身影,妇人站在船头看了看,慌忙说道:“他的身子似乎还没有被水给泡烂,我们把他给拉上来,看看有没有救。”

    小小点了点头,又将船划得靠近了一些,起身去拉扯那人的白色衣袍,她年纪虽小,但是力气却不小,当下竟然凭借着一人的力量将孟蘅从水中给捞了起来。

    两人一同将起身躯翻转过来,弄得满船都是水渍,妇人将一块干布擦干了他脸上的水,抹去了几条细长的水草,有些惊奇地道:“他好像还有呼吸。”

    小小仔细看着这个陌生人的脸,也惊讶地道:“娘,这个人好生奇怪,明明是二十来岁的俊秀郎君,怎么偏偏生了一头的白发。”

    妇人白了她一眼道:“别顾这些了,先救他的命再说吧。”说完双手按在了他的胸口,猛地用力,一口清水从孟蘅的口中吐出,小小也回过神来,帮着母亲一同给这个白发男子施救,足足在船上折腾了半个时辰,那人才悠悠转醒过来。

    孟蘅无力地睁了睁双眼,手掌按在了身下的木板,强行支撑着身体抬起来,有些茫然地望着眼前的母女,讷讷地道:“你们是谁?”

    妇人赶紧搀扶了他一把道:“小伙子,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掉到水里去了,要不是遇到我们,你只怕就得活活淹死了。”

    小小从他的衣衫上拧了一把水,轻声道:“大哥哥,你浑身都湿透了,必须赶紧换一身干衣服,不然会生病的。”

    妇女也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年轻人虽然身子骨结实,但也得自己好好注意下。”

    孟蘅呆呆地望着两人,用力地想了想,却发现自己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当下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忽然双眼一黑,又昏了过去。

    他不知昏睡了多长时间,当耳畔又开始有细微的声响传开时,他感觉有温热的湿意慢慢在脸颊上抹动,当下下意识地向着身前抓去,只觉得自己握到了一只滑腻的手,然后心中一动,又猛地放开。

    再度睁开眼时,头脑之中的剧痛已经减缓了许多,眼前的灯光有些昏暗,灯下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女子站在他的身边,看到他苏醒时又惊又喜,忙道:“大哥哥,你醒了。”

    孟蘅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头,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意道:“多谢姑娘这些日子悉心照顾。”

    小小慌忙摇了摇头道:“不打紧不打紧,大哥哥你没事就醒了。”说完她大大咧咧地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看起来极为的清爽动人。

    孟蘅直起身来,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喃喃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正文 第382章 鬼面贼
    81_81622“什么怎么一回事,大哥哥你都昏迷了快一整晚了,在不醒过来我们就得把你送到镇上看大夫去了。”小小从桌上端了一晚黑糊糊的小米粥,递到孟蘅的身前,甜甜一笑道:“都两天没吃东西了,赶紧吃了这个填填肚子。”

    孟蘅看着眼前的破碎青瓷碗,又看了看四周残损的墙壁,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但显而易见的是这户人家似乎极其清贫,当下接过瓷碗时,心中又是心酸又是感动,用勺子轻轻舀了一口送到自己的嘴中,发现粥味道倒是香甜可口,咽下肚中之后又不禁多吃了几口。

    “承蒙姑娘搭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将碗中的粥吃得干干净净之后,抬头上望,只见人家姑娘正眨动着一对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似乎目光也有些入迷了。

    “姑娘?”孟蘅朝着她摆了摆手道:“你怎么了?”

    小小被他一唤,方才回过神来,有些傻乎乎地发笑道:“我叫顾小小,大哥哥你吃饱了么?”

    孟蘅摸了摸肚子,憨憨一笑道:“有些饱了,对了,这里究竟是哪里,我又怎么会到这个地方?”

    小小从他的手中接过了碗,对着小脑袋使劲想了想,忽地摇了摇头道:“我和娘亲去湖中采莲,就见你浮在了水面上,当时我们还以为你已经死掉了,没想到捞回来的时候还有气,结果我们把你带回家中,睡了两天你就醒转过来了,话说大哥哥你还真是命大了,隔壁村的刘大哥说你至少在水中泡了一整天,这样都能活过来,水性都快赶上一些老渔夫了。”

    小小转过身去又在瓷碗里添了粥,自顾自地道:“隔壁的王大婶说大哥哥一定是被歹人害了,打昏给扔进湖中,而且你的头颅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撞击,所以才会失忆的,不过没关系,娘亲说等我们家里的母猪下了小猪仔,就有钱带大哥哥去镇上看大夫了,那里的大夫可都会仙术的,一定能够治好你的。”

    孟蘅刚准备说话,小小又继续道:“大哥哥身体刚刚恢复,这些天就不要下床了,每天在家里休息就是了,等恢复得不错的时候,我们再出去活动活动,刘大哥还说了,你的身体极为健壮,体内的寒气只要几天时间就能够彻底驱除了。”

    她一直在自顾自地絮絮叨叨,孟蘅就在旁边愣愣地听着,从他苏醒开始,整个人都变得木讷迟钝了不少,人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人家讲他就认认真真的听,没有其他任何的反应。

    两人此时倒是相得益彰,一人说一人听,在外人看来极其滑稽的一幕,两人却丝毫不以为意。

    “大哥哥身上的衣服有些破了,脱下来让我洗干净之后缝补好吧。”

    孟蘅怔住了片刻,忽地面露窘色道:“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小小看了他两秒中,忽然摇了摇头道:“大哥哥不用害臊了,你昏迷的这些时间我都用干布巾把你的身上都擦了一个遍,所以我不回避也没什么关系。”

    孟蘅顿时无言,犹豫了片刻之后,轻轻解开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结实的肌肉,他现在肉身的强横程度,相比起许多高等妖兽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卖相也是极佳的,小小当时替他擦身子的时候,都变得面红心跳。

    “大哥哥,这件衣衫你先穿着吧。”她从一旁拿出了一件崭新的袍子,将其展开,袍子是青布制成的,虽然外表看似普通,但却是一针一线用心缝制而成。

    孟蘅将其披在身上,倒像一个清秀的俊俏郎君,小小拿出了一把木梳轻轻替他梳着银白色的发丝,说道:“大哥哥年纪轻轻,为什么头发全部都白了,而且比我们村口的白胡子爷爷还白,真是奇怪。”

    孟蘅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愣愣地摇了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

    小小替他绾了一个发髻,然后系上了青色的布带,用手细心地去抚平了他衣衫上的皱痕,拍了拍后背,轻松地道:“好了,这件衣服是我去年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做好的,原本是想给我未来的相公的,大哥哥穿上还挺合适的,就送给你好了。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但是看上去就像孩子一样,娘亲说了,找相公要找这样的才靠谱,但是”

    孟蘅问道:“找相公?”

    小小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大哥哥生得太俊俏了,虽然我心里也喜欢,但是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况且我和隔壁村的阿九哥已经有了婚约,虽然我对你好,但是你可不许喜欢上我。”

    孟蘅赶紧说道:“我,我不会。”

    小小白了他一眼道:“不会就好要是万一会了,我一定会把你给赶走的!”

    孟蘅忽然直起身来,激动地道:“我可以发誓,我一定不会喜欢上小小姑娘的。”

    小小掩住了他的嘴,灿烂一笑道:“我就是说笑罢了,你还当真了,果然是个呆哥哥,好了,赶紧把剩下的粥都喝完了。”

    孟蘅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碗从桌上端了起来,用勺子不断地向口中拨去,不一会儿,一碗粥又被他给喝得干干净净了,他指了指空碗,露出了尴尬的笑意道:“还有没有。”

    今天他似乎觉得特别饿,无论吃什么东西都觉得分外香甜,哪怕仅仅是一碗普通的米粥。

    小小见他吃得开心,也笑开了花,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说道:“吃多一点就能康复得快一些。”说完他又将瓷碗给添满。

    孟蘅一连吃了六碗,方才心满意足放下了勺子,正准备躺回床上歇息一会,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喊叫声,紧接着急剧的铜铃不断摇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给村民们发的讯号一般。

    小小闻声忽然面色一白,娇躯猛地颤动了起来,失声道:“不好了,铜铃传讯,鬼面贼闯进村里来了。”

    孟蘅反应有些迟钝,小小猛地将他推上了床,用被褥盖住了身子,低声道:“大哥哥,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许出声,听到了么?”。
正文 第383章 和鬼讲道理?
    81_81622夜晚的天空之中,似乎有着无数道火光箭影在不断蹿动着,嗖嗖的破风声此起彼伏响彻开来,处在静谧处的小村庄前顿时映上了一片的火光,无数的人影在火光中蹿动,渐渐汇聚到了村子正中央的广场上。

    这座小村叫做七香村,得名于生长在小村周围有七种香料,村民靠着种植香料原本生活还是挺富足的,但是十多年前,一支叫做鬼面贼的势力打上了七香村的主意,每年隔三差五地来村中劫掠,每次来,村里的钱财和粮食以及香料几乎都被洗劫一空,但是她们只劫财物,却不伤人命,村民们十分念旧,都不肯搬离此地,于是只能默默忍受鬼面贼的三番五次的侵袭。

    在两个月之前,七香村与隔壁的云屋村联合起来,准备组织出武装卫队,一同抵御鬼面贼,但是眼下计划还没实施,这群吸血鬼又来了。

    广场上,村民纷纷举着火把,他们的手中大多拎着竹篮,里面都是装着粮食以及酒肉,为了避免鬼面贼毁坏田地房屋,村民们索性把能够拿出的物品都主动上交出来。

    七香村的村长叫做于岭,是一个年近百岁的老者,他穿着粗布麻衣,拄着一根木拐杖,艰难地走到人群的中央,有些神情黯淡地道:“各位乡亲们,七香村几百年的历史,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此地,可是到了我这一代,却屡屡遭贼人侵袭,我们如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是我对不起乡亲们,愧对村长这个职位。”

    “村长,这怎么能怪你,这些年来你的好我们心中都惦记着,只是那些贼人太过可恶,我们眼下拿他们没有办法。”一个赤膊的大汉脚狠狠地跺了地面一下,双拳紧紧攥着,头上的青筋也爆了起来,神态极其气愤。

    “村长,我们村外面的那块碑上不是说可以护我们四百年风调雨顺,难道现在不管用了么?”一人忽然问道。

    “对啊,不是说我们七香村四百年安安乐乐,怎么如今才两百年过去,就屡屡被恶贼侵袭,也没有人来搭救我们一把,我们是不是还要呆在这个破地方。”一扯到村口外的那块神秘石碑的话题,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当初他们愿意扎根在这个穷乡僻壤,就是因为有一个仙人曾经在此处立下一块石碑,并在碑上刻下碑文,扬言此处风调雨顺四百年,村民们可以安安稳稳的居住下来,于是七香村的先祖们就开始在此处定居,这么多年过去了,果然如仙人所说,此地土壤极其肥沃,种下的粮食年年丰收,直到鬼面贼来临之前,人们的生活还是过得相当富足的,但是这几个月的劫掠,已经让不少村民吃不上饭,也有少部分有了迁移的念头。

    于岭听了大家的话,一时心中愤懑,不禁老泪纵横,祖先有过训言,四百年时间不到,他们绝对不能搬离这个地方,但是眼下贼寇常在,村民们又怎能住得安稳。

    “嗖!”一根火红色的光亮从村外射来,钉在了广场正中央的一根木梁上,紧接着犹如咆哮的嘶吼声从外面传来:“七香村的村民们,我们之前有过约定,你们乖乖把粮食酒肉香料交出来,我们可以不进村,你们要是再磨磨唧唧或是缺斤少两,小心老子一把火烧了你们村子。”

    众人听到这声吼,皆是面色一变,面面相觑地道:“还是把东西交出去吧。”

    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怎么可能是穷凶极恶的匪徒的对手,当下计议了一番,纷纷妥协了,用十辆马车盛装着粮食酒肉和香料运出了村去,于岭面如枯槁地走在马车的最前方,朝着村外几乎映成了一片火海的地方走去。

    鬼面贼一共有四十余人,个个都是聚气阶的实力,一人对付起几十个村民来都轻而易举,遑论如此庞大的贼众,为首的人叫做青脸鬼,骑在一头高大的马上,青色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极其诡异,他双眼看着走出来的于岭,右臂一挥道:“去看看这次的东西有没有少。”

    左右两旁各有一个贼人拍着马背向前走去,围绕着十车物品看了一眼,两人跳下马来,用手中的匕首划开了一个麻袋,朝着里面嗅了嗅,忽然皱了皱眉头道:“怎么回事,这一次只有十车,而且质量比起之前都要差了许多。”

    青脸鬼闻言怒容骤起,高喝道:“十车,怎么又少了五车?”

    于岭被他一吼,原本年迈的身子猛地一颤,险些腿软摔倒在地,他努力地握住了手中的拐杖,无奈地道:“大王,这些日子你们来的次数紧了一些,村民们手中的余粮都不多了,不少人甚至都吃不上饭了,眼下实在是拿不出东西了,你们就行行好,这次就网开一面吧。”

    “网开一面?”青脸鬼阴翳一笑道:“我们兄弟四十多人大晚上跑一趟过来,拿了这些东西就想打发我们回去,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于岭皱了皱眉头道:“实在是没办法了,真是拿不出东西来了。”

    “屁话!老子一间间屋子去搜,就不信没有好东西了。”一个鬼面贼拍了拍马背,恶狠狠地说道。

    于岭身躯退后了几步,慌忙说道:“不行不行,那些东西都是孩子们吃的,他们年纪还小,大王们宽恕则个吧。”

    青脸鬼闻言忽然沉默了片刻,凶戾的眼神忽然望向了村里的火光,嘿嘿一笑道:“想要少五车粮食,倒也不是不行,只看你愿不愿意拿下别的东西来换了。”

    “换?”于岭一怔,问道:“拿什么东西来换?”

    青脸鬼脸上忽然露出淫邪的神色,舔了舔干瘪的嘴唇道:“拿出五个十二岁的姑娘,就可以抵这五车粮食了,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于岭闻言猛地摇了摇头道:“绝对不行,你们想都别想。”

    青脸鬼听了他的话,脸色彻地阴寒了下来,说道:“既然如此,那只有我们自己去抢了。”

    说完他将手一招,后面的鬼面贼纷纷发出了怪笑,朝着村子里冲去。。
正文 第384章 别看我其貌不扬
    81_81622笑声与喊叫声一同从屋外传来,孟蘅只觉得外面的杂乱响声连绵不绝,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由于觉得气闷,他索性将被子给掀开了,走到门口,用手指戳穿了一个小洞,向外面探看着动静。

    透过狭小的洞孔,他依稀能够看见四处乱扬的火光,以及村民脸上惊恐的神情,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妖魔鬼怪一般,纷纷四散而逃。

    “抓年轻的姑娘,抓到了给我统统带回山寨中。”在一匹黑色的马上,男子露出一丝狰狞且略带淫邪的笑容,挥舞着手中的巨剑在不断嘶吼着,他目光不断地扫视着黑暗中闪动的身影,最后定格在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身上,指着说道:“给我抓住她!”

    其余的鬼面贼似乎也看到了那道身影,纷纷拍动着座下的马匹狂奔而去,而那个被众人盯上的女子,正是一直躲躲藏藏在人身后的小小。

    “小姑娘模样倒是长得挺俏,看得大爷我心都痒痒了。”鬼面贼摸了摸自己的下腮,嘿嘿笑出了声,他将自己身后的大刀猛地拔了出来,在半空之中挥舞了一阵,荡漾出了一片片雪白的刀光,然后朝着下方猛地劈砍而去。

    凌厉的刀风划破虚空,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刀风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最后撞击到了一团巨石堆上,震得纷乱石屑飞舞,小小正疾跑着,忽然被乱扬的石屑给砸中了脚,整个身躯都跌倒,重重地摔到了地面上。

    “女儿!”顾大娘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赶紧抱住了她的身躯,嘶声道:“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女儿,不要抓走她。”

    鬼面贼跳下马来,迈动着步子朝着瑟瑟发抖地母女两靠近,狞声一笑道:“你女儿倒真有几分姿色,不如和我一起去山上快活如何,保管你们母女两顿顿吃香的喝辣的。”

    小小被吓得俏脸发白,猛地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我已经有婚约了,绝对不行。”

    鬼面贼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舔了舔干瘪的嘴唇道:“婚约不就是一张废纸,抵得什么用”他说完之后,双眼忽然一亮道:“这么说你还是是个雏儿。”

    “弟兄们,都过来看看,这里还有个黄花闺女,姿色还相当不错。”不知从哪响起了一道喝声,原本在四周散乱的鬼面贼纷纷围拢了上来,就连青脸鬼闻言也拍着马背走上前来,用火把轻轻照着小小的脸庞,干皱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身躯向后缩了缩,猛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回答他。

    青脸鬼轻轻走下马来,顾大娘忽然抱住了他的脚,冲着身后大喊道:“小小你快些跑,快跑啊!”

    她的声音有些声嘶力竭了,脸庞也胀得通红,青脸鬼低头看了一眼道:“老婆娘,不要这么不知趣,否则你会连累到你们整村的人。”

    旁边的一个鬼魅贼也随声附和道:“你要是不愿意交出自己的女儿,很可能葬送的就是全村人的性命,相信你不愿意看到血流成河的场景吧。”

    小小脸上满是泪水,她有些无助地看着其他的村民,大家望着一片明晃晃的刀光,心头不禁泛起阵阵寒意来,许多身体强壮的大汉居然没有勇气向前走出一步来,都躲在了暗处,连声都不敢出。

    “你看看,大家都还不想死,你还是乖乖地从了我们吧。”鬼魅贼大笑出声,正欲再向前踏出一步,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平静的声音:“你们放了她。”

    在寂静的环境之中,这声音虽然极其细柔,但像是有魔力一般,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房门被推开,一道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他身躯并不是很魁梧,但每一步都走得相当有力。

    “哟,这还来个英雄救美的小子。”鬼魅贼见他身躯弱不禁风,戏谑的笑意顿时勾了起来,说道:“怎么,你小子还想强出头不成?”

    孟蘅看了看小小,又看了看青脸鬼,平静地道:“你们放开她,然后快些离开吧。”

    “离开?”鬼魅贼忽然哈哈大笑道:“你在说笑吧。”

    孟蘅转身看着他道:“并没有说笑,你们必须快些离开,而且不能带走小小。”

    他的声音依旧很大,而且是一字一顿,仿佛没有给人丝毫回旋的余地。

    小小看着他,感激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过在小小的眼中,孟蘅就是一个脑子进了水的呆瓜,如今肯强出头只不过是因为蠢笨而已,并非是有着极其强横的实力,当下焦急地道:“蠢哥哥,你出来做什么,快些回家去,他们都是无恶不作的人,你斗不过他们的。”

    孟蘅看着她哭得泪眼汪汪,心中忽然一动,走上前去扶起了顾大娘道:“大娘,没事,这群恶人就交给我来打发了。”

    青脸鬼看着这个小子在自己面前熟视无睹地救人,顿时被气笑了,握了握拳头道:“小子,你当真要救人是不是?”

    孟蘅转身望向他道:“你看起来像是这群人的头头,是不是他们都听你的话?”

    青脸鬼淡淡一笑,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就是他们的头,你要是想救这个妞,过了我这一关就行了。”

    孟蘅抬眼直视着比自己几乎高了一个头的壮汉,低声道:“怎么过?”

    青脸鬼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说道:“只要能够接下我一拳,你若还能够站起来,这一次就算我输了。”

    “就这样?”孟蘅像是听了一件极其无关痛痒的事情,问道:“这样你就肯放过这些村民。”

    青脸鬼终于忍不住笑道:“虽然你生得一头白发,但别以为这样就能装神弄鬼了,就你这身板,别说接我一拳,就是轻轻推你一把估计你就得受不住了。”

    孟蘅双目凝视着他道:“我就站在这里,你打我一拳,若是我爬不起来,我就输了。”。
正文 第385章 你怕不怕
    81_81622青脸鬼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听的笑话,笑得半天直不起腰来,所有的鬼面贼脸上的神情都由戏谑变成了嘲笑,大家都认为这个强行出头的男子多半是脑袋有病,否则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这种看似毫无胜算的赌博。

    孟蘅显得极为郑重,但他越是如此,别人就越发觉得这人有问题,小小此时有些泣不成声,她不断地用力摇了摇头道:“蠢哥哥,你不要这样,你会死的。”

    顾大娘也攀着他的手臂道:“傻孩子,你不要和这些恶人斗,你斗不过他们的。”

    所有村民的脸上都流露出了同情甚至是悲悯的神色,他们似乎都看到了几分钟之后,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小伙子已经化作了一具死尸,但尽管如此,依旧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开口劝慰一句话。

    孟蘅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但是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眼前凶神恶煞的男子感觉不到一丝的畏惧,这种勇气仿佛就是来自她的本能。

    “我不害怕你,所以你尽管出手吧。”他神色镇定,如是说道。

    青脸鬼笑了一会之后,神情又再度恢复了阴翳,轻轻地抬起了自己手臂,冲着他比了比道:“你是想要缺胳膊呢?还是断腿呢?”

    孟蘅摇了摇头道:“我都不会,但或许你会受伤!”

    “我会受伤?”青脸鬼脸庞一阵抽搐,忽地凶光毕露,双拳朝着眼前不知死活臭小子狠狠砸去,呜呜的风声划过虚空,宛如实质的光芒从他的黑色拳头上凝聚,最后猛砸而下。

    “那你就去死吧!”

    磅礴的拳风直接撞上了孟蘅的胸口,他身躯没有丝毫的挪动,反而微微向前倾,似乎要迎上这猛烈的拳风。

    “嘭!”胸口处的衣衫被拳风给震碎开来,露出了里面结实的肌肉,就在此时,一股白色的光芒就像是鳞片一样在他的身体上浮现了起来,青脸鬼的黑色重拳狠狠地砸在了光鳞之上,发出了有如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青脸鬼感觉到自己手臂上传来阵阵剧烈的痛楚感,就像是一节节的骨指都要崩碎开来,他脸庞由青色慢慢开始泛红,若不是紧咬住了牙关,几乎都要吼叫出声了。

    当所有人看到他神情凝固的这一幕时,都涌起了一抹古怪的神色,然后不可思议地一幕发生,孟蘅的身躯上忽然闪烁起了一片片亮眼的光芒,逐渐凝成了一片鳞甲护盾状的形态,将青脸鬼的拳头渐渐地阻隔开来,最后白色的光芒在孟蘅的周身形成了一圈光弧,彻彻底底将他给弹射开来。

    青脸鬼飞身后撞,止不住体内的气血翻涌,竟是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一丝丝的殷红血液不断地从嘴角涌流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面上,他双眼呆滞地望着自己颤颤巍巍发抖的手臂,怔怔地道:“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这个看似瘦弱不堪的小子居然接下了一拳,而且将青脸鬼的身躯给反震了出去。

    “这”鬼面贼张大了嘴,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四周的空气就像是陡然凝聚了一般,变得异常的沉闷与可怕,青脸鬼脸庞上的青筋不断地抽搐着,他生平数十年,从来没有一次感到如此屈辱。

    “你给我去死!”青脸鬼身形一闪,猛地抽出了背后的长剑,朝着前方重重地劈砍而去,这一下,他要彻彻底底地取了此人的性命。

    “大哥哥小心!”小小见状吓得声音发颤,高声疾呼道。

    孟蘅见到刀风迎面而来,身躯侧闪,巨大的刀刃裹挟着凌厉的刀风直接从他的脸上刮过。

    青脸鬼见一刀落空,当下刀柄一转,又猛地朝着下方砍去,孟蘅依旧是不慌不乱,双手手掌猛地上合,紧紧地扣住了斩下来的刀刃,双臂同时用力,一股亮眼的金色光芒顿时从他的手臂上涌起,汇聚到了大刀的刃端,原本幽幽发亮的大刀顿时变得发红发烫了起来。

    “铛!”孟蘅屈指轻轻一弹,刀刃顿时反震而出,飞旋斜插在了泥地之中,他猛地一拳挥出,直接击打在他的胸口上。

    火光倾泻喷涌而出,青脸鬼咕隆了一下喉咙,面色变得铁青,他整个身躯都被抛飞到了半空之中,然后砰地一声重重落下,坠入了尘埃之中,

    他的整个身躯都软了下来,就像是全身的骨骼都被刚刚的火焰给烧化了,双眼呆滞,整个人趴在了地面上,再无任何的声息。

    “死了?”一个鬼面贼看到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青脸鬼,内心的恐惧顿时翻腾而上,当下有些腿软,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像是看妖怪一样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神之中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轻蔑,皆是浓郁的畏惧神色在涌动。

    孟蘅身躯一转,顿时吓得几个鬼面贼落荒而逃。

    “你们还要继续吗?”他又望向另外几个人道。

    “不敢了,大爷我们不敢了!”鬼面贼纷纷摇头摆手,他们知道自己老大的实力究竟有多强,而他居然连眼前这个妖怪的一丝皮毛都伤不到,这未免也太过可怕了。

    孟蘅见状忽然笑了笑道:“你们知错能改,都还是好人,以后千万不要再做欺负人的事情了。”

    鬼面贼慌忙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们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孟蘅呆呆地看着他们,鬼面贼被他一盯,顿时也不敢说话了,两相对视了许久,他忽然开口问道:“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鬼面贼如实说道:“大爷没叫我们走,我们都不敢走。”

    “这样”孟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那你们带他一起走吧。”说完他指了指地面上青脸鬼的死尸说道:“不然尸体留在这里会发臭的。”

    鬼面贼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道:“多谢大爷不杀之恩,多谢大爷不杀之恩。”

    他们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居然随手就取走了一条性命,而且从他的神情上来看,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般自然,这种心态,通常只有屠夫才会具备。。
正文 第386章 高不可攀三万丈
    81_81622广场之中一道道的火光渐渐消散无踪,喧嚣也慢慢隐去,村民们将孟蘅围在中央,既有感激的神色,也有心虚的表情,于岭作为村长,脸上更是有些挂不住了,当下用歉意的语气说道:“不知道这位英雄怎么称呼?”

    孟蘅问道:“请问您是?”

    于岭干咳了一声,回答道:“我是七香村的村长,叫做于岭,今日多亏了这位英雄出来为我们村解决了如此大的一个祸害,老夫心中实在是感激不尽。”

    孟蘅摆了摆手道:“这个没什么,我也是无心之过才将他给打伤了,如果你们要谢的话,就谢谢顾大娘和小小姑娘吧,如果不是她们救了我,恐怕如今我早已成为水潭里的一具腐尸了。”

    于岭望向她们母女俩的时候,脸上的歉疚之意就更加浓郁了,先前他怕触怒了青脸鬼,殃及整个村庄,因此一直默不敢言,其实作为村长,他也希望每一个村民都能够安安稳稳生活下去,但是面对起单个村民与全村人的性命相比,他的确也是无从抉择,当下低声说道:“顾寡妇,小小,鬼面贼他们势大,为了全村人的利益,在很多方面我们不得不忍气吞声,你们母女俩还请不要介怀。”

    在七香村之中,女子的地位一般都是相当低下的,即便她们真正被鬼面贼给掳去了,顶多也不过是找寻机会自尽而已,并不会对村民们有过多的怨恨,当下顾大娘看了一眼村长,慌忙摆手说道:“这个不怪您,若不是村长一直在帮衬着我们,恐怕我们母女娘的日子也很难过下去,刚刚的场景,我知道村长也已经尽力了。”

    小小被吓得面色发白,见到孟蘅安然无恙,她的心中才稍稍恢复镇定,不过让她真正讶异的是,看起来呆头呆脑的蠢哥哥居然有着这么高深的实力,她自小就很少出七香村,以前觉得全村之中最厉害的就是身材魁梧,经常打铁的马三哥,而自鬼面贼进入到村中后,青脸鬼几乎就成为了他们心中噩梦一般的存在,但是如今,噩梦已经彻彻底底被孟蘅给打破了。

    “大哥哥真厉害。”这是她心中唯一的念头,突然眼前这个蠢笨的白发男子在她心中的形象就变得无比高大伟岸了起来。

    孟蘅目光依旧是有些呆滞地望着各个村民,最后摸了摸自己灵息涌动不断地胸口,一时又懵住了。

    “大哥哥?”小小冲着他挥了挥手,发现他的双眼都直了,又不禁轻唤了一声道:“大哥哥你怎么了?”

    孟蘅依旧是没有大话,片刻之后,他的身躯忽然向着左侧一偏,像一根木头般摔倒了下去。

    于岭慌忙扶住了他,一时有些错愕地道:“英雄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就昏过去了。”

    小小急道:“大哥哥一定是刚刚被青脸鬼给打伤了,伤势现在才发作,赶紧去找大夫过来。”

    于岭也是点了点头,孟蘅现在是他们全村人的恩人,而且鬼面贼虽然首领死掉了,但是还有一些流寇在虎视眈眈,但是这些小贼他们就难以应付了,一旦孟蘅真有个三长两短,难保剩余的鬼面贼不会前来寻仇,当下急急唤了一声道:“赶紧去找大夫来。”

    全村人大多明白这个道理,一听这话,赶紧都四散去寻找大夫。

    七香村的村民在这一整晚,几乎都没合眼,家里的各种珍贵的治伤草药都通通拿了出来,堆到了顾大娘的房中,各种鸡蛋补品络绎不绝地送来,看得小小眼睛都直了,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丰富的食物,当下一股脑地全给孟蘅炖煮了,各类丰盛的食物摆了满满的一桌。

    而处在风口浪尖的孟蘅,则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似乎这一切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悠长的鸡鸣声也响了起来,在顾家外面,已经连夜送走了三位大夫,但是他们都束手无策,只是不断地摇头说道:“难真难,这究竟是什么怪病,我行医一生都不曾见过。”

    还有大夫说道:“恐怕这种病也只有普昆山上的火叶仙人才能够治得好吧。”

    “火叶仙人,怎么可能,他怎么会为了凡人来治伤,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三位大夫边走在田间的阡陌小道上,边纷纷议论道,小小恰好正听到了他们这一句话,当下疾步跑了过去,开口问道:“请问大夫,那个火叶仙人是谁,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一个青袍大夫捋了捋胡须道:“小姑娘见识浅,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所谓火叶仙人,那就是出现在普昆山第九道断崖上的一个神秘仙人,他的来历极其神秘,据说与断崖上的一棵火红色的树有关,但是火叶仙人的神力极其强大,据说能够将死人救活,如果这位年轻人能够得到他的帮助,就一定能够顺利康复的。”

    “普昆山第九道断崖?”小小闻言顿时面露难色,她虽然平日里见的东西少,但是普昆山还是有听村里的长辈说过,传闻那座山上的确是有传说中的仙人出没,但是这座山高约三万丈,说它是这一片天地的脊梁也毫不为过,而普昆山一共有九道断崖,也是最难攀登的地方,每道断崖处都光滑如镜,即便是飞鸟也难以到达顶端,更何况是人类。但是她却一心想要救孟蘅,只得问道:“三位大夫,你们平日里见多识广,知不知道怎么才能够上到第九断崖,找到那个火叶仙人。”

    大夫听了她的话,不禁摇头道:“怎么可能,想要攀登普昆山的话,除非是背上生了两道翅膀,而且都不一定能够飞得上去,传说中也只有那些仙境以上的修炼者才能够到达那个地方。”

    小小蹙起了秀眉,难过地道:“这么说来大哥哥是没有救了。”

    大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又瞥了身旁的两个大夫一眼,低声道:“那个办法我们要不要告诉他?”。
正文 第387章 普昆山断崖
    81_81622遥望普昆山,就像是一座倒悬的三角状山峰,中端云雾缭绕,一眼根本望不到顶部,在那巅峰之处,似乎已经不适合任何的生物进行生存与繁衍,唯一能够活在普昆山巅的,也只有那个传说中的火叶仙人。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小小就驾着一辆马车缓缓向着普昆山出发,七香村位于它的东方四十多里之处,普通商旅在两地穿行,也需要半天的时间,更何况是一个弱女子驾车,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

    从旭日初升到日落时分,小小终于到达了普昆山的山脚下,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她便不做任何的停歇,继续朝着一段并不是很陡峭的山路前行。

    前方的道路迂回蜿蜒如同长蛇,越到高处,山间的雾气就变得越加的浓郁,小小坐在马车的前方,行驶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到了最后,几乎已经无法继续走下去了。

    她抹了一把胸口的黑色石头,在夜空之中,石块变得幽幽发亮了起来,这就是三位大夫告诉他到达普昆山断崖第九层的方法,去偷取村中那块神秘石碑下埋藏的黑石,将其佩戴在身边,等到了断崖第一层之时,自有用处。

    “这块石头究竟有什么用?”小小张开了被缰绳摩擦得有些血肉模糊的手掌,用指尖不停地触碰着那块黑色的石头,只感觉越望普昆山的上方走,石块就愈发变得有些微微发烫了,上面还隐隐有些的篆刻文字开始发出了火红色的亮光。

    小小摸了摸石块的表面,一字一字地读道:“玄山九处,一天一洞,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看到这些文字,她不由有些犯难地挠了挠头,这其中的意思实在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玄山指的是普昆山,一天一洞,这其中的天又指的是什么,洞又指的是什么?”小小正为这黑色石块上的文字犯难,朝着远方的重峦叠嶂的山峰上望去,忽然记起村中的老人家曾经说过,在普昆山的九层断崖处,各有一处洞天,这一天一洞,是不是指的就是洞天。

    “我应该去找到第一层断崖处的洞天,或许才能够发现这黑色石块其中的奥秘吧。”小小掀开了车帘,见孟蘅正悄无声息地躺在车中,依旧昏迷沉睡着看,当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大哥哥,你要是还不醒的话,我们就真要去攀爬普昆山了,这里山势陡峭险峻,我们的车马万一跌落了山谷之中,可就一命呜呼了。”

    夜色渐渐笼罩在整个山峰上,四周变得极其黑暗,猎猎的谷风回旋而上,阵阵阴风在怒号不止,就像是妖魔鬼怪在低泣,小小虽然长年跟着母亲行走在山野之中,但毕竟是一个女子,心中自然是害怕的,当下缩回了车中,点燃了一盏油灯。

    她用石块压住了两侧的车帘,避免狂风吹拂进帘幕之中,尽管如此,油灯的光芒还是在车中不断地抖动着,忽明忽暗的火光让她的心里惴惴不安,担心万一一阵狂风吹刮而过,直接将马车给吹到了万丈悬崖之中,那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这阵风究竟到什么时候才消停。”小小用自己的身躯压着抖动不止的帘布,头发也被吹得纷纷飘扬,当下身躯下意识地朝着孟蘅轻轻靠了一下,仿佛这样才会更有安全感一些。

    呼呼的风声咆哮不断,就连马车也被吹动了,朝着下方轻轻滑去,小小感觉自己的身子都要被狂风给吹走了,万一马车真不受控制了,那就真是九死一生了,当下奋不顾身地掀开了帘布,原本就伤痕累累的手掌再度握紧了缰绳,轻拍马背,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马车剧烈的颠簸让坐在车中的孟蘅也四处滚动了起来,若不是车子的结构够结实,恐怕他就得被甩出去了,可饶是身躯不断地撞击在木柱上,他仍然没有片刻苏醒的迹象。

    小小驾着马车在狂风之中飞奔着,车轮不断地撞击在崎岖的山路上,整个车子就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左右猛烈地摇晃,她的身子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这惊心动魄的场景,实在是让人内心难以承受。

    但是小小心中却是无比的清楚,此时绝对不能有放弃的念头,否则一旦马车脱缰冲入了悬崖之中,要葬送的就是两条性命。

    “我,我害怕”眼泪夺眶而出,她依旧死死地拽住了缰绳,哭声从咽喉中低低发出,此时她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绝望,当下哭泣出声道:“大哥哥,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偷偷把你带出七香村,也不会遇到今日的险境,都怪我不知天高地厚,我。”

    小小感觉体内的力气都渐渐用光了,泪眼迷蒙的双眼也快闭上了,就在即将放弃的一刻,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暖意,就像是清晨阳光照射在自己的后背上,让她心头的慌乱无由来地慢慢平定了下来。

    温暖的胸膛忽然靠紧了她的后背,两只臂膀牵动着缰绳,一股金黄色的光芒从手臂上流淌而起,宛如潺潺的流水在涌动着。

    小小忽然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神色,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大哥哥,你醒了?”

    孟蘅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刹间,大脑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刺激一般,陡然清醒了过来,只在一瞬之间,他就冲出了马车,双手猛地牵住了缰绳,在马车即将冲向悬崖的一刹那,硬生生地将其给拉住了。

    所谓悬崖勒马,应该就指的是眼前这一幕,两人的身躯同马车一同飞了起来,缰绳也在此刻崩碎脱落,孟蘅拉了一把小小,脚尖在虚空上轻轻一点,转身飞旋回到了悬崖旁。

    “大哥哥”小小看着眼前白发飞扬的男子,忽然泪如泉涌,将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膛之中,瞬间就沾湿了一大片。

    孟蘅愣了愣,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辈,低声道:“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正文 第388章 我与你的不解之缘
    81_81622小小看着安然无恙的他,先是吃惊,随即化作了甜甜的笑容,说道:“原来大哥哥的伤势已经康复了。”

    孟蘅有些木愣地望着他道:“我有受过伤么?”

    小小点了点头道:“当然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快两天了,我和娘亲还有村里的人都快急死了。”

    “呃”孟蘅摸了摸自己的头,用力地回忆起自己这几天的事情来,却发现自己好像的确脑海中就是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好像的确是昏迷的一段时间,但是,我们这么晚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小小吐了吐舌头,有些羞赧地道:“那是因为我以为大哥哥病得就快死掉了,所以心中着急,听几位大夫说在这普昆山上有着一名火叶仙人居住,他能够让人起死回生,所以我才想带大哥哥一起上山,看看这个火叶仙人有没有办法救你。”

    孟蘅看她无比认真的神情,心中很是感动,当下说道:“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要是我刚刚没有及时醒过来的话,情况就危险了。”

    小小用力地点了点头道:“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孟蘅转身看着身下的断崖,只见下面就是一片茫茫的云海,风起云动之际,恍如星河流转,这还没到普昆山的第一处断崖,几乎已有百丈高,倘若到了真正的绝顶处,那便真是手可摘星辰了。

    “火叶仙人,那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也知道得不太清楚,但是听大人们讲,似乎火叶仙人在普昆山上,是为了守护一株古树。”

    孟蘅陷入了沉思之中,尽管如今他什么都记不起了,但是听到火叶仙人这个称呼,心中还是不免升腾起一丝悸动的感觉,仿佛这个人跟自己很熟悉一般。

    “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认真地想了想,依旧什么都没有回忆起来,当下抬头望天,隐隐间,他似乎能从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中,看到一株火红色的树木在闪烁着璀璨的流光。

    “会是它么?”

    孟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看到万丈之外的画面,但是内心驱使他要继续向上攀爬,因为那棵火红色的古树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

    小小看着沉默不语的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哥怎么了?”

    孟蘅说道:“我想上去看看,去山顶上看看。”

    小小有些不解地道:“为什么要去?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么?”

    孟蘅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对这个火叶仙人很感兴趣。”

    小小听了,沉思片刻之后,忽然抬头笑着道:“那好,既然大哥哥想要去,我就陪你一起去,刚好我也没有看到过火叶仙人的本尊,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八条手臂,十二条腿。”

    孟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这山上我能够感到一些极其危险的气息存在,你确定还要和我一起同行么?”

    小小毫不犹豫地道:“愿意,不知道为什么,和大哥哥在一起,我就觉得任何危险都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孟蘅没有拒绝她,而是继续问道:“以你的能力,应该爬不上这么高的山峰,为什么会想到去找火叶仙人?”

    小小撅了撅嘴道:“那还不是因为那三个大夫说,只要把我们村口石碑前埋的一块黑色石头挖出来带在身上,爬普昆山的时候就能够化险为夷,虽然刚刚差点就要死掉了,但是结果还真是被救了,看来他们的话还真是有些道理。”

    “黑色石头?”孟蘅皱了皱眉头道:“能不能给我看看?”

    小小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了。”说完她将怀中的那块黑色石头掏了出来,递过去说道:“就是它了。”

    孟蘅接了过来,放在眼前凝视了片刻,只见红色的光芒在石块的表面流转不断,就像是地底的岩泉破碎开来,有些一丝丝的火红色的岩浆在涌动着。

    火红色的光芒渗入到指尖,他感觉体内仿佛有着一团火焰在燃烧着,而感触的源头,就是来自于这一块黑石。

    它仿佛就像是一个生命的源头,也像是一颗奇妙的种子,其中的烈焰,甚至是随着自己的脉搏在不断地跳跃着。

    “走吧。”孟蘅紧握住了这块石头,然后朝着前方的崎岖山路中走去,因为他能够感觉到,这座大山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而手中的这块石头,就像是开启某一道门的钥匙。”

    小小轻嗯了一声,随即跟着他快速赶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狂风中前行着,小小的身躯显然有些吃不消了,才走了几步路,就必须停下来休息一会,孟蘅转身看向了她,轻轻地抬起自己的手臂,摊开手掌来,一丝丝金黄色的火焰忽然从掌心升腾而起,甚至他都没有用一丝的意念来操控。

    没有考虑太多,他将火光凝聚在手指尖,然后轻轻弹射而去,火光在小小的身前一尺处停下,然后缓慢扩散开来,火焰不断地流转,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屏障,替她将所有的寒风去驱逐开来。

    “好些了吗?”孟蘅走上前去,轻声问道。

    小小突然感觉身体周围的刺骨寒冷在顷刻之间都消散了去,当下渐渐直起身来,用手去触了触那金色的光芒,发现除了淡淡的温热,竟没有其它的不适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地道:“大哥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孟蘅淡淡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或许这是我之前拥有的特殊能力吧。”

    “好神奇啊。”小小蹦了蹦,雀跃地道:“那我们快些走吧。”

    孟蘅点了点头道:“这块黑色石头像是开启某个结界的一枚钥匙,你知不知道这结界究竟在何处?”

    小小想了想道:“普昆山由下到上,一共有九处断崖,这个黑石上面不是写了,玄山九处,一天一洞,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或许开启结界的地方,就是在第一处断崖上吧。”她的回答也只是猜测,因而有些不确信。

    孟蘅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找到第一处断崖吧。”

    两人商量好了,便朝着山上继续走去。

    普昆山的顶端,一个红色的亮光处,传来了古朴而细微的声响:“他终于来了”。
正文 第389章 第一层断崖
    81_81622两人走到普昆山的断崖处时,阳光已经渐渐穿透了薄薄的雾霭,倾洒在前方的崎岖山路上,前方生长了许多的野草野花,一股股浓郁的异香四处弥漫而起,倒像是人间仙境一般静谧清幽。

    小小走在前方,轻轻摘下了一朵路边的野花,戴在自己的头上,扭身嫣然一笑道:“大哥哥,好不好看?”

    孟蘅正聚集会神地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断崖,听她一声唤,当即有心无意地应声道:“好,好看。”

    小小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不由撇了撇嘴,心道:“大哥哥究竟是怎么了,这一路上好像心事重重的。”

    孟蘅继续向前走去,直到距离第一处断崖还有三丈距离的时候,他的身子方才驻足停留了下来,只见断崖的上下方都是极其光滑的绝壁,每一片石块都像是经过了人为的打磨一般,如若是横放在地面上让人去走,也是极其困难,更何况壁立悬崖之上。

    他抬头上望,峭壁直接延伸到了茫茫云海之中,心中顿时犯难,这险峻之处究竟该如何攀登。

    小小也走到了断崖旁,呼呼刮来的狂风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拢了拢额前飘扬的碎发,她的双眼向上望去,似乎在不远处的峭壁之中,看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洞穴。

    “那就是洞天吗?”她指着被云雾萦绕洞穴,低声喃喃道。

    孟蘅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只鹰状妖兽扑腾着双翅,掠过洞穴的岩壁旁,狂风卷击而去,洞穴的中央就像是一个旋窝,不断将雾气给吸收了进去,他有一种直觉,在洞穴之中,似乎有着活物存在。

    “好像那里面的确有东西。”

    “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进入?”小小有些茫然地发问道,她实在难以想象那种连秃鹰都飞不进去的地方,人要怎么才能够进入。

    孟蘅从怀中掏出了那块黑色的石头来,若有所思地道:“如果它真的有作用的话,此时应该就能派上用场了吧。”

    黑色的石块原本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过了一会之后像是受到了某种莫名力量的牵引,红色的光芒从“玄山九处,一天一洞,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这几个大字处闪耀了起来,飘飞到了半空之中,不断地旋转着,石块表面的金色文字也开始转动了起来。

    孟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有着宛如流水的灵息涌流而出,他只需心神微微一动,灵息便汇入了双脚之中,当下脚尖在地面上轻点,身躯轻飘飘地浮动到了半空之上。

    “大哥哥,你居然会飞?”小小看着周身流光笼罩着的他,双眼不禁都瞪直了,惊叫出声道。

    孟蘅没有答话,而是手掌轻轻地拂过了身前的一片虚空,只见淡淡石屑在前方凝聚了起来,形成了一柄石剑,他紧握刃端,手臂上的金色流光乱涌而出,汇聚到了剑身上。

    石剑在金光注入的瞬间立即闪烁起了炽热的光芒来,他将长剑轻轻一弹,剑身在半空中不断地飞旋,最后静止在了小小的身前。

    “站在剑身上,小心别摔着了。”

    小小看着刚好可以容纳两个脚的剑身,脸上忽然涌起了一丝惊喜的神色,有些兴奋地道:“大哥哥你居然会御剑飞行?”

    孟蘅摸了摸头道:“好像是会的。”

    小小心中对他的敬仰就更深了,当下用手碰了碰圭易剑的表面,感觉到坚韧的剑身上有着火热的气息在涌动,但是这种气息却一点都不烫手,就像是将手伸向火炉上烤一般,她双手攀住了圭易剑,正纳闷要怎么爬上去,忽然感觉周身像是被一股力量给托了起来,开始慢慢地向半空中浮升。

    那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整个身躯都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圭易剑上,小小脚踏剑身,感觉到自己整个身躯都被牢牢吸附住了,即便是左右偏移也不会从上面摔下来。

    “起!”孟蘅手臂微微一抬,圭易剑就载着小小一同飞升了起来,而黑石也开始不受任何控制地朝着断崖上方的旋窝处飞去。

    黑石上的文字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朝着洞口的浓郁旋风紧贴而去,当它飘飞到洞穴的入口处之时,里面急剧流转的空气气流忽然稍稍平息了下来,最后悉数被黑色石头给吸收了进去。

    有了黑石的持护,孟蘅方才能够畅通无阻地接近洞穴的入口处,四周的狂风渐渐停歇消散,依稀能够看清楚洞内的光景,在入口处,密布着极其尖锐的石块,层层叠叠,就像是妖兽的獠牙,又像是古怪而狰狞的面孔。

    两人飞身落地,孟蘅将圭易剑收回到了手中,仗剑猛地朝着前方劈砍去,一块块的巨石抵挡不住圭易剑的锋锐剑气,瞬间被斩成了光滑如镜的圆面,轰隆隆的声响不断地坠落而下,地面溅起了一阵阵的灰尘。

    黑石进入到了洞穴中后,依旧朝着前方不断地漂浮着,好在它的速度不是很快,两人即便是缓步前行,也能够跟上。

    “洞里好黑啊。”小小紧跟在孟蘅的身后,心中依旧是有些惴惴不安,因为走到深处之后,洞里实在是静得有些吓人,四周漆黑一片,只能够听到脚步声的回响,而且一步一步都像是踩踏在人的心间。

    孟蘅也不知为什么,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他也能够清晰地看到洞内的一切,在洞顶上有着很多四翼血蝠,它们不动声色地倒挂在岩壁上,瞪大双眼看着下方的人,但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动静来,要是小小看到头顶上的这一幕,绝对会吓得尖叫出声。

    “不要担心,你跟在我的后面就是了。”他持剑在手,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挥剑斩去。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极其轻盈地朝着山洞内走去,而在山洞的最深处,有着一口漆黑色的古井,井内的有着暗红的液体在流动,就像是地底的熔泉在沸腾翻滚着水泡。。
正文 第390章 山灵
    81_81622两人走到了洞口的深处时,渐渐弥漫而起的红光顿时将原本黑暗的空间给照得幽幽发亮,不过在这种光芒的映照下,四周的环境都变得极其诡异,有点像是炼狱的感觉。

    小小四处环顾了一眼,声音也变低了,说道:“大哥哥,这里好热啊,比我家的厨房还要热。”

    孟蘅蹲下身去摸了摸地面上的泥土,轻轻地拈起了一块干硬的泥块,放到手中搓碎了,用鼻子嗅了嗅,皱了皱眉头说道:“这里面的气息让我感到异常的熟悉。”

    小小也学着他从地面上捡起了一块泥土,放到手中搓碎嗅了嗅道:“怎么我什么味道都没有问道,除了这泥有点发烫。”

    孟蘅认真地解释道:“这泥土里面有着极其浓郁的火属性气息,而且越往普昆山的上方走,这种气息就变得愈发的浓郁,或许这和火叶仙人有关,也和他守护的那一棵树有关,总而言之,这些对于我而言都很重要。”

    说完他便朝着前方的古井走去,因为黑石恰好便悬浮在红色的熔泉之上,在蒸腾而出的火焰气息的熏陶下,黑石表面上的光泽变得愈发亮眼了,就像是一颗黑色的晶石,璀璨夺目。

    他一把握住了黑色晶石,感受到其中有着精纯的能量在波动,就像是有着火焰在不断地蹿入到自己的手掌之中,筋脉随着火气入体,都开始慢慢颤动了起来。

    孟蘅顾不得许多,目光顺着井口下望,只见沸腾的熔泉不断向外面冒出了细小的红色水泡来,每一只水泡的爆裂,都溅洒出极其滚烫的水滴,倘若是寻常人的手臂触碰到,只怕立即就会被烧成一片焦黑。

    “这里面,好像有东西。”他的目光似乎能够看透深不见底的岩浆,在里面的正中央处,像是有着一颗浸泡在其中的幼苗。

    一株幼苗居然能够生长在岩浆之中,这已然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平常植物的幼苗扎根之处,温度只要稍微高一些,便很容易枯萎致死,而这株幼苗在岩浆中似乎生长得很好,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孟蘅伸出手臂,想要伸到岩浆下去,小小忽然惊叫出声道:“大哥哥,你前面有”

    她话音未落,忽然一阵阵细小的声音在周围此起彼伏的响起,一道暗红色的触手猛地从前方射出。

    孟蘅的反应也是相当机警了,当下手握圭易剑,猛地朝着前方划去,剑气汇聚而成的光芒瞬间斩断了触手,将前方的都劈出了一道深陷的凹痕来。

    “谁?”他面色一变,将剑身持护在胸前,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前方的石壁忽然缓慢蠕动了起来,就像是软体妖兽的身躯一般,将先前被剑气给划破的伤口缓慢缝合了起来,过了短暂的时间后,石壁又渐渐恢复如初,露出了两只深邃的眼睛,紧接着鼻子和嘴巴也开始慢慢显露了出来,出现了一副完整的五官容貌。

    石壁上的面孔凝视着闯入洞中的不速之客,目光由他们二人的身躯慢慢地移到了那块悬浮在古井上的黑石,嘴唇忽然轻轻一动,竟然开口说道:“黑心石你们是怎么得到的?”

    小小见到石壁说话,当下被吓得脸色都惨白了,赶紧缩到了孟蘅的身后,连连道:“有有鬼啊!”

    那面孔听了喊叫声,顿时露出了一丝不悦的神色,慢悠悠地道:“小姑娘乱喊乱叫些什么,我可不是什么鬼,而是这普昆山的山灵。”

    “山灵?”孟蘅闻言微微一怔道:“那是什么东西,刚刚你又为什么偷袭我们?”

    面孔不慢不紧地说道:“你们两个陌生人闯入我栖息的洞府之中,还想要取走我的火菩提幼苗,我自然是不会放过你们了,只不过你们如果愿意将黑心石的来历说出来,我倒可以网开一面,送你们安然无恙的离开。”

    孟蘅看了看手中的石头,又看了看岩浆底部的幼苗,忽然问道:“火菩提又是什么?”

    那面孔忽然一僵,问道:“你不知道火菩提是什么,又怎么会来普昆山,还找到了这个洞穴?”

    孟蘅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在这座山上,有着和我身体密切相关的东西。”

    面孔仔细地盯着他看了一眼,目光忽然变得诡异了起来,说道:“真是奇怪,你身上好像还真有一些不寻常的气息,与火菩提的气息极其的相似。”

    小小听着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知道自己插不上嘴,当下很自觉地站到了一边,她正准备将背靠在旁边的石壁上时,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阵极其尖锐的呼啸声,回头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地道:“好,好多蝙蝠啊!”

    “咻咻咻咻!”一道道的火光忽然从外面飞射了出来,孟蘅闻声豁然转身,只见洞内皆是密布的四翼血蝠,不断地扑腾着双翅,朝着洞内飞来,看它们的架势,似乎是被什么惊扰到了一般。

    “嗖!”孟蘅情急之下,赶紧抬起手臂屈指弹射而出,一道金黄色的亮光划破虚空,直接朝着向小小扑来的四翼血蝠群射去,金黄色的亮光犹如摧枯拉朽般洞穿几只四翼血蝠,将其硬生生地击碎爆裂成了一团团的血雾,金色光芒也随之四散开来,化作了一片火焰,将血蝠烧得尸骨无存。

    石壁上的面孔看到这一幕时,失声道:“你体内怎么会有燧木之火的本源心火?”

    情急之下的孟蘅似乎并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当下屈指连弹,一束束的金黄色光芒犹如骤雨般喷射而出,将成片的四翼血蝠尽皆射穿。

    以一人之力对抗成千上万的血蝠,即便孟蘅的指气凌厉无比,但是长久坚持下来依旧是有些困难,他见所有血蝠的方向似乎都是朝着身前的古井以及小小奔袭而来,想必古井之中的火菩提幼苗与它们有着极其密切的联系,当下心神一动,手握圭易剑直接朝着古井劈去。。
正文 第391章 你的心思捉摸不透
    81_81622古井被圭易剑剑气给劈成了两段,一道岩浆冲天而起,猛地拍在了顶部的石壁上,狂躁的能量不断地冲刷在石壁上,挤压出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清晰裂纹来。

    “你想干什么?”山灵见到孟蘅突然的举动,也是吃了一惊,伸出了两条宛如蝮蛇的手臂,朝着他的身躯缠绕而去。

    小小见状尖叫了一声道:“大哥哥,小心后面。”

    孟蘅正准备伸手去抓火菩提的幼苗,听到了提醒声之后慌忙转身,手握剑柄朝着两道突袭而至的黑影劈去,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次两道黑影却是异常的灵活,当剑气将要与之撞上的时候,忽然一扭一绕,又迅速分开了。

    这一次两道黑影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他身前的火菩提幼苗,它们以迅若闪电的速度,只用了短短的一瞬间便缠绕住了火菩提幼苗,然后将其从岩浆之中连根拔起。

    脱离了岩浆之后,一束火红色的流光陡然燃烧了起来,耀目不可直视。

    小小掩住了自己的双眼,因为光芒实在是太强烈了,就像是一轮烈日陡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倘若不做遮掩的话,双眼都会被光芒给刺瞎了去。

    在火菩提幼苗爆发出来强光的照射下,从洞口涌入的四翼血蝠也开始慢慢停了下来,它们身躯静止,翅膀轻轻地摇晃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圈火焰,就像是虔诚的使徒在朝圣般,纷纷坠落到了地面上。

    孟蘅没有用手掌去遮掩光芒,因为他的双眼之中闪烁着同样的亮光,倘若此时天地漆黑一片,那么石剑唯一的放光体就是他的双眼和火菩提幼苗,两者就像是同源而生,显得极为诡秘与玄奥。

    山灵的五官从石壁上不断蠕动,最后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他虚幻的身影渐渐从里面走了出来,凝视着眼前的场景,喃喃自语地道:“他的身躯之中流转的火焰能量,和圣使的太像了。”

    洞穴之中的气温顺着光芒不断流转,也升高了起来,小小是凡人的身躯,自然有些忍受不了,山灵见了,当下飞到了她的身前,张开了有些虚幻的手掌,挥出了一道透明的光芒屏障笼罩住了她的身子,将光芒与炽热尽皆隔绝开来。

    小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发烫了,当下感激地抬起了头来,说道:“谢谢你,山灵大叔。”

    山灵面无表情地道:“要谢就谢你的大哥哥吧,谁叫他能够与火菩提产生反应,眼下我也不能对他下手了。”

    “大哥哥?”小小看向炽烈光芒的正中心,那道身影正岿然不动地站立着,手臂渐渐伸直,开始去触碰着火菩提的幼苗。

    山灵飞身而起,直视着孟蘅的双眼问道:“你和燧人族有什么关系?”

    孟蘅偏转身躯望向他,忽地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脱身方法。”

    “我并没有说谎,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孟蘅回答得极其认真,事实上他也并没有说谎。

    山灵从他的头部看到他的脚底,甚至盯紧了他手中的长剑看了一会,方才缓缓抬头说道:“我还是没有办法相信你,一个拥有如此强大神兵的人,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孟蘅没有承认什么,也没有否认什么,只是淡淡地注视着眼前的火菩提幼苗,看着它在光辉之中慢慢地生长着。

    “它既然是火菩提幼苗,那么在这普昆山上,有真正的火菩提么?”

    山灵似笑非笑地道:“你似乎并没有什么理由让我告诉你实情。”

    孟蘅回答道:“你并没有想要杀我的念头,这不就足够了。”

    山灵想了一会,的确无法反驳,只能说道:“我似乎在赌博,而且是下了一个很大的赌注。”

    孟蘅继续说道:“我想看看火菩提,也想见见那个传说之中火叶仙人。”

    山灵显得有些恼怒,因为眼前这个看起来没头没脑的人显然没有认真听他的话,作为在普昆山上驻守了数百年的山灵,他认为自己的性格本应该是极其倨傲的,即便眼前的人真与圣使有着密切的联系,若没有极为殷勤的来求他,他也不会将到达下一层的方法相告。

    山灵在等,在等眼前的这个男子服软,不过让他无所适从的是,很长时间过去了,这个对话依旧没有下文。

    “你是傻子吗?”他很想这样说,但是为了保持自己的风度,他忍住了。

    孟蘅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转身下落,来到了小小的身边道:“我们走吧。”

    小小先是一怔,旋即有些不可思议地道:“为什么?大哥哥不是要看火叶仙人吗?”

    孟蘅皱了皱眉头说道:“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有些事情不去知道或许也是好的。”

    小小点了点头,虽然她有些好奇心,但是既然大哥哥都发话了,她也不可能继续留在此地,只得说道:“那好,我们回家。”

    山灵听着两人的对话,一时还没有弄清头绪,讷讷地问道:“你们这就走了?”

    孟蘅牵着小小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着洞门外走去,山灵一时急了,大喊道:“不是吧,你们来普昆山不就是为了见到火叶仙人,现在连他的人影都没看到,你们怎么就半途而废了。”

    孟蘅忽然停住了脚步,淡淡地道:“万般世事,不得强求,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山灵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了,大声道:“不是,你看着火菩提的幼苗,难道一点都不动心吗?”

    “动心?”孟蘅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道:“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山灵说道:“那你就求我带你去见火叶仙人啊!”

    孟蘅转过身来,有些不可思议地道:“这样有用么?”

    山灵肃容,轻咳了一声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用。”

    孟蘅噢了一声,将手中长剑朝着前方轻轻一插,直白地道:“那我求你了,带我去见见火叶仙人吧。”

    “好!”山灵重重地道。。
正文 第392章 雪中人
    81_81622孟蘅做梦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得如此顺利,人心莫测这句话用在树、山灵身上,同样是毫不为过。

    “这颗火菩提的幼苗便是通往下一层的钥匙,不过我守在此地数百年了,也没有能力真真正正去打开它,不过似乎你有这个能力。”山灵的手臂朝着火菩提的幼苗上指去,正色道:“你试着将自己的灵息灌注到幼苗里面。”

    孟蘅走上前去,迟疑地望了熊熊火光一眼,试探性地伸出了手臂,将体内的灵息悉数催动了起来,形成了一道磅礴的金色火光气流,涌入到了幼苗上,在金色火光的笼罩下,幼苗竟然产生了一丝丝的细微变化,火焰中的根茎开始不断生长了起来,直接顶触到了岩壁,然后不断地向上延伸去。

    一丝丝的火焰穿破了石壁,不断地向上涌动着,最后几乎将整个石壁都给洞穿开来。

    山灵见状,提醒说道:“你们站在火光的正下方。”

    孟蘅点了点头,与小小一同站在了火苗生长的正下方,火红色的光芒笼罩在两人的身躯上,一股磅礴的吸力忽然从上方弥漫开来,化作源源不断向上涌动着的狂风,将两人的身躯都给抬升了上去。

    小小目光有些惊奇地看着眼前如同流水般萦绕不止的红色气息,捂住了自己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

    “没想到火菩提的树苗竟然就是通往普昆山顶层的通道,但是为什么偏偏能够开启这道门的人是我。”

    孟蘅心中同样是惊奇不已,但是如今的脑海之中,依旧是一片空白,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两人的身躯从红光之中不断地向上漂浮,最后穿梭进了裂开的石壁,朝着上方不断地飞去,他们不知道两层之间的间隔究竟有多高,但是时间却是流逝得异常缓慢,四周由红色渐渐变得幽黑,只能听到淡淡的风息在耳畔不断地萦绕着。

    小小感觉有些害怕,贴住孟蘅的身躯又紧了一些,两人相处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之中相处难免会有些局促,但是她的手却是环紧了孟蘅的腰,丝毫不肯放开。

    “大哥哥”四周静得有些可怕,她忽然轻唤了一声道。

    “嗯?”孟蘅转身望向她,开口问道:“怎么了?”

    小小用指尖轻轻地戳了一下他的胸口,慢悠悠地道:“你为什么要信刚刚那个怪物的话。”

    孟蘅摇了摇头道:“我总感觉他不会害我,而且在这里,我能够感觉到一种归宿感。”

    他用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周围的红色气息,忽然心神一动,身躯抬升的速度忽然加快了许多,当下全身狂风一阵涌动,两人感觉周围的空间忽然开始了剧烈的变幻。

    原本狂躁的气息忽然慢慢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蕴含着浓郁寒气的白色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等两人到达地面时,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周围由炽烈的岩洞变成了一片霜白色的石壁,四周都是寒气在上下席卷肆虐着,与之前的光景完全是截然相反,孟蘅轻轻挪动了一步,发现地面上都是凝固着的冰晶。

    小小身子本来就弱,被寒风一吹,立马打了个寒噤,缩了缩身子道:“这地方好古怪啊,刚刚还是热得要命,一瞬间又冻死人了。”

    两人正有些茫然地四处观望,一道声音忽然从孟蘅的脑海之中响起:“小友,普昆山一共九层九洞,每一个洞都是截然不同的场景,而且其余的山灵,可不像老头子我这样好交流。”

    “那意思是,我们接下来还要面对七个不同的山灵?”

    “不错,而且他们的脾气个个古怪,你一旦上去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哈哈哈想要见到火叶仙人,哪有那么容易。”

    “不容易么?”孟蘅抬头上望,见四周除了冰雾之外,已然是浑然无一物,当下解开了身上的衣衫,罩在了小小的身躯上。

    “大哥哥你不冷么?”小小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衣衫,慌忙摆了摆手道。

    孟蘅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天生就不怕冷吧。”

    小小噢了一声,紧跟在他的身后走去,慢悠悠地道:“这次我们是不是还要遇上一个怪老头?”

    孟蘅说道:“或许是吧。”

    两人踏着细碎的冰雪,一脚深一脚浅地艰难迈步,不知在这个冰雪弥漫的洞穴之中走了多长的时间,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狂风刮了起来,风中弥漫的冰屑几乎弥漫了他们的双眼,就连口中也沾满了雪沫。

    孟蘅手握圭易剑,忽然停住了身子,环顾四周道:“出来吧。”

    小小正一脸纳闷地望着他,忽然周围有着嗖嗖的声不断地响起,一道道蓝色的身影从雪地之中飞射而出,将两人给重重包围在其中。

    孟蘅定睛望去,发现这些寒光萦绕的身影居然都是人,而且他们的口中还有淡淡的白色雾气喷出,这足以证明他们都是活人,但是他们都是冰晶给覆盖在其中,脸庞和手臂上都是霜雪在弥漫。

    “王二叔?”小小惊愕地看着其中的一道身影,忽然惊叫出声道。

    孟蘅问道:“你认识他们?”

    小小指着其中的一道身影说道:“他他就是我们村的王二叔,去年他的儿子病了,一个人去山上找草药,但是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没想到他居然到了普昆山。”

    孟蘅惊奇地道:“他是你们村上的人?那他为什么”

    小道:“我知道了,王二叔一定是被那个什么山灵害了,现在才做成了什么冰人。”说完她赶紧跑上前去,高声唤道:“王二叔,你还记得我么?我是小小啊。”

    那冰人并没有说话,而是双眼紧盯着她,眼瞳之中皆是冰凉与冷漠,不像有任何的感情。

    孟蘅拉了她一把说道:“不要过去,他们虽然还有呼吸,但是已经与死人没有什么差别,而且我怀疑,他们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应该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操控。”

    小小闻言退后了几步,忽然在雪地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那道身影轻拍着手掌道:“猜得不错”。
正文 第393章 二十玄冰人
    81_81622从风雪之中出现的人影身披一件雪白色的大袄,皮肤与头发皆是呈白玉一般的色泽,看起来晶莹剔透,熠熠生辉,他身材高大纤长,双眼之中流露出了琥珀色的光泽,淡淡地注视着雪地中的两人,忽然抬起手臂来,朝着前方轻轻一挥道:“你们都让开,别怠慢了贵客。”

    孟蘅看着白袍男子,微微躬身施礼道:“这位前辈,贸然闯入此地打搅了清修,还请不要见怪。”

    小小也跟着他一同欠身失礼道:“抱歉前辈,打搅了。”

    白袍男子捋了捋自己的长发,似笑非笑地道:“啧啧啧许久没有来人了,没想到今个一来还来了一对金童玉女,真是稀罕事。”

    “金童?”

    “玉女?”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有些尴尬地一笑,孟蘅随即望向他道:“不知道前辈是不是普昆山第二层的山灵,如果是的话,劳烦告诉我们一个通行的方法,我们不甚感激。”

    白袍男子俊逸的脸庞微微一滞,旋即轻笑出声道:“如果两位是来陪老家伙我聊聊天,排遣排遣这百年寂寞的话,我倒是欢迎得很,但如果你们别有居心,那请恕老头子我不能从命了,既然到了我这儿,想要继续望下走的话,只怕就有些困难了。”

    孟蘅环顾了四周的冰人一眼,忽地道:“这些人都是山下的村民?”

    白袍男子点了点头道:“不错,他们妄想闯入普昆山,打搅仙人的清修,所以我把他们都给抓了起来制成了冰人,不过这样也不是坏事,比如你眼前的这个老鬼,原本患有极重的痨症,若不是我将其体魄冰封起来,恐怕他早已魂飞西天了。”

    小小指着身前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忿忿不平地道:“那王二叔呢,他可没有什么病症,你为什么要把他给抓起来,还弄成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

    白袍男子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道:“我又不是救世主,管它有没有病,反正他们未经允许闯入到了普昆山,原本就是死罪,我让他们以另外的生命体存在,也算是对他们的怜悯了。”

    孟蘅脚尖轻踏在地面上,压出了几道清晰的冰纹裂痕来,说道:“那依前辈的意思,我们也算是将死之人?”

    白袍男子似乎对他很感兴趣,眼神朝着他周身瞟了瞟,啧啧连声道:“真是一副完美的躯体,倘若将你炼制成我的玄冰人,应该会极为完美吧。”

    小小闻言脸色忽然变得煞白,慌忙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你不能把大哥哥炼成玄冰人,他脑袋那么笨,一定不会完美的。”

    白袍男子忍住了笑,挺了挺胸,煞有介事地解释道:“我的玄冰人在炼制之前会给寒气将它的大脑给冻死,所以不管他之前的智商怎样,只要身躯足够强大的话,炼制胡来的玄冰人一定会极为完美的。”

    小小听了赶紧把身躯护在孟蘅的身前,高声道:“孟大哥,我看这个怪东西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你不用怕。”

    孟蘅摸着她的胳膊,发现她倒是颤颤巍巍,发抖不止,紧张起来连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了,当下手握住了圭易剑踏前一步,沉声道:“小小你不用怕,我能够对付他。”

    白袍男子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地道:“是么?你还真想和我动手不成?”

    孟蘅忽然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了,只不过如果前辈要和我们动手的话,我也只能还手了。”

    白袍男子搓了搓手指,喃喃自语地道:“乾平那老家伙虽然放你上来,但若是让你这么轻轻松松过关了,须得小瞧了我们普昆山八大山灵不可,须得让你吃点苦头,方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当下心中计较已定,身躯忽然像一阵风般朝着后方飘去,指尖轻轻一挥道:“小子,你若是能够破得了我的二十玄冰人阵,我这一关就算你过了,若是破不了的话,那也休怪我无情了。”

    他的话音落下,二十个玄冰人忽然扭动着胳膊和手臂,身躯开始缓慢地挪动了起来,细碎的冰块从他们的身躯上脱落下来,一瞬之间,二十道寒气腾腾的身影同时朝着中央奔袭而去。

    毫无征兆便出手相击,孟蘅也是心中一惊,当下拉了一把小小,握起圭易剑来就要朝着一个玄冰人刺去,剑刃停留在那人的面部之时忽然停了下来,他心想这些人不过都是一个无辜的苦命人而已,自己一剑倒是能够轻松地解决掉他们的性命,但是这样一来

    一念及此,他忽然有些下不了手了,剑刃陡然静止,但是那道冰人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挥动起长拳来就是朝着他的面门狠砸去,出手毫不留情。

    孟蘅赶紧将圭易剑收回,用剑身抵挡住了拳风,狂风带着细碎的冰晶不断地扑来,他将全身的灵息灌注到了剑身之上,一道汹涌的火光顿时铺面四散而来,将寒风悉数抵御了下来。

    玄冰人一拳砸在了圭易剑的剑身上,发出铛地一声清脆声响,金黄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蛆,直接涌上了他的身躯,在金黄火焰的灼烧下,玄冰脸颊处的冰晶在瞬息之间便消融了下来。

    白袍男子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淡淡发笑道:“你如果不想伤害这些人的话,恐怕做不了任何还击了,因为他们的生命太过脆弱了,换句话来说,这些人类简直不堪一击。”

    孟蘅听了他的话,手中的剑依旧是无法狠心挥下,当下拉着小小,身躯朝着半空中飞去,二十道冰霜身影交错到了一起,化作浓郁的冰霜寒风爆发开来。

    两人飞身扭转不断,方才避开一道道冰霜气浪的猛烈冲击,但这二十道玄冰人的移动极其迅速,而且出手几乎是无所忌惮,脚尖轻踏地面,身躯再度奔袭而起,挥动双拳朝着他们狠砸去,一时之间,漫天皆是冰霜气浪,让人避无可避。。
正文 第394章 都是算计
    81_81622眼花缭乱的冰晶攒射由下至上,孟蘅手中的圭易剑不断地挥舞着,一道道的金色火焰流光如同流星陨落般飞射而下,与冰晶碰撞到了一团,绽放出了一阵阵的气雾,弥漫在整个半空之中。

    两人的身影顿时模糊了起来,白袍男子抬头仰望天空,只见四周都是弥漫着冰雪气雾,即便近在咫尺的距离,他也看不清眼前依旧发生了什么。

    “好狡猾的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呆瓜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他挥动袖袍轻轻地拨了拨眼前的雾霭,正准备身躯前倾,去探看一下周围的动静,忽然一道身影飞速地闪掠到了他的身后,然后一道炽热的光芒开始抵住了他的后颈。

    “他们是无辜的,但是你不是。”身后传来的声音极其镇定且平淡,其中却蕴含着浓郁的威胁意味。

    白袍男子神情微微一怔,当下眉目含笑地道:“说得是,说得是,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对我下狠手,否则这些人就都没救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有救?”

    白袍男子正色道:“这个当然了,只要我肯出手的话,还是可以将他们的身躯还原的。”

    “那你快些将王二叔的身躯还原,他的一家老小还等着回去照顾呢。”

    白袍男子悠悠地转过身来,带着一丝谄媚笑意道:“这位英雄,你先把剑放下,我们再好好说话。”

    孟蘅呆愣地看着他,忽地点了点头道:“那好,我信你。”说完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说道:“你放了他们,让我们去普昆山的第三层。”

    白袍男子见他撤了剑锋,当下心中也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弹了弹衣袍上的灰尘,凝视着二人道:“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先前把剑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是我一时大意了,所以你们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但是现在你们可没有任何的筹码在手上了。”

    孟蘅问道:“所以你是要反悔?”

    白袍男子点了点头道:“猜得不错,我就是要反悔。”说完他手掌如电,直接挥出,掐住了两人的咽喉,周身浑厚的冰霜之气迅速覆盖了两人的身躯,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任何的反应,就被硬生生地冻成了闪闪发亮的冰晶人。

    “笨,笨死了。”白袍男子看着自己的杰作,不禁快意地拍了拍手道:“一群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还想和爷爷我斗,也不看看自己是有多嫩。”

    说完他走上前去,看着孟蘅的冰晶雕塑,用手指在上面轻轻地弹了弹,笑道:“臭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可惜生了个榆木脑袋。”

    白袍男子的目光向下一瞥,看到了他手中握着的圭易剑,目光顿时被剑身给吸引了过去,因为孟蘅的整个身躯都被他的寒气给冻住了,唯独握着这柄剑的手掌以及剑身丝毫没有被冰封,当下喃喃地道:“这柄剑倒是有几分奇特之处,居然没有受到寒气一丝一毫的影响。”

    他用力地拉了一下剑身,发现就像是和孟蘅的身躯熔铸在一体,无论怎么拉都拉不开,当下用手去握住了剑身,发现上面忽然有着金黄色的火焰涌动了起来,猛然爆发的炽烈高温蹿腾到他的手掌上,让他将圭易剑瞬间甩到了一边。

    剑身在半空之中打了个旋,斜插到了石缝之中,火焰光芒不断地灌注到了地面上,将一层冰霜给瞬间融化成为了一滩雪水。

    就在白袍男子不断地向自己焦黑一片的手掌上输着寒气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从他的身后响起了起来:“雪季子,吃到苦头了吧。”

    他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涌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慢悠悠地擦了擦手掌道:“炎老鬼,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来我这却又是为了什么。”

    那道身影渐渐显露了出来,是一个身穿火红色长袍的男子,与雪季子正好形成了一红一白的鲜明对照。

    “老朋友许久不曾见面了,就是这样打招呼的么?”红袍男子嘿嘿一笑,虽然神情之中略带戏谑之意,但依旧流露出一丝不同于的寻常人的威仪。

    雪季子轻轻地摇了摇头道:“这小子的来历似乎还真有些不简单,寻常人经过我的玄风寒气,一般骨骼筋脉都会慢慢地冻结起来,而他除了皮肤上凝结了一层寒霜之外,似乎躯体内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红袍男子正色道:“赶紧把他身上的寒气解了,火叶想要见他。”

    雪季子有些诧异地问道:“火叶见他做什么?”

    红袍男子摇了摇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似乎与这个小子的来历有关系。”

    “是嘛”雪季子上下打量了孟蘅一眼,说道:“我看也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而且他年纪轻轻,火叶应该没有理由会认识他。”

    红袍男子有些不悦地道:“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否则这座普昆山还得继续呆个几百年。”

    雪季子闻言微微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该不会是说,他就是圣使要等的那个人吧?”说到这里,他的脸庞都因为惊喜而变得扭曲了起来。

    红袍男子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于我们而言倒是一件大好事,至少可以不用继续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

    雪季子连连点头道:“我们兄弟几人被关在这普昆山也快六百多年了吧,每天过得可都是不见天日的日子,这小子莫非还真是我的救星不成?”

    红袍男子瞥了他一眼道:“还不把人家给放了,免得火叶和圣使怪罪下来,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雪季子爽快地道:“好!我这就放人。”说完他将手指在冰晶上面轻轻一点,孟蘅体表的冰雪瞬间融化开来,寒气由上至下迅速消散,他僵硬的躯体又开始缓慢恢复如初。

    “你!”

    “我?”

    “你要干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干!”

    孟蘅与雪季子两人干瞪着眼,红袍男子忽地咳嗽了一声道:“好了,跟我去火叶山巅。”。
正文 第395章 激活火菩提
    81_81622火叶山巅是普昆山的最高层,地面上不知堆积了多少层落叶,年年岁岁腐叶沉积,化作了一片片浑厚的尘埃,一阵长风扬起,散落开来的黄叶就像是一只只翩然起舞的枯叶蝶,可惜的是,它们始终挣脱不了束缚。

    在云雾缭绕的悬崖旁,一道孤寂萧索的身影站立着,看着眼下的茫茫云海,宽松的衣袍随风轻轻猎动。

    他是一个老者,看似稀松平常的老者,苍颜白发,面如枯槁,脸上的皱纹就像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需要用刀剑去劈砍才能够将其刮下来。

    他的脚掌与地面紧贴,黏着一层厚厚的尘埃,仿佛像是扎根在了此地一般,他就是一株千年不曾转移过的老树。

    这棵“老树”的身后,还有着一棵古树,不过它的模样看起来就更为普通了,斑驳的树皮,粗大的树干,上面挂着稀松几片的黄叶,这种树木,恐怕连普通的鸟儿都不肯栖息。

    这两道身影就如此这般的矗立着,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们的身后忽然多了两道身影,是红袍男子炎封与孟蘅。

    “来了?”

    “嗯。”简短的对话之后,老者的身躯忽然佝偻了下来,他蹲在了悬崖旁,轻轻地呵了一口气道:“再不来的话,恐怕我都不知道疲倦是为何物了。”

    孟蘅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体内有一股极其压抑的力量在不断的涌动着,就像是火山爆发的前兆,这种感觉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当下他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出汗了。

    “你很紧张?”

    孟蘅摇了摇头,却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我也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你。”

    孟蘅依旧沉默,让老者自顾自地说着:“我叫火叶,这个名字来源于我必须靠菩提树的叶片来维持自己的生命,不知不觉间,我都已经啃食了这么久了。”说完他渐渐直起身来,撷取了身后古树上的一片叶子,将其揉搓成了一条细线,轻轻放到自己的口中,开始有滋有味地咀嚼了起来。

    他吃叶子的动作很优雅,就像是品尝一份极其珍贵而且美味的食物,这让旁人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可理喻。

    孟蘅见了,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问道:“好吃么?”

    火叶慢慢的转过身来,就刚他将叶片吞食进去的瞬间,整个人的精神忽然显得好了一些,枯槁般的脸庞上忽然流露出了淡淡的红光,就像是有一股血液在其中涌动,让他看起来有着一股异乎寻常的活力。

    “火菩提原本有三万九千枚叶片,如今只剩下寥寥无几,终有一天,我的生命也将如这棵大树,随它一同枯竭,一同凋零。”

    “老先生?”孟蘅从一旁的古树上采撷了一片枯叶,放到自己的口中,慢慢咀嚼,一股淡淡苦涩从他的口中化散开来,等到这些碎末全然破碎时,一股股精纯的火焰能量瞬间爆发开来,从口部涌上了大脑,又顺着筋脉源源不断地汇入到了体内。

    “咳”感受着体内猛然爆发出来的高温,孟蘅的脸庞瞬间都变得血红,微微张开嘴,一缕缕的白烟从口中喷涌而出,活像一只点燃的炉灶。

    “哈哈,小伙子,这你也跟着学,老东西我可是与火菩提相伴了这么多年,才能够稍稍适应这菩提叶的霸道,你”火叶正忍俊不禁地说着,准备好好数落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可话到了一半,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因为孟蘅吧唧吧唧地已经将火菩提的叶片给悉数嚼碎吞下肚中,还说了一句:“这味道好像还真不错。”

    火叶的老脸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惊讶地道:“你居然能够将菩提叶给生吞下肚?”

    孟蘅像个没事人一样点了点头道:“有什么不行的,虽然刚吃的时候是有些烫人,但是嚼着嚼着也就习惯了。”

    火叶被他给气笑了,摇了摇头,不知是欣慰还是叹气道:“也罢也罢,这火菩提叶本与你体内的燧木之火算是老邻居了,你能够吸收其中的力量也没什么不妥的。”

    “我体内的燧木之火?”孟蘅愣愣地道:“那是什么东西?”

    火叶走到他的身旁,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你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什么东西都忘掉了。”

    孟蘅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的确现在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不知道老先生有办法来帮我吗?”

    火叶看着他,又望向了身后的古树,开口说道:“我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不过既然是它指引你来普昆山的,相信它也应该能够帮你。”

    “它?”孟蘅转身走向了那一株菩提古树,神色忽然变得微微凝重了起来,从这棵古树上,他的确能够察觉到极为不寻常的感觉,靠近它时,甚至能够感觉到这棵树就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生命个体,他脚下的万丈悬崖,都是由它而生,因他而灭。

    “明明就是一棵再普通不过的树,为什么会有如此奇特的感觉?”孟蘅的心中也感到尤为的诧异,抬起手臂去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树干,忽然发现如同枯槁般的树皮忽然轻轻荡漾了一下,就像是一层火红色的波光从表面扩散开来。

    他将手指缓缓地从树干的表面抽回来,原本波动不断地树干又开始恢复了原状。

    “我要怎么办?”

    看着反应奇特的古树,他有些纳闷地道。

    火叶看着火菩提刚刚一瞬间的波动,嘴角勾起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笑意,就像是即将要见到一个老朋友,神情上甚至还有着隐隐的激动。

    “它需要你的血液。”

    “我的血液?”孟蘅有些难以置信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火叶点了点头道:“将你的精血浇灌火菩提,放心,你得到的只会是更多的好处,只有等火菩提彻底复苏之后,我们对付起那些东西来才会更有把握。”

    孟蘅虽然没有听懂他究竟在说什么,但依旧是用手指轻轻在手腕上一划,汩汩的血液从皮肤渗出,涌流到了古树的表面。。
正文 第396章 一念成魔
    81_81622鲜血不断地溢流而出,当沾染到古树的一刹时,原本枯黄的树忽然泛起了一丝不寻常的亮光,而越多的血液流到了树干上,上面的亮光就变得愈发的浓郁,火红色的光芒从它的根部不断地向上蔓延着,整株古树在一瞬之间都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每一根树枝,甚至是每一片树叶,都在此刻复苏了起来。

    当万火之源苏醒的一刻,今天的阳光仿佛都比平日里要更加的灿烂了,辽阔的天地之间,仿佛一切深不见底的阴霾,就在此际慢慢消散,天南地北,就连极地的寒冰,也开始有了悄然融化的迹象。

    当火菩提苏醒的一刻,这世间仿佛又充满了无尽的盎然生机,在无边的茫茫林海之中,一抹来自天际的阳光穿破了雾霭,照射在沧桑的绿意之中,凝聚在叶片上的冰霜渐渐消融,滴下了一颗晶盈璀璨的水珠。

    水珠在叶片上晃晃悠悠地绕了几圈之后,忽然朝着地面上滴了下来,一只正在草丛旁觅食觅食的土拨鼠正探出头去东张西望,忽然被水滴给砸到了头,当下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尖叫,用手不断地刨着着身下的泥土,又抓了几把青草遮盖住了自己的肥胖身躯。

    随着它的声音渐渐地响起,四面八方的声响都开始传来,无数的动物看到今天清晨的阳光,都发出了欢呼雀跃一般的声音,就像是在进行节日的庆贺。

    普昆山下的大地,沐浴着暖洋洋的朝阳,在山巅之上,红色的光芒闪烁得越来越剧烈,整个火菩提树相较起之前来,长大了数倍不止,繁茂的枝叶参天林立,每一片都是纯粹的红色,就像是吸收了足够的鲜血,散发出了阵阵亮眼的光芒。

    火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原本佝偻的身躯忽然弯了下来,目光虔诚地望着眼前的火菩提,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它竟然真正的苏醒了。”

    “上古洪荒之际,天地间有八株菩提古树,它们分别是风菩提,水菩提,雷菩提,土菩提,火菩提,阴菩提,阳菩提以及祖菩提,这八株菩提乃是世间万物之源,也是阴阳变化的由始,苦堕境之所以能够侵入到昆之界,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八株菩提的力量在不断的衰弱,类似于你眼前的火菩提,早在数千年前,它的神效就已经不复当年,能够将其再度催化与激活,除非是找到了传说中与其力量同等,皆为万火之源的燧木,但是燧木乃是燧人族的至高无上圣物,又岂会将其轻易与人,所以我一直在等”

    “你在等我?”在火菩提树下,一道身影岿然不动,他全身都沐浴着火焰光芒,就像是一只凤凰,手中的血迹已然干涸,但是他的手臂依旧与火菩提树紧贴着,凡人将自己的鲜血供给这天地圣物生长之后,接下来他就应该接受圣物的恩赐了。

    孟蘅此刻显得异常的平静,即便他大脑之中的波动已然宛如惊涛骇浪,但是身躯依旧像是僵死的化石。

    一千年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之中迅速复苏,就像是浩瀚的江海冲进他的大脑空间之中,无数个日月星辰的变幻,无数个星河斗转,从燧人族的沙漠到帝都,边关上的血战,梦蝶阵的由来以及燧诺依与叶夭夭,无数个画面开始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偏偏如此庞大的信息量,没有将他的灵台给撑爆,而是让他的神识之力再度提升了起来,就像是磅礴的力量灌注到了浩瀚大海之中,滚滚洪流倾泻而下,神识之力已然呼啸不止,轰然冲破了某一层的屏障。

    “这是照我心?”火叶看着眼前男子逐渐凝成了神识气旋,仿佛他周身的万物都开始变得虚幻了起来,与世间隔着一层让人捉摸不透的晦暗。

    “我记起来了,一切都记起来了。”孟蘅沉浸在自己千年的回忆之中,发出的声音也在顷刻之间变得无比萧索了起来,就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极其古老的故事:“原来,我都已经活了这么长时间,梦仙人,你倒是瞒得我好苦。”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身前朦朦胧胧的空间忽然轻轻抖动了一下,空间仿佛开始破碎了开来,一层层的波光泛滥而起,最后凝聚而成了一道虚幻的身影。

    “你在怪我?”那人问道。

    孟蘅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他淡淡一笑道:“你把这当成是对我的怜悯不成,一千年啊,没想到我足足被欺瞒了一千年。”

    梦仙人的身影朝着前方轻轻飘动,忽然道:“托你的福,我这一抹残魂还能够再度过这么长的时间,但如果不是我力量的庇护,你恐怕也该早成了一具枯骨。”

    “我应该怎么谢谢你?”孟蘅望向他,正色道。

    梦仙人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把一梦千年的阵图修补完成吧。”

    孟蘅忽然冷笑了两声,抬起手臂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虚影,说道:“这原本就是一个阴谋,而我也早就应该死亡,你偏偏让它存在了一千年之久,你真是该死。”

    梦仙人有些愕然地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蘅脸色变得无比的冷漠,就连发出的声音也让人不寒而栗,就像是炼狱的猛鬼发出的阵阵哀嚎一般:“什么菩提祖脉,什么天哀功法,不过通通是被人设下的一个局,而我从头到尾都是一颗棋子,没想到这一颗旗子偏偏还就存活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他身躯猛地一震,全身的煞气同时怒涌而出,漆黑的手掌瞬间掐住了梦仙人的身影,当即猛然下握。

    “你是浊”

    梦仙人口中的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吐出来,身影就已经被捏得消散无形,他就这样死去了,带着一场几近三千年的梦。

    “不过你放心,一梦千年的阵图我会代你完成的。”孟蘅将他残余的魂魄力量吸收入了自己的体内,脸上的阴翳随着周身的朦胧虚幻,一同消散。。
正文 第397章 火菩提心
    81_81622“你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同了。”火叶看着眼前的熊熊火焰消散开来,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他缓慢地转过身来,神情之中流动着一丝淡漠。

    “是吗?”孟蘅目光并没有在同一个方向做过多的停留,直接转身朝着火菩提树走去,喃喃地道:“我既然复苏了你,作为报答的话,你是不是也该把应有的力量赐予我。”

    他在和一棵树对话,但若是放在平常,树是不会回答的,但火菩提的枝摇曳了一下,洒下了一片片火红色的光芒,这些光芒化作了无数个细小的光圈,笼罩在他的身躯上。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有些事情,还得必须由你来完成。”

    火菩提树中,传来了沧桑而古老的声音。

    孟蘅用手接过了一片火红色的光,轻轻握住了手掌,一股精纯的能量从光芒之中绽放开来,涌流入了他的手臂上,汇合到了四肢和筋脉之中,最后源源不断地进入了灵脉之中。

    这股能量的注入,让他灵脉之中的力量已经接近了饱和的状态,距离突破,也仅有细微的距离。

    “树灵不必吞吞吐吐,有话直说无妨。”孟蘅感受着体内渐渐充盈的灵息波动,双拳也开始握紧了,体表的化身羽此刻悉数显露了出来,宛如一层层的鳞片,覆盖在脸庞和身躯上。

    全身都是白色与红色的光芒在涌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道声音再度在她的脑海中回响了起来。

    “你身为祖菩提的后人,身怀菩提仙脉,也自然有着守护其余菩提树的职责,我们可以给你至高无上的力量,但是光凭这样,你是斗不过浊魔的。”

    “浊魔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横,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以我现在的实力,与浊魔王手下的魔将都无法抗衡,遑论对付浊魔王了。”

    “不错所以你需要借助其余菩提古树的力量,完成体内灵脉的再度进化。”

    “我拥有了菩提仙脉,莫非这还不是最上层的灵脉?”孟蘅心中微微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火菩提回答道:“菩提仙脉虽然神秘强大,但也并非是这时间最为强大的灵脉,真正到达了巅峰状态的,恐怕也只有菩提祖脉了。”

    “祖脉?”孟蘅轻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拥有了菩提仙脉之后,他能够明显发觉自己体内的灵息循环速度相较起寻常人已经快了无数倍,对于天地源气的吸收与淬炼也远非常人可以比拟,可这个菩提祖脉听起来比菩提仙脉还要更强一线。

    提到这里,整株火菩提的光芒都开始闪烁了起来,缓慢地说道:“我们七株菩提树各执一道这世间最为纯粹的力量,唯有祖菩提例外,你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吗?”

    孟蘅摇了摇头道:“不知。”

    火菩提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我们的母体原本都是祖菩提,没有它,也就没有我们剩余的七株菩提,所以要说起这世间的真正起源,便是祖菩提了天地阴阳,五行变化,都是来源于它。”

    孟蘅不解地道:“纵使如此,这和菩提祖脉又有什么关系。”

    火菩提微微一叹,像是有些惋惜地道:“当年在太阴山下,祖菩提将自身的力量散给了你们菩提古族的祖先,自此之后,它的力量也渐渐的衰竭,最初的菩提古族,由于接受了最为精纯的力量传承,出现了一个菩提祖脉的拥有者,那人便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变为了天地间至高无上力量的拥有者,菩提祖脉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可怕,你应该清楚了。”

    “仅凭着一道灵脉,便成为天地至强,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些。”孟蘅知道对于修炼者来说,灵脉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想要成为真正的至强,仅靠着灵脉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自身坚韧的修炼意志,家族的培育以及天材地宝的辅助,这些因素几乎是缺一不可,这也是诞生一个巅峰强者极难的原因。

    火菩提也嗤笑了一声道:“你们凡人以为自身的力量到达仙境之后,便可以使高山破裂,江河逆流,但是这些力量又算得了什么,我们八株菩提与世间同生同灭,只要我们愿意的话,可以在顷刻之间制造一个巅峰强者出来。”

    它的话让孟蘅无法反驳,菩提古族作为昆之界为数不多的古老宗族之一,他们的兴盛完完全全就是借助着祖菩提的力量,如果没有祖菩提相助,他的祖先恐怕现在还是太阴山下的农夫,说不定一场山洪,或是一群野兽就能够使全族灭亡。

    “我想得到菩提祖脉。”他认真地道。

    火菩提树叶霎时乱颤了起来,它在发笑。

    “想得到菩提祖脉的人太多了,你的族人之中,他们几乎每一个人,****夜夜的愿望就是为了使自身的灵脉进化成为菩提祖脉,但是数千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的。”

    “为什么?”

    “祖菩提的力量经过血脉的延留,已经稀薄到了一定的程度,总有一天,它再也无法给与你们的族人优越的血脉之力,到了那一天,菩提古族名存实亡。”

    孟蘅看着婆娑摇曳的古树,忽地垂下了头,沉默了一会之后,忽然发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再造出一个火菩提古族,雷菩提古族或是阳菩提古族,阴菩提古族就是了。”

    “你很聪明。”

    “多谢,很少有人这么夸我。”孟蘅依旧是淡淡发笑,仿佛对于他来说,赞美无济于事。

    “去找齐其余的六颗菩提心,然后把它们一同带回菩提古族,届时昆之界的位面崩摧,浊魔大举入侵之际,你便是这片天地的救世主,立下不世之功。”火菩提上,忽然飘逸出了几道细碎的流光来,流光在周围循环萦绕了一阵,悉数汇聚到了孟蘅的身前。

    最后流光如同螺旋一般收缩,慢慢凝成了一颗晶盈发亮的物体,宛如澄澈的水晶般,散发出了阵阵耀目光芒。。
正文 第398章 生命不可承受之热
    81_81622在普昆山北部的一处交叉山道上,一支商队停靠在山道的一侧,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袒胸露腹,倚着几棵粗壮的大树歇息,时值正午,刺目的阳光照射在眼前这片丛林之中,所幸有着浓密树叶的遮蔽,不然眼下的道路恐怕都得化作一片赤土。

    商队的领队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叫做杜田朋,他平日里穿梭于两地贩卖香料,只要一日的时间便能够将香料从七香村送往邻近的城镇,但是今日不知为何阳光如此毒辣,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骡马就统统走不动了。

    “这鬼天气还真是捉摸不透,上午还是阴沉沉的天,这不到一盏茶的功法,热得连马都走不动了。”杜田朋今天下午必须去邻镇交货,眼下天气的酷暑累得人仰马翻,就连久经沙场的他也是有些走不动了,只得找个阴凉的角落休息一阵,再做其它的打算。

    “老杜,我看今个这天气有些不正常啊,你瞅瞅前面,那枯叶似乎都有要被点着的趋势了,这哪里六月的天气,整个林子都快变成火炉了。”另外一个叫做马云伏的壮汉双手叉腰,有些气喘吁吁,力不从心地说道。

    杜田朋抽出了腰间别着的水袋,猛地朝着口中灌了几口水,把几乎冒烟的喉咙给稍稍解救了回来,像一滩软泥般蹲坐在一旁的大树下,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看这日头还坚持半天,整个林子非得点着了不可,我们还是快些走,免得到时候被这把没由来的火给烧化了。”

    其余的几个壮汉听了,无奈地支撑起身子来,拉扯着一旁的骡马,不停地将它们向前驱赶,可这群马儿无论怎么鞭抽,就是不肯动,最后索性围着一棵大树开始绕起了圈,让人哭笑不得。

    “这马都走不动了,我可宁愿被烧死,也不愿再多走一步了。”一个壮汉把自己的上衣全部脱了,搭在了一旁的树枝上,干脆平躺在地面上,重重地喘起了气。

    杜田朋也是有些无奈,他一把年纪了,这种天气也有些熬不住,当下没奈何,只得跟着躺了下来道:“话也说得是,大家停下来歇上半个时辰,再做打算吧。”

    商队的人一听领队说要休息了,当下纷纷四散开来,手中摘着大片的树叶不停地扇着风,用微微的凉意来稍稍缓解蒸人的酷暑天。

    商队停下来休息没多久,远处忽然闪掠出了一群黑色的身影,他们向着前方疾行,走了没多远后,立刻纷纷叫苦不迭道:“这是什么鬼天气,怎么突然间就像到了火山坑,亏我们还穿了一身黑,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谁知道呢,赶紧走吧,看看能不能趁这鬼天气在路上捞一票,这几天我们都不用出门了。”

    黑影绕过了几片树林,来到了商队落脚的地方,两路人马相撞,原本还在乘凉的杜田朋忽然吓了一跳,慌忙喊了一声道:“有山贼!”

    其余的人纷纷起身,大家围到了一团,手中各自持有兵刃,护住了身后装满香料的马车,这十车香料可是他们的命根子,万一没了,只怕要喝五年的西北风才能赔的清了。

    “哟!这还真让我们撞上了,看来鬼天气有鬼天气的好处。”几个黑衣人从树林中蹿了出来,看清他们的面孔之后,才发现原来都是先前在七香村打劫的鬼面贼,自从上次首领死掉之后,群龙无首的他们便开始蹲在了各处山林之中劫掠。

    为首的鬼面贼叫做黑煞心,虽然名字听起来有几分声威,但实际上却没有多少本事,平日里只靠着狐假虎威来虚张声势,但是对付起几个平头百姓,黑煞心还是有着几分信心,当下摩擦着手中的大刀,轻砍在了一旁的树干上,恶狠狠地道:“把货全都卸下来,我们还可以饶你们一条性命。”

    杜田朋轻呸了一口道:“做梦吧你们!”

    黑煞心见他一脸无所畏惧的神情,当下有些讶异地道:“看不出来,一把老骨头倒是有几分骨气,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子硬!”

    马云伏见鬼面贼要动手,慌忙拉了杜田朋一把,苦口婆心地道:“老杜,你性子咋就这么烈,为了十车香料犯不着赔上自己的性命,再说了,这群人可都是亡命之徒,你还得和他们动手不成?”

    黑煞心闻言,忽然笑着点头道:“你这人倒是有几分见识,好好劝劝你的老伙计,犯不着为一点钱财搭上自己的性命,太不值了。”

    马云伏连连点头,神色有些难看地道:“是是是,我这就劝劝他。”说完他把杜田朋拉到一侧的角落里,唉声叹气地道:“这天有不测风云,卖卖赔了就赔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杜田朋倒不是真不怕死,当下一听,心中倒有些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十车香料,可足足能抵上几百两黄金了,这会的买卖可是赔大了!”

    两人相视无言,正准备招呼兄弟们离开,忽然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阵狂风,将两人吹得险些窒息了去。

    这阵狂风可有些了不得,炽烈的热浪就像是气化的火焰一般,从地面刮到天上,周围的草木在一瞬之间就被蒸腾干了水分,化作了干枯的焦灰。

    狂风呈火红之色,吹散开来大有遮天蔽日之势,一时间林间竟然燃起了火焰。

    “怎么回事!”黑煞心见高树上掉了几片火花下来,心中也是一惊,赶紧后退了几步,只见远方一道残影飞速闪掠而来,在半空之中打了一个旋,然后猛地坠落到了地面上。

    那身影全身裹挟着滚滚的红色烟尘,就像是一颗从天坠落的陨石,脚踏在地面上的时候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深坑来。

    “轰!”地一声巨响,炎风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临近的一群鬼面贼给震飞了去。

    等滚滚烟尘消散之后,那人的身影方才缓慢地显露了出来,一身粗布麻衫,银白色的长发披搭在肩头,重要的是,他的周身似乎弥漫着一股极致的高温气流。。
正文 第399章 我是来寻仇的
    81_81622“是他!”鬼面贼之中,似乎有人认出了这个陌生男子,尖叫出声道:“他就是当日杀死老大的人。”

    所有鬼面贼一听,纷纷向旁边撤开了一步,目光之中带着浓郁的惊惧神色看着眼前的人,身躯都不自觉地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

    “是他真是他。”

    一个胆小的鬼面贼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朝着后面撒腿就跑,炎烟之中的人形彻底显露出来,正是孟蘅。

    “怕怕什么,他虽然实力很强,但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应该不会对我们下狠手的吧。”黑煞心毕竟是这个小团伙的领袖,当下吞咽了一口唾沫,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心想眼前的陌生男子当日既然肯放他们一马,证明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应该不会赶尽杀绝的。

    “是是,这位英雄很好说话的。”另外一个鬼面贼也连连点头,露出了一丝谄媚的笑意道:“英雄,你看这里有十车香料,我们兄弟几个劫掠一趟也不容易,八车香料就分给你,其余的两辆由我们均分。”

    孟蘅转过身来,淡漠地望了他一眼道:“你们还真是本性难移。”

    鬼面贼闻言恍然,此人既然愿意出手搭救七香村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贪财之人,当下慌忙道:“这十车香料我们一车都不要了,悉数退还给他们,英雄看这样如何?”

    孟蘅并没有看他,而是走到十辆马车旁,看着持刀在手的壮汉,慢条斯理地问道:“这座林子叫什么?”

    一个壮汉见此人没有歹意,而且恶贼们似乎都对他心存忌惮,当下不敢有丝毫怠慢,知无不言地道:“这里叫做青叶林。”

    “青叶林?”孟蘅闻言身躯猛然一震,有些惊诧地紧盯着他道:“那这片林子的左侧是不是有一片竹林?”

    壮汉先是一愣,摸了摸头仔细思索了片刻之后回答道:“好像是的,那片竹林不过已经荒芜很久了,以前有一户人家住着,后来那户人家的主人便不在了,我记得那林子叫做疏叶林吧。”

    孟蘅双眼渐渐地睁大了,继续问道:“那这附近最大的城镇叫做什么?”

    壮汉想了想道:“最大的城镇,应该就是长岭了吧。”

    “长岭长岭我又回到长岭了。”孟蘅看着远方的天际,双眼也微微湿润了起来,喃喃低语地道:“父亲,爷爷还有乾叔我又回来了。”

    几片枯叶从树上零落而下,飘动到他的肩上时,被一股无形的火焰瞬间烧化成为了灰烬,他的声音回荡在整片林中:“陈家还有荒毒宗,我孟蘅回来了!”

    喊声如同闷雷一般回响不断,留下的几个壮汉皆是面色一怔,有些迷茫地道:“孟蘅这个人的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孟蘅,我也觉的挺熟悉的,似乎在哪听说过。”

    一个壮汉手掌拍打在木板车上,惊骇地道:“我记起来了,十年之前在长岭中,声名显赫的孟家被陈家联合荒毒宗两大势力在一夜之间剿灭,而唯独一个人被救走了,那时候陈家还悬赏千两黄金寻找此人的下落,他不就是”

    “孟家的嫡长孙,孟蘅!”

    “他竟然回来了,而且实力似乎很恐怖的样子。”

    “唉看来长岭又要多事了。”

    和十年前的那场连绵细雨一般,今早的清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来,长岭还是当年的长岭,街道宽阔,由细密的青石板砖铺垫而成,清亮的水流在砖块的细缝中流过,涌入了地底的暗道之中,最后全部流向了城外。

    一般早起的早点摊之外,便只有那些劳作的贫苦农民,以及在青楼逛了整整一夜的贵族公子哥,他们或带着对一天生意的憧憬,或带着对秋日收获的期盼,或带着一身的疲惫与倦意。

    “芸姐真不愧是万花楼的头牌,那水蛇腰折腾起人来简直是不要命。”

    “美得你,能够成为芸姐的入幕之宾,还不是看着你陈家势大,少在那给我们得瑟了。”

    两个纨绔子弟勾肩搭背,在街道上招摇过市,时不时偷瞄街上的大姑娘一眼,开始评头论足了起来。

    两人抬着头用闪烁不定的一对眼睛四处张望着,此时雨忽然下得更急了一些,一阵裹挟着细细雨丝的风吹拂而来,他们正准备用衣衫去遮挡一些,却发现四处涌来的并非凉意,而是一股浓郁的炽烈狂风。

    “真是奇了怪了,这风雨交加的天气,怎么好像突然变热了。”身材稍显高大的一人用手摸了一把前额,发现自己竟然被刚刚的一阵狂风给刮出了细汗来,不由惊奇地道。

    他身旁的公子哥也是连连点头道:“这天气怎么突然好像就变热了许多。”

    两人正为这没由来突然变热的天气犯愁,忽然正前方走出来一个人,那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背后还斜插着一柄阔剑,行色匆匆,看起来似乎有什么急事。

    两人刚好挡在了路的正中央,那人笔直向前,也没有要让路的意思,于是两方就撞倒了一块。

    “借过。”那人身材瘦削,扶了扶头前的斗笠,沉声说道。

    两位公子哥平日里都是嚣张跋扈成性,在这长岭之中算是能够横着走的人物了,见眼前这人装束奇特,不像是本地人,当下心生逗弄他一番的想法,于是将肩膀都靠到了一起,拦在路中央,每人都将自己的双腿给分开,面带戏谑神色地道:“想要过去,从大爷的胯下钻过去!”

    那人微微昂起头来,看着身前与他一般高的两人,脸色忽然变得冷冽了起来,再度重复了一遍道:“麻烦两位让开。”

    “哟!还挺客气的吗?大爷不是跟你说过了,想要过去的话,喏!从这里钻过去。”他指着自己的胯下,得意洋洋地道。

    “你确定?”那人沉声问道。

    公子哥插着腰,嘿嘿笑道:“别废话了,我今日能让你从我胯下钻过去,算是你的荣幸,赶紧的。”

    那人点了点头,忽然身形一闪,径直从前方飞射而去,在这短暂的瞬间,公子哥的前额上流下了一丝血线。。
正文 第400章 长岭故
    81_81622“救命啦!杀人了!”一道尖叫声响彻在整个长岭的清晨,细细雨丝的吹拂下,街道的正中央,一滩殷红的血迹顺着水流缓缓四散开来,成为了一道鲜红色的蝴蝶印记。

    街道上围观着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死者是陈家的六公子,陈暮。

    身躯完好,体内的血肉已经被高温蒸腾一空,就连血液也在短暂的瞬间变得干涸了起来,剩下的就像是一具垂死的干尸,静静地平躺在水泊中。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长岭把陈家的六公子给做了,他可是陈老太公最宠爱的孙子。”

    “谁知道呢,据说是一个外乡人,但是转眼就没看到人影了。”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继续看下去了,免得若陈家的人生疑,万一怪罪到我们头上来了,十条命都不够丢的。”

    围观的群众聚了一会之后,便纷纷四散开去,这具尸体在雨中浸润了一个时辰之后,陈家的人马才赶来收尸。

    雷霆将至之前,无边乌云在天际缓缓涌动着,到了傍晚时分,天际的细微雨丝已经演变成了倾盆大雨,哗哗地冲刷在发亮的青石板路上,不少行人都开始放弃了行走,躲在屋檐下焦虑地看着滑下的雨线。

    行人躲雨的地方是长岭最大的一家酒楼,唤作福现楼,这家酒楼的屋檐是最大的,能够遮蔽许多人,店小二见门口的人多了,也不方便去赶,索性搬了条板凳坐在门口,慵懒地看着这不知何时才能停歇的暴雨。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这个人不像是避雨,而像是来吃饭的,但是他穿着粗布衣衫,分明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在福现楼里,一盏茶都是要半两金子,寻常百姓是根本吃不起的。

    “客官,躲雨的话站在檐下就行了。”小二将板凳向着门口搬了搬,懒懒地道。

    那人忽然停下来,从胸口掏了掏,扔出了一个黄灿灿的东西,光弧在虚空之中划了一道影迹,然后砸在了地面上,骨碌碌地翻转了几圈。

    小二面色一变,赶紧蹲下身去捡起来,抓住了那东西,细看时发现竟然是一块金子,他将金子放到口中轻轻咬了一下,当下赶紧起身,扑了扑身下的灰尘,殷勤地道:“原来是贵客,想要吃饭还是住店,来来来,这边请这边请。”

    那人不动声色地跟小二一同走入了店中,抬头望向了二楼,沉声道:“给我找一间最僻静的房子,炒两个小菜送上来。”

    小二爽快地吆喝了一声道:“好勒。”

    两人走到了二楼,推开了雅字间的门,一股幽幽的异香从里面传来,让人嗅起来精神为之一震。

    “客官,一看就知道你的身份不同一般,在我们长岭的众多酒楼里边,要是我们福现楼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我们店里的装潢,可都是专门用了极南之地,湿地玉林中的昆桐木。你再来看我们这一碗一碟,都是特地从万火窑中烧制而成,个个价值不菲,还有我们房中的这迷迭香,可都是用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一会把饭菜放到门口,轻敲房门三下就是了,你就不用进屋了。”那人扶了扶额前的斗笠,低声道。

    小二正说得眉飞色舞,忽然被他打断,神情当即有些微微不自然地道:“是,是,那客官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那人沉吟了片刻,忽然递给他一张纸条,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金子道:“去城中的松铁庄,把它交给吴铁匠,让它把东西做好之后送到福现楼来,今晚便要。”

    小二见了金子,双眼都直了,当下喏喏连声道:“我这就去。”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转身朝向窗外道:“你快去罢,雨马上就停了。”

    小二快步朝着门外走去,将门掩上之后,嗤笑了一声道:“倒真是一个怪人,不过好在有钱,不然我可不想伺候。”

    他捏着黄金在手中抛了抛,朝着楼下走去,喃喃自语地道:“这雨不知道何时才能停。”

    等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发现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变小了,到了门外,雨竟然停了,他忽然回想起刚刚那人的话,忽然感觉到脊背上有着淡淡的寒意在涌动。

    夜色在弥漫,风在吹动,轻轻吹开了福现楼的一扇青帘,一道烛火下的身影若隐若现。

    立在窗口的男子正是孟蘅,十年生死,往昔茫茫,长岭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无比熟悉的云烟幻景,而如今朦朦胧胧,让人难以捉摸。

    “仇家仇,血亲之仇,当如何释怀?”他心中自问道。

    曾经无数次想过自己再到来长岭,会是怎样的一幕,如今真正地站到了这里,反倒觉得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实,故人都已经不在了,做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你忘了爷爷和乾叔的惨死吗?”

    “并没有。”

    “眼前仇人就在眼前,那你还犹豫什么?”

    “哪怕我将他们悉数杀光了,爷爷和乾叔也回不来了。”

    “错!大错特错,即便回不来,但至少也要让陈家和荒毒宗不得安宁!”

    “这样并不是为了乾叔和爷爷,只不过为了一己私怨的泄愤之举,这样的举动会导致无数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真的应该吗?”

    “哈哈哈哈!他人不顾忌你是否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为何偏偏要去顾忌其他人,你自幼孤苦无依,忍受了世间的无数苦楚,好不容易有了爷爷和乾叔,这一切却又被人给无情夺走,他们统统都是恶魔,统统都该死!”

    “是吗?”

    “当然了!”

    “那就杀吧。”孟蘅忽然身躯一震,转过身来,拿起了桌上的铁面具,轻轻合到了自己的面颊上,朝着门外走去。

    砰砰砰,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谁?”

    “客官,请问您需要一些云鲜果吗?刚刚从山上采摘下来的,鲜嫩多汁”

    “不需要。”孟蘅直截了当地回应道。

    “客官,您多多少少尝一个吧,我”

    孟蘅正准备开口拒绝,话刚到喉中,忽然顿住了,因为他感觉这声音似曾相识。

    门轻轻推开,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正文 第401章 尸骨敲钟
    “少爷说笑了,这幽云茶可是从南海之滨采摘而来,一两可抵千钱,珍贵无比,族长特别吩咐了给少爷烹煮之后让少爷提神醒脑的,我们做下人的哪敢喝。”

    那道声音恍惚又在耳畔响起了,门外怯生生立着的少女,往昔的画面似乎又开始浮现在了眼前,只不过当时的妙龄少女此时头上已经绾上了发髻,想必已经嫁作人妇了。

    “允儿,是你吗?”孟蘅很想这么问,很想把当年的小侍女搂紧,问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他忍住了。

    面具之下的面孔,此时的神情由愕然化作欣喜,又由欣喜变成了无奈,相认又能如何,让她在尘世间多一份牵念,还不如让自己彻彻底底在她的脑海中死去得好。

    “你刚刚说什么?”他看着允儿,沉默了一小会,忽然说道。

    允儿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不知为何,一时竟开始发愣了,好像遇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人,可这个念头刚刚在她脑海中升起,就立即被打消了,她不断地提醒自己道:“怎么又犯懵了,这次一定要把云鲜果卖出去,否则相公的病就很难治好了。”当下鼓起勇气,抬起头道:“客官,这是本地土檀山盛产的云鲜果,您。。您要不要买一点?”

    孟蘅忽然感觉心中有着无尽的酸意涌动,目光竟然不敢与这个小侍女对接,因为他害怕自己看得太久,会留下眼泪。

    “你很缺钱吗?”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孰不知这些年的风雨早让他产生许多改变,包括心境上的变化,也包括声音和容貌上的改变。

    他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允儿并没有认出来,而是有些羞赧地回答道:“嗯,我的确有些缺钱。”

    孟蘅看了一眼她手中提着的竹篮,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金子,递给了她道:“这些云鲜果我全部要了。”

    允儿闻言先是一怔,看了看黄灿灿的金子,双眼蓦然涌上惊喜神色道:“多谢客官,多谢客官。”说完将一篮子云鲜果全部递了过去道:“客官你等一会,我这就去把金子给兑换成碎银,找钱给你。”

    孟蘅刚想说不用了,允儿就如同蝴蝶一般朝着下面跑去,当下只得无奈地在原地继续等着。

    “你的家人呢?”

    “都死了。”

    “你,一直在卖云鲜果?”

    “只是偶尔,我一般帮人缝补衣服。”

    “你成亲多长时间了,丈夫患了什么病?“

    ”唔。。快三年了,相公他患了热疾,一直卧病在床。”

    青石板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在路上走着,允儿不知道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问题要问自己,但是她依旧极有耐心的一一回答。

    孟蘅走了三两步之后,忽然停下了脚步,望向了远方的一片屋檐道:“听说在你们长岭,原来有一个孟家,后来就不见了。”

    允儿闻言忽然身躯一震,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双眼瞪大了,有些不可思议地道:“公子,公子你怎么知道?”

    孟蘅苦笑了一声道:“在楼下听店小二提起的,觉得这事情很离奇,便想问问。”

    允儿忽然有些落寞,幽幽地道:“的确是有一个孟家,我当年,就是在孟家里做下人,可是”

    “我听店小二说,孟家的人全部都死掉了。”

    “没有!”允儿忽然高声说道:“没有,少爷他就没有死掉,他现在一定还好好的活着。”

    “少爷?”孟蘅故作疑惑状问道:“那又是谁?”

    允儿说道:“那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孟家的长公子,可惜我们可能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孟蘅握了握双拳,很想说:少爷回来了,少爷就在你身边,可是话语堵在了喉中,偏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多?”允儿好似起了疑心,望着眼前的怪人,可是她万万没有联想到,眼前这个白发如雪的男子,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少爷。

    孟蘅淡淡地道:“随便一问罢了。”

    允儿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指着前方的一栋低矮的平房道:“我家就在前面,公子不用继续送了,还有,谢谢你的钱。”

    孟蘅转身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保重。”

    允儿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等他的身影慢慢朝着黑暗中走去,消失在街头时,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真是个奇怪的人。”心中这样想着,她已经转身朝着自家走去。

    “妈,乾叔,我回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回响在静谧的夜里,惊飞了几只栖息在树边的鸟儿。

    今日陈家的大门旁换上了一片素色,雪白的纸钱不断地从里向外吹来,好似一层雪片卷起,哀乐阵阵连绵不绝,下人们都换上了孝服站在门口,抹着眼睛假装垂泪。

    除了血亲之外,不少人都对陈暮没什么好感,因为用一无是处来形容他简直再为合适不过了,成天除了*宿娼之外,他就没什么事可做了,但不论怎么说,有人敢当街把他给杀了,这就是狠狠地在陈家的脸上吐了一口水,这口气,他们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的。

    主持丧事的人是陈家的三长老陈洪,当年也就是此人率领荒毒宗和幽云寨一同杀入孟家,许多年不见,他看起来更加沧桑了,目光凝重,至始至终坐在正厅里,一言不发。

    一整天了,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有找到,对于陈家来说,这也算是莫大的羞耻了。

    ”三爷,我已经下令封锁全城了,只是那人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陈家的大管家陆召半躬着身子,神情显得有些紧张地道。

    陈洪面色阴沉,不断地用指尖敲打着桌面,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般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便预示着接下来他将有暴风骤雨般的怒火爆发。

    “铛!”一道清亮的声响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声音之大,让桌面上的茶盏都轻轻挪动了一下。
正文 第402章 十步杀一人
    外面传来的声音,极像是丧钟的声音,但是时辰还没有到,也不知道是那个不晓事的人,此时就把丧钟给敲响了。︾樂︾文︾小︾说|

    陆召显得有些恼怒,他偷瞄了陈洪一眼,其神情更是难看得有些吓人,当下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期盼此人能够快些停下来。

    “铛!”又是一道声音传来,这一次声波之中蕴含着的力道就有些吓人了,就连桌面上的杯盏都忽然崩碎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纹来。

    陈洪忽然直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因为他能够感受到这钟声中的强大压迫感,想要去看看究竟是谁竟然敢来陈家如此挑衅。

    “轰!”一口钟巨大的铜钟从天而降,猛地砸在了前方,坚硬的地面上生生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石坑,溅起一片烟尘。

    烟尘缓慢消散之后,铜钟上面立着一道身影,银发,长剑,身材瘦削。

    陈洪抬头看着那道身影,嘴角忽然挑起了一丝阴翳的笑容,怒火却在他的眼眶中不断地燃烧着。

    没错,这便是对陈家****裸地挑衅,杀人凶手万般寻不到,如今却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府中,如果此人今日还能够安然离去的话,陈家的声名必将毁于一旦。

    “你倒是有几分胆色。”陈洪笑意变得越来越浓郁,隐晦的震怒也变得越来越深沉

    “过奖了。”那人将身后的石剑抽了出来,斜插在了铜钟的表面,向四周环视了一眼,说道:“你们陈家怎么就这么几人?”

    陈洪脸庞微微抽搐,说道:“那依你看来,多少人合适。”

    那人回答道:“如你这般,一百人也没有用。”

    陈洪握紧了双拳,脚尖在地面猛地一踏,一股雄浑的灵息从身前飞射而出,径直轰击在了铜钟之上,轰隆隆的力量冲击在钟身的表面,然后猛地爆发开来,钟身骤然浮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随着一声巨响爆炸开来。

    “砰!”铜屑四处飞溅,陈洪的身躯瞬间从原地消失,朝着铜钟上的身影飞速闪掠而去。

    两道身影交错开来,引发周围空气微微一阵颤动。

    在众人的眼中,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男子已经是一具尸体,逃过一劫不好好夺着,此人也多半是个疯子,如此看来,这人在一瞬间后,将成为一个死去的疯子。

    “咻!”两道身影在一瞬间交换了位置,分别立在了庭院的北侧和南侧。

    陈洪落地时,脸上的神情由阴翳渐渐发白,最后化作了一丝迷惘,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身躯有些微微发颤地向前走了一步,先前落脚之处,已经多了一个血色的脚印。

    “你是谁?”他此时只能这样发问道。

    孟蘅转过身来,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们所有陈家人的噩梦。”

    陈洪很想问为什么,但是感觉喉咙的位置有些刺痛,慢慢地,无尽腥甜之意从喉中涌了上来,化作汩汩的鲜血,从口中溢流而出,他的衣衫开始碎裂开来,一块块地从身躯上脱落,让人触目惊心的细小血痕出现在他的身躯之上。

    “三爷!”身后一片朦胧的声音从他的耳畔响起,此刻他却觉得,自己疲惫得有些睁不开眼了。

    “你要死了。”这一道声音却很清晰。

    “你究竟是谁?”陈洪张了张嘴,用微弱的声音再度发问道。

    “知道了我的身份,你只会更加痛苦。”那人戏谑一笑道。

    “求求你,告诉我。”

    “十年前,孟家的事情你还记得么?”

    陈洪的双眼圆睁,胸膛开始剧烈的起伏,鲜血涌流的速度在此刻间又加快了许多,他低声道:“是你,果然是你。”

    “很惊讶?”

    “不是,自从你安然离去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迟早会有今日。”

    孟蘅淡淡一笑道:“那我此次前来,岂不是终结了你****夜夜的噩梦,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陈洪双眼在此刻突然失去了身材,整个身躯向前倾倒,重重地落入了尘埃之中。

    孟蘅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金黄色的火线飞射而出,击打在了陈洪的身躯之上,汹涌的火焰顿时在他的身躯上爆发开来,身躯包括身体,只用了短暂的瞬间便烧成了灰烬。

    陆召听到了刚刚他们的对话,自然也知道十年之前,在孟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陈洪就这样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地死在了他的面前,依旧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孟蘅忽然转身,目光紧盯着他,一股无形的燥热之感,在陆召的身躯上弥漫开来,短暂的瞬间,他周身开始渗出了一层细汗。

    “很热是吧。”

    “我,我不是陈家的人。”

    陆召不想死,他孙子才刚刚出世,他原本以为在陈家再做两年,分到了一块田地之后,便去安享晚年,但是此刻命运的魔掌却像是天际无边浮云,彻彻底底地笼罩住了他。

    孟蘅轻轻地向他靠近,开口问道:“陈家的其他人呢?不会只有他一个吧?”

    陆召生吞下口水,有些声音发颤地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孟蘅的手掌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慢悠悠地道:“你不要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陆召闻言慌忙点了点头道:“那你要对陈家的人怎么样?”

    孟蘅嘴角轻轻一勾道:“这就与你无关了吧。”

    陆召感觉自己在陈家数十年,头一次这样的惊慌失措,即便是面临着老族长,他的内心也从没如此的慌乱,仿佛眼前的男子就像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只要一瞬间便能够将其生吞下肚。

    他很想转身就逃,但却感觉双腿灌铅,就连呼吸也变得异常凝重。

    “哈哈原来是孟家的长孙到了,何必苦苦为难一个下人,有什么事情的话,找我老头子解决就行了。”一道宛如怒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孟蘅的脸色也停滞了一下,随即化作了一丝笑意,说道:“我还以为你们陈家已经没人了。”

    一道灰黑色的身影从门外飞了进来,三息之间,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此人模样朴实,身材矮小,挂着一脸和蔼的笑意,正是陈家的老组长,陈桐。
正文 第403章 再入无字碑
    陈桐拄着一根短小的拐杖,轻巧地朝着前方迈着步子,他眯着双眼看着眼前男子,忽地淡淡一笑道:“后生可畏这句话还真是不假,年纪轻轻就能够有此等修为,当年我陈家没有掘地三尺把你给搜出来,这倒是我们极大的疏忽,养虎为患啊!”

    孟蘅比他高出了一个头,当下轻轻抬起长剑,剑刃直指他的额头顶端,冷冽地道:“你是自愿领死?”

    陈桐沉默了片刻,看着不远处陈洪的尸体,神色微动,声音有些干涩地道:“你出手就杀掉了我的三儿子,如今陈家上下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如果能够用老朽的命来换其他人的命,我甘愿引颈受戮。:3wし”

    “你的命?”孟蘅眉毛微微一挑道:“不够,远远不够,当年我孟家上下,一共数百条人命,你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能够与之比拟?”

    陈桐沉声问道:“那你要如何是好?”

    孟蘅抬起头来,长剑朝着头顶上的朱漆牌匾轻轻一划,金黄色的金光斩断了牌匾,两截横断的梁木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陈家当年屠我孟家满门,今日我便也要屠你们满门,但凡是姓陈的,一个也别想活!”

    陈桐忽然发笑道:“呵呵你还真是好大的口气,虽然你实力不错,但是我陈家在长岭早已根深蒂固,千百年的基业,又岂是你一人能够毁掉的。”

    “那就试试!”孟蘅的声音落下,身躯已然化作了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瞬息之间,剑刃已经抵在了陈桐的喉咙上,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够立即洞穿他的咽喉,让他毙命当场。

    陆召见老族长受制于人,当下面色一变,慌忙道:“你不能对老族长下手!”

    他的喊声落下,紧接着又有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闪掠而出,这群人大多气息不弱,都是陈家一等一的高手。

    “大胆贼人,你已经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十数道身影纷纷握剑,一脸同仇敌忾的神情,孟蘅挟持陈桐在手,原本就有恃无恐,当下冷漠地环视众人,悠悠然道:“你们一同出手吧。”

    “放了老族长!”众人一起大喝,身躯齐齐向前挪动了一步。

    孟蘅将陈桐的身躯握住,猛地一掌拍打在他的胸口,磅礴的灵息在衣衫上震散开来,陈桐喉中一口鲜血喷出,身躯中的骨骼与筋脉顿时碎裂,整个人都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就在一瞬间,他额前的黑色莲花猛然颤动了起来,一缕缕的黑色气息从大脑之中弥漫开来,他转身将长剑一挥,金黄色的剑气陡然飞射而出,在四周化成了一道金黄色的光弧。

    “轰!”一层气劲刮着地面上的石板,哗哗地卷起了阵阵风沙,风沙吹拂之处,一道道的凌厉的波光四散开来,每道波光划过之处,皆留下一处血痕,鲜血溢流而出,瞬息之间,包围着的数十个陈家弟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铛铛铛的警钟声不断地响起,门外的血泊之中已经平添了无数道身影,孟蘅手中的长剑不断划落,一条条性命这样被他完成了收割。

    从清晨到正午,陈家已然尸积如山,在庭院之中,堆满了无数人的尸身,狂风吹过,一阵腥气扑鼻而来,他浑身浴血,就像是一尊炼狱来的死神。

    猩风吹拂着自己的身躯,孟蘅忽然感觉到了一丝莫名酣畅淋漓,他脚踩着尸身,满满地朝着门外走去,此刻他的双筒已经化作了彻彻底底的鲜红之色。

    “啊!”一道尖叫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他的洞察力极其敏锐,只在瞬间,便锁定了声音发出的人。

    一个小女孩手中拿着半块还没吃完的糖饼,双眼的泪光此时已经泛滥了起来,口中忍不住地呢喃道:“爷,爷爷。”

    孟蘅低下头去,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道:“你想杀我报仇么?”

    小女孩要了一口手里的糖饼,摇了摇头道:“不想,但是你为什么要杀我爷爷叔叔他们?”

    孟蘅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凶戾之气也慢慢地涌去,回答道:“因为在十年之前,你的爷爷和叔叔,也曾经把我的爷爷和叔叔给杀掉了。”

    小女孩嚼着糖饼的嘴忽然停住了,双眼有些落寞地道:“那是爷爷和叔叔的不对,但是你杀了他们,你的爷爷和叔叔也回不来了。”

    “我又何尝看不穿。”孟蘅看着手中鲜血淋漓的长剑,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道:“这个世界上要做许多事情,都是不需要理由的,只要遂自己的愿就行了。”

    小女孩忽然瞪大了双眼道:“我也姓陈,那你想要杀我吗?”

    孟蘅自嘲般一笑道:“我应该还没有沦落到去欺负一个小女孩的地步。”

    小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孟蘅。”

    “我记住你了。”

    “你要如何?”

    “等我长大之后,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小女孩攥起了粉拳,掷地有声地道。

    孟蘅用衣衫擦了擦剑刃上的血迹,懒懒一笑道:“随时奉陪。”

    小女孩看着他的身影,眼泪又开始哗哗地流了下来,孟蘅用手去拭去了他的眼泪,淡淡地道:“你很不错,但是想要让我后悔的话,应该很难,所以你应该好好的活下去。”

    小女孩朝着尸体的正中央走去,用弱小的身子拖着一副身躯往外拉,鲜血沾染了她的手臂,浸湿了她的衣衫,但是她的眸子依旧纯净无暇。

    “很奇特的小女孩,有种预感,她以后的成就将会到达很可怕的一个地步。”孟蘅不禁多看了她一眼,然后纵身一跃,身躯消失在了陈家。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已经把进入无字碑的传送玉简给遗失了,但是那个地方,他始终还要回去看一看,去解开这十年来,心中所有的疑惑。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孟蘅现在的路,已经到了一个巨大的分岔口了,究竟该如何走下去,恐怕就只能看无字碑中的光景了。
正文 第404章 长池烟波
    孟家满门被灭之后,陈家便接管了这个庞大的宅院,但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依旧没有破解掉孟陵的秘密,甚至连入口的结界都无法进入。=

    陈家的不少高手想要强行攻破这一层结界,结果都是无功而返,最后落得个被反震重伤的局面。

    孟蘅来到孟陵前,已是黄昏日暮,原本陵中还有许多人陈家弟子守候着,此时已然悉数不见踪影,陵前的平地上杂草丛生,似乎许久不曾有人驻足过。

    第一次进孟陵时,还是为了父亲送葬,此时早已物是人非,一股蓦然悲凉酸楚之意不禁涌上心头,他走到了孟陵的前方,用手指朝着虚无空间轻轻一触,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顿时从虚空之中弥漫而出,仿佛要将人的身躯给猛然弹开一般。

    “轰!”金黄色的火焰从他的手掌间暴涌开来,对着结界轰击了去,金色的光芒与青色的屏障不断地缠绕碰撞,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萦绕而起,最后金光被彻底轰散成为了碎末,孟蘅的身躯也随之倒退了几步远。

    他绕着孟陵外界的屏障飞动着,目光最终锁定在了结界气流萦绕的中心,在那似乎有着一个收缩回旋着的光印,随着气流不断地波动而若隐若现。

    孟蘅挥动起手中的圭易剑,朝着光印所在之处重重地劈砍而去,金黄色的剑气飞射而出,轰然撞击在了光印的正中央,猛烈的剑气将光印生生击得凹陷了下去,但是没过多长时间,下陷的凹痕又慢慢地恢复如初,化作了光滑如镜的平面。

    圭易剑乃是世间第一神兵,若论其锋锐程度,自是无坚不摧,连它都劈砍不开这道结界,证明其防御能力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至少仙境以下的强者,是绝对无法撼动其分毫的。

    想到这里,孟蘅眉头也是微微一皱,如今没有了空间玉简,想要进入孟陵之中,除了硬闯之外,似乎并没有其它更好的方法了,回想起当年入陵之时的场景,他突然神思一动。

    “用血?”

    他将手指轻轻地划在了手腕上,一丝精血顺着手腕溢流而出,在神识之力的操持下,于半空之中凝结成了一颗细小的血球。

    孟蘅屈指轻轻一弹,血球在半空之中划过了一道鲜红色的弧线,随即撞在了光印上,血光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渗入到光印之中,两者光芒相互缠绕碰撞,最后竟然以一种微妙的契合度开始融合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整个孟陵的结界就像是煮沸的水般开始泛滥了起来,层层波光翻涌而起,交错形成了一道道细小的褶皱。

    “咔嚓!”一道清脆的声响扩散开来,结界上忽然出现了细小的裂缝,随着光芒的不断波荡,裂缝开始朝着周围蔓延,最后出现了一道三尺长的偌大裂口。

    孟蘅身躯一动,在瞬息之间便穿过了裂口,进入到了孟陵之中。

    眼下阴阳变幻,沙尘卷动不息,正是昔日他与孟折萦一同走过的大沙漠,只不过当时两人的修为太低,这一片沙漠都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阻碍,还险些命丧于此。

    “记得当时,我还是很喜欢折萦表妹。”孟蘅穿行过茫茫沙海,目光落在了一处凸出了沙丘上,在那里,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身躯不断地下落,他看到了裸露在黄沙之中的一块断碑,对于此处他再为熟悉不过了,当日他便是于此得到闲风一弄指。

    “多谢前辈当日赐指法。“孟蘅看着前方的断碑,忽然单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虽然闲风一弄指如今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作用了,但是残碑的主人也算是有着授业之恩,这份恩情,值得永远铭记在心。

    拜完了断碑之中,他脚尖一踏沙尘,飞身而起,再度朝着前方疾飞而去,途中经过了一片湖,一片森林,便再度到了三道平行域的入口处,当初他进入到了灵台域,遇上了被困于此的小荛,这一次他很好奇,自己会到达哪一个区域。

    天廊之森的顶端,云雾千百年来缭绕如初,深黑色的阵盘依旧在顶端缓缓萦绕旋转,古老庄严的气息扩散开来,不过对于此时的孟蘅来说,已然没有多大的威慑力。

    走到阵盘上时,强大的吸引力爆发出来,但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倘若自己要挣脱这股吸引力,也是轻易轻松的事情。

    仍由着吸引力摆布着自己的身躯,他的身躯被托起,投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之中。

    迷津渡雾,一道长河,这便是三域之中的长池域,当年孟折萦便是从此地走过。

    孟蘅朝着长池江畔走去,一缕缕的沧烟在江中浮升而起,古渡头旁,一身缁衣,一顶斗笠,一把船桨,那道身影宛如石铸,站立在扁舟之中。

    “长池摆渡人?”真正看到这道传说中的人时,他的心中还是有些惊愕的,很难想象会有人愿意停留在此地十年如一日的等待,最让人匪夷所思的人,此人分明还是活物。

    孟蘅走到扁舟旁,看着眼前的老人,心中正猜测着他究竟会有怎样的举动,老人忽然颤动了一下身躯,扶起了身旁的木浆,朝着江畔轻轻一撑。

    舟随着水势渐渐地朝着长池的中央飘去,徐徐的微风吹过两人的衣衫,不知行船了多长的时间,老人紧闭的嘴唇忽然微微一颤,竟然开口说话了。

    “孟家的年轻弟子实力强得有些惊人,只是当年孟陵是十五年开放一次,如今十年不到,怎么就有人进来了。”

    “是吗?”孟蘅神情平淡的有些可怕,只是淡淡地望着江畔的浩渺烟波,回应了一句道。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忽道:“你应该是直接打破结界进入的吧,来此地的目的是为什么,寻宝?”

    “与你有关么?”

    “当然,因为在无字碑中的老东西,可是我的宿敌。”

    “你是说苏长言?”

    “不错,我沦落至此,全然是拜他所赐。”

    老人忽然停住了身子,不再有任何的动作。
正文 第405章 长池域
    “你想让我替你去寻仇?”孟蘅一语道破了他的心事。し

    “十年之前我有这样的想法,这些日子淡了许多。”老人像是叹气一般地道:“你们,都不可信。”

    孟蘅冷冷一笑道:“看样子你似乎还信过一些人。”

    老人点头略显无奈地道:“的确,当年一个小姑娘曾经来过长池,我把自己最后的底牌交给了她,结果苏长言终究还是安然无恙,自此之后,我就再也不报任何的希望了。”

    “小姑娘?”孟蘅转过身来,有些讶异地道:“是一个容貌极美,身穿白衣的姑娘么?”

    老人问道:“莫非你与她相识?”

    孟蘅点头说道:“这个自然了,我们是极好的朋友,当年也是一同前来孟陵,只不过她并没有提及曾经遇上过你罢了。”

    老人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自嘲般一笑道:“没想到又撞上了一同路人,这世事还真是离奇得很。”

    孟蘅点头说道:“当日我也不曾想过能够再回到此地,可是偏偏光阴轮转,又来到了这孟陵之中,不过你可以放心,苏长言与你的恩怨,我是断然不会插手的。”

    老人摇了摇头道:“时至今日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强大,不论再过多长的时间,我恐怕也无法达到他当年的地步,所以说恩怨,或许早应该放下了。”

    “他真有那么强?”孟蘅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他的强大,毋庸置疑,否则怎会困住我这么久。”

    孟蘅忽然有些激动地道:“那你知晓他制造孟陵真正的目的么?”

    老人苦笑出声道:“他这一生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情,若说是真正为了孟家报恩,这点我是绝对不信的,真正了解苏长言的人,都知道他处事果决而且心狠手辣,若不是如此的话,他也不会冒着背上无尽骂名的风险去盗取《天哀》功法,甚至是打伤打死了无数将门的弟子。”

    孟蘅闻言,面无表情地开口发问道:“所以说,假如他有朝一日要将天哀功法转赠于人,必然是怀有某种目的。”

    老人狐疑地问道:“你知道《天哀》?”

    孟蘅微笑道:“是又如何?”

    老人古井无波的双眼忽然瞪大了,有些声音发颤地道:“这么说,苏长言在当年就已经把功法传授给你了。”

    孟蘅凝视着眼前的浩渺烟波,并没有说话,但是老人似乎已经猜到了一切,震惊的心情持续了许久之后,方才神情有些复杂地道:“没想到在此地苦候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便宜别人了。”

    “原来你守在孟陵的目的也是为了《天哀》功法。”

    “这世间最为玄奇的功法,谁不想得到,当年苏长言肯为了它叛出师门,这就足以证明其诱惑究竟有多么大,他若是将天哀传授给你,要么是想真正见识一下将其修炼到大成之后,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孟蘅并没有继续说话,忽然远方的水面开始剧烈的波动了起来,就像是有着一层巨浪即将翻滚了起来。

    “小心了,长池浪要来了。”老人见到这一道水浪,眼神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他举起了手中的船桨,朝着远方轻轻一挥道:“长池浪可是百年难得一见,你的运气倒是好的很,居然能够亲眼目睹这一幕。”

    孟蘅说道:“这道水浪的冲击力似乎强劲得很,这座船能够撑得住吗?”

    “看运气了。”老人探出了干枯的右手来,朝着一侧轻轻拍去,一层青色的波光顿时从船身开始朝着四周蔓延开来,形成了一道偌大的光芒屏障,覆盖在周身,手举着船桨朝着前方砸去,只见船桨上的光芒颤动不止,最后化作了一道巨大的光影,朝着前方轰击而去。

    “砰!”小船的周身一道道水柱冲击了起来,霎时间漫天都弥漫着重重水雾,几乎要遮蔽了整片天空。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水雾之中忽然射出,形成了宛如长蛇一般的水鞭,朝着船身以及两人狠狠鞭抽了过来,孟蘅见状迅疾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朝着前方的空间划去。

    “轰!”金色的剑气将白光给切开,泻下了两条涌流的水花,纷纷扬扬地砸在了两侧的湖面上,老人看到这金光时,眼神微微一变,赞叹道:“好锋利的神兵。”

    孟蘅并没有因此而马上停手,而是继续举起长剑朝着前方劈砍而去。

    金色剑气再度切割开了水浪,投射到了远方的水面上,将整个湖面都给分割成了两片水域。

    嗖嗖嗖嗖一阵连环的水浪冲击****而出,老人慌忙举着手中的木浆招架,水浪的冲击犹如剑刃般猛烈,将空气都给划出了一道道的波纹裂痕,木浆似乎也是一柄极为不弱的兵器,几番与水浪对撞之下,竟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变化,依旧坚韧如初。

    “嘭!”孟蘅一掌朝着前方拍去,金黄色的光芒化作浓郁的劲风,以铺天盖地之势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水浪与金色火焰对轰成为了一团,阵阵的白色雾气弥漫而起,火焰将水浪给悉数蒸发干净。

    老人见到金色火焰,目光低沉得更加厉害了,当下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居然将燧木之火给弄到手了?”

    孟蘅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化掌为指,飞快地弹射向了水浪之中,一道道的金色光芒穿透了水浪,渐渐有将其阻挡遏制住的趋势了,到了最后的关头,他双眼蓦然发亮,磅礴的神识之力顿时从瞳孔之中穿射而出,强大的神识之力涌出时,眼前的空间都产生了剧烈的波动,无形的力量与水浪对轰去,将其硬生生地夷平在了原地。

    老人见状咽下了一口唾沫,喃喃地道:“神识之力居然强大到了此种地步,怪不得苏长言愿意将《天哀》交给他,此子倘若再有个数十年的修炼时间,恐怕也只有昆之界的那些不世出的老妖怪能够与之匹敌了。”
正文 第406章 真仙之境
    “阴阳台,转轮王,应该与我的模样生得一般吧?”苏长言嘴角微微一勾,像是一切事情都已经了然于心。

    “阴阳台,转轮王。”听到这六个字时,孟蘅心中的惊骇之意更盛,据他所知,在苦堕境的十殿王之中,位居阴阳台的转轮王是最为神秘的一尊浊魔王,他不仅实力强横,在十殿王之中能够到达前三的位置,而且此尊王几乎从来不在外人的跟前露面。

    阴阳台居于苦堕境的最顶端,虽然苦堕境大部分皆是处于阴面,但是也有阴阳变幻一说,掌管了苦堕境的阴阳之力,甚至等同于操控了苦堕境的生死轮转,就这一点而言,也是众浊魔王所远远不及的,他万万没有料到,这样犹如魔王一般的存在,竟然可能是自己的师傅。

    苏长言捋了捋长须,神色淡然地道:“你想问的不就是我和他的关系么?”

    孟蘅渐渐平复了自己心头泛起的惊涛骇浪,喃喃地道:“莫非他和师傅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容貌相似而已,但是为何他直呼我为徒儿?”

    苏长言沉默了片刻,忽地有些惭然道:“有一件事情,我的确瞒住了很多人,当年偷盗《天哀》功法,我承受了数千个****夜夜的心灵纠葛。在当时,所有将门弟子的死在我手下的一幕,不断地浮现在心中,亲手残杀同门,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而我偏偏就做到了”

    说到这里,他眼神之中也显露出了无比沉痛的神色,显然对于当年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即便过了漫长的岁月,他的内心依旧无法全然释怀。

    “《天哀》功法的神秘之处,就在于它能够控制人的心灵,得到这部功法初始,我尽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碰,当知晓了通过六大恸可以缓解掉功法之中的阴郁气息,我也尝试过去寻觅,可是六大恸的存在实在是太过神秘,穷极数十年,我也难以找寻找到其中的一种,在万般无奈的情形之下,我只得冒着受阴郁气息侵蚀的风险,开始去触碰功法,结果在修炼的过程之中,终于引发了祸端”

    “不可能,转轮王的寿命至少也有数万载,怎么会”

    “转轮王在苦堕境之中,一直是个阴影般的存在,而《天哀》功法便是由阴阳台产生的,至于其过程究竟是如何,根本没有人知道,总而言之,《天哀》功法就像是他们向昆之界中播下的种子,当年盛极一时的不楚宫,就是因为人人都修炼了此功法的缘故,但是在这个神秘宗门之中的任何人,都没有能力到达转轮王所看中的地步。”苏长言谈及此事时,脸上还弥漫着一丝沉痛与悔恨的神色。

    “所以说,师傅就是转轮王选中的人?”孟蘅的神色显得极为的沉重,因为转轮王这个称谓实在是太过骇人了。

    苏长言点了点头道:“当年我的修为正臻于巅峰的状态,对于《天哀》功法的领悟力更是惊人,但是在没有六大恸的辅助下,很容易便沉浸入了魔道之中,不知不觉,就产生了一个另外的自我,也就是轮转王的阳分身。”

    孟蘅闻言心中一震,忍不住问道:“转轮王既然有阳分身,那么想必也有阴分身,光是一道分身的实力就隐隐晋入了人道的巅峰状态,那两道分身相合,实力究竟会到达何种可怕的地步。”

    苏长言苦涩一笑道:“当年我将心中所有的恶念都集中到阳分身,他形成之后,实力比我还胜上一筹,如今在苦堕境中,他的修为又必定与日俱增,究竟到达了何种恐怖的地步,我实在是难以想象。”

    孟蘅握紧了双拳,有些怅然地道:“这么说来,师傅也是出于无奈,才会收到转轮王的控制。”

    苏长言摇了摇头道:“这世间的修行之道,至高的成就往往是伴随着恶念而生的,当年我一直苦思冥想如何才能够到达真仙之境,但是到了最后,却依旧是苦求无果,但看到《天哀》功法的那一刹,我的心中便产生了这样的一丝错觉,只要能够将《天哀》修炼至大成,应该就能够触碰到真仙之境的门槛。”

    孟蘅已经是不止一次听到人提及真仙之境,但是对于这个境界的了解依然是少之又少,只知道在仙境之中,还有着一个叫做真仙境界的存在,而这个境界的强者,便是真正拥有能够开辟世界的力量。

    “我当年之所以会去触碰《天哀》,本身就是由于心中的贪欲所致,甚至是执迷于此道不惜残害同门,这并非出自于无奈,而是欲念生因。”

    苏长言并不像掩盖自己当年所犯下的谬误,因为身为当时将门之中仅次于门主之外第二高位的人,他的这次叛逃几乎导致了整个将门的危机。

    孟蘅循他之所思,不仅微微垂眉道:“我修炼了《天哀》功法之后,经常能够感觉到体内有着一股极为雄浑的煞气在涌动,这股气息甚至有隐隐盖过我内心灵智的势头,我担心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一尊无恶不作的浊魔。”

    苏长言扫过了他的衣衫,忽道:“你身上有很浓郁的血腥之气,乃是缘何所致?”

    孟蘅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忽地冷冷一笑道:“当年我出孟陵之后,长岭的陈家联合荒毒宗以及天幽寨,把我孟家上下尽皆屠戮,我侥幸逃过了此劫,如今再回长岭,自然是要为死去的族人复仇。”

    苏长言神色微微一动,露出了极为隐晦的一色波光,当下作惊讶状道:“竟有此事,那你此次返回也将陈家的满门诛杀?”

    孟蘅点了点头之后,忽然又摇了摇头说道:“本该是如此,但是我只诛杀了所有陈姓之人,还放走了一个幼女。”

    “你就不怕这个幼女效仿你昨日之所为,在数十年之后又来找你来复仇么?”苏长言笑问道。

    孟蘅看着周身的七盏莲台,淡淡一笑道:“有人因我而生,自会有人因我而灭。”
正文 第407章 再会恩师
    水浪完全消失之后,扁舟继续朝着前方烟波浩渺处前行,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船终于慢慢迪泊岸,也就在这一刹那间,摆渡人的神态忽然变得无比沧桑了起来,仿佛一切的心绪都在刹那间被人给抽空了。

    夺不走,弃不了,亦然忘不掉,对于世间的执念大抵如此,一直苦等着的《天哀》功法,就这样被一个突然闯入的人给夺走了,他的内心便会有一些剥离甚至是缺陷的感觉。

    “呵没想到最终还是落到了旁人的手中。”他将木浆斜插入了水面之中,神情变得无比的无奈,幽幽一叹道:“彼岸到了,你也该下船了。”

    孟蘅听到了他话语之中深沉的失落感,当即不动声色缓缓下船,将长剑斜插在身后的鞘中,平静地说道:“多谢。”

    “无妨。”摆渡人悠然转过身子,船桨轻轻地撑在了江畔的礁石上,扁舟随着水势的方向一同流向了远方。

    猎猎清风吹拂着他的衣衫,摆渡人忽然觉得自己开始变得无比虚弱,甚至是一口呼吸也开始变得艰难了起来。

    “期盼已了,我还该有什么憧憬?”他将干枯的手掌触碰到了自己的胸膛前,猛地用力抓去,一股磅礴的力量骤然从五指间爆发开来,他的身躯顿时摇摇欲坠了起来,原本还有着一层血肉的皮屑忽然变得干枯了起来,整个身躯就像是收缩小了一圈,化作了一个侏儒的形态。

    “砰!”小腹处忽然一团能量波动爆发开来,摆渡人连同着他身上的扁舟,一同爆裂成为了粉末,最后悉数随风飘入了江中,消弭于无形。

    孟蘅听到了声响,转身望去,江心的小船已经不见。

    “徒儿,就快见到为师了,还有什么东西牵念于心怀么?”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时刻,一道声音忽然从他的耳畔回荡了起来,让他的心脏骤然紧缩。

    “师傅?”

    “快些来吧,为师可是等你很久很久了。”

    孟蘅闻言身躯猛然冲向了前方,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了前方的屏障,朝着无字碑的深处飞去。

    石碑还是多年之前的模样,古朴静谧的气息弥漫而出,给人一种莫名的庄严神秘之感。

    “我们又见面了。”身躯悬浮于半空之上,他低头望着云雾之中的无字碑,忽然心生莫名惆怅地道:“可惜如今见到你,已经不复当年的欣喜,唯有无尽寂寥与惆怅。”

    “嘭!”手掌轻轻地拍在石碑上,石碑忽然发出了一阵嗡鸣声,波光与石碑上的纹路,一同荡漾开来,上面的古朴文字飞快旋转流动,化作了一股强大吸力,将他的身躯给再度吸进了其中。

    石碑之中尽是弥漫着的云雾,雾障缓慢消散之后,眼前依旧是一片广袤的湖,湖水在眼前缓缓流动着,湖面之上,漂浮着七盏莲灯,在水波中悠悠旋转着。

    七盏莲灯簇拥着一道古朴的身影,这道身影如同木石一般静默矗立在原地,等到孟蘅的身躯降临在这片天地的时候,他才缓慢地波动了一下。

    “你来了?”他双眼忽然睁开,灰黑色的瞳孔淡漠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须臾之间,其中忽然恢复了淡淡的神采,就像是有人在黑暗的小屋里边点燃了一盏煤油灯。

    不知为何,孟蘅感觉眼前人又开始变得亲切了起来,丝毫不像是当日他在大殿之中,浊魔王给他的感觉。

    “师傅?”迟疑的片刻之后,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唤了一声道。

    苏长言露出了一丝和蔼的微笑,略带宠溺的神情静静地看着眼前人,忽然淡淡一笑道:“你来了。”

    孟蘅点了点头,回答道:“恩,我回来了。”

    苏长言四下打量了他一眼,喃喃地道:“许久不曾来过了,变得更高更瘦了,实力比起之前,似乎也强上了很多,真是不错不错。”

    原本这是他在世间少有的亲人之一,但却不知为何,此时孟蘅心中除了温馨之意萦绕时,还有着警惕,因为在苦堕境中的那一幕给他的心灵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苏长言朝着他摆了摆手道:“你过来。”

    “嗯。”未作任何的犹豫,他便脚踏虚空,静静地走过去了。

    苏长言抬起手臂,指着周身的七盏莲灯,其中的四盏莲灯已经全然发光发亮了,还有三盏依旧是黯灭无光的。

    “这是你修炼天哀功法留下的七盏明灯,等到功法修炼至大成时,所有的灯都会被点亮,到时候即便是为师,也胜不过你了。”

    “莲台静心诀,天哀师傅已经不打算对我隐瞒了。”

    苏长言摇了摇头道:“你在昆之界行走历练之时,一定会遇到识得这功法的人,再加上如今你已有自保之力,对你隐瞒再多,似乎并不是好事了。”

    孟蘅忽然苦笑出声道:“师傅当年欺瞒了我那么久,究竟是为什么?”

    苏长言颇感无奈地道:“没想到我们师徒再度相逢,不是相互嘘寒问暖,而是聊着如此冷冰冰的话题。”

    孟蘅沉默,不再言语,虽然他心中有所怀疑,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天哀》功法的话,他可能现在就死在了十年之前的孟家惨案之中。

    “有一件事情,徒儿心中一直存疑,还希望能够师傅能够为我释疑。”

    苏长言目光微微一转,转身望向他道:“你想问的莫非是关于功法之事,抑或是苦堕境之事?”

    孟蘅心中微微一震,虽然他很不愿相信此事是实情,但是如出一辙的相貌与声音实在是让两人太过相似。

    苏长言道:“如今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孱弱的少年郎了,关于功法,我即便不说,你也慢慢会得知,因此此事我也不必瞒你,《天哀》就是《莲台静心诀》,而莲台静心决也正是《天哀》。”

    此事虽然困惑孟蘅许久,但是他真正质疑的,却并不是此事。

    “师傅和苦堕境,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孟蘅沉声问道。
正文 第408章 解还是结
    孟蘅在无字碑之中呆了整整有三日的时间,这三日之中,他与苏长言谈及了当年昆之界中的各种风云变幻,以及将门兵门,甚至包括雄踞南海深处的楚孤神族,对于大陆上的各个宗门,苏长言几乎都了如指掌,这也是他在这么多年来极大的收获。し

    “浊魔想要对昆之界下手的,除了对付菩提古族与兵门将门之外,四大神族恐怕也是他们的目标,如果我所料非虚的话,在四大神族之中,恐怕大多都有了浊魔之中的眼线,倘若接触到他们时,一定要多加留心。另外,你想要寻找到其余的三大恸,恐怕还会撞上各路魔将,为师现在有一部武学传授与你,能够让你在对付一些魔将之时更为得心应手。”苏长言单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握,一抹紫黑色的光芒忽然汇聚而成,形成了一道紫黑色的卷轴,上面斑驳的光纹缓缓萦绕,隐隐间充斥着一股邪魅妖异的气息。

    孟蘅看着紫黑色的卷轴朝自己的身躯飘飞过来,眼神微微一沉,疑惑地问道:“师傅所授的这部武学,不知道叫做什么名字?”

    苏长言说道:“此武学名为《灭度天诀》,乃是当年我的师傅,也就是曾经有着赫赫声威的青澜正仙所创,此功法对于寻常的人类与妖兽来说并没有太多的用处,但是一旦施展到了浊魔的身上,威力便惊人得有些可怕了。”

    青澜正仙的威名孟蘅在弥桓的口中早有过耳闻,据说他在近数年前的将门历史之中,修为能够排得进前三的位置,而第一的则是一位从不世出的神秘人,至于排行第三的,此人的名讳却从来不被人所提及。

    但是如今不用讲孟蘅也自然清楚,这个排名第三的神秘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恩师了,由于他盗取《天哀》功法的缘故,被将门永世逐出门外,因而他的名讳也被后人避而不谈。

    “既然有了这部《灭度天诀》,那我们为何还要惧怕苦堕境中人?甚至如此长久的时间过去了,依旧没有找到对付他们的法子。”

    苏长言抚须摇头说道:“《灭度天诀》虽然是用来专门克制浊魔,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够修炼,首先此人的神识之力必须到达了三照之境,而且需要精纯到严苛的火属性灵息来抵御住化魔之气。”

    孟蘅接过紫黑色的卷轴,将其慢慢在虚空之中铺陈开来,一股股冰凉的渗入到了握着卷轴的手掌中,面纸上面的文字在此刻忽然变得鲜活了起来,就像是一幅幅在弥漫云雾中变换着形态的画卷,而每一张画卷之中,似乎都蕴含着极其庞大的信息量。

    他的眼中六色流光涌动间,已将面纸上的文字悉数记于脑海之中,当下指尖朝着前方的纸页上轻轻点去,一层宛如实质的波光荡漾开来,所有的黑色文字一同颤动了起来,缓慢地化作了一道道蝌蚪般大小的流光朝着他的身躯飞去。

    “对于《灭度天诀》的领悟,最重要的是在于对其意的融汇,不通其中的真意,万般皆休。”

    “师傅,徒儿不解。”

    “通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够去感悟《灭度天诀》之中的化魔之气,这种气息原本就不属于自然之中的任何一种气息,而是通过青澜正仙所描绘通过神识之力的周转,来调动火属性灵息与神识之力相互融合,或许才能够感受到其真谛。”

    “这么说来,就连师傅也没有尝试修行过《灭度天诀》?”孟蘅问道。

    苏长言点头说道:“不错,为师体内气息的属性过于阴寒,与武学本身相斥,因此不曾修行过。”

    孟蘅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随即催动起了灵台之中的神识之力来,将黑色的文字以迂回的方式缓慢地收回到了自己的大脑之中,只见一行行的细小文字开始从脑海中萦绕浮现。

    “苦堕幽境,冥魔肆生,灭度天诀,旨于绝戮魔体,化散魔灵,噬其筋骨灵魄,引灌灵力填补于周身,使道长魔消”

    他一字字地仔细辨读着卷轴之中的所载所录,心中也开始有了微微的感触,《灭度天诀》的除魔之道,实在是太过猛烈,它是直接将浊魔给炼化,然后将其力量吞噬吸收到自己的体内,这种霸道的除魔方式在旁人眼中恐怕是想都不敢想的,因为其无异妖兽之中的相互吞食,以达到自身不断强大的目的。

    但纵使如此,这种武学的恐怕之处也让孟蘅为之动心,倘若真正能够通过吞噬浊魔的力量来强化自身的话,那么便意味着你眼前的对手越多,变强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持在对抗苦堕境来临之时自身立于不败之地。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大脑之中产生时,就像是春天飞速生长的野草,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他倾尽全力去循思领悟着文字之中所指神识与灵息微妙融合,一股股的能量波动也从他的周身骤然浮起。

    苏长言看着进入冥思状态的孟蘅,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将双手的手臂轻轻抬起,屈指弹射出了两道黑色的光芒,这两道光芒开始朝着他的身躯飞速缠绕而去,最后进入到了他的躯体之中,化作丝丝缕缕的气息涌入。

    随着黑光的注入,孟蘅额头上的黑色莲花也开始闪烁起了耀目的光芒,就像是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他盘膝立于平滑如镜的湖泊之上,随着口中的一口黑色雾气喷涌而出,旁边的水面都骤然泛起了剧烈的波纹来。

    就在此时,苏长言的身影忽然颤动了起来,仿佛有着两道身躯在其中挣扎不停,两者开始猛烈地碰撞,都想要将另一方给驱逐出去。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好好指教一下我的好徒弟了。”

    “苦堕境之中修为比他高深的人数不胜数,为什么要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

    “这世间天赋异禀之人更是不胜其多,当年你又为何要将《天哀》传授给他?”

    苏长言忽然面色一怔,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半响之后方才喃喃地道:“是我害了他。”
正文 第409章 围陵
    c_t;沉浸在《灭度天诀》修炼之中的孟蘅并没有发觉身旁师傅的异样变化,他嘴角随着低声‘吟’唱了起来,双手不断地结着灵印,他身躯上的化身羽此时也开始产生了微微的异变,原本雪白的羽片此时渐渐地涌上了一抹暗红‘色’的光芒,远远看去,就像是周身有着一层血红‘色’的光芒在涌动。[ ]。 更新好快。

    “想要吞噬掉浊魔,你的身躯就必须要接受煞气,否则一旦大量煞气涌入体内,你却无法将其吸收殆尽,后果将不堪设想。”

    “师傅,那我应该怎么做?”

    “将我赠予你的力量吸收入体内,去适应煞气的狂暴,并将其融入到灵脉之中,这样你就成功了。”苏长言显得有些急促的声音在孟蘅的脑海之中‘荡’漾了起来,他听从了师傅的话,将疯狂涌入体内的两股冰寒刺骨的气息慢慢地引入到了体脉的深处,一丝丝冰冷之意顺着筋脉与骨骼朝着灵脉的正中央涌去,寒气所及之处,皆是附着上了一层乌黑‘色’的气息。

    孟蘅体内的燧木之火自从吸收了火菩提的力量之后,无论是‘精’纯度与强度相对起之前来说都强上了十倍不止,本源心火与火菩提的力量融汇成为了一条火红‘色’的小蛇,在木火卷的周围绕动着,当煞气进入到体内的一刹,火蛇猛地张开了口,喷出了一条深红‘色’的火线,与黑气开始了剧烈的碰撞。

    火蛇喷出的火焰就像是煞气的克星一般,当煞气稍稍碰触到火焰表面上时,立即就被击退得收缩了回去,不得不盘旋在身躯表面,不敢继续向里面前进了。( 棉花糖

    “好霸道的火焰,这应该不仅仅是燧木之火的力量了吧。”苏长言暗暗的惊叹声响起,孟蘅慌忙感受到体内逐渐提升的高温,一抹神识之力沉浸入了体内,试图着去控制那条火蛇,但是发现自从菩提心的力量灌注到了自己的体内之后,那股原本庞大的力量就开始变得有些不可控制了。

    “师傅,这股力量并非全然是来自本源心火,而是”他刚想继续说下去,心中忽然又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不要把火菩提心在你体内的事情暴‘露’给任何人,甚至包括你最为亲密的人。”

    这是当日在普昆山火叶仙人‘交’待给他的话,不知为何,此刻又回响了起来,似乎在提醒着他,即便是眼前的师傅,也不能够将事情悉数相告。

    “只是什么?”苏长言问道。

    孟蘅内心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可能是因为我曾经在南海的地下熔泉之中修炼过一段时日,因此本源心火之中也参杂了一丝熔泉火焰的力量。”

    “原来如此,怪不得如此霸道,那你试着将这股火焰收回去,就用木火篇中的驭火之术。”

    孟蘅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即将狂躁的火焰力量不断地向自己的身躯内收缩,那条不容驯服的小蛇也开始有些无奈地偏转过头来,眨动着一对猩红的眼睛,开始朝着木火卷挪动了过去。

    黑气少了火焰的抵御,畅通无阻地朝着晶盈灵脉所在之处飞快奔袭了过去,他强忍着黑气入体所带来的阵阵刺痛感觉,将煞气引入到了灵脉之中,可黑气一触碰到灵脉的表面,立即又被一股柔白‘色’的光芒给净化了开来。

    “你体内的菩提灵脉居然已经成长到了菩提仙脉了。”苏长言声音微涩,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孟蘅说道:“不过是因为结识了一个族中的前辈,在他的指点之下,我侥幸让体内的菩提灵脉完成了进化。”

    “既然如此”苏长言忽然沉默了片刻,方才慢悠悠地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此时先暂且搁下,菩提仙脉的净化之力实在是太过强大,煞气在一时间难以入体。”

    孟蘅说道:“师傅不必劳神了,《灭度天诀》虽然艰深晦涩,但是我先前通观全卷,也发现并非无法修行,只要给我一段时间,相信必能将其融会贯通,到了真正与浊魔对阵之时,一定会将其彻底扼杀reads;。”

    感受到《灭度天诀》的强悍威力之后,他将其修炼至大成的决心就变得更加坚定了。

    “如此便好。”一旁的苏长言悠悠地深吸了一口气入体,神‘色’也渐渐恢复如初,他双眼淡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所流‘露’出来的神‘色’竟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

    孟陵之外,长岭之中,此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故,陈家一日之间,上下一百七十多位高手悉数惨死,唯有不在家族之中的人才幸免于难,就连荒毒宗与天幽寨的人也收到了消息,纷纷前来探听情况,最后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闻之‘色’变的消息:“当年孟家长孙回来了。”

    这个渐渐被人给淡忘的名字又开始出现在了长岭,不少人将目光开始关注到了孟陵,因为这些天每到夜里,孟陵就会开始莫名地发出阵阵的光芒‘波’动,这是近十年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他回来了,而且成功进入到了孟陵。”

    “我想是的,因为孟陵外的结界被打破了。”

    “怎么会,就连宗主也没办法办到,他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怎么可能拥有比宗主还强的实力?”

    “或许不单单是因为实力的因素,他身怀孟家的血脉,说不定知道什么关于孟陵的秘密,从而才能打破这道结界。”

    在孟陵的前面,此时围上了三路人马,分别是荒毒宗、天幽寨以及陈家所剩的残部,这群人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苦虫,悉数汇聚到了此地,目的无非就是为了眼前的孟陵,其中让无数人觊觎已久的神秘功法。

    荒毒宗的人马已经很久不曾在长岭‘露’面了,天幽寨亦是如此,这两路人马此次来的这么齐,足以证明他们对潜藏在暗处复仇者的重视。

    一个能够单枪匹马将整个陈家搅得天翻地覆的人,很可能也会单枪匹马地杀到天幽寨甚至是荒毒宗,为了避免这一幕的发生,他们决定先下手为强。
正文 第410章 风雨十年藏仇人
    c_t;在三路人马之外,还有两个身影在密林之中缓缓移动,这两个人一老一少,老者满头白发,皮肤上沟壑纵横,有着一道道疤痕赫然入目,看起来极为的狰狞。[八零电子书]少女肤白貌美,双眼灵动,就像是一对猫眼石,正是当日孟蘅在酒楼中撞见的允儿,而她身边的这位老者,从脸庞的轮廓上能够隐隐地辨析出来,与当年的李乾极其相似。

    “乾叔,我们为什么要回孟陵,这些日子荒毒宗、天幽寨和陈家的人都在大肆搜捕血洗陈家的凶手,而我听人家说,这次将陈家满门屠杀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少爷”

    “少爷?”老者闻言身躯猛然一颤,干枯的手掌扶住了身旁的树,双目有些空洞地说道:“少爷,少爷他回来了吗?”

    允儿好看的大眼睛之中闪烁着一丝期盼的神色,少爷的影子这些年来一直在她的心中挥散不去,当年她有着逃走的机会,但是偏偏却还冒着生命危险救走了奄奄一息的李乾,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知道他与孟蘅的关系亲密。

    一个孤苦无依的侍女,能够在青春的时候遇上一个能让自己倾心的男子,而且这个男子身份高贵,却一直不把她当下人看,这对于她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恩泽了,因此从认定孟蘅的第一刻开始,允儿就决定与他生死相依。

    当看到少爷遇险的时候,允儿多么希望去救他的是自己,哪怕是死,她也希望能够死在自己心上人的怀中。

    过了这么些年,为了等待少爷,为了照顾李乾,她一直不曾嫁人,虽然对外说自己已经成亲了,但是心中的那个位置,一直被牢牢占据着。

    十年可以冲淡任何一份感情,但在这个小侍女的心中,情原本就是一片空白,当年孟蘅轻描淡写留下的一点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不曾退散,反而让她苦候成为了一生的痴念。

    知道少爷可能回到了长岭,允儿心中既是欢欣,又是担忧,欢欣的是可能又要见到自己的少爷了,而担心的是少爷可能会遇到危险,少爷此时还会不会像当年一样喜欢自己。

    “少爷还会是当年的少爷吗?”这个问题困惑了她许久,但无论如何,她还是想要亲自去确认。

    “哈哈!少爷回来了,当年的少爷天赋就远高于常人,他大难不死,就是为我们孟家留下了最大的希望,如今少爷果然回来了,也不枉我****夜夜苦守病痛的折磨。”李乾干枯的手指狠狠地插入了木屑之中,双目显得有些狂热和狰狞,当日他被陈洪一拳打在胸口,筋骨尽皆被震碎,就连灵脉也受到了极大的损毁,如若不是这些年允儿用了各种方法换来灵丹妙药给他医治,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卧病的这些年,李乾性情大变,由原本冷静温和变得无比的狂躁,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向陈家复仇。

    十年以来李乾经常做的事情就是去磨一块他从孟家兵器库带出的一块黑铁,心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将其磨成一柄利刃,然后用这柄利刃插进所有仇人的胸口,但是就将刀刃即将磨成之时,他却忽然得知了一个让人欣喜若狂的消息,陈红死了。

    不仅陈洪死了,陈家的老族长也死了,陈家的无数高手都死了,少爷终于回来了。

    在此时李乾的心中,孟蘅的身份不仅是孟家的唯一遗留的血脉,还是他信中复仇的种子,只要少爷还活着,就将成为所有陈家人的噩梦。

    李乾和允儿心中各有所思,但终归来说,即将见到孟蘅时,他们心中都是无比激动的。

    “有了少爷,乾叔的病一定能够很快治好的。”

    李乾摇了摇头,狂热地道:“我的身子本来就是将枯之木,好与坏已经无关紧要了,我只是想知道少爷如今的修为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是已经到了洞玄阶,还是更为强大的化形阶。”

    允儿小声地道:“少爷能够将陈家那么多人都击败,想必应该到了化形阶了吧。”

    李乾猛地点了头,喜悦之情形于言表地道:“不错不错,少爷一定到了化形阶了,他如今才二十五岁,就已经到了这个境界,将来即便整个昆之南界,应该也少有人能够比得上他吧。”

    就在两人沉浸在自己即将与孟蘅重逢的喜悦之中时,三大势力的高手已经开始纷纷朝着孟陵出手了,一道道的能量匹练轰击向了外部的结界,将虚无的结界击打得溅起阵阵涟漪光波。

    “不好了,乾叔,他们好像要把结界给轰破了。”允儿看着孟陵外剧烈的轰击声,心中也是无比的焦急,虽然少爷如今必然是今非昔比了,但是这么多的人一同围攻之下,难免出现危险。

    李乾面色也是猛地一变,以他如今的实力,对付起普普通通的一个陈家弟子都够呛,更别说如今高手如云的场面了,但是他绝对不能看到孟家的最后一丝希望就在眼前幻灭,当下心中略作犹豫,猛地踏步,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便朝着前方走去。

    “乾叔,想要干嘛?”允儿见他冲向前方,慌忙说道:“少爷现在不知安危如何,你千万不要冲动。”

    李乾皱了皱眉头道:“不行,我一定要去阻止一下这群人。”

    允儿急忙攀住了他的手道:“可是你现在过去,一定是白白送死,说不定,说不定还会成为他们要挟少爷的把柄。”

    李乾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疤痕,忽然一笑道:“我将自己的脸刺成如今的模样,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复仇。”

    他如今的容貌已然面目全非,即便是孟蘅站在他的身前,恐怕也难以认出他来,更别说陈家的人。

    “但是,你现在出去会让人怀疑的。”允儿依旧是忧心忡忡地道。

    “怀疑?”李乾将身后的包袱放在了地面上,从里面取出来一件红色的衣衫,慢慢地穿在身上,淡淡地道:“当年我从一个荒毒宗弟子的身上扒下来这件衣服,为了就是今天。”
正文 第411章 敌
    c_t;又是一群光芒匹练猛地地轰击到了结界的屏障上,无形的光芒开始剧烈颤动了起来,但尽管如此,光芒依旧牢固,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击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闫宗主,似乎结界的封印有所松动,但是依旧没有那么容易被打破,我们这样继续进攻下去,会不会是在白白损耗气力?”荒毒宗的风毒坛坛主一白,他在风火雷冰四坛主之中的修为最深,地位也自然是最高的,是荒毒宗宗主黑无发的得力助手,拥有了极大的话语权。

    黑无法身为荒毒宗的宗主,实力在三大联合势力之中应该是最强的,已经到达了洞玄九重的巅峰地步,现下所有人都唯他马首是瞻,而对于孟陵之中的神秘功法,他心中更是垂涎三尺,相信自己只要得到了这部功法之后,就一定能够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甚至能够称霸整个岩景域。

    眼看着结界久攻不破,他心中也是焦急万分,当下目光微沉,声音冷冽地道:“不许停,结界好不容易有了破碎了迹象,相信再过不久时间就一定能够攻破,孟陵之中藏着各类的珍稀武学,一旦能够成功进入,这个偌大的宝库就是属于我们的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你们给我把这死死地守住了,一只苍蝇都不要给我放出来!”他现在已经认定了孟蘅身怀孟家的秘密,哪怕是要掘地三尺,也必须把他给挖出来。

    陈家幸免于难的大长老陈焕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结界,用充满着怨毒的语气说道:“这个臭小子杀了我陈家上下数百口人,黑宗主一定要替我们做主,把他给生擒活捉了,我要食其肉,活剥了他的皮!”

    提及此事,黑无法的面色也是微微一变,他心中自然清楚陈家的底细,当日惨死了数百口人之中,大多是一些精锐的高手,想要在一日之间将这些高手悉数给屠戮,换作是他也难以做到,倘若真是孟蘅一个人办到的,恐怕想要真正对付此人就困难得很。

    但是身为三军统帅,此时他不可能有着一丝一毫的露怯之意,当下点头说道:“陈先生请放心,一旦我们捉住了,最后处死他的机会,一定会留给你们陈家的。”

    陈焕感激得拱手道:“我代表陈家数百枉死冤魂多谢黑宗主仗义相助!”

    黑无法摸了摸自己右手上的一枚黑色戒指,心道:“你们陈家当年可是一直视孟家如同丑寇,一心要将其除之而后快,当年孟家上下惨死之人,估计有数千人之多,其中的大半可都是你们陈家亲自下的手。”

    虽然心中对陈家鄙夷不已,但是他嘴上依旧没有丝毫表露出来,毕竟在长岭之中,荒毒宗还是极其需要陈家这个盟友的,虽然如今他们已经元气大伤,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了他们在此地为眼线,荒毒宗对于岩景域的掌控就又多了一份把握。

    就在灵息匹练不断地撞击在结界上时,随着一声清脆响声爆发开来,结界之上终于产生了一丝破碎的痕迹,原本虚无的白色光芒开始渐渐化作了青灰之色,流窜着的波光开始朝着四周蔓延开来,露出了一块巴掌大的裂缝。

    “破了。孟陵的结界终于被攻破了!”一道惊呼声传开,三路势力的人马顿时人心大震,进攻的势头瞬间又变得迅猛了不少。

    “宗主,属下有话要说!”正当大家的注意力都全部凝聚在结界上时,一道呼喊声忽然从身后传出,黑如发转身望去,只见一个裹着面巾的弟子快步跑了上来。

    黑如发闭关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天见面的也不过是一些宗门之中的长老和坛主,对于普通弟子自然是不太熟识,见他行色匆匆,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想报,当下说道:“有事就说吧。”

    那蒙面人得令,快步走上前来,左右环视了一眼,低声道:“禀宗主,此事干系重大,恐怕只能您一个人知道。”

    黑如发环视了四周一眼,有些不耐烦地道:“有事就说,何必拐弯抹角reads;。”

    蒙面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慢慢吞吞地道:“坛主说了,此事有关孟陵,因此。”

    他的话音未落,黑如发立即心领神会,当下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走到了他的身旁,压低了声音道:“可是雷坛主探听到了什么有利的情报,让你特地过来的。”

    蒙面人猛地点了点头道:“正是,雷坛主已经找到了破解结界的方法,因此让我前来转告宗主,请停止进攻孟陵,否则一旦被陈家和天幽寨同时攻破,恐怕里面的传承也不净归我们了。”

    孟蘅闻言嘿嘿一笑,摇了摇头说道:“雷堂主多虑了,如今除了我荒毒宗之外,谁还有能力控制住整场的局面,孟陵之中的传承我们荒毒宗志在必得。”

    蒙面人犹豫了片刻,忽然将手摸到了自己的身后,一股浑厚的灵息波动从他的手臂上凝聚了起来。

    “宗主,雷堂主还特别嘱咐小的我有些东西要交到你手上。”

    “交到我手上?”黑如发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

    蒙面人的身躯渐渐地朝他靠近,手中忽然露出了一抹锋锐的亮光来,朝着他身前猛地刺去。

    黑如发由于太过放松警惕,导致蒙面人的偷袭异常顺利,当剧痛之感从他的胸口传来之时,他才警醒过来,慌忙挥掌猛地拍向了蒙面人的肩头,将其震出了十数丈远。

    “你是谁?为什么想要毒害本尊?”黑如发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感觉里面像是是无数只蚊虫在啃噬一般,有些疼痛难止,当下慌忙调动起全身的灵息来去抵御那股毒气。

    “嘿嘿我是谁,我就是当年孟家留下的冤魂,如今要取你们全部人的性命。”蒙面人的身躯虽然被抛出,但是大小声依旧不绝于耳。

    “你是孟蘅?”黑如发忽然面色一变道:“不对,你不是他,他的实力应该不会这么弱才是。”

    蒙面人狞笑不止地道:“我不是孟蘅,我是恶鬼!”
正文 第412章 这就是宿命
    c_t;从破碎的空间裂缝之中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这道身影忽然的出现,引起了周围天地气息猛然一荡,仿佛有着某种极其强悍的物体即将降临在这片天地,周围人的呼吸都不约而同变得沉重了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好强大的气息。”即便强如黑如发,内心也忍不住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他抬头上望,只见九天云动,狂风的风息由上自下吹拂而来,云层撕破,一道璀璨的雷光轰然坠落,重重地轰击在了那道突然出现的虚影上。

    “轰!”地一声巨响传开,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一幕发生了,天空之中雷鸣之声变得愈发剧烈了起来,一道道的雷光不断地劈落而下,不断地震在那道身躯上,最后硬生生将其给轰入了地面之中。

    “这人是谁啊?未免也太恐怖了一点吧,这么密集的天雷轰炸在身体上,换做是我的的话早就变成灰了。”

    “这还不是普通的天雷,乃是九重天之上黑魔灭仙雷,能够牵动出此种天雷的力量,莫非是有高人在此处度九重登仙劫。”

    “不会吧,长岭之中可是有几千年没有出现过仙境高手了。”

    所有人抬头望天,双眼都映上了淡淡的蓝色光芒,整个天空此时都变得暗了下来,光明被遮盖住了,肉眼能够看见的地方只剩下一片黑暗与深邃蓝光。

    那道被惊雷给轰入到地底的身躯还在不停地深陷,一道道粗大的黑色雷光猛地灌注到了地壳之中,原本坚硬的石块在刹那之间崩碎开来,地面上忽然多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大坑。

    黑如发走到了深坑的旁边,感觉自己的身躯都因为四周活跃着的狂暴雷霆能量变得麻痹。

    “该死,哪个高手挑在这个地方渡劫,万一被他发现了孟陵的秘密,哪还有我们的份。”

    他自认为不是眼前高人的对手,心思却是暗暗地转动了起来reads;。

    “宗主,这个高人究竟是从哪里出来的,若是我们在进攻孟陵之时他就已经潜伏在附近,恐怕是要对我们不利。”

    黑如发沉着脸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他是在进行仙境的渡劫,应该是闭关在附近的某个洞府之中很长时间了,恐怕撞上我们进攻孟陵也只是一个意外。”

    “可是长岭之中平白无故多出了一个仙境强者,以后哪还有我们黄毒宗的立足之地,据说仙境强者在渡劫之时也会变得异常的虚弱,不如我们趁此机会将其击杀,说不定还能够在他的身上捞到一些宝贝。”

    黑如发闻言也是颇为动心,一个即将晋入仙境的强者背后底蕴又岂会简单了,倘若真能够一击成功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够得到不少的宝贝,当下舔了舔嘴唇,轻声道:“我们先静观其变,如今才落下十数道天雷,想必那位渡劫的高人体力尚未衰竭,等天雷悉数落下,雷劫即将结束之时,便是他最为虚弱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黄毒宗的长老纷纷点头称是,望向裂缝之中的神色也由惊惧变成了贪婪之色,毕竟一个仙境高手浑身都是宝物,即便身上没有宝藏,一丝精血都能够让他们得到极大的裨益。”

    黑莫灭仙雷的威力实在是惊人得有些可怕,几番轰炸之下,整个孟陵前陵几乎都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将高山给生生夷成了平地。

    在不少人都惊骇于这天地声威之时,裂缝底部,那一道被天雷几乎轰成碎末的身躯竟开始发出了幽幽白光,那道身躯的主人便是孟蘅,此刻他双目紧闭,全身涌流着一股紫黑色与蓝色相融汇的气息,谁也不知道在孟陵的最后关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一幕,他这一生也不会忘记。

    当他在领悟《灭度天诀》的最后一刹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师傅。

    苏长言死了,死得极其安详,他的力量一部分继续维系着整个孟陵,保持其一千年不衰灭,另一部分力量被孟蘅给完完全全的吞噬了,也成为他真正通向仙境的坦途。

    孟蘅记得自己催动功法的一刹,眼前看见的的确是魔,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下手了,将自己的手掌插进了魔的胸膛之中,然后魔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到了自己的体内。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感觉,毫不夸张的说,通过吸收浊魔的力量来提升自身的实力,这也是世间的最高捷径。

    “师傅从头到尾一直都在骗你,从传你《天哀》功法的一刻,从师傅即将死去的时候,我都在骗你。”

    “为什么?”

    “我没办法完完全全去掉另外一个自己,转轮王的实力太过强大,终将有一日,我的神魂将会完完全全的湮灭,到时候,它也将真真正正地到达真仙之境。”

    “所以你让自己的徒弟杀了你,让他从此之后背负无尽的苦痛与自责,让他在残余的生命之中悔恨至死!你好自私!”

    “蘅儿,我可以这么叫你么,我这一生没有女人,更没有子嗣,无数个日夜之中,我都与修仙大道为伴,等到你时,我已经是风烛残年了,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你是我的儿子就好了,我一定会将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

    “师傅,你已经做到了,我得到了《天哀》,也得到了,从此之后,我将**于人妖魔三道之外,成为这世间真真正正的独者。”

    “为师制造的罪孽,很有可能要靠你来偿还了。” 百度嫂索^ —菩提祖脉

    苏长言最后的声音不断回响在孟蘅的耳畔,最后他陷入了沉睡,在一场睡梦之中去接受世间至高无上的传承。

    “你恨我吗?”

    好像有人在问他。

    孟蘅想摇摇头,却发现自己的头沉重得根本挪不动,最后他感觉全身的筋骨就像是散架了一样,一根根一寸寸的崩碎开来,就连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一片。

    “世人皆说仙道渺渺,在你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以捉摸,是不是?”

    “对,这是为什么?”

    “这就是宿命。”
正文 第413章 以血敕令的凡人
    c_t;天雷依旧在持续不断地下落着,地面上皆是密布着黑色的电弧,使人触目惊心,这种强度的雷电但凡是寻常人沾染到一点,就会被立即灼烤成一片焦黑,不少掉以轻心的洞玄阶强者皆是着了黑雷的道,以致于还没有见到渡劫之人的本尊,就立即惨死当场。( ’)

    黑如发为了避免受天雷所伤,命令三大势力纷纷将灵息灌注到了一道防御大阵之中,众人便隔着灵阵观看外面的动静。

    “渡劫的可是登仙境的强者,万一我们联合出手不能将其毙命,会不会还因此开罪了一位高手,万一他发起怒来,恐怕整个长岭都要遭殃了。”

    “不错,但凡晋入仙境之后,寿命便会大大的延长,这等层次的高手我们恐怕难以对付,依我之见,我们还是不要去触怒他得好。”

    虽然黑如发一心想要将这神秘强者给铲除,但是陈家和天幽寨的人显然还是对此忌惮得很,并不敢轻易犯险,他们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将孟蘅给制服,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够将孟陵中的宝物分走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但是没机会,他们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地方,只要能够安然无恙地保住自己一条性命,这就是极好的事了。

    荒毒宗却不然,黑如发一心想要称霸岩景域,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对自己造成的威胁或是让宗门壮大的机会,他此次率众前来长岭,其中的目的之一便是为了吞并陈家和天幽寨,只不过现在还没将自己的想法告之于人,不过这份野心在不少明事理的人心中就已经很显然了。[八零电子书]

    “岩景域倘若从此之后多了一个仙境强者,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我们这些势力的立足之地,这一点难道各位都不关心么?”黑如发此刻还不想以强势相压,毕竟大敌当前,倘若有人产生了异心,事情就会变得比较棘手了。

    陈家六长老陈阔有些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黑宗主,此际敌友难分,我们贸然出手会不会有些不妥之处。”

    “不妥?”黑如发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道:“有何不妥之处,还请言明。”

    陈阔直言不讳地道:“首先这位高人是敌是友我们还不清楚,贸然出手的话实在是有些不明智,其二,对仙境渡劫,不知道您了解多少?万一我们出手面对的是一个真正渡劫成功的仙境强者,后果如何应该可想而知吧。”

    黑如发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内心的怨毒之意却是忍不住滋生,他一向不容许任何人反驳自己的意见,亦然接受不了任何对自己表示质疑的话语,在他看来,陈阔的话显然就是对他权威的挑衅,这是绝对不容许的。

    “那依你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陈阔此人心情耿直,不会拐弯抹角,更不会察言观色,只是回复道:“放弃进攻孟陵,退回长岭之中,避免更大的损失。”

    “绝无可能!”黑如发冷冽地道:“为了进攻孟陵此番我们三大势力劳师动众,损耗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如今孟陵将破,也是为了你们陈家报仇雪恨,此刻你蛊惑人心,煽动大家的情绪,莫非是怀有异心?”

    陈阔猛地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半点其它心思都没有,又何来异心一说,我只不过对黑宗主的决议稍有异议,您这顶帽子未免也扣得太大了一些吧。”

    黑如发闻言脸色立即变得难看了起来,紧了紧双拳,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怒火,反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道:“陈家数百亡魂如今还未离散,你作为陈家的弟子,不仅不思寻报仇的方法,反而阻挠我们进攻孟陵,说是没有异心,只怕也没有人相信吧。”

    陈阔勃然大怒道:“黑宗主这便是含血喷人了,孟蘅屠戮我陈家上下满门,我自然对他恨之入骨,倘若能够亲手杀掉他,莫说在孟陵外等个十天八天,便是让我在此地苦候至死也未尝不可,但是仇归仇,方法还是得有的,如今有高人在此处渡劫,引发天雷阵阵,我陈家已有人命丧于此,相信不久之后天雷的威力还会变得更大,到时候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的伤亡,所以此刻回归长岭乃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黑如发冷冷一笑道:“我看不然吧,听说你陈阔当年对陈家进攻孟家这一决定有着相当大的意见,甚至当时不愿意参与对孟家余孽的清剿,此事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陈阔点头说道:“此事不错,当年我们陈家与孟家虽有小的争执,但并没有到水深火热的地步,因此我反对将孟家赶尽杀绝,认为此举有悖天道,将来一定会遭到果报。”

    黑如发笑道:“如今果然如你所言,孟家长孙归来,以一人之力将你们陈家给搅得天翻地覆,是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

    陈阔道:“自然不是了,我当年反对那是当年的事情,而如今我身为陈家子弟,应该同仇敌忾,又怎么会有半点的异心。”

    “是嘛?”黑如发冷哼了一声道:“怎么我听说你当年还和孟家人有旧,孟蘅能够成功地逃出长岭,很大程度上就是受到了你的庇佑了?”

    他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周围人的一片哗然,甚至包括许多陈家弟子也茫然地望向陈阔,信以为真地道:“六长老,即便那年族长有再多的不是,你也不能偏帮外人。”

    陈阔气胀得满脸通红,气极地道:“黑如发,你莫要含血喷人,我与孟蘅从未谋面,又怎么会偏帮于他。”

    黑如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看你一脸惶恐震怒,想必是被我说中了,心生不安吧。”

    陈阔实在是有些气极,见到自家人不信任的目光,内心更是愤懑不已,当下忽然手指苍天道:“我对天发誓,倘若与孟家长孙有半分交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今日断指为誓,绝无悔改!”

    说完他从腰间掏出了一柄短剑,猛地将自己的双指斩下,霎时鲜血喷涌,让众人为之肃然。
正文 第414章 君临天下
    c_t;陈阔手掌血流如注,面色也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他心中悲悯万分,十分痛恨荒毒宗,但是碍于陈家如今的形势大不如前,只能把这份痛恨藏在心中。起舞电子书

    黑如发看着他断指立誓的举动,一时无言,只得故作气愤地拂袖转身道:“既然你已经立下了重誓,此事我们就不予以深究,你好自为之吧。”

    陈阔捂住鲜血淋漓的手指,还想要继续说话,旁边的几个陈家弟子慌忙拉住了他,小声提醒道:“师叔谨言慎行,切莫因为一时激愤铸成大错。”

    陈阔万般无奈地点了点头,当下转身朝着陵下走去,他既然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是绝对不会继续留在此地的,包括长岭,此时他都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黑如发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对身旁的一个面色冷漠的男子使了个眼色,男子跟着陈阔离去的身影一同消失无踪。

    “天上雷霆的威力已经到达了极致,他的渡劫似乎也接近尾声了。”

    众人纷纷抬头上望时,眼神之中皆是充满了警惕的神色,他们能够明显感觉到这片天地潜伏着一道异常强悍的气息,而且这道气息还在不断地变强,但是在极为短暂的一刹那时间,这道气息又突然变得无比微弱,越是这种异乎寻常的感觉,就越让人感到惴惴不安。

    “大家听我号令,一同出手!”黑如发此时面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了起来,他手臂朝着前方一挥,手掌之上黑色不断萦绕凝聚,最后凝成了一块黑色的晶印,投射到了半空之中,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光弧。( 广告)

    众人犹豫了片刻之后,皆是纷纷出手,一道道璀璨的光芒汇涌成为了一条光华洪流,猛然朝着巨大的裂缝之中轰击而去,带着滚滚的雷鸣声响,光芒不断地涌入,将周围的地面都碾碎出了一层层的粉末碎片来。

    恐怖的能量波动灌注到了裂缝之中,众人脚踏之处一寸寸的裂纹顿时崩碎开来,地面上裂开的地方不断地朝着四周延展,冒出了一丝丝刺眼的深红色光芒。

    “地面,好像要裂开了。”一个荒毒宗弟子感受到脚踏之处忽然升腾起的高温,脸色忽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黑如发猛然大喝道:“给我继续轰击,否则我们都得死在他的手上!”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出于无奈只得迅速出手,众人凝结的灵息洪流再度喷薄而出,猛烈地撞击到了裂缝之中,轰隆隆的声响连绵不断传开,大地的震动忽然又开始变得剧烈了起来。

    仿佛有一只恐怖的凶兽被困在牢笼之中,随时可能从其中冲撞而出,而他们现在唯一能够做到,就是将这只凶兽给死死地困在其中,让它动弹不得,甚至是胎死腹中。

    “嗖!”一道璀璨明亮的华光从裂缝口弹射而出,光芒直击云霄,划破了天际的雷云,在那一刹之间,天地陡然变得明亮的起来,阳光穿破云层,带着阵阵圣洁的光辉照射在已然千疮百孔的废墟之上。

    黑如发有些茫然地伸出了手臂来,承接了由天际飘落地一片宛如羽毛的碎片,口中喃喃低语地道:“这莫非是,仙光?”

    “他成功了?”另一个荒毒宗的长老有些惶恐不安地发问道。

    黑如发点了点头道:“似乎是的。”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裂缝之中缓缓地浮升了起来,当这道身影出现之时,仿佛天际也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

    那道身影被红蓝交织的光芒缠绕着,银白色的头发飘舞,所有人连他的容貌都看得不清楚,但是强大的敬畏之感却让这群沐浴着仙光的凡人开始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你害怕吗?”

    “废话,当然怕了,万一仙人责怪起我们来,到时候我们一个人都活不了,你快蹲下!”

    “可是,刚刚宗主明明让我们站着进攻,难道现在趴下仙人就不会怪罪我们了么?”

    “我说你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让人趴着就趴着,哪里那么多的废话,到时候仙人发怒要杀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reads;。”

    “可是难道我们趴下仙人就真的不会怪罪我们了么?”在一块小土坡上,一个中年男子在和一个憨憨傻傻的年轻男子在进行着交流。

    “仙人不知道就不会。”中年男子小声回答着,面色显然有些不耐,对于这个痴痴傻傻的晚辈,他实在不想过多废话。

    “可是,仙人真的不会怪罪我们么?”憨傻的年轻男子摸了摸头,抬头向上看时,只见天空中的斑斓光芒渐渐消失了,一道身影正在缓慢地下降。

    许多人看清楚天空中的那道身影时,忽然爆发出了阵阵惊恐的声音,许多人难以置信地高声呼喝道:“他是孟蘅!”

    紧接着,议论声纷乱于耳,大家面色在一刹间都变得难看了起来,谁也没有想到,自己处心积虑想要除掉的人,现在已经让他们完全丧失掉了勇气。

    孟蘅双手平抬在身前,感受着体内灵息强悍雄浑的灵息涌动,这是一种前所未有强大的感觉,甚至他有着一种错觉,此刻再面对血虫和血蟒两尊浊魔时,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将其击杀。

    “拥有强大力量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景象,不知为何,先前苏长言的死给他造成了一丝的触动之后,便顷刻荡然无存,仿佛这一切他都开始不再关心了,唯一值得他继续追求下去的,就只有力量而已。

    “孟蘅,你给我去死!”一个陈家弟子即便面临着让人自己高不可攀的强者,依旧忍不住出手了,因为他的父亲就是死在眼前此人的手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即便是死,他也一定要出手以命换名。

    看着一道身影朝着自己飞速奔袭而来,他指尖朝着虚空轻轻一点,四周的空气骤然凝聚了下来,那道身影便静止在了半空之中。

    “蝼蚁般的存在,激不起我丝毫杀戮的**。”
正文 第415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c_t;孟蘅声音冰冷,神色肃然,袖袍轻轻一挥,那个陈家弟子的身躯就如受重击,猛地朝着前方弹射而去,擦过了一道数十丈长的凹痕才翻滚着停滞下来。八零电子书/

    这毫不经意的一挥威力实在是大得有些惊人,四周的空间都为之剧烈一颤。

    “他是孟蘅,怎么可能,这才十年的功夫,当年出走的时候可是玄境都不曾到达,怎么如今就已经成为仙境高人了。”许多人都难以相信眼前出现的这个仙境高手就是当年那个毫不起眼的孟家长孙,十年能够成长到这个地步,恐怕在整个昆之界中,都是相当罕见的存在了,这种高度,他们这辈子都只能仰望了。

    “他都已经这么强了,那我们的仇岂不是这辈子都别想报了!”一些陈家弟子依旧是极不甘心,他们的父兄大多死于孟蘅的手上,这份血海深仇是此生都难以泯灭的。

    “不行,我爹爹和大哥都死在了他的手上,即便他如今是仙人,我也要以命相搏,否则愧对父兄在天的英灵。”一个满嘴络腮胡,看似粗壮魁梧的大汉挥舞着双拳,就要冲上前去和孟蘅搏命,众人纷纷拦住了他道:“你拼什么命,以你现在的实力连人家的一只小指头的动不了,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大汉满脸血气地道:“送死便送死好了,人固有一死,能够为报仇而死,总好过****夜夜内心受折磨reads;。( ”

    孟蘅身躯立于半空之中,等周身的凌厉雷光渐渐消散之后,他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神情淡漠地望着下方的人道:“当年血洗我们孟家,陈家是主犯,但是荒毒宗和天幽寨的人都有参与,此行我返回长岭原本想要将你们一并铲除,不留半个活口,但是在我晋入仙境之后,却忽然改变主意了。”

    “不留半个活口。。”不少人听到这话心中都是万分紧张,若换做是之前的孟蘅,或许他们还不会如此忌惮,但是如今面对的可是仙境强者,不由得他们不害怕了,不少人甚至当场膝下一软,就想要跪地求饶了。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黑如发此时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他望着那道身影的脸色充满着畏惧,在庞大的威压之下,连半分对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是聪明人,知道自己此刻即便率三大势力共同对抗也讨不到半分的便宜,唯一的办法便只能忍气吞声,当下心思转动,忽然咧嘴一笑道:“孟兄弟此刻已经是随便跺跺脚就能让天地变色的大人物了,当年我们荒毒宗虽然与您有过节,但是三赤已经死了,这份仇怨也应该化解了吧。”

    “你是谁?”孟蘅低头望着他,开口说道。

    “在下是荒毒宗宗主黑如发,与孟兄弟是初次照面,你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不过经过今日的会面,他可是对小兄弟里敬仰得很,年纪轻轻就能够到达此般修为,在下实是生平仅见。”

    孟蘅神情有些慵懒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倒是颇明事理,只要你们荒毒宗的人对着我们先祖孟陵跪下来磕上十个响头,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他嘴角噙着一丝霜寒的笑意,看着身下的人脸色纷纷一变,这些修炼者大抵有着自己所捍卫的气节,而且他们的性情向来是骄傲得很,又怎么会愿意向人跪地求饶。

    黑如发面色也是微微一僵,旋即化作了谄媚的笑意,极为谦卑地道:“孟兄弟言之有理,孟家数千英灵一日之间丧命,虽然此事与我们荒毒宗并没有太多的关系,但毕竟我们宗门的堂主参与了此事,每想到此事我心中也是痛心疾首,今日能够得见孟兄弟,我们是应该和你道个歉,对于这死去的英灵,屈膝下跪也并无不可,只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孟兄弟能否应允。”

    “不情之请?”孟蘅挑了挑眉,轻笑道:“你认为自己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么?”

    黑如发猛地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在下并不是要与孟兄弟谈条件,只是要我一人下跪容易,其它兄弟他们并未参与此事,也毫不知情,虽然心中会有悲悯,但是毕竟修炼之人也有自己的骨气,我想就由我一人来替我荒毒宗的弟兄们给诸位孟陵先烈磕头,这里一共有五十名荒毒宗弟子,我就磕一百个响头如何?”

    孟蘅看着他一脸坦然,忽然心中竟生了些许的敬佩之意,喃喃道:“你要一个人代所有人磕头?”

    黑如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还望应允reads;!”

    孟蘅忽然一笑道:“没想到在荒毒宗之中还有如你这般的气度之人,先前倒真让我轻看了,那好吧,只要你在我们孟陵之前磕上一百个响头,我就饶了你们荒毒宗所有人的性命。”

    黑如发闻言满脸皆是感激之意,当下踩踏着一层层的碎石,朝着前方走去,双膝齐屈,当下便跪倒在地,磕起了头来。

    不禁是荒毒宗弟子,就连天幽寨和陈家的弟子看到这一幕时都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他们难以想象堂堂一个宗门之主居然在三言两语的威吓之下便跪地求饶了,但是这份认真的神情,到让他们莫名产生了一丝感动的情绪。

    “大丈夫能屈能伸,黑宗主未免也太拼了一些吧,这些磕头下去,只怕没到一百个头就得磕破了。”

    “就是说啊,这孟蘅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善类,万一说话食言,到时候还是要将我们置于死地,那岂不是。”

    “说话这么大声,不怕被他给听见么。。”

    在众人悉悉索索地议论声中,不远处忽然走出来了一道青色的纤弱身影,似乎是个女子,原本躲藏在一旁的草堆之中,看到此刻的场景,她又慢慢地走了出来,双眼紧盯着半空中的那道身影,双眼忽然泛红了,口中低声喃喃地道:“是少爷,果然是少爷回来了。”

    女子便是允儿,当她看到孟蘅的那一刻,忽然觉得内心枯萎了多年的一道泉,又开始汩汩地冒出了鲜水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陪葬
    c_t;“少爷,少爷你回来了么?”允儿站在山坡之上,眼泪忍不住滑落下了脸颊,最后不得不用手捂住了嘴,颤声道:“少爷,真的是你么?”

    十年,他变得更加高大了,也变得清瘦了,一头如雪的白发遮盖住侧脸的轮廓,但是这个人是一生也难以忘怀的reads;。[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孟蘅看到突然出现的允儿,一时也不由怔住了,原本不想去打搅她的生活,没想到在不经意之间,两人最终还是‘阴’差阳错地会面了。

    “是我。”他身躯缓缓降落,目光有些痴‘迷’地先前走前,其实早在不经意间,这个乖巧的婢‘女’也走进了他的心里,只不过念想着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幸福的小日子,就像是关上了一扇‘门’,再也打不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爷回到长岭的事情,已经在城中传开了,我今天来,就是看看这是不是真的。”允儿心中欢喜不已,这十年来所有的思念都化成了眼泪,顷刻间涌流而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这些年有没有受欺负,少爷给你出头。”

    允儿猛地摇了摇头,破涕为笑道:“没有,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好,对了,乾叔,乾叔他受伤了,少爷你快去看看他!”她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事情,神情又变得慌‘乱’了起来。

    孟蘅听到“乾叔”那两个字眼时,脑袋中像是有一颗炸弹爆炸开来,轰鸣不止,当即飞身走到了她的身前,声音颤动地问道:“你说乾叔,乾叔他还活着?”

    允儿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乾叔他一直好好的呆在长岭,这些年来虽然有些病痛缠身,但好在身体一直没有大碍,可是刚刚他为了偷袭黑如发,现在已经身受重伤,‘性’命垂危了reads;。”

    孟蘅一听。赶忙道:“现在他在哪儿,赶紧带我去见他。”

    允儿嗯了一声,转身朝着身后的密林跑去,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奄奄一息地蹲坐在草丛之中,他一脸惨淡神‘色’,嘴角还带着一丝溢流而出血迹。

    孟蘅看到这个老人时,脸上的冷漠顿时凝固了。身躯没由来的微微一颤。

    李乾看着眼前白发男子,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丝狂喜的神‘色’,即便气息惨淡,但是依旧遮盖不住他兴奋的神情。

    “少爷少爷是你吗?”

    “乾叔,你没事,你真的没事真是太好了。”孟蘅走上前去握住了他的双手,喃喃地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李乾嘿嘿一笑,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头道:“怎么许久不见,头上的白发比老头子我还多了。”

    孟蘅一把搂住了他的肩,哽咽着道:“乾叔。我还以为您在十年之前就已经过世了,没想到您还好好的活着,我真是太高兴了。”

    李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欣慰地道:“少爷真的变得很强了,到了我也要仰望的地步,老爷如果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十分欣慰的。”

    孟蘅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即手掌向下一探,‘摸’到了他‘胸’前破碎的骨头,忽然皱了皱眉头说道:“乾叔你受了很重的伤。”

    李乾脸‘色’苍白地摆了摆手道:“一点小伤而已,不打紧的,反正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生死由它就是了。”

    孟蘅此刻面‘色’陡然变得‘阴’沉了下来。冷冷地道:“是黑如发干的。”

    李乾听到这个名字,皱了皱眉头,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道:“少爷,虽然你现在变得今非昔比了,但毕竟是孟家的子孙,你将陈家满‘门’尽数屠戮,做得很好。但是当年夷灭我们孟家的并非只有他们陈家而已,还有荒毒宗和天幽寨,这两家同样与我们有血海深仇。”

    孟蘅面‘露’难‘色’地道:“陈家是主犯,而其余两家虽然参与了,但是罪不至死,现在荒毒宗宗主有心悔过,不如就绕过他们一次吧。”

    “不行!”李乾面‘色’在刹那之间变得‘阴’翳了起来,冷冷地道:“他们都得死,一个都不能放过。”

    突如其来的神‘色’变化让孟蘅也是吃了一惊,以前的乾叔在他心中的形象是和蔼可亲的先辈,但是如今他却像完完全全地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忍受了十年的病痛折磨,当初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唯一的信念就是要将当年的仇人一一杀光,如今少爷你好不容易回来了,这个使命就‘交’给你了,振兴孟家的重任也在你的肩上了。”

    李乾干枯的手掌死死地握住了他的肩头,再度重复道:“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若不报仇,九泉之下的数千孟家冤魂将不得安息。”

    孟蘅正犹豫着,在一旁磕头的黑如发已经感觉到事情发展有些不妙了,当下脸‘色’变得极度难看了起来,眼角的余光蓦然一瞟,忽然锁定了那个身材娇弱的‘女’子。

    “乾叔,好,我答应你,将他们给全部杀光!”孟蘅重重地点了点头,忽然转过身,望向一旁的众人道:“本来我有意放你们一马,但是奈何当年我们孟家所承受的苦难必须要有人来承担,所以今日你们统统都必须死!”

    此话说完,他周身忽然浮升起了一股黑‘色’的气息,就像是诡异的云雾缭绕在周身挥散不去,在前额之上,一朵黑‘色’的诡异图纹不断地闪烁了起来,

    黑如发听到此话,忽然停滞住了身子,转过身来嘿嘿一笑道:“既是如此,我们绝对不会是孟兄弟的对手,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孟蘅身躯猛地向前方跨了一步,冷冽地道:“到了黄泉地府,你们所有的仇都可以记在我的身上,若我堕下轮回,再来找我复仇也不迟!”

    黑如发也慢慢地直起身来,忽然身影成为了一缕黑烟,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少爷!”一道‘女’子的尖叫声忽然传开,孟蘅急忙循声望去,只见黑如发已经出现在了允儿的身后,纤长的手臂直接扼住了她的咽喉,冷笑不止地道:“既然你要我下地狱,那我也只能拖着你的心上人一起了。”
正文 第417章 泪落前尘
    c_t;孟蘅见他挟持了允儿,心头没由来一慌,猛然道:“你放开她!”

    黑如发瞥了手中的娇弱‘女’子一眼,嘿嘿发笑道:“放了她?先前孟兄弟不是说要将我们荒毒宗的弟子悉数诛杀么?反正我不是你的对手,倘若真要死的话,让你这位红颜知己和我一同陪葬,黄泉路上也有个伴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最新章节访问: 。”

    孟蘅‘胸’中怒气翻涌,手掌朝着虚空一握,金黄‘色’的璀璨芒光顿时延伸而成一柄长剑,径直指向了他的身躯,冷冷地道:“这是我们两家之间的仇怨,你手中的‘女’子并不是我们孟家的人,你也没必要去伤害她。”

    黑如发摇了摇头道:“虽然她不是你们孟家的人,但是看得出你对她非常的关心,久别重逢,恐怕不想马上就要‘阴’阳两隔吧。”

    孟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道:“你放了他,我放了你!”

    黑如发满意地道:“孟兄弟果然是‘性’情中人,区区一个婢‘女’的生死也如此关心,不过若要用她的命来换我们所有荒毒宗弟子的命,你觉得如何?”

    孟蘅并不在乎荒毒宗弟子的生死,心中不想让允儿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这十年来,要不是她不顾自己安危照顾李乾,恐怕也没有今日的重逢,不管是昔日情谊还是心中牵念,这都是一份沉甸甸的包袱,永远也无法放开的,当下沉默了片刻,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放了她,我保证你们荒毒宗所有人都能够安全地离开孟陵。热门”

    此言一出,允儿双眼又开始闪烁起了泪光,心中痛恨自己的不争气,又感‘激’少爷,两种情绪‘交’织在心头,化作了一股极其浓郁的幸福感。

    听到这话,几乎被冲很冲昏了头脑的李乾忽然直起身来,高声道:“不行,荒毒宗的人必须死,当年虽然是陈家蓄谋,但是荒毒宗的人也是觊觎我们孟家陵墓之中的宝物才出手的,黑如发身为宗主,他一定是幕后指使,他必须杀reads;!”

    孟蘅猛地摇了摇头道:“乾叔,可是允儿在他的手上,我下不了手。”

    李乾怒道:“不过是一个婢‘女’的‘性’命而已,值得你如此畏首畏尾么?少爷,你绝对不能对儿‘女’‘私’情而有所牵绊,否则想要成就一番功业就遥遥无期了。”

    孟蘅有些不解地道:“一个婢‘女’乾叔,你可别望了,这些年都是允儿在一直照顾你,难道你就狠得下心?”

    李乾惨然一笑道:“狠心,我的心早就死在了那一片血泊之中,少爷你知道了,那时候我的周围都是死人,死掉的都是你的叔叔伯伯,你们孟家的亲人,我****夜夜脑子里想着的都是报仇,今天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怎么能放过他们!”他抬头看了眼前云雾之中的孟陵道:“这就是孟家列祖列宗的陵墓,你就当着他们的面,给我把这些仇人都给杀了!”

    孟蘅看着几乎陷入狂热中的李乾,依旧无法应允,摇着头道:“家仇当报,但不是以牺牲允儿为代价,我做不到,我绝对做不到!”

    黑如发看着争吵着的两人,面‘露’‘阴’笑道:“孟兄弟重情重义,又怎么忍心看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婢‘女’为你去送死,你说是不是?”他低头瞥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允儿道:“你倒是运气不错,有个这么好的少爷,他日孟兄弟必定成为这世间的巅峰人物,你也可以跟着享福了。”

    允儿摇了摇头,口中含糊不清地道:“我对不起少爷,我对不起乾叔,我不能让少爷报不了血海深仇,我不可以”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变成了低泣和‘抽’噎,让人见之不禁怜伤。

    低泣了一阵之后,她忽然昂起头来,晶盈的泪水从白皙的脸颊滑落到了脖颈上,浸湿了衣衫,她从袖中‘摸’出了一柄短剑,声音有沙哑地道:“少爷,我们来生再见,希望我下辈子还能够做你的小婢‘女’,一生一世的服‘侍’你。”

    说完她将短剑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俏脸上‘露’出了一抹凄然的笑容。

    鲜血从素‘色’的衣衫上蔓延开来,伤口就像是一朵绽放的玫瑰‘花’,孟蘅看着眼前猝不及防的一幕,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reads;。

    “允儿!”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从他的口中传去,宛如实质的音‘波’如同滚滚天雷蔓延‘波’‘荡’开来,让四周的空间为之一颤,挟持着她的黑如发也是面‘色’一怔,慌忙松开了手,满脸都是惊恐的神‘色’。

    “你给我去死!”孟蘅身形只在一瞬之间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手掌猛地一拍,黑如发便如同炮弹般倒‘射’而出,轰然撞击到了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来。

    天地此刻,黑云毫无征兆地汇聚了起来,狂风骤起,吹得地面上扬尘不断,好似一场大雨就要降临了。

    孟蘅手搂着允儿的娇躯,茫然地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珍稀自己的‘性’命?”

    允儿将头依偎在他的怀中,脸‘色’有些惨白地道:“我没有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我不就是一个小婢‘女’而已,今生都能遇上少爷,不知道是前世积了多少的福分,能够再见到少爷,我已经很满足了。”

    孟蘅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如同决堤般狂涌而出,紧紧地搂着她道:“我舍不得你,少爷舍不得你走。”

    允儿抬起了手臂来,轻轻地‘摸’去了他脸上的眼泪,欣然笑道:“少爷,我这些年好像瘦了不少,是不是变得更好看了?”

    孟蘅不断地摇头道:“我去找世上最好的‘药’师,一定能够治好你的。”

    允儿轻咳了一声,嘴角鲜血滑出,神情却洋溢着说不出的动人神采:“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剑刺进了心脏里,就会死的,我只想听少爷说一句。。说一句,允儿你真好看。”

    “嗯,少爷说,允儿你真好看。”孟蘅声嘶力竭地咆哮道:“谁来救救我的允儿!”

    允儿甜甜一笑,仿佛根本不畏惧死亡。

    “少爷知道我是怎么瘦下来的么?每当我****夜夜想着你的时候,就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慢慢地,然后我就瘦了。”
正文 第418章 梦魂断香痕
    孟蘅曾经以为自己对痛楚已经几乎麻木了,但直到如今,他才深切感受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死在自己的怀中是有多么的痛苦。网

    允儿用衣衫轻轻擦拭着他的脸,柔声唤道:“少爷,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不值得你这样的,你是孟家的长孙,族长们的仇,必须由你来报,而我的性命,和家族的荣耀相比,就微不足道了。”

    孟蘅双眼泛红,声音沙哑地道:“不,我现在就带你去找药师,一定有灵丹妙药可以治好你的。”

    允儿摇头说道:“我觉得好累,好像睡觉了,就这样在少爷的怀中睡着,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最后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麻烦.麻烦帮我照顾娘亲,她一个人住在长林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希望.”

    她的话音越来越小,最后气若游丝,孟蘅也渐渐听不清了,只能看到嘴角上下开阖着。

    “好,我都答应你。”泪水流进了口中,满是咸咸的味道,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搂着的是一个易碎的泡沫,在顷刻之间,就会化作虚影消散。

    “我是真的,很喜欢少爷呢。”

    允儿露出了生命最后一抹笑意,双眼也随之紧闭了起来,如一朵光彩易逝的昙花,芳尘随暮日消散,她静谧地死去了,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孟蘅紧搂着她的身躯,整个人都痴住了,他直起摇摇欲坠的身躯,感觉自己心中就像是一团软绵绵的空气,被允儿的苦苦厮守十年的万种柔情割裂得破碎不堪,这种痛楚,被万箭穿心还要尤为难以忍受。

    十年,对一个少女来说,这是一份多么漫长的等待,当年的她笑靥如花,还尚未经人事,却肯将自己的心交付给一个或许再也见不到的人,这非但是一种痴念,更是一份勇气。

    李乾看着允儿的死去,原本内心的狂热在此刻忽然淡化了许多,他张了张嘴,想要劝慰一下,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荒毒宗、陈家和天幽寨的人见到情绪几乎在崩溃边缘的孟蘅,暗暗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妙,不少人都开始慢慢地退去,他们如今可没有半分的勇气敢触孟蘅的霉头,但是在他们心生逃窜念头的时候,却发现内心开始被一种无形的恐惧所笼罩了。

    四周的空气开始慢慢变得冰冷了起来,寒风呼呼地刮过了荒凉的山坡上,他们不由紧了紧自己衣衫的领口,避免寒风吹灌进去。

    一片鹅毛的的雪花从乌云之中吹落,紧接着,连片的雪花如同飞絮般吹过,光秃秃的山顶在一瞬之间便染上了一层霜白。

    “好冷。”众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孟蘅双眼瞪得有些发直,瞳孔之中丧失了原有的光彩,悲痛到了极致,反映在脸庞上便是全然的木愣。

    “啊!”一道巨大的咆哮声从他的口中传出,四周的空间为之一荡,仿佛有丝丝缕缕的裂纹波荡开来。

    半空之中,他的身躯之上有着浓郁的红光和煞气在不断地交织涌动,这是火菩提于燧木之火融合而成的世间万火之源与煞气之间的一场较量,两股强横的气息在他身体之中不断地碰撞流窜着,倘若不是他的身躯经过了千年的淬炼,此时应该化作一具废壳。

    孟蘅的皮肤上突然开始泛起了红光,不断地肿胀了起来,一朵紫色的莲花不断闪烁起来,丝丝缕缕的黑气在脸庞上忽明忽暗浮现,他猛然抬头之时,满脸都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就连眼瞳之中也开始有了类似裂纹的光彩在涌动着。

    “他好像有些情绪失控了,我们快走吧,不然都得遭殃!”周围的风雪开始变得越来越急,不少人纷纷开始朝着远方亡命逃窜。

    孟蘅抱着允儿的尸体,陡然飞升到了半空之中,随着全身涌动着的光芒变得越来越剧烈,最后化作了一个偌大的血球,开始不断地膨胀了起来。

    众人的身躯不断地朝着远方飞射而去,血球膨胀到了一个临界点之后,忽然爆裂开来,一道道宛如利刃的血红色光芒射出,划出了一道道耀目的痕迹。

    嗖嗖嗖嗖无数到流光穿过了众人的胸膛,漫天的人影如同飞鸟般从半空中坠落而下,鲜血飞溅下半空,与雪花混合,洒下了一片片的鲜红,血腥的气息弥漫开来,满天的白雪此刻变成了漫天的红血。

    李乾看到半空中的这一幕,忽然发出了狰狞的笑容,疯狂地吼叫道:“哈哈哈哈!报仇了,族长你看到了吗?少爷给我们报仇了,荒毒宗、陈家、天幽寨的人统统都得死!”

    的确,随着红光飞射越来越急骤,整片天地仿佛已经被射得千疮百孔,而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从天空中抛飞了下来,将地面上的冰雪尽皆染红,半空中的红色血球依旧没有消散,红光飞射的密度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急了。

    数百具冰尸,绵延覆盖,这场景让人不禁触目惊心,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血球外的红光终于黯淡了,一道身影开始慢慢地下降,他的脸色如同冰雪一般冷漠。

    李乾抖落了身上的冰雪,持续了几乎两个时辰的杀戮,让他十年来埋葬的仇怨渐渐地变得空落了下来,看着地面上堆积如山的尸身,他感觉身体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突然就没有了支撑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了,看了一眼身旁的孟蘅,他忽道:“少爷,人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感伤了,你好不容易回长岭了,有没有去孟家看一看?”

    孟蘅依旧沉默,并没有多说话,片刻之后,他忽然转身回头道:“乾叔,我有些疲惫了,我们找个地方先住下吧。”

    李乾点了点头道:“少爷回来,是应该接风洗尘的,我去取些银子过来,我们好好吃上一顿。”

    孟蘅脚踏在雪花碎末上,身形一跃而起,淡淡地道:“我要去安葬允儿,乾叔在孟家等我把,今晚我就回来。”
正文 第419章 再回小荷村
    c_t;披戴着满肩的风雪,孟蘅搂着身体冰凉的允儿走回了小荷村,这是他度过童年的地方,也曾留下这一生最初对苦难的回忆,但是如今,他忽然很想念这个地方。( 广告)

    村口的道路十年如一日,泥泞不堪,似乎在不久之前下了一场大雨,踩过地面时留下了一连串的脚印,每个脚印里面都有着淡淡的冰雪痕迹。

    虽然自从到了长岭之后,他就慢慢地淡忘了有关于小荷村的回忆,但是这里的每一家每一户,他大概都能够叫得出姓名,包括村头外面的老黄牛。

    孟蘅走进了村口,看着老黄牛发了一会愣,喃喃地道:“允儿,他叫伏难,是村长家的耕牛,从我有记忆开始他就被拴在这里,看它病怏怏的样子,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允儿躺在他的怀中,就像是安静地睡着了一样,依旧是那么的清纯动人。

    他继续向村子里面走去,此刻是黄昏日暮,村里已经没有多少的行人,家家户户都升腾起了炊烟,开始做饭了。

    一个年迈的农夫看着一个白发男子抱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不禁停下了脚步,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这个陌生人,口中自言自语地道:“真是怪了,这个年轻后生模样倒是俊俏得很,怎么年纪轻轻头发都白了,模样看起来,倒还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随着孟蘅继续向村中走去,周围围观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不少人甚至开始聚到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年轻人模样怎么这么熟悉,和以前村子东边小茅屋里住的醉鬼孟渊倒是蛮像的。”

    “他搂着的姑娘倒是挺漂亮的,不过脸上看起来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来我们村做什么,莫不真是孟渊的亲戚,可是当年他们一家人都被接走了,除了留下个破宅子,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了。”随着众人窃窃私语落下,孟蘅已经走到了村子的正中央,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小商铺,嘴角带着一丝苦笑道:“允儿,那就是我以前做工的地方,那时候父亲整天喝得大醉,家里的米缸从来就没有满过,于是我每天就在早点铺做工,每天的工资就是一笼馒头,要不是老伯的怜悯,只怕我早就饿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一个入睡的人。

    一个满头白发,脸庞就像是枯树皮的老人从人群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他叫赵田,是村中相当有资历的老人,看着人群中央的人,满脸惊愕地说道:“这不是小蘅吗?”

    老人身边的一个身穿破烂青袍的年轻人也走了出来,他是赵田的孙子赵玉成,是孟蘅童年时难得的一个玩伴,两人的关系向来不错,当即满脸欣喜地道:“好像真是小蘅,虽然模样有些变化,但是大致的轮廓我还是记得清的。”

    “他是孟蘅吗?哎哟,这么多年不见,他的长得这么高了,他抱着的是谁家的闺女?”

    “那女子似乎有些问题啊,脸色白得这么厉害,莫不是生了什么大病。”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孟蘅慢悠悠地转过了身来,冲着众人淡淡地道:“各位乡亲,别来无恙了。”

    赵玉成欣喜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跑到了他的身边,满脸激动地道:“小蘅真是你啊,我的个乖乖,这么久不见,长得都像画里的贵公子了,你这些年有没有想我啊?过上好日子了别忘了以前的好兄弟啊。”

    孟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玉成,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对于此人的印象,他记忆犹新,当年两人曾经一起在后山放过牛,当时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多亏他每次带几个玉米饼出来,不然恐怕当年爬上牛背的力气都没有。

    赵玉成在当时,每天口中念叨的都是想要讨村里的小莲当媳妇,不知道这些年过去了,他的愿望达成了没有。

    赵玉成摸了摸头,嘿嘿一笑道:“家里的房子新盖了,准备娶媳妇了,对了小蘅,这个姑娘是谁,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生病了?你这次回来,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reads;。”

    孟蘅看了一眼怀中的人,慢悠悠地走上前去,轻声道:“我们能不能够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赵玉成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道:“这边来这边来。”

    他拉着孟蘅的衣袖朝着人群中走去,大家神色各异,纷纷朝着两旁分散开去,两人穿过了人群,朝着村子的东方走去,这前面有一个小的沙丘,是他们以前经常嬉戏玩闹的地方。

    “小蘅,还记得我十岁的时候掉进这个沙坑里面了,那时候我们还只有一点点高,要不是你死命拉住我,恐怕我就得被活埋了。”赵玉成指着一个沙坑,颇有感触地道。

    孟蘅问道:“你和小莲的婚事怎么样了?”

    赵玉成闻言,脸顿时焉得向苦瓜一样道:“甭提了,枉我喜欢她那么久,结果在两年之前,她嫁给隔壁小王村的马天云了。”

    “马天云?”孟蘅努力搜寻起关于这个人的回忆,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了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形象,当下无奈苦笑道:“原来是那个书生,记得当时上学堂的时候就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她,小莲和他倒也般配。”

    赵玉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道,可是喜欢小莲那么久了,我早就把她当成是我的媳妇了,结果半路被马天云那小子给抢走了,这口气叫我怎么咽下去,当天他们成亲的时候,我可是足足灌了十斤的酒,差点没喝死。”

    孟蘅问道:“那现在了,没有和其他人成亲的打算了吗?”

    赵玉成摇了摇头道:“我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敢不传宗接代,他还不会打断我的腿,今年他就给我找了隔壁村孙寡妇的女儿,就是那个小时候特别爱流鼻涕的孙婷婷,准备年底就成亲了。”

    孟蘅无奈一笑道:“那先恭喜你了。”

    赵玉成旋即问道:“那你呢?”

    孟蘅抬头望天,浮云仿佛慢慢凝成了几个女子的面孔来。
正文 第420章 一抹落定的尘埃
    c_t;四周一片安静,夜色沉沉,在小荷村不远的一处风景明秀的小山坡上,两个身影前后并立着,而在他们的身前,矗立着一座新坟,坟前插着一块石碑,人与景,皆寂寥无言。( ’)

    “想不到你对人用情这么深。”赵玉成看着眼前人,忽然觉得熟悉而陌生,陌生是岁月带来的,而熟悉便是此时此刻他的真情流露。

    孟蘅用手轻轻触着石碑的表面,指尖划过碑文上面的痕迹,神情黯然地道:“十年的光阴,我辜负了她整整十年,结果刚刚重逢,连几句话都还来不及说,她就为我而死,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回来,再打搅她的生活。”

    赵玉成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你这些年的经历如此曲折,反观我虽然一事无成,但是至少每天睡得安心,只要管好家里的牲口,田里的稻子就行了不过像这样的大美人,我也只能看看,人家是绝对不会看上我的,自古美人配英雄,你现在可是真真正正的大英雄了。”

    “英雄?”孟蘅自嘲般一笑道:“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有什么资格做英雄?”

    赵玉成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肩膀道:“人的运气哪有那么好,得到一些东西,总会失去一些东西,你若不是有今天,哪会有那么多美人对你倾心,哪像我,现在还在担心讨老婆的问题。”

    孟蘅心情一片黯然,望着头顶上的月亮发了一会的呆,目光又落在了身前的石碑上,喃喃自语地道:“允儿,你现在我的家乡小荷村呆上一段时间,等我做完了我的事情,就会在这个地方建一个草庐,每天来给你除草,陪你聊天,你说好不好?”

    石碑不会说话,月亮也不会说话,他的耳畔只有淡淡的风息在不断地萦绕着,沉默了许久,他再度自言自语地道:“最迟,再过十年的时间。下载/”

    赵玉成听了他的话,心中没由来地感觉到了一丝悲哀的氛围reads;。

    “玉成”孟蘅忽然轻唤了一声。

    “啊,怎么了?”赵玉成被他吓了一跳,慌忙回应道。

    孟蘅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说道:“替我好好照顾她的墓。”

    赵玉成忙不迭地点了点头道:“这个当然了,以后我会隔三天就给允儿姑娘带一些东西过来,毕竟是我兄弟的吩咐。”

    孟蘅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递给了她,赵玉成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竟是一块巴掌大的黄金,当下看得嘴都张开了,讷讷地道:“你这是做什么?”

    “许久不见,一点心意,拿去好好孝敬赵叔,他年纪大了,不要老是和他怄气,他现在是教训不了你了。”

    “我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蘅,说实话,现在我和你说话都有些紧张了,总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资格继续和你称兄道弟。”

    孟蘅笑了笑道:“当然了,当年若不是你经常偷些东西出来给我吃,恐怕我早就饿死了。”

    赵玉成摸了摸那块黄金,吞咽了一口唾沫道:“这一块黄金,都不知道可以买多少块饼了,会不会太贵重了一些,我爹要是知道了,回去又得训我了。”

    孟蘅说道:“那就当作是你帮我照看允儿墓的报酬吧,这样你会心安了吧。”

    赵玉成犹豫了许久,方才有些畏畏缩缩地将钱收了回去,手掌紧攥着金块,汗都出来了,正准备说话之时,发现眼前的男子忽然消失了。

    “玉成,假若我十年之后不曾回来,麻烦到长岭的孟陵替我收尸,让我和允儿合葬在一起。”

    孟蘅的声音不断地回荡在半空之中,像是悲怆,却也更像是凄凉。

    孟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今夜整个长岭也在一片烟雨迷蒙之中,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撑上了油纸伞,雨点打在伞上,激荡起了一片迷蒙的水雾,行人之中有着一老一少两人,他们的步伐异常的缓慢,完全不像其他人一般匆忙。

    “少爷,前面就是孟家了。”

    走在熟悉的道路上,孟蘅不知道为何,此时内心已经变得无比的冰凉,仿佛任何的喜怒哀乐都难以融入他的心中。

    “我知道了。”

    他抖了抖雨伞上的水,目光望向前方,只见往日规模庞大的孟家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少爷如今回来了,陈家也被少爷给打得一蹶不振,如今整个长岭就是我孟家的天下了,我知道在城中还有些从当年的劫难中逃出来的孟家子弟,到时候我把他们汇聚起来,我们重建孟家的家业。”李乾看着眼前的这片废墟时,灰暗的眼瞳之中不知何时又开始重新燃上了火焰,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

    孟蘅走入了往日的孟家,忽然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李乾一怔,问道:“为什么,难不成少爷望了之前族长对你的寄托?”

    孟蘅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道:“乾叔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天相盟?”

    李乾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听说是最近昆之南界崛起速度最快的一大势力,大有和无相明宗一较长短的势头。”

    孟蘅淡淡地道:“我如今就是天相盟的盟主,此次出了一些意外,才回到了长岭,这次来,我想带乾叔回到灵台域蓬壶城。”

    李乾听了,整个人顿时呆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少爷是天相盟的盟主,这怎么可能?”

    孟蘅道:“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情,时间短暂,难以和乾叔一一言明,总之以后您把天相盟当作我们孟家就是了。”

    “天相盟,长岭,怪不得少爷修为增长得如此之快,原来是得到了一些大宗门的扶助,族长你听到了吗?现在少爷是天相盟的盟主了,那可是昆之南界首屈一指的大势力。”李乾露出了一丝狂喜的神态,双腿在竟是开始忍不住颤动了起来。

    他朝着前方走去,忽然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整个神情由此僵住了,目光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无水深渊
    c_t;李乾倒在了水泊之中,嘴角残存着一丝笑意,他死去了,没有遗憾的死去,或许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热门。更多最新章节访问:ww 。复制网址访问

    大仇得报,了无遗憾,孟蘅替他抹去了脸上的泥水,脸上既有悲痛,也有无奈。

    对于长岭,该放下的他终该放下了,一场倾盆大雨之后,孟家祖宅又添了一座新坟。

    在七香村的分岔口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走在一起,前面的是孟蘅,后面的是小小。

    在小小的心中,此时的大哥哥已经不是当日的大哥哥了,他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山峰,甚至现在连抬头去看的勇气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低着头,默然不语。

    “你想问什么?”孟蘅看她心事重重,忍不住开口道。

    “啊!没什么。”小小吃了一惊,就像是一只中箭的兔子,有些仓皇地回应道。

    孟蘅面无表情地道:“有事就说吧,送你回村之后,我就要走了。”

    “你要去哪?”小小此时忽然有了抬头的勇气。

    孟蘅摇了摇头道:“西方,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如果骑马去的话,可能一辈子都到不了。”

    小小神情沮丧地道:“我知道,大哥哥可以飞着去,但是我只能用走的,最快也只能用跑的,这样我是一辈子也追不上你的。”

    孟蘅说道:“有时候即便你停在原地,周围的也会发生变化,有些事情你根本不用去追,它会自然而然地发生的。起舞电子书”

    小小听不太懂,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后,问道:“那大哥哥还会再回来吗?”

    孟蘅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或许吧。”

    小小犹豫了片刻,忽然鼓足了勇气道:“要是万一有一天,我想念大哥哥了怎么办?”

    孟蘅闻言沉默了,他转过身躯,望着左侧的一棵树。慢悠悠地道:“你还是去想念身边的人吧,比如说这棵树,还有树上的叶子,它们都是你触手可及的。”

    这句话小小明白了,或许对于大哥哥而言,自己就是一片微不足道的风景,又或是一丁点微不足道的野草野‘花’。可以入目,但是难以入心。虽然很难过。但是她只能默默承受。

    “我走了,这个送给你,如果以后遇到了什么麻烦,就打开它,记住了,只许有一次。”孟蘅将一个锦囊递到了小小的手中,锦囊之中有着一块凝聚着神识之力的‘玉’简,这块‘玉’简破碎之后,他的心中就会产生一丝感应。这也算是为了报答她们母‘女’救命之恩的最后一份馈赠吧。

    小小接过了‘玉’简,心中忽然又多生了一丝希冀,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道:“谢谢大哥哥。”

    孟蘅悄无声息地转过头来,指尖萦绕起了一抹金黄‘色’的印记,流淌凝聚,最后点在了她的额头上。

    “它会保护你的。”

    小小感受到前额上暖洋洋的感觉,咧嘴发笑道:“嗯!”

    做完这一切。孟蘅的身躯忽然变得虚幻了起来,随着周围空气一阵‘波’动,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小小怔在原地许久,心中一股惆怅之意油然而生,痴痴地道:“大哥哥,希望在我成亲之前。还能够见到你”

    昆之南界的格局,在近一个月之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位居中心地域位置的蓬壶城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风云际会之地,由于天相盟成立的缘故,原本‘混’‘乱’的局面开始变得稳固了起来,天相盟虽然与无相明宗针锋相对,但是两者之间似乎缔结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合约。以致于两者保持着表面和谐的状态。

    天相盟趁此机会,飞速地壮大着自己的势力,但是他们盟主在这一段时间却不曾‘露’面,一直保持着绝对神秘的姿态。

    昆之西界,云垒山下,一条银光粼粼的河流以曲折的形状环绕着耸入云雾的山峰,这条河流叫做曜石河,因为河流所反‘射’出来的‘波’光全是因为河‘床’上覆盖着的一层细密鹅卵石,当地居民将其称作曜石reads;。

    传闻曜石河流向无水深渊,而那个神秘的地方,就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曜龟所处之地。

    但是在曜石河流经之处,有一个十分神秘的种族存在,他们避世久远,据说是守护曜龟的古老种族,也是远古神族之一,唤作枯禾族,而这个上古宗族并不是人类,也并非妖兽,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另一个族群。

    枯禾族有着人类的身躯,但是他们的躯壳之上都覆盖了一层细密的鳞甲,头顶上还生长着一对类似妖兽犄角的物体,他们生来便有着强大的防御能力,能够承受住刀枪剑戟的劈砍,即便是刚刚出生的幼儿,就能够用手臂劈砍巨石,这种强悍的能力只能用变态来形容。

    枯禾族是真真正正的战斗民族,他们的近身‘肉’搏能力极为的强大,甚至很多修炼强者都抵挡不住他们一拳的攻击。

    正是因为有枯禾族这一层屏障,所以无水深渊保持了数千年的沉寂,一直没有人知道那里究竟是怎样的情形,但是在最近的时间中,曜石河曲折的流域中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一些其它宗‘门’的身影,而他们的目标似乎很是一致,都是为了曜龟而来。

    在这一群人之中,有一‘色’身影看起来极为特殊,他们皆是身穿月白‘色’长袍,背后斜‘插’着一柄长剑,每个弟子看起来都极有‘精’神,举手投足之间显示着一股别样的神采。

    众弟子行走在河畔之间,脚踩着碎石,却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由此可见这群人的修为都相当不俗。

    “陆师兄,前面就快到了枯禾族的领地,我们是不是该小心谨慎一些。”走在最前方的那名弟子,就是当初在九潭大黑泽曾经‘露’面的兵‘门’弟子陆敖,回到兵‘门’之后不久,他一路西行,来到了昆之西界,这次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探曜龟的消息。

    “区区枯禾族还不足为惧,这一次我们可是有几位师叔在暗中保护,倘若枯禾族那群人不识时务,那就自认倒霉吧。”陆敖朗声一笑,满脸倨傲的神‘色’。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枯禾地宫
    c_t;81_81622随着昆之界中的浊魔消息频频出现,已经引起了不少大势力的恐慌,其中自然也包括兵门和将门这两大巨擘,而想要抵御浊魔住的进攻,这已经不是光靠某个单方面的势力能够达成的,因为浊魔的势力实在是太过庞大,甚至上古时期那一次几乎毁天灭地的浊魔攻势,所展露出来的都不过是冰山一角,十殿王中的任何一尊,放在昆之界中几乎都是无敌的存在,因此各大势力的人都开始翻阅古籍,找寻如何与之抗衡的方法,而兵门,就把主意打在了上古神兽的身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

    这些雌伏数万年之久的神兽,体内的灵力早已到达了天地间巅峰的境地,倘若能够变相获得这种神兽的力量,那与十殿王一较高下或许就多了些许胜算。

    兵门的弟子御剑飞行到了一处低洼的谷地,便开始扎寨停留,夜晚的群山之中有着浓郁的雾气遮盖,远远看去,群山之中就像是多了一席乌黑色的帘幕,只能看见黯淡的月光和星辉。

    夜深了,一阵阵妖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在山谷之中回荡着,不少兵门弟子都将佩剑取出来握在手中,警惕地巡视着周围的场景,在众多兵门弟子之中,有一个罕见的女子身影,一身粉色长裙,优雅地坐在一片草甸上,双眼望着星空发呆。

    女子便是当日的柳湘,与木初阳分开之后,她便开始专注修行,但是在闲暇时光,还是会时不时想起那个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师兄,怀念两人曾经一起度过的那些闲暇时光,有些事情有些人,往往在真正失去之后,才会觉得弥足珍贵,但是以她高傲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将自己内心的情愫向他人诉说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知道木师兄跟在孟前辈身边怎么样了,他的手臂伤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柳湘手托着香腮,时不时拈起身下的一株野草在手中把玩,夜风徐徐,吹动她乌黑的长发,在月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的优雅,让不少兵门的男弟子频频侧目。

    在一阵风吹落了几片绿叶之后,他们身旁的空间似乎泛起了一阵微妙的波动,仿佛有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朝着他们涌来。

    “怎么天气突然变热了。”陆敖正倚靠在一颗树下闭目养神,忽然感觉到四周的气温变得高了不少,似乎是刚刚一阵风吹来了浓郁的热流。

    不少兵门弟子皆感受到了气温的异变,有些甚至发现自己的前额渗出了一层细汗来。

    “这里地势低,我先前查看,发现谷口北部有一座火山,可能是那里飘来的热风。”说话的人是一个身材挺拔的俊朗男子,叫做张叶风,生得剑眉星目气宇不凡,修为极高,甚至比起陆敖来都是要高上一筹,在兵门所有的年轻弟子之中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了。

    陆敖伸了一个懒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奔波了一整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晚吧,明日到了枯禾族的地界,恐怕避免不了一场冲突。”

    众兵门弟子闻言,原本紧绷的情绪都放松了下来,相继躺在了地上,横七竖八倒地睡下了。

    柳湘素来好洁,用一片干净的布盖在了地面上,正准备躺下休息一会,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声音:“柳姑娘,别来无恙。”

    声音冰冷,却有些熟悉,柳湘听了之后,面露讶色,四周环顾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刚刚的声音倒像是自己的错觉。

    “我是孟蘅,在九潭大黑泽曾经见过面的。”

    “是你。”柳湘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神色,她偏头过来,看着一片虚无的空气,发现其中有着淡淡的火红色气息在飘动,虽然极其的细微,但是仔细辨认起来,还是能够发现其中有着异状,像是有个透明的身影,在缓慢地挪动着。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当下神色慢慢收敛,压低了声音道:“孟前辈,你怎么会来这里?”

    “和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柳湘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道:“你是将门的人,自然也是为了曜龟而来对了,木师兄他的伤好些了吗?”

    孟蘅说道:“好多了,这段时间他的修为也有所精进,你可以放心。”

    柳湘露出了一丝欣慰神色,忽然又开口问道:“那前辈找我是为了?”

    孟蘅说道:“我需要枯禾地宫的草图。”

    “地图?”柳湘面色一变,声音顿时有些忸怩地道:“枯禾地宫的地图不在我的身上,只有张师兄才有一份。”

    在枯禾族通往无水深渊的道路中,有着一座庞大的枯禾地宫,此处修筑已有极为漫长的岁月,据传其中就像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有着极为曲折复杂的道路,只要绕入了一条岔路或者是死道之中,或许就会撞上枯禾族的千年死尸,其下场凄惨就可想而知了,即便是修为强大,能够敌过这些死尸的人,想要走出地宫,都会花费极为漫长的时间,因而想要顺利通过地宫,最好是有地图在手。

    兵门大举前来,他们的手中的确就有一卷草图,而且这幅图保存在张叶风的手中,寻常的弟子根本难以看到。

    孟蘅直截了当地道:“替我拿到地图,我能够让你顺利进入到天剑宗。”

    此言一出,柳湘顿时就愣住了,不可否认,她在兵门之中最大的目的就是进入天剑宗,而那个地方即便是陆敖现在也没有资格进入,这个条件倘若是真的,倒的确有些让她动心。

    “前辈是将门的人,怎么能够左右到我兵门的人事调动?”

    孟蘅平静地道:“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只要你能够帮我拿到地图,我可以向你保证,等你回到了兵门之后,一定能够顺利进入天剑宗修行,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柳湘犹豫了片刻,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好,我相信你,不过想要拿到地图,前辈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孟蘅转过身,虚影缓缓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明日清晨,我来取图。”。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观
    c_t;柳湘宛如星辰的明眸一直紧盯着天空发呆,整整三个时辰,仿佛连眼睛都没有眨动过。

    她的举动终于引起了守夜的张叶风的注意,兵门之中的女弟子原本就少,有像她这般姣好容貌的更是屈指可数,因而不少的弟子都会对这位貌若天仙的女弟子特别关注,张叶风自然也不例外,当即偷瞄了各位师兄弟一眼,见他们似乎都睡着了,方才轻迈着步子,朝着一旁慢悠悠地走去。

    “柳师妹似乎有心事?”张叶风苦思冥想良久,方才挤出了这一句干巴巴的话,虽然他在修炼上造诣过人,但是对于男女之情,他就显得生涩了许多。

    柳湘早就听到脚步声了,却依旧流露出了一丝讶然的神色,慢吞吞地问道:“张师兄也睡不着吗?”

    张叶风紧盯着她的一对妙目,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许多,虽然保持着从容,但是脸颊不禁有些微微发热了起来,连连点头称是道:“天气有些许燥热,加上明日就要进入枯禾族的领地了,需要周全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一时难以入睡。”

    柳湘微微蹙眉,并不答话,只是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

    张叶风见了她的神情,不免开口发问道:“怎么,师妹可是有什么心事?”

    柳湘故作忸怩姿态,犹豫了片刻之后,方才楚楚可怜地道:“枯禾族虽然民风悍勇,但是真正的麻烦应该不仅在于此吧。全集下载”

    张叶风皱了皱眉头,随即点头说道:“不错,即便能够顺利通过枯禾族,但是之后的枯禾地宫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倘若宗门中的几位长老迟迟不肯露面,我们冒险进入其中恐怕会有些危险reads;。”

    柳湘秀眉微微一挑,明知故问地道:“我也曾听说过枯禾地宫,传闻其中有许多千年不老不死的干尸,他们都是枯禾族人的始祖。战斗力极其恐怖,因此我有些害怕。”

    张叶风见她怯生生的模样,内心的男子气概在此时顿时被放大到了极致,当下拍了拍胸脯,朗声一笑道:“柳师妹不必担心,虽然枯禾地宫凶险,但是好在莫长老给了我一幅地图。只要有了它,相信即便是龙潭虎穴也能够畅通无阻。”

    “地图?”柳湘眨了眨双眼。将信将疑地道:“枯禾族避世怎么也有上千年了,枯禾地宫更是神秘无比,莫长老又怎么会有地宫的地图,师兄莫不是拿我寻开心。”

    张叶风见她不信,当下有些急眼地道:“怎么会,若不是有地图,莫长老怎么会放心让我们地剑宗的来到这里,枯禾地宫如此凶险,贸然前去必定是九死一生。”

    柳湘似乎觉得他的话也有些道理。当即点了点头,不过片刻之后,低声幽幽道:“虽然张师兄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难以相信那样的地方也会有人绘图流传下来,除非你让我瞧一眼。”

    “这。”张叶风虽然有心在她的身前卖弄,但是真正要将地图拿出来可就难了,当下支支吾吾地道:“长老曾经有特别吩咐过。地图不能让旁人看见,否则可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柳湘顿时有些不高兴地道:“如此看来,在张师兄的眼中,我一直是外人,如此的话地图不看也罢。”

    张叶风闻言一愣,他可不想自己在师妹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慌忙解释道:“并非如师妹所想,只不过地图实在是干系重大,你看到了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柳湘撇了撇嘴道:“或许在师兄的心中,我的份量还没有资格去看地图吧。”

    张叶风见自己越描越黑,当下心一横,咬咬牙道:“那好,既然你执意要看。就让你看一眼也无妨。”

    柳湘闻言这才微微展眉,欣然一笑道:“那就多谢师兄了。”

    张叶风见了她的笑容,顿时觉得心中一暖,从胸口中掏出了一个乾坤囊,从里面取出了一道淡黄色的卷轴,将其徐徐展开,说道:“这就是枯禾地宫的地图,虽然并非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对于宗门却是意义重大,切莫损坏了。”

    柳湘从他的手中接过地图,连连点头道:“多谢师兄,我就细看一眼,一定不会损坏的。”

    张叶风心中倒没有半分的怀疑,神情有些暧昧地道:“柳师妹不禁相貌可人,心思也是如此的细腻,像你这样的好女子只怕是世间难求了。”

    柳湘淡淡一笑,目光却是紧盯着黄浊的地图,仔细观察着上面的古朴纹路,想要以最短的时间记忆下来,嘴上却漫不经心地道:“张师兄是地剑宗的青年才俊,不少师妹在闲谈之时经常提及你的好处。”

    张叶风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欢欣不已,继续说道::“那敢问柳师妹如今心中有没有心仪的对象。”

    柳湘沉默了一会,眼中神采却是变换不断,虽然张叶风如今在地剑宗的年轻弟子中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倘若放到了天剑宗中,也只能算是是普通的存在,因而他根本入不了自己的眼,也只是淡淡地敷衍一句道:“在宗门之中一直潜心修行,不曾想过男女****之事。”

    张叶风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道:“师妹此言差矣,即便是我们地剑宗的宗主,他不也有着红颜知己吗?我看修行虽然重要,但是终生大事也未必不能解决。”

    柳湘低头凝眉不语,片刻之后,将地图再度卷起,笑盈盈地交换给他道:“多谢张师兄借图,现在物归原主。”

    张叶风一愣道:“你这就看完了?”

    柳湘点了点头道:“是。”

    张叶风不知道的是,柳湘从小就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事,枯禾地宫地图虽然复杂,但是只要她翻阅一遍就能马上记住其中的各种曲折路线。

    “明日诸事繁多,张师兄还是快些休息吧。”柳湘转过身去,又蹲坐在了参天古树下,开始闭目养神,努力地去回忆起了地图上的纹路,留下张叶风呆在了原地。

    “怎么总感觉柳师妹有些奇怪。”(。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关山重重
    c_t;翌日天明,兵门弟子陆陆续续地醒来,开始进行简单的呼吸吐纳修行,不少人发现,柳湘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怎么不见了柳师妹。”陆敖四周看着,心生疑虑地问道。

    早起的兵门弟子马远摸了摸头,有些迷茫地道:“我记得柳师妹很早就起来去小溪边梳洗了,我猜应该是去打水了吧。”

    陆敖轻嗯了一声,从身旁的包裹之中取出了两块面饼,凑到口中慢慢地嚼着,一会之后,他便皱起了眉头,这些方便长途跋涉储备用的干粮实在是有些不合他的胃口。

    “肉饼呢?成天吃这种玩意儿,哪有什么力气赶路。”将一块面饼甩在了地上,他有些愠怒地道。

    众人素来知道他的脾性,也没有人敢回应,张叶风闻言眉头淡淡一皱,取出身后的长剑用衣袖拂拭片刻,说道:“修行之人讲求清心寡欲,戒骄戒躁,五谷杂粮入口,方才能保证修炼通畅无阻,多吃一些面饼还是有好处的。最新章节全文”

    陆敖并不认为他是对自己的好言劝慰,反而觉得是开口挑衅,心头隐隐有怒气涌动,转身不语,正在此时,远处忽然盈盈走来一道身影,正是大家还正在寻觅着的柳湘。

    “一大早去往何处,怎么不见人影?众多师兄弟不见了你,心中都焦急得很。”

    柳湘瞥见他神色之中有怒色,只是柔声一笑道:“我见不远处有一片林子,想看看有没有野果采摘,不知不觉就走得远了些。”

    陆敖见了她的笑容,心头的怒气不禁减了几分,将手中的一块面饼放入口中嚼了嚼,取出水袋饮了一口,舒了心头的一口闷气道:“以后不要未经允许擅自行动,现在我们可都是在枯禾族的领地。”

    柳湘轻嗯了一声,很温顺地走到一旁默不作声了,张叶风见她返回了,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当下将拂拭得光亮的长剑收回鞘中,对着众弟子说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众弟子齐齐应了一声,大家都飞快收拾起行装来,树上的一只青雀鸟唧唧喳喳地飞落到地面上时,他们就开始继续前行了,不过这一次兵门弟子都不敢继续御剑,怕惊扰了远方的枯禾族民。

    就在此时,不远处有着两道破风声响起,进入了山谷中后,一红一白两道光影飞落而下,两人周身的叶片如同飞蝶翩翩而舞。

    两道身影渐渐光芒消散,露出了两个女子的身影,一女字白衣胜雪,黑发披肩,背后斜插着一柄长剑,面容清丽无双,却笼着一层寒霜,细看之下,发现她的容貌却是无比的熟悉,正是孟折萦。

    而她身旁的女子,同样容貌淑丽非常,身穿红裙,宛如牡丹盛开,脚踏之处,草叶焦枯,恍如有着浓郁火焰在燃烧,此女便是燧诺依。

    两女并立在一起,就如仙女谪凡,虚步轻摇,宛如步步生莲。

    两女是在小剑宗结识的,原本性情不合的两人却因度过了一场生死劫难,开始相识相知,她们此次结伴而行,也是为了曜龟而来。

    “前面就到了蒙田谷,是枯禾族的领地,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兵门弟子到来,我们要多加提防一些。”孟折萦脚踩着满地的落叶,却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周身淡淡的灵息在涌动,可见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境地,就连靠近她身躯的风都被分割开来。

    燧诺依秀眉微蹙,说道:“原来是兵门的弟子。”她纤长十指紧握,心道:“当年若不是兵门想要抢夺圭易剑,与我燧人族大战,虽然两败俱伤,但是我燧人族也从此一蹶不振,退守古界之中,我族与兵门向来如同仇雠,我若见到了兵门弟子,手下定不会留情。”

    孟折萦斜睨了她一眼道:“你痛恨他们?”

    燧诺依不置可否地道:“我痛恨的人很少,你怎么知道偏偏是他们?”

    孟折萦澄澈的双眸轻轻眨了眨,似笑非笑地道:“很少见你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来,除非是夜深人静,你记起情郎的时候。”

    燧诺依有些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道:“你这人好生有趣,又怎么知道他是我的情郎。”

    孟折萦轻声道:“你的眼睛会说话的,难不成没有人告诉过你。”

    燧诺依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看着远方,神色有些痴然地道:“那又如何,我惦记他,他却从未惦记过我,念念不忘只不过为自己徒添伤悲而已,倒还不如日夜修炼,至少不用去理会许多忧烦之事。”

    孟折萦忽然沉默了,似乎也深以为然地道:“宗主不是说了,世事多变,唯有大道永昌,只有当你真正握紧手中的剑时,才能够把握住眼前的一切。”

    燧诺依戏谑一笑道:“我可没有什么剑,也不奢求什么大道永昌,这句话你还是好好记着吧。”说完她娇躯一动,飞身朝着前方闪掠而去,带起了一阵火红色的光芒。

    孟折萦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霜白色的长剑轻轻一点,剑光陡然生长了几寸,悬浮在她的身前,长剑载着她飞向了青天之上,很快,这两道流光就与兵门弟子的步伐接近了。

    除了小剑宗与兵门之外,陆陆续续的人流汇聚,让这片原本空旷的山谷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一群群服色各异的人行走在山道上,甚至有些惊扰了附近藏匿的妖兽。

    “该死的,这里怎么会出现六等妖兽!”一道凄惨的嚎叫声从左侧的山谷传来[熱,門小説。 网],轰隆隆的声响开始连绵不断地响起,紧接着,天色渐渐变得黑了起来,远方的天际,仿佛有着一层乌黑色的雾气在朝着他们涌动。

    “那是什么?”不少人纷纷驻足,看着那一片好像是乌云的东西。

    “快走,那是天魔翼鸟潮!”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惊叫,人们皆是脸色一变,开始纷纷朝着后方退却。

    而先前孟折萦与燧诺依,却是与天魔翼鸟巢在半空之中不期而遇。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诸事成谜
    c_t;枯禾族的深处,一连片的木制高楼巍峨耸立,远望去,一片淡淡的绿光浮动着,宛如一层朦胧的屏障reads;。

    在绿光之下,人群汇聚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下,虔诚地躬身跪拜着,这群人便是枯禾族族人,他们个个身材魁梧,有着丈二金刚般的身高,皮肤皆是黝黑,泛着一层金属光泽。

    这群壮士一举一动皆凸显出浑厚的力量感,在人群的正中央,一个身材瘦弱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石阶上,浑浊的双眼注视着前方,头顶上戴着一顶光芒黯淡的金冠,不知静默了多长时间,他忽然流下了两行眼泪来。

    “临皇,你怎么了?”他身旁的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男子有些诧异地望着老人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问道。

    临皇是老者的称呼,在枯禾族能够称为皇者,便是氏族的领袖。

    “不知为何,心中有所悸动。”

    “临皇很久不会这样了。”

    “是啊,人老了,心也渐渐枯死了,原本以为百年之后永葬黄土之下,不过最近涪陵鸟啸,看来世间将有变故了。”

    中年男子神色微微一变,问道:“临皇的意思是,昆之界中将有大变?”

    “不错,斑驳古壁上的画印产生了变化,邝顶山巅黑气浩浩如云,这显然是有魔气肆掠,生有如此异兆,恐怕太平之势维持不了太久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忽地展颜一笑道:“临皇在害怕吗?这对于我们枯禾族,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当年与菩提古族博弈,我们惨败,退守到此处,****夜夜所思所想的不都是如何才能再回到昆之北界,重振我族雄风。”

    临皇摇了摇头,苦涩地道:“我年岁渐长,最近夜里常感觉到体虚无力,体内的神息也开始慢慢流矢,此生虽然初窥仙境门槛,但是终究要饮恨九泉之下了。”

    中年男子搀了一把他的手臂,从台阶上颤颤巍巍地走下来,人群朝着两旁分散开来,两人朝着前方走去,穿过了两旁的木楼,走到了一片苍翠的竹林旁枯禾族的深处,一连片的木制高楼巍峨耸立,远望去,一片雾霭浮于绿竹之上,煞是清幽。

    “临皇有些事不便明说?”中年男子用手去触着一根绿竹,指尖渐渐划下,竹片竟被指尖给破开,里面淡绿色的水涌流而出,他用双手捧着一汪清水,慢慢凑到自己的嘴前,一饮而尽。

    临皇点了点头道:“我们枯禾族将有大难,你带族民去西海泷山避难,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为何?”中年神情微微一僵,愕然问道。

    “最近你的问题好像多了许多,这不是好事。”临皇负手,面露深沉。

    “你看竹叶,相较起之前有什么变化吗?”

    “叶片干涸了许多。”

    “是何缘由?”

    “人群骤至,已经到了不远处的山谷中,而且惊扰了护林妖兽,山颤动林,因此竹叶干涸。”

    “既然都知道了,为何还要问。”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抬头说道:“不如我们就让他们进来,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临皇看着他道:“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在于何处?”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无非曜龟。”

    临皇猛地摇了摇头道:“不可,绝对不可!”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道:“临皇莫非又要和我讲我们枯禾族的来历不成?这次不用您说,我来说,枯禾族本是此地一个籍籍无名小村落,由于天灾不断,田地草木皆干枯,族中几无粮草可食,那一年,村子里遍地都是饿死的人。”

    临皇听他所说,脸色渐渐变幻,最后肃穆地道:“曜龟于我们族有大恩,无论如何,我们应当死守无水深渊。”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道:“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您还是这么的顽固不化,我们枯禾族消极避世,到最后的结局定然逃脱不了覆灭的下场。”

    “荒唐!”临皇脸庞一阵抽搐,正准备破口大骂,忽然周围的竹林不断摇曳了起来,上面的青色光芒忽然闪烁,朝着天空之上汇聚而去。

    中年男子抬头望天,只见青光如虹,轰隆隆地涌上了顶端的云层之中,一时之间青色和红色的两重光芒交汇成为了一团,流转之间,犹如一个巨大的光轮,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有神族的弟子闯入到了谷中,你是顾还是不顾?”

    临皇咬了咬呀,狠狠一跺脚道:“走,跟我出谷!”

    在山谷外,此时天色已经全然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天魔翼鸟身躯的遮蔽之下,几乎整个天地的光芒都被覆盖了,而在浓郁黑光的正中央,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纹丝不动地立在了原地,狂风吹拂得她们两人的衣衫猎猎飞舞,但是两人身躯皆是没有任何的避让或是退却的意思。

    “人类止步,速速退去!”

    在众鸟的上方,一个头颅巨大,背后生长着杂色青羽的庞大天魔翼鸟长啸道。

    “孟妹妹,你害怕么?”燧诺依秀眉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问道。

    孟折萦手中长剑朝着前方横立,身躯一股淡蓝色的光芒涌入到了剑刃之上,[熱,門小説。 网]蓝色的光芒朝着前方凭空伸长了数丈,剑刃上凌厉的气息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轰!”剑刃朝着前方重重地挥去,青光大耀,裹挟着浓郁的劲风对着连绵成片的天魔翼鸟射去,青光割碎了虚空,同时也将一只收拢双翼遮蔽的鸟身给击碎了。

    鸟鸣戾叫之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天魔翼鸟开始成群汇集了起来,张开了羽翼,一片片羽毛从它们的身躯上分离了出来,开始汇聚漂浮在了半空之中,最后形成了一道道宛如利刃的黑羽,朝着两人的身躯飞射而去。

    燧诺依双手伸出,一丝丝火红色的光芒缠绕汇聚到了手臂之上,最后凝成了一片炽热的红光匹练,对着羽翼利刃甩去,两团光芒重重地轰击到了一团,四周的空间霎时猛地震荡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都是你
    c_t;两女实力皆是不俗,一前一后的配合竟将天魔翼鸟潮给生生堵截了下来,青色的剑气编织成的光影不断地在半空中穿梭着,一道道黑色的鸟兽尸身抛飞下来,渐渐堆积成了如山的尸骨。最新章节全文。

    在兽潮的正中央,那个身躯庞大的天魔翼鸟见到自己的手下前仆后继死去,发出了凶狠的鸣叫声,它张开双翼,恍如垂天之云,羽翼上扇动着的黑红交替光芒,随着翅翼煽动,一片狂乱如雨的劲风卷击而下,将虚空也划出了一道凹痕来。

    “小心!”燧诺依低声轻唤,双手结出了繁复玄奥的手印,火红色的炎流以他的身躯为中心席卷开来,炽热的气浪与劲风对轰去,

    砰砰砰砰爆裂声连绵不绝,相持了片刻之后,风息冲散了火光,猛烈的气劲不退反进,继续朝着两女的身躯冲击了过来。

    孟折萦仗剑在手,口中默念有词,只见她周身的青光变得愈发浓郁,隐隐间一道道的晦涩符印如同波光闪烁,继而汇聚到手中的长剑上,剑刃端的纹路同时闪烁了起来,天空之中的黑色云气骤然荡漾,一团白色的光芒不断涌动着,恍如夜空中雷光。

    “青泓如水,白璧连空,而你眼中的是什么?”她周身光芒涌动,白皙如玉的皮肤忽然变得微微发青,明眸之中一股灵光闪烁,映照出他身前的一道虚无朦胧的身影。。

    那道身躯与孟折萦极其相似,只不过它只是一道虚无的影子,没有任何的神情,只是淡漠地矗立着。( )

    虚影在刹那之间闪动了一下,忽地又闪烁出了第二道影子。

    燧诺依看着身前白衣飞舞的女子,不禁双目痴然,低声喃喃地道:“这是仙影九动剑诀,没想到她真的得到了。”

    仙影九动剑诀是小剑宗至高无上的剑法,此剑法只有阴柔的女子才能修炼,因此百年人一直未有人见过其真正的威力,至于它的来历,就更是玄奇了,传闻是一个眼盲的仙人所创,将剑术发挥到真正威力之时,一连九影齐动,此盲仙曾经用此剑法斩落无数地仙。

    孟折萦依旧闭目默念,周身的剑气变得越来越汹涌磅礴,隐隐之间已有呼啸之声传出reads;。

    她抬剑,身前三道身影齐齐抬剑,天空中的白色光芒照落苍穹,映照在她的剑身上。

    “我眼中的是你,你眼中的却是别人。”三道身影忽然转身,同时睁开了眼,透明的双眼注视着她。

    孟折萦依旧是没有任何的神情,只是幽幽叹息了一声,挥剑斩落。。

    三道身影在刹那之际汇涌到了她的身躯之中,连成了一道巨大的青色剑影,以横贯长空之势呼啸俯冲而去。

    “好凌厉的剑气,人族的女子果然不容小觑,倘若能够成为本王的宠妃,当真是其乐无穷了上官家肉脚老幺的幸福生活。”

    身躯庞大的天魔翼鸟看着剑光奔袭而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头渐生的欲念,全身的羽毛在此际开始变幻了起来,收缩入了躯体之内,他全身黑气涌动不断,最后渐渐化作了人形,背后的肌肉上猛然生出了两道翅膀,凌空展开。

    乌黑的双翼合拢,与剑光硬撼到了一起。

    “砰!”一道巨大的声响爆发开来,霎时火光四射,天魔翼鸟王黝黑的脸庞猛地抽搐了一下,翅翼也开始变得虚幻了起来。

    孟折萦手握青光虚影凌立于九天之上,感受到剑气上传来阵阵的反震力道,她再度将体内的灵息灌注到剑刃之上,光芒闪烁得越发剧烈了起来。

    “你还好吧?”燧诺依见她脸色有些发白,关切地问道。

    孟折萦嘴角微微上扬,浅笑出声道:“我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你会在意吗?”

    “我?”燧诺依有些迷茫地道:“你为何这样问?”

    孟折萦自顾自地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你的气息我早就感觉到了,当年在奉和城,我一直以为你死去,我伤心难过了好一阵。”

    她美眸凝视着前方的虚空,神色之中流露着淡淡的忧思,仿佛是见到了一个思念很久的人,有着千言万语想要诉说。

    燧诺依顿时呆住了,低声道:“你莫不是生了什么病吧,干嘛一直自言自语的reads;。”

    正在此刻,天空之中忽然一群天魔翼鸟汇聚成群,化作汹涌妖兽横流冲击而来。

    “退开!”此时忽然一道男子的雄浑声音传来,紧接着,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燥热了起来,仿佛有着一座火炉忽然出现在她们的身旁。

    金黄色的亮光从虚无射出,直接将天魔翼鸟潮劈斩成了两半,金黄光芒的余烬在鸟兽的身上焚烧着,骤然蔓延开来,霎时天际化作了一片火海。

    “这是,祖火的气息,是他!”燧诺依此刻神经忽然紧绷了起来,内心猛地一颤,双手也止不住地发抖了起来,曾经在她脑海中浮现了无数次的身影,终于在此刻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一袭白衫立于两女的身前,他手中握住一柄金黄色的长剑,剑光微微颤动不止,上面古朴的金色纹路一同闪烁了起来,燧诺依对于此剑再为熟悉不过了,它就是圭易!

    圭易剑出现了,它的主人也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孟蘅!”

    “孟大哥!”

    两女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惊呼出口,然后两人同时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顿时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的意中人?”

    “你的表哥?”

    “不会就是他吧?”

    白衫轻轻地转了过来,孟蘅雪白的长发随风飘扬,他轻声道:“公主,折萦表妹。”

    燧诺依心中又羞又气,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居然是孟折萦终日记挂着的表哥,这样一来,两人不是又牵念上了同一个人,当下故作冷漠姿态地道:“你总算记得我了,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孟折萦双眼竟是微微湿润了起来,美眸之中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温柔,她才不管别人和他是什么关系,只要他还好好的活着,一切都足够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斗魔
    c_t;“你还好吗?”孟折萦轻咬了咬樱唇,双眸几乎要滴出水来,霎时间,她周身的灵息开始变得稀薄,金光瞬间破碎开来,黑色的气息瞬间席卷而至。[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小心!”孟蘅身躯一闪,直接出现在她的身前,周身形成了一道金黄色的火焰屏障,将黑气彻彻底底阻隔,火焰将黑气灼烧成为了虚无。

    轻而易举地化解掉了黑魔翼鸟王的进攻,他转身反手一剑,一道金色剑气飞射而出,径直击碎了黑光,然后震击到了黑魔翼鸟王的胸膛上。

    “好强的人类男子。”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心中不禁微微一震,当下大喝了一声道:“百翼汇聚,天鸟成风,魔翼魄体!”

    漫天的黑魔翼鸟听了号令,忽然都汇聚到了一起,黑魔翼鸟王手掌结成了一个黑色圆圈,里面忽然爆发出了磅礴的吸引力,股股的黑风将成群的黑魔翼鸟吸引到了其中,随着不断黑气汇入,黑魔翼鸟王周身气息不断地变得雄浑了起来,身躯在顷刻之间又暴涨了几寸。

    轰隆隆的声响从他的身躯上扩散开来,黑魔翼鸟王就像是一棵大树般在不断地生长,几息的时间过后,身躯就已经长到了数十丈高大,恍如一座巨大的山峰。

    他的手臂朝着前方猛地轰去,四周的空气骤然一荡,猛烈的拳风扑来,地面上的树林连片倒塌,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痕。最新章节全文

    孟蘅看着前方的巨大臂膀,手指朝着前方的空间轻轻一点,一只只紫色的蝴蝶幽然飞起,汇涌成群,在虚空之中划过了道道的紫色洪流。

    “庄闲梦蝶阵reads;。”他嘴唇轻启,指尖不断地朝着虚空中点击,漫天紫蝶霎时飞舞了起来,金黄色的神息,如同液体一般覆盖在他的周身,远远望去,就如天神一般,灿灿金光与紫色光芒萦绕成了一团,不可直视。

    孟蘅仙境的实力在此刻完完全全展露了出来,金黄色的眼瞳淡漠地注视着下方,强大的威压显露无遗。

    包括在丛林之中行走着的人群纷纷抬起头来,带着敬畏的目光看着半空中的金色男子,口中喃喃地道:“此人居然晋入了仙境,不知道是那个宗门的弟子,这般天赋,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些。”

    兵门的众人在此际也停住了脚步,纵使张叶风和陆敖这样的优秀弟子,看着那道身影不免也暗暗心惊,因为从此人身上感受到的不禁是身躯上的强烈压迫,甚至是精神上,也会感觉到一丝浓郁的疲惫之意。

    此时,柳湘的目光也紧紧地盯住了那人,因为她知道,那就是孟蘅。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年龄似乎与我们相仿,实力却达到了宗门中长老的水准,比起天剑宗里的那些妖孽也不遑多让了。”张叶风有些疑惑地问道。

    陆敖轻哼了一声道:“如此强大的神识之力,此人极有可能是将门中人,只不过将门中的那些妖孽都是长年闭死关,怎么会出现在昆之西界。”

    柳湘则在一旁说道:“指不定是其它宗门中的弟子,此刻天魔翼鸟由他抵御住,对我们也是好事,何必多虑。”

    张叶风也点了点头道:“柳师妹说得不错,我们抓紧时间赶路,此刻山谷中的大战必定惊扰到了枯禾族人,说不定可以浑水摸鱼进入其中。”

    陆敖深深地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那道身影,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有些莫名的愤恨之意。

    “这人究竟是谁,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之后,又将目光投射向了前方,快速跟上了兵门弟子的脚步。

    半空之中的战斗,此时已是一触即发,孟蘅周身的紫蝶已经渐渐汇聚成为了罗盘状,开始慢慢地旋转挪动着,最后紫色光盘变得越来[熱,門小説。 网]越大,最后隐隐有遮天蔽日之势。

    “人类,我们并无仇怨,如果你肯退出这片山谷,我可以放过你!”黑魔翼鸟王巨大的头颅面对着微小如同蝼蚁般的人类,语气却显得无比的凝重,他对眼前人的确有着相当的忌惮,他本是七级妖兽,与仙境的人类处于同一层次,但是对于眼前的紫色大阵以及白衫男子手上的金色长剑,他能够感受到心脏跳动的速度也渐渐变得快了许多,就像是遇到了自己的天敌一般。

    孟蘅看着身前这个耸入云天的巨大妖兽,神情又恢复了冷漠,淡漠一笑地回应道:“假若我不肯呢?”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黑魔翼鸟王毕竟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它是绝对不会对一个低贱的人类低头,当下脸色有些难看地道。

    孟蘅依旧是平淡地回答道:“谢谢,但我不需要。”

    “那你就去死!”黑魔翼鸟王咆哮了一声,粗大的双臂猛地朝着身前的紫色罗盘轰击了过去。

    孟蘅手臂轻挥,梦蝶阵顿时飞速旋转了起来,上面斑驳的光纹一同闪烁了起来,一只只的紫蝶如同飞箭射出,与黑魔翼鸟王的手臂对撞到了一起。

    紫蝶的气劲极其锋锐,几乎在刹那间,就将黝黑的手臂给切割出了道道的裂痕来,黑色的血液从里面溅射而出,一声痛苦凄厉的咆哮声顿时传出。

    孟蘅手指灵活的如同在跳舞一般,催动着梦蝶针不断地发出凌厉攻势,一道道的紫色流光划破虚空,轰击在了黑魔翼鸟王的身上,原本庞大的身躯开始朝着后方挪动了起来,似乎在逃避着这骤雨般的攻势。

    “你此刻还有逃走的机会,我给你十息的时间。”孟蘅将手中的圭易剑慢慢地抬起,指着他远方的头颅,淡淡地道。

    “人类,你这是咋羞辱我!”黑魔翼鸟王怒喝道。

    “你没机会了。”孟蘅全身的金色火焰又开始涌起,一层层的火焰如同浪花一般翻滚,最后汇聚到了剑刃上,这是他晋入仙境之后第一次真正发挥出自身的全部实力,双眼也开始变得炽热了起来。

    “燧木之火与火菩提融汇到了一起,威力究竟会有多么强大,我也很好奇。”他看着手中流淌着的火焰光芒,神色彻底阴寒。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陨落天火
    c_t;孟蘅左手手掌中缓慢燃烧着一团金黄色的火焰,右手手掌中燃烧着一团暗红色的火焰,两团火焰不断地跳跃,散发出极度恐怖的高温来。

    他的双眼也被火光映照成了两种不同的色彩,其中有着一丝狂热,也有着一丝淡漠。

    燧木之火已经完全融入到他的身躯之中,经过燧帝皇陵中长达千年时间的洗炼,就如身体中的血液流动一般,变得无比顺畅自如,能够随心驾驭,而菩提火相对来说就要陌生与暴戾许多,在他的体内,就像是一头沉睡着的洪荒巨兽,只要稍稍驾驭不当,就会立即使其陷入狂躁,说不定还会因此失去控制。

    要融合这两种极端强大的火焰,对如今的他来说也算是相当大的挑战,但体内沸腾的血液却让他难以停下举动来。

    当黑魔翼鸟王看到出现的两团火光时,内心也忍不住开始悸动了起来,因为能够明显感觉到那渺小的火焰几乎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而且这种力量,他还并不陌生。

    “你究竟是谁?”

    孟蘅抬起头来,看着惶恐不安的黑魔翼鸟王,说道:“你是在问我?”

    “我早该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纵使如此,你身上为何会拥有燧木之火与菩提火?”

    孟蘅有些诧异,世间认识燧木之火的人并不多,而见过菩提火的人更是寥寥无几,而眼前的妖兽却认识这两种火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reads;。[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回答我,你为什么会拥有燧木之火和菩提火?”黑魔翼鸟王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似乎撞上了什么极为惊恐的事情一般。

    孟蘅不想继续回话了,因为在他的心中,既然知道了这两种火焰,那就意味着以后可能会有威胁和不利,唯一解决麻烦的方式,就是让他死。

    两团火焰以一种极其玄奥的方式开始融合到了一起,金黄色的火焰流光与红色火焰流光慢慢地缠绕汇聚,最后红色的光芒变得越来越剧烈。

    天际忽然变得灰暗了[熱,門小説。 网]下来,这一次并非是由于乌云的遮蔽,而是在天地之间,出现一种极为耀眼的光,这道光,便是由燧木之火与菩提火融汇而成,它就像是天地间新生的一个婴儿,带着神秘与纯粹降临。

    “这便是真正的万火之源了吧。”孟蘅手握着那一团鲜红色的火焰,其中蕴含着的磅礴力量让他极为满意,因为他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世间万物,恐怕都抵挡不住这极端恐怖高温的灼烧。

    在他的身后,俏立风中的二女看到那火焰时,目光同时变幻了起来,燧诺依对于燧木之火是再为熟悉不过,也知道如今孟蘅是天地间继承了最为纯粹祖火力量的人,她的体内同样拥有部分的火焰力量,但是却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二者之间的诧异,当那团红色火焰出现时,淡定如她也忍不住内心猛地一跳。

    “那不是燧木之火,但力量似乎相较起来只强不弱。”燧诺依很难想像,这世间竟然还会有与燧木之火相同力量的火焰,在她的心中,燧木之火就是万火之尊,没有哪种力量能够与之匹敌。

    孟折萦并不关心那股极端强横的火焰究竟是什么,心中只存留淡淡的欣慰,低声喃喃道:“孟大哥在这些年,果然已经成长到让我仰望的地步,相信孟家的祖辈在天有灵,也能够安息了。”

    反观两女的淡然,黑魔翼鸟王庞大如山的身躯竟是忍不住颤栗了起来,这是他头一次感受到如此极端的恐惧,仿佛自己的生命在下一秒就要被剥夺一般。

    “万鸟化魔阵!”

    不得已之下,他终于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当下尖啸了一声,全身的羽翼在刹那之间都开始颤动泛起了奇异光芒。

    似乎是接受到了某种异样的讯息,天空中的黑魔翼鸟潮在顷刻之间沸腾了起来,发出了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细小声响,继而开始朝着黑魔翼鸟王的庞大身躯汇聚了去。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开始骤然攀升了起来,不少潜藏在山林谷地之中的神秘妖兽感受到这股力量压迫时,都纷纷朝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孟蘅凌立半空之中,看着黑色光芒笼罩下的庞大阴影,开口说道:“你为了短暂提升自己的力量,不惜牺牲了如此多的同类,这样值得吗?”

    黑魔翼鸟王陡然睁大了双眼,射出了森然寒光,嘶吼着道:“我既为王,它们自然皆是为我臣属效命,吸收了它们的力量之后,你想要杀我就没那么容易了。”

    孟蘅嘴角微微一动,嗤笑出声道:“是嘛?”

    他抬头看向半空之中,将火焰流光径直抛射向了半空之中,原本晦暗的苍穹忽然出现了阵阵异样波动,像是一片逐渐浸润开来的霞光,染红了整片天空。

    轰隆隆如同闷雷的声响响彻九天,一道长约百丈的金黄色火焰气浪从半空中飞射而下,就像是一只火鸟,嘶吼咆哮而至,而火鸟飞向的对象,便是黑魔翼鸟王。

    火焰撞上了如同高山一般庞大的身躯,速度快得有些惊人,只在虚空之中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就连下方的丛林,也被强行撕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凹痕。

    巨大的轰鸣声传来,黑魔翼鸟王身躯顿时被诡异的红色火焰所覆盖,他原本黝黑的脸庞此刻也开始渐渐发红,面容也呈现出了扭曲的神态。

    沉默了片刻之后,一道夹杂着暴怒的惨叫声便在这片天地间响起,如山般庞大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燃烧了起来,几乎只在一瞬之间,整个身躯便化作了滚滚炎流。

    孟蘅平静地看着前方的一片火海,身躯一动,便朝着前方闪掠而去,因为他感觉在黑魔翼鸟王的身躯之中,有着他所需要的东西。

    夹杂着火焰的乱流朝着下方的山谷溅射而去,一时之间,整片山谷都化作了火焰的领域,炎风遮天蔽日,宛如末日一般。
正文 第429章 万般皆虚妄
    孟蘅进入到了熊熊烈焰之中,这也是黑魔翼鸟王的身躯内部,四周的空间充斥着无数黑色的细小能量光球,这便是他毕生的灵力储备,但是由于火焰的灼烧,这些能量开始慢慢地消散开来。。

    妖兽体内的能量过于暴躁,人类难以吸收,即便强行将其炼化之后,也会为之后的修炼带来许多的隐患,因而他此行的目的也并非是这些能量光球,而是另有所图。

    火焰空间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柔和白色的光团,这便是妖兽的灵台,无论是邪恶还是善良的妖兽,灵台散发出来的光芒,都是淡淡的白色,曾经有人说过,无论是有拥有多么深罪孽的人,在他刚刚出生的那一刻,灵台初成之时,内心与灵台都是纯净无暇,因而都是澄澈透明的柔白。

    在灵台之中,有着黑魔翼鸟王身前的全部记忆,在他死后的七日之中,灵台中的记忆将会慢慢消散,但是在此刻,还能被攫取。

    孟蘅飞到了白色光团旁,用手掌轻触白光,手掌微屈,一股强横的吸力顿时从手掌中爆发出来了,里面一丝一缕的白色幽光飘散而出,细看之下,可以发现白光之上有着细密的黑色纹路在波动着。

    他将自己的神识之力调动了出来,侵入到了白色光团之中,里面就像是隐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都是漆黑的一片,想要去一探究竟,似乎还要继续向着深处走。

    当神识之力不断深入时,其中忽然爆发出了一股猛烈的吸引力,将他给生生地吸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之中。

    随着神识之力的侵入,这片空间迷雾也随之渐渐消散,天变得明亮了起来,此时他正置身于一片空灵的山谷之中,四周鸟语花香,青苔覆盖岩石之上,一泓清流经行而过,还有着淡淡的流水声,就像是一片世外桃源。

    他神识的虚体开始变得凝实了起来,注视着眼前的这片天地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不知为何,到了这个地方,他的心忽然变得静谧了,不再像之前那般焦躁不安。

    “这应该是黑魔翼鸟王记忆深处的场景。”

    孟蘅脚踏着一块块布满苔藓的青石,朝着前方走去,发只见不远处的溪流之中,出现了几尾色泽银白,鳞片上有着暗红色光芒的鱼,这些鱼忽然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不禁低下身子细看了起来。

    “这是银角鲢鱼,按理来说,只会生活在三千年之前。”

    他想到自己曾经字古卷中看过这银角鲢鱼的来历,目光渐渐变得奇异了起来,没想到黑魔翼鸟王居然也有着数千年的修为,可惜在一日之间,已然毁于一旦。

    孟蘅继续抬头朝着四周望去,发现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数千年之前才有的品种,由此可见,这一段记忆应该存在了极为久远,或许就连黑魔翼鸟王本人也开始渐渐淡忘了。

    “数千年之前,他应该也只是一只普通的黑翼鸟吧。”心中正这样想着,远方忽然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响,他抬眼望去,只见远方的丛林之中出现了几只黑色的小鸟,在树丛之中上下翩飞着,他有种感觉,这黑色小鸟中的一只,便是将来的黑魔翼鸟王。

    “倘若是当时的你,应该会过得很快活吧,栖息遨游于山林之中,终日无忧无虑。”孟蘅从草丛旁摘取了一片绿叶,指尖轻轻一弹,叶片在虚空中飞旋不止,于虚空划过了一道青色的痕迹。

    一只身躯较大的黑鸟衔住了叶片,朝着高树上飞去,似乎十分的欢悦。

    孟蘅目光下落,忽然发现从不远处走来了一道青色的身影,那人须发皆白,双眼如同古井无波,却透着一股难掩的精神之气,老人手中拿着一只竹篮,里面用灰布包着一个木盒。

    老人走到了一棵古树下,取出了木盒,将其慢慢地打开,用手抓了一把黑米,将其抛飞到了半空之中。

    栖息在树上的几只黑鸟振动着双翅翩飞而下,用嘴啄食着碎米,老人见状淡淡一笑,又将剩余的碎米抛飞了去,然后满意地拍了拍手,负手立于树荫之下,看着欢闹嬉戏的鸟儿,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孟蘅缓步朝着老人走去,心中正揣度着此人的身份,他忽然转过头来,慢悠悠地道:“年轻人,此地不应该是你来的地方。”

    孟蘅闻言一怔,按理来说,他仅有一道神识之力进入此处,而且当年的情景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做出任何的改变,但是偏偏这个老人却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

    “你能看到我?”

    老人呵呵一笑道:“这个自然,老夫我眼又不花,怎么会看不见。”

    孟蘅沉默了一会,继续问道:“那你是谁?”

    老人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你问我的是你心中所想,我回答的或许不是你心中所想,如此一问一答有意义吗?”

    孟蘅先是一愣,随即释然一笑道:“老先生说得有理,今日风和日丽,不知先生可愿与我同游此片山林?”

    老人点头说道:“你我皆闲暇,又有何不可。”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朝着前方走去。

    “老先生很不简单。”

    “自然,这世间没有任何人是简单的,亦如蝼蚁,亦如芸芸众生。”

    “错了,我不会这样去问一个蝼蚁,更不会去问世间芸芸众生。”

    “你也错了,倘若出现此地的是另一个人,或许你也会有这样的错觉。”

    “真的是错觉?”孟蘅停住了步伐,转头看向他道。

    老人笑而不答,继续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忽然问道:“你来此地是为了什么?”

    孟蘅毫不犹豫地回道:“释疑,我心中有一个疑虑。”

    老人卷起了两截衣袖,淡淡地道:“我年纪大了,许多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问我,还不如去问这山间的古树。”

    孟蘅忽然咧嘴一笑,似乎心领神会,说道:“你是曜龟?”
正文 第430章 古事
    老人有些讶然地转过头来,双瞳之中有微微精光闪烁,看着眼前的男子,忽然咧嘴一笑道:“猜得不错,我的身份世间知晓的人虽然不少,但是我的人型容貌却是没有几人见过,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孟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直觉,有些事情的判断,不能仅仅靠双眼,而是要靠脑和心。。しw0。“

    老人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欣赏的神色,伸出了一只手臂来,轻轻地探在他胸口的位置,停滞片刻之后,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啧啧称奇道:“一颗跳动了一千七百五十年的心脏,神识之力也相当的不弱,小友你倒是有几分过人之处,怪不得能够潜入到此处来。“

    孟蘅不置可否,神色平静地盯着老人说道:“你可知道苦堕境的来历?“

    老人抬了抬眼,捋着自己的胡须道:“苦堕镜,那里似乎有着极其讨厌的东西,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却都是一些厉害的角色。”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隐隐也能从其中感受到一丝凝重的气息,就连昆之界中化石般的存在,生活了亿万年的曜龟,在提及苦堕境时也显得异常的沉重,由此而观之,当魔临人间之时,那便是数亿生灵的浩劫。

    “你知道苦堕境的成因为何?”老人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孟蘅回答:“传闻在昆之界外,还有着大大小小的天外之界,诸如天狼,破军之类,而在这些界境中,也有着类似鱼苦堕境的存在。”

    老人抚掌说道:“不错,可惜我活了这么多年,却一直不曾看过天外天究竟是怎样的光景,不免遗憾。”

    到了曜龟这样的年龄,小小的昆之界几乎都已经走遍了,它的眼界则是更为广阔的天外天,可惜若要到达昆之界外的空间,必须要超过当年创造这片空间的实力,那等高深莫测的修为,如今还没有人能够企及,包括这些上古神兽。

    曜龟远比孟蘅想象中来得温和,看过了这么久的风霜雨雪,或许对于世事已经没有了原本的偏执,留存下来的只是淡然。

    “我想请老先生出关,帮忙一同翦除浊魔,还昆之界一个太平安定。”

    老人淡淡一笑道:“年纪轻轻,抱负倒是不小,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孟蘅正色道:“抵御浊魔,这并不是倾尽一人之力,或是一个宗门一个领域的力量能够办到的,想要真正地将其拒之门外,需要老先生和这世间的上古神兽共同的努力,否则大难临头之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老人笑而不答,指着前方的一株大树,说道:“树上有什么?”

    孟蘅望向他所指的方向,只见树上枝叶繁密,挂着一串红色的果实,回答道:“有枝有叶,还有果实。”

    老人说道:“倘若路人饥渴,要取的是树上的果实,倘若路人疲乏了,要取的则是树下的一片林荫,倘若路人想要建造一所住处,则会将大树砍断,但是泥土下的树根也会留下,假使昆之界就是一株参天大树,你是什么,我又是什么?”

    孟蘅闻言沉思了片刻,回道:“我是树叶,而老先生是树根。”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悟性很高,不错,即便苦堕境入主昆之界,我也是他们拉拢的对象,再者,我非人非妖,没必要为了你们所谓的太平去淌这一趟浑水,你还是请回吧。”

    孟蘅见他拒绝自己,心头没由来地产生了一丝怨怒之意,前额上的紫色莲花忽然颤动了起来,当下紧握住了双拳,冷冷地道:“先生当真不允?”

    老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是个好苗子,可惜戾气太重。”说完他将挽起的袖子放了下去,自顾自地朝着前方走去。

    孟蘅身躯抑制不住地微颤了起来,他猛地踏前了一步,手掌朝着前方猛地握去,火红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匹练,径直朝着老人的背后甩去。

    火光熊熊燃烧,即将奔袭到老人背部的前一刻时,他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了起来,匹练直接穿过了他的身躯,猛地撞上了前方的一棵高树。

    在火焰靠近树木的前一刻,树皮上忽然闪烁起了碧绿色的纹路,火焰轰撞了上去,纹路上的光芒齐齐闪耀起来,原本一棵再为普通不过的树木此刻就像是无坚不摧的甲胄一般,光芒剧烈地相持着,最后火焰硬生生地被阻隔在一寸之外,轰然消散。

    孟蘅心中凛然,没想到在这幻境之中就连一棵树木也有如此强大的防御能力,老者的背影渐行渐远,声音却飘荡在这片空间之中。

    “世间真有宿命这种东西,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不要被太多的禁锢牵绊,否则终将一事无成。”

    等声音彻底消失时,四周空间又开始剧烈波荡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之力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禁锢住了,不断地飘飞向上,最后被挤出了空间之外。

    烈烈火光之中,孟蘅再度睁开了双眼,他看着眼前的白色光芒渐渐黯淡了起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身躯一纵,飞出了火光照耀之处。

    此时的山谷,几乎化作了一片火海,草木皆赤,须臾化作了一片焦土,焦黑的烟雾涌入上了半空,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雾障,凝聚于半空之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旋窝。

    孟折萦与燧诺依看到孟蘅安然无恙地从雾障中走出,皆是放下心来。

    “孟蘅,看你做的好事,这片谷地都要被火给烧光了,枯禾族的人如若知晓是我们干的,到时候谁也别想到无水深渊。”燧诺依蹙起秀眉,有些不悦地道。

    孟蘅淡淡回应:“如果不让我们过去,那么他们的下场就和黑魔翼鸟王一般。”

    燧诺依冷冷一笑道:“你好大的口气,枯禾族好歹也是上古神族之一,族中藏龙卧虎,虽然你现在的修为不低,但是比你强的人未必就没有。”

    孟蘅看着前方,摇了摇头道:“枯禾族么.看来不过又是一个没落的神族而已。”
正文 第431章 难解的结
    “眼前的火势如何解决,照这样下去,恐怕会殃及不远处的村庄。&..”孟折萦忧心忡忡地说道。

    孟蘅看着前方的燎原火势,拂袖转身,有些淡漠地道:“由它去吧,如果那些自诩为正宗的人应该不会坐视不顾的。”

    孟折萦依旧有些于心不忍地道:“可是那些宗门的弟子如今自身难保,又哪有心思去理会这些。”

    孟蘅咧嘴微微一笑道:“不要太小看这群人了,其中的兵门弟子都是有着强者看护,这群人向来把苍生的安危看作是自己的道义,有他们在,不会出乱子的。”

    他的话音刚落,远方果然出现了几道白色的身影,他们的周身皆散发着极为强横的气息波动,可以看出都是实力不俗的高手。

    这几人一同挥手,半空中顿时结成了一个巨大的柔白色光轮,开始缓缓地转动了起来,在光轮转动之际,一道道柔白色的风息从其中扩散了来,紧接着股股幽风吹散开来,原本燥热的空间之中忽然变得幽寒。

    簌簌的风声吹动不止,淅淅沥沥的雨忽然落下,随着白色光轮转动速度越来越快,一时之间整片天地风雨大作,将丛林之中的火势也浇灭了不少。

    燧诺依看向那群身影,忽地问道:“那群人是兵门的长老?”

    孟蘅点头说道:“不错,这一次兵门携众而来,背后似乎还跟着不少的强者,看来这一次他们的野心还不小。”

    燧诺依忽然望向了他,郑重地道:“我想要取他们的性命,为燧人族在当年那场大战中死去的人报仇。”

    孟蘅微微一怔,旋即立即摇头说道:“不可!”

    燧诺依恨恨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体内的本源心火和圭易剑可都是从我们燧人族带走的,难不成想要忘恩负义?”

    孟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他不打算做太多的解释,但是燧人族对于他的恩惠实在是太重了,按理来说的确应该替他们报仇,但是眼下的情况不适合与兵门动手,否则恐怕还到不了无水深渊,就得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不行,兵门的强者太多,倘若贸然动手,会让旁人坐收渔翁之利。”

    燧诺依冷冷地道:“总而言之,你就是害怕了。”

    孟蘅不置可否地道:“这世上,谁又不会害怕,但恐惧在有些时候并不是坏事,我看公主也应该多了一些畏惧之心,否则迟早会吃亏的。”

    燧诺依怒极反笑地道:“原来你还记得我曾经是燧人族的公主,而当时的你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卒,为了接近我,到达皇城,孟公子你可是煞费苦心了。”

    孟蘅听她这么一说,心中顿生几分歉疚之意,当年他的确是利用了公主,尽管两人有情,但错了终归就是错了。

    “对不起.”

    想了想之后,如今他也只能说这三个字。

    燧诺依霎时脸庞又变得冷冽了起来,神色之中竟然已看不出喜怒来,好像是整个人都跌入了冰窖之中,情绪也变得无比冷漠。

    “我欠你一个解释,等闲下来,我会把一切都和你说清楚的。”

    “不必了,有些事情我不想再提起了,你这个人,我也会尽快忘记的。”燧诺依转过身去,只留下了一个背影,但从他攥得发白的手指上,隐隐能够看出她此刻心中的情绪波动。

    孟折萦看了两人一样,不知为何,心头忽然有莫名的酸楚之意,她身躯轻轻飘飞到了前方,靠在燧诺依的身旁,柔声道:“过了这会的情绪之后,说不定你会后悔的。”

    她依旧沉默着,并没有说话,眼下的风雨下得越来越急,已经有着丝丝的雨线飞到了她的衣衫上。

    “走吧。”

    沉默了许久之后,孟蘅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快些行动,就能够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了。”

    两女对视了一眼,皆是跟在他的身后,向着前方飞去,正在此时,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呼喊声:“三位请留步!”

    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从一个老人的口中发出的,孟蘅转身,果不其然,正是一个立于虚空的白袍老人在说话。

    “有什么事情?”他很干脆地问道。

    白袍老人打量了他一眼,原本僵冷的脸庞上挤出了一丝笑意,说道:“先前的黑魔翼鸟王似乎是这位少侠斩杀的,老夫甚是倾慕少侠的高深修为以及狠辣手段,不知道能不能赏脸同行?”

    “和你?”孟蘅挑了挑眉头道:“你的修为也不差,不知是来自哪个宗门的?”

    白袍老人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丝谄媚的笑意道:“少侠高抬了,我在你这年纪的时候,恐怕连给您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至于宗门,不过是一个昆之北界的小门派,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他的语气甚是谦卑,通常这种人难以让人产生什么厌恶的情绪,孟蘅只是淡淡一笑道:“原来是昆之北界的朋友,你不远万里来到此地,应该也是为了曜龟吧。”

    白袍老人点了点头道:“少侠果然是快人快语,在下仰慕曜龟神兽的风姿久矣,此次前来,不过是想要一度尊容罢了。”

    孟蘅问道:“废话少说,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白袍老人四下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的确有些事情想要和少侠商量,只不过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个清幽之处如何?”

    孟蘅对他本来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见他遮遮掩掩,似乎其中还内有隐情,心中不禁提起了几分疑虑,当下点了点头道:“此地以北二十七里,有一片黄竹林,那里环境清幽,是谈话的地方。”

    白袍老人点了点头道:“甚好甚好,如此甚好。”他目光一瞥身旁的两位女子,啧啧称奇道:“少侠真是艳福不浅,有这两位天仙般的红颜知己相伴,哪怕是龙潭虎穴也变成人间仙境了。”

    两女本来对此人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一听他夸自己漂亮,顿时秀眉同时销霁,齐齐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正文 第432章 食色性也
    山谷通向枯禾族的山道,蜿蜒如龙,昨天夜里的大火让不少人都放慢了脚步,因此他们一行人走到了最前方。超快稳定更新,本文由 。。 首发

    白袍老人名叫朱天由,是来自昆之北界一个叫做绝冥窟的势力,这个势力的名称对孟蘅来说极为陌生,几乎从未听说过,一般这种势力要么是极其隐晦的神秘宗门,要么就是不入流的势力,但是从绝冥窟给他的感觉来说,应该是前者。

    原本只有三人的队伍,此刻变成了十人,一丛篝火旁,除了朱天由眯着小眼,不断地和孟蘅闲谈着,篝火上架着数十只烤鱼,等鱼肉渐渐烤得焦黄的时候,浓郁的肉香开始弥漫了起来,忙碌了一天的孟折萦和燧诺依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们肚子饿了?”

    “奔波了一天,自然是有些。”燧诺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朱天由赶紧取了两串烤鱼,在上面撒了一些胡椒粉和盐沫,说道:“这是有名的溪湖荷泽鱼,是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师弟们特意捕来的,两位姑娘赶紧尝尝味道怎么样?”

    孟蘅面露异色道:“溪湖荷泽鱼,此鱼盛产之地距离此处应该有数千里之远,从气味和色泽上来说,这些溪湖荷泽鱼都是极为新鲜,你们究竟是如何带来的?”

    朱天由神秘一笑道:“少侠先不要问太多,尝尝味道如何,老夫再一一作答。”

    孟蘅与两女对视了一眼,同时用木叉取鱼,轻轻地撕下来一片鱼肉,放入口中咀嚼,不到片刻,三人皆是一怔。

    “这烤鱼的味道未免也太好一些了。”孟折萦斯文有礼地细嚼慢咽着,当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时,双眼中都开始泛起了异样的波光来,看似只是胡乱烤了一通的鱼,无论是口感还是肉质的鲜嫩程度,都有些让人回味无穷。

    燧诺依原本还不以为意,当轻嚼了一片鱼肉之后,双眼都直了,有些喃喃地道:“这还是鲜鱼吗?怎么和厨子做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孟蘅对于食物虽然没有太多的研究,但是跟在叔言身边时也吃了不少的美食,但是无论是多么昂贵的珍馐美味,似乎比起眼前的这条溪湖荷泽烤鱼来说都不值一提。

    朱天由将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当下满意一笑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绝冥窟?”孟蘅此刻才开始回想起这个宗门来,思索片刻之后,忽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道:“假如我没猜错的话,你接近我的原因应该是为了祖火吧?”

    朱天由旋即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少侠此刻应该猜出了我们的身份吧,其实我们绝冥窟并不是什么修炼宗门,而是一个专门培训名厨的地方。”

    “厨子?”孟折萦看着篝火旁众人一脸严肃的神情,很难想像他们平时都是摆着这一副臭脸做菜,当下忍不住笑出了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随意做出的菜这么好吃。”

    朱天由嘿嘿一笑道:“不错,先前我和诸位弟子看到少侠在半空之中弄火时,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倘若能够用这种火焰来烹饪食物,想必会有奇效。”

    用燧木之火和菩提火这世间两大至尊火焰来烹饪食物,恐怕燧帝皇陵的历代帝王以及火菩提的守护人听闻之后都会气得蹦出来。

    孟蘅似乎有些开悟地道:“那你们这群人从昆之北界不远万里来到此次,相信一定不是为了什么道义吧。”

    “道义是什么?”朱天由捋了捋胡须道:“可以吃吗?”

    他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们的开山祖师曾经也是天地间的至强人物,但是到了最后,他忽然领悟到了这世间真谛。”

    “真谛?”燧诺依说道:“但凡是修炼之人,力量追求不就是唯一的目的吗?”

    朱天由此刻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说道:“食色性也,这才是维持人族本性的两大动力,除了美人之外,美食就是支撑我们祖师爷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了。”

    他虽然言之凿凿,但是说出来的道理却让人有些无可接受,能够将吃喝玩乐作为人生目标的,无非是一些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所为,很难以想象一个修炼高人也会沉溺于此道。

    朱天由继续说道:“当年祖师爷为了搜集天下的美食,穷极后半生的世间去昆之界各地搜寻,最后编纂成了一本《云宴集》,并且开创了我们绝冥窟,后世的弟子为了完成《云宴集》的所有食谱,花费了许多心力,但是所有的难度最后都落到了最后一道菜的上面,这一道菜,甚至是花费了我们宗门数十年的功夫也难以完成。”

    燧诺依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一道菜而已,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朱天由淡淡一笑道:“姑娘不要小看做菜,《云宴集》食谱之中一道浮海蒸龙宴就需要数百人花费近百年的时间才能够完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做一道菜原本比修炼要苛刻得多,因为除了一个厨子的天赋与食谱之外,还需要去世间搜寻各种食材火种。”

    孟蘅盯着他看了一会,忽道:“你来枯禾族,应该是要取某些东西作为食材吧?”

    朱天由点头说道:“不错,我需要曜龟的一片壳来作为佐料。”

    “曜龟的壳作为佐料?”孟蘅有些惊讶地道:“那做出来的食物想必难以入口吧。”

    朱天由摇了摇头道:“恰恰相反,以此料入食物之中,做出来的菜不仅美味无比,而且对于修炼者来说,无异于世间最为珍稀的丹药。”

    燧诺依微笑着说道:“我也曾经听说过,一些珍稀的美食的确能够提升修为,能够让一个宗门花费如此多的心力去完成的一道美食,想必的确有这个奇效,只不过对于修炼者的提升究竟有多么大,那就相当难说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孟折萦此刻忽然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道菜的名字应该叫做五灵天崇烩吧?”
正文 第433章 始料未及
    “五灵天崇烩?”孟折萦闻言有些茫然地道:“这名字怎么古古怪怪的,就不像是一道菜名。?”

    朱天由闻言面色一变,慌忙问道:“这位姑娘,我们绝冥窟的食谱从来不外传,你又怎么会知道的?”

    燧诺依白了他一眼道:“亏你还是宗门里的管事,先前你不是说过,《云宴集》是你们祖师爷从昆之界各地搜集而来的食谱编纂成的,其中的美食自然也在各地有过流传,而恰好,你口中的极难完成的那一道食物,便是从我们燧人族流传出来的。”

    朱天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是了是了,烹饪五灵天崇烩需要万火之精,我就说怎么会要如此霸道的火焰进行烹调,原来是从你们燧人族流传出来的,这就”他说着说着,面色忽然一变,惊讶地道:“这么说来,你是燧人族的族民?可是这个种族不是在千年之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

    燧诺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五灵天崇烩的确是从我们燧人族流传出去的,但是这道食谱也并非来源我族,只不过是一个先辈在不经意中从一个古墓挖掘了出来,但是它的烹调过程实在是太过苛刻了,我族中人对此也并不感兴趣,因而被你们的祖师爷给借了去。”

    朱天由嘿嘿一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想我们绝冥窟还和你们燧人族有着如此渊源,真是失敬了。”

    燧诺依继续撕了一块鱼肉下来放到口中,细嚼慢咽着说道;“不过你们这个宗门虽然不学无术,做菜的本事倒是挺不错的,一条普普通通的鱼居然能够被烤成这样的滋味,也算是饱饱口福了。”

    朱天由见她吃得高兴,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又取出了一条来道:“少侠和两位姑娘慢慢吃,不够的话我再烤几条。”

    绝冥窟的手艺还真是不赖,十数条烤鱼没到半个时辰,就被一扫而空,就连平日里矜持大方的两位少女也顾不上淑女形象,吃得不亦乐乎。

    夜晚星空漫天,点点流萤从树林之中飞来,闪烁在人们的身旁,细细凉风吹拂而来,让人不禁遍体生寒,篝火此时烧得只剩下一块块黑炭了,大家围在篝火旁,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孟蘅倚在大树旁,也有了几分的倦意,听着耳畔的幽幽风声,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好像有人的气息开始朝着他们靠近。

    由于平日里太过警惕,一旦有着稍稍的异动,他就会立即警醒过来,这已经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了。

    “谁?”犹如夜空中雌伏的狼,他猛地睁开了双眼,看着随着夜风慢慢涌动的气流,两道身影忽然闪现而出。

    夜风之中,出现了两个人,一个皓发白首,一个年近中年,两人并立着打量着篝火旁的人群,神情也渐渐肃穆了起来。

    “你又是谁?为何闯入我们枯禾族的领地?”

    孟蘅直起身来,全身的神息也开始慢慢涌动了起来,他能够感觉到这突然出现的两人带给他的一丝压迫感,甚至威胁感。

    “原来是枯禾族人,我找的就是你们。”

    老者用异样的眼色打量了他一眼,嘴角轻轻一勾,淡笑出声道:“年轻人,不要仰仗着自己有几分实力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枯禾族避世久矣,早已不见外人,你还是快些退去吧,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孟蘅摇了摇头道:“既然来了,没有达到目的我是不打算走的。”

    老者扫了那群人一眼,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几人实力都相当不弱,前额上的皱纹不禁加深了,轻咳了一声道:“我敬你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因此先礼后兵,你好生思量。”

    孟蘅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道:“你们莫不是想单单凭几句话就把我给吓走不成,如果想要我知难而退的话,拿出点真本事让我看看。”

    老者脸庞微微抽搐,他没想到一个后生晚辈口气竟然如此之大,当下踏前一步,全身的神息陡然暴涨了起来,四周的空间也为之一震。

    孟蘅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右臂,眼神之中六色光芒涌动,一道金黄色的亮光缓缓升长,斜横在前方,剑刃出现,古朴的气息顿时弥漫在周身。

    老者正准备出手时,身旁的中年男子慌忙拦住了他,说道:“临皇,切莫轻举妄动,此人的来历有些蹊跷。”

    “嗯?”老者皱了皱眉头道:“什么来历?”

    中年男子轻声说道:“此人周身的气息是极为纯粹的火属性气息,而他手中的古剑,来历似乎更是不简单,有些像我们多年前的一个老友的佩剑。”

    老者细细地看了金黄色长剑上的古朴纹路,以及他周身流转的气息一眼,忽然面露异色道:“年轻人,你手中的剑叫什么名字?”

    孟蘅冷冷地道:“无可奉告!”

    老者吃了个瘪,顿时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说道:“你若是与我们之前的一个好友有些渊源,我们倒可以交个朋友,如若不然,那请你即刻离开。”

    “好友?”孟蘅抬起了左臂来,五指叉开,一丝丝金黄色的火苗升腾了起来,四周的空气霎时变得炽热了起来。

    “这是!”老者双眼蓦然圆睁,惊呼出声道:“你怎么会身怀燧木之火的本源心火?”

    孟蘅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们枯禾古族与燧人族又有什么关系?”

    老者闻言忽然抚掌大笑道:“原来是远道而来的是燧人族的子弟,倒是老夫失礼了,贤侄莫怪,贤侄莫怪啊。”

    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孟蘅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中年人立马冲到了他的身边,喜笑颜开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柄剑应当就是神剑圭易了,没想到你们还真把它给炼出来了,当年你们与兵门大战,我可是领着数千名族人前往昆之南界,结果没想到到达的时候,已经尸积如山,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对于两人忽然变得热切的反应,孟蘅淡然一笑,脸色的冰霜涣然冰释。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达成一致
    c_t;孟蘅一众人在临皇的引领下朝着朝着枯禾族的深处走去,族中很少来这么多的生人,特别是其中还有着两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因此当他们走入其中时,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求书网--

    “娘亲你看,那两个大姐姐长得好生漂亮,比画里的人还要漂亮,她们是族中的客人吗?”一个面容黝黑的小姑娘眨动着水灵灵的双眼看着燧诺依和孟折萦,满脸都是羡慕的神‘色’。

    一个族中的‘妇’人‘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好好吃饭,你以后也会和两个大姐姐一样漂亮的。”

    小姑娘信以为真,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娘亲,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那你也要给我做和两个大姐姐一样漂亮的衣裳好不好。”

    ‘妇’‘女’宠溺地拍了一下她的头道:“你个鬼灵‘精’。”

    孟蘅与临皇走在人群的最前方,看着周围简单低矮的土胚房屋,其中还有一些都是直接用木料搭筑而成的,乍看之下就像是某个原始的部族,周围行走着的人群都穿着青白相间的条纹衣衫,具有相当古朴的风韵。

    枯禾族避世数千年,对于中原的人早已淡忘,他们族中的一切都保留了极为原始的特‘色’,包括这里的饮食习惯,大家都很少用任何的餐具,吃饭大多是直接用手去抓取,盛饭用的工具也不过是一片简单的叶片而已。( 广告)

    枯禾族的男子平日里大多赤着上身,‘露’出结实健美的肌‘肉’来,由于血脉的优势存在,他们的**都具备极其强横的力量,甚至比起一些以‘肉’身强悍著称的妖兽来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毫无‘花’哨可言的一拳一脚都能够打出毁灭‘性’的攻击。

    燧诺依打量着周围的枯禾族男子,不禁啧啧称赞道:“好魁梧的枯禾族汉子,这才是男人应该有的身材嘛不像有些人,瘦得像根竹竿似的,被风一吹就得刮走了。”

    朱天由听她的话似乎是另有所指。当下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又扫视了周围的人身躯,目光最后落在了孟蘅身上,恍然大悟道:“我还以为燧姑娘说的是谁,这不就是指孟少侠吗?说得也是,少侠身材如此羸弱,若不是先前见你出过手。还以为你就是个弱不禁风的!”

    他的笑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孟蘅已然习惯了燧诺依的讥讽话语。面容倒显得极为淡然,一旁的孟折萦倒是有些愠怒的情绪挂在脸上了,冷冷地道:“不说话没有会把你当哑巴。”

    朱天由原本就有些神经大条,因为长年与菜谱和食材打‘交’道,竟然听不出话中的讥讽之意,依旧是乐呵呵地道:“我怎么会是哑巴呢,孟姑娘说笑了,依我看来,孟少侠见到燧姑娘倒变成哑巴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温柔乡是英雄冢我看这燧姑娘与孟少侠多半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燧诺依闻言满脸羞愤之‘色’,直接攥起了粉拳,冷冽的目光投‘射’到了他绿豆大小的双眼上,说道:“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朱天由此刻才有所醒悟,慌忙捂住了嘴道:“不敢了,小的不敢了。”

    临皇闻言也是呵呵一笑道:“唉不想在我垂暮之年还能够见到故人之‘女’。诺依啊,我们枯禾族与你们燧人族数千年的‘交’情,我与你父亲神‘交’久矣,倘若有朝一日,还能够再去你们燧人族看看,也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愿了。”

    燧诺依神‘色’此刻才渐渐地恢复了常态。有些伤感地道:“临老修行大成,方才能够延寿至此,父皇在位之时,领土有如风雨飘零,他老人家终日‘操’劳于家国之事,因而荒废了修行,比不上临老恬淡闲适的生活。”

    临皇点了点头道:“你父亲当年怀有大志。一心想要重振当年上古神族的声威,为了铸造圭易剑一事也是费尽了心力,奈何时不我待,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燧诺依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世叔可知道最近昆之界上面的一些浊魔异动?”

    “浊魔?”临皇闻言面‘色’一变,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说的莫不是苦堕境的浊魔?”

    在一旁憋了许久的朱天由忍不住‘插’嘴道:“不是那苦堕境的浊魔又是谁,我们绝冥窟也算得上是与世无争了,偏偏浊魔还出现在我们那穷乡僻壤,险些砸坏了我们族里的一口上古炉鼎,我本是看鼎之人,为了此事险些被掌‘门’师兄给揍死去。”

    临皇枯瘦的身躯猛然一颤,口中喃喃地道:“不想真是苦堕境的浊魔出现了,怪不得我最近发现魔气上涌,还以为是世间出现了什么凶兽。”

    孟蘅此刻方才说话道:“苦堕境就像是放了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刚开始几乎没有任何的声息,潜伏在昆之界的各处角落,等到了某个时机,网也开始慢慢收拢了,苦堕境煞费苦心经营了许久的时间,等真正发难之时,天地间不知会涌现多少的浊魔。”

    “若不是浊魔的话,我们当年上古神族的地位哪会被轻易撼动,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临皇眼瞳的深处,满是深深的怨恨之意,他的话并不假,若不是当年的魔临人间,上古神族肩负使命一同抗魔,它们的兴盛至少还会延续数千年,但正是因为浊魔的存在。

    孟蘅继续说道:“想要对抗浊魔,恐怕还需要你们施以援手。”

    临皇自嘲般一笑道:“孟公子认为在我们枯禾族,还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吗?倘若老身殡天之后,留下来的族人能够维系住枯禾不灭就已经是幸事了,又有什么资格去对抗浊魔呢?”

    孟蘅紧盯着他,直言不讳地道:“我需要的当然不是枯禾族的族人来对抗浊魔,而是潜藏在无水深渊里的曜龟。”

    临皇忽然一笑道:“原来你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曜龟而来”他神‘色’有些涣散地看着前方,沉默许久之后忽地释然一笑道:“罢了罢了,无水深渊,你们若能去,去也无妨。”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深入
    c_t;无水深渊,并非是如其名所述,没有水‘波’浮动的地方,而是这道深渊看上去就像是一片幻象,上面有着淡淡的影迹流‘波’,像是映照着一片不属于这里的景象。( ’)。 更新好快。

    如此奇特的景象,天地间是极为少有的,水潭的正中央,倒映着一圈白‘色’的亮光,就像是柔和的月光一般,有着些许梦幻的感觉。

    这种‘荡’漾,不知道沉寂了多长的时间,许久许久之后,潭底忽然有着微微的亮光浮升了起来,就像是一个晶盈的球体,缓慢地飘上了水面,最后浮升到了半空之中,就像是一个水泡,在幽幽地转着拳,最后倏然破碎开来。

    就在此时,无水深渊的周析然窸窸窣窣地响起了一连片的声音,一群生长了遍体的柔‘毛’,睁着两个巨大眼睛的妖兽开始围着水潭跑动了起来,这些妖兽的‘腿’很短,走动起来就像是一个‘毛’茸茸的球体在滚动着,煞是可爱。

    这些小‘毛’球骨碌碌地转了一圈之后,开始朝着湖潭不断地发出声响,像是在呼唤着什么,它们口中的音‘波’不断地‘射’出,‘激’‘荡’着水面上的纹路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旋转开来,最后,一道汇聚了青‘色’亮光的虚影开始慢慢凝实了起来。

    那道虚影看起来极为的苍老,不过嘴角却是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问道:“小家伙们,你们好些日子不曾过来了,今天怎么想着来看老东西我了。”

    小‘毛’球一同转动了起来,发出了细小的声音道:“爷爷,外面有着一群人再向无水深渊靠近,我们应该怎么办?”

    虚影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是些什么人?”

    小‘毛’球有些急匆匆地回应道:“好像是一些枯禾族的人。”

    虚影说道:“枯禾族的人,他们一向安分守己,守在枯禾地宫之外,此次为什么贸然闯了进来,都没有一点的通报。”

    小‘毛’球纷纷说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爷爷,他们贸然闯入,我们要不要前去拦住。”

    虚影沉思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守在枯禾族,并没有突然的举动,此次或许是有紧急的事情吧。”

    小‘毛’球点了点头。过了片刻之后,忽然又问道:“那枯禾地宫里的那些血尸。我们要不要先收回来?”

    虚影忽然一笑,说道:“这个就不必了,既然他们想要进来的话,就让他们先吃一些苦头吧。”

    说完他用指尖轻轻地点了一下虚空,空间就像是镜面一样浮‘荡’起了‘波’纹,镜面渐渐地清晰了起来,在泛着淡淡红光的地宫之中,所有人的身影都显现了出来。

    虚影看着前方的重重身影,忽然皱了皱眉头道:“后方的那个身影。似乎很熟悉啊”

    小‘毛’球纷纷问道:“是谁是谁?”

    虚影盯着镜像中的那个白发白袍的男子,忽然咧嘴一笑道:“过去好长时间了,没想到他终究还是来了,究竟是我入了他的梦,还是他入了我的梦?此事还当真是稀奇。”

    无水深渊上的影迹渐渐虚幻了起来,万事万物又开始归于沉寂。

    而在不远处的枯禾地宫之中,一群人已经开始朝着深处走去。前方是枯禾族的众弟子,而后方则是孟蘅与孟折萦燧诺依。

    进入到枯禾地宫之后,两‘女’皆是拧住了鼻子,因为地宫之中的尸体腐臭之味实在是太过浓郁了,她们嗅到了都有些恶心‘欲’吐。

    “好难闻的味道,要是不快些走出去。只怕不被里面的古怪尸体给杀死,都要被这气味给熏死。”燧诺依蹙起了两道秀眉,赶紧加快了脚步。

    孟蘅抬起了右手,摊开手掌后,一团金黄‘色’的火焰从其中升腾而起,炙烤着周围的血‘色’气息,烧出了一缕缕的白‘色’烟痕。经火焰烘烤之后,室内的气味倒是慢慢稀薄了起来。

    “你拿着这个。”他将这团火焰递给了燧诺依,‘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道:“小心烫。”

    燧诺依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原本生硬的语气竟然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眨了眨双眼道:“谢谢你reads;。”

    孟蘅又抬起了左臂,弹‘射’出了一团金黄‘色’的火苗出来,火焰升腾,包绕于手掌之上,他又递给了孟折萦道:“这团火焰你拿着。”

    孟折萦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地燧诺依,凑到她身旁,忽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笑意道:“表哥可是体贴得很,燧姐姐说呢?”

    燧诺依撇了撇嘴道:“算他有些良心。”

    孟蘅深深地吸了一口,双掌飞速结印,弹‘射’出了一缕缕的火红‘色’的光芒,犹如龙息般萦绕在他的周身,顷刻之后,炎流忽然嘶吼咆哮而出,轰隆隆的火焰气息顿时扩散而出,将所有人的身躯都给包绕了起来,形成了一道火红‘色’的屏障,将所有的气息都阻隔在外。

    众人的周身,霎时间都包绕了一层火红‘色’的炎流印记,这些火焰对于尸气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只要两者稍稍触碰上,就会立即被蒸腾成为虚无。

    “不愧是祖火,果然霸道无比。”临皇见了周身的火焰气息,也不禁发出了一声赞叹,虽然此处的尸气对她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但他还是能够感受到这股炎流的浓郁。

    “嘿嘿,有了少侠的庇护,这枯禾地宫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了。”朱天由嘿嘿一笑,不知从何处忽然掏出了一根‘鸡’‘腿’来,放到口中慢慢地咀嚼了起来。

    燧诺依有些吃吃地道:“不是吧,在这里你也有胃口吃东西?”

    朱天由有滋有味地咀嚼着,丝毫不以为意地道:“这有什么,肚子饿了就得吃东西,难不成还让自己继续饿着不成?”

    燧诺依白了他一眼道:“我的意思是,这里的气味这么难闻,你怎么有胃口吃得下东西。”

    朱天由轻咳了一声,大笑出声道:“非也非也,只不过我这几天水土不服,有些感冒了,所以闻不到什么气味。”

    燧诺依闻言一怔,又捏紧了瑶鼻,轻声道:“我怎么觉得还是有些怪味。”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无相禅宗的消息
    c_t;人群中的热闹氛围持续了一阵之后,忽然远方发出了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就像是有着道道石棺在挪动。[ ]--复制网址访问

    “这是什么声音?”燧诺依转过身去看着前方的血‘色’‘迷’雾,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说道。

    临皇捋了捋胡须,有些无奈地道:“枯禾地宫埋葬的都是我们枯禾族的先人,但由于此地的怨念太重,又有无水深渊的压制,导致怨念消散不去,因而我们先人的尸骨都开始变成了一种攻击‘性’极强的血尸。”

    听到血尸这种生物,不少人都是为之面‘色’一变,这种极端强横的尸兽修为已经媲美仙境强者,而且他们只要认准了一个攻击目标,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发动进攻,甚至是不惜损毁自身的躯体。

    朱天由吓得面‘色’发白,颤巍巍地道:“不会吧,这枯禾地宫难道不是你们枯禾族的领域,难不成自家养的东西还会攻击自己人?”

    临皇摇了摇头道:“这些血尸早已丧失了神智,对于任何闯入地宫的生物都视如仇雠,我们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孟蘅抬起右臂来,手掌在虚空轻轻一拂,一柄金黄‘色’的长剑顿时出现在他的眼前,空间中的火焰气流一阵动‘荡’,剑身随着手掌下握,猛地刺入了地面,四周的土地顿时寸寸崩碎开来,一道道的火光喷‘射’而出,卷击成了‘乱’流朝前方轰击了去。

    气流嗡嗡作响,火焰气息横贯虚空,在血雾之中,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立了起来,他举起了一块棺材石板横立在前方,强横的防御能力顿时凝聚在盾牌之上,砰地一声剧烈声响震‘荡’开来,那身影朝着后方摇晃了一阵,轰然倒塌在地面reads;。

    “死了?”朱天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见那道骨碌碌的已经开始慢慢地爬了起来。血红‘色’的光芒覆盖在骨骼上,头颅上深邃的两个眼睛泛起了猩红‘色’的血光,血尸慢慢地从地面上爬起来后,身躯如同闪电一般朝着人群奔袭了过来。

    “哗!”一道灵力的锋锐气息朝着虚空划落,半空之中带着阵阵气‘浪’‘波’纹,一个猝不及防的绝冥窟弟子的‘胸’膛处顿时添上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师弟!”绝冥窟的其它弟子见同‘门’受伤了,纷纷簇拥而上。一同朝着那具血尸发动了攻势。

    虽然平日里这群汉子都是专注于厨艺,但是本身的修炼都是相当强悍的。几乎所有人都踏入了化形阶的层次,一同出手,雄浑的火焰灵息彻彻底底爆发开来。

    血尸似乎感受到了炽热的高温,当下身躯朝着后方闪掠,他身躯极为矫健,几个瞬息之间,身形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孟蘅看着周围悬浮的红‘色’影迹,眼中六幻瞳灵急剧流转了起来,在神识之力蔓延的过程之中。血尸的移动速度渐渐缓慢了起来。

    “斩‘色’蕴!”他将圭易剑猛劈而下,雄浑的剑气呼啸而出,轰隆隆地撞击在了那道血‘色’模糊的身影上。

    血尸被剑气劈中之后,身躯忽然急剧燃烧了起来,口中喷出一团白烟,整个身躯都化作一滩血水熔化在地上。

    临皇见状不禁开口赞叹道:“不愧是圭易剑,就连血尸坚韧如甲的皮肤都可以‘洞’穿。”

    一具血尸毙命之后。众人开始朝着地宫的第一道石‘门’走去,四处都是回‘荡’着的脚步声,加上弥漫着的血‘色’气息,四周烘托出了一片格外诡异的氛围。

    当第一道石‘门’缓缓向上抬升之后,血‘色’的雾气如同‘潮’流一般汹涌而出,众人几乎淹没在了雾气之中。就连身旁的人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咳咳”浓郁到粘稠状的雾气极其呛人,众人掩住口鼻,纷纷朝着前方快步走去reads;。

    周围皆是陈列着一道道的石棺,这些石棺看上去都有了相当的历史年份,上面涌流着淡淡暗红‘色’的光痕,看上去就像是有着水流在涌动。

    四周的环境安静得有些吓人,每踏一步就像是踏在自己的心间。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在大殿的顶端,吊着一盏亘古不灭的灯,灯中的火焰闪烁着黯淡的磷光,照‘射’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中,墙壁上的画都是一些妖魔鬼怪的面孔。

    孟蘅盯住了其中的一幅壁画,目光忽然变得异样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些壁画上面的图案都像是他曾经在燧人族洪荒山顶部的明空寺中见过。

    上面的图案几乎与当年所见一模一样,壁画上都是张牙舞爪的凶兽。

    “这里的壁画都是当年无相禅宗弟子所绘。”临皇见他面‘露’疑‘惑’之‘色’,用心解释道:“当年我们枯禾族初立之时,便开始建造枯禾地宫,无相禅宗曾经有一个弟子在此地云游,为了压制住地宫内的邪气,无相禅宗的弟子用大造化绘成了三十七道驱魔图,以保地宫千年相安无事。”

    孟蘅屡屡听人提及关于无相禅宗这个神秘宗‘门’,却很少在古籍之中找到关于这个宗‘门’的讯息,据说称霸昆之南界的无相明宗也不过只是其中的一道微末分支,由此观之,此势力的强大实在是有些令人咋舌了,当下不禁开口问道:“临皇可知这个无相禅宗究竟是何势力?”

    提及此势力时,临皇也是‘露’出了一丝敬畏的神‘色’,对于这个神秘的宗‘门’,显然他是知道一些端倪的,当下回答道:“无相禅宗流传之悠久,几乎可以与我们这些上古神族相媲美了,但是这个宗‘门’的人却极其的神秘,几乎从来不在昆之界中‘露’面,而他们清心寡‘欲’的修行,道行也高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当年那个来我们枯禾族的无相明宗的师傅,据说修为就已经达到了散仙之阶,足以和我们当时的副族长媲美了。”

    “区区一个小师傅的实力就足以将枯禾地宫的邪气镇压如此长的时间,说是散仙之阶,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了。”朱天由此刻面‘色’忽然变得正经了起来,双拳紧紧握起,忽然一笑道:“不知道这个无相禅宗还收不收人,要是收人的话,我这个绝冥窟长老不做也罢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重重血影
    c_t;众人皆是对其投了一个白眼,纷纷去注视起四周的壁画来,上面的妖魔栩栩如生,在血‘色’雾气的弥漫之下,这些壁画好像都开始鲜活了起来。/--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精’会神地投‘射’在壁画上时,陈列在大殿中央的石棺忽然开始缓慢地挪动了一下,一缕缕暗红‘色’的气息从石棺中流了出来,忽然间,一道血红‘色’的手臂顿时推开了棺‘门’,‘露’出了鲜血淋漓的头颅来。

    当血尸的‘阴’影在昏暗的灯光中渐渐拉长之时,忽然响起了一道惨叫声,两个绝冥窟的弟子头颅忽然爆裂开来,血浆溅洒满地,只留下了两截颤动不止的尸身。

    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已是有数十道血尸出现在了大殿之中,血尸弹‘射’而上,手掌直接抓住了墙壁,开始快速爬动了起来。

    “啊!”绝冥窟所剩无几的弟子齐齐爆发出了惨叫声,只见一道道血尸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直接一口咬掉了一颗头颅,伸出舌头****掉了冒出来的血液。

    似乎是食髓知味,这些血尸‘舔’干净了血液,又将目光投‘射’向了其它的人身上,这些不知痛楚血尸几乎没有丝毫的判断力,几乎是见到活物就上去撕咬。

    临皇淡漠的眼神扫视了四面八方渐渐汇聚而来的血尸,当下袖袍一震,猛烈的狂风陡然从袖口凝聚,径直对着这些血尸轰击了过去,一道道淡黄‘色’的光芒飞‘射’而出,丝丝缕缕的流光直接缠绕住了血尸,随着手掌紧握,一具血尸直接被压爆成为了一团血雾。(

    “弟子有罪,先祖已经殡天,此刻神智受到邪念困扰,弟子特来为先祖超度,莫怪莫怪!”

    说完他周身的黄‘色’光芒凝聚,手掌不断地结成了一道道晦涩手印,口中低喝一声道:“天命玄皇掌!”

    无数道细小的手印一同涌动了起来。慢慢地汇聚到了手掌的正中央,忽然一道巨大的金‘色’手掌出现在他的身前,对着前方的血尸重重地轰击而去,巨大的金‘色’手印发出了灿烂金光,血尸在光芒的照耀之下,身躯都开始有了渐渐融化的迹象。

    孟蘅看到这道金黄‘色’手掌出现时,目光不禁微微凝重了起来。从这道掌印上所凝聚的气息来看,这道武学的气劲几乎已经到了仙境低阶。在昆之界中也算是相当罕见了。

    金黄‘色’手掌不断地朝着上方推进,一层层的‘波’光涟漪不断地‘激’‘荡’在血尸的身躯上,将其完全轰击成为了粉末,鲜血溅洒了满满的一墙壁,顺着沟壑缓慢留下,释放出了一阵阵刺鼻的恶臭。

    孟蘅反手拔出了圭易剑,猛地朝着前方劈去,一道道金黄‘色’剑气虚影‘射’出,无数道流光贯穿了血尸的身躯。将原本完整的躯体霎时‘射’得千疮百孔。

    孟折萦与燧诺依也加入到了对抗血尸的战斗之中,两‘女’皆是实力不俗,在拆解了数百招之后,皆是将一具血尸给生生击溃了去。

    朱天由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是在临阵对敌之际依旧是展现了过人的实力,一身纯熟的驭火能力能够牵制住两具血尸,并且能够将其给轻易击溃。

    相对起这些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其余众弟子对抗起血尸来就困难许多,但是三四人联合在一起还能够勉强对付一具血尸,但是如果多出一具来,就有些应接不暇了。

    临皇不愧是枯禾族的族长,在他的全力出击之下,众多的血尸相继倒在了地面上。死在孟蘅的圭易剑下的浊魔也不在少数,众人一同出击,将大殿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来,但是由于绝冥窟的弟子实力稍弱,原本进入地宫时还有六七人,此时只剩下了朱天由和两个幸免于难的弟子reads;。

    朱天由看着自己满身血迹,伤痕累累。又看了看周围的两个弟子皆是狼狈不堪,不禁有些垂头丧气地道:“早知道就不来这个枯禾地宫,现在六个师侄只剩下了你们两人,我回去怎么和掌‘门’师兄‘交’待。”

    孟折萦在厮杀的过程之中飘然若仙,即便杀得血‘肉’横飞,但是却没有一丝的血液沾染到她的白‘色’衣衫上,她十分淡然地道:“斩妖除魔死伤几条‘性’命是再为正常不过的事情,难不成你还要半途而废不成?”

    朱天由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孟姑娘是不知道,我们绝冥窟上上下下一共不到百余人,可谓是弟子凋敝,如今死伤了四个弟子的‘性’命,我心里头可是痛苦得紧。”

    孟折萦依旧神‘色’霜冷地道:“这就是你们的问题,偌大一个宗‘门’连弟子都招不到,你们这些长老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朱天由一听,神‘色’就更是晦暗了,有无奈地道:“这也不能怪我们啊。。想要加入我们绝冥窟,首先必须要体内的火属‘性’灵息到达一定的雄浑程度,但是一般有着如此天赋的人,大多被其他的宗‘门’给招走了,大家都对修炼的兴趣远远高过做菜。”

    众人见他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皆是不忍心再说话了,孟蘅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忽然抬头看向前方,只见不远处还有着一道更为庞大的石‘门’,上面的诡异纹路就像是巨型妖兽的面孔,而石‘门’的入口,正是妖兽的血盆大口。

    “这里面的血尸,似乎远比其他的要强横,对付起来应当会很棘手!”他将神识之力涌入到前方进行窥视时,却发现前方就像是一个被某种能量给隔绝的深潭,进入其中后就像是进入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中,霎时消弭于无形。

    临皇望向前方的神‘色’也变得肃穆了起来,低声道:“越到地宫的深处,供奉着的先祖地位就越高,进入了第二重‘门’之后,血尸的实力几乎就已经到达了地仙二重的实力了,即便是以孟公子的实力,恐怕对付起来都极为的棘手。

    他此言倒是不假,孟蘅方才晋入地仙一重,虽然有着圭易剑在手可以有恃无恐,但是真正面对起这些毫不畏惧的血尸,圭易剑的锋芒就显得相当有限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新的一扇门
    c_t;孟蘅走在人群的最前方,神‘色’有些漠然地望着前方的石‘门’,随着人群渐渐地靠近,那道石‘门’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感应,开始慢慢地向上抬升了起来。[ ]。更多最新章节访问:ww 。

    轰隆隆地声响传开,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根巨大的石柱,上面镂刻着各式各样的玄奥图纹,而在石柱的正中央位置,悬挂着一个枯瘦如柴的男子,他的皮肤几乎都是干枯的,紧贴在骨骼和血脉上,头颅上披散着血红‘色’的发丝,瘦削得就像是一具干尸的模样。

    不知究竟是生是死,但是偏偏却带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男子的面孔上涌流着暗红‘色’的气息,丝丝缕缕如同细线,透着极为诡异的感觉。

    “他是活物还是死人,怎么和之前的血尸有所不同?”燧诺依面‘色’有些凝重地看着前方不知死活的男子,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地问道。

    临皇凝视着眼前的石柱,沉声道:“他曾是我们第二任族长座下的得力助将,唤作羽松,生前的实力极强,即便死后沦为了血尸,也保存了身前相当的一部分力量,比起之前的那些血尸,强上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所以,他也是我们前行的阻力?”孟蘅对其来历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他只关心这具血尸究竟是敌是友。

    临皇沉默不言,朱天由却有恃无恐地朝着前方走去,自信满满地道:“这个血尸看起来没有那么凶狠的样子。[ ]“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身前的石柱忽然晃动了起来,一股浓郁的凶煞之气朝着四周席卷而来。

    原本沉睡的羽松的身躯也跟着挪动了一下,紧握着的双手朝着前方挪动一下,双眼猛地睁开,猩红‘色’的眸子就像是晶莹的珍珠,渗出一丝丝骇人的凶光。

    “哗!“羽松身躯上一层黑‘色’的光芒宛如实质破碎开来,他整个人也开始慢慢地复苏了,但浑身上下都是森然邪气,倘若要说他是九泉之下的恶鬼。恐怕也没有人会怀疑。

    “滚!“一道沉闷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吐出,整个大殿都开始剧烈颤动了起来。

    正准备靠近石柱的朱天由被吓了一跳,身躯赶紧朝着后方缩去,牙齿上下打颤地道:“你…你不要过来,我可是有帮手的,你看这边的白发少侠,他手中的剑可是专‘门’克制你们这些恶鬼的。还有这边的大叔,他、他可是你们枯禾族的现任族长。你要是敢动手就是大不敬!“

    羽松猛地咆哮了一声,身躯就朝着前方剧烈挪动了起来,仿佛就要猛扑了过来。

    朱天由见状脸‘色’都白了,整‘欲’向后方的两人求救时,忽然见羽松的身躯竟然僵硬在了半空之中,除了依旧不断的咆哮声,身躯却是难以挪动分毫。

    原来在石柱上,还有着一股股透明的锁链,紧紧地捆缚住了羽松的手臂和双‘腿’。每当他颤动之时,锁链上的光芒就开始剧烈流动了起来,讲其全身的凶气都给压制回了身体中。

    看着像木偶一般被捆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的血尸,朱天由渐渐从惊惶中恢复了过来,‘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他道:“被链子捆着还叫得这么凶,你倒是继续给爷爷横?“

    羽松震怒无比。就要朝着前方冲去,可是无奈锁链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任他凶气滔天也难以挣脱,只能将所有的怨恨聚集在目光中。

    朱天由摊开手掌朝着虚空一握,一团红‘色’火焰顿时跳跃了起来,飞速弹‘射’到暗红‘色’的‘胸’膛上。火光击打着一道道符印弥漫之处,一丝丝白‘色’的雾气顿时飘散,虽然没有对其造成太多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此举却是彻彻底底将他给‘激’怒了。

    “吼!“羽松脚尖猛点虚空,全身凶气剧烈地‘激’‘荡’了起来,手掌直接朝着前方的锁链抓去,天地间的能量在此刻仿佛骤然收缩reads;。所有的锁链都渐渐由透明变成了深黑‘色’,在幽幽亮光的照‘射’下,每一根锁链上都汇聚着无数道细小的符印。

    “轰!“无数条的锁链在一时间内悉数崩碎开来,细碎的光芒飞散,一道身影霎时变得模糊了起来,直接出现在了朱天由的身前,手掌朝着他的‘胸’口紧紧一握,他‘胸’口的衣衫就像粉尘一般爆裂开来。

    “砰!”羽松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拉,暗红‘色’的光亮渐渐变长,就像是一枝羽箭慢慢出现。

    “小心,他身前擅长使用弓箭,能够以神息凝箭,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极其惊人。”临皇慌忙提醒道。

    朱天由感受到那只红‘色’羽箭上的凌厉气息,面‘色’都开始变得有些微微发青,双手同时结印,疾呼道:“木火流石!”

    他身前无数道虚影闪烁了起来,一块块的火焰石头从手掌上浮现,手指不断地弹‘射’间,火焰在空气中划过了一道道的痕迹,所有的流光一同朝着前方轰击而去。

    羽松将羽箭握于手中,飞快地朝着前方划动着,凝聚着火光的石块霎时崩碎开来,他的身躯也如同鬼魅一般朝着前方闪去。

    朱天由看着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前方,当下心头一紧,瞬息之后,羽松的身躯又猛地出现,嘴角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意,手握着羽箭刺来。

    “让开!”一道呼喊声从他的声后传来,只见一道身影飞速闪掠而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火红‘色’的光芒浩浩如龙,随着白‘色’袖袍一挥,熊熊火焰对着羽松猛震而去。

    忽然出现的身影正是孟蘅,对付起这些邪秽之物来,无论是燧木之火还是菩提火都有着奇效,当红‘色’火焰‘射’出时,羽松就像是遇到了天地一般,慌忙朝着后方退避。

    一道火光直接冲到了石柱上,将坚硬无比的石胚给硬生生地轰击成了一片碎屑,他脚尖一踏地面,紧握着圭易剑朝着前方追去,两人的速度几乎都快到了一种极致,在虚空中几乎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影迹。

    “嘿嘿你追我那么紧作甚?”当孟蘅穿过了一片深黑‘色’的回廊之后,前方的那道身影忽然停了下来,声音变得平静而诡谲。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且试魔攻
    c_t;“你是谁?”孟蘅止住了身形,回廊深处吹拂而来的风息撩动着衣衫,他目光看向那道身影时,内心忽然升腾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总感觉在进入回廊之前与之后身前的完全是两个人。( 棉花糖,最新章节访问: 。

    “呵呵,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开罪了轮转王殿下的高徒,实在是罪莫大焉,还请公子不要见怪”声音有些尖细,明显是一个‘女’子发出的。

    孟蘅皱了皱眉头道:“你不是血尸?”

    身影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容还是羽松的面容,只不过浑身的气质就像是一个娇娆的‘女’子,一颦一笑皆是妩媚姿态,但是从她全身涌流而出的煞气,可以轻易地判断出是浊魔无疑。

    “没想到,在枯禾地宫还能够遇上你们,死在我剑下的浊魔也不在少数了,还是学不乖么?”他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怒气,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冷冽地说道。

    “羽松”掩住了嘴,吃吃一笑道:“公子真是说笑了,我们本是同类,何苦自相残杀,你说是不是?”

    “同类?”孟蘅轻呸了一声道:“我是人类,你是浊魔,怎么会是同类!”

    “羽松”摇了摇头道:“公子说错了,你是转轮王的高徒,加之修炼了《天哀》功法,早就与我们同体同脉,而且倘若与我们苦堕境的‘女’子‘交’合之后,还会使魔气充盈于体,变得更为强大,无数人所追求的力量与‘欲’念,公子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不是全天下男子的梦想么?”

    “不会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不会的reads;!”孟蘅感受到她说这些话时,体内的神息忽然开始异样地流动了起来,冰凉的气息穿梭过筋络,他顿时感觉额头上像有着一团烈火在燃烧,整个头颅都开始疼痛了起来,前额上的紫‘色’莲‘花’在此刻忽然生长了起来,原本拇指大小的莲‘花’图纹开始蔓延到了整张面孔上,黑‘色’的纹路不断地扩散开来。白皙清秀的脸庞忽然变成紫‘色’,就连眼瞳变成了深紫‘色’。

    “徒儿,你从修炼了《天哀》功法之后,就已经踏入了浊魔一途,想要得到更为强大的力量,就只能继续吸收魔气,还记得师傅传授给你的《灭度天诀》。两者相辅相成,倘若你能够堕入魔道。这世间将没有人是你的敌手。”

    苏长言的声音忽然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萦绕不散,他催动起体内菩提火的力量,想要将这股让人恶心的寒气驱除,可是发现就连自己的身躯也开始慢慢变得不受驱使。

    “为何?师傅,为何要让我陷入无穷的苦痛之中?”

    他痛苦地问道。

    “徒儿,你错了,人类修炼,世间的妖兽修炼。昆之界外的各种生灵同样在修炼,虽然人类以我们为魔,但是他们在修炼的过程照样会生心魔,为了一部武学,一颗丹‘药’抑或是一些神兵利器,无数人类自相残杀,他们同样是魔。而且行事之凶残,相较我们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我们是魔,但至少敢作敢为,活得真挚率‘性’,而这些虚伪的人和妖,却偏偏要用一张善意的面孔去掩饰自己的恶。孰不知这些善意面具下的恶,才是真正让人厌恶的。”

    苏长言的话振聋发聩,不禁让孟蘅陷入了沉思,开始回想起他所处的世间,是不是也有着许多的狠辣与丑恶,无数人为了力量去残杀自己的同胞,甚至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属。无数人表面含笑,内心却是暗藏杀机,相比起真正的恶人,这些伪善之人似乎更为‘阴’森可怖,因为他们不仅要摧残你的‘肉’身,还会时时刻刻颠覆你对一个人的信任。

    “那我问你,什么才算是恶?”

    “能为之,而无为,便算作恶”

    “那什么才能算作善?”

    “以无所为而至于有为,便算作善。”

    孟蘅陷入了沉默,他隐隐觉得,只有内心那股股的‘阴’寒之力,才会让他真正感觉到安全感,而世间就像是一片无尽的假象,这里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是为了逢迎另一个假象而成。

    “我错了吗?”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任何判断,开始怀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羽松”嘻嘻发笑道:“公子,我们浊魔虽然手段残忍了一些,但是活得自在,我看你如此苦痛,只是由于心中有些毫不重要的枷锁没有打开,一旦打开之后,你就会如我们一般快活。”

    孟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握住了双手,颤动的身躯也开始渐渐恢复自然。

    “是吗?”

    “羽松”笑着点了点头道:“自然了,公子别看我现在顶着一张丑陋的面皮,但是我们浊魔的真正面容可比人类要‘精’致许多,如果公子愿意,以后就可以由我来‘侍’奉公子。”

    “你,可以如愿以偿。”孟蘅忽然抬起头来,双眼都化作深邃的黑‘色’,看起来没有一丝的生机,显得无比空‘洞’,他身躯朝着前方走动了几步,忽然抬起了手臂来,张开五指,一股朦胧虚幻的气息顿时从他的手掌中弥漫开来,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朝周身弥漫开来。

    “羽松”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氛围,顿时转身想走,只觉得一股凶悍到极致的压力朝着她的头皮袭来,顿时忽然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的笑忽然变得难看了起来,望向了身后渐渐靠近的人,说道:“公子这是要干什么?”

    孟蘅手指在虚空轻轻勾勒了一下,画出一个诡异的图腾来,鲜红如血的印记出现在了透明的空气中,就像是一个古老的文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你可知什么是《灭度天诀》?”

    “灭、灭度天诀?”她似乎听说过这个名讳,当下声音也变得发颤了起来,慌忙道:“公子息怒,我先前的话不过是开玩笑的,如若公子对我不满意的话,我马上就走,保证再也不出现在公子了眼前。”

    “晚了”

    孟蘅手掌朝着那血红‘色’的图腾上握去,“羽松”的面容在惊惧惊恐之下凝固了起来。
正文 第440章 以暴易暴
    c_t;幽深的回廊中,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从手中握着的金光可以辨认出,此人就是孟蘅,但是不知为何,就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中,他浑身的气息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棉花糖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孟折萦朝着前方走了两步,关切地开口问道:“孟蘅表哥,你没事吧?”

    孟蘅摇了摇头,神色此刻稍稍恢复了自然一些,回答道:“没有大碍。”

    孟折萦轻嗯了一声,又朝着他的后方看去,有些疑惑地问道:“先前那具血尸怎么不见踪影了?”

    孟蘅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回答,临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才一转眼的功夫,修为就已经到达了地仙第二重,孟公子莫不是在回廊之中得到了什么大造化不成?”

    朱天由惊讶地道:“什么,地仙第二重,老夫我修炼了快十年了,还在原地停留不前,这才多长时间的功夫少侠就晋阶了?”

    孟蘅微微闭了闭双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横气息,回想起先前吸收掉那具浊魔时的场景,以及“羽松”惊恐的神情,不知为何,此刻他心中竟然产生了一阵异样的满足感。

    “难怪人们会前赴后继舍生忘死地去追求力量,这种感觉还真是好。”

    他缓缓抬起圭易剑来,将全身神息聚集到了剑刃之上,一层宛如实质的波光从刃端劈出,硬生生地将前方劈出了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其中隐隐还有着细小的火焰流光在弥漫波动着。( )

    燧诺依也有些吃惊地道:“寻常人晋入仙境之后,修炼就会到达一个极其缓慢的状态,进行等级的突破甚至是需要天材地宝进行辅助,你晋入仙境应该还没有多长时间吧,怎会这么快就能够进行突破了reads;。”

    对于众人的反应,孟蘅只是报之以淡淡一笑道:“恰好撞上了时机而已,前方的路途还有很远,我们不能耽误时间了,赶紧出发吧。”

    临皇神情中有着异色涌动,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点头道:“孟公子所言甚是,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前行,否则耽误的时间长了,恐怕会惊扰地宫中更多的血尸,到时候麻烦只怕就大了。”

    朱天由原本还有话要问,听大家都这么说,只好又乖乖地闭上了嘴。

    孟折萦边走边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感觉,地宫里的血尸产生了异变,他们不像是纯粹死去的尸身,好像被某种极为怪异的气息所侵蚀了。”

    燧诺依也点头说道:“我也觉得,先前用火焰去灼烧他们时,散发出来的气息明显不是尸气,而是一股更加令人恶习欲吐的气息,偏偏这种气息还让我感觉到异常的熟悉。”

    孟蘅声音冷冽地道:“在枯禾地宫之中,除了血尸,的确还有其它的生物存在,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浊魔。”

    “浊魔!”此言一处,立即引起了人群之中的一片哗然,临皇严肃地摇了摇头道:“绝无可能,我们枯禾族向来不与外界联系,又怎么会沾染上浊魔,再加上枯禾地宫早已封闭千万年之久,绝对不可能有其它生物进入的。”

    “是吗?”孟蘅将手掌朝着前方的虚空握去,只见一团漆黑如墨的气息骤然浮现,丝丝缕缕的黑气凝结成了一个诡异的头颅来,他冷笑着说道:“看看这是什么?”

    临皇紧盯着那个头颅,声音低沉地道:“这是羽松将的头颅?”

    孟蘅摇了摇头说道:“准确来说,这也是一尊浊魔的头颅,你们枯禾族的羽松将早已不是当年的羽松将,甚至他死后的身躯也已经被魔化了,好在我拥有这世间的两大至尊火焰,对于浊魔有着极端的克制作用,否则恐怕很难是他的对手。”

    临皇依旧是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不会的,浊魔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枯禾地宫,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孟蘅手掌上的火焰流光喷薄而出,硬生生地将那颗头颅给焚烧成为了虚无,拍了拍手道:“老族长可能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但是事实的确就是如此,苦堕境临世,世间的所有宗族都别想着能够置身事外。”

    临皇默然不语,原本以为枯禾族长年避世,昆之界中的纷争早已经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此次在枯禾地宫之中竟然出现了浊魔,这就是对他的严重打击了,既然有着一具浊魔出现,那很可能暗处还有着第二具和第三具,不能够及时将其斩草除根的话,只会后患无穷了。

    “穿过了回廊之后,应该就是你们枯禾族历代组展安寝之处了,倘若他们也变为了血尸,应当就更为厉害了吧。”孟蘅刚刚吸收掉了一具浊魔,此时的修为已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对于三道门后面的生物此刻反倒有些期待了。

    临皇说道:“在琼明殿中,有着极其浓郁的灵气支撑,可以极大限度阻碍邪气的进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里面应当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他此刻也有些心虚了,毕竟枯禾地宫进入了浊魔,至于琼明殿是否会有异象发生,实在是有些难以预料。

    “有他在的话,没事的。”燧诺依指了指前方的孟蘅,很有自信地道:“除非是极为变态的魔将,不然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她的话倒是不假,毕竟此刻的孟蘅已经相当于一尊专门为焚炼浊魔而生的炉鼎,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真正的底牌,但对他却是有着绝对的信心。”

    “公主?”孟蘅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望向燧诺依。

    她火红色的眸子美得有些动人,皮肤白皙,瑶鼻如玉,身材婀娜多姿,的确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无论哪一点都足以让男人动心。

    “怎么?”燧诺依目光有意无意地向上倾斜,就像是一只高贵的天鹅,总是在无意间流露出动人的气息。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什么”看着孟蘅灼灼的目光,燧诺依不知为何,拳头没由来紧握了起来,心头也忽然变得有些慌乱了。
正文 第441章 难言的归宿
    c_t;孟蘅朝前方走了几步,又再度停了下来,目光凝视着前方的黑暗,声音有些低沉地道:“你来昆之西界是为了什么?”

    燧诺依听完了他的话,紧绷的神经又慢慢放松了下来,不知为何,心头却产生了一丝没由来的失落感,慢悠悠地回答道:“你的表妹为何而来,我就是为何而来,你想问的话,直接去问她就好了。棉花糖”

    孟蘅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不应该继续呆在这里,而是应该回到燧人族去,毕竟只有在那才是你的家乡,你应该呆的地方。”

    燧诺依顿时有些生气了,反驳道:“难道我会不知道我应该去哪,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一些吧。”

    孟蘅摇了摇头,露出了难得的柔和神色,语气中满是无奈地道:“我并非是想你离开,但是此刻是多事之秋,我不想你有任何的危险。”

    听到这句话,燧诺依又沉默了,不得不说,她很开心,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关心着自己,便是足以令她欢欣不已的事情,但是她还不想走,即便是有危险,也要继续留在这里。

    “不行,我不能走。”

    “是因为我吗?”孟蘅开口问道。

    “不”燧诺依很想将不是说出口,但是不知为何,一个字堵在自己的口中,过了好长时间却是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最后竟是选择了沉默。

    若放在当年,骄傲如她定然会立即开口否认,但是此时此刻,她为了这个男人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承受着****夜夜思念的痛苦,她有时候真的好想有一个依靠。 [棉花糖]

    “我”燧诺依胀红了脸,有些支支吾吾了起来。

    “你不用否认了reads;。”

    孟蘅此时倒像是确定了什么,继续说道:“当年我的的确确是喜欢你,即便到了如今,这份心意也并没有变化,但是考虑到许许多多的事情,我不得不暂且将这份感情放下,否则对你有太多的不公平。”

    “真的?”燧诺依在下一刹,顿时怔在了原地,双眼有些水雾迷蒙了起来,她睁大了澄澈如水的双眸,猛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在乎,只要能够寻到你,和你在一起,无论什么我都可以不在乎。”

    孟蘅苦涩一笑道:“可是我现在已经有了发妻。”

    燧诺依声音有些微微沙哑地道:“那又怎么样?”

    “你是公主,我已经有了妻子,难道我这样说,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孟蘅此刻忽然觉得内心有些发堵,对于眼前这个女子,他实在是有些无奈,说爱必然是有的,但是这还不足以支撑他去说出一个承诺。

    燧诺依喃喃地道:“我是公主,你当年不过是一个小卒子,当年我还不是委身于你,说了一些没脸没皮的话,你现在已经是名震一方的英雄了,而我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我”说到这里,她又语塞了,泪眼迷蒙,一副楚楚动人的姿态,即便此刻是铁石铸的心肠恐怕也要柔化了。

    孟蘅心头有诸般无奈,但是却又无法一一对她言明,犹豫了片刻,忽道:“那你究竟想要如何?”

    燧诺依鼓足了勇气,昂起头来说道:“孟蘅,你心中倘若对我还有一丝的牵念,我就愿意陪在你身旁不离不弃,倘若有一天你变心了,我就去找一个荒山古刹,自行剃度,永远不再理会红尘俗世。”

    孟蘅心中既有感动,也有沉重的压力,他扪心自问,自己配不上这样一个天之娇女,但是奈何她心中的执念之深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这份感情来得太过沉重,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该接受,还是应该拒绝。

    “可是,我已经有了妻子,我也很爱她。”

    “我不在乎,只要能够留在你的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燧诺依执拗地说道,当然,在她的心中不可能什么都不在乎,看见自己的心上人和其她女子卿卿我我,自然是会有心酸,但此刻若她不松口的话,恐怕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了reads;。

    孟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柔声说道:“你在圭易剑中藏了这么久,倘若我非要你离开的话,恐怕它也不会答应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圭易剑道:“你说是不是?”

    圭易剑轻轻一颤,上面的金黄色流光顿时涌动了起来,似乎很是兴奋的样子,原本圭易便是由燧人族所铸,加之燧诺依的魂灵在其中藏匿千年之久,两者之间早已有了密不可分的感情,相对起真正的主人孟蘅来说,圭易对燧诺依显得更为亲近。

    燧诺依欢喜得心都要炸了,但由于皇族的高贵血统,她喜形不溢于言表,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心情,只是轻嗯了一声道:“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会顾好自己的。”

    孟折萦不知在何时出现在两人的身后,神色有些复杂,心中也有些酸楚,暗地寻思道:“燧姐姐苦守了千年,虽然过程漫长,但结局终归是圆满,而我又算是什么?”

    临皇看着眼前的这对年轻人,当下也是唏嘘不已,倘若乱世将来,天下不知道将有多少家妻离子散。

    “诺依,你过来。”

    听得一声轻唤,芳心顿时安定了下来,甜甜地应了一声,便朝着他走去。

    “临叔叔,你有什么事吗?”

    与之前判若两人的神情让临皇不禁苦笑出声,心道:“没想到燧人族如此高贵的血统,居然会对一个人族的男子倾心至于此地,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倘若两人真的能够玉成好事,说不定对于燧人族来说便是一次复兴的契机。”

    “既然你叫我一声叔叔,那这个叔叔也不能白当,我看你此时形体尚有些虚浮,似乎是肉身被损毁了,如今我残年将朽,便再赠与你一场造化,也算是报答了你父亲当年与我的恩惠吧。”

    说完临皇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金黄色木偶状的物体,浅浅一笑道:“此物名为九命神玉偶,你收好了。”

    “九命神玉偶?”在场之人听闻此名,皆是脸色一变。
正文 第442章 双皇聚会
    c_t;枯禾族有两大秘宝,分别是九命神玉偶与天风冥夜甲,相较起天风冥夜甲来说,九命神玉偶的价值更大,因为它是世间少有的能够延年续命的神物,此前枯禾族一共有八个族长,每个族长都通过玉偶延寿数百年,而临皇却肯将其拱手让人,这实在是极为难能可贵的。/

    燧诺依有些心生惶恐,慌忙摇了摇头道:“临叔叔,万万不可,这宝物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

    临皇淡淡一笑道:“诺依,你现在的状况也算不得太好,虽然有高人动用了自身元气替你修复了部分的肉身,但是此举只能维系你不到五年的阳寿,五年之后,肉身崩溃,你的神魂也难以在世间存留。”

    燧诺依闻言不禁沉默了下来,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生命短暂,但是之前她的确有轻生的念头,那是因为捆缚了千年的心结始终无法解开,但事到如今,这个念头却彻底释然了。

    有了九命神玉偶,她的确能将肉身修复,但是这样一来,自己可就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枯禾族的弟子见状也有些不悦,刻意压低了声,走到临皇身旁提醒道:“族长,您如今身子已经每况愈下了,九命神玉偶是用来续命的,千万不能交给外人啊!”

    临皇看了他一眼,轻声道:“瑜还,平日里我一直以为你在死生之道上看得透彻,难道我的心思,你不能够领会么?“

    “不reads;!”唤作瑜还的男子猛地摇了摇头道:“我无法领会族长此刻心中所想,但是我知道倘若没有了九命神玉偶,族长的性命也保不住了,作为族长的护卫,我是绝对不会容许的。/”

    燧诺依见他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愧疚之意就更深了,小声道:“这位大哥你不必动怒,九命神玉偶我是不会收的。”

    临皇皱了皱眉头,神色之中有隐隐的怒意,当下沉声道:“瑜还,我做的决定你也敢违逆,莫非目无尊长不成?”

    瑜还性子强硬,即便面对着族长的声威,也是丝毫不肯低头,当下面无惧色地道:“族长若要惩罚我,尽管惩罚便是了,可是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把九命神玉偶给带回去!”

    “啪!”一声清亮的响声传开,临皇重重地在扇了他一记耳光,怒斥道:“混账,你当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瑜还脸上顿时多了一个血红的手掌印,但是他依旧飞快转身,从燧诺依的手中抢过了玉偶,紧握在手中,掷地有声地道:“我族神物岂能随便与人,族长如若不听,我此刻便将其损毁了!”

    九命神玉偶本是通灵之物,感受到自身危险之时忽然爆发出了剧烈的能量波动,整个木偶顿时像是活了一般,晶莹剔透的手臂与身躯都开始挪动了起啦,犹如雕刻的双眼此刻忽然开始眨动,手臂朝着下方紧握住了瑜还的脖子,猛地掐住了他的咽喉。

    “你,你干什么!”瑜还脸庞顷刻就胀红了起来,有些呼吸困难地道:“我可是枯禾族人,你伤我干嘛?”

    九命神玉偶机械地摇了摇头,原本缝合的嘴角忽然裂开,露出了一丝诡异笑容道:“你伤我,我伤你,你杀我,我自然也杀你。”

    瑜还被急剧用力的双手给掐得双眼都外凸了,一旁的临皇正准备出手相助之时,前方的石门忽然爆发出了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坚硬的石门像豆腐块一般破碎开来,碎石化作了无数道细小的利剑,朝着外面飞射了过来。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震耳欲聋的笑声在整个大殿响起,四周忽然弥漫起一阵浓郁的威压来,所有枯禾族的人不约而同地俯身跪地,膝盖也深深地砸入了地面的石块之中。

    强如临皇,看到那一道忽然从石门里面出现的身影,神情也开始变得惊惧了起来,口中喃喃地道:“是,是留皇?”

    黑暗中的身影慢慢地飘出时,他的容貌也渐渐地变得清晰了起来,皮屑发白,眼瞳暗红,一头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他左手握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棺,浑身皆是散发出了浓郁的凶煞之气来。

    他就是枯禾族第四任族长,当时也正是种族的兴盛之际,因而当时的族长留皇在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散发着一股睥睨众生的霸者气息,即便是身死千年,灵魂破灭,但是这种气息却依旧留存着。

    面对着自己的先祖,临皇轻轻地躬下了身子,行了一个极为虔诚的礼,方才抬头说道:“无意搅扰了先祖,实是罪过深重,还请先祖不要责怪。”

    留皇哈哈大笑了一阵道:“原来你们就是我枯禾族的后人,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怎么会让外人闯入到地宫之中,还不把他们给驱逐出去!”

    听到这忽然出现邪物丝毫不带善意的言语,孟蘅手掌握紧了圭易剑,全身上下的神息随之暴涌而出,衣衫随着如雪的长发一同猎猎飞舞的起来,倘若枯禾族的人一旦异动,他能够保证自己在瞬息之际便能够轻易解决掉数人。

    临皇有些为难地看了身后人一眼,解释道:“先祖有所不知,此次随我们族人进入地宫的并不是外人,而是燧人族的后人,他们此番前来,是为了曜龟之事,希望能够及时解决一个大麻烦。”

    “麻烦?”留皇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握剑的白发男子手上,冷冷地说道:“我看他们倒像是难以解决的麻烦,特别是此人,全身散发着一股邪气。”

    站在孟蘅身前的朱天由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当下脸庞腾地一红,怒斥地道:“你这个老王八蛋瞎说些什么,我一个厨子去哪沾染邪气,油气米气我倒是浑身都是,你想赶我们走就直说,不必在这里装神弄鬼。”

    留皇面带怒色,袖袍猛地一挥,浑厚的气息忽然凝聚成形,地面忽然吐出了一块块坚硬的黑石,朝着朱天由落脚之处突刺出,将其身躯也给震飞了去。
正文 第443章 石棺
    c_t;朱天由被吓了一跳,身躯猛地朝着后方闪掠了几步,有些惊魂未定地道:“你想要干什么?”

    “要你死!”留皇手掌紧握,大殿中的气息骤然汇聚了起啦,这股气息相当凌厉,散发着犹如刀刃般的气息,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分割成为碎片。

    朱天由双手结印,一股火红色的气息犹如潮水般从他的身躯上扩散开来,形成了斑驳的火红色的纹路印记持护周身,与留皇释出的气息碰撞到了一起,激荡起了丝丝缕缕的乱流来。

    临皇见两人动手,当下飞身出现在了朱天由的身前,猛地拍出了一掌,将雄浑的气劲给硬生生轰散,急切地说道:“先祖,他们并不是什么坏人,你切莫动怒。”

    留皇皱眉,脸庞上隐隐有怒气萦绕,说道:“我要杀便杀,你给我让开!”说完他从袖袍中探出了干枯的手臂来,径直朝着前方抓去。

    临皇看了一眼身后的朱天由,有些抱歉地道:“先祖盛怒之下,你们恐怕是继续前行不得了,还是先避避风头吧。”

    “荒谬,都已经走到此处了,岂能说退就退。”一道身影忽然从后方飞射而出,手中紧握着金色流光,朝着前方猛地劈砍而下,虚空被剑气给划出了一道深痕来,纷乱的气流涌出,俯冲向了留皇的身躯,与他的手臂硬撼到了一起reads;。

    两道极端恐怖的力量对撞到了一起,反震出来的气劲让留皇的长袖直接碎裂成为了粉末,露出了黝黑干枯的臂膀。

    “好烫的剑气。”他转身看向前方时,眼神之中流露出了淡淡惊惧之意,从先前那道剑气之中,他能够明显察觉到极端危险的气息。

    反观孟蘅,他的目光则显得有些灼热,周身的气息因为高温都开始变得朦胧虚幻了起来,整个身躯此际有些模糊不清。

    “孟蘅表哥他打算对付这个千年老妖?”孟折萦猛地踏前了一步,满脸关切地道:“要不我们一起上,或许会多几分胜算。”

    燧诺依虽然有些忧心忡忡,但却说道:“你不用太过担心,孟蘅并非是莽撞的性格,既然他敢出手,必定是有着几分把握的。”

    旁边有几个枯禾族的弟子不满地道:“你们说笑吧,那可是我们的第四任族长,任他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是我们族长的对手。”

    众人话音未落,半空中两道身影霎时交错到了一起,金黄色的光影裹挟着无数道剑气流转,留皇周身黑气涌动不止,一拳一掌轰击之下皆是有着猛烈的气劲震荡出,两人身影纷然闪动,数十招之后竟然没有一人落入下风。

    孟蘅身形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圭易剑上的光芒已经璀璨到了极端,剑刃上满是凝聚着斑驳纹路,一剑骤然划下,金黄色的光芒如同长龙般射出,在虚空中旋绕了一圈之后,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弧度射向了临皇的身躯。

    此刻他全身还有着火焰的气息残余,手掌朝着周身挥舞了一阵之后,双臂猛地合拢,十指紧紧地抓住了那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猛喝了一声,将其给轰散了去。

    “孟公子的战斗力实在是有些惊人了,虽然只是地仙两重的实力,但是此刻倘若真正以命相搏的话,恐怕就连地仙五重的人也不会是他的对手,霸道的火属性神息加上圭易剑,这世间两大神物同时出现在一人的身上,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临皇虽然对孟蘅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一个极端的强者在自己眼前成长,特别是此人的心思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这也让他隐隐有些不安reads;。

    留皇虽然生前的实力已经到达了仙境的巅峰,但是毕竟死去了千万年,体内的神息早已腐化消失得所剩无几,此刻对战起来发挥不到百分之一的真正实力,因而出现了焦灼的局面,但是这种情形他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当下手握着巨大的黑色石棺,将全身的气息都灌注到了石棺上,如同水渠中渐渐注入了水流,整个石棺在刹那之间都变得幽幽发亮了起来,远远望去倒像是一件难得的神兵。

    “去死!”他将手掌猛地朝着石棺上一拍,笨拙的石棺陡然飞速旋转了起啦,带着阵阵凌厉气息,朝着前方不断地盘旋去。

    孟蘅身躯岿然不动,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双眼微微闪烁,浑身的神识之力在此刻都散发出来,眼瞳中的六色流光死死地盯住了石棺的表面,将圭易剑朝着前方狠狠地投掷了过去。

    金色剑光对装上了飞旋成为了一团模糊影迹的石棺,发出了一道震耳欲聋的清脆声响,圭易剑乃是世间坚韧之物,按理来说有着无坚不摧的奇效,但是偏偏与石棺对撞却没有占得太多的便宜,剑刃虽然刺入了石棺之中,但也仅仅进入三寸。

    孟蘅手掌一握,圭易剑又倒飞回了手中,他左手持剑,右手双指并立,朝着虚空飞速勾勒出了无数道细小的金黄的灵印,灵活的五指骤然收缩,金黄色的灵印顿时凝聚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罗盘。

    石棺猛烈的气劲轰然撞击到了金色罗盘之上,但是相持的局面却没有出现,罗盘直接被轰碎成了漫天金光。

    孟蘅双瞳骤缩,又飞速地结起了灵印来,一道道灵印光芒不断地收缩聚拢,汇聚成为了庞大的光轮,随着手掌轻挥朝着前方射去。

    “砰砰砰砰!”地爆裂声连绵不断,光轮相继破碎开来,他感觉大脑和胸口皆有着阵阵的剧痛起来,当下一口鲜血从喉中吐出,气息相较之前已然弱上了几分。

    “这石棺究竟是什么来头,质地忽然如此坚硬,就连圭易剑斩不破”孟蘅皱了皱眉头,身躯开始朝着后方闪退,倘若被这古怪的石棺撞到了身躯,恐怕他即便不死也至少重伤。

    留皇见他狼狈逃窜,脸上笑意更盛,忽然袖袍朝着前方重重地甩去,石棺居然慢慢地分开了。
正文 第444章
    c_t;黑色的雾气从石棺中弥漫了出来,棺盖猛地弹射开来,撞上了大殿顶部的石壁,直接嵌入其中,砸出了一道道巨大的凹痕。[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石块的碎屑不断从顶部散落而下,在地面上积了一层深厚的灰烬,孟蘅抬头望去,只见石棺之中爬出了一具漆黑的尸体,他身形的轮廓和留皇极其相似,只不过一个处在明处,而另一个处在看不见的暗处。

    “这是阴阳体。”临皇看到从石棺中飞出的身体之中,面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阴阳体是世间一种极其特殊的体质,修炼者在晋入仙境之后,会从原本的躯体之中诞生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体魄,一个是阳体,另一个是阴体。

    没有人知道留皇当年是否修炼出阴阳体来,但是眼前的情形却告诉了他们真相,即便是身死之后,阴阳体还是存在,而且阳体对阴体有着绝对的控制力,这样以来,孟蘅所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留皇,而是两个实力相当的留皇。

    “光是一个就已经够难对付了,现在出现了两个,孟蘅表哥岂不是没有任何的胜算了。”孟折萦犹豫了片刻,猛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清冷的光辉映照在她的脸庞上,一层青色的流光如同潮水般涌上,朝着上方笔直射去。

    相对于圭易剑气的霸道,她手中的长剑则显得阴柔许多,寒冷的光芒凝聚在剑刃上,喷薄****之时,在虚空划过了一道道的清冷痕迹,肉眼可见霜白色从空气中弥漫而出,四周空气的温度在此刻都降低了许多。(

    “这是天凰雪凤之息”临皇看到孟折萦冲上了半空之中,剑影舞动之际,一道道寒光飞射而出,在她周身似乎笼罩上了一层雪白之色,而在这股冷冽之意中,他明显能够感觉到是妖兽至尊天凰雪凤的气息,当下不禁喃喃低语道:“看来孟姑娘的来历也不简单啊天凰雪凤可是和烛龙一般的亘古妖兽,相比之下,就连无水深渊中的曜龟也是逊色不少,这种层次的妖兽他又是怎么遇上的。”

    燧诺依看到一袭雪白身影时,神情也不禁微微怔住了,此时的孟折萦和之前的清冷形象完全判若两人,在她的娇躯之下,没想到竟然隐藏着如此霸道的剑意,单单从一道剑气之上,便能够看出端倪来。

    “没想到她的真实实力居然有这么强,看来是我之前是小看她了。”

    在他揣测不断之时,孟折萦已经加入到了战斗之中,她每一道剑气拨出,宛如实质的裂痕就从剑刃上划下,一道连着一道的波纹倾泻而出,雪白色的剑气隐隐连成了一个凤凰的纹路。

    “天凰雪凤剑!”霜白色的剑刃猛地一颤,凝结着雪凤气息的剑气径直朝着石棺射出,寒意穿过虚空之时,孟蘅也转身侧目,心头有些疑惑地道:“折萦表妹几年不见,实力与之前相比几乎有了天壤之别,而她手中的这柄剑,来历似乎也极为不俗。”

    石棺中出现的留皇阴体看到这股剑气时,神情木讷地直接迎了上去,漆黑的双臂朝着白色光芒对轰,轰隆隆的气劲四散,雪白色的光芒直接将留皇阴体给包绕其中,硬生生地冻结成了冰晶。

    阴体的身躯在半空中凝固了起来,从头顶至脚底,皆是覆盖上了一层霜雪,他的双瞳僵硬了片刻之后,忽地剧烈颤动起来。

    “阳”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阴体喉中吐出,原本站在另一侧的临皇阳体忽然消失在了原地,两重气息开始融合了起来,他的体表上的冰晶忽然化开了,一丝丝的水流涌下,滴滴答答溅洒到了地面上,此刻阴体身上的气息又开始急剧攀升了起来。

    孟蘅见他震碎了冰晶,指尖猛地朝着虚空点去,他周身的气息由金黄又开始化作了雪白色,白皙的手指此刻变得宛如玉石,散发出了森然寒气。

    这是经由沧海心的力量淬炼出来的手指,虽然此刻并没有形成一门武学,而且是临阵对敌之际,第一次使用。

    “动用了冰火二重属性的至强力量,你也不冤枉了。”孟蘅将手指朝着前方重重一点,四周的气流骤然凝聚,形成了一道雪白色的巨大手指,对着留皇的身躯轰击而去。

    孟折萦的剑也没有做任何停歇,直接飞身而上,朝着前方重重劈去,一道数十丈长的寒光划下,四周的空气都为之一颤。

    一指一剑两重声威相叠,留皇双臂齐齐展出,摊开五指紧抓住了手指与寒光,想要将其给推开,奈何两股力道实在是太过霸道,即便将全身的气息都凝聚在手掌之上,身躯还是朝着后方不断退去。

    “啧啧啧这孟公子和孟姑娘一起联手还真是不同凡响,老妖怪先前还凶着呢,这会就蹦跶不起来了”朱天由先前还被留皇给吓个半死,这下才稍稍恢复了镇定,登时有些得意洋洋地道:“你倒是给我继续嚣张!”

    留皇被两股猛烈的气劲给冲得倒飞而出,硬生生地拍进了石缝之中,悬浮在半空中的石棺也有些失去了力道,重重地砸在了大殿之中,溅起一片的灰尘来。

    “先祖!”所有枯禾族的弟子见留皇败退而去,神色中都是焦急之色,虽然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顺利通过枯禾地宫,但是让自己的先祖的尸骨受损是他们万万不愿看见的,当下纷纷疾踏了一步,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瑜还手握着九命神玉偶愣在了原地,临皇趁此机会闪掠到了他的身前,一把夺过了玉偶,面带愠怒之色地道:“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连神物也敢抢夺,这次回到族中,我一定要关你一年的紧闭,让你好好反省!”

    瑜还垂下头,紧握着双拳,有些不服气地道:“族长的性命远远比我一年的自由要重要,族长执迷不悟,我甘愿受罚!”

    临皇见他义正言辞,一时百感交集,无奈地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是我此举并非是错误的,你日后便知。”说完他将玉偶收入了袖中,看向前方的巨大裂缝,脸庞皆是忧心忡忡之色。
正文 第445章 敢问路在何方
    c_t;留皇身躯陷入的裂缝中后,便再也没有了声息,众人都清楚他是必然不会因为先前那一击而真正受创的,但是不知是何缘由,他偏偏就藏匿了起来,不再露面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孟蘅在与留皇交手时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倘若再出现一个这样层次的尸身来,他就真有些招架不住了,毕竟这些长眠的枯禾族族长并非是由浊魔所控制,他无法使用灭度天诀,就没有办法轻易将其给收拾掉。

    孟折萦将长剑收回鞘中,望向前方的最后一道石门,里面射出了一阵阵黑色光芒,朦朦胧胧,犹如雾障一般模糊不清,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过了最后一层屏障后就到了无水深渊,在那里,可是有着只有在传说中才出现过的上古神兽--曜龟。

    一行人的步伐渐渐变得沉稳,速度也放慢了下来,毕竟前方就是无水深渊了,也是枯禾地宫的尽头,无论是从谨慎起见还是对于先祖的尊敬,他们此刻内心大多怀着虔诚。

    “真是难以置信,刚刚那两个年轻人居然能够击败留皇尊上,恐怕我们族中还没有出现这么优秀的青年人吧,这样下去,我族岂不是岂不是越来越不如人了。”

    一个稍稍年轻,嘴角有些髭须的弟子看着前方孟蘅的背影,心中有些百感交集,生活在枯禾族十多年,他一直以为外面的世界远远比不上族中,外面的人类的修为更是无法与拥有血统优势的他们相提并论,但是直到今日,这种想法才彻彻底底被颠覆了。全集下载

    “这个男人的实力远远比我们少族长要强多了,少族长今年二十二岁,修为已经到了登仙四重,在族中已经是青年弟子的翘楚了,可是这个男人的年岁也不过二十上下,他的修为居然就已经到达了地仙二重,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另一个更为年轻,眉目清秀的弟子则是显得有些崇敬,对于强者,大家的态度无非只有两种,一种是嫉妒或者愤恨,另一种则是敬仰万分。

    “他真厉害,能够以寻常人类的血统修炼到这个地步,应当很不容易吧。”

    “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我们枯禾族有着远超寻常人类的寿命,再过一百年之后,我们还能够继续修炼,但是这些人类身体就渐渐衰亡了,又怎么能够和我们媲美。”

    髭须男子虽然心中有所震慑,但是嘴上却难以服软,依旧是咬牙切齿地道:“怎么,你很佩服他不成?”

    清秀男子点了点头道:“当然了,以他的实力,以后在整个昆之界只怕也是相当厉害的角色了,怎么能让人不佩服。”

    “天真,鬼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法子才到达此等境界,如若是靠他一步一步修炼而来,我是不信。”髭须男子有些不屑地朝着前方走去。

    清秀男子摇了摇头,也紧跟了上去。

    枯禾地宫通向无水深渊,有着一条极其漫长的向上廊道,在这条悠长深邃的廊道之中,飘飞着许多晶盈的球体,一闪一闪的煞是漂亮。

    “这些光团是什么,好生漂亮啊。”燧诺依看着黑暗中浮动着的光球,美丽的双眼不禁都瞪大了起来,嘴角满是笑意地道:“难不成是萤火虫吗?可是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

    孟折萦看到这稀奇的玩意也产生了几分兴趣,当下用手轻轻去托了一下光团,当指尖触碰到光团的表面时,忽然白色的光芒泛动了起来,其中忽然形成了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孔,龇牙咧嘴极为吓人。

    “这。。这是什么。”她眼瞳骤缩,慌忙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朝着前方劈砍而去,那白色的光团还没有碰到剑身,立即发出了一声砰地闷响声,化作了光芒四散开来。

    临皇见了慌忙开口道:“孟姑娘切莫伤害了这些魂灵。”

    “魂灵?”燧诺依有些讶异地道:“这些光团都是死人的魂灵吗?”

    临皇叹了一口气道:“不错,这些光团都是我们枯禾族先祖的魂灵,在枯禾地宫之中一共埋葬了两千多具尸身,其中只有不到数百化成了血尸,能够保存住身前的一些参与气息,而剩下都化作了你眼前的光团reads;。”

    这些闪烁着的光球都是枯禾地宫中的亡魂,他们成为不了血尸,灵魂又不堕轮回,便长期漂浮于此地,说来也是极为凄惨的存在。

    孟蘅皱了皱眉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他们出去,这些永生永世地受着困难与折磨,岂不是让他们更为痛苦。”

    临皇无奈地道:“一旦进入了枯禾地宫,这些魂灵就再也没有了堕入轮回的可能,因为当年的无相禅宗法师害怕里面的魂灵太过凶猛,在四周都设下了结界,只要它们一旦出了结界,连最后的一丝气息都将消散。”

    孟蘅淡漠地扫视了一眼,说道:“这样也不是什么坏事。”

    临皇意味深长地道:“有时候,对于它们而言,即便只是一道魂灵,至少还是存在于世间的生物,但是有朝一日这一道魂灵也不复存在了,那才是真正的恐怖与绝望。”

    “死很可怕吗?”他如是问道。

    “在真正死亡将要来临之前,便是极端恐怖的事情。”临皇这样回答,忽然又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但不同的人或许也有不同的看法,孟公子你看上去就是一个淡看生死的人。”

    “并非如此。”孟蘅摇了摇头说道:“之前或许是如此,但现在我有些害怕死亡了,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完。”

    临皇笑了笑道:“当一个人有着孟公子这样的变化时,要么是得到了很多,要么是失去了很多,你应该是属于前者吧。”

    孟蘅认真地想了想,点头说道:“不错,我的确是得到了很多,而且是不该得到的东西。”

    当他说完这句话时,台阶也已经走到了尽头,前方很黑,但是没有一个人的手中举着灯笼。
正文 第446章 霸道的毛球
    c_t;无水深渊的起点,是一片紫色的湖泊,在这里,天和水都是淡紫色的,莹莹亮光由上至下飘飞,仿佛天地都是一种颜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

    湖泊脸庞的石头都是犬牙的形状,呈碧蓝色,通过石头能够看到底部的水波,一层层的波纹荡漾开来,里面似乎还有着一尾尾的小鱼,在不停地摆尾游动着。

    朱天由看着水潭里的小鱼,将手指伸下了水潭之中,想要去抓上一尾来,只见那小鱼很灵活地躲避开来,然后迅速地摆动着尾巴,朝着水面的下方游去。

    “这,这是血鳞鱼?”

    小鱼的身躯左侧的确有一行血红色的鳞片,但是这股红并非是真正的血,而是附着在鳞片上的颜色,因为所有的小鱼都有着同样的色泽。

    燧诺依问道:“这种鱼和其它的鱼有什么不同吗?”

    朱天由一脸兴奋神色地道:“当然有不同了,这种血鳞鱼可是相当珍稀的鱼种,已经在昆之界中灭绝了将近一千七百多年了,没想到在这个湖潭之中居然还能够找到,燧姑娘你可有所不知,这种鱼的寿命极长,甚至是比我们人类的寿命还要长上数十年,成熟期的血鳞鱼不仅味道鲜美,而且有着相当奇特的功效。”

    说到这里,他忽然露出了一丝猥琐的笑容,啧啧地道:“一些上了年纪的贵族老头可最喜欢这种鱼了。”

    燧诺依有些好奇地道:“一尾鱼而已,还能有什么奇特的功效。( )”

    说到这里临皇忽然面色微微一变,显得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道:“诺依,这鱼没什么特别的,我们还是去前面看看吧。”

    燧诺依见他神奇古怪,好奇心就更重了,依旧追问道:“究竟是什么奇特的功效?”

    朱天由嘿嘿一笑道:“滋阴补阳,据说吃了这种血鳞鱼,即便是年近七旬的老汉的床上功夫也能够和年轻人媲美,要是以后燧姑娘有了丈夫,给他煮上几尾”

    燧诺依此刻便知晓他话中究竟是什么意思了,脸颊不禁也有些微微发烫了,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孟蘅,心中不知道开始胡乱想些什么了。

    朱天由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寒气逼来,当下不自然地转过身去,只见孟折萦手中的长剑已经缓缓地拔了出来。

    “孟姑娘,我只不过是说实话而已,你用不着拔剑吧?”他顿时闭上了嘴,神情有些不自然地道:“说不定孟公子会喜欢呢?”

    孟折萦一脸冷淡如霜,自顾自地道:“前面就是无水深渊了,你说话若是继续口无遮拦,当心被水里的妖兽给吞了。”

    朱天由有些为难地道:“孟公子,你这可就有些难为我了,叫我不吃饭不喝水可以,倘若叫我不说话的话,这不是折磨我吗?再说了,你可别吓唬我,这里的妖兽应该都听不懂人话吧。”

    孟折萦在一旁冷冷地说道:“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面目可憎。”

    朱天由闻言慌忙蹲下身子,对着水中照了照,摆弄了一下自己的眉毛和胡须,自顾自地道:“我应该长得没那么难看吧,虽然老是老了些,可是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个老白脸。”

    燧诺依闻言没忍住,扑哧一笑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人脸皮如此之厚,夸自己还夸得这么自然,真是不要脸!”

    朱天由依旧是不痛不痒,只是故作姿态地摇了摇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脸皮薄抹不开面子,以后就知道其实面子顶个屁的用,还是快快活活来得实在。”

    众人都没有功夫去继续理会这个老不羞,任由他一个人自得其乐地在打捞着血鳞鱼。

    “就要到无水深渊了,这里倒是显得清静许多,曜龟长年生活在这个地方,难怪可以龟息数万年之久。”燧诺依打心里喜欢这个清幽的地方,如若不是连着枯禾地宫的话,她还真有久呆在此地的打算。

    临皇苦笑道:“你也不要乱说话了,不知曜龟仙人的脾性如何,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上reads;。”

    孟蘅皱了皱眉头,有些讶异地问道:“难不成曜龟也自称仙人?”

    临皇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了,这是我们族人对他的尊称,曜龟仙人也有自己的名字,叫做伏虬。”

    “伏虬”孟蘅闻言轻笑道:“果然真龙还是万妖之尊,不然这曜龟怎么也谦称为伏虬。”

    临皇不置可否,众人继续向前走去,忽然见到四周的湖潭上忽然冒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水泡来,就像是水面忽然沸腾了一般,甚至发出了连绵不绝的声响。

    “什么声音?”朱天由感受到水面上的不对劲,直接一跃而起,挥掌朝着水面重重地轰去,一层幽亮的波光从手掌上扩散开来,拍打在水面溅起了无数道水柱。

    一颗颗黑色的球状物体忽然从水面上飞射了出来,软绵绵地弹到了地面上,像皮球一样骨碌碌地翻滚着。

    奇怪的物体出现之后,众人皆是提高了警惕,手中兵器纷纷握在手上,摆出了只要形势不对就立马大打出手的阵势。

    “这是”燧诺依看到这些软软的皮球真正模样之后,美眸顿时弯成了月牙而,惊奇地道:“好可爱的小毛球。”

    它们的身躯就是毛茸茸的球体,一对黑色的大眼睛占据了脸庞的三分之一的面积,忽闪忽闪地眨动着,煞是可爱。

    “你们是人类吗?”其中一个毛发呈金黄色的毛球鼓着腮帮,扯着嗓门大喊道:“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不允许人类进来的!”

    看着它们滑稽的模样,燧诺依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走上前去用手掌揉着毛球的脸部,说道:“软软的,真舒服。”

    金黄色毛球顿时有些生气,身子朝着后方一弹,怒喝道:“小丫头,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

    燧诺依又抱起了身旁的另外一个毛球,一面用手揉搓着它的绒毛,一面轻笑出声道:“刚刚没听,不过现在你可以继续说,这次我会认真听的。”
正文 第447章 一火还有一火强
    c_t;金黄色的小球怒喝道:“你怎么能无视我的话语,你知不知道在无水深渊之中,除了伏虬大人就属我最大了,你若是惹怒了我,当心我”

    燧诺依似乎并不关心它说了什么,只是觉得这些小妖兽模样生得极其可爱,就忍不住抱它们起来揉揉捏捏。[ ]

    临皇看着这些蹦蹦跳跳的小毛球,心中忽然记起了什么,开口说道:“诸位莫非是火焰天睛兽?”

    金黄色的小毛球听见有人叫出了自己的身份,当下睁大了双眼,重重地回答道:“不错,我们就是火焰天睛兽,你这个老头子既然能够认出我来,想必就是枯禾族的人吧。”

    临皇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是枯禾族现任族长临皇,此次到达无水深渊有些唐突,还请不要见怪。”

    火焰天睛兽皱了皱眉头,双眼几乎都陷入了毛茸茸的眼眶之中:“你倒是有几分眼力,当年伏虬大人让你们枯禾族看守好地宫,为的就是不要让外人闯入,这一次你们非但不阻拦,还把这些人类给带入了无水深渊,万一伏虬大人知道了,后果有多么眼中你知道吗?”

    临皇听了它的话,前额也忍不住冒出了微微的细汗了,毕竟他们枯禾族能有今日完全是承受曜龟的恩惠,倘若它要收走这一切,那对于枯禾族来说绝对是不堪承受的打击,当下只得解释道:”此次前来无水深渊实在是事出有因,还请不要见怪,麻烦转告伏虬大人,就说是枯禾族有要紧的事情禀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要紧的事情?”火焰天睛兽灰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有些犹疑不定地道:“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说来给我听听reads;。”

    在一旁的朱天由见是几个其貌不扬的小妖兽,原本心中的畏惧顿时消散无踪,有些按捺不住急躁的性子道:“你们几个小妖兽在这里磨磨蹭蹭作甚,我们要见的是你们伏虬大人,若不及时通报,当心我给你们煮成一锅汤给炖了。”

    火焰天睛兽看向了这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子,也开始发怒了,说道:“老头子,你叫谁小妖兽呢?”

    朱天由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和人对骂,当下兴起,扯开嗓子大声喊叫道:“你爷爷我叫的就是你们这些小毛球,怎么,仗着自己脸大就哼哼唧唧了不起了,有种和你爷爷过来单挑!”

    火焰天睛兽一时被他给气笑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话,再度开口问道:“我没听错吧,你要和我单挑?”

    朱天由见它声音低了几分,顿时更来劲了,撸起了袖管嘿嘿一笑道:“怎么,害怕就赶紧去通传伏虬大人,就说是有贵客造访,让它快来接见。”

    火焰天睛兽道:“我呸!你算是什么东西,信不信我一口把你给生吞嚼碎了。”

    朱天由哈哈大笑道:“你,就凭你,你赶紧过来,爷爷我在这等着呢!”

    火焰天睛兽忽然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嚎叫,双眼骤然泛红了起来,就像是两团火焰在不断地燃烧,他张开了口,一团红光不断地在嘴中汇聚,最后猛然喷射出了一道粗大的火焰光柱,径直朝朱天由的身躯射去。

    光柱上凝聚着的高温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贯破虚空之时周围的气息都开始变得朦朦胧胧起来,朱天由眼瞳骤缩,他万万没想到一个身躯如此小的妖兽居然能够爆发出如此强横的攻势来,当下大惊失色,慌忙朝着后方闪掠而去。

    粗大的火光重重地轰击在地面上,将石块硬生生洞穿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还冒出了淡淡的黑烟来。

    火焰天睛兽见一击不中,当下又张开了嘴喷出熊熊火光来,一道道的光芒不断地朝着地面****而出,瞬息间就炸出了七八个巨大的窟窿来。

    朱天由此刻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只能朝着后方闪掠退避,心中叫苦不迭,开始后悔自己口不择言,得罪了这个**包,一道道火焰光柱擦身而过,他终于支撑不住了,开始朝着孟蘅求援道:“孟少侠,你赶紧帮帮我,不然就要被它给烧死了reads;。”

    孟蘅冷眼旁观只是想让他吃吃苦头,免得继续狂妄自大,但却不是让他真正去死,当下飞身出手相助,手中长剑一挥,金黄色的火焰剑气喷涌而出,猛地轰击到了一道火焰光柱上,两股力量相持了片刻,金黄色的火焰宛如沸腾般将火焰光柱给吞了下去。

    火焰天睛兽见到金黄色火焰的一刹,整个脸庞都肿胀了起来,有些惊讶地道:“这,这是什么火焰,比我的还要厉害”

    孟蘅将圭易剑收回,淡淡一笑道:“燧木之火,有听说过吗?”

    火焰天睛兽摇了摇头道:“没听说过,我还以为一直全世界只有我的兽火才是最厉害的,没想到人类也可以驾驭如此霸道的火焰,你真是太厉害了。”

    一改先前的霸道姿态,火焰天睛兽此刻眼神之中都凝聚着浓郁的崇敬神色,咿咿呀呀地道:“人类,你叫做什么名字,你真是伟大,请让我永远铭记你的火焰力量。”

    所有人在一时间几乎都怔住了,包括朱天由,嘴张得老大,眼神呆滞发愣,喃喃自语地道:“这孟公子未免也太厉害了一点吧,一个妖兽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难怪那么多美人都跟在他身旁,光是这一点只怕我再活个几百年也追不上了。”

    孟蘅完全不理会它的狂人,淡淡地道:“没兴趣,你还是快去通传吧。”

    火焰天睛兽咬了咬毛茸茸的嘴唇,有些激动地道:“你真是个奇妙的男人,请让我作为你的侍从,长伴左右吧。”

    这话一说出口,身旁的燧诺依和孟折萦都有些傻眼了。

    孟蘅无奈地摇了摇头,摊开手掌,一团金黄色的火焰和赤红色火焰包绕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他将其抛射到了半空中,淡淡一笑道:“这个比起燧木之火来如何?”

    火焰天睛兽看到这道火焰时,双眼都放出了狂热的光芒来,颤颤巍巍地道:“这。。这居然是,菩提火!”
正文 第448章 伏虬
    c_t;若先前的燧木之火让火焰天睛兽感觉到震惊,那么眼前的双重火焰交汇则是让它惊叹了,两道不同颜色的火苗交汇到了一起形成的火焰,从外表上看就像是一件美轮美奂的工艺品,令人叹为观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简直太美了。”它双眼都瞪大了,眼瞳深处仿佛燃烧起了一团无形的火焰光芒,瞬间陷入到了痴醉的状态之中,整个脸庞上的茸毛都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

    孟蘅看了他一眼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以火为食的吧。”

    火焰天睛兽猛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不错,你果然不是寻常人,居然连我的食性也能够一眼看出来。”

    孟蘅将两色火焰捏成了一个球状,握在手中轻晃了晃道:“我把这团火焰给你,替我带路到无水深渊。”

    火焰天睛兽兴奋地点了点头道:“给我给我,它的味道一定很好。”

    孟蘅将火焰轻轻地抛了出去,炎流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芒光,然后落到了它的手上,火焰天睛兽毛茸茸的短小双手捧着金红脸色的光团,猛地将其一口塞进了口中,然后吧唧吧唧地咀嚼了起来。最新章节全文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呆住了,燧木之火与菩提火的化生火可谓是世间最为霸道的火焰了,这个毛茸茸的小球居然能够面不改色地将其一口吞下,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了reads;。

    孟蘅见状也不禁低声道:“好强的妖兽,身体居然能够承受这样恐怖的火焰温度。”

    火焰天睛兽似乎还有些不以为意,将火焰彻底消化之后,它周身的毛发忽然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就像是点燃了一团火焰一样,原本毛发上的金色光芒开始变得更加耀目,整个眼睛都化作了璀璨的金黄色。

    “太厉害了。这种火焰太厉害了。”它举起了毛茸茸的双手,原本缩在一团的手指忽然舒展开来,上面弥漫着浓郁的火焰气息。

    “可以走了吗?”孟蘅完全没有理会他此刻的兴奋心情,只是淡淡地催促道。

    “嗯嗯。”吞噬了化生火的火焰天睛兽似乎显得极为满足,当下连连点头道:“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它圆球般的躯体后方忽然伸出了两道巴掌大小的翅膀,边煽动着翅膀边快速说道:“孟蘅大人,前面不远处就是无水深渊了,我们赶紧走吧。”

    一群火焰天睛兽纷纷张开了翅膀,朝着半空中飞去,在他们的引领下,众人不断地向前走着,直到临近一片更为靠宽阔,就像是海面一样的湖泊。

    不用言明,他们就能够感觉到这个地方的奇特之处,因为四周都弥漫着一种古意,这里的水,既像是水,同时也像是一种虚幻的气息,换而言之,这片空间都像是一股气息凝聚而成的,若不是触及一下空气然后再低头看看水面上的波纹,人们都会觉得空气与水面完全是同种物质构成的。

    在湖面的正中央,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了起来,他的身躯透明,面容苍老却带着一丝难言的神秘感,仿佛是一本玄奥晦涩的古书,需要人们去细细品读。

    天空中此时忽然出现了月亮,一轮极其明亮的皓月,但这月光显得极其朦胧,虚幻,而且带着一丝不真实。

    这种感觉就和那道身影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他是谁?”朱天由有些讶异地问道:“这里怎么还有老头子。”

    “人类,你怎么说话的,这不就是你们要拜见的伏虬大人reads;。”火焰天睛兽有些不悦地说道:“还不快快鞠躬行礼,大人一旦发怒,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孟蘅看向湖潭中央的身影,忽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不是伏虬,伏虬的模样我曾经在幻境之中见过,明明是一个老者的容貌,怎么会变得如此年轻。”

    火焰天睛兽见是孟蘅说话,原本倨傲的语气立刻变得和蔼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走到了他的身旁,轻声提醒道:“孟蘅大人你有所不知,伏虬大人修炼了两万九千四百年,其中每一千年他就会进行一次形变,以维持不老不死的形态,时至今日,他已经变化了二十九次,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见到他的尊容,但是想必只是其中的一种变化形态吧。”

    “两万九千年。”听到这个数字时,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凉气,人类即便到了仙境的最巅峰,寿命也只不过延长到一两千年,即便是一些先天血脉之力优于寻常人类的神族,他们的普通寿命也不过五百年到两千年,两万九千年,这种漫长的时间变化几乎贯穿了昆之界历史的相当大的一个部分,说是与天同寿也毫不为过了。

    孟蘅很讶异,以他如今的神识之力修为,按理来说能够轻易的察觉到周身所处的气息变化,当一个强者在他周身不远处时,他没有理由感受不到一丝的气息波动,但是如今偏偏就是如此,整个无水深渊,他隐约能够发觉一些不俗的能量波动,比如眼前的火焰天睛兽,它的实力应当是到达了七级妖兽的中阶,却没有察觉到比它更为强横的波动。

    当强者晋入到一定的境界之中,是可以完完全全将自己周身的气息波动给藏匿起来,毫无疑问,眼前的伏虬便是真正地达到了这个可怕的境界。

    临皇与一种枯禾族弟子闻言皆是俯身跪地,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礼,他们枯禾族有供奉曜龟的石像,平日里也是经常进行跪拜还愿,如今见到了本尊,内心激动的情绪更是无以复加了,一些年轻的弟子甚至是咚咚咚地在地面上磕起了头来,口中不断默念着零碎言语,神情无比的虔诚。

    “伏虬大人与天地齐寿,与日月争辉,枯禾族中弟子前来拜见!”众人一起呼喊了起来,声音如雷,在整个湖面中回荡着。

    那道身影似乎也被这声音所触动,偏转过身子来,目光望向了这一群枯禾族弟子。
正文 第449章 过火
    c_t;湖面上的身影忽然挪动了起来,像是呼吸了一道极为悠长的气息,又缓慢地将其给吐了出来,然后瞥了四周一眼,目光最终落到了临皇的身上,不苟言笑地道:“你便是枯禾族这一任的族长?”

    临皇见天神般存在的曜龟竟然问到了他,当下毕恭毕敬地伏下了身子,回答道:“是的,小人在睡梦之中经常见到大人的模样,如今能够得见本尊,实在是惶恐之至。( 棉花糖”

    伏虬皱了皱眉头道:”你的实力比起木皇来说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了,怎么,枯禾族这么多年来已经沦落到如此田地了么?“

    临皇脸上有浓郁的羞愧之色,语气越发变得恭敬地道:“大人教训得是,这些年来先祖传下的血脉之力渐渐稀薄,不少族人拥有的先天优势远不如前,加上一直处在枯禾族中闭关修行,不曾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因此修为大多停滞不前,族中的年轻弟子,晋入登仙阶的都已是凤毛麟角了。”

    说到这里,所有的言语几乎都化作了叹息,不少枯禾族的弟子都觉得面上无光,纷纷低下头来,轻声说道:“弟子修行不勤,给祖上蒙羞!”

    伏虬摆了摆手道:“虽然差是差了些,不过这也怪不得你们,当初的上古神族经历了千年兴衰之后,能够保存下来本就不是易事,能够延留至今,也算得上是难能可贵了。”

    临皇见他没有生气,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心,当下看了一眼身旁孟蘅众人,又有些忧心忡忡了起来,开口说道:“不瞒大人,此次我们枯禾族弟子进入无水深渊,实在是有些紧要的事情,因而”

    “我都知道了。全集下载”伏虬面色没有任何的异样,身躯微微偏转,目光望向了一旁,淡淡一笑道:“小友,我们可是有好些日子不曾见过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老人家的。”

    他目光此刻正落在了孟蘅的身上,一改先前的严肃姿态,脸上竟是露出了些许的笑意,仿佛是见到了好友般亲切自然。

    “没想到他真的认识伏虬大人,这孟蘅的来历究竟是有多么不简单。”

    伏虬的亲切举动让不少枯禾族弟子都有些瞠目结舌了,临皇偏头望向他时,脸上也多了几分惊讶之色,心中正暗暗庆幸没有在言语上得罪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孟蘅倒没有显得惊讶,只是拱起了双手道,淡淡一笑道:“前辈的容貌与之前所见有了许多的变化,因而晚辈一时有些辨认不了,此次进入无水深渊是为了浊魔之事而来,想请前辈相助。”

    伏虬呵呵一笑道:“你倒是快人快语,一来便将实情给和盘托出,倘若我不应允的话,恐怕这天也没有办法继续聊下去了是吧。”

    孟蘅极其直爽地道:“不错,我向来不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功夫。”

    伏虬将双手负在身后,淡淡地道:“我本与万物同生,按理来说天地劫难降临,我是绝对不会坐视不顾的,但现在我只能告诉你,还不是时机”

    这番言语让燧诺依也是无法接受,当下继续问道:“请问伏虬大人时机究竟是什么,我们何时才能够等到时机?”

    伏虬回答道:“该来的时机总会来的,如今追问并没有什么价值。”

    燧诺依可不管眼前的老人究竟是不是上古神兽,犹自忿忿不平地说道:“我们不远万里来到此地,可不是单单为了听你口中所说的什么时机。”

    伏虬看了她一眼道:“小姑娘你与重明鸟似乎有几分血脉牵连,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燧人族的后裔吧。”

    燧诺依见他道出了自己的身份,不知为何心头倒有些发虚了,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我就是燧人族的后裔。”

    伏虬淡淡一笑道:“继承了火属性血脉的人一般都火爆易怒,这话果然不假。”

    燧诺依还要说话,孟蘅已经冲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继续说话了。

    “伏虬先生,此次我来无水深渊,还有一个目的。”

    “你说吧。”

    伏虬这次回答得很干脆,他也很好奇这个年轻人究竟看中了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我需要曜龟之壳。”孟蘅也是极为直接地说道,他相信以伏虬的身份并不会和自己拐弯抹角,因此自己也没必要故弄玄虚,此次他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得到曜龟之壳,好完成《天哀》功法的下一重修炼。

    伏虬此时也显得并不意外,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说道:“我需要一个条件来交换,毕竟我的躯壳对你们人类来说已经算是至宝了,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交换?”孟蘅倒是显得颇为意外,他更好奇自己有什么东西能够入曜龟的法眼。

    “伏虬先生请讲。”

    “你身旁左侧的那位女子,我一个人在无水深渊寂寞万载,忽然想找个人做伴,你看怎么样?”

    孟蘅偏头望去,见孟折萦正握着长剑立在原地,神情错愕万分。

    “我?”她有些失色地道:“为什么?”

    伏虬说道:“不问原由,只说结果,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孟蘅不知为何,此刻心中有些怒火中烧,当下紧握双拳道:“当然不愿意。”

    伏虬看了孟折萦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请回吧。”

    孟蘅当下手握住了圭易剑,身形猛地飞身而起,怒喝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取了!”

    伏虬愣住了,看着那道身影朝着自己猛扑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你虽然此刻的修为在人类中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在我的眼中,你却连蝼蚁都算不上。”

    孟蘅并没有因为他的言语做任何的停滞,手中长剑朝着下方猛地划去,一道璀璨金光直接飞射而出,重重地朝着模糊身躯劈去。

    伏虬仰面抬头,手掌轻而易举地抓住了那道金光,五指稍稍用力,金光顿时就碎裂成为了无数道细小的碎片,光芒朝着四方飘散,最后又缩回到了他的手中,成为了一团闪烁的金色光团。
正文 第450章 矛与盾
    c_t;伏虬的实力远比想象中要强大得多,一如先前之言,在他的面前,任何的人类都如蝼蚁般存在。最新章节全文最新章节全文(首发)

    人类在这种层次的上古神兽面前显得太过渺小了,当孟蘅挥出第一剑时,就已经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但好在伏虬并没有还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反应。

    “你伤不了我的一根毫毛,我的意思真是一根毫毛。”他的身影渐渐由虚幻变成了实体,周身闪烁着如同流水般的光芒,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尊由冰晶雕成的塑像。

    伏虬将金色光团在捏碎之后,目光看向了半空中的孟蘅,准确的来说,是他手中的那把圭易剑。

    剑身上散发着的古朴晦涩光芒纹路,就像是一面墙壁上覆盖满了岁月的尘埃。

    “好剑!”他忍不住称赞一下这把剑,无论是从形还是从神的角度上来看,这把剑都堪称完美,而且他隐隐能够感觉到,这柄剑的锋锐程度几乎可以媲美自己躯壳的坚韧程度,这就是攻与守的两个极端。

    孟蘅看着自己手中的圭易,有些遗憾地道:“可惜了现下我还不能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不然我也很想试试这世间至刚至锐之物能不能破你这层躯壳。”

    伏虬似乎也来了几分兴趣,将右臂抬起,慢慢地张开了五指道:“尽管来试试。”

    “我们实力差距太大。”

    “我不用气。”

    “还是有些困难。[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伏虬脸庞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忽然有种想要爆粗口的冲动,不过以他的修养,还是慢慢忍耐了下来,像是好言劝慰一般道:“不要紧,先劈一剑。最新章节全文”

    “刚刚已经劈过一剑了。”

    “再来。”

    “不了。”

    “你”此时他面色已经有些泛红了,强忍住了怒气道:“你到底来不来?”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慢悠悠地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reads;。”

    “你。。你说。”伏虬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自然一点。

    孟蘅露出了一丝笑意道:“倘若我将你的躯壳给看破了,那么那块曜龟之壳就归我了。”

    伏虬先是一愣,当下明白原来自己中了这个人类的圈套,哈哈大笑道:“你这臭小子感情是想方设法来骗我的壳,年纪轻轻心机倒是挺重的。”

    孟蘅倒显得十分自然,不置可否地道:“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前辈应该不会怪罪于我吧。”

    伏虬倒也大度,爽朗地道:“也好,倘若你手中的这柄金剑真能够斩破我的壳,送一块给你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孟蘅这才面露喜色道:“那就多谢先生慷慨赠壳了。”

    伏虬问道:“你好像很有自信样子。”

    孟蘅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圭易道:“非也,是它很有自信。”

    圭易剑在蓦然间忽地闪动了一下,似乎对于自己主人的话很是认同。

    “出剑吧。”伏虬晃了晃手臂,似乎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孟蘅咧嘴一笑,握住圭易剑的整条手臂忽然剧烈颤动了起来,一股股的金黄色红色交替的光芒注入到了剑身上,圭易剑在瞬息后忽然升长了数丈,现在他的体内一共拥有四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燧木之火本源心火,菩提火,沧海心中的寒气,奈何鬼脉的煞气,属于两阳两阴,菩提火与燧木之火皆是纯阳之气,气劲极为凶猛霸道,适合融汇于兵刃之上。

    两种纯阳气息的结合使圭易剑变得色彩斑斓,猛地朝着前方劈下之时,前方的空间也微微有了撕裂的迹象,面对着如此炽烈的炎息,伏虬的目光也不禁微微颤动了一下,将手臂抬举之时,神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

    伏虬宛如冰晶的手臂直接对着炎息握去,与此同时,张开的手掌上忽然浮现起了一层甲胄似的鳞光,一片片汇合聚拢了起来,形成了一道光印悬浮在手掌的正前方。

    庞大的炎流贯射而来,轰隆隆地撞击到了光印的正中央,两团丝毫不成大小比例的能量对撞到了一起,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声。

    炎流不断冲击着光印,丝丝缕缕的气息挤压斑驳光印,四周的气息猛然变得燥热了起来,就连空气也化作了一片暗红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这一场温和的战斗之中。

    世间第一神兵圭易与曜龟之壳的交锋,作为这一历史的见证者,大家都显得有些紧张且兴奋。

    “圭易是我们燧人族倾尽全族之力花费数千年时间才铸造而成,按理来说应当是无坚不摧,但是伏虬偏偏是万年的化石,他身上的龟壳恐怕也能算得上是世间最坚硬的物体了,两者相互碰撞,孰强孰弱还真有些不好说。”

    燧诺依虽然希望圭易剑能够斩破曜龟之壳,但是心中并没有太多的信心,毕竟若论经年历久,圭易剑是远远比不上曜龟的。

    临皇神情到显得极为平静,完全是一副旁观者清的姿态,无论是谁胜谁负对他来说都算不上是坏事,

    剑气冲击到光印上时,两者出现了相持不下的情境,闪烁到了极致的波光不断地朝四周扩散开来,带起了一阵阵狂乱的风息。

    伏虬看着刺目的剑气虚光,忽然淡淡一笑道:“小友,你光凭一道剑气似乎很难击破这道壳,不如再添两道如何?”

    孟蘅倒也不犹豫,直截了当地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当下长剑一挥,又是一道金光射出,猛地撞击到了光印之上,这一次原本纹丝不动的光印忽然朝着后方微微颤动了起来,竟然开始有了逐渐破碎的迹象。

    孟蘅还没有等到两道剑气相融,又刷刷地在虚空中连劈了两剑,波光如风飞射而出,不断地撞击到了光印上,其中破碎的迹象变得更加明显了。

    “似乎还是差一些。”

    当五道剑气彻底消散之后,光印依旧没有被冲破,当所有人都以为圭易剑败了的时候,孟蘅依旧是面无表情,身形闪掠而出,直接手握圭易剑猛地劈砍到了光印之上,浑厚的金属碰撞声响起,这一次,光印彻底崩碎。
正文 第451章 你就是剑
    c_t;金黄与赤红‘交’织的剑刃‘洞’穿了光印,直接刺向了伏虬的手掌,他眉头微微一皱,双手直接握住了圭易剑,火红‘色’的灼热气‘浪’直接在剑刃上‘乱’窜了起来,不断地跳跃着,就像是一条受困的怒龙,要挣脱那如同铁铸般的五指牢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花糖]。更多最新章节访问:ww 。

    孟蘅紧握住剑柄的手臂也感受到另一端传来的巨大的压力,当下死死地握住了剑柄不放,并且不断地向其中灌输着神息,如此僵持了数秒钟的时间之后,伏虬白皙透明的手掌也开始微微泛红了起来。

    “真是不要命的小子!”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原本毫无知觉的手掌此刻也开始变得发红发烫了起来,旋即苦笑了一声道:“不过蛮力倒的确有几分,看来不下些狠手是打发不了他了。”

    伏虬脸‘色’微微一变,猛地握掌成拳,毫不‘花’哨的重击轰击在了剑刃上,丝丝缕缕的‘波’纹在空气之中震‘荡’开来,金黄剑刃忽地朝着‘乱’颤了起来,上面金黄‘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却被这一拳的重击给硬生生地轰碎了去。

    圭易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形状寸寸崩碎开来,世间第一的神兵居然被人给一拳击碎。

    “碎了”看着剑身上的光芒缓慢破碎开来,所有人都错愕了,圭易剑的威力在场之人几乎都见过,而眼下却被伏虬轻易给毁坏了。

    “这,大人的实力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些吧。( )”临皇此时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来。

    燧诺依则是一脸茫然失神,她实在是不敢相信燧人族‘花’费了如此漫长岁月打造出来的至宝,居然被人给毁了,这可是让所有燧人族子民‘蒙’羞之事reads;。

    “我和你拼了!”接受不了的现实化作了心中强烈的怨念,她杏眼圆睁,怒不可遏地冲上前去,守护圭易剑是每一个燧人族子孙的重责,如今剑毁,她忽然感觉心头有着无比的失落与恐惧感。

    孟蘅见到情绪失控的燧诺依,慌忙去拉住了她的身子,此刻他的心情也不好受,毕竟他是圭易剑的主人,剑是在他的手中被毁的,当年从燧帝皇陵带走圭易时,曾今许诺过会以生命来守护此剑,如今算是自食其言了。

    “圭易毁了,这可是我们先祖数千年的心血”燧诺依此刻的声音有些发颤,双眼泪光闪动,似乎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伏虬看着漫天飞散的金‘色’光芒,神情有些凝重,却又有些异样,他自己并不认为刚刚的一击能够彻底损毁圭易,但是偏偏这柄神兵就在自己的眼前破碎了。

    “两位我并不是有意要将圭易给击碎的。”

    孟蘅也有些意外,圭易虽然不能在他手中发挥出所有的力量,但这毕竟是神兵,虽然万年曜龟的一击之力大得有些惊人,也不可能将其给轻易击碎,这实在是有些离谱。

    “不对”看着漫天飘散的金光,他总是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虽然说不上来,但是总发觉这些金光与自己体内的神息有着微妙的反应在产生着。

    孟蘅抬头望天,忽然感觉四周气流的运转速度变得缓慢了下来,甚至是天上的光芒也开始变得黯淡,仿佛这片空间只剩下光芒在流动。

    他用手去触碰了一下周围的光辉,晶盈的亮光在手指间流转着,有些实质的感觉,又有些虚幻的感觉,总之让人有些捉‘摸’不到影迹。

    金‘色’的光辉就像是大漠中的烟尘,在不断地变幻着形态,这种气息很微妙,有些像他曾经在燧皇帝陵的剑窟中感觉到的气息,凌厉之中略带一些霸道的意味。

    不知为何,孟蘅忽然记起了一些曾经在圭易剑上触碰到的纹路,在当时他根本看不透那究竟是什么,但是如今已经能够感觉到,那上面是刻着四个字。

    “究竟是什么字”他努力想要在脑海中将其给回忆起来,但是诸多尝试之后,字迹依旧有些朦胧不清,忽然睁开双眼时,金光开始渐渐地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破”字。

    “破是形容圭易现在的状态?”孟蘅总觉得金字和圭易必然是有着奇妙的联系,但此时此刻他还说不上来,当下又闭上了眼睛,汇聚了所有的神识之力去再度感悟时,心头好像有些断断续续的线条开始再度融合了起来。

    这股线条气息恍如就是体内的神息,潺潺如水,开始朝着头顶涌去,当这股神息冲击到头顶时,他的双眼又开始蓦然睁开了,一层眼瞳深处的金光再度‘射’出。

    漫天金光与纹路融汇到了一起,又开始聚拢了起来,形成了第二个大字“而”。

    “破而”孟蘅喃喃自语地道:“破而莫非是破而后立。”

    圭易剑在成型之前一共经历了一百多次的熔铸,每次都是将成型的圭易剑再度炼化成金刚之水,反复进行冷凝塑形,直到形成如今的状态,可算是百炼成金了。

    但是究竟它有没有最后的一层状态,所有人都不清楚,因为如今的圭易想要将其毁坏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即便用天地间最为炽烈的火焰也难以将其熔化,但今日却在‘阴’差阳错之下,圭易再度被伏虬给摧毁了。

    “圭易,愿为皈依,乃万剑之宗,天地‘混’沌初开,此剑乃生,后曾斩断秦广王一臂,后被煞气侵蚀,至于毁坏,如今燧人族倾全族之力使其再生,其间一共要经历一百零八次重铸,方才能使其至于完美状态,燧人族以全族之力使其经历了一百零七次重铸,如今再经历一次重铸,便能够使其至于人剑合一状态,心神与剑意同时兼具。”

    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孟蘅的脑海之中,他忽然沉默了,看着眼前的虚空时,忽然感觉四周的气流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火红‘色’的炎流不断地在周身环绕着,仿佛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熔炉之中。

    “这究竟是什么?”

    金‘色’的光芒开始朝着他的周身汇聚,炽热的气息不断地喷吐到了他的身上,一股强烈的扭曲之感,忽然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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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2章 破而后立
    c_t;“剑意发止,呼啸如同沧海,当屏气凝神,任由万千剑意贯穿体魄,当神魂与剑身同破,方才是熔铸的第一步。最新章节全文”

    “你的意思是,我要让这无边火焰把身躯给灼烧成灰烬,然后引剑气入体,直至毁坏,方才能够达到破而后立。”

    孟蘅看着周身缭绕着的火海,向自己内心的那个声音发问。

    圭易之中似乎残存着某个极为古来的魂灵,虽然混沌不清,没有实体,但是却能够给孟蘅指引。

    “你把铸心剑想得未免太简单了一些,这才是第一步,破的过程。”

    孟蘅伸出手去触碰火焰,原本以为这也只是圭易所制造出来的一个幻境,不料火焰的灼烧却是刺骨的疼痛,当下不禁发问道:“倘若破了之后,无法凝聚心剑,又当如何?”

    “那你便死去,连一丝神魂也不会存留。”

    孟蘅沉默了,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赌局,时至今日他也没有办法完全掌控圭易,能够动用的仅仅是其剑身本有的锋锐,而一柄神兵真正的力量还是来自“意”,倘若有意,则可随心所欲地掌控神兵,倘若无意,能够发挥的力量则不足一成。

    倘若能够接着眼下的契机将圭易彻底掌控,那么他实力必定再度突飞猛进。

    “倘若我放弃,这片火海是不是就消失了。”

    心中的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会,回答道:“你是新生圭易的第一任宿主,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孟蘅摇了摇头。( ’)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意思是倘若我不能让圭易重铸,我也必须随圭易一同消失。”

    “不错,既然掌握了世间强大的力量,就必然会承受应有的代价,这一点你应当清楚reads;。”

    “清楚,我自然是再为清楚不过了。”孟蘅像是自嘲般地一笑,缓缓闭上了双眼,说道:“那就来吧!”

    耳畔像是传来了一阵叹息声,紧接着,炽热的感觉变得愈发浓烈,火焰就像是利刃,一寸寸地划破了他的衣衫和血肉,每一丝一缕火焰深入时带来的巨大痛楚,都足以让人神智顷刻面临崩溃边缘。

    他此时的躯体已经彻底化作了火红,皮肤上先是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紧接着水泡被灼烧破裂,涌出了股股的血水来。

    孟蘅紧握的双拳,体表的化身羽以本能的防御姿态出现,一片片雪白色的光鳞尽皆浮现了起来,企图去阻挡无边的火焰侵袭。

    嘶嘶的声音不断地响起,火焰灼烧着光鳞,将其从雪白烧成了淡黄,又层淡黄变成了深黄,最后化作了焦黑之色。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覆盖周身的光鳞同时崩碎,孟蘅凄厉的叫声终于忍不住传出,他的身躯此际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状态。

    这依旧不是痛楚的边缘,由于体内《天哀》与菩提仙脉的存在,强大的再生之力爆发开来,柔白色的光芒从身躯的深处射出,冰冷的神息如同潮水一般冲击着火焰,两股力量撞成了一团,丝丝缕缕的白烟不断冒出,他的肉身在柔白光芒的冲击下缓慢再生,又焦化损毁,如此反复,当真让人生不如死。

    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孟蘅即将对这种痛楚麻木,神魂也变得朦胧虚幻之时,忽然又有呼啸风声传来了。

    此时的他已经只剩下一道影子,无力睁开双眼,透明的眼瞳深处倒映着剑刃的冰冷光芒。

    之前的火海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剑风,一缕缕的风中皆是藏着细细密密的剑,一化为十,十化为百,百化为千,千化为万,亿亿万万的剑气无穷无尽,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给分割下来。

    孟蘅见到如此浩瀚的场景,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因为这亿万柄细剑,没一柄都是圭易的模样。

    “你若是挺过了剑风,这个破的过程就算是完成了。”

    当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时,所有的细剑已经如同长龙般呼啸而出,以螺旋的方式由下至上卷击而起,开始切割起了他仅仅剩下的一道虚幻神魂。

    “圭易啊圭易,没想到你会变成我最大的对手”孟蘅此刻显得极为无奈,曾经自己手中所执之剑刺穿自己胸膛时,这种感觉熟悉而陌生。

    原本以为没有了实体是没有痛苦的,但是这一次他又错了,这种直击神识深处的刺痛感反而来得更加强烈,只能用钻心刺骨来形容了。

    他的虚弱的影子就像是置身在狂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被剑气化作的风浪不断地吹刮着,最后连这道影子也即将晦暗消散了去。

    在这片空间之外的无水深渊,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湖面的正上方,金光飞散汇聚如同黄沙,包绕着孟蘅的身躯,金光在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将所有人都阻隔在下方,虽然包括伏虬与临皇在内的强者都能够击破这道屏障,但是他们也很好奇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孟蘅他怎么了?”燧诺依神情满是关切与紧张。

    伏虬看了许久之后,忽然笑了:“看来你们燧人族花费了数千年的人力物力铸成的神兵,终究还是不完整的。”

    燧诺依闻言秀眉一蹙,不悦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毁坏了圭易之后耀武扬威么?”

    伏虬摇了摇头道:“小姑娘,损坏了那柄剑并不是出自我的本意,但是如今看来,我倒是误打误撞替你们完成了神兵的最后一次熔铸。”

    燧诺依怔了怔,有些茫然地道:“你的意思是,圭易还不是真正的圭易?”

    伏虬笑着道:“你的悟性也不差,不错,先前那柄剑虽然锋锐程度勾了,但终究是死物,想要成为真正的神兵还需要最后一个过程。”

    孟折萦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再看向了半空中的孟蘅,似有所悟地道:“所以孟蘅表哥现在是进行圭易的最后一道熔铸过程,替圭易炼心。”

    伏虬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这小子运气不错,如果能够完成人剑合一,他便真正有了傲立于世的资本了。”
正文 第453章 黑龙云庚
    c_t;亿万道剑气将孟蘅的身躯给彻彻底底地扎成了一个剑人,每一寸皮肤上都插满了剑刃,看起来极为可怖,空间陷入了沉寂之中,而且是漫长悄无声息的沉寂。( )

    这些剑气就像是沉寂成为了化石,细细密密地扎在他的身躯上,不知过去了多长的时间,剑刃都开始慢慢变得腐朽,这道身躯也是没有了任何的生机。

    他就像是死去了,随着圭易的破碎一同死去了,或许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命运他再也改变不了。

    曾经的天之骄子,陨落在如此封闭的一个空间之中,死亡的方式让他连尸骨也难以存留,或许这也是宿命。

    又是一段漫长时间的流逝,一道柔白色的光芒从化石的顶部慢慢浮升了起来,化作了一道极其细小的虚影,这道虚影就像是缩小了数倍的孟蘅,在低头俯瞰着,眼神之中充斥着一抹难掩的悲凉神色。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结束,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心道:“没想到最后没有死在浊魔的手中,也没有死在楚孤神族的手中,反倒死在了自己的剑下。”

    圭易剑已毁,肉身已灭,灵台不复存在,按照常理来说,他已经和枯禾地宫的孤魂野鬼没有任何的差别。

    就在此时,眼下的“化石”忽然颤动了一下,幽幽地飘出了一道白色光芒来,光芒之中也有着一道身影,但是由于光芒太盛,有些模糊不清。

    “你是一直提醒我如何驾驭圭易剑的那个神识体?”

    “不错,看来你肉身彻底毁坏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孟蘅看了一眼虚无的自己,有些无奈地道:“不错,我似乎已经失败了。”

    光影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看这具剑尸。”

    孟蘅说道:“原来它叫剑尸,我还以为这就是我的尸体。”

    光影道:“你说得也没错,它就是你的尸体,也是剑尸。”

    “可惜了,死后连一座墓都没有reads;。”

    “要幕做什么?”

    “我们孟家的弟子死后,都是要葬入孟陵的。”

    “这样”光影忽然笑道:“但是你还没有死,不用去孟陵。”

    孟蘅自嘲般一笑道:“看看我现在的模样,连神识都只剩下了一道残存的气息,哪里还有半点活物的迹象。”

    光影摇了摇头道:“不对不对,你真的还没有死。”

    孟蘅有些颓丧地坐在了虚空中,淡淡地瞥了四周一眼,慵懒地道:“能够死在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安静,你说是不是?”

    光影漂浮到了他的身边,极为郑重地道:“我说你没有死,你听清楚了没有。”

    孟蘅偏头望向他,由于距离比较近,他隐约能够看清楚光影之中的容貌了,好像是一个模样像孩童一般的人,他脸庞有些微胖,眨动着一双大眼睛,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你多大了,学会骗人了。”

    小孩摇了摇头,很郑重地回答道:“我没有骗人,我说的是实话,至于我的年龄,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叫云庚,今年一万三千两百岁了。”

    孟蘅霎时双眼都瞪大了,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一万三千两百岁,你一个小娃娃,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岁数。”

    云庚撇了撇嘴道:“我又没撒谎,的的确确是一万三千两百岁,我记得刚刚出生的时候,还见过你呢?”

    孟蘅这下就更惊讶了,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见过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孩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道:“你不是云岩真仙吗?”

    “云岩真仙?”孟蘅努力地在大脑中搜寻了一遍,发现这个名字在自己的脑海中完全是一片陌生,当下摇了摇头道:“什么云岩真仙,我压根就不认识。”

    云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很确信地道:“你就是云岩真仙,我不会记错的,你的气息和他的是一模一样。”

    孟蘅淡淡一笑道:“说得那么肯定,可是你的话我一句也不信,你说你一万三千两百岁,据我所知人类的寿命最长也不过三千岁,而即便是死后化作了神识体,能够保存的时间也不过两千年,你一个小娃娃怎么会活这么长。”

    云庚撇了撇嘴,显得有些生气地道:“你怎么能以貌取人,我在一万年前是天荒巢穴的一条黑龙,原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活着,后来天地间出现了许多奇怪的东西,他们个个人不像人妖不像妖,却远远比人类和妖兽更为恐怖,他们生吞人类和妖兽,只有少数的几个宗门才能够抵御住这些怪物的进攻”

    孟蘅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所说的应该就是浊魔吧。”

    云庚点了点头道:“对对对,就是浊魔,他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就连以前互相看不顺眼的那些大宗派死对头也开始慢慢睇联合起来,为了就是将这些浊魔驱逐出昆之界。”

    孟蘅露出了一丝隐晦的笑意,说道:“这些宗门中的高人性情一向倨傲,只有让他们吃足了苦头才知道低头。”

    云庚叹了一口气道:“为了对抗浊魔,当时的一个铸剑名家,也是兵门的宗主找到了我,说是将我的龙魂封印到神兵之中,有着驱魔的奇效,于是我甘愿被炼成了圭易神剑”

    孟蘅摇了摇头道:“一条小龙也懂得为天地献身。”

    云庚瞪了他一眼道:“你说谁小龙,我可告诉你,要是论起辈分来,我可是你祖师爷爷的祖师爷爷的祖师爷爷的祖师爷爷”

    孟蘅笑道:“我见你模样生得实在是有些童稚,声音也如三岁娃娃一般,忍不住就”

    云庚摆了摆手道:“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做大人不记小人过,现在我就姑且当一次大人不记你小人的过错。”

    孟蘅听了他的语气,实在是觉得有些好笑,连连点头说道:“好了,你大人我小人,你说了这么多,我姑且信你已经有一万多岁了,但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现在圭易剑毁了,我们两人都一命呜呼了,只能说是同病相怜,你也不用安慰我了。
正文 第454章 再赌
    c_t;孟蘅话音未落,下面的“剑尸”又微微颤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波光扩散开来,隐隐间似乎有生命的气息在波动。[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云庚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我就说吧,你看这具剑尸还有反应,这不就证明了你还有生机存留。”

    孟蘅的虚影缓慢朝着下方飘去,用手轻轻触碰一下剑尸,尽管只是一道影子,但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其中有着炽热的气息在涌流。

    忽然,剑尸的顶部发出了一声清脆声响,一层层的石屑哗啦啦地滚落而下,璀璨夺目的白色火浪冲破了屏障,化作一道白光直接冲上了空间的顶部。

    “活了?”孟蘅实在是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剑尸都已经是一具僵化的死物,没想到犹如枯木逢春一般,在关键的时刻它居然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白色光芒不断地呼啸着,然后回旋萦绕着这个空间盘旋,最后光芒像是瞄准到了一个目标,开始锁定了那个不成比例的细小身躯。

    孟蘅还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白光就朝着他猛冲了过来,耀目的光芒在一瞬间就充盈了他的双眼,火热与冰冷的两重气息一同包绕周身,他忽然发觉全身的力量忽然爆发到了极致,血肉竟然开始有了新生的迹象。

    磅礴的神息如同潮涌一般呼啸肆掠了他的躯体,从头发到躯体,丝丝缕缕的能量开始重塑起他的肉身来,晶盈的灵脉开始生长,血肉筋络与骨髓一同缓慢融合,磅礴的力量感开始充盈体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云庚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这片空间的力量不断地朝着孟蘅的身躯汇聚了去,白色的光芒开始变得愈发浓郁,整个躯体开始有了一个完整的轮廓。

    “果然,剑意不灭,剑身不灭,他这个剑的宿主自然也不会死去。”

    那道身躯其中蕴含的力量开始暴涨了起来,隐隐恢复了仙境的实力,而且还有不断上升的趋势。

    “他又变强了”云庚在圭易剑中封印了很长的世间,也陪伴了他很长的时间,对此也感觉到极为的不可思议,许多人用数十年甚至百年才完成的修为,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就显得轻而易举,即便是天赋再高,也不该如此。

    丝丝缕缕的气息就像是一根绣花针,在不断地缝补着残损的躯体,等到血肉彻底凝实,皮肤也开始重新焕发出光彩之时,整片空间也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就像是感受到了某股强大力量的苏醒而产生的莫名恐惧。

    在空间之外,无水深渊之中,才仅仅过去了两个时辰,而在空间之内,却像是过去了两个世纪一般漫长。

    伏虬看着那一团光芒渐渐收拢,嘴角不禁流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意:“这小子,当真是了不得啊,数千万人没有完成的事情,如今竟然在他一个人的手中完成了。”

    整个无水深渊就像是沸腾了一般,开始泛起了一层层的白色泡沫,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激荡起了漫天水雾,这些溅洒的水浪汇聚到半空中时,靠近光团左侧的凝结成了寒冰,左侧的则被彻彻底底蒸发成为了虚无。

    等光芒缓慢消失的时候,孟蘅的身躯也开始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可就在此时,忽然同时发出了两个女子的尖叫声。

    “这孟少侠怎么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个精光,不过身材倒是蛮好的。”朱天由看着天空中那具不着寸缕的男性身躯,不禁托着下腮慢慢品咂道。

    孟折萦和燧诺依都羞得面红耳赤,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的身体,却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难免让人有些羞赧难当。

    又是一道巨大的水柱冲起,这一次结结实实地拍打在了孟蘅的身躯上,可是这道看似力道无穷的水柱却没有撼动他分毫,反而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轮廓清晰了。

    “圭易呢?”临皇见他安然无恙,自然便开始注意到了圭易的下场,倘若重铸成功了,必定是出现在孟蘅的手中。

    “对了,那把神兵呢?”众人纷纷开口发问道。

    伏虬也有些费解,按理来说倘若孟蘅安然无恙的话,圭易剑也应该是完整的,如今没有见到剑身,恐怕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reads;。

    孟蘅睁开了双眼,吐出了一口极其浑浊的气息,这口气息就像是浓郁的烟尘一般,从喉中滚滚而出,而他的双眼蓦然发亮,闪烁着难掩的精光。

    他紧握住了自己的双手,忽然咧嘴笑了,当下将一条手臂向前方探去,隐隐间,手臂上像是笼罩着一层模糊的影子,那便是一股凌厉到了极致的剑气。

    手指朝着下方轻轻一点,一道剑气便弹射而出,猛地轰击到了湖面上,看似稀松平常的一指,直接将无水深渊给划成了两段,中间是一道巨大的沟壑。

    “这就是破而后立的力量吗?”他淡淡一笑,似乎对自己这次的新生感觉到极为满意。

    朱天由飞身而起,赶紧抓了一件衣袍甩了上去,扯着嗓子嘶吼道:“孟少侠,你赶紧把衣服给穿上,不然一会老头子我都要流鼻血了。”

    众人一时为之哑然。

    孟蘅披上了衣衫,缓缓降落到了伏虬的身旁,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皆是颇有默契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你成功了?”

    “托先生的福,圭易剑变得更强了。”

    伏虬忍不住道:“让我再看一眼。”

    孟蘅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道:“在这里,先生若想要看,非得先把我给劈开不可。”

    伏虬摇了摇头道:“也罢也罢。”说完又抬起手臂,摊开了手掌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怎么样?”

    孟蘅脸庞微微一怔抽搐,先前圭易就是毁在了他的手上,如今再来一次,万一又给毁坏了,那可就没有如同上一次的好运气了。

    “怎么,不敢了?”伏虬见他犹豫了,不禁挑衅似地一笑道。

    “来就来!”孟蘅也抬起了右臂来,摊开了手掌,只见掌心之处有着一道细小的痕迹,在他催动起神识之力时,那道痕迹忽然泛起了白色的光芒。
正文 第455章 离开无水深渊
    c_t;孟蘅朗声一笑,并指为剑,朝着前方重重地划去,一道嗡然的气浪陡然冲裂了虚空,冲击向伏虬的手掌。[ ]

    伏虬的身躯接连退后了三步,手掌朝着前方猛地一握,这次三道光印直接显现在虚空中,组合成为了一个棱角,这道组合光印上面泛起了一层青色的光芒,弥漫着的光芒似乎酝酿着坚不可摧的防御能量。

    孟蘅指尖对着光印重重地戳去,四周空间气流为之一荡,嗡嗡地金属声响不断地扩散开来,三角光印忽然一震,剑气上的力道都加大了几分,最后随着轰然地一道声响,三角光印碎裂开来,一道光晕也随之荡漾开来。

    伏虬见状眼瞳微微一缩,双手同时伸出,再度凝成了两片三角光印,灿烂的光辉从两片光印之中闪烁了起来,随着指尖的弹射接连飞出。

    孟蘅双手在虚空之中结了一个诡异的图纹,瞬间摊开了右手的手掌,璀璨的白色光芒顿时喷射而出,他抓住了那道白光,朝着前方挥去。

    白光在手握之际慢慢成型,从剑柄到剑刃,皆是白色的光芒凝成,有着淡淡的光辉在刃端闪烁着。

    剑刃下划,剑影一化为十,继而十化为百,重重叠叠的不断地撞击到了两片三角光印之上,随着一记重击,将其全然击碎了去。

    伏虬看着双手凝成的光印都被轻易击碎,当下身躯猛地退后了几步,双手负于身后,淡淡一笑道:“很好,你胜过我了。”

    孟蘅将那柄长剑收到了自己的身躯后方,脸上并没有半分的得意之色,只是淡淡地道:“伏先生只不过用了百分之一不到的实力就能够将我逼到此处,若是施展百分之二的实力,可能我就有些承受不住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

    伏虬哈哈大笑道:“你这话可就错了,你若是有我十分之一的岁数,恐怕即便是施展全力,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孟蘅不置可否,他知道倘若自己能够全力以赴地修炼,再过数十年恐怕就能够到达昆之界的巅峰存在,到时候这世间是他敌手的人也屈指可数了,伏虬虽然强横,但真正到了修炼的后期地步,强者与强者的差距也就是微乎其微的,若说他活了如此漫长岁月是巨大的优势,人类之中的巅峰强者也未必没有人能够与之对敌。

    伏虬从自己的手臂上轻轻一捏,青色的光芒顿时涌起,他将青色光芒直接给捏碎了去,握于手掌之上,带着淡淡笑意递给孟蘅道:“这是你要的曜龟之壳。”

    他并没有客气,而是很直接地接过了青光,待光芒渐渐消散之后,青光直接化作了一块冰蓝色的壳,即便已经脱离了伏虬的躯体,还是能够感受到其中浓郁的妖兽至尊之意。

    孟蘅将曜龟之壳收入了袖中,冲着伏虬拱了拱手道:“多谢先生。”

    伏虬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地神情道:“你应得的,无水深渊很久没有来过这么多人了,这一次倒是热闹了一番,可惜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客人的。”

    燧诺依和孟折萦同时冲着伏虬施礼道:“多谢大人慷慨相助。”

    伏虬见这两个素来高冷的女子都肯低头了,不禁淡淡一笑道:“哈哈,你小子不但修炼的天赋高,就连御女之术也足以让众人折服了。”

    孟蘅看了两女一眼,她们皆是羞涩地垂下了头,当下也有些头疼,将曜龟之壳收好之后,他抬头望天,有些迷惘地道:“先生以为,我将何去何从?”

    伏虬见他话中有话,神色之中顿时多了一分严肃,开口问道:“你所指的是什么?”

    孟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也是心,我觉得自己不知该如何去做自己了,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亲人,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伏虬负手,苦涩一笑道:“你年纪轻轻就当此大任,的确会感觉到肩上负担很重。”

    孟蘅摇了摇头说道:“并不单指此事。”

    伏虬继续说道:“你怎么知晓我之所指并非是你之所指。”|

    孟蘅哑然,一时竟不知如何对答。

    伏虬沉声道:“而你不知我,我也不知你,我又要如何才能够给你答复。”

    孟蘅继续沉默,过了许久之后道:“多谢先生指点。”

    伏虬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将曜龟之壳交给你是对是错,但是我相信在大是大非之前,你应该还是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孟蘅喃喃自语道:“我真的能吗?”

    伏虬摇头说道:“这不应该是你的性格,在大是大非面前更应该果断地选择。”

    孟蘅还想再问一句,伏虬已经下了逐客令。

    “你走吧。”

    孟折萦与燧诺依此时已经有些听不懂这两人之间的对话,刚开始还好好的像是老友一样,接过一言不合就开始大打出手,如今刚刚握手言和,伏虬的态度却又冰冷了下来。

    “他们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个伏虬先生不是孟蘅的朋友吗?怎么一会一个脸?”

    燧诺依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孟折萦蹙了蹙秀眉道:“上古神兽的脾气大多有些古怪,孟蘅表哥虽然和他是朋友,但是看来关系也不是很亲密的样子。”

    燧诺依摇了摇头道:“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虽然没有能够顺利让伏虬出山,但是孟蘅已经得到了曜龟之壳,想来也足够了吧。”

    孟折萦将长剑收回了鞘中,点了点头道:“小剑宗的师兄已经在蓬壶城等待我们多时了,我们还是快些赶去和他们会合吧。”

    燧诺依摇了摇头道:“你没见那些宗门里的师兄弟都是何等讨厌的人吗?这些人难道你还想继续去搭理他们。”

    孟折萦幽幽一叹道:“毕竟得到了宗门里的传承,你又怎么能够放任他们不顾。”

    两女正犹豫未决,孟蘅已经朝着返回了路途中走去,他神色肃然,低头看向无水深渊之时,伏虬的身影已经沉没入了水底。

    “先生,三年之后再会。”
正文 第422章 枯禾地宫
    c_t;随着昆之界中的浊魔消息频频出现,已经引起了不少大势力的恐慌,其中自然也包括兵‘门’和将‘门’这两大巨擘,而想要抵御浊魔住的进攻,这已经不是光靠某个单方面的势力能够达成的,因为浊魔的势力实在是太过庞大,甚至上古时期那一次几乎毁天灭地的浊魔攻势,所展‘露’出来的都不过是冰山一角,十殿王中的任何一尊,放在昆之界中几乎都是无敌的存在,因此各大势力的人都开始翻阅古籍,找寻如何与之抗衡的方法,而兵‘门’,就把主意打在了上古神兽的身上。[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

    这些雌伏数万年之久的神兽,体内的灵力早已到达了天地间巅峰的境地,倘若能够变相获得这种神兽的力量,那与十殿王一较高下或许就多了些许胜算。

    兵‘门’的弟子御剑飞行到了一处低洼的谷地,便开始扎寨停留,夜晚的群山之中有着浓郁的雾气遮盖,远远看去,群山之中就像是多了一席乌黑‘色’的帘幕,只能看见黯淡的月光和星辉。/

    夜深了,一阵阵妖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在山谷之中回‘荡’着,不少兵‘门’弟子都将佩剑取出来握在手中,警惕地巡视着周围的场景,在众多兵‘门’弟子之中,有一个罕见的‘女’子身影,一身粉‘色’长裙,优雅地坐在一片草甸上,双眼望着星空发呆。

    ‘女’子便是当日的柳湘,与木初阳分开之后,她便开始专注修行,但是在闲暇时光,还是会时不时想起那个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师兄,怀念两人曾经一起度过的那些闲暇时光,有些事情有些人,往往在真正失去之后,才会觉得弥足珍贵,但是以她高傲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将自己内心的情愫向他人诉说的。

    “不知道木师兄跟在孟前辈身边怎么样了,他的手臂伤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柳湘手托着香腮,时不时拈起身下的一株野草在手中把玩,夜风徐徐,吹动她乌黑的长发,在月‘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的优雅,让不少兵‘门’的男弟子频频侧目。

    在一阵风吹落了几片绿叶之后,他们身旁的空间似乎泛起了一阵微妙的‘波’动,仿佛有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朝着他们涌来。

    “怎么天气突然变热了。”陆敖正倚靠在一颗树下闭目养神,忽然感觉到四周的气温变得高了不少,似乎是刚刚一阵风吹来了浓郁的热流。

    不少兵‘门’弟子皆感受到了气温的异变,有些甚至发现自己的前额渗出了一层细汗来。

    “这里地势低,我先前查看,发现谷口北部有一座火山,可能是那里飘来的热风。”说话的人是一个身材‘挺’拔的俊朗男子,叫做张叶风,生得剑眉星目气宇不凡,修为极高,甚至比起陆敖来都是要高上一筹,在兵‘门’所有的年轻弟子之中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了。

    陆敖伸了一个懒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奔‘波’了一整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晚吧,明日到了枯禾族的地界,恐怕避免不了一场冲突。”

    众兵‘门’弟子闻言,原本紧绷的情绪都放松了下来,相继躺在了地上,横七竖八倒地睡下了。

    柳湘素来好洁,用一片干净的布盖在了地面上,正准备躺下休息一会,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声音:“柳姑娘,别来无恙。”

    声音冰冷,却有些熟悉,柳湘听了之后,面‘露’讶‘色’,四周环顾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刚刚的声音倒像是自己的错觉。

    “我是孟蘅,在九潭大黑泽曾经见过面的。”

    “是你。”柳湘‘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神‘色’,她偏头过来,看着一片虚无的空气,发现其中有着淡淡的火红‘色’气息在飘动,虽然极其的细微,但是仔细辨认起来,还是能够发现其中有着异状,像是有个透明的身影,在缓慢地挪动着。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当下神‘色’慢慢收敛,压低了声音道:“孟前辈,你怎么会来这里?”

    “和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柳湘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道:“你是将‘门’的人,自然也是为了曜龟而来对了,木师兄他的伤好些了吗?”

    孟蘅说道:“好多了,这段时间他的修为也有所‘精’进,你可以放心reads;。”

    柳湘‘露’出了一丝欣慰神‘色’,忽然又开口问道:“那前辈找我是为了?”

    孟蘅说道:“我需要枯禾地宫的草图。”

    “地图?”柳湘面‘色’一变,声音顿时有些忸怩地道:“枯禾地宫的地图不在我的身上,只有张师兄才有一份。”

    在枯禾族通往无水深渊的道路中,有着一座庞大的枯禾地宫,此处修筑已有极为漫长的岁月,据传其中就像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有着极为曲折复杂的道路,只要绕入了一条岔路或者是死道之中,或许就会撞上枯禾族的千年死尸,其下场凄惨就可想而知了,即便是修为强大,能够敌过这些死尸的人,想要走出地宫,都会‘花’费极为漫长的时间,因而想要顺利通过地宫,最好是有地图在手。

    兵‘门’大举前来,他们的手中的确就有一卷草图,而且这幅图保存在张叶风的手中,寻常的弟子根本难以看到。

    孟蘅直截了当地道:“替我拿到地图,我能够让你顺利进入到天剑宗。”

    此言一出,柳湘顿时就愣住了,不可否认,她在兵‘门’之中最大的目的就是进入天剑宗,而那个地方即便是陆敖现在也没有资格进入,这个条件倘若是真的,倒的确有些让她动心。

    “前辈是将‘门’的人,怎么能够左右到我兵‘门’的人事调动?”

    孟蘅平静地道:“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只要你能够帮我拿到地图,我可以向你保证,等你回到了兵‘门’之后,一定能够顺利进入天剑宗修行,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柳湘犹豫了片刻,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好,我相信你,不过想要拿到地图,前辈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孟蘅转过身,虚影缓缓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明日清晨,我来取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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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4章 关山重重
    81_81622翌日天明,兵门弟子陆陆续续地醒来,开始进行简单的呼吸吐纳修行,不少人发现,柳湘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

    “怎么不见了柳师妹。”陆敖四周看着,心生疑虑地问道。

    早起的兵门弟子马远摸了摸头,有些迷茫地道:“我记得柳师妹很早就起来去小溪边梳洗了,我猜应该是去打水了吧。”

    陆敖轻嗯了一声,从身旁的包裹之中取出了两块面饼,凑到口中慢慢地嚼着,一会之后,他便皱起了眉头,这些方便长途跋涉储备用的干粮实在是有些不合他的胃口。

    “肉饼呢?成天吃这种玩意儿,哪有什么力气赶路。”将一块面饼甩在了地上,他有些愠怒地道。

    众人素来知道他的脾性,也没有人敢回应,张叶风闻言眉头淡淡一皱,取出身后的长剑用衣袖拂拭片刻,说道:“修行之人讲求清心寡欲,戒骄戒躁,五谷杂粮入口,方才能保证修炼通畅无阻,多吃一些面饼还是有好处的。”

    陆敖并不认为他是对自己的好言劝慰,反而觉得是开口挑衅,心头隐隐有怒气涌动,转身不语,正在此时,远处忽然盈盈走来一道身影,正是大家还正在寻觅着的柳湘。

    “一大早去往何处,怎么不见人影?众多师兄弟不见了你,心中都焦急得很。”

    柳湘瞥见他神色之中有怒色,只是柔声一笑道:“我见不远处有一片林子,想看看有没有野果采摘,不知不觉就走得远了些。”

    陆敖见了她的笑容,心头的怒气不禁减了几分,将手中的一块面饼放入口中嚼了嚼,取出水袋饮了一口,舒了心头的一口闷气道:“以后不要未经允许擅自行动,现在我们可都是在枯禾族的领地。”

    柳湘轻嗯了一声,很温顺地走到一旁默不作声了,张叶风见她返回了,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当下将拂拭得光亮的长剑收回鞘中,对着众弟子说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众弟子齐齐应了一声,大家都飞快收拾起行装来,树上的一只青雀鸟唧唧喳喳地飞落到地面上时,他们就开始继续前行了,不过这一次兵门弟子都不敢继续御剑,怕惊扰了远方的枯禾族民。

    就在此时,不远处有着两道破风声响起,进入了山谷中后,一红一白两道光影飞落而下,两人周身的叶片如同飞蝶翩翩而舞。

    两道身影渐渐光芒消散,露出了两个女子的身影,一女字白衣胜雪,黑发披肩,背后斜插着一柄长剑,面容清丽无双,却笼着一层寒霜,细看之下,发现她的容貌却是无比的熟悉,正是孟折萦。

    而她身旁的女子,同样容貌淑丽非常,身穿红裙,宛如牡丹盛开,脚踏之处,草叶焦枯,恍如有着浓郁火焰在燃烧,此女便是燧诺依。

    两女并立在一起,就如仙女谪凡,虚步轻摇,宛如步步生莲。

    两女是在小剑宗结识的,原本性情不合的两人却因度过了一场生死劫难,开始相识相知,她们此次结伴而行,也是为了曜龟而来。

    “前面就到了蒙田谷,是枯禾族的领地,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兵门弟子到来,我们要多加提防一些。”孟折萦脚踩着满地的落叶,却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周身淡淡的灵息在涌动,可见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境地,就连靠近她身躯的风都被分割开来。

    燧诺依秀眉微蹙,说道:“原来是兵门的弟子。”她纤长十指紧握,心道:“当年若不是兵门想要抢夺圭易剑,与我燧人族大战,虽然两败俱伤,但是我燧人族也从此一蹶不振,退守古界之中,我族与兵门向来如同仇雠,我若见到了兵门弟子,手下定不会留情。”

    孟折萦斜睨了她一眼道:“你痛恨他们?”

    燧诺依不置可否地道:“我痛恨的人很少,你怎么知道偏偏是他们?”

    孟折萦澄澈的双眸轻轻眨了眨,似笑非笑地道:“很少见你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来,除非是夜深人静,你记起情郎的时候。”

    燧诺依有些不服气地瞪了她一眼道:“你这人好生有趣,又怎么知道他是我的情郎。”

    孟折萦轻声道:“你的眼睛会说话的,难不成没有人告诉过你。”

    燧诺依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看着远方,神色有些痴然地道:“那又如何,我惦记他,他却从未惦记过我,念念不忘只不过为自己徒添伤悲而已,倒还不如日夜修炼,至少不用去理会许多忧烦之事。”

    孟折萦忽然沉默了,似乎也深以为然地道:“宗主不是说了,世事多变,唯有大道永昌,只有当你真正握紧手中的剑时,才能够把握住眼前的一切。”

    燧诺依戏谑一笑道:“我可没有什么剑,也不奢求什么大道永昌,这句话你还是好好记着吧。”说完她娇躯一动,飞身朝着前方闪掠而去,带起了一阵火红色的光芒。

    孟折萦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霜白色的长剑轻轻一点,剑光陡然生长了几寸,悬浮在她的身前,长剑载着她飞向了青天之上,很快,这两道流光就与兵门弟子的步伐接近了。

    除了小剑宗与兵门之外,陆陆续续的人流汇聚,让这片原本空旷的山谷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一群群服色各异的人行走在山道上,甚至有些惊扰了附近藏匿的妖兽。

    “该死的,这里怎么会出现六等妖兽!”一道凄惨的嚎叫声从左侧的山谷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开始连绵不断地响起,紧接着,天色渐渐变得黑了起来,远方的天际,仿佛有着一层乌黑色的雾气在朝着他们涌动。

    “那是什么?”不少人纷纷驻足,看着那一片好像是乌云的东西。

    “快走,那是天魔翼鸟潮!”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惊叫,人们皆是脸色一变,开始纷纷朝着后方退却。

    而先前孟折萦与燧诺依,却是与天魔翼鸟巢在半空之中不期而遇。。
正文 第425章 诸事成谜
    c_t;枯禾族的深处,一连片的木制高楼巍峨耸立,远望去,一片淡淡的绿光浮动着,宛如一层朦胧的屏障。( ’)

    在绿光之下,人群汇聚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下,虔诚地躬身跪拜着,这群人便是枯禾族族人,他们个个身材魁梧,有着丈二金刚般的身高,皮肤皆是黝黑,泛着一层金属光泽。

    这群壮士一举一动皆凸显出浑厚的力量感,在人群的正中央,一个身材瘦弱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石阶上,浑浊的双眼注视着前方,头顶上戴着一顶光芒黯淡的金冠,不知静默了多长时间,他忽然流下了两行眼泪来。

    “临皇,你怎么了”他身旁的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男子有些诧异地望着老人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问道。

    临皇是老者的称呼,在枯禾族能够称为皇者,便是氏族的领袖。

    “不知为何,心中有所悸动。”

    “临皇很久不会这样了。”

    “是啊,人老了,心也渐渐枯死了,原本以为百年之后永葬黄土之下,不过最近涪陵鸟啸,看来世间将有变故了。”

    中年男子神色微微一变,问道:“临皇的意思是,昆之界中将有大变”

    “不错,斑驳古壁上的画印产生了变化,邝顶山巅黑气浩浩如云,这显然是有魔气肆掠,生有如此异兆,恐怕太平之势维持不了太久了。”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忽地展颜一笑道:“临皇在害怕吗?这对于我们枯禾族,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当年与菩提古族博弈,我们惨败,退守到此处,****夜夜所思所想的不都是如何才能再回到昆之北界,重振我族雄风。 [棉花糖]”

    临皇摇了摇头,苦涩地道:“我年岁渐长,最近夜里常感觉到体虚无力,体内的神息也开始慢慢流矢,此生虽然初窥仙境门槛,但是终究要饮恨九泉之下了。”

    中年男子搀了一把他的手臂,从台阶上颤颤巍巍地走下来,人群朝着两旁分散开来,两人朝着前方走去,穿过了两旁的木楼,走到了一片苍翠的竹林旁枯禾族的深处,一连片的木制高楼巍峨耸立,远望去,一片雾霭浮于绿竹之上,煞是清幽。

    “临皇有些事不便明说?”中年男子用手去触着一根绿竹,指尖渐渐划下,竹片竟被指尖给破开,里面淡绿色的水涌流而出,他用双手捧着一汪清水,慢慢凑到自己的嘴前,一饮而尽。

    临皇点了点头道:“我们枯禾族将有大难,你带族民去西海泷山避难,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为何?”中年神情微微一僵,愕然问道。

    “最近你的问题好像多了许多,这不是好事。”临皇负手,面露深沉。

    “你看竹叶,相较起之前有什么变化吗?”

    “叶片干涸了许多。”

    “是何缘由?”

    “人群骤至,已经到了不远处的山谷中,而且惊扰了护林妖兽,山颤动林,因此竹叶干涸。”

    “既然都知道了,为何还要问。”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抬头说道:“不如我们就让他们进来,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临皇看着他道:“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在于何处?”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无非曜龟。”

    临皇猛地摇了摇头道:“不可,绝对不可!”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道:“临皇莫非又要和我讲我们枯禾族的来历不成?这次不用您说,我来说,枯禾族本是此地一个籍籍无名小村落,由于天灾不断,田地草木皆干枯,族中几无粮草可食,那一年,村子里遍地都是饿死的人”

    临皇听他所说,脸色渐渐变幻,最后肃穆地道:“曜龟于我们族有大恩,无论如何,我们应当死守无水深渊。”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道:“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您还是这么的顽固不化,我们枯禾族消极避世,到最后的结局定然逃脱不了覆灭的下场。”

    “荒唐!”临皇脸庞一阵抽搐,正准备破口大骂,忽然周围的竹林不断摇曳了起来,上面的青色光芒忽然闪烁,朝着天空之上汇聚而去。

    中年男子抬头望天,只见青光如虹,轰隆隆地涌上了顶端的云层之中,一时之间青色和红色的两重光芒交汇成为了一团,流转之间,犹如一个巨大的光轮,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有神族的弟子闯入到了谷中,你是顾还是不顾?”

    临皇咬了咬呀,狠狠一跺脚道:“走,跟我出谷!”

    在山谷外,此时天色已经全然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天魔翼鸟身躯的遮蔽之下,几乎整个天地的光芒都被覆盖了,而在浓郁黑光的正中央,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纹丝不动地立在了原地,狂风吹拂得她们两人的衣衫猎猎飞舞,但是两人身躯皆是没有任何的避让或是退却的意思。

    “人类止步,速速退去!”

    在众鸟的上方,一个头颅巨大,背后生长着杂色青羽的庞大天魔翼鸟长啸道。

    “孟妹妹,你害怕么?”燧诺依秀眉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问道。

    孟折萦手中长剑朝着前方横立,身躯一股淡蓝色的光芒涌入到了剑刃之上,蓝色的光芒朝着前方凭空伸长了数丈,剑刃上凌厉的气息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轰!”剑刃朝着前方重重地挥去,青光大耀,裹挟着浓郁的劲风对着连绵成片的天魔翼鸟射去,青光割碎了虚空,同时也将一只收拢双翼遮蔽的鸟身给击碎了。

    鸟鸣戾叫之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天魔翼鸟开始成群汇集了起来,张开了羽翼,一片片羽毛从它们的身躯上分离了出来,开始汇聚漂浮在了半空之中,最后形成了一道道宛如利刃的黑羽,朝着两人的身躯飞射而去。

    燧诺依双手伸出,一丝丝火红色的光芒缠绕汇聚到了手臂之上,最后凝成了一片炽热的红光匹练,对着羽翼利刃甩去,两团光芒重重地轰击到了一团,四周的空间霎时猛地震荡了起来。
正文 第426章 都是你
    c_t;两女实力皆是不俗,一前一后的配合竟将天魔翼鸟潮给生生堵截了下来,青色的剑气编织成的光影不断地在半空中穿梭着,一道道黑色的鸟兽尸身抛飞下来,渐渐堆积成了如山的尸骨。[棉花糖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reads;。]

    在兽潮的正中央,那个身躯庞大的天魔翼鸟见到自己的手下前仆后继死去,发出了凶狠的鸣叫声,它张开双翼,恍如垂天之云,羽翼上扇动着的黑红交替光芒,随着翅翼煽动,一片狂乱如雨的劲风卷击而下,将虚空也划出了一道凹痕来。

    “小心!”燧诺依低声轻唤,双手结出了繁复玄奥的手印,火红色的炎流以他的身躯为中心席卷开来,炽热的气浪与劲风对轰去,

    砰砰砰砰爆裂声连绵不绝,相持了片刻之后,风息冲散了火光,猛烈的气劲不退反进,继续朝着两女的身躯冲击了过来。

    孟折萦仗剑在手,口中默念有词,只见她周身的青光变得愈发浓郁,隐隐间一道道的晦涩符印如同波光闪烁,继而汇聚到手中的长剑上,剑刃端的纹路同时闪烁了起来,天空之中的黑色云气骤然荡漾,一团白色的光芒不断涌动着,恍如夜空中雷光。

    “青泓如水,白璧连空,而你眼中的是什么?”她周身光芒涌动,白皙如玉的皮肤忽然变得微微发青,明眸之中一股灵光闪烁,映照出他身前的一道虚无朦胧的身影。

    那道身躯与孟折萦极其相似,只不过它只是一道虚无的影子,没有任何的神情,只是淡漠地矗立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虚影在刹那之间闪动了一下,忽地又闪烁出了第二道影子。

    燧诺依看着身前白衣飞舞的女子,不禁双目痴然,低声喃喃地道:“这是仙影九动剑诀,没想到她真的得到了。”

    仙影九动剑诀是小剑宗至高无上的剑法,此剑法只有阴柔的女子才能修炼,因此百年人一直未有人见过其真正的威力,至于它的来历,就更是玄奇了,传闻是一个眼盲的仙人所创,将剑术发挥到真正威力之时,一连九影齐动,此盲仙曾经用此剑法斩落无数地仙。

    孟折萦依旧闭目默念,周身的剑气变得越来越汹涌磅礴,隐隐之间已有呼啸之声传出。

    她抬剑,身前三道身影齐齐抬剑,天空中的白色光芒照落苍穹,映照在她的剑身上。

    “我眼中的是你,你眼中的却是别人。”三道身影忽然转身,同时睁开了眼,透明的双眼注视着她。

    孟折萦依旧是没有任何的神情,只是幽幽叹息了一声,挥剑斩落。

    三道身影在刹那之际汇涌到了她的身躯之中,连成了一道巨大的青色剑影,以横贯长空之势呼啸俯冲而去。

    “好凌厉的剑气,人族的女子果然不容小觑,倘若能够成为本王的宠妃,当真是其乐无穷了。”

    身躯庞大的天魔翼鸟看着剑光奔袭而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头渐生的欲念,全身的羽毛在此际开始变幻了起来,收缩入了躯体之内,他全身黑气涌动不断,最后渐渐化作了人形,背后的肌肉上猛然生出了两道翅膀,凌空展开。

    乌黑的双翼合拢,与剑光硬撼到了一起。

    “砰!”一道巨大的声响爆发开来,霎时火光四射,天魔翼鸟王黝黑的脸庞猛地抽搐了一下,翅翼也开始变得虚幻了起来。

    孟折萦手握青光虚影凌立于九天之上,感受到剑气上传来阵阵的反震力道,她再度将体内的灵息灌注到剑刃之上,光芒闪烁得越发剧烈了起来。

    “你还好吧?”燧诺依见她脸色有些发白,关切地问道。

    孟折萦嘴角微微上扬,浅笑出声道:“我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你会在意吗?”

    “我?”燧诺依有些迷茫地道:“你为何这样问?”

    孟折萦自顾自地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你的气息我早就感觉到了,当年在奉和城,我一直以为你死去,我伤心难过了好一阵。”

    她美眸凝视着前方的虚空,神色之中流露着淡淡的忧思,仿佛是见到了一个思念很久的人,有着千言万语想要诉说。

    燧诺依顿时呆住了,低声道:“你莫不是生了什么病吧,干嘛一直自言自语的reads;。”

    正在此刻,天空之中忽然一群天魔翼鸟汇聚成群,化作汹涌妖兽横流冲击而来。

    “退开!”此时忽然一道男子的雄浑声音传来,紧接着,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燥热了起来,仿佛有着一座火炉忽然出现在她们的身旁。

    金黄色的亮光从虚无射出,直接将天魔翼鸟潮劈斩成了两半,金黄光芒的余烬在鸟兽的身上焚烧着,骤然蔓延开来,霎时天际化作了一片火海。

    “这是,祖火的气息,是他!”燧诺依此刻神经忽然紧绷了起来,内心猛地一颤,双手也止不住地发抖了起来,曾经在她脑海中浮现了无数次的身影,终于在此刻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一袭白衫立于两女的身前,他手中握住一柄金黄色的长剑,剑光微微颤动不止,上面古朴的金色纹路一同闪烁了起来,燧诺依对于此剑再为熟悉不过了,它就是圭易!

    圭易剑出现了,它的主人也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孟蘅!”

    “孟大哥!”

    两女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惊呼出口,然后两人同时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顿时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的意中人?”

    “你的表哥?”

    “不会就是他吧?”

    白衫轻轻地转了过来,孟蘅雪白的长发随风飘扬,他轻声道:“公主,折萦表妹。”

    燧诺依心中又羞又气,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居然是孟折萦终日记挂着的表哥,这样一来,两人不是又牵念上了同一个人,当下故作冷漠姿态地道:“你总算记得我了,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孟折萦双眼竟是微微湿润了起来,美眸之中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温柔,她才不管别人和他是什么关系,只要他还好好的活着,一切都足够了。
正文 第427章 斗魔
    c_t;“你还好吗?”孟折萦轻咬了咬樱唇,双眸几乎要滴出水来,霎时间,她周身的灵息开始变得稀薄,金光瞬间破碎开来,黑色的气息瞬间席卷而至。( )

    “小心!”孟蘅身躯一闪,直接出现在她的身前,周身形成了一道金黄色的火焰屏障,将黑气彻彻底底阻隔,火焰将黑气灼烧成为了虚无。

    轻而易举地化解掉了黑魔翼鸟王的进攻,他转身反手一剑,一道金色剑气飞射而出,径直击碎了黑光,然后震击到了黑魔翼鸟王的胸膛上。

    “好强的人类男子。”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心中不禁微微一震,当下大喝了一声道:“百翼汇聚,天鸟成风,魔翼魄体!”

    漫天的黑魔翼鸟听了号令,忽然都汇聚到了一起,黑魔翼鸟王手掌结成了一个黑色圆圈,里面忽然爆发出了磅礴的吸引力,股股的黑风将成群的黑魔翼鸟吸引到了其中,随着不断黑气汇入,黑魔翼鸟王周身气息不断地变得雄浑了起来,身躯在顷刻之间又暴涨了几寸。

    轰隆隆的声响从他的身躯上扩散开来,黑魔翼鸟王就像是一棵大树般在不断地生长,几息的时间过后,身躯就已经长到了数十丈高大,恍如一座巨大的山峰。

    他的手臂朝着前方猛地轰去,四周的空气骤然一荡,猛烈的拳风扑来,地面上的树林连片倒塌,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痕。

    孟蘅看着前方的巨大臂膀,手指朝着前方的空间轻轻一点,一只只紫色的蝴蝶幽然飞起,汇涌成群,在虚空之中划过了道道的紫色洪流。[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庄闲梦蝶阵”他嘴唇轻启,指尖不断地朝着虚空中点击,漫天紫蝶霎时飞舞了起来,金黄色的神息,如同液体一般覆盖在他的周身,远远望去,就如天神一般,灿灿金光与紫色光芒萦绕成了一团,不可直视。

    孟蘅仙境的实力在此刻完完全全展露了出来,金黄色的眼瞳淡漠地注视着下方,强大的威压显露无遗。

    包括在丛林之中行走着的人群纷纷抬起头来,带着敬畏的目光看着半空中的金色男子,口中喃喃地道:“此人居然晋入了仙境,不知道是那个宗门的弟子,这般天赋,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些。”

    兵门的众人在此际也停住了脚步,纵使张叶风和陆敖这样的优秀弟子,看着那道身影不免也暗暗心惊,因为从此人身上感受到的不禁是身躯上的强烈压迫,甚至是精神上,也会感觉到一丝浓郁的疲惫之意。

    此时,柳湘的目光也紧紧地盯住了那人,因为她知道,那就是孟蘅。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年龄似乎与我们相仿,实力却达到了宗门中长老的水准,比起天剑宗里的那些妖孽也不遑多让了。”张叶风有些疑惑地问道。

    陆敖轻哼了一声道:“如此强大的神识之力,此人极有可能是将门中人,只不过将门中的那些妖孽都是长年闭死关,怎么会出现在昆之西界。”

    柳湘则在一旁说道:“指不定是其它宗门中的弟子,此刻天魔翼鸟由他抵御住,对我们也是好事,何必多虑。”

    张叶风也点了点头道:“柳师妹说得不错,我们抓紧时间赶路,此刻山谷中的大战必定惊扰到了枯禾族人,说不定可以浑水摸鱼进入其中。”

    陆敖深深地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那道身影,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有些莫名的愤恨之意。

    “这人究竟是谁,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之后,又将目光投射向了前方,快速跟上了兵门弟子的脚步。

    半空之中的战斗,此时已是一触即发,孟蘅周身的紫蝶已经渐渐汇聚成为了罗盘状,开始慢慢地旋转挪动着,最后紫色光盘变得越来越大,最后隐隐有遮天蔽日之势。

    “人类,我们并无仇怨,如果你肯退出这片山谷,我可以放过你!”黑魔翼鸟王巨大的头颅面对着微小如同蝼蚁般的人类,语气却显得无比的凝重,他对眼前人的确有着相当的忌惮,他本是七级妖兽,与仙境的人类处于同一层次,但是对于眼前的紫色大阵以及白衫男子手上的金色长剑,他能够感受到心脏跳动的速度也渐渐变得快了许多,就像是遇到了自己的天敌一般。

    孟蘅看着身前这个耸入云天的巨大妖兽,神情又恢复了冷漠,淡漠一笑地回应道:“假若我不肯呢?”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黑魔翼鸟王毕竟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它是绝对不会对一个低贱的人类低头,当下脸色有些难看地道。

    孟蘅依旧是平淡地回答道:“谢谢,但我不需要。”

    “那你就去死!”黑魔翼鸟王咆哮了一声,粗大的双臂猛地朝着身前的紫色罗盘轰击了过去。

    孟蘅手臂轻挥,梦蝶阵顿时飞速旋转了起来,上面斑驳的光纹一同闪烁了起来,一只只的紫蝶如同飞箭射出,与黑魔翼鸟王的手臂对撞到了一起。

    紫蝶的气劲极其锋锐,几乎在刹那间,就将黝黑的手臂给切割出了道道的裂痕来,黑色的血液从里面溅射而出,一声痛苦凄厉的咆哮声顿时传出。

    孟蘅手指灵活的如同在跳舞一般,催动着梦蝶针不断地发出凌厉攻势,一道道的紫色流光划破虚空,轰击在了黑魔翼鸟王的身上,原本庞大的身躯开始朝着后方挪动了起来,似乎在逃避着这骤雨般的攻势。

    “你此刻还有逃走的机会,我给你十息的时间。”孟蘅将手中的圭易剑慢慢地抬起,指着他远方的头颅,淡淡地道。

    “人类,你这是咋羞辱我!”黑魔翼鸟王怒喝道。

    “你没机会了。”孟蘅全身的金色火焰又开始涌起,一层层的火焰如同浪花一般翻滚,最后汇聚到了剑刃上,这是他晋入仙境之后第一次真正发挥出自身的全部实力,双眼也开始变得炽热了起来。

    “燧木之火与火菩提融汇到了一起,威力究竟会有多么强大,我也很好奇。”他看着手中流淌着的火焰光芒,神色彻底阴寒。
正文 第428章 陨落天火
    c_t;孟蘅左手手掌中缓慢燃烧着一团金黄色的火焰,右手手掌中燃烧着一团暗红色的火焰,两团火焰不断地跳跃,散发出极度恐怖的高温来。80/

    他的双眼也被火光映照成了两种不同的色彩,其中有着一丝狂热,也有着一丝淡漠。

    燧木之火已经完全融入到他的身躯之中,经过燧帝皇陵中长达千年时间的洗炼,就如身体中的血液流动一般,变得无比顺畅自如,能够随心驾驭,而菩提火相对来说就要陌生与暴戾许多,在他的体内,就像是一头沉睡着的洪荒巨兽,只要稍稍驾驭不当,就会立即使其陷入狂躁,说不定还会因此失去控制。

    要融合这两种极端强大的火焰,对如今的他来说也算是相当大的挑战,但体内沸腾的血液却让他难以停下举动来。

    当黑魔翼鸟王看到出现的两团火光时,内心也忍不住开始悸动了起来,因为能够明显感觉到那渺小的火焰几乎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而且这种力量,他还并不陌生。

    “你究竟是谁?”

    孟蘅抬起头来,看着惶恐不安的黑魔翼鸟王,说道:“你是在问我?”

    “我早该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纵使如此,你身上为何会拥有燧木之火与菩提火?”

    孟蘅有些诧异,世间认识燧木之火的人并不多,而见过菩提火的人更是寥寥无几,而眼前的妖兽却认识这两种火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最新章节全文

    “回答我,你为什么会拥有燧木之火和菩提火?”黑魔翼鸟王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似乎撞上了什么极为惊恐的事情一般。

    孟蘅不想继续回话了,因为在他的心中,既然知道了这两种火焰,那就意味着以后可能会有威胁和不利,唯一解决麻烦的方式,就是让他死。

    两团火焰以一种极其玄奥的方式开始融合到了一起,金黄色的火焰流光与红色火焰流光慢慢地缠绕汇聚,最后红色的光芒变得越来越剧烈。

    天际忽然变得灰暗了下来,这一次并非是由于乌云的遮蔽,而是在天地之间,出现一种极为耀眼的光,这道光,便是由燧木之火与菩提火融汇而成,它就像是天地间新生的一个婴儿,带着神秘与纯粹降临。

    “这便是真正的万火之源了吧。”孟蘅手握着那一团鲜红色的火焰,其中蕴含着的磅礴力量让他极为满意,因为他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世间万物,恐怕都抵挡不住这极端恐怖高温的灼烧。

    在他的身后,俏立风中的二女看到那火焰时,目光同时变幻了起来,燧诺依对于燧木之火是再为熟悉不过,也知道如今孟蘅是天地间继承了最为纯粹祖火力量的人,她的体内同样拥有部分的火焰力量,但是却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二者之间的诧异,当那团红色火焰出现时,淡定如她也忍不住内心猛地一跳。

    “那不是燧木之火,但力量似乎相较起来只强不弱。”燧诺依很难想像,这世间竟然还会有与燧木之火相同力量的火焰,在她的心中,燧木之火就是万火之尊,没有哪种力量能够与之匹敌。

    孟折萦并不关心那股极端强横的火焰究竟是什么,心中只存留淡淡的欣慰,低声喃喃道:“孟大哥在这些年,果然已经成长到让我仰望的地步,相信孟家的祖辈在天有灵,也能够安息了。”

    反观两女的淡然,黑魔翼鸟王庞大如山的身躯竟是忍不住颤栗了起来,这是他头一次感受到如此极端的恐惧,仿佛自己的生命在下一秒就要被剥夺一般。

    “万鸟化魔阵!”

    不得已之下,他终于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当下尖啸了一声,全身的羽翼在刹那之间都开始颤动泛起了奇异光芒reads;。

    似乎是接受到了某种异样的讯息,天空中的黑魔翼鸟潮在顷刻之间沸腾了起来,发出了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细小声响,继而开始朝着黑魔翼鸟王的庞大身躯汇聚了去。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开始骤然攀升了起来,不少潜藏在山林谷地之中的神秘妖兽感受到这股力量压迫时,都纷纷朝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孟蘅凌立半空之中,看着黑色光芒笼罩下的庞大阴影,开口说道:“你为了短暂提升自己的力量,不惜牺牲了如此多的同类,这样值得吗?”

    黑魔翼鸟王陡然睁大了双眼,射出了森然寒光,嘶吼着道:“我既为王,它们自然皆是为我臣属效命,吸收了它们的力量之后,你想要杀我就没那么容易了。”

    孟蘅嘴角微微一动,嗤笑出声道:“是嘛?”

    他抬头看向半空之中,将火焰流光径直抛射向了半空之中,原本晦暗的苍穹忽然出现了阵阵异样波动,像是一片逐渐浸润开来的霞光,染红了整片天空。

    轰隆隆如同闷雷的声响响彻九天,一道长约百丈的金黄色火焰气浪从半空中飞射而下,就像是一只火鸟,嘶吼咆哮而至,而火鸟飞向的对象,便是黑魔翼鸟王。

    火焰撞上了如同高山一般庞大的身躯,速度快得有些惊人,只在虚空之中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就连下方的丛林,也被强行撕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凹痕。

    巨大的轰鸣声传来,黑魔翼鸟王身躯顿时被诡异的红色火焰所覆盖,他原本黝黑的脸庞此刻也开始渐渐发红,面容也呈现出了扭曲的神态。

    沉默了片刻之后,一道夹杂着暴怒的惨叫声便在这片天地间响起,如山般庞大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燃烧了起来,几乎只在一瞬之间,整个身躯便化作了滚滚炎流。

    孟蘅平静地看着前方的一片火海,身躯一动,便朝着前方闪掠而去,因为他感觉在黑魔翼鸟王的身躯之中,有着他所需要的东西。

    夹杂着火焰的乱流朝着下方的山谷溅射而去,一时之间,整片山谷都化作了火焰的领域,炎风遮天蔽日,宛如末日一般。
正文 第429章 万般皆虚妄
    孟蘅进入到了熊熊烈焰之中,这也是黑魔翼鸟王的身躯内部,四周的空间充斥着无数黑色的细小能量光球,这便是他毕生的灵力储备,但是由于火焰的灼烧,这些能量开始慢慢地消散开来。。

    妖兽体内的能量过于暴躁,人类难以吸收,即便强行将其炼化之后,也会为之后的修炼带来许多的隐患,因而他此行的目的也并非是这些能量光球,而是另有所图。

    火焰空间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柔和白色的光团,这便是妖兽的灵台,无论是邪恶还是善良的妖兽,灵台散发出来的光芒,都是淡淡的白色,曾经有人说过,无论是有拥有多么深罪孽的人,在他刚刚出生的那一刻,灵台初成之时,内心与灵台都是纯净无暇,因而都是澄澈透明的柔白。

    在灵台之中,有着黑魔翼鸟王身前的全部记忆,在他死后的七日之中,灵台中的记忆将会慢慢消散,但是在此刻,还能被攫取。

    孟蘅飞到了白色光团旁,用手掌轻触白光,手掌微屈,一股强横的吸力顿时从手掌中爆发出来了,里面一丝一缕的白色幽光飘散而出,细看之下,可以发现白光之上有着细密的黑色纹路在波动着。

    他将自己的神识之力调动了出来,侵入到了白色光团之中,里面就像是隐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都是漆黑的一片,想要去一探究竟,似乎还要继续向着深处走。

    当神识之力不断深入时,其中忽然爆发出了一股猛烈的吸引力,将他给生生地吸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之中。

    随着神识之力的侵入,这片空间迷雾也随之渐渐消散,天变得明亮了起来,此时他正置身于一片空灵的山谷之中,四周鸟语花香,青苔覆盖岩石之上,一泓清流经行而过,还有着淡淡的流水声,就像是一片世外桃源。

    他神识的虚体开始变得凝实了起来,注视着眼前的这片天地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不知为何,到了这个地方,他的心忽然变得静谧了,不再像之前那般焦躁不安。

    “这应该是黑魔翼鸟王记忆深处的场景。”

    孟蘅脚踏着一块块布满苔藓的青石,朝着前方走去,发只见不远处的溪流之中,出现了几尾色泽银白,鳞片上有着暗红色光芒的鱼,这些鱼忽然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不禁低下身子细看了起来。

    “这是银角鲢鱼,按理来说,只会生活在三千年之前。”

    他想到自己曾经字古卷中看过这银角鲢鱼的来历,目光渐渐变得奇异了起来,没想到黑魔翼鸟王居然也有着数千年的修为,可惜在一日之间,已然毁于一旦。

    孟蘅继续抬头朝着四周望去,发现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数千年之前才有的品种,由此可见,这一段记忆应该存在了极为久远,或许就连黑魔翼鸟王本人也开始渐渐淡忘了。

    “数千年之前,他应该也只是一只普通的黑翼鸟吧。”心中正这样想着,远方忽然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响,他抬眼望去,只见远方的丛林之中出现了几只黑色的小鸟,在树丛之中上下翩飞着,他有种感觉,这黑色小鸟中的一只,便是将来的黑魔翼鸟王。

    “倘若是当时的你,应该会过得很快活吧,栖息遨游于山林之中,终日无忧无虑。”孟蘅从草丛旁摘取了一片绿叶,指尖轻轻一弹,叶片在虚空中飞旋不止,于虚空划过了一道青色的痕迹。

    一只身躯较大的黑鸟衔住了叶片,朝着高树上飞去,似乎十分的欢悦。

    孟蘅目光下落,忽然发现从不远处走来了一道青色的身影,那人须发皆白,双眼如同古井无波,却透着一股难掩的精神之气,老人手中拿着一只竹篮,里面用灰布包着一个木盒。

    老人走到了一棵古树下,取出了木盒,将其慢慢地打开,用手抓了一把黑米,将其抛飞到了半空之中。

    栖息在树上的几只黑鸟振动着双翅翩飞而下,用嘴啄食着碎米,老人见状淡淡一笑,又将剩余的碎米抛飞了去,然后满意地拍了拍手,负手立于树荫之下,看着欢闹嬉戏的鸟儿,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孟蘅缓步朝着老人走去,心中正揣度着此人的身份,他忽然转过头来,慢悠悠地道:“年轻人,此地不应该是你来的地方。”

    孟蘅闻言一怔,按理来说,他仅有一道神识之力进入此处,而且当年的情景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做出任何的改变,但是偏偏这个老人却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

    “你能看到我?”

    老人呵呵一笑道:“这个自然,老夫我眼又不花,怎么会看不见。”

    孟蘅沉默了一会,继续问道:“那你是谁?”

    老人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你问我的是你心中所想,我回答的或许不是你心中所想,如此一问一答有意义吗?”

    孟蘅先是一愣,随即释然一笑道:“老先生说得有理,今日风和日丽,不知先生可愿与我同游此片山林?”

    老人点头说道:“你我皆闲暇,又有何不可。”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朝着前方走去。

    “老先生很不简单。”

    “自然,这世间没有任何人是简单的,亦如蝼蚁,亦如芸芸众生。”

    “错了,我不会这样去问一个蝼蚁,更不会去问世间芸芸众生。”

    “你也错了,倘若出现此地的是另一个人,或许你也会有这样的错觉。”

    “真的是错觉?”孟蘅停住了步伐,转头看向他道。

    老人笑而不答,继续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忽然问道:“你来此地是为了什么?”

    孟蘅毫不犹豫地回道:“释疑,我心中有一个疑虑。”

    老人卷起了两截衣袖,淡淡地道:“我年纪大了,许多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问我,还不如去问这山间的古树。”

    孟蘅忽然咧嘴一笑,似乎心领神会,说道:“你是曜龟?”
正文 第430章 古事
    老人有些讶然地转过头来,双瞳之中有微微精光闪烁,看着眼前的男子,忽然咧嘴一笑道:“猜得不错,我的身份世间知晓的人虽然不少,但是我的人型容貌却是没有几人见过,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孟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直觉,有些事情的判断,不能仅仅靠双眼,而是要靠脑和心。。しw0。“

    老人看着他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欣赏的神色,伸出了一只手臂来,轻轻地探在他胸口的位置,停滞片刻之后,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啧啧称奇道:“一颗跳动了一千七百五十年的心脏,神识之力也相当的不弱,小友你倒是有几分过人之处,怪不得能够潜入到此处来。“

    孟蘅不置可否,神色平静地盯着老人说道:“你可知道苦堕境的来历?“

    老人抬了抬眼,捋着自己的胡须道:“苦堕镜,那里似乎有着极其讨厌的东西,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却都是一些厉害的角色。”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隐隐也能从其中感受到一丝凝重的气息,就连昆之界中化石般的存在,生活了亿万年的曜龟,在提及苦堕境时也显得异常的沉重,由此而观之,当魔临人间之时,那便是数亿生灵的浩劫。

    “你知道苦堕境的成因为何?”老人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孟蘅回答:“传闻在昆之界外,还有着大大小小的天外之界,诸如天狼,破军之类,而在这些界境中,也有着类似鱼苦堕境的存在。”

    老人抚掌说道:“不错,可惜我活了这么多年,却一直不曾看过天外天究竟是怎样的光景,不免遗憾。”

    到了曜龟这样的年龄,小小的昆之界几乎都已经走遍了,它的眼界则是更为广阔的天外天,可惜若要到达昆之界外的空间,必须要超过当年创造这片空间的实力,那等高深莫测的修为,如今还没有人能够企及,包括这些上古神兽。

    曜龟远比孟蘅想象中来得温和,看过了这么久的风霜雨雪,或许对于世事已经没有了原本的偏执,留存下来的只是淡然。

    “我想请老先生出关,帮忙一同翦除浊魔,还昆之界一个太平安定。”

    老人淡淡一笑道:“年纪轻轻,抱负倒是不小,可我为什么要帮你?”

    孟蘅正色道:“抵御浊魔,这并不是倾尽一人之力,或是一个宗门一个领域的力量能够办到的,想要真正地将其拒之门外,需要老先生和这世间的上古神兽共同的努力,否则大难临头之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老人笑而不答,指着前方的一株大树,说道:“树上有什么?”

    孟蘅望向他所指的方向,只见树上枝叶繁密,挂着一串红色的果实,回答道:“有枝有叶,还有果实。”

    老人说道:“倘若路人饥渴,要取的是树上的果实,倘若路人疲乏了,要取的则是树下的一片林荫,倘若路人想要建造一所住处,则会将大树砍断,但是泥土下的树根也会留下,假使昆之界就是一株参天大树,你是什么,我又是什么?”

    孟蘅闻言沉思了片刻,回道:“我是树叶,而老先生是树根。”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悟性很高,不错,即便苦堕境入主昆之界,我也是他们拉拢的对象,再者,我非人非妖,没必要为了你们所谓的太平去淌这一趟浑水,你还是请回吧。”

    孟蘅见他拒绝自己,心头没由来地产生了一丝怨怒之意,前额上的紫色莲花忽然颤动了起来,当下紧握住了双拳,冷冷地道:“先生当真不允?”

    老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是个好苗子,可惜戾气太重。”说完他将挽起的袖子放了下去,自顾自地朝着前方走去。

    孟蘅身躯抑制不住地微颤了起来,他猛地踏前了一步,手掌朝着前方猛地握去,火红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匹练,径直朝着老人的背后甩去。

    火光熊熊燃烧,即将奔袭到老人背部的前一刻时,他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了起来,匹练直接穿过了他的身躯,猛地撞上了前方的一棵高树。

    在火焰靠近树木的前一刻,树皮上忽然闪烁起了碧绿色的纹路,火焰轰撞了上去,纹路上的光芒齐齐闪耀起来,原本一棵再为普通不过的树木此刻就像是无坚不摧的甲胄一般,光芒剧烈地相持着,最后火焰硬生生地被阻隔在一寸之外,轰然消散。

    孟蘅心中凛然,没想到在这幻境之中就连一棵树木也有如此强大的防御能力,老者的背影渐行渐远,声音却飘荡在这片空间之中。

    “世间真有宿命这种东西,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不要被太多的禁锢牵绊,否则终将一事无成。”

    等声音彻底消失时,四周空间又开始剧烈波荡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之力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禁锢住了,不断地飘飞向上,最后被挤出了空间之外。

    烈烈火光之中,孟蘅再度睁开了双眼,他看着眼前的白色光芒渐渐黯淡了起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身躯一纵,飞出了火光照耀之处。

    此时的山谷,几乎化作了一片火海,草木皆赤,须臾化作了一片焦土,焦黑的烟雾涌入上了半空,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雾障,凝聚于半空之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旋窝。

    孟折萦与燧诺依看到孟蘅安然无恙地从雾障中走出,皆是放下心来。

    “孟蘅,看你做的好事,这片谷地都要被火给烧光了,枯禾族的人如若知晓是我们干的,到时候谁也别想到无水深渊。”燧诺依蹙起秀眉,有些不悦地道。

    孟蘅淡淡回应:“如果不让我们过去,那么他们的下场就和黑魔翼鸟王一般。”

    燧诺依冷冷一笑道:“你好大的口气,枯禾族好歹也是上古神族之一,族中藏龙卧虎,虽然你现在的修为不低,但是比你强的人未必就没有。”

    孟蘅看着前方,摇了摇头道:“枯禾族么.看来不过又是一个没落的神族而已。”
正文 第431章 难解的结
    “眼前的火势如何解决,照这样下去,恐怕会殃及不远处的村庄。し”孟折萦忧心忡忡地说道。

    孟蘅看着前方的燎原火势,拂袖转身,有些淡漠地道:“由它去吧,如果那些自诩为正宗的人应该不会坐视不顾的。”

    孟折萦依旧有些于心不忍地道:“可是那些宗门的弟子如今自身难保,又哪有心思去理会这些。”

    孟蘅咧嘴微微一笑道:“不要太小看这群人了,其中的兵门弟子都是有着强者看护,这群人向来把苍生的安危看作是自己的道义,有他们在,不会出乱子的。”

    他的话音刚落,远方果然出现了几道白色的身影,他们的周身皆散发着极为强横的气息波动,可以看出都是实力不俗的高手。

    这几人一同挥手,半空中顿时结成了一个巨大的柔白色光轮,开始缓缓地转动了起来,在光轮转动之际,一道道柔白色的风息从其中扩散了来,紧接着股股幽风吹散开来,原本燥热的空间之中忽然变得幽寒。

    簌簌的风声吹动不止,淅淅沥沥的雨忽然落下,随着白色光轮转动速度越来越快,一时之间整片天地风雨大作,将丛林之中的火势也浇灭了不少。

    燧诺依看向那群身影,忽地问道:“那群人是兵门的长老?”

    孟蘅点头说道:“不错,这一次兵门携众而来,背后似乎还跟着不少的强者,看来这一次他们的野心还不小。”

    燧诺依忽然望向了他,郑重地道:“我想要取他们的性命,为燧人族在当年那场大战中死去的人报仇。”

    孟蘅微微一怔,旋即立即摇头说道:“不可!”

    燧诺依恨恨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体内的本源心火和圭易剑可都是从我们燧人族带走的,难不成想要忘恩负义?”

    孟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他不打算做太多的解释,但是燧人族对于他的恩惠实在是太重了,按理来说的确应该替他们报仇,但是眼下的情况不适合与兵门动手,否则恐怕还到不了无水深渊,就得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不行,兵门的强者太多,倘若贸然动手,会让旁人坐收渔翁之利。”

    燧诺依冷冷地道:“总而言之,你就是害怕了。”

    孟蘅不置可否地道:“这世上,谁又不会害怕,但恐惧在有些时候并不是坏事,我看公主也应该多了一些畏惧之心,否则迟早会吃亏的。”

    燧诺依怒极反笑地道:“原来你还记得我曾经是燧人族的公主,而当时的你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卒,为了接近我,到达皇城,孟公子你可是煞费苦心了。”

    孟蘅听她这么一说,心中顿生几分歉疚之意,当年他的确是利用了公主,尽管两人有情,但错了终归就是错了。

    “对不起.”

    想了想之后,如今他也只能说这三个字。

    燧诺依霎时脸庞又变得冷冽了起来,神色之中竟然已看不出喜怒来,好像是整个人都跌入了冰窖之中,情绪也变得无比冷漠。

    “我欠你一个解释,等闲下来,我会把一切都和你说清楚的。”

    “不必了,有些事情我不想再提起了,你这个人,我也会尽快忘记的。”燧诺依转过身去,只留下了一个背影,但从他攥得发白的手指上,隐隐能够看出她此刻心中的情绪波动。

    孟折萦看了两人一样,不知为何,心头忽然有莫名的酸楚之意,她身躯轻轻飘飞到了前方,靠在燧诺依的身旁,柔声道:“过了这会的情绪之后,说不定你会后悔的。”

    她依旧沉默着,并没有说话,眼下的风雨下得越来越急,已经有着丝丝的雨线飞到了她的衣衫上。

    “走吧。”

    沉默了许久之后,孟蘅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快些行动,就能够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了。”

    两女对视了一眼,皆是跟在他的身后,向着前方飞去,正在此时,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呼喊声:“三位请留步!”

    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从一个老人的口中发出的,孟蘅转身,果不其然,正是一个立于虚空的白袍老人在说话。

    “有什么事情?”他很干脆地问道。

    白袍老人打量了他一眼,原本僵冷的脸庞上挤出了一丝笑意,说道:“先前的黑魔翼鸟王似乎是这位少侠斩杀的,老夫甚是倾慕少侠的高深修为以及狠辣手段,不知道能不能赏脸同行?”

    “和你?”孟蘅挑了挑眉头道:“你的修为也不差,不知是来自哪个宗门的?”

    白袍老人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丝谄媚的笑意道:“少侠高抬了,我在你这年纪的时候,恐怕连给您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至于宗门,不过是一个昆之北界的小门派,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他的语气甚是谦卑,通常这种人难以让人产生什么厌恶的情绪,孟蘅只是淡淡一笑道:“原来是昆之北界的朋友,你不远万里来到此地,应该也是为了曜龟吧。”

    白袍老人点了点头道:“少侠果然是快人快语,在下仰慕曜龟神兽的风姿久矣,此次前来,不过是想要一度尊容罢了。”

    孟蘅问道:“废话少说,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白袍老人四下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的确有些事情想要和少侠商量,只不过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个清幽之处如何?”

    孟蘅对他本来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见他遮遮掩掩,似乎其中还内有隐情,心中不禁提起了几分疑虑,当下点了点头道:“此地以北二十七里,有一片黄竹林,那里环境清幽,是谈话的地方。”

    白袍老人点了点头道:“甚好甚好,如此甚好。”他目光一瞥身旁的两位女子,啧啧称奇道:“少侠真是艳福不浅,有这两位天仙般的红颜知己相伴,哪怕是龙潭虎穴也变成人间仙境了。”

    两女本来对此人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一听他夸自己漂亮,顿时秀眉同时销霁,齐齐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正文 第432章 食色性也
    山谷通向枯禾族的山道,蜿蜒如龙,昨天夜里的大火让不少人都放慢了脚步,因此他们一行人走到了最前方。超快稳定更新,本文由 。。 首发

    白袍老人名叫朱天由,是来自昆之北界一个叫做绝冥窟的势力,这个势力的名称对孟蘅来说极为陌生,几乎从未听说过,一般这种势力要么是极其隐晦的神秘宗门,要么就是不入流的势力,但是从绝冥窟给他的感觉来说,应该是前者。

    原本只有三人的队伍,此刻变成了十人,一丛篝火旁,除了朱天由眯着小眼,不断地和孟蘅闲谈着,篝火上架着数十只烤鱼,等鱼肉渐渐烤得焦黄的时候,浓郁的肉香开始弥漫了起来,忙碌了一天的孟折萦和燧诺依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们肚子饿了?”

    “奔波了一天,自然是有些。”燧诺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朱天由赶紧取了两串烤鱼,在上面撒了一些胡椒粉和盐沫,说道:“这是有名的溪湖荷泽鱼,是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师弟们特意捕来的,两位姑娘赶紧尝尝味道怎么样?”

    孟蘅面露异色道:“溪湖荷泽鱼,此鱼盛产之地距离此处应该有数千里之远,从气味和色泽上来说,这些溪湖荷泽鱼都是极为新鲜,你们究竟是如何带来的?”

    朱天由神秘一笑道:“少侠先不要问太多,尝尝味道如何,老夫再一一作答。”

    孟蘅与两女对视了一眼,同时用木叉取鱼,轻轻地撕下来一片鱼肉,放入口中咀嚼,不到片刻,三人皆是一怔。

    “这烤鱼的味道未免也太好一些了。”孟折萦斯文有礼地细嚼慢咽着,当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时,双眼中都开始泛起了异样的波光来,看似只是胡乱烤了一通的鱼,无论是口感还是肉质的鲜嫩程度,都有些让人回味无穷。

    燧诺依原本还不以为意,当轻嚼了一片鱼肉之后,双眼都直了,有些喃喃地道:“这还是鲜鱼吗?怎么和厨子做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孟蘅对于食物虽然没有太多的研究,但是跟在叔言身边时也吃了不少的美食,但是无论是多么昂贵的珍馐美味,似乎比起眼前的这条溪湖荷泽烤鱼来说都不值一提。

    朱天由将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当下满意一笑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绝冥窟?”孟蘅此刻才开始回想起这个宗门来,思索片刻之后,忽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道:“假如我没猜错的话,你接近我的原因应该是为了祖火吧?”

    朱天由旋即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少侠此刻应该猜出了我们的身份吧,其实我们绝冥窟并不是什么修炼宗门,而是一个专门培训名厨的地方。”

    “厨子?”孟折萦看着篝火旁众人一脸严肃的神情,很难想像他们平时都是摆着这一副臭脸做菜,当下忍不住笑出了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随意做出的菜这么好吃。”

    朱天由嘿嘿一笑道:“不错,先前我和诸位弟子看到少侠在半空之中弄火时,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倘若能够用这种火焰来烹饪食物,想必会有奇效。”

    用燧木之火和菩提火这世间两大至尊火焰来烹饪食物,恐怕燧帝皇陵的历代帝王以及火菩提的守护人听闻之后都会气得蹦出来。

    孟蘅似乎有些开悟地道:“那你们这群人从昆之北界不远万里来到此次,相信一定不是为了什么道义吧。”

    “道义是什么?”朱天由捋了捋胡须道:“可以吃吗?”

    他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们的开山祖师曾经也是天地间的至强人物,但是到了最后,他忽然领悟到了这世间真谛。”

    “真谛?”燧诺依说道:“但凡是修炼之人,力量追求不就是唯一的目的吗?”

    朱天由此刻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说道:“食色性也,这才是维持人族本性的两大动力,除了美人之外,美食就是支撑我们祖师爷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了。”

    他虽然言之凿凿,但是说出来的道理却让人有些无可接受,能够将吃喝玩乐作为人生目标的,无非是一些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所为,很难以想象一个修炼高人也会沉溺于此道。

    朱天由继续说道:“当年祖师爷为了搜集天下的美食,穷极后半生的世间去昆之界各地搜寻,最后编纂成了一本《云宴集》,并且开创了我们绝冥窟,后世的弟子为了完成《云宴集》的所有食谱,花费了许多心力,但是所有的难度最后都落到了最后一道菜的上面,这一道菜,甚至是花费了我们宗门数十年的功夫也难以完成。”

    燧诺依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一道菜而已,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朱天由淡淡一笑道:“姑娘不要小看做菜,《云宴集》食谱之中一道浮海蒸龙宴就需要数百人花费近百年的时间才能够完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做一道菜原本比修炼要苛刻得多,因为除了一个厨子的天赋与食谱之外,还需要去世间搜寻各种食材火种。”

    孟蘅盯着他看了一会,忽道:“你来枯禾族,应该是要取某些东西作为食材吧?”

    朱天由点头说道:“不错,我需要曜龟的一片壳来作为佐料。”

    “曜龟的壳作为佐料?”孟蘅有些惊讶地道:“那做出来的食物想必难以入口吧。”

    朱天由摇了摇头道:“恰恰相反,以此料入食物之中,做出来的菜不仅美味无比,而且对于修炼者来说,无异于世间最为珍稀的丹药。”

    燧诺依微笑着说道:“我也曾经听说过,一些珍稀的美食的确能够提升修为,能够让一个宗门花费如此多的心力去完成的一道美食,想必的确有这个奇效,只不过对于修炼者的提升究竟有多么大,那就相当难说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孟折萦此刻忽然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道菜的名字应该叫做五灵天崇烩吧?”
正文 第433章 始料未及
    “五灵天崇烩?”孟折萦闻言有些茫然地道:“这名字怎么古古怪怪的,就不像是一道菜名。》し”

    朱天由闻言面色一变,慌忙问道:“这位姑娘,我们绝冥窟的食谱从来不外传,你又怎么会知道的?”

    燧诺依白了他一眼道:“亏你还是宗门里的管事,先前你不是说过,《云宴集》是你们祖师爷从昆之界各地搜集而来的食谱编纂成的,其中的美食自然也在各地有过流传,而恰好,你口中的极难完成的那一道食物,便是从我们燧人族流传出来的。”

    朱天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是了是了,烹饪五灵天崇烩需要万火之精,我就说怎么会要如此霸道的火焰进行烹调,原来是从你们燧人族流传出来的,这就.”他说着说着,面色忽然一变,惊讶地道:“这么说来,你是燧人族的族民?可是这个种族不是在千年之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

    燧诺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五灵天崇烩的确是从我们燧人族流传出去的,但是这道食谱也并非来源我族,只不过是一个先辈在不经意中从一个古墓挖掘了出来,但是它的烹调过程实在是太过苛刻了,我族中人对此也并不感兴趣,因而被你们的祖师爷给借了去。”

    朱天由嘿嘿一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想我们绝冥窟还和你们燧人族有着如此渊源,真是失敬了。”

    燧诺依继续撕了一块鱼肉下来放到口中,细嚼慢咽着说道;“不过你们这个宗门虽然不学无术,做菜的本事倒是挺不错的,一条普普通通的鱼居然能够被烤成这样的滋味,也算是饱饱口福了。”

    朱天由见她吃得高兴,顿时乐得合不拢嘴,又取出了一条来道:“少侠和两位姑娘慢慢吃,不够的话我再烤几条。”

    绝冥窟的手艺还真是不赖,十数条烤鱼没到半个时辰,就被一扫而空,就连平日里矜持大方的两位少女也顾不上淑女形象,吃得不亦乐乎。

    夜晚星空漫天,点点流萤从树林之中飞来,闪烁在人们的身旁,细细凉风吹拂而来,让人不禁遍体生寒,篝火此时烧得只剩下一块块黑炭了,大家围在篝火旁,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孟蘅倚在大树旁,也有了几分的倦意,听着耳畔的幽幽风声,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好像有人的气息开始朝着他们靠近。

    由于平日里太过警惕,一旦有着稍稍的异动,他就会立即警醒过来,这已经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了。

    “谁?”犹如夜空中雌伏的狼,他猛地睁开了双眼,看着随着夜风慢慢涌动的气流,两道身影忽然闪现而出。

    夜风之中,出现了两个人,一个皓发白首,一个年近中年,两人并立着打量着篝火旁的人群,神情也渐渐肃穆了起来。

    “你又是谁?为何闯入我们枯禾族的领地?”

    孟蘅直起身来,全身的神息也开始慢慢涌动了起来,他能够感觉到这突然出现的两人带给他的一丝压迫感,甚至威胁感。

    “原来是枯禾族人,我找的就是你们。”

    老者用异样的眼色打量了他一眼,嘴角轻轻一勾,淡笑出声道:“年轻人,不要仰仗着自己有几分实力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枯禾族避世久矣,早已不见外人,你还是快些退去吧,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孟蘅摇了摇头道:“既然来了,没有达到目的我是不打算走的。”

    老者扫了那群人一眼,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几人实力都相当不弱,前额上的皱纹不禁加深了,轻咳了一声道:“我敬你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因此先礼后兵,你好生思量。”

    孟蘅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道:“你们莫不是想单单凭几句话就把我给吓走不成,如果想要我知难而退的话,拿出点真本事让我看看。”

    老者脸庞微微抽搐,他没想到一个后生晚辈口气竟然如此之大,当下踏前一步,全身的神息陡然暴涨了起来,四周的空间也为之一震。

    孟蘅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右臂,眼神之中六色光芒涌动,一道金黄色的亮光缓缓升长,斜横在前方,剑刃出现,古朴的气息顿时弥漫在周身。

    老者正准备出手时,身旁的中年男子慌忙拦住了他,说道:“临皇,切莫轻举妄动,此人的来历有些蹊跷。”

    “嗯?”老者皱了皱眉头道:“什么来历?”

    中年男子轻声说道:“此人周身的气息是极为纯粹的火属性气息,而他手中的古剑,来历似乎更是不简单,有些像我们多年前的一个老友的佩剑。”

    老者细细地看了金黄色长剑上的古朴纹路,以及他周身流转的气息一眼,忽然面露异色道:“年轻人,你手中的剑叫什么名字?”

    孟蘅冷冷地道:“无可奉告!”

    老者吃了个瘪,顿时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说道:“你若是与我们之前的一个好友有些渊源,我们倒可以交个朋友,如若不然,那请你即刻离开。”

    “好友?”孟蘅抬起了左臂来,五指叉开,一丝丝金黄色的火苗升腾了起来,四周的空气霎时变得炽热了起来。

    “这是!”老者双眼蓦然圆睁,惊呼出声道:“你怎么会身怀燧木之火的本源心火?”

    孟蘅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们枯禾古族与燧人族又有什么关系?”

    老者闻言忽然抚掌大笑道:“原来是远道而来的是燧人族的子弟,倒是老夫失礼了,贤侄莫怪,贤侄莫怪啊。”

    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孟蘅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中年人立马冲到了他的身边,喜笑颜开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柄剑应当就是神剑圭易了,没想到你们还真把它给炼出来了,当年你们与兵门大战,我可是领着数千名族人前往昆之南界,结果没想到到达的时候,已经尸积如山,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对于两人忽然变得热切的反应,孟蘅淡然一笑,脸色的冰霜涣然冰释。
正文 第434章 达成一致
    孟蘅一众人在临皇的引领下朝着朝着枯禾族的深处走去,族中很少来这么多的生人,特别是其中还有着两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因此当他们走入其中时,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娘亲你看,那两个大姐姐长得好生漂亮,比画里的人还要漂亮,她们是族中的客人吗?”一个面容黝黑的小姑娘眨动着水灵灵的双眼看着燧诺依和孟折萦,满脸都是羡慕的神色。

    一个族中的妇人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好好吃饭,你以后也会和两个大姐姐一样漂亮的。”

    小姑娘信以为真,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娘亲,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那你也要给我做和两个大姐姐一样漂亮的衣裳好不好。”

    妇女宠溺地拍了一下她的头道:“你个鬼灵精。”

    孟蘅与临皇走在人群的最前方,看着周围简单低矮的土胚房屋,其中还有一些都是直接用木料搭筑而成的,乍看之下就像是某个原始的部族,周围行走着的人群都穿着青白相间的条纹衣衫,具有相当古朴的风韵。

    枯禾族避世数千年,对于中原的人早已淡忘,他们族中的一切都保留了极为原始的特色,包括这里的饮食习惯,大家都很少用任何的餐具,吃饭大多是直接用手去抓取,盛饭用的工具也不过是一片简单的叶片而已。

    枯禾族的男子平日里大多赤着上身,露出结实健美的肌肉来,由于血脉的优势存在,他们的*都具备极其强横的力量,甚至比起一些以肉身强悍著称的妖兽来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毫无花哨可言的一拳一脚都能够打出毁灭性的攻击。

    燧诺依打量着周围的枯禾族男子,不禁啧啧称赞道:“好魁梧的枯禾族汉子,这才是男人应该有的身材嘛.不像有些人,瘦得像根竹竿似的,被风一吹就得刮走了。”

    朱天由听她的话似乎是另有所指,当下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又扫视了周围的人身躯,目光最后落在了孟蘅身上,恍然大悟道:“我还以为燧姑娘说的是谁,这不就是指孟少侠吗?说得也是,少侠身材如此羸弱,若不是先前见你出过手,还以为你就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呢.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孟蘅已然习惯了燧诺依的讥讽话语,面容倒显得极为淡然,一旁的孟折萦倒是有些愠怒的情绪挂在脸上了,冷冷地道:“不说话没有会把你当哑巴。”

    朱天由原本就有些神经大条,因为长年与菜谱和食材打交道,竟然听不出话中的讥讽之意,依旧是乐呵呵地道:“我怎么会是哑巴呢,孟姑娘说笑了,依我看来,孟少侠见到燧姑娘倒变成哑巴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温柔乡是英雄冢.我看这燧姑娘与孟少侠多半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燧诺依闻言满脸羞愤之色,直接攥起了粉拳,冷冽的目光投射到了他绿豆大小的双眼上,说道:“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朱天由此刻才有所醒悟,慌忙捂住了嘴道:“不敢了,小的不敢了。”

    临皇闻言也是呵呵一笑道:“唉.不想在我垂暮之年还能够见到故人之女,诺依啊,我们枯禾族与你们燧人族数千年的交情,我与你父亲神交久矣,倘若有朝一日,还能够再去你们燧人族看看,也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愿了。”

    燧诺依神色此刻才渐渐地恢复了常态,有些伤感地道:“临老修行大成,方才能够延寿至此,父皇在位之时,领土有如风雨飘零,他老人家终日操劳于家国之事,因而荒废了修行,比不上临老恬淡闲适的生活。”

    临皇点了点头道:“你父亲当年怀有大志,一心想要重振当年上古神族的声威,为了铸造圭易剑一事也是费尽了心力,奈何时不我待,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燧诺依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世叔可知道最近昆之界上面的一些浊魔异动?”

    “浊魔?”临皇闻言面色一变,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说的莫不是苦堕境的浊魔?”

    在一旁憋了许久的朱天由忍不住插嘴道:“不是那苦堕境的浊魔又是谁,我们绝冥窟也算得上是与世无争了,偏偏浊魔还出现在我们那穷乡僻壤,险些砸坏了我们族里的一口上古炉鼎,我本是看鼎之人,为了此事险些被掌门师兄给揍死去。”

    临皇枯瘦的身躯猛然一颤,口中喃喃地道:“不想真是苦堕境的浊魔出现了,怪不得我最近发现魔气上涌,还以为是世间出现了什么凶兽。”

    孟蘅此刻方才说话道:“苦堕境就像是放了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刚开始几乎没有任何的声息,潜伏在昆之界的各处角落,等到了某个时机,网也开始慢慢收拢了,苦堕境煞费苦心经营了许久的时间,等真正发难之时,天地间不知会涌现多少的浊魔。”

    “若不是浊魔的话,我们当年上古神族的地位哪会被轻易撼动,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临皇眼瞳的深处,满是深深的怨恨之意,他的话并不假,若不是当年的魔临人间,上古神族肩负使命一同抗魔,它们的兴盛至少还会延续数千年,但正是因为浊魔的存在。

    孟蘅继续说道:“想要对抗浊魔,恐怕还需要你们施以援手。”

    临皇自嘲般一笑道:“孟公子认为在我们枯禾族,还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吗?倘若老身殡天之后,留下来的族人能够维系住枯禾不灭就已经是幸事了,又有什么资格去对抗浊魔呢?”

    孟蘅紧盯着他,直言不讳地道:“我需要的当然不是枯禾族的族人来对抗浊魔,而是潜藏在无水深渊里的曜龟。”

    临皇忽然一笑道:“原来你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曜龟而来.”他神色有些涣散地看着前方,沉默许久之后忽地释然一笑道:“罢了罢了,无水深渊,你们若能去,去也无妨。”
正文 第435章 深入
    无水深渊,并非是如其名所述,没有水波浮动的地方,而是这道深渊看上去就像是一片幻象,上面有着淡淡的影迹流波,像是映照着一片不属于这里的景象。。。

    如此奇特的景象,天地间是极为少有的,水潭的正中央,倒映着一圈白色的亮光,就像是柔和的月光一般,有着些许梦幻的感觉。

    这种荡漾,不知道沉寂了多长的时间,许久许久之后,潭底忽然有着微微的亮光浮升了起来,就像是一个晶盈的球体,缓慢地飘上了水面,最后浮升到了半空之中,就像是一个水泡,在幽幽地转着拳,最后倏然破碎开来。

    就在此时,无水深渊的周围忽然窸窸窣窣地响起了一连片的声音,一群生长了遍体的柔毛,睁着两个巨大眼睛的妖兽开始围着水潭跑动了起来,这些妖兽的腿很短,走动起来就像是一个毛茸茸的球体在滚动着,煞是可爱。

    这些小毛球骨碌碌地转了一圈之后,开始朝着湖潭不断地发出声响,像是在呼唤着什么,它们口中的音波不断地射出,激荡着水面上的纹路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旋转开来,最后,一道汇聚了青色亮光的虚影开始慢慢凝实了起来。

    那道虚影看起来极为的苍老,不过嘴角却是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问道:“小家伙们,你们好些日子不曾过来了,今天怎么想着来看老东西我了。”

    小毛球一同转动了起来,发出了细小的声音道:“爷爷,外面有着一群人再向无水深渊靠近,我们应该怎么办?”

    虚影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是些什么人?”

    小毛球有些急匆匆地回应道:“好像是一些枯禾族的人。”

    虚影说道:“枯禾族的人,他们一向安分守己,守在枯禾地宫之外,此次为什么贸然闯了进来,都没有一点的通报。”

    小毛球纷纷说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爷爷,他们贸然闯入,我们要不要前去拦住。”

    虚影沉思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守在枯禾族,并没有突然的举动,此次或许是有紧急的事情吧。”

    小毛球点了点头,过了片刻之后,忽然又问道:“那枯禾地宫里的那些血尸,我们要不要先收回来?”

    虚影忽然一笑,说道:“这个就不必了,既然他们想要进来的话,就让他们先吃一些苦头吧。”

    说完他用指尖轻轻地点了一下虚空,空间就像是镜面一样浮荡起了波纹,镜面渐渐地清晰了起来,在泛着淡淡红光的地宫之中,所有人的身影都显现了出来。

    虚影看着前方的重重身影,忽然皱了皱眉头道:“后方的那个身影,似乎很熟悉啊.”

    小毛球纷纷问道:“是谁是谁?”

    虚影盯着镜像中的那个白发白袍的男子,忽然咧嘴一笑道:“过去好长时间了,没想到他终究还是来了,究竟是我入了他的梦,还是他入了我的梦?此事还当真是稀奇。”

    无水深渊上的影迹渐渐虚幻了起来,万事万物又开始归于沉寂。

    而在不远处的枯禾地宫之中,一群人已经开始朝着深处走去,前方是枯禾族的众弟子,而后方则是孟蘅与孟折萦燧诺依。

    进入到枯禾地宫之后,两女皆是拧住了鼻子,因为地宫之中的尸体腐臭之味实在是太过浓郁了,她们嗅到了都有些恶心欲吐。

    “好难闻的味道,要是不快些走出去,只怕不被里面的古怪尸体给杀死,都要被这气味给熏死。”燧诺依蹙起了两道秀眉,赶紧加快了脚步。

    孟蘅抬起了右手,摊开手掌后,一团金黄色的火焰从其中升腾而起,炙烤着周围的血色气息,烧出了一缕缕的白色烟痕,经火焰烘烤之后,室内的气味倒是慢慢稀薄了起来。

    “你拿着这个。”他将这团火焰递给了燧诺依,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道:“小心烫。”

    燧诺依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原本生硬的语气竟然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眨了眨双眼道:“谢谢你。”

    孟蘅又抬起了左臂,弹射出了一团金黄色的火苗出来,火焰升腾,包绕于手掌之上,他又递给了孟折萦道:“这团火焰你拿着。”

    孟折萦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地燧诺依,凑到她身旁,忽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笑意道:“表哥可是体贴得很,燧姐姐说呢?”

    燧诺依撇了撇嘴道:“算他有些良心。”

    孟蘅深深地吸了一口,双掌飞速结印,弹射出了一缕缕的火红色的光芒,犹如龙息般萦绕在他的周身,顷刻之后,炎流忽然嘶吼咆哮而出,轰隆隆的火焰气息顿时扩散而出,将所有人的身躯都给包绕了起来,形成了一道火红色的屏障,将所有的气息都阻隔在外。

    众人的周身,霎时间都包绕了一层火红色的炎流印记,这些火焰对于尸气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只要两者稍稍触碰上,就会立即被蒸腾成为虚无。

    “不愧是祖火,果然霸道无比。”临皇见了周身的火焰气息,也不禁发出了一声赞叹,虽然此处的尸气对她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但他还是能够感受到这股炎流的浓郁。

    “嘿嘿,有了少侠的庇护,这枯禾地宫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了。”朱天由嘿嘿一笑,不知从何处忽然掏出了一根鸡腿来,放到口中慢慢地咀嚼了起来。

    燧诺依有些吃吃地道:“不是吧,在这里你也有胃口吃东西?”

    朱天由有滋有味地咀嚼着,丝毫不以为意地道:“这有什么,肚子饿了就得吃东西,难不成还让自己继续饿着不成?”

    燧诺依白了他一眼道:“我的意思是,这里的气味这么难闻,你怎么有胃口吃得下东西。”

    朱天由轻咳了一声,大笑出声道:“非也非也,只不过我这几天水土不服,有些感冒了,所以闻不到什么气味。”

    燧诺依闻言一怔,又捏紧了瑶鼻,轻声道:“我怎么觉得还是有些怪味。”
正文 第436章 无相禅宗的消息
    人群中的热闹氛围持续了一阵之后,忽然远方发出了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就像是有着道道石棺在挪动。《

    “这是什么声音?”燧诺依转过身去看着前方的血色迷雾,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说道。

    临皇捋了捋胡须,有些无奈地道:“枯禾地宫埋葬的都是我们枯禾族的先人,但由于此地的怨念太重,又有无水深渊的压制,导致怨念消散不去,因而我们先人的尸骨都开始变成了一种攻击性极强的血尸。”

    听到血尸这种生物,不少人都是为之面色一变,这种极端强横的尸兽修为已经媲美仙境强者,而且他们只要认准了一个攻击目标,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发动进攻,甚至是不惜损毁自身的躯体。

    朱天由吓得面色发白,颤巍巍地道:“不会吧,这枯禾地宫难道不是你们枯禾族的领域,难不成自家养的东西还会攻击自己人?”

    临皇摇了摇头道:“这些血尸早已丧失了神智,对于任何闯入地宫的生物都视如仇雠,我们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孟蘅抬起右臂来,手掌在虚空轻轻一拂,一柄金黄色的长剑顿时出现在他的眼前,空间中的火焰气流一阵动荡,剑身随着手掌下握,猛地刺入了地面,四周的土地顿时寸寸崩碎开来,一道道的火光喷射而出,卷击成了乱流朝前方轰击了去。

    气流嗡嗡作响,火焰气息横贯虚空,在血雾之中,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立了起来,他举起了一块棺材石板横立在前方,强横的防御能力顿时凝聚在盾牌之上,砰地一声剧烈声响震荡开来,那身影朝着后方摇晃了一阵,轰然倒塌在地面。

    “死了?”朱天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见那道骨碌碌的已经开始慢慢地爬了起来,血红色的光芒覆盖在骨骼上,头颅上深邃的两个眼睛泛起了猩红色的血光,血尸慢慢地从地面上爬起来后,身躯如同闪电一般朝着人群奔袭了过来。

    “哗!”一道灵力的锋锐气息朝着虚空划落,半空之中带着阵阵气浪波纹,一个猝不及防的绝冥窟弟子的胸膛处顿时添上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师弟!”绝冥窟的其它弟子见同门受伤了,纷纷簇拥而上,一同朝着那具血尸发动了攻势。

    虽然平日里这群汉子都是专注于厨艺,但是本身的修炼都是相当强悍的,几乎所有人都踏入了化形阶的层次,一同出手,雄浑的火焰灵息彻彻底底爆发开来。

    血尸似乎感受到了炽热的高温,当下身躯朝着后方闪掠,他身躯极为矫健,几个瞬息之间,身形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孟蘅看着周围悬浮的红色影迹,眼中六幻瞳灵急剧流转了起来,在神识之力蔓延的过程之中,血尸的移动速度渐渐缓慢了起来。

    “斩色蕴!”他将圭易剑猛劈而下,雄浑的剑气呼啸而出,轰隆隆地撞击在了那道血色模糊的身影上。

    血尸被剑气劈中之后,身躯忽然急剧燃烧了起来,口中喷出一团白烟,整个身躯都化作一滩血水熔化在地上。

    临皇见状不禁开口赞叹道:“不愧是圭易剑,就连血尸坚韧如甲的皮肤都可以洞穿。”

    一具血尸毙命之后,众人开始朝着地宫的第一道石门走去,四处都是回荡着的脚步声,加上弥漫着的血色气息,四周烘托出了一片格外诡异的氛围。

    当第一道石门缓缓向上抬升之后,血色的雾气如同潮流一般汹涌而出,众人几乎淹没在了雾气之中,就连身旁的人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咳咳.”浓郁到粘稠状的雾气极其呛人,众人掩住口鼻,纷纷朝着前方快步走去。

    周围皆是陈列着一道道的石棺,这些石棺看上去都有了相当的历史年份,上面涌流着淡淡暗红色的光痕,看上去就像是有着水流在涌动。

    四周的环境安静得有些吓人,每踏一步就像是踏在自己的心间,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在大殿的顶端,吊着一盏亘古不灭的灯,灯中的火焰闪烁着黯淡的磷光,照射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中,墙壁上的画都是一些妖魔鬼怪的面孔。

    孟蘅盯住了其中的一幅壁画,目光忽然变得异样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些壁画上面的图案都像是他曾经在燧人族洪荒山顶部的明空寺中见过。

    上面的图案几乎与当年所见一模一样,壁画上都是张牙舞爪的凶兽。

    “这里的壁画都是当年无相禅宗弟子所绘。”临皇见他面露疑惑之色,用心解释道:“当年我们枯禾族初立之时,便开始建造枯禾地宫,无相禅宗曾经有一个弟子在此地云游,为了压制住地宫内的邪气,无相禅宗的弟子用大造化绘成了三十七道驱魔图,以保地宫千年相安无事。”

    孟蘅屡屡听人提及关于无相禅宗这个神秘宗门,却很少在古籍之中找到关于这个宗门的讯息,据说称霸昆之南界的无相明宗也不过只是其中的一道微末分支,由此观之,此势力的强大实在是有些令人咋舌了,当下不禁开口问道:“临皇可知这个无相禅宗究竟是何势力?”

    提及此势力时,临皇也是露出了一丝敬畏的神色,对于这个神秘的宗门,显然他是知道一些端倪的,当下回答道:“无相禅宗流传之悠久,几乎可以与我们这些上古神族相媲美了,但是这个宗门的人却极其的神秘,几乎从来不在昆之界中露面,而他们清心寡欲的修行,道行也高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当年那个来我们枯禾族的无相明宗的师傅,据说修为就已经达到了散仙之阶,足以和我们当时的副族长媲美了。”

    “区区一个小师傅的实力就足以将枯禾地宫的邪气镇压如此长的时间,说是散仙之阶,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了。”朱天由此刻面色忽然变得正经了起来,双拳紧紧握起,忽然一笑道:“不知道这个无相禅宗还收不收人,要是收人的话,我这个绝冥窟长老不做也罢了。”
正文 第437章 重重血影
    众人皆是对其投了一个白眼,纷纷去注视起四周的壁画来,上面的妖魔栩栩如生,在血色雾气的弥漫之下,这些壁画好像都开始鲜活了起来。本文由 。。 首发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精会神地投射在壁画上时,陈列在大殿中央的石棺忽然开始缓慢地挪动了一下,一缕缕暗红色的气息从石棺中流了出来,忽然间,一道血红色的手臂顿时推开了棺门,露出了鲜血淋漓的头颅来。

    当血尸的阴影在昏暗的灯光中渐渐拉长之时,忽然响起了一道惨叫声,两个绝冥窟的弟子头颅忽然爆裂开来,血浆溅洒满地,只留下了两截颤动不止的尸身。

    所有人反应过来时,已是有数十道血尸出现在了大殿之中,血尸弹射而上,手掌直接抓住了墙壁,开始快速爬动了起来。

    “啊!”绝冥窟所剩无几的弟子齐齐爆发出了惨叫声,只见一道道血尸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直接一口咬掉了一颗头颅,伸出舌头****掉了冒出来的血液。

    似乎是食髓知味,这些血尸舔干净了血液,又将目光投射向了其它的人身上,这些不知痛楚血尸几乎没有丝毫的判断力,几乎是见到活物就上去撕咬。

    临皇淡漠的眼神扫视了四面八方渐渐汇聚而来的血尸,当下袖袍一震,猛烈的狂风陡然从袖口凝聚,径直对着这些血尸轰击了过去,一道道淡黄色的光芒飞射而出,丝丝缕缕的流光直接缠绕住了血尸,随着手掌紧握,一具血尸直接被压爆成为了一团血雾。

    “弟子有罪,先祖已经殡天,此刻神智受到邪念困扰,弟子特来为先祖超度,莫怪莫怪!”

    说完他周身的黄色光芒凝聚,手掌不断地结成了一道道晦涩手印,口中低喝一声道:“天命玄皇掌!”

    无数道细小的手印一同涌动了起来,慢慢地汇聚到了手掌的正中央,忽然一道巨大的金色手掌出现在他的身前,对着前方的血尸重重地轰击而去,巨大的金色手印发出了灿烂金光,血尸在光芒的照耀之下,身躯都开始有了渐渐融化的迹象。

    孟蘅看到这道金黄色手掌出现时,目光不禁微微凝重了起来,从这道掌印上所凝聚的气息来看,这道武学的气劲几乎已经到了仙境低阶,在昆之界中也算是相当罕见了。

    金黄色手掌不断地朝着上方推进,一层层的波光涟漪不断地激荡在血尸的身躯上,将其完全轰击成为了粉末,鲜血溅洒了满满的一墙壁,顺着沟壑缓慢留下,释放出了一阵阵刺鼻的恶臭。

    孟蘅反手拔出了圭易剑,猛地朝着前方劈去,一道道金黄色剑气虚影射出,无数道流光贯穿了血尸的身躯,将原本完整的躯体霎时射得千疮百孔。

    孟折萦与燧诺依也加入到了对抗血尸的战斗之中,两女皆是实力不俗,在拆解了数百招之后,皆是将一具血尸给生生击溃了去。

    朱天由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是在临阵对敌之际依旧是展现了过人的实力,一身纯熟的驭火能力能够牵制住两具血尸,并且能够将其给轻易击溃。

    相对起这些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其余众弟子对抗起血尸来就困难许多,但是三四人联合在一起还能够勉强对付一具血尸,但是如果多出一具来,就有些应接不暇了。

    临皇不愧是枯禾族的族长,在他的全力出击之下,众多的血尸相继倒在了地面上,死在孟蘅的圭易剑下的浊魔也不在少数,众人一同出击,将大殿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来,但是由于绝冥窟的弟子实力稍弱,原本进入地宫时还有六七人,此时只剩下了朱天由和两个幸免于难的弟子。

    朱天由看着自己满身血迹,伤痕累累,又看了看周围的两个弟子皆是狼狈不堪,不禁有些垂头丧气地道:“早知道就不来这个枯禾地宫,现在六个师侄只剩下了你们两人,我回去怎么和掌门师兄交待。”

    孟折萦在厮杀的过程之中飘然若仙,即便杀得血肉横飞,但是却没有一丝的血液沾染到她的白色衣衫上,她十分淡然地道:“斩妖除魔死伤几条性命是再为正常不过的事情,难不成你还要半途而废不成?”

    朱天由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孟姑娘是不知道,我们绝冥窟上上下下一共不到百余人,可谓是弟子凋敝,如今死伤了四个弟子的性命,我心里头可是痛苦得紧。”

    孟折萦依旧神色霜冷地道:“这就是你们的问题,偌大一个宗门连弟子都招不到,你们这些长老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朱天由一听,神色就更是晦暗了,有无奈地道:“这也不能怪我们啊。。想要加入我们绝冥窟,首先必须要体内的火属性灵息到达一定的雄浑程度,但是一般有着如此天赋的人,大多被其他的宗门给招走了,大家都对修炼的兴趣远远高过做菜。”

    众人见他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皆是不忍心再说话了,孟蘅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忽然抬头看向前方,只见不远处还有着一道更为庞大的石门,上面的诡异纹路就像是巨型妖兽的面孔,而石门的入口,正是妖兽的血盆大口。

    “这里面的血尸,似乎远比其他的要强横,对付起来应当会很棘手!”他将神识之力涌入到前方进行窥视时,却发现前方就像是一个被某种能量给隔绝的深潭,进入其中后就像是进入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中,霎时消弭于无形。

    临皇望向前方的神色也变得肃穆了起来,低声道:“越到地宫的深处,供奉着的先祖地位就越高,进入了第二重门之后,血尸的实力几乎就已经到达了地仙二重的实力了,即便是以孟公子的实力,恐怕对付起来都极为的棘手。

    他此言倒是不假,孟蘅方才晋入地仙一重,虽然有着圭易剑在手可以有恃无恐,但是真正面对起这些毫不畏惧的血尸,圭易剑的锋芒就显得相当有限了。
正文 第438章 新的一扇门
    孟蘅走在人群的最前方,神色有些漠然地望着前方的石门,随着人群渐渐地靠近,那道石门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感应,开始慢慢地向上抬升了起来。;.

    轰隆隆地声响传开,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根巨大的石柱,上面镂刻着各式各样的玄奥图纹,而在石柱的正中央位置,悬挂着一个枯瘦如柴的男子,他的皮肤几乎都是干枯的,紧贴在骨骼和血脉上,头颅上披散着血红色的发丝,瘦削得就像是一具干尸的模样。

    不知究竟是生是死,但是偏偏却带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男子的面孔上涌流着暗红色的气息,丝丝缕缕如同细线,透着极为诡异的感觉。

    “他是活物还是死人,怎么和之前的血尸有所不同?”燧诺依面色有些凝重地看着前方不知死活的男子,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地问道。

    临皇凝视着眼前的石柱,沉声道:“他曾是我们第二任族长座下的得力助将,唤作羽松,生前的实力极强,即便死后沦为了血尸,也保存了身前相当的一部分力量,比起之前的那些血尸,强上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所以,他也是我们前行的阻力?”孟蘅对其来历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他只关心这具血尸究竟是敌是友。

    临皇沉默不言,朱天由却有恃无恐地朝着前方走去,自信满满地道:“这个血尸看起来没有那么凶狠的样子。“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身前的石柱忽然晃动了起来,一股浓郁的凶煞之气朝着四周席卷而来。

    原本沉睡的羽松的身躯也跟着挪动了一下,紧握着的双手朝着前方挪动一下,双眼猛地睁开,猩红色的眸子就像是晶莹的珍珠,渗出一丝丝骇人的凶光。

    “哗!“羽松身躯上一层黑色的光芒宛如实质破碎开来,他整个人也开始慢慢地复苏了,但浑身上下都是森然邪气,倘若要说他是九泉之下的恶鬼,恐怕也没有人会怀疑。

    “滚!“一道沉闷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吐出,整个大殿都开始剧烈颤动了起来。

    正准备靠近石柱的朱天由被吓了一跳,身躯赶紧朝着后方缩去,牙齿上下打颤地道:“你…你不要过来,我可是有帮手的,你看这边的白发少侠,他手中的剑可是专门克制你们这些恶鬼的,还有这边的大叔,他、他可是你们枯禾族的现任族长,你要是敢动手就是大不敬!“

    羽松猛地咆哮了一声,身躯就朝着前方剧烈挪动了起来,仿佛就要猛扑了过来。

    朱天由见状脸色都白了,整欲向后方的两人求救时,忽然见羽松的身躯竟然僵硬在了半空之中,除了依旧不断的咆哮声,身躯却是难以挪动分毫。

    原来在石柱上,还有着一股股透明的锁链,紧紧地捆缚住了羽松的手臂和双腿,每当他颤动之时,锁链上的光芒就开始剧烈流动了起来,讲其全身的凶气都给压制回了身体中。

    看着像木偶一般被捆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的血尸,朱天由渐渐从惊惶中恢复了过来,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他道:“被链子捆着还叫得这么凶,你倒是继续给爷爷横?“

    羽松震怒无比,就要朝着前方冲去,可是无奈锁链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任他凶气滔天也难以挣脱,只能将所有的怨恨聚集在目光中。

    朱天由摊开手掌朝着虚空一握,一团红色火焰顿时跳跃了起来,飞速弹射到暗红色的胸膛上,火光击打着一道道符印弥漫之处,一丝丝白色的雾气顿时飘散,虽然没有对其造成太多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此举却是彻彻底底将他给激怒了。

    “吼!“羽松脚尖猛点虚空,全身凶气剧烈地激荡了起来,手掌直接朝着前方的锁链抓去,天地间的能量在此刻仿佛骤然收缩,所有的锁链都渐渐由透明变成了深黑色,在幽幽亮光的照射下,每一根锁链上都汇聚着无数道细小的符印。

    “轰!“无数条的锁链在一时间内悉数崩碎开来,细碎的光芒飞散,一道身影霎时变得模糊了起来,直接出现在了朱天由的身前,手掌朝着他的胸口紧紧一握,他胸口的衣衫就像粉尘一般爆裂开来。

    “砰!”羽松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拉,暗红色的光亮渐渐变长,就像是一枝羽箭慢慢出现。

    “小心,他身前擅长使用弓箭,能够以神息凝箭,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极其惊人。”临皇慌忙提醒道。

    朱天由感受到那只红色羽箭上的凌厉气息,面色都开始变得有些微微发青,双手同时结印,疾呼道:“木火流石!”

    他身前无数道虚影闪烁了起来,一块块的火焰石头从手掌上浮现,手指不断地弹射间,火焰在空气中划过了一道道的痕迹,所有的流光一同朝着前方轰击而去。

    羽松将羽箭握于手中,飞快地朝着前方划动着,凝聚着火光的石块霎时崩碎开来,他的身躯也如同鬼魅一般朝着前方闪去。

    朱天由看着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前方,当下心头一紧,瞬息之后,羽松的身躯又猛地出现,嘴角带着一丝邪魅的笑意,手握着羽箭刺来。

    “让开!”一道呼喊声从他的声后传来,只见一道身影飞速闪掠而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火红色的光芒浩浩如龙,随着白色袖袍一挥,熊熊火焰对着羽松猛震而去。

    忽然出现的身影正是孟蘅,对付起这些邪秽之物来,无论是燧木之火还是菩提火都有着奇效,当红色火焰射出时,羽松就像是遇到了天地一般,慌忙朝着后方退避。

    一道火光直接冲到了石柱上,将坚硬无比的石胚给硬生生地轰击成了一片碎屑,他脚尖一踏地面,紧握着圭易剑朝着前方追去,两人的速度几乎都快到了一种极致,在虚空中几乎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影迹。

    “嘿嘿.你追我那么紧作甚?”当孟蘅穿过了一片深黑色的回廊之后,前方的那道身影忽然停了下来,声音变得平静而诡谲。
正文 第439章 且试魔攻
    “你是谁?”孟蘅止住了身形,回廊深处吹拂而来的风息撩动着衣衫,他目光看向那道身影时,内心忽然升腾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总感觉在进入回廊之前与之后身前的完全是两个人。``し

    “呵呵,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开罪了轮转王殿下的高徒,实在是罪莫大焉,还请公子不要见怪.”声音有些尖细,明显是一个女子发出的。

    孟蘅皱了皱眉头道:“你不是血尸?”

    身影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容还是羽松的面容,只不过浑身的气质就像是一个娇娆的女子,一颦一笑皆是妩媚姿态,但是从她全身涌流而出的煞气,可以轻易地判断出是浊魔无疑。

    “没想到,在枯禾地宫还能够遇上你们,死在我剑下的浊魔也不在少数了,还是学不乖么?”他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怒气,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冷冽地说道。

    “羽松”掩住了嘴,吃吃一笑道:“公子真是说笑了,我们本是同类,何苦自相残杀,你说是不是?”

    “同类?”孟蘅轻呸了一声道:“我是人类,你是浊魔,怎么会是同类!”

    “羽松”摇了摇头道:“公子说错了,你是转轮王的高徒,加之修炼了《天哀》功法,早就与我们同体同脉,而且倘若与我们苦堕境的女子交合之后,还会使魔气充盈于体,变得更为强大,无数人所追求的力量与欲念,公子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不是全天下男子的梦想么?”

    “不会的。。不会的!”孟蘅感受到她说这些话时,体内的神息忽然开始异样地流动了起来,冰凉的气息穿梭过筋络,他顿时感觉额头上像有着一团烈火在燃烧,整个头颅都开始疼痛了起来,前额上的紫色莲花在此刻忽然生长了起来,原本拇指大小的莲花图纹开始蔓延到了整张面孔上,黑色的纹路不断地扩散开来,白皙清秀的脸庞忽然变成紫色,就连眼瞳变成了深紫色。

    “徒儿,你从修炼了《天哀》功法之后,就已经踏入了浊魔一途,想要得到更为强大的力量,就只能继续吸收魔气,还记得师傅传授给你的《灭度天诀》,两者相辅相成,倘若你能够堕入魔道,这世间将没有人是你的敌手。”

    苏长言的声音忽然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萦绕不散,他催动起体内菩提火的力量,想要将这股让人恶心的寒气驱除,可是发现就连自己的身躯也开始慢慢变得不受驱使。

    “为何?师傅,为何要让我陷入无穷的苦痛之中?”

    他痛苦地问道。

    “徒儿,你错了,人类修炼,世间的妖兽修炼,昆之界外的各种生灵同样在修炼,虽然人类以我们为魔,但是他们在修炼的过程照样会生心魔,为了一部武学,一颗丹药抑或是一些神兵利器,无数人类自相残杀,他们同样是魔,而且行事之凶残,相较我们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我们是魔,但至少敢作敢为,活得真挚率性,而这些虚伪的人和妖,却偏偏要用一张善意的面孔去掩饰自己的恶,孰不知这些善意面具下的恶,才是真正让人厌恶的。”

    苏长言的话振聋发聩,不禁让孟蘅陷入了沉思,开始回想起他所处的世间,是不是也有着许多的狠辣与丑恶,无数人为了力量去残杀自己的同胞,甚至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属,无数人表面含笑,内心却是暗藏杀机,相比起真正的恶人,这些伪善之人似乎更为阴森可怖,因为他们不仅要摧残你的肉身,还会时时刻刻颠覆你对一个人的信任。

    “那我问你,什么才算是恶?”

    “能为之,而无为,便算作恶.”

    “那什么才能算作善?”

    “以无所为而至于有为,便算作善。”

    孟蘅陷入了沉默,他隐隐觉得,只有内心那股股的阴寒之力,才会让他真正感觉到安全感,而世间就像是一片无尽的假象,这里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是为了逢迎另一个假象而成。

    “我错了吗?”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任何判断,开始怀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羽松”嘻嘻发笑道:“公子,我们浊魔虽然手段残忍了一些,但是活得自在,我看你如此苦痛,只是由于心中有些毫不重要的枷锁没有打开,一旦打开之后,你就会如我们一般快活。”

    孟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握住了双手,颤动的身躯也开始渐渐恢复自然。

    “是吗?”

    “羽松”笑着点了点头道:“自然了,公子别看我现在顶着一张丑陋的面皮,但是我们浊魔的真正面容可比人类要精致许多,如果公子愿意,以后就可以由我来侍奉公子。”

    “你,可以如愿以偿。”孟蘅忽然抬起头来,双眼都化作深邃的黑色,看起来没有一丝的生机,显得无比空洞,他身躯朝着前方走动了几步,忽然抬起了手臂来,张开五指,一股朦胧虚幻的气息顿时从他的手掌中弥漫开来,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朝周身弥漫开来。

    “羽松”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氛围,顿时转身想走,只觉得一股凶悍到极致的压力朝着她的头皮袭来,顿时忽然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的笑忽然变得难看了起来,望向了身后渐渐靠近的人,说道:“公子这是要干什么?”

    孟蘅手指在虚空轻轻勾勒了一下,画出一个诡异的图腾来,鲜红如血的印记出现在了透明的空气中,就像是一个古老的文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你可知什么是《灭度天诀》?”

    “灭、灭度天诀?”她似乎听说过这个名讳,当下声音也变得发颤了起来,慌忙道:“公子息怒,我先前的话不过是开玩笑的,如若公子对我不满意的话,我马上就走,保证再也不出现在公子了眼前。”

    “晚了.”

    孟蘅手掌朝着那血红色的图腾上握去,“羽松”的面容在惊惧惊恐之下凝固了起来。
正文 第440章 以暴易暴
    幽深的回廊中,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从手中握着的金光可以辨认出,此人就是孟蘅,但是不知为何,就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中,他浑身的气息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し

    孟折萦朝着前方走了两步,关切地开口问道:“孟蘅表哥,你没事吧?”

    孟蘅摇了摇头,神色此刻稍稍恢复了自然一些,回答道:“没有大碍。”

    孟折萦轻嗯了一声,又朝着他的后方看去,有些疑惑地问道:“先前那具血尸怎么不见踪影了?”

    孟蘅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回答,临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才一转眼的功夫,修为就已经到达了地仙第二重,孟公子莫不是在回廊之中得到了什么大造化不成?”

    朱天由惊讶地道:“什么,地仙第二重,老夫我修炼了快十年了,还在原地停留不前,这才多长时间的功夫少侠就晋阶了?”

    孟蘅微微闭了闭双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横气息,回想起先前吸收掉那具浊魔时的场景,以及“羽松”惊恐的神情,不知为何,此刻他心中竟然产生了一阵异样的满足感。

    “难怪人们会前赴后继舍生忘死地去追求力量,这种感觉还真是好。”

    他缓缓抬起圭易剑来,将全身神息聚集到了剑刃之上,一层宛如实质的波光从刃端劈出,硬生生地将前方劈出了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其中隐隐还有着细小的火焰流光在弥漫波动着。

    燧诺依也有些吃惊地道:“寻常人晋入仙境之后,修炼就会到达一个极其缓慢的状态,进行等级的突破甚至是需要天材地宝进行辅助,你晋入仙境应该还没有多长时间吧,怎会这么快就能够进行突破了。”

    对于众人的反应,孟蘅只是报之以淡淡一笑道:“恰好撞上了时机而已,前方的路途还有很远,我们不能耽误时间了,赶紧出发吧。”

    临皇神情中有着异色涌动,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点头道:“孟公子所言甚是,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前行,否则耽误的时间长了,恐怕会惊扰地宫中更多的血尸,到时候麻烦只怕就大了。”

    朱天由原本还有话要问,听大家都这么说,只好又乖乖地闭上了嘴。

    孟折萦边走边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感觉,地宫里的血尸产生了异变,他们不像是纯粹死去的尸身,好像被某种极为怪异的气息所侵蚀了。”

    燧诺依也点头说道:“我也觉得,先前用火焰去灼烧他们时,散发出来的气息明显不是尸气,而是一股更加令人恶习欲吐的气息,偏偏这种气息还让我感觉到异常的熟悉。”

    孟蘅声音冷冽地道:“在枯禾地宫之中,除了血尸,的确还有其它的生物存在,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浊魔。”

    “浊魔!”此言一处,立即引起了人群之中的一片哗然,临皇严肃地摇了摇头道:“绝无可能,我们枯禾族向来不与外界联系,又怎么会沾染上浊魔,再加上枯禾地宫早已封闭千万年之久,绝对不可能有其它生物进入的。”

    “是吗?”孟蘅将手掌朝着前方的虚空握去,只见一团漆黑如墨的气息骤然浮现,丝丝缕缕的黑气凝结成了一个诡异的头颅来,他冷笑着说道:“看看这是什么?”

    临皇紧盯着那个头颅,声音低沉地道:“这是.羽松将的头颅?”

    孟蘅摇了摇头说道:“准确来说,这也是一尊浊魔的头颅,你们枯禾族的羽松将早已不是当年的羽松将,甚至他死后的身躯也已经被魔化了,好在我拥有这世间的两大至尊火焰,对于浊魔有着极端的克制作用,否则恐怕很难是他的对手。”

    临皇依旧是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不会的,浊魔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枯禾地宫,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孟蘅手掌上的火焰流光喷薄而出,硬生生地将那颗头颅给焚烧成为了虚无,拍了拍手道:“老族长可能很难接受这个现实,但是事实的确就是如此,苦堕境临世,世间的所有宗族都别想着能够置身事外。”

    临皇默然不语,原本以为枯禾族长年避世,昆之界中的纷争早已经与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此次在枯禾地宫之中竟然出现了浊魔,这就是对他的严重打击了,既然有着一具浊魔出现,那很可能暗处还有着第二具和第三具,不能够及时将其斩草除根的话,只会后患无穷了。

    “穿过了回廊之后,应该就是你们枯禾族历代组展安寝之处了,倘若他们也变为了血尸,应当就更为厉害了吧。”孟蘅刚刚吸收掉了一具浊魔,此时的修为已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对于三道门后面的生物此刻反倒有些期待了。

    临皇说道:“在琼明殿中,有着极其浓郁的灵气支撑,可以极大限度阻碍邪气的进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里面应当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他此刻也有些心虚了,毕竟枯禾地宫进入了浊魔,至于琼明殿是否会有异象发生,实在是有些难以预料。

    “有他在的话,没事的。”燧诺依指了指前方的孟蘅,很有自信地道:“除非是极为变态的魔将,不然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她的话倒是不假,毕竟此刻的孟蘅已经相当于一尊专门为焚炼浊魔而生的炉鼎,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真正的底牌,但对他却是有着绝对的信心。”

    “公主?”孟蘅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望向燧诺依。

    她火红色的眸子美得有些动人,皮肤白皙,瑶鼻如玉,身材婀娜多姿,的确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无论哪一点都足以让男人动心。

    “怎么?”燧诺依目光有意无意地向上倾斜,就像是一只高贵的天鹅,总是在无意间流露出动人的气息。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什么.”看着孟蘅灼灼的目光,燧诺依不知为何,拳头没由来紧握了起来,心头也忽然变得有些慌乱了。
正文 第441章 难言的归宿
    孟蘅朝前方走了几步,又再度停了下来,目光凝视着前方的黑暗,声音有些低沉地道:“你来昆之西界是为了什么?”

    燧诺依听完了他的话,紧绷的神经又慢慢放松了下来,不知为何,心头却产生了一丝没由来的失落感,慢悠悠地回答道:“你的表妹为何而来,我就是为何而来,你想问的话,直接去问她就好了。︾樂︾文︾小︾说|”

    孟蘅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不应该继续呆在这里,而是应该回到燧人族去,毕竟只有在那才是你的家乡,你应该呆的地方。”

    燧诺依顿时有些生气了,反驳道:“难道我会不知道我应该去哪,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一些吧。”

    孟蘅摇了摇头,露出了难得的柔和神色,语气中满是无奈地道:“我并非是想你离开,但是此刻是多事之秋,我不想你有任何的危险。”

    听到这句话,燧诺依又沉默了,不得不说,她很开心,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关心着自己,便是足以令她欢欣不已的事情,但是她还不想走,即便是有危险,也要继续留在这里。

    “不行,我不能走。”

    “是因为我吗?”孟蘅开口问道。

    “不.”燧诺依很想将不是说出口,但是不知为何,一个字堵在自己的口中,过了好长时间却是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最后竟是选择了沉默。

    若放在当年,骄傲如她定然会立即开口否认,但是此时此刻,她为了这个男人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承受着****夜夜思念的痛苦,她有时候真的好想有一个依靠。

    “我.”燧诺依胀红了脸,有些支支吾吾了起来。

    “你不用否认了。”

    孟蘅此时倒像是确定了什么,继续说道:“当年我的的确确是喜欢你,即便到了如今,这份心意也并没有变化,但是考虑到许许多多的事情,我不得不暂且将这份感情放下,否则对你有太多的不公平。”

    “真的?”燧诺依在下一刹,顿时怔在了原地,双眼有些水雾迷蒙了起来,她睁大了澄澈如水的双眸,猛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在乎,只要能够寻到你,和你在一起,无论什么我都可以不在乎。”

    孟蘅苦涩一笑道:“可是.我现在已经有了发妻。”

    燧诺依声音有些微微沙哑地道:“那又怎么样?”

    “你是公主,我已经有了妻子,难道我这样说,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孟蘅此刻忽然觉得内心有些发堵,对于眼前这个女子,他实在是有些无奈,说爱必然是有的,但是这还不足以支撑他去说出一个承诺。

    燧诺依喃喃地道:“我是公主,你当年不过是一个小卒子,当年我还不是委身于你,说了一些没脸没皮的话,你现在已经是名震一方的英雄了,而我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我.”说到这里,她又语塞了,泪眼迷蒙,一副楚楚动人的姿态,即便此刻是铁石铸的心肠恐怕也要柔化了。

    孟蘅心头有诸般无奈,但是却又无法一一对她言明,犹豫了片刻,忽道:“那你究竟想要如何?”

    燧诺依鼓足了勇气,昂起头来说道:“孟蘅,你心中倘若对我还有一丝的牵念,我就愿意陪在你身旁不离不弃,倘若有一天你变心了,我就去找一个荒山古刹,自行剃度,永远不再理会红尘俗世。”

    孟蘅心中既有感动,也有沉重的压力,他扪心自问,自己配不上这样一个天之娇女,但是奈何她心中的执念之深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这份感情来得太过沉重,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该接受,还是应该拒绝。

    “可是,我已经有了妻子,我也很爱她。”

    “我不在乎,只要能够留在你的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燧诺依执拗地说道,当然,在她的心中不可能什么都不在乎,看见自己的心上人和其她女子卿卿我我,自然是会有心酸,但此刻若她不松口的话,恐怕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了。

    孟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柔声说道:“你在圭易剑中藏了这么久,倘若我非要你离开的话,恐怕它也不会答应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圭易剑道:“你说是不是?”

    圭易剑轻轻一颤,上面的金黄色流光顿时涌动了起来,似乎很是兴奋的样子,原本圭易便是由燧人族所铸,加之燧诺依的魂灵在其中藏匿千年之久,两者之间早已有了密不可分的感情,相对起真正的主人孟蘅来说,圭易对燧诺依显得更为亲近。

    燧诺依欢喜得心都要炸了,但由于皇族的高贵血统,她喜形不溢于言表,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心情,只是轻嗯了一声道:“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会顾好自己的。”

    孟折萦不知在何时出现在两人的身后,神色有些复杂,心中也有些酸楚,暗地寻思道:“燧姐姐苦守了千年,虽然过程漫长,但结局终归是圆满,而我又算是什么?”

    临皇看着眼前的这对年轻人,当下也是唏嘘不已,倘若乱世将来,天下不知道将有多少家妻离子散。

    “诺依,你过来。”

    听得一声轻唤,芳心顿时安定了下来,甜甜地应了一声,便朝着他走去。

    “临叔叔,你有什么事吗?”

    与之前判若两人的神情让临皇不禁苦笑出声,心道:“没想到燧人族如此高贵的血统,居然会对一个人族的男子倾心至于此地,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倘若两人真的能够玉成好事,说不定对于燧人族来说便是一次复兴的契机。”

    “既然你叫我一声叔叔,那这个叔叔也不能白当,我看你此时形体尚有些虚浮,似乎是肉身被损毁了,如今我残年将朽,便再赠与你一场造化,也算是报答了你父亲当年与我的恩惠吧。”

    说完临皇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金黄色木偶状的物体,浅浅一笑道:“此物名为九命神玉偶,你收好了。”

    “九命神玉偶?”在场之人听闻此名,皆是脸色一变。
正文 第442章 双皇聚会
    枯禾族有两大秘宝,分别是九命神玉偶与天风冥夜甲,相较起天风冥夜甲来说,九命神玉偶的价值更大,因为它是世间少有的能够延年续命的神物,此前枯禾族一共有八个族长,每个族长都通过玉偶延寿数百年,而临皇却肯将其拱手让人,这实在是极为难能可贵的。。しw0。

    燧诺依有些心生惶恐,慌忙摇了摇头道:“临叔叔,万万不可,这宝物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

    临皇淡淡一笑道:“诺依,你现在的状况也算不得太好,虽然有高人动用了自身元气替你修复了部分的肉身,但是此举只能维系你不到五年的阳寿,五年之后,肉身崩溃,你的神魂也难以在世间存留。”

    燧诺依闻言不禁沉默了下来,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生命短暂,但是之前她的确有轻生的念头,那是因为捆缚了千年的心结始终无法解开,但事到如今,这个念头却彻底释然了。

    有了九命神玉偶,她的确能将肉身修复,但是这样一来,自己可就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枯禾族的弟子见状也有些不悦,刻意压低了声,走到临皇身旁提醒道:“族长,您如今身子已经每况愈下了,九命神玉偶是用来续命的,千万不能交给外人啊!”

    临皇看了他一眼,轻声道:“瑜还,平日里我一直以为你在死生之道上看得透彻,难道我的心思,你不能够领会么?“

    “不!”唤作瑜还的男子猛地摇了摇头道:“我无法领会族长此刻心中所想,但是我知道倘若没有了九命神玉偶,族长的性命也保不住了,作为族长的护卫,我是绝对不会容许的。”

    燧诺依见他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愧疚之意就更深了,小声道:“这位大哥你不必动怒,九命神玉偶我是不会收的。”

    临皇皱了皱眉头,神色之中有隐隐的怒意,当下沉声道:“瑜还,我做的决定你也敢违逆,莫非目无尊长不成?”

    瑜还性子强硬,即便面对着族长的声威,也是丝毫不肯低头,当下面无惧色地道:“族长若要惩罚我,尽管惩罚便是了,可是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把九命神玉偶给带回去!”

    “啪!”一声清亮的响声传开,临皇重重地在扇了他一记耳光,怒斥道:“混账,你当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瑜还脸上顿时多了一个血红的手掌印,但是他依旧飞快转身,从燧诺依的手中抢过了玉偶,紧握在手中,掷地有声地道:“我族神物岂能随便与人,族长如若不听,我此刻便将其损毁了!”

    九命神玉偶本是通灵之物,感受到自身危险之时忽然爆发出了剧烈的能量波动,整个木偶顿时像是活了一般,晶莹剔透的手臂与身躯都开始挪动了起啦,犹如雕刻的双眼此刻忽然开始眨动,手臂朝着下方紧握住了瑜还的脖子,猛地掐住了他的咽喉。

    “你,你干什么!”瑜还脸庞顷刻就胀红了起来,有些呼吸困难地道:“我可是枯禾族人,你伤我干嘛?”

    九命神玉偶机械地摇了摇头,原本缝合的嘴角忽然裂开,露出了一丝诡异笑容道:“你伤我,我伤你,你杀我,我自然也杀你。”

    瑜还被急剧用力的双手给掐得双眼都外凸了,一旁的临皇正准备出手相助之时,前方的石门忽然爆发出了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坚硬的石门像豆腐块一般破碎开来,碎石化作了无数道细小的利剑,朝着外面飞射了过来。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震耳欲聋的笑声在整个大殿响起,四周忽然弥漫起一阵浓郁的威压来,所有枯禾族的人不约而同地俯身跪地,膝盖也深深地砸入了地面的石块之中。

    强如临皇,看到那一道忽然从石门里面出现的身影,神情也开始变得惊惧了起来,口中喃喃地道:“是,是留皇?”

    黑暗中的身影慢慢地飘出时,他的容貌也渐渐地变得清晰了起来,皮屑发白,眼瞳暗红,一头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他左手握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棺,浑身皆是散发出了浓郁的凶煞之气来。

    他就是枯禾族第四任族长,当时也正是种族的兴盛之际,因而当时的族长留皇在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散发着一股睥睨众生的霸者气息,即便是身死千年,灵魂破灭,但是这种气息却依旧留存着。

    面对着自己的先祖,临皇轻轻地躬下了身子,行了一个极为虔诚的礼,方才抬头说道:“无意搅扰了先祖,实是罪过深重,还请先祖不要责怪。”

    留皇哈哈大笑了一阵道:“原来你们就是我枯禾族的后人,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怎么会让外人闯入到地宫之中,还不把他们给驱逐出去!”

    听到这忽然出现邪物丝毫不带善意的言语,孟蘅手掌握紧了圭易剑,全身上下的神息随之暴涌而出,衣衫随着如雪的长发一同猎猎飞舞的起来,倘若枯禾族的人一旦异动,他能够保证自己在瞬息之际便能够轻易解决掉数人。

    临皇有些为难地看了身后人一眼,解释道:“先祖有所不知,此次随我们族人进入地宫的并不是外人,而是燧人族的后人,他们此番前来,是为了曜龟之事,希望能够及时解决一个大麻烦。”

    “麻烦?”留皇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握剑的白发男子手上,冷冷地说道:“我看他们倒像是难以解决的麻烦,特别是此人,全身散发着一股邪气。”

    站在孟蘅身前的朱天由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当下脸庞腾地一红,怒斥地道:“你这个老王八蛋瞎说些什么,我一个厨子去哪沾染邪气,油气米气我倒是浑身都是,你想赶我们走就直说,不必在这里装神弄鬼。”

    留皇面带怒色,袖袍猛地一挥,浑厚的气息忽然凝聚成形,地面忽然吐出了一块块坚硬的黑石,朝着朱天由落脚之处突刺出,将其身躯也给震飞了去。
正文 第443章 石棺
    朱天由被吓了一跳,身躯猛地朝着后方闪掠了几步,有些惊魂未定地道:“你想要干什么?”

    “要你死!”留皇手掌紧握,大殿中的气息骤然汇聚了起啦,这股气息相当凌厉,散发着犹如刀刃般的气息,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分割成为碎片。し

    朱天由双手结印,一股火红色的气息犹如潮水般从他的身躯上扩散开来,形成了斑驳的火红色的纹路印记持护周身,与留皇释出的气息碰撞到了一起,激荡起了丝丝缕缕的乱流来。

    临皇见两人动手,当下飞身出现在了朱天由的身前,猛地拍出了一掌,将雄浑的气劲给硬生生轰散,急切地说道:“先祖,他们并不是什么坏人,你切莫动怒。”

    留皇皱眉,脸庞上隐隐有怒气萦绕,说道:“我要杀便杀,你给我让开!”说完他从袖袍中探出了干枯的手臂来,径直朝着前方抓去。

    临皇看了一眼身后的朱天由,有些抱歉地道:“先祖盛怒之下,你们恐怕是继续前行不得了,还是先避避风头吧。”

    “荒谬,都已经走到此处了,岂能说退就退。”一道身影忽然从后方飞射而出,手中紧握着金色流光,朝着前方猛地劈砍而下,虚空被剑气给划出了一道深痕来,纷乱的气流涌出,俯冲向了留皇的身躯,与他的手臂硬撼到了一起。

    两道极端恐怖的力量对撞到了一起,反震出来的气劲让留皇的长袖直接碎裂成为了粉末,露出了黝黑干枯的臂膀。

    “好烫的剑气。”他转身看向前方时,眼神之中流露出了淡淡惊惧之意,从先前那道剑气之中,他能够明显察觉到极端危险的气息。

    反观孟蘅,他的目光则显得有些灼热,周身的气息因为高温都开始变得朦胧虚幻了起来,整个身躯此际有些模糊不清。

    “孟蘅表哥他打算对付这个千年老妖?”孟折萦猛地踏前了一步,满脸关切地道:“要不我们一起上,或许会多几分胜算。”

    燧诺依虽然有些忧心忡忡,但却说道:“你不用太过担心,孟蘅并非是莽撞的性格,既然他敢出手,必定是有着几分把握的。”

    旁边有几个枯禾族的弟子不满地道:“你们说笑吧,那可是我们的第四任族长,任他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是我们族长的对手。”

    众人话音未落,半空中两道身影霎时交错到了一起,金黄色的光影裹挟着无数道剑气流转,留皇周身黑气涌动不止,一拳一掌轰击之下皆是有着猛烈的气劲震荡出,两人身影纷然闪动,数十招之后竟然没有一人落入下风。

    孟蘅身形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圭易剑上的光芒已经璀璨到了极端,剑刃上满是凝聚着斑驳纹路,一剑骤然划下,金黄色的光芒如同长龙般射出,在虚空中旋绕了一圈之后,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弧度射向了临皇的身躯。

    此刻他全身还有着火焰的气息残余,手掌朝着周身挥舞了一阵之后,双臂猛地合拢,十指紧紧地抓住了那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猛喝了一声,将其给轰散了去。

    “孟公子的战斗力实在是有些惊人了,虽然只是地仙两重的实力,但是此刻倘若真正以命相搏的话,恐怕就连地仙五重的人也不会是他的对手,霸道的火属性神息加上圭易剑,这世间两大神物同时出现在一人的身上,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临皇虽然对孟蘅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一个极端的强者在自己眼前成长,特别是此人的心思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这也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留皇虽然生前的实力已经到达了仙境的巅峰,但是毕竟死去了千万年,体内的神息早已腐化消失得所剩无几,此刻对战起来发挥不到百分之一的真正实力,因而出现了焦灼的局面,但是这种情形他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当下手握着巨大的黑色石棺,将全身的气息都灌注到了石棺上,如同水渠中渐渐注入了水流,整个石棺在刹那之间都变得幽幽发亮了起来,远远望去倒像是一件难得的神兵。

    “去死!”他将手掌猛地朝着石棺上一拍,笨拙的石棺陡然飞速旋转了起啦,带着阵阵凌厉气息,朝着前方不断地盘旋去。

    孟蘅身躯岿然不动,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双眼微微闪烁,浑身的神识之力在此刻都散发出来,眼瞳中的六色流光死死地盯住了石棺的表面,将圭易剑朝着前方狠狠地投掷了过去。

    金色剑光对装上了飞旋成为了一团模糊影迹的石棺,发出了一道震耳欲聋的清脆声响,圭易剑乃是世间坚韧之物,按理来说有着无坚不摧的奇效,但是偏偏与石棺对撞却没有占得太多的便宜,剑刃虽然刺入了石棺之中,但也仅仅进入三寸。

    孟蘅手掌一握,圭易剑又倒飞回了手中,他左手持剑,右手双指并立,朝着虚空飞速勾勒出了无数道细小的金黄的灵印,灵活的五指骤然收缩,金黄色的灵印顿时凝聚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罗盘。

    石棺猛烈的气劲轰然撞击到了金色罗盘之上,但是相持的局面却没有出现,罗盘直接被轰碎成了漫天金光。

    孟蘅双瞳骤缩,又飞速地结起了灵印来,一道道灵印光芒不断地收缩聚拢,汇聚成为了庞大的光轮,随着手掌轻挥朝着前方射去。

    “砰砰砰砰!”地爆裂声连绵不断,光轮相继破碎开来,他感觉大脑和胸口皆有着阵阵的剧痛起来,当下一口鲜血从喉中吐出,气息相较之前已然弱上了几分。

    “这石棺究竟是什么来头,质地忽然如此坚硬,就连圭易剑斩不破.”孟蘅皱了皱眉头,身躯开始朝着后方闪退,倘若被这古怪的石棺撞到了身躯,恐怕他即便不死也至少重伤。

    留皇见他狼狈逃窜,脸上笑意更盛,忽然袖袍朝着前方重重地甩去,石棺居然慢慢地分开了。
正文 第444章
    黑色的雾气从石棺中弥漫了出来,棺盖猛地弹射开来,撞上了大殿顶部的石壁,直接嵌入其中,砸出了一道道巨大的凹痕。し

    石块的碎屑不断从顶部散落而下,在地面上积了一层深厚的灰烬,孟蘅抬头望去,只见石棺之中爬出了一具漆黑的尸体,他身形的轮廓和留皇极其相似,只不过一个处在明处,而另一个处在看不见的暗处。

    “这是.阴阳体。”临皇看到从石棺中飞出的身体之中,面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阴阳体是世间一种极其特殊的体质,修炼者在晋入仙境之后,会从原本的躯体之中诞生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体魄,一个是阳体,另一个是阴体。

    没有人知道留皇当年是否修炼出阴阳体来,但是眼前的情形却告诉了他们真相,即便是身死之后,阴阳体还是存在,而且阳体对阴体有着绝对的控制力,这样以来,孟蘅所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留皇,而是两个实力相当的留皇。

    “光是一个就已经够难对付了,现在出现了两个,孟蘅表哥岂不是没有任何的胜算了。”孟折萦犹豫了片刻,猛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清冷的光辉映照在她的脸庞上,一层青色的流光如同潮水般涌上,朝着上方笔直射去。

    相对于圭易剑气的霸道,她手中的长剑则显得阴柔许多,寒冷的光芒凝聚在剑刃上,喷薄****之时,在虚空划过了一道道的清冷痕迹,肉眼可见霜白色从空气中弥漫而出,四周空气的温度在此刻都降低了许多。

    “这是.天凰雪凤之息.”临皇看到孟折萦冲上了半空之中,剑影舞动之际,一道道寒光飞射而出,在她周身似乎笼罩上了一层雪白之色,而在这股冷冽之意中,他明显能够感觉到是妖兽至尊天凰雪凤的气息,当下不禁喃喃低语道:“看来孟姑娘的来历也不简单啊.天凰雪凤可是和烛龙一般的亘古妖兽,相比之下,就连无水深渊中的曜龟也是逊色不少,这种层次的妖兽他又是怎么遇上的。”

    燧诺依看到一袭雪白身影时,神情也不禁微微怔住了,此时的孟折萦和之前的清冷形象完全判若两人,在她的娇躯之下,没想到竟然隐藏着如此霸道的剑意,单单从一道剑气之上,便能够看出端倪来。

    “没想到她的真实实力居然有这么强,看来是我之前是小看她了。”

    在他揣测不断之时,孟折萦已经加入到了战斗之中,她每一道剑气拨出,宛如实质的裂痕就从剑刃上划下,一道连着一道的波纹倾泻而出,雪白色的剑气隐隐连成了一个凤凰的纹路。

    “天凰雪凤剑!”霜白色的剑刃猛地一颤,凝结着雪凤气息的剑气径直朝着石棺射出,寒意穿过虚空之时,孟蘅也转身侧目,心头有些疑惑地道:“折萦表妹几年不见,实力与之前相比几乎有了天壤之别,而她手中的这柄剑,来历似乎也极为不俗。”

    石棺中出现的留皇阴体看到这股剑气时,神情木讷地直接迎了上去,漆黑的双臂朝着白色光芒对轰,轰隆隆的气劲四散,雪白色的光芒直接将留皇阴体给包绕其中,硬生生地冻结成了冰晶。

    阴体的身躯在半空中凝固了起来,从头顶至脚底,皆是覆盖上了一层霜雪,他的双瞳僵硬了片刻之后,忽地剧烈颤动起来。

    “阳.”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阴体喉中吐出,原本站在另一侧的临皇阳体忽然消失在了原地,两重气息开始融合了起来,他的体表上的冰晶忽然化开了,一丝丝的水流涌下,滴滴答答溅洒到了地面上,此刻阴体身上的气息又开始急剧攀升了起来。

    孟蘅见他震碎了冰晶,指尖猛地朝着虚空点去,他周身的气息由金黄又开始化作了雪白色,白皙的手指此刻变得宛如玉石,散发出了森然寒气。

    这是经由沧海心的力量淬炼出来的手指,虽然此刻并没有形成一门武学,而且是临阵对敌之际,第一次使用。

    “动用了冰火二重属性的至强力量,你也不冤枉了。”孟蘅将手指朝着前方重重一点,四周的气流骤然凝聚,形成了一道雪白色的巨大手指,对着留皇的身躯轰击而去。

    孟折萦的剑也没有做任何停歇,直接飞身而上,朝着前方重重劈去,一道数十丈长的寒光划下,四周的空气都为之一颤。

    一指一剑两重声威相叠,留皇双臂齐齐展出,摊开五指紧抓住了手指与寒光,想要将其给推开,奈何两股力道实在是太过霸道,即便将全身的气息都凝聚在手掌之上,身躯还是朝着后方不断退去。

    “啧啧啧.这孟公子和孟姑娘一起联手还真是不同凡响,老妖怪先前还凶着呢,这会就蹦跶不起来了.”朱天由先前还被留皇给吓个半死,这下才稍稍恢复了镇定,登时有些得意洋洋地道:“你倒是给我继续嚣张!”

    留皇被两股猛烈的气劲给冲得倒飞而出,硬生生地拍进了石缝之中,悬浮在半空中的石棺也有些失去了力道,重重地砸在了大殿之中,溅起一片的灰尘来。

    “先祖!”所有枯禾族的弟子见留皇败退而去,神色中都是焦急之色,虽然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顺利通过枯禾地宫,但是让自己的先祖的尸骨受损是他们万万不愿看见的,当下纷纷疾踏了一步,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瑜还手握着九命神玉偶愣在了原地,临皇趁此机会闪掠到了他的身前,一把夺过了玉偶,面带愠怒之色地道:“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连神物也敢抢夺,这次回到族中,我一定要关你一年的紧闭,让你好好反省!”

    瑜还垂下头,紧握着双拳,有些不服气地道:“族长的性命远远比我一年的自由要重要,族长执迷不悟,我甘愿受罚!”

    临皇见他义正言辞,一时百感交集,无奈地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是我此举并非是错误的,你日后便知。”说完他将玉偶收入了袖中,看向前方的巨大裂缝,脸庞皆是忧心忡忡之色。
正文 第445章 敢问路在何方
    留皇身躯陷入的裂缝中后,便再也没有了声息,众人都清楚他是必然不会因为先前那一击而真正受创的,但是不知是何缘由,他偏偏就藏匿了起来,不再露面了。し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孟蘅在与留皇交手时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倘若再出现一个这样层次的尸身来,他就真有些招架不住了,毕竟这些长眠的枯禾族族长并非是由浊魔所控制,他无法使用灭度天诀,就没有办法轻易将其给收拾掉。

    孟折萦将长剑收回鞘中,望向前方的最后一道石门,里面射出了一阵阵黑色光芒,朦朦胧胧,犹如雾障一般模糊不清,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过了最后一层屏障后就到了无水深渊,在那里,可是有着只有在传说中才出现过的上古神兽--曜龟。

    一行人的步伐渐渐变得沉稳,速度也放慢了下来,毕竟前方就是无水深渊了,也是枯禾地宫的尽头,无论是从谨慎起见还是对于先祖的尊敬,他们此刻内心大多怀着虔诚。

    “真是难以置信,刚刚那两个年轻人居然能够击败留皇尊上,恐怕我们族中还没有出现这么优秀的青年人吧,这样下去,我族岂不是岂不是越来越不如人了。”

    一个稍稍年轻,嘴角有些髭须的弟子看着前方孟蘅的背影,心中有些百感交集,生活在枯禾族十多年,他一直以为外面的世界远远比不上族中,外面的人类的修为更是无法与拥有血统优势的他们相提并论,但是直到今日,这种想法才彻彻底底被颠覆了。

    “这个男人的实力远远比我们少族长要强多了,少族长今年二十二岁,修为已经到了登仙四重,在族中已经是青年弟子的翘楚了,可是这个男人的年岁也不过二十上下,他的修为居然就已经到达了地仙二重,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另一个更为年轻,眉目清秀的弟子则是显得有些崇敬,对于强者,大家的态度无非只有两种,一种是嫉妒或者愤恨,另一种则是敬仰万分。

    “他真厉害,能够以寻常人类的血统修炼到这个地步,应当很不容易吧。”

    “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我们枯禾族有着远超寻常人类的寿命,再过一百年之后,我们还能够继续修炼,但是这些人类身体就渐渐衰亡了,又怎么能够和我们媲美。”

    髭须男子虽然心中有所震慑,但是嘴上却难以服软,依旧是咬牙切齿地道:“怎么,你很佩服他不成?”

    清秀男子点了点头道:“当然了,以他的实力,以后在整个昆之界只怕也是相当厉害的角色了,怎么能让人不佩服。”

    “天真,鬼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法子才到达此等境界,如若是靠他一步一步修炼而来,我是不信。”髭须男子有些不屑地朝着前方走去。

    清秀男子摇了摇头,也紧跟了上去。

    枯禾地宫通向无水深渊,有着一条极其漫长的向上廊道,在这条悠长深邃的廊道之中,飘飞着许多晶盈的球体,一闪一闪的煞是漂亮。

    “这些光团是什么,好生漂亮啊。”燧诺依看着黑暗中浮动着的光球,美丽的双眼不禁都瞪大了起来,嘴角满是笑意地道:“难不成是萤火虫吗?可是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

    孟折萦看到这稀奇的玩意也产生了几分兴趣,当下用手轻轻去托了一下光团,当指尖触碰到光团的表面时,忽然白色的光芒泛动了起来,其中忽然形成了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孔,龇牙咧嘴极为吓人。

    “这。。这是什么。”她眼瞳骤缩,慌忙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朝着前方劈砍而去,那白色的光团还没有碰到剑身,立即发出了一声砰地闷响声,化作了光芒四散开来。

    临皇见了慌忙开口道:“孟姑娘切莫伤害了这些魂灵。”

    “魂灵?”燧诺依有些讶异地道:“这些光团都是死人的魂灵吗?”

    临皇叹了一口气道:“不错,这些光团都是我们枯禾族先祖的魂灵,在枯禾地宫之中一共埋葬了两千多具尸身,其中只有不到数百化成了血尸,能够保存住身前的一些参与气息,而剩下都化作了你眼前的光团。”

    这些闪烁着的光球都是枯禾地宫中的亡魂,他们成为不了血尸,灵魂又不堕轮回,便长期漂浮于此地,说来也是极为凄惨的存在。

    孟蘅皱了皱眉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他们出去,这些永生永世地受着困难与折磨,岂不是让他们更为痛苦。”

    临皇无奈地道:“一旦进入了枯禾地宫,这些魂灵就再也没有了堕入轮回的可能,因为当年的无相禅宗法师害怕里面的魂灵太过凶猛,在四周都设下了结界,只要它们一旦出了结界,连最后的一丝气息都将消散。”

    孟蘅淡漠地扫视了一眼,说道:“这样也不是什么坏事。”

    临皇意味深长地道:“有时候,对于它们而言,即便只是一道魂灵,至少还是存在于世间的生物,但是有朝一日这一道魂灵也不复存在了,那才是真正的恐怖与绝望。”

    “死很可怕吗?”他如是问道。

    “在真正死亡将要来临之前,便是极端恐怖的事情。”临皇这样回答,忽然又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但不同的人或许也有不同的看法,孟公子你看上去就是一个淡看生死的人。”

    “并非如此。”孟蘅摇了摇头说道:“之前或许是如此,但现在我有些害怕死亡了,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完。”

    临皇笑了笑道:“当一个人有着孟公子这样的变化时,要么是得到了很多,要么是失去了很多,你应该是属于前者吧。”

    孟蘅认真地想了想,点头说道:“不错,我的确是得到了很多,而且是不该得到的东西。”

    当他说完这句话时,台阶也已经走到了尽头,前方很黑,但是没有一个人的手中举着灯笼。
正文 第446章 霸道的毛球
    无水深渊的起点,是一片紫色的湖泊,在这里,天和水都是淡紫色的,莹莹亮光由上至下飘飞,仿佛天地都是一种颜色。乐—文

    湖泊脸庞的石头都是犬牙的形状,呈碧蓝色,通过石头能够看到底部的水波,一层层的波纹荡漾开来,里面似乎还有着一尾尾的小鱼,在不停地摆尾游动着。

    朱天由看着水潭里的小鱼,将手指伸下了水潭之中,想要去抓上一尾来,只见那小鱼很灵活地躲避开来,然后迅速地摆动着尾巴,朝着水面的下方游去。

    “这,这是血鳞鱼?”

    小鱼的身躯左侧的确有一行血红色的鳞片,但是这股红并非是真正的血,而是附着在鳞片上的颜色,因为所有的小鱼都有着同样的色泽。

    燧诺依问道:“这种鱼和其它的鱼有什么不同吗?”

    朱天由一脸兴奋神色地道:“当然有不同了,这种血鳞鱼可是相当珍稀的鱼种,已经在昆之界中灭绝了将近一千七百多年了,没想到在这个湖潭之中居然还能够找到,燧姑娘你可有所不知,这种鱼的寿命极长,甚至是比我们人类的寿命还要长上数十年,成熟期的血鳞鱼不仅味道鲜美,而且有着相当奇特的功效。”

    说到这里,他忽然露出了一丝猥琐的笑容,啧啧地道:“一些上了年纪的贵族老头可最喜欢这种鱼了。”

    燧诺依有些好奇地道:“一尾鱼而已,还能有什么奇特的功效。”

    说到这里临皇忽然面色微微一变,显得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道:“诺依,这鱼没什么特别的,我们还是去前面看看吧。”

    燧诺依见他神奇古怪,好奇心就更重了,依旧追问道:“究竟是什么奇特的功效?”

    朱天由嘿嘿一笑道:“滋阴补阳,据说吃了这种血鳞鱼,即便是年近七旬的老汉的床上功夫也能够和年轻人媲美,要是以后燧姑娘有了丈夫,给他煮上几尾.”

    燧诺依此刻便知晓他话中究竟是什么意思了,脸颊不禁也有些微微发烫了,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孟蘅,心中不知道开始胡乱想些什么了。

    朱天由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寒气逼来,当下不自然地转过身去,只见孟折萦手中的长剑已经缓缓地拔了出来。

    “孟姑娘,我只不过是说实话而已,你用不着拔剑吧?”他顿时闭上了嘴,神情有些不自然地道:“说不定孟公子会喜欢呢?”

    孟折萦一脸冷淡如霜,自顾自地道:“前面就是无水深渊了,你说话若是继续口无遮拦,当心被水里的妖兽给吞了。”

    朱天由有些为难地道:“孟公子,你这可就有些难为我了,叫我不吃饭不喝水可以,倘若叫我不说话的话,这不是折磨我吗?再说了,你可别吓唬我,这里的妖兽应该都听不懂人话吧。”

    孟折萦在一旁冷冷地说道:“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面目可憎。”

    朱天由闻言慌忙蹲下身子,对着水中照了照,摆弄了一下自己的眉毛和胡须,自顾自地道:“我应该长得没那么难看吧,虽然老是老了些,可是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个老白脸。”

    燧诺依闻言没忍住,扑哧一笑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人脸皮如此之厚,夸自己还夸得这么自然,真是.不要脸!”

    朱天由依旧是不痛不痒,只是故作姿态地摇了摇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脸皮薄抹不开面子,以后就知道其实面子顶个屁的用,还是快快活活来得实在。”

    众人都没有功夫去继续理会这个老不羞,任由他一个人自得其乐地在打捞着血鳞鱼。

    “就要到无水深渊了,这里倒是显得清静许多,曜龟长年生活在这个地方,难怪可以龟息数万年之久。”燧诺依打心里喜欢这个清幽的地方,如若不是连着枯禾地宫的话,她还真有久呆在此地的打算。

    临皇苦笑道:“你也不要乱说话了,不知曜龟仙人的脾性如何,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上。”

    孟蘅皱了皱眉头,有些讶异地问道:“难不成曜龟也自称仙人?”

    临皇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了,这是我们族人对他的尊称,曜龟仙人也有自己的名字,叫做伏虬。”

    “伏虬.”孟蘅闻言轻笑道:“果然真龙还是万妖之尊,不然这曜龟怎么也谦称为伏虬。”

    临皇不置可否,众人继续向前走去,忽然见到四周的湖潭上忽然冒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水泡来,就像是水面忽然沸腾了一般,甚至发出了连绵不绝的声响。

    “什么声音?”朱天由感受到水面上的不对劲,直接一跃而起,挥掌朝着水面重重地轰去,一层幽亮的波光从手掌上扩散开来,拍打在水面溅起了无数道水柱。

    一颗颗黑色的球状物体忽然从水面上飞射了出来,软绵绵地弹到了地面上,像皮球一样骨碌碌地翻滚着。

    奇怪的物体出现之后,众人皆是提高了警惕,手中兵器纷纷握在手上,摆出了只要形势不对就立马大打出手的阵势。

    “这是.”燧诺依看到这些软软的皮球真正模样之后,美眸顿时弯成了月牙而,惊奇地道:“好可爱的小毛球。”

    它们的身躯就是毛茸茸的球体,一对黑色的大眼睛占据了脸庞的三分之一的面积,忽闪忽闪地眨动着,煞是可爱。

    “你们是人类吗?”其中一个毛发呈金黄色的毛球鼓着腮帮,扯着嗓门大喊道:“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不允许人类进来的!”

    看着它们滑稽的模样,燧诺依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走上前去用手掌揉着毛球的脸部,说道:“软软的,真舒服。”

    金黄色毛球顿时有些生气,身子朝着后方一弹,怒喝道:“小丫头,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

    燧诺依又抱起了身旁的另外一个毛球,一面用手揉搓着它的绒毛,一面轻笑出声道:“刚刚没听,不过现在你可以继续说,这次我会认真听的。”
正文 第447章 一火还有一火强
    金黄色的小球怒喝道:“你怎么能无视我的话语,你知不知道在无水深渊之中,除了伏虬大人就属我最大了,你若是惹怒了我,当心我.”

    燧诺依似乎并不关心它说了什么,只是觉得这些小妖兽模样生得极其可爱,就忍不住抱它们起来揉揉捏捏。樂文|

    临皇看着这些蹦蹦跳跳的小毛球,心中忽然记起了什么,开口说道:“诸位莫非是火焰天睛兽?”

    金黄色的小毛球听见有人叫出了自己的身份,当下睁大了双眼,重重地回答道:“不错,我们就是火焰天睛兽,你这个老头子既然能够认出我来,想必就是枯禾族的人吧。”

    临皇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是枯禾族现任族长临皇,此次到达无水深渊有些唐突,还请不要见怪。”

    火焰天睛兽皱了皱眉头,双眼几乎都陷入了毛茸茸的眼眶之中:“你倒是有几分眼力,当年伏虬大人让你们枯禾族看守好地宫,为的就是不要让外人闯入,这一次你们非但不阻拦,还把这些人类给带入了无水深渊,万一伏虬大人知道了,后果有多么眼中你知道吗?”

    临皇听了它的话,前额也忍不住冒出了微微的细汗了,毕竟他们枯禾族能有今日完全是承受曜龟的恩惠,倘若它要收走这一切,那对于枯禾族来说绝对是不堪承受的打击,当下只得解释道:”此次前来无水深渊实在是事出有因,还请不要见怪,麻烦转告伏虬大人,就说是枯禾族有要紧的事情禀告。”

    “要紧的事情?”火焰天睛兽灰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有些犹疑不定地道:“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说来给我听听。”

    在一旁的朱天由见是几个其貌不扬的小妖兽,原本心中的畏惧顿时消散无踪,有些按捺不住急躁的性子道:“你们几个小妖兽在这里磨磨蹭蹭作甚,我们要见的是你们伏虬大人,若不及时通报,当心我给你们煮成一锅汤给炖了。”

    火焰天睛兽看向了这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子,也开始发怒了,说道:“老头子,你叫谁小妖兽呢?”

    朱天由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和人对骂,当下兴起,扯开嗓子大声喊叫道:“你爷爷我叫的就是你们这些小毛球,怎么,仗着自己脸大就哼哼唧唧了不起了,有种和你爷爷过来单挑!”

    火焰天睛兽一时被他给气笑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话,再度开口问道:“我没听错吧,你要和我单挑?”

    朱天由见它声音低了几分,顿时更来劲了,撸起了袖管嘿嘿一笑道:“怎么,害怕就赶紧去通传伏虬大人,就说是有贵客造访,让它快来接见。”

    火焰天睛兽道:“我呸!你算是什么东西,信不信我一口把你给生吞嚼碎了。”

    朱天由哈哈大笑道:“你,就凭你,你赶紧过来,爷爷我在这等着呢!”

    火焰天睛兽忽然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嚎叫,双眼骤然泛红了起来,就像是两团火焰在不断地燃烧,他张开了口,一团红光不断地在嘴中汇聚,最后猛然喷射出了一道粗大的火焰光柱,径直朝朱天由的身躯射去。

    光柱上凝聚着的高温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了,贯破虚空之时周围的气息都开始变得朦朦胧胧起来,朱天由眼瞳骤缩,他万万没想到一个身躯如此小的妖兽居然能够爆发出如此强横的攻势来,当下大惊失色,慌忙朝着后方闪掠而去。

    粗大的火光重重地轰击在地面上,将石块硬生生洞穿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还冒出了淡淡的黑烟来。

    火焰天睛兽见一击不中,当下又张开了嘴喷出熊熊火光来,一道道的光芒不断地朝着地面****而出,瞬息间就炸出了七八个巨大的窟窿来。

    朱天由此刻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只能朝着后方闪掠退避,心中叫苦不迭,开始后悔自己口不择言,得罪了这个炸药包,一道道火焰光柱擦身而过,他终于支撑不住了,开始朝着孟蘅求援道:“孟少侠,你赶紧帮帮我,不然就要被它给烧死了。”

    孟蘅冷眼旁观只是想让他吃吃苦头,免得继续狂妄自大,但却不是让他真正去死,当下飞身出手相助,手中长剑一挥,金黄色的火焰剑气喷涌而出,猛地轰击到了一道火焰光柱上,两股力量相持了片刻,金黄色的火焰宛如沸腾般将火焰光柱给吞了下去。

    火焰天睛兽见到金黄色火焰的一刹,整个脸庞都肿胀了起来,有些惊讶地道:“这,这是什么火焰,比我的还要厉害.”

    孟蘅将圭易剑收回,淡淡一笑道:“燧木之火,有听说过吗?”

    火焰天睛兽摇了摇头道:“没听说过,我还以为一直全世界只有我的兽火才是最厉害的,没想到人类也可以驾驭如此霸道的火焰,你真是太厉害了。”

    一改先前的霸道姿态,火焰天睛兽此刻眼神之中都凝聚着浓郁的崇敬神色,咿咿呀呀地道:“人类,你叫做什么名字,你真是伟大,请让我永远铭记你的火焰力量。”

    所有人在一时间几乎都怔住了,包括朱天由,嘴张得老大,眼神呆滞发愣,喃喃自语地道:“这孟公子未免也太厉害了一点吧,一个妖兽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难怪那么多美人都跟在他身旁,光是这一点只怕我再活个几百年也追不上了。”

    孟蘅完全不理会它的狂人,淡淡地道:“没兴趣,你还是快去通传吧。”

    火焰天睛兽咬了咬毛茸茸的嘴唇,有些激动地道:“你真是个奇妙的男人,请让我作为你的侍从,长伴左右吧。”

    这话一说出口,身旁的燧诺依和孟折萦都有些傻眼了。

    孟蘅无奈地摇了摇头,摊开手掌,一团金黄色的火焰和赤红色火焰包绕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他将其抛射到了半空中,淡淡一笑道:“这个比起燧木之火来如何?”

    火焰天睛兽看到这道火焰时,双眼都放出了狂热的光芒来,颤颤巍巍地道:“这。。这居然是,菩提火!”
正文 第448章 伏虬
    若先前的燧木之火让火焰天睛兽感觉到震惊,那么眼前的双重火焰交汇则是让它惊叹了,两道不同颜色的火苗交汇到了一起形成的火焰,从外表上看就像是一件美轮美奂的工艺品,令人叹为观止。

    “简直太美了。”它双眼都瞪大了,眼瞳深处仿佛燃烧起了一团无形的火焰光芒,瞬间陷入到了痴醉的状态之中,整个脸庞上的茸毛都开始微微颤动了起来。

    孟蘅看了他一眼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以火为食的吧。”

    火焰天睛兽猛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不错,你果然不是寻常人,居然连我的食性也能够一眼看出来。”

    孟蘅将两色火焰捏成了一个球状,握在手中轻晃了晃道:“我把这团火焰给你,替我带路到无水深渊。”

    火焰天睛兽兴奋地点了点头道:“给我给我,它的味道一定很好。”

    孟蘅将火焰轻轻地抛了出去,炎流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芒光,然后落到了它的手上,火焰天睛兽毛茸茸的短小双手捧着金红脸色的光团,猛地将其一口塞进了口中,然后吧唧吧唧地咀嚼了起来。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呆住了,燧木之火与菩提火的化生火可谓是世间最为霸道的火焰了,这个毛茸茸的小球居然能够面不改色地将其一口吞下,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了。

    孟蘅见状也不禁低声道:“好强的妖兽,身体居然能够承受这样恐怖的火焰温度。”

    火焰天睛兽似乎还有些不以为意,将火焰彻底消化之后,它周身的毛发忽然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就像是点燃了一团火焰一样,原本毛发上的金色光芒开始变得更加耀目,整个眼睛都化作了璀璨的金黄色。

    “太厉害了。这种火焰太厉害了。”它举起了毛茸茸的双手,原本缩在一团的手指忽然舒展开来,上面弥漫着浓郁的火焰气息。

    “可以走了吗?”孟蘅完全没有理会他此刻的兴奋心情,只是淡淡地催促道。

    “嗯嗯。”吞噬了化生火的火焰天睛兽似乎显得极为满足,当下连连点头道:“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它圆球般的躯体后方忽然伸出了两道巴掌大小的翅膀,边煽动着翅膀边快速说道:“孟蘅大人,前面不远处就是无水深渊了,我们赶紧走吧。”

    一群火焰天睛兽纷纷张开了翅膀,朝着半空中飞去,在他们的引领下,众人不断地向前走着,直到临近一片更为靠宽阔,就像是海面一样的湖泊。

    不用言明,他们就能够感觉到这个地方的奇特之处,因为四周都弥漫着一种古意,这里的水,既像是水,同时也像是一种虚幻的气息,换而言之,这片空间都像是一股气息凝聚而成的,若不是触及一下空气然后再低头看看水面上的波纹,人们都会觉得空气与水面完全是同种物质构成的。

    在湖面的正中央,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了起来,他的身躯透明,面容苍老却带着一丝难言的神秘感,仿佛是一本玄奥晦涩的古书,需要人们去细细品读。

    天空中此时忽然出现了月亮,一轮极其明亮的皓月,但这月光显得极其朦胧,虚幻,而且带着一丝不真实。

    这种感觉就和那道身影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他是谁?”朱天由有些讶异地问道:“这里怎么还有老头子。”

    “人类,你怎么说话的,这不就是你们要拜见的伏虬大人。”火焰天睛兽有些不悦地说道:“还不快快鞠躬行礼,大人一旦发怒,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孟蘅看向湖潭中央的身影,忽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不是伏虬,伏虬的模样我曾经在幻境之中见过,明明是一个老者的容貌,怎么会变得如此年轻。”

    火焰天睛兽见是孟蘅说话,原本倨傲的语气立刻变得和蔼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走到了他的身旁,轻声提醒道:“孟蘅大人你有所不知,伏虬大人修炼了两万九千四百年,其中每一千年他就会进行一次形变,以维持不老不死的形态,时至今日,他已经变化了二十九次,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见到他的尊容,但是想必只是其中的一种变化形态吧。”

    “两万九千年。”听到这个数字时,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凉气,人类即便到了仙境的最巅峰,寿命也只不过延长到一两千年,即便是一些先天血脉之力优于寻常人类的神族,他们的普通寿命也不过五百年到两千年,两万九千年,这种漫长的时间变化几乎贯穿了昆之界历史的相当大的一个部分,说是与天同寿也毫不为过了。

    孟蘅很讶异,以他如今的神识之力修为,按理来说能够轻易的察觉到周身所处的气息变化,当一个强者在他周身不远处时,他没有理由感受不到一丝的气息波动,但是如今偏偏就是如此,整个无水深渊,他隐约能够发觉一些不俗的能量波动,比如眼前的火焰天睛兽,它的实力应当是到达了七级妖兽的中阶,却没有察觉到比它更为强横的波动。

    当强者晋入到一定的境界之中,是可以完完全全将自己周身的气息波动给藏匿起来,毫无疑问,眼前的伏虬便是真正地达到了这个可怕的境界。

    临皇与一种枯禾族弟子闻言皆是俯身跪地,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礼,他们枯禾族有供奉曜龟的石像,平日里也是经常进行跪拜还愿,如今见到了本尊,内心激动的情绪更是无以复加了,一些年轻的弟子甚至是咚咚咚地在地面上磕起了头来,口中不断默念着零碎言语,神情无比的虔诚。

    “伏虬大人与天地齐寿,与日月争辉,枯禾族中弟子前来拜见!”众人一起呼喊了起来,声音如雷,在整个湖面中回荡着。

    那道身影似乎也被这声音所触动,偏转过身子来,目光望向了这一群枯禾族弟子。
正文 第449章 过火
    湖面上的身影忽然挪动了起来,像是呼吸了一道极为悠长的气息,又缓慢地将其给吐了出来,然后瞥了四周一眼,目光最终落到了临皇的身上,不苟言笑地道:“你便是枯禾族这一任的族长?”

    临皇见天神般存在的曜龟竟然问到了他,当下毕恭毕敬地伏下了身子,回答道:“是的,小人在睡梦之中经常见到大人的模样,如今能够得见本尊,实在是惶恐之至。乐-文-”

    伏虬皱了皱眉头道:”你的实力比起木皇来说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了,怎么,枯禾族这么多年来已经沦落到如此田地了么?“

    临皇脸上有浓郁的羞愧之色,语气越发变得恭敬地道:“大人教训得是,这些年来先祖传下的血脉之力渐渐稀薄,不少族人拥有的先天优势远不如前,加上一直处在枯禾族中闭关修行,不曾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因此修为大多停滞不前,族中的年轻弟子,晋入登仙阶的都已是凤毛麟角了。”

    说到这里,所有的言语几乎都化作了叹息,不少枯禾族的弟子都觉得面上无光,纷纷低下头来,轻声说道:“弟子修行不勤,给祖上蒙羞!”

    伏虬摆了摆手道:“虽然差是差了些,不过这也怪不得你们,当初的上古神族经历了千年兴衰之后,能够保存下来本就不是易事,能够延留至今,也算得上是难能可贵了。”

    临皇见他没有生气,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心,当下看了一眼身旁孟蘅众人,又有些忧心忡忡了起来,开口说道:“不瞒大人,此次我们枯禾族弟子进入无水深渊,实在是有些紧要的事情,因而.”

    “我都知道了。”伏虬面色没有任何的异样,身躯微微偏转,目光望向了一旁,淡淡一笑道:“小友,我们可是有好些日子不曾见过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老人家的。”

    他目光此刻正落在了孟蘅的身上,一改先前的严肃姿态,脸上竟是露出了些许的笑意,仿佛是见到了好友般亲切自然。

    “没想到他真的认识伏虬大人,这孟蘅的来历究竟是有多么不简单。”

    伏虬的亲切举动让不少枯禾族弟子都有些瞠目结舌了,临皇偏头望向他时,脸上也多了几分惊讶之色,心中正暗暗庆幸没有在言语上得罪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孟蘅倒没有显得惊讶,只是拱起了双手道,淡淡一笑道:“前辈的容貌与之前所见有了许多的变化,因而晚辈一时有些辨认不了,此次进入无水深渊是为了浊魔之事而来,想请前辈相助。”

    伏虬呵呵一笑道:“你倒是快人快语,一来便将实情给和盘托出,倘若我不应允的话,恐怕这天也没有办法继续聊下去了是吧。”

    孟蘅极其直爽地道:“不错,我向来不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功夫。”

    伏虬将双手负在身后,淡淡地道:“我本与万物同生,按理来说天地劫难降临,我是绝对不会坐视不顾的,但现在我只能告诉你,还不是时机.”

    这番言语让燧诺依也是无法接受,当下继续问道:“请问伏虬大人时机究竟是什么,我们何时才能够等到时机?”

    伏虬回答道:“该来的时机总会来的,如今追问并没有什么价值。”

    燧诺依可不管眼前的老人究竟是不是上古神兽,犹自忿忿不平地说道:“我们不远万里来到此地,可不是单单为了听你口中所说的什么时机。”

    伏虬看了她一眼道:“小姑娘你与重明鸟似乎有几分血脉牵连,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燧人族的后裔吧。”

    燧诺依见他道出了自己的身份,不知为何心头倒有些发虚了,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我就是燧人族的后裔。”

    伏虬淡淡一笑道:“继承了火属性血脉的人一般都火爆易怒,这话果然不假。”

    燧诺依还要说话,孟蘅已经冲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继续说话了。

    “伏虬先生,此次我来无水深渊,还有一个目的。”

    “你说吧。”

    伏虬这次回答得很干脆,他也很好奇这个年轻人究竟看中了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我需要曜龟之壳。”孟蘅也是极为直接地说道,他相信以伏虬的身份并不会和自己拐弯抹角,因此自己也没必要故弄玄虚,此次他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得到曜龟之壳,好完成《天哀》功法的下一重修炼。

    伏虬此时也显得并不意外,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说道:“我需要一个条件来交换,毕竟我的躯壳对你们人类来说已经算是至宝了,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交换?”孟蘅倒是显得颇为意外,他更好奇自己有什么东西能够入曜龟的法眼。

    “伏虬先生请讲。”

    “你身旁左侧的那位女子,我一个人在无水深渊寂寞万载,忽然想找个人做伴,你看怎么样?”

    孟蘅偏头望去,见孟折萦正握着长剑立在原地,神情错愕万分。

    “我?”她有些失色地道:“为什么?”

    伏虬说道:“不问原由,只说结果,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孟蘅不知为何,此刻心中有些怒火中烧,当下紧握双拳道:“当然不愿意。”

    伏虬看了孟折萦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请回吧。”

    孟蘅当下手握住了圭易剑,身形猛地飞身而起,怒喝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取了!”

    伏虬愣住了,看着那道身影朝着自己猛扑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你虽然此刻的修为在人类中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在我的眼中,你却连蝼蚁都算不上。”

    孟蘅并没有因为他的言语做任何的停滞,手中长剑朝着下方猛地划去,一道璀璨金光直接飞射而出,重重地朝着模糊身躯劈去。

    伏虬仰面抬头,手掌轻而易举地抓住了那道金光,五指稍稍用力,金光顿时就碎裂成为了无数道细小的碎片,光芒朝着四方飘散,最后又缩回到了他的手中,成为了一团闪烁的金色光团。
正文 第450章 矛与盾
    伏虬的实力远比想象中要强大得多,一如先前之言,在他的面前,任何的人类都如蝼蚁般存在。︾樂︾文︾小︾说|

    人类在这种层次的上古神兽面前显得太过渺小了,当孟蘅挥出第一剑时,就已经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但好在伏虬并没有还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反应。

    “你伤不了我的一根毫毛,我的意思真是一根毫毛。”他的身影渐渐由虚幻变成了实体,周身闪烁着如同流水般的光芒,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尊由冰晶雕成的塑像。

    伏虬将金色光团在捏碎之后,目光看向了半空中的孟蘅,准确的来说,是他手中的那把圭易剑。

    剑身上散发着的古朴晦涩光芒纹路,就像是一面墙壁上覆盖满了岁月的尘埃。

    “好剑!”他忍不住称赞一下这把剑,无论是从形还是从神的角度上来看,这把剑都堪称完美,而且他隐隐能够感觉到,这柄剑的锋锐程度几乎可以媲美自己躯壳的坚韧程度,这就是攻与守的两个极端。

    孟蘅看着自己手中的圭易,有些遗憾地道:“可惜了.现下我还不能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不然我也很想试试这世间至刚至锐之物能不能破你这层躯壳。”

    伏虬似乎也来了几分兴趣,将右臂抬起,慢慢地张开了五指道:“尽管来试试。”

    “我们实力差距太大。”

    “我不用气。”

    “还是有些困难。”

    伏虬脸庞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忽然有种想要爆粗口的冲动,不过以他的修养,还是慢慢忍耐了下来,像是好言劝慰一般道:“不要紧,先劈一剑。”

    “刚刚已经劈过一剑了。”

    “再来。”

    “不了。”

    “你.”此时他面色已经有些泛红了,强忍住了怒气道:“你到底来不来?”

    孟蘅深吸了一口气,慢悠悠地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你说。”伏虬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自然一点。

    孟蘅露出了一丝笑意道:“倘若我将你的躯壳给看破了,那么那块曜龟之壳就归我了。”

    伏虬先是一愣,当下明白原来自己中了这个人类的圈套,哈哈大笑道:“你这臭小子感情是想方设法来骗我的壳,年纪轻轻心机倒是挺重的。”

    孟蘅倒显得十分自然,不置可否地道:“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前辈应该不会怪罪于我吧。”

    伏虬倒也大度,爽朗地道:“也好,倘若你手中的这柄金剑真能够斩破我的壳,送一块给你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孟蘅这才面露喜色道:“那就多谢先生慷慨赠壳了。”

    伏虬问道:“你好像很有自信样子。”

    孟蘅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圭易道:“非也,是它很有自信。”

    圭易剑在蓦然间忽地闪动了一下,似乎对于自己主人的话很是认同。

    “出剑吧。”伏虬晃了晃手臂,似乎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孟蘅咧嘴一笑,握住圭易剑的整条手臂忽然剧烈颤动了起来,一股股的金黄色红色交替的光芒注入到了剑身上,圭易剑在瞬息后忽然升长了数丈,现在他的体内一共拥有四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燧木之火本源心火,菩提火,沧海心中的寒气,奈何鬼脉的煞气,属于两阳两阴,菩提火与燧木之火皆是纯阳之气,气劲极为凶猛霸道,适合融汇于兵刃之上。

    两种纯阳气息的结合使圭易剑变得色彩斑斓,猛地朝着前方劈下之时,前方的空间也微微有了撕裂的迹象,面对着如此炽烈的炎息,伏虬的目光也不禁微微颤动了一下,将手臂抬举之时,神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

    伏虬宛如冰晶的手臂直接对着炎息握去,与此同时,张开的手掌上忽然浮现起了一层甲胄似的鳞光,一片片汇合聚拢了起来,形成了一道光印悬浮在手掌的正前方。

    庞大的炎流贯射而来,轰隆隆地撞击到了光印的正中央,两团丝毫不成大小比例的能量对撞到了一起,发出了剧烈的碰撞声。

    炎流不断冲击着光印,丝丝缕缕的气息挤压斑驳光印,四周的气息猛然变得燥热了起来,就连空气也化作了一片暗红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这一场温和的战斗之中。

    世间第一神兵圭易与曜龟之壳的交锋,作为这一历史的见证者,大家都显得有些紧张且兴奋。

    “圭易是我们燧人族倾尽全族之力花费数千年时间才铸造而成,按理来说应当是无坚不摧,但是伏虬偏偏是万年的化石,他身上的龟壳恐怕也能算得上是世间最坚硬的物体了,两者相互碰撞,孰强孰弱还真有些不好说。”

    燧诺依虽然希望圭易剑能够斩破曜龟之壳,但是心中并没有太多的信心,毕竟若论经年历久,圭易剑是远远比不上曜龟的。

    临皇神情到显得极为平静,完全是一副旁观者清的姿态,无论是谁胜谁负对他来说都算不上是坏事,

    剑气冲击到光印上时,两者出现了相持不下的情境,闪烁到了极致的波光不断地朝四周扩散开来,带起了一阵阵狂乱的风息。

    伏虬看着刺目的剑气虚光,忽然淡淡一笑道:“小友,你光凭一道剑气似乎很难击破这道壳,不如再添两道如何?”

    孟蘅倒也不犹豫,直截了当地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当下长剑一挥,又是一道金光射出,猛地撞击到了光印之上,这一次原本纹丝不动的光印忽然朝着后方微微颤动了起来,竟然开始有了逐渐破碎的迹象。

    孟蘅还没有等到两道剑气相融,又刷刷地在虚空中连劈了两剑,波光如风飞射而出,不断地撞击到了光印上,其中破碎的迹象变得更加明显了。

    “似乎还是差一些。”

    当五道剑气彻底消散之后,光印依旧没有被冲破,当所有人都以为圭易剑败了的时候,孟蘅依旧是面无表情,身形闪掠而出,直接手握圭易剑猛地劈砍到了光印之上,浑厚的金属碰撞声响起,这一次,光印彻底崩碎。
正文 第451章 你就是剑
    金黄与赤红交织的剑刃洞穿了光印,直接刺向了伏虬的手掌,他眉头微微一皱,双手直接握住了圭易剑,火红色的灼热气浪直接在剑刃上乱窜了起来,不断地跳跃着,就像是一条受困的怒龙,要挣脱那如同铁铸般的五指牢笼。

    孟蘅紧握住剑柄的手臂也感受到另一端传来的巨大的压力,当下死死地握住了剑柄不放,并且不断地向其中灌输着神息,如此僵持了数秒钟的时间之后,伏虬白皙透明的手掌也开始微微泛红了起来。

    “真是不要命的小子!”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原本毫无知觉的手掌此刻也开始变得发红发烫了起来,旋即苦笑了一声道:“不过蛮力倒的确有几分,看来不下些狠手是打发不了他了。”

    伏虬脸色微微一变,猛地握掌成拳,毫不花哨的重击轰击在了剑刃上,丝丝缕缕的波纹在空气之中震荡开来,金黄剑刃忽地朝着乱颤了起来,上面金黄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却被这一拳的重击给硬生生地轰碎了去。

    圭易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形状寸寸崩碎开来,世间第一的神兵居然被人给一拳击碎。

    “碎了.”看着剑身上的光芒缓慢破碎开来,所有人都错愕了,圭易剑的威力在场之人几乎都见过,而眼下却被伏虬轻易给毁坏了。

    “这,大人的实力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些吧。”临皇此时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来。

    燧诺依则是一脸茫然失神,她实在是不敢相信燧人族花费了如此漫长岁月打造出来的至宝,居然被人给毁了,这可是让所有燧人族子民蒙羞之事。

    “我和你拼了!”接受不了的现实化作了心中强烈的怨念,她杏眼圆睁,怒不可遏地冲上前去,守护圭易剑是每一个燧人族子孙的重责,如今剑毁,她忽然感觉心头有着无比的失落与恐惧感。

    孟蘅见到情绪失控的燧诺依,慌忙去拉住了她的身子,此刻他的心情也不好受,毕竟他是圭易剑的主人,剑是在他的手中被毁的,当年从燧帝皇陵带走圭易时,曾今许诺过会以生命来守护此剑,如今算是自食其言了。

    “圭易毁了,这可是我们先祖数千年的心血.”燧诺依此刻的声音有些发颤,双眼泪光闪动,似乎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伏虬看着漫天飞散的金色光芒,神情有些凝重,却又有些异样,他自己并不认为刚刚的一击能够彻底损毁圭易,但是偏偏这柄神兵就在自己的眼前破碎了。

    “两位.我并不是有意要将圭易给击碎的。”

    孟蘅也有些意外,圭易虽然不能在他手中发挥出所有的力量,但这毕竟是神兵,虽然万年曜龟的一击之力大得有些惊人,也不可能将其给轻易击碎,这实在是有些离谱。

    “不对.”看着漫天飘散的金光,他总是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虽然说不上来,但是总发觉这些金光与自己体内的神息有着微妙的反应在产生着。

    孟蘅抬头望天,忽然感觉四周气流的运转速度变得缓慢了下来,甚至是天上的光芒也开始变得黯淡,仿佛这片空间只剩下光芒在流动。

    他用手去触碰了一下周围的光辉,晶盈的亮光在手指间流转着,有些实质的感觉,又有些虚幻的感觉,总之让人有些捉摸不到影迹。

    金色的光辉就像是大漠中的烟尘,在不断地变幻着形态,这种气息很微妙,有些像他曾经在燧皇帝陵的剑窟中感觉到的气息,凌厉之中略带一些霸道的意味。

    不知为何,孟蘅忽然记起了一些曾经在圭易剑上触碰到的纹路,在当时他根本看不透那究竟是什么,但是如今已经能够感觉到,那上面是刻着四个字。

    “究竟是什么字.”他努力想要在脑海中将其给回忆起来,但是诸多尝试之后,字迹依旧有些朦胧不清,忽然睁开双眼时,金光开始渐渐地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破”字。

    “破.是形容圭易现在的状态?”孟蘅总觉得金字和圭易必然是有着奇妙的联系,但此时此刻他还说不上来,当下又闭上了眼睛,汇聚了所有的神识之力去再度感悟时,心头好像有些断断续续的线条开始再度融合了起来。

    这股线条气息恍如就是体内的神息,潺潺如水,开始朝着头顶涌去,当这股神息冲击到头顶时,他的双眼又开始蓦然睁开了,一层眼瞳深处的金光再度射出。

    漫天金光与纹路融汇到了一起,又开始聚拢了起来,形成了第二个大字“而”。

    “破而.”孟蘅喃喃自语地道:“破而.莫非是破而后立。”

    圭易剑在成型之前一共经历了一百多次的熔铸,每次都是将成型的圭易剑再度炼化成金刚之水,反复进行冷凝塑形,直到形成如今的状态,可算是百炼成金了。

    但是究竟它有没有最后的一层状态,所有人都不清楚,因为如今的圭易想要将其毁坏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即便用天地间最为炽烈的火焰也难以将其熔化,但今日却在阴差阳错之下,圭易再度被伏虬给摧毁了。

    “圭易,愿为皈依,乃万剑之宗,天地混沌初开,此剑乃生,后曾斩断秦广王一臂,后被煞气侵蚀,至于毁坏,如今燧人族倾全族之力使其再生,其间一共要经历一百零八次重铸,方才能使其至于完美状态,燧人族以全族之力使其经历了一百零七次重铸,如今再经历一次重铸,便能够使其至于人剑合一状态,心神与剑意同时兼具。”

    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孟蘅的脑海之中,他忽然沉默了,看着眼前的虚空时,忽然感觉四周的气流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火红色的炎流不断地在周身环绕着,仿佛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熔炉之中。

    “这.究竟是什么?”

    金色的光芒开始朝着他的周身汇聚,炽热的气息不断地喷吐到了他的身上,一股强烈的扭曲之感,忽然生成。
正文 第452章 破而后立
    “剑意发止,呼啸如同沧海,当屏气凝神,任由万千剑意贯穿体魄,当神魂与剑身同破,方才是熔铸的第一步。----”

    “你的意思是,我要让这无边火焰把身躯给灼烧成灰烬,然后引剑气入体,直至毁坏,方才能够达到破而后立。”

    孟蘅看着周身缭绕着的火海,向自己内心的那个声音发问。

    圭易之中似乎残存着某个极为古来的魂灵,虽然混沌不清,没有实体,但是却能够给孟蘅指引。

    “你把铸心剑想得未免太简单了一些,这才是第一步,破的过程。”

    孟蘅伸出手去触碰火焰,原本以为这也只是圭易所制造出来的一个幻境,不料火焰的灼烧却是刺骨的疼痛,当下不禁发问道:“倘若破了之后,无法凝聚心剑,又当如何?”

    “那你便死去,连一丝神魂也不会存留。”

    孟蘅沉默了,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赌局,时至今日他也没有办法完全掌控圭易,能够动用的仅仅是其剑身本有的锋锐,而一柄神兵真正的力量还是来自“意”,倘若有意,则可随心所欲地掌控神兵,倘若无意,能够发挥的力量则不足一成。

    倘若能够接着眼下的契机将圭易彻底掌控,那么他实力必定再度突飞猛进。

    “倘若我放弃,这片火海是不是就消失了。”

    心中的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会,回答道:“你是新生圭易的第一任宿主,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孟蘅摇了摇头。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意思是倘若我不能让圭易重铸,我也必须随圭易一同消失。”

    “不错,既然掌握了世间强大的力量,就必然会承受应有的代价,这一点你应当清楚。”

    “清楚,我自然是再为清楚不过了。”孟蘅像是自嘲般地一笑,缓缓闭上了双眼,说道:“那就来吧!”

    耳畔像是传来了一阵叹息声,紧接着,炽热的感觉变得愈发浓烈,火焰就像是利刃,一寸寸地划破了他的衣衫和血肉,每一丝一缕火焰深入时带来的巨大痛楚,都足以让人神智顷刻面临崩溃边缘。

    他此时的躯体已经彻底化作了火红,皮肤上先是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紧接着水泡被灼烧破裂,涌出了股股的血水来。

    孟蘅紧握的双拳,体表的化身羽以本能的防御姿态出现,一片片雪白色的光鳞尽皆浮现了起来,企图去阻挡无边的火焰侵袭。

    嘶嘶的声音不断地响起,火焰灼烧着光鳞,将其从雪白烧成了淡黄,又层淡黄变成了深黄,最后化作了焦黑之色。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覆盖周身的光鳞同时崩碎,孟蘅凄厉的叫声终于忍不住传出,他的身躯此际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状态。

    这依旧不是痛楚的边缘,由于体内《天哀》与菩提仙脉的存在,强大的再生之力爆发开来,柔白色的光芒从身躯的深处射出,冰冷的神息如同潮水一般冲击着火焰,两股力量撞成了一团,丝丝缕缕的白烟不断冒出,他的肉身在柔白光芒的冲击下缓慢再生,又焦化损毁,如此反复,当真让人生不如死。

    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孟蘅即将对这种痛楚麻木,神魂也变得朦胧虚幻之时,忽然又有呼啸风声传来了。

    此时的他已经只剩下一道影子,无力睁开双眼,透明的眼瞳深处倒映着剑刃的冰冷光芒。

    之前的火海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剑风,一缕缕的风中皆是藏着细细密密的剑,一化为十,十化为百,百化为千,千化为万,亿亿万万的剑气无穷无尽,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给分割下来。

    孟蘅见到如此浩瀚的场景,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因为这亿万柄细剑,没一柄都是圭易的模样。

    “你若是挺过了剑风,这个破的过程就算是完成了。”

    当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时,所有的细剑已经如同长龙般呼啸而出,以螺旋的方式由下至上卷击而起,开始切割起了他仅仅剩下的一道虚幻神魂。

    “圭易啊圭易,没想到你会变成我最大的对手.”孟蘅此刻显得极为无奈,曾经自己手中所执之剑刺穿自己胸膛时,这种感觉熟悉而陌生。

    原本以为没有了实体是没有痛苦的,但是这一次他又错了,这种直击神识深处的刺痛感反而来得更加强烈,只能用钻心刺骨来形容了。

    他的虚弱的影子就像是置身在狂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被剑气化作的风浪不断地吹刮着,最后连这道影子也即将晦暗消散了去。

    在这片空间之外的无水深渊,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湖面的正上方,金光飞散汇聚如同黄沙,包绕着孟蘅的身躯,金光在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将所有人都阻隔在下方,虽然包括伏虬与临皇在内的强者都能够击破这道屏障,但是他们也很好奇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孟蘅他怎么了?”燧诺依神情满是关切与紧张。

    伏虬看了许久之后,忽然笑了:“看来你们燧人族花费了数千年的人力物力铸成的神兵,终究还是不完整的。”

    燧诺依闻言秀眉一蹙,不悦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毁坏了圭易之后耀武扬威么?”

    伏虬摇了摇头道:“小姑娘,损坏了那柄剑并不是出自我的本意,但是如今看来,我倒是误打误撞替你们完成了神兵的最后一次熔铸。”

    燧诺依怔了怔,有些茫然地道:“你的意思是,圭易还不是真正的圭易?”

    伏虬笑着道:“你的悟性也不差,不错,先前那柄剑虽然锋锐程度勾了,但终究是死物,想要成为真正的神兵还需要最后一个过程。”

    孟折萦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再看向了半空中的孟蘅,似有所悟地道:“所以孟蘅表哥现在是进行圭易的最后一道熔铸过程,替圭易炼心。”

    伏虬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这小子运气不错,如果能够完成人剑合一,他便真正有了傲立于世的资本了。”
正文 第453章 黑龙云庚
    亿万道剑气将孟蘅的身躯给彻彻底底地扎成了一个剑人,每一寸皮肤上都插满了剑刃,看起来极为可怖,空间陷入了沉寂之中,而且是漫长悄无声息的沉寂。

    这些剑气就像是沉寂成为了化石,细细密密地扎在他的身躯上,不知过去了多长的时间,剑刃都开始慢慢变得腐朽,这道身躯也是没有了任何的生机。

    他就像是死去了,随着圭易的破碎一同死去了,或许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命运他再也改变不了。

    曾经的天之骄子,陨落在如此封闭的一个空间之中,死亡的方式让他连尸骨也难以存留,或许这也是宿命。

    又是一段漫长时间的流逝,一道柔白色的光芒从化石的顶部慢慢浮升了起来,化作了一道极其细小的虚影,这道虚影就像是缩小了数倍的孟蘅,在低头俯瞰着,眼神之中充斥着一抹难掩的悲凉神色。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结束,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心道:“没想到最后没有死在浊魔的手中,也没有死在楚孤神族的手中,反倒死在了自己的剑下。”

    圭易剑已毁,肉身已灭,灵台不复存在,按照常理来说,他已经和枯禾地宫的孤魂野鬼没有任何的差别。

    就在此时,眼下的“化石”忽然颤动了一下,幽幽地飘出了一道白色光芒来,光芒之中也有着一道身影,但是由于光芒太盛,有些模糊不清。

    “你是一直提醒我如何驾驭圭易剑的那个神识体?”

    “不错,看来你肉身彻底毁坏了。”

    孟蘅看了一眼虚无的自己,有些无奈地道:“不错,我似乎已经失败了。”

    光影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看这具剑尸。”

    孟蘅说道:“原来它叫剑尸,我还以为这就是我的尸体。”

    光影道:“你说得也没错,它就是你的尸体,也是剑尸。”

    “可惜了,死后连一座墓都没有。”

    “要幕做什么?”

    “我们孟家的弟子死后,都是要葬入孟陵的。”

    “这样.”光影忽然笑道:“但是你还没有死,不用去孟陵。”

    孟蘅自嘲般一笑道:“看看我现在的模样,连神识都只剩下了一道残存的气息,哪里还有半点活物的迹象。”

    光影摇了摇头道:“不对不对,你真的还没有死。”

    孟蘅有些颓丧地坐在了虚空中,淡淡地瞥了四周一眼,慵懒地道:“能够死在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安静,你说是不是?”

    光影漂浮到了他的身边,极为郑重地道:“我说你没有死,你听清楚了没有。”

    孟蘅偏头望向他,由于距离比较近,他隐约能够看清楚光影之中的容貌了,好像是一个模样像孩童一般的人,他脸庞有些微胖,眨动着一双大眼睛,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你多大了,学会骗人了。”

    小孩摇了摇头,很郑重地回答道:“我没有骗人,我说的是实话,至于我的年龄,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叫云庚,今年一万三千两百岁了。”

    孟蘅霎时双眼都瞪大了,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一万三千两百岁,你一个小娃娃,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岁数。”

    云庚撇了撇嘴道:“我又没撒谎,的的确确是一万三千两百岁,我记得刚刚出生的时候,还见过你呢?”

    孟蘅这下就更惊讶了,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见过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孩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道:“你不是云岩真仙吗?”

    “云岩真仙?”孟蘅努力地在大脑中搜寻了一遍,发现这个名字在自己的脑海中完全是一片陌生,当下摇了摇头道:“什么云岩真仙,我压根就不认识。”

    云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很确信地道:“你就是云岩真仙,我不会记错的,你的气息和他的是一模一样。”

    孟蘅淡淡一笑道:“说得那么肯定,可是你的话我一句也不信,你说你一万三千两百岁,据我所知人类的寿命最长也不过三千岁,而即便是死后化作了神识体,能够保存的时间也不过两千年,你一个小娃娃怎么会活这么长。”

    云庚撇了撇嘴,显得有些生气地道:“你怎么能以貌取人,我在一万年前是天荒巢穴的一条黑龙,原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活着,后来天地间出现了许多奇怪的东西,他们个个人不像人妖不像妖,却远远比人类和妖兽更为恐怖,他们生吞人类和妖兽,只有少数的几个宗门才能够抵御住这些怪物的进攻.”

    孟蘅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所说的应该就是浊魔吧。”

    云庚点了点头道:“对对对,就是浊魔,他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就连以前互相看不顺眼的那些大宗派死对头也开始慢慢睇联合起来,为了就是将这些浊魔驱逐出昆之界。”

    孟蘅露出了一丝隐晦的笑意,说道:“这些宗门中的高人性情一向倨傲,只有让他们吃足了苦头才知道低头。”

    云庚叹了一口气道:“为了对抗浊魔,当时的一个铸剑名家,也是兵门的宗主找到了我,说是将我的龙魂封印到神兵之中,有着驱魔的奇效,于是我甘愿被炼成了圭易神剑.”

    孟蘅摇了摇头道:“一条小龙也懂得为天地献身。”

    云庚瞪了他一眼道:“你说谁小龙,我可告诉你,要是论起辈分来,我可是你祖师爷爷的祖师爷爷的祖师爷爷的祖师爷爷.”

    孟蘅笑道:“我见你模样生得实在是有些童稚,声音也如三岁娃娃一般,忍不住就.”

    云庚摆了摆手道:“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做大人不记小人过,现在我就姑且当一次大人不记你小人的过错。”

    孟蘅听了他的语气,实在是觉得有些好笑,连连点头说道:“好了,你大人我小人,你说了这么多,我姑且信你已经有一万多岁了,但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现在圭易剑毁了,我们两人都一命呜呼了,只能说是同病相怜,你也不用安慰我了。
正文 第454章 再赌
    孟蘅话音未落,下面的“剑尸”又微微颤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波光扩散开来,隐隐间似乎有生命的气息在波动。《

    云庚摸了摸自己的头,说道:“我就说吧,你看这具剑尸还有反应,这不就证明了你还有生机存留。”

    孟蘅的虚影缓慢朝着下方飘去,用手轻轻触碰一下剑尸,尽管只是一道影子,但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其中有着炽热的气息在涌流。

    忽然,剑尸的顶部发出了一声清脆声响,一层层的石屑哗啦啦地滚落而下,璀璨夺目的白色火浪冲破了屏障,化作一道白光直接冲上了空间的顶部。

    “活了?”孟蘅实在是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剑尸都已经是一具僵化的死物,没想到犹如枯木逢春一般,在关键的时刻它居然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白色光芒不断地呼啸着,然后回旋萦绕着这个空间盘旋,最后光芒像是瞄准到了一个目标,开始锁定了那个不成比例的细小身躯。

    孟蘅还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白光就朝着他猛冲了过来,耀目的光芒在一瞬间就充盈了他的双眼,火热与冰冷的两重气息一同包绕周身,他忽然发觉全身的力量忽然爆发到了极致,血肉竟然开始有了新生的迹象。

    磅礴的神息如同潮涌一般呼啸肆掠了他的躯体,从头发到躯体,丝丝缕缕的能量开始重塑起他的肉身来,晶盈的灵脉开始生长,血肉筋络与骨髓一同缓慢融合,磅礴的力量感开始充盈体魄。

    云庚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这片空间的力量不断地朝着孟蘅的身躯汇聚了去,白色的光芒开始变得愈发浓郁,整个躯体开始有了一个完整的轮廓。

    “果然,剑意不灭,剑身不灭,他这个剑的宿主自然也不会死去。”

    那道身躯其中蕴含的力量开始暴涨了起来,隐隐恢复了仙境的实力,而且还有不断上升的趋势。

    “他又变强了.”云庚在圭易剑中封印了很长的世间,也陪伴了他很长的时间,对此也感觉到极为的不可思议,许多人用数十年甚至百年才完成的修为,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就显得轻而易举,即便是天赋再高,也不该如此。

    丝丝缕缕的气息就像是一根绣花针,在不断地缝补着残损的躯体,等到血肉彻底凝实,皮肤也开始重新焕发出光彩之时,整片空间也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就像是感受到了某股强大力量的苏醒而产生的莫名恐惧。

    在空间之外,无水深渊之中,才仅仅过去了两个时辰,而在空间之内,却像是过去了两个世纪一般漫长。

    伏虬看着那一团光芒渐渐收拢,嘴角不禁流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意:“这小子,当真是了不得啊,数千万人没有完成的事情,如今竟然在他一个人的手中完成了。”

    整个无水深渊就像是沸腾了一般,开始泛起了一层层的白色泡沫,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激荡起了漫天水雾,这些溅洒的水浪汇聚到半空中时,靠近光团左侧的凝结成了寒冰,左侧的则被彻彻底底蒸发成为了虚无。

    等光芒缓慢消失的时候,孟蘅的身躯也开始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可就在此时,忽然同时发出了两个女子的尖叫声。

    “这.孟少侠怎么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个精光,不过身材倒是蛮好的。”朱天由看着天空中那具不着寸缕的男性身躯,不禁托着下腮慢慢品咂道。

    孟折萦和燧诺依都羞得面红耳赤,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的身体,却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难免让人有些羞赧难当。

    又是一道巨大的水柱冲起,这一次结结实实地拍打在了孟蘅的身躯上,可是这道看似力道无穷的水柱却没有撼动他分毫,反而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轮廓清晰了。

    “圭易呢?”临皇见他安然无恙,自然便开始注意到了圭易的下场,倘若重铸成功了,必定是出现在孟蘅的手中。

    “对了,那把神兵呢?”众人纷纷开口发问道。

    伏虬也有些费解,按理来说倘若孟蘅安然无恙的话,圭易剑也应该是完整的,如今没有见到剑身,恐怕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孟蘅睁开了双眼,吐出了一口极其浑浊的气息,这口气息就像是浓郁的烟尘一般,从喉中滚滚而出,而他的双眼蓦然发亮,闪烁着难掩的精光。

    他紧握住了自己的双手,忽然咧嘴笑了,当下将一条手臂向前方探去,隐隐间,手臂上像是笼罩着一层模糊的影子,那便是一股凌厉到了极致的剑气。

    手指朝着下方轻轻一点,一道剑气便弹射而出,猛地轰击到了湖面上,看似稀松平常的一指,直接将无水深渊给划成了两段,中间是一道巨大的沟壑。

    “这就是破而后立的力量吗?”他淡淡一笑,似乎对自己这次的新生感觉到极为满意。

    朱天由飞身而起,赶紧抓了一件衣袍甩了上去,扯着嗓子嘶吼道:“孟少侠,你赶紧把衣服给穿上,不然一会老头子我都要流鼻血了。”

    众人一时为之哑然。

    孟蘅披上了衣衫,缓缓降落到了伏虬的身旁,两人对视一眼之后,皆是颇有默契地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你成功了?”

    “托先生的福,圭易剑变得更强了。”

    伏虬忍不住道:“让我再看一眼。”

    孟蘅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道:“在这里,先生若想要看,非得先把我给劈开不可。”

    伏虬摇了摇头道:“也罢也罢。”说完又抬起手臂,摊开了手掌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怎么样?”

    孟蘅脸庞微微一怔抽搐,先前圭易就是毁在了他的手上,如今再来一次,万一又给毁坏了,那可就没有如同上一次的好运气了。

    “怎么,不敢了?”伏虬见他犹豫了,不禁挑衅似地一笑道。

    “来就来!”孟蘅也抬起了右臂来,摊开了手掌,只见掌心之处有着一道细小的痕迹,在他催动起神识之力时,那道痕迹忽然泛起了白色的光芒。
正文 第455章 离开无水深渊
    孟蘅朗声一笑,并指为剑,朝着前方重重地划去,一道嗡然的气浪陡然冲裂了虚空,冲击向伏虬的手掌。。。

    伏虬的身躯接连退后了三步,手掌朝着前方猛地一握,这次三道光印直接显现在虚空中,组合成为了一个棱角,这道组合光印上面泛起了一层青色的光芒,弥漫着的光芒似乎酝酿着坚不可摧的防御能量。

    孟蘅指尖对着光印重重地戳去,四周空间气流为之一荡,嗡嗡地金属声响不断地扩散开来,三角光印忽然一震,剑气上的力道都加大了几分,最后随着轰然地一道声响,三角光印碎裂开来,一道光晕也随之荡漾开来。

    伏虬见状眼瞳微微一缩,双手同时伸出,再度凝成了两片三角光印,灿烂的光辉从两片光印之中闪烁了起来,随着指尖的弹射接连飞出。

    孟蘅双手在虚空之中结了一个诡异的图纹,瞬间摊开了右手的手掌,璀璨的白色光芒顿时喷射而出,他抓住了那道白光,朝着前方挥去。

    白光在手握之际慢慢成型,从剑柄到剑刃,皆是白色的光芒凝成,有着淡淡的光辉在刃端闪烁着。

    剑刃下划,剑影一化为十,继而十化为百,重重叠叠的不断地撞击到了两片三角光印之上,随着一记重击,将其全然击碎了去。

    伏虬看着双手凝成的光印都被轻易击碎,当下身躯猛地退后了几步,双手负于身后,淡淡一笑道:“很好,你胜过我了。”

    孟蘅将那柄长剑收到了自己的身躯后方,脸上并没有半分的得意之色,只是淡淡地道:“伏先生只不过用了百分之一不到的实力就能够将我逼到此处,若是施展百分之二的实力,可能我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伏虬哈哈大笑道:“你这话可就错了,你若是有我十分之一的岁数,恐怕即便是施展全力,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孟蘅不置可否,他知道倘若自己能够全力以赴地修炼,再过数十年恐怕就能够到达昆之界的巅峰存在,到时候这世间是他敌手的人也屈指可数了,伏虬虽然强横,但真正到了修炼的后期地步,强者与强者的差距也就是微乎其微的,若说他活了如此漫长岁月是巨大的优势,人类之中的巅峰强者也未必没有人能够与之对敌。

    伏虬从自己的手臂上轻轻一捏,青色的光芒顿时涌起,他将青色光芒直接给捏碎了去,握于手掌之上,带着淡淡笑意递给孟蘅道:“这是你要的曜龟之壳。”

    他并没有客气,而是很直接地接过了青光,待光芒渐渐消散之后,青光直接化作了一块冰蓝色的壳,即便已经脱离了伏虬的躯体,还是能够感受到其中浓郁的妖兽至尊之意。

    孟蘅将曜龟之壳收入了袖中,冲着伏虬拱了拱手道:“多谢先生。”

    伏虬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地神情道:“你应得的,无水深渊很久没有来过这么多人了,这一次倒是热闹了一番,可惜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客人的。”

    燧诺依和孟折萦同时冲着伏虬施礼道:“多谢大人慷慨相助。”

    伏虬见这两个素来高冷的女子都肯低头了,不禁淡淡一笑道:“哈哈,你小子不但修炼的天赋高,就连御女之术也足以让众人折服了。”

    孟蘅看了两女一眼,她们皆是羞涩地垂下了头,当下也有些头疼,将曜龟之壳收好之后,他抬头望天,有些迷惘地道:“先生以为,我将何去何从?”

    伏虬见他话中有话,神色之中顿时多了一分严肃,开口问道:“你所指的是什么?”

    孟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也是心,我觉得自己不知该如何去做自己了,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亲人,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伏虬负手,苦涩一笑道:“你年纪轻轻就当此大任,的确会感觉到肩上负担很重。”

    孟蘅摇了摇头说道:“并不单指此事。”

    伏虬继续说道:“你怎么知晓我之所指并非是你之所指。”|

    孟蘅哑然,一时竟不知如何对答。

    伏虬沉声道:“而你不知我,我也不知你,我又要如何才能够给你答复。”

    孟蘅继续沉默,过了许久之后道:“多谢先生指点。”

    伏虬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将曜龟之壳交给你是对是错,但是我相信在大是大非之前,你应该还是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孟蘅喃喃自语道:“我真的能吗?”

    伏虬摇头说道:“这不应该是你的性格,在大是大非面前更应该果断地选择。”

    孟蘅还想再问一句,伏虬已经下了逐客令。

    “你走吧。”

    孟折萦与燧诺依此时已经有些听不懂这两人之间的对话,刚开始还好好的像是老友一样,接过一言不合就开始大打出手,如今刚刚握手言和,伏虬的态度却又冰冷了下来。

    “他们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个伏虬先生不是孟蘅的朋友吗?怎么一会一个脸?”

    燧诺依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孟折萦蹙了蹙秀眉道:“上古神兽的脾气大多有些古怪,孟蘅表哥虽然和他是朋友,但是看来关系也不是很亲密的样子。”

    燧诺依摇了摇头道:“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虽然没有能够顺利让伏虬出山,但是孟蘅已经得到了曜龟之壳,想来也足够了吧。”

    孟折萦将长剑收回了鞘中,点了点头道:“小剑宗的师兄已经在蓬壶城等待我们多时了,我们还是快些赶去和他们会合吧。”

    燧诺依摇了摇头道:“你没见那些宗门里的师兄弟都是何等讨厌的人吗?这些人难道你还想继续去搭理他们。”

    孟折萦幽幽一叹道:“毕竟得到了宗门里的传承,你又怎么能够放任他们不顾。”

    两女正犹豫未决,孟蘅已经朝着返回了路途中走去,他神色肃然,低头看向无水深渊之时,伏虬的身影已经沉没入了水底。

    “先生,三年之后再会。”
正文 第456章 宴会
    今夜整个枯禾族灯火通明,原因是燧人族与绝冥窟的朋友即将要离开了,族中开始举办了盛大的宴会,来欢送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本文由 。。 首发

    这次晚宴虽然是由燧人族来举办,但是宴会的酒菜烧制却是由绝冥窟的大厨子朱天由来烹饪,短短三两个时辰,一桌桌的珍馐美味就已经摆在了露天的圆木桌上,众人欢声笑语汇聚一堂,气氛极为的融洽。

    孟蘅与临皇同桌,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只是彼此相互敬酒,但是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彼此各怀心事。

    临皇举起了酒杯,淡淡一笑道:“孟公子就要离开枯禾族了,在这里我有几句话想要赠给你。”

    孟蘅将凑到嘴旁的杯停了下来,偏头望向了他,开口问道:“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青锋易磨,初心易改,一个人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修为,都要始终记得自己该有的前途。”

    孟蘅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你知道菩提古族吗?”

    临皇点头说道:“自然,菩提古族现在已经超越了我们绝大多数的神族,成为昆之界中屈指可数的强族,而且我还知道你便是菩提古族之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身后若没有一个强大宗门,是万万不可能办到的。”

    菩提古族这种层次的宗门,在远古时期还是比不过上古神族,但是在这些年来,它却以极大的声威雄踞宗族榜首,枯禾族之流如今已远远不及。

    孟蘅苦笑一声,涩声道:“我母亲是菩提古族中人,当年为了寻找雷普提的下落,周游昆之界各地,终于在昆之南界岩景域的一个叫做长岭的地方寻找到了雷普提的信息。”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顿了顿,有些感慨地道:“而我的父亲,则是长岭当地一个大族的长子,说是大族,可是相对于菩提古族来说,这个世家根本难以入眼,但是我的父亲偏偏就和我的母亲在万兽墨渊相遇了。”

    临皇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如此看来,你的父母的故事终究是要以悲剧收场,菩提古族之人对于宗族内部的血脉交配极为严苛,即便是同宗族的青年男女,没有等同的实力都是不能婚配的,你的父亲只是长岭一个小家族的长子,两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作为一个上古神族的领袖,临皇也有着自己的立场,神族的血脉延续为了保持一个最大限度的精纯,是绝对不能容许外族的人和本族的人进行婚配的,特别是宗族中的一些优秀弟子,他们的命运几乎都是以族中的最大利益为准则,只要族中有所需求,别说是自己的恋人,即便是抛弃妻子也是责无旁贷。”

    在菩提古族之中,孟蘅的母亲无疑已经被归为了异类,但他作为异类的子嗣,自然也不会受到青睐,但是如今他的成长,恐怕已经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个可能被视为野种的子孙,没想到在短短二十多年,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强横的地步,实在是有些出乎预料,因为孟蘅体内菩提灵脉应当是最劣等的。

    “我不能认同,一个种族的血脉倘若失去了与旁族交配的机会,就犹如无本之木,无源之水,这种血脉力量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地衰竭,而并不会不断地强化,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孟蘅言之凿凿,因为在他身上,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即便是菩提古族的族长在这里,也绝对不敢对于这个子孙视而不见。

    临皇一时有些语塞,虽然他打心眼里不认同这个说法,但是眼前的的确有一个活生生的实例摆在眼前,而他们这些上古神族,也是在时间的流逝中被无形削弱了许多,但是同族的血脉交配这一惯例他们却一直在遵守着。

    “难道我们错了吗?不会的,这就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我没有办法去说服你,你也没有办法去打破现实,而我是存在的,你所遵守的信仰不过是一个虚幻的定论。”

    孟蘅神情有些严肃,每当提及自己的父母时,他就会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难以抑制。

    临皇又举起了桌前的酒杯,看了看里面荡漾着的水酒,一时无言,眼前这个男子的出现的确让他的看法在无意中发生了一些变化,但仅仅是如此的话,他总觉得自己所坚守的东西在顷刻之间荡然无存,这对于一个延续数千年的神族来说,有些太过草率了。

    “枯禾族的年轻族人我愿意让他们外出历练,但是让他们和其他种族的人类进行婚配,我至今觉得这极为不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如你一般的好运。”

    孟蘅摇了摇头道:“这并不是一个运气的因素,而是潜伏在心头的一个执念,宗族的延续什么时候在你们的眼中变成了一场赌博?”

    临皇笑道:“非但宗族的延续是一场赌博,这世间原本就是一个大的赌局,向来都是由强者来坐庄,弱者只有服从和遵守规则的权力。”

    朱天由见两人的语气都渐渐有些不对劲了,当下慌忙摆了摆手,开口劝慰道:“来来来,多吃一些好菜,明日就要走了,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话。”

    他手捧着满满的盘碟放到了两人的面前,扑鼻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这条鲜鱼可是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烹调好的,若不是孟少侠于我们绝冥窟有恩,寻常时间是绝对吃不到的。”

    说到这里,向来没脸没皮的朱天由也不禁有些伤感的神色:“可惜了我们绝冥窟的那些弟子,以后他们恐怕是再也吃不到如此美味的食物了。”

    此行绝冥窟的弟子在枯禾地宫之中的确是死伤了许多,再加上宗门里本来弟子就是稀有生物,如今也能够算是死伤惨重了。

    朱天由不禁抹了抹自己的鼻子道:“说来真是伤感,这次回去又不知道师兄会怎么责骂我,唉.真是师门不幸啊师门不幸。”

    他前后态度变化之快实在是让人有些摸不清头脑,先前还沉浸在一片做菜的喜悦之中,顷刻之间便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正文 第457章 以命易命
    笙歌渐散,月华如水,温柔地照拂着这片大地,看到月光之时,所有枯禾族族人的情绪都有些激动,因为自从出生以来,他们就没有看到过如此美丽的月亮。``し

    临皇将枯禾族和外界的结界给打开了,青色的光芒彻底消散在顶部的天空间时,也就意味着枯禾族的族人能够自由地外出历练。

    “多谢族长,吾族弟子必将光耀祖上,不辱使命!”数百位枯禾族的年轻弟子一同屈膝跪在巨大的石柱下,神情虔诚地看着上方,共同发出的声音气壮山河。

    临皇看着自己的子孙,胸中原本因为年龄渐渐冰冷的血液又开始发热了起来,他也知道族中的弟子渴望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却一直固执的认为能够将他们留在族中,就是为了好好的庇护他们,可是这样在不经意间也扼杀了他们成长的空间。

    “是我一直对不住你们,先祖们看不透的事情,事实上我一直也没有看透,关于宗族的兴盛,我的确是有些无能为力了。”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庞透露着无尽的沧桑之意,重重地咳嗽了一阵之后,临皇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口,发现上面已经满是鲜血了。

    孟蘅与孟折萦燧诺依以及绝冥窟的一行人站在石殿的下方,看着渐渐颓丧衰老着的临皇,眼神中皆有遗憾之意。

    将结界打开需要消耗巨大的神息,对于年龄已经迟暮的临皇来说已经经不起这样巨大的消耗了,他的身躯在瞬息之间就收缩成为了干尸状,原本灰色的头发此刻已经变得花白如雪,皮肤干皱,整个人已近老态龙钟。

    他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了,朝着前方走动时,不得不扶着身旁的石栏,否则恐怕就会跌倒在地。

    “族长!”所有枯禾族弟子皆是惊呼了一声,眼角有着些许的泪光泛出,族长为了他们的自由,用尽了生命之中的最后一点气力。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们,我再也不能看着你们一个个地成长,我.”临皇脸庞不断地抽搐着,最后一口鲜血从喉中喷涌而出,双手也止不住地颤动了起来。

    孟蘅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当下脚尖轻点地面,飞身而起,落到了石殿上,一手扶住了临皇的身躯,一手迅速凝聚起火焰之力来,霎时间一团金黄色的火光就从五指间凝聚而成。

    临皇此刻已经奄奄一息,看着他的举动,有些虚弱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孟蘅没有多说话,只是将金黄色的火光轻轻地按在了他胸口的位置,火光慢慢地扩散开来,临皇的身躯在刹那间又显得凝实了许多,就像是一副干枯的皮囊在瞬间充满了水。

    “在这些日子,我渐渐能够感受到燧木之火与菩提火两者之间的区别。”

    “呵.你现在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孟蘅又抬起了右臂来,一团火红色的火焰又开始乱涌而出,丝丝缕缕的气息凝聚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气团,不断地闪烁着。

    “你觉得它给你的感觉是什么?”

    临皇无力地抬了抬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是死亡的气息,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菩提火吧,这种火焰太过于炽烈,寻常人的躯体恐怕沾染上一点就会立即被灼烧成为灰烬吧。”

    孟蘅点头道:“不错,菩提火注死,而燧木之火注生,它们本都是万火之祖,只不过是一生一死,一息一灭而已。”

    临皇有气无力地道:“你要用燧木之火的生息来救我?”

    孟蘅说道:“不错,救你的确会损耗我太多的神息,不过你在临死之前打开了结界,也算是完成了功德一件,如果按照天道来说,做好事应该是会长寿的。”

    临皇咧嘴一笑,吐出了几口幽幽气息道:“是嘛?那我此生杀伐无数,早就应该下地狱了,如今虽然做了一件好事,但是功德也难以抵消过错。”

    孟蘅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将燧木之火的气息灌注道他的身躯之中,庞大的神息的输出让他觉得自己的体内也开始变得空虚了起来。

    临皇重重地咳嗽了一阵,有些无奈地道:“你不用了,燧木之火虽然有着浓郁的生机,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些气息已经微不足道。”

    孟蘅当继续将神息灌注他体内时,却发现一股更为雄浑的神息与燧木之火开始对冲了起来,所有的神息之力都开始反馈流入到了他的身躯之中。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发觉自己的神息输出得越多,反馈而来的神息也就越多,久而久之,反而由神息的灌注而变成了吸收。

    临皇周身一股青色的光芒荡漾开来,他双手同时抬起,指诀不断地变幻间,青色的光芒将两人都给抬升到了半空之中,一缕缕的青色光芒就像是烟雾般缠绕着,逐渐弥漫了两人的周身。

    “没想到你心中居然还有如此的善意,倒是我对你防备之心太重了,枉活了千余岁,竟然在心胸上反而不如一个年轻人。”

    临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手掌探向了自己的胸口,猛地用指尖重重一戳,青色的光芒顿时犹如潮涌一般席卷而出。

    孟蘅感觉自己体内有着极为精纯的神息涌入,双眼在刹那间都变得青光闪烁,一股雄浑的力量感顿时在体内充盈了起来。

    “为什么?”他有些不解地问道,临皇明明只剩下一线生机了,却还把自己的力量灌输到了自己的体内,这样的话,就绝对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倘若能够用我的力量去成就未来这世间真正的皇,那么我的死也算是值得了,孟蘅,你不要有任何的抵抗,老夫这就把毕生的修为全部传授给你。

    “皇?”对于这个称谓,孟蘅心中没由来的一颤,临皇居然要用自己仅存的一丝性命来成就自己。

    “族长!”天空中的青光大盛,临皇的生命也在此时开始急剧流逝,他的身躯最后彻彻底底地化作了青光,融入到了孟蘅的躯体之中。
正文 第458章 魂飞散兮
    孟蘅在吸收了青色光芒之后,体内的神息再度膨胀到了一个巅峰,直接晋入到了地仙二重的后期,随着神息不断地注入,已经隐隐有冲破这一道屏障的趋势了。

    “所有枯禾族的弟子听令!”临皇在身躯的虚影即将消散的前一刹那,忽然俯身望着眼前所有枯禾族族民,高声呐喊道:“现在我以枯禾族第二十六任族长的名义,敕封孟蘅为新一任的左皇使,在新一任的族长诞生之前,你们无比谨遵他的号令,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浮现出了惊愕的神色,特别是枯禾族的族民,外人不清楚左皇使究竟是什么职位,但他们却是再清楚不过了,在族中,几乎除了燧皇之外,左皇使就是最高权力的象征了,而倘若老一任的族长死去,在新一任的族长即将上位之际,左皇使甚至可以有权决定谁能够成为下一任的族长。

    这一个庞大权力的坐拥者,偏偏是一个外人,不少枯禾族人都难以理解,也不能够接受。

    “族长,孟公子虽然见识修为皆是不俗,但他并非我族中人,由他来担任左皇使,未免有些不妥当吧。”一个身穿麻衣,头发灰白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是枯禾族如今的右皇使齐洪,虽然左右皇使并立,但是族中的历来规定就是以左为尊,而右次之,倘若孟蘅真正担任了左皇使,即便在族中有着百年资历的他也要被人给压上一头了。

    齐洪的语气还是偏委婉,因为临皇的决定在所有族人看来都是不可违逆的,毕竟只有他有着一分的神息,就永远是族中的领袖。

    “大家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决定很不好?”临皇看着自己的子民,欣然一笑道:“相信我,孟公子担任我们枯禾族的左皇使,会远比我这个族长要更加成功,他能够做到的事情,必然是我做不到的。”

    所有枯禾族的人都沉默了,倘若无法拒绝,那么也就只能接受了,但让一个陌生人来掌管燧人族,他们怎么想也不会甘心,即便只是暂时性的。

    燧诺依与孟折萦看向孟蘅时,他此刻正陷入了沉默,显然还在消化着体内的雄浑神息,处于悄无声息状态的他成为众人目光的汇聚点,因为只有当他表态之后,左皇使的身份才算是尘埃落定。

    孟折萦霜冷的脸庞上忽然噙着一抹微笑:“临皇倒挺有眼光的,他知道孟蘅表哥未来成就必然是不凡,因而想在枯禾族中给他安排一个虚衔。”

    燧诺依摇了摇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这左皇使可不是什么虚衔,而是枯禾族中除了族长之外最大的职位,假如临皇死去了,那他就是整个枯禾族中职位最高的人了,所有族民都必须服从他的号令,虽然枯禾族的实力大不如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也能够和昆之南界的一流宗门相媲美,能够执掌上古神族,这对于他来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朱天由在一旁羡慕得直流口水道:“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孟少侠给撞上了,还真是醒掌杀人权,醉卧美人膝啊.”

    孟折萦白皙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捋了捋额前青丝,语气中带着淡淡忧虑道:“虽然临皇认同了孟蘅表哥,但这并不代表所有枯禾族的族民都认可了他,这个左皇使恐怕没有那么好做吧。”

    燧诺依摇了摇头道:“以前恐怕是这样,但是现在就不同了。”

    孟折萦问道:“这话怎么说?”

    燧诺依看着悬浮半空中的孟蘅说道:“他如今吸收了临皇残余的力量,也就拥有了部分的血脉之力,这股力量对于同族之人拥有着绝对的压制力,继承了这部分的力量之后,服从便是源自内心了。”

    朱天由也附和道:“拳头大就是老大这个道理懂不懂,只要孟少侠的拳头够硬,别说是什么左皇使了,就算是去当枯禾族的族长恐怕也没有人反对.我倒是觉得枯禾族单调无趣乏味得紧,我看还不如来我们绝冥窟当掌门,我师兄知道之后做梦都会笑醒的。”

    两女齐刷刷地白了他一眼,朱天由嘿嘿一笑道:“我不过是开玩笑,开玩笑的。”

    正在三人闲谈之际,临皇的身影已经虚幻几近透明了,他喃喃地道:“我知道你们对于我此次的决定有很多的不理解,但时间终究会让你们看到结果的。”

    齐洪闻言也沉默了,这个安排也算是临皇的遗志了,他没有能力去反对,也没有理由去反对。

    临皇继续说道:“我枯禾族迄今已有六千七百载的岁月更替了,时至今日,已然成为了落日余晖,恐怕再过不久时间,也会被人们所慢慢淡忘了,振兴吾族这句话我们时常挂在口中,但是想要真正做到已经是太难了.我,我已经做不到了,接下来你靠你们了。”

    他的语气越来越虚弱,不少枯禾族的族民眼眶中都已经泛起了晶盈的泪光,作为族长,临皇也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他在任的时间中,枯禾族至少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动乱,也没有被任何宗门与势力入侵,对于一个逐渐衰弱的上古神族而言,这已经是极为难能可贵了。

    “族长.”

    “好了,你们都不要伤心难过了,以后我再也没办法督促你们修炼,也没有办法惩罚你们了,小兔崽子们就偷着乐吧。”

    “族长.族长.”不少年轻的枯禾族弟子都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虽然临皇贵为一族执掌,但是从来没有什么架子,对待每一个族民就像是自己的子女一样亲切,虽然先前有过埋怨与不理解,但是到了生离死别的关头,他们又极为不舍。

    临皇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用尽了最后一口气道:“相信孟蘅,也相信你们的左皇使,倘若你们胆敢违抗他的命令,那我即便是死也难以瞑目了.”

    在众人悲伤的目光中,临皇的身影也彻底消散了去。
正文 第459章 左皇使
    孟蘅从修炼状态苏醒过来时,所有枯禾族的弟子都跪倒在地,不断地朝着天空磕着头,泪水在他们的脸庞上流动着,已然泣不成声。

    他缓缓降落下漂浮了身子,走到了燧诺依和孟折萦的身旁,见她们的眼眶也有些发红,当下说道:“逝者已矣。”

    燧诺依点了点头,轻声道:“当年父皇去逝的时候,我也有过和他们一样的感受,所以他们此刻的心情我能够感同身受。”

    正在此时,枯禾族中一道身影朝着他们缓慢地走了过去,正是右皇使齐洪,他神情有些复杂地望向孟蘅,从这个相处不多的男子身上,他隐隐能够感觉到一丝血脉的威压,看了他一眼道:“左皇使,能否借一步说话。”

    临皇的意思,孟蘅早已了然于心了,他爽快地应道:“好。”

    两人朝着一旁走去,齐洪从袖中掏出了一块青色的令牌,递给了他道:“既然是族长的遗愿,我们枯禾族上下都愿意共同遵守,这是左皇使的令牌,还请孟公子。不,以后应该改口了,左皇使好好保存。”

    孟蘅接过了令牌,这是用一种极为特殊的玉石制成,入手后有淡淡的温润之意,上面刻着两行小字,一行是“天命神授”,另一行刻着的是“御皇左使”。

    “现在的枯禾族之中,是不是我的职位最大?”

    看了令牌之后,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齐洪先是一愣,原本以为此人还会说些客套的托辞,没想到一开口便是直接切入主题。

    “不错,在族长之下有左右二使,然后是十大长老以及二十护法,左使为尊,新一任的族长出现时,左使便领代族长的位置。”

    孟蘅继续问道:“那么新一任的族长我是否也可以指定?”

    齐洪闻言脸色不禁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按理来说新一任的族长需要通过左右二使的共同指定,但是左使在权力上要比右使要大许多,而右使虽然名义上地位显赫,知晓实情都明白重大敕令的发布都是由左使来决定的,他的资历虽然高,但若论及实权,比起孟蘅来说却是远远不如。

    “新一任的族长需要你我共同协商指定,也要通过长老以及护法的意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齐洪还是有些心虚的。

    孟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上一任的族长去逝之后,新一任的族长最迟何时继任?”

    齐洪回答道:“三年时间。”

    孟蘅说道:“你替我安排一下,挑选族中实力在仙境以上的五人与我同行。”

    “五个仙境以上的强者?”齐洪苦涩一笑道:“左使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如今族中虽然仙境以上的强者有二十多位,但是这些强者大多数时间处在闭关的状态之中,要让他们出关,恐怕有些困难。”

    孟蘅摇了摇头道:“终日闭关修行虽然省事,但这并不是最佳的修炼方法,特别是到了仙境之后,想要进行快速突破的修炼大多倚仗着传承与天材地宝,否则修炼的速度将会变得异常缓慢,我带这些强者出去,无非是让他们多一些历练的方式。”

    “历练?”齐洪皱了皱眉头道:“这有些不妥吧。“

    孟蘅问道:“有何不妥?”

    齐洪有些诧异地道:“修炼讲求心静,繁华俗世之间怎能够平心炼气,左使此话未免也太过荒谬了,投机取巧之事切莫当成主业。”

    孟蘅只是淡淡一笑道:“既然我现在是左使了,这一点小事都做不了的话,那这个虚衔不要也罢了。”

    齐洪一时语塞,顿感有些无奈,想了想只能妥协道:“左使此言差矣,你身份尊贵,但有要求我自无不允,只是调动五个仙境高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您先在族中多住几日,我自去联系。”

    孟蘅见他松口,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三日之后,我前往昆之北界,到时候务必见到五人,对于右使来说,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齐洪此时是有苦难言,虽然调动这些强者不难,但未免也要多费一番唇舌,不过眼下却也不好露出为难神色,只是强颜欢笑道:“左使在族中静静等候三日就是了。”

    孟蘅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去了,此刻他前往菩提古族祸福难测,身边多一些帮手总是好的,如果能够从枯禾族直接调动高手前来,就避免了前去蓬壶城或是将门的麻烦。“

    两人之间的密谈散去之后,孟蘅与孟折萦燧诺依暂时便住在了枯禾族之中,绝冥窟的人由于还想参观一下古族之中的各处,也暂时安营扎寨了下来。

    孟蘅居住在后方的一座山谷之中,这里环境清幽,四周皆是繁盛的树木,清晨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倒是一片难得的清净住所。

    清晨时分,他正在一间小竹屋内梳洗,忽然外面传来了阵阵悦耳的筝声,让人心旷神怡。

    孟蘅平日里喜欢听丝弦之声,当下起身推开了房门,只见屋外的一块青石桌上端坐着一袭素色身影。

    从背影上可以辨认出来,这个素衣女子便是孟折萦,她似乎也沉浸在自己的筝声之中,即便身后有人在慢慢靠近也浑然不觉。

    孟蘅走到五尺之处时,筝声方才缓慢地停了下来,孟折萦按住了筝弦,偏过头来,俏丽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如同清晨盛开的百合花一般灿烂。

    “睡醒了?”

    “清晨醒来,能够欣赏到如此美妙饿音乐,也算是人间一大乐事。”孟蘅拿出了刚刚从房中取出了一块白面馒头,递给她道:“还没吃饭吧。”

    孟折萦接过了馒头,放到嘴旁轻轻撕下了一片细细咀嚼道:“嗯.好吃,虽然朱天由先生平日里喜欢说些粗言秽,但是厨艺真是没得说,就连蒸出来的白面馒头也要分外香甜松软一些。”

    孟蘅说道:“他昨天夜里为了去寻找蒸馒头用得天阆蜂蜜,已经被叮了一脸的包,此刻应该还用纱布裹着脸吧。”

    孟折萦听了,不禁扑哧一笑。
正文 第460章 无相禅宗
    在昆之东界三千里的茫茫水域开外,有着一座巨大的海岛--万语岛,这里有着昆之界中禅道的始祖--无相禅宗,在岛中修炼的弟子都被称为禅师,岛中一共有八千弟子,个个清心寡欲修为不俗,与外界修炼者不同的是,他们不食荤腥,只吃白面与青菜,不近女色,而且每人会把头发剃尽,说是要斩尽烦恼丝,可免却世间烦忧。し

    让世人惊奇的是,这种修炼方式还真有奇效,这些禅师不仅寿命相对普通人而言要长了数十年,修为的精进速度也让不少人惊叹。

    上一次的浊魔祸乱,无相禅宗派出了一百零八个禅师前往大陆,在平定这场祸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最终开启了无相封魔阵,将转轮王给封印到此阵之中,为了凝聚此阵,这些禅师最后因为生命耗尽而死,在昆之北界,为了纪念他们,还铸造了一百零八个铜像。

    清晨的钟声敲散了悬浮在岛顶的云雾,在一座宏伟的寺庙之中,禅师们相继出来做早课,在寺庙前面的广场上,所有的禅师都盘膝坐地,整齐划一地敲打着木鱼。

    咚咚咚咚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个须发皆白,身穿红色袈裟的老者站在广场的最前方,一座青色的石台上,口中默念着什么,在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圈圈金黄色的光纹。

    老者名为觉吾,是无相禅宗里的七等禅师,年岁将近三百,平日里主要便是带领着三级等下的禅师一同诵经。

    “老师,我…我有问题。”诵经的时间过半之后,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传出,一个身穿月白色袈裟,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的小僧人慢慢地站起了身子来,右手握着摆在身前的一部经书,左手做了一个礼佛手势。

    “心觉,怎么又是你,每天早课都不好好诵经,总是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觉吾神情显得有些愠怒,对于这个叫做心觉的小禅师,他可是又爱又恨,虽然他年纪轻轻悟性和修为都不差,但是偏偏总喜欢质疑经文,有时候问出来的问题即便是得道高僧也难以作答。

    周围的禅师听了动静都偷偷地睁开了眼,瞥了这个叫做心觉的小禅师一眼,有些幸灾乐祸地道:“不知道这个愣头青这次又要去质疑《天穷经》中的什么经文了。“

    “他啊,就是个呆瓜,明明知道师傅不喜欢问题太多的弟子,偏偏还屡屡犯戒。“

    “由他吧,不去烦师傅只怕就会每天夜里出去问月亮了,回来时又弄得师兄弟们难以入睡。”

    心觉虽然平日里憨厚,大多数的师兄弟们都喜欢亲近他,但是这种得罪师傅的事情可没有人敢帮他强出头,纷纷低头不语了,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师傅,在这部《天穷经》的惠泯卷中,云以雷霆修法身,不易魔劫,不变诡法,天术有人则变通穷业,非是无声而鸣…这句经文我不认同,尊皇殿上倘若有青云一朵,日夜以雷霆灌注,难不成此云也能得道,我以为佛性虽然能够普度众生,但也讲求佛缘,否则…”

    “心觉!”觉吾面色有些发青,怒斥道:“好好念经,不要问这些无济于事的问题。”

    心觉摇了摇头道:“师傅,我并不认为这些问题无济于事,比如说现在有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我们以佛性渡之,难道就一定能够使其改过自新?”

    觉吾沉声道:“此言差矣,人之初性本善,我们只需要唤回这个恶人的本性,就一定能够使其改过自新。“

    心觉继续摇了摇头道:“师傅这话就荒谬了,虽然人性本善,但是性情也分深和浅,倘若恶业太深,只怕也难以挽救。“

    觉吾瞪了他一眼道:“普度众生这是我们无相禅宗的法旨,难不成这你也要质疑?“

    心觉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躬下身子道:“徒儿不敢,只不过…“

    觉吾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转过身去喃喃地道:“我佛慈悲…“

    心觉清秀的脸庞上显得极为无奈,又缓慢地坐了下去,继续敲起了木鱼来。

    广场上的早课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散场之后,觉吾挥了挥手示意心觉留下,领着他走到了广场的边缘,两人走到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崖处,相继停下了身子。

    心觉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师傅,徒儿错了。“

    觉吾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并不是说你错了,佛经千千万万,自然也会有谬误,但是佛性永远是不会错的,天道不灭,佛道不灭,这一点你还不清楚吗?“

    心觉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前方淡淡的云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可是心中不平,便需要去问,若不得答复,心中便会一直惴惴不安,难以入眠,等到了夜里只能够去望月崖。“

    “你悟性虽高,也很刻苦,偏偏就落下了爱钻牛角尖的毛病。“觉吾从胸口的衣衫处摸出了一块金黄色的罗盘,指尖在罗盘上轻轻一划,一缕金黄色光芒不断地在上方缠绕着,最后朝着天空飞射而去,他慢悠悠地道:“这是我们无相禅宗的探魔圣光,你说说它现在所处的位置。”

    心觉抬头凝实片刻,答道:“由西南向北,应当是昆之西界伏明山脉与西河高原相间之处,具体地点我就不清楚了。”

    觉吾满意地道:“你虽然不曾出过万语,但是对于昆之界中的情形还是颇为通晓的,这点其它师兄弟远远不及你。”

    心觉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自得神色,反而忧心忡忡地道:“探魔圣光指向昆之西界,这不就意味着有着极为强大的魔物即将诞生在昆之西界,师傅,我们要怎么办?”

    觉吾看着天空中盘旋的金光,说道:“此物究竟是否成魔还很难说,但是有一点不用质疑,一旦他成魔之后,带给苍生的将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心觉忽然握紧了双拳,极为干脆地道:“师傅,我想去渡他成佛!”
正文 第461章 跨越千山万水去渡你
    觉吾笑吟吟地看着他道:“你有把握吗?”

    心觉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仔细研习过千灵佛偈,上面不是说魔与佛只是一念之间,魔并不是十恶不赦,只不过是一种成长着的邪物而已,我认为能渡。。しw0。”

    觉吾欣慰地道:“不错,大恶与大善的界限极为微妙,你年纪轻轻能够看透这一点实在是难能可贵,所幸如今这个魔还并不是很强大,以你的实力虽然胜不得他,但至少能够与之周旋。”

    心觉问道:“从探魔圣光上来看,这个魔的强横程度几乎远超了一般的妖魔,又怎么会不强大呢?”

    觉吾所有所思地道:“诚然如此,但这不过是他将要造成的威胁而已,怎么,你害怕?”

    心觉摇了摇头道:“我当然不怕,假若说不动他,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这又有什么好怕的。”

    觉吾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那我安排你三日之后出发。”

    心觉咧嘴一笑,兴奋地道:“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觉吾很是诧异地道:“当年记得我安排你去藏经楼观书也没见你如此兴奋,怎么安排你去渡魔这种苦差事你反而高兴。”

    心觉说道:“恶人放下屠刀,即可立地成佛,我此行是要去渡一个未来佛,又怎么会不高兴,多谢师傅能够给我这一次机会。”

    觉吾很是无奈,这次让他出行不过是想让这个小沙弥在红尘俗世之中多一些历练,不过从探魔圣光的强度上来看,这一次探到的魔的确是一个厉害角色,想要将其制服都不是什么易事,更何况是将其渡化,可是一想到这个死心眼的徒弟,他反倒开始有些担忧了。

    “你马上就要出远门了,今晚三更来我的书房,我把一套经书赠给你。”

    心觉问道:“师傅要赠我什么经书?藏经阁里的经书我几乎都看过了,您书房里的经书我也看完了,倘若只是一些陈腐之物,那么不要也罢了。”

    他说来向来耿直,惹得觉吾一时为之哑然,当下咽了一口气方才说道:“我就说书房的经书每次摆的整整齐齐为什么到最后还会弄乱,原来是你进去偷看了。”

    心觉悻悻地道:“没奈何,师傅不许我去看,但是我心中又偏偏想去看,一天夜里睡不着,就偷偷溜进去了。”

    觉吾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语气道:“好吧好吧,多看点经书并不是什么坏事,当时不许你们师兄弟看是因为怕你们修为不够,看太过高深的经书会让你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既然你都已经看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责罚的,不过这一次我要给你的,可不是藏经阁的经书,而是一部为我们禅宗所珍藏的经卷。”

    心觉迫不及待地问道:“是不是《灵虚法偈》?”

    觉吾有些目瞪口呆地道:“你这臭小子是从哪里打听到《灵虚法偈》的?”

    心觉摸了摸头,有些心虚地道:“我只是无意间从师傅你手抄的卷本上发现有些极为精妙的经文,后来得知这些经文都是出自《灵虚法偈》。”

    觉吾顺了顺胸口的气,方才说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偷书看,这部《灵虚法偈》是我们无相禅宗十大经书之一,按理来说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经卷,其中除了记载了除却心魔的内容之外,还有一些接近于修炼之道的法诀,你好好研习的话,修为必定会有所精进。”

    心觉大喜过望道:“多谢师傅赐经。”

    觉吾摸了摸他光滑的头,眼神之中有着淡淡的宠溺神色道:“你平日里太过善良,要是真的让你出去我还有些不放心,这世间的人性大抵丑陋不堪,出门在外一定要时时刻刻提防,知道吗?”

    心觉点头说道:“是,师傅。”

    觉吾摇了摇头道:“就知道你不会上心的,说了也是白说。”

    心觉吐了吐舌头道:“师傅不是说昆之界中的人类都弱小得很,既然我不用担心他们可以打倒我,不就可以慢慢坐下来和他们谈了。”

    觉吾见他把事情说得如此简单,大摇其头道:“你以为他们除了拳头之外,就不会通过其它的事情来算计你了。”

    心觉问道:“那还有什么?”

    觉吾说道:“总之处处暗藏杀机,这一点你记得就对了。”

    心觉说道:“难不成每个人类都带着凶器?”

    觉吾再度为之哑然。

    山崖前两人的对话一直持续了许久,直到夜色慢慢笼罩了大地,心觉才带着一脸的兴奋神色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心觉,你今天怎么都没有去抄经书?”

    “心觉,今天怎么也没见你去挑水?”

    “你今日一整天都和师傅在一起,哪有那么多的话可说。”

    在众师兄弟的询问声中,他一一回答道:“今天和师傅在一起,所以没时间挑水和抄经,各位,明天我就要离开万语岛了。”

    “离开?”一个平日里不太说话的弟子有些震惊地道:“你又被罚去栖凤岛关禁闭了?我都劝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和师傅顶嘴,这次都出事了吧。”

    心觉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这一次不是去关禁闭,而是去做一件非常大的事情。”

    另一个弟子撇了撇嘴道:“你就给我吹吧,能有多大的事情,无非是多抄几本经书而已。”

    心觉如实说道:“这一次师傅让我去昆之西界寻找一个大魔头,然后将其渡化,这算不算是大事?”

    “让你去?不会吧,你资历这么浅,怎么也不会轮到你.再说了,这些事情平日里不都是净法师叔做的吗?”众人对此都有些怀疑,但是想起心觉平时都不会说谎的,又不禁问道:“这不是真的吧?”

    心觉说道:“这就是真的,明日里我就要出发了,各位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们每个人带礼物的。”

    众人的神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我怎么都没听说过昆之西界出了个大魔头,叫什么?”

    心觉答道:“好像是叫做.孟蘅。”
正文 第462章 记忆中人
    无相禅宗的混元殿之中,三个身穿红色袈裟的禅师端坐在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下,紧闭着双眼,口中呢喃诵经,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后,一个禅师忽然缓慢地站起身来,望着佛像后悬挂着的一面铜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到网

    这三个禅师分别唤作无尘,无缘与无色,是无相禅宗里的三位赫赫有名八等禅师,通常能够修炼到这个地步的禅师,除了佛道造诣之外,自身的修为也已经到达了散仙之阶,通常都是万中无一的高人了,这种层次的佛道高手,心性也已经锤炼到了宛如止水的地步,按理来说是不会被任何凡尘俗世所打动,但是无尘此刻却看起来极为忧虑。

    “师兄,怎么了?”无色见师兄停止了诵经,不禁睁开双眼,开口问道。

    无尘看着眼前的铜镜发了一会的呆,轻叹了一口气道:“之前那个身怀菩提仙脉,燧木之火的孩子,如今到了昆之西界,他身上的魔性又加剧了,倘若不抑制,后果难以设想。”

    无色转动着手中的琥珀念珠,说道:“师兄,我们无相禅宗与昆之界本无太多的联系,此事自有菩提古族与将门的人去干预,你为何心中仍旧难以释怀。”

    无尘低下了头,看着慢慢照入房中的月色,若有所思地道:“你还记得当年为了寻找雷菩提,曾经到达过昆之南界。”

    无色点头说道:“记得,师兄在昆之南界逗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最后顺利取回了雷菩提,使佛尊的修为顺利突破。”

    无尘面带苦涩之意地道:“当年为了夺取雷菩提,我误伤了一个修炼天赋不错的年轻人,他的一生肯能就因此而毁了,此事我一直记挂于心。”

    无色说道:“为了争夺雷菩提,世人皆暴露了自己内心的贪欲,以欲念携志,这乃是世人之丑恶,师兄以暴易暴固然不对,但也不必长久难以释怀,毕竟此事非你本意。”

    无尘苦笑一声道:“你就不必为我开脱了,记得那年在昆之南界的万兽魔渊,有一对年轻的男女共同找到了雷菩提,男子是当地一个宗门的长子,叫做孟渊,而女子似乎是来自一个神秘宗门,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宗门乃是菩提古族,两人在雷菩提下忽生情愫,似是有前世姻缘羁绊。当时我也在寻找雷菩提,想要从二人手中得到雷菩提,只得以好言相劝,无奈孟渊性情火爆,我们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结果在无意中便重伤了他.”

    无色道:“此事师兄已经说过多次了,这又和那个魔头有什么关系?”

    无尘看着前方,轻声道:“那个魔头就是孟渊的儿子。”

    无色此刻才显得有些惊诧,难以置信地道:“怎么会,此子即便是菩提古族与孟渊所生,体内的菩提灵脉也应当是最为低劣的存在,又怎么能够进化成为菩提仙脉。”

    “这.”不明缘由,无尘在一时间也难以作答,不过依旧肯定地回答道:“虽然我不知道他后天究竟得到了多少福缘,以至于同时拥有了如此多的世间至宝,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他的确就是孟渊的儿子。”

    无色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他若要成魔的话,乃是自身心性不定,旁人虽然能够加以指点,但是最终是否能够度过魔障还是得看他的内心如何去判断,师兄即便想要帮忙,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无尘说道:“你的意思我又何尝不了解,不过我已经跟觉吾吩咐下去了,此刻那孩子还没有全然堕入魔道,倘若有一年龄相仿,脾性相近之人循循善诱,还能够使其回头。”

    无色摇了摇头道:“师兄不记得当年的陆天蝎?在领入无相禅宗之前,他不也是残存一线良知,但是此人城府极深,进入我宗门之后非但不思悔过,而且盗走我们无上武学,若不是被师尊及早发现,后果简直无法设想。”

    无尘摆了摆手道:“此人我已经吩咐人去办了,你就不用多言。”

    无色也不敢违抗自己这位师兄的命令,只得问道:“那不知师兄究竟是派谁去的?”

    无尘说道:“你还记得觉吾门下是不是有个叫做心觉的弟子,平日里看起来傻傻愣愣的,但是研读起经书来却是极为的刻苦,此子的天赋极高,倘若加以培养,说不定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让心觉去?”无色皱了皱眉头说道:“我记得他资质虽然不错,但是性情极为木愣,毫不通晓人情世故,让他去的话只怕会弄巧成拙了。”

    无尘淡淡一笑道:“你莫要小看了这个愣头青,我觉得他去就挺合适的,一般降魔,便要用至纯至善之气,他周身所萦绕的气息便是这种,天阳灵脉乃是火属性灵脉之中排行第一的,恐怕这小子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拥有如此强大的潜力。”

    无色依旧是有些忧虑地道:“话虽如此,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不妥,心觉虽然拥有克制邪魔的本领,但是倘若被心怀不轨的人类盯上了,恐怕会遇到麻烦,师兄并非不清楚,这世间最为可怕的还不是浊魔,而是人心。”

    无尘说道:“我意已决,你就不必多言了。”

    无色心中有诸多不愿,但也只能作罢,说道:“一切仅凭师兄的吩咐。”

    无尘点了点头道:“这一次出行你也随心觉一同去,免得遇上什么大的麻烦,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露面。”

    无色做了一个手势,心事重重地继续坐回到了蒲团上。

    无尘继续看着那一面镜子,里面慢慢显现出来一个年轻俊秀,满头银发的男子容貌,此人正是孟蘅。

    “孩子,今年你应该快二十四岁了吧,才短短十数年不见,你已经从当初只会玩泥巴的小娃娃成长到一方巨擘了,当初把你送你孟家,原本只是想让你有一个好点的生活,做一个富家子弟,没想到却节外生枝,惹来这么多的麻烦.”
正文 第463章 一酒一食
    心觉准备出发了,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说实话心中还是有些紧张不安,平日里都是和师傅师兄弟们生活在一起,老是想着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等到了真正要出门的时候,他忽然睡不着了。

    以前只会在看不到自己想看经书的时候,他才会失眠的,可今日偏偏三更从师傅那回来,就一直没有倦意。

    心觉躺在床上,一直在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想着从小玩到大的师兄弟,心中忽然发觉有些不舍,但是一想到还有除魔卫道的大任在等着自己,这种不舍却又强行被他自己给扼住了。

    “心觉,还没睡呢?”

    他正将双手枕着头,头脑里面思索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身旁忽然有一对闪亮的大眼睛朝他慢慢凑了过来,细声细气地道:“你明天就要走了,这个拿着。”

    心觉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包裹就已经塞到了他的床头。

    “心凌,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明天不是还有早课,你若迟到了,肯定会受罚的。”

    “睡什么睡,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心里想着就难受,今天特别去厨房偷了一些你平日里最爱吃的果子,你路上带着,要是饿了就多吃一些。”信令说着说着,忍不住偷偷地抹起了眼泪来,颤声道:“小时候我被欺负了,都是你帮我出的头,我还来不及报答你,可是你。”

    心觉见他哭了,顿时有些费解地道:“我不就是外出一趟,也不是什么生死离别,用得着这样吗?”

    心凌把身子凑到了他的跟前道:“你就别骗我了,我都听说了,这一次你是去度化一个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而且他的实力还很强,要是有个什么万一的话,你很有可能就一命呜呼了,说不定这就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能不伤心?”

    心觉脸色一青,有些不悦地道:“我只不过是去度化一个即将成魔的人而已,况且他只是有心魔,目前还没有做什么坏事,我不会有危险的。”

    心凌依旧是一脸悲痛神色地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在安慰我,你、你真好!”

    说完他一把搂住了心觉,泣不成声地道:“你放心的去吧,我以后会想你的。”

    心觉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会被人当做是遗言的,只得苦笑着摸了摸那个包裹,拆开后发现里面都是一些他平日里最爱吃的山果,当下放到袖袍前蹭了蹭,咬了一口,里面满是香甜的汁水,当下心中也有些感动。

    将一个果子吃完之后,心凌也哭完了,他的胸前衣衫已经沾湿了一大片。

    两人的举动让不少熟睡的人都慢慢地醒了过来,众多的师兄弟都看着半夜里不睡,还趟在一张床上的两人,露出了异样的目光。

    “我早就知道心凌和心觉不太对劲,果然他们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一对对眼睛蓦然发亮了起来,紧盯着在床上抱成一团的两人,窃窃私语道。

    心觉看着众人的目光,又看了看自己的状态,不禁有些脸庞发红地道:“你们怎么都还没睡,我和他可没有什么。”

    “是吗?”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缓缓站了起来,嘿嘿一笑道:“就要分别了,有些忍不住是难免的,我们都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啊。”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不过心觉,你运气还真是不错,这昆之界几千年来难得见到一个大魔头,偏偏就让你给撞上了。”一个干瘦的弟子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轻笑出声道:“我们这些师兄弟们可都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心觉也有些兴奋地道:“不错,倘若能够将其度化,相信我的修为必然能够再度精进,对于禅宗的法旨领悟也会到一个新的高度。”

    心凌摸了摸眼泪,悻悻地道:“你倒还真是没心没肺,这么多师兄弟担心你,你却一点都没所谓的样子。”

    心觉撇了撇嘴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都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

    众师兄弟闻言忽然各自望了一眼,都朝着他的床边靠了过来,脸上皆是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心觉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开口问道:“不会又要整我吧?”

    心凌一把攀住了他的胳膊,然后陆陆续续三两个师兄弟前来抬起了他的身子,直接将他给扛了起来。

    “走咯!”一声吆喝声起,心觉就被扛出了卧室,来到了前坪,只见上面已经摆了一张巨大的桌子,桌上都是一些酒菜和果子,上面还点了许多的蜡烛。

    心觉正一头雾水,心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他想了想说道:“是不是我们已经读完了一千本经书的日子?”

    心凌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头道:“读书读傻了吧,居然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心觉愣了愣,他实在是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不过仔细一想,好像还的确是今天,当下嘿嘿傻笑道:“好像是的,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你们怎么还记得。”

    心凌瞪了他一眼道:“今天是你二十岁的生日,我一直替你记得,本来是想带你出去看看风景额,可是你明日就要离开了,所以只能在这里摆一桌了。”

    心觉看着蜡烛火光中的师兄弟,虽然平日里大家都会为了一些小事斤斤计较,可是真正到了分开的时候却又显得无比温暖,这种感觉顿时让他心头暖意融融的。

    “谢谢,谢谢大家。”

    心觉冲着没人都施了一个佛礼,逗得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今天特别把我们珍藏多年的果酒都拿了出来,给心觉践行,大家不醉不归。”

    朦胧的月色下,众弟子身影映入了两个老僧的眼中。

    “他们今日破戒了。”

    “算了吧,由他们去。”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哈哈一笑。
正文 第464章 雪木王城
    当昆之西界向北走到三分之四时,四周的风景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原本绿树成荫,原本的青山绿水,渐渐都变成了白雪覆盖的林原。。しw0。

    越往北走,天气就变得越发的严寒,夹杂着雪沫的狂风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吹刮着,三道身影迈着一深一浅的步子朝着前方走去,这三人便是预备前往昆之北界的孟蘅、孟折萦和燧诺依。

    孟蘅穿着一领雪白色的大袄,银白色的头发在风雪中飘动着,他深深地看着如同黄沙般吹拂的雪尘,忽地停住了脚步道:“这里的气息似乎很奇怪,和其它地方的气息有很大的不同。”

    燧诺依与孟折萦则是身穿红白两色大袄俏丽风雪之中,她们虽然修为不差,但是神识之力太过弱小,感受不到周围气息的变化。

    “有什么不同吗?”燧诺依皱了皱眉头,因为她实在是没有发觉任何的异样。

    孟蘅回身向后走了几步,指尖冒出了一丝暗红色的火苗来,屈指一弹,火苗穿透虚空之时,忽然微微地颤动了一下,火势也变得细小了许多,仿佛在相隔不远的三尺距离之中,有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孟折萦问道:“难不成这个雪域是一个结界?”

    “不,结界藏在雪域之中,借由风雪的力量,能够让结界长期存留,能够设立在此结界的人,想必不是什么普通人。”孟蘅将那一缕火焰收回,淡淡地道。

    燧诺依开口问道:“那我们还要继续走下去?”

    孟蘅看着前方,忽然咧嘴一笑道:“主人既然有心请我们去做客,这一趟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了。”

    “主人?”两女皆是一呆,这风雪地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好像就没有什么其他人了,但是话音刚刚落下,前方飘落的碎雪忽然慢慢凝聚了起来,形成了五道身影。

    四道身影皆是身穿银色大袄,身材纤长瘦削,黑发披肩,模样生得极为相似,一般清秀。

    四人面带笑容,齐齐鞠躬施礼道:“公子远道而来,奔波劳顿,我们松竹梅兰兄弟四人奉主人之命在此恭候多时,还请公子移步前往山庄喝一杯水酒。”

    “我们认识吗?”孟蘅见四人态度谦恭,周身涌上的神息也缓缓收了起来,不过这西北交界之地他从来不曾到过,更不可能有什么朋友。

    四人之中一人向前走了一步,从雪白的袖袍里掏出了一道卷册,将其递了过去,说道:“公子识与不识,还请看主人的卷册。”

    孟蘅接过,摊开来看时,只见上面没有任何的文字,一张白纸上画了一棵树,树上有一只鸟儿,鸟儿的身体上都是火焰。而这棵树的旁边还有另一棵树,光秃秃没有一片叶子,上面同样栖息着一只鸟儿,不过这只鸟儿羽毛上似乎覆盖着冰晶。

    看着这幅莫名其妙的图片,他陷入了片刻的沉思,随即将卷册给递回,说道:“前方带路。”

    四人闻言皆是一喜,又毕恭毕敬地施礼道:“公子请。”

    孟折萦和燧诺依见状都有些茫然了,一个北方的苦寒之地居然还有人在此等候招待,实在是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七人沿着一条已经留下了脚印的雪径前行着,四周都是席卷着的风雪,肉眼几乎是辨不清楚方向,而且越往深处走,风雪就越大,到了最后,孟蘅不得不凝成一道火焰神息屏障,方才能够彻底地抵御住四周侵袭不断的寒气。

    “还有多远的距离?”孟折萦的双眼都险些被雪沫给糊住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四人在雪中行走,就像是在平日里散步一样气定神闲,可见他们对于冰雪寒气的抵御能力极强,就连呼吸也极为正常,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远处就是了,贵客稍安。”

    又继续走了一程之后,身旁的风雪终于渐渐停歇了,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城,很难以想象,这座城就像是凭空突兀出现的一般,给人巨大的视觉冲击,因为在远方的时候,连关于这座城的轮廓都没有出现过。

    “这是,你们主人住的地方?”燧诺依有些惊讶,因为眼前的这座城完全就像是一个冰雪王国,庞大且气势恢宏,每一块筑城的砖都是由冰雪凝成,也只有在这个长年冰雪环绕的国度,才能够形成如此令人叹为观止的城市。

    四人点头齐声道:“不错,这就是我们主人的王国,还请贵客一同前去皇宫歇息。”

    “皇宫?”燧诺依问道;“你们主人是这座冰雪城的国王吗?”

    其中一人带着虔诚语气回答道:“是的,我们的主人是冰雪之王脱瑟,他是冰雪的主宰,也是我们雪木王城的主宰。”

    “脱瑟.雪木王城.”孟蘅好像突然回忆起了什么来,说道:“雪木王城不是一个上古遗迹,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之中?”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和蔼地发笑道:“按照国王的话来说,你们就是我们雪木王城的有缘人,所以能够到达这个地方。”

    燧诺依也是喃喃自语地道:“雪木王城我记得也曾经是上古雪神后裔,按理来说也算是上古神族之一,可他们是在昆之界中最早消失的,据传并不是被浊魔所毁灭,而是毁于他们自身的一场惊天变故,至于其中缘由是什么,旁人根本无法得知。”

    “各位知道得还不少,不过我们雪神族一直存在,虽然消失但不曾消亡,一直栖身在雪木王城,也是有着难言之隐。”提及此事,白衣男子的神色也变得渐渐凝重了起来,吐出了一口白色的雾气道:“国王让我带公子回王城,只怕也是为了此事。”

    孟蘅淡淡一笑道:“随随便便叫一个陌生人来王城就能够解决问题,你们的王未免也太过草率了。”

    白衣男子说道:“其中诸多的曲折缘由,恐怕只能等到公子到了王城之后才能一一言明。”

    说完他朝着城门走去,叩响了雪木王城的百丈大门,一股古朴且冰寒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正文 第465章 和尚下山
    在昆之西界和昆之北界交界处的一个小镇上,来了一个清秀的光头禅师,他见到所有人都躬身施礼,口中念叨着一句:“阿弥陀佛。 章节更新最快”

    不少年轻小姐看到这个有趣的禅师都忍不住掩嘴咯咯直笑,因为他实在是太可爱了一些。

    “喂,这个小师傅,你为什么把头发都剃光了,虽然也蛮英俊的,但看起来总是怪怪的。”一个大大咧咧的卖酒姑娘走到了街上,对着木头似的小和尚笑嘻嘻地道。

    这个小和尚正是心觉,到了昆之西界之后,他就一直手托驱魔罗盘朝着北方走,当感觉自己离这个大魔头越来越近的时候,罗盘忽然失去了反应。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会这样,明明刚才还有的,怎么突然就没有了。”心觉捧着罗盘四处转悠着,冷不防迎面碰到了那个姑娘,险些把她给撞倒了。

    姑娘惊叫了一声,身躯朝着后方倒去,心觉慌乱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的腰。

    “啊!”姑娘又惊叫了一声,这一次声音太大了,惹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你,你干嘛碰我的身子.”姑娘面红耳赤,有些吐词不清地道。

    心觉也是被吓了一跳,他在山上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碰过任何的女子,而且修佛道将求的都是六根清净,自然也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了,他只得慌慌张张地解释道:“姑娘,我不是有意的,只不过.”

    女子忽然一皱眉,大叫道:“好啊。。大家来评评理,这个小师傅平白无故地摸了我的身子,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我一个弱女子难不成还会污蔑他不成。”

    心觉辩解道:“姑娘,我刚刚的确是碰到了你的腰,但绝对是无心的,你千万不要误会。”

    “误会?,我哪有误会了,你明明就是想吃我豆腐。”女子叉着腰,从原本的楚楚可怜渐渐变成了咄咄逼人姿态,满脸愤怒神情地道:“我不管,反正你碰了我就得对我负责,你看看,这家酒馆就是我开的,以后我们成婚之后管吃管住.”

    “成婚?”心觉慌忙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又双手合十,连续不断地念着:“阿弥陀佛。”他这下着实是被吓得不清,此次下山什么都还没做就得被人给逼婚了。

    “你不要以为装哑巴这事情就能过去了,我家在青萍镇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别看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好欺负.今天你碰了我就必须得娶我,否则你别想走!”女子此刻几乎双手都已经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丝毫不肯让他挪动半步。

    心觉走也走不得,留也留不得,只能像根木头杵在原地不动,等着心中的佛来援救了。

    正当众人正在把现场围得川流不息,兴致勃勃看热闹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一道杀猪般的呐喊声响起:“救命啊!妖怪吃人了。”

    这一声喊叫过后,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宅子里煞气冲天而起。

    心觉猛地扭过身子去,只见那道宅院上漂浮着许多颗人头,人头上都是丝丝缕缕的黑气,看起来极为的吓人。

    “这是,伏睨鬼.”

    女子也被吓得花容失色,慌忙躲到了人群的后方,心觉此刻方才挣脱了束缚,那人头聚集成的黑气正是伏睨鬼,一种极为凶残的恶鬼,专门以生人的脑髓为食,而且每吃一个人周身就会凝聚成人头血煞气,它周身的人头越多,也就证明实力越强。

    通常能够凝聚成十个人头幻影的就已经相当难对付了,但是一眼看去,天空中漂浮的人头至少有二十余个。

    伏睨鬼似乎吃饱了脑髓,正准备扬长而去,心觉平日里最见不得妖魔鬼怪,哪里肯放它离开,当下飞身而起,手中抓住了金黄色罗盘,朝着天空中的血气投掷而去。

    金黄色的罗盘带着丝丝缕缕的金光飞射而出,璀璨的金色光芒上都是弥漫着一阵阵的驱邪之气。

    心觉双手合十,口中不断地默念起了驱魔法咒来,一道道金黄色的光芒从罗盘上飞射而出,宛如利刃划破虚空,直接对着伏睨鬼的位置射去。

    “那里来的臭小子!”伏睨鬼周身的人头幻影陡然收缩了起来,成为了一个漆黑的身躯,这个身躯上长着两个巨大的头颅,每个头颅上都有着凸出的血红大眼,看起来极为狰狞恐怖,他的手掌上还抓着一具残肢,上面有着淋漓的鲜血存留。

    伏睨鬼血盆大口张开,猛地喷出了一口血红色的腥气,腥气与金光碰撞成了一团,两者剧烈地缠斗着,最后相继轰然消散。

    罗盘回旋反震了回来,心觉接到手中之时,感觉到上面有着巨大的力量不断颤动着,甚至还有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想要侵入到其中。

    “好霸道的邪物。”勉强将黑气给驱散之后,心觉心中也是微微一惊,他并没有做片刻的停留,身躯猛地飞起,盘旋在半空之中,一道金色的龙纹萦绕在他的周身,最后急剧的放大,形成了一条庞大的金龙,随着他手指朝前方一点,轰然飞射出。

    当金龙气息出现在虚空之中时,伏睨鬼也是被吓了一跳,这道气息实在是太过雄浑,在逼近的刹那之间,周围的空气就像是沸腾了一般,就连腥气也在瞬息之间被蒸腾成为了虚无一片。

    “好可怕的力量!”伏睨鬼此时只有了抱头逃窜的想法,当下将全身的气息收缩成为了一团,猛地朝后方飞去。

    心觉双眼猛地睁开,一层金黄色的亮光顿时从眼瞳的深处扩散开来,他刚刚想要抬手继续去擒住伏睨鬼,忽然转念一想他也是修行不易的生灵,将其重伤就行了,当下双手同时点出,一道金光尾随而去,轰然打击到了伏睨鬼的身躯上,只听得一声惨叫,它便朝着远方坠落。

    解决掉了这个魔物之后,心觉从半空中缓缓地落了下来,脚尖轻点地面,朝着一旁目瞪口呆的路人问道:“死者在何处,我去诵经。”
正文 第466章 如此古怪
    雪木王城中的长住人口达到了七百多万,但与其它地域人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些长期呆在严寒中的人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一块冰冷的坚冰。

    路上的行人,街道上的小贩,以及来往巡逻的卫队,他们都显得异常冷漠,即便遇到四个白衣男子时会驻足行礼,但这种动作也只会持续短暂的一瞬间。

    “好奇怪的人们。”

    “要是你自从出生以来就住在这苦寒之地,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你平时也板着个脸,和他们倒是蛮像的。”

    孟折萦没有继续说话了。

    不知不觉,停歇许久的雪又开始飘落了下来,孟蘅总觉得这座城市缺少些什么,现在他终于知道了,是缺少光和热,抬头望去,整座城市几乎很难看到一缕炊烟。

    “王城里很缺少火,每日能够得到的火焰仅够煮熟一碗白米饭。”白衣男子似乎看穿了他们心中的疑问,开口说道。

    孟蘅问道:“为什么不离开这里,长此以往,所有的人几乎都会丧失应有的情绪。”

    白衣男子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前方的一条笔直道路道:“假使有路可以走,人人都知道可以向前,倘若前方是万丈深渊,那么人们就会驻足,倘若前方无路可走,那就只有停留了。”

    孟蘅说道:“你的意思是,这雪木王城的人都无路可走?”

    白衣男子说道:“不错,大家都无路可走,包括主人。”

    众人向前走了不远之后,忽然前方传来了隆隆的车马声,一辆雪白的马匹拉动着一辆银色的车驶来,停在了四个白衣男子的身前。

    “竹使,王上有请三位贵宾前去灵河殿。”驾车的男子身穿华服,面如冠玉,颔下有着淡淡的髭须,气质上显得极为优雅。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将马车的帘布给拉开,让孟蘅及孟折萦燧诺依上车安然坐定,然后摆了摆手,示意马车继续向前走。

    “这个雪木王城虽然看似干净无瑕,但整个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燧诺依靠在车窗前,以手托腮,眼神狐疑地道。

    “他们的国王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们会到此地,于是事先安排人在这里等候,由此想来可知,他对我们的行程都知晓得一清二楚。”孟折萦蹙了蹙眉头道:“这样想来,倒有些可怕了。”

    孟蘅神色如常地道:“既然是雪神后裔,他们王的修为想必也已经到达了通天彻地的地步,能够窥探方圆百里的动向也实属寻常,不过从城中人的情形来看,他们必然是遭受了什么困厄。”

    燧诺依问道:“你清不清楚他们的王究竟找我们做什么?”

    孟蘅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不过他们以礼相待,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我们静观其变就是了。”

    燧诺依白了他一眼道:“你倒是看得开,万一这是个陷阱,我们岂不是都有麻烦了。”

    孟蘅看了看马车周围,又望了一眼马车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的精致点心与水果,抓了一块点心塞到了口中,咀嚼了一会道:“没毒,可以吃。”

    两女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都没有继续说什么了。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安稳地停了下来,他们到达的地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庞大冰雪宫殿,这里的一砖一瓦看似都是由冰雪雕铸而成,堪称精美绝伦,从入口到大门的一百余阶梯都闪烁着银白色的亮光,波光连成一片,蔚为壮观。

    三人下马车之时,几乎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这样的建筑在昆之界中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三位贵宾,这边请。”四个白衣男子已经早早地在宫殿外等候,见三人下车,便迎了上去。

    孟蘅跟着三人走上了银白色的台阶,踩踏在上面的感觉总让人有些不踏实,但是这些看似光滑如玉的地面却极为平稳,一步一步走上去,甚至连滑腻的感觉都没有。

    走进了大门,王殿在正中央的位置,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王位上,右臂紧紧地握住了一根金黄色的权杖,神情有些黯然地道:“客人来了。”

    四个白衣男子走进了堂前,拱手垂袖道:“回禀主人,客人已经带到。”

    白发老人欣慰地一笑:“接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看向了四人身后的孟蘅,目光再也没有转移过。

    “不知国王请我们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孟蘅盯着他片刻,忽地开口发问。

    白发老人并没有回答,而是哈哈大笑道:“好,好!”

    燧诺依忍不住嘀咕道:“这老头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把人家请过来只会傻笑和说“好好”两字,鬼知道他在说什么好。“

    白发老头继续哈哈大笑道:”这个好,那个也好,好好,简直是太好了。”

    殿下三人为之哑然。

    白衣男子笑着解释道:“主人先前说的第一个好,是称赞孟公子,说的其余两个好,则是称赞两位姑娘。”

    燧诺依噢了一声道:“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得说好好好,我们哪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衣男子说道:“主人年事已高,因而听力有些衰竭,所以只能看清楚诸位的容貌和气息,还请见谅。”

    孟蘅道:“既然如此,那就烦请你去禀报国王,就说有什么事情相商?”

    白衣男子嗯了一声,缓步向前,走到了王座的台阶下,轻声细语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慢慢地走了回来。

    “国王殿下先请各位安顿下来,明天清晨,雪木王城有一个重大的庆典活动,想请各位一同参与。”

    “庆典活动?”孟蘅皱了皱眉头,实在是猜不到这个国王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好了,那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吧,这个地方又冷又饿的,实在是不想待了。”燧诺依撇了撇嘴,当下朝着大殿外面走去。

    孟折萦迟疑了片刻,也跟了上去,小声道:“燧姐姐你知道在哪里可以休息吗?”
正文 第467章 婆娑作舞
    雪木王城中最大的庆典活动莫过于焚天节,这是所有居民分发火种的日子,人们一年的饮食起居都靠着这一日时间所发放的圣火来维系,否则就难以过活了。。しw0。

    孟蘅他们居住的地方是王城中最为繁华的一片城市,可即便如此,房间中依旧是透着一股森冷的气息,倘若没有火焰气息的庇护,不到一晚他们就会被冻成冰人。

    “真是难以想象居住在这座城市的人是怎么活过来的,他们的衣衫明明就很单薄,也不是什么修炼高人,普通人在此地应该熬不过两个时辰吧。”

    燧诺依的疑问也是所有人的疑问,在雪木王城,连植物也难以生长,偏偏还生活着数百万人。

    “或许是血脉的原因吧,既然是雪神族的后裔,他们体内流淌着的血液应该能够抵御严寒。”

    孟蘅站在木窗旁看着街道上的来往行人,此时也只能用这个理由来解释道。

    孟折萦蹙着清秀的眉毛说道:“可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些人看起来都太过木愣,而且这种感觉全然是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

    虽然这样解释,但孟蘅自己也觉得奇怪。

    “古怪归古怪,既来之则安之。”孟蘅将目光收了回来,喃喃地道:“我很想看看国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随着天色渐渐明亮了起来,房外终于有了动静,人流犹如潮涌一般从四面八方出来,大家手中都捧着一个巨大的碗,碗里边不知道盛着什么物体,像是水一样地在里面晃荡着。

    众人的目光极其虔诚,人群汇聚的方向是一个巨大的神殿,这座神殿的色调与其余的建筑极为不同,它是全然的金黄色,每一块砖每一块瓦片都是纯金铸成,看起来极为璀璨。

    在黄金神殿的顶端,一个身穿雪白色衣服的女子立在最上方,她用一层紫色的纱巾蒙住了脸,但是从轮廓和露出的皮肤可以看出此女子的皮肤白皙,容貌也是极美,但是女神一般的气质却足以让众生羞惭,甚至连抬头来看的勇气都没有。

    “圣女娘娘.”所有的民众都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呼喊声,声音连成一片,隐隐有着震耳欲聋的趋势。

    对于众人的呼喊,女子显得极为满意,当下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很好,在这一年来,都没有发生巨大的动乱,也没有出现亵渎神灵的行为,你们是雪神的良好信众,她将会赐福给你们。”

    女子的声音极为清亮,仿佛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能够清晰地传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是孟蘅他们所住的房间之中。

    孟折萦透过纱窗看向远方的圣殿,她的视力极佳,隐隐能够看到那个在圣殿上女子的身姿与轮廓,当下不禁开口说道:“好美的女子,纤瘦合度,就连容貌也如此秀美,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燧诺依闻言也向前方看去,她双瞳中闪烁着淡淡的火光,借着这股力量,她的目光也如同利箭一般飞射到了大殿之上,上下打量了那个女子一眼,也不禁陷入了沉默。

    “她是圣女?果然像天仙一样。”

    两女的容貌都是极美的,能够同时称赞的人不一定要比她们更为秀美,但至少已经不同凡俗了,孟蘅也不禁来了几分兴趣,凑到窗前看去,可当他的眼神一放出的时候,就已经难以收回了。

    女子的确身材婀娜,容貌秀美,但是真正令孟蘅感觉惊讶的并非是他的容貌,而是她全身所笼罩的气息。

    那是一股极其精纯的火属性神息,其雄浑的程度甚至是不亚于自己,这就相当不可思议了,他体内的火属性灵息是由燧木之火以及菩提火凝聚而成,按理来说天地间不会有第三种火的力量能够盖过两者了,但是此刻它偏偏出现了。

    “她究竟是谁?”这是孟蘅心中的唯一疑问,终于,他忍不住推开了窗户,朝着外面飞去。

    “孟蘅表哥?”孟折萦看着他的举动,不禁发问道:“你怎么了?”

    “难不成他也对那个女子动心了,难道我不够漂亮吗?”燧诺依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禁忿忿不平了起来。

    孟蘅身躯悬浮在半空之中,扭过头来说道:“我去会会那个女子,她身上有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公主,你难道不觉得?”

    燧诺依一听他说话,方才回过神来,再度望向那个女子,只见她浑身的气息萦绕而起,隐隐有金黄的色泽泛腾。

    “这是.燧木之火的气息.不对不对,似乎比燧木之火还要强上一点,怎么可能,除了你身上的菩提火之外,好像世间就没有更强大的火焰了。”燧诺依顿时也有些慌了神,她实在难以想象居然还有第三种火焰能够超过祖火。

    孟蘅神色凝重地道:“倘若不是昆之界的火种的话,那只有可能是其它地方的火种了。”

    “其它地方?”燧诺依蹙眉深思道:“你是说苦堕境?”

    孟蘅不置可否,但也可能不是,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除了菩提火和燧木之火外,这世间还真有异常强大的第三类火种也说不定,不过即便如此的话,这种火焰也不可能强过他身怀的其中一种。

    “应该是错觉吧。”他没有继续多说,而是直接飞身掠向了前方道:“我去去就回。”

    高坛上的神女说完了话之后,开始扭动着身子跳起了舞来,她身躯舞动之际,一层层的波光朝着四周荡漾开来,宛若流云四散,看起来极为的赏心悦目,到了最后,女子身上的衣衫也渐渐地褪去,最后只剩下了一缕薄布遮盖住了胸口。

    倘若是普通人看到了这一幕,恐怕连鼻血也会当场给喷出来,但是偏偏下方的民众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他们不是不想,而是真真实实的不敢。

    孟蘅却刚好撞上了这一幕,一个女子几乎赤身出现在高台之上,胸前沟壑若隐若现,纵使他定性不差,此刻也变得口干舌燥了起来。

    神女似乎还没有察觉到有人再看着她,继续舞动着,直到衣衫全部褪尽时,她才发现有一个陌生男子正在抬头望着,只用了一秒钟,她的脸就由白皙变成了血红。
正文 第468章 火尊
    你,你是谁?”神女脸上的情绪既有惊恐也有羞愤,雪木王城已经有近百年来没有出现过外人了,因此她先前的舞蹈显得极为的自然从容,但是在突然之间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子,顿时就让她有些惊慌失措了。

    孟蘅用手掌遮住了眼睛,神情有些许的不自然,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我不是有意的,但是你体内的气息我很感兴趣。”

    神女白皙如玉的手掌朝着前方重重一拍,恶狠狠地道:“我管你是不是有意的,你敢偷看了我的身子,我就要你死!”

    说完一层火红色的波光从她的手掌中凝聚了起来,化作一道璀璨光弧朝着前方飞射而去。

    她的举动此时就有些无礼了,明明是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起舞,结果还偏偏怪人偷看了,以孟蘅的想法来说,这分明就不是偷看,而是光明正大的看。

    他随手朝着虚空一握,手中顿时出现了一块火红色的灵印,屈指朝着前方弹射而去。

    灵印在半空中嗡嗡地盘旋了一阵,直接与火焰光弧对撞而去,两者在半空中轰然碎裂开来,炸开了一道灿烂的火花。

    神女看到眼前冲击而来的灵印时,目光不由地皱了皱,从薄纱之中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她脸庞涌上了一抹惊讶。

    “这是.燧木之火,不对,这不是.这是菩提火?”

    孟蘅见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火焰的来头,想必对方也是娴熟的弄火之人,当下把遮住了手掌轻轻挪开,轻咳了一声道:“姑娘麻烦先把衣服穿上我们再详谈。”

    “详谈?”神女眼瞳深处骤然冒出了一丝金黄色的亮光,怒气冲冲地道:“详谈你个头,给我去死!”

    说完她双手合拢,指尖朝着前方笔直戳去,金黄色的火焰呼啸了一声,轰隆隆地席卷而出。

    初见时,那股火焰的力量还给孟衡极大的震慑,但是细细感受到其中的力量后,他才发现这股力量其实并不强于燧木之火,更遑论菩提火了。

    融合了燧木之火与菩提火的化生火实属火焰至尊无疑,但是这种火焰却偏诡异,究竟如何,他一时也难以分辨,当下只能继续调动起体内的神息来,迅如疾风低挥出一掌。

    两人的掌风进行了猛烈的对轰,两层气浪骤然分割开来,在空间之中荡起了一层层剧烈的波纹来。

    孟蘅身躯向后退了几步,虽然在火焰的精纯程度上他暂时占了上风,但是想要胜过神女也是相当困难,毕竟两人在实力上有着显著的差距。

    神女也被火焰气浪给轰退了数丈远,身躯立在高台上,等待手掌上的火焰缓缓消散之后,方才抬起了有些发白的脸庞,开口说道:“我先不杀你,但是我必须要知道你的来历。”

    孟蘅也将自己体内蓬勃而出的炎息缓缓收入,咧嘴一笑道:“原本我想告诉你的,但是你刚刚的举动让我尤为反感,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神女骤怒,五指向前笔直伸去,声音有些沙哑地道:“你找死!”

    孟蘅摇了摇头道:“不,我还不想死。”

    神女道:“那你快说!”

    孟蘅依旧发笑道:“我也不想说。”

    神女感觉自己被一个滑头小子给戏耍了,内心的恼怒和羞愤此时已经积蓄到了相当可怕的地步,只想将眼前的孟蘅给大卸八块才能解恨。

    孟蘅双手齐齐伸出,每个手掌都托着一团火焰,一团是火红,另一团是金黄,两团火焰就像是两个熊熊燃烧的太阳,随着他手掌的上抛,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神女看着这两团火焰,内心没由来产生了丝丝的悸动,这种恐惧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双腿有些发软,有一种想要匍匐跪地的冲动。

    “你是,火菩提尊者?”神女刚刚问完,忽然又摇了摇头道:“不对不对,你年纪轻轻,修为也还没到那个地步,怎么会是尊者。”

    孟蘅淡淡一笑道:“我不是火菩提尊者,但是我身怀燧木之火与菩提火,如今也算是这两件神物的掌控者,这样说来,你是不是应该向我行个大礼呢?”

    神女感觉羞愤不已,但是却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勇气,因为当那两团光芒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浑身都不由自主的战栗了起来。

    “这个外人想要欺辱神女,大家杀了他!”

    正在场面僵持的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咆哮,然后在下方匍匐跪地的民众纷纷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朝着孟蘅所在的位置包围了过去。

    这些民众捡起了地上的砖石和雪块,纷纷然地朝着半空中投掷了过去。

    孟蘅袖袍一挥,一层宛如实质的气浪骤然席卷开来,轰隆隆地撞击到了这些杂物上,将其震碎成为了粉末。

    神女此时此刻却开始慢慢的躬下了身子,瑟瑟缩缩地道:“骨火邪姬在此恭贺火尊大人造访,先前有怠慢和得罪的地方,还请大人见谅。”

    原本慌乱的群众一见神女的下跪了,又听这个男子叫什么“火尊大人”,想必是个更加厉害的角色,顿时心中没有了着落,纷纷吓得面如土色,如同捣蒜一般地磕头道:“火尊大人恕罪,火尊大人恕罪.”

    孟蘅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火尊的称呼,只不过是想接着燧木之火与菩提火来震慑一下神女,没想到这些凡人都开始对自己敬为天神了。

    正当他心中疑惑之际,忽然远方传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只见两道雪白色的光芒从王宫的方向射来。

    那两道光芒璀璨夺目,悬浮于半空之中,等到光芒慢慢消散的时候,出现了两道身影,一男一女,男的是先前曾在王宫中出现的国王,而女子的容貌则与神女有几分相似,两人看起来应当有血缘关系。

    “火尊大人,多有怠慢,还请恕罪。”

    此刻国王的容貌虽然不曾改变,但气场和谈吐上却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正文 第469章 信佛
    村镇的一家小酒馆中,里里外外围着人,大家神情之中都带着虔诚,队伍如同长龙一般,从外边排到里边,大家手中都拿着一块木牌,轻声细语地交谈着什么。|

    “老卢,听说没,宣和堂最近来了一个新的算命师傅,不仅能够帮人看祸福吉凶,还能够使人趋利避害,这本事可不能等闲视之。”

    另外一个人也猛地点着头说道:“不错不错,这个师傅比较年轻,性情温和稳重,而且在不久之前曾经降服过一个法力极其高强的妖魔,本事那是没得说,今天我也是慕名而来,特意来请这位师傅去我的宅子里看看风水。”

    旁边的一个妇人也跟着起哄道:“这个小师傅可了不得,我的闺女这几日一直半夜哭个不停大家可都是知道的吧,我昨天把她给抱过来请小师傅看看,他把手指头朝着闺女的鼻梁上一点,两条黑色的蛆虫就从我闺女的鼻子里流了出来,然后一夜无事,闺女再也不哭了。”

    一个老汉也拍着自己的大腿说道:“哎哟,你们是不知道,我这条腿瘸了也快十多年了吧,当初上山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妖怪给咬了一口,回来之后就失去了知觉,可是小师傅只轻轻地拍了一下我的腿,抹了些黑色的膏药,这老腿顿时就好了.我可是快十年没这样利索地走过路了。”

    众人的一片声音都是对这个小师傅的称赞,简直都快把他给捧成了活神仙,而这个小师傅还不是别人,正是心觉。

    他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青色的软袍,走在大堂正中央的方向接待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而他呆在的这个地方叫做宣和堂,原本是一家父女经营的占卜算卦之地,宣和堂也是百年老店了,但是店主的本事不行,因此生意不佳,可当心觉被店主软磨硬泡请到了店中之后,原本萧条的生意顿时就变得火爆了起来,这三天的业绩都快赶上一整年了,店主笑得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啧啧啧.这小师傅不仅手段高明,而且生得一副好皮囊,当真是神仙下凡,那叫一个气宇轩昂,我看他再多坐几天,我们的店门都快被挤爆了。”

    店主是个五旬的老者,叫做庄天成,穿着一件宽松的布袍,头戴一顶松花小帽,笑眯眯的双眼还时不时地颤动一下,细长的八字胡须随着他手指的拉扯揪成了弯曲状,他时不时地蹭了蹭身旁的女儿道:“乖女儿,你说爹说得对不对?”

    旁边的女子正是那日在大街上用胳膊攀着心觉不让他离开的卖酒女子,叫做庄木岚,虽然她性格火爆了一些,但也算是有几分姿色,皮肤白皙,杏眼桃腮,若端庄一些的话,倒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

    她双眼正紧紧地盯着高堂上的心觉,时不时抛出了一句酸溜溜的话道:“不就是一个长得好看些的光头,难不成还能吹出一朵花来。”

    庄天成嘿嘿一笑,挤动着绿豆大小的双眼道:“乖女儿,别以为你爹我看不出,当年我可是跟村里的媒婆混过一段时间的,瞅着女子眼中的桃花可是一瞅一个准,你从早上做饭就开始盯着这小师傅,如今也快五个时辰,愣是连眼睛都没眨过,若不是看中了他,鬼才信。”

    庄木岚虽然性情大大咧咧,但是被人给戳穿了心事难免有些羞涩,当下满脸通红道:“爹爹你胡乱说些什么,我可没有.”

    庄天成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不必说了,你爹爹我又不是傻子,明晃晃的一对招子,是人是妖我都能够看出来,更何况.”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忽然话卡在喉咙中硬是半天没吐出来,原本眯成缝的双眼此刻忽然瞪大了,颤颤巍巍地道:“黄,黄宗主来了。”

    “黄宗主?”听了父亲的话,庄木岚也是有些惊讶地转过了身来,看着门外忽然出现的一个身材高大的黄衣男子,眉毛顿时凝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

    祁阳宗的宗主黄云山居然大驾光临,这可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祁阳宗那是什么势力,昆之西界与昆之南界交界处数一数二的大势力,能算得上是方圆千里的土皇帝,此人居然来到了宣和堂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了。

    黄云山全身披金,连头顶上的发冠都是金色的,他转动着自己手上的一块玉扳指,抬头看了一眼堂上的人,似笑非笑地道:“好热闹的地方,好高明的师傅。”

    庄天成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用蹦这个词来形容他的动作,几乎是毫不夸张的,他激动地抓住了黄云山的手,激动着眼泪都在眼眶打转地道:“黄宗主,你来我们宣和堂.简直是让寒室蓬荜生辉啊!”

    黄云山被这个突然跳出来的人给吓了一跳,险些就要反手去揍他了,结果他却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道:“黄宗主威名赫赫,没想到会驾临小店,简直惶恐。”

    “你是?”

    庄天成捋了捋长袖,肃了肃容貌道:“鄙人是宣和堂堂主庄天成。”

    黄云山噢了一声,若有所思地道:“原来你是堂主,那前些日子降服妖魔的又是哪一位。”

    庄天成指了指堂上浑然不知的心觉道:“莫非宗主是来找心觉小师傅的。”

    “原来他叫心觉。”黄云山抖动了一下金黄色的眉毛,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沉声问道:“他们都是来找心觉小师傅的?”

    庄天成嘿嘿直笑道:“宗主你有所不知,这个心觉小师傅可了不得,除了会捉鬼驱妖,还能够帮人趋吉避凶,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黄云山向前走了一步,周围的人碍于他的权势,都纷纷退开,一时间,原本拥挤的大堂里就只有了心觉与他四目相对。

    “好重的杀气。”

    这是黄云山给心觉的第一印象,这种浓郁的杀气充斥眉宇,呼之欲出,心觉也不禁皱了皱眉头,缓缓直起身来,施了一个极其庄重的佛礼。
正文 第470章 山下的女人
    “小师傅怎么称呼?”

    “心觉。乐—文”

    “心觉?好名字,若心不觉,则事不成,是这个道理吗?”黄云山捋了捋颔下并不明显的髭须,淡淡一笑

    道。

    “宗主要这样理解也行,不知您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黄云山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乾坤囊来,笑着将其甩到了桌上,摊了摊手说道:“这

    里是一百斤月牙石,应该够你们这个小店百年的花销吧,现在这个人我带走了。”

    宣和堂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一斤月牙石,一百斤的确够他们赚一辈子了,庄天成虽然对心觉是喜爱得很,

    但是怎么也比不过白花花的月牙石来得划算,当下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成交!”

    心觉愣是半饷没回过神来,呆呆地问道:“不是,庄大叔,你这就把我给卖了?”

    庄天成冲着他嘿嘿一笑道:“心觉,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怎么能说是卖,大叔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吗?我只不过是希望你有一个更好的出路,你看看人家黄宗主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能够看得上你是你

    百年修来的福分。”

    “看上我?百年修来的福分?“心觉摸了摸光溜溜的头道:“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庄天成正准备去黄云山的手中拿乾坤囊,忽然一只白葱似的玉手拦在了他的身前,美眸一皱道:“爹,

    我不许!”

    庄天成见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原本菊花似的笑容忽然凝在了脸上,恍然想起这小师傅还是自己女儿的心

    上人,说不定还是自己未来的女婿,当下犯起了难。

    “爹,我说不许就不许,心觉是我带回来的,你凭什么把人家给卖了!”庄木兰怒气冲冲地道。

    庄天成尴尬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乖女儿,这可不是我想卖了他,这不是黄宗主需要他嘛.”

    “放屁!”庄木兰性情向来火爆,当下手掌重重地一拍木桌道:“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有人强抢良家

    妇男不成?”

    黄云山见这女子一副死活不肯放人的样子,当下和蔼一笑道:“姑娘说笑了,我怎么会强抢,只不过是

    交易而已,相信小师傅愿意留在你们这也是受了你们的恩情,如今我给你们钱,你们把这份恩情转赠过

    来,如何?”

    “不要!”庄木兰直截了当地道:“这个人是我未来的夫君,怎么能卖出去。”

    “夫君?”黄云山呵呵一笑道:“据我所知这位小师傅应该是不近女色的,又怎么可能娶媳妇。”

    庄木兰白了他一眼道:“我说是就是,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再说了,这世间的男子还有不近女色的,

    我是死活不信。”说完她偏头看向心觉道:“你说是不是?”

    心觉被她眼神一盯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当下慌忙点了点头道:“不错,我们门派有规定,不能沾染女色

    ,否则要败坏修行,被逐出师门的。”

    庄木兰双眼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道:“你开什么玩笑,不近女色,我还爹还指望着抱孙子呢?爹你说

    是不是?”

    庄天成下巴惊讶得也跌倒了脚上,说道:“不会吧,小师傅,我女儿虽然个性刁蛮了一些,但还算是个

    水灵灵的大姑娘,你要不想娶她也不用找个这样的理由吧。”

    庄木兰一听也有些动气了,说道:“我到底是哪里不好了,你若直接拒绝我也就算了,非得找个这样的

    理由来搪塞人!”

    心觉没想到自己说实话反倒惹人误会,一时也百口莫辩了,只能耐心解释道:“庄姑娘庄大叔,我并非

    说谎,这真是本门的规矩。”

    庄木兰见他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倒不像是会骗人的,只得将信将疑地问道:“那你说的那个门派叫做

    什么?不能够退出吗?你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倘若.倘若不传宗接代的话,只怕会惹人笑话的。”

    “为什么要惹人笑话,我们宗门之中上到祖师爷,下到刚刚剃度的小沙弥,一旦入门之后遵循的第一条

    戒律便是不近女色。”

    庄木兰听她说得像模像样,心中已先信了半分,她平日里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子,镇中的顾客多有与她往来,即便是年轻俊秀的男子,她也难以动心,但不知为何,当她第一眼见到心觉时,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仿佛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一般。

    “我心中认定了他是我的郎君,可是他偏偏不能娶妻,难不成要让我一直等下去么?还是要一把火把他们的宗门给烧了。”

    庄木兰思索了许久,忽然拉了拉心觉的衣衫,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柔媚姿态,轻声道:“你能不能跟我过来一下。”

    心觉偏头看着此刻的她,不知为何,心头忽然一跳,有些局促地道:“你,你要做什么?”

    庄木兰浅浅一笑道:“自然是不会害你的,你过来就是了。”

    心觉心中忐忑不安地被她给拉进了偏房之中,房间里的灯光极其昏暗,庄木兰长发如瀑,娴静下来倒是别有一番淑女的美,她用手指捋着自己的头发,略显羞涩地道:“我想要嫁给你,你知道吗?”

    心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紧张,就连喉咙也变得干涩了起来,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后,慢悠悠地道:“我,我知道,但是我师门中已经有规定了,所以只能辜负了庄姑娘的一番好意。”

    庄木兰摇了摇头道:“从小到大,我看中的东西就会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你是我唯一看中的男人,所以我想要和你成亲,和你生小孩…虽然我家不是什么大户,你也是孤身一人,我会做菜,会酿酒,还会带孩子,娶了我…你一定不会亏的。”

    心觉呆住了,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他心头实在是太过慌乱,在师门的时候他成天只要思考着如何背经书,背完经书之后就是挑水吃饭,他连女子都很少看,更何况要和她们白头偕老,这实在是太过遥远的事情。
正文 第471章 图阳
    “你喜欢我么?”庄木兰忽地踮起了脚尖,脸庞凑到了心觉下巴的位置,柔声问道。

    “喜欢?”心觉感觉自己手心有些出汗了,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栗了起来,猛地摇了摇头。

    庄木兰看了他的反应,原本晶亮的眼睛忽然暗淡了起来,语气之中满是失落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我的。”

    心觉苦涩一笑道:“我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又谈什么喜欢。”

    听他这样解释,庄木兰不知为何心头又忽然变得欣喜了起来,认真地给他解释道:“喜欢这种感觉又好又坏,又酸又甜,当你见到他的时候心头就会莫名欢喜,当你离开他时心头就会莫名失落。“

    心觉听着,心里也认真的思索着,发现这种感觉对于他而言太过陌生了。

    “不要紧,你只要和我成亲了,我们朝夕相对,你就一定可以喜欢上我的。“庄木兰抬起头来,双眼之中充斥着淡淡的渴望。

    心觉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不能成亲,我还得去昆之北界寻找孟蘅,在没有找到他之前我是不可能做其它的事情的。“

    庄木兰说道:“不就是找一个人吗?我和你一起去,是不是找到了这个人之后我们就能够成亲了。“

    心觉想说不,但看到眼前女子的眼神,这个字却始终说不出口。他沉默了一会后道:“我碰了你的身子,按理来说是应该和你在一起的,但是我还有自己的任务,等我完成了这件事情,我们再一同去找师傅,如果他老人家成全的话。“

    “好!“庄木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好,只要你愿意娶我,等多久都行…只不过,你别等到我都变成老太太了才好。“

    心觉无奈地点了点头,又呆了一会,开口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庄木兰很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我好像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心里头就想要嫁给你,虽然一个大姑娘满口挂着喜欢不喜欢的有些羞人,但我就是想告诉你。“

    心觉似懂非懂,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此时房门忽然被咯吱一声给推开了,庄天成一对绿豆大小的眼睛在偷瞄着,小声道:“小师傅,黄宗主只是想请你来帮一个忙,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外面的钱就都是我们的了。”

    庄木兰插了一句嘴道:“什么叫是我们的,明明是心觉的,和爹爹你有什么关系。“

    庄天成瞪了她一眼道:“我说闺女,你这都还没过门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庄木兰脸一红道:“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庄天成道:“好好,都是心觉小师傅的,我一分都不要,只不过黄宗主的吩咐你可得用心了,要是能够得到他的青睐,我们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心觉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出门时见黄云山坐在木桌旁,两只手指轻轻地握住了一个茶盏,说道:“心觉师傅收拾行李随我去图阳走一趟,五日之后便让你回来。“

    心觉问道:“宗主能否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黄云山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过身子来。

    “我的儿子在前不久患了一些怪病,似乎和妖魔与邪物有关,我知道小师傅对降妖除魔很有一套,所以才慕名而来。“

    心觉思索了一会,心想自己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降妖除魔,能够帮人一个忙也不算什么坏事,虽然眼前这个黄宗主的杀气太重,但是对于自己儿子的关心应该是毋庸置疑的,于是很直爽地答应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黄云山哈哈一笑道:“小师傅果然爽快。“他偏头望向身后的一个仆人道:”阿富,快些去备马车,即刻便返回图阳。“

    “是!“

    唤作阿富的仆从得令赶紧转身离去。

    庄木兰从屋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望着心觉说道:“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去过图阳那样的大城市,这次能不能够带我一块去?”

    心觉看了一眼庄天成,见他闭眼假寐,想必是没有什么意见,当下又望了望黄云山道:“宗主,我能够带一个朋友和我一块去吗?”

    黄云山哈哈一笑道:“这个自然了,既然你小师傅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想要去住多久都行。”

    庄木兰开心地道:“那好,爹爹你没意见吧,我就去住几天。”

    庄天成轻轻地哼了一声道:“女大不由爹,要是我此刻不准你去,估计半夜还得偷偷跑出去,罢了罢了,都由你…“说完他又看向了心觉道:”小师傅,你多照看一下这个疯丫头,别让他乱闯祸了,要是在图阳得罪了什么人,老头子我可是担待不起。“

    黄云山笑道:“庄掌柜这是什么话,在图阳难道还有人敢得罪我的贵客,不想活了不成。“

    庄天成一拍脑袋,嘿嘿直发笑道:“我都忘了还有黄宗主照顾,说得也是,这样我就放心多了,丫头,你好吃好喝,不用急着回来,等爹爹有空了也去图阳沾沾小师傅的光。”

    庄木兰嗯了一声,喜滋滋地道:“终于可以出一趟远门了,我的好好准备一下。“

    心觉望着她的脸庞,不知为何,心中竟是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喜悦,这种感觉只有当他得到了最喜爱的经书时才有过。

    他使劲地甩了甩头,尽量让自己从奇怪的念头中走出来。

    图阳从地理位置上算作是昆之北界的领域,在方圆千里也能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了,每天的人流汇聚少说也几十万,在这里的富商无数,聚集的大小势力也数不胜数。

    在图阳有一个闻名整个昆之界的山,叫做古玉血山,这座山传闻妖邪之气极重,除了人类的强大势力之外,妖兽同样不容小视,这座山上的妖物至少都是六级妖兽以上,而且统统化作了人形,算得上是昆之北界的妖岛,就连一些仙境以上的高手都不敢前去此地,因为实在太过凶险,特别是最近数十年,妖物已经开始慢慢扩散开来。
正文 第472章 两张脸
    冰灵之焰,乃是独立燧木之火与菩提火两者之外的第三种昆之界本源火焰,这种火焰具有焚烧的能量,但是却以冰冻的气息为主,先冰冻住生物的外表,再用火焰的炽烈气息将其中的物质给灼烧干净,相较起火焰的单一能量而言,冰灵之焰则具有两重的攻击性。し

    在一片茫茫的冰雪林原之中,五道身影踩踏着冰晶凝结的湖面,朝着前方走去,走在最前方的是冷焰邪姬,也是被雪木王城崇敬的神女。

    她的容貌极其精致,五官轮廓仿佛是被雕琢出来的一般,烟眉细长,眼眸之中流转着一丝丝柔媚之态。

    冷焰邪姬说是天生的尤物也毫不为过,淡蓝色的长裙裹住了娇娆的身躯,露出的皮肤白皙如玉,但是看上一眼,也会觉得赏心悦目。

    先前由于脸庞上遮住了面纱,众人还只会觉得她身材曼妙,直到能够观其容颜,才会觉得这是真正的倾世无双。

    冷焰邪姬看着远方的一颗沾满冰雪的树,开口说道:“这是雪木王城冰雪之力最为充沛的角落。”

    她身后的四个人也停下来了,一头雪白长发,身穿华贵衣衫的正是雪木王城的国王脱瑟,此人有时候看起来疯疯傻傻的,有时候又显得极为的庄严,有股卓然王者气度。

    “唔…此地名为风雪陵,也是小冷出生的地方。”

    他口中的小冷指得自然就是冷焰邪姬了,让孟蘅一行人吃惊的是,两人居然是父女关系。

    在与国王的交谈中,他们对雪木王城如今的处境加深了了解,此境之中存在着一个极大的封印,这个封印束缚了所有臣民的行动,一旦离开雪木王城,他的生命就会飞速流逝,甚至是消亡。

    而孟蘅,拥有了两道至尊火焰,或许他能够重新开启雪木王城的封印,让他们重见天日。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因为报酬。”

    脱瑟如是道:“想必尊者来到昆之北界,必然是有所求,倘若你能够帮我的臣民脱离苦海,以后百万民众皆可以受你驱使。”

    他的这个条件的确很诱人,孟蘅也心动了。

    一层细碎的冰晶粉末吹拂在冷焰邪姬的脸庞上,她手指指向了前方的那个雪坡,轻声道:“在那里。”

    他们现在正在寻找一个封印的点,只要寻找到了这个点,以孟蘅身怀双重火焰的力量,应该能够一举击破。

    “走吧。”雪白的发丝拂动着他清秀的脸庞,孟蘅这几年容貌没有多大的改变,但是气场上已经浑然不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浑然的尊者气息。

    五人齐步向前,越靠近那个雪坡之时,他们就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有着一股寒流在缓慢溢出。

    等到距离雪坡还有数丈远的时候,四周的气流变化瞬间变得猛烈了起来,狂风夹杂着雪沫呼啸而来,将众人的身躯都给冲击得退后了几步。

    “尊者,越往前所要承受的寒气就越加浓郁,我们之中恐怕只有你和小冷能够继续前行了。”脱瑟一脚踏入了厚重的积雪中,抹了抹脸上的冰雪碎屑道。

    孟蘅点了点头,冷焰邪姬偏头看向他,柔媚一笑,这股浑然的魅惑之力让他也是心头一跳。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他一面往前走,一面冷漠地道。

    冷焰邪姬快步跟了上去,浅浅一笑道:“怎么,尊者不喜欢我么?”

    “喜欢?”孟蘅紧了紧袖袍,冷冷地道:“我喜欢死人。”

    冷焰邪姬听出了他语气之中的寒意,脸上笑意却是依旧不改:“尊者当日可是把我的身子都给看光了,可还好看吗?”

    孟蘅不由一怔,当日这个女人还要和他寻死觅活,如今却开始明目张胆地挑衅他了,当下神情显得极不自然。

    “怎么,为了你们雪木王城,你是打算把自己给献出去吗?“

    冷焰邪姬眨动着美眸,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可不单是如此。“

    “那还有什么?“

    “我寂寞了。“她扁了扁红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寂寞了这么久,身边一个体己的人都没有,这种感觉,尊者应该是体会不到的。“

    孟蘅没有继续和她说话了,因为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是心思太重,重得让他不想碰,也不敢碰。

    “尊者,你慢些,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嘛…“娇滴滴的声音从后面的风雪中传来,孟蘅的步伐不仅没有因此而停留,反而变得愈发地快了。

    冷焰邪姬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脸上的笑意忽然僵住了,红唇轻启,伸出了一条细长的舌头来。

    “等了这么久,没想到还真等到了一条大鱼,只是不知道是清蒸吃好呢?还是红烧吃好呢?“

    前方的孟蘅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因为在这座雪城中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妖邪之气,但是殊不知,在风雪之下,还覆盖着更为厚重的邪秽。

    燧诺依与孟折萦看着渐行渐远的孟蘅身影,隐隐约约还能够听到冷焰邪姬的笑声,她们两个女子此时心中都有了同样的感觉,酸溜溜的。

    “两位?“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让两女都是吓了一跳。

    很难以想象这个声音是从国王的口中传出的。

    “怎么?“燧诺依用异样的眼神望着他。

    “嘿嘿…“脱瑟忽然发笑了,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孟折萦心头骤然浮起了警惕的感觉,她按住了手中的长剑。

    脱瑟甩了甩宽大的袖袍,一层层冰雪碎屑脱落:“你们害怕我?“

    燧诺依问道:“怕你做什么?“

    脱瑟把手掌伸到了脸上,轻轻地撕扯开来一张面皮,露出了另外的面孔,一个年轻女子的相貌。

    孟折萦霍然将长剑拔出了鞘,清冷光辉喷射而出,直接刺向了她的身躯。

    女子探出手掌想要直接握住长剑,当指尖触及锋刃之时,脸上忽然变了。

    “雷?“

    “对,而且是天雷。“孟折萦剑身一震,蓝色的剑光射出,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剑气,席卷蔓延开来。
正文 第473章 心如菩提
    一辆华贵的马车在夜幕时分驶进了图阳城,马车里坐着三个人,黄云山独坐一侧,心觉与庄木兰坐在另一侧。樂文小說|

    他们的正前方是一张极其古朴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点心,可是如今都空了,只剩下一些残渣碎末。

    心觉虽然不吃荤腥,但是爱极了这些小点心,他一个人就足足吃了两大盒,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都变得有些圆滚滚的。

    庄木兰又用手指夹起了一块点心,放到了他的嘴边,慢悠悠地道:“还要吃吗?”

    心觉一把接过又塞到了口中,吧唧吧唧地大嚼了起来,心中严肃地思考着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好吃的东西,在无相禅宗里就吃不到了,要是能够带回一些给师兄弟们就好了。

    黄云山没有理会两人,也没有心情,他平日里最为疼爱的儿子病了,而且是很重的病,若不能及时医治好,恐怕就得死。

    古玉血山里的邪魅不是一般人能够驱除的,即便不是一般人,也不见得能够驱除,如今他只有把最后的希望放在眼前这个贪吃的禅师身上。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帘布被拉开了,管家探头进来道:“宗主,到家了。“

    黄云山点了点头,招呼心觉他们下车。

    “小师傅,由于犬子的病有些险急,所以你今晚恐怕不能马上休息了,先去后殿看看吧。“

    他说话看上去像是商量,但语气中却透露着一丝强硬。

    心觉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庄木兰,一路颠簸让她也有些疲倦了,当下说道:“宗主,庄姑娘她似乎有些困乏了,不如你先安排人让她去休息。“

    黄云山对身旁的管家说道:“给庄姑娘安排一间上房,吩咐厨房做一些精致的酒菜送到房中,好好招待,不得有误。”

    管家道:“是。”转身笑眯眯地看向庄木兰道:“庄姑娘这边请吧。”

    庄木兰平日里的确没有出过太长的远门,一路车马颠簸,若不是有心觉做伴,她只怕在路途一般就会嚷嚷着要回来。

    她此时忽然感觉到有些头脑当下无精打采地道:“那我先去休息了,你一个人多注意一些。”

    心觉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快去吧。”

    庄木兰轻轻地嗯了一声,便与管家一同走向了左侧的台阶。

    心觉抬头上望,只见前方的房舍庄严巍峨,一砖一瓦皆是琉璃之色,富贵之气可谓直冲霄汉,从里面传出来阵阵金黄色的气息,由此见来住在此屋中人无论是福寿都不会太浅,当下不由称赞了一句道:“宗主居所有着王者之气,将来成就必然非同一般。”

    黄云山平日里最喜欢听奉承之言,特别是自己认可的人,当听到这话时,不由咧嘴一笑道:“承小师傅贵言。”

    两人走上了台阶,进入了一个朱漆大殿之中,两侧的婢女施礼轻唤道:“老爷好,小师傅好。“

    黄云山不动声色,心觉却是慌忙还礼道:“两位姐姐好。“

    两个小婢女见他一副惶恐的神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心觉看着两个小婢女的笑容,不禁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当仔细瞧了一眼她们的脸庞时,忽然心中一震,因为从她们的脸上有着一丝丝的黑气在浮动着。

    “宗主。“

    “嗯?“

    “你们府上这两个姐姐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们,怎么了?“黄云山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他们似乎也沾染上了邪秽之物的气息,好在不深,否则以她们两人的体质,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黄云山听后沉默了片刻,说道:“不过是两个婢女而已,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他的语气,好像对于这两条人命毫不看重。

    心觉自幼出生佛门,知道一草一木皆是生灵,他断然是不会见死不救的,当下说道:“烦请宗主给我一些时间,我想先去她们将体内的邪气剔除。“

    黄云山有些不耐烦地道:“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吧。“

    心觉摇头说道:“只需要片刻足矣,她们毕竟也是你们宗门的一份子,宗主…“

    黄云山直接打断了他的言语道:“小师傅,行走于天下,常怀怜悯之心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事,这点我先提醒你。“

    心觉一愣,问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怎么不能算是好事?“

    黄云山淡淡一笑道:“有时候一条人命的价值,还比不上你脚下的一块琉璃砖,比如说你身后的两个婢女,她们的价值就是如此。“

    “我不认同!“

    心觉显得有些气恼,更无法理解,所以他不再言语,只是走到了两个婢女的身旁说道:“你们把手伸出来好吗?“

    两个婢女对这个小师傅很有好感,听他这样说,宗主也没有反应,都很乐意地将袖子拉了起来,伸出了手臂来。

    心觉同时握住了她们的手臂,两个婢女不由俏脸一红,只得把头低低地埋了下去。

    黄云山拂袖走向前方,心中冷哼了一声道:“妇人之仁,难成大事。“

    心觉口中开始诵念起了莫名的法决,他催动起周身的气息来,一丝丝的金色光明开始从他的手臂上浮现了起来,最后汇聚到了两个婢女的手臂上。

    她们只感觉到暖意洋洋的气息开始涌流到了自己的身体,不禁惬意地闭上了眼睛,原本还有些阴冷的感觉随着金光的注入顿时消失不见。

    心觉的气息注入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慢慢地松开了手,咬破了一根手指,挤出了一丝金黄色的血液来。

    “小师傅的血,居然是金色的。“一个婢女不可思议地道。

    心觉咧嘴一笑道:“从小就是这样了,等会可能有点痛,你们忍住。“

    两人都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心觉将血液抹到了她们的额心,金黄色的光芒顿时以眉心为中心扩散开来。

    “魑魅魍魉,无所遁形,*如来,邪魔退散!“心觉催动体内气息,猛地呼啸了一声,他身躯上冒出了一道璀璨的金光,笔直地冲上了天空。
正文 第474章 夺火
    孟蘅走到了雪坡之上,风雪吹得周围的气流都朦胧虚幻了起来,寒气变得越来越浓郁,最后在他的衣袍上凝结成了一片厚重的白霜。

    “冷吗?”冷焰邪姬偏头望向他。

    孟蘅摇了摇头:“这点程度的寒气还冻不坏我,我现在该如何做?”

    冷焰邪姬挺了挺胸脯,指着前方一团漂浮的蓝色气息,幽幽道:“只要将两道至尊火焰灌注到这气团之中,就能够击破禁锢雪木王城的封印。”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孟蘅心中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是究竟是什么他一时也说不上来,但是倘若真能解救雪木王城的人,于大义于小我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因而他没有犹豫多久便催动起体内的火焰气息,迅速将其汇涌凝聚于手掌之上。

    两道火红色的光印不断在他的掌心漂浮着,心神一动,两股气息顿时缓慢融合成了一团,融入到了他的一根手指之中。

    冷焰邪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团火焰由出现到融合,蓝色眼瞳的深处弥漫着羡慕的神色,能够拥有这一生一死两大至尊火,即便是个没有脑子的废物,整天躺在床上睡觉,体内的气息也会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增加,足以跻身一流强者之列,倘若火焰交给了一个天赋异禀之人,那就更为可怕了。

    “如果我拥有了这两种火焰,那整个昆之北界都能够玩弄于股掌之中…”冷焰邪姬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只要想到这两种至尊火即将归自己所有了,就连冰冷的身体也开始微微发烫了起来。

    她又想起孟蘅,心道:“这个男人原本是配得上我的,可惜了,你拥有我要的东西,如果让我在至尊火和你之间二选一的话,而是至尊火比较重要。”

    孟蘅并不知道身旁这个妩媚女子心里头究竟打得什么主意,而是全神贯注地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的火焰上。

    他能够感受到眼前这团寒气就像是一个幽深的洞穴,里面的物质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和热。

    “你快动手啊!”冷焰邪姬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孟衡忽然转身用异样的眼神望着她:“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还急于这一时吗?”

    冷焰邪姬发觉自己反应有些过头了,故作镇定地一笑道:“人家只是有些兴奋,尊者不要见怪。”

    孟蘅说道:“我出手帮你也只不过是为了你们所要兑现的承诺而已,倘若你们出尔反尔…”

    “如何?”冷焰邪姬挺了挺****,邪魅一笑道:“莫非尊者要吃了我不成?”

    孟蘅没有继续接话,这个女子实在是太过厉害了一点,眼神中仿佛有着天生魅惑男人的妖力,就这一点来说,就连小荛也不及她。

    “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小荛和屛儿怎么样了。”

    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孟蘅心中还是对她们尤为牵挂的。

    孟蘅将内心翻涌而上的思绪埋藏在了心底,待指尖的双重火焰神息凝练完成之后,猛地点在了蓝色气团之上。

    赤红色的火焰与蓝色气团剧烈碰撞,发出了细微的颤动声,气团之中的气息就像是沸腾了一般,将火焰给悉数吞噬了进去。

    孟蘅感觉到了光团中的异样波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发现上面居然凝结了一层冰晶,按理来说以他的体质是不可能会受到寒气侵蚀的。

    “怎么会这样?“

    “可能是你催动的火焰气息太少了,不妨多灌输一点神息试试。“

    冷焰邪姬也显得有些紧张,毕竟她对孟蘅的真实实力并不了解,虽然眼前是一个陷阱,但只要实力足够强大的话,即便是陷阱也能够强行击破。

    孟蘅当下心神凝聚,再度调动起体内的神息猛然灌注了去,燧木之火与菩提火从体内源源不断地涌流了出来。

    雄浑的神息从手掌上喷出,直接凝成了一道巨大的红色光柱,轰隆隆地冲击着光团,四周的气流不断地颤动,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仿佛这一片空间都要被撕裂。

    脚底下的雪坡忽然开始摇动了起来,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从地面上浮现,如同蜘蛛网版朝四周扩散开来。

    “砰砰砰砰!“一连串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整片天地仿佛都开始摇动了起来,孟蘅看着眼前的光团,里面的寒气不仅没有被淡化,反而变得更加凶猛了,就像是一个贪婪的凶兽,不断地吮吸着火焰,直至化作一片虚无。

    孟蘅感觉自己的躯体都要枯竭了。体力一阵阵地衰竭,就连手掌也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体内的两团本源心火开始不断朝着体外涌去,从腹腔到了胸口,又从胸口到了颈部,最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出了体外。

    “啊!“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从他身体中蔓延开来,蓝光并没有丝毫停滞的趋势,依旧用巨大的力量将两团火焰剥离。

    孟蘅此刻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恐惧的感觉,倘若这两团火焰被抽离,那么自己即便不死,也将成为一个废人,别说是保留修为了,就是保住这条命也困难。

    “为什么会这样?“脸庞血红的他忽然望向了一旁的冷焰邪姬,见她已经飘到了一个距离自己十丈远的距离,依旧是笑靥如花地望着自己。

    “这可不关我事噢…“

    孟蘅见她神情之中略带戏谑,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一般,顿时心中有些了然。

    “你想要夺火?“

    他就像是一个咆哮的野兽,怒喝了一声道:“你想要夺火?“

    冷焰邪姬佯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轻咬着红唇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须臾又掩嘴一笑道:”可是你的火,我还真有几分兴趣。“

    孟蘅身躯一震,就想要朝着她扑去,忽然周身缠绕起了一根根粗大的红光链条,将他给牢牢地缚住。使其丝毫动弹不得。

    他的情绪此刻已经全然失控了,在两团火焰彻底脱离之后,额头上的紫色莲花也闪烁了起来,漆黑的光芒顿时充斥眼瞳。
正文 第475章 寻寻觅觅
    图阳城的一间小酒馆中,靠近木窗的地方,坐着几个身穿黑袍的人,五男一女,他们抬头望着窗外,一丝丝的雨丝从竹帘飘了进来,打湿了一角桌子。本文由 。。 首发

    女子的头发被飘进的雨水给沾染了,紧贴在白皙的脸庞上,她的模样十分熟悉,要是孟蘅在此处的话一定能够一眼辨认出来,她就是楚怀玉。

    桌上摆着一个茶炉,炉上放置着一个朱砂茶壶,袅袅青烟从壶中冒出,听声音是茶水就要煮沸了。

    “小姐,茶煮好了。”

    “嗯,我知道了。”

    楚怀玉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她无精打采地托着香腮,容貌看起来比之前要憔悴了少许,能够让她憔悴的无非只有一种可能,害了相思病。

    “他在哪里?”

    “谁?”

    “关你屁事!”楚怀玉有些生气了偏过头去,发问的男子则索性闭口不言了。

    男子叫做楚穷,年纪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但实则已经活了两百年了,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即便是楚孤神族的族长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但是眼前的小姑娘却是他的克星。

    楚穷去揭开了茶壶,毕恭毕敬地将茶盏拿起,撒了一些淡绿色的茶叶进去,然后将滚烫的沸水给倒了进去。

    茶叶在沸水中慢慢舒展开来,楚怀玉忽然若有所思地道:“既然能够驭火,为什么偏偏要用茶炉?“

    楚穷先是一愣,随即慢慢地放下了茶盏,笑道:“这街上有很多车马,大多数是贵族人家的子弟乘坐的,他们也大多身怀不浅的修为,为什么不自己飞行,反而要乘车呢?这样不是速度更慢吗?“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闲适,人们都需要一些雅趣来打发无聊的时光,有时候烹茶是如此,乘车也是如此。“楚穷揭开茶盖,轻轻地朝着里边吹了几口气,然后递了过去。

    楚怀玉接过茶盏,皱了皱眉头道:“这是什么茶叶,味道不好闻。“

    楚穷有些无奈地道:“在这小镇里这算是最好的。“

    “不喝!“楚怀玉放下了杯子,说道:”你去给我把孟蘅给绑来!“

    楚穷听到这两个字时,眼瞳深处忽然有着异样的神色涌动,大街上的红娘一定能够看出,这种神色是嫉妒,而且多半是为了情。

    但是他却没有表露出来,依旧是动作缓慢得体,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公子。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潇洒一点,因为旁人都说这样会讨女孩子喜欢。

    “我不知道他在哪。“

    楚穷虽然是说实话,但是依旧有些心虚,他害怕惹小姐生气,哪怕是一丁点的情绪。

    “废物!“楚怀玉皱起眉头,看着窗外的雨。

    “小姐教训得是。“楚穷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周围的几个楚孤神族的弟子都把头埋了下去,不敢做出任何的反应。

    店小二端着两个瓷盘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盘是糖醋鱼,另一盘是河鲜九珍,菜还没有上桌,香气就已经飘了出来。

    “客官,菜上桌了,麻烦你们把东西挪一挪。“

    弟子们将桌上的物件都撤了下去,店小二方才把菜给端了上来,口中还不住地小声嘟囔道:“这个鬼天气,先前还是烈日炎炎,不一会就大雨倾盆了,这会更是稀奇,居然飘起了雪来。“

    “下雪了?“楚怀玉心中正纳闷,忽然一片晶莹的雪花已经飘到了她的手掌上,淡淡凉意。

    “小姐,真叫那个奇怪,这突然间就飘起了白花花的雪来。“小二衣衫穿得单薄,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楚穷从怀中摸了一块银子,递给了小二。

    “大爷,这太多了。”

    “剩下的拿去买件衣衫。”

    小二怔了一会,慌忙感激地道:“多谢大爷,多谢大爷。”

    楚怀玉将雪花握在了手心,看似无心,实则有意地道:“你不用装模作样了。我们族中就没有什么好心人。”

    “你不喜欢?”

    “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是同族人,有着相同的血脉,只有我们交合才能够产生最大的…。”

    “闭嘴!“楚怀玉直接打断了他:”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们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楚穷问道:“是因为我年纪太大了,可是我已经换上了年轻的容貌,比那个孟蘅还要俊秀。“

    楚怀玉有些不想和他继续啰嗦下去了。

    “那又如何?“

    楚穷道:“你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都改,直到你满意为止。“

    “感情这种东西,又不是做买卖,你喜欢我我不一定喜欢你。“

    楚穷沉默了许久,说道:“可是那小子也不喜欢你,而且他有了家室,恐怕再过几年,就连儿女都有了,小姐身份尊贵,怎么能够和他在一起。“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她的心事,一时难以言语。

    “我不知道。”楚怀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从楚孤神族到昆之北界,无数个****夜夜她也曾问过自己,万一苦苦追寻依旧是没有结果该怎么办。

    “情会让人痛苦,还是不要为好。”

    “你劝我的时候也劝劝自己吧,否则以你的修为,完全不用对我俯首帖耳,我也不会有任何的感激。”

    楚穷双拳蓦然握紧了,片刻之后,却又无力地松了下来,他着实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以前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觉。

    “我知道了。”他开始端起碗来盛米饭,然后夹了几块鲜嫩的肉片放进去,递给楚怀玉道:“多吃一些。”

    “不用了,我没胃口,想出去散散心。”楚怀玉直接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我陪你。”

    “不必。”

    两句简短的交谈,门框就只剩下了一道背影。

    楚穷呆坐着,神情显得无比落寞。

    楚怀玉出了门之后,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白色的雪沫,微风之中还夹杂着淡淡的寒凉。

    她心思很乱,就像是漫天雨丝和雪花一样纷乱。

    就在此时,耳畔忽然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

    “那个大魔头叫做孟蘅!”
正文 第476章 问佛
    楚怀玉听到孟蘅两个字时,神情霎时怔住了,慌忙偏头望去,只见说话的人是一个光头男子,身穿红色的袈裟,而男子旁边还跟着一个比他矮半截的女子,颇有几分姿色,男女正手捧着一个纸袋装的面饼,边吃边说着闲话。し

    这一对男女正是心觉和庄木兰,在祁阳宗里帮小少爷驱邪并不是什么难事,心觉用宗门里的净魂咒术,只用了半天的功夫,将他体内的妖物给驱除了。

    但是由此他却知晓另外一件奇事,小少爷体内的妖物是来自骨玉血山,而且是特别培植地方血灵妖蛊,这种妖物并非烈性,潜伏时间长,而且在潜伏时间内十分温和,在潜伏的过程之中几乎难以发觉。

    心觉用净魂咒术将邪物给引了出来,然后以体内的血液将其焚烧殆尽,黄云山见自己儿子病情有了好转,对于他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当下便将图阳城东的一间宅子送给了他,还给了他大量的钱银用来花销。

    “孟蘅,你不是说他年纪轻轻,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庄木兰此时眉里眼里都是笑意,自家的男人有本事,对一个女子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幸运和幸福了。

    “当真奇怪,这天气好好的怎么就下起雪来了,不知道家里晒着的草药收了没。”

    庄木兰自顾自地说着,忽然发觉心觉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他忽然停住不动了,也没有说话,因为他感觉有人在看着他。

    “你怎么了?”

    “有人。”心觉转过身去,看向一处屋檐下的角落,有一个身穿黑衫的少女,皮肤像是白瓷,黑色的双眼犹如猫眼石一般,看起来极为的耀目动人。

    庄木兰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一个黑衣少女果然在望着她们,雪花飘落在肩头也浑然不觉。

    “你认识她?”

    庄木兰酸溜溜地说道,女人对于同性总是怀着敌视的心态,特别是当对方比自己年轻漂亮的时候,这种心态就会被无限放大。

    心觉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庄木兰这才放下心来,幽幽地道:“那她为什么要看着你。”

    心觉继续摇头:“我不知道。”

    楚怀玉朝着两人缓步走了过来,她每踏一步,周身就有淡紫色的光芒在涌动,一连走了七步,雪花就全部消散了。

    “你们刚刚是不是说了一个人的名字。”楚怀玉抬起头来,就像是一直骄傲的天鹅,似乎凡夫俗子都难以入眼。

    “阿弥陀佛,姑娘可是这问我?”

    “这里除了你们,好像没有别人了。”

    心觉点头道:“不错,我刚刚的确说了一个人的名字,姑娘认识他?”

    楚怀玉有些不耐地道:“我认不认识他与你无关,但你对他的称呼,似乎有些不妥。”

    心觉问道:“你是说,大魔头?”

    楚怀玉点头:“不错,他不是什么大魔头,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大好人。”

    “现在不是,不代表将来不是,姑娘只看到了眼前的表象,却不能透析本质。”

    楚怀玉忽然有了耐心继续听他说下去,开口问道:“那你告诉我,表象是什么,本质又是什么?”

    心觉淡淡一笑道:“表象就是眼前的这个人,而本质就是他将来会产生的变化,从佛理上来说,这是解树与焚心之变。”

    “佛?”楚怀玉有些惊讶地道:“看不出,原来你是无相禅宗的人。”

    心觉同样有些惊讶,说话也变得慎重了起来,此女能够看出他的身份来,来历和背景必然不简单,据他所知,只有寥寥无几的势力之中才会有无相禅宗的记载。

    他不想否认,也无法否认:“不错,我是无相禅宗的人。”

    楚怀玉深深地大量了他一眼道:“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他的实力远远胜过你,你不会是他的对手。”

    心觉斯文有礼地道:“我知道,所以这一次过来,我不是和他打架的,而是和他讲道理的。”

    楚怀玉摇了摇头道:“两个大男人有什么道理好讲,动拳头才是真本事。“

    “姑娘这话又错了,只有当言语解决不了麻烦的时候,才能用拳头解决。”

    “可笑,真是可笑!”楚怀玉道:“你们无相禅宗得以延留至今,应该不会总是通过这种方法来解决问题吧。”

    心觉笑道:“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庄木兰越听他们两人的对话越觉得糊涂,最后拉了他一把道:“我们还是快些回去罢,不然一会雪下得大了,路就难走了。”

    心觉抬头望天,见天空的云层并不是很厚重,也没有乌云凝聚,当下说道:“这场雪会下一整天。”

    楚怀玉乐了:“小师傅还会看天象?”

    心觉说道:“略通一二,今日的大雪乃是由人力所为,因此持续的时间会比较长。”

    楚怀玉道:“看来世传无相禅宗之人个个神通广大此话果然不假,我也想请小师傅帮我一个忙。”

    心觉道:“姑娘但说无妨。”

    楚怀玉道:“我想要知道孟蘅的下落,小师傅能否如实相告。”

    心觉摇了摇头:“前些日子我知道他在这附近,但是现在寻不到了。”

    楚怀玉有些失落:“我也是,我知道他从昆之西界去往昆之北界,但是却死活寻觅不到他的下落,图阳按理来说是必经之地,所以就一直在此处等着。”

    心觉问道:“他可是欠了你钱?”

    楚怀玉忽然神情一凝,似笑非笑地道:“谁告诉你的?”

    心觉掷地有声地说道:“师傅说,昆之界中的人大多重利,你这么想见到他,他一定是欠了你很多钱。”

    未等楚怀玉说话,庄木兰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傻瓜,那个孟蘅才不是欠了她钱,而是欠了她情。”

    “情这种东西也能借吗?”

    “当然可以了,比如说你就欠我许多。”

    心觉每次看到她直勾勾的眼神就有一种马上抱头逃窜的想法,可是庄木兰接下来又会说一句话:“傻瓜,骗你的。”

    楚怀玉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失落,普通人的幸福怎么就这么容易得到。
正文 第477章 与子同袍
    楚穷有些忍不住了,在窗外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的时候,他开始换上了一件衣衫出门。网

    他必须要去杀了那个叫做孟蘅的人,不能让小姐再和他见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了,就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了起来,他从床头摸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古铜色刀刃,在衣衫上擦了擦,咧嘴疯狂一笑道:“我要把他的魂魄也给抹除。”

    在漫漫风雪之中,他出门了,找到一个人对于他而言并不困难,因为他有着先天性的寻人天赋,探龙索。

    从胸口摸出了一段细小的长绳,从指尖弹射而出,细长的绳子在半空之中扭曲蔓延,伸向了远方。

    “带我去找一个身怀燧木之火的人。”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得清楚,但是长绳似乎能够接受到讯息,像一道闪电般朝着前方射去。

    长绳在天空中回旋了几圈之后,忽然颤动了起来。

    “怎么了?”

    “这个人很可怕,你确定要去。“

    “为什么?他的实力不俗,但对我造成不了威胁。“

    “那是之前。“

    “现在呢?“

    “有点失去控制。“

    楚穷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了起来,说道:“带我去找他!“

    “好的。“长绳慢慢垂落了下来,一根根地缠绕住了他的神曲,将整个人如同蝉蛹般包裹了起来。

    下一刻,四周的空气忽然泛起了剧烈的波动,就像是丝丝缕缕的纹痕开始荡漾起来。最后随着一道巨大的声响,光芒将楚穷给吞噬了进去。

    他的神智开始陷入到了一片混沌之中,慢慢地,感觉到了一丝冰寒与火热的气息开始缠绕了起来,他所到达的地方必然是一个玄奇之处,不可能是存在昆之界中。

    慢慢的,周围有了光亮,楚穷睁开双眼,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冰原之中,在前方的不远处,有着两道人影。

    孟蘅白发披肩,双眼血红,全身弥漫着浓郁的煞气,脸庞上浮现出了一道道深红色的痕迹,看起来极为凶煞可怖。

    而他的身前,冷焰邪姬则是呆住了。

    “他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魔性。“

    冷焰邪姬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两团火焰被她收入了袖中,当下脚尖轻轻一点冰面,飞身向后而去。

    孟蘅就像是一头寻觅猎物的野兽,低低地咆哮了一身,双臂同时抬起,朝着眼前的虚空重重一握,天地好似翻腾起了一阵惊涛骇浪,轰隆隆的巨大声响爆炸开来,天地湖底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手掌,朝着冷焰邪姬的逃窜的方向握去。

    冷焰邪姬脸色有些苍白,为了制服两团至尊火耗去了她九成的气力,如今这个看起来非人非妖的魔物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当下扭身双手合十,口中默念有词。

    “封雪盾!”

    一层冰晶从她的体表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圈坚韧的冰晶光弧横立在前方,黑色的手掌拍到了冰晶光弧上,一股重力激荡,肉眼可见的细微裂痕从中破碎。

    手掌碎裂,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气息喷射而出。

    冷焰邪姬被气浪反震到了地面上,喉中腥甜气息一阵涌动,鲜血从口中吐出,身躯也因脱力而瘫软了下来。

    孟蘅嘶吼了一声,瞬间飞到了她的身前,面露狰狞之色地道:“把火焰还给我。”

    冷焰邪姬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白皙的手臂缠绕住了他的腿,柔媚一笑道:“都已经给人家了,怎么还能够要回去,大不了…人家把身子给你就是了。”

    孟蘅眼瞳中煞气不断涌动,手臂直接扼住了她的咽喉,声音冰冷地道:“我再给你三息时间,否则就死!”

    冷焰邪姬感觉有些呼吸困难,艰难地说道:“你先放开我。“

    孟蘅稍稍松开了一点,她呼出了一口气,面色略带潮红,却别有一番异样的魅惑之力,可是这种魅惑之力对于孟蘅而言没有任何作用,他此时就像是一直野兽,没有丝毫感情。

    “火焰已经收入到了我的体内,想要取出来很困难,除非…”

    “怎样?”

    冷焰邪姬轻轻地拉开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胸前的一抹沟壑,妖艳地道:“你自己来取。”

    孟蘅不带任何表情地盯着她的眼睛:“你说,怎么个取法?“

    冷焰邪姬继续把衣衫脱了下来,俏脸上略带娇羞,涩声道:“当然是从我的身子里取。“

    孟蘅依旧问道:“说得明白一些。“

    冷焰邪姬慢慢地直起身子,犹如水蛇一般的腰缠绕住了他挺拔的身躯,声音娇软地道:“人家可是早就属意于你了,你假装个什么劲,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快活的话,我也犯不着将至尊火从你身体里取出来…你是不知道,我们弱女子终身不就是为了找一个依靠,你若是愿意成为我的依靠,我也不必犯险了。“

    “滚开!“孟蘅眼瞳深处血光一盛,毫无怜香惜玉之意地把她的身子给甩开了去,冷冰冰地道:”不要对我用这一套,今日若不把至尊火还来,我便生吞了你。“

    冰冷的寒面刺痛了冷焰邪姬的皮肤,但是她不怒反笑,将衣衫从身躯上缓慢褪尽了,****的身躯匍匐在地面上,这香艳绮丽的一幕要是让寻常男子看见了,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了。

    “你要吃了我,现在便来,我还想着能够和你合为一体,那该是多么快活的事情。“

    软绵绵的笑声在冰原回荡着。

    孟蘅忽然低下了头,将春光一览无余,他手掌朝着虚空一握,紫黑色的火焰顿时弥漫了起来,正当他准备向下拍去之时,忽然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然后背后剧烈的痛楚之感袭遍全身。

    “呃…啊!“止不住发出了一声狂乱的咆哮,他就像是一个被戳穿了的气球,煞气不断地朝着外部涌去。

    那道身影正是楚穷,他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机,给与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你死了,小姐就不会再伤心难过了。”

    楚穷将全身的神息猛烈地灌注到了刀刃之中,发出了丧心病狂的笑声。
正文 第478章 两处思
    c_t;孟蘅的气息迅速消弭于无形,他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前方,风雪像是流转的幻想,在一幕幕的消散,他忽然看到了很多很多的身影,小荛、屏儿、折萦表妹、燧诺依公主

    “我好累啊!好想睡一会。[ ]( )”

    身躯就像是失重般跌落在雪雾尘埃之中,耳畔回响着呼呼的风雪声和笑声,风雪声很平静,笑声却很刺耳。

    冷焰邪姬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陌生男子,下意识将衣衫给拉了上来,她对孟蘅献媚是因为的确有几分钟意,但是这种情形绝对不会发生在所有男人身上。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楚穷有些出神,事实上他并没有见过孟蘅,如今却杀死了他,小姐得知之后肯定会向自己拼命,说不定会更加厌恶自己。

    “他是你的仇人?”冷焰邪姬见他有些走神,开始继续问道。

    楚穷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他,但是小姐喜欢他。”

    “原来如此”冷焰邪姬冷笑出声:“情杀,呵呵你家小姐若是知晓你杀死了他,必然会很伤心难过吧,说不定会要了你的命。”

    楚穷沉默了一会,心中忽然充满了悲悯,即便眼前的男子死去了,小姐说不定依旧不会喜欢他,甚至以后不会多看他一眼,在许久之后,心中的位置被另外一个人接替,这才是最正常的结局。

    “小姐会恨我,但是我不会让她知道实情。”

    他拔出了刀刃来,目光由悲悯变成了冷漠,刀锋转向,对准了冷焰邪姬:“所以你也得死!”

    冷焰邪姬的目光随着身躯同时缩了缩,显得楚楚可怜地道:“刚刚送走了一个凶神恶煞的人,如今又来了一个,我该是有多么命苦。( )”

    楚穷咧嘴一笑,呼出一口森然寒气:“别以为我不知道,即便不是我,他迟早也会死在你的手上。”

    冷焰邪姬提起几分精神,柔柔地道:“我哪有这个本事,刚刚你也见到了,若不是早来一步的话,我现在恐怕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楚穷踏前了一步,沉声道:“我活了这么久,各种手段自然都见识得多了,你匍匐在地上魅惑他,自然是有后招的,男人在意乱情迷之际,精神的警惕自然松懈了许多。”

    冷焰邪姬挑动了柳眉一下:“我断然不会如此轻贱自己,若他真要了我,便是我的男人,你若伤了他,我就和你拼命!可惜可惜他不识好歹,死也是活该。”

    楚穷很不解,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的,小姐倾心于他,就连一个想要取他性命的女子也会对他动情。

    “很奇怪是不是?”

    “是的,我很费解你们为什么都对他动心?”

    冷焰邪姬恢复了镇定,因为她知道自己有资格与对方谈条件了,在这种情形下,自己一般不会吃亏的。

    “我告诉你,你放过我。”

    “好!”楚穷不假思索地道,他不太想杀一个女人,特别是长得好看的女人。

    冷焰邪姬看了一眼倒在雪地里的孟蘅,虽然脸庞依旧僵冷了,但是依旧那么好看。

    “他足够强大,而且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他长得好看这是两种很重要的原因,如果都不是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楚穷对于最后一点尤为关注,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前两方面都不会比孟蘅差,即便是差的话,那也可以弥补。

    “经历”

    图阳城入夜了,今夜虽然下雪,但有月亮和星星,在一个小草坡上,心觉和庄木兰在看着天上的月亮。

    “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不知道,刚刚一刹那,我总感觉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成天瞎想,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心觉忽然站起身来:“我要离开这里。”

    庄木兰起身攀住了他的胳膊:“带我一起走。”

    心觉偏头望了身旁的少女一眼,月光洒在她的脸庞上,泛起了一片淡淡的光晕,她是一个可爱的姑娘,可爱到让他有些欢喜,以至于原本想要说不,私心却促使他改口了。

    “好,我们一起走。”

    庄木兰欢呼雀跃:“我去准备一些干粮和衣物,明天一早就出发。”

    “身旁有个女孩子真好reads;。”心觉这样想,这些东西若要自己置办便麻烦许多,最重要的是,路上有一个人说说笑笑不会那么无聊,因为他感觉自己有些看不下经书了。

    “你怎么都不问我去哪?”

    “不重要,跟着你就行了,反正你这么笨,也不会把我卖了。”

    “那”心觉忽然摸了摸头:“万一我把你弄丢了怎么办?”

    庄木兰认真思索了片刻,看着他黑溜溜的眼睛道:“要是有一天你把我弄丢了,你记得我始终会在原地等你就是了。”

    心觉忽然莫名有些伤感:“这也是爱吗?”

    庄木兰点了点头:“对,我会一直等你,也会一直爱你,倘若有一天我不等你了,要么就是我不爱你了要么就是”

    “什么?”心觉双眼蓦然瞪大了,他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我死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也等不了你。”

    心觉半响无言,庄木兰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她忽然觉得有些难过,有时候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懂,有时候就像是一块木头,明明自己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却总是不开窍。

    “那,我们明天去哪?”无奈之下,她也只能转移话题。

    心觉这才肃了肃容,说道:“去找孟蘅。”

    庄木兰好奇地问道:“你之前不是找不到他,现在怎么又能找到。”

    心觉看着一片片的雪花从天空飘到了山坡下,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层:“我能感觉到这场意外的雪和他有关,而且就在刚刚,他的气息忽然变得很虚弱,我担心他有危险。”

    庄木兰更加费解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他是大魔头,他遇到了危险不是好事吗?

    心觉摇了摇头道:“我不希望他死,一个大魔头也可能是佛,只要他回头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正文 第479章 终南别忆
    c_t;楚穷推开了房门,见暗处有一个身影不声不响地坐着,直到他走进了门,方才挪动了一下身躯。全集下载最新章节全文【】

    “你去哪了?”

    黑暗中传来了女子的声音,楚穷吓了一跳,快速将门给掩上了,心头没由来的有些慌乱,他觉得自己做了对不起小姐的事情,然而事实也是如此。

    杀了一个人对他来收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般稀松平常,但是这个人是小姐的心上人,意义就很不同了。

    “外面下雪了,我想去买几件厚实的袍子reads;。”

    楚穷用最快的速度恢复了镇定,然后找了一个几乎最合适的理由来解释。

    “袍子呢?”楚怀玉瞥了他一眼,看着他手上并没有任何的衣物,不禁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小姐的性情向来谨慎,观察得十分细微,任何蛛丝马迹都难以逃过她的眼神。

    “出去得太晚了,不少布料店都关门了。”

    楚穷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道:“明日一早我再去。”

    楚怀玉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目光由头顶直接射到了他的脚底,忽地转过身去:“你学会对我说谎了。“

    楚穷话音如鲠在喉,言语不得,他额前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有些口干舌燥地道:“我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了异样的动静,所以去探看了一番。“

    “结果呢?“楚怀玉左手着发丝,一副虚怀若谷的神情,右手则是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看起来很有节奏的样子。[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

    楚穷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口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在小姐的面前,无论他有多么强的实力,多么深的资历,永远是一个弱势者。

    “没,没有了。“

    楚怀玉沉默了良久,忽然悠长的舒了一口气,似笑非笑地道:“别以为你一直不愿帮我打探他的下落我就没有办法。“

    听到“他“这个字眼时,楚穷忽然感觉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今天我去集市散心,见到一个光头禅师,是无相禅宗的弟子,你猜怎么着?“楚怀玉淡淡一笑道:”他居然也在找孟蘅的下落,而且给他一个颇为霸气的称号,大魔头reads;。“

    “是不是很好笑?“楚怀玉自顾自地道:”居然有人叫他大魔头,以他柔柔弱弱的性子,我估计一只蚂蚁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会踩死的。“

    楚穷回想起今日见到的孟蘅,的确有些惊诧,他身上凶煞之气的浓郁程度已经到达了相当可怕的地步,虽然距离成魔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也不会太远了。

    他想说,但是不敢说,只能默默地听着。

    “是我能够确定他肯定在这个地方,因为大家都在此地寻他。“楚怀玉俏脸上洋溢出了兴奋的神色,灰暗的双瞳中出现了难得的神采:“我一定要找到他,这一次,绝对不让他逃掉了。”

    楚穷负在身后的双拳忽地紧握了起来,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隐隐作痛,他爱小姐,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倘若小姐悲伤,他也会感觉到悲伤,倘若小姐死去了,他也会毫不犹豫随她一起去。

    “要是小姐知道了孟蘅死去了,会不会替他殉情?“楚穷心中忽然升起了这个可怕的念头:”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楚怀玉开始直起身来,在房里来回踱着步子:“我明天应该去集市挑一身好看的衣服,他的月狐妻子平日里喜欢穿素色,想必他也喜欢素色…你明日和我一起去挑些胭脂水粉,我得好好打扮一下。“

    小姐看起来比平日精神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楚穷单单是看着她的神情,内心就很满足了,他忽然又想到只要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小姐直到天荒地老,他也就知足了。

    “我是不是错了,如果我没有杀死孟蘅,或许小姐天天都会如此开心。”

    楚穷心中有些后悔了。

    “怎么了?”楚怀玉忽然注意到了这个呆在门口的人,咧嘴一笑道:“好像和你说太多了,今天我很开心,也不管你有没有骗我了,进屋休息吧,对了,桌上有给你留下的饭菜,还是热的。”

    楚怀玉像一个穿花蝴蝶一样的走了,空气中还残留了淡淡的香味。

    楚穷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到桌前,揭开了桌上的一个青瓷碗,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reads;。

    盯着面条看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楚穷将其打包好裹在了自己的怀中,然后转身推门而出,风雪呼呼地吹在了他的脸庞上,有些流下的眼泪干涸成了冰渣。

    “我得去帮小姐带回孟蘅,****夜夜的思念,小姐必然是爱极了他,我夺走了他的命,小姐会不开心一辈子,我不能看着她伤心落泪。”

    楚穷将长绳又从手中放了出来,丝丝缕缕的细线把他包裹成为了一个严实的粽子,然后消失在雪夜之中。

    孟蘅的尸体在冰原中已经冻结成冰了,少了两种本源心火和护体煞气,他本身就难以在这里呆上片刻,加上身受重伤,在外人眼里,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冷焰邪姬选择在原地炼化了两种火焰,因为她还想再多看这个男子几眼。

    “一念成神,一念成魔,若不是我害了你,恐怕你就是来日这片天地最为耀眼的人物,可惜了…真是可惜了,那个位置将被我占据了。”

    冷焰邪姬周身有着三种火焰在萦绕着,金色、白色和红色,当这三种火焰彻底融入她的身躯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威压产生了。

    “我现在的修为,应该已经到达了地仙阶的巅峰吧,再过不到十日时间,应该就能到散仙了,到时候,便可以去寻北界那些老东西算账了。”

    冷焰邪姬蹲下身子看着那个僵死的人,用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然后蹲下身躯慢慢轻吻他的额头。

    “真是让人心动的男人,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倾心于你。”

    她用舌头****去了孟蘅脸上的冰晶,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宠物在和主人亲昵。

    三色的火焰由舌尖慢慢涌入到了孟蘅的口中,两人在冰原之中忘情地拥吻着,过了许久之后,冷焰邪姬才满意地抬起了头来,满脸潮红。

    悠长地呼出了一口芳兰之气,她飞身而起,喃喃地道:“可惜了,你此后只能做一个废人。”
正文 第480章 春风的私心
    c_t;楚穷的声音在外边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我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

    楚怀玉没好气地道:“谁啊,明日再见吧。”她实在是有些困了,当下翻转身躯到另一侧,正准备不搭理了,外面忽然又传来了楚穷的声音。

    “小姐,这个人你一定会想见的。”

    “谁啊?神神秘秘的,明天见还不行了么?”楚怀玉有些不耐烦地道。

    “我找到孟蘅了。”楚穷平淡的声音传来,房中忽然静了下来,不到三秒钟,房门忽然就被打开了,楚怀玉一脸疲惫地跑了出来,黑夜中,她的双瞳却闪烁着晶亮的神采。

    “他在哪?”

    楚穷有些失落,假如是自己的话小姐肯定不会这么晚还开门,但是一听到孟蘅的名字,她便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他受伤了。”

    “我问你他在哪!”楚怀玉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度,情绪显得极为激动。

    楚穷不敢继续废话了,只能一五一十地道:“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所以我把他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听了这话,楚怀玉忽然冷静了下来,拢了拢身上的睡袍,说道:“那你是过来通风报信的还是以此为条件来要挟我的?”

    楚穷没有料到小姐会这样想自己,当下正色道:“我对小姐绝对没有半分要挟的意思,只不过孟。。孟公子他体内的寒毒太重,此刻已经陷入了昏厥,若不及早医治的话,恐怕就有生命危险了,所以现在我找到了一个朋友去照看他。( 广告)”

    “带我去见他!”楚怀玉只想快些见到孟蘅,此刻任何话都听不进去。

    楚穷点头说道:“好!不过”

    楚怀玉秀眉一蹙道:“你果然有条件,快说吧。”

    楚穷慌忙摇了摇头道:“不是,只不过小姐穿得太单薄了一些,外面天冷“

    楚怀玉低头一望,自己果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当下拉了拉裹在身上的被褥道:“等我一会,马上出来。”

    她说的马上果然是马上,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从房中风风火火地出来了,楚穷记得小姐平日里出门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来打扮,今日却是快得有些出奇。

    “走吧!”楚怀玉身披一件雪白色的夹袄,平日里总是喜欢穿深色的她今日又变了,不过一袭白袍让她原本看起来就白皙如玉的肌肤变得更加光彩照人了。

    楚穷看得不由双眼一呆,直到楚怀玉对他晃了晃手道:“看什么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即便是被骂了,他心中依旧带着淡淡的欢喜之意,仿佛觉得此时的小姐才变得有血有肉了起来,才变得像她幼时那样活泼可爱。

    两人转身出门去,乘着蒙蒙的夜色,一路向北飞行,过了两座山之后,来到一片深凹下去的谷地,这里的雪势相对来说小了许多,有着一缕缕的火热气息开始向上蹿腾了起来。

    楚怀玉忽然觉得有些热,将雪白的大袄解开,捋了捋额前和鬓前有些散乱的发丝,开口问道:“我身上没有脏乱的地方吧,你替我瞧瞧。”

    楚穷看着一本正经的小姐,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心酸,女为悦己者容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没有,小姐很美,一直都是如此。”

    “我当然知道,还要你说,只不过刚刚都没睡好,不知道有没有黑眼圈。”楚怀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担忧地道:“你说他受了重伤,这个地方看起来环境很是恶劣,天地源气的浓郁度也极低,能让他快速痊愈吗?

    楚穷点了点头:“这里有一座千年火山,对于寒毒的祛除有着显著效果,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说话怎么变得吞吞吐吐了?”楚怀玉问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楚穷猛地摇了摇头,心跳速度忽然变快了,当时他一刀捅入孟蘅的背后时,确信没有露出自己的真容,而且孟蘅当时神智有些错乱,更不可能辨认出自己,想到这一点,才稍稍恢复了镇定。

    “他很有可能从此变成一个废人。”

    楚穷如是说道。

    楚怀玉忽然沉默了下来,没有继续说话了,眼神垂了下去,看起来有着很重的心事reads;。

    “谁伤了他?”

    “一个修为很高强的女人,将他体内的两团火焰给夺走了,少了那两团火焰的庇护,他的修为尽失!”

    楚怀玉有些发懵,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地道:“怎么会这样,他不是一向福大命大,怎么会被人伤得这么重。”

    楚穷没有多说什么,言多必失这个道理他也懂。

    两人的脚步顿时加快了。

    眼前的这座火山唤作烟龙谷,四周都弥漫着浓郁的火属性气息,空气之中一丝丝涌动着的红色气浪就像是雾气一般,不过这种气息对于火属性的体质有着极大的裨益,相对于其他的地域来说,倒是一片修炼的绝佳场所。

    孟蘅平躺在一块赤色的石头上,神色平静,他背后的伤口已经被冷焰邪姬给治愈了,由于有着一丝火焰护住了心脉,此时还不至于死去。

    楚怀玉见到他时,先是怔住了,然后安静地坐在了一旁,用手指轻轻地替他去整理衣衫和头发。

    “身子比以前要结实了,可是还是傻不开窍,不然又怎么会被人给暗算了。”

    就像是一个温柔的妻子在耳边呢喃细语,她轻轻将孟蘅给扶起,用手掌触碰到了胸口,五指间凝聚起了一丝紫色的气息,缓慢地灌注到了体内。

    “小姐,没用的。”

    楚穷看着两人亲近的一幕,整颗心都没由来地发颤了起来,心中既有恨意,也有不甘,但最多的还是无奈,

    楚怀玉摇了摇头,默不作声,自从看见了孟蘅开始,她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因为她觉得眼前的男子只是熟睡了,在外漂泊无依久了,始终会觉得疲倦,如今她能够做的,也只是安安静静的陪伴。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向来要强,也只有你能够制得住我。”
正文 第481章 春风的央求
    c_t;“楚穷。[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啊?”他已经记不清楚小姐有多久没有这么叫过他的名字了,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你。”楚怀玉声音很轻柔,很好听。

    楚穷忽然觉得值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值了,有了这一句话,无论是叫他上刀山也好,下油锅也好,他都觉得值了。

    “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两个忙。”

    “小姐你说,我一定办到!“

    他没有问是什么忙,也没有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只有是小姐让自己去做的事情,哪怕是让他拿一柄刀抹脖子,他也决不会犹豫。

    楚怀玉托着孟蘅的脸庞,轻声道:“不要告诉父亲我们找到了他。“

    “好!“楚穷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一定不说!“

    楚怀玉满意地点了头道:“另外就是,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也再也不要来见我了reads;。“

    楚穷没有想到小姐的第二个要求竟是是让自己再也不要见她,当下有些语塞了起来。

    “为什么?“

    楚怀玉这一次态度格外的好,因为求人的是她。

    “你应该也清楚他现在的情况,灵脉损毁,源气被抽空,若不是你给他续了命,恐怕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楚穷继续点头:“对,但如果他能够回到楚孤九岛,说不定族长还有办法能够医治。“

    楚怀玉淡淡一笑道:“我比你更了解爹爹,他向来是以家族利益最大化为准,不会耗费自己的精力去给一个对手续命。( 广告)“

    楚穷问道:“那小姐不让我见你又是因为什么,有我的帮助,孟公子康复的几率不会大许多吗?“

    “不必了。“楚怀玉摆了摆手道:”你走吧,不要再来打搅我们。“

    楚穷道:“小姐打算一直陪着他?“

    楚怀玉似乎突然丧失了耐心:“这不是你应该过问的。“

    楚穷忽然变得暴躁了起来,有些情绪激动地道:“小姐,他不再是那个盖世英雄,只不过是一个废人,就连族中任何一个青年弟子他都比不过,你为何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他身上。“

    楚怀玉眼神陡然变得冰冷了起来:“你说什么!“

    楚穷这一次没有退缩:“他就是一个废物!“

    楚怀玉直起身来,狠狠地一个耳光甩到了他的脸上。

    楚穷依旧瞪大着双眼,满脸都是悲愤之意:“小姐,为什么一定要是他?“

    楚怀玉将孟蘅轻轻地搂住,怨气忽然消散了,幽幽地道:“你不要吵到他了,世间多苦楚,唯有****才是最美的东西,我这辈子只希望能够安安静静的过下去,你走好吗?“

    她抬头望天,眼神如同璀璨星辰一般亮眼,楚穷不是不懂,但是…

    两人僵持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终于有一人退却了,楚怀玉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楚穷reads;。

    “我能不能有一个要求?“

    “你说。“

    “小姐能不能剪一段发丝给我。“

    楚怀玉愣了愣,用手指在鬓下轻轻一划,一段青丝顿时脱落了下来,她用手指拈好了,递给了他道:“你拿走吧。“

    楚穷胸口一阵阵地泛起痛楚,将发丝收进了怀中,然后慢慢地转身离去。

    清凉的月夜下,没有了其它人,楚怀玉忽然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地落在了孟蘅衣衫上。

    哭了许久之后,她有开始笑了起来,笑得无比灿烂。

    …。

    心觉发现罗盘又可以用了,于是他带着庄木兰马上出发,去寻找大魔头。

    “他在哪里?”庄木兰有些忧心忡忡,毕竟这个人不是善类,至少在心觉口中听起来不像是善类。

    心觉有些激动,因为终于可以去一做一件大好事了。

    “就在不远处,好像是一个山谷中,但是他体内的魔气降到了最低,几乎没有了,这很奇怪。”

    庄木兰茫然问道:“这不是好事吗?”

    心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如果魔性消失了,那就证明他的生命也有危险了,终归来说他本性不坏,只不过受到了邪魔的诱导,如果就这样白白的死了,也怪可惜的。”

    庄木兰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能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可谁叫她就认定了。

    “那我们现在要准备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reads;。”

    心觉拉着庄木兰就往外走,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他可以飞,但是两个人就不方便了,由于是不告而别,也没有马车。

    “不是去除魔,怎么都没见到你带什么兵器?”

    心觉晃了晃自己一双手,笑道:“降魔捉妖用手用心,一般得道的高人都是这样的。”

    庄木兰白了他一眼道:“羞不羞,哪里有人说自己是高人的。”

    心觉如实道:“我在师兄弟中虽然辈分不高,但是修为也能算是拔尖的,这倒不是自吹自擂,而是说实话罢了。”

    庄木兰轻哼了一声道:“那你们门派里边有没有师姐或是师妹喜欢你?”

    心觉猛地摇了摇头:“我们无相禅宗只有男弟子,没有女弟子。”

    庄木兰哦了一声:“难怪都是一群奇奇怪怪的人,还不许成家,这不是要断了人家的香火吗?”

    心觉没有办法理解庄木兰,庄木兰也没有办法理解心觉,但是两人相处起来却是格外的轻松,反正都不理解了,那就该怎样就怎样呗。

    两人走在山道上,吹着旭日和风,心情都变得格外的愉快,仿佛不是去捉妖,而是去郊游。

    “喂,你师傅是一个怎样的人?”

    “师傅,他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平日从来不笑不说话的,他喜欢训斥我。”

    心觉有些无奈,倘若自己真要还俗的话,不知道师傅会怎样,究竟是开心,还是难过,或者会把自己痛打一顿,然后关几年的禁闭。

    想到这里,他忽然就有些心虚了起来,偷瞟了一眼庄木兰,心道:“师傅和庄姑娘都不好惹,我该怎么办。”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山路崎岖,庄木兰的脚都有些疼痛了,从清晨到烈日炎炎,刚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忽然前方走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文 第482章 林间对
    c_t;心觉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向了前方一棵参天古树上站立着的身躯,对身旁的庄木兰轻声道:“这个人和先前我们在图阳遇见的漂亮姑娘是一路人,不过他身上的杀气很重,不是好惹的,我们还是绕路吧。”

    庄木兰噢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道:“虽然有有些凶神恶煞,但长得还是蛮好看的。”

    心觉双手合十道:“和弥陀佛,师傅说越是长得好看的东西就越危险,让我们避而远之。”

    庄木兰嘻嘻一笑道:“难怪你要避开我了,原来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了。”

    心觉一愣,如实说道:“庄姑娘算不得好看,比那天的姑娘要差不少。”

    庄木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谁让你说实话的,就不知道安慰一下我吗?我知道我长得难看,你满意了吧。”

    心觉转过身去,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险些让庄木兰喷出一口鲜血来。

    “人贵在自知!”

    楚穷原本只是想挑一个安静的地方让心静下来,先前在池塘有一对三翼鸟在交配,后来他坐在数下有一对火纹熊在谈情,没想到躲在树顶上还能被一对小情侣给吵到,他实在是无法理解在荒郊野岭为何自己都不得心安。

    目光低垂朝着下方瞥去,见一个光头禅师正被一个妙龄女子揪着耳朵毒打,仔细看去,发现那个禅师模样还有些熟悉。

    当下楚穷纵身一跃,朝着那一对男女飞去。

    “喂,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庄木兰正怒气冲冲地殴打着心觉,忽然见一道身影蹿了下来,看他脸色僵冷的就像是一具干尸,当下被吓了一跳,险些跌倒在地。

    “你、你是谁?”

    庄木兰虽然有几分姿色,但顶多只能算是容貌清秀而已,实在是引不起楚穷的注意,他目光直接投向了身后的心觉。

    “你是禅师?”

    心觉此刻有些灰头土脸,就像是受气的小媳妇一般,但是一见有外人来,立马又恢复了镇定,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肃容道:“不错,我的身份正是一名禅师,不知这位施主有何见教?”

    楚穷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摇了摇头道:“和我以前的一个朋友长得有些相似,不过仔细看差别倒挺大,据我所知,这世间的禅师大多出自无相禅宗,你是也不是?”

    心觉被他认出了身份,倒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那个漂亮姑娘和他穿着同样的衣服,两人显然出自同门,当下谦逊有礼地道:“是reads;!”

    楚穷继续问道:“那你在昨日是不是见过一个身穿黑衣,容貌清秀的小姑娘。”

    心觉不假思索地道:“是,见过!”

    楚穷忽然转过身来,指着前方道:“你应该是要寻一个叫做孟蘅的人吧?”

    心觉双眼蓦然睁大了:“你已经见过他了?”

    楚穷点了点头:“见过了,他现在身受重伤,已经奄奄一息了。”

    心觉忽然有些焦急地问道:“那他没有死吧?”

    楚穷有些费解:“你很关心他?”

    心觉点头:“当然,我这次下山来就是为了寻他的,这也是师傅交代给我的任务,若是他伤了,我还有办法救他,若是他死了,我就只能念一段经文给他超度,然后把他的尸体给带回去。”

    “你”楚穷忽然有些暴怒:“你们无相禅宗不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孟蘅是个什么东西,他体内煞气充盈,你们不是应该尽早除掉他。”

    有人说女人是善变的,其实男人也是善变的,楚穷活了两百年,最后发现原来自己也是善变的,当初把孟蘅从雪地里带回来让他和小姐见面,现在又想要设法除掉他,他心中也很矛盾,究竟什么才是对错。

    心觉也很不解,为什么那个漂亮姑娘看起来很紧张孟蘅,而这个男子却对其怨恨得很,人心难测这句话实在是说得太有道理了。

    但是他没有继续询问下去,而是会心一笑道:“我如何处事心中自有分寸,不劳施主费心了,不过多谢施主指路了。”

    说完他拉着庄木兰道:“我们走。”

    庄木兰被拖走了,耳畔还不停地响起了心觉的声音:“快走快走,他不是什么好人reads;。”

    两人一溜烟的走了,只留下了楚穷还呆在原地,

    他已经陷入内心的死结之中,无限循环无法自拔,脑海之中只回想着一个疑问:“为什么即便他是一个废人,小姐还是要义无反顾地和他在一起?”

    这时候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要是小姐有一天也残废掉了,你会离开她吗?”

    “不会的,我不会的,我会杀掉所有伤害小姐的人。”

    “那么小姐和你一样,他也不会离开孟蘅,不过她选择的方式,是陪伴他慢慢老去,或许这正合了她的心意,如果孟蘅不是沦落到今日的田地,恐怕也无法长年呆在一个山谷之中。”

    楚穷自顾自地问道:“这么说,是那个女人骗了我?”

    “天下的女子都喜欢骗人,你是头一遭遇见吗?”

    他唯有苦笑。

    走了整整一下午的山路,他们终于到了那个充满的火焰气息的山谷之中,庄木兰有些不适,因为她完全没有任何的修为可言,单反是遇到一丁点的危险,都会对她造成致命伤。

    走在山谷中时,她霎时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没过几分钟便要休息。

    “要不你在外边等我…不行,这里外面应该有很多凶猛的野兽,万一你遇上了,只怕会更危险,可是…”

    想到这里,心觉开始脱起了自己的外套。

    “啊!你要干嘛?“见他忽然脱起了衣服,庄木兰吓得身子向后一缩,有些惊恐地道:”你不会想要圆房吧?我们可还没有成亲,再说了,在这个地方也不方便,你先前还不是说不能近女色的吗?这会怎么又变卦了…你们男人,真是口是心非,但是这里实在是不方便,要不回去跟爹爹说了之后,我们尽早成亲就是了…反正我又不会跑。“

    庄木兰自顾自地说着,脸庞由绯红变成了自然,而心觉则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我只不过是想要黄宗主给我的避火衣让你披上。“
正文 第483章 再度催发
    c_t;庄木兰很失望,由衷的失望,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忽视过,特别是在这个方面。最新章节全文

    “你给我滚!“

    “真的?“

    她顿时又噎了气,万一好端端的如意郎君真滚蛋了怎么办,那恐怕她得哭死去了,想到这里,她又服软了。

    “不许滚!”

    心觉黑溜溜的两个大眼睛看着她,愈发觉得可爱了,心想女孩子真是一种让人开心的生物,以前在岛上还不觉得,可是假若他要真正离开昆之界,离开庄姑娘,他心中还真有着强烈的不舍。

    庄木兰依旧有些愤愤不平。可是当她目光与之相触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心觉的眼睛是直的。

    “看什么看?”被一个男人这么看着,她忽然感觉到有些羞涩,内心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是满心欢愉。

    心觉愣了愣,将手中的红色衣衫裹在了她的身上,淡淡一笑道:“这是黄宗主赐的天貂避火袍,能够在极大程度上抵御住火焰的侵蚀,原本只想着当普通衣袍穿穿,没想到还能够派上用场。”

    庄木兰将火红色衣袍披在的身上,顿时觉得炽热的气息消散了不少,整个人都显得轻松许多,当下舒了一口气道:“好多了,谢谢你啊。”

    心觉傻傻一笑道:“不客气。”

    正当两人蹲坐在青石上说着闲话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一柄淡蓝色的光芒缓缓伸长了,指着两人的背后,冷冷地道:“谁让你们过来的?”

    两人感觉背后凉风阵阵,顿时心中一紧,支支吾吾地道:“别误会,我们不是有意闯谷的,只不过是因为实在有急事,所以冒昧前来,还请不要见怪。( 棉花糖”

    那道女子的声音忽然变得迟疑了下来,说道:“你们转过身来,让我看看。”

    两人皆是一怔,总感觉此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当下转身去看时,发现这人竟然是当日在集市里见到的女子。

    “是你!”

    “是你们?”心觉有些诧异,没想到会在此地会见到她。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楚怀玉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警惕的神色,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山谷,也不允许任何人碰到孟蘅,特别是现在这个紧要的罐头reads;。

    “我是来找孟蘅的。”心觉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对孟蘅并没有恶意,因此也并不害怕她会做出什么来。

    “果然!”楚怀玉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留不得你们做客了,我要和他在一起,不喜欢任何人的打扰,麻烦你们回去吧。”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护犊的母牛,不允许任何有孟蘅有威胁的人靠近,或是伤害他。

    “我们并没有恶意的,你放心。”庄木兰开口解释道:“心觉他是无相禅宗的师傅,这次来昆之界就是为了让孟蘅摆脱苦海,你应该相信他。”

    “我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们!”楚怀玉话说得很干脆,她不允许外人靠近一步,否则就会立即变脸,甚至是出手。

    心觉有些无奈,他知道孟蘅现在受了重伤,眼前的女子既然关心他,就不会让旁人去靠近她,这是人之常情,他也能够理解。

    “我是来帮他的,他现在受了伤,更需要我。”

    楚怀玉满脸都写满了怀疑的神色,现在她难以相信任何人,包括她的父亲在内都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爱人。

    “让我去看看他,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不行!”

    两人的对话气氛依旧僵冷了下来,过了片刻之后,楚怀玉的神色才缓缓松弛了下来,用心解释道:“我现在没办法相信任何人,不管你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我都没有办法去相信你。”

    心觉解释道:“现在能够帮到他的只有我了,你除了相信我别无选择,我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开始变得越来越虚弱了,倘若不能及时救治的话,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楚怀玉沉默了,她不想让孟蘅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它更好的方法了。

    倘若孟蘅一直伤病难以痊愈的话,她们就能够一直在一起reads;。

    “楚姑娘,你有私心。”

    心觉如是说道。

    楚怀玉就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忽然有些面红耳赤了,他抬头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心觉的双眼挣得很大,闪烁出了亮眼的光泽,他苦笑出声道:“我能够看穿你的心事,所以我知道你此时此刻心中真正想的是什么…”

    “那你说!”楚怀玉不相信世间会有如此玄奇之事。

    心觉指了指她的胸口道:“你现在不想让他离开,自然也不希望他能够痊愈,你爱极了他,已经接近病态了,我说得没错吧。”

    “胡说!”

    楚怀玉猛地摇了摇头道:“不会的,我不会想要伤害他的,但是我的确想他陪在我身边,永永远远的,哪怕他已经残废了,我也会好好的照顾他一辈子。”

    心觉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有多么深,但是我知道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拥有一副健全的体魄,倘若他下半生都在病体之中度过的话,内心也不会快乐的。”

    楚怀玉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她内心也十分矛盾与痛苦。

    庄木兰见她神色黯淡,拉了拉心觉的手道:“这个姑娘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已,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错,你话不要说得太重了。”

    心觉正色道:“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容许她犯这样的错误,再说了,现在我都还没有见到孟蘅,怎么能回去跟师傅交差。”

    三人继续僵持着,冷不防在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巨大的咆哮声,就像是沉睡了许久的野兽苏醒了一般。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射了过去,只见林间鸟兽四散,一阵阵狂风朝着四面八方刮开。

    心觉大叫了一声:“不好了,魔性又复发了!”
正文 第484章 救
    c_t;天空中忽然飞起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周身煞气滚滚,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朵黑色的云,众人抬头上望之时,咆哮与嘶吼之声不断地从他的口中传出,就像是口中吞下了一团火焰的凶兽,有着滚滚白烟喷涌而出。( )

    楚怀玉见状慌忙飞身而起,心觉也跟着飞了上去,两人速度飞快,以前后包夹之势将其给困了起来。

    “他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似乎在神息极度虚弱的情况下,煞气又开始蠢蠢欲动,死灰复燃了。“

    心觉双手合十,一层金黄色的光芒从他的周身荡漾了起来,化作滚滚金色气浪汇聚于双手之上,继而随着手指一点,金光爆射而出,猛地轰击到了黑气之中。

    这股金光直接将黑气给轰散了去,露出了带着痛苦不堪神色的孟蘅。

    心觉手速有如闪电般在他的身躯上点去,接连封锁了几大穴道,然后口中飞速诵念口诀,一道流光从他的指尖直接射到了孟蘅身躯,就像是一条细小的金龙从他的身躯上换换缠绕着。

    这股金光与燧木之火的色泽有些相似,对于煞气同样有着强大的侵蚀作用,但是心觉的气息是出自体内本源,而燧木之火则是浑然天成之力,就两者的力量上来讲,燧木之火完胜之,但从娴熟度与驾驭力来算,心觉操控的金光就强得多了。

    “破厄指!”一层金光环绕指尖,心觉心神凝聚,额心忽然出现了一朵金色的莲花,双瞳在此刻也泛起了剧烈的金黄色光芒,倒颇有几分大雄宝殿中的佛祖威仪。最新章节全文

    “你要干什么?”楚怀玉忧心忡忡地道,她感觉从这个禅师身上释放出来的光芒就连自己也很是压抑,仿佛对神族血脉也有巨大的压制。

    心觉此时无暇分心顾忌太多,也不去理会,只是自顾自地操控起了体内的金色气息,替孟蘅去剥离那一层层的煞气。

    “孟蘅,你体内的神息太过枯竭,煞气已经占据了主导,我知道你本性并不坏,只是受了浊魔的诱导,只要你随我一同回无相禅宗,师傅和师叔师伯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驱除煞气的。”

    孟蘅身躯依旧像触电一般挣扎着,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已经有些扭曲变形了,干枯的嘴唇喷出了一口黑色的气息,周身气息迅速萎靡了下去。

    心觉金黄色的瞳孔之中隐隐能够看到他身躯中的三道魂魄开始有离体的趋势,心中一急,直接咬破了手指,挤出了一丝殷红中略带金色的鲜血来。

    “佛血入心,吾精入魂,精魂相生,血魄互引!“心觉念着法诀,周身精光萦绕不断,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金色佛印,随着手指一点,佛印贴合在了孟蘅的脸庞上,大有遏制了煞气的趋势。

    “姑娘,你是来自哪个宗族的?“情急之下,心觉有些仓皇地问道。

    楚怀玉从刚刚心觉的举动可以判断出此人对孟蘅并无恶意,否则以一击佛光打出,不能做出任何防备的孟蘅必然难逃一死,于是毫无隐瞒地道:“我是来自楚孤神族,怎么了?能不能救他?”

    “我需要你的精血!神族血脉可以克制他体内的煞气。”

    “好!”楚怀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手指划破了自己的手腕,一股股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在半空中萦绕成了一个圆圈。

    “够不够?”

    “嗯…够了!”

    心觉看着她逐渐泛白的脸色,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没想到为了孟蘅,这个姑娘居然能够付出了大量精血,在神族之中,精血可是和自身修炼息息相关的东西,倘若无端受损的话,很可能一个天才最终沦为废物。

    楚怀玉根本没有顾忌这么多,心中全然只有孟蘅的安危。

    “引血reads;!”心觉指尖一拨,鲜血融汇成的暗红色的细线顿时颤动了起来,不断地注入到了孟蘅的躯体之中,原本收缩的身体此刻慢慢充盈了起来,就像是吸收了充足水分的干尸。

    孟蘅的身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饱和了,鲜血融入身躯,泛起了一层亮眼的光芒。

    “怎么样?“楚怀玉关切地看着处于恢复状态的孟蘅。

    心觉指尖点着虚空,一个个金黄色的文字开始从中悬浮组合了起来,这是他曾经读过的一部《无相梵天经》的残卷,其中有着治愈与驱邪的阀门,但可惜的是这部经文在无相禅宗也是残缺不全的,否则今日还真能够起到奇效。

    等虚空中的字符开始慢慢排列完整时,就像是一堵金黄色的墙,散发出圣洁的光辉来,孟蘅不自觉地随着心觉口诵经文,双腿也开始盘膝坐地,原本狰狞的面孔在此刻忽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楚怀玉也感觉到这个小禅师有点本事,听他诵经心会开始慢慢平静下来,原本有些恐慌的情绪此刻变得平和,心胸好像在刹那之间都开阔了许多。

    “好奇怪的宗门,居然有着在不自觉间操控人心境的方法。“

    他早就听说无相明宗的人有着超乎寻常的本领,不以武力胁迫人,而是通过耳濡目染的循循善诱感化人,如今亲身感受到才觉得极不寻常,听了这种诵经不仅不会觉得有半点不适,而且会使人身心平静,感觉到极其愉悦。

    孟蘅如同老僧入定般悬空而立,丝丝缕缕的血气不断地朝他汇聚了过去,这样持续了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吸收终于停止了,心觉的诵经也慢慢停了下来。

    一天一夜的时间楚怀玉没有一丝倦意,而庄木兰已经靠在一棵大树下睡着了,当月华倾泻到整个山谷中时,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孟蘅忽然颤动了身躯,开始苏醒了过来。

    仿佛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又好像是新生一般,他感觉到无比的虚弱,就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很吃力。

    沉寂在心神中感受了一下,灵脉已毁,燧木之火和菩提火已失,如今已经与废人没有任何的差别,恐怕连基本的行动都有难度。
正文 第485章 烽火再兴
    c_t;他还没回过神来,一个温暖的拥抱就已经送过来了,楚怀玉哭了,她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自己会失去一个人,即便是当孟蘅三番五次离开他的时候,可是当感受到死别之时,这种缺失感就来的愈发强烈reads;。

    孟蘅艰难地转过身来,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经湿了一大片,衣衫站在皮肤上,有着一股别样的冰凉感。

    “我好像死过了一次。”

    “对,是我把你救活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楚怀玉忽然停止了抽噎,抬起头来,一对闪亮的明眸紧盯着他。

    孟蘅愣了愣,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接话了,等他全身的能量渐渐散尽了,身躯也渐渐朝着下方落去。

    双脚触地之时,一股猛烈的撞击与麻木感反震到身躯之上,如今的他哪怕是走一些稍稍陡的山路也会力不从心。

    “你从山谷走到图阳需要二十天时间,从图阳返回昆之南界,很可能需要一辈子。”

    楚怀玉轻声软语,语气之中流露着浓郁的哀求意味,她为了孟蘅,已经把自己低到了尘埃之中,一个楚孤神族的大小姐能够做到这一步,实在是不易。

    “看来我是走不动,也走不了。”孟蘅倒没什么失落的情绪,经历过多次的大起大落,心中虽然会有遗憾,但也是无可奈何,语气倒是显得平静得很。

    楚怀玉忽然破涕为笑道:“你这样倒像是我捆住你不让你走似地,不管你之前经历过什么,反正你曾经是一个死人了,过去的事情就都放下吧,至于将来会有什么苦难,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孟蘅含着笑点了点头,忽然转身望向一旁的心觉和楚怀玉,艰难地鞠了一躬道:“多谢这位小师傅和姑娘出手相助,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心觉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知为何,心头总有些莫名的亲切感,当下双手合十轻轻鞠躬道:“孟施主,师傅和师叔师伯特地派我前来,就是为了您的事reads;。“

    “你的师叔伯?“孟蘅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我认识他们吗?“

    心觉含笑点头说道:“可能施主不曾见过他们,可是他们一直有提及过施主。“

    孟蘅正色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心觉靠近了一步,轻声说道:“施主心魔太重,是也不是?“

    孟蘅脸庞微微一怔,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发现他毫不退却,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回礼道:“这里都是自己人,施主倘若有话但说无妨,善恶只在一念之间,无需遮掩。“

    “你师傅和师叔伯是让你来带我回去吗?“

    “他们对施主并无恶意,倒是极为关心,即便是带施主回去,也全凭自愿,并不强求。“

    孟蘅自嘲一笑道:“换做十日之前,我对你们的确还有些威胁,不过如今,应该是不存在了吧。”

    心觉颇为感慨地道:“诚然如此,施主如今修为已废,体内的煞气也被封住了,恐怕已经没有任何的方法再回到过去了。”

    孟蘅并没有太多的沮丧神色,风轻云淡地一笑道:“可能小师傅白走一趟了,回去转告各位师叔伯,我会好好修身养性,淡出世间。”

    心觉说道:“实不相瞒,在见到施主之前,我一直以为是个什么凶神恶煞的人物,没想到施主倒是生了一副古道热肠的好面容,我幼时曾经与三师伯观过面相,在体内渡入煞气之前,施主应当是一生福报。”

    楚怀玉深以为然地道:“他之前就是优柔寡断,而且处事太过仁慈,不然的话,恐怕我也活不到现在了。”

    她依旧记得自己几次死里逃生都是因为情郎的手下留情,如果换做是她的话,必然会果断下手。

    心觉继续说道:“施主灵脉被毁,以后恐怕再也不能修行了,但如果施主愿意随我一趟去无相禅宗的话,师伯或许会为施主续脉。”

    楚怀玉有些惊喜地道:“他的灵脉还能够再生吗?”

    心觉点头说道:“不错,我们无相禅宗里有一座无相山,曾经有一位先辈在渡劫之时被天雷击毁肉身,原本以为修为全失,不料在无相山之中修炼了二十年之后,肉身与灵脉居然自行恢复了reads;。”

    楚怀玉握住了孟蘅的手道:“我们去吧,二十年就二十年,有一线希望总比没有要好。”

    “不必了!”孟蘅说道:“你不是说希望我们一直呆在此地吗?那就呆在此地吧,我看这里山清水秀,倒是一块好地方。”

    “为什么?”楚怀玉有些不理解地道:“要是能够恢复修为的话,你…你或许还能够去看看这花花世界,难道…你不喜欢么?”

    孟蘅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年的奔波忙碌,我也感觉疲倦了,小师傅既然是有事在身,就回去禀明吧。”

    心觉双手合十看向两人,摆出了一副与其年龄不相符的老成姿态,似笑非笑地道:“施主不用这么快回复我,我会在此地暂住十日,也好观察一下您体内的煞气是否会复原。”

    孟蘅听他的声音总有一种特别悦耳的感觉,对于无相禅宗,也算是闻名久矣,虽然以后不一定有机会与他们结交了,但听一些安神的经文对于伤势的痊愈也有好处的,当下毫不犹豫地道:“好,那这几日我们就有机会促膝长谈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雪木王城,此时有着一道惊人的滔天气息朝着这座冰雪之城飞去,速度之快,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此人一身青袍,屹立于雪木王城之外的结界,长发飘逸之际,一指点在了结界上,四周的空气气流猛地一颤,整个结界都开始剧烈地波动。

    “轰!”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传出,蔓延万里的结界陡然破碎开来,狂乱的风雪气流吹刮了出来,拂动了他的青色衣衫。

    “这就是吸收了星河之力的强大吗?”男子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白皙如玉的手掌,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你一定撑住,否则我强行破关而去就没有意义了。”
正文 第486章 陈眠
    吸收了九千星辉的强者正是陈眠,如今他已经到了散仙阶,距离传说中的真仙之境也只有九重之隔,可算是仙中之仙,即便是一些古老宗门的老不死,也难以与其媲美。

    到了散仙之境,寿命也随之增长千年,虽不能说是与天同寿,但至少也能够再行修炼,一旦进入真仙,那么就等同于灵魂不死,肉身不灭了。

    陈眠是个修炼天才,同时也是一个偏执的人,以往他对情的看重远远大于修炼,但是此际他改变主意了,自从晋入了散仙之阶后,他开始享受到了修炼中无比的乐趣,掌控力量的强悍感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了。

    一击轰破了雪木王城外的结界后,他开始朝着这个神秘国度的中央飞去,风雪弥漫之处,一座巨大的城池慢慢显露出了形态,远望就像是一只长着血盆大口的上古凶兽,在虎视眈眈着前来送入虎口的猎物。

    陈眠睁开了双眼看着城市中的人群,都是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他们的脸庞上皆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散的黑气。

    “都是一群死去千年的人们,不知道被谁用这种邪恶的法子操控了身躯,让这些傀儡又再度复活了。“

    这句话恐怕得让孟蘅、孟折萦和燧诺依傻眼,他们所在的雪木王城不过是一个庞大的墓地而已,这里的族人早在一千年之前就已经悉数死去,剩下的不过都是一群亡灵罢了。

    想到数十万的亡灵,但是这个数字就让人觉得恐怖万分了,大街上,楼阁中,这些人似乎还意识不到自己早已死去,犹如傀儡一般做着日常的举动。

    陈眠能够感受到这股数十万的亡灵正在为某股庞大的力量服务,等到这股力量成型之后,不知道会诞生出怎样一个惊世骇俗的怪物了。

    他目光一扫,便到了城市的正中央,发现在那里有着一根巨大石柱,上面绑着两个女子,而且都还比较眼熟了。

    “好像是他的小女友,所幸她们没有大碍。“陈眠身躯下落,如同流星一般飞射而去,身躯立在广场的正中央时,见到前方还有一个女子,她的身躯上三色火焰萦绕,其中一道他不会陌生,是燧木之火的本源心火。

    女子是冷焰邪姬,吸收了两种至尊火的力量之后她的实力已经到达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眼前的两个女子都是千年难得的躯体,只要再把她们给吃了,就连肉身也会极度强化。

    可是她的如意算盘在最后关头破碎了,一个陌生强者的来到,不仅摧毁了她费劲千年心血制造出来的结界,而且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这个秘密。

    陈眠轻轻手一摆,石柱顿时崩碎开来,两个沉睡着的女子飞身下坠,在一团星辉的笼罩下安然落地。

    “你是谁?“冷焰邪姬看到这个陌生男子时,心中忽然充满了恐惧,此人比孟蘅还要可怕百倍,自己一眼看不出高下,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陈眠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好狠毒的女子,为了一己之利让数十万人不堕轮回,你这样的行为简直是天理难容,死后不怕下地狱吗?“

    冷焰邪姬冷冷一笑道:“果然是高人,一眼就能将小女子的把戏给看穿了,不知道你想要怎样惩治我呢?是要替天行道吗?“

    她酥软的笑容对于男人来说是绝大的诱惑,但是陈眠这种淡看世事的人,除了千年之前的羁绊之外,尘世的感情对于他来说几乎等同绝缘。

    “放了她们,解除对这些亡灵的控制,交出燧木之火和孟蘅,或许我可以饶你一死。“

    他的语气很淡漠,仿佛就像是在命令,但是简单的话语中却充斥着强横的威压,让人心惊胆颤。

    冷焰邪姬害怕,但是她不能服软,只要能够将几十万亡灵的气息全部吸收,补充到自己的躯体中,至少在昆之北界,她将横行无忌。

    “想要的话,你自己来取啊!“说完她转身就逃,虽然知道自己不是陌生男子的对手,但想要逃走的话也并不困难。

    陈眠皱了皱眉头,朝着她逃窜的方向轻轻一握,四周的空间仿佛在刹那之间封锁了起来,星辉光芒蔓延。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交织在偌大的空间之中。

    冷焰邪姬原本透明的身躯开始凝实了起来,猛地撞在了牢笼之上,碰出了阵阵荡漾的气浪,但是她娇小的身躯面对无形屏障,根本无法破解。

    俏脸一红,她白皙的手掌上弥漫起了三股火焰气浪,汇聚于手指之上,朝着屏障上猛地拍去。

    这三种火焰凝成的气浪非同小可,随着指尖轻轻一弹,直接将屏障灼烧洞穿,然后冷焰邪姬的身躯迅速收缩了起来,化作一道流光飞出。

    陈眠哪里肯放他离开,身躯顿时消失在了原地,朝着前方追逐而去,晋入散仙之后几乎是一念千里,前方模糊的身影在瞬息间便追上了。

    “你逃不掉的!“

    “那就和你拼了!“冷焰邪姬飞速逃逸的身躯陡然停滞了下来,双手飞快结着法诀,三色流光从她的眼瞳中流动向其它的躯体,最后悉数汇涌到手掌上,朝着前方重重一拍,一道三色匹练顿时甩出。

    陈眠凝实着眼前铺天盖地的热浪,心中也有着几分诧异,按理来说即便冷焰邪姬吸收了燧木之火也不会拥有如此强横的力量。

    他一挥手掌,漫天星辉顿时凝聚成为了一道七彩流光墙壁,火焰气浪撞击而来时四周猛然一颤,他反手甩出,顿时将其击溃。

    冷焰邪姬受到了火焰反震的波及,喷出了一口蓝色的血液来。

    陈眠并没有给她任何喘息之机,当下抬起手臂又是重重地一握,巨大的透明手掌顿时将娇小的身躯给牢牢握住了。

    “求求你,大仙,放过我吧,修行不易,还请高抬贵手!”冷焰邪姬原本觉得自己还有一战之力,见识到了他的真正实力之后几乎丧失了所有反抗的勇气,当下语气娇软,开始求饶了起来。。。
正文 第487章 诵经
    c_t;习习幽风吹动着山谷中的野花野草,也吹动了坐在正中央的孟蘅和楚怀玉的长发,两人的很是很安逸,颇有雅趣地编着一只细小的草蚱蜢。[ ]

    “这是谁教给你的?”楚怀玉两根手指夹着草蚱蜢,淡淡的月光照射在枯黄青草之中,泛起了一层黄色的亮光来,她一对好看的大眼睛不断地眨动着,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

    楚怀玉生得极美,五官轮廓都精致得有些不可思议,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包括身材,几乎都是精心雕琢而成,看到她的容颜的男子都会为这天生尤物折服,也难怪楚穷满满的一颗心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可是她的心永远在孟蘅的身上,而且是不知缘由的,这种感情仿佛就是注定,注定她会为此动心,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这种感情就是毒药,一旦服用了,就无法自拔。

    楚怀玉却乐意陷入这种充满了苦楚于折磨的温柔之中。

    “我小时候经常去后山放牛,那时候每天的时间都有很多,除了割草之外就是做一些摸鸟蛋,编草绳的小娱乐。”孟蘅将头枕在美人的膝上,神情极其恬淡地道:“其实我很想回到那时候的生活。”

    楚怀玉用秀发轻轻地拂过他的脸庞,柔媚一笑道:“要不我们就去你小时候过生活的村子,在那里搭一座小屋子,种一些青菜和粮食,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怎么样?“

    孟蘅也陷入了无限的憧憬之中,此时忽然一道咳嗽声响起,远方朦朦胧胧的雾气中走出一个人来。( )

    “两位,打搅到你们看月亮了。“心觉双手合十,重重地鞠了一躬,他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和孟蘅聊天,没有任何缘由,就是觉得此人相当投缘,无论聊什么话题都能够凑到一块去,包括吃一块馒头reads;。

    楚怀玉有些苦恼,此人总是过来打搅,让她连聊天的机会都没有。但是她又不能不识趣,毕竟事关心上人的安危,总不能置之不理。

    “我先走了,今天去采了一些野果来,我拿到月光下酿一酿。“她神情有些不悦,但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想反正这个光头禅师不能留在这里太长时间了,忍一忍就忍一忍吧。

    孟蘅看着心觉,心觉看着孟蘅,两人都是会心一笑。

    “今日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多谢小师傅这几日的照看,胳膊和腿都能行动自如了,贵宗门的经文还真是有用,不仅能够静气凝神,对于**伤势的痊愈还有着奇效。“

    心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施主当真不想重新修炼了,你是菩提古族之人,体内还是万中无一的菩提仙脉,倘若真放弃修行还是很可惜的。“

    孟蘅平静地说道:“这是你第五次劝我了,答案和之前一样,我喜欢留在这里。”

    心觉很遗憾,他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因为想让这个萍水相逢却极为喜欢的知己留在自己身边。

    “我…”

    “不必再说了。”孟蘅笑道:“你不能留很长时间了,我们还是向往常一样聊经文吧。”

    心觉无奈地点了点头,孟蘅根本没有任何诵经的基础,但是他的领悟能力却比任何人都高,但只是诵念一遍,就能全然记在心中,而且往往能够举一反三,去阐述一些让人瞠目结舌的见解来。

    比如说昨日他亲自诵念一遍的《秋萍经》,如今孟蘅已经能够倒背如流了,这种天赋不入无相禅宗简直有些暴殄天物了,心觉也开始惜才了。

    收拾好了内心失落的情绪,心觉开始盘膝而坐,说道:“今天我要诵念的经文是《曲明经》,此经文讲得是我们无相禅宗一个曲明佛如何舍身渡人的典故,经文如下,天明佛像,于世天生,风云龙象,木火而生…”

    孟蘅听着他诵读经文,内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一同盘膝坐地,双手结梵字印,口中楠楠诵经。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心觉才把这段经文念完,松了一口气后,他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男子,见他正反复读着自己刚刚读过的经文,就像是师傅看着用心做功课的徒弟一样,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神色。

    孟蘅反复诵读了两遍之后,就已经能够背诵了,长达十万三千的经文,只读了两遍就能背诵了,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心觉记得自己在众弟子之中已经算上出类拔萃了,但是当年在学习《曲明经》的时候也用了一整天,但是他偏偏只用了三个时辰不到。

    “厉害,简直是太厉害了,要是师伯他们看到你,肯定会大加赞赏的。”

    孟蘅似乎并没有被赞美的言语惊扰,但是依旧沉寂在诵经之中。

    心觉自顾自地道:“诵经之人必须要心无杂念,孟公子此时已经真正做到了心如明镜台,实在是太难得了,什么时候我能够做到这一步,或许也能够到达师傅他们的境界了。”

    孟蘅的心的确很静,倒并不是其它原因,只是因为不得不静,体内的神息早已散尽,早已别无他想,再加上他原本的修炼天赋就极高,虽然没有了神息,但灵台之中的神识之力还是存在的,不过没有了神息作为铺垫,神识之力已经不具备任何的攻击力了,唯有在读书认字的时候有作用。

    将《曲明经》全部记住之后,他悠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发问:“曲明佛传教三百人,在渡人之后却始终无法渡己身,死后将骨灰留于石桥之下,任千万人践踏,这样真正值得吗?”

    心觉沉默了,这个问题和他当年问师傅的一模一样,师傅的意思是这是大造化,自然是值得了,但是他却认为不值,而且是十分的不值。

    死了之后本就是万般皆空,时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因果可言,人本无罪,何罪可恕?

    “你若想去寻答案,可以去无相禅宗问问我们当年的太师傅。”

    心觉只能这样作答,因为他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能够带孟蘅回去。
正文 第488章 魂归来兮
    c_t;冷焰邪姬在陈眠的面前,只能用不堪一击来形容,尽管三种火焰带给她巨大的力量,但在绝对实力差距的面前,这一切都是虚幻和泡影。[ ]

    “我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区区一个将死的亡灵,是绝对不可能操控整座城市,你的力量是谁借给你的?”解铃还需系铃人,想要真正的给雪木王城中的数十万人亡灵一个解脱,还必须要让这个始作俑者亲自来来完成。

    冷焰邪姬眼神中有些绝望,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子实在是太过强大了,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丝毫的杀意,但是弹指一挥即刻让人灰飞烟灭。

    她的灵魂仿佛都被抓住了,瑟瑟缩缩地道:“放过我,我还不想死!”

    陈眠并不想杀一个女人,只是耐心地道:“究竟是谁把这种邪恶的禁术交给了你,简直有悖天道,吸收死人的精气原本就不应该了,还将他们给囚禁起来,你知道一旦被反噬,后果将有多么可怕。”

    数十万的亡灵所产生的怨念,即便强悍如他也感到有些震惊,就像是几百万只牙齿锋利的蚂蚁组成的洪潮,即便是将一头大象丢了进去,也会顷刻尸骨无存。

    冷焰邪姬现在只能说出实情,才能换得自己保命的自己,她犹豫了许久,娇娇弱弱得就像是一个小女人般道:“我本来在一千七百年前就死于冰雪之中,那年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雪木王城到处都是冻死和饿死的人,我爸妈把最后一点粮食留给了我,原本以为还能够多熬几天可活的,可是一个身强体壮的大汉却把那一丁点的希望都给夺走了,我当时躲在墙角,眼睁睁地看着爸妈在无力中互相依偎着死去,后来就昏迷了”

    她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当年的雪木王城,已经是一个死城了,但是却有一个小姑娘意外地存活了下来,就是冷焰邪姬,原本她的名字叫做小西,后来被一个全身是雪的女人给带走了,改名叫做冷焰邪姬。[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个女人并没有母亲一样的慈爱,眼瞳中满是冰雪与怨毒,她喂了一团火焰给年幼的冷焰邪姬服下,那种刺骨的疼痛现在还记得。

    “等我彻底将那团火焰给控制之后,发现自己变得很强,前所未有的强,于是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厉。

    陈眠像是猜到了结局一般,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想。

    “我把那个恶毒的女人给杀了,在她最虚弱的时候,而且将她全身的力量都吸收到了自己的身体中,然后我得知了一个秘密,整个雪木王城的冰封并不是偶然,而是国王有意为之。”

    冷焰邪姬双瞳中像是燃起了两团火焰,喃喃地道:“国王的寿命即将消失殆尽,他害怕一个人孤独,想要所有的臣民都为他陪葬。”

    “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陈眠好奇地问道。

    冷焰邪姬说道:“是王后,国王的这个念头就是被她给蛊惑生成的,而她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炼制万魂雪灵躯。”

    “万魂雪灵躯?”陈眠听到这五个字时,身躯没由来的一颤,他早应该想到去平白无故控制这么多的死人就应该是这个目的了,万魂雪灵躯乃是上古流传的炼体秘术,据说是达到长生不死的另外一种方法,只要练成此法,就能够与天同寿,不死不灭。

    但是这种方法实在是太过邪恶了,因此为世人所不齿,因为炼制万魂雪灵躯是需要通过活人的精气来补充自身力量,而且吸食了精气越多,也就会变得越发的强大,这种以杀伐来提升自身修为的方法简直为天道所不容。

    “那你现在就是修炼这种禁术?”

    冷焰邪姬点头:“反正他们都已经死了,倒不如成为我的傀儡reads;。”

    陈眠有些发怒地道:“那你可知道被万魂雪灵躯吸食之后的亡魂将永远进入不了轮回。”

    冷焰邪姬笑道:“我知道,但是他们做得,为什么偏偏我就做不得,世人都为了一己之礼去想方设法对付他人,我自然也不例外,去害一个人是害人,去害一百个人也是害人,害一千个人一万个人同样是害人,有区别吗?”

    “简直是丧心病狂!”陈眠抓住她的手掌虚影忽然握紧了,有些愤恨地道:“今日若不除了你,倒真是让千千万万的亡灵不得安息了。”

    冷焰邪姬此刻倒不怕了。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也不怕去面对,只是想到自己修为未成就要这样死去,有些不甘心罢了。

    “罢了,你把我给冻死吧,失去了火焰护体,我迟早也会变成一具僵尸。”

    陈眠道:“把封印所在之处告诉我,我能够让你们所有人都得到解脱。”

    冷焰邪姬看向他时,忽然觉得此人可以相信,沉思了许久,忽然开口说道:“在雪木王城的北部,有着我父母的坟墓,希望在我死之前能够去看一眼。”

    陈眠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意味深长,虽然从她的体内抽出了两道火焰会导致御寒能力大大降低,但是绝对不至于殒命,心想莫非其中还另有隐情。

    冷焰邪姬抬起了一只手臂,上面布满了青红交替花纹,就像是一只只蝴蝶的纹身,不过在顷刻之间,这些花纹由繁杂的色彩开始化作血红,变得栩栩如生了起来。

    她自顾自地道:“我已经与雪木王城的封印合为一体,想要击破封印的话,将我的躯体击碎就是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实情,大可以编造了谎言来蒙骗,或许还能逃过一死。”陈眠心中实在是不理解。

    冷焰邪姬说道:“我打不过你,可能还打不过很多人,在雪木王城待得太久了,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人,天外天了,多谢你让我开悟了,垂死挣扎了这么长的时间,其实我也该疲倦了,只不过心中有着放不下的执念,既然你能够让他们安息,那自然也可以让我的父母再入轮回。”
正文 第489章 与你何干
    c_t;“玉儿”

    “嗯?”

    黑夜之中,一丛摇曳的篝火旁,四只闪闪发亮的眼睛,正互相凝视着,眼瞳深处映着的火光,忽闪忽闪,莹莹发光。[求书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孟蘅与楚怀玉对视着,继而露出了温柔的笑意reads;。

    “傻笑什么!”楚怀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继而又把目光转到了一旁的篝火上。

    “今天我又跟心觉师傅学了一部经文,念给你听好不好?”孟蘅拍了拍膝前的尘土,开始盘膝坐地,一本正经地道。

    楚怀玉最近很烦心觉,更烦听经,她总觉得大晚上两个大男人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上什么,总而言之,她觉得很不痛快。

    “不听不听,爱念自己去一边念去,你既然和心觉那么要好,干脆一起去无相禅宗得了。”这句话就明显有着浓郁的醋意了,她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吃醋的地方,可就是忍不住。

    孟蘅自然明白她的心事,看着火焰发了一会呆,忽然语气轻柔地道:“怎么,又生我气了?”

    楚怀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吃亏,跟着他来了这个荒岛上不说,还整天要和一个光头禅师吃干醋,想想就觉得不痛快,这时候大小姐的脾气忽然又冒上来了,指着那个让她爱得要死,又恨得牙痒痒的男子骂道:“你要是想和心觉去无相禅宗,看我不把你双脚双腿给打断,然后把你关进山洞里边,让谁都找不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孟蘅知道她受了很多委屈,非但不气,反而觉得心中很是愧疚,楚孤神族的大小姐本来应该是过着锦衣玉食的好生活,如今却陪着自己来到穷山恶水过苦日子,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感恩戴德了,当下语气更加轻了,慢悠悠地道:“以后你让我呆在哪里,我就呆在哪里,你让我去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哪怕是有一天你生起气来,真要打断我的双手双腿,我愿意把我自己绑着,这条命都是你救的”

    楚怀玉听他说着说着,忽然双眼泛起了泪光来,其实她心中并不怪孟蘅,只是担心自己的付出没有结果,她怕有一天孟蘅走了,自己非但没有了爱人,就连楚孤九岛也没办法回去了,以她的性子,就真的只能孤独终老了。

    “你不许离开我,只许我离开你!”

    “好reads;!”

    孟蘅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还有,以后我生气了你不许不说话,不许闷在心里,必须哄我哄到开心为止。”

    “好!”孟蘅继续点头,他觉得这些都不难做到。

    楚怀玉抽噎了一会,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犯傻了,孟蘅是个怎样的人她心中早就一清二楚,除非自己赶他走,否则他一定不会离开的,想到这里,又想起自己刚刚说得那些话,觉得真是爱他有些爱得过头了。

    “你会娶我吗?”

    这句话从口中说出来,她都觉得自己的脸庞有些发烫了,随即又低下了头去,不敢看前方的反应,孟蘅也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蓬壶城里,还有着小荛,还有着屏儿,还有着很久不曾见面的念儿

    在雪木王城,还有着生死未卜的燧诺依和折萦表妹,自己真的能够在此心安理得,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吗?

    沉思了许久,他忽然说道:“玉儿,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件事情。”

    “嗯你说。”楚怀玉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内心无由来又变得紧张了起来,心想他究竟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我和小荛已经成亲了,和屏儿和念儿都有婚约,其实这一辈子我早就觉得知足了,只是又偏偏又逢上了你,经历了许多生死患难,这段情,也是舍不下了。”

    “所以呢?你打算娶我吗?”

    楚怀玉思想很简单,问得也很直接。

    “我”孟蘅满脸写着苦涩之意:“我愿意,但是我觉得我不配,我不配让那么多的好女孩守在我身边。”

    楚怀玉展颜笑了,仿佛只听见了前面的三个字,而后面的解释充耳未闻。

    “够了,这样就够了。”

    “嗯?”孟蘅看着她一脸莫名喜悦,顿时有些发愣,堂堂楚孤神族大小姐,要的就是这么简单?

    楚怀玉说道:“如果我们成婚了,你哪里都可以去,我不再限制你的自由,好不好?”

    正当两人的气氛几近僵持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传来,语气夹杂着十分的愤怒。

    “不好!当然不好了。”

    半空中跳下来一个人,震得四周尘埃飞扬,高树上的落叶也跟着飘下几片来。

    忽然出现的人是心觉,不知道他在上面蹲坐了究竟有多久了。

    “你在这干嘛?”楚怀玉一想到刚刚两人的话都被外人给听见了,羞得顿时脸都成了红布,心中又气又恼。

    心觉清秀的眉眼顿时都瞪大了,也是怒气冲冲地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平白叫他娶你!”

    楚怀玉见他一副气恼的模样,顿时有些纳闷了,自己的婚事这个光头禅师如此上心是叫怎么一回事,当下问道:“我们要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大半夜在这里偷听是不是太过分了!”

    心觉摇了摇头,依旧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道:“总之此事我不同意。”

    孟蘅也有些哑然了。

    心觉气愤不止,开口说道:“楚姑娘,孟公子他在佛学上有很高的天赋,倘若随我一同去无相禅宗的话,一定会得到师叔师伯的器重,这可是关乎他的前途,你怎么能够耽误他呢?”

    楚怀玉顿时有些火冒三丈,全身的气息都凝聚在手掌之上,一股紫色气息喷薄而出,凝聚成为了紫色的利刃射出。

    心觉双手合十,一阵金光从身躯在凝聚了起来,形成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屏障,直接将紫色利刃抵挡了下来。

    “嘭!”一层实质性的光芒扩散开来,原本熊熊燃烧的火堆顿时噼噼啪啪地四散开来,火花四溅,滚落一地。

    两人霎时争锋相对了起来,孟蘅顿时有些尴尬,只能将身躯拦在中央,有心无力地道:“你们不要吵了!”
正文 第490章 好人坏人
    c_t;心觉与楚怀玉依旧是怒目相对,两人谁也不肯想让。

    孟蘅原本只是有些无奈,现在却是无比的烦闷,转身走向一旁说道:“反正我现在是劝不了你们,索性就打一架好了,分出个谁胜谁负再来决定我是去是留。”

    楚怀玉走到他的身后,气冲冲地道:“你怎么不帮我反帮这个外人,是不是方才说过的话现在就后悔了。”

    孟蘅虽然先前嘴硬,但顷刻便服了软,耐性解释道:“心觉小师傅也是一番好意,我不会去无相禅宗,你就不要担心了。”

    心觉一听,顿时就不悦了,跑到他的身前说道:“孟公子,师傅说过修炼之人当六根清净,方能修为臻于化境,通佛悟道的速度也会加快许多,你如今男女私情羁绊太多,否则即便灵脉损毁,也能够在研读经文之中有所造诣reads;。”

    孟蘅望向他时,脸庞满是苦涩笑意,轻声道:“承蒙你一番牵挂,但我早已心灰意懒,只能辜负美意了。”

    心觉很生气,也难以理解,为什么一个明明天赋极高之人却能够无端放弃参阅万千经文的机会,他能够感受到孟蘅和他一样,是由衷喜欢读经的。

    “为什么?”

    孟蘅意味深长地道:”小师傅在无相禅宗学经,他们有没有教过你如何权衡?“

    心觉点头说道:”当然有,两害取其轻,两利取其重,男女之情与修为大道相比,简直太微不足道了。”

    孟蘅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他的胸口,笑道:“这都不过是依你的心来行事而已,你所认为的正确,权衡的利弊,非度人心,而是度己心,我说得是也不是?”

    心觉沉默了,细细去想这句话,觉得很有道理,比自己师傅跟自己讲的都要有道理,所以一时他无言以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你的心是?”

    “安于现状,至少如今是。”孟蘅说这话时刻意去看了一眼楚怀玉,直到她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后,方才继续说下去:“我觉得这里很好,比我以前去过的很多地方都要好,所以我打算留在这里。”

    “那”心觉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会和楚姑娘成亲吗?”话出口之后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合适,自己问这些做什么了,可是心里却实在是很想知道,于是索性抬眼望天,只等对方的回答。

    孟蘅点了点头,楚怀玉见了,脸上就像是开了一朵花,继而又转过身去对一旁的“情敌”做了一个耀武扬威的姿势。

    心觉忽然觉得有些失落,发了一会的呆之后,转过身去落寞地道:“你会后悔的reads;。”

    等走了几步之后,他又停了下来,转身回望:“你真的不需要仔仔细细再考虑一下?”

    楚怀玉脸色一变,孟蘅慌忙按住了她将要抬起的手臂,微微一笑道:“不需要了。”

    心觉又走了,口中喃喃自语地念到着:“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走着走着,他忽然踢到了一块石头,骨碌碌地滚下了山坡去,山林间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却没有惨叫声。

    楚怀玉忽然掩嘴一笑道:“这小禅师不仅嘴硬,骨头也还蛮硬的。”

    孟蘅知道他没有受伤,当下继续盘膝坐了下来,拉了拉楚怀玉的手臂,示意她靠到自己身边来。

    “心觉是个好人。”

    “我知道,可我是一个坏人,生来就是和好人作对的。”

    孟蘅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他和以前的我很像,单纯得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或许一辈子呆在无相禅宗才是他最好的去处,世间人心邪恶,不然他迟早会吃亏的。”

    楚怀玉看着他,脸色的笑容变得越发的灿烂了,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之意:“你这是在夸自己么?好像这么多年你也没怎么吃亏,倒是让不少人吃亏了。”

    孟蘅一时噎住了。

    楚怀玉继续说道:“虽然我是挺讨厌他,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饶过他了,要是他赖在这里不走的话,那就不能怪我了。”

    孟蘅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铺在地上,轻声道:“早点睡,明天我们去山谷东边砍树盖房子,那里有个小溪,还有块平地,平日里取水方便,种一些粮食也方便。”

    楚怀玉甜甜地笑了,因为觉得这句话很有诚意。

    孟蘅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中还是有些怀疑的,自己小时候就过惯了苦日子,住在穷山恶水里早已习以为常,而楚怀玉跟着自己一同隐居不过是一时兴起,这份新鲜感究竟能够坚持多长时间,他也不知道reads;。

    “假使她喜欢住一天,我就陪她住一天,终有一日觉得烦腻了,我们离开就是了。”

    心中这样想着,孟蘅倚靠在身后的古树下,听着周围习习风声,轻轻的蝉鸣声,不知不觉就入睡了。

    熟睡了一晚,等他醒来时,忽然嗅到了一丝肉香,睁开惺忪睡眼,发现楚怀玉不知从哪捉到了两只活鱼来,串在了一根木棍上,烤得滋滋黄油直往外冒。

    “醒了?

    “嗯,你从哪弄来的鱼?”

    楚怀玉指着前方一片密林道:“原来过了这片林子还有一个水涧,那里有好多鱼,我就抓了几条回来。”

    她抓鱼倒不稀奇,会烤鱼便有些稀奇了。

    “饿不饿?”

    孟蘅像个乖巧的孩子一般点了点头,他的确有些饿了,特别是问到这诱人的肉香。

    楚怀玉将一条烤好的鱼递给了他,温柔地道:“当心烫。”

    孟蘅撕了一片鱼肉下来,放进嘴里嚼着,心中忽然觉得很是知足,当下又撕了一片塞到了楚怀玉的嘴里,一条鱼两人分着吃,不一会儿就只剩骨架了。

    正当他们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丛林中传来了脚步声。

    “讨厌的家伙又来了。”

    心觉又来了,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往日的兴致勃勃,而是垂头丧气。

    孟蘅站起身来,扑了扑身上的灰尘,露出和蔼笑意道:“小师傅,可曾用过早餐了?”

    心觉看了两人手中的骨架,皱了皱眉头道:“我不吃荤腥,今日前来,是跟你来道别的。”

    他直说了你,没说你们,由此可见心中怒意未消。
正文 第491章 魔与障
    c_t;“你要走了?”孟蘅原本以为他还会多留几天,没想到此刻就要匆匆道别了,经过数日相处,他还是有着几分不舍。

    心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挂在脸上,可是气归气,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我不劝你了,可是我想提醒你,你的命,有时候不仅是自己的,必要的时候,也想想自己的亲人。”

    孟蘅心事一般不表露在脸上,此刻也依然如此,他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平静地说道:“多谢提醒。”

    心觉看他一副不痛不痒的神情,心中就觉得很不痛快,明明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偏偏撞上这个“大魔头”之后就各种不对劲了。

    “真是奇怪,最近的脾气好像大了许多,总是忍不住莫名其妙的生气,难不成我也有了心魔,真是阿弥陀佛。。回去我应该把清心咒给抄一百遍去。”

    他猛地摇了摇头,当下转身拉着傻站在一旁的庄木兰就走。

    “怎么了?”

    “我是不是最近有些上火。”

    “对啊,以前从来不见你这样大声说话的,难不成孟公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不知道!”心觉怒气冲冲地朝着谷口走去,心中像是一面锣鼓在不停的敲着,让他极为的心烦意乱,冷不防又踢到了一块石头,不过这一次他步履沉稳,竟然没有摔倒,而是直接将石头给踢飞了,砸到了远方啄食的一只三翼鸟。

    三翼鸟惊飞而起,发出了阵阵惊叫。/

    孟蘅看着气急败坏走掉的心觉两人,心中颇为无奈,只能朝着远方鞠了一躬,叹气道:“山重水复,小师傅好走。”

    楚怀玉轻哼了一声道:“怎么,两个大男人还有舍不得的。”

    孟蘅苦笑道:“好歹人家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是为了找我,如今找到我了,却没有能够把我带回去,心中想必是极为不快的。”

    楚怀玉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关你屁事!”

    与此同时,在雪木王城,一股淡蓝色的光芒从穹顶开始破碎开来,一层层波光在顶端消散,最后轰然碎裂于无形,天地之间仿佛掀起了一道极其磅礴的飓风,从顶端一直刮到了底下,然后吹动着地面八方的雪沐与尘埃reads;。

    在雪木王城中“生活”着的所有人,此刻身躯都忽然僵硬了起来,这一刹那,就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

    陈眠屹立在顶端,看着整个城市开始慢慢地坍塌了下来,四周都是粉末与尘埃激荡了起来,片片砖瓦堆积成山,陷入了地面之中,剧烈的晃动波及开来,地面上的裂缝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雪木王城要毁了,这对于城中的百万亡灵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

    在他的身后,燧诺依和孟折萦悬空而立,她们现在心中关心的是孟蘅的安危,因为冷焰邪姬在临死之前也没有给她们确切的答复,只说是尸体被人给带走了,至于是何人,她们不得而知。

    “如果人还活着,自己应该可以离开吧。”

    “或许,冷焰邪姬分了一道气息给他,应该能够安全离开。”

    两人心中惴惴不安地揣测着,陈眠倒是显得平静许多,因为他有一种直觉,孟蘅并不会这么容易就死掉。

    “我们先去最近的城市。”

    “可是孟蘅表哥是在雪木王城消失的。要是我们离开了,他此刻又极为的虚弱,或许会遇到危险的。”

    陈眠说道:“那小子没有那么容易死,你们就放心吧。”

    四周的崩碎声音越来越大,他们脚下已经是一片茫茫的白雾,偌大的城市此时已经全然成为了一片废墟,而让人感觉到真正恐惧的是,废墟之中埋葬的人,都是面无表情。

    三人皆是叹息了一声,不知是悲天悯人还是处于对这个万年古城的可惜,他们终归是有些同情的。

    “走吧!此地怨气太重,不宜久留,否则会引怨气入体,后果就有些麻烦了。”

    在整座城市消亡之前,地底似乎传来了刺耳的鸣叫声,这些怨灵在生命的最后一刹恢复了清醒,庞大的怨气直冲天地,形成一道黑色的光芒,直贯云霄。

    两女看着如此雄浑的怨气,还有些心有余悸,陈眠则是紧盯着这道黑色光柱,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这道光柱并没有扩散,而是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收缩着,就像是集中起来想要凝聚成个什么东西一般。

    “前辈,那光芒为什么迟迟不消散?”

    陈眠一时也难以确信,当下又细细地看了一会,说道:“或许是怨气太重,天地源气想要将其彻底冲散,也需要一段时间吧。”

    孟折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三人看了一会后,便转身离去。

    那道黑光不断地收缩,最后形成了一个光团,与此同时,穹顶的空间忽然碎裂开了一道细缝,将这个黑色的光团给吸入其中。

    图阳城是距离雪木王城最近的一座城市,陈眠三人一路疾行,没用半天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城门前,这里南来北往的人多,说不定能够打听到孟蘅的下落。

    “你说孟蘅表哥会来这里吗?”

    “我看不太可能,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行动速度比我们肯定慢了很多,说不定此刻还在哪个荒郊野岭。”

    孟折萦忧心忡忡地道:“那我再去四周的大山小山都看一圈。”

    燧诺依赶忙拉住了她的手道:“急什么,陈前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肯定是心中有主意了。”

    “是嘛?”孟折萦将信将疑地望向了陈眠,只见他正看着城楼上“图阳”两个石刻大字发呆。

    “快九百多年了吧,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刚刚离开菩提古族的时候,不知不觉,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却在他的心中留下了痕迹,当年刚刚离开菩提古族的时候,他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回来的一天。

    孟折萦见他沉默了许久,忍不住问道:“前辈,你怎么了?”

    陈眠恍然觉得自己有些失神了,叹了一口气道:“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人和事,颇有些感慨罢了。”
正文 第492章 找乞丐帮忙
    c_t;陈眠看着前方的石墙,思绪悠悠然似乎飘飞到了自己青年时代,那时候从菩提古族出走,路经图阳的时候,恰逢此地各门各派纷争,还在此地帮助过一个小门派的门主,那门主当时手下还只有几个兄弟,是个占山为王的强人,在和其他势力火并的过程之中了一种奇毒,陈眠怀慈悲之心,替山大王解了毒,在临走之时那人留下了姓名,似乎是叫做黄祁阳。

    “不知道他的子孙后代是否还在此处,当年见此人有福相,而且可以绵延子孙,百年之后应当是一方霸主,倘若他还在图阳的话,应当也算是个人物吧。”

    陈眠心中寻思着,步子已经走到了图阳城中,时值正午,昨日的风雪刚刚化了,街道上满是打雪仗的小孩,小孩们的脸蛋都红扑扑的,手上头顶上都冒着热气。

    在星海之中沉睡了近千日,他突然觉得人间的什么事物都显得格外有趣味,包括看着这些孩子堆雪人打雪仗,看着他们玩闹了许久,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陈前辈似乎很喜欢孩子呢…”孟折萦看着陈眠宠溺了眼神,不禁浅笑出声。

    “有趣。”陈眠拍了拍衣衫上一缕似有若无的尘埃,朝着一个面摊走去:“给我三个白面馒头。“

    店主愉快地吆喝了一声道:“好嘞。“说完将蒸笼给揭开,白色的雾气冒出,一股香甜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他拣了三个最大的馒头,用纸盒包住了,笑道:“看您这装扮,先生是外地人吧。“

    陈眠点头说道:“不错,我是从昆之南界而来。“

    店主忽然看到了他身后的两个女子,眼睛一时都挪不开了,比平时瞪大了一倍有余,期期艾艾地道:“怪不得来往的修士都说昆之南界是个好地方,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啧啧啧…这两个姑娘一个个美若天仙,就连画上的仙女都比不上…”

    陈眠看着身后的两个女子,苦笑不已reads;。

    店主又在蒸笼里多拿了几个馒头塞进了纸袋里,眉开眼笑地道:“两个仙女既然光临小店,那就多送你们几个,不够继续拿就是了,不要客气!”

    他一脸和气,两女的神态依旧是冷漠,拥有着倾国姿色,出门在外自是有许多的好处,就连在草市里买个馒头都有赠送,对于这种情形她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们要吃这种东西”燧诺依显然有些不太愿意,吐了吐舌头道:“要不去找一个小酒馆吧?”

    陈眠意味深长地一笑,从店主手中接过了纸包,回头对着两女说道:“你们身上有钱吗?”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苦笑出声道:“我可是身无分文了。”

    燧诺依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金色的乾坤囊,正准备掏钱付账的时候,店主猛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两位仙女肯来小店吃东西是我的荣幸,这两个白面馒头值得什么,不要钱不要钱。”

    陈眠也是为之哑然,当年自己行走天下的时候可是没少忍饥挨饿,可是换作漂亮女子情形就大大不同了,光凭着一副好看的脸蛋就足够了。

    燧诺依倒也没拒绝,又将乾坤囊收进了怀中,这点小钱她连掏出来都嫌麻烦,光从她乾坤囊的色泽就能看出身份不一般,通常的乾坤囊都是青色的,稍稍好一些的便是蓝色,更为上等的是紫色,而在紫色之上还有红色和金色,金色乾坤囊可说是价值连城了,据说其中的空间之大足足可以放下一座大山,在图阳城中,即便是祁阳宫恐怕都只能找出佩戴红色乾坤囊的人来。

    陈眠向掌柜道了一声谢,便拿着纸包朝城外的方向走去,两女跟在她身后都觉得有些奇怪,才到图阳城,怎么又要往回走。

    “前辈,我们这是去哪?”

    陈眠笑了笑道:“寻人嘛,自然是需要找帮手的?”

    燧诺依问道:“你在图阳城还有朋友吗?”

    陈眠摇了摇头。

    孟折萦问道:“那是去找谁帮忙?”

    陈眠指着城墙的左侧墙角,那里有着一衣衫褴褛的人正在举着破碗哭天喊地,原来是一群饿了许久的乞丐,这几日天气寒冷,出来的行人少,他们根本要不到什么饭吃,只能够忍饥挨饿,等天气稍稍好一些了,再去活动。

    “喏,不就是他们。”

    两女将目光投射过去,霎时有些啼笑皆非了,说道:“找一群乞丐帮忙做什么?”

    陈眠意味深长地道:“别看他们没什么本事,其实这群乞丐每日做的事情就是去观察来往的行人,看哪个是富贵人家,就缠上去要些钱财,所以他们平日里观察最为细致,找他们帮忙的话会快许多。”

    说完他自顾自地向着乞丐群们走去。

    燧诺依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前辈买馒头就是为了讨好一群乞丐,这个办法我们可是想不到。”

    孟折萦点了点头,表示深以为然。

    蜷缩在墙角的乞丐们见有一个气质非凡的青衣男子和两个貌若天仙的女子向他们走过来,而且脸上还挂着盈盈的笑意,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其中一个比较年长的乞丐挺了挺胸脯,直起身来挡在了一群小乞丐的前面,开口问道:“三位贵人看着我们做什么?”

    陈眠没有说话,而是笑呵呵地将手中的纸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七个白面馒头,热腾腾的气息冒出来,小乞丐们看得眼睛都值了,在极为饥恶的时候,美食比美女要重要得多。

    他们齐齐地舔了舔干瘪的嘴唇,双眼发光地道:“这些馒头是给我们的?”

    陈眠笑着点头说道:“对,全部都是给你们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老乞丐知道这群衣着光鲜的人肯定没有什么好心思,又将目光缓缓收了回来,咳嗽了一声道:“有什么要求就快些说吧,我就知道馒头没有这么好拿的。”

    陈眠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
正文 第493章 线索
    c_t;老乞丐好像是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顿时来了精神,说道:“找人这种事情请我们就对了,老乞丐我不是吹的,这每日进城的人少说也有上万人,但是一旦入了我的眼,几乎都有些印象,即便我记不住的,这些小娃娃们记性可好着呢。( )”

    陈眠满意一笑,将馒头分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说道:“快些吃吧。”

    小乞丐的连都被冻得红扑扑的,搓了搓脏兮兮的手掌,将热烘烘的馒头抓到了手中,直接塞到了口里嚼着,边嚼还边说道:“好吃好吃。”

    燧诺依和孟折萦看着这群忍饥挨饿的乞丐,心中恻隐之心不禁泛滥了起来,忍不住细声细气地道:“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好些日子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吧。”

    陈眠知道这些少女的同情心一般极为泛滥,忍不住淡淡一笑,又对着小乞丐们说道:“慢慢吃,不够还有。”

    老乞丐见三人没有什么恶意,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将馒头掰成了两半,一半自己塞进嘴里,另一半放进了一个身躯最为瘦弱的小乞丐手中,慈祥地道:“你身子弱,多吃一些。”

    等乞丐们将白面馒头吃完了,老乞丐抬起头抹了抹蓬乱的头发,感激地道:“若不是三位好心人,我们这群可怜人只怕今日都吃不饱一顿饭了,不知你们要找的人是谁,我们一定尽力去找到。”

    陈眠刚想开口形容一下孟蘅的相貌,燧诺依已经拿出了乾坤囊,从里面掏出了笔墨纸砚来,铺展在一旁的石桌上,开始画起了画来。

    孟折萦道:“燧姐姐很会画画,特别是画孟蘅表哥。”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

    燧诺依脸一红,停顿了片刻又开始继续画了起来。

    乞丐们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女子,吃饱了之后都忍不住偷瞄起两位“天仙”来。

    “姐姐画得真好。”那个瘦弱的小乞丐擦了擦鼻涕,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陈眠也忍不住凑上前看去,只见白纸上已经渐渐有了一个人形,容貌和轮廓都和孟蘅极为相似,又画了一小会之后,几乎都变得栩栩如生了。

    燧诺依笔走龙蛇,最后呼出了一口白气来,笔一收,将白纸给拿了起来,颇为得意地道:“好了。”

    陈眠拿过画纸来,见上面画着的人几乎和孟蘅是一模一样,开口称赞道:“没想到燧姑娘的画工如此出神入化,简直堪称完美了。”

    燧诺依淡淡一笑,忽地又想起了自己还是燧人族公主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地偷偷画着孟蘅的画像,心也开始扑通扑通地乱跳了起来。

    陈眠将画纸递给了老乞丐,问道:“你们看看,这几日有没有见过画上的人。”

    老乞丐像捧着宝贝一样地将画纸给接了过来,双眼蓦然一亮,立即眉开眼笑了起来。

    燧诺依还以为他是见过,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时候见到的?”

    老乞丐没有回答,脸上的笑意又开始慢慢地收拢了起来,双眼眯成了一条细线,摇了摇头说道:“这位公子我的确是不曾见过。”

    燧诺依立马又失望了,望向一旁的陈眠道:“我们还是去雪木王城附近的山林中找一找吧。”

    陈眠点了点头,原本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问这些乞丐的,既然没有结果,那也只能去问别人了。

    他们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那个瘦小的乞丐忽然惊叫道:“这个大哥哥我好像听说过?”

    三人扭转的身躯顿时又转了回来,燧诺依最先开口道:“小家伙,什么叫听说,这明明只有一幅画,你见过画上的人就是见过,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哪来什么听说的。”

    小乞丐摇了摇头说道:“前不久我在那边的小酒馆要饭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漂亮姐姐曾经向我打听过一个人,说是一个年轻男子,长白的头发,长得很俊俏,和姐姐你画得倒是挺像的。”

    燧诺依继续问道:“结果呢?”

    小乞丐有些失望地道:“姐姐在那个小酒馆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好像天天在找那个哥哥,不过就在前些天,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向北走了。”

    陈眠皱了皱眉头,虽然世上相貌相同的人不少,但是和孟蘅一样年纪轻轻就白发如雪的人也是不多,基本上这个女子要找的人就是孟蘅不会错了,小乞丐说那个寻人的姑娘在这几天离开了,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下落。

    孟折萦也忍不住开口问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知道的吗?”

    小乞丐轻声道:“除了这个姐姐,还有一个没头发的哥哥也在大街小巷寻人,似乎和姐姐找的是同一个人,和你们找得也是同一个人。”

    孟折萦说道:“孟蘅表哥消失的这段时间,天相盟几乎派出了所有的力量来寻他,倘若是天相盟的人,倒是好事。”

    燧诺依说道:“既然那个黑衣女子向北走了,我们也去北方看看,说不定能够遇上。”

    孟折萦也点头说道:“不错,有希望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陈眠望了燧诺依一眼,问道:“你还有钱吗?”

    她当下心领神会很,从乾坤囊里掏出了一块黄澄澄的金子,塞进了小乞丐脏兮兮的手里,笑道:“好孩子,这是你的报酬。”

    所有乞丐看到这巴掌大的金子顿时都傻眼了,像是石头一样愣在了原地,他们乞讨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钱,这些钱可足够他们吃十年的包子了。

    三人都没有留意他们的神情,便朝着北门走去了,留下了老乞丐带着小乞丐一同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使劲磕头,边磕还边喃喃道:“多谢神仙姐姐神仙大叔,多谢神仙姐姐神仙大叔”

    在山谷密林的深处,一条清亮的溪流旁,孟蘅和楚怀玉正躺在软绵绵的草地上,透过斑驳的树枝,向天空望去,阳光夹杂着树影照射了下来,映在他们的脸庞上,暖意洋洋的感觉在身体中流淌,显得极为的惬意。

    孟蘅用手掌擦了擦有些发烫的脸庞,开始闭上了双眼。

    “雪木王城如果是一个阴谋的话,也不知道公主和表妹她们怎么样了,冷焰邪姬没有彻底杀掉我,应该也不会对她们下狠手吧。”

    此时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然的话就终日难安了。

    楚怀玉偏过头来,露出了好看的侧脸,甜甜一笑,望向他道:“懒鬼,还不起来去砍树,不然到了今天夜里,我们又得像妖怪一样睡在树上了。”

    孟蘅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来,兴致勃勃地道:“好嘞,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这就去。”

    楚怀玉轻嗯了一声道:“我睡一会就去捉些鱼来,今天晚上我们吃野菜炖鱼汤。”
正文 第494章 浮生闲日
    c_t;没有了神息之后,孟蘅就是去砍一棵树也变得异常的困难,拿着石斧劈了几下之后,发现树皮上只留下了几条淡淡的凹痕。[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皱了皱眉头,又轮着斧子劈砍了几下,依旧只破了一层树皮。

    “没有了修为,这副躯壳的作用几乎为零。“一抹苦笑从他的嘴角勾起,孟蘅转身退后了几步,深吸了一口气,眼瞳中开始泛起了淡淡的光芒。

    虽然没有了神息,但是神识之力还在,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动用这股力量来劈砍木石。

    指尖朝着树干轻轻一点,一股极其虚无的光芒开始萦绕了起来,相比起以前催动起神识之力凝聚出的摧残光芒,这点波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由此可见即便是存在于灵台与灵根中的力量,也是与灵脉息息相关。

    将虚无的光芒朝着树干上重重一拍,大树猛地颤动了一下,叶片纷纷而下,树干却依旧没有任何断裂的迹象。

    无奈之下,他只有耐着性子用石斧去劈砍,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的功夫,才将一棵大树给砍倒,他坐在草地上,擦了擦前额的汗水,气喘吁吁地道:“事不由己,命不由人,没想到会沦落到今日天地,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絮叨了一阵后,他开始扛着大树往回走,倘若要盖一间屋子至少需要十根大树,他至少要用五天的时间才能把材料准备好。

    躺在草地上休息了一会,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的响起,就像是山谷中的百灵鸟在欢快地唱着歌,他眯着眼睛朝半空中望去,只见楚怀玉正坐在一棵大树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肚子饿了吧,砍倒了这么高的一棵树,想必是累得不行了。“她将一片叶子从嘴唇上取下来,柔声道:”我去摘了好些野果,喏!“

    楚怀玉将一个野果抛飞了过去,孟蘅稳稳地接了过来,在衣服上轻擦了擦,一口咬下,口中满满都是香甜的汁水。

    “好吃,这果子叫什么名字,怎么我以前都没见过。“

    楚怀玉忽然笑得有些诡异,指着手中红彤彤的果子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子,但生长在一棵紫红色的树上,周围还有许多的蜂蝶,应该是没毒的。“

    孟蘅拿起果子细细看了一眼,发现手中这颗看起来完整的果子其实只是一半,应当是连枝并蒂而生的。

    楚怀玉得意洋洋地道:“这种果子既然是我先发现的,那自然就由我来给它取名了,你看它是一对对生长着,就叫做情人果怎么样?”

    孟蘅本来想说这名字普普通通的,又怕搅了她的兴致,只得附和道:“嗯,好就叫情人果吧。”

    楚怀玉见他也赞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兴致勃勃地说道:“既然你都同意了,以后我们就在住的地方种上好多好多的情人果,这些果实不仅味道甘甜可口,而且盛开时节的花也很好看,红红粉粉的,一丛一丛的。”

    孟蘅一边咬着情人果一边点头,看向楚怀玉时,有些歉疚地道:“玉儿,我干活的速度慢了许多,恐怕我们的家要十多天才能够建好。”

    楚怀玉从树上跳了下来,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头,不以为意地道:“没建好就没建好,那我们就在树上草窝里多住几天就是了,反正现在活着也像野人了。”

    孟蘅说道:“委屈你了。”

    楚怀玉吐了吐舌头道:“有什么好委屈的,又不是你把我留在这里的,要是有一天我改变主意了,我就一个人偷偷地走了。”

    孟蘅听到这里,也只是把头低了下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楚怀玉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心中失落得很,将手掌握成了拳头,在他的胸口轻捶了一下,不悦地道:“我说有一天可能会不辞而别,难道你一点都不难过吗?”

    孟蘅摇了摇头:“怎么会,我心中自然是难过的。”

    楚怀玉蜷着身子坐在他的身旁,语气又变得轻柔了起来,幽幽地道:“你难过不难过我还看不出来吗?只是你不愿意把实情告诉我罢了,反正你认定一点就是了,只要在我没离开你之前,你就一定不许离开我,在我不喜欢你之前,你就一定要陪在我身边,知道吗?”

    这看似牵强的要求在孟蘅看来只是淡淡心酸,虽然知道她心中担忧的是什么,但是前路往往难以预料,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前路应该如何去走,倘若能够一辈子安逸的过生活是再好不过,假若没有的话,他就只能保证自己的初心未改,毕竟世事的发生,不是你想要怎样就能怎样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这句话的确是发自肺腑,因为他真的很喜欢这种生活。

    楚怀玉沉默了一小会,忽然笑了:“是我要求太多了,其实能够安安静静的生活就很好了,至于时间的长短,那就由它去吧,我以后再也不会想太多了,只会珍稀眼前的幸福,毕竟有时候时间很漫长,长得我们都看不到尽头,有时候时间又很短暂,刹那前还以为会天长地久的,结果短短一瞬,却又到了生离死别”她原本一直以为自己很乐观的,结果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只是以前活在麻木的美梦中,等梦醒的时候,才发觉如此残酷。

    孟蘅忽然觉得波澜不惊的心中又泛起了一层的涟漪,忍不住紧紧将楚怀玉搂在了怀里,嘴唇贴近了她柔软芳香的发丝,口中呵出了一口气,轻唤道:“玉儿”

    楚怀玉感受到暖意融融的怀抱,内心瞬间变得踏实饱满了起来,将头紧紧地埋在了他的怀里,言语含糊不清地道:“嗯,只要这样,我就觉得一切都够了。”

    夕阳下,两道身影拉着老长,微醺的晚风吹拂着醉人的气息,他们相互意味着,不知不觉,都觉得困倦了起来,倒在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草地上睡着了,这种过了今日不用想明日的时光,总会让人觉得弥足珍贵且知足。
正文 第495章 死镇
    c_t;当涓涓细流漫过两人的膝盖时,殷红的血液也开始朝着昆之南界的某个小城镇上蔓延,在有人觉得幸福的时候,同样会有人承受着困难,当有人觉得绝望的时候,已经有人即将告别这个世间。

    昆之南界岩景域,一座名为田泥庄的小村,从村头到村尾,已经血流成河,一具具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猩红的泥土上,死状惨不忍睹,他们的胸口就像是被刀给切开了,里面的五脏六腑全部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副鲜血淋漓的躯壳。

    在这些尸体旁,林立着模样怪异的成群异类,他们似人非人,似妖非妖,全身黑气腾腾,双眼血光充盈,冷漠地注视着脚下的尸身,还时不时地舔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血渍。

    这群异类中有一个看起来与众不同的,模样更近人形,脸庞上有着五官的轮廓,要是孟蘅在此地,光凭气息就能够瞬间辨认出来,他们就是一群浊魔。

    不过除了那个已经具备人形的浊魔,其它的魔气都还比较虚弱,在人类修仙者中的水准,只近乎于御气阶,不过但是凭这些不成气候的异类,就能够将一些村庄给悉数屠戮,而且他们将会在吸食人类和妖兽的精血之后慢慢成长起来,这种成长的速度也是人类和妖兽望尘莫及的。

    “赫尼,前面还有三个村庄,够我们饱餐一顿了。”一个浊魔将手中吸干精血的人类尸体随意扔在了泥地上,目光望向前方,朝着他们的领袖说道。

    赫尼在这群浊魔中实力最强,是六灵魔,已经到达了人类化形阶的水准,虽然在他之前还有七灵魔、八灵魔乃至九灵魔,但是对付起人类来说靠他已经绰绰有余了。最新章节全文

    他目光淡漠了扫了四周一眼,几乎已经没有任何人类的气息了,当下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走吧,天黑之前务必每人吸食二十个人类的精血reads;。”

    所有浊魔皆是贪婪一笑,齐声道:“是!”

    在苦堕境中,修炼和成长的方式相对来说极为的单一,除了吸食煞气之外,就能够互相吞噬了,然而同种族之间的私斗在名义上是禁止的,除非是一些贵族才能够吞噬奴隶来提升修为,对于他们这些四灵魔来说,远远不具备这种资格,只能成为被吞噬的对象。

    到了昆之界后,他们总算尝到了人类和妖兽的滋味,**的口感比煞气来说要好太多了,虽然有些人类极为弱小,并不具备滋补的功能,但就当是享受了一道美食,他们也觉得很是知足。

    然而相对于人类来说,妖兽的滋味就差许多了,因此这些浊魔暂时还没有将主意打到它们的头上。

    “嘿嘿,真好吃。”一个浊魔将一个年轻少女的精血吸尽了,正准备跟着大部队向前走去,忽然听到了些许细微的声音,当下偏头望去,发现一所破烂的小木屋旁的草垛上,泻下了一截黑色的头发。

    浊魔兴致勃勃地朝着草垛旁走去,舔了舔嘴唇说道:“好像还有漏网之鱼啊!”

    那个草垛里果藏着一个娇小的身躯,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起来,草木灰从顶部洒下,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别躲了,我都看到你了。”浊魔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他打算捉到这个小姑娘后,先不吃她,而是好好折磨一番,再吸干精血。

    草垛里的姑娘似乎也发觉自己暴露了,当下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将枯草纷纷推倒,向兔子一样朝着后面的小路上跑去。

    人类与浊魔的速度与力量都完全不在同一起点,即便是苦堕境最为弱小的浊魔,想要追上并杀死一个强壮的人类都不费吹灰之力,况且能够来到昆之界的都是他们之中的战士,去追赶一个小姑娘,简直轻而易举。

    浊魔的身躯霎时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直接出现在那个小姑娘的身前,结实的身躯挡住去路,狰狞的面孔就像是魔鬼一般,露出了獠牙。

    “哇reads;!”小姑娘蓬头垢面,被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她再也没有了逃跑的力气,只能哭喊道:“你们这些妖怪,吃了我的爷爷奶奶,我要杀了你们!”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拳头如同雨点一样地砸在了浊魔的胸口上,边砸边哭。

    这种程度的打击对于浊魔来说是不痛不痒,他张开黝黑的手掌,一把扼住了小姑娘的咽喉,冷冷地道:“你的味道应该比你的爷爷奶奶要好多了,我可要慢慢享用。”

    小姑娘脸庞变得通红,呼吸也急促困难了起来,不断地踢着双腿,眼前一个花季少女的生命就要被无情掠夺了。

    “嘿嘿,人类真是如蝼蚁一般渺小,不知道大王为什么如此忌惮,要是将我们苦堕境的战士全部招来,征服整个昆之界也废不了多少的时间。”这个浊魔反正是这样认为的,他不相信人类之中有任何一个是九灵魔的对手,更不用说那些高高在上的王殿了。

    “是嘛?你未免有些坐井观天了吧。”正当浊魔目中无人之时,声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洪亮的声音。

    “是谁?”他有恃无恐地慢慢转身,发现在身前不远处,一个人类青年正在慢慢朝他走来,这个青年和其它人类不同,因为他只有一条手臂。

    “人类?”

    “是的。”青年右手握着一柄剑,走路的步伐很轻,脚掌踏地时一缕尘埃都没有溅起。

    浊魔上下打量了这个不速之客一眼,开口说道:“你是来送死的?”

    青年摇了摇头说道:“恰恰相反,我是来送你归西的。”

    浊魔像听了一个极为可笑的笑话,狰狞脸庞微微一抽,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用质疑的口吻道:“就凭你,一个四肢不全的人类。”

    青年语气依旧平淡:“收拾你,有我就绰绰有余了。”

    他踏前了一步,手中的剑光就像是水波一般倾泻开来,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光弧,然后轰然落地,四周的空气毫无征兆微微一颤,那道浊魔的身躯轰然破碎开来。
正文 第496章 除魔
    c_t;浊魔的眼神微微一怔,脸庞上肌肉顿时炸裂了开来,翻腾起了一丝丝的黑色气息来,黑气不断地缠绕波动,化作轰然的爆裂声炸响,霎时污秽的血液四溅,汩汩的血肉洒落满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青年冷漠地看着化作一滩血水的浊魔,将手中长剑上的一丝血迹慢慢抹去了,然后优雅地将长剑斜插在了自己的身后,望向了蜷缩在一棵树下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冷漠的神态上才有了几分暖意,开口问道:“小妹妹,你没事吧?”

    小姑娘被吓得整个人都傻住了,只是不断地摇着头,口中含含糊糊地道:“没。。没有。”

    这个不速之客正是与孟蘅分别了许久的木初阳,许久不见,他原本的稚嫩早已褪尽,满脸皆是沉稳的气息,

    在天相盟中,虽然木初阳与孟蘅的关系亲近,但他一直不敢以此为进身之阶,而是勤勤恳恳,不曾做过半点越矩之事,因此很受器重,莫临也在修为上给了一些指导,导致如今的他已经到了化形五重,在整个天相盟也能算作相当不错的实力了。

    此次他前来岩景域,就是受了小荛之托,来寻找孟蘅的下落,因为有消息传入蓬壶城说是岩景域长岭发生了一起变故,原本的地头蛇陈家满门在一日之间被人所灭,而据传此人修为极高,事了后便不见踪迹,小荛清楚自家夫君与陈家的血海深仇,认为此事多半是他做的,于是木初阳便领着一群天相盟的弟子前来此地,没想到不曾发现孟蘅的下落,倒是找到了浊魔的踪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

    一剑劈死一只四灵魔之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在向他们靠近,料想是一只浊魔死后其它的浊魔也有感应,木初阳自知要对付所有的浊魔有些困难,当下一把拉住了身旁小姑娘,凌空一跃,朝着前方林地中飞去。

    他们的身影刚刚消失,一群浊魔就已经感到了事发之地,见自己的同类惨死当下,怪异的是他们都没有任何悲痛神情,甚至一丝怜悯之意都没有,只是留下了一具淡淡的话:“废物!”

    在浊魔的眼中,只有实力强大才能够得到尊敬和地位,一切死在敌人手上的同类都是废物。

    一个手牵黑色遍体黑毛,类似犬种妖兽的浊魔朝着前方指了指,说道:“前面,有人类的气息,而且还不弱。”

    他们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当下便朝着前方疾行而去。

    木初阳以自身修为想要去甩掉这一群浊魔原本没什么问题,但是抱着一个小姑娘就大有不便了,因而速度不得不放慢了许多,眼看着后面追赶的浊魔越来越近,他心中已经有了放弃逃走的念头。

    “小妹妹,我叫木初阳,木头的木,初一十五的初,阳光的阳,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知道这个大哥哥是在救自己,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然后回答道:“我叫孟若鱼,谢谢大哥哥救了我。”

    木初阳看着她洪钟的双眼,心中也泛起了酸涩之意,一个怯怯弱弱的小姑娘,家中的亲人恐怕都已经遭了浊魔的毒手,现下举目无亲,也没个去处,想想实在是可怜,再加上他自幼也是孤儿,大有同病相怜之意,于是问道:“你还有亲人吗?”

    孟若鱼红唇一扁,忽然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道:“爹爹、娘亲,还有爷爷和奶奶都被那群妖怪给吃掉了。”

    木初阳对女孩子向来没办法,特别是在抹眼泪的女孩子,当下只能赶紧安慰道:“若鱼你别哭了,如果实在没地方去的话,你就和大哥哥一起走吧。”

    孟若鱼泪眼汪汪地抬头问道:“去哪里?”

    木初阳虽然在天相盟地位不高,但想要收留一个小姑娘应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当下开口说道:“去蓬壶城,以后你就和我住在一起,只有我有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饿着你的。”

    孟若鱼能够感受到这个陌生男子的善意,泪水也渐渐地止住了,抽噎了几声之后,方才慢悠悠地道:“谢谢大哥哥,我会洗衣做饭,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听了这话,木初阳忽然心中一酸,想起了自己的柳湘师妹,两人相处了几年,那份感情之深自然是不言而喻,可是最后两人还是分离了,说得现实一点,就是他喜欢师妹,可是师妹并不喜欢他,如今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像小妹妹的女子,倒和当年的柳湘有几分相似reads;。

    想着想着,身后的穿林打叶之声变得越来越急了,最后三两道黑影直接从他们的头顶上穿过,飞身挡在了前方。

    “人类,我倒看看你能够跑多快。”一个身躯相对瘦小的浊魔发出了阵阵尖锐刺耳的笑声,目光从木初阳的身上扫到了孟若鱼的身上,脸上噙着的笑容也变得越发浓郁:“原来还是一对,你的实力比那些平民要强太多了,肯定会很好吃的。”

    木初阳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索性停下来不跑了,他能够感受到这群浊魔的气息都并非很强大,若是单打独斗的话,他觉得其中任何一人都不会是自己对手,但若是一齐扑过来,那倒有些麻烦了,自己脱身虽然容易,但刚结识的小妹妹可禁不起一丝一毫的伤害,当下凑到孟若鱼的耳边轻声说道:“一会大哥哥缠住他们,你就往北方走,找个草丛或是山洞躲起来,等我收拾掉这群妖怪之后就去找你。”

    孟若鱼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猛地摇了摇头,郑重地道:“大哥哥不走的话,我也不要走,我一个人逃跑,也会害怕的。”

    木初阳见她一副偏执的神情,知道自己很难劝动,当下只得缓缓下落到了泥地上,将她放到了一旁,然后仗剑持护在她的身旁,开始凝聚起周身的灵息来。

    那个瘦小的浊魔嘿嘿发笑道:“人类的情绪真是难以理解,明明你一个人可以跑掉的,为什么偏偏要带个累赘呢?”

    木初阳冷笑道:“或许她不是累赘,而是诱饵呢?”

    “诱饵?”浊魔似乎听懂了话里的意思,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们呐就是喜欢嘴硬,一会剥皮抽筋的时候,看还能笑得出来不。“

    木初阳说道:“这话我原封不动的奉还给你,若是有本事的话,大可以过来取我的性命,不用废话了。”

    浊魔们一听,身躯猛然震动,腾腾的煞气如同潮涌一般席卷开来,他们知道这个人类不同于其他的人类,因此决定一同将其抹杀掉。
正文 第497章 归宿
    c_t;黑色的煞气弥漫林原,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在煞气中穿梭着,木初阳立在了煞气的正中呀,身躯紧贴着孟若鱼,生怕她受到一丝的伤害。

    雾气中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嚎叫,浊魔们忍不住开始进攻了,一道道凌厉黑气就像是长蛇一般在半空中环绕着,最后猛地冲向了木初阳。

    他手握长剑,手臂上一股青色的光芒涌在剑刃之上,低声暗喝道:“青灵剑气!”当下朝着半空中劈刺而去,一道道剑气如同骤雨般射向了天空之中,击打着层层的煞气,发出了砰砰砰砰的响声,一张张鬼面在剑气的穿刺下逐渐破碎开来,最后整片黑雾都开始剧烈颤动了起来。

    木初阳重重将剑刃挥下,一道数十丈长的剑气犹如长虹贯日,直接将黑气给斩成了两团,轰然碎裂之际,七八道浊魔的身影开始四散纷飞,倒地哀嚎不止。

    原本强壮的浊魔身躯上此刻都是细密的伤痕,由此可见青灵剑气威力十分不俗,倘若这无数道剑气刺向的是同一个浊魔,定当要其当场毙命。

    但浊魔天生没有多少畏惧之心,因为在离开苦堕境的时候他们就清楚,倘若不能将敌人击败,那么便要死在自己人的手中,与其被同类残忍吞食,到还不如死在敌人手中来得痛快。

    一道道浊魔的身影前赴后继涌上,木初阳长剑挥舞不断,周身的剑气也是细密如风,重重的剑影从他的指尖射出,直接将一个浊魔给劈成两段。

    木初阳飞身而上,将长剑直接抛飞而出,剑刃回旋不断,将黑气彻底击碎开来,化作缕缕的烟雾纷飞。最新章节全文

    孟若鱼一时看得呆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在天上飞来飞去,当下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大仙!”

    “二十四剑!”他握住了在半空中飞旋的剑刃,全身顿时笼上了一层青色的光,整个身躯都开始爆发出了耀目的光芒reads;。

    “大仙,真的是大仙,大仙来救我们了,爹爹娘亲,你们睁眼看看,大仙来救我们了。”孟若鱼的开始变得泪眼汪汪了起来,她就像是一片漂泊无依的浮萍忽然有了根,开始朝着上面大声呼喊道:“大仙,我的爹娘他们都死掉了,你能不能够施展仙术把他们都救活了。”

    木初阳听了这话,心中忍不住抽痛了起来,原本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大家都过着安静平淡的生活,可是偏偏这样一群浊魔就把所有的美好都击碎了。

    浊魔们感觉这个人类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甚至是六灵魔也招架不住这个人类手中的剑,他们开始能够理解为什么一些王殿也对人类颇为忌惮,这些身躯孱弱的人类中,还是有些看似不起眼,但弱小的身躯之中却隐藏着相当强大的能力。

    “看来人类比我们想象之中还是要强大蛮多的,先撤吧。”六灵魔神色一阵变幻,开始朝着后方撤退。

    木初阳见他们想走,当下朝着前方挥剑,一道剑气飞射而出,直接贯穿了一个浊魔的身躯,将其给捅出了偌大的透明窟窿来。

    黑色的血液从中溢流而出,又是一个浊魔死在了剑气之下,他鲜红的双瞳还没有闭上,浊魔群们就开始朝后退去,全然不顾其死活。

    “轰!”一具尸体下落到了泥土中,溅起一片灰尘来,木初阳则落到了这具身躯上,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的同伴还真是没有人情味,完全不顾你的死活。”

    那个浊魔似乎还没有断气,乌黑的嘴唇颤动了一下,嘿嘿出声道:“愚蠢,我就要死了,救回去也没有任何的用处,这份同情心反而容易遭致更大的祸患。”

    木初阳承认他说得有道理,但是这句话从一个将死之人口中说出,难免有些讽刺。

    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将这个浊魔给带回天相盟去,要是能够抓住一只活得浊魔,相信在天相盟的长老手中,将会有很大的用处。

    “你的同伴不肯救你,那就让我来救你吧。”

    “不需要,你给我滚!”浊魔似乎认为死是一种解脱,而活着将会带来更大的负罪感,他如今一心想要死。

    木初阳从怀中摸出了一颗药丸来,将其塞入到了浊魔的口中,浊魔原本想要挣扎一下的,木初阳皱了皱眉头,直接用剑刃粗暴地敲昏了他。

    “给我安静一点。”

    等药丸的效用在口中彻底化散之后,剑气造成的伤口也开始缓慢痊愈了,孟若鱼不知道从那个地方突然冒了出来,满脸都是怨恨与愤怒,看着眼前的浊魔咬牙切齿地道:“我要杀了他!”

    她瘦弱的身躯颤颤巍巍了起来,手中不知从哪摸出一块尖锐的石头握住,就要朝着浊魔的脑袋上砸去,木初阳见状慌忙出手阻止了她。

    “为什么,仙人,你不是来救我的?为什么要救这些妖怪?”

    木初阳语重心长地道:“我救他是为了去救更多的人。”

    孟若鱼不能理解,只知道这群妖怪将她们村子里的人全部都杀掉了,所以她一定要报仇。

    “可是,村长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木初阳无奈地道:“我知道,但是想要去彻彻底底消灭这些妖怪,我们就必须要救他。”

    “为什么?”孟若鱼不能理解这样的行为,在她小小的心灵之中,除了好就只有坏了,除了善也就只有恶,除此之外,世间就没有了别的基准。

    木初阳语重心长地道:“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和你一样想的,但是渐渐的,我发现这其实是错的,在我的宗门之中,有一些非常厉害的人,比如说我们的盟主,他会去救自己的敌人甚至是仇人,即便是这些人曾经有过想要伤害他的念头。”

    “那你们的盟主很笨!”孟若鱼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孟蘅。”

    “孟蘅!?”孟若鱼一时呆住了。

    “你听过?”木初阳见她神情有异,当即开口问道:“你们都姓孟,难不成还真认识?”
正文 第498章 尸府魂
    c_t;一副简单粗糙的藤架上,摆放着各种晒干的蔬果和肉食,这是两人用了半日时间在山谷之中采集而来的,算是这些日子的口粮了,不久就要过冬了,到时候如果想要久居,不早些做准备是不行的。

    孟蘅此时还全然不了解在故乡长岭究竟发生了什么,此时还在专心致志地做一个伐木工,盘算着怎么才能尽快把自家的小屋给搭好,怎样才能更多的储备一些口粮。

    他由衷地感觉到了,作为农租佃户的一家之主,柴米油盐才是最恼人的话题。

    “天渐渐凉了。”

    一条幽幽发亮的小溪旁,细细涓流潺潺涌动着,孟蘅与楚怀玉坐在一块被抹得发亮的干净石块上,摆弄着藤架上的食物,出乎他意料的是,楚怀玉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竟然对食物有着出色的烹调能力,此时她正盯着小溪发呆,看着里面两人的倒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笑什么?”孟蘅偏头望向她,一头雾水。

    楚怀玉指着水中两个人的影子,轻轻挪动着手指,扑哧一笑道:“你说要是我们将来有了宝宝,会比较像你,还是比较像我?“

    孟蘅认真地想了想,说道:“还是像你比较好,又漂亮又聪明。“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小荛念儿和屏儿她们,自己和小荛已经同房许久了,也不知道在离开的这些日子,有没有怀上个小孟蘅。( 广告)

    楚怀玉摇了摇头:“我想要以后的孩子变得单纯善良一点,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我们的孩子也不用怕被人欺负,要么就躲在山里做野猴子,要么就是融合了菩提古族和楚孤神族的血脉的妖孽,总归是永远不会吃亏就对了reads;。“

    两人这个话题看似颇为可笑,因为都还没有成婚就已经考虑到了生孩子的话题是不太妥当的,孟蘅还没有意识到时,楚怀玉就已经脸庞微微发烫了。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楚怀玉忽然记起了一件事情,拉着他的手兴致勃勃地道:“我昨天去踩果子的时候发现这山谷里有个地穴,好像还蛮深的,一般这种地方都会有温泉的,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孟蘅点了点头,他这几日在睡觉的时候都能够发觉到地面的热量很足,地底应当是有一片庞大的地热熔泉在附近,被寒气冻伤之后虽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残余在体内的寒毒依旧会隐隐作痛,倘若真有温泉的话,在里面泡一泡应该对于寒毒的彻底驱除有很大作用。

    “地穴的位置在何处?“

    “好像就在北方那座小山的下面,不过那块地方非常热,地面红得就像是痰火一样,倒还有些奇怪。“

    孟蘅闻言对这个地穴倒是颇有几分兴趣了,当下打起精神道:“走,我们这就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发现。“

    两人朝着北方的山路走去,走了接近半个时辰,发现原本周围的丛林还是郁郁葱葱,越往山上走就变得愈发炽热,就连植物也渐渐变得稀疏了起来,地面上的泥土由黑色变成了黄色,又由黄色变成了红色,植物的叶片由苍翠欲滴变成了枯黄的色泽,就像是一个山路就经过了春夏秋冬的变换。

    孟蘅对于天地变幻的异象有着特殊的感应,这座山虽然看似普通,但有着雄浑的气息流动,由此可见它并不是一座死山,而是拥有充沛灵力的火山。

    抬头上望,只见山顶上的云雾盘旋萦绕,凝结成了一团红色云气,仅凭肉眼的确是难以在其中看出太多端倪,但神识之力到达了三照之境后,就能够看出红云中就是极为纯粹且狂暴的天地源气。

    一座普通的山谷绝对无法凝成这般强大的源气,要么是这座山中藏有上古凶兽,要么就是有天地异宝即将诞生。

    “难不成这座荒山里还真藏了什么宝贝不成。“孟蘅心中暗暗寻思着,步伐不禁加快了几分,刚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忽然平地掀起了一股狂风来,卷得扬尘漫天。

    楚怀玉知道孟蘅如今没有半分修为,当下手掌一握虚空,紫色的光芒霎时在两人的身前凝聚成了一道屏障,随着他指尖在空间在划动勾勒,屏障顿时放大开来,将那一股飓风给阻隔了下来。

    轰隆隆的响声从紫光与飓风的剧烈碰撞中响彻开来,楚怀玉感觉手掌忽然剧痛了起来,飓风竟然将她的屏障给穿破了。

    “赶快放手!“孟蘅大喝了一声,用手握住了楚怀玉的手腕,迅速催动气灵台内的神识之力来。

    楚怀玉只感觉头脑中一阵眩晕,眼瞳上忽然变得炽热了起来,眼前的飓风忽然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狰狞脸孔,在向他们喷吐着黑烟,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她一跳:“这,这是什么!“

    孟蘅毕竟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沉思了片刻说道:“这应该尸府魂,你用力去打它的额心。“

    楚怀玉来不及多问,凝聚了全身的气息,猛地朝着那张狰狞面孔拍去,面孔显露了原型之后,额心有着一个黑色的点,经重重一拍,黑点顿时破碎开来。

    猛烈的飓风随着黑点毁坏,也消散于无形,楚怀玉这才松了一口气,蹙着眉头说道:“尸府魂又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孟蘅解释道:“尸府魂与鬼魂有些相似,一些生前修为高深的人害怕因为肌体衰老而死亡,会饲养一些妖兽作为自己的血脉延留,当自身躯体出现病痛之时,便把这些妖兽拿出供自己利用,而一些强大的妖兽在被死后会产生怨气,这种怨气尤为强大,会潜伏在死亡的地方来夺取其他人的躯体。“

    楚怀玉思索了一会,举一反三地道:“那么说这个山谷应该是某个强者的埋骨之地。“

    孟蘅点头道:“很有可能,能够利用尸府魂的强者至少都在仙境以上,这样才能够避免受到反噬,说不定我们还能够找到一些好东西。“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山顶,这里和山底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景观,有一股浓郁的荒芜之气。
正文 第499章 浮云镜
    c_t;山顶上的洞穴,向下延伸蔓延,犹如一道开裂的缝纹,两人站在洞口处,一股炽热的火浪喷涌而出,他们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热气丝丝缕缕地朝着脸庞里灌,孟蘅嗅到了这股气息顿时通体舒畅,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洞口深处走去。最新章节全文

    “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千年不死的老妖怪?”楚怀玉虽然修为不低,但有些怕黑,看洞穴里阴森恐怖的场景,顿时就有些心里发虚:“我们还要继续往下面走吗?”

    孟蘅用手去拨了拨前方似有若无的气息,用力地嗅了嗅,说道:“地穴里很”

    他话音未落,咻地一声破风声响传出,从洞穴之中射出了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孟蘅反应极其迅速,当下将楚怀玉给扑倒在地,光柱自他们头顶掠过,四周的石壁都轰隆隆地碎裂了下来。

    “快走!”顶部一块巨石摇摇欲坠,两人同时朝着前方跑去,无数石块将路经的地面砸得坑坑洼洼,他们跑动的速度也极其之快,趁着洞穴还没有完全崩塌时已经到了拐角处。

    “为什么我们不退出去?万一路口被封死了可如何是好?”楚怀玉有些难以理解地发问道。

    孟蘅眼瞳此刻忽然冒出了红色的光芒来,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洞穴深处有着极其细微的喘息声,就像是某个生物已经到了濒临死亡的绝境,开始向人求助。

    “没关系,这里一定还有别的出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他回答得很是肯定。

    两人踏着地面细碎的石块,不断向深处走去,前方的视野忽然变得越来越开阔了,原本极其炎热的洞穴不知从哪吹出来了一阵冷风,让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

    “怎么天气忽然就变冷了。”楚怀玉秀眉蹙得更深了,这种地方总给他不安全的感觉。

    孟蘅先前的感觉此刻又慢慢变得虚无了起来,泛红的眼瞳开始恢复原有的色泽,他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忽然觉得事情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冷热两股气息在空气中交织成为了一片,红蓝色的光芒化作了流动不止的波纹开始在他们的周身萦绕,他们感觉周围的景象忽然都变得朦胧了起来,就像是进入到了某个环境,脚踏之处皆是虚无。

    孟蘅望向楚怀玉时,她原本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忽然变得空洞,然后眼帘无力地垂落下,像是一个极其困倦的人陷入睡熟之中。

    “玉儿,你怎么了?”他推了她的身躯一把,却发现楚怀玉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闭目站立着,仿佛外界已经与她隔绝开来。

    正当他捉摸不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这么长的时日了,总算有个不是无用之人来了。”

    孟蘅心中猛然一震,茫然四顾之时,发现朦胧虚幻的景象又开始慢慢变得实体化,他此刻已经身处在一片赤色的空间中,头顶上是碧蓝色的冰块,而脚下却是火红的泥土,这诡异的空间忽冷忽热,四周除了一面古铜色的巨大镜子之外已经没有其它的物件了。

    “不会是你在说话吧。”他望着眼前的镜子,发现里面倒映着自己的面容,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面子镜子而已,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当下也怀疑刚刚的声音是不是耳畔的错觉。

    不久之后,镜面忽然朦胧了起来,就像是一滴水溅入了平静无波的湖面,层层的波纹朝着周围荡漾开来,镜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苍老的面孔。

    “对,就是我在说话。”镜子里的老者直勾勾地看着孟蘅,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来。

    这突然出现的面孔着实让孟蘅心中一惊,阴森恐怖的老人头咧开了嘴笑道:“年轻人,你靠过来些,让我们好好看看你。”

    孟蘅倒不怕这个老头,望了一眼身旁昏昏欲睡的楚怀玉,又望向了他道:”你把我的同伴怎样了?”

    老头含糊地道:“不过是施展了一些催人昏睡的小法子,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女人的,我们俩相识也算是一场缘分了,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

    孟蘅四周环顾了一眼,冷笑道:“装神弄鬼不是什么待客之道吧。”

    老头盯着他看了一会,也笑道:“想要成为我闲清散人的座上宾,也没有那么简单的。”

    孟蘅倒没有看不起他,只是实在没听过什么闲清散人,当下无奈地摊了摊手道:“那就没办法了,我现在是一穷二白,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恐怕无缘与您攀交情了,而且这个地方我也不太喜欢,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吧。”

    镜子里的老头神情忽然闪烁了一下,正色道:“你不是什么普通人,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你们两人既然到了我的洞府,难道就没有一点要求吗?”

    “要求?”孟蘅忽然提起了几分兴趣:“莫非前辈还要给我们两个小辈一些见面礼不成?”

    “当然!”老头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你知道我现在被困的这一面镜子是什么吗?”

    孟蘅摸了摸镜面,发现除了花纹古朴一些,里面有个奇怪的老人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说道:“难不成还是什么神器不成?”

    老头子连连点头:“你还真没猜错,这镜子就是一面神器,叫做浮云镜。”

    孟蘅怀疑地看着他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个叫做浮云镜的神器,该不会是你瞎诌的吧。”

    老头一听他说自己骗人,顿时有些愠怒地道:“年轻人,你话可不能乱说,老头子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它就是上古神器浮云镜,之所以不是很有名气只不过是因为它的用途特殊了一些。”

    孟蘅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让我相信也没什么困难,前辈大可以展示一下这个浮云镜的神威让我看看就行了。”

    老头苦笑不止,心道:“当初那个王八蛋把浮云镜交给我时说是什么神器,时至今日,我除了把自己封在了这面镜子里,可是什么东西都没参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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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千年不死的老妖怪?”楚怀玉虽然修为不低,但有些怕黑,看洞穴里阴森恐怖的场景,顿时就有些心里发虚:“我们还要继续往下面走吗?”

    孟蘅用手去拨了拨前方似有若无的气息,用力地嗅了嗅,说道:“地穴里很”

    他话音未落,咻地一声破风声响传出,从洞穴之中射出了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孟蘅反应极其迅速,当下将楚怀玉给扑倒在地,光柱自他们头顶掠过,四周的石壁都轰隆隆地碎裂了下来。

    “快走!”顶部一块巨石摇摇欲坠,两人同时朝着前方跑去,无数石块将路经的地面砸得坑坑洼洼,他们跑动的速度也极其之快,趁着洞穴还没有完全崩塌时已经到了拐角处。

    “为什么我们不退出去?万一路口被封死了可如何是好?”楚怀玉有些难以理解地发问道。

    孟蘅眼瞳此刻忽然冒出了红色的光芒来,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洞穴深处有着极其细微的喘息声,就像是某个生物已经到了濒临死亡的绝境,开始向人求助。

    “没关系,这里一定还有别的出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求书 ]”他回答得很是肯定。

    两人踏着地面细碎的石块,不断向深处走去,前方的视野忽然变得越来越开阔了,原本极其炎热的洞穴不知从哪吹出来了一阵冷风,让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

    “怎么天气忽然就变冷了。”楚怀玉秀眉蹙得更深了,这种地方总给他不安全的感觉。

    孟蘅先前的感觉此刻又慢慢变得虚无了起来,泛红的眼瞳开始恢复原有的色泽,他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忽然觉得事情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冷热两股气息在空气中交织成为了一片,红蓝色的光芒化作了流动不止的波纹开始在他们的周身萦绕,他们感觉周围的景象忽然都变得朦胧了起来,就像是进入到了某个环境,脚踏之处皆是虚无。

    孟蘅望向楚怀玉时,她原本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忽然变得空洞,然后眼帘无力地垂落下,像是一个极其困倦的人陷入睡熟之中。

    “玉儿,你怎么了?”他推了她的身躯一把,却发现楚怀玉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闭目站立着,仿佛外界已经与她隔绝开来。

    正当他捉摸不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这么长的时日了,总算有个不是无用之人来了。”

    孟蘅心中猛然一震,茫然四顾之时,发现朦胧虚幻的景象又开始慢慢变得实体化,他此刻已经身处在一片赤色的空间中,头顶上是碧蓝色的冰块,而脚下却是火红的泥土,这诡异的空间忽冷忽热,四周除了一面古铜色的巨大镜子之外已经没有其它的物件了。

    “不会是你在说话吧。”他望着眼前的镜子,发现里面倒映着自己的面容,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面子镜子而已,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当下也怀疑刚刚的声音是不是耳畔的错觉。

    不久之后,镜面忽然朦胧了起来,就像是一滴水溅入了平静无波的湖面,层层的波纹朝着周围荡漾开来,镜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苍老的面孔。

    “对,就是我在说话。”镜子里的老者直勾勾地看着孟蘅,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来。

    这突然出现的面孔着实让孟蘅心中一惊,阴森恐怖的老人头咧开了嘴笑道:“年轻人,你靠过来些,让我们好好看看你。”

    孟蘅倒不怕这个老头,望了一眼身旁昏昏欲睡的楚怀玉,又望向了他道:”你把我的同伴怎样了?”

    老头含糊地道:“不过是施展了一些催人昏睡的小法子,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女人的,我们俩相识也算是一场缘分了,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

    孟蘅四周环顾了一眼,冷笑道:“装神弄鬼不是什么待客之道吧。”

    老头盯着他看了一会,也笑道:“想要成为我闲清散人的座上宾,也没有那么简单的。”

    孟蘅倒没有看不起他,只是实在没听过什么闲清散人,当下无奈地摊了摊手道:“那就没办法了,我现在是一穷二白,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恐怕无缘与您攀交情了,而且这个地方我也不太喜欢,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吧。”

    镜子里的老头神情忽然闪烁了一下,正色道:“你不是什么普通人,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你们两人既然到了我的洞府,难道就没有一点要求吗?”

    “要求?”孟蘅忽然提起了几分兴趣:“莫非前辈还要给我们两个小辈一些见面礼不成?”

    “当然!”老头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你知道我现在被困的这一面镜子是什么吗?”

    孟蘅摸了摸镜面,发现除了花纹古朴一些,里面有个奇怪的老人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说道:“难不成还是什么神器不成?”

    老头子连连点头:“你还真没猜错,这镜子就是一面神器,叫做浮云镜。”

    孟蘅怀疑地看着他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个叫做浮云镜的神器,该不会是你瞎诌的吧。”

    老头一听他说自己骗人,顿时有些愠怒地道:“年轻人,你话可不能乱说,老头子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它就是上古神器浮云镜,之所以不是很有名气只不过是因为它的用途特殊了一些。”

    孟蘅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让我相信也没什么困难,前辈大可以展示一下这个浮云镜的神威让我看看就行了。”

    老头苦笑不止,心道:“当初那个王八蛋把浮云镜交给我时说是什么神器,时至今日,我除了把自己封在了这面镜子里,可是什么东西都没参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