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煮西红...
临海市的流云街乃名副其实的无法地带,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只要有钱,无论你长相如何,背景是否清白,都可以在这儿左拥右抱,成为夜晚的国王。不过,很多富豪汇集流云街的主要目的并不在此,而是充满血腥和暴力的地下竞技场!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欢迎光临地下竞技场,我是你们的梦中情人兼主持艾莉!想必大家都十分关注这一年一度的夜王总决赛,接下来由我为大家介绍最后晋级的选手:首先,有请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南美的肌肉巨人——暴熊!
话音刚落,一名身高两米,体健如熊的强壮男子便挥舞着粗壮的双臂来到台上。
简单的在大屏幕上播放几段暴熊以往的比赛片段,艾莉激动的握紧话筒,胸前的丰满随之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继续大声介绍道:下面有请连续两届的王者,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夜叉,活在地狱中的恶魔——血罗刹!
夜王,顾名思义,统领夜晚的王者,同时也是授予地下竞技场第一斗士的殊荣。当然,与其对应的奖金可谓是格外的丰厚。
聚光灯下,头戴獠牙面具的单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立于擂台的中央。因为血罗刹身着一袭宽松的黑色运动服,导致人们难以辨别‘他’究竟是男是女。
我说小个子,就算你长得小,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要认输的话就趁现在哦!暴熊用一口蹩脚的汉语,似是根本没把面前的血罗刹放在眼里。
那边的艾莉口沫横飞,不遗余力的将全场气氛提至顶点,然后高高举起小手:预备…开始!
意外的,竟是血罗刹率先出手,只见‘他’左脚踏前一步,借着前冲之势,右拳紧握,夹杂着破空的声音,这蓄满力量的雷霆一击,直奔暴熊的面门。
**!暴熊怪叫一声,急忙把头偏向一边,堪堪躲过。并不甘示弱的攥起碗大的拳头,眼角的余光瞟见血罗刹的衣角,凭借常年累计的实战经验,直接一拳挥去。只听‘轰’的一声,地面随之出现网状的龟裂,顷刻间碎石四溅,尘土飞扬,威力之大,简直令人咋舌。
奇怪了,人呢?待尘雾散去,暴熊四下张望,却并未发现血罗刹的半点儿踪影。当下,他心中顿感不妙,刚欲摆出防守的架势。只觉得眼前一晃,一道残影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闪过,身体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被后颈传来的阵阵剧痛击垮了意识……
瞬、瞬杀!艾莉瞪圆了双眼,惊讶的连下巴都合不上。经过短暂的沉默,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以及那些输钱人不堪入耳的叫骂声。
那么、请血罗刹到顶层的vip室,接受boss亲自颁发的奖金和腰带。艾莉说罢,就有两名戴墨镜的保镖上前领路。
自始至终,那血罗刹都未开口说一个字。而所谓的‘boss’便是这座地下竞技场的幕后老板,稳坐黑道头把交椅的——秦爷。
由于秦爷的身份一直对外保密,所以vip室内的情况无法通过镜头进行转播。血罗刹那抹单薄瘦弱的背影被隔绝在大门的另一端,艾莉再次活跃在擂台上,组织接下来的几场比赛。
啧啧,一段时间没见,血罗刹的威风依旧不减当年呀!秦爷高坐在铺有虎皮的长椅上,用带满金戒指的右手夹着雪茄,说话间还不忘吸上一口,吐出一连串的烟圈。
也许因为连续三年都是同一人获胜,再加上在自己的地盘,道上叱咤风云的秦爷竟遣退手下,与那血罗刹独共处一室。
喏,这是你今年的酬劳。说罢,秦爷将一只装满钞票的手提箱推到血罗刹的近前。
然而血罗刹却摇了摇头,用不带抑扬的悦耳声音一字一顿淡淡道:钱,不要;命,留下!
此情此景,饶是身经百战的秦爷也不禁有些愣神,停顿片刻,右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去摸那只陪伴他多年的爱枪。但在他顺利拉开保险之前,手腕突然重重挨了一击。秦爷吃痛,眼睁睁看着爱枪从指尖滑落,然后稳稳地掉在了血罗刹的手里。
直到黑漆漆的枪口顶在脑门的正中央,秦爷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秦爷自认待你不薄,倘若是别人雇你来杀我,我付你双倍的价钱,如何?秦爷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即便被人用枪指着,仍面不改色。
和他人无关,我今天来就是取你性命的。
为什么?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大家同在道上混,何必弄得鱼死网破。况且即便我死了,你也绝对无法活着踏出此地!秦爷的话倒不是危言耸听,凭他的地位和势力,光他的手下每人啐一口吐沫,都足以将血罗刹淹死。
不劳费心。血罗刹淡淡丢出这么一句,毫不犹豫的拉开保险。
等、等一下!见状,秦爷的额角不禁划过一滴冷汗,拖延时间道:血罗刹,枉我秦爷也是道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最起码让我死后做个明白鬼!
就在秦爷背过去的手即将碰到椅子下的紧急按钮之际,先一步洞察到秦爷意图的血罗刹直接捏住他的脉门,微微用力,随即只听‘咔嚓’一声,秦爷的手竟被血罗刹硬生生折断!
嘶——秦爷疼得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强忍着阵阵钻心的疼痛,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你想要什么,金钱、权势,名利?只要你放过我,无论任何要求,我都无条件照办,怎么样?在死亡面前,尊严什么都一文不值。
十四年前,阳林市那座化为灰烬的基因研究实验所。
闻言,秦爷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表情也由惊讶转为惊悚,你、你是吴胥易博士的……不待秦爷把话说完,血罗刹已扣动扳机。
嘭——
几滴鲜血飞溅到血罗刹的獠牙面具之上,在昏黄色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和狰狞。枪声惊动了门外的保镖,但他们又怎是‘夜王’的对手?
这一晚,血罗刹缔造了蝉联三届夜王称号,刺杀秦爷,在地下竞技场的层层围堵中杀出一条血路等无数传奇。
同时,也让血罗刹的威名响彻黑白两道,成为恐怖与力量的代名词。
距地下竞技场的风波已过半年有余,流云街附近的一家小面馆内,一名女子正蹲在后厨,以极快的速度熟练的洗刷着堆积成山的碗碟。
只见那女子顶着乱蓬蓬的鸡窝头,又厚又长的刘海遮住了她大半个脸,使人看不清她的长相。一袭浅灰色运动服松垮垮地套在她的身上,袖口和前襟蹭了许多油污和黑灰,左肩甚至还被撕了两道口子。
小吴,辛苦了!面馆的老板挺着他那满是肥油的肚子,从斜跨在胸前的收款包中掏出两张百元大钞,赏赐般的递到女子跟前。
被唤作‘小吴’的女子把满是肥皂泡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面无表情的接过钱,看也不看,直接揣到兜里,然后瞄了眼时针早已指向‘9’的手表,便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
可面馆老板却向旁边迈出一步,用他那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女子的去路,笑吟吟的问:小吴,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什么时候出来打零工的?
十岁。
那上过学吗?
没有。
家里有几口人?
自己。
难怪你会选洗碗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儿。老板先将女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紧盯着她露在外面半截的白皙脖颈,‘好心’的建议道:怎么样,想不想多赚点儿钱改善一下现有的生活?
可女子十分干脆的回了两个字:不想。
额——老板似是没想到会碰个软钉子,梗咽了半天,才讪讪的笑了两声,小吴,别把话说的那么死,老板我好歹也算是成功人士,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但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还是不成问题的。
女子仍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表情,淡淡道:你有老婆。
那黄脸婆成天呆在家里和她的狐朋狗友搓麻将,哪儿有功夫管我的闲事。老板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继续抛他的橄榄枝,小吴,假如你答应给我做小,店里的钱款均由你来把持,可好?
说话间,老板的视线随之下移,停留在女子那双长期干粗活却依旧纤细葱白的小手上。饥渴的模样简直恨不得将其身上的衣服扒光,好好观赏一番。
然而,不待这猥琐的中年老板有所行动,那女子便抄起手边货架上的啤酒瓶,猛地砸了过去。玻璃碎片散落一地,酒液混合鲜血顺着老板的额角缓缓流下,而女子竟煞是一本正经的道歉:对不起,手滑了!
听罢,老板单手捂着‘桃花朵朵开’的脑袋,气急败坏的怒吼道:吴莨,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老子想跟你好,是你瞧得起你,别tmd给脸不要脸!
对此,吴莨非但不生气,反倒耐心的婉言相拒:老板,我每次见到你都会有种饥肠辘辘之感,所以我实在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哈?
好像看出老板的疑惑,吴莨又无比诚恳的补充了一句:现在肉价飞涨,你要体会我成天对着猪肉,却只能看不能吃的悲惨心情。
嘭——
那老板不知是流血过多还是被某女气得,竟一头栽在地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咬牙切齿的说了七个字:吴-莨-你-被-解-雇-了!
不管对方是否听见,吴莨径自开口道:老板,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我祝你财源滚滚,好运连连,早生极乐世界。
末了,吴莨还不忘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认真的拜了三拜…揣着今日结算的二百块钱,她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间打了半年工的小面馆…
流云街虽是公认的销金窝,但也是鱼龙混杂之处。
与坐落在中央部分的那些奢华建筑相比,周围的小巷完全是藏污纳垢的‘平民窟’,而吴莨所租的公寓便在这‘平民窟’的一角。
随便找一家路边小吃喂饱肚子,她一边留意附近的店家是否贴有招人启示,一边漫不经心的往回走。
忽然,一辆黑色宝马迎面飞驰而来,它的后面还有两台越野跑车在那儿紧追不舍,隐隐可以听到几声零星的枪响。
因为此地属于流云街外围,经常发生黑帮之间的火拼和械斗,所以大家早就习以为常,该收摊的收摊,该回家抱孩子的抱孩子,纷纷做鸟散状,四处奔逃。
吴莨没有管闲事的习惯,但这并不代表麻烦不会主动找上门。只见那宝马一侧的车胎被子弹打中,整个车身一歪,竟大刺刺地朝吴莨所站的地方冲了过去!
事出突然,吴莨在惊讶之余,急忙向一旁跃去,然后就地翻滚两圈,这才稳稳地停住了身子。与此同时,宝马杀入路边的仓买,把堆在门口的杂货碾得不成样子。
司机被弹出的气囊撞晕无法继续驾驶,而后座的老者顾不得自己磕破皮的额角,拉下车窗,气喘吁吁的大声呼喊道:麻、麻烦哪位好心人帮我逃、逃离此处,事后必、必有重谢!流云街外围乃混混们的集聚地,其中不乏亡命之徒,所以老者的举动也不算是有勇无谋。
那边,尽管性格淡然的吴莨不想从中横插一杠,但越野车上杀手们见她身手矫捷,误以为她是其它势力派来抢人的,遂二话不说,开枪便打。
机敏的吴莨快速闪向一边,任子弹夹杂着破空的声音自她的耳边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枪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原本站在街边的吴莨避无可避,迫于无奈,她只好躲到宝马旁,并看准时机拽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迅速蹿了进去。
你、你是——坐在后排的老者诧异的望着来人,满脸的戒备。
将司机与自己的位置互换,吴莨粗略检查了一下,见引擎部分没有异常,便将车盖撞变形的宝马重新启动。
小心,别咬到舌头。不着边际的丢出这么一句,吴莨猛地踩下油门,调转车头,直直地朝其中一辆越野车飙去。
但先前被打爆的轮胎却令宝马斜斜地撞上路边的台阶,颠簸使右侧的车身微微上翘,而吴莨竟迅速朝左打方向盘,硬生生的让宝马以倾斜四十五度的高难度动作冲出重围。那夸张的震撼场面,简直堪比电影特技。
微楞过后,等那些人再想驱车去追,路上哪儿还有宝马的半点儿踪迹?
待围观的众人散去,一名打扮花俏的年轻男子顶着头耀眼的金发来到事发现场,俯身看似随意的捡起散落在地的子弹残骸,对着举在耳边的手机笑嘻嘻道:爷爷,不好意思,貌似我来晚了一步。
电话那边随即传来年迈老者怒不可遏的吼声,你这个不孝孙子搞什么飞机?我明明让你在那儿守着,怎么现在才到?
金发男子摸了摸鼻尖,一边把手机移开,一边揉着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嘴角却噙着抹无所谓的浅笑,刚才被阿乐他们拉去参加联谊,一时脱不开身才推迟到了现在。没办法,谁叫你孙子实在太受欢迎了……
花-渠-钦-电话那边的老者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么三个字,似乎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爷爷,您老别担心,硕爷爷他吉人自有天相,是绝对不会有事的。金发男子揉搓着自己那略微翘起的发梢,眼角瞄向不远处那只有一排轮胎划过的焦印,依旧笑得没心没肺。
你这不孝的孙子,倘若你硕爷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抽你的筋扒你的皮!真是的,如果不是雯姬外出未归,又怎会轮到你这混小子去办这等重要的差事……
与此同时,吴莨等人早已将近乎报废的宝马停在路边,改换的士,赶奔郊外的别墅区。两旁的林木飞速后退,被救的老者借机问道:不知小姑娘你怎么称呼?
吴莨。
老头子我名为邵宣帮,特在这儿谢过吴莨丫头的救命之恩!语毕,邵宣帮就要对吴莨行大礼。好在车内空间狭窄,让吴莨能及时拦住老者。
吴莨实话实说道:我本无意帮你,不过是被牵连其中为求自保罢了。而她之所以继续护两人周全,主要是遵从她母亲‘做事要有始有终’的教诲。
也许是幼时痛失双亲的关系,吴莨把母亲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牢记于心,并付诸行动。
老头子我说过事后必有重谢,此等薄礼,不成敬意。邵宣帮说完就掏出一本支票,在上边写下一连串的天文数字。
然而,吴莨却将接过来的支票‘唰唰’撕碎,摇下车窗,任纸屑顺着指缝消散在风中。
吴莨丫头,你这是——
既然你将支票赠与我,怎么处理便是我的事。吴莨淡淡的回了这么一句,丝毫不觉自己方才的举动是多么的惊世骇俗。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钱的确是好东西,但常年混迹于流云街的吴莨深知‘拿人手短,吃人最短’的道理,遂十分干脆的跟这大麻烦撇清关系。
似是看出吴莨的顾虑,一心想报救命之恩的邵宣帮进而改口道:要是丫头你觉得支票不妥,老头子愿为你办一件事,如何?
再度变为无业游民的吴莨沉吟许久,凉凉的丢出两个字:工作。
闻言,邵宣帮微微一笑,丫头,不瞒你说,老头子我乃圣天学院的理事长,假如你不介意,大可来我们学院某个差事。
圣天学院?这个培养了无数名流贵族和高官富商的精|英学校对生活在临海市最底层的吴莨来说,只是四个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汉字。
对。邵宣帮急忙递上自己的名片,并喋喋不休的自卖自夸道:我们学校不仅教学质量一流,甚至连食堂都是聘请国外著名厨师亲自掌勺……
食堂?
邵宣帮见吴莨终于有了兴趣,便继续抛他的橄榄枝,而且,教职工可以免费在食堂用餐哦。
免费……吴莨秀眉微蹙,脑中闪过一个极其诡异的等式:新工作=免费随便吃+大厨手艺!虽然她三餐只需摄取一定量的卡路里就能维持一天的活动消耗,但这对胃口极大又喜好美食的她而言,的确是个不小的诱惑。
丫头,你明天直接到教职办找刘荇刘主任即可,老头子我会事先跟她打好招呼的。邵宣帮替吴莨做了决定,并在前排司机看不到的角度递给她一道写有‘平安’二字的护身符,这是我在光华寺求的,既然你救我一命,我就把它赠与你,希望它能保佑你一生平安。
抱歉,我是无神论主义者。
额——
饶是邵宣帮这般年过半百的老人连碰几颗软钉子,未免也有些吃不消。但毕竟是‘有求于人’,他只好耐着性子软言相劝道:丫头,这多少是老头子我的一片心意,即便你不信奉那些,戴在身上图个吉利也是好的嘛。
可能是耳朵被磨叽烦了,吴莨竟真的顺手将那道平安符揣到兜里。
没多久,的士便在一栋古色古香的别墅前停了下来。气派威严的木质大门,缠满蔓藤的围墙,以及充斥着浓浓中式韵味的亭台楼阁。
邵宣帮下车去按门铃,吴莨则把那被气囊撞晕的宝马司机抬到门前的空地上。别墅里的人很快迎了出来,为首的是一名白发苍苍身子骨却格外硬朗的老者,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略显焦急的问:宣帮,你没事吧?
无碍,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都怪我那不孝孙子,办事一点儿也不靠谱,等他死回来,我非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孩子嘛,贪玩是正常的。深知老友火爆性格的邵宣帮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对了,我给你介绍个人,这丫头不但救了我,而且身手也非常不错。据我观察,她未必比你家雯姬差哟!
哦,竟有跟雯姬不相上下的年轻人,那我可得见上一见。可待两位回头望去,只看到逐渐消失在迷茫夜色中亮着红灯的车尾。
算了,反正今后有的是机会。体会过吴莨那迥异的行事风格的邵宣帮叹了口气,拍了拍老友的肩,神情异常严肃的说:庚天,有件事我必须同你交代一下……
乘坐在的士上的吴莨此时正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欣赏沿街的景色。忽然,一抹突兀的高挑身影闯入了她的视野。
齐腰的黑色直发,做工精致的白色制服,左臂绑着一抹蓝色的袖标,身后背着一个细长的袋子。尽管用布套掩饰的很好,但隐约可见藏于其中的长刀轮廓……
对方似是察觉到吴莨的视线,竟猛地转过头,四目相接,时间仿佛停滞一般,紧接着又在下一刻恢复了原样…的士继续前行,好像刚刚的一幕不过是吴莨的错觉…
小姐,这位小姐!
前排司机的喊声唤回了吴莨飘远的思绪,她愣愣的回了句:啊,你说什么?
这位小姐,请问你要去哪儿?
麻烦你开到流云街f巷148号。
流云街……148号……司机磕磕巴巴的重复了一遍,通过后视镜望向吴莨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忌惮。
如果不方便,就开到流云街外围附近的街道。吴莨挠了挠自己的鸡窝头,貌似她很久没跟流云街之外的人接触,忘了那地方的特殊性,也难怪司机会露出这般‘困扰’的表情。
等吴莨回到公寓,腕上手表的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
这边,不等她按下门铃,防盗门便‘啪’的一声打开。随即,从里边走出一浑身充满成熟气息的英俊男子。
此人看上去约摸二十出头,长着一双迷人的狭长凤眼,眼睛被长长的额前发遮住,漂亮的薄唇给人一种妖娆多情的印象。松垮垮的睡衣半挂在他的肩头,露出大片精壮结实的胸膛,透着一股放浪轻挑的邪气。
然而,他却用着和外表印象相悖的柔和口吻问道:莨莨,今天怎么弄到这么晚?不难听出,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隐晦的担心和无可奈何的责怪。
乘飞,晚上好!吴莨朝对方点头示意,答得是驴头不对马嘴。
吃饭了吗?被唤作‘乘飞’的男子似是早就对某女这般脱线的举动习以为常,进而顺势改变了话题。
在路边摊凑合了一顿。
我晚上做的意大利通心粉剩了不少,要吃吗?
要。
那在我热好之前,你先去给我把澡洗了!被唤作‘乘飞’的男子将从头到脚脏乱不堪的某女来回打量了好几遍,说得很是义正言辞。
听罢,吴莨那鲜有表情的小脸儿顿时塌了下来,然后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软声商量道:乘飞,我累了,能不能等明天再洗?
如果可以的话,她情愿这么脏一辈子,天知道洗一次澡是多么的麻烦,多么的浪费国家的水资源,多么的令她讨厌!
不行!话音未落,男子便把哪企图负隅顽抗的吴莨拎进屋,连人带衣服整个扔进了早就放好洗澡水的浴缸。
真是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邋遢成这样?亏我每天帮你收拾仪容,可每次只要你一出门,不超过半个小时就被打回原形,弄得跟刚从泥堆里爬出来似的……男子一边抱怨,一边抓起旁边摆放的沐浴露、洗发水统统往吴莨的身上招呼。
轻点,都流到眼睛里去了!
别乱动!
喂,好歹我也是个成年人,能够自己洗。
成年人可不会做只放水,不沾水的幼稚行为。没好气儿的冷哼一声,直至吴莨整个人完全被泡沫覆盖,男子才如释重负般转身离开。末了,还不忘重复着已经念过千百次的嘱咐:睡衣搭在右手边的支架上,换下的脏衣服全部丢在洗衣机里,其它等我稍后再来收拾。
知道了!吴莨懒懒的应了一声,待浴室的门再次缓缓开启,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可令人倍感意外的是,梳洗干净的她简直与刚刚的判若两人!
乌黑的长发带着些许水珠服帖的垂在身后,饱满的额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挺拔小巧的鼻梁,以及那透着水润光泽的樱桃小嘴,凹凸有致的婀娜身材……假如说先前的她是一只来自侏罗纪尚未灭绝的恐龙,那么,此时的她完全可以晋升到仙女,哦不,是女神的行列!
被热水泡得晕头转向的吴莨一屁股坐在餐桌旁,拿起备在一旁的叉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不得不承认,她这位同居人的厨艺还真不是盖的。
话说,此同居非彼‘同居’,只不过是两人共同分担房租罢了。对方是在三年前搬进来的,全名叫祝乘飞,目前在流云街中心部分的皇朝酒吧担任驻唱,家务万能,尤其做得一手好菜,同时这也是让某个**丝女另眼相看的主要原因。
慢点儿吃,别噎着。祝乘飞将一杯温水推到吴莨跟前,随手揉了揉后者尚未干透的长发。
吃饱喝足的吴莨打了个饱嗝,抬眼望向坐在对面小口抿着黑咖啡的妖孽男。饶是女子看了也要妒忌几分的俊颜,以及那与生俱来的势不可挡的魅力,让他迅速在暗流汹涌的流云街站稳脚跟。但吴莨不太明白的是,收入不菲的祝乘飞为何甘愿栖身在平民窟?
莨莨,我今天正式跟盛世娱乐公司签下了为期三年的艺人合约。半响,祝乘飞冷不丁丢出这么一句。
恭喜你朝目标又进了一步。
然而,祝乘飞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之色,纤长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沉吟许久,他才幽幽的开口:我明天就要飞往国外参加公司组织的封闭式集训,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无法与你相见。
哦。吴莨点点头,表示明白。
强忍着抓狂的冲动,祝乘飞索性起身来到某女的近前,脸对脸的抱怨道: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从你口中听到挽留的话语,哪怕是短短的一个字也好。
为什么挽留?让自己的歌声响彻整个世界不是你的梦想吗?吴莨并不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何不妥,只是平静的提出自己的疑惑。
听罢,祝乘飞好似泄了气的皮球,哀怨的控诉道:莨莨,我严重怀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否则怎么会这般的铁石心肠?
我的心脏与常人无异,只是我没有人类的感——
吴莨的尾音呢喃着消失在对方突然压下与自己紧紧相贴的唇瓣上,柔软的触感,鼻间萦绕的淡淡冷香,以及那放大了无数倍的妖孽脸……以上种种都告诉吴莨一个难以忽略的事实:她,被强吻了!?
舌尖交错而过,带起的那片来自深层的颤意狠狠颠覆了感官,竟甜腻的让人发懵……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吴莨只是愣愣的杵在原地,任对方肆意的为所欲为……
一丝不落的将面前人儿的呆滞神色尽收眼底,祝乘飞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邪邪的笑道:莨莨,你要是再不出声,我就真把你吃干抹净了哦!灼热而滚烫的气息撩拨在吴莨那微张的唇瓣上,熏染出一片水润的光泽,格外的煽情。
可惜,情商无限趋近于零的某女只是淡淡的回问了句:既然饿了,刚刚为何不盛一份与我同食?
哭笑不得的祝乘飞将人紧紧搂在怀中,一丝隐秘的情绪被他深深压下,声音比之平时更显暗哑,却隐隐透出些许宠溺与无奈,莨莨,我该拿你怎么办?
凉拌。
你——
被弄得满头雾水的吴莨迷迷糊糊回到房间,一头倒在软绵绵的小床上。因为她的动作幅度过大,不小心踢翻了床头柜,随即一只狰狞的獠牙面具从其中滚落了出来。
倘若看过前几届地下竞技场比赛的人在场,定会惊呼出声。因为,这面具乃血罗刹,也就是连续获得三次夜王称号的流云街霸者的标志之物!
她,吴莨,是个在胚胎期做过基因改良和基因整合,身体各项指标都远远高过普通人的生命体。换做寻常的眼光来看,应该就是所谓的‘超人’……
当然,现阶段这种基因改造技术尚不完全,既不被国家和法律所认可,也不允许用常人的生命来实验。而身为遗传学和基因整合方面的专家,同时兼任‘人类基因改良计划’的主要负责人的吴胥易博士,为了探究人类更多的可能性,决定用自己的和副手杜丽姿孕育的新生命作为实验的一号标本。
于是乎,就有了她这个超乎常理的‘怪物’。
自记事起,她就单独生活在一个封闭的房间内,周围堆放着一堆繁琐又复杂的精密机器,并且每天都要躺在冰冷的试验台上接受各种测试和体能训练。
但她并未因此而记恨或埋怨自己的父母,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人类的情感……准确的来说,是由于过度追求身体方面的完善,进而导致一部分控制情感的基因有所缺失。
记得知晓检查结果的母亲事后曾在房间中抱着自己失声痛哭,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没有感情的她当时不明白母亲为何而哭,但那画面至今仍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而实验所在她十岁的时候,也就是十四年前被毁,她的父母在拼死将她送离后也双双惨遭毒手。
在那之后,举目无亲又孤苦无依的吴莨辗转来到临海市,在流云街过起了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随着年龄的增长,她那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也就表现愈发的明显。
可吴莨没有情感,自然也就不会有仇恨。至于如此锲而不舍调查当年事件幕后真凶的原因……她只是想为不被允许存活在世的自己找一个继续苟延残喘的理由罢了……
另一边,旭升酒店顶层的vip总统套房内,一身着颜色稳重且质地上乘西装的俊美男子正举着酒杯立于玻璃窗前,如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般俯视着下面的点点灯光。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年龄在三十左右的光头男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老板,事情办砸了!
怎么回事?男子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但那其中掺杂的淡淡寒意,却令光头男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回、回老板,据手下人来报,说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竟抢在咱们之前动手,可谁成想那邵宣帮也不是省油的灯,事先察觉到危险便请人在紧急关头出手相救。
邵家和花家关系密切,自不会袖手旁观。
光头男摸了摸自己那堪比五十瓦电灯泡的大光头,战战兢兢的如实汇报道:可听周围旁观者的描述,救人的女子似乎不是花家的人。虽然没有看其清容貌长相,但身形衣着与那欧雯姬相差甚远。
花庚天未必只有欧雯姬这么一个能干的外孙女,同时也无法排除第三方势力介入其中的可能。不过——男子轻抿了口杯中的红酒,随即话锋一转,我在圣天潜伏了这么长时间,到头来却一无所获,这结果未免有些……
闻言,光头男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老板,此次是我的人办事不利,作为老大的我更是难辞其咎,希望老板念在我这些年为您效犬马之劳的份儿上,饶了我那些兄弟!正因为常伴老板左右,所以他才深知惹怒了自家老板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别紧张,我只是随便说说,并无怪罪的意思,毕竟这回的对手实在太过狡猾。
老板,您知道那伙人是谁派去的?见危机解除,光头男揉了揉磕疼的膝盖,又没心没肺的咋呼起来。
虽然没有证据,但头绪多少还是有的。男子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任昏黄的光线投入其中,折射出绚丽的动人光彩,随即看似不经意的问:对了,关于血罗刹的事查的如何?
依、依旧毫无进展。光头男顿时又蔫了下去,拉耸着脑袋,摆出一副‘我真的尽力了’的局促模样。
说实话,他不明白自家老板为何在血罗刹刺杀秦爷之际,不但帮其摸去一切作案痕迹,而且还在暗中对秦家派出的追捕者横加阻挠,现在却又非调查出血罗刹的身份不可?
似是猜到对方心中的疑惑,男子唇角上钩,幽幽开口道:当初做的那些不过是为了转移其他继承人的注意,好让我用最少的人力将他们一举消灭。而那血罗刹既然有本事先我一步刺杀秦爷,其胆识和魄力定非常人可比。此等异才,倘若不能收为己用,还是趁早除掉的好。
先您一步……光头男擦了擦沿着额角淌下的冷汗,心说:他的亲亲大老板,那秦爷可是您的父亲,您直呼其名也就算了,竟妄想杀而代之,难道不怕被雷劈吗?当然,这些话是打死他也不会说出口的……
第二日清晨,生物钟极其规律的吴莨不到七点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等她走出房间,祝乘飞早已将李收拾完毕,整装待发。
要走?
祝乘飞点点头,把支在门后的吉他扛在肩上,一字一句的嘱咐道:莨莨,我已经预交了三年的房租,你向来用不惯手机,倘若换了住址,记得到grtei俱乐部留个口信。还有,那面馆老板看起来心术不正,又经常克扣你的薪水,你最好考虑换一份相对轻松些的工作。
嗯,我昨天已经辞了职。貌似辞职和解雇的意思差不多,不过是主动被动的关系略有不同罢了,但吴莨怎么觉得面前长得无比妖孽的男子竟有做老妈子的潜质?
这两日附近不太平,据说昨夜流云街外围还发生了械斗,你进出要多加小心,切莫招惹什么事端。
知道了。难得吴莨乖巧的应声,丝毫没有半点儿身为当事人的自觉。
那我走喽,别太想我哟!话音未落,祝乘飞在某女的唇角蜻蜓点水般的印下一吻,然后潇洒的转身,拉着行李箱大步离去。
一路顺风。吴莨摸着仍残留有湿热温度的唇瓣,轻轻挥了挥手,伴随着房门的‘嘎吱’声,任由那抹挺拔的背影从门缝间逐渐消失……
简单用过早餐,吴莨翻了翻空空如也的口袋,余下的钱全部付了昨晚的车费。于是,身无分文的她做了一个足以令她‘悔恨终生’的决定。
因为没钱,吴莨只好从储物间翻出闲置许久的老爷级自行车。这是她几年前花十块钱在旧货市场淘来的,虽然年龄比她还要大上很多,但好在保养得当,依旧能让人骑乘。
而没了祝乘飞这个唠叨的‘管家婆’,本就邋遢懒散的吴莨索性脸也不洗,直接顶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晃晃悠悠的出了门。
几经打听,吴莨这才找到位于市中心的圣天学院。她大刺刺地将自己的老爷车停放在一排高级跑车之间,然后向瞠目结舌的门卫打听刘主任眼下身在何处。
邵宣帮昨晚就和刘荇打过招呼,接着今早又打了一遍,并再三嘱咐后者一定要把吴莨留在学校任职。能让理事长如此小心对待的,刘荇自是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七点就来到学校守在办公桌前,连平日雷打不动的巡查都被她无限期延后。
圣天学校的面积超乎想象的大,当吴莨根据门卫所指的路线站在教职办公楼的门前时,刚好响起午休的铃声。
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吴莨便大步踱进屋内。教职办公楼为三层复合式小楼,最底下一层是主任和各科老师共用的超大型办公室,每张桌子之间均用挡板隔开。如此一来,既保留了一定的**,也方便主任随时监管底下各位教师的实际工作情况。
毕竟圣天学院乃国内首屈一指的名校,它每年都会为社会培养出一大批优秀的精|英,所以容不得任职教师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办公楼的二层是教师们进行每周例会的地方,而通往三层,也就是理事长办公室的入口则在楼的另一侧。
虽然上午的课程都已结束,但仍有几名教师留在办公室里,或是备课,或是整理知识点。吴莨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他们过多的注意,只有干巴巴坐了一上午的刘荇刘主任快步迎了上来,请问,你是——?
虽然这个刘主任已年过四十,但眉宇间依旧留有当年的风韵,可惜那身古板守旧的深色系职业装和露出锃亮脑门的利落发髻让她的形象大打折扣。
我叫吴莨,有人让我来刘主任这儿领一份差事做做。行事低调的吴莨并没有报出理事长邵宣帮的名号,只是言简意赅的提着自己的要求。
又厚又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袭淡蓝色运动服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隐约可见袖口和左肩上蹭的黑灰……刘荇将其从头到脚打量了不下三遍,这才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你,就是吴莨?
嗯。
这——刘荇不禁犯了难,她本以为承蒙理事长青睐的定是某处学有所成的青年才俊,谁成想竟来了么一朵奇葩!素闻在某一方面杰出的天才多少都有些古怪之处,但面前这位未免也忒古怪了点儿吧?
定了定神,刘主任重新正色道:请问你是什么学历?
学历?
刘主任以为对方还在深造,便换了种说法:请问你是哪所院校毕业的?
院校?
就是你正在就读和生活的地方。
流云街。
哦,原来是流云街啊,我听闻那乃……什么,流云街?!随着刘主任的惊呼,屋内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吴莨的身上,其中不乏一道满是玩味儿的视线。
丝毫不觉自己所言有任何不妥的吴莨倒是大方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见状,刘主任急忙在心中安慰自己,即便像流云街那般鱼龙混杂之地,也有可能孕育出见解奇特的稀世之才,遂继续问道:那你以前有过教书育人的经历吗?
吴莨摇头。
你有什么比较擅长的领域或科目吗?
格斗,枪械,暗杀……貌似这些吴莨都驾轻就熟,但显然均不是此处回答的正解,连学都没上过的她略微思酌片刻,若有所思的说:体力方面的为佳,只要能免费在食堂就餐就行。
体力方面的……刘主任单手托着下巴,眉头皱得足以夹死一只苍蝇。说实在的,她还真看不出面前这细胳膊细腿的吴小姐能有多大的力气。
主任,负责体育的陈|老师前阵子被学生打至重伤入院,现在仍无人接替。不如先让她试试,也好分担下李|老师肩上的重任。一道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男声略显霸道的横插进来,提出一个确实可行的建议。
闻言,吴莨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却不期然的对上了一双宛若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紧接着,对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到她面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骆第天,现任老师。
俊美不凡的五官,一副金丝边儿眼镜架在那高挺的鼻梁之上,敛去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和周身过于危险的邪魅气息。
只见骆第天那微抿的性感薄唇此时正恰到好处地上扬出一抹堪称完美的弧度,浑身上下无不透着一股贵族般的优雅自信。难怪他会被学校的小女生们趋之若鹜,并稳居圣天美男榜的首位。
话说,这圣天美男榜乃是上一届大三女生毕业时的恶搞之举,没想到竟被后辈的学妹们作为传统仪式保留至今。
虽然由女生们组成的评审团每两个月就会进行一次全校范围的大规模投票,但美男榜的前四名却一直是雷打不动。
其实几人论相貌应该算是平分秋色,而骆第天之所以能独占鳌头,主要因为另外三位的性格或多或少都有些异于常人,惟独身为教师的骆第天可以毫不计较的让女生们尽情观赏。
可吴莨既非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妹,也不是喜欢无故犯花痴的小女生,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回了句:你好。
我旁边还有个空位,如若吴小姐不嫌弃,大可选那儿放你的办公桌。骆第天的话一出,包括刘主任在内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察觉到这一变化的吴莨有些不明所以地沿对方指的方向看去,临近窗边采光最好的位置摆着一张做工精细的书案。而以那书案为中心,半径两米之内竟没有属于第二者的东西。如此突兀的景象好似那是一座建在陆地上的孤岛,亦或者是一块专属于上位者的私有地……
不待吴莨想好如何作答,刘主任便试着转移话题:那、那个吴小姐,你是否拥有教师执照?
没有。
吴小姐,你看这样如何?早有心理准备的刘主任作势干咳两声,想了个相对折中的办法,等吴小姐你通过三个月后的教师资格考试,我们学校再正式聘用你,在此之前,请你先作为助教,协同李老师完成体育部分的教学。
她觉得那吴莨即便真能胜任体育老师一职,也无法通过严格的教师考核。这样不但便保住圣天学院的金子招牌,而且还顺利完成理事长交代来的嘱托,简直是一箭双雕,哦不,是一举两得!
尽管吴莨最初只想找份扫地浇花之类的粗重活计,但碍于对方的‘盛情’,她就勉为其难的说了一个字:好。倘若刘主任知道吴莨此时心中所想,难保不会吐血三升,郁闷的一头撞在大理石砌成的地面上。
对了,根据圣天的规定,助教必须同时兼任两个或两个以上班级的班主任,以便帮助学生解决学习生活中遇到的问题。刘主任补充完,又自顾自的低声喃喃道:貌似眼下尚未分配班主任的只剩那令人太阳穴隐隐作痛的大二班……
那个班级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闻言,刘主任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吴小姐你是有所不知,这大二班乃圣天学院建校以来汇集优秀人才最多的精|英班。也正因如此,他们各个性格乖张,桀骜不驯,有的甚至连学校都不来。
从未到学校念书的吴莨并不明白刘主任扔给自己的是一个多么大的难题,被长长刘海遮挡的明亮双眼涌出几丝不解和迷茫。
反正大二班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你先去体育器材室找同样负责体育课程的李|老师,他会告诉你最近的课程安排和相关的注意事项。刘主任重重地拍了拍吴莨的肩,一副‘你好自为之,节哀顺变’的模样。
一旁的骆第天顺势接过话茬儿,笑道:吴老师初来乍到,想必还没来得及好好参观。恰逢我下午没课,不如带你在校园内四处走动走动?他的话一出,周围人的表情立即从‘惊讶’变成了‘惊悚’。
然而,吴莨却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没有满足别人好奇心的习惯,更不是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观赏品。说罢,吴莨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任由骆第天那抹看似友善的笑容僵在唇角。
但吴莨走到门口竟又停下了脚步,转身无比诚恳的说了句:刘主任,你这身打扮是我见过最‘人如其名’的,或许你可以考虑换份工作,兴许在那边会有更好的发展。
觉得对方话里有话的刘主任眉头紧锁,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什么工作?
殡仪馆。
噗——有几个定力差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莨,你……没等涨红了老脸的刘主任气汹汹的兴师问罪,那始作俑者已经大刺刺地踏过门槛,只留一道被拉得斜长的背影给她。
不知何时,骆第天已经回到他自己的桌案前,倚在窗边向下望去,视线一直停留在那抹单薄却又不失几分倔强的小身板上。原本攥得骨节泛白的拳头逐渐松开,透明的镜片随即闪过一道意义不明的精光。
看样子,这圣天学院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半响,骆第天轻声低喃了这么一句,然后拉开左手边的抽屉,取出那封刚刚写好的辞职信,先撕了个稀碎,再揉搓成团,接着就那么随手从窗口扔了出去。
只见那团纸在空中晃了三晃,最终竟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楼下的垃圾箱……
圣天学院大的出奇,第一次来的吴莨根本无法从之前看的建筑分布图中找到体育器材室的具体位置。恰逢迎面走来一男一女两名学生,吴莨便开口问道:那个,体育器材室怎么走?
身着一袭蓝黑色校服的男生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冷漠气息,阳光在蓝黑色的头发上印下浅浅的光圈,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目,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噙着骄傲的薄唇。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男生左耳上那颗闪着耀眼光芒的黑曜石耳钉。
与那面无表情的男生相比,女生长得就平凡了许多,双马尾加一套浅粉色的裙装校服,虽然称不上美女,却也十分可爱。
只见男生冷冷的瞥了吴莨一眼,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而那女生先是怯怯的望了望前者,然后一边低头揉搓着自己的手指,一边轻声答道:沿着这条路笔直往前走会看到一个圆形的室内体育馆,体育器材室就体育馆的二楼。
谢谢。
不、不客气!女生连连摇头,礼貌的欠身还礼,之后快步跟上走在前面的男生。
向来不喜欢多事的吴莨也没在意,按照那女生所言,顺利找到了建得极其夸张的体育馆。似是预先收到了刘主任的通知,早有人等在门口。
见吴莨映入视线,一身着乳白色运动服的年轻男子带着爽朗的笑容,伸手迎了上去:你就是新来的助教吴莨,吴老师吧?我叫李浩,负责大一大二的体育课程。
你好。吴莨微微颔首,算是同对方打过招呼。李浩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一时间有些错愕,倒是吴莨不以为然的继续道:刘主任吩咐我来拿近期的课程安排,顺便听取前辈的宝贵意见。
顺便……李浩悻悻的收回手,圣天美男榜排名第七的他心底忽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挫败感。但‘前辈’两个字压在肩头,他不得不重新振作,认命的做起了介绍。
根据教委的要求,体育乃大一大二的必修课,而大三以上除了体育类的特长生,一般都不会再与这门课有任何的联系。
尽管圣天学院户外体育场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但为了各位公子千金的安全着想,体育课一律改在室内进行,而且每周只有区区一节。所以,偌大的圣天学院只有寥寥几名体育老师。
室内体育场一楼左边是篮球排球,右边是羽毛球网球乒乓球;二楼为器材室兼健身房,三楼则是剑道部的练习场,四楼乃游泳馆。李浩将体育馆的具体分布讲了一遍,以便于吴莨今后的教学。
三楼一整层都是剑道部?
吴莨的问题似是在李浩的意料之中,他叹息的摇摇头,自来熟道:小吴,你有所不知,这圣天学院虽是出了名的精|英学校,但运动方面却弱的可怜。只有剑道部获得了全国大学校际锦标赛的团体冠军,他们的部长更是一举夺得女子个人赛的优胜。
女子?不知为何,吴莨的脑中忽然闪过昨晚遇见的那抹白色身影。
那名夺冠的女生名叫欧雯姬,不仅是剑道部的部长,还是现任圣天学生会的副主席。也正因如此,校方才破例将整层体育馆都批给了剑道部充作活动场地。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体育馆的二楼,李浩指着器材室旁的一间小屋,以后那就是你的更衣室,咱们教体育的不像其他老师那么死板,下了课就得守在办公室。只需早上到那边报个道,余下的时间都可以窝在这儿,逍遥自在。
午饭怎么办?与在什么地方工作相比,吴莨更关心自己的伙食。
凭圣天学院发的教师证就能到附近的两座食堂免费用餐,对了,刘主任让我告诉你,明天带身份证和两张一寸照片,办理相关的证件。李浩一拍脑门,这才后知后觉的记起上级交代的重要事项。
哦。
这是更衣室的钥匙,若缺什么尽管跟我说,不必客气。说罢,李浩从一大串钥匙上卸下一枚,并顺势递到某女的近前。
哦。吴莨接过来拿在手里,回答依旧是简洁的单音节。
觉得自己满腔热情仿佛打在棉花上的李浩到隔壁拿了一摞东西,全部交到吴莨手中,一一解释道:陈老师负责的课我已用红笔在课表上标了出来,而这学期的教案是陈老师早就写好的,你照着做就行,记得提前五分钟到上课场地查看学生们的集合情况,
哦。吴莨随便翻了几页,发现上面虽洋洋洒洒写了很多,但实际进行的内容却少得可怜。她不明白,一分钟就能轻轻松松做几十个的仰卧起坐为何非得安排两周的时间来考核?
课程表的右上角有我的手机号,遇到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向我挂电话求助。李浩担心吴莨注意不到,还特地伸手指了指。
哦。
饶是好脾气的李浩,难免被某女一连几个应付音节弄得肝火上升,小吴,怎么说咱们也即将成为同事,你能不能再友善些?
何为友善?绝非吴莨蓄意找茬,而是她的确不理解对方话中的含义。
最起码你应该先将我的电话号输入手机,然后回拨过来,以防关键时刻找不到人。
可吴莨却非常诚恳的回了句: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
哈?这回,李浩算是彻底傻了眼。要知道,现在连小学生都有行动电话,作为拥有正常交际圈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会没有?不过仔细观瞧,面前这位用刘海遮住大半张脸的新晋女教师的确有些异于常人……
为了缓和氛围,李浩试着转移话题道:那个,小吴你负责哪个班级的指导?
大二班。
额——李浩听罢,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望向吴莨的目光不禁带着几分同情,因为这个班级长期无人监管,所以学生资料都暂时交由他们班的班委管理。
由学生自己监管?吴莨虽然没上过学,但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所以听后觉得甚是奇怪,毕竟学生若是能自我管理,学校就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这个班级的情况比较特殊,校长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的。如果你想要大二班的材料,不妨去三楼的剑道部试试。李浩作为前辈,提出一条颇有建设性的意见。虽不知那大二班与剑道部有什么关系,吴莨仍配合的点了点头。
上楼期间,李浩又趁机不遗余力的为吴莨介绍了圣天学院的几大特点:地大,人少,放眼望去尽是养眼的帅哥靓女。
而圣天最与众不同的就是它的校服,按照每位学生的身形量体裁衣,全部纯手工制作。女生是可爱又活力十足的浅粉色,男生则是深沉稳重的蓝黑色,惟独学生会成员的校服是象征着光明与和平的纯白色。
对圣天的学生来说,校服不仅可以彰显自己的独特品味,更是身份的代名词。众所周知,只有家世雄厚的精|英名流才能在此就读。
还有,圣天学院乃全国唯一一所不分专业的学校,因为来这儿念书的多半是的富家公子,所以金融管理就成了圣天的必修课。
换而言之,这是一所专门为企业政界培养继承人的‘明星’学校!
当然,圣天学院每年也会招收一些品学出众的特优生,但名额有限,条件又非常的苛刻。可尽管如此,依旧吸引了大批学字前来报名,并大有逐年递增的趋势。毕竟踏入圣天的门,就等于成功了一半,甚至有些老师都是做着有朝一日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来此职教的。
原来如此,不过是有钱人堆砌起来的娱乐场。此乃吴莨听后,做出的最终评价。
走在前边的李浩没听清对方的低喃,边伸手去拉剑道部的门边问:小吴,你说什么?可是下一刻,捕捉到些许细微异常的吴莨猛地一把将李浩推开,自己则单手撑地,来了个侧滚翻。
电光火石之间,李浩只觉得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接着他那引以为豪的新潮发型就被锐利的刀锋削掉一角,眼瞅着发丝慢慢飘落在地,他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刚刚是‘稍不留神’,那随即袭向吴莨的剑锋就是典型的‘明知故犯’。幸亏吴莨机敏,及时把头歪向一边,才堪堪躲过这雷霆一击。
可是,就在那刀再次劈来之际,吴莨却仿佛浑然未觉般,缓缓站起身,任由刀尖儿骤然停在距她脖颈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你们剑道部就是这么欢迎人的?
特殊客人,特殊对待。
吴莨。
欧雯姬。
望着那相握在一起的手,回过神的李浩眨了眨满是迷茫之色的眼睛,他实在不明白这两位此时究竟唱的是哪一出?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双方的骨节均有些发白,皮肤下的青筋若隐若现……
话说,吴莨也不懂面前这位勉强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女生为何对自己抱有莫名的敌意,但对方的剑中并没有杀气,反倒是试探的成分居多,所以她便索性停下闪躲的动作。毕竟这儿并非流云街,还不至于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学生弑杀老师的惨案。
欧雯姬同学,这位是你们班新来的班主任,她来找你拿班级的资料。李浩爽朗的声音打破了两女僵持不下的诡异氛围,顺便道明他们的来意。
松开紧握的手,欧雯姬礼貌的颔首致意道:吴老师,资料由我回去整理一下,明日一早再转交于你。
你们班在什么位置?
b座教学楼203室。
那好,通知全班同学务必出席明天的早自习。
可欧雯姬既未点头,也没摇首,只是酷酷的丢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在此之前,我希望能与吴老师切磋一二。说罢,她重新拉开架势,将手中尚未归鞘的长刀横在了胸前。
然而,性格同样偏冷的某女却十分干脆的回了两个字:不要!
见两人再度‘神情凝视’,旁边不明为何会是这种展开的李浩额角不禁流下一滴巨汗。
但话又说回来,能让全国剑道校际比赛的冠军另眼相看,这是不是意味着面前那看似单薄瘦弱的女子其实也是名深藏不露的……高手?
原本他还奇怪刘主任怎么找了这么一个细胳膊细腿的人来当体育老师,可回想起先前的那一幕,他算是彻底打消了心底的疑惑。
小姬姬!
就在此等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饱含戏谑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了过来,惹得鲜有表情的欧雯姬颇为不悦的蹙了下眉。
循声望去,金黄色的碎发不听话地张扬着,微微遮住男子那双漂亮的淡褐色眼眸,高挺的鼻梁下,好看的薄唇向上轻扬,一抹似笑非笑的噙在嘴角。
男子身着白色校服,却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般系上领带,连带着胸口前的俩三个扣子也没有扣好,露出清晰的锁骨。而男子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系着一枚椭圆形吊坠,坠子四周镶满了碎钻,看起来古朴却不失奢华。
吴莨的视线则停留在对方左侧衣领别的徽章之上,菱形的切面闪闪发亮,白色的晶石在光线的照射下散发出耀眼的光晕。若吴莨没记错,那徽章上面刻画的精细图案应该和圣天学院正门摆放的雕塑如出一辙……
李老师,不知这位是……?虽然金发男子问的是李浩,但目光却一直黏在初次见面的某女身上。
哦,这位是即将到你们班任教的吴莨,吴老师。
无良?怎么会有如此奇怪和搞笑的名字?金发男子说罢,便非常不给面子的捂着肚子大笑出声。许久,他才重新稳住情波动的绪,轻佻的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就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貌比潘安气死诸葛亮,一支梨花压海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千万少男的楷模,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花渠钦,花大帅!
花渠钦深知自己天生就是个完美的发光体,不管在多热闹、多混乱的场合,只要他一站出来,就能让众人倾倒一片,鸦雀无声。
就像,现在这样……
在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花渠钦低头,却见吴莨……咳……好像没被任何影响到……
不可能啊!
难不成,她是被自己宇宙超级无敌帅的俊朗外表惊得不知该作何反应是好?可正当自我感觉良好的花渠钦飘飘然之际,吴莨却一本正经的说:同学,自恋是种病,我建议你去看脑科医生。
脑科?为何不是去看心理医生?李浩下意识的将心里话溜了出来,自知失言,他急忙撇过头,不再作声。
而吴莨摇摇头,十分耐心的解释道:这位同学病得太重,心理医生只能暂缓,换脑才是唯一的根治方法。
啪啦——
这是某个男人引以为傲的自尊破碎了一地的声音……
居然有人如此淡然自定的华丽丽的无视了花渠钦素来引以为傲的飘逸帅到掉渣的绝世面容,想他是何等的潇洒,风度翩翩,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马见马跑开……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记得通知全班明早按时参加早自习。丢下这么一句,吴莨便打算转身离开。
小莨莨,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个圣天第一大帅哥?凭借小强般的恢复力,迅速从打击中站起来的花渠钦绕到吴莨近前,并顺势挡住了后者的去路。
过于亲密的称呼令吴莨停下脚,瞥了眼面宛若孔雀开屏的金发男子,她淡淡的回了句:不好意思,我跟你不熟。
没关系,一回生两回熟,反正小莨莨你做了我们班的班主任,就能有机会天天瞻仰我这张帅气逼人的俊颜。很明显,花渠钦的脸比某女想象中的还要厚上许多。
说的也是。觉得很有道理的吴莨摸了摸下巴,然后微微抬头,盯着那笑得无比灿烂欠k的‘骚包孔雀’,有感而发道:遗相,的确是用来瞻仰的。
你——这回,饶是自诩八面玲珑的花渠钦也不禁被实实的噎了一下。目送那抹逐渐远去的单薄背影,花渠钦回身扯了扯欧雯姬的袖口,甚是不解的问:小姬姬,怎么本大少爷的美貌对她不起作用呢?
我说过,别用那三个字来称呼我!话音未落,只见刀光一闪,欧雯姬的那把爱刀已经架在某只骚包孔雀的脖子上。
小姬……察觉刀锋随自己多说一个字便逼近一分,花渠钦急忙改口告饶道:我亲爱的表、表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愚弟这一回吧!李浩早在吴莨离去时就跟了上去,眼下只有他们二人,遂言语间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其实花渠钦的父亲和欧雯姬的母亲乃同一天出生的龙凤胎,而欧雯姬又比花渠钦大了三个月,所以,两人是有确切血缘关系的表姐弟。
当然,这在圣天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待红色警报解除,花渠钦懒洋洋的斜靠在墙边,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看似不经意的低声道:小姬姬,你觉得‘她’怎么样?貌似硕爷爷对‘她’的评价很高,还说你未必是‘她’的对手呢!不难听出,花渠钦的话中透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而那个‘她’究竟指谁,两人心知肚明。
欧雯姬并未对表弟的称呼大发雷霆,反倒秀眉深锁,硕爷爷所言不假,若‘她’全力以赴,恐怕胜负真的很难预料。
诶,竟有让你如此忌惮的家伙。花渠钦故作惊讶,那双淡褐色眼眸里划过一道兴致盎然的色彩。
与其有时间在这儿闲谈,不如到学生会办公室多批几份文件。欧雯姬说完,就转身进了剑道部,继续先前的训练。能躲过她的偷袭,并在那一瞬判断出自己的意图,也许,‘她’比自己想的还要棘手……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摆脱李浩那个‘人形复读机’的吴莨走在校园的柏油路上,看着两旁的柳叶随风飘荡,,心情也莫名的轻快起来。
可精神上振奋了,基本的物质需求却得不到满足。
肚子频频发出被冷落的抗|议,连早饭都没吃的吴莨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开始计算回流云街的最短路线和时间。
吴莨漫不经心的走着,眼角的余光瞄到布告栏上的招工信息,她停下脚步找附近的学生问了路,然后改奔百米外的学生食堂。
踏进去才发现,圣天学院的食堂果然跟她吃的路边摊有着天壤之别。栩栩如生的壁画浮雕,散发出暖色调光晕的镀铬装饰,以及流线型的窗口吧台……这一切,使吴莨觉得自己仿佛如置身于遥远大洋彼岸的贵族盛宴。
与这充满浓郁欧洲气息的装潢相比,坐落在一角的中华料理区看起来倒颇有几分不伦不类的感觉。也正因为如此,吴莨才能很快找到自己的面试地点。
请问,是你们这儿招临时洗碗工吗?
此时,中华料理区的后厨只有一位年过四旬的大婶在那儿忙碌着,听到有人说话,她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姑娘,你是来应征的?
吴莨点点头。
姑娘,洗碗很脏很累的。大婶见吴莨双手白皙,觉得她不是个干粗活的人,遂有此一说。
我以前在面馆打工,就专门负责洗碗。现在凡事都要讲工作经验,十岁就开始打零工的吴莨更是深知这一点。
我是这儿的负责人,大家都叫我林婶。食堂有固定的营业时间,每天只需工作四个小时即可,但相对的,工资也就不会太高。如今的年青一代多半都是独生子女,谁都不忍心让掌中宝心头肉来为别人端茶倒水,所以在工作难求的情况下,服务业反而十分缺人。正因为这一点,让林婶对面前肯靠自己劳动赚钱的女娃另眼相看。
吴莨,今年二十四岁,无任何不良病症,工钱多少都无所谓,只要能管一日三餐就行。不得不说,吴莨的要求还真是低的可以。
似是没想到吴莨会这么说,林婶先是一愣,然后和蔼的笑了笑:你放心,我这儿别的没有,就是吃的多。
咕噜——咕噜——
吴莨刚要开口,被冷落许久的胃便向她发出强烈的抗|议。
方才蒸了几屉包子,你若不介意,能帮我试试味道吗?尽管林婶用的是问句,但没等吴莨回答,她就径自将那冒着腾腾热气的屉笼端到临近的桌上。
为人老实本分的林婶见惯了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的少爷小姐,所以对吴莨这种自食其力的孩子格外喜欢。
吴莨也不矫情,直接坐过去大口吃了起来。
通过攀谈,吴莨得知林婶的女儿是在圣天学院大二就读的特优生,那年圣天学院只招收了两名特优生,而让林婶引以为豪的闺女就是其中之一。为此,他们夫妻卖掉了在乡下经营的祖传小店,举家搬来临海市,不过好在老校长仁厚,肯将食堂的摊位租给他们这两个毫无背景的乡下人。
其实说是攀谈,多半是林婶开口,忙着填饱肚子的吴莨只是偶尔点点头,应几声罢了。在听闻吴莨自幼无父无母之后,林婶母性光辉暴涨。尽管他们家的物质条件不好,但却温馨美满,和和睦睦,因此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孩子是如何在这种苛刻环境中长大的……
于是,她当机立断,以比正常略高的薪水雇佣了吴莨,又上后厨给她夹了两只鸡腿。
尽管吴莨觉得自己不需要也没必要被人同情,可盛情难却,再加上林婶的手艺真的很合自己的胃口,便点头同意。祝乘飞不在,没人给她煮吃的,所以这也算是替她解决了眼下的‘头等大事’。
饮尽杯中的汽水,吴莨不顾林婶的劝阻,直至将后厨堆放的那摞碗碟清洗干净,才起身告辞。
来到正门,在门卫充满探究和警惕的目光下,吴莨骑上她那辆老爷车,晃晃悠悠的回到家中,看了会儿电视,又冲了杯藏在衣橱里的泡面,待钟表的时针指向晚六点,她起身将运动服的衣领拉高,并把悬挂在玄关的鸭舌帽扣在头上,然后出了门。
流云街冗长的街道上有一层怎么扫都扫不掉的黑色泥巴,垃圾同腐烂掉的连尸体是什么都分不清楚的东西随处可见。
街口卖小吃的大叔开始摆夜摊,黑色的大铁锅放在火炉上,油亮油亮的铁勺拿在大叔手中左右晃动着,大叔似是认识吴莨,露出满口的烟屎牙,笑着同她打招呼。
吴莨礼貌的颔首示意,接着伸手将那帽沿又向下压了压。
其实,流云街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条街,而是代表一个地区。以那高层建筑群为圆点,四周两万平方公里都是它的所属范围,单就面积而言,足足占了临海市的三分之一。但有钱人去中央的销金窝却无需经过外层的‘平民窟’,因为几座花巨资搭建的立交桥硬是跨过层层障碍,接到了临海市的‘心脏’之上。
也许,这就是有钱人的恶趣味吧……
绕路来到流云街另一端相对僻静的小巷,抬手去按其中一间的门铃。然而,不待她的指尖碰到按钮,门锁便‘啪’地一下,自动弹开。
仿佛早就对此习以为常的吴莨放下僵在半空的手,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
屋内的布置与外边大相径庭,画工精致的屏风,价格不菲的瓷器,以及深色木质的镂空摇椅,一切度充满了浓浓的中式韵味。
啧啧,真是稀客呀!
吴莨循声看去,率先入眼的是一双极其高档精致的绒面黑色细杯高跟鞋,一条银色的脚链优美地点缀在脚踝上,和鞋尖、鞋跟上的银饰品相映生辉。
顺着如丝般光滑匀称的小腿往上看,一袭紫色开叉旗袍衬托出女子美丽骄人的身体曲线和白皙的皮肤,乌黑亮丽的长发用一根暗红的玛瑙簪子随意挽起,漆黑似石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张性感的薄唇…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晴姐,好久不见。虽然对方看起来非常年轻,但吴莨深知,面前之人再过不久便会踏入四十大关。
喏,这是给你的。说话间,晴姐将手中的信封甩了过去,随即径自走到摇椅边坐下,从茶几上拿起一只精致小巧的烟枪。
吴莨单手接住,拆开封口,倒出里边的东西。只见一张写有自己名字的身份证静静躺在她的掌心,挑了挑眉,她略感诧异的问:你怎么知道的?吴莨十岁就到流云街闯荡,混迹于流氓地痞之间,从未在相关部门登记过,自不会有那劳什子的身份证。因为李浩说这份新工作需要证件填表,所以她就想弄张假的充充数。
那边,晴姐‘唰’的点燃烟枪,放在唇边吸了两下,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半响,她才红唇轻启,念着那句吴莨听了上千遍的‘广告词’:没有我不知道的情报,只有你出不起的价钱。
不好意思,我现在身无分文。吴莨十分诚实的汇报了自己现在的经济状况,但却丝毫没有将身份证还回去的意思。晴姐经营的不仅是情报屋,上到走私押运,下至办证偷窃无一不有所涉猎,正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真实写照。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也算是你半个母亲。难得见你找了份正经工作,那东西就当母亲我送你的就职礼物吧。
尽管晴姐说得十分大气,吴莨却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世上哪儿有母亲支使自己孩子去恐吓、偷东西、收账的?
貌似对方的奴役真的很令人发指,否则以吴莨的性格,断不会出言抱怨。但对方这些年的确帮了自己不少忙,尽管权衡过利弊之后,还是她比较吃亏一些……
那作为额外服务,我再免费送你一条有关圣天学院的消息。自知理亏的晴姐轻轻吐出一个烟圈,不留痕迹的转移话题,圣天学院的邵校长手中握着一件足以让流云街高层撕破脸争抢的东西,而且,那东西极有可能与你死去的父亲,吴胥易博士有关。
整个流云街,只有两人知晓吴莨的来历。并非吴莨亲口告诉给晴姐,而是晴姐凭借她特有的情报网和那神乎其神的第六感推测出来的。毕竟,包括晴姐在内,流云街,哦不,恐怕全世界只有几人有幸目睹过吴莨的‘全力以赴’。那种破坏力,简直就是人类的噩梦……
具体是什么东西?即便涉及自己的父亲,吴莨语气仍像例行公事般那么平淡,不见一丝一毫的波澜。也许对没有感情的她来说,父亲不过是一半dn的提供者,外加儿时记忆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至于进一步的消息,还恕我无可奉告。
我以为晴姐你是无所不知的。
莨莨,激将法对我可是不管用的哦。晴姐眉梢微微上挑,唇角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一个女人能在这片无法无天的灰色地带混得如鱼得水,自是有她的过人之处。
忽然,外边的小巷变得喧哗起来,晴姐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掀起质感厚重的深色窗帘,透过缝隙向外观瞧,不悦的咂了咂嘴,又是他们!
又?
是青蛇帮的杂碎们来抢地盘。吸了口烟枪,晴姐继续开口抱怨道:这青蛇帮原本不过是南面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帮派,谁知前阵子突然来了个打架勇猛的学生,一连挑翻了好几个实力不错的大帮。
学生?吴莨常年生活在流云街,对这儿的情况知之甚详,可却从未听说有那么一个号人物。
就是那边的红毛小子,看校服,应该是你即将就职的圣天学院的学生吧?晴姐把窗帘往外拉了拉,借此让吴莨也能看个清楚。
尽管天色已黑,但凭借某女超乎寻常的动态视力还是发现了混乱中那头格外扎眼的酒红色短发,被包裹在蓝黑色校服下的臂膀爆发出怒涛般的凌厉攻势,干净利落的拳脚却又毫无半点儿章法可言,再配上高高立起的发型和凶神恶煞的表情,使那人看起来宛若一头发狂的雄狮……
还算不错。吴莨观察许久,做出一个相对客观的评价。单论身体素质,对方几乎可以和自己这个在胚胎期做过基因改良和基因整合的‘超人’所媲美。可惜,他太过依赖自身的本能和反射神经,若遇到欧雯姬那样的武术高手,恐怕会吃苦头。
确实,那种身手在流云街都很少见,但反而言之,只要把他解决掉,青蛇帮便会自行瓦解,甚至被先前得罪的帮派反扑的连渣都不剩。呼出的烟雾令玻璃窗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似是想到什么,晴姐笑吟吟的问:莨莨,你怎么不出去帮忙?
为什么?
好歹那红毛小子是圣天学院的,兴许还是你名下的学生,万一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岂不是难辞其咎?
对此,吴莨做出如下回应:第一,现在是课外时间,学生的一切校外活动均与学校无关;第二,我明天才正式上班。
哎,真不知那些学生摊上你这个老师是他们的幸还是不幸?晴姐轻叹一声,话中却透着几分等着看好戏的揶揄。
晴姐,操心太多很容易长皱纹的。语毕,吴莨便紧紧盯着晴姐的眼角,格外认真的数了起来:一条,两条,三条……
被踩到痛脚的晴姐顿时瞪圆杏眼,秀眉倒竖,毫无半点儿淑女形象的破口大骂道:去你的,老娘我貌美如花,青春永驻,哪儿来的皱纹?
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晴姐的爱美之心比正常人高了不止一点点,所以她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自己日益增长的年龄,以及别人对她容貌的负面评价。不过,知道这种高度机密的人并不多,但偏偏某女就是其中之一。
对了,下下个月便是晴姐你的四十大寿,不如叫上grtei俱乐部的朋友一起去旭升酒店的旋转餐厅吃一顿。
闻言,晴姐的身子不禁轻颤了两下,声音也随之柔和了许多,莨莨,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怎么说你也算是我半个母亲,孩子帮母亲贺寿,天经地义。
听吴莨用她前不久刚说过的话来搪塞自己,晴姐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劝说道:那旭升酒店价格不菲,晴姐怎么好意思让你如此破费?
没关系,东西好吃就行。作为**丝中的极品,平均一个月二十九天身上空袋都空空如也的吴莨却有能力在各种高消费场所白吃白喝。
可是——
就这么定了!吴莨没给晴姐任何反悔的余地,直接一锤定音。当她走到门口,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罗叔一直很惦记你,有时间去他那儿看看。
晴姐先是一怔,然后垂下眼帘,半感叹半调侃的笑道:莨莨,你变了。
是吗?吴莨回头望向镜中的自己,乱糟糟的鸡窝头,额前的刘海将鼻子以上的部位遮了个严严实实,蹭得满身污迹的运动服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邋遢模样,觉得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莨莨,以前的你可是不会主动关心别人的。时至今日,晴姐仍对两人第一次的见面记忆犹新,即便下一刻世界末日来临也与之毫无一丝关系的漠然表情,冷得几乎能将人的心脏瞬间冻结的锐利眼神,再配上面不改色将对方脖子拧断的血腥动作……这些,令向来见惯了黑暗的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巷子里的打斗已经趋近尾声,晴姐将烟枪的另一端倒扣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上轻磕两下,难得以长辈的身份建议道:莨莨,你要多试着与人接触,学生是个不错的选择,兴许会把你缺失的部分补全。
情感是态度在生理上一种较复杂而又稳定的生理评价和体验,纵然天生有这方面的遗憾,也不排除凭借客观事物是否满足自己的需要来刺激萌发的可能。简单的说,就是让她多感受别人的情感,当她心中对此抱有疑问之时,便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
嗯,我会的。吴莨点了点头,面向大门的俏脸不禁扬起些许醉人心弦的弧度。也许,她真的变了……
离开晴姐的情报屋,她到隔街的复印社快洗了版根本看不清容貌的一寸照片,若再放大几倍,那种仅有头发和下弯嘴角的相片完全可以媲美恐怖电影里刚从井口爬出来的贞子。而老板在办妥一切后,再三表示分文不取,只求某女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别在再碰屋中的各种机器。
凑齐了刘主任要求的两样东西,吴莨这才准备打道回府。她走的这条巷子很窄,两边的房子多半属于违章的乱搭建筑物,草草在外墙上刷了层水泥,隐约露出红色的砖头,时间长了,砖头的缝隙就被青色苔藓所占据。
左面的半墙上嵌着一盏二十瓦左右的白炽灯,原本就不太亮的灯因为电压不足时常一闪一闪的,让这条狭小的巷子忽黑忽亮。
忽然,一只猫从狭窄的缝隙里跑出来,发出几声古怪的叫声,吴莨下意识的看了那猫一眼,小家伙很脏,浑身上下都是泥巴,但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清亮。
它望着吴莨发出渴求的叫声,但当吴莨向前走去时,那小家伙却立刻掉头撒腿跑开了。视线不知不觉的顺着小家伙移动,下一秒,瞧见了颇让她匪夷所思的一幕。
先前于晴姐门口发飙的‘红毛狮子’此刻正蹲在巷子深处,一脸怡然的逗弄着黏在自己脚边的野猫。似是察觉有人接近,‘红毛狮子’猛地抬头,恶狠狠地朝吴莨这边瞪了一眼,仿佛在说:看什么看,再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喵——敏锐的小家伙感到周围越来越低的气压,它先是弱弱的唤了一声,然后讨好般的伸出舌头舔了舔男子宽大的手掌。
端详许久,吴莨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难怪会如此亲近,原来都是猫科动物。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细长的巷子里,竟说不出的悦耳。
艹,你这女人在那儿胡说八道些什么?男子宛若一只装满燃料的炸药桶,零星的火花便足以将他点着。可怜的小家伙被吼声吓得一激灵,倏地蹿到不远处的纸壳箱中,探出沾着泥巴的小脑袋向外张望。
没什么,你继续你的,不用管我。吴莨并不觉得自己话有何不妥,殊不知,她那平淡的语气才最令人火大。
某只脾气本就不是很好的‘红毛狮子’一个箭步冲上去,反手一把抓住吴莨的胳膊,将她前行的身子扭过来。
不期然的对上一双写满愤慨的眸子,那眸子黑白分明,煞是好看,但出于条件反射,吴莨向后退了一小步,猛地将面前之人推到左手边的砖墙上,接着想都没想,直接栖身压了上去。
巷子里那狭小的空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靠近,吴莨将自己的身体挤进对方双腿的空隙,借此封住对方的行动。
喂、喂,你、你干什么?
吴莨的膝盖就这样暧昧的顶在了对方的大腿根部,柔软纤细的手指抓在对方卷起袖子的手腕上,那细腻的触感像是甜蜜的折磨,让‘红毛狮子’顿时倒抽了一声凉气,连带口齿也有些不清。
虽然光线昏暗,但吴莨却看得清清楚楚,古铜色的皮肤,健硕的犹如希腊雕塑的完美身材,深邃分明的冷硬五官,以及脸颊那抹略显不自然的……红晕?
靠,你tmd有完没完,赶紧把老子放了!试着挣扎几下无果,‘红毛狮子’是又急又气,他就搞不明白了,这女人看似风一刮就倒,怎么力量却大的出奇?
莫非,此人是专门倒采花的女色狼?
原来他还不以为然,可现在不得不承认,流云街——果然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地方!
就在‘红毛狮子’为自己清白默哀之际,被误认成女色狼的吴莨在确定这只张牙舞爪的猫科动物对她构不成任何危险后,才在一边重新站好。
眼角的余光瞄到缝于对方左胸是圣天学院校徽,吴莨的脑中不禁回忆起晴姐先前所说的话。而她本应垂在裤线的手竟鬼使神差的落在那头张扬的红发之上,轻轻拍了拍并没有想象中扎手的直立发丝,学着电视里哄小孩子的语气,柔声道:乖,外边太危险,你还是回动物园,不对,是学校老实读书比较好。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红毛狮子’有些不知所措,足足楞了几秒,才明白对方究竟说了什么,随即气急败坏的吼了回去:老子回不回学校,关你p事!?
吴莨听罢,附和的点了点头:嗯,你回不回学校的确与我的p无关。
……
乖,记得到学校上课。又象征性的在那根根竖起的红毛上摸了摸,吴莨便礼貌的与其挥手告辞。
另一边,晴姐的情报屋终于迎来了今晚的第二位客人。
请问,老板在吗?
我就是。继添了些烟丝,坐在摇椅上的晴姐抬眼将站在门口的光头打量了一遍,幽幽开口道:不知秦家新任老大的左右手赵四爷屈尊至小店,所谓何事?
情报屋晴姐,果然名不虚传,竟连我这种小人物都知道。因为他在家中的兄弟姐们中排名老四,遂起名赵四,而道上的人多尊称称他一声赵四爷。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我回答你的问题,那就看你是否出得起相应的价码了?
赵四一只手习惯性的摸着自己油光铮亮的脑袋,咧嘴一笑:咱们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此番起来,我想知道有关血罗刹的详细资料和他眼下的行踪。
没问题。晴姐的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伸出两根纤纤细指手,性感的薄唇轻启,吐出一连串的天文数字。
什么?2000万!赵四忍不住惊呼出声,别说2000万,他现在连200万都拿不出来!
划卡或转账,现金当然也可以,不过空头支票和欠条就免了。晴姐点点头,补充道:这是血罗刹详细资料的价钱,至于行踪,另付。
那血罗刹的行踪出价多少?
晴姐并未做声,把烟斗里的烟灰倒了倒,对赵四竖起一根手指。
鉴于先前的狮子大开口,赵四试探性的问:1亿?
呵呵。晴姐轻笑两声,摇摇头,纠正道:后面少了个零,是10亿。
md,你这么喜欢钱还不如直接去抢银行算了!额角青筋暴起,倘若不是看在对方乃一介女流之辈,赵四绝对几拳揍过去,打他个满地找牙!
晴姐嘴角弯起的弧度逐渐加深,耐心的纠正道:错,是比抢银行更赚钱!说罢,她轻轻吐出一个烟圈。
咳咳-咳咳-被烟味呛得不住咳嗽的赵四撇过头,双目精光倏凝,话中不禁透着几丝玩味儿,如此看来,晴姐你是真的知道血罗刹的情况喽?
赵四爷,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我劝你最好趁早打消那个念头。既然晴姐敢将各种机密消息放在台面上交易,自是有她的过人之处。
暂不论能不能从晴姐嘴里撬出东西,单就她的行踪本身就是个不解之迷。大家只能在情报屋找到她,不清楚她的家在何处,甚至连她的姓氏都一无所知。而那些企图对晴姐不利的人,纷纷在动手前就遭遇不测。
来之前赵四就对这位流云街外围的神秘女人略有耳闻,什么奉行金钱主义,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有着想象不到的强硬后台,以及厉害得仿佛异形超人的跑腿小弟……
晴姐,那血罗刹杀了秦爷,秦家断不会善罢甘休,抓住血罗刹不过是早晚的事,你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恶徒去得罪秦家?赵四好不容易找到这条线索,实在不想放弃,遂做着最后的‘负隅顽抗’。
杀人者不一定全是坏人,想必你也清楚,世上有些人不该被杀却惨遭毒手,但有更多应该被杀的人反倒堂而皇之的活着。也许是上了年纪的关系,晴姐突然有些感慨,可是,在杀人的同时必须做好被杀的觉悟才行,那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所以,在这世上不管是坏蛋还是什么,最后能存活下来的,是那是拥有坚强生存意志的人。秦爷死了,只能说明他不过是那种程度的男人罢了,你家老板不是正因此而收获颇丰吗?
……虽然觉得对方的话有些剑走偏锋,强词夺理,但赵四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语句。不可否认,整件事最大的受益者确实是他上头那位成天不知在琢磨些什么的老板。
赵四爷,你如果决定与我合作,请尽快将钱准备好。若没其它需要,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碰了一鼻子灰的赵四深知再呆下去也是自找没趣,便转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将门摔的哐哐作响……
话说,吴莨回到自己的小窝,因为少了祝乘飞的监督,她索性踢掉鞋子,一头栽倒在床,蒙头就睡,直至第二日清晨,遵从极其规律的生物钟幽幽转醒。
骑车来到圣天学院,吴莨先去食堂帮忙,顺便填饱饿了一宿的肚子。之后根据林婶的指点,找到b座教学楼的203室。
踩着早自习的铃声推门而入,宽敞明亮的教室内坐了约莫二十多名学生,放眼望去,女生明显比男生要少了许多,但欧雯姬的那身白色校服无疑是其中最为抢眼的。
大家好,我是你们新来的班主任,吴莨。说罢,吴莨在身后的黑板上用龙飞凤舞的草书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无良?喂,有没有搞——没等那男生将余下的话说完,就被吴莨手中攥着的半截粉笔击中额头,顿时疼得他哇哇大叫。天啊,只是半截粉笔,为何会这么疼?
翻开放在讲桌上的名册,吴莨迅速将里边的学生寸照和信息阅览了一遍。意外地,其中竟有几张格外眼熟的面孔……
接下来开始点名,请被点到的同学举手喊‘到’。
老师,我们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用不着这么夸张吧?刚才被粉笔袭击的那位一边揉着额上高高肿起的大包,一边非常不爽的出言反驳。
眼角的眉梢微微上挑,吴莨面无表情的回了句:钟小乐同学,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当做没听见。
你——作为通讯业大亨之子,钟小乐还从未在人前受过这等鸟气。可当他准备拍案而起,给讲台上那不知深浅的老师一点儿颜色看看时,却被一旁的好友拦了下来。
阿乐,小莨莨初来乍到,难免会有些局促紧张,咱们做学生的要多体谅才是。花渠钦的胳膊支在桌面上,并用一只手托着下巴。虽然他看似是在为某女解围,但话中却充满了揶揄的意味。
局促?紧张?钟小乐的嘴角猛抽两下,心说,他怎么觉得台上的女人是教室里最淡然的一个……
花渠钦无视好友夸张的反应,径自开口道:阿乐,你有所不知,小莨莨因为今后能随时随地的欣赏到本大帅的英姿,激动得都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是好了呢!
下一刻,吴莨拿起讲桌上的粉笔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那张笑得欠揍的骚包孔雀扔去。由于花渠钦毫无防备,遂不偏不倚的被砸了个正着。
喂,你干嘛打人?钟小乐和其他几个男生见状,纷纷怒冲冲的瞪向某女。
而某女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淡淡道: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不小心手滑了。还有,我从来不打人。貌似,顶着一头金色卷发的骚包孔雀跟在座的众人的确不是同一个品种……
我艹,你这个女人实在太嚣张了,竟然连花大帅都敢骂!男生们一个个气得是撸胳膊挽袖子,若不是有副会长欧雯姬在前排坐着,难保他们不会冲上去将那女人痛扁一顿,让她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是那样红!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花渠钦拍了拍脸上沾的粉笔灰,仍旧笑得无比灿烂,常言道,‘打是亲骂是爱’。没想到,小莨莨你对我用情竟如此之深!
花渠钦同学,若你真那么认为,我不介意用更激烈的方式来表达一下你口中所谓的‘爱意’。尽管吴莨的大半张脸都被额前长长的刘海遮住,但那露在外的唇角却翘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
回想起邵爷爷对某女的评价,花渠钦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连忙陪笑道:小莨莨,你看我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此处省略三千字)……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经过这段插曲,吴莨接下来的点名倒是出奇的顺利。
青沫。
坐在后排角落里的女生慢吞吞的举起手,怯怯的回了一个字:……到。若吴莨没记错,她就是昨日替自己指路的羞涩女孩儿。那么,趴在她旁边桌子上梦游周公的应该是……
韩天寒。
……
韩天寒?
……
韩天寒在不在?
青沫偷偷扯了扯身旁之人的袖子,低声道:天寒,老师在叫你。可惜,趴着那位仍无动于衷。见状,吴莨又拿起半截粉笔,像先前那般弹了出去。
然而,原本呼呼大睡的那位竟随手抓起桌上的课本,‘啪’的一下将袭|来的半截粉笔打落?!
天寒,快醒醒,老师在叫你呢!青沫这回由拽衣角改为推胳膊,瞅她那战战兢兢的样子,仿佛会被责罚的不是男生,而是她自己一般。
吴莨虽暗自惊讶,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但在座的各位似是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切,像你这种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要家世没家世的‘三无’女生,有什么值得王子殿下为你侧目的?
有些人仗着自己和王子殿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就自我感觉良好,妄想癞蛤蟆能够吃到天鹅肉!
瞄了眼名册上的注释,吴莨确定方才率先开口的乃临海市第一富商的千金——傅宛姿。
都说大学班级是社会的微型缩影,看来,这圣天学院也不例外。环顾下面的座位分布,除去最前排鹤立鸡群的欧雯姬,男生大多围在骚包孔雀花渠钦的周围,而女生则全以傅宛姿为中心,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可能受不了耳边聒噪的分贝,只见女生们口中的‘王子殿下’迷迷糊糊的支起脑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先是茫然的扫视一圈,双目的焦点在讲台上的某女身上停留两秒,接着用异常犀利的冰冷视线望向噪音的‘源头’,似是在警告她们闭好自己的嘴,别没事在那儿说些有的没的。
因为韩天寒名字冷,性格冷,身家背景更是个不解之迷,所以女生们就送给他一个雅号,冰山王子。久而久之,称呼就变成了现在的王子殿下。
虽然王子殿下非常不合群,但总有一抹娇小的身影伴在左右。据说,两人自打幼儿园的时候就念同一个班,可谓是形影不离。也正因如此,让青沫备受女生的排挤,没有一个可以谈心的闺蜜或朋友。想必这是造成她胆小如鼠,不善与人交际的主要原因……
尽管吴莨对此一无所知,却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不过,那终究是别人的私事,她继续点名道:尤闽战,尤闽战在不在?
老师,尤闽战因为殴打体育老师而被校方勒令停学两周,至今尚未在学校露过面。意外地,回答问题的竟是坐在前排的欧雯姬。
哦。吴莨略显漫不经心的应了声,目光却停留在学生名册的最后一页,紧蹙的眉峰,凶狠的目光,以及一头张扬的红发……不得不承认,晴姐的每一句话准得跟事先排演好的剧本一般……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希望各位同学换上运动服准时到体育馆集合。以上,就是今天早会的所有内容,还有什么问题吗?
只见清理完粉笔灰的花渠钦高举右手,笑嘻嘻的说:小莨莨,你的手机号是多少?顺便问一下,小莨莨现在有男朋友吗?
虽然‘男朋友’这个词在生活中的曝光率很高,但对没有感情的吴莨的而言,只是三个不具备任何实际意义的汉字罢了,遂她十分干脆的回道:没有。
那手机号呢?
也没有。
怎么可能?也许世上有很多买不起手机的,但对自小喊着金汤勺出生的花渠钦花大帅来说,这的确是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我个人跟高科技产品有些合不来,所以就没有随身携带移动电话的习惯。想当初因为这个,吴莨曾被祝乘飞拽到晴姐介绍的诊所仔细检查了一番,险些没被那诊所的主治医生来个**解剖,然后浸在福尔马林里做成可供后人‘瞻仰’的研究标本。
大概是从小被放到各种仪器上进行试验的关系,致使吴莨体内储存的电压比正常人稍微高出一些。因此在她与电器接触时,释放的电流会令电器发生短路,进而停止工作乃至报废。当然,以上情况大多是在本人有意,甚至是故意的前提下而为之。
于是乎,诊所一半以上的仪器都提前寿终正寝……
合不来?怎么个合不来?那边,花渠钦像是发现新大似的,摆出一副不刨根问底誓不罢休的架势。
迎上那双闪闪发光却又隐约透着几分玩味儿的淡褐色眼眸,吴莨轻叹一声,决定满足对方的好奇心,遂开口道:花渠钦同学,借你的手机用一下。
花渠钦一时没想那么多,就直接把自己的最新款手机递了上去。只见吴莨单手接过,好心的提醒道:对了,你的手机有备份吗?
备份?花渠钦诧异的挑了挑眉,并非他的脑袋不好使,而是某女的思路实在异于常人,完全没有规律可寻。
嗯,不知什么原因,每次只要我一握住手机就会下意识的用力……当吴莨解释到这儿,手机非常配合的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待花渠钦定睛一瞧,顿时泪流满面。
暂不提买这机子花了他多少零用,关键是里边储存了数以千计的美女的电话号,少了那些,叫他今后如何帮兄弟们组织联谊?
而最最该死的是:他没有备份!!!
花渠钦同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吗?吴莨将手中的‘碎片’物归原主,然后抬头朝讲台下瞠目结舌的众人微微一笑,你们如果有事,可以到教职办公室去请教刘主任,亦或者到体育馆找李老师商量。
……
在场的诸位同学闻言,额角不约而同的划过三根黑线,心说:那些不应该是身为班主任的责任吗?
望着空空的讲台,尚未从某女轻易捏碎手机那一幕回过神的青沫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用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低喃道:天寒,我怎么觉得吴老师像是故意要弄坏花渠钦手机似的?
她叫什么名字?韩天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青沫愣了愣,尽管她十分惊讶身边之人为何突然对刚刚走马上任的老师感兴趣,却依旧用那怯怯的声音的回了两个字:吴莨。
难怪如此无良。说罢,韩天寒调整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继续趴在桌子上睡他的大头觉。
而另一边,吴莨抱着学生名册来到教职办公室,她刚一进门,就收到许多同僚扫来的探究视线。跟绷着张老脸的刘主任打完招呼,办理完圣天学院的任职手续,前者不情不愿的说:吴老师,你的办公桌安排在骆老师的隔壁,记得每天准时上班。还有,麻烦你转告你们班的尤闽战,若他下周再不来学校,校方便会撤销他的学籍,永不录取。
吴莨点点头,算是表示自己听见了,然后径自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吴老师,今后请多指教哦!骆第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儿眼镜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炫目的光晕,再配上他那俊美不凡的五官和无懈可击的仪表,足以秒杀一切雌性生物。
可某女貌似显然不在上述的范围内,只是随意的应了一声,低头看着刚才向刘主任要来的大二(3)班上学期的成绩单。
吴莨的性格本就难以接触,眼下又被分到这座骆第天所属的陆上孤岛,即便有人想抛出友善的橄榄枝,也不敢上前,尤其见向来文质彬彬骨子里却带着几分霸气的骆第天跟新来的老师‘相谈甚欢’,更无人做声。
吴老师,稍后一起共进午餐如何?
不好意思,中午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没时间。
那不如让我趁机带你到周围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谢谢你的好意,可我早上在门卫室已经看过圣天学院的详细地图,并全部记了下来。
用不用我去茶水间帮你泡杯咖啡?
抱歉,我对咖啡过敏。
吴老师,我怎么觉得你不喜欢跟我这个同事兼邻桌交流呢?
嗯,事实如此。
……
某女的直言不讳让骆第天第一次尝到了被异性再三拒绝的尴尬,尽管如此,他的嘴角仍噙着绅士般的和蔼笑容。可怜那支被他攥在手中的钢笔,凭空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凹痕。
因为骆第天第二节有课,吴莨的耳根子终于可以清净一下,环顾四周,大家都在奋笔疾书,只有她一个人无所事事的杵在那儿。
回想起李浩对体育老师工作性质和内容的介绍,吴莨抱着那摞所谓的‘教案’,来到她专属的更衣室。虽然简陋的只有一间衣柜两把椅子,但比起办公室的紧张气氛和快节奏,显然这边更适合她一些。
由于更衣室在体育馆背光的一面,窗口还被茂盛的树枝遮了个密不透风,所以看起来有些阴暗,温度也比其他房间略低一些,估计夏天窝在这儿午睡将会是件非常惬意的事……
简单的打扫了一遍,吴莨顺手推开窗户给狭小的更衣室透透气,并在窗边坐下,缓缓闭上双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也许是老天看不惯她过于悠闲,没多久,楼底下便传来女生特有的尖锐嗓音:青沫,你别仗着有王子的庇护就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告诉你,本小姐随便动动小手指就能把你从临海市彻底除名!
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事就会装可怜,成天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好让王子对你百般呵护,言听计从!
就是就是!
吴莨下意识的往下瞥了一眼,意外地,那几名女生竟然都是早上在班级见过的‘熟人’。为首的正是临海市第一富商之女傅宛姿,而那被围攻的对象便是性格内向又不善言谈的青沫。
你、你们叫我来,究竟有什么事?双手紧紧攥在胸前,觉得有些不妙的青沫勉强挤出这么一句完整的话。虽然以前也有过类似的遭遇,但总轻信他人的青沫仍被对方的谎言骗至此处。
没什么,只是想警告你一下,平时别那么嚣张。今天王子殿下为了你而对我们冷眼相向,你说,该怎么补偿我们这颗受伤的心?
我……
你什么你?其中一名女生不耐烦的咂咂嘴,趾高气昂道:看样子,不给你点儿教训,你是不知道我们的厉害!说罢,她扬手就要给青沫一巴掌。可没等她高高抬起的手落下,众人头上的阴影突然加深,只见某女踩着窗框跃到粗壮的树枝之上,接着在空中翻转一周半,如羽毛般轻盈的跳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喂,你们几个在这儿做什么?拍了拍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吴莨仍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语气。目光落在青沫的身上,通红的眼圈,瑟瑟发抖的双肩,以及那被抿得发紫的下唇……整个一受惊的小白兔……
那边,率先回过神的傅宛姿立马端起富家千金的架子,开口反驳道:老师,那应该是我们的台词才对!你不好好回去上的你的课,竟敢跑来管我们的闲事,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吧?
吴莨闻言,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傅宛姿同学,我想不想要这份工作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当然,你若是想多给我开份工资,我也不介意。
谁会给你这种人开工资?傅宛姿冷哼一声,眼中充满了不屑。
放心,哪怕你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求我,我也不会收,毕竟晚上做噩梦的滋味儿可是很难受的。无视对方咬牙切齿的表情,吴莨继续道:还有,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虽然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作为大二(3)班的班主任,她有出面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的权利和义务。
切!碍于吴莨的强悍实力,尚有几分自知之明的傅宛姿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带着余下的‘同党’逃之夭夭。
无意节外生枝的吴莨走到青沫近前,不解的问:既然你那么不愿意,为何不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若青沫能大声宣告出自己和韩天寒的关系和坚定不移的立场,饶是傅宛姿她们的权势再大,也不至于如此嚣张。
我、我……危机过后,重重松了一口气的青沫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不停的往下落,看得吴莨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虽然不擅长处理类似的场面,吴莨还是硬着头皮安慰道:妈妈说过,女人的眼泪是比这世上任何宝石都要珍贵的东西。所以,不要让它轻易流掉。
可谁成想,原本只是梨花带雨的青沫听罢,竟忽然没头没脑的嚎啕大哭起来。而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吴莨直接缴械投降,干脆靠在树旁看起了附近的风景。
于是,当韩天寒火急火燎赶过来之际,见到的就是哭得格外伤心的青沫和态度异常淡定又猖狂的某女。紧接着,韩天寒大步冲上去,一把抓住某女的衣领,愤怒的质问道:你这个无良教师,刚刚对青沫做了什么?
天寒,你误会了!青沫顾不上去抹眼角噙着的泪珠,急忙开口。如果说她先前是受了过度的惊吓,那之后则完全是感动的泪水。因为长这么大,除了韩天寒,还从未有人对她如此关心,遂一时情难自已,泪如雨下。
青沫,你不必为这种人解释。也许是某女给人的第一印象太差,也许是青沫曾经用同样的话替那些欺负她的人开脱过,总而言之,‘亲眼所见’的韩天寒是百分之一百的不信。
不是的,天寒,你真的误会了!青沫一边连连摇头,一边伸手阻止韩天寒接下来的动作。可是,运动神经无限趋近于零的她在情急之中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被草丛里的石子绊了一跤,身子直直的向前倾去,而原本的拽也顺势变为了推……
由于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导致吴莨和韩天寒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反应,直到两人面对面的贴在一起,仍有些难以消化眼下的一幕。
鼻间萦绕着对方的气息,唇上传来柔软却又透着几丝凉意的触感,那枚黑曜石耳钉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动着夺目的光芒。
此刻,时间仿佛停止流动一般,望着在眼前无限放大的俊颜,吴莨似是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青沫不住地道歉,可当她重新站好看清眼前的情况后,忍不住大声惊呼道:啊!!!你们——
与此同时,向来鲜有表情的韩天寒的脸上不禁闪过几分错愕,被青沫叫声拉回神的他像是触电一般松开攥着某女衣襟的手,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随即用手背狠狠蹭了蹭自己的嘴,好像不把沾到的脏东西擦干净誓不罢休似的。
老师,对不起,方才是我不小心。可能是青沫天生就逆来顺受,非但没对某女大发雷霆,反倒一个劲儿的低头道歉。
吴莨摆摆手,不以为然的回了句:没关系,就当是被狗啃了一口。
额——
嘴角一阵抽搐,青沫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瞄站在不远处的韩天寒,只见后者的脸黑得堪比锅底,凌厉冰冷的视线直逼某女,那模样,简直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几个窟窿出来。
可吴莨丝毫没有这方面的自觉,懒得绕到前边走楼梯的她索性攀上粗壮的树枝,三下五除二的爬上去,直接按原路返回。
余下的两人也没多做停留,踏着铃声赶奔下一节课的教室。
中午,吴莨准时去食堂报道。因为后厨是个对卫生要求很高的地方,所以她必须换下身上这套脏兮兮的运动服,穿上林婶事先准备好的‘白大褂’。
小吴,你这换下来的衣服我稍后给你洗洗,凉在后面的通风口,保证傍晚之前就干。林婶不知吴莨在圣天任教,以为她只是在这儿打短工的,遂这么热情的建议道。
吴莨不忍拒绝林婶的一番好意,只能穿着沾有浓重油烟味儿的工作服回到体育馆,然后敲开了李浩所在的器材室的门。
原本靠在椅子上小憩的李浩睁开眼,将来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有些错愕的开口道:吴老师,你这是……
有多余的运动服吗?
运动服?李浩挑挑眉,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不是说遇到困难尽管来找你吗?
李浩点点头,算是承认。
得到满意答案的吴莨指了指身上的工作服,理直气壮的回了五个字:所以,我来了。
……
如果可以的话,李浩情愿自己仍在做梦,因为,面前之人貌似要比那梦魇还要可怕。由于为吴莨定做的衣服尚未完工,李浩不得不把他锁在柜中舍不得穿的宝贝运动服贡献出来。
虽然李浩较吴莨魁梧不少,可好在吴莨习惯穿宽松肥大的衣服,把那套纯白色运动服的袖子裤腿挽了挽,便潇洒的转身,准备去楼下上她的第一节课。徒留李浩呆愣愣的站在那儿,脸上流下两行无声的宽面条。
而另一边,吴莨在体育馆左等右等,直至上课的铃声响起,却只有姗姗来迟的两名学生。尽管她先前已经有了相应的思想准备,但现实往往比人所想的更加苛刻。
其他人呢?
青沫看了看身旁的韩天寒,接着环视一周,最后才轻声轻语的解释道:陈|老师受伤住院,这门课停了很久,可能大家都忘了。
忘了?吴莨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假如她没记错,自己今早还在班级提醒那些冥顽不灵的学生记得按时来上课……
广播室在什么地方?良久,吴莨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
也许是因为之前那尴尬的一幕,韩天寒自始至终都不多看吴莨一眼,想必若不是青沫执意要来上课,他是绝对不会踏入体育馆半步的。
尽管不解新来的老师为何要找广播室,青沫仍老实的回答道:全校一共有两处设置广播的地方,一个是学生会,另一个就是咱们所在的体育馆。
带我去。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语气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迫于某女的威压,青沫战战兢兢的把她带到体育馆二楼拐角处的一个房间前。现在本就是上课时间,再加上体育馆很少有人使用,所以广播室的门自然是紧紧的闭在一起。
老师,你这是要——青沫见某女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根细铁丝,接着俯下身在锁眼儿里捅啊捅的,遂有此一问。
可不待吴莨作答,就听‘咔吧’一声脆响,那扇原本上了锁的门竟奇迹般的缓缓开启,惊得青沫险些没将下巴摔在地上。
天啊!
什么时候开锁也是在校老师的必修技能了?
只见吴莨大刺刺的走了进去,伸出葱白的手指指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开关,言简意赅的命令道:打开它!其实她刚才本来打算一脚把门踹开,但考虑到损坏公物可能要按价赔偿,所以眼下身无分文的她便换了个相对温和的方式。至于她那熟练的开锁技巧,则要归功于晴姐这些年的‘栽培’。
青沫虽在圣天念书,但整个人却没半点儿大小姐的脾气和架子,甚至对这些仪器的使用方法也略知一二。没一会儿,她就把调好的麦克风摆在了吴莨的近前。
按下开关,吴莨试着说了几句:喂喂,大家能听到我说话吗?平淡又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校园里,听起来倒有几分悦耳。诧异之余,全校师生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动作,屏息聆听。
不好意思,百忙之中耽误大家几分钟宝贵的时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莨,是新来体育老师,也是大二(3)班的班主任。简短的开场白过后,吴莨便切入正题,也许是很久没上的关系,致使许多同学都忘了还有体育这一门课,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此机会跟诸位老师同学聊聊天,我相信,如果大二(3)班的同学听到我接下来的话,定会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马不停蹄的跑来体育馆上课。
这段突如其来的广播立刻在圣天学院引起了轩然大波,学生们纷纷打探那位自称是大二(3)班班主任的老师为何方神圣,而教职办公室也随之炸开了锅,有的老师说吴莨是在哗众取宠,有的说吴莨行事过于高调,刘主任更是被气得一连吃了三颗速效救心丸,惟独坐在窗边的骆第天勾起了唇角,笑得是格外的愉悦……
钟小乐,汉语言文学58,高等代数34,英语48……吴莨凭借她过目不忘的本领,将所有同学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全都记了下来。
虽然学生可以凭借学号在教务平台上查到自己的成绩,学校也会张榜公布成绩排在前一百同学的总分,但在全校师生面前朗读,多少有些难为情,尤其是某女还非常无良的在末尾加上一句自己的评价,嗯,钟小乐同学的成绩是低了点儿,不过却能从另一个方面证明这位同学十分爱国。
花渠钦,国际经济学89,金融市场学92,商业银行经营与管理91……成绩是不错,可惜答卷的时候带了脑子没带心,在姓名那栏写成了‘花大帅’,因此参加了假期的补考。
傅宛姿,金融工程学60、金融交易技术分析59、国外货币金融学说61……都说胸大无脑,可我怎么觉得这胸小也一样无脑呢?
眨眼的功夫,吴莨已经把那些有权有钱的名门望族得罪了大半。似是想到了什么,吴莨眉梢微微向上翘了翘,默念道:欧雯姬,金融市场学100,英语100,高等代数50……啧啧,不愧是剑道部的部长,女子个人赛的冠军,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
嘭——
那可怜的门终究没有逃过被踢飞的命运,吴莨尚未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就见学生会副会长欧雯姬手持长刀,杀气腾腾的冲了进来。
看装束,估计吴莨用广播喊话的时候她正在楼上练剑,所以才能这么快的杀至此处,好在闻讯赶来的花渠钦本着牺牲小我的崇高精神阻止了自家表姐的进一步暴走,这才避免了一场血光之灾。
觉得达到目的的吴莨吩咐青沫关掉广播,慢悠悠的下了楼,正如她预言的那般,几十双‘无比激动’的眼睛齐齐的望向她,当中包括前来兴师问罪的刘主任,关系后背的李浩,以及纯粹是跑到这儿看热闹的骆第天。
喂,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啊,什么叫胸小无脑?似是要证明自己所言的真实性,傅宛姿边说边挺了挺她那傲人的36d。
然而,吴莨却非常淡定的回道:傅宛姿同学,它跟西瓜比,的确很小。不过它并不影响脑容量,因为脑容量多少都是由先天决定的,即便你如何努力也无法提高。所以,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你——再次受挫的傅宛姿憋得脸红脖子粗,却愣是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貌似,跟某女做口舌之争本身就是件极其错误的决定。
那边,刘主任绷着张脸,气势汹汹的质问道:吴老师,你能为自己方才的行为做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解释什么?
你为什么擅自动用学校的广播?
难道老师使用学校的广播也需要经过领到的批准吗?
这个……一时间被问住的刘主任不禁有些语塞,拉不下面子的她把脖子一扬,硬撑道:虽然校方没有明确规定,但你的行为的确扰乱了正常的教学秩序。因此,我有权请示校长将你开除!
开除?李浩惊呼一声,忍不住站出来替某女求情,主任,吴老师她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咱们要多多包涵才是。
多多包涵?刘主任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两个音调,她单手指向吴莨,略显气急败坏的说:李|老师,你不觉得我已经够包涵她了吗?
何止包涵,完全是任由她为所欲——钟小乐同学的话刚说一半,就被某女投来的眼神吓得自动噤了声。
作为学生,我们实在无法容忍这样的无良老师!仍不死心的傅宛姿重新摆起高高在上的姿态,搬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主任,若校方不严肃对待此事,家长委员会那边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傅宛姿的妈妈是家长委员会的主席,时下经常在电视里露面的教|育家,她的一句话往往能够决定一座学校的生死,而圣天学院绝大部分的家长都是她忠实的拥护者,也难怪傅宛姿会如此嚣张。不过说白了,这所谓的‘家长委员会’就是一群有钱人家的阔太太没事凑在一起,闲话家常,互相攀比的社交平台。
不必这么麻烦,既然你们的意见达成一致,我走就是了。说罢,吴莨就迈步朝大门走去,倒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反正她在食堂打工,依旧可以享有免费的三餐,而且还是非常合她口味的中式小吃,眼下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到,教师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完全可有可无。
然而,不待吴莨走出体育馆,远处忽然响起一道笑嘻嘻的男声,傅大小姐,咱们做人可得厚道一些,你不能因为小莨莨曾坏了你的好事,就百般刁难于她。你要知道,现在找份工作不容易啊!
循声望去,只见花渠钦等人相继从楼上走下,好不容易平息怒火的欧雯姬直接把长刀往胸前一横,冷冷的开口道:但凡闹事,发表不当言论、蓄意挑拨师生关系者,均按违反校规处置。不难听出,欧雯姬的话中隐隐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貌似,上述三条某女算是占齐了……
可让众人和吴莨不解的是,为什么向来最为公正的学生会副会长要帮这个新来的无良老师说话?
主任,你方才不是说要请示校长吗?不如给校长挂个电话,询问一下如何?这时,杵在一边看好戏的骆第天终于开了金口。
刘荇刘主任思酌片刻,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那、那好吧。显然,骆第天说话要比李浩的分量重的多。
于是,刘主任掏出自己那款用的磨掉了漆的翻盖手机,在电话薄中找到邵校长的电话,拨了过去,在两声‘嘟嘟’的提示音后,另一边随即传来老者特有的苍劲声音,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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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校长,我是刘荇,有件事想跟您请示一下。估计在上级面前发怵是所有打工者的通病,饶是连刘荇这么务实派的人也不例外。
什么事,快点儿说,老头子我这边忙的很。真不知这位每星期只在学校露一次面的校长大人成天究竟在忙些什么,一听是学校的来电竟如此的不耐烦。
邵校长,事情是这样的……刘主任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最后还非常委婉的表述了自己的观点。
刘主任,你的意思是说,要解雇吴老师?
嗯。虽然刘主任的这声十分细微,却并没有逃过某女的顺风耳。
但大出众人预料之外的是,那边的邵校长听罢,忽然大发雷霆,刘主任,你给老头子我听好了,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是开除你,也绝不会开除吴老师!
可是,家长委员会那边——
没什么可是!可能先前有过被那些富婆叨扰的经历,邵宣帮的肝火顿时蹿了上来,没好气儿的打断道:刘主任,你告诉她们,就说史家的继承人正在圣天就读,若不小心因此而得罪了史家的人,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史家?刘主任的眼底不由得闪过几丝迷茫之色,虽然学校是有几名姓史的同学,但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哪位是足以令校长和临海市第一首富忌惮的人物啊?
别的不用你操心,尽管按我的吩咐去办就行。匆匆丢下这么一句,邵宣帮便径自挂断了电话。而刘主任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手机,心中莫名的升出了一股悲怆之感。
虽然大家早已从刘主任那沮丧的表情中得到答案,傅宛姿仍抱有一线希望的问:主任,结果如何?校长是不是要辞退这个无良老师?
不过,此刻的刘主任根本没有额外的精力去顾及傅宛姿,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门口,拦下即将离去的某女,低声道:吴老师,我方才说的只是些气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大二(3)班乃至整个圣天都是很需要你的。
诶,你说什么?吴莨微微歪着头,似是没听清对方的话。
迫于无奈,刘主任只好耐着性子重复道:我说,方才均是我的气话,吴老师你别忘心里去,大二(3)班乃至整个圣天都是很需要你的。
不好意思,我耳朵有些背,麻烦你能再大点儿声吗?
你——刘主任恨恨的咬了咬牙,心说:好家伙,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吴老师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骨子里却是位极其记仇的主!
无论是刚刚的那通电话也好,还是花渠钦欧雯姬的异常反应也罢,单就目前来看,自己应该对他们有某种特殊的用处。虽然具体是什么吴莨尚不得而知,但现阶段任她怎么折腾,都有恃无恐!
于是,咱们向来严于律己窄以待人的刘主任就彻底悲催了……
主任,如果没事的话,请让开,我还要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卷铺盖走人呢!吴莨这话说得可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既充分的表现了自己的无辜,同时又把刘荇推到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恐怕在圣天任教十余年的刘主任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可想归想,眼下的‘难题’还是去得解决的,为了自己这份待遇相对优厚的工作,她一边在心中默念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一边大声说道:吴老师,我方才讲的只是些气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大二(3)班乃至整个圣天都是很需要你的!
其实刘荇是个无神论者主义者,但若不这样,难保她不会因心脏病突发而死……
无视在场诸位惊讶到无以复加的生动表情,吴莨沉思片刻,这才堪堪的点点头,既然刘主任你这么说,我还是勉为其难的留下吧。
噗——
这是刘主任额角青筋爆裂的声音……
此时,恰逢响起下课的铃声,吴莨担任教师的第一堂课也随之正式的落下了帷幕。而有了大二(3)班的前车之鉴,其它班的同学纷纷提早换上运动服运动鞋到体育馆集合,意欲一览这位无良老师的风采!
另一方面,作为将吴莨引荐到圣天的伯乐,刘主任等人噩梦的始作俑者,邵宣帮邵校长正盘腿坐在花家的大厅里,与花渠钦的爷爷花庚天下着象棋。
宣帮,你确定要把那个名叫‘吴莨’的女娃留在圣天当老师?花庚天将自己的卒推过河界,然后拿起棋案旁的一份文件,颇为不赞同的撇撇嘴。
虽然那两页纸上只有寥寥的几行,但‘流云街’三个字却格外的刺眼。何况,以他们两家的能力都无法查清吴莨的底细,这足以证明两件事:一、吴莨此人真的干净的如白纸一般;二、吴莨的背后有一股比他们还要强的势力在作祟。
因为吴莨一直生活在流云街的外围,所以花庚天更倾向于后者,遂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担忧。要知道,在圣天学院就读的一般都非富即贵,万一那些少爷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恐怕自己的这位老友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你放心,吴莨这孩子我信得过,而且那群打小被家里骄纵坏了的富家子弟正需要她这样的人来管一管。
她真那么厉害?花庚天并没有见过吴莨本人,因此始终有所保留。
邵宣帮一边思酌下一步怎么走,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何止厉害,那可是相当的厉害,如果倒退四十年,年轻的你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哦,是吗?花庚天的眼角微微下垂,那不带抑扬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寒意。
可惜,醉心于棋局的邵宣帮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张嘴已经惹了祸,非常中肯的说了两个字:当然。
花庚天闻言,在好友走完下一步后,把那颗不起眼的小卒往前推了推,微微一笑道:将。
额——
邵宣帮盯着棋盘,愣是半天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
而对于好友的这种表情,花庚天早已是见怪不怪了。虽说邵宣帮今年六十有余,象棋也玩了不下二十载,但至今仍是臭棋篓子一枚。倘若不是邵宣帮的软磨硬泡,花庚天才懒得陪他打发自己这宝贵的时间。
因为担心好友这样下去会坐成老年痴呆,花庚天便试着转移话题,对了,你确定要这么处理那件东西吗?
什么东西?
也许是思绪跳跃的太快,邵宣帮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花庚天白了前者一眼,进一步的解释道:就是害你险些送掉性命的那件。
哦,你说那个啊!邵宣帮猛地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接着无所谓的笑了笑,没关系,只要‘它’留在圣天,就绝对万无一失!
尽管不理解好友究竟哪儿来的自信,但花庚天却丝毫没有阻止的打算。毕竟,眼下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边,一连上了两节体育课的吴莨再次深刻的认识到这些少爷小姐是多么的无能!不过是让他们在体育馆内慢跑十几圈而已,竟有一半以上的同学在中途喊停,表示自己无法完成?
拜托!
体育馆一圈最多不过两百米,他们明明连汗都没流几滴,就开始喊累?
虽然吴莨个人比较崇尚斯巴达式的教育,可她一拿人薪水的打工族又干嘛非得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于是,某女本着‘得过且过’的原则,在领学生做完准备活动之后,便吩咐他们在体育馆内自由活动。
待今天的所有课程结束,吴莨回更衣室换下在李浩那儿借来的运动服,套上那满是油烟味儿的‘白大褂’。当李浩见到自己舍不得穿的运动服被某女蹂躏得‘面目全非’后,脸上再度挂起了两行无声的宽面条……
小吴,你的衣服我都给你洗好了。来到食堂,隔老远就听到林婶那特有的大嗓门。
真是麻烦您了。吴莨接过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礼貌的道了谢。
可林婶接下来却一反常态的板起脸,语重心长道:小吴,不是林婶说你,这护身符的佩戴可是有讲究的。就看林婶从兜里掏出一个带有红色挂绳的蓝布口袋,接着不由分说的套在了吴莨的脖子上。
林婶,你这是……?
我先前替你洗衣服的时候,在兜里发现了一道护身符。你要知道,护身符最忌讳像你这样随意搁放。因此,我特意用手边的东西给你缝了个锦囊,好方便佩戴。林婶的老家有座香火鼎盛的寺庙,所以对此类事情格外上心。
由于手头的材料有限,没有找到合适布料的林婶索性把外边盖白菜的防雨布剪下一块,然后将包粽子用的红绳碾成股,穿在缝好的锦囊之上。
说实话,吴莨早就把邵校长送给自己的这枚护身符忘在了脑后。貌似她那过目不忘的本领在遇到不想记忆的事时,会自动跳过。但对于别人的善意,吴莨向来都是坦然接受的,所以她不仅没计较锦囊的材质,反倒将它放到衣服的里边,贴身佩戴。
在后厨听林婶讲了近一个小时有关她家闺女的光荣史,直至前边的昌叔分身乏术,吴莨的耳根子这才得以清净片刻。
经过交谈,吴莨得知林婶家其实有四口人,除了林婶的老公昌叔和经常被林婶挂在嘴边儿的宝贝女儿之外,他们还有个在临海市大学念书的儿子。都说夫妻是互补的,与健谈热情的林婶相比,昌叔显然要木讷温吞的多,昌叔很少说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闷头干活,偶尔会到后面的走廊抽根烟。
吴莨不明白,也没有机会让她明白亲情为何物,但此刻她忽然觉得,能生在林婶和昌叔这样虽不富裕却踏踏实实过着每一天的家庭,兴许是件格外‘舒适’的事……
与林婶昌叔告别,吴莨骑着自己那辆老爷车慢慢悠悠的回到公寓,打开电视,百无聊赖的看着眼下流行的偶像剧。因为少了祝乘飞这个管家婆的唠叨,吴莨便直接窝在沙发里打起了盹。
当墙上钟表的时针指向八点的时候,大门竟‘咔吧’一下从外打开,听到响动的吴莨脑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祝乘飞回来了!
所以说,习惯是件可怕的事。
后知后觉记起祝乘飞已经走了的吴莨抬头向门口望了一眼,等看清来人,这才将顺势抓在手里的水果刀重新放在茶几上,然后懒洋洋的说了句:你怎么来了?
只见一打扮时尚妖娆,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蹬掉脚上十公分的高跟鞋,大刺刺地走进方厅,一屁股坐在吴莨斜对面的沙发上,愤愤不平的数落道:什么叫我怎么来了?要不是你家祝乘飞临走时拜托我照顾你,我又怎么可能吃饱撑的往你这儿跑?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被扰了清梦的吴莨开口反驳道:他不是我家的。
那是我家的总行了吧?
原来我都不知道,乘飞他竟然喜欢人妖。
……女子顿时气结,接着恨恨的磨牙道:死吴莨,臭吴莨,你就那么喜欢揭人家的短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吴莨那清冷的声音配上她特有的淡漠表情,真是叫人不相信她的话都难。而正如她所讲的那样,面前这位有着魔鬼般的身材,天使般的精致面容的女子其实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此人名叫罗馨柏,虽然胸前看似波涛澎湃,皮肤光滑白皙如凝脂一般吹弹可破,但下边却是一根肠两个蛋的标准配置。而罗馨柏之所以有当伪娘的嗜好,完全归结于他小时候的坎坷经历。
据说是罗馨柏的母亲背着家里和一个印度人私奔,结果在生下罗馨柏不久便发生意外,双双毙命。因为在国外没有任何亲人,所以尚在襁褓之中的罗馨柏就被当地的黑心福利机构廉价卖给了人贩子,最后辗转来到了泰国。
由于从小被当做女孩子来管制、生活,让罗馨柏的言谈举止逐渐趋于女性化。尽管几年之后罗馨柏就被四处打听他们母子下落的舅舅救出了火坑,但儿时注射的雌激素却令他长了一副连女人见了也会羡慕嫉妒恨的好皮囊。
不过严格来说,罗馨柏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妖,充其量只是个性格扭曲,患有幻想症和女装癖的心理变态罢了。
当然,以上这些纯属吴莨的个人意见。
啧啧,你说说你,明明拥有那么得天独厚的条件,却非得把它藏起来?说话间,罗馨柏凑上去抬手撩起吴莨额前长长的刘海儿,话中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吴莨拍掉对方的手,一语双关道:别把人都想的跟你一样。
什么叫跟我一样?跟我一样怎么了?罗馨柏的声音立马提高了不止一个音调,若不是考虑到双方的武力值相差的过于悬殊,难保他不会掏出垫在胸前的硅胶垫,狠狠砸在某女那张欠扁的嘴上!
不怎么,你,挺好的。原本一句夸奖的话,可从吴莨的口中说出来,好像就不是那个意思了……这不得不叫人感叹,中国语言文化的博大精深……
再次受创的罗馨柏一边蹂躏吴莨那嫩得跟自己有一拼的脸蛋,一边贼贼的笑道:喂,听说你到圣天当老师去了,怎么样,帅哥多不多?
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两人也算是老相识,由于罗馨柏的特殊经历,致使他既不喜欢异性也不喜欢同性,用他的话说:我爱自己都爱不过来,哪儿有精力和时间去爱别人?所以,吴莨才有此一问。
我当然感兴趣!罗馨柏奸笑两声,嘴角随即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等我在你这儿打听完,就去给祝乘飞那小子挂电话,让他在大洋的另一边咬着手指干着急!
古语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事实证明,这句话的确是流传了几千年的至理名言。
而吴莨则十分干脆的转过脸,作势不再看这无理取闹的疯子。貌似,祝乘飞和罗馨柏自第一次见面就不是很合得来,经常互相抬杠。
对了,祝乘飞托我给你买了几套干净的内衣,还说你要是嫌麻烦懒得洗就把穿过的直接扔掉。罗馨柏把放在门口的几个大塑料袋拎进来,嘴里念念有词的叨咕道:真是的,祝乘飞那小子上辈子绝对是欠了你什么,连这么细微的琐事都要替你张罗。
那边,下巴拄在沙发上的某女见罗馨柏进进出出的忙活着,非常无良的接了句:放心,他没你欠的多。
……
等罗馨柏像老妈子似的打扫完房间,将买来的东西全部放到祝乘飞指定的位置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趴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吴莨梦游似的站起身,见罗馨柏先是一愣,然后很是不解的问:馨柏,你怎么还没走?
闻言,罗馨柏气得是一佛升天二佛出窍,险些没吐血三升。闹了半天,他刚刚都白忙活了?就在罗馨柏犹豫要不要把面前之人掐死来个一了百了之际,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草草说了几句,罗馨柏就伸手去晃吴莨的肩,喂,赶快醒醒,你师傅被龙头帮的人给抓了。
哦。吴莨勉强从嗓子眼儿里发出这么一个单音节之后,便没了下文。
他们让你十二点之前到五号货仓,否则晚一个小时就切掉你师傅的一跟手指头。罗馨柏平静的转述着电话那边的内容,因为某女和手机无缘,所以但凡找她的多半会挂到grtei俱乐部,接着再由grtei俱乐部的老板罗叔托人转告。
你让罗叔回复他们,就说今日天色已晚,等我明天下班再去找他们。还有,若手指头不够,他们可以砍脚趾头来凑数。话音未落,吴莨又一头栽到了沙发上。
不得不说,吴莨的生活是单调的,可能是因为缺少正常人类情感的关系,让她对吃和睡两件事特别情有独钟。但从另一方面看,她这也算是将人本性的发挥到了极致。
对于吴莨那极不负责任的回答,罗馨柏也很是无可奈何,只好一个字不差的转告给电话那边。半响,他才合上手机,吴莨,晴姐建议你最好去一趟。
晴姐在罗叔那儿?比起自家师傅的安危,吴莨却更关心这等芝麻蒜皮的小事。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也许是晴姐给舅舅发的短信吧。因为父亲是外国人,罗馨柏便随了母姓,而罗叔则是这世上唯一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碍于是晴姐的建议,吴莨重新考虑一下,最后终于推翻了一审判决,起身将挂在玄关的鸭舌帽扣在头上,直至走到巷口,她才偏头看向身后扭着水蛇腰的这位,淡淡道:你跟着我作甚?
罗馨柏熟练的关灯锁门,然后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哒哒’的跑下楼,气喘吁吁的质问着:我说,你知不知道五号货仓究竟是什么地方?
吴莨想了一下,回了五个字:龙头帮老巢。
既然知道是他们的老巢,你还敢单枪匹马的去闯?难道你不怕他们事先设下什么陷阱,接着再加害于你吗?罗馨柏和祝乘飞一样,虽同吴莨相识多年,只知道她很能打,功夫了得,却从未见过她在流云街生活的另一面。
不行,我得跟着你一块儿去!不待吴莨开口,爱管闲事的罗馨柏便替她做了决定。没办法,谁叫自己就吴莨这一个闺蜜兼损友呢?
话说,这五号货仓是流云街外围的一处地名。那一带原本是为了存放海运过来的货物而建造的,是搬运工和小混混们的聚集地,久而久之,就发展成了几大帮派的据点。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吴莨和罗馨柏便来到了目的地的门外。
砰——
抬脚将那并不是十分厚重的铁门踢飞,吴莨就这么气焰嚣张的走了进去,随手抓起一名惊魂未定的小弟,霸气十足的命令道:你们老大在哪儿?快带我去见他!
……
沉寂了片刻,回过神的小混混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是来闹事的,遂纷纷抄家伙挽袖子,一时间,那叫骂声可真是连绵起伏,不绝于耳。
哟,后面那妞长得不错啊!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跃过某女,落在了不远处的罗馨柏身上,有的甚至吹起了口哨。虽然罗馨柏生理上的特征为男,也很享受别人爱慕和嫉妒的目光,但被一群大老爷们用那种赤|裸裸的视线紧紧盯着,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注意到罗馨柏脸色不佳,吴莨伸手将其拉至身后,冷冷的扫视一圈,重复问道:你们老大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淡淡的声音,透着许些森然。不知是否是罗馨柏的错觉,此刻的吴莨似是与他平日里见的有点儿不同。在他的印象里,吴莨的确很难相处,腹黑,毒舌,喜欢使坏又整天以自我为中心,可本质却是好的,就像刚刚那样,即便嘴上百般刁难,但在关键时刻仍会挺身而出。
不过,眼下的吴莨倒更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那萦绕在她周围的凛冽杀气便足以令自己不寒而栗。尽管先前曾听舅舅提过吴莨不简单,可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在面对众多的恶徒时,依旧能如此强势。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气侧漏?
小不点儿,别tmd多管闲事,乖乖把那妞交上来,兴许哥几个还能饶你一命。那小混混说罢,就伸出他罪恶的咸猪手,朝罗馨柏的腰间摸去。
大斌子,你若是还想看到明早的太阳,最好停下手上的动作。忽然,仓库深处传来一道低沉却又不失玩味儿的声音。顺势望去,只见一身穿花格子衬衫,年龄在三十出头的男子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生哥!
被换做‘生哥’的男子随手赏了那厮一记爆栗,接着冲罗馨柏陪笑道:不知两位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
生哥,你干嘛跟这这两个娘们那么客气?平白无故挨了一下,自是要问名缘由。
大斌子,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就你这熊样儿还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你知道她是谁吗?男子指着站于吴莨身后的伪娘,隆重介绍道:她就是罗叔的亲侄女,罗馨柏,罗大小姐!
由于罗馨柏一直以女装示人,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性别。而他这个‘大小姐’的名号,纯粹是借罗叔的光。
近几年来,流云街外围主要有三股不可动摇的势力:一是由铁头一手创办起来的龙头帮;二是晴姐那充满神秘气息的情报屋;最后便是罗叔所统领的grtei俱乐部。
尽管三家的性质有着天壤之别,但在流云街外围的地位却是完全可以划等号的。于是乎,作为罗叔至亲的罗馨柏也成了道上一不大不小的人物,这便是他执意陪某女‘入虎穴’的主要原因。
荣生,我师傅人呢?
哦,他老人家正在里边的会客室喝茶,我这就带你们二位过去。不难看出,吴莨和那男子本就是老相识。
因为经常替晴姐跑腿的关系,吴莨多少和龙头帮几位管事的有些往来,而先前的阵仗不过是为了发泄一下她那多余的精|力。毕竟,像她这样来路不明的家伙深更半夜要见对方的老大,不被轰出来才怪!
仓库内部早已被龙头帮改建的面目全非,穿过细长的走廊,三人来到位于最里边的会客室。推开门,就见一年过古稀的瘦小老头一边盘腿坐在价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抠着脚丫子,一边用空出的那只手抓茶几上的小食往嘴里塞。
亲爱的徒弟,你终于肯来接为师脱离苦海了吗?用袖头子摸了把嘴,老者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打算给某女来个重逢的熊抱。
可惜,早有准备的吴莨本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原则,微微侧身躲过,并顺势使了招擒拿手,锁住了老者的肘关节。接着她用异常诚恳的声音,如实说道:若是可以,徒儿更希望您能就这么直接往生极乐,脱离世俗的束缚,永不超生。
……
罗馨柏和荣生的额角不约而同的滑下一滴巨汗,心说:这对师徒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撂下如此重的狠话?
老者姓名年龄不详,自称老叫花子,也是除了晴姐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吴莨过往身世的人。他将十一岁的吴莨领回家,授其武艺,这才造就了今日强到逆天的某女。
荣生,我师傅他这次欠了多少?其实吴莨之所以这么对自己的师傅,是有原因的。她这无良师傅平生最大的嗜好就是赌,上到牌九骰子,下至转盘老虎机,但凡沾了个赌字的游戏,都是他老人家的最爱。不过,她师傅似乎是被赌神彻底讨厌了,逢赌必输,每次都需要吴莨来出面善后。
话说,吴莨这几年在地下竞技场打黑拳也算是赚了不少,最起码做个身价过亿的富婆还是不成问题的。可她现在依旧两袖清风,身无分文。归其原因,就是她把赢来的奖金全部用来给自家的无良师傅还赌债了!
啊?账务这方面一直是他们大嫂亲力亲为,遂荣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笨手笨脚的在账务薄上翻查了半天,他朝吴莨竖起两根手指。
2万?
荣生摇摇头。
20万?
荣生依旧摇摇头。
200万?吴莨捏着自家师傅的手逐渐加重了力道,整个人周身弥漫的寒气较先前更甚。
察觉到屋内的诡异氛围,荣生战战兢兢的公布着最终答案:你师傅他一个月内先后向我们借了三笔,算上利息,总共是、是2000万。
诶,是吗?老者不愧是吴莨的师傅,虽然后者的声音和先前没什么区别,心中却已警铃大作,急忙运气发力,这才免除被自家徒弟分筋错骨的命运。
意料之中的吴莨只是额外赠送自家师傅两记凌厉的眼刀,然后看向杵在一旁的龙头帮二把手,疑惑道:荣生,你家老大呢?
题外话
推荐西红柿的完结文《色遍天下:皇后太无良》很欢乐的np的文哦,喜欢这口的宝贝儿可以去看看哟!另外,无良女教师这篇文西红柿准备写成长篇的,不过,目前是存稿不够,男主未定,大纲暂无,宝贝儿们,有没有很坑滴感觉捏?偶呵呵呵~~~(某只无良的西红柿顶着锅盖飘过)
按理说,此类事情都是由铁头和他妻子负责的,怎么也轮不到连一百以内加减法都算不明白的荣生来管。而且刚才一路走来小混混们的情绪异常躁动,显然是发生了什么。
不瞒你们说,青蛇帮最近跟我抢地盘抢的厉害,昨晚两帮火拼,老大不慎被人砍了一刀,现在仍躺在医院里。尽管他们存也有少量枪械,但却从不用于帮派之间的争斗,一是用片刀更能激发男人的血性;二是因为大家同属草根阶级,没有什么强硬的后台。毕竟,私藏枪支的罪远比打架斗殴要重的多。
原来如此。吴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下已经有几分了然。难怪晴姐建议她过来看看,闹了半天,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吴、吴小姐,你看这欠下的账要怎么还?荣生搓搓手,非常狗腿的谄媚道:当然,吴小姐你若是手头一时拿不出那些钱也没关系,就凭你和我们老大的交情,延期多久都行。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龙头帮有点儿小事想麻烦你一下。
事先声明,我现在为人师表,所以拒接一切杀人越货的cse。吴莨不傻,这龙头帮之所以肯再三借钱给她师傅去赌,多半早就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徒弟,谁这么有慧眼,请你去学校做老师?老叫花子接过话茬儿,一边把手伸入胸前的衣襟里搓泥,一边甚是得意的说:嗯,我这徒弟本性纯良,即便在流云街生活了那么久仍能保持自己的原则,除了嘴巴毒了点儿,下手重了点儿,杀人狠了点儿之外,完全可以去评今年的临海市十大杰出青年嘛!
……
房间里回荡着老叫花子肆意的笑声,而罗馨柏和荣生却觉得有一群乌鸦自他们的头上飞过。早就习以为常的吴莨抓起手边的椅子,毫不留情的扔过去,然后,整个世界顿时清净了……
拍了拍手中并不存在的灰尘,吴莨言归正传道:荣生,你还没说具体让我做什么?
被点到名字的荣生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惊讶于老叫花子动作迅速的同时,更对某女的暴力学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请吴、吴小姐放心,我们不是要你打打杀杀,只需你作我们龙头帮的代表,赢得后天晚上的比赛即可。
比赛?
昨晚的火拼我们和青蛇帮均损失惨重,所以经双方协商,决定采用赛车这种竞技性强伤害范围低的比赛来一决高下。至于赌注,就是双方现在所拥有的地盘,所以我们龙头帮无论如何都不能输!正如荣生说的那样,有着多年基业的他们实在输不起这场押上所有的豪赌。
我可以答应你,但在此之前,我有两个条件。如果我替你们出赛,我师傅欠你们的钱就一笔勾销。
没问题。他们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因此荣生答的是格外爽快。那不知吴小姐的另一个条件是什么?
另一个条件等我事后再告诉你,但决不会刻意为难你们就是了。若无法接受,你们便另请高明,我会想其它办法来还这笔账的。吴莨表面上说的很是客气,可仔细思酌就会发现,她根本没给对方留有任何回绝的余地。
要是有更合适的人选,龙头帮又怎会算尽心思的请她过来?换而言之,他们龙头帮一开始就没有和吴莨讨价还价的资格!
为了能够渡过眼前的危机,荣生只好硬着头皮替他们家老大应下吴莨开的这张空头支票。当吴莨问妥准确的比赛地点和时间,屋内哪儿还有老叫花子的半点儿踪影?
切,又让他给逃了!抬腿将脚下的茶几踢飞,连带着上面的碗盘‘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想必吴莨此时这种烦躁到想杀人的心情,就是人们常说的名为‘不爽’的情绪……
离开五号货仓,吴莨和罗馨柏并肩走在路灯忽明忽暗的小道上,后者忍不住八卦起来,吴莨,你的功夫都是跟你师傅学的?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罗馨柏有些不解的挑了挑眉,接着询问道:那你师傅平常是怎么教你的?
吴莨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似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她把头上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这才幽幽的开口:看书,过招,然后被抵押给上门收债的。
抵押……
是的,我一共被师傅卖了二十八次,每回都是赚够赌债才能得以脱身。你想象的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码头扛着比她重几倍的货物是什么样的场景吗?你试过在高温的熔炉前一连工作三天三夜吗?你有过被人拿刀追着跑了几条街的经历吗?饶是吴莨这等先天条件优厚的人,也并非生来就是绝对的存在,更何况,她是随年龄增长,身体素质才表现愈发明显的类型。
算、算我什么都没说。不知是夜色太昏暗,还是某女的执念过于强烈,隐约间,罗馨柏好像看见了一团团悬在半空的怨气之火。
直至把罗馨柏送到grtei俱乐部的门口,吴莨才准备返回自己的小窝。临别前,罗馨柏感动的拽着她的手,无比深情的表白道:吴莨,我要是个女生,兴许就真爱上你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搞蕾丝的兴趣。
深知某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罗馨柏无所谓的耸耸肩,所以说,我觉得还是跟你做朋友比较合得来。
朋友?人妖也有朋友吗?
咔嚓——
罗馨柏那柔弱的眼神碎裂了,他把牙齿咬得嘎吱直响,忍不住自毁形象的爆了句粗口,艹,死吴莨,你就那么喜欢挖别人的痛处吗?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某女潇洒的背影……
紧接着,一穿着打扮得非常有特点的中年男子从grtei俱乐部里走出来,伸手在罗馨柏的眼前晃了晃,小馨,你这么晚不来店里帮忙,气冲冲的杵在门口作什么?是不是又跟小莨吵架了?
吵架?罗馨柏的嘴角抽了抽,有些没好气儿的反驳道:舅舅,你那只眼睛看见我们在吵架了?明明是我单方面被她欺负嘛!
不是吵架就好。罗叔笑着拍了拍自家侄子的头,熟络的招呼着过往的客人。
切。罗馨柏不满的撇撇嘴,真不明白,吴莨那臭丫头究竟给舅舅和晴姐他们灌了什么**汤,让他们一个个都为她说好话。
走入店中,罗馨柏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吧台上那残留着少许粉红色液体的高脚杯,如果他没看错,这应该是他舅舅最拿手的‘我心永恒’。
是晴姐来过了吗?话一出口,罗馨柏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吧台左手边第二把椅子是晴姐包下的特等席,既然有坐过的痕迹,自然是正主来过的证明。何况,‘我心永恒’是一种专门为女士调制的鸡尾酒,而有勇气踏进grtei俱乐部的女人,除了吴莨,就只剩晴姐了!
哦,她之前来小坐了一会儿。不难听出,罗叔的语气较先前有些僵硬。似是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罗叔顾左右而言他道:对了,听说你今天跟小莨一起去了五号货仓,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有舅舅你罩着,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罗馨柏倒是实话实说,顺便道出憋了一路的疑惑,舅舅,吴莨为何会一而再的帮她师傅还债?
两人是师徒没错,但在这个连亲兄弟都明算账的年代,毫无半点儿血缘关系的吴莨为什么会为一个半截身子埋入黄土的老人做到这种程度?而且,还是个节操碎了满地的老人?
罗叔闻言,颇有些感慨的说:亲情不一定非要由血缘来连接,虽然老前辈的教徒方式比较极端,可他却带年幼的小莨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让她掌握了足以生存下去的手段。也许小莨自己还没发现,她早已将老前辈视作至亲。不过,小莨的金钱观念确实弱的可以。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罗馨柏继续提问:既然吴莨的师傅那么厉害,又怎么会三番两次的被债主抓到?
常言道: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
……
综上,罗馨柏得出了一个结论:吴莨的师傅的确很无良!
第二日清晨,吴莨依旧骑着她那辆老爷级自行车去圣天上班。原本她打算到教职办公室露个面,就回自己的小窝补眠,可是有些人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例如现在站在她面前负责教授学生汉语言文学的骆第天骆老师!
有事?
难道没事就不能跟吴老师你说话了吗?
尽管骆第天的脸上带着如四月般温暖的和煦笑容,但那不容拒绝的语气却令吴莨秀眉微蹙,遂不咸不淡的回了句:当然可以,如果你喜欢说废话的话。
吴老师还是那么的幽默。骆第天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随即好心的建议道:若吴老师接下来没事,不妨去旁听一下我的课,也许会对你今后的教学有所帮助。
吴莨没上过学,当这个老师也纯属赶鸭子上架,忽然听骆第天这么说,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进了教室。
不得不承认,骆第天这圣天第一美男的人气果然不是盖的。约莫两百平米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哟,这不是小莨莨吗?花渠钦那头耀眼的金色短发在人群中可谓是格外的抢眼,见周围没有空座,花渠钦又一个劲儿的在那儿挥手,吴莨便快步走了过去。
阿乐,你快往那边挪挪,给小莨莨腾个位置出来。碍于先前受的教训,尽管钟小乐心里有千万个不愿,仍乖乖的照办。不光花渠钦和钟小乐,大二(3)班的很多男生都在听课之列。原来,骆第天负责的这门汉语言文学在作为最受女生欢迎的选修课同时,也是诸位男生勾搭mm的绝佳平台。
那他们俩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吴莨朝后排的角落扬了扬下巴,虽然她对帅哥免疫,但好奇心还是有的。
哦,你说他们呀!花渠钦斜眼看向正在埋头苦读的小白兔和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冰山王子,推测道:估计是韩天寒那家伙睡得太死,青沫又不敢惊动他,结果两人就这么错过了换教室的时间,我们第一节金融市场学就是在这儿上的。
圣天不是不分专业的吗?
因为想上骆第天课的人实在太多,而他本人又无法连上那么多节,所以学校特别取消了对这门课的班级和年级限制。没办法,谁叫他那么受女生的欢迎。花渠钦酸溜溜的丢出这么一句,做夸张的伤心状。小莨莨,明明是我长得比较帅,为何那些女生们却把骆第天那厮封为圣天第一美男,而我却只能屈居第三?
吴莨盯着花渠钦看了许久,才意味深长的说:我个人觉得,应该还是智商的问题。恰逢上课的铃声适时响起,两人就某只骚包孔雀的智商是否在正常范围的讨论也便不了了之。
汉语言文学是研究中国语言的词语、句法,赏析古今诗歌、散文、等众多的文学作品,熟悉有关编辑出版的基本知识的一门学科,而圣天学院的课程则主要以前半部分为主。
同学们,在上课之前,我们先来做一个简单的环境鉴赏。假如今天阳光明媚,你和好友正置身于一片油菜田中,金黄色的花海煞是好看,不禁让人陶醉其中。此时此刻,你会想到什么?
坐在前排的才女想也不想,直接脱口道:花开成海,思念成灾!
而骆第天的目光却落在扎于男生堆里的某女身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他冲某女莞尔一笑,吴老师,若换做是你,你会想到什么?
顷刻间,吴莨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可她本人却浑然没有这方面的自觉,思酌片刻,给出了一个颇具**丝特点的回答:夏天快到了,可以脱掉秋裤穿拖鞋了。
众所周知,油菜花的花期是在每年的三四月份,所以吴莨的回答也算在理,只是在这汇集了诸多才女的课堂上略显低俗罢了。
哈哈,小莨莨,你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花渠钦直接笑趴在桌子上,对某女敬佩之意如滔滔江水般,延绵不绝。
吴老师意在告诉同学们,文字源于生活,归于生活,要同学们更仔细的来观察生活。不愧是金牌讲师,短短两句话,骆第天便将原本尴尬的氛围一扫而空。中国的语言文化博大精深,简单的两个字前后颠倒就会产生不一样的意义,例如,蜜蜂——蜂蜜,现实——实现。哪位同学愿意跟老师做个前后颠倒词的接龙?
经过激烈的争夺,一名大四的学姐获得了这个殊荣,她像只开屏的孔雀般骄傲的站起来,嘴角还噙着抹专属于胜利者的弧度,惹得其它女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积累。焰火。少年。
女生很开心,立刻把那些词语倒着说了一遍:累积。火焰。年少。
忽然,教室后面的阴暗角落里冷冷的蹦出两个字:坚强。由于太过得意,那女生想都没想,应声道:强——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而另一边,某女若有所思的丢出一句:嗯,中国的语言文化确实很博大精深。
……
闻言,众人的额角不约而同的划过三条黑线。
骆第天见状,急忙出来圆场:咳咳,正如刚才这位同学举例的那般,有不少由两个意思相近字组成的词语是不能随便颠倒使用的。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骆第天干脆取消所有提问,就那么干巴巴的在讲台上吐了四十五分钟的口水。
估计有了这次经验,他是再也不会叫某女来听那劳什子的课了。
课间,花渠钦围在某女身侧,手拿一朵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玫瑰花,非常正式的邀约道:小莨莨,本大帅想请共进午餐,不知你意下如何?
妈妈说过,白痴是会传染的,所有容我慎重的拒绝你的好意。吴莨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娇艳欲滴的花瓣被拂来的微风吹散,在空中翻转几圈,飘飘然的落在地上,倒是为花渠钦那僵直的背脊平添了几分孤寂之色。
可花大帅的抗打击能力显然不是寻常人能够比拟的,眨眼的功夫就已重新振作,屁颠屁颠的跟在某女身后,笑嘻嘻的说:小莨莨,我知道你们女生都很矜持,不善于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是没关系,你对我的一片心意我确确实实的收到了!
走在教学楼后僻静的石子路上,吴莨开始认真考虑将耳边聒噪之人毁尸灭迹的可能……
题外话
爪机看文滴宝贝儿不要着急,书城的更新比网页版的要慢上一些,时间也比较不固定,耐心等候即可。某只西红柿虽然无良,但决不会弃坑滴,而且还是只每天都会更新滴好柿子哟!
咦,那不是青沫吗?没等某女将想法付诸行动,花渠钦却忽然疑惑出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青沫瘦小的身子蜷缩在墙壁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花渠钦就那么大刺刺的走过去,俯下身,甚是不解的问:青沫,你躲在这儿做什么?韩天寒那家伙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似是没想到会有人从这儿经过,被吓了一跳的青沫睁圆了双眼,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面的墙壁上靠了靠,低声惊呼道:会、会长!
会长?吴莨挑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花渠钦站起身凑到吴莨近前,指着自己左侧衣领上的徽章,无比自恋的说:怎么,小莨莨还你不知道?本大帅就是风度翩翩,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现在连中年妇女也开始尾随跟踪的圣天学院学生会会长,花渠钦是也!
吴莨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凸凸直跳的太阳穴,此刻,她心里想的是,不知现在递交辞呈是否还来得及……
既然你是学生会会长,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才对。吴莨的言外之意,即:你这个大闲人与其游手好闲的跟着我,不如赶紧去为同学们做点儿实事!
没关系,小姬姬会替我全部搞定的。花渠钦的语气很是骄傲,丝毫没有半点儿拖累他人的自觉。难怪性格强悍的欧雯姬肯屈居副会长之位,原来正主是人家的表弟。
嘴角一阵抽搐,吴莨忍不住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当这个学生会会长?
因为,这样比较显眼嘛!说罢,花渠钦的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再配上他那头耀眼的金色卷发,险些没晃瞎了吴莨的一双钛合金狗眼。
天啊!
这圣天学院果然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感叹之余,吴莨看了看脚边受惊的小白兔,接着冲那只骚包孔雀吩咐道:麻烦你去找韩天寒,就说青沫和我在一起,叫他不必担心。
哈?
你尽管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吴莨不耐烦的将人轰走,然后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没事了,我这就带你去校医室。
老师,我——
不待青沫把话讲完,吴莨便直接将她抱起,面无表情的说:长期服用止疼片对身体有副作用,去校医室喝点儿热东西,再美美的睡上一觉就不会觉得难受了。
老师,你——青沫一脸震惊的望着眼前之人,她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学过读心术,要不然,又怎么会连这般隐秘的事都了若指掌?
其实,吴莨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神。见到脸色不佳、出虚汗、全身无力、四肢厥冷这些症状,恐怕是个女人就能猜个**不离十。
没错,就是女人每个月都会不舒服的那几天。
只不过青沫的情况稍显特殊,每次都伴有一阵阵的痉挛性疼痛。因为不方便对身为男生的韩天寒解释,又不想麻烦她人,准确的来说是没有人能让她麻烦,便一个人躲在这儿,像只受伤的小兽,默默舔着自己的伤口。
可一旦有人对这只小兽嘘寒问暖,它就受不了,禁不住泪流满面……正如现在的青沫……
喂,你怎么又哭了?吴莨顿觉一个头两个大,要不是自己两手都占着,难保不会在这丫头的脑袋上狠狠敲上几下。不过是把她送到校医室而已,至于这么夸张吗?更何况,要真的那么难受,干嘛不直接向任课教师请假?来这里念书的不都是有钱人吗,即便她旷课,老师也多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既然难受,为什么不说出来?话一出口,连吴莨自己都有些惊讶,没有感情的她,何时竟主动关心起了别人?
难道真像晴姐说的那样,自己变了?
而青沫并未留意到某女的异常,把头埋在她的胸口,依旧用那战战兢兢的声音解释道:因为我要是说了,会、会给别人添麻烦吧?而且,这个忍一忍就过去了。
吴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许久,才幽幽的开口:青沫,记得对自己好一点,没人会把你当做全世界,所以,不要为了迁就别人而委屈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丫头也算是濒临灭绝的稀有物种。吴莨倒真有点儿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环境才能孕育出此等将‘隐忍’两个字发挥到至极的圣母性格?
思绪间,吴莨已经根据先前记下的校园平面图来到了校医室的门口,大步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那股消毒水味儿不禁令她蹙了蹙眉。
请问,有人在吗?不愧是专供有钱人家孩子念书的贵族学校,区区一个校医室竟大得离谱,除了各种先进的检测仪器,就是一间间布置高档的迷你病房。
诶,没见过的陌生面孔,标志性的长刘海和破旧的运动服,想必你就是大二(3)班的新班主任,吴莨吴老师吧?原本背对着门口的老板椅猛地转过来,只见一留着大波浪卷发,身披白大褂,脚穿性感黑色丝袜,浑身充满成熟气息的大龄美女笑着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叫周婷,是圣天学院的校医,不知有什么能够帮上两位的?
吴莨却在看到这位美女校医的那一瞬,瞳孔骤然缩紧,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整个人愣愣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被对方盯得有些不太自然的周婷摸了摸自己那依旧光洁柔嫩的脸颊,奇怪的问:怎么,吴老师,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回过神的吴莨摇摇头,随即把青沫的状况跟这位美女校医说了一下,并让她顺便帮青沫请了一天的假。
喝了副汤药,再盖上软绵绵的被子,不一会儿,青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而吴莨并没有急着离开,随手关好病房的门,趁两名护士到前边做记录的功夫,她径自走到美女校医的办公桌前,又仔细端详了对方半天,冷不丁丢出这么一句:周医生,你认识一个名为杜丽姿的女人吗?
似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及那个禁忌的名字,周婷先是一愣,紧接着望向吴莨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防备。吴老师,我怎么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吴莨并没有解释,只是平静的叙述着另一个事实:周医生,你和杜丽姿长得很像。
闻言,周婷顿时脸色大变,一改先前的亲切笑容,冷冷的环视一周,待确定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后,将吴莨拉至里边的休息室,神情严肃的质问道:说,你究竟是谁?
而吴莨这回则多加了几个字,周医生,你和我妈妈杜丽姿长得很像。这便是她方才那般震惊的缘由所在,尽管她不懂亲情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但妈妈对她一直都是非常特别的存在。那个总算抱着她偷偷流泪的女人,至今仍记忆犹新……
妈妈?周婷的双手紧紧扣着吴莨的肩膀,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你、你是姐姐的孩子?
如果你是杜琴婷本人的话,单从血缘关系上来论,确实如此。吴莨的妈妈曾经在实验所被毁前跟年幼的她提过,家里有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妹妹,是他们所有人的掌中宝,但却在一年前行踪不明。
碍于实验的保密性,吴莨的妈妈既不能私自离开,也无法主动与家人取得联系,只能呆在实验所干着急。那段时间,吴莨听妈妈讲了很多关于这位小姨的光荣事迹,甚至连尿床这等丑事都念叨了好几遍。
你就是我姐和那混蛋所生的孩子?杜丽姿有一次背着实验所的人给妹妹杜丽婷发过一条短信,说她决定为心爱之人孕育一个足以颠覆人类历史进程的结晶,希望妹妹为她做一个见证。因此,杜丽婷对实验的事或多或少是知道一些的。
吴莨想了想,纠正道:准确来讲,我是个在胚胎期做过基因改良和基因整合,身体各项指标都远远高过普通人的生命体。
不,你是人,你是姐姐十月怀胎生下来,与我们没有任何区别的人!周婷,也就是杜丽婷将吴莨搂在怀里,泪如泉涌。
心,隐隐作痛。
实验所被毁是她早就知道的,但她实在想象不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这些年是怎么独自熬过来的,更不明白吴莨为何能一脸漠然的用那种冰冷晦涩的字句来定义自己的存在。
眼前的一幕逐渐与记忆重叠,吴莨像小时候那般,把头埋在小姨的颈窝,轻轻蹭了蹭,整个人竟莫名的放松下来,困意袭|来,她缓缓的闭上双了眼……
梦中,妈妈不再哭泣,而是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小莨,你要坚强的活下去……
等吴莨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同青沫一样,躺在一张软绵绵的病床之上,而她的小姨杜丽婷则守在床边,静静的翻看着一本名为《临床心理学》的书。
哟,这么快就醒了,要不要多睡一会儿?
吴莨看了看时间,回绝道:不了,我稍后还得去食堂打工。
怎么,小莨你很缺钱吗?作为某女有实际血缘关系的小姨,杜丽婷自是非常关心她的生活情况。
不。吴莨很干脆的摇了摇闹到,毕竟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但**丝的本质注定她此生和那些无缘。
既然不缺钱,你干嘛要去打工?
吴莨用食指点着下巴,试着为自己的行动找了个合适的理由: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林婶做的东西太好吃了。
算了,随你便吧。杜琴婷轻叹一声,将那本看到中途的书合上,随即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异常郑重的说:小莨,你听好了,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我现在改名为周婷,平时你可以叫我周校医,也可直呼其名,但决不能把我的真实姓名和咱们的关系告诉别人,更不能像今日这般轻易在他人面前报出你父母的大名。
哦。吴莨点点头,也不打算深问。反正对她而言,得知妈妈一直惦念于心的妹妹依然健康的活在世上,就已经足够了。
那、那个,周校医,我打工快迟到了,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青沫同学。丢下这么一句,吴莨便从床上跃下,匆匆的跑了出去。
真是个原则性极强的孩子,我还没来得及问她要联系方式呢!周婷略显遗憾晃了晃脑袋,接着伸手从她那傲人的双峰间‘啵’的拽出一只袖珍式便携手机,熟练的输入一连串电话号码,喂,是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周婷不满的撇撇嘴,切,依旧是那么煞风景的回答。可她抱怨归抱怨,该汇报的还是得汇报,好消息是我今天遇到了姐姐的孩子,坏消息则是姐姐的孩子目前在圣天当老师。至于她是否会对接下来的计划有影响,全凭你来判断。不过我可把丑化说在前头,你若是胆敢对那孩子不利,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还有,在事情尚未明朗化之前,你最好不要鲁莽的去探那孩子的底。
为什么?周婷拂了拂自己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大波浪卷发,莞尔道:假如我说是女人的第六感,不知道你能否接受?估计等你亲眼见到那孩子,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虽然我一点儿都不希望她有机会见到你……
而作为周婷谈话焦点的吴莨,此时正在去往食堂的路上。实验楼右侧的一角,三名男生鬼鬼祟祟的趴在窗边,窃窃私语道:
喂,你们真打算这么做?
没办法,要是不按傅大小姐的吩咐办,遭殃的可就是咱们了!放心,我早已查明,那女教师目前在食堂打工,而这实验楼又是通往食堂的必经之路,只要咱们机灵点儿,应该不会露出马脚。
可是,这用花盆砸人,万一不小心把人砸死了,咱们岂不是……
哪儿来那么多可是,笨,把现场伪装成意外事故不就行了!
不好意思,在你们百忙中打扰一下,请问你们是准备用那个花盆来砸小莨莨吗?
废话,要不然我们干嘛……那男生说到一半,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声音有些不对,转过头,立马惊恐的叫道:会、会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貌似我有跟你们说过不许对小莨莨出手吧?花渠钦双手插兜,悠闲的靠在墙边,明明嘴角噙着一贯的笑容,但那不带抑扬的语气却令三个男生不寒而栗。
这、这个——
亦或者,在你们看来,本大帅的分量远远不及傅宛姿那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怎么可能?!闻言,三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齐齐矢口否认。好歹他们也在圣天混了三年,对这看似吊儿郎当的学生会会长的手段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花渠钦笑嘻嘻的拍了拍他们的肩,鉴于你们是初犯,又行凶未遂,就罚你们原地做两千个青蛙跳,以示惩戒。
两千个……
怎么,嫌少?
不不不,一点儿也不少。说完,那三个可怜虫就双手放在脑后,认命的在原地做起了青蛙跳。而觉得有些无聊的花渠钦从兜里掏出psp,一边玩游戏,一边好心的替他们计数。
欧雯姬自阴影中走出来,淡淡道:渠钦,他们也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小惩大诫一下就算了。饶是普通人都未必经得起这般折腾,何况这几位还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诶,没看出来,身为副会长兼风纪委员的小姬姬对他人竟如此的友善。花渠钦玩的兴起,调侃的语气也就愈发的明显。
欧雯姬白了这个性格与自己大相径庭的表弟一眼,难得用略显懊恼的声音反驳道:别把我和你这个抖s变态相提并论。
小姬姬,你见过我这么帅的变态吗?由于花渠钦忙着耍帅,疏于躲避,不小心被对方击中,遂屏幕上很快出现‘youlose’的字样。
见过,而且那人现在就在我眼前。单就某些方面而言,欧雯姬和吴莨还是很相像的。
严重受挫的花渠钦索性走到窗边,去看下面的风景。微风拂过他的脸颊,许久,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小姬姬,你说我要是真喜欢上了小莨莨,那会如何?
若真是那样,我会替她默哀的。
花渠钦故作深思的想了想,也随之点头附和:嗯,有道理。
还有,他们恐怕撑不了太长时间。欧雯姬指着那边几乎累到翻白眼的三只可怜虫,虽然他们的死活与自己无关,但任何有可能危害到圣天名誉的事都要扼杀在摇篮之中。
小姬姬,你放心,为了避免发生你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我会一直盯在旁边,见他们做到半死不活的程度便会喊停。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缺少说服力,花渠钦又补充道:万一真有什么意外,就毁尸灭迹,顺便再来个杀人灭口之类的。
那边拼命做青蛙跳的三位听罢,顿时有种天要亡我之感。而得到满意答复的欧雯姬微微颔首,那他们仨就交给你了,傅宛姿这边由我来出面小小的警告一下。
傅宛姿可是傅家的掌上明珠,你别不小心划花人家的脸,让人家做一辈子的老姑婆哦!
我说过,别把我和你这个抖s变态相提并论!
话说,不知自己避过一劫的吴莨依旧照常去林婶那儿洗碗,恰逢林婶的女儿今天不必去书店打工来食堂帮忙,林婶便兴冲冲的把自己引以为豪的女儿介绍给吴莨,小吴,这是我大女儿昌慈芷,今年在圣天念大二。
朴素的面容再配上两根略显过时的麻花辫,昌慈芷这个土生土长的农家女孩儿的确与那聚集了无数富家子弟的圣天学院有些格格不入。
至于某女,则完全是这所学校的异类……
吴、吴老师?昌慈芷似是一眼就认出了面前这位最近将圣天学院搅得天翻地覆的新任女教师,虽然她并非三班的学生,但是他们班昨天下午的体育课却是由后者来上的。
你是大二(1)班的昌慈芷同学吧?吴莨凭借过目不忘的本领,也轻易道出对方的姓名。
老师?什么老师?林婶和昌叔你瞅瞅我我看看你,均一头雾水。
昌慈芷见状,急忙解释道:妈,这位是负责教我们体育的吴老师。
小吴,你是慈芷的老师?林婶的嘴张得足以塞下一枚鸡蛋,在她的认知里,老师都是有知识的文化人,怎么会干洗完这等粗重的活计?而且要真是女儿的老师,她巴结都来不及,又怎么好意思支使人干这干那?
似是看出林婶的顾虑,吴莨微微一笑:林婶昌叔,我不过是替人家代几天班而已,根本算不上正式的老师。你们像以前那样,唤我‘小吴’就行。
尽管如此,可林婶看吴莨的眼神却较先前有了明显的不同。试想:女儿的老师在自己的店里当洗碗工,恐怕换了谁,都会不太淡定吧?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吴莨下午的课算是上得十分顺利。
下班前,休息了一整日的青沫出现在体育馆门口,由衷的向某女表达了自己的十二万分谢意。虽然吴莨不觉得自己做了那么值得被人感谢的事,但对上青沫那闪着无数小星星的双眼,也就没再开口。不过,最令她不解的是,韩天寒为何会用一副看阶级敌人的仇视目光瞪着自己?
貌似,她并未做什么得罪这位冰山王子的事吧?
吴莨的生活是非常规律的,家,学校,两点一线。因为答应龙头帮替他们赛车,这日放学,吴莨没有像往常那样骑着老爷级的自行车回家,而是随手招了辆的士,来到临海市一处比较靠近流云街的广场。此时,那儿已经完全被龙头帮的人占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哟,吴小姐,你可算来了!荣生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上前,满脸堆笑道:既然来了,为何不下车?弟兄们都在那边等着你呢!
然而,吴莨却非常淡定的回了句:不好意思,我还没付车钱。作为**丝中的极品,即便身无分文,她仍可以面不改色的打的下馆子。
荣生很有眼力价的替吴莨付了车费,然后领她到广场的另一边看车。
只见一辆破旧不堪的奥拓孤零零的停在马路边,活脱脱一被主人遗弃的小狗。荣生带吴莨粗略的参观了一下,非常狗腿的请示道:吴小姐,你看这样行吗?事关龙头帮的生死存亡,容不得他们有半点儿马虎。
车完全是按照吴莨的要求而准备的,虽然表面上看寒颤了点儿,但实则暗藏乾坤,从马达到排气管儿样样都是眼下最好的。
两帮定在八点碰面,大约七点半左右青蛇帮的人就浩浩荡荡杀到了广场,为首的那辆兰博基尼reventon在昏黄的灯光下尤为抢眼。
跑车呼啸而来,一个漂亮的甩尾,在距道牙不足十公分的地方稳稳的停了下来。车门缓缓打来,一双颀长却又不失爆发力的腿潇洒地跨下车,紧蹙的眉峰,凶狠的目光,以及一头张扬的红发……那从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与吴莨有过一‘吻’之缘的红毛狮子!
这边,一名懂行的小弟忍不住惊呼出声,艹,有没有搞错,意大利制造,全球只限量发行21台的兰博基尼reventon?那个采用6.5l的v12自然吸气发动机,动力650马力,0-100km/h加速时间仅为3.4秒,最高速度可达340km/h的超级跑车?
喂,看那小子的校服,好像是圣天的学生!
啧啧,难怪那么嚣张,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啊!其实他们分析的也不无道理,像青蛇帮这种前阵子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凑那么大一笔钱来买辆只能偶尔用上一两次的拉风跑车。更何况,这车也不是谁说想买就能随随便便买到手的。
但兰博基尼vs奥拓,这档次还真差了不止一点儿半点,估计把那辆破奥拓停在兰博基尼旁边都得需要一定的勇气。好在吴莨完全没有那方面的自觉,在开车兜了一圈后,大刺刺的将自己这方的破奥拓停在了那辆价值1500万的兰博基尼旁。
是你?可能上次的经历过于记忆犹新,致使尤闽战一见某女那贞子式的发型,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生怕比赛结果会有所闪失的荣生赶紧凑到某女身侧,低声询问道:吴小姐,你们认识?他记得后者说自己是老师,而对方又穿着圣天学院的制服,难不成……
算是吧。吴莨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并没有上前跟尤闽战搭话,反倒转身上了那辆破奥拓。
试车的路线就选在附近的永兴大街,这条路交通一向混乱,七点多又是下班高峰期的一个尾巴,车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在这儿赛车,靠的是技术,而非速度。
可就是这样,兰博基尼的起步也足以甩掉那破奥拓两条大街。
这条路是双向车道,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多。因为第一趟是熟悉路线,所以两辆车都没有开太快。而比赛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在规定的路段上跑一个来回,谁最先返回起始的广场即是赢家。
为了杜绝作弊,他们在每隔两百米的地方设置一个监察点,再由两帮各选一名信得过的小弟来互相看守。
荣生,不是我说你,即便你们龙头帮没人,也不至于找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来凑数吧?青蛇帮的老大长得那叫一个五大三粗的,明明还没到热的时候,他就光着膀子,露出左青龙右白虎的纹身,胸肌还突突直蹦,看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强哥,我们老大说了,像对付青蛇帮这等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完全没有派自家兄弟上场的必要,随便找个路人甲就成!荣生在道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自是有两把刷子的。况且,他可不觉得某女是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单就某女那无与伦比的暴力美学便足以扫翻一片!
双方又‘客气’了几句,八点整,一辆破奥拓,一辆兰博基尼在交通岗那儿各就各位。灯一变,两辆车同时冲了出去,在车水马龙间穿梭。
尤闽战先前并没有把某女当回事,毕竟一个女人能厉害到哪儿去?但比赛一开始就大出他的预料,从后车镜里看得真切,只见那辆破奥拓居然毫不减速就能轻而易举地游走在行人中间,眼瞅着便要超过自己?!
这怎么行?
油门一踩到底,尤闽战也来了狠劲儿,跟这其貌不扬的破奥拓拼在一处。两辆车一前一后相差不到半个车位,破奥拓想超车,兰博基尼当然不肯。
论车技,有着精准控制能力的吴莨貌似要比尤闽战稍微高出一些。不过,兰博基尼的综合性能显然完胜这辆破奥拓。因此,吴莨暂时并没有超车的可能。
转眼间就到了下一个路口,兰博基尼一打车头钻进胡同,吴莨紧打方向盘,也压着马路沿拐了进去。由于路面变窄,两辆车不可避免的有了摩擦。
轮胎磨着地面发出惊心动魄的声音,飞驰中,车身相互碰撞迸出零星的火花,两者互不相让,都抱着必胜的决心使出浑身解数。时而兰博基尼占了上风,破奥拓被挤得险些掉进排污的水沟。时而破奥拓反攻,兰博基尼挂倒一片尚未来得及收起的晾衣杆。
好不容易出了小巷,两辆车连闯几个红灯,彼此间的距离却有逐渐缩小的趋势。赛程在这种你追我赶的氛围中过去大半,最后一个路口恰逢红绿灯交替,虽然有略微拥堵的现象,但穿过它便能够一口气冲到终点。
仍保持着些许优势的兰博基尼瞅准时机,如那离弦的箭一般,倏地蹿了出去。然而,令尤闽战意想不到的是,横向突然疾驶来一辆空载的货车。
此刻,猛踩油门的尤闽战根本没时间、也来不及去改踩煞车,眼看货车越来越近,耳边传来轮胎摩擦着地面的刺耳声音,心下猛地一沉,正当尤闽战觉得自己这条小命极有可能就这么交代在此的时候,却见眼前一晃,整个货车竟斜斜的翻了过去……
尤闽战赶紧刹住车,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那辆破奥拓停在距货车不足两米的地方,前边的机盖已经完全挤压变形,并隐隐冒出些许黑烟。
原来,紧紧跟在兰博基尼身后的破奥拓在危急时刻猛踩油门,硬是借助那股加速时产生的巨大冲力将驶来的货车撞飞。虽然货车翻了过去,但因为吴莨撞的是没装货的车身,所以驾驶室里的司机只是受了点儿轻伤,很快便从另一侧的副驾驶位爬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辆残破不堪的奥拓竟又奇迹般的动了起来,七扭八拐的朝终点驶去。尽管车身已经发出呜呜的低鸣,里边更是热得堪比烤箱,可吴莨却凭借着娴熟的技巧和非比寻常的毅力将这辆寿终正寝的奥拓开到了众人的跟前。
最后那一幕发生的实在过于突然,眼瞅着唾手可得的胜利与自己失之交臂,这种落差,几乎让青蛇帮老大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倒是荣生率先反应过来,他一边去拉车门,一边大声的问:吴小姐,吴小姐,你没事吧?
拉开车门,那随之袭|来的滚滚热浪熏得他根本睁不开眼。有一瞬,他甚至怀疑里边的人会不会就这么直接被热气烤熟……
万幸的是,某女并没有像荣生所想的那样,被做成烤乳猪。不过,由于是吴莨正面撞上去的,受的伤自是要比那货车的司机要重得多。灰色的运动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貌,凌乱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混着丝丝鲜血黏在她的额前,虽然她还有自行下车的力气,但那不自然垂在身侧的左臂却暗示着她此次真的伤得不轻。
而吴莨仿佛受伤的压根儿不是自己似的,来到青蛇帮老大的跟前站定,一字一顿道:强哥,希望你愿赌服输。即刻起,把青蛇帮名下的地盘全部交由龙头帮来管理。
强哥怎么说也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在此刻的吴莨面前愣是连大气儿都不敢多喘一下。感受到从后者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强哥急忙点头称是:这位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信守承诺,绝不反悔!md,这龙头帮哪儿是在大街上随便拉的路人甲,根本就是自地狱请来的冷血修罗!和这种人一较高下,完全是嫌自己的小命儿不够长嘛!
荣生,你们龙头帮算是保住了,但我希望你别忘了应允我的事。吴莨说罢,转身朝旁边的一名小弟扬了扬下巴,那边的小哥,麻烦你用车送我一程。
被点到名字的小弟立马站直了身子,毕恭毕敬的答道:大姐,小弟愿意为您效劳。龙头帮的二把手荣哥都对这位吴小姐礼让三分,底下那些做小弟的更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而且经过刚才一战,吴莨的强悍形象已经超越荣哥,直逼他们家老大了。
这边,吴莨刚要迈步,就听身后响起一道气闷又略带不解的男声:女人,你方才为何要救我?
似是记起什么,吴莨停下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回了句:对了,刘主任让我转告你,若你下周再不来学校,校方便会撤销你的学籍,永不录取。
哈?尤闽战额角的青筋凸凸跳了两下,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女人,你方才为什么要救我?事到如今,输赢已经不再重要。在生死边缘游走了一圈的他,此刻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则是对某女异常行为的迷茫。
吴莨想了想,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答道:因为,我没有办法给死人捎口信。
捎口信……
嘴角一阵抽搐,尤闽战心说:好家伙,自己的一条命竟然还没有刘主任的一句话值钱?md,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深吸几口气,强忍着撬开面前之人的脑袋一探究竟的冲动,尤闽战继续追问道:女人,你就不怕死吗?
死?意外地,吴莨的唇角竟绽出一抹类似嘲讽的弧度,尤闽战同学,在我同意参加这场赛车之时,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黑道不是过家家,既然出来混,就要做好随时见阎王的准备,否则,你真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尤闽战动了动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而走出不远的吴莨又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补充道: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吴莨,是你的新任班主任。语毕,她便头也不回的跨上了那个小弟的摩托后座,绝尘而去。
摩托车一路飞驰来到流云街b巷的路口,吴莨谢过那名小弟,径自到巷子深处的一座三层小楼前敲了敲,很快便有人出来开门。
等吴莨步入其中,首先传来的就是老者爽朗的大笑声,啧啧,究竟是谁那么厉害,竟能把你这个女超人伤成这样?真可谓是大快人心,哦不,是太令人痛心疾首了。
吕医生,你与其站在那里说风凉话,不如赶紧过来替我医治。要不然,你的这些宝贝仪器极有可能会提前下岗。吴莨微微眯起眼,话中威胁的意思甚是明显。
话说,此处便是晴姐先前介绍吴莨来做身体检查的地方,因为是无证经营,遂建得十分隐蔽,而且多半只做熟人的生意。至于那讲话的老者,即是这间诊所的所长兼主治医生——吕项乾。也许是名字的关系,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头真的对‘钱’很是情有独钟。
尽管那吕医生爱财如命,可医术还是非常高超的,据说年轻的时候还被誉为医学界的‘明日之星’,但为何沦落到流云街开诊所便不得而知了……
吩咐助手替吴莨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吕医生忍不住蹙眉道:脑部有轻微震荡,左臂严重骨折,肋骨也有断裂的迹象。吴莨,你是不是没有痛觉啊?天啊,他行医几十年还从未见过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仍可以面不改色,甚至还能正常跟人调侃对话的!
而某女十分干脆的回了一个字:有。
吕医生撇撇嘴,忍不住道出心中的疑问:有你干嘛不表现的更痛苦一些,亦或者喊出声来?
片刻后,空旷的病房里回荡着吴莨那特意的清冷声音:‘疼’或‘痛’这些词是倾诉给别人听的,是想让别人来关心自己的一种信号,而我既不知该如何跟他人倾诉也不懂什么是关心。
闻言,吕医生握着针头的手猛地一顿,不由得长叹道:吴莨,这方面你其实是可以慢慢学的,例如,你试着说一下现在的感受,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吴莨犹豫半天,才略显为难的开口:吕医生,你方才打的那针真的很疼,能不能换位护士小姐过来?
……
不知为何,吕医生突然有种想给病床上的‘祸害’来针安乐死的冲动……
而收到消息的罗叔晴姐等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虽然吴莨这些年受过的大小伤无数,但看着她安静的躺在洁白的床铺上,双目紧闭,一时间,众人心里还真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待做完手术的吴莨再次睁开双眼,已经的第二日的下午了。
咦,你们怎么都在?吴莨说罢就要起来,但无奈身体却不听她的指挥,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见状,罗馨柏急忙出声制止道:别白费力气了,医生说你麻醉的效力还没过,最快也得等晚上才能下地行走。
小莨,你这到底怎么搞的,竟然伤得如此严重?罗叔绕着病床走了两圈,眉头更是皱得足以夹死一只蚊子。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被车撞了一下。
那边,晴姐毫不客气的拆穿道:貌似是某人为了救自己的可爱学生,不惜性命的猛踩刹车,充当了人肉沙包吧……作为一个称职的情报屋,她自是对流云街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
是啊,若没有某人的举荐,又怎么可能轮到我这种小角色来替流云街第一大帮出头?吴莨说的很是轻描淡写,可有人心一听便明白其中的含义。
罗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颇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阿晴,我跟你讲过许多次,别总叫小莨去做那些危险的事。她还是个孩子,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良心过意的去吗?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这向来高高在上的女王只有在罗叔的面前才气短三分,鉴于自己的确理亏,晴姐只好认命的耸耸,小莨的医药费全部由我来付,这样总可以了吧?
阿晴,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没等罗叔继续说教,晴姐早已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出了病房,看得一旁的两人是频频摇头。
人妖,劳烦你替我跟学校请个假。
罗馨柏一听那两个字,顿时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整个人都竖了起来,md,你才是人妖?你全家都是人妖?
可吴莨却视若无睹的报出一连串电话号码,末了还不忘加了句:要是李|老师问我住哪家医院,你就说我住他家隔壁。
隔壁……尽管罗馨柏非常想问那位李|老师在某女心中究竟是怎样一个定位,但以防不慎中枪,被伤及无辜,他只好灰溜溜的到病房外挂电话去了。
过了一会儿,把某女交代的事办理妥当的罗馨柏重新回到病房,喃喃道:吴莨,吕医生说外边有个自称是你学生的人想见你,好像叫尤什么的——
尤闽战?
对。罗馨柏重重的点了点头,继续转述着,吕医生问你该如何处理,要不要找人将他轰走?
让他进来吧。吴莨认为,尤闽战会跟到这儿,就说明有事找自己,既然有事,还是尽早解决的比较好。
当尤闽战出现在病房时,罗馨柏随即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低低的笑道:不错不错,质量还是蛮高的嘛,稍后拍下来给祝乘飞那妖孽发过去,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罗-馨-柏!
难得吴莨会连名带姓的叫自己,吓得罗馨柏险些没一屁股坐在地上。知道他打什么主意的吴莨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记住,千万不要跟乘飞提我受伤住院的事。
你莫不是怕他会千里迢迢的跑来捉奸吧?顿时,罗馨柏有种‘吾家女儿初长成’的欣慰之感,真是各路神仙菩萨保佑,他家的傻妞儿终于开窍了!
然而,吴莨的下一句话却瞬间浇灭了他希望的火苗,捉奸?捉什么奸?我只是嫌他一个劲儿的在耳边絮絮叨叨,太烦了而已。
不知怎么的,罗馨柏突然同情起祝乘飞来了……
被凉在一边的尤闽战有些忍无可忍的磨了磨牙,试图借此提醒另外两位自己的存在。罗馨柏猛地一拍脑门,后知后觉记起还有这么一茬儿的他非常识趣的自动退场,并贴心的将门关好。
时间的流动忽然变得异常缓慢,尤闽战和吴莨就那么无声的对视着,半响,还是后者率先开口问道:有事?
下意识避开某女投来的视线,尤闽战一边装作在看窗外根本不存在的风景,一边用嚣张至极的口吻断断续续的说:喂,女人,我只讲一次,你给我听清楚喽!我、我已经决定脱离青蛇帮,重返学校上课了。
哦。吴莨象征性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女人,你可别会错意,我并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一命才回学校上课的,只是觉得临海市的黑道也不过尔尔,完全没有我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虽然尤闽战言辞飞扬跋扈,但那略显不足的底气却隐隐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意味。
而某女听完,依旧回了个简短的单音节:哦。
那个,我今天就是来跟你说这个的,仅此而已。烦躁的挠了挠头,尤闽战有些无理的蛮横道:女人,不是我求你救我的,也别指望我跟你说谢谢。不过看在你一片好心的份儿上,医疗费什么的,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先替你垫付一下……
不必了,已经有人付下全部的医药费。难得向来有进无出的晴姐肯主动放血,吴莨自是不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甚至准备叫份旭升酒店的外卖来充当病号餐,不过前提是医生能允许她进食。
切,不用就算了,正好还能为我省下一笔。尤闽战冷哼一声,然后一脸不爽的往外走,可刚迈出几步,他又在门口停了下来,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女人,你不怕死吗?
吴莨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虽然我不知道‘怕’具体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妈妈说过,死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心。
尤闽战没再做声,大步走出了去。
然而,不待病房的门完全合上,原本消失的晴姐竟笑吟吟的踱了进来,小莨,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除了祝乘飞之外,还有这么拉风的帅哥嘘寒问暖,主动替你承担全部的医药费。
晴姐你若没事,我要休息了。吴莨也不计较对方偷听,只是变相的下起了逐客令。
沉寂许久,靠在门边的晴姐才幽幽的开口:小莨,这么做真的好吗?
什么好不好的?
喂,别跟我说你在流云街混了那么多年仍不懂道上的规矩!晴姐嗔怪的瞪了某女一眼,没好气儿道:一旦进帮,永不得退出。但凡试图脱离帮派之人,都会受到帮派的严厉制裁和追杀,轻者缺胳膊断腿,重则性命不保。
黑帮不同于地痞,他们有一套专属于自己的准则。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已有所改变,但对退帮的处置依旧是那么的毫不留情。
如果晴姐你指这个的话,我想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收到晴姐满是不解的视线,吴莨随即用她那特有思维方式解释道:不是都说猫有九条命吗?虽然那只红毛狮子又暴躁又别扭,可好歹也算是猫科动物,应该没那么快去见阎王的。
……晴姐已经不知该从哪儿吐槽是好了,哽噎了半天,她索性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而与此同时,离开诊所的尤闽战决定趁热打铁,便驾车直奔青蛇帮的老巢,开诚布公的摊牌道:强哥,从即刻起,我不再与你们青蛇帮有任何的关联。
片刻的停顿过后,青蛇帮老大竟笑出声来:小子,恐怕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若不是看在你出手阔绰的份儿上,谁会收留你这个蛮横无理的大少爷?不过,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也不勉强,只要你肯将家里的财产都无条件的捐赠给青龙帮,兴许我们一心软,还能给你放条活路。
我看没搞清楚的是你们才对。尤闽战冷笑一声,伸手两根手指比划道:第一,我之所以能在青蛇帮立足,靠的不是钱;第二,我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子弟。
尤闽战,你少在我们跟前装蒜,如果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念圣天开价值一千多万的跑车?
反正跟你们这些草莽解释再多也于事无补,最近攒了一肚子火,恰好可以找你们发泄一下。而且我以前就对那‘退帮仪式’特别好奇,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说罢,尤闽战松了松领口,顺势脱下蓝黑色的校服外套,并随手丢在一旁的水泥地上。
小子,别怪我们没给你机会!青蛇帮的老大一个眼神过去,手下的小弟便迅速将尤闽战团团围住,但碍于后者那超强的打架能力,迟迟不敢上前。
怎么,你们不是要给我好看的吗?嘴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尤闽战气焰嚣张的朝不远处的青蛇帮老大勾了勾手指,挑衅的意思甚是明显。
md,你们还愣在那儿做什么,对方不过一初出茅庐的红毛小子,有什么好怕的?难怪青蛇帮老大发这么大的火,被如此藐视,恐怕是个人都得生气。
可就在双方拉好了架势,准备拼他个你死我活之际,青蛇帮的门外却来了一伙儿‘不速之客’。
哟,真热闹啊!只见荣生单手插兜,脚踩一双今夏流行的y字拖鞋,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俨然一副逛菜市场看戏的休闲模样。
不知龙头帮的二把手屈尊到我们这等不入流的小帮派,有何贵干?本来丢了地盘就够窝火的了,现在又被对方找上门来,自是没什么好语气。
荣生闻言,冲青蛇帮的老大呲了呲牙: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希望你不要为难那边的年轻人,让他平平安安的退出青蛇帮。
我没听错吧?青蛇帮老大张大了嘴,有些难以置信的说:他可以打伤你们无数兄弟,间接将你们老大送进医院的罪魁祸首啊?
没办法,受人之忠人之事。即便我们与那年轻人的确有些过节,可义字当头,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所以我恳请强哥你赏龙头帮个面子,高抬贵手,放那红头发的年轻人一马。虽然荣生说的很是客气,但跟在他身后几百号手持棍棒的弟兄却完全没有给青蛇帮选择的余地。
算、算你狠!艰难的从牙缝儿里挤出这么几个字,青蛇帮老大不情不愿的挥了挥手,下面的小弟自动为尤闽战让出一条路来。
被打扰了‘好事’的尤闽战黑着张脸,捡起地上的外套搭在肩头,甚是不悦的问:为什么帮我?
年轻人,要谢就去谢你的老师,是她以事后护你周全为前提才同意替我们龙头帮出赛飙车的。具体来说,应该是吴莨在开车前单独跟荣生谈的。与篡夺帮主之位那等狮子大开口相比,帮助一名无知青年重返正道明显要更容易一些。
谁会领她的情?尤闽战气呼呼的吼了这么一句,愤愤的磨牙道:那个女人,没事竟在背后做这种无聊的小动作!哼,就算没有这群虾兵蟹将的帮忙,区区小场面,我自己一个人也完全能够摆平……
眉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荣生怎么觉得面前的红发年轻人其实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凶狠,或者说,他的性格远不及长相来得骇人?
总而言之,你们青蛇帮今后不得做任何为难这位青年人的事,否则,我们龙头帮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撂下这么一句狠话,荣生便拖着仍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的尤闽战离开了青蛇帮的据点。
话说,吴莨整整在吕医生诊所的病床|上趟四天才得以出院。临行时,吕医生忍不住惊叹道:啧啧,普通人最起码要静养半年的伤,你居然几天就痊愈个七七八八,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允许做**实验,估计这吕医生会在第一时间将某女大卸八块,然后细细研究一番……
可能是我的恢复能力比较强吧。吴莨个人觉得,自己这副身体除了没有人类相应的情感之外,其余用着还是挺方便的。
压下把人拉回去解剖的冲动,吕医生叮嘱道:饶是这样,你短时间内依旧不能做任何剧烈的运动,并且还要按时到我这儿做定期检查,顺便为左臂更换石膏。由于吴莨左臂严重骨折,即便出院,仍需要打石膏来固定。
于是,吴莨不得不在脖子上系根绳,像个伤残人士那样去学校上课。
刚一进教职办公室,吴莨就被好事者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连带一些平日根本没说过话的老师也凑上前,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
吴老师,我听说你为了扶老奶奶过马路,不慎被迎面驶来的货车刮伤。
吴老师,我听说你为了捡滚落在路中央的一元硬币,没留神被货车撞倒。
吴老师,我听说你为了追着看帅哥,误闯了红绿灯。
虽然不知为什么流传出这么多个不同版本,但十九**跟罗馨柏那人妖脱不了干系。不等吴莨为自己辩驳,她就被周婷以检查为由,拽到了校医室。
小莨,你这到底是怎么弄得?是不是卷入了什么麻烦里?伤口还疼不疼?周婷一口气提了三个问题,可吴莨自始至终均一口咬定自己的伤乃不小心摔伤所致,与他人无关。
倒不是吴莨不相信自己的小姨,而是她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便没有再拿出来说的必要。况且,她小姨本身就藏有许多无法在人前公开的秘密,她不想小姨因自己的事而分心。
周婷见状,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颇为忧心的说:小莨,你是女孩子,凡事要多加小心才行。万一在身上留下什么难看的疤痕,以后嫁不出去该如何是好?
尽管吴莨并不会因此而留疤,也不觉得自己会有嫁人的那一天,依旧乖巧的点了点头:嗯,我以后会注意的。为了安抚自家小姨,吴莨将grtei俱乐部的电话写给了周婷,方便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时,不会因联系不上而干着急。
吴莨随即来到食堂,她本想跟林婶请几天假,却被后者告知,在她行踪不明的这段日子里,竟每天都有人替她代班……
吴莨那被挡在长长刘海儿下的双眸闪过些许不解,喃喃的重复道:有人替我代班?
嗯,是个很阳光的男孩子,长得特别俊,金灿灿的头发,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来打饭的学生都管他叫什么会、会长……林婶在圣天一年有余,但因无心攀附权贵,所以至今仍对圣天的情况一知半解。毕竟,没有哪个学生会主动跟食堂大妈谈论学校当下风云人物的,而昌慈芷平时也很少跟家里人提及学校的事,所以林婶就很无敌的支使了堂堂的圣天学生会会长干了好几天的活。
小吴,你看,就是那个朝这边挥手的男孩子。
顺着林婶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某只骚包孔雀顶着一贯的自恋光环,乐呵呵的冲她抛着媚眼。小莨莨,几日不见,是不是对本大帅甚是想念啊?
出于对方先前的善举,吴莨礼貌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小莨莨,只要你尽管把伤养好,本大帅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花渠钦说罢,便点头示意身后的‘倒霉三人组’进去洗碗,他自己则双臂环胸,靠在档口旁边当起了招揽客人的活招牌。
闹了半天,这位居于圣天学生顶点的男生牺牲的根本不是什么狗p劳力,而是他那引以为豪的‘色相’……
觉得额角太阳穴凸凸直跳的吴莨在林婶这儿匆匆吃了些清淡的小菜,就起身回了办公室。貌似,她还没有跟刘主任销假。
因为临近午休的关系,教职办公室的人比早上少了许多。吴莨在刘主任满是怀疑的目光下,平静的将请假原因叙述了一遍,末了,刘主任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吴老师,你知道骆老师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骆老师?吴莨秀眉微挑,难怪她觉得办公室的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原来是那个强势的男人不在。
哦,不知道就算了。
怎么了?
骆老师在你请假的第二天就没有再在学校出现过!刘荇刘主任将手中的试卷揉成团,面部的表情也随之逐渐扭曲。
真是的!
为什么经由校长介绍来的老师都是这副德性?
不过,别人来不来与吴莨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她径自回到桌边坐下,漫不经心的翻着那本十句里有九句是废话的教案。
而周一下午头一节就是大二(3)班的体育课,有了上周的教训,全班几十名同学无一例外的都换上了运动服运动鞋,准时在体育馆集合,甚至连尤闽战这名吃了停学处分的不良学生也位列其中。
估计在场众人对他的出现均十分惊讶,那方圆五米之内无人敢靠近的真空距离即是最好的证明。
在上课之前,我想先给咱们的体育课选一名课代表。吴莨像模像样的拿着本崭新的考勤册,淡淡扫视一周,她先是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然后用油笔的笔端看似随意的一指,那个,体育课代表就是你了。
可没等被点到名的那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角落里便传来一道冰冷又异常坚定的声音,不行,我不同意!
韩天寒同学,我并没有征询你的意见。饶是冰山王子对某女再怎么吹胡子瞪眼,依旧不能撼动后者一分一毫。
我、我——作为被无端卷入纷争之中的当事人,青沫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憋出第三个字。
体育课代表的工作很简单,只需在课前搬运可能用到的器材,顺便帮老师统计一下出席人数即可。圣天学院的体育课基本跟自由活动划等号,所以也就不会有整队喊口号之类的情节。毕竟,让这群少爷小姐乖乖立正稍息本身就是件不可能的事。
如果你嫌搬体育器材太辛苦,可以请班上的男生来帮忙,我相信大家一定会非常乐意施以援手,对不对?这话虽是吴莨对全班同学说的,但她的视线却一直落在不远处面色不善的冰山王子身上,似是意有所指。
当然,届时就让拥有强健体魄的本大帅来为佳人效犬马之劳吧!花渠钦说罢,还不忘做了个经典的健美姿势。可惜校服太厚,无法确定他那下边的究竟是‘肌肉’还是‘鸡肉’。
无视那边耍宝的骚包孔雀,吴莨继续道:我会尊重你个人的想法,所以你不必有那么多的顾虑,直接叙述出自己的决定即可。
青沫左瞅瞅右看看,然后一咬牙,摆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用她所能的最大声回答道:老师,我、我要当体育课代表!
如果她试着改变的话,是不是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闻言,吴莨的唇角翘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大刺刺地将手中的点名册扔了过去,那正好,下面就交给你了,我的课代表。
虽然青沫脸颊发烫,双手不住地颤抖,声音更是细得跟蚊子一般,但总算是完成了某女交给她的重任。而令吴莨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傅宛姿等人今天明显老实了许多,不仅没有为难青沫,而且还下意识的避开自己……
夏季将至,按照正常的教学进度,体育课从下周起改到四楼的游泳馆,希望同学们带好各自的泳衣。另外,为了维护学校的风纪,禁止学生在游泳课上穿着私服,违者一律交由学生会副会长欧雯姬处理。交代完这些,吴莨便非常不负责的让学生们自由活动,她本人则在一个篮球架旁坐下。
喂,你这无良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韩天寒居高临下的望着某女,言语间充满了兴师问罪的意味。
相较于对方的气势汹汹,吴莨回的倒甚是理直气壮,没什么,我只是在做一个老师分内的事罢了。
韩天寒目光阴鹫的看着面前一脸平淡的女子,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太过分,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吴莨撇撇嘴,仍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气得享有面瘫之称的王子殿下险些没有当场暴走。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对峙引起了班上其他同学的注意。青沫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欲言又止道:天寒,老师,你们这是——
无良老师,有很多事你不明白,小心引火烧身。韩天寒丢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径自向体育馆外走去。
青沫见状,先是朝某女歉意的笑了笑,随即快步追了上去,天寒,你等等,现在还没下课呢!
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的嘛。不知何时,尤闽战来到篮球架的另一边站定。而吴莨只是斜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得不到回应的红毛狮子强忍着发飙的冲动,自顾自的说着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女人,你别以为叫龙头帮的喽啰帮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懒得跟这装傻的女人继续争辩,尤闽战恶狠狠道:你叫我回学校,就不怕和陈|老师落个同样的下场?
?
之前负责教体育的陈|老师就是被我打进医院的。
哦,是吗?吴莨非常不雅的掏了掏耳朵,然后挥了挥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没关系,你对我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不信的话,我可以单手跟你比划比划。
曾有过一次惨痛经历的尤闽战转过头,小声嘟囔道: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你这个男人婆的力气大了点儿吗?
碍于红毛狮子的存在,连带吴莨周围也无人靠近,直至下课的铃声响起,学生们便一窝蜂的涌出了体育馆。
已经放学了,你还跟着我作甚?吴莨看向整个下午都滞留在体育馆,并大有继续跟下去之势的红毛狮子,忍不住有此一问。
谁、谁跟着你了?我只不过是凑巧跟你走同一条路而已。尤闽战大声反驳,俊脸却染上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某女听罢,指着不远处的门牌,好心的提醒道:那个,面前只有女厕所。
……
尤闽战猛地停下向前迈出的脚,脸顿时烧得跟头发一样红。恨恨的瞪了那无良的女人一眼,气冲冲的走了下楼。
当吴莨来到校门口,意外的,罗馨柏竟在那儿等候多时。因为他依旧是伪娘的打扮,精致的妆容加曲线毕露的坎袖包臀长裙,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吸引了不少过往行人的眼球。
人——那个‘妖’字还未脱口,吴莨就被眼疾手快的罗馨柏给捂住了嘴。
死吴莨,你再往下多说一个字试试,信不信我立刻给祝乘飞挂电话,告诉他你近日来的所作所为!罗馨柏急忙使出杀手锏,如果说吴莨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话,那么,祝乘飞则是专门念紧箍咒的唐僧。
掰开对方的手,吴莨象征性的问了句:有事?
大家听闻你痊愈出院,特地让我接你去grtei俱乐部庆祝一下。罗馨柏不由分说的把某女推上路边那辆红色奥迪,然后自己做到驾驶位上,脚踩油门,‘嗖’的冲了出去。
到了目的地,走下车的罗馨柏往后指了指,吴莨,那位仁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莨耸耸肩,她怎么知道那只红毛狮子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尽管如此,她仍上前问了句:尤闽战同学,你确定要跟着我们进grtei俱乐部?
谁跟着你了?我、我只是顺路到里边喝两杯罢了。尤闽战是死鸭子嘴硬,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自己是在跟踪尾随。
喝两杯?没看出来,你这小子的口味还真不是一般的重。将红毛狮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两遍,罗馨柏凉凉的甩出这么一句。
尤闽战有些不明所以挠了挠头,赶在两人之前快步走了进去。踏入其中,待他定睛看清里边的景象,立马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嘈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大到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男女都在舞池里疯狂扭动自己的腰肢……本该是这样的,但眼下他看见了什么?一群浓妆艳抹,头戴披肩假发,身穿蕾丝花边洋装连衣裙的大叔?!
grtei在泰语里是人妖的意思。换而言之,grtei俱乐部,即:人妖俱乐部!尤闽战身后传来吴莨那特有的淡然声音,无视前者错愕的表情,吴莨继续道:不过,大家的性|取向都很正常,有的甚至已经结婚生子。无关面子和舆论,大家都很享受在这儿的工作时间,并把此视为一种养家糊口的手段。
其实罗叔原本跟朋友们在这儿开了家名为‘零点’的酒吧,但为了帮助罗馨柏重拾在社会上生活的勇气,他毅然把经营红火的酒吧改成了主打人妖的grtei俱乐部。据说,罗馨柏刚被罗叔接回来的那段日子远没有现在这般开朗,成天窝在房间里,闭门不出,情况着实令人担忧。
哟,莨莨,这回伤得很重吗?怎么还打着石膏?
疼不疼?来,让叔叔给你一个治愈的拥抱!
莨莨,旁边这位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好可爱哦!俱乐部的每个人都和吴莨熟络的打着招呼,虽然方式和内容有些特别,但却充满了浓浓的关心。
奇怪某女竟会主动带人来此,罗叔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着迎了出来:小莨,这位是——
他是我的学生。吴莨解释完,向身后之人介绍道:罗叔是这里的老板兼酒保,他调的酒很受客人的欢迎。
客人?尤闽战环视一周,貌似这里除了他们就是奇怪的大叔,哪儿有什么所谓的客人?
经红毛狮子这么一提,吴莨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今日的店里竟异常清冷。即便现在尚未正式拉起夜|生活的帷幕,但也不至于如此萧条。
罗叔,是不是流云街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准确来说,有事的并非咱们流云街外围,而是流云街的中心部分。罗叔拿起吧台前的高脚杯,熟练的擦拭起来。
中心部分?吴莨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窗口,透过咖啡色的玻璃落到远处那群闪着迷幻光芒的高层建筑之上。
小莨,想必你也知道掌管整个流云街的秦爷前阵子被不明人士杀害的消息吧?由于罗叔性格耿直,又向来不喜年轻小辈去做那些危险的勾当,所以他并不晓得某女曾在地下竞技场打黑拳,更不知那赫赫有名的秦爷就是死于某女之手。
嗯。吴莨点点头,丝毫没有半点儿凶手的自觉。
由于秦爷的死实在过于突然,而且未留下任何明确的遗嘱。所以,他的孩子们就为了争夺遗产而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可这不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吗?尤闽战好歹在流云街外围混过一段时间,遂对此也略有耳闻,不是秦爷其中一个儿子以强势的手腕迅速掌管大局,接替了秦爷名下的地位和产业?
罗叔放下手中的杯子,轻叹道:话虽如此,但正因为那人太过锋芒毕露,才会演变成现在被余下继承人联手对付的不利局面。
不必担心,估计流云街很快就能恢复正常。吴莨轻车熟路的到吧台后面拿了罐可乐,拽开拉环,‘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大口。
小莨,不知你何出此言?罗叔和尤闽战都很奇怪,生活在流云街外围的某女为什么能说得如此肯定。
假如他们一开始便站在同一条阵线,兴许还能有几分胜算。可在一家独大的眼下,摆明了就是给对方送了个肃清自己的合理借口。吴莨喝完可乐,又对一旁的薯片伸出了自己那脏兮兮的爪子。
惊讶之余,尤闽战脱口称赞道:女人,没想到你的脑袋还挺好使的嘛!
当然,里边的构造跟你这只大型猫科动物有很大的区别。吴莨的iq虽然没过两百,但绝对比普通人要高出许多。
更何况,人和动物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你这个臭女人,就不会说句人话吗?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尤闽战真有种把某女活活掐死的冲动。
吴莨咽下嘴里的薯片,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的碎屑,不好意思,我从来都是对人说人话。单就仪态来看,吴莨完全有超越她师傅的趋势。
舅舅,我准备完毕,先去门口啦!打扮得格外妖娆勾魂的罗馨柏冲三人挥挥手,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出去。
她这是要——头一次光顾的尤闽战眨眨眼,满头的雾水。
紧接着,就见站于门口的罗馨柏不断的朝过往男人搔首弄姿,偶尔还来上几记电力十足的媚眼,直至把那些男人弄得三魂没了七魄,迷迷糊糊的进了俱乐部才罢手。
然而,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一群打着粉红蝴蝶结的怪大叔随即蜂拥而上,忽略本人的意愿,先灌酒后划拳,直至把对方钱包里的money全部掏干净,才转战下一场。
此时此刻,尤闽战算是终于见识到什么叫‘人间炼狱’了……
题外话
西红柿提前祝宝贝儿们端午节快乐,另外,因为要回老家过节,最近更新滴会少一点儿,估计后天能恢复正常,宝贝儿们见谅哈~~
这位红发小哥,我看你很有潜质哟!要不要考虑跟我们一起?我相信,加以时日,你绝对可以成为我们这儿的no.1!
胃|液一阵翻涌,尤闽战强压下阵阵呕意,频频摇头。如果说,grtei俱乐部是靠这种方式来赚钱的话,未免也忒极品了点儿……
似是看出红毛狮子所想,吴莨淡淡的开口道:此乃非常时期的应急手段,许多工作压力大又不敢在外沾花惹草的中年上班族经常会在下班后到这儿喝上两杯,跟店里的大家互吐苦水,还经常凑在一起高唱‘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所谓的‘男人的友谊’一直是吴莨不明白,也无法理解的。她搞不懂究竟是什么支持着大家,让他们能够为朋友的一句话而甘愿放弃男人的尊严,成天以女装示人,招摇过市。
小莨,不好意思,说是庆祝你出院的,结果他们又擅自喝了起来。罗叔歉意的笑了笑,顺势又往某女跟前端了两盘小食。
没关系。吴莨似是早就对此习以为常,待吃的差不多了,便起身跟喝得酩酊大醉的众人一一告别。
grtei俱乐部离吴莨住的公寓并不是很远,所以她没有向罗馨柏借车,而是慢悠悠的往回走。在路过巷子口的时候,恰逢大排档的老板收摊,大叔露出满口的烟屎牙,笑着同她打着招呼:小吴,我这儿还剩些麻辣小龙虾,你拿回去当夜宵吧。
某女曾帮大排档老板赶走过几次前来闹事的地痞,因此,这位满口烟屎牙的大叔经常给她开开小灶,聊表谢意。
大叔,谢了。吴莨也不推辞,接过装有两个快餐盒的塑料袋,继续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可在楼道口,她却猛地转过身,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尤闽战同学,你是打算跟我回家吗?
女人,如果你非要请我上去坐坐,我、我也不反对。尤闽战低着头,昏暗的路灯打在他的身上,把影子拉得斜斜的。
吴莨指了指手中拎着的塑料袋,示意道:让你上去可以,但小龙虾绝对不会分给你半个!
谁稀罕!尤闽战没好气儿的吼了这么一嗓子,他就奇怪了,这女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为何却那么的能吃?
在尤闽战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吴莨从门垫下翻出事先藏好的备用钥匙,然后非常淡定的开门走了进去。
女人,你确定,这是你家?不知为何,尤闽战心底竟涌上一股入室盗窃的罪恶感。
准确来说,应该是我向罗叔租的。但由于我经常忘带钥匙,乘飞便把备用的钥匙藏在了门垫的下面。
乘飞是谁?貌似,尤闽战不止一次从某女和罗馨柏的口中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吴莨没有回答红毛狮子的问题,而是一边坐在桌旁与那两盒麻辣小龙虾奋战,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尤闽战同学,你现在可以解释下一直跟着我的原因了吧?
切,还不都是因为你!尤闽战也不客气,盘腿坐于沙发之上,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
我?吴莨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因为你让我退出青蛇帮重返学校,家里那边得知消息,便在第一时间跟我断绝了一切关系,不但冻结了信用卡,还将我从原有的住处撵出了来。尤闽战说罢,很理直气壮的总结道:所以,你必须给我提供一个落脚之处。
你的意思是,要在这儿留宿?吴莨这回算是听明白了,闹了半天,是这只红毛狮子从家猫变成了野猫。可话又说回来,一般浪子回头,作为家人,不是应该非常高兴的吗?为何他们家却反其道而行,直接把其扫地出门?
虽然你这里又破又旧,不过念在你一片诚意的份儿上,我还是勉为其难的屈尊住上几天吧!估计能如此趾高气昂拜托别人收留自己的,也就只有尤闽战这朵奇葩了。
吴莨无听罢,只是所谓的耸耸肩,可以是可以,但不是还有学校公寓呢吗?一般,大学都会为在校的师生提供有偿的住宿。
我从未在学生公寓报过道,连双床被都没有,怎么住?尤闽战冷哼一声,回答的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随手在衣襟前抹了抹黏腻的油渍,吴莨起身到壁橱抱出干净的被褥放至红毛狮子的近前,乘飞不喜别人动他的东西,就委屈你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下吧。
意外某女竟答应得如此爽快,尤闽战忍不住蹙了蹙眉,我说,你一单身女子就这么大刺刺地让我住进来,也不怕发生什么危险?
危险?吴莨茫然的环视一周,并未在屋中找到任何能够威胁到自身安全的不定因素。最终,她的视线落在方厅那只大型猫科动物身上,自顾自的说:我以前也经常在巷子里捡些小猫小狗回来,尽管你的体积大了点儿,但比较容易提醒我喂食。至于那些小猫小狗后来怎么了,她还真不太清楚,只是隐约记得是由乘飞替自己照看的……
你这女人,把我当什么了?额角青筋暴起,尤闽战整个人已经趋于爆发的边缘。
而某女很干脆的回了四个字:红毛狮子。
你——
尤闽战在流云街外围打拼了几个月,的确有个外号,叫‘赤血雄狮’。虽然两个词的意思相近,但在气势上却有着云泥之差。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房睡觉,你自便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得脱衣服的吴莨就那么一头栽在床|上,呼呼的睡了过去。
尤闽战百无聊赖的换着电视频道,没多久,也倒在沙发上找周公下棋去了。不知他梦到什么,一整宿都剑眉紧锁,偶尔还发出阵阵痛苦的磨牙声。
窗外,黑漆漆的天空上看不见一颗星辰,只有一轮惨白的残月,冷冷清清的徘徊在浓厚的云层之间,而屋中的极品女**丝和曾经的高富帅则正式开始了他们的‘同居’生活。
翌日,生物钟极其规律的吴莨按时起床,迷迷糊糊的走到方厅,照沙发上的红毛狮子,抬腿就是一脚。
可怜的尤闽战‘噗通’一声摔下来,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揉了揉磕肿的额头,尤闽战本来就是低血压,再加上他那暴躁的性格,自是没有什么好语气。
艹,谁tmd不想活了?
吴莨伸了个懒腰,面无表情的回道:尤闽战同学,我虽不知谁活腻歪了,但你若未在十分钟之内收拾完,你就死定了!
哈?尤闽战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有种昨晚做的噩梦仍在现实中继续的感觉。
但凡妨碍我吃饭的,杀无赦!冷冷的丢出这么一句,吴莨便转身进了卫生间。老爷车只能骑一人,所以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二人组便改乘‘11路’。考虑到流云街到圣天学院的距离,他们不得不提前半个小时出门,而且还是跑步前进。
好在两人的身体素质强悍,一个小时狂飙下来,除了衣服被汗水浸湿,其它均一切如常。赶在食堂营业时间结束之前到林婶那儿饱餐了一顿,因为尤闽战是吴莨带来的,林婶也就一并热情的招待了,反正食堂最不愁的就是吃的。
上午没课的吴莨终于摆脱了名为‘尤闽战’的尾巴,在教职办公室的桌前坐下,却在下一刻,不期然的对上了一双宛若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
吴老师,许久不见,你依旧是那么的有意思。
是吗,我还以为再也没机会见到骆老师你了呢!吴莨瞥了对方一眼,继续道:我原本打算等这个月的工资下来给你买个盛大的花圈,看样子,现在是用不到了。
骆第天闻言,非但没生气,嘴角反而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能让吴老师挂心,是我的荣幸。不过,我家最近的确出了不少事,没来得及跟吴老师打招呼,实在很抱歉。
我觉得你这话对身后之人说,效果会更好一些。吴莨伸手指了指面目越发狰狞的刘主任,由衷的建议着。
骆-老-师-!
为图耳根子清净,极有眼力价的吴莨直接溜之大吉,到体育馆惬意去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吴莨都过得非常逍遥,虽然尤闽战那红毛狮子缠人了点儿,再次回学校任教的骆第天啰嗦了点儿,身为学生会主席兼班长的花渠钦自恋了点儿,冰山王子韩天寒看她的眼神凌厉了点儿……这种日子持续到周五,直至很少在学校露面的邵校长忽然出现在教职员办公室的门口,宣布随后会有教委的领导携同其它学校的老师来圣天参观,吴莨的安逸生活才不得不画上一个短暂的逗号。
邵校长,您确定教委的人马上就到?刘主任将掉落的钢笔重新攥于掌心,蓝黑色的钢笔水在教案上留下点点飞溅的痕迹,可眼下显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嗯,估计现在已经在学校门口了。邵宣帮点了点头,说的很是不以为然。而刘荇听罢,顿时有种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的冲动。
邵校长,他们为何会如此的突然?刘荇尽量用比较委婉的措辞,言外之意,即:教委那群人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没吃饭饿的,没事跑到圣天来做什么?
邵宣帮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心虚的解释道:其实,我早在一个月前就接到了教委的通知,但由于那段时间太忙,便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幸亏教委那边在出发前给他挂了个确认电话,遂才猛地记起这茬儿,吩咐司机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果然,人到岁数不服老不行啊,哈哈哈~~~
望着眼前笑得没心没肺的顶头上司,刘荇早已是泪流满面。她怎么觉得,这老校长生来就是为了折磨自己的?
深吸两口气,刘荇当机立断道:下一节有课的老师到班上跟同学们说明情况,叫他们踊跃发言,尽量营造出轻松愉快的学习氛围,顺便警告那些准备趁机闹事的学生,最好打消这无聊的念头,否则我刘主任一定叫他们好看!至于没课的老师,则全部随校长和我到门口去迎接教委的领导。
想必上过学或正在上学的朋友都对‘教委视察’这项例行活动记忆犹新,平均每学期最少一次,有的地方甚至比大姨妈来的都要频繁。
而视察的第一项就是环境,好在圣天是贵族学校,专门雇人清扫室内外的卫生。因此,也就避免了那既费时又费力的大扫除。
刚走到门口的刘荇似是想到什么,停下匆忙的脚步,回身安排道:吴老师,大二(3)班的课程临时变更,在视察组离开圣天之前,全部改为由你负责的体育课。天知道,放任那群问题学生和这个不良老师会给学校带来怎样的影响?于是乎,刘荇干脆把他们统统打发到了无人问津的体育馆!
哦。吴莨应了一声,表示明白,也随众人夹着教案慢吞吞的踱出了办公室。因为时间有限,大二(3)班的许多女生没来得及换运动服,直接穿着粉色短裙到体育馆集合。
在上课之前简单地把串课缘由讲了一遍,考虑到这帮少爷小姐的身体素质和宝贝程度,吴莨选择她示范,学生在一旁观看的教学模式。虽然大家不在乎那劳什子的教委视察,也没兴趣去听某女讲的篮球历,但碍于学生会副会长欧雯姬的威压,即便他们有千万个不愿,也只能乖乖的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刘荇刘主任正陪着邵校长热情接待着教委领导以及随行参观的各校老师。尽管邵宣帮在临海市有一定的地位,可常言道:民不与官斗。作为一家私立学校的理事长,他自是要主动跟教委打好关系的。
而在来访的客人中,有一名叫林子峰的体育老师。
话说,这林子峰毕业后本想到圣天求职,可惜圣天并没有对他抛出橄榄枝,无奈之下,他只好退而求次,去临海大学任教。所以,他此番前来,除了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贵族学校究竟是何等模样之外,还想看看圣天的体育老师到底有多高的水准!
视察组在校内转了一圈,在场的诸位无不对圣天的优雅环境和教学质量赞不绝口。然而,就在刘主任暗自松口气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恶魔般的声音:听闻圣天学院建有市内最顶级的体育馆,机会难得,大家一起去开开眼界,怎么样?
这个……刘主任的舌头不禁有些打结,但一时间又想不到什么回绝的理由。
据说圣天的剑道部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强队,甚至在校际锦标赛上取得辉煌的战绩,作为临海市教委的代表,我们真是倍感欣慰啊!因为众人都被剑道部的光环勾起了兴趣,所以刘主任不得不硬着头皮在前边带路。
而另一方面,喷了半天口水的吴莨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篮球,学生们则东倒西歪的坐在地板上,昏昏欲睡。
于是,当刘主任领教委的视察组来到体育馆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懒散的一幕。
吴、吴老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刘主任的嘴角一阵抽搐,连带声音都隐隐透着几分颤意,似是被某女和大二(3)班的学生气得不轻。
我正在给学生们讲解三步上篮的正确姿势及要领。说罢,吴莨拍了拍手中的球,直接给在场的诸位来了个堪称标准的示范。
指尖那篮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与篮板的方块区域发出轻微碰撞,接着借助反弹的力量‘唰’的落入篮筐之内。
咻——花渠钦见状,忍不住吹起了口哨,啧啧,没想到小莨莨的篮球竟然打的这么好!其他人虽对篮球这项运动一知半解,但在那一瞬,也都觉得某女刚刚上篮的姿势非常漂亮。
只是以前闲来无事,玩过一段时间罢了。吴莨倒是实话实说,由于她不喜摆弄电脑之类的高科技产品,运动便成了她除吃饭睡觉之外的唯一消遣。虽然竞技类的体育项目她都有所涉猎,但最拿手的却是街头篮球和室内台球。
毕竟,想在龙蛇混杂的流云街找出一座足球场或羽毛球馆本身就是件不可能的事。
有没有哪位同学想要上来试试的?在校长和教委领导的面前,吴莨多少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可不知为何,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待喜欢出风头的花渠钦花大帅摆好poss,就有人抢先一步出声道:不愧是圣天学院的老师,篮球打的确实不错,若不介意,我恳请各位给我一个与圣天老师共同教学的机会。
这说话之人正是先前提过的林子峰,他特意重读了‘教学’两个字,言外之意甚是明显。而教委的领导和那颇为没心没肺的邵校长本着有事不怕大兼看好戏的原则,竟纷纷点头……同意?!
估计在他们看来,体育这种选修科目根本对学校的评估产生不了任何影响。而且,成天游走于各大学校之间,看那一成不变的光洁地面,听那不知事先预演了几遍的课……貌似,真的很无聊……
共同教学?吴莨迷茫的挠了挠头,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拍着篮球,那有节奏的‘啪啪’声回荡在空旷的体育馆中,听起来竟格外的刺耳。
你好,我是临海大学的体育老师,林子峰。
无视对方僵在半空的手,某女面无表情的自我介绍道:吴莨。
呵呵。林子峰干笑两声,有些尴尬的放下手,脸上勉强挂着一抹‘友善’的笑容,若吴老师不介意,接下来就由我跟你来场一对一,如何?
事到如今,恐怕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这林子峰整个一上门找茬的!
吴莨素来行事低调,但低调不代表忍气吞声,对于那些敢向自己挑衅的‘勇士’,她还真没手软过。当然,这次也不例外。抬头迎上对方势在必得的目光,她试着活动活动自己拆了石膏改缠绷带的左臂,在确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后,淡淡的回了一个字:好。
规则很简单,先进三球就算赢,不知哪位老师愿意出来当下临时的裁判?说实话,林子峰并不认为面前之人能有多大的能耐,甚至有些怀疑圣天学院聘人的水准,放着自己这般优秀的人才不用,让个看起来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瘦小女子去做那最消耗体力的体育老师……
这么有意思的事,少了我怎么行?原本站在随行队伍最后的骆第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笑着走了出来。
角落里的李浩见状,急忙收回迈出的脚,做老僧入定状。
双方在半场的分界线处站定,林子峰非常绅士的抬手示意道,女士优先。完全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也许在他看来,身形矮小的吴莨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出的希望……
而吴莨也不客气,径自从裁判骆第天那儿接过刚离手不足三分钟的篮球。
双脚叉开,身体微微的弓着,吴莨的嘴角忽然浮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下一刻,她的身体倏地向右一晃,左脚闪电般的跟上,顿时变成了矮身右斜,持球的右手随即将近乎贴到地的篮球运到了林子峰的左侧。
迅速反应过来的林子峰在暗自惊讶某女速度之快的同时,重心左移,准备伸手去拦上半身突到自己左边的吴莨。
可吴莨矮身右斜的半个身子却如表针跳停顿般猛地顿了下,右手一个回拉,贴地的篮球翻滚的向左手弹去。
此时,吴莨的身子已经回归正位,踏出去的左脚早也一并收了回来,在落地的一刹那,右脚借左脚一蹬之力‘蹭’地向左冲去。接下来,她靠着自己那超乎寻常的爆发力从重心还在左侧的林子峰身边一闪而过。
待林子峰发现他扑了空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明白自己这是中了对方的计。
竟然是侧身双变向!?角落里的李浩忍不住惊呼出声,虽然那侧身双变向是打球经常使用的一招过人方法,一般打几年球的人都知道怎么用,而这一招普及率也非常高,但做到吴莨刚才那样完美的却是少之又少。
什么变…向…?在场的诸位听得是满头雾水,因此,身为体育老师的李浩便充当起了现场解说的角色。先变向侧突,哪只手带球就往哪个方向突,绝对要有突然性,整个身体一定要有个大幅度的全身变向。接着身体再次扭转方向朝另一个方向冲去……就在李浩吐沫星子横飞之际,某女已经彻底摆脱了林子峰的防守,带球上篮。
所有人都楞住了,连带裁判骆第天也不禁微微失神,停顿片刻才宣布这一球有效,双方交换攻守。可在林子峰持球之后,吴莨就那么直直的站在原地,似是并不打算防守。
半响,眉头紧蹙的林子峰忍不住脱口问道:吴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想林老师你若一球未进,岂不是很丢面子?吴莨抬了抬眼皮,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那不以为然的态度和笃定的淡漠表情,简直恨得人牙根儿直痒痒。
这不,憋了一肚子气的林子峰索性运球到篮下,直接冲跳而起,双手抱举篮球,没有任何的花招,也没有丝毫的滞空感觉,仿佛篮圈是他仇人似的,发狠般的重重砸去。
哐啷——
因为林子峰一时没抓稳,竟悲催的摔了下来,幸好他反应比较快,狼狈的撑地落下,周围在沉静了几秒钟之后,顿时爆发出阵阵喧笑。
林子峰别提有多郁闷了,他知道自己刚刚太冲动,没控制好力量,才会导致抓不住篮圈摔下来。
笑声继续蔓延着,那边,某女还不忘落井下石的说着风凉话:林老师,我知道你急于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扳回一球,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假如你有个万一,叫我们怎么向临海大学交代?
你……我……林子峰动了动嘴,窘得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该死的,是不是他今儿个出门忘了看黄历?要不然,怎么会碰上这么一个女煞星?
下面由圣天学院的吴老师控球。骆第天适时出声,算是替那可怜的家伙解了一围。
鉴于先前的例子,林子峰现在自是倍加小心,仗着高度上的优势,严密防守,立誓不给吴莨任何过人的机会。
吴莨的身高约168cm,虽然在女生中不低,但却比人高马大的林子峰足足矮了一个头。就在众人以为这此进攻将演变成拉锯战之时,她猛地发难,硬是用娇小的身躯蛮横地将后者挤开,运球朝篮下跑去。
在场边的师生看来,仿佛是林子峰稍不留神向后退一步,给了对方可乘之机。但对某女的怪力深有体会的尤闽战则清楚的知道,那究竟是怎样一种灭顶的冲击……
而下一刻,吴莨竟不可思议的像弹簧丝一样蹦了起来,持球的右手在左手的稍微侧按下,高举过头,脚背屈膝而起,她整个人就如一把射日弓那样飞腾在半空。紧接着,右手托着篮球,使尽身体所有的力量,以雷霆之势狠狠地砸向篮筐。
轰——!!!
篮筐在吴莨右手的狂扯下变成一个半下垂的椭圆形,似是她再用力一点儿就能把篮筐扯下来一般。
然而,就在吴莨灌篮后跳下来的这一刻,全场的气氛下忽然静到了极点,几乎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一幕!
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吴莨竟然能扣篮,而且还是最有力量,最具震撼力的那种?这不禁让众人有种身处于梦境的不真实感……
吴莨在篮下站定,傲然的看着所有的人,虽然她不清楚自己这一扣到底是什么效果,但微微发麻的右手却暗示着她刚刚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哇塞,小莨莨,你实在是酷毙了!亢奋和激动膨胀在整个胸腔,不断的向上翻涌,花渠钦忍不住高声喝彩。他这一喊,带动班上的其他同学也随之大力的拍手叫好。
同样是进球,可林子峰那险些摔倒的灌篮比某女的差了真不是一点半点。此刻,林子峰是又急又气,急得是自己下面该如何表现,气得是某女过分嚣张的气焰。思酌片刻,他最终决定用难度系数极高的空中接力灌篮来决定下一球,而吴莨依旧采取不防守的消极态度。
尽管林子峰这球完成的非常好,也特别帅气,但在吴莨极具震撼效果的灌篮之后,却显得有些差强人意。
控球权再次轮到吴莨的手中,这回她先是假装突破,切进内线后又倏地退了出来,跑到三分线外,稍做了下调整,起身就是一个漂亮的跳投。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林子峰向前大跨一步,尽量伸展手臂,但他的指尖始终没还能碰到那颗高高飞起的球。
唰——
空心入篮。
作为裁判的骆第天伸出三根手指,示意为有效的三分球。胜负已分,在场的师生随即爆发出雀跃的欢呼。
虽然林子峰的第三轮还没投,可他清楚的知道,即便再比下去,也只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这个女人,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
吴老师球技精湛,我真是甘拜下风啊!林子峰认输归认输,但积压的怨气还是得找地方出的。这不,他在表达自己满腔敬佩之意的同时,突然话锋一转,难得吴老师这般厉害,可惜堪称精|英学校的圣天却没有自己的篮球队,要不然,我还真想跟吴老师率领的球队在校级联赛上一较高下呢!毕竟,一名老师的球打的再好,也无法在比赛中上场,关键还得看老师的场外指导能力。
不远处的李浩顺势接过话茬儿,替众人解惑道:是这样的,由林子峰老师率领的临海大学篮球队在这几届校级联赛中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不仅是j省的冠军,更是全国校级联赛的前四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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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莨那双被长长刘海儿遮挡住的眉毛微微上挑,皮笑肉不笑的说:林老师不愧是我们学习的典范,竟能把这远远差于圣天的临海大学培养成跟全国各大强队角逐的劲旅,着实令我们佩服。
远远差于……林子峰的嘴角一阵抽搐,虽然他所任教的临海大学不像圣天这般财大气粗,声名远播,但也是国内一流的重本。
可到了某女那儿,怎么就变得如此的不堪?
而此番随教委领导前来视察的还有几名临海大学的老师,尽管他们明白是林子峰挑衅在先,不过自己工作的地方被别人贬低得那么一文不值,心下自是有些不爽。
林老师的确很厉害,年纪轻轻的就独挑大梁,带领我校的篮球队屡创佳绩。
就是,光赢回来的奖杯都够摆满一面墙呢。几名临海大学的老师不敢得罪圣天,遂转变攻势,大肆赞扬起了林子峰,简直把他夸成世间少有今生难求的活神仙。
闻言,吴莨面无表情的来了句:那面墙是厕所的吗?
其中一名老师听罢,顿时不乐意了,立刻反唇相讥道:切,即便真是厕所,那面积也比校长室要大的多。临海大学乃公立学校,所以不像圣天这般奢侈,整整一层都是邵校长的办公室。
原来,贵校的校长室竟连厕所都不如。吴莨边说边做恍然大悟状,末了,还不忘惋惜的摇了摇头。
你——
貌似,跟某女进行口舌之争本身就是件无比错误的决定……
见无人吱声,吴莨又幽幽的开了她的尊口:当然,假如贵校嫌奖杯太多来回上厕所不方便,今年的校际联赛就主动退位让贤吧。
退位让贤?这回不光林子峰,饶是骆第天李浩等人也不由得一愣。
嗯,因为圣天学院篮球队即将参加今年的校际联赛。吴莨冷不丁丢出这么一记重磅炸弹,吓得众人纷纷怔在原地。诸所周知,圣天学院没有任何体育校队,又何来参加校际联赛一说?
校长,不知我讲的对不对?吴莨冲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邵宣帮扬了扬下巴,威胁之意甚是明显。
似是收到某女扫来的凌厉视线,邵宣帮抹了把额角的热汗,连连点头道:对,没错!只要能将某女留在圣天,即便把他这把老骨头拆了熬汤都成!
可总有好事者忍不住出声,刨根问底:邵校长,你们是什么时候成立的篮球队?
刚、刚才。
……
因为教委视察组接下来还得去另一间学校,所以看完热闹,便浩浩荡荡扬长而去。临走前,林子峰撂下大话,说他们圣天若想跟临海大学碰面,必须得能打进决赛才行。
而在打进决赛之前,吴莨还有一个更大的难题,即:如何在体育健将奇缺的圣天凑齐五名可以出赛的正式队员。
吴莨在视察小组离开后,跟邵校长到办公室填了几张表,圣天大学篮球队就算正式成立了。在此之后,她又将大二(3)班的同学集合到了一起,郑重的宣布道:为了支持学校体育事业的发展,现募集篮球运动员,有过篮球经验者优先。
话是那么说,可班上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响,愣是无一人上前。
虽然十个男生最少有九个打过篮球,但打篮球和参加篮球比赛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需要的是兴趣,后者靠的则是坚韧不拔的毅力和勤于练习的汗水。何况,篮球是项有轻微身体碰撞的运动,即便他们同意,他们的父母也不会点头答应。
花渠钦同学,你作为学生会会长兼大二(3)班的班长,此等重要活动,自是要身先士卒,走在所有同学的最前面。
我——
吴莨想了想,又下了记狠药,而且,爱打篮球的男生很受女同学的欢迎。
原本溜到嘴边儿的话被花渠钦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只见他整个人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斗志昂扬的拍了拍胸口:没问题,包在本大帅的身上!
见死党一门心的扎进去,钟小乐本着舍命陪君子的崇高精神,也缓缓的举起手,老师,也算我一份儿。
尽管美女有一定的吸引力,但最终只钓上花渠钦和钟小乐这两条大鱼。旁边的欧雯姬倒是目露寒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可惜,吴莨负责指导的是男子篮球赛。
环视一圈,吴莨的视线最终落在后排的小兔子身上,青沫,就由你来作篮球队的经理。
我、我可以吗?突然被点到名的青沫眨了眨眼,有些迷茫的望向前方。
当然可以,如若遇到什么问题,你可以去请教欧雯姬同学。吴莨还没说完,角落里随即传来一道低沉又格外冰冷的男声。
我也要加入篮球队。不难听出,韩天寒的话中隐隐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可不得不承认,吴莨这招‘买一送一’用得的确够妙。
wht?王子殿下要打篮球?
班上的女生们顿时沸腾了起来,以傅宛姿为首的几名女生纷纷后悔自己为何没早一步抢下篮球部经理一职,那样便能名正言顺的跟心目中的王子朝夕相处……
尤闽战同学,你会加入篮球队吧?
额——
尤闽战同学,你一定会加入篮球队吧?
……
尤闽战同学,你一定肯定加确定会加入篮球队吧?
嗯。
似乎,某女一开始就没给寄住在她家的红毛狮子留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如此一来,算是凑到了四个可以参赛的队员。而为了突出自己的存在感,花渠钦积极表现道:小莨莨,一班有个篮球打得不错的小子,据说曾经入选过国家青年篮球队,应该是个不错的战力。
放学后叫他来体育馆。看样子,这最后一个名额也有了着落。
对了,小莨莨,那校际篮球的省级预选赛是什么时候来着?花渠钦揪了揪额前的卷发,费力回想着。
吴莨听罢,面无表情的回了两个字:明天。
什么——???明天——!!!
无视众人瞠目结舌的表情,吴莨重重的点了点头。
花渠钦把掉地的下巴推回原位,有些不确定的问:那、报名什么的还来得及吗?
这个无需担心,邵校长说会替咱们搞定的。吴莨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道:请参加篮球队的同学于放学后到体育馆集合,以上就是此次集合的全部内容,解散!
花渠钦等人目送某女离去的潇洒背影,忽然有种好日子就那么一去不复返的悲惨预感……
与此同时,难得在校长办公室停留片刻的邵宣帮正忙碌的挂着电话:喂,你好,请问是校际联赛组委会吗?我是圣天学院的理事长……不行?麻烦你通融一下……哼,不妨实话告诉你,我和你们领导在一起吃过饭……什么?你不光跟你们领导吃过饭,还上过床?!
最终,无计可施的邵宣帮拨通了好友的电话:庚天,是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下午刚踏进办公室,吴莨就被黑着脸的刘主任叫到了桌前,吴老师,根据圣天学院的规定,只有正式的在职老师才能出任社团活动的指导顾问,你若是真打算领队参加男子篮球校际联赛,最好再找一位老师挂名辅佐比较好。
吴莨想也不想,很干脆的回了句:那就李浩李|老师吧。忽略本人的意愿,她直接强势的一锤定音。
不行。
为什么?
李|老师已经是剑道部的指导老师,而根据圣天学院的规定,每位老师只能担任一个社团活动的顾问。为了让某女信服,刘主任特地翻开手边那本厚厚的《圣天学院教师守则》给前者看。
什么狗p规定!吴莨深深觉得,这撰写之人即便不是变态,也是在读书时期被老师留下过心理阴影。否则,怎么可能定制这般近乎苛刻的条例?
吴老师,你刚刚说什么?
哦,我是说,主任,你眼角的皱纹又多了两条。
眼皮抽了抽,不知道为何,刘荇只要一看见面前之人脸上的淡定从容,心中就有股邪火‘蹭蹭’地往上蹿。
如果吴老师有需要,我可以出任篮球队的指导顾问,正好我对篮球也略懂皮毛。骆第天说完,又笑着补充道:当然,教练之职是非吴老师莫属的。
吴莨并没有立刻点头,她对这个浑身充满神秘气息的骆老师总是有所保留。
其他老师最近都比较忙,恐怕是分身乏术,无暇兼顾篮球队的事宜。骆第天的唇角扬起一抹优雅的浅笑,可办公室的众人却隐约觉得有阵阴风从自己的后脖颈吹过,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紧接着,该上课的上课,没课的结伴去听课,纷纷做鸟散状。
鉴于此,吴莨只好勉强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骆老师了。
吴老师,你太客气了。骆第天嘴角翘起的弧度有所增加,金丝边儿眼镜后的深邃黑眸也不禁染上几丝淡淡的笑意。
放学后,吴莨同这位篮球队的新任指导顾问一起来到体育馆。
女人,他跟来做什么?尤闽战瞥了不远处的骆第天一眼,语气很是不爽。似乎,他很讨厌这个看起来和善,实则包藏祸心的汉语言文学老师。
吴莨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讲述了一遍,并宣布骆第天是整只篮球队名义上的最高负责人,假如谁捅了什么娄子,一概由他出面善后。
哟,小莨莨,几个小时不见,有没有想本大帅啊?花渠钦还未踏入体育馆,他那欠揍的声音就已穿透了众人的耳膜。
而某女依旧那么干脆的回了两个字:没有。
早就对此免疫的花渠钦笑呵呵的走到吴莨近前,隆重介绍道:小莨莨,这就是我跟你提及的,曾经入选过国家青年篮球队的高仁。
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长的睫毛下有着一双朝露般清澈的大眼睛,英挺的鼻梁,宛若玫瑰花瓣粉嫩的嘴唇,以及那令女生们看了无比羡慕嫉妒恨的白皙皮肤……吴莨指着面前比自己略矮一截的娃娃脸,颇为不解的说:明明是个小个子,为什么要叫‘高人’?
喂,你说谁是小个子?虽然名字不是自己起的,姓氏也注定无法改变,但高仁最介意别人评论他的身高。
你。
切,你这个**丝老师也比我高不了多少嘛!高仁所在的大二(1)班也是由吴莨来上体育课的,因为后者那不整齐的仪容,学生们私下里便经常这么称呼她。
可吴莨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极其认真的纠正道:小个子,我比你高一公分也是高。印象中似是有这么一位,但平时上课多半是自由活动,因此她也就没多加留意。
高仁听罢,顶着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忍不住一边竖中指一边爆了句经典的国骂:艹!
小个子,你和其他队员一并去做热身活动,稍后到篮下集合,我要看看你们各自的水平。吴莨说完,转身吩咐经理青沫去体育器材室拿相关的用具。
我帮你。酷酷的丢出三个字,韩天寒便停下慢跑,快步跟了上去。
天寒,你快去热身吧!我、我可以的。生怕对方执意帮忙,青沫举了举她那纤细的小胳膊,有些语无伦次的说:别看我瘦,其实我骨头里面都是肉的!
不待韩天寒做声,吴莨在那边凉凉的来了句:只有螃蟹才是骨包肉。
呃——青沫的小脸儿‘腾’地一下爆红,窘得她连话都不会说,直接闷头上了二楼。
欧雯姬同学,麻烦你到楼上帮帮青沫。支使完学生会的副会长,吴莨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冰山王子,示意其继续回去热身。
啧啧,吴老师倒是对不善表达自己的青沫同学关爱有加啊!观察许久,骆第天忽然阴阳怪气的丢出这么一句。
吴莨也不隐瞒,直言答道:因为她和我曾经养的小动物很像。
没想到,吴老师还非常的有爱心。
爱心?感情基因缺失的吴莨摇摇头,用仅能一个人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我只是不明白如此弱小的他们为何会那么努力的活下去,而有着超乎寻常力量的自己究竟又是为什么而活?
另一方面,做完准备活动的高仁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貌似还没点头答应加入这劳什子的篮球队!
喂,我还——高仁刚说一半,就见迎面抛来一颗篮球,他下意识的接在手里,身体随即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运球,起跳,投篮,一气呵成。
小个子,不错嘛。吴莨满意的点了点头,灵活的动作加上爆发力极强的速度,的确不失为连国家队都想招揽的人才。
我不是小个子!
那就小豆丁。
我也不叫小豆丁!额角青筋凸凸直跳,最终,高仁妥协道:拜托,你能不能换个不带小字的?天知道,他对这个字是多么的过敏!
吴莨想了想,试探性的叫了声:豆芽菜?
……
高仁觉得有一排排的乌鸦自头上飞过,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丝老师不但小心眼儿爱记仇,还专门挑别人最在意的弱点来挖苦,整个一嘴毒心黑的恶魔!
下一个,花渠钦同学。估计在吴莨的认知里,无论高仁同意与否,他都已经是篮球队的一员。
而清楚认识到某女本质的高仁基本放弃了反抗,何况,他真的很喜欢打篮球。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他爸爸这几年搞海运赚翻了天,一跃成为身价过亿的暴发户,兴许他现在正代表青年队为国争光呢!
花渠钦和钟小乐也试着投了几球,虽然他们的熟练程度跟高仁没法比,但也勉强可以出赛,最起码传个球还是没问题的。
忽然,一阵快节奏的拍球声吸引了吴莨的注意,顺势望去,韩天寒已经跃在半空,单手高举篮球,身体弯成一道蓄势待发的满弓。
可出人意料的是,韩天寒扣篮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惊天地泣鬼神,但却格外的赏心悦目,只见他轻盈落地,篮圈随之发出微微的轻鸣,篮网不住地上下摆动。
好!高仁第一个鼓掌,发出由衷的喝彩。像韩天寒这般飘逸的扣篮,饶是他这个国家队的预选队员都自问难以做到。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自然的跃起,自然的落下,自然的舒展身体,而扣篮则成为这过程中,一个最微不足道的细小环节。
天寒,你什么时候会打篮球的?青沫怔怔的望着篮下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满眼的难以置信。算起来,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韩天寒主动去碰篮球。
诶?这回真是意外挖到宝了。吴莨的嘴角突然勾出一抹别有深意的弧度,近乎自言自语道:偶尔会在几百万、几千万乃至上亿的人中遇到一个这样的家伙,无论做什么都非常得心应手,单凭感觉就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如何让自己的行为更具效率性。用通俗点儿的话来讲,就是人们常说的‘天才’!
天才?青沫讷讷的重复着,然后用充满无数小星星的目光看向某女,无比激动的问:那么,吴老师你也一定是天才喽!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与其说是‘天才’,倒不如说是‘鬼才’更为贴切一些。吴莨的学习能力确实比一般人要强,但却较韩天寒这种受老天眷顾的幸运儿少了几分灵性。
按理说,为吴莨提供一半基因的吴胥易博士是iq高达220的超级天才,母亲杜丽姿也是拥有双博士学位的高材生,作为两人结晶的她应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是。可事实并非如此,她不仅没对任何科研项目感兴趣,反倒隐隐抗拒与高科技产物的接触,
难道,这就是现阶段不完善实验所产生的偏差?
鬼才?青沫歪着头,满眼的不解。
旁边将两人对话一字不落听入耳中的骆第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笑着解释道:青沫同学,天才就是那些解决问题时,按照常理来解决,但是能够比所有人解决的都好的人;而鬼才则是在解决问题时,能够找到非常理的解决方法,且效果比所有人解决的都好的人。
原来如此。青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反正在她看来,自己的这位班主任很厉害很厉害就是了。
对了,难得圣天美男榜的前几名齐聚篮球队,不应该弄个后援团啦啦队什么的炒热一下气氛吗?高仁说罢,来了个帅气的运球上篮。
……美男榜?吴莨刚来圣天不久,对此不甚了解。
那边,高仁已经喋喋不休的介绍起来:圣天美男榜是由在校女生票选出来的,而稳居美男榜首位的就是站在你身侧,素有fect之称的骆老师。
吴老师,圣天美男榜的第二位就是女生们心目中的冰山王子天寒哦!青沫顺势接过话茬儿,那骄傲的模样,好似榜上有名的不是韩天寒,而是她一般。
切,还不是本大帅怕打击他们的自尊心,故意让着他们!花渠钦冷哼一声,尽管他说的很是趾高气昂,但底气却略显不足。
听罢,不远处的欧雯姬凉凉的甩出句四字评价:万年第三。
小姬姬——花渠钦故意把尾音脱得很长,随即向自家表姐投去无比哀怨的目光,似是在控诉后者的无情。
无视某只骚包孔雀的耍宝,吴莨径自问道:第四呢?
喏,就是那边的家伙!钟小乐一面安抚间歇性精神错乱的死党,一面伸手指了指盘踞在角落里的尤闽战,顺便一提,高仁排在圣天美男榜的第五,我第六,教体育的李浩李|老师是第七。
吴莨瞅过去,恰好与红毛狮子望来的视线撞在了一起。被当场抓包的尤闽战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气急败坏的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夺过钟小乐手中的篮球,吴莨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扔了过去。出于野性的敏锐触觉,尤闽战下意识伸手接住飞来的东西,然后顺势抓在手里。
靠,你这是做什么?
吴莨比了比篮筐,意图很是明显。而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尤闽战竟保持单手抓球的姿势大走到篮下,直接把球高高一抛?
哐——
由于力道过大,篮球撞在了篮板上,被弹飞很远。
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虽然吴莨觉得可能性不大,但为了保守起见,她仍试探性的问了句:尤闽战同学,你是不是没打过篮球?
尤闽战点点头,算是肯定了某女心中的猜测。
oh!mygod!高仁忍不住发出惊呼,看尤闽战的目光完全像是在打量宇宙来的外星人。
少见多怪!尤闽战不屑撇撇嘴,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妥。篮球原本就是个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娱乐项目,与其把自己的大好青春浪费在这上面,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打它几架。更何况,他不觉得有人会愿意跟一脸凶神恶煞的自己玩那被一个球耍得团团转的运动。
吴莨轻叹一声,有些无可奈何的说:总而言之,你先把篮球的基本规则背下来。能凑齐五人实属不易,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青沫非常尽职的去图书馆借了本《篮球入门》给尤闽战,余下的人在体育馆练了练简单的配合和投篮。
记住,全员明早7点50准时到临海市体育馆集合,如果谁敢放我鸽子或迟到,我保证他见不到后天的太阳!难得吴莨的嘴角弯起一抹灿烂的弧度,可不知为何,在场众人的额角却不约而同的滑下一滴豆大的冷汗。
又讲了些注意事项,便结束了篮球队第一天的活动。
女人,今天怎么有钱打车?坐在的士后排的长椅上,尤闽战一边看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一边道出心中的疑惑。
哦,我从校长那儿拿了篮球队活动的必要经费。说罢,吴莨从兜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信用卡,在尤闽战的眼前晃了晃。可有钱归有钱,因为计程车刷不了卡,最终还是尤闽战把兜里兜外翻了个遍,这才勉强凑到二十块,交了车费。
在流云街外下车是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去了晴姐的情报屋。
我说,你们的感情挺不错的嘛,成天好得跟连体婴儿似的,形影不离。身着一袭深紫色缎面开叉旗袍的晴姐此时正懒洋洋的趴在柜台后,笑盈盈的看着刚进门的二位。
吴莨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宠物跟在饲主身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女人,你说谁是宠物?
似是没把身旁双目喷火的红毛狮子放在眼里,吴莨淡淡的回了句:谁正在发问,谁就是。
你——
担心自己的小窝被某只狂躁狮子殃及池鱼的晴姐适时出声,转移话题道:小莨,你们今天是为了圣天篮球队的事而来吧?
嗯。估计吴莨那边还未填完表,晴姐这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虽然我这儿不是杂货铺,但看在小莨你的面子上,我还是找人做了五套印有圣天校徽的球衣。尺寸都是根据每个队员的情况而量身定制的,顺便还有最新版的篮球鞋。能在短短半日之内办好这一切的,恐怕只有手眼通天的晴姐。
那麻烦晴姐找人明日准时送到比赛会场。认识晴姐这么多年,吴莨早就对前者那出奇高的办事效率见怪不怪了。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够把这批货的钱款付清。晴姐那纤细的手指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直响,最终将一串令人咋舌的数字推至吴莨的近前,因为是熟人,我特意给你打了个九九折。
九九折……尤闽战的嘴角抽了抽,他真心觉得,某女周围就没一个正常的家伙!
无所谓,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话音未落,吴莨就将那张金灿灿的信用卡扔到了价格不菲的大理石台面上。
而晴姐也不客气,一连在刷卡机前按下了好几个‘0’,末了,还不忘推销道:小莨,我这儿还有各大高校的参赛资料,怎么样,要不要顺便复印一份?
不必了,那样会降低游戏的难度。语毕,霸气侧漏的吴莨径自推门走了出去。尤闽战接过晴姐手中的信用卡,在为邵校长默哀之余,不解前者究竟是哪儿来的这股自信?
‘同居’多日,现役的**丝女和昔日的高富帅在生活上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默契。例如,眼下刚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尤闽战提了提某女在街口地摊花十块钱买回来的宽松沙滩裤,随即朝里屋吼了一嗓子:女人,该你用浴室了。
哦。尽管声音透着一丝不愿,但吴莨仍慢吞吞的进了卫生间隔壁的浴室。脱下脏衣服,解开左臂的绷带,再把脖子上那装有护身符的锦囊挂在一旁,拧开蓬头,任由细细的水流打在身上,冲去一天的灰尘和疲惫。
雾气氤氲,轻烟袅袅。
哗啦啦的温水迎头而下,溅起的水花在白炽的等光中显得晶莹异常,蒸腾的白练盘旋在半空中,让狭小的浴室漾开一层朦胧的梦幻感。
片刻后,吴莨改为半仰面躺坐在那只宽大的浴缸里,只留一双光滑如瓷的削肩在外。水温略高,她没入水中的雪白肌肤渐渐泛起一片潮红,像是那夕阳坠空前的唯美色韵。
平时不听话的墨色发丝此刻蜿蜒的浮在水面上,精致的面容暴露在空气中,闪烁着一种璀璨夺目的美,华丽而妖韶。而这微蹙的眉心则泄露了主人心底盘根错节的心思,半响,吴莨睫毛轻颤,缓缓的睁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可表情却有些迷惘,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儿……呆滞?!
不得不再次感叹: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想当初祝乘飞在的时候,饶是她再抗拒,每天仍会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扔进浴室。可现在祝乘飞不在,她却能自发的隔一天进一次浴室。当然,前阵子不算,因为胳膊打着石膏根本无法沾水。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奇迹吧……
胡思乱想一通的吴莨泡完澡,用毛巾擦干身子,这才发现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她貌似没把要换的衣物带进来……
思酌片刻,懒得叫人的吴莨索性就那么围了条浴巾,大刺刺地走了出去。
而原本在客厅看电视的尤闽战听到响动,不经意地朝浴室的方向瞟了一眼,立马‘噗’的一下把刚喝到嘴里的牛奶全数喷了出来。
女人,你、你有病啊!尤闽战急忙撇过头,脸颊随之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切,本来就是飞机场,竟然还好意思穿成这样!
飞机场?吴莨用手托了托自己胸前屹立的两座小山,因为她平时习惯穿宽松的衣服和不带钢圈的运动文胸,所以看起来不是很明显。可论实际大小,虽然她不至于像小姨周婷那么夸张,但绝对比傅宛姿那些小女生要强得多。
你、你、你——发现某女正在做什么的尤闽战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甚至连手中的牛奶洒在身上都浑然未觉。
对了,昨晚遇见罗馨柏,他托我给你捎了包东西。径自回房换好睡衣的吴莨从门后捧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尽职的交给了红毛狮子。
给我的?尤闽战一边用纸巾擦拭着沙滩裤上的奶渍,一边诧异的挑了挑眉,似乎他跟那阴阳怪气的假女人压根儿就没啥交集……
找来剪刀,尤闽战满腹狐疑的拆开箱子。然而,待他看清里边装的东西,满头红发都竖了起来,可谓是名副其实的‘怒发冲冠’!
只见一套最新版的充气娃娃静静躺在箱子里,出于好奇,某女凑上去伸手戳了戳,不知她碰到什么,箱中竟发出‘雅蠛蝶、雅蠛蝶’的暧昧叫|床声,听得一旁的红毛狮子简直恨不得开窗户跳下去。
艹,谁tmd需要这玩应儿?老子看上去像那么饥渴的人吗?恨恨的把箱子丢进垃圾桶,尤闽战已经彻底进入了狂化状态。
罗馨柏说你见女人会脸红,应该还是纯情的小处男,属受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因此特地送上这些帮你排解身体的需要。
他才是处男,他们全家都是处男!大吼一声,气疯了的尤闽战不由得满屋子乱晃,老子一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血气方刚的大男儿,怎么可能还是处、处男?
闻言,吴莨瞅了瞅放在茶几上的半瓶牛奶,对前者的话抱有一定的怀疑。
约莫折腾了半个小时,大发雷霆的红毛狮子这才逐渐消停下来,先去冲洗浴室,然后认命的将某女换下来的衣物连同自己的一并扔进了洗衣机。
貌似呆在某女身边的人,不知不觉间,都有了当老妈子的潜质……
吴莨在冰箱里翻出一盒祝乘飞走之前买的哈根达斯,接着盘腿坐于沙发之上,兴致怏怏的换着一个又一个的频道,任水珠从发梢上滴落,在纯棉的睡衣上留下斑斑的圆点。
我说女人,你就不能把头发吹干之后扎起来吗?尤闽战见某女即便洗完澡也是一副标准的贞子式发型,遂忍不住有此一问。
反正一会儿就要去睡觉,吹不吹还不都一样。吴莨回的很是理直气壮,而她每天的发型之所以那么‘奇特’,多半要归功于她夸张的睡姿和疏于打理的懒惰性格。毕竟,长发本来就比较容易打结,再加上她经常湿着头睡觉,早上起来不顶着鸡窝头才怪……
可你不觉得眼前那长长的刘海很碍事吗?说实话,尤闽战对某女遮挡在头发下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好奇,究竟会是怎样的一副极品长相?
吴莨挖了一大口哈根达斯,惬意的砸了砸嘴,凉凉的丢出三个字:不觉得。虽然视野有点儿狭小,但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
那我帮你好了。话一脱口,连尤闽战自己都吓了一跳。可说出去的话犹如那泼出去的水,碍于面子,他只好去卫生间的吊柜里取来电吹风,插上电源。
将一盒哈根达斯消灭殆尽的吴莨也不推脱,继续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肥皂剧,任由强劲的风力把她额前的发丝全部吹起……饱满的额头,灵动的大眼睛,挺拔的鼻梁,以及那透着水润光泽的樱桃小嘴和颈间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
握着吹风机的手僵在半空,尤闽战怔怔的望着眼前之人,目光中充斥着浓浓的惊艳。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某女以发掩面还真是个无比明智的决定。倘若她顶着这幅皮相走在大街上,绝对会引来一堆的麻烦。
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吴莨忍不住问道:怎么,我的脸上沾了什么吗?莫非她方才不小心蹭到哈根达斯了?
没、没什么。尤闽战频频摇头,有些心不在焉的替对方吹干了头,然后坐在临近窗户的沙发上,不再作声。
眺目远望,月夜深沉,但却有比月夜更迷人的东西环绕左右,蛊惑了他的双眼……
而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刚刚录制完最新单曲的祝乘飞走出录音棚,回到临时休息室,准备小憩一下。可没多久,他的经纪人叶枫就推门走了进来,乘飞,音乐总监miss.梁想约你稍后共进晚餐,不知你意下如何?
半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的祝乘飞连眼皮都没抬,非常直接的回了两个字:不去。
可是——叶枫吞吞吐吐的,有些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随便找个借口替我把人打发掉。祝乘飞一脸安然,眉宇间却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
男人是祸水,尤其这美丽的男人更是令人难以抗拒的祸水。叶枫认为,这句话用在祝乘飞的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男女通吃的妖孽外表,足以虏获一切的天籁歌喉,以及那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和得天独厚的音乐才华,难怪向来眼高于顶的音乐总监会不顾以往的矜持,前赴后继的往上扑。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们家这位难伺候的大少爷对miss.梁那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愣是置若罔闻!
还有,因为下周就要正式发行唱片,上面让你先签几百张海报,以作宣传之用。当了这么多年的经纪人,叶枫还是头一次遇见在海外首次出道,却依旧混得这般风生水起的新晋艺人。
我困了,你替我签。命令的口吻,完全不容对方拒绝。
这个、恐怕不太好吧……虽然不少明星找人效仿自己的签名,以逸待劳,可是对祝乘飞这种初出茅庐的新人,还是一步一个踏实的脚印比较好。况且,刚分来不久的叶枫没见过,也不知道该怎么替这位大爷签!
似是猜到叶枫的顾虑,祝乘飞幽幽的开口道:没关系,届时我会模仿你的笔迹,你随便签签就行。
模仿我的……随便签签……叶枫的额角划过三根黑线,他忽然觉得自己前途的很是堪忧。
由于两地存在时差,当叶枫犯愁如何推掉晚上的佳人邀约之际,吴莨那边已经迎来了新的一天。难得众人都未迟到,准时在临海市体育馆的正门集合。青沫在欧雯姬的指点下,到组委会的接待处拿了份详尽的赛程表,然后交给了他们篮球队的教练吴莨吴老师。
参加j省篮球校际联赛的学校并不是很多,总共仅有十四支队伍报名。比赛采取晋级淘汰赛的方式,而只有每省的冠亚军才能出席两个月后的全国校际联赛。
吴莨盯着手上的这份赛程表,心里还真有点儿佩服起邵校长来了。第一场对抗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临海师范,第二场直接轮空……而作为上届冠军兼j省头号种子的临海大学则需等到总决赛才能碰面……
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组委会分配的临时休息室,吴莨做着赛前最后的安排,下面宣布首发名单:中锋——尤闽战,大前锋——韩天寒,小前锋——花渠钦,后卫——钟小乐,主后卫——高仁。另外,虽说是首发,但由于我们队只有你们五名球员,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中途换人、下场休息之类的安逸情况,每人必须打满全场。
小莨莨,谁是队长?此时,花渠钦犹如一只开屏的孔雀,周身散发出阵阵‘舍我其谁’的骚包气场。
可吴莨却不为所动,仍我行我素的回了两个字:高仁。
为什么?花渠钦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两个音调,而被点到名的那位还没来得及窃喜,就听某女凉凉的补充了句:因为,四号球衣太小了,只有他才能穿进去。
靠,你这个**丝老师,是在讽刺我个子矮吗?
小莨莨,你去跟他们说说,把七号改成队长,本大帅要当队长,要当队长!
白痴。
喂,你这个连篮球都没打过的火爆浪子骂谁白痴?
白痴都没吱声,你这个白痴的跟班在那边犬吠个什么劲儿?
尤闽战,你别太嚣张了!
要打架的话,我随时奉陪。
天寒,你快醒醒,别睡了!
初赛在即,圣天学院的休息室内可谓是一片‘祥和’……
题外话
西红柿最近又懒惰了,呃……好吧,西红柿承认,无良滴西红柿从来就没勤奋过。还有,如果宝贝儿们觉得戳西红柿有些浪费的话,可以试着煎炒烹炸,水煮也素可以滴,貌似还很减肥呢,就是味道坑爹了点儿。
砰——
这是某女一拳砸在铁质门板上所发出的巨大响声,紧接着,整个房间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宁静,连带旁边昏昏欲睡的韩天寒也一并被惊醒。
我给你们五分钟换衣服的时间,之后全部去赛场集合!语毕,吴莨青沫和欧雯姬三人便相继走出了休息室。
尽管临海市体育馆也是这几年新建的,但和圣天一比,明显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周校医,你怎么也来了?吴莨看向径自在指挥区坐下的自家小姨,忍不住出声询问。
撩了撩如瀑布般的大波浪卷发,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散发出成熟魅力的周婷勾起嘴角,性感的红唇轻启,校方担心学生们在比赛中有什么闪失,特派我来此待命。
那真是麻烦周校医了。礼貌的道了谢,吴莨冲一旁的挂名指导骆第天颔首示意。没多久,双方队员入场,放眼望去,圣天那黑红相间的队服竟有一种莫名的霸气。
众所周知,师范院校向来是阴盛阳衰,所以他们的情况跟圣天其实是半斤对八两。换而言之,若是连临海师范都打不赢,他们圣天就真没有继续参加的必要了。
九点,球赛准时开始。
裁判将球高高抛起,尤闽战和对方的中锋同时迎着球跃起。在身体上有着绝对优势的尤闽战率先碰到球,‘啪’的一掌拍飞。
反应敏锐的高仁一接住球,就立刻向对方的篮下推进。韩天寒及时跟上去把追赶高仁的防守球员拦下,对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仁三步上篮,轻松取得圣天在今年校际联赛的第一分。
好球!钟小乐走过高仁身边时,兴奋的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高仁做了个胜利的‘v’手势,看着已经杀过来的对方球员,细心的嘱咐道:嗯,快回防!可高仁的话音还未落,就见传到半空的球被不知何时冲到那儿的韩天寒截了下来。对方球员很快反映过来,纷纷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而韩天寒却猛地后退两步,瞄了眼脚下的三分线,然后轻轻跃起,非常轻松的出手投篮。
球速很快,当所有的人视线还停留在那里三层外三层的防守队员身上时,球已经‘唰’的空心入筐。
嘟!裁判伸出三根手指,示意为三分,并且有效。
啊————————!无论敌我,全场观赛的女生们非常有节奏的齐声大喊道:王子王子,我爱你!王子王子,我爱你!
看样子,经过今天的比赛,圣天学院冰山王子的粉丝团又会壮大不少……
比赛在韩天寒和高仁的强强联手之下,圣天很快取得了整场的主导权,连带花渠钦和钟小乐也打得十分顺手,各自都有进篮得分。
然而,圣天篮球队潜在的问题也随之浮出了水面。
嘟——!裁判吹响挂于颈间的哨子,指着不远处一胳膊肘将人撞倒在地的红毛狮子,红色10号,防守犯规,加罚一球!
艹!尤闽战低咒一声,慢吞吞的举起手,顺便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裁判一眼,吓得人家秉公办理的裁判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吴老师,尤闽战同学已经犯规四次了!负责记录的青沫咬着笔帽,语气中难掩深深的担忧。
这个笨蛋!吴莨单手扶额,似是有些无可奈何。圣天本来队员就少,再加上钟小乐和高仁的海拔偏低,若缺了红毛狮子的助力,篮板方面会很吃亏。
嘟!红色10号,推人犯规!好家伙,不待吴莨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那边已经五犯离场了。
只见被罚下场的尤闽战骂骂咧咧的走到休息区,赌气似的一屁股坐在冷板凳上,嘴里不住的嘀咕道:tmd,什么犯规?不就是轻轻碰了他一下吗?
随手赏了这麻烦货一记爆栗,吴莨继续关注场上的情况。虽然是五个打四个,但幸亏前面拉开的分数比较大,撑到最后还算是有惊无险。
选手回休息室更衣,坐在板凳上的周婷忍不住夸赞道:我们学校也蛮厉害的嘛,竟然真的赢了。她也对昨天教委视察的事略有耳闻,尽管她不觉得临时拼凑的队伍会有多大作为,但自己侄女带队,无论如何都是要支持的。
然而,某女那一成不变的脸上却难得浮现些许阴霾,周校医,麻烦你帮我雇辆面包车,七座的即可;骆老师,劳驾你给邵校长挂个电话,就说篮球队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进行封闭式合训,让他找人暂替我的工作。
青沫听罢,偷偷扯了扯学生会副会长欧雯姬的衣角,那个,合训是什么?与运动两个字无缘的她,真的对此不甚了解。
不待欧雯姬作答,那边的吴莨便抢先开口解释道:青沫同学,所谓的合训,就是把那些自以为是的笨蛋聚在一起,往死里的锻炼,令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成长个一点半点的活动。
众人:……
校际联赛一般都安排在周末,每天一场。由于圣天下场轮空,所以直接晋级半决赛,同时也让他们有了足够的时间去提高自己。
于是,当尤闽战等人走出休息室,就被他们的无良老师莫名其妙的推上了一辆看似十分廉价的黑色面包车。
欧雯姬同学,请你绕道送青沫回学校。这些人中,只有青沫和韩天寒在圣天住宿,遂吴莨有此一说。
因为面包车是七座的,骆第天很自然的去伸手开门,不料却在半路被某女拦了下来,怎么,吴老师不打算让我这个篮球队的指导顾问同行?
放心,如果篮球队惹了什么麻烦,我绝对会第一个想到你的!在驾驶位坐下的吴莨说罢,便猛踩油门,扬长而去。
咳咳——咳咳——飞扬的尘土呛得几人不住地咳嗽,看着那如流星般划过的车尾,骆第天的嘴角不禁划过一抹摸玩味儿的弧度,真是的,又叫她给跑了……
女人,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尤闽战急忙攥住窗框上的把手,这才勉强稳住左右摇摆的身子。
你们接下来将参加为期五天的合训。冷冷的丢出这么一句,吴莨便把油门一踩到底。
合训?那我岂不是要和小莨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万一小莨莨晚上睡不着来敲我的房门,那该如何是好?虽然本大帅英俊潇洒,器宇轩昂,貌似潘安才比宋玉(以下省略三千字),但本大帅的家教还是很森严的,决非那种随便之人。什么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干柴对烈火之类的……最喜欢了!花渠钦也不怕咬了舌头,就那么傻兮兮的沉浸在自己构筑的幻想里。
可学校方面怎么办?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估计冰山王子韩天寒眼下最想问的是,没有他伴在身边的小白兔该怎么办?
似是猜到他心中的顾虑,吴莨一边熟练的打着方向盘,一边幽幽的开口:骆老师已经给你们请了假,至于青沫同学,则有学生会的副会长全程陪护,保证不会少她一根汗毛。
太好了!不用上课了耶!
吼吼!
钟小乐和高仁两个经常不及格的难兄难弟不由得为找到一个正大光明的逃课理由而击掌叫好,可下一刻,车子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因为离的近,他们的头非常不幸地撞在了一起,顿时疼得二人哇哇直叫,险些没疼得飙出泪来。
跟某女赛过车的尤闽战回想起那记忆犹新的一幕,终于鼓起勇气问出那一直埋在心底的疑惑:女人,你到底有没有驾照?他相信,驾校是不会让一个毫不犹豫将奥拓冲向货车的家伙顺利毕业的。
坐在驾驶位置的吴莨瞄了眼悬挂在中间的后视镜,非常简洁的回了两个字:没有。试想:连一个身份证都需要伪造的人,又怎么会去考那劳什子的驾照?
老师,要是碰到交|警例行巡查,你岂不就是无证驾驶?
钟小乐同学,你的话完全是建立在交|警能截住这辆车的前提之下。吴莨的言外之意,即:她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甩掉纠缠不休的‘尾巴’。
高仁揉了揉磕红的额头,锲而不舍的追问道:那若是被监|控器拍到呢?
无所谓,反正车又不是我的。
短暂的停顿之后,车内爆发出两名活宝的阵阵哀嚎:不要啊!快放我下车,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韩天寒瞥了眼旁边的白痴二人组,好心的建议道:你们与其在这儿喊,不如赶紧给家里挂电话,让他们多给你们买几份保险。
经过王子殿下的提点,钟小乐和高仁这才记起给家里挂电话,告诉他们自己最近几天有事回不去,叫他们不必担心。
无需向家里报备的尤闽战用胳膊捅了捅身边的重度面瘫患者,我说,你小子也没表面上装得那么酷嘛!
彼此彼此。
说话间,面包车已经在目的地停下,幻想了一路的花渠钦迫不及待的拉开车门,可令他大跌眼镜的是,面前既没有浪漫的海景别墅,也没有身穿比基尼的妖娆美女,有的,只是一大片横七竖八的待拆迁老房?!
小莨莨,这、这该不会是流云街吧?嘴角一阵抽搐,在花渠钦的记忆里,貌似只有流云街才能看到那般破败不堪的建筑。
准确来说,应该是流云街外围的西区附近。吴莨问路边的杂货店借来一块废旧的纸板,用黑笔在纸板的背面写下一串醒目的大字:‘龙头帮二把手荣生之爱车,偷窃毁坏者后果自负,如有疑问,请直接拨打电话:1391414514。’
要死要死我要死?
女人,你这是——尤闽战见过荣生,也知道荣生在道上的地位,可却不太相信荣生竟有如此独具一格的手机号。
忙乎完,吴莨把纸板插在挡风玻璃前,面无表情的介绍道:这是目前最先进的防范措施。说罢,她干净利落的熄火下车,索性连车钥匙也不拔。毕竟车是小姨帮她雇的,若是弄丢弄坏什么的,不好向小姨交代。
最先进的……五个人忽觉背后不时有阵阵阴风袭|来,刮得他们一行人骨架叮当作响,风中无限凌乱。
停好车,吴莨便领着众人向里走去。
小莨莨,你确定里边有打球的地方?花渠钦露出奇怪的神色,四下不住地打量着。
吴莨点点头,算是回答。
穿过几条充满食物腐烂的臭味小巷,便听见熟悉的砰砰拍球声,众人不由加快了脚步,转过一面墙,打得如火如荼的篮球场顿时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流云街外围西区聚集了很多不良,因此,篮球场就成了他们的聚集地。
这里总共有三个设备还算齐全的球场,每天打球的都是流云街外围的人。其实,每个球场都是有固定的人去打球,一般不接受外来人来玩。所以,若是像尤闽战他们这样的外人要去,只能选择踢场。
三个球场呈‘品’字排列,四周围有参差不齐的铁栅栏,估计是为了防止第三者乱入,干预比赛。而三个球场所打的球也各不相同,一个是可以和那个球场公认最厉害人单挑;另一个是专门用来打‘斗牛’,即三对三;最后一个则是用来打正规的比赛。
只有赢了,以后才有资格来这里的相应球场打球,否则,便得一直挑战。
阳光下,身着各色球衣的人在球场上飞奔着,花渠钦扫了一眼,发现人还真挺多的,其中甚至有不少女生在旁看球,呐喊助威。可惜,那些画着烟熏妆,打了许多耳洞,头发染得跟杂毛鸡的靓妹根本不是他的菜。
吴莨他们一行人走过去,并没有人阻,因为每个球场都有一个规矩,叫听场。可以先去看一下水平,若看完之后有信心便踢场,要是觉得这个球场的人厉害,也可以不打走人。
说实话,像这样环境恶劣的露天球场,饶是从小便开始打篮球的高仁也是第一次看到,不禁叹道:天啊,在这里打球简直就是活受罪!
钟小乐也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已经完全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吴莨不知从哪儿变出一顶棒球帽,扣在头上,冷冷的纠正道:错,你们接下来的经历完全可以用地狱来形容。
地狱……众人喃喃的看向球场,凶狠狰狞的面孔,激烈的身体碰撞,一阵高过一阵的震耳欢呼,以及那混合着斑斑血迹和锈垢的篮球架,心下不禁有些懔然。
对了,先把你们身上的现金统统交出来。吴莨伸出五根葱白的手指,在众人跟前晃了晃,十足一副拦路打劫的霸道模样。
迟疑片刻,除了落难的尤闽战之外,另外四男只好乖乖的掏出钱包。虽然他们不知某女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很明显,此刻的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四个钱包的金额加起来竟足足有一万多!
甩了甩手中的那沓红色毛爷爷,吴莨郑重的宣布道:这些全部征作本次合训的费用,多了不退,少了你们再补。语毕,她大刺刺的点出一万,剩下的则全部揣入自己的腰包。
瞬间被搜刮得身无分文的众男的眼角齐齐地抽了抽,心说:他们这五天莫非要跟眼前的疯女人在马路上喝西北风不成?
与此同时,拿了钱的某女已经晃晃悠悠的朝其中的一个篮球场走去。
先前也讲过,吴莨经常打街头篮球来消磨晚上无聊的时间,而几乎流云街所有打球的人都知道,在他们这个龙蛇混杂之地出了个球王!
精湛的篮球技术,令人咋舌的弹跳力,和谁都无法模拟的灌篮难度。球王四处挑战,几乎没人能挡得住她的进攻。短短两个月,整个流云街都已经被她踢了个遍。
因为球王神出鬼没,又无人知其究竟姓甚名谁,所以有幸看到球王表演的人纷纷用更夸张和兴奋的语句向周围的朋友描述。
于是,有关这个球王的传说便在流云街愈演愈烈,最后竟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某女对此却一无所知,她打篮球只是为了发泄多余的精力而已,通俗点儿说,她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多年盘踞在此的常客认出了吴莨。哟,这不是我们的球王吗?一段时间不见,最近在哪儿发财啊?
在学校当老师。吴莨倒是毫不隐瞒,问什么答什么。
啧啧,真没看出来,你这不善言谈的家伙还能给别人上课!在流云街出没的多是地痞流氓,遂言语间充斥着几分肆无忌惮。
吴莨也不气,随手将那数好的一万元扔过去,这些作为他们今后五天的挑战费。说罢,她指了指杵在不远处的五根‘木桩’。在流云街的篮球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踢来场的,必须先支付一百块的挑战费。也正因为有金钱刺激,才造就了眼下这番热闹非凡的景象。
而认识吴莨的这位不仅是球场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更是一对一的常驻场主。因此,他并未急着接钱,反倒顺势提出自己的条件:球王,和我打一局!若你赢了,我免除他们在这儿的一切挑战费:可若是你输了,就必须把球王的名号拱手相让!
想了想,吴莨应了个字:好。
作为被挑战的一方,吴莨选择了后|攻,而与林子峰那次不同的是,她此番竟一反常态的采取了积极的防守?!
尽管对方的假动作和运球可以称得上天衣无缝,可惜,碰到吴莨这个动态视力异于常人的怪胎,即便球拍的再快,都逃不过她那堪比雷达的双眼。
啪——
球在距地面弹起不足十公分的地方被截,吴莨先是轻轻的吐出一浊气,然后在下一刻猛地加速至极点,瞬间摆脱对方的阻挡,直接冲入禁区,一个大跨步,单手抓住篮球,起跳,空中旋身,在转体一百八十度后背对着篮筐,左手换右手抓球,在极快的速度下竟来了个风火轮式的旋臂大风车灌篮。
无形之中,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感随之扩散开来,进而转化成周围观众近乎癫狂的崇拜声和叫好声。
哇塞,实在是太厉害,太霸道了!热爱篮球的高仁一下蹦起老高,兴奋得全身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天啊,这毒舌的**丝老师到底是不是人?
明明跟自己差不多的身高,却能做出此等夸张的动作。要知道,大风车灌篮的难度系数本就很高,况且还得先转体一百八十度,简直太叫人无法想象了!那不仅要靠身高,弹跳力,还得具备良好的滞空能力和完美的身体柔韧性。总而言之,那决非他们这个海拔的人能打的球!
站在篮下的吴莨慢条斯理的转过身,朝那位呆若木鸡的挑战者扬了扬自己小巧的下巴,喂,还比吗?
不、不比了。事实证明,球王的风范仍不减当年。
虽然是我赢了,但这一万块还是交予你,算是给兄弟们帮忙出力的辛苦费。不过,我另外还有一个条件。
球王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别说一个,哪怕十个,二十几个条件兄弟们都竭力达成!既有钱赚,又能与心目中的大神零距离接触,他们自是忙不迭的频频点头。
其实很简单,我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尽全力与那边的五根‘木桩’对战。校际联赛的半决赛迫在眉睫,根本没有时间去一点一滴的抓基础。所以吴莨认为,只有实际演练才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提升方法,尤其是跟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强者进行练习,会在不经意间记录或模仿对方的行为,慢慢据为己用。
除了打架就是打球的小混混们自是欣然应允,为此,他们甚至将其它闲杂人等轰走,改成吴莨等人的包场。
韩天寒和高仁,你们去打一对一,余下三人则组队挑战‘斗牛’。吩咐完,吴莨看向旁边一脸不情不愿的红毛狮子,尤闽战同学,你的任务就是去抢篮板,抢到便传给队友,别的什么都不要管。
前半句尤闽战听得倒还算舒坦,但接下来的话却恨得他牙根儿直痒痒。只见某女无所谓的耸耸肩,不以为然道:因为,我根本没指望你可以进球得分。
你这女人——
替我给罗馨柏挂个电话,叫他稍后送些吃的过来。吴莨似是对红毛狮子的怒气浑然不觉,继续安排道:最好是旭升酒店的外卖,至于钱嘛,让他先垫着。
而刚在体育馆换下球衣的几人不得不回到车里,重新穿上那身招摇的装备。
靠,不愧是有钱人,球鞋竟然是最新发行的限量版!人多少都是有点儿仇富心理的,所以当那群小混混见到一行人的顶级装备之后,斗志是空前的高涨。
吴莨攀上附近一根废弃的电线杆,也不怕摔下来,就那么大刺刺的坐在了上面,从高处同时俯视三个球场的情况。
技术最为娴熟的高仁虽是得分后卫,但却因为没有可以传球的队友和身高的关系被对方压得死死的;与之相比,勉强同对方打成平手的韩天寒可谓是非常的了不起;不过,由花渠钦钟小乐尤闽战三个菜鸟临时组成的小队则十分狼狈,折腾半天,愣是一个球也没投进去。
艹!越打越焦躁的尤闽战啐了一口,接着将篮球狠狠摔在地上,转身便往球场出口的方向走。
注意到那边异常的吴莨直接从几米高的电线杆上一跃而下,只见她的一只脚轻轻在不远处的铁栅栏顶端点了一下,借力在半空翻了个身,然后宛若羽毛般轻盈的落地。
喂,你要上哪儿去?
被问话的尤闽战惊讶于某女方才施展的绝技,嘴张的老大,半响,才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个,我想去厕所。
原本的怒气早就不知所踪,片刻间,尤闽战思考了很多,好歹面前之人救过自己一命,索性留在篮球队,权当是还她个人情。更何况,半途而废也不是自己的性格。
嗯,就是这样!
短短几秒钟,尤闽战便为自己找好了前后突然变卦的理由,遂有上面那一说。
那你快去快回。吴莨也不戳破,反倒好心的为红毛狮子指了指公厕所在的位置,然后吩咐场上的众人休息十分钟,并趁此空档一一点出余下四人的不足之处。
豆芽菜,你多喝些牛奶,争取在五天之内长高十公分。
女**丝,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还有,我不叫豆芽菜!高仁怒不可遏的大吼着,漂亮的娃娃脸逐渐扭曲,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
吴莨不雅的掏了掏被震得嗡嗡作响耳朵,完全对暴走的豆芽菜视若无睹。韩天寒,你的球感和天赋确实出类拔萃,但太过以自我为中心,严重缺乏团队意识。没事别成天绷着张面瘫脸,应该对同伴或敌人多笑笑,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尽管冰山王子不言不语,可那紧握的双拳却暗示它的主人此刻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般平静。
钟小乐同学,你运球一般,投篮的准确率一般,防守能力一般……总之全都一般,虽然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但多少也能当个衬托红花的绿叶。
听罢,钟小乐咬牙切齿的说:老师,你是在讽刺我不起眼吗?
不待吴莨回答,被凉在一旁的花渠钦便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小莨莨,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已经完全被本大帅飒爽的英姿所折服了,对不对?
花渠钦同学,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认真,应该说,你从未对任何人或事认真过。吴莨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语气却是格外的笃定。
花渠钦闻言,先是一怔,脸上随即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弧度,不知小莨莨为何这么说?
而吴莨只是淡淡的瞥了骚包孔雀一眼,便朝刚上完厕所的红毛狮子走去,尤闽战同学,若是你不想在下次比赛中五犯离场,最好仔细观察他们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学会如何将极具攻击性的肢体接触合法化。街头篮球要比一般的篮球竞技生猛许多,搞些小动作更是家常便饭,所以很适合犯规频繁的红毛狮子。
过了休息时间,五人重返球场。也许是不服输的少爷脾气在作祟,被某女奚落了一番的众男愣是没人打退堂鼓,纷纷咬紧牙关挺了下来。
啊,累死了累死了!钟小乐耷拉着眼皮,顾不得以往的仪态和那所谓的良好教养,有气无力的瘫坐在篮球架旁,想睡想到发疯。
因为球场距grtei俱乐部不远,吴莨就把这群‘奄奄一息’的队员领到了那儿。除了来过一次的尤闽战有心理准备之外,踏入其中的余下四人顿时被那粉红的蕾丝和彪悍的大叔们雷了个外焦里嫩,有的险些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我说女**丝,你的口味貌似重了不止一点半点呀。高仁捂着翻腾不已的胃,对前者竖起赞叹的大拇指。
小莨莨,我知道自己帅无止境,所以你犯不着用这种办法来衬托我的高大威猛。说罢,花渠钦不忘摆了个招牌式的欠揍poss。
绕过前方的‘不明障碍物’,吴莨径自走到吧台前,将兜里的钱全部掏了出来,罗叔,给我们弄些吃的,顺便借里边的休息间用几天。
小莨,你怎么跟罗叔客气上了?剑眉拧成一个川字,罗叔似是对某女付钱的举动甚是不满。
不是很懂人情世故的吴莨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平静的叙述着自己的想法:罗叔,他们是圣天篮球队的成员,最近在附近的球场合训,而那些钱是他们这几日的伙食费和住宿费。
既然是小莨的朋友,又怎么好意思收他们的钱?罗叔一再坚持,并热情的端出好几盘小食让他们先垫垫肚子。
吴莨一边胡乱往嘴里塞,一边耐心的纠正道:不是朋友,是我的学生。在吴莨的认知里,前者是并列关系,后者则是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
由于实在拗不过某女,罗叔最终还是收下了散落在吧台上的钱,晚上他特意亲自下厨,为大家做了一桌丰盛的大餐。
酒足饭饱之后,尤闽战一行人随吴莨来到grtei俱乐部里面的休息间。推开房门,面对那只有一张艳红色kingsize大床的屋子,众男的额角不约而同的滑下一滴巨汗。
小莨莨,你确定让我们五个睡在这儿吗?花渠钦抖了抖浑身泛起的鸡皮疙瘩,那向来引以为傲的俊脸也随之产生一丝裂痕。
吴莨点点头,指着其中的一面墙,若是嫌地方不够,隔壁还有一间。grtei俱乐部并不涉及‘活塞运动’,这两间屋子纯粹是蕾丝大叔们恶趣味的产物。
经过商议,花渠钦钟小乐高仁这三个平时接触比较多的朋友住一间,韩天寒和尤闽战那对冰火组合住另一间。
罗叔,罗馨柏呢?怎么中午送饭之后就没见过他?吴莨懒得回家,便打算在罗馨柏的房间委屈几日,让后者去跟罗叔挤一挤。
小馨他下午接了个电话,说什么龙腾集团即将在暑假公测一款独家开发的超震撼网游,遂火急火燎的跑去林阳市,找以前在游戏里认识的朋友淘弄个内部号。也许是对同性和异性都不感兴趣的原因,罗馨柏特别喜欢玩网络游戏,几乎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
哦。既然正主不在,吴莨也省得浪费口水,直接来了个鸠占鹊巢。
可吴莨刚碰到门把手,就被站在走廊另一端的尤闽战喊住:女人,这周围有没有什么冲澡的地方?打了一天的球,出了很多汗。说话间,他烦躁的他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服。
我不是告诉你们可以随意使用grtei俱乐部的浴室吗?因为罗叔和罗馨柏都住在店里,偶尔还有店员或跟妻子吵完架不愿回家的熟客在店里留宿,罗叔便修建了一间能够同时容纳四五人洗澡的浴室。
老师,你该不会是叫我们同那些脑袋秀逗的大叔一起洗澡吧?碍于大叔们强健到凸凸直跳的胸肌和手臂,钟小乐用了比较委婉的措辞。别说洗,只要让一想到那些肌肉无比发达的大叔们曾用过眼前的浴室,他的胃就一阵抽痛。
而其他人虽未言语,但大体上也是这个意思。
吴莨摸了摸下巴,回忆道:旁边的巷子有家年代比较久远的浴池,门面是破了点儿,但里边打扫的很干净。
好,就去那儿!身为队长的高仁一锤定音,尽管韩天寒从头到尾都没有讲一个字,却默默拿起罗叔替他们准备的浴品和换洗衣物,远远的吊在最后。
呀,这不是那时候的小姑娘吗?难道你肯主动迈进我家的大门,莫非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不成?柜台后的老板见某女进门,惊讶的合不拢嘴。
以前热水器坏的时候,吴莨曾被祝乘飞拽至此处。而浴池的老板经营了几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不愿意洗澡的成人,所以记忆尤为深刻。
吴莨礼貌的颔首示意,然后接话道:荣叔,如果太阳真的自西边升起,你最好狠狠的掐自己一下,若是疼的话则表明你在做梦。
若是不疼呢?
那就表示你正在做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
……额。被唤作‘荣叔’的老板哽噎了一下,忽然有种煞星上门的错觉。
扫了眼空荡荡的鞋架,吴莨看似不经意的问:荣叔,里边没客人吗?
哎,现在家家都有淋浴,即便和朋友相邀,也都是去洗浴中心那样的高等场所,谁会来我这个被遗落在上个世纪的小店?虽然荣叔频频叹气,但面上却并没有说的那么感伤。
起诉,荣叔并不缺钱,因为他儿子每个月都会给他一大笔家用。他继续开店只是想找点儿事来打发一下自己那余数不多的日子,没办法,谁叫他是天生的劳累命,一休息就浑身不舒服。何况,他对这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小店抱有很深的感情,实在不愿割舍。
而荣叔的儿子正是龙头帮的二把手,荣生。这也是吴莨为何能喊出一家不起眼浴池老板的主要原因,不过,荣叔对此毫不知情,更对吴莨的事一无所知,甚至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荣叔,洗澡的钱先欠着,等我那天想起来再还。尽管吴莨记性不错,但常年身无分文的她兜里何时能留住钱却是个未知数。
于是,五位从没进过大众浴池的高富帅就这么华丽的洗了回霸王澡。
本着入乡随俗的原则,吴莨也在众男进去之后踏入了女浴。简单的冲了冲,她就准备离开,可正在这时,少有人问津的浴池迎来了入夜后的第二位女客人。
晴姐?吴莨诧异的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会在此遇到对方。
拜托,你别用那种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我,我本就是这儿的熟客,只不过今天提前了点儿,顺便给你送些换洗的衣物。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晴姐边说边宽衣解带。
认识这么多年,吴莨才不相信一毛不拔的晴姐会好心的给自己送东西。目光下意识落在自己的储物柜上,原本紧锁的柜门此刻大敞四开,而里边的衣服却不知所踪……
对了,你换下的那套运动服太脏,让我丢进门外的垃圾桶了。晴姐凉凉的丢出这么一句,吴莨听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至于晴姐为何能打开柜门,理由很简单:因为,吴莨开锁的本领都是她教的!
将孤零零躺在柜中的锦囊挂在脖子上,吴莨慢吞吞的去翻那袋看似价格不菲的名牌服装,然后认命的一一套在自己的身上。
镜中,她身着一袭白色抹胸裙,精致的花边衬托出修长的双腿,玲珑的曲线隐隐透着几分勾人的火辣。虽不施粉黛,但那白皙无瑕的皮肤却宛若盛开的玫瑰花一般,娇嫩欲滴。
不知何时,只裹一条浴巾的晴姐走到吴莨的身后,连连赞叹道:啧啧,连我都不得不佩服我自己的眼光。说罢,她拿起袋中的水晶发卡,把某女那碍事的刘海别了上去。
晴姐,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得小莨你跟那么多帅哥住在同一屋檐下,不好好打扮打扮怎么行?晴姐的唇角绽出一抹揶揄的弧度,笑得好像一只奸计得逞的狐狸。
我打不打扮跟与他们同住一个屋檐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吴莨伸手去拽头上那闪亮夺目的饰品,但尚未干透的发丝和发卡缠在一起,从没佩戴过类似玩应儿的她扯弄了半天,愣是没取下来。
怎么没关系?晴姐就那么裹着一条浴巾站在那儿,咧嘴笑道:虽然有点儿对不住乘飞,但我由衷的希望小莨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另外,我觉得那红头发的男生很不错,性格是傲娇了些,不过日后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我说,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才对!望着镜中的自己,吴莨并没有像普通女生那般欢呼雀跃,反倒微微蹙了蹙眉。对她而言,这身装扮完全是和麻烦划等号的。
其实那个不善表达的酷酷男生也可以考虑一下,论气质,他是我见过所有人中与你最相配的一个;至于那整天笑嘻嘻的金发小子,你还是少惹为妙。当然,你若是想来了一网打尽,晴姐我是举双手赞成……
尽量忽视眼前这个提前步入更年期的老女人,没衣服可换的吴莨只好选择维持现状,跟仍在自言自语的前者打声招呼,她便径自走了出去。
因为店小客人又少,所以老板伙计清洁工烧水工全部由荣叔一手包办。当吴莨到大厅归还柜门钥匙的时候,荣叔不知忙什么去了,并不在柜台前。
吴莨本准备放下钥匙就走,可男浴那边隐约传来骚包孔雀不满的抱怨声: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就是嫉妒本大帅这如雕刻般完美的健硕身材!
脚步声越来越近,率先映入吴莨眼中的是一双做工粗糙的深蓝色拖鞋。
大叔,麻烦给我三罐啤酒,一盒牛奶外加一瓶乌龙茶!花渠钦说罢,把浴巾往腰间一系,随手挑起门帘,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了出来。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淡雅旳如水一般纯净的睿智双眸,略薄柔软的樱唇,呈现一种近乎透明的宝石红,那诱人的色泽仿佛看一眼就能让人沉醉似的,而一头堪比上等绸缎的黑发恰倒好处的披散在微削的香肩上,飞旋旳纯色裙摆,在月光下绽放着迷人暗香……美妙的夜空下,水声潺潺,霓虹闪烁,却都不及面前女子夺人眼眶……
晶莹剔透的水珠沿着花渠钦那俊美的五官滑落,滴在颀长唯美的脖颈上,再顺着他赤|裸的胸膛蜿蜒而下。许久,他才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个,请这位小姐该如何称呼?
?吴莨微微一愣,心说:这骚包孔雀莫不是泡澡泡昏了头,怎么连她都不认识了?
其实,也难怪花渠钦没认出焕然一新的某女,试想:平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还总是一副邋遢模样的女**丝在某日突然逆袭成惹人眼球的重量级女神,恐怕换谁都无法把二者成功的联系到一起……
我叫花渠钦,大家都称我为花大帅,如果方便,能告诉我小姐你的芳名吗?花渠钦尽量表现的绅士些,但那只有一条浴巾勉强遮住关键部位的窘况却令他的形象大打折扣。
迎上对方殷切的目光,吴莨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骚包孔雀貌似并没认出自己。于是,她缓缓勾起唇角,笑意随夜色而加深,犹如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吞噬了花渠钦全部的视线。
而吴莨竟趁对方晃神之际转身就跑!?
额——
望着那抹略显仓惶的背影,花渠钦心下顿时升出一股挫败感。但恢复力堪比小强的他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非常自恋的想:肯定是女神见他长得这么器宇轩昂潇洒不凡,害羞了……
加完热水的荣叔从后面的锅炉房走出来,狐疑的打量着不远处的咧嘴傻笑的骚包孔雀,小伙子,你光着膀子杵在这儿作甚?
老板,你知道刚刚那位漂亮女子是什么来历吗?难得遇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花渠钦绝不会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荣叔闻言,语重心长的建议道:小伙子,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可不是你这样的娃娃随便招惹的起的!荣叔没见过某女的庐山真面目,因此便误以为花渠钦所指的漂亮女子是随后进去的晴姐,遂有此一说。
那你知道她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吗?
不知道,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谜。荣叔的回答也算实事求是,饶是在晴姐手下卖命多年的吴莨至今仍对她的底细一无所知,何况是一间小浴池的老板。
老板,如果你再看见她,麻烦替我要个联系方式。花渠钦拿起柜台上的笔,在日历的一角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乐呵呵的快步走了进去。
里边,等的花儿都快谢了钟小乐忍不住冲死党抱怨道:喂,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喝的呢?
你们听我说,我刚才在大厅遇到了我命中注定的女神!这世上,只有她才配得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貌比潘安气死诸葛亮,一支梨花压海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本大帅!花渠钦已经完全与外界隔绝,陷入自己构建的粉红剧场。
没办法,最终还是尤闽战多跑了一趟。虽然他觉得以某女的性格绝对不会去穿那种轻飘飘的衣服,但花渠钦的描述跟某女倒有七八分的相似。
将啤酒饮料递过去,柜台后的荣叔翻过那页日历,颇为遗憾的摇摇头,哎,瞧那小伙子长得挺俊,可惜脑袋却不太正常……
与此同时,一连打翻八个搭讪者的吴莨一路狂飙,终于回到了grtei俱乐部。
小、小莨?正在门口招呼客人的罗叔先是一愣,然后试探的唤了这么一声。此刻,他真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古语有云:女大十八变。现在看来,确实很有道理。
吴莨二话不说,拽着罗叔就往里边走。偶尔有客人注意到她的美貌,可还没凑上前,就被身边的人妖大叔一巴掌拍在座位上,哟,这位帅哥,瞅你三心二意的样子,莫非是嫌人家陪的不够好?
不不不!那人疼得直呲牙,急忙矢口否认。
有了grtei俱乐部众人的帮助,吴莨很快来到罗馨柏的房间,把情况简要的跟罗叔说了一遍,后者听完无奈的叹了口气:阿晴也真是的,总喜欢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来让你为难。罗叔坚信,他们家小莨这么漂亮心地又好,即便不打扮,也能找到一户不错的人家。
摘了发卡,罗叔翻出一套衬衫牛仔裤,便继续到前边招呼客人去了。因为是罗馨柏的衣服,所以吴莨穿在身上略显宽松。至于那件白色的抹胸连衣裙,则被她随手塞进了衣柜。由于不习惯晴姐买的高档内衣,她索性来了个裸睡。
第二日,训练继续。
高强度的体育运动让几人累得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但合训的效果却逐渐显露出来。高仁和韩天寒分别在训练的第四天击败了对手,而尤闽战钟小乐和花渠钦这实力较弱的三人组也能在对方的严密防守下投篮得分。
接下来进行的是五对五的团体赛,也许是因为同吃同在的关系,原本性格迥异的五人竟在无形中达成了一定的默契,无论传球还是进攻都非常流畅,没有任何违和感。尽管如此,急速成长的他们较练习已久的街头达人仍有一些经验方面的差距,但一胜一负一平手的战绩也算是勉强过了某女心中的合格线。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午一点到体育馆集合,做最终的赛前训练。五天的时间稍纵即逝,转眼已是周四的傍晚。懒得把人一一送回的吴莨直接原地解散,跟尤闽战一前一后的去grtei俱乐部蹭饭。
小莨,你觉得他们获胜的可能性大不大?罗叔端上热腾腾的饭菜,和熙的笑道:不瞒你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加油的道具,准备决赛那天去为你们呐喊助威。
噗——尤闽战听罢,刚喝进嘴里的那口汤不由得全部吐了出来。尽管他很感谢grtei俱乐部众人对自己的照顾,但只要一想到这些浓妆艳抹的怪大叔可能去会场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他的头皮就阵阵发麻。
罗叔,你们记得打扮的漂亮些,届时我会把优胜的奖杯抱回来与你们合照。吴莨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自信,而她那张蠕动不休的嘴,简直就是所有食物的克星。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罗叔替正在奋战的两个孩子剥去皮虾皮,似是记起了什么,忽然正色道:对了,我听阿晴说,青蛇帮的家伙咽不下上次那口气,有可能来找你和小尤的麻烦。
艹,来就来,还怕他们不成!尤闽战狠狠的啐了一口,然后继续埋头苦吃。跟某女混久了,有两点特别值得注意的事项:一,千万不要在吃饭时分神;二,千万别指望某女会在吃饭时分神。
龙头帮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阿晴也会帮你们密切注意青蛇帮的动向。总而言之,你们最近要多加小心。罗叔反复叮嘱了好几次,才恋恋不舍的放吴莨和尤闽战回去。而这两位却像没事人一般,该吃吃该睡睡,照常迎接新的一天。
来到久违的校园,一股学生特有的年轻气息扑面而来,不禁让整个人的精神为之一振,连带那穿的酷似黑寡妇的刘主任看起来也格外的亲切。
吴老师,你不是下周一才回来上班吗?刘荇见某女出现在办公室,全身立即进入一级警戒状态。说实话,没有某女和那几个问题学生到处作乱,圣天真是前所未有的安静祥和。
哦,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吴莨边说边伸手去拿刘荇桌子左上角那本写有各大院校地址和联系方式的小册子,看似随意的翻了翻,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去。弄得刘荇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哟,这不是吴老师吗?合训练的怎么样了?出门前,吴莨恰巧碰到刚下课的骆第天,作为篮球队的指导顾问,他自是要询问一二。
对了,明天的比赛我不会到场,还得麻烦骆老师你多多照顾。吴莨答非所问的丢出这么一句,便颔首告辞。
骆第天动了动嘴,望着那抹纤细的背影,纵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化作一声轻轻的低喃:难道是我被她讨厌了?
到了下午规定的练习时间,吴莨安排青沫看着众男做几组篮球的基础训练,便晃晃悠悠的出了体育馆,不由分说的征用了门卫那辆新买不久的摩托车。
目送越走越远的爱车,可怜的门卫只有暗自流泪的份儿。没办法,谁叫校长撂下话,全校所有员工一定要尽全力满足这位**丝老师的要求。
违者,轻则减薪,重则辞退。
哎,现在找份待遇好的工作可真不容易啊……
根据记忆中的地图和方才在办公室瞄见的地址,吴莨很快找到位于临海市另一边的临海大学。距校门口有一段路的地方,几名人高马大的男生聚在一起,推推嚷嚷的,好像是在针对被围在里边的瘦小男生命令着什么。
只见其中一个男生哥俩好的揽上那瘦小男生的肩,皮笑肉不笑的晃了晃脑袋,我说昌钧,哥们儿几个稍后要去k歌,一起呀?
不、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课。那瘦小男生怯怯的缩了缩脖子,左手下意识的摸向装有钱包的裤兜,话中拒绝之意甚是明显。
闻言,那人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攥住瘦小男生的衣领,昌钧,你tmd别给脸不要脸,哥几个是给你面子才叫你的!
这位同学,面子的确是人给的,但脸却是自己丢的。吴莨一把甩开对方紧抓衣襟的手,挺身挡在那瘦小男生的前面。她并不是欢管闲事之人,但却在看清那瘦小男生的容貌后,停下了车。
大婶,拜托你捡垃圾去一边捡,别站在这儿妨碍我们兄弟谈心。说罢,男生们便大声哄笑起来。
而吴莨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嗯,的确是群需要收拾的垃圾。
喂,大婶,你有种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这群男生听出某女意有所指,立马就火了,纷纷围上去,拉开架势,撸胳膊挽袖子。
我说,你们的确是群需要收拾的垃圾!话音未落,吴莨就猛地出手,一拳揍在那个敢喊她‘大婶’的倒霉孩子脸上。可怜的娃,上下两排白花花的门牙就这么提前下了岗,鲜血混着口水自嘴角流下,看着那叫一个惨目忍睹。
短短两秒钟的功夫,其他人尚未来得及反应,有的甚至还在旁边抱手等着看好戏。可谁成想,竟是这般震撼的场面?他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你们是临海大学的学生?他们不像圣天那样穿着校服,所以吴莨不是很确定。
是、是!被吓楞的几人齐齐点头,原来,他们是临海大学大三的学生,因为看昌钧,也就是那瘦小男生好欺负,便三番两次的以联络兄弟间感情的名义叫他出来,实则让他承担一行人全部吃喝玩乐的费用。换而言之,那昌钧就是被他们当成了随意宰割的冤大头!
常言道:会叫的狗不咬人。
别看这群人一个个横眉竖眼的,其实都是没遇过风浪的纸老虎,唬弄唬弄无知的学弟学妹还行,但遇到吴莨这样的狠人,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记住,坏人需要实力,败类需要品位。你们既没实力也没品位,就别装那大瓣蒜。还有,以后若是让我发现类似的事情,可不是掉几颗门牙那么简单的了!自从当了挂名的实习老师,吴莨的说教次数明显增加了不少。
女侠的教诲,我们一定铭记于心。几个人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能毫不费力一拳将人打成这样的,绝对是练家子,传说中的世外高人!
知道了还不快滚?貌似,某女的耐性跟她的实力成反比。
待那群人‘呼啦’一下四散奔逃,一直躲在吴莨身后的瘦小男生才战战兢兢的探出头,用细弱蚊鸣的声音说了两个字:谢谢。
你是林婶的儿子吧?此时,吴莨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个与昌慈芷有着同样面孔的稚气男孩儿。
白净的皮肤,小巧的鼻梁,明明是同一张脸,昌慈芷给人的感觉很平凡,可作为双胞胎弟弟的昌钧看起来却十分可爱。也许不应该对男生用‘可爱’这个词,但昌钧那双湿漉漉又透着几分胆怯的眼睛确实很具杀伤力,恐怕连高仁那个正太都得甘拜下风,而吴莨则默默在心里为其添加了一个新名字:小白兔二号。
你、你认识我母亲?昌钧眨眨眼,有些将信将疑。
我叫吴莨,是林婶那儿的洗碗工。
你是吴老师?显然,昌钧从母亲那儿听闻过某女的大名,眼底的一丝不安立刻转化成对长辈的无限敬意。
吴莨点点头,进而问道:你知道体育馆怎么走吗?临海大学虽没有圣天那么夸张,但因为招收的学生多,面积也是大的出奇。
知道。昌钧说罢,就在头前带路。
将摩托寄放在校门口,吴莨看似不经意的问:为什么你还在念大一?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双胞胎的昌慈芷已经是圣天大二的学生了。
昌钧迈出的脚顿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是这样的,我那时不慎得了重感冒,因为烧的实在太厉害了,便没参加那年的高考。
可你为什么不报考圣天?吴莨觉得既然姐姐昌慈芷能考上,作为双胞胎弟弟的昌钧学习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毕竟姐弟俩都一副书呆子相。
圣天的氛围恐怕不适合我这样的男生……昌钧不像姐姐那般要强,他只想在大学毕业后找份能够养家糊口的工作。
对了,吴老师你去体育馆做什么?
哦,去见个熟人。吴莨说的轻描淡写,可她口中的‘熟人’似乎并不那么想……
忙着指导队员训练的林子峰无意间瞄到杵在门口的煞神,舌头不禁有些打结,你、你怎么来了?
放心,我对你这个手下败将率领的队伍没有任何的兴趣。吴莨那淡漠的表情和高高在上的语气,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临海篮球队队员的‘斗志’。
那容我借问一句,吴老师你千里迢迢的来到临海大学,不知有何指教?林子峰先前吃过某女的亏,遂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隐忍不发。
吴莨双臂环胸,淡淡道:指教不敢当,我今天是来观摩的,顺便给你们几条建议,好让你们在比赛时不会输的太难看。
……林子峰一脸菜色,他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宁犯小人莫惹女人了。闹了半天,这女人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报自己当日共同教学的一箭之仇!?
天啊!
怎么会有如此瑕疵必报的小心眼女人?
林子峰不住地在心里哀嚎,而与此同时,圣天篮球队那边却迎来了一批意想不到的‘客人’。
啧啧,不愧是贵族学校,区区一个体育馆都布置的比我们睡觉的房间还要豪华。只见为首的男子满身刺青,单手举着相机到处拍摄。
你、你们是什么人?现、现在是篮球队的训练时间,禁止无关人员探访,你、你们若不离开,我、我马上去喊警卫!难得胆小的青沫能在一群凶神恶煞的面前说出一句这么长的话。
小姑娘,就算你喊破喉咙,警卫也不会来哟。那人说罢,推了推身边一名穿着警卫制服的小个子男人。
我表弟原本是你们这儿的员工,来之前他分别在监控器和警卫们的便当里做了手脚,想必那些警卫此刻正忙着解决自己的生理需要,无暇顾及你们的死活!那刺青男想了想,又笑着补充道:还有,我们在周围设置了无线干扰,所以你们不必费力去挂那根本不会通的电话。
看样子,这群前来闹事的家伙可谓是蓄谋已久。但话又说回来,这年头,连混混都会用高科技,还真印证了句: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喂,你们到底有什么事?作为队长的高仁率先出声,韩天寒则趁机将傻乎乎的小白兔拽到不起眼的角落里。
没什么,我们只是想教训一下那边的红头发小子,顺便整垮你们的篮球队而已。很明显,这群人是冲着尤闽战和吴莨来的。
那名同伙的警卫不住地环视四周,一边扯着刺青男的衣角,一边战战兢兢的劝道:阿大,你们还是收手吧,这几个人不好惹的!
说实话,他开始以为表哥只是想给惹怒他的学生一点儿教训,可谁成想,表哥竟把矛头指向圣天最有分量的这几位。貌似,已经不是递份辞职信就能平安抽身的。不过幸亏大部分学生这时都在上课,再加上体育馆位置偏僻,至今仍未有人发现异常。
既然你们是为我而来,我一定奉陪到底!说罢,性格跟头发一样火爆的红毛狮子顺势就要冲上去,好在钟小乐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低喝道:尤闽战,你想让大家的努力付诸东流吗?
哈?尤闽战猛地停下来,满眼的不解。
校际联赛期间,一旦有队员涉及暴力事件,其所属球队就会被立刻取消接下来的比赛资格。花渠钦自恋成癖,但那学生会会长也不是白当的。可惜,副会长欧雯姬临时有事不在学校,要不然,绝对有这些家伙好看!
你们圣天学生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却一个个跟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为了能拍下决定性的证据,这群混混有的手持摄像机,有的开启手机的录像功能,一个个照得是不亦乐乎。
艹,你们有本事就都冲我来!尤闽战大吼一声,挣脱钟小乐的钳制,一个箭步冲上去,却在高举右拳之际想到大家近日来拼命训练的场景,最后,他硬生生的将手停在了半空。
那刺身男见状,抬起一脚就踹在了尤闽战的小腹上,而余下的混混则把花渠钦等人团团围住。
蜷缩在角落里的青沫捂着嘴,任由泪水在眼圈里打转,尽量不去看受伤的尤闽战。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仅有几米之遥的楼梯口,虽然她不会开锁,用不了楼上的广播室,但体育馆这么大,兴许还有别人在……想到这儿,她浑身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力量,竟什么都不顾的撒腿朝楼梯口跑去……
有人注意到这一异常,便大力把脚边的篮球对准青沫踢去。
小心!分身乏术的韩天寒大喊一声,可就在篮球即将打到青沫身上的那一刻,奇迹发生了,只见一只纤纤细手轻而易举的拦下高速运动的球,随即映入众人眼帘的是那再熟悉不过的鸡窝头和长长的刘海……
哟,真热闹啊!迈下最后一层台阶,吴莨用空出的手摸了摸小白兔的头,难得她的嘴角翘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青沫,你表现的很好。
老师——受到严重惊吓的小白兔一头扎进某女的怀里,原本压抑的情绪一口气迸发出来,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别担心,已经没事了。但下次记得观察好周围的情况,确定自己的安全万无一失再行动,毕竟勇气不等于无谋。安慰了几句,吴莨便把怀中抽噎的小白兔交给了身后的学生会副会长。
小姬姬?!花渠钦怪叫一声,似是奇怪自家表姐为何会跟某女在一起。该不会表姐的临时有事就是……
欧雯姬指着不远处的无良老师,面无表情的说:找她比预想中多花了不少时间。正如花渠钦猜测的那样,欧雯姬收到让某女速回体育馆的电话,便放下手头的事,外出寻人。而挂电话则是一直密切留意青蛇帮动向的晴姐。
其实晴姐一开始是打电话给尤闽战的,但尤闽战和其他人一样,将手机锁在了更衣室的储物柜里。不得已,晴姐只好拨打了圣天学生会副会长的电话。至于晴姐是如何得到欧雯姬手机号的,就不得而知了……
于是,吴莨又骑着那辆摩托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由于全校的监控处于半瘫痪状态,为了学生们的安全起见,吴莨和欧雯姬都没有硬闯,而是绕到体育馆的另一侧,通过那棵老树爬进吴莨的小窝,然后再从二楼迂回过去。
虽然结果ok,但仔细想想,若不是晴姐把欧雯姬‘调虎离山’,事件兴许早就被这纪律严明的副会长扼杀在萌芽之中……吴莨甩甩头,不再去想那根本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淡淡的环视一周:我先声明一下,篮球是拍的,足球才是踢的,而你这些连篮球和足球都区分不了的败类,是没有资格站在体育馆的地板之上的。
说罢,吴莨用近乎将球摔爆的力量将手中的篮球砸向地板,只见那颗篮球在地上转了两圈,接着以难以置信的超高速度冲那先前用脚踢球的家伙弹去。
砰——
直中面门。
看着前一刻还完好无损此时却鼻梁塌陷,门牙脱落,泪水血水横流的弟兄,混混们的背脊不约而同的冒出阵阵凉气。半响,不知谁忽然喊了这么一句:啊,我想起来了!她、她就是情报屋晴姐圈养的那条猎犬。
生活在流云街的人都知道,那些企图对情报屋老板不利的人,纷纷在动手前就遭遇了不测。更何况,某女经常帮晴姐向那些地痞流氓收账,即便被认出来也不足为奇。
猎犬?吴莨的眉梢微挑,郑重的纠正道:请注意言辞,别把我和你们混为一谈。
md,你骂谁是狗?
不好意思,确实是我比喻不当。因为这么说实在对不起那些兢兢业业的狗狗们,想必他们也不愿自己和你们这些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rmb的家伙相提并论。
你倒是真敢说——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刺身男高举手机,气汹汹的威胁道:女人,我劝你最好把罩子方亮点儿,即便你是老师,只要在体育馆发生集体斗殴事件,就会对篮球队的出赛产生影响!
吴莨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下,突地旋身,一记爆烈的飞腿踢中刺身男的侧肋,力度之大,在场的诸位似是隐约听到了肋骨折断的‘咔嚓’声……
忽然遭到莫名重击,刺青男顿时脸色一白,瞬间之后,身形猛的倒射而出,随即狂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刺青男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做工上乘的木质地板上,满脸惊恐的望着远处那保持踢脚姿势的纤细女子。此刻,他真想就那么昏过去,一了百了,可是胸腔传来的阵阵剧痛却让他尚且留有一丝清醒的神智。
吴莨站在刺身男的近前,居高临下的说:就算球队被禁赛,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被反问的刺身男怔了怔,一时间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与其让你们揍的无法正常参加比赛,不如索性放弃,好好痛扁你们一顿来的过瘾。而且,伤害我学生的罪是很重的。吴莨眼神一凛,就那么大刺刺的抬脚踩上了刺身男握有移动电话的手,末了还不忘狠狠地碾了碾:说,刚才是那条腿踹的?
啊——!!!十指连心,刺身男疼得只有嚎啕惨叫的份儿。旁边的混混眼瞅自家弟兄受苦,再也顾不得围困韩天寒等人,纷纷朝某女所在的地方冲去。
见某女为自己报仇,说不感动,那绝对是骗人的。揉了揉并不是很疼的肚子,尤闽战站起身,准备与某女并肩作战。可某女接下来的话却将他的幻想全部打破,碎的连渣都不剩。
上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噗——
这是尤闽战额角青筋爆裂的声音,然而,不待红毛狮子暴走,就被无良的某女拽住后衣领,随手扔出老远。
说实话,众人还是第一次见他们的老师发威,但不知为何,眼前那完全一面倒的情景让他们突然有种高中生欺负幼儿园小朋友的心理错觉。
吴莨的确强悍,但那群混混未免也忒弱了点儿……
哇塞,小莨莨你好帅哦!花渠钦边说边做西子捧心状,然后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可惜,要不是本大帅把整颗心都给了mysweethoney,本大帅一定会爱上你的。
抖了抖浑身被激起的鸡皮疙瘩,解决完一干人等的吴莨真心觉得自己那天调头就跑是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而钟小乐指着横七竖八倒在地板上的混混,老师,接下来该怎么办?
放他们回去。吴莨的话音未落,原本奄奄一息的混混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互相搀扶,连滚带爬的跑出了体育馆。
什么?就这么放他们回去?瞧那帮肇事者带着各自的摄录设备越跑越远,高仁气得直跺脚。
放心,他们是不会拍到任何有关篮球队闹事的证据。
什么叫不会拍到?
就是你们明天正常参加篮球校际联赛的半决赛。吴莨故意卖个关子,然后看向楼梯口的小白兔,以防万一,青沫你稍后去跟骆老师报备一下。嘛,反正他才是整支篮球队的最高负责人,即便有问题也轮不到我的头上。
众人:……
由于发生了一些不快的插曲,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希望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周末的两场比赛。末了,吴莨总算说些教练该讲的话。
另一方面,刺身男他们狼狈的逃回青蛇帮在流云街的据点。当他们想要整理那所谓的‘证据’时,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咦,怎么没反应?
你的也是吗?我的从刚才起就一直黑屏,无论我怎么重启都不好使。
先前说过,吴莨的身体比较特殊,能释放出足以让电器短路的细微电流。因此,她在打斗的过程中偷偷做了些手脚,这也是她为何坚持一人单挑这群混混的理由所在。
放学后,鲜有人问津的体育馆回响着篮球撞击地板的‘啪啪’声。而体育馆外的一角,有名身着圣天浅粉色校服的女生正屏息趴在窗边,偷偷向里窥望。
篮筐下,尤闽战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带球上篮的基本动作,原本根根竖起的红发被汗水打湿,有些无精打采的拉耸下来。
女生踌躇了半天,攥着毛巾的手不断的缩紧,直至她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鼓起勇气准备上前,却有条毛巾先她一步盖在了红毛狮子的脑袋上。
没想到,你竟是那种默默努力的类型。吴莨懒懒的靠在篮球架旁,随手从兜里掏了件东西扔过去。
尤闽战接到手里,展开一看,原来是条黑红相间的运动发带。
这是……给我的?
吴莨点点头,嗯,算是你最近努力的奖赏。吴莨没说的是,那发带是她方才帮小卖部的大妈搬货,人家作为谢礼硬塞给她的。
切,就拿这么一块破布条来打发我,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尤闽战不满的撇撇嘴,可那握着发带的手却迟迟没有放开的意思。
闻言,吴莨的唇角突然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仿佛淡漠的樱花初绽风华,带着清澈透明的香气。我从来没有送过东西给别人,所以,这是非常稀有的。
尤闽战愣愣的望着眼前人,竟再也移不开视线。
当然,你若是不稀罕,大可归还与我。吴莨也不强人所难,反正不是什么值钱的玩应儿,大不了丢进垃圾桶。
谁、谁说不要了?看在你如此诚心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尤闽战生怕某女反悔似的,急忙把发带笨手笨脚的戴在头上,嘴角随即无法抑止的向两边弯起。
对了,我今晚有事,你记得自己回去。如果肚子饿,就去grtei俱乐部,罗叔会替你安排好一切。作为饲主,吴莨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有事?很重要吗?
嗯。明天是个重要日子,吴莨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外出。
那我——
吴莨想也不想的打断,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留下准备明天的比赛。圣天篮球队总共只有五名正式队员,缺一不可。
哼,不去就不去,你以为我乐意跟在你后面啊?尤闽战揪了揪自己的红发,语气却透着几分哀怨的意味,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咱们篮球队肯定赢。
赢是一定没有问题的,我只担心你明天会被裁判五犯离场。根据青沫的调查,他们准决赛的对手实力平平,现在的圣天完全可以轻松拿下。
女人,你就不能偶尔说几句好听的吗?被戳中痛脚的尤闽战气得丢掉手中球,改为抓人。
而吴莨一边绕着篮球架左躲右闪,一边一本正经的回绝道:不好意思,我这人向来喜欢实话实说。貌似,逗遛宠物也是饲主的职责之一。
躲在体育馆外偷窥的女生死死地盯着里边那对追逐嬉闹的男女,粉拳紧攥,连掌心被自己抠出深深的红印都浑然未觉……
夜晚,换了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吴莨来到流云街的情报屋。晴姐知道她会过来,笑着打完招呼,便意味深长的说:小莨,青蛇帮今天下午被人除名了。在他们这儿,被除名和被连根拔起是完全划等号的。
哦。吴莨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表示明白。
怎么,不觉得很惊讶?亦或者,你早就猜到他们会有此一劫?晴姐‘唰’的将烟枪点燃,似是对吴莨的反应十分好奇。
龙头帮的办事效率不可能那么快,多半是那三伙的其中之一出手解决的。吴莨虽未点头,但也算是变相回答了晴姐的问题。
三伙?晴姐诧异的挑了挑眉,接着把那干精致的烟枪放在唇边吸了两下,烟雾瞬间弥漫开来。许久,她才幽幽的开口道:小莨,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这很重要吗?吴莨耸耸肩,笑着反问了这么一句。不难看出,她眼下的心情不错。
见状,晴姐也不再追问,从柜台里拿出一把钥匙扔过去,车我停在后巷,已加满了油,零钱和伪造的驾驶证放在右边的抽屉里,惯例的白玫瑰摆在副驾驶位上。
谢谢。吴莨说罢,习惯性的将头上的棒球帽向下压了压,便大步走了出去。
夜半阑珊。
破旧的仓库内一片泣血的红,赤色渲染,在静谧的氛围显得尤其诡异。
小姬姬,咱们好像来晚了一步哟!花渠钦避开地上的斑斑血迹,手脚利落的攀上最高处,俯视下面的惨烈情景,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
欧雯姬蹲下身,仔细检查这些人的伤口,平静的叙述道:人数应该在5-8名之间,用的是装备了消音器的usp45型手枪,全部一击致命,推测是职业杀手或雇佣兵所为。
职业杀手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手笔呢!花渠钦从顶上一跃而下,拍拍屁股,准备和白跑一趟的表姐打道回府。
而此刻举着酒杯站在旭升酒店顶层vip总统套房玻璃窗边的男人也刚刚收到手下的报告,你的意思是,有人赶在你之前解决掉了青蛇帮?
最近经常将事办砸的赵四抹了把的冷汗,在默默承受自家主子低气压的同时,尽责的补充道: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判断是多名业内的专业人士下的杀手。
多名?
赵四重重的点了点头,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光头仍闪闪发亮。
那就不会是她,毕竟以她的性格,是不屑与人合作的……男子醇厚的嗓音在静谧的空间朗朗响起,竟有些呢喃的余味。
破晓时分,被高速公路的摄像头拍下一连串违章记录的吴莨终于驱车来到了千里之外的林阳市。不过,她并没有驶入市区,而是开到郊外一处隐蔽的山林边。
清晨的第一缕晨辉,缓缓地从天际之边倾洒而下,将那隐藏在深山结界之中的建筑物,尽数包裹。吵了半夜的蛙叫声渐渐变小,寂静安详的山谷像从前一样,迎来了又一个平淡无奇的早晨。在广阔无垠的神州大地上,这样的山谷、这样的树林不知有多少,即便明天这块花不香、鸟不语的贫瘠土地从地平线上消失了,恐怕也不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可就在十四年前的今天,各为吴莨提供一半基因的父母却双双葬身于此。虽然没能找到他们的遗体,也无法正大光明的为他们立碑,但每逢这时,她都会来到那记忆中的地方,送上一束妈妈生前最喜欢的白玫瑰。
罗叔说过,她回来拜祭父母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亲情的表现,尽管她依旧不太明白,可她相信,妈妈若是见到现在的自己,决不会再像记忆中那般泣不成声……
实验所早已被毁,但貌似最近几年有人收购了附近的土地,铲平原有的废墟,兴建了一座不知生产什么的小型工厂。所以,吴莨没有太过靠前,只是把花摆在路边,脱帽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办好一切的吴莨刚坐回驾驶位,忽然有一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从她旁边经过,因为偶尔会有外出郊游的车辆抛锚在此,她的这辆破宝来也就没引起对方的注意。
不过,吴莨倒是对这个连牌匾都不挂的工厂产生了几丝好奇。推开车门,她装作要小解的样子匆匆忙忙跑进草丛之中,然后趁机找了个便于隐蔽的地方藏好,偷偷朝工厂所在的方向望去。
恰逢车上的人下来,虽然看不见正脸,但有着过目不忘本领的吴莨却觉得那男子的背影甚是眼熟。
吴莨肯定那人应该是自己小时候见过的,可她直至十岁都一直呆在研究所,难道说,那人曾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但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都在那时遭遇了不测……由于距离较远,再加上人多多少少会在十四年间有些变化,所以她一时无法对号入座。不过,对儿时的吴莨来说,除了父母,其它工作人员看起来都像是在白大褂上插了棵大萝卜一般,根本无从分辨。
谁?察觉身后有人接近,吴莨低喝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之势,反手捏住来者的咽喉。然而,待她看清来者的面容后,诧异的挑了挑眉。人妖,你怎么来了?
俏脸憋得通红的罗馨柏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拍某女那看似纤细,实则硬如铁钳的皓腕。
吴莨后知后觉的松开手,转过头继续观望,无奈那男人已经进了工厂。于是,她便拉着仍在大口喘气的罗馨柏回到车里。
而险些没被某女活活掐死的罗馨柏直接瘫在座椅上,休息片刻,才怒气冲冲的说:你个天煞的死女人,亏我担心你眼巴巴的跑过来,你非但不领情,还对我下如此重的手!
担心?吴莨冷哼一声,毫不留情的戳穿道:我看你是为了亲眼目睹我黯然神伤的模样才兴冲冲赶奔至此,可惜,注定要让你失望了。
罗叔和罗馨柏只知吴莨会在每年的这个时间来林阳市祭拜已故的双亲,并不晓得她双亲究竟从事什么工作。因为曾经给吴莨当过免费司机,罗馨柏才能一路找过来,恰巧让他见到吴莨急匆匆的跑入树丛,遂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其实,凭借罗叔和晴姐的关系,想要探得吴莨的身世简直易如反掌,而他们舅侄却没那么做。可话又说回来,吴莨倒是从未想过要对罗叔和罗馨柏有所隐瞒,只是他们一直闭口不问罢了。
你刚刚蹲在哪儿做什么呢?被识破的罗馨柏试着转移话题,随即猛地用手拍了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吴莨,这里以前是不是发生过很大的事故?
虽然我不知你对事故两个字如何定的义,但这里在十四年前的确死了很多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尽管明白面前之人不会为父母的死表露出任何悲伤的神色,罗馨柏仍郑重的道了歉。
没关系。
早已习惯某女冷漠性格的罗馨柏耸耸肩,继续道:硕少的管家跟我讲,林阳市西郊的山谷是块受了诅咒的禁地,十几年前的夜晚,山谷里突然发出原因不明的爆炸,而在那之后,但凡接手这块土地的人都死于非命。
我是无神论者。在吴莨听来,那番话更加让她确定里边的工厂有古怪。对了,硕少是谁?
硕少是我在网上玩游戏认识的网友,我这次来林阳市就住在他家,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有钱的人。
整栋高楼都是他家别墅,最顶层还停有小型直升机,实在是酷毙了!罗家虽经营一间小店,却跟那所谓的有钱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既然喜欢,那就嫁进他们家。
罗馨柏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道:拜托,人家硕少还未满十八周岁,在法律上是不能结婚的!
听罢,吴莨摆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无奈表情,谁说让你嫁那个小屁孩,要嫁就嫁老子,不但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一半财产,还能在空闲时来个辣手催幼苗。
……额。幸亏这女人不喜权势不爱金钱,否则,罗馨柏还真替那些富豪公子们担忧。想到这儿,他突然发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吴莨,我是男人。尽管他的确有傲人的资本,可他骨子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掏了掏被吼的嗡嗡作响的耳朵,吴莨不以为然的摊摊手,那就娶了他妈,接着怂恿他妈去争遗产。
死女人,你就不能提些阳光点儿的建议吗?
吴莨闻言,伸手指了指一身黑的自己,如果你觉得我什么地方或哪一方面阳光,尽管说出来,我改。
嘴角一阵抽搐,甘拜下风的罗馨柏不得不再次向‘恶势力’低头。沉默片刻,他忍不住道出心中的疑惑:死女人,你怎么知道硕少父母关系不和的?
那小屁孩想必是成天宅在家里,连学校都不去吧?吴莨答非所问的丢出这么一句,罗馨柏却惊得把嘴张成‘o’型,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十几岁的孩子整日玩游戏,也就泡网吧和蹲在家里做宅男这两种可能,既然他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就一定会往游戏里充钱,为了账号安全,他多半会选择后者。况且,我也不认为他家人会傻到把他这个令人眼红的肉票拱手送至绑匪的面前。不感兴趣并不代表一无所知,活在这个高科技的时代,或多或少都要接触一些。实际上,吴莨家也装有电脑,还是目前最顶级的配置。
啧啧,当了老师的人果然是不同凡响,可这跟他父母又有何关联?其实罗馨柏挺佩服某女的,强大又睿智,不过被压榨多年的他更想看某女出丑的窘况。
试问:正常家庭的孩子又怎么会连学都不上的宅在家里?吴莨斜了罗馨柏一眼,继续道:沉迷于网络世界本身就是对现实的一种逃避行为,若是他父母有一方肯拿出些时间多陪陪他,他也不至于找个人妖做朋友。
喂,你干嘛总拿人妖来说事?你歧视人妖啊?假如不是车里空间狭窄,难保不会上演一出罗馨柏版的河东狮吼。
吴莨摇了摇头,无比淡定的回了句:我从不歧视人妖,自始至终,我歧视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罗馨柏黑着脸,精致的妆容也随之扭曲。明明两人置身于同一个车厢,却是楚汉相隔,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气归气,但事情还真跟某女说的差不多。因为是rmb玩家,那位硕少在游戏里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进而导致男的恨女的爱,无数人妖来坑害。
不胜其烦的硕少最终决定做个放浪形骸的独行侠,却不想,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偶遇了奋力单挑boss的真人妖——罗馨柏。两人在月下深情凝视,从此俊男靓女携手江湖,谱写了一个又一个的感人传奇……以上,纯属闲散人士杜撰出来的版本,实际上是为了学那个能够加血的夫妻技能,硕少单m了女号pk榜兼等级榜第一的玩家罗馨柏,而罗馨柏也觉得那个技能蛮不错的,便爽快的答应下来。
因为要练技能的熟练度,两人就经常一起打怪刷副本,久而久之,硕少发现这女号不但技术纯熟,走位风骚,而且从不像别的女号那样发嗲要装备。
某日,硕少忍不住问了句:你是人妖号?
由于‘人妖’两个字是罗馨柏的禁词,他当下就火了,立马‘噼里啪啦’的敲了一大串火药味儿十足的语句过去:人妖怎么了?姐一没骗你装备,二没玩弄你感情,莫非你还想找姐姐我要精神损失费不成?不妨实话告诉你,姐游戏里是人妖,现实中还是人妖,你能把姐怎么样?凸
可谁成想,这硕少非但没被吓跑,反倒主动向罗馨柏要了qq号。当然,硕少的口味没那么重。而玩游戏多少都是有点儿虚荣心的,自古英雄有美女相伴,从小将所有女人都贴上贪慕虚荣标签的硕少好不容易找到罗馨柏这个不聒噪,不骄纵任性,不开口索要装备,经得起别人视频语聊验证的伪娘,又怎会拒之千里?
换句话来说,正因为罗馨柏的女装癖,才结识了硕少这个朋友。
见没什么热闹可看,罗馨柏便决定起身告辞,算算时间,应该还来得及打中文十二点的多人副本。临走之际,他忽然一脸认真的说:小莨,你在做那些危险的事之前务必要仔细斟酌,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和舅舅,还有乘飞晴姐他们都会非常担心,甚至担心到饭吃不下觉睡不着的地步。罗馨柏尽量用某女最在意的事来比喻担心的程度,试图让某女借此明白自己在他们心中的重要位置。
嗯,我知道了。吴莨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都说女人的第六感特别准,没想到伪娘的第六感也这么灵。
十四年前的那场浩劫中,竟然还有除了她之外的幸存者?那名幸存者还堂而皇之的乘坐劳斯莱斯回到事发地?
这实在太不寻常了!
也许,当年的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所以吴莨才打算在罗馨柏离开后孤身潜入工厂调查一番,可此刻不得不暂时作罢。因为,对她这个享乐主义者而言,不吃不睡真的是件很难受的事……
此时,工厂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名背影令吴莨感觉熟悉的男子被负责人毕恭毕敬的请到了里面的经理室,该男子的年龄在四十左右,容貌平平,而最让人过目难忘的则是男子左眼上盖着的眼罩,以及那条近乎横贯左脸的狰狞伤疤。
萧先生,z博士命我转告你,第一阶段的实验已经顺利结束,如无异常,三天后转入第二阶段。
闻言,那被唤作‘萧先生’的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愧是z博士,进度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对了,今天这附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应、应该没有吧。假如有异常,他这个临时负责人会在第一时间收到报告。
今天是她双亲逝世的日子,我以为她会来祭奠一二呢!明明是失落的语气,男子脸上的表情却透着几分揶揄。麻烦替我转告你们的老板,务必在第三阶段开始之前将eve找到,连同那已经有了线索的theseed一并送至我的工作室。
可是,有关eve的资料实在太少,我们搜索了十几年仍杳无音讯。负责人摸了把额角的冷汗,战战兢兢的叙述着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可能那eve已经不在人世了?
男子轻笑一声,随即斩钉截铁道:放心,她可不是那么轻易挂掉的家伙。想必我的小eve已经出落成大美人儿了,真期待与她见面的情景……
而与罗馨柏分别的吴莨驾车到林阳市的市区填饱了肚子和油箱,这才打起精神开回了她眼下的暂居地——流云街。
将车还给晴姐,顺便赖在情报屋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冲澡换衣外加吃早餐,然后搭罗叔他们的便车于八点准时出现在了临海市的体育馆。
你这个女**丝,昨天为什么没来?吴莨刚一踏进临时休息室,就迎来队长高仁劈头盖脸的责问。
吴莨听罢,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如果连昨天那种弱队都需要我从旁指点的话,我劝你们还是趁早回家,免得稍后在这儿丢人现眼。
你——高仁气结,好在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们进场,成功化解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在主持人激情澎湃的介绍下,双方队员入场。按照规矩,两支球队的教练要互相握手问好,以彰显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奥林匹克精神。
不好意思,此次比赛关乎临海大学的荣誉,我们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林子峰绷着张脸,坚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吴莨礼貌的点了点头:没关系,我们会手下留情的,你们临海尽管心怀感激的接受就是了。
哼,咱们骑驴看唱本儿,走着瞧!撂下这么一句狠话,林子峰愤愤的转身,快步向休息区走去。
可吴莨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用只够自己听到的声音低喃道:我倒是很拭目以待呢……
短暂的热身过后,比赛正式开始。
虽然一路杀进总决赛,可圣天篮球队仍沿用最初的首发配置:中锋——尤闽战,大前锋——韩天寒,小前锋——花渠钦,后卫——钟小乐,主后卫——高仁。
不过,与稳定的队员数量相比,场外的观众倒是激增了不少。
王子王子,我爱你!王子王子,我爱你!韩天寒的粉丝团全部换上节约布料,看起来无比清凉的啦啦队服,她们口号整齐,声音的含糖量堪称整个体育馆之最。
会长,加油!圣天学生会的成员也抽空过来为他们那从不干活的顶头上司呐喊助威。
高仁好好打,姐姐稍后给你买糖吃!一群高年级学姐挥舞着手帕,完全被萌的不知今夕是何年。
小尤尤,我们看好你哦!还有,千万别五犯离场!grtei俱乐部的怪叔叔们身着蕾丝装,不顾旁人探究的视线,扯开嗓子大吼。
望着圣天这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诡异的啦啦队,钟小乐同学忽然觉得,没有人为自己声援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的是,比赛竟隐隐呈现一边倒的趋势,但领先的却不是圣天。
因为钟小乐在罚球线外射篮得分的概率趋近于零,尤闽战在罚球线外射篮得分的概率完全等于零。所以,临海大学采取了区域联防,用二盯一的战术封住韩天寒和高仁两个得分主力,进而大幅降低了圣天的投篮次数。
真是的,临海怎么专挑咱们队的弱点打?青沫小嘴儿撅得老高,发泄似的用笔头狠狠地戳了戳记录本。
那边,吴莨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不咸不淡的来了句:哦,那是我告诉他们的。其实她上次去临海大学并不是单纯的找茬,还肩负着把圣天的缺点暴露给对方的重任。
什么——?!青沫忍不住大叫出声,尽管她的叫声还不及王子粉丝团的千分之一。
想必吴老师有她自己的打算。一直坐在板凳上充当篮球队‘聚光体’的骆第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早就看透了一切。
身为随行校医的周婷看了看一脸淡然的某女,又瞧了瞧被学生们奉为fect的骆第天,继续保持沉默。
直至上半场比赛结束,圣天35:47大比分落后临海。饶是这样,吴莨依旧在那儿老僧坐定,不给予众人任何建议。下半场的哨声吹起,会场的气氛是说不出的压抑,连精力最旺盛的王子粉丝团都蔫了下来,一个个哭丧着脸,好像圣天逆袭常胜王者,注定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眼瞅着比分越拉越大,花渠钦抓起衣襟擦了擦额角的热汗,嘴角随即泛起一丝苦笑,说我凡事都不认真?那我就认真一次给你看好了……
啵!
原本正在运球的临海队员顿觉右手一空,转眼间,球已经不在自己的手上了?扭头看去,他惊讶的发现,前一刻还在后场的7号竟在下一秒闪至自己的面前,并将球抄走?
unbelievble!(难以置信!)
天啊!我、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能告诉我,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年轻的主持人下意识的望裁判,却发后者也是一脸的震惊加茫然。
骆第天唏嘘一声,喃喃道:我一直以为缩地术不过是中杜撰出来的,没想到现实中竟真的存在……
缩地术?周婷也亲眼目睹了那一幕,确实很叫人匪夷所思。
吴莨非常不雅的抠了抠鼻子,幽幽的开口道:简单的说,就是武术的一种。一般先上前步,后足接跨大步,原前足拖地跟近。其关键在如何控制重心,同时也要注意上身维持的高度不变,这样就会令人产生瞬移的错觉。不过,虽然理论很浅显,但实施起来却难比登天。
花家的功夫讲究‘动静如一’,而经过花家祖辈钻研出的独门缩地术则是只有继承家主之位的人才有资格学习的绝技。作为知情人的欧雯姬从旁解释,外公曾这么形容花家的缩地术,百米赛跑时,当你跑完五十米后对手才刚发现你开始跑,这便是缩地术的最高境界。
什么叫只给继承家主之位的人,我看是重男轻女才对!凉飕飕的丢出这么一句,被长板凳上隔得很不舒服的吴莨索性盘腿而坐,整个一中年大叔的架势。
欧雯姬听罢,紧了紧攥着长刀的手,没再做声。反倒是青沫怯怯的提出自己的疑问:老师,既然那缩地术是花家的绝学,会长这么轻易的在比赛中使用,没关系吗?她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因为现在的比赛都要录像保存,若是被有心人拿去研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无妨,假如那么容易被人学去,也就称不上是家传绝技了。吴莨意有所指的瞥了不远处的冰山美人一眼,她相信,欧雯姬从小到大最起码见家人施展了不下几千次几万次,但至今仍未窥得其中奥妙,足见那不是光用眼睛看就能学会的。
当然,骚包孔雀擅自在公开场合显露绝技,回去肯定免不了一顿家法伺候……吴莨一边恶趣味的想象骚包孔雀挨鞭子的舒畅情景,一边向主席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马上,裁判吹响了暂停的哨音。
队员们大汗淋淋的走下场,迫不及待伸手要水喝。
此刻,是青沫最忙,也是最开心的时候,看到大家在场上拼命的为胜利奋斗,而自己却悠闲的坐在场下,小白兔的心里是不安又焦急的。
别急,慢、慢点儿喝……青沫那糯糯的声音荡漾在休息席的上空,吴莨随手揉了揉她的小辫儿,嘴角绽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各位,你们反击的时候到了。
抬头瞄了眼那显示着37:52的记分牌,吴莨终于拿出教练该有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位置变更,接下来由韩天寒担任主后卫,花渠钦做大前锋,高仁改为小前锋。至于尤闽战和钟小乐,你们俩把耳朵附过来,我有额外的任务交给你们。
那个,加、加……青沫还想说什么,可暂停时间到的哨音已经响起。吴莨拍了拍掌,最后还不忘下一记猛药:如果你们输了,就罚你们到grtei俱乐部无偿打工一个月。
回忆起在grtei俱乐部见到的一幕幕地狱图,众男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饶是面瘫如韩天寒,脸上也闪过些许怯色。
比赛继续。
另一边的林子峰不知某女对队员讲了什么,但圣天的队员却较先前看上去更加的充满斗志。可待他发现身高一米八八的韩天寒担任控球后卫,个子勉强到一米六的高仁充当前锋后,整个人彻底凌乱了……
场上,韩天寒将球传给了高仁,高仁左右再晃动了两下,忽然把球扔到对方防守球员的身后,随即右脚向左侧一跨,仗着他小巧灵活,如闪电般绕过了去。但是对方球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很快便反应过来,施展双面夹击,封住他的去路。
因为对方的注意力都集中高仁身上,韩天寒就变成无人看管的自由人。接过高仁扔来的贴地球,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杀入禁区,橘红的篮圈就在眼前,那白花花的篮网仿佛有风吹过一样,微微的飘动。
韩天寒顿步挺身,双手托球,做出投篮的假动作。
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对方是真投还是假投,临海的篮下球员大跨一步,张开双手横横的压过来。可是,韩天寒托球的双手竟倏地收了回去,在腰间拿球转了一圈,然后……球不见了!?
去哪了???
从右侧突然跑出来的花渠钦告诉了他们,花渠钦没有停留,一个简化的三步上篮把球托进了篮筐里。
啊——太帅了——
圣天的啦啦队瞬间复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吴莨满意的抿了抿嘴,她也好久没见这样精彩的配合了。
老师,莫非你早就看出天寒比较适合打控球后卫?青沫的眼睛再次被无数小星星占据,简直就差没对某女俯首膜拜了。
韩天寒球感好,视野宽,能准确掌握队员的一举一动,而且也是唯一一个能预测到花渠钦行动路线的人,恐怕没有比他更适合做控球后卫的了。吴莨停顿一下,继续道:当然,我不是说高仁不好。只不过,才能这道鸿沟不是靠努力两个字就可以轻易弥补的。
既然如此,吴老师你为何现在才调换位置?周婷看着那仍停留在两位数的分差,问出了众人心底的疑惑。
闻言,吴莨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周校医,有些人你不打到他绝望,他还真不明白失败其实是件早已注定的事。
早已注定……周婷暴汗,随即试探的问了句:那吴老师你之所以迟迟不肯动作,是因为双方的比分不够悬殊?
吴莨点点头,惋惜道:我本打算在相差二十分时再出手的,可谁成想临海大学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弱。不过,认真起来的花渠钦同学倒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骆第天转过头,贴在某女耳边低声道:吴老师不愧是同道中人,眼瞅着唾手可得的胜利与自己失之交臂的确不失为一种令人绝望的打击方式。
吴莨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皮笑肉不笑的说:骆老师谦虚了,我照你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而临海大学为了打压圣天的气势,期间也喊了一次暂停。之后的比赛,双方的对抗变得更加激烈,裁判的哨声响得那叫一个此起彼伏。
于是,罚球变成了得分的主题。
尽管圣天这边的罚球命中率不高,但每次都能抢到篮板球补进两分。细算下来,圣天的冲撞动作虽多,可被判罚的次数却连临海的一半都不到。
看着屏幕上的比分牌,林子峰皱起了眉头。
49:55
他终于明白了某女的真正意图!
该死的!
林子峰握紧拳头,他必须赶快找到解决的办法才行!
话说,吴莨给尤闽战和钟小乐的秘密指令就是探出裁判判罚的底线,然后尽量诱导对手犯规。只见临海的球员手已经过了篮筐,正要大力灌下的时候,尤闽战猛地从后面扑了上去。
啪!
四手相触,球被尤闽战狠狠的摁在了篮板上,可对方球员等了半天,裁判仍没有任何吹哨子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
紧接着,落下的尤闽战马上又弹簧一样的跳了起来,把落下的球抢在手里,看到韩天寒已经在左侧奔跑,便把球探手传了出去,最后经由高仁射篮得分。
51:55。
局势开始转变了。
裁判判罚很清晰,从慢动作来看,是红色10号先把球盖下来,接着由于惯性才与白色5号球员进行的身体接触,不判防守犯规一点都没问题!看台上,主持人口沫横飞的解说着。
街头篮球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犯规的身体冲撞,正如吴莨一开始说的那样,她根本不指望那菜鸟三人组进球得分,她要的就是剑走偏锋,挑战正规体育竞技的死角!至于会使用缩地术的花渠钦,真的是额外收获。
林子峰一脸的阴沉,当看到比分被追至55平的时候,才再次感觉到盘腿坐于对面长板凳上那邋遢女子的城府之深。
直到现在,他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压了上去,可在他准备朝冠军发起最后冲击的时候,那女人狠狠的给了他当头一棒,并微笑着告诉他:对不起,我还有一张压轴的大牌没出呢……
然而,就在林子峰暗自悔恨懊恼之际,比赛又迎来了新一轮的高|潮!
随着时间的流逝,场上的球员都开始出现乏力现象,这一点,无替补可换的圣天尤为突出。而其中最累的,恐怕非韩天寒莫属。他本身的位置就是控球后卫,还得在被临海球员防的太紧之时,杀进篮下,客串前锋。
虽然韩天寒依旧是一副毫无表情的面瘫相,但那不断顺着额角蜿蜒留下的汗水足以证明他此刻究竟是多么的累!
不过好在比赛已经趋近尾声,花渠钦施展缩地术再次成功截断了对方的球,然后传给不远处的高仁。觉得身边有人呼呼的喘气追着,高仁侧了下头,在运球的同时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似是在说:笨蛋,你追我干嘛?追错人了吧!紧接着,他手腕一抖,球从手中飞抛而出。
球爬升得很快,但到一定的高度,竟神奇的平行掠去。原来,这是一个高于篮筐,却离篮筐不超过三十五公分的长距离平抛传球。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清晰的看到这个球的传球路线,它球速并不是很快,大家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黏在了球上。忽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篮筐下侧跳而起,宛若平地升起旭日一般,是那么的平静自然,却又是那么的突兀……
球已经来到韩天寒的面前,只见他两只手都伸了出去,接住球,然后……
震撼出现了!
他接球的双手向后上方伸去,先松开左手挡在额前,随即用右手抡住篮球,猛地向后一提,接着狠狠的向近在眼前的篮筐劈去。
左耳的黑曜石耳钉在半空闪烁着夺目的光芒,韩天寒所有的动作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慢,却在扣篮的一瞬忽然加快了速度。
慢与快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尤其是他那挡在额前的手,犹如杂耍一般,好像在告诉所有人,他根本没特意去看。
砰——
球终于砸进了篮筐,篮筐发出的低鸣由篮板下的扩音器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中。在看到这样一个超长空中单手接力之后,那声音只能用天簌来形容。
好厉害……!!!太厉害了……!!!渴望看到一个新的王者诞生的情绪促使全场观众大声呐喊,王子殿下的粉丝们则各个眼冒红心,处于无法思考的半失神状态。
此时此刻,林子峰的表情是既亢奋又沮丧的,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齐露在脸上,实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迹。他亢奋是因为自己被韩天寒的扣篮勾的情不自禁,他沮丧是因为他终于深刻的认识到,今年的j省mvp,乃至冠军的宝座都将拱手让人。
喂,你这家伙平时不是很低调的吗?尤闽战跑过去拍了拍冰山王子的肩,言外之意是问他今天为何会如此拼命?
就是就是,你把本大帅的光辉都盖了过去,实在是不可原谅!花渠钦也跑过来横插一脚,絮絮叨叨的抱怨着。
可韩天寒只是酷酷的瞥了两人一眼,你们与其在这儿闲话,不如留些体力阻挡对方下一轮的攻击。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跑开,徒留尤闽战和花渠钦杵在原地恨恨的磨了磨牙。
随着结束的哨声响起,圣天毫无悬念的以66:60获得本届j省篮球校际联赛的冠军。
耶!我们赢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男生们振臂欢呼,女生们则兴奋的抱在一起,小白兔青沫甚至激动的喜极而泣。
与之相对的,临海大学篮球队那边的休息区一片死寂。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成王败寇却是亘古不变的铁则。
混乱中,吴莨走到林子峰的跟前,非常罕见的主动伸出一只手,很精彩的比赛,希望你们下次再接再厉。想必此刻无论吴莨说什么做什么,在对方眼中,都是胜者对败者的嘲讽。尽管,事实的确如此……
你们初来乍到,省冠军就当是送你们圣天的建队礼。不过能捧回全国大赛总冠军奖杯的,一定是我们临海!输人不输阵,林子峰下定决心,回去立马进行斯巴达式的强化训练,力争在秋季的总决赛上一雪前耻。
我期待你们临海大学篮球队能在全国大赛中有更优异的表现。难得吴莨嘴下留情,但那微微上翘的唇角不禁令人觉得她的话中另有古怪。
重新回到圣天这边,恰逢媒体过来采访,为了纪念这极具历史意义的一刻,摄影师提出要为他们拍照留念。
可谁成想,吴莨竟硬邦邦的回了句:不好意思,我对照相机过敏。
照相机……过敏……摄影师的头上划过三根黑线,心说:这位大姐,若是你实在不愿意照,拜托你找个正经点儿的借口好不好?
旁边的骆第天听罢,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一本正经道:实不相瞒,我也对照相机过敏。语毕,他笑对瞠目结舌的众人,跟在某女的身后出了篮球场。
切!尤闽战撇撇嘴,径自朝另一边的更衣室走去。
那负责采访的记者见状,只好将话筒转向备受瞩目的王子殿下:韩天寒同学,你是今年j省mvp的最大热门。对此,不知你有何感——没等记者把话问完,冰山王子只留给她一个**的背影。
累死了,累死了!意外地,自恋成痴的花渠钦竟对媒体采访提不起一丝的兴趣,只见他挥手招呼两个死党,三人有说有笑的大步离开。
可怜的记者和摄影师就那么愣愣的站在原地,逐渐风化……
收拾完毕,五个男生与候在体育馆侧门的青沫欧雯姬,以及校医周婷汇合。众人又等了许久,才把不知为何又突然失踪的某女盼到。
喂,你们俩究竟干什么去了?不是说好比赛结束之后一起去庆祝的吗?尤闽战眉头紧蹙,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吴莨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避重就轻道:哦,骆老师说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想请大家去大吃一顿,以示庆祝。
骆第天非但没解释,反倒配合的点了点头,圣天第一次参加校际联赛就能取得如此丰硕的成绩,确实该好好庆祝一下。
尤闽战狐疑的把两人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因为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不得不作罢。
而根据骆第天的叙述,那家评价不错的餐厅就在体育场向东五百米处,穿过左手边的商店街即是,遂大家一致决定步行。
老师,咱们不参加颁奖仪式吗?走在最后的青沫弱弱的问了这么一句,按理说,全部比赛结束之后,主办方的领导将在闭幕式上向获胜学校和优秀个人颁发奖杯及证书。
奖杯会由主办方的负责人自送到校长室,韩天寒的最有价值球员(即mvp)证书和高仁的优秀球员证书届时也一并带过去。吴莨不以为然的念着尚未发表的内部情报,对她而言,眼下最迫在眉睫的就是尽快填饱她那快要饿瘪的肚子。
花渠钦笑嘻嘻的凑到某女旁边,无比自恋的说:虽然大赛评委会那帮人有眼无珠,没有发现本大帅的价值所在。但不可否认的是,此次圣天获得篮球校际联赛的优胜,本大帅可谓是功不可没。小莨莨,你准备怎么奖励活跃于整场比赛的本大帅呀?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吴莨晃了晃她那葱白纤细的五指,拳头,巴掌,二选一。
这个——发际间渗出一滴巨汗,见识过某女发飙的花渠钦自动噤声,接着夹起尾巴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老师,怎么说我们也努力了,你好歹犒劳我们一下嘛!收到死党发出的求助视线,钟小乐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费尽口舌的游说道:不一定要很贵的东西,哪怕随便买瓶饮料也行!
吴莨闻言,掏了掏本就空空如也的口袋,做迷茫状。
我说你这个女**丝,该不会连买瓶饮料的钱都没有吧?高仁张大了嘴,完全用看怪兽的目光来看某女。
请这位穿灰衣的小姐留步。横空插来一道略显老气的声音,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街边的算命先生。
灰衣?吴莨左瞅瞅又看看,貌似只有自己穿着浅灰色的运动服。你,是在跟我说话?
这位小姐,在下见你乌云盖顶,印堂发黑,实乃不祥之兆,老夫愿破例为你免费算上一卦,不准不要钱。被刘海儿遮住大半张脸的吴莨本就给人一种阴暗的感觉,再加上她此刻跟这么多‘聚光体’走在一起,把她映衬的宛若那贞子转世一般,难怪被算命的搭讪。
吴莨正想离开,却被对方凳子底下的东西吸引住,于是,她收回迈出去的脚,敢问大师,我最近财运如何?
衰神附体,但偶尔会有意想不到的横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吴莨突然拍了拍算命的肩膀,神情严肃道:快跑,我看见城管正往你这边来。
算命的听罢,拎着小板凳拔腿就逃,而吴莨则顺理成章的捡起那掉在凳子下的百元大钞,啧啧,不愧是大师,算的可真准。
……
把那褶皱的一百块塞到高仁的手里,吴莨十分大气的说:喏,你们要的饮料钱!
咔嚓——
众人柔弱的眼神彻底碎裂了……
吴莨一行人在骆第天的引领下走入一家看上去就特烧钞票的高档餐厅。不知是老板的恶趣味,还是那些有钱人一个个见不得光,明明是风和日丽的正午,里边却窗帘紧闭,每隔几步点着一盏煽情的璎珞灯。
纯色的空间里,悦耳音乐与杯斛交错,光影更叠,打在来来去去互相攀谈的都市男女身上,真是另一番的奢靡风情。
他们相继在一张圆桌旁坐下,女服务员热情的递上菜单。吴莨很自然的接过来,看似随意的翻了翻,然后毫不客气的报出一连串的菜名:我要勃根地红酒炖牛肉,鸭肉千层酥,番茄甜椒炒蛋,焗烤肉末马铃薯,普鲁旺斯鱼汤,外加一份七时羊腿和小牛头肉。至于甜点,麻烦给我三份斯特拉斯堡的奶油圆蛋糕。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某女,似是在衡量她那瘦小的身子如何装下上述的食物。
坐于吴莨左手边的小白兔青沫顺势拿过菜单,好奇的翻开那印刷精美的册子,忽然惊呼出声,老师,你懂法文?
这是一家主打法国菜的餐厅,所以很多特色菜都是清一色的法文说明。尽管此举有点儿崇洋媚外的嫌疑,但却间接的为那些上流人士提供了一个彰显自己学识的绝佳机会。而由于家庭需要,青沫对法文也略有涉猎,不过记住的多半都是用于日常问候的交际词,因此她特别羡慕崇拜像自家班主任这样能对着一堆天文字母潇洒点菜的强人。
天啊!女**丝竟然还会法文?高仁瞪圆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对此,某女既没承认,也未否认,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耐心等待享用接下来的大餐。
仿佛猜到某女心中所想,尤闽战一边示意服务员走菜,一边绅士的问:吴老师不来点儿红酒吗?这里的干红很是不错。
吴莨摇摇头,给出一个颇具中式的回答:喝酒占地方,有汤足以。
呵呵。骆第天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减反增,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竟隐隐透着几分邪魅。电得隔壁桌的几位美女频频回首,含水眸光时不时风情无比的飘向这位看上去成熟多金的fect。
自我感觉良好的花渠钦用胳膊肘捅了捅死党,得意的笑了笑,阿乐,那几个mm总往咱们这儿瞄,是不是相中本大帅了?
兴许人家是天生的斜视眼,根本无法看正。某女凉凉的飘过来这么一句。闻言,花渠钦拉耸着脑袋,好似叫魂般故意拖长尾音,小——莨——莨——可惜某女对他的控诉浑然未觉,依旧是那副我行我素的**丝范儿。
估计是跟吴莨混久了,众人的脸皮厚度都有所增加,尤闽战几个男生在菜谱上胡乱指了一通,甚至连最羞于开口的青沫也点了一道心仪已久的甜品。
可怜的女服务员,险些没记菜记到手抽筋……
待菜上的差不多,饿得饥肠辘辘的众人便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而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以往狼吞虎咽的某女竟中规中矩的坐在那儿,拿刀叉的动作简直堪比教科书,即便用餐中途不小心沾到油渍,她也会用餐巾的一角轻轻印去。
周婷在惊讶之余,忍不住脱口问道:吴老师的西餐礼仪很标准,是不是有人教过?
吴莨点点头,不禁回想起祝乘飞那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说教。想当初,祝乘飞为了让她能养成在饭钱洗手的良好习惯,每天都会额外做一杯芒果布丁,若是她哪日未遵守,便没有饭后甜点。可能是祝乘飞的家教比较好,致使他对吃西餐的要求尤为严格,久而久之,吴莨也就屈服在自己的味蕾需要之下。反正对她来讲,只要有好吃的,其它神马都是浮云。
怎么,在想事情?骆第天见吴莨握着刀叉的手停在半空,遂好心的从旁提醒。
嗯。吴莨继续开动,消灭食物的速度大有节节攀升之势。
两杯酒下肚,高仁便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说实话,我没想到自己还可以在有生之年痛痛快快的打一回篮球,更没想到圣天这只临时组建的球队竟真能拿到校际联赛的冠军。女**丝,让我敬你一杯!貌似,豆芽菜的酒量并不是很好。但都说酒后吐真言,恐怕只有此刻他才会如此不加掩饰的表达自己对某女的敬意。
象征性的碰了碰杯,吴莨接着埋头苦吃。
对了,j省的预选赛之后就是全国大赛。照眼下的势头,咱们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弄不好会爆出本届比赛最大的冷门!说话间,钟小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角落里的学生会副会长瞥去。只见欧雯姬熟练的将盘里的牛排全部切成边长为2公分的正方形小块,然后再用叉子细细品尝。
因为大家赢了球都很高兴,就有人提议叫篮球队的教练给大家讲几句。
于是,吴莨不得不放下刀叉,端起手边盛着冰水的高脚杯,恭喜你们在校级联赛上勇夺桂冠,我相信,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将会是你们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同时,我郑重宣布:圣天篮球队就此解散!
什么——!!解散——??除了早一步得到消息的骆第天之外,在座的诸位都长大了嘴,显然一时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变。
来,干杯!说罢,吴莨径自把杯中的冰水一饮而尽,然后招来服务员为自己续杯。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解散?高仁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被酒精麻痹的脑袋顿时清醒了大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们该不会真想去称霸全国吧?吴莨晃了晃手中那晶莹剔透的酒杯,轻叹道:暂不提j省之外有多少实力强劲的球队,你们确定要把自己宝贵的青春和来之不易的暑假全部用在那枯燥乏味的篮球训练上?更何况,期末考试在即,你们也想拿一份入得了眼的成绩单回去给家里长长脸吧?
虽然某女所言合情合理,可众人心里却总觉得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天寒,我怎么感觉老师是为了报复林子峰在体育课上说的那句‘一名老师的球打的再好,也无法在比赛中上场,关键还得看老师的场外指导能力。’才特意组建的这支篮球队?尽管青沫的声音不大,可在座的诸位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王子殿下将一块胡萝卜夹到小白兔的盘子里,那略带奖励的眼神似是在说:恭喜你,你终于真相了……
不得不承认,吴老师真的很会打击人。弯起的嘴角没有隐去,骆第天意有所指的看向那正在朝最后甜点进军的小女人,体贴的帮后者多叫了一份。
话说,骆第天和吴莨共同消失的那段时间,其实是跟大会主办方提交弃权声明去了。因为,骆第天才是整支球队名义上的最高负责人。换而言之,向学校解释的重任也落在了他的肩上。不过最令骆第天感兴趣的则是吴莨拎走时对林子峰的那番挑衅。
重新让对手燃起斗志的火焰,却在对手准备放手一搏之际告诉他‘不好意思,我压根儿就没给你二次挑战的机会。’然后潇洒的拍拍屁股,让对手永远顶着败者的头衔,永世不得翻身。
妙,实在是妙!
若是她愿意,骆第天相信这女人绝对有办法捧回全国大赛的奖杯,可惜,已经没有驱使这女人继续带领篮球队走下去的目标和动力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还得好好感谢那林子峰一番,要是没有他,自己可就看不到如此精彩的好戏了……
由于某女的一句话,众人激动的心情锐减,原本打算到ktv狼嚎一通的计划也随之夭折。见大家吃的差不多,骆第天挥手唤来服务员,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银|行卡,性感的薄唇轻启,酷酷的甩出两个字:买单。
在座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通俗点儿说就是‘富二代’、‘富三代’,所以心下明白这顿饭的价格是几位数,也清楚那不是一名普通大学老师能够承受得起的。可看骆第天那从容不迫的样子,似是根本不在乎这点儿小钱,那是不是意味着:圣天学院美男榜排名第一的fect实际上是个货真价实的钻石王老五?
走出餐厅,吴莨拒绝了fect开车送自己回家的建议,领着红毛狮子改奔罗叔的grtei俱乐部,直至在那儿蹭完晚饭,才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对此,尤闽战给出的评价是:最忠于人类本能的生活方式。
第二天,吴莨重新回到学校进行正常的授业活动。然而,没等她想好怎么发泄自己多余的精力,就被两日不见的刘主任拽去参加那劳什子的全校教职大会。不情不愿的在第一排坐下,抬头瞄了眼那宛若弥勒佛般正襟危坐于话筒前的邵校长,吴莨突然觉得,自己刚迎来的清静日子恐怕得提前结束了……
咳咳——邵校长干咳两声,在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之后,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总结起来大体就是: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希望同学们能够积极备考,取得比以往更加优异的成绩。
另外,期末总成绩排在学年第一的班级的班主任将免除假期值班,并额外奖励价值二十万的跑车一辆。最后,邵校长使出了他历年的杀手锏。
估计像骆第天那样的钻石王老五根本对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奖励不屑一顾,但在座的多半都是工农家庭出身的普通人民群众,所以二十万的跑车的确是个不小的诱惑。当然,邵校长如此大手笔也是有缘由的。只要学生考得好,面上有光的学生家长自不会吝啬,届时几万、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建校捐款都不成问题……
假期值班?昏昏欲睡的吴莨揉了揉干涩的眼角,对她这个连驾照都没有的女**丝而言,跑车可有可无,不过让她削减既定的假期来学校坐班,这就有些天理难容了。
旁边的骆第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低声解释道:因为有学生假期不回家,学校便安排老师们轮流值班,以解决学生们可能遇到的各种难题。
既然是专收有钱人家孩子的贵族学校,为什么还会有留校生?也许吴莨至今仍不太明白家的定义,但一般的社会常识还是有的。
偶尔会有几个家庭情况特殊的学生,例如你们班的韩天寒和青沫。骆第天想了想,嘴角忽然弯起一抹揶揄的弧度:对了,圣天的食堂假期停业,恐怕吴老师得到校外的小餐馆委屈一下了。
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此刻的吴莨已经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脑中不断地重复着‘食堂停业’这四个明晃晃的大字……
下午第一节恰好是吴莨的体育课,淡淡扫视一圈,难得她换上一副如临大敌的口吻,你们听好了,无论用什么办法,势必给我拿下期末考试的学年组总成绩第一!
哈——?!全班同学面面相觑,不知他们这位无良老师究竟抽的哪门子疯。半响,因篮球队一事跟某女熟络了许多的钟小乐忍不住出声调侃道:老师,假如是我们真得了第一,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你们想要什么?吴莨并未急着答应,只是不咸不淡的问了这么一句。若是这群少爷小姐真的笨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她大不了辞职不干,然后下学期去林婶那儿做个专职的洗碗工。
让我好好想想……钟小乐单手托着下巴,做沉思状,随即猛地一拍脑门:有了!如果我们考了学年组第一,你就得请全班同学去临海市最贵的旭升酒店大吃一顿!
意外的,吴莨竟十分干脆的点了点头。可是,以傅宛姿为首的女生们却没那么容易买账,老师,你能给我们一个必须考学年第一的理由吗?
理由嘛……吴莨把傅宛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目光最终停留在后者胸前那两座不算平的小山丘上,硬要说的话,就算是为你这胸小无脑的头衔找个平反的机会吧。
谁胸小无脑了?傅宛姿挺了挺自己傲人的双峰,眉梢上挑,皮笑肉不笑的讽刺道:如果我这是小笼包,老师你那儿岂不成了飞机场?
吴莨略显迷惑的低下头,先一步看出她意图的尤闽战见状,急忙扯开嗓子大吼一声:艹,你们这些女生到底有完没完?学生的任务本来就是学习,没事多看看书做做题又不会要了你们的命!浴室门口那幕至今仍令尤闽战记忆犹新,外加脸红耳热。不过,由他这个前阵子还旷课在流云街跟小混混打群架的人来说那番话,听起来真不是一般的怪……
被尤闽战这么一吼,傅宛姿的气焰顿时收敛了许多,饶是她这般骄纵的千金小姐,也不由得对浑身痞气十足的红毛狮子有些打怵。思考了一会儿,傅宛姿她们做出了退让,那个,要是我们考了第一,你真会请我们去旭升酒店吃大餐?
当然。想必在女生们眼中,别说一顿,恐怕她连旭升酒店的一道菜都买不起,而实际情况也的确如此,可吴莨却爽快的回了上面两个字。弄得众人搞不明白面前之人那淡定自若的模样究竟是确信他们考不上第一,还是她另有办法能在短时间内筹到一笔足以到旭升酒店消费的巨款?
小莨莨,倘若本大帅的期末成绩排在全学年第一,不知有没有什么额外的奖励?花渠钦摆出一贯的自恋poss,笑得格外灿烂。
吴莨听罢,颇为遗憾的摇摇头,你放心,即便是天上下红雨,老母猪会爬树,小牛天上飞,太阳西升东落,哈雷彗星撞地球,也绝不可能发生你所说的事。
小莨莨,打击本大帅就那么有意思吗?
最起码没觉得无聊就是了。
……嘴角一阵抽搐,花渠钦那引以为傲的俊脸不禁出现一丝裂痕。
其实,吴莨的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据她所知,大一至大二每学期的期末考试都是由韩天寒那个面瘫稳居榜首的。暂不提骚包孔雀的脑容量是否有进一步拓广的空间,单就韩天寒科科满分的神技,也根本没给别人留下任何反超的余地。
总而言之,在虚荣心和零用钱,以及我的食欲的名义下,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你们给我好好用功读书,知道了吗?
食——欲——??众人吐槽无力,只觉得有一群乌鸦自头顶飞过。
对了,如果你们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尽量去拜托办公室的各位科任老师,千万不要来找我,毕竟术业有专攻。嘛,即便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了。顺便将心里话说出来的吴莨不以为然的打了个哈欠,无视学生们铁青的脸色,径自宣布本节课到此结束。
而大洋彼岸的另一端此刻正值喧嚣的黑夜,受邀出席某服装品牌夏装发布会的祝乘飞内穿尖领衬衫,外配法兰西风格的浅灰色西服,柔软及细节搭配的舒适感把他那颀长的黄金身段衬托的恰到好处,无形间散发的贵族气质让周围宾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这名长相异常妖冶俊美的东方男子身上。
想必你就是最近迅速走红的新人祝乘飞,祝先生吧?迎面走来一身穿低胸露背装的金发美女,她用一口不是很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此次服装发布会的总设计师,我叫萝拉。
你好。祝乘飞礼貌的回握了下对方伸出的手,虽然唇角微微向两边勾起,但眉宇间却隐隐透着几分生人勿进的冰冷孤傲。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一个导演朋友很喜欢钻研东方文化,一直都想拍部极具东方特色的电影,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男主角,直至他前阵子无意间在电视里看了你的mtv,便决定非你不可。尽管萝拉是受人之托,但那碧绿的大眼睛从刚才起就不停地对面前的俊美男子放电。
然而,祝乘飞只是淡淡的回了句:抱歉,我对拍电影不感兴趣。
我朋友名叫布鲁斯,虽然不是大红大紫,可也有过两部入围好莱坞的作品。这是他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就给他挂电话。碰了个软钉子的萝拉没有气馁,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并附送一枚足以倾倒众生的迷人笑容。
窝在角落里的叶枫望着远处那金发碧眼的**美人儿,不由得频频摇首,心说:姑奶奶,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他家的乘飞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女性绝缘体,简直就到了油盐不进,刀枪不入,甚至是百毒不侵的地步。喏,那边黯然神伤的音乐总监miss.梁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惜,一门心思想要把人勾到手的金发女郎已经充分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只见萝拉美人儿娇笑一声,指尖看似不经意的自祝乘飞的胸膛划过,祝先生,你的衣服剪裁得体,不知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叶枫冷哼,她这哪儿是在看衣服,分明是想把乘飞剥得一件不剩。
祝先生,今天发布的大部分都是女装,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我设计的男装,包你满意。末了,萝拉还不忘抛出一记电力十足的媚眼。
叶枫继续冷哼,暗道:那放衣服的地方不会刚好就在她家吧?
祝先生,我忽然觉得这会场里有些热,不如咱们到花园那边凉快凉快?当然,咱们也可以去兜风看夜景……只要你喜欢……萝拉俏皮的眨眨眼,话中的意思甚是明显。
叶枫这回冷哼不下去了,怎么办,那女人真的打算剥乘飞的衣服了!明明那金发女郎长得妩媚动人,可不知为何,他竟恶心的想吐……
当然,叶枫并没有真的吐出来。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来个英雄救‘美’之际,作为当事人兼受害者的祝乘飞终于有所行动,仿佛压根儿没察觉到金发美女对自己的热情邀约一般,祝乘飞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行一步。语毕,他便优雅的迈着长腿向门口踱去。叶枫见状,急忙穿过人群,快步跟上。
我说,你那么拂萝拉的面字没关系吗?回到下榻的宾馆,叶枫忍不住道出自己的担忧:传闻那萝拉不但是业界首屈一指的服装设计师,而且还是洛克菲勒财阀最大控股人的掌上明珠。得罪了她,真的没关系吗?
祝乘飞似是并不在意萝拉背后有多大的势力,只是专心地用毛巾反复擦拭着自己那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手,然后将毛巾和刚脱下的西服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眼睁睁看着那仅穿过一次,价格抵得上自己两个半月工资的名牌服装就那么提早结束了它的使命,叶枫觉得,他那颗劳动人民的心在噼里啪啦的往下滴血。
怎么,有问题?祝乘飞懒懒的瞥了自家经纪人一眼,随手按下桌上笔记本的启动键。
叶枫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问道:只、只是碰了一下而已,应、应该还可以穿吧?没办法,谁叫他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实在无法对资本主义的铺张浪费视若无睹。
点开网页,祝乘飞一边搜索各种关于临海市的新闻消息,一边用居高临下的傲慢口吻阐述着自己的丢弃理由:也许看上去跟买回来时没什么两样,但在我心里,它是脏的。
跟在这位明日之星身边这么久,叶枫多少对他的秉性了解一些。别看祝乘飞总是笑脸迎人,可实际上却患有严重的洁癖,连带着他也不得不每天换一套干净衣服,冲两遍澡,洗n次手。
较严重的洁癖属于心理疾病,是强迫症的一种,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尽管叶枫很想把上述这句大声吼给眼前独断专行的资本家听,但为了自己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他忍了。可话又说回来,他还真想象不出祝大明星和女人零距离接触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精彩’表情……
不知叶枫一连串心理活动的祝乘飞此时正在浏览一则副标题为‘圣天学院爆冷门,勇夺桂冠’的篮球赛报道,因为他记得圣天学院是位于临海市的一所大学,便多瞄了两眼。
由于圣天的队员在比赛后拒绝合影留念,摄影师只好选一张比赛中抓拍的照片来做新闻配图。页面上,高仁和对方4号球员进行一对一较量,可令祝乘飞视线定格的却是那抹盘腿坐于板凳之上的单薄身影。
虽然无法看清容貌,但那熟悉的运动服,长长的刘海儿均与他心心念念所想之人的特征完全一致。
报道上并未提及任何人的姓名,只是很笼统的说圣天篮球队获得本届j省校际联赛的冠军,可祝乘飞却格外的肯定。恐怕,只有某女那朵奇葩才能让一支刚成立的球队变为异军突起的得胜黑马。
照片里,一外形丝毫不逊于自己的成熟男子正凑在某女耳边悄声低语,男子唇角那微微翘起的弧度在祝乘飞看来,真是说不出的刺眼。
狭长的凤眸微眯,祝乘飞盯了屏幕许久,忽然猛地站起身来,随即在叶枫惊恐到无以复加的目光的注视下捡起被扔进垃圾桶的西服,接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张萝拉递给他的名片,按照上面所写的电话号码挂了过去。喂,你好,是布鲁斯先生吗?我是祝乘飞,很高兴认识您。貌似,一旦涉及到某女,连十几年的洁癖都得退避三舍。
寒暄了几句,祝乘飞便切入主题,很高兴能得到布鲁斯先生的赏识,我个人也非常期待这部电影。不过,在正式签约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希望布鲁斯先生将环境优美的临海市作为此部电影的拍摄地……
期末将至,各大校园里都弥漫着浓厚的学习氛围,而向来以培养社会精|英的圣天也不例外。背书的背书,做小条的做小条,真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好在吴莨负责的体育课不计入期末总分,只需根据学生的出勤情况和仰卧起坐引体向上之类的考核数字进行综合评估。尽管如此,对平时工作量无限接近于零的吴莨来说,依然觉得烦不胜烦。
某日午休,吴莨照旧到林婶那儿吃饭。因为要复习备考,她就慷慨的放那三只可怜虫几天大假,让他们下学期开学再来食堂报到……
吴老师,你晚上放学之后有时间吗?在前边忙完的林婶接下围裙,顺手摸了把额角的热汗,神情较以往有些不自然。
坐在小板凳上洗碗的吴莨仰头望着林婶,静候下文。
似是被某女那颇具实质性的视线瞅得不好意思,林婶急忙摆手,没有就算了,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想必吴老师你也知道,期末考试临近,学生们都在认真复习。可慈芷她在读书之余还得到附近的书店打工,以补贴家用。我看她天天托着疲惫的身体学到深夜,实在很心疼,就寻思着能不能找人暂替她几天。
话说,昌慈芷虽是圣天的特优生,但免除的只是学费,那高额的杂费不禁令他们全家倒吸一口冷气。而林婶之所以找上吴莨,一是由于他们家在临海无亲无故,能说得上话的只有吴莨这么一个熟人;二是她大女儿自尊心极强,原本只需跟店长请个假或干脆辞职不干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却固执的咬紧牙关。因此,林婶才想请身为老师的吴莨出面。
得知事情的原委,受昌叔林婶不少照顾的吴莨当即点了点头。
放学后,听闻整件事经过的尤闽战并未像往常那般嚷嚷着非跟去不可,只是无所谓的挠挠头,哦,那我一个人先回去好了。
虽然觉得红毛狮子最近有点儿奇怪,但出于互不干涉**的角度,吴莨也就没多嘴。在食堂用过晚饭,她按照林婶给的地址找到位于圣天学院东侧门的文府书店,再跟老板讲明来意后,老板把工作内容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书店的面积不大,主要卖与各专业有关的教辅练习册和杂志,偶尔还会自行印刷一些圣天历届考试的习题集。因为吴莨记忆力好,还能轻易搬起重达几十斤的书箱,老板见了,简直是乐得合不拢嘴。又嘱咐了两句,老板便骑着他的电动车回家陪老婆去了,只留吴莨和店长在那儿。
吴莨看上去就不是很好相处,而且来光顾的学生还真挺多的。于是,两人一个收银,一个负责导购,倒也相安无事。
跟你说,这家卖的习题集真的很不错,考点命中率那叫一个高!
切,本大帅天资聪慧,科科在安全线以上,即便没有习题集从旁辅佐,也能得中魁首。
是是,你厉害,你聪明,你脑袋的构造跟我们不一样。看在多年的死党面子上,我请你陪我这个凡人进去走一趟,行吗?
真是的,那么客气干啥,咱俩谁给谁啊!那分外熟悉的声音令吴莨下意识地蹙了蹙眉,说话间,勾肩搭背的两个男生已经推门而入。
小莨莨?!老师?!总共也就二十多平米的地方,花渠钦和钟小乐一打眼就瞄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某女。
吴莨略微颔首,木讷的丢出一句:欢迎光临。
老师,你怎么会这儿?诧异的眨眨眼,其实钟小乐想问却没敢问出口的是,老师,你就那么缺钱吗?
不待吴莨开口作答,将三人对话尽收耳中的店长忍不住惊呼道:小吴,你是圣天的老师?那头如阳光般耀眼夺目的金色卷发是现任圣天学生会会长的标志,而被学生会会长如此称呼的某女,难不成也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嗯,我是他们的班主任。吴莨也不隐瞒,然后看向杵在门口的两人,你们需要什么类型的书?
花渠钦东瞅瞅西翻翻,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小莨莨,你们这儿有《无良女教师攻略守则》吗?
眼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作为一名合格的导购员,吴莨耐心的建议道:那属于幻想类,可以在左手边第二个书架上寻找一下。
那有《我和老师十万个不能说的秘密》吗?
武侠类,同上。
《如何在一周内攻陷我的老师》有吗?
那是综合妄想症,属于精神类,在右手倒数第二排。
《我和老师的幸福生活》呢?花渠钦屁颠屁颠的凑上前,漂亮的淡褐色眼眸盛满了揶揄,嘴角更是噙着一丝非常欠扁的笑容。
吴莨瞥了鼻尖儿距自己不足十公分的骚包孔雀一眼,面无表情的说:对不起,我们这儿不卖童话故事。
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钟小乐不禁为死党捏了把冷汗,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死党虽然说话不着调了点儿,可从小到大也没见他吃过什么亏,便不再担心。
如果没有其他需要,请自助购物。吴莨也不生气,准确的说,她根本不知何为生气。
花渠钦撤回前倾的身子,先是无趣的耸耸肩,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半真半假的低喃道:哎,若不是本大帅的心已被都mysweethoney虏获,本大帅还真想跟小莨莨你谱写一本现实版的《我和老师的幸福生活》。
吴莨听罢,学着骚包孔雀的语气,故作哀伤的说:花渠钦同学,童话之所以被称作童话,是因为它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变成现实。
……额。被某女这么一弄,饶是自认巧舌如簧貌比潘安的圣天学生会会长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往下接。
恰巧两名男生进来买复习资料,虽然诧异他们的会长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此等小店,还原地石化?!但为了避免被殃及池鱼,他们草草买完所需的东西,连头都不敢回的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小莨莨,你对流云街比较熟,有没有见过一个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年轻女子?花渠钦索性将他那运转本就不是十分良好的大脑格式化,仿佛刚才的窘况压根儿没发生过一般,径自换了个话题。
没有。吴莨回答得也很干脆,尽管她确定骚包孔雀所问之人是自己,但骚包孔雀的描述却与自己相差甚远。第一,她不年轻,最起码跟那些呱呱坠地的小娃相比,她是老的;第二,她并非不食烟火,实际上,只要是能果腹的,她都吃。
mysweethoney是那么的特别,那么的超凡脱俗,我要是再见到她,绝对能一眼认出来!花渠钦一边信誓旦旦的夸着海口,一边想象与佳人重逢的激动场面。
闻言,吴莨特意往骚包孔雀的正前方移了移,在确信其没发现任何异常后,徐徐的舒了口气,心说:白痴果然是没药医的。
实在看不下去的钟小乐把刚买好的习题集塞进背包,接着挽起袖口,将那丢人现眼的死党硬生生地拖出了书店。
打工约到八点结束,吴莨和店长道别,独自一人走在灯火通明的大街上。她百无聊赖的打量着两旁的店面和装饰,不经意的一瞥,却让她瞧见林婶的小儿子昌钧步履匆忙的走入一间名为‘蓝调’的酒吧。
酒吧是夜生活的标志,那里不需要文化,不需要面具,而这个时段,正是夜生活刚刚拉开面纱的时候。可吴莨不觉得小白兔二号是在酒吧里鬼混的类型,当她回过神,双腿已经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难不成在学校呆久了,她也染上了老师们爱管闲事的职业病?
然而,就在她准备抬脚迈入酒吧之际,肩膀猛地被人从后拍了一下。
是你?吴莨转过头,率先映入眼帘的一枚折射出淡淡光晕的黑曜石耳钉。
只见韩天寒绷着张面瘫脸,指了指躲在身后的小白兔。原来,是青沫到校外的书店买练习册,冰山王子随行充当护花使者,而当他们走到文府书店的时候,恰逢店长关灯锁门。发现某女踱在不远处的青沫想上前打招呼,却胆怯的犹豫不决。最后,还是韩天寒快步上前把即将迈入酒吧的某女拦了下来。
老师,你去酒吧做什么?青沫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好奇,与其说是提问,不如说是从未见识过何为‘夜生活’的她想趁机跟某女进酒吧见识一番。
吴莨懒得解释,略显敷衍的回了句:进去找一个朋友。
找朋友?韩天寒瞄了瞄酒吧的牌匾,又将某女来回打量了两遍,眼神不禁透着几分怪异。
有些被对方盯得莫名其妙,吴莨脱口道,怎么,有问题?
无良老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就是酒吧吗?
听罢,韩天寒单手扶额,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而青沫偷偷扯了扯王子殿下的袖子,指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天寒,老师已经进去了……
另一方面,吴莨一踏入酒吧的大门,立刻引来无数探究的目光,她本人早就对这样的注视习以为常。穿过人群,她很快找到了在中央圆形吧台内调酒的昌钧。
吴老师!?酒吧内轰鸣的dj音乐好似排山倒海的浪潮,昌钧的声音根本小的听不到。他见酒吧的老板要上前撵人,急忙摆摆手,示意对方来人是自己的朋友。
你在这儿打工?在吧台边坐下,这嘈杂混乱的环境令吴莨微微蹙了蹙眉。
嗯。昌钧点点头,似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父母知道吗?说实话,吴莨可不觉得林婶昌叔那种恪守本分的老实人会让孩子在此等龙蛇混杂的地方打工。
昌钧倒酒的手顿了一下,半响,才用闷闷的开口:不,只有姐姐知道。
既然你姐姐知道,为何不阻止你?这蓝调酒吧就在圣天学院附近,而昌钧和昌慈芷又是长得极像的双胞胎,若是被熟人撞见,应该会对昌慈芷的学习生活产生一些负面的影响。
仿佛猜到吴莨心中所想,昌钧的嘴角随之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假若碰见姐姐的同学,他们也不会到处乱说的。更何况,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家里为了凑齐姐姐的杂费已经竭尽全力,所以他那份学费就得靠自己来解决。没办法,谁叫姐姐是爸妈的希望和骄傲,而自己……
吴莨留意到昌钧的情绪忽然变得的很低落,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为什么不会乱说?
因为这儿是本地有名的gy吧。韩天寒那特有的冰冷嗓音自身后传来,替小白兔二号解释道:毕竟在圣天就读的都是名门子弟,饶是他们再笨,也不至于傻到自曝其短的地步。
刚才光顾着找人,经面瘫这么一提,吴莨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除了自己和跟在韩天寒身侧的青沫,酒吧里竟清一色的都是男人?!
对了,你们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没关系吗?吴莨虽不知冰山王子和小白兔背后有什么势力,可此地显然不是他们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能够随便出入的,若不慎被狗仔队拍到登上明天的娱乐版头条……
与其替我们担忧,不如找时间多关心一下你的朋友。韩天寒示意眼睛到处乱瞟的青沫跟好,随即酷酷的丢出这么一句。
吴莨顺着韩天寒的视线望去,只见被叫到圆形吧台一端的昌钧眉头紧锁,一脸厌恶的堪堪避过对面中年男子的骚扰。
黑色的礼服,白色的衬衣,一头微短凌乱的黑发,干净清秀的脸庞上有两道直而弯的眉毛,清澈儒雅的眼神里略带一丝忧郁……不得不说,昌钧的外表的确很符合在座大部分人的口味。
吧台内的另一名调酒师见状,无奈的摇摇头,哎,那位郭先生还真是锲而不舍,今晚又准时过来捧小钧的场!
又?吴莨抓住对方话中的关键字,发出无声的询问。
不瞒你们说,那位郭先生是我们的常客,最喜欢小钧这种细皮嫩肉的男生。自小钧第一天到蓝调,便像盯上猎物的毒蛇一般纠缠不休。而且我还听说,那郭先生是卖‘药’的,仗着自己认识许多道上的大佬,暗地里玩残了不少像小钧那样的清纯学生。也许是调酒师觉得昌钧真的不太适合在这种坏境中继续工作下去,遂向身为昌钧朋友的吴莨等人如实相告:我也曾劝过小钧,可他说自己的课余时间有限,而发传单做家教所赚的钱并不足以支付他的学费和日常开销,只能咬牙留在这儿。
怎么会这样?青沫以手捂嘴,眼角隐约闪动着晶莹的泪花。尽管同为小白兔,但被过度保护的她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如此阴暗险恶的一面。估计她的世界观跟天朝的新闻联播差不多,前十分钟,国家领导人很忙,不是出国,就是下乡;中间十分钟,全国人民都生活在幸福的海洋,不是致富就是丰收;后十分钟,其他国家都很惨,不是爆炸就是造反。观后感:生活在天朝真幸福。
与此同时,那边的郭先生终于有所行动,他从身上抽出一张金卡随手扔在吧台上,然后指着昌钧,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儿的坏笑:告诉你们老板,今晚吧台里的tequil我都包了,条件是,要他替我配酒。
tequil,中文译名龙舌兰酒,纯正的龙舌兰酒喝法十分特别,也颇需一番技巧。首先,在手背虎口处撒上一点盐,用拇指食指握一小杯纯龙舌兰酒,再用无名指和中指夹一片柠檬片,迅速舔一口虎口上的盐巴,接着把酒一饮而尽,再咬一口柠檬片,整个过程要求一气呵成,无论是风味还是饮法都堪称一绝。
当整箱tequil被取出摆在吧台上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昌钧的身上。
昌钧不情愿地走上前,开启了第一瓶酒,并从旁准备了纸垫,一小盏食盐和柠檬片。那郭先生豪气万千的饮下第一杯酒,然后将杯子倒扣在纸垫上,抬眼看向昌钧,目光带着一丝放肆的醉意。
接下来,每当那郭先生扣下一个酒杯,众人就会发出一声叫好,这样的喝彩甚至盖过了震耳欲聋的音乐,一浪高过一浪。
喝了两瓶,那郭先生挥手招来老板,耳语了几句后得意地看着昌钧。老板随即跟昌钧传达了郭先生的意思:客人要玩限制级。
龙舌兰酒的限制级玩法是将盐巴抹在对方的脖子上,让对方嘴里含住一片柠檬,饮酒者先舔过盐巴,再吸一口对方嘴里的柠檬,最后将酒一饮而尽。
昌钧的神情变得羞愧愤怒,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周围人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开始传递着暖昧**的目光和语言,有人开始起哄,冲着两人吹起了口哨。昌钧不是酒吧的夜郎,他只是个见习调酒师。虽然以他的清秀容貌做上头牌是很容易,那样的话一个月就能挣到他半年打工的钱,但穷人也有穷人的骨气,与其靠出卖色相来挣钱,他宁愿辍学不上。
然而,不等昌钧开口拒绝,便被眼尖的老板捂住嘴,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小子千万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像郭先生那样的大人物可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给我识相点儿,若是得罪了这尊大神,我保证你今晚走不出蓝调的门!
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脱离自己能力范围的昌钧不由得紧抿下唇,他只是个普通人,还不想连场正经的恋爱都没谈就去阎王那儿报到。于是,他不断安慰自己,只是亲两下而已,全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那郭先生非常有耐心地端着酒杯,稳稳地坐在那儿,仿佛早就猜到昌钧会答应,单手支着下巴一脸的兴趣盎然。
在颈侧抹上了食盐,昌钧认命地闭上双眼,微微向前倾身,颤抖的双手支着吧台,这样的身体语言似是在无声的抗拒。那郭先生故意很慢地靠近他,故意用鼻尖似有似无地在昌钧的颈边来回轻嗅着。周围人的目光都变得炽热贪婪,起哄的叫声越来越高涨,甚至还有人也学得着他的样子亲吻着身边的伴侣或者夜郎,整个酒吧的气氛开始变得火辣。
可就在那郭先生准备伸舌去舔昌钧颈上的食盐之际,一股带着凛冽香气的tequil浇在他的头顶,将满是油光的发丝打湿,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全数没入那微敞的衣领之内。
我以为,你会更早一些出手。说话间,韩天寒将吧台上的一瓶tequil递了过去。
难得来一次,不看到最后怎么行?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吴莨把顺手接过的tequil瓶口敲碎,然后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下,对着那尚未回神的郭先生脑袋往下倒。
tmd,你这女人疯了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郭先生‘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对某女怒目而视。
疯子是你才对,这么大的人去欺负一个孩子,简直令人作呕!青沫忽然从一边面冲出来,也不知她哪儿来的力气,竟硬生生的把那高她许多的郭先生推了个跟头。
快,将他们统统给我抓起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郭先生胡乱摸了把脸,貌似被这一连串的事气得不轻。
酒吧老板见状,急忙冲看场子的‘保安’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围了上去。而性格怯懦的小白兔此次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张开双臂勇敢地站在昌钧的跟前。看她那气势汹汹的架势,倒颇有几分母鸡护幼雏的感觉。
其实,青沫这么生气也是有原因的。在她的心目中,爱情是一件美好又神圣的事。也许爱情会让人变得盲目,迷失自我,但决不是单方面的巧取豪夺,尤其像郭先生这种仗势欺人,凌辱摧残足足比自己小一辈男生的败类,是最不可原谅的!
还有,她本人并不歧视男男,她觉得只要两人是真心相爱,性别不是问题。实际上,她也曾背着冰山王子向自称是骨灰级腐女的舍友借过几本bl……
你带他们先走,剩下的都交给我。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令韩天寒蹙了下眉,但考虑到眼下的情况,他还是遵从了某女的吩咐。不过,酒吧老板和那被淋了一身tequil的郭先生显然不肯轻易放他们离开。
吴莨抄起箱中价值几百元一瓶的tequil,抬手砸向其中一名试图拦截韩天寒三人的保安。酒水混合着玻璃碎片的爆裂声掺杂在dj激情的乐曲中,竟说不出的悦耳。原本围在吧台附近看热闹的众人见大事不妙,纷纷做鸟散状,而韩天寒则趁着骚乱把两只小白兔平安带出了是非之地。
死女人,瞅瞅你究竟干了什么好事?望着前几分钟还热闹非凡,眼下却冷清得没有一个客人的大厅,酒吧老板气得眼睛都红了。
环视一圈,吴莨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不必感谢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被噎得说不出话的酒吧老板恨恨的磨了磨牙,随后示意保安上前捉人。可区区几个保安又怎么会是地下拳王血罗刹的对手?约莫不到两分钟,就全部被她用酒瓶撂倒。
告诉你,我跟流云街几大帮派的大佬关系匪浅,你要是识相,最、最好……见手持凶器的某女越走越近,那除了装b和卖白粉之外干啥啥不行,吃啥啥都剩的郭先生一改先前的高姿态,忙不迭的俯首求饶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对他动歪脑筋,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你高抬贵手……
你放心,上帝会原谅你的。因为,那是他的职业。话音未落,吴莨便将手中的酒瓶重重地砸了下去。
韩天寒三人在隔壁的咖啡厅如坐针毡的等了十五分钟,才见某女慢悠悠的从酒吧里走出来。
老师,你没事吧?青沫和昌钧相继夺门而出,由于街上光线昏暗,直至两人跑到近处才发现某女衣服上的斑斑血迹,不由得齐声惊呼道:老师,你受伤了?!
别担心,这血不是我的。揉了揉两只小白兔的头,吴莨随手将挎在肩上的黑色书包扔给昌钧,喏,看看有没有少什么?她在解决完那群喽啰之后,替小白兔二号取回了落在里间更衣柜的东西。本来,她还想为小白兔二号讨回应得的那份工资,无奈酒吧老板受惊过度,在她动手前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任她怎么踢都不醒。
这是我的衣服和钱包!发生这么大的事,昌钧觉得自己能从酒吧里逃出来已实属万幸,没成想他暂存在酒吧的随身物品也一并被拿了回来。
如果你很需要钱,我可以介绍另外一份类似的工作给你。不过你放心,在那儿绝对没人敢欺负你就是了。吴莨没有家,所以她不清楚,也理解不了父母为姐姐能够安心学习找人替工,而自己却不得不在酒吧里忍受同性的骚扰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复杂心情……
真的?今晚笼罩在昌钧心底的阴霾,由于某女的一句话而瞬间散去。
吴莨点点头,算是回答。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觉得林婶昌叔之所以对大女儿疼爱有加,一是源于他们对知识的渴望,可能在他们看来,只有学好了知识才能彻底摆脱贫穷的帽子;二是昌钧的性格太过逆来顺受,本来他的存在感就低的可怜,再加上他从不主动与父母交流,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眼下的相处模式。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是青沫,旁边这位成天板着张脸的帅哥是我们圣天学院美男榜排名第二的冰山王子——韩天寒,我们都是老师班上的学生。
你们好,我叫昌钧,是临海大学大一的新生。趁吴莨晃神的功夫,两只小白兔已经互报了姓名,就差没互留电话号码了。
什么?大一?我以为你是在附近就读的高中生呢!而且,我怎么瞅你有点儿眼熟?貌似只有在韩天寒和吴莨的面前,青沫才会展现出这个年龄女孩儿原本的青春活力。
他的双胞胎姐姐昌慈芷也是大二的特优生,想必你们应该略有耳闻。解释完,吴莨忽然话锋一转,时间不早了,你们俩先回学校,昌钧你稍后要是没事,不妨随我去新的打工地方熟悉一下环境。
青沫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老师,我们稍后也没事,能一起去吗?
这个——吴莨瞥了眼旁边的面瘫,似是在询问后者的意见。见三人都望向自己,冰山王子轻叹一声,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因为有韩天寒和青沫这两位金主在,吴莨便招手拦了辆的士,师傅,麻烦你开到流云街。
流云街?!青沫和昌钧两只小白兔再次齐声惊呼,而韩天寒则摆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了然表情。
虽然司机师傅很想拒载,但某女身上沾染的血渍令他将溜到嘴边儿的话重新吞回腹中。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司机师傅挺着僵直的背脊,根据某女所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开着,约莫行驶了二十分钟,grtei俱乐部那闪得人眼花缭乱的夸张匾额终于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韩天寒主动付了车钱,再次踏入这堪比异世界的扭曲空间,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草率决定……
哟,是小莨来了啊!
还有小寒寒耶!
小寒寒决赛的那一球打的实在太棒了,简直跟叔叔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帅!
诶,后边那两个可爱的小家伙是哪儿来的?快,让叔叔们好好瞧瞧!刚一进门,吴莨等人就遭到了大叔们的热烈欢迎。
昌钧在蓝调酒吧工作了一段时日,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面对眼前这些热情的过了头的粉红大叔,还真有些大脑短路。不过,即便被这些大叔捏脸揉头,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厌恶感,反倒觉得很亲切。
再看青沫,最初的惊讶过后,已经开始用她那双盛满好奇的大眼睛兴致盎然的打量起周围的人和事,偶尔还会跟大叔们攀谈两句,询问他们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
单就接受程度而言,两只小白兔比篮球队成员初入grtei俱乐部时要强百倍。也许是小动物特有的危险感知能力告诉他们,面前这些看起来可怕、甚至是恐怖的怪大叔们,其实对自己毫无恶意。
吴莨把昌钧的事跟罗叔说了一下,意外地,罗叔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让昌钧试着调一杯酒,待他品尝后,再做定夺。
只见昌钧轻手轻脚的走进吧台,先在里边转了两圈,然后用很短的时间调了杯最基础的三色鸡尾酒。
罗叔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忍不住赞许道:不错,verydelicious。懂得放弃生疏的高难度技巧,改选自己最熟练的基本技能……不愧是小莨推荐来的孩子,资质真的很出类拔萃。
老板大叔,那是不是意味着昌钧通过了面试,可以到这儿来上班?青沫显得比昌钧还要积极,估计在她看来,人妖大叔比变态恋童癖要有爱的多。
若是小钧不嫌我们这些大叔碍眼,grtei俱乐部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罗叔和煦的笑了笑,并表示愿意收昌钧做自己的关门弟子。他的话一出,俱乐部再次变成欢乐的海洋,一时间干杯声划拳声,不绝于耳。
从小被人差遣惯了的昌钧一直站在吧台后为众人调酒倒酒,难得罗叔落得清闲,就在吴莨的旁边坐了下来。
话说,罗叔作为grtei俱乐部的老板调酒师兼前台招待,有时真的是分身乏术。可那些前来应征的调酒师在得知这儿是间人妖俱乐部后,立马吓的掉头就跑……能在有生之年将自己调酒的本事传给下一辈,罗叔也算是老怀欣慰了……
众人喝的尽兴,吴莨吃的开怀,没一会儿就将吧台里的小食扫荡一空。昌钧见状,就顺手调了杯咖啡色的奶昔给她,希望借此补充她那看似永远都摄取不够的卡路里。
可吴莨刚喝两口,却‘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吧台上!
小钧,你给她喝了什么?率先察觉到大事不妙的罗叔低头查看某女的状况,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慌乱和莫名的……惊恐?!
昌钧不明所以的挠挠头,就是bileys(百利甜)加牛奶啊。
什么?!你给她喝了百利甜?!罗叔此刻的表情完全可以用‘世界末日’四个字来形容,更准确的说,是末日即将降临到他的小店。
百利甜(bileys)是由新鲜的爱尔兰奶油、纯正的爱尔兰威士忌、各种天然香料、巧克力以及爱尔兰精酿烈酒调配而成,这些高品质元素自然结合而形成的香滑纯正口感让它得到了众多消费者的喜爱。因为其只有17%的酒精度,所以成为了业界公认的女士酒。
但问题关键是,某女根本不能喝酒,哪怕一滴也不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各位,实在很抱歉!本店现在要打烊了,为了弥补给各位客人带来的不便,今晚的酒水钱全免,希望各位配合,速速离开。罗叔随即跟店里的兄弟们低耳几句,只见原本喝得东倒西歪的大叔们忽然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地抄起几米长的粗铁链,将趴在吧台上的某女团团围住。
被莫名其妙请到里屋的青沫歪着小脑袋,甚是不解的问:那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普通人血液中的乙醇浓度达到0.05%时,酒精的作用开始显露,会出现兴奋和快|感;当血液中乙醇浓度达到0.1%时,人就会失去自制能力。而小莨对酒精的抵抗力却近乎为零,所以只要她沾了酒,就会神志不清的胡乱发飙。而罗叔不知道的是,除了酒精,吴莨对各类药品的反应也很大。比如说麻醉剂,普通人五个小时可以活动的剂量,她要十几个小时才能有知觉。作为在胚胎期做过基因改良和基因整合,身体各项指标都远远高过普通人的生命体,她在获得超强自我恢复力和破坏力的同时,那过于灵敏强韧的神经系统反倒成了她为数不多的弱点。
不过,也有例外的情况,那就是把酒作为调味料加入菜中。至于原因嘛,也许是经过高温挥发后的酒精不具备麻痹某女神经的要素,也许是某女那超乎寻常的旺盛食欲战胜了自我……
轰——
大厅里突然传来震天巨响,即便呆在屋里,韩天寒他们仍能感那股骇人力量的余波。隐约间,似是能听到某女的嚷嚷声:……给我酒……快给我拿酒来……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韩天寒用的虽是问句,语气却格外的肯定。
嗯,我也曾给过她一杯含有酒精的饮料。罗叔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平时的小莨会下意识地克制自己的力量,可她一旦喝了酒,所有的行动全凭本能,那破坏力真不是他这间小店可以承受得了的。
听着外面‘稀里哗啦’的敲打碎裂声,青沫缩了缩脖子,那后来呢?老师是怎么好的?
我记得,好像是乘飞趁我们压住小莨的时候,忽然冲上去吻住了小莨,接着小莨便昏睡过去……时隔两年,记忆力有所减退的罗叔终于想到了解决方法。
可问题也接踵而至,在祝乘飞不在的眼下,谁去做那把公主吻睡的王子?
本来跟吴莨熟识的罗馨柏是最好的人选,不过他赖在人家的别墅打网游,愣是来了个伪娘一去不复返。而罗叔他们全是大一轮的长辈,即便吴莨觉得无所谓,但实在于理不合……
要不,我来好了……昌钧怯怯的举起手,事情皆因自己而起,他理当负那个责。
罗叔听罢,义正言辞的回绝道:不行!恐怕你还没接近小莨,就已被她所伤。越接近醉酒的某女就越危险,若是没有一定的武学基础,冲上去简直与找死无异。
不如让天寒试试,天寒很厉害的,跆拳道黑带五段的教练都打不过他呢!为了救自己敬爱的老师,青沫毫不犹豫的把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推进了火坑。
你,可以吗?罗叔也不是很确定,他自认阅人无数,却唯独看不透面前少年的深浅。
尽力而为。冷冷的丢出这么一句,韩天寒便径自开门往外走。罗叔再三叮嘱两只小白兔要乖乖留在原地,才满目愁容的快步跟上。
待韩天寒来到大厅,他那向来鲜有表情的俊脸不禁闪过一丝惊讶。只见十几名肌肉暴涨的大叔死死抓住锁链的一端,这才勉强将困于重重锁链之中犹如醉汉般不断吵闹着要酒喝的某女控制住。
话说,吴莨在正常情况下能够轻易制服一群酒吧雇佣的打手,而这些粉红系大叔却能跟暴走状态的吴莨抗衡。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些品位独特的大叔其实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屋子里,被留下的青沫和昌钧很担心外边的情况,但又怕自己乱跑为罗叔他们增添负担。许久,昌钧率先打破这沉寂的氛围,你让他去,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没问题?
昌钧深吸一口气,道出一直盘桓在心底的疑惑,那韩天寒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却让他去吻吴老师……这么做,未免有些不太好吧?
你误会了,天寒才不是我的男朋友!青沫连连摆首,矢口否认道: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决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也许在天寒眼里,我只是个多余的累赘,可天寒对我来说,却是位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兄长。而且,我早在三年前就订了婚。
订婚——??昌钧张大了嘴,惊讶得无以复加。粗略算一下,青沫三年前最多才不过十八岁而已,都传城里人结婚晚,没想到竟比他们乡下人还急着生娃……
喂,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你至于这么夸张吗?青沫不悦的撇撇嘴,有些委屈的说:不过,那婚到最后也没订成。
昌钧揪了揪头发,完全被对方给绕糊涂了。
我们两家是世交,尽管父亲他不太同意这门婚事,但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迫于无奈,最后便谎称我染上了恶疾,无法出席第二天的订婚典礼。而男方那边貌似也有不少隐情,本该与我订婚的准新郎在当晚留书一封,玩起了离家出走。说到这儿,青沫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订婚典礼没办成,可我依旧被冠上了那家准儿媳的头衔。
难道你不喜欢你的未婚夫吗?昌钧头一回觉得,生在有钱人家也未必是件好事。
青沫用手点着下巴,回忆道: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只是很小的时候在一起玩过两次。他人长得很漂亮,但性格阴晴不定,叫人难以捉摸。最最主要的是,他跟天寒相处的不好,两人几乎一见面就打架。
这边,两只小白兔谈着谈着就把某女那茬儿忘在了脑后。再看大厅那头,因为有铁链横在中间,韩天寒试了几次,都无法顺利到达某女的身侧。最后,罗叔不得不加让弟兄们咬紧牙关,分成左右两列,而韩天寒则趁此空档一口气冲至某女的正前方。
我要酒,我要,唔——吴莨还没说完,韩天寒那微凉的唇瓣就贴了上来,将她的低喃全数吞入腹中。
朦胧间,有双近在咫尺的黑眸像是一泓平静不见底的碧潭,旋转着令人着迷的光彩。这不由得使吴莨那颗规律的心漏跳了两拍,她挣扎着想从这漩涡中逃开,但头却被对方的伸来大手紧紧的固定,动不了一分一毫。
如兰的暧昧气息,带着几分清香,慢慢在两人的口中晕染开来……吻毕,前一刻还张牙舞爪的某女竟真的睡了过去……
除去那些锁链,韩天寒将找周公下棋的某女拦腰抱起,因为某女的头向后仰着,额前的发丝受地球引力的影响纷纷垂散下来,露出那张美艳动人的俏脸。可韩天寒似是对此毫不在意,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然后轻车熟路的来到最里边的房间,把人放在柔软的被褥上,便准备抽身离开。
可韩天寒刚一转身,手腕就被人从后抓住,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待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按倒在了床|上!
原来,本应昏睡过去的吴莨竟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一个翻身将韩天寒压在了身下!
韩天寒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只见某女双手捧住韩天寒那冷峻的帅脸,咧嘴一笑,哎呦,这酒瓶子长得还挺好看的嘛!说话间,她那宛若瓷器般白嫩的俊脸上捏了几把。
酒瓶子……
额角的青筋凸凸跳了两下,韩天寒那一贯的面瘫脸不禁出现一丝龟裂……
真是的,罗叔什么时候偷偷藏了这么一瓶好酒,来,快让我尝尝!依旧处于醉酒状态的吴莨不待韩天寒有所反应,便猛地低头吻了下去,柔软的舌头灵巧却有力,撬开韩天寒的唇缝,钻进去,肆意的攻城略池。
韩天寒先是一愣,然后瞪大了双眼,谁能告诉他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貌似…他被一个这女人给非礼了!
舌尖被轻轻含住,辗转吸允着…韩天寒好歹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被一个女人如此挑逗,怎么会没有感觉?他眼神一暗,随即双手扣上某女的后脑,反客为主,更加深入的汲取着她的灵魂。
深夜的房间里静的可怕,唇齿纠缠时发出的‘啧啧’水声和逐渐粗重的喘气声就显得格外的明显。
因为担心吴莨的状况,随后跟过来的罗叔刚走到门口,就被屋内的火热场景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实话,他一直以为小莨喜欢的是乘飞,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罗叔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既然是小莨的选择,他也不便多说什么。末了,他还不忘细心的替两人将门关好。
渐渐的,遵从本能的某女似乎并不满足于这种单纯的亲吻,她开始撕扯起王子殿下的衣服来。她双手拉住后者的领口,用力一扯,只听‘刺啦’一声,衣服的扣子相继崩开,进而露出里面光洁细腻的胸膛。
接着,从腰间传来一阵金属交织的声音。韩天寒的身体猛地一僵,一把抓住那双作乱的小手,用一种异常沙哑的声音提醒着某女:你喝多了!
吴莨嘟起那泛着隐隐水光的樱唇,不满的嘟囔道:你才喝多了呢!你全家都喝多了!
韩天寒的俊脸微微抽搐,眼瞅着蛮不讲理的某女毫不费力地挣脱他的钳制,继续揩自己的油……此刻,他真的很想知道这女人从小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何那看似一折就断的纤细胳膊会有这般不可逆转的绝对力量……
忽然感觉胸前一凉,韩天寒低头一看,全身的血液顿时直冲头顶。只见某女此时正趴在他的胸口,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串串湿热的印记。
某女有些恶劣的吮了吮韩天寒微微隆起的喉结,在听到轻微的抽气声后,才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赞叹道:嗯,这酒的味道还真不错!然后,她像终于吃到糖果的小孩子一般,直直地倒向一旁,心满意足的蜷缩在一角,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转过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某女的脸上,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白皙无瑕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红粉,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唇瓣。使她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清澈和单纯,又或者说是惑人心智的诱惑……
用力甩了甩头,强压下把身侧呼呼大睡的女人打醒的冲动,极度郁闷中的韩天寒顾不得以往那些忌讳,径自到隔壁的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由于衬衫的扣子被某女残暴的扯掉,韩天寒索性赤|裸着上半身出了浴室。在走廊里碰到两名收工的大叔,见他们笑容古怪,眼神闪烁。他便有些奇怪的低下头,看到自己精壮的胸膛上零零星星的散布着几点颜色深红的吻痕,那成新的色泽无不昭示着属于刚才的暧昧。
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韩天寒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生活皆因这个的女人出现而逐渐偏离正常的轨道。
虽然衬衫系不上,但好在还有外套,勉强可以遮挡一二。待他收拾完毕,罗叔已经发动好车子等在俱乐部的门口。
天寒,你没事吧?怎么看起来很累似的?小白兔和冰山王子相处多年,一眼就发现了后者的异常。
没什么,只是想杀人而已。韩天寒黑着脸,如实的陈述着自己此刻最直接的心理感受。若不是考虑到醉酒的某女实在太过棘手,兴许他早已将想法付诸行动。
哈?青沫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估计小寒寒是太累了吧!误以为韩天寒和吴莨做过某项激烈运动的罗叔干笑两声,急忙岔开这少儿不宜的话题:小钧,假如有人找你的麻烦,你就说自己是grtei俱乐部的人,这样他们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哦。昌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并不知道自己拜的师傅其实是与龙头帮老大齐名,甚至比龙头帮老大更有地位的厉害人物。
罗叔先把青沫和韩天寒载回圣天,再掉头送昌钧。
得知老师平安无事的青沫漫步在校园林荫的小路上,摆着手指细数道:天寒,今晚真的是我有生之年最刺激的一天。不但去了gey吧,见识了传说中的人妖,还交到了朋友。
望着一脸天真烂漫的小白兔,尽管有些不忍,韩天寒仍幽幽的开口:要是你真心为朋友好,就别再与他联系。那个人的手段,想必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青沫闻言,噙在嘴角的笑容立马被浓浓的失落所取代。半响,她闷闷的发出一个单音节:嗯。显然,她知道韩天寒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谁。
两人一路无话,直至把青沫送到寝室楼下,目送她进去,韩天寒才转身离开。抬眼望了望高悬在天空中的半轮玄月,韩天寒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一连串的电话号码:喂,是我……
第二天,吴莨根据自己以往的生物钟按时起床,睡眼朦胧的她坐在床|上愣了好半晌,方才将脑中残余的睡意和轻微的眩晕彻底驱逐。
我怎么会睡在这儿?晃了晃回复清醒的脑袋,吴莨懒懒的走下床,貌似没有醉酒后的任何记忆。因为身上的运动服沾有血渍,她熟门熟路的到柜子里翻出罗馨柏的衬衫牛仔裤,趁大叔们都没起来,到隔壁的浴室冲洗一番,然后穿过好似台风过境的狼藉大厅,准备去林婶那儿大吃一顿。
走在通往圣天学院的路上,吴莨摸了摸自己那‘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心说:真奇怪,昨晚明明吃了不少,怎么今早起来却饥肠辘辘的?
莫非,她在睡梦中做了某项消耗能量的运动?
顺道经过蓝调酒吧时,吴莨下意识地朝那儿扫了一眼,可令她诧异的是,十几个小时前还正常营业的酒吧眼下却被从里到外砸了个稀烂,甚至连匾额也不翼而飞?!
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吴莨费力的回忆着。
貌似她昨晚只是随便出手教训了一下那些助纣为虐的保安,并没有进行什么大规模的破坏。当然,她不觉得性格忠厚的罗叔和堪比葛朗台转世的晴姐会做如此‘体贴入微’的事。而昌钧无权无势,若他真有此本领,也不至于在酒吧里被人欺压蹂躏,那剩下的可能只有……想到这儿,吴莨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了然……
照例到食堂吃早餐,可没等吴莨走到林婶的摊位,就被忽然冲到自己面前的红毛狮子拽进一侧的楼梯间,女人,你昨晚上哪儿去了?怎么一夜未归?
面对红毛狮子劈头盖脸的质问,吴莨只是粗略的回了句:遇到些小事,就在罗叔那儿打扰了一宿。虽然她觉得饲主没有向宠物汇报行踪的义务,但为了安抚宠物独自被扔在家里的孤独和忧虑,还是交代一下比较好,这是她以前看的一本名为《如何与宠物交流》读物里介绍的。
尤闽战也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过火,不自然的咳了两声,却依旧用那强势的口吻喋喋不休道:现在社会这么乱,一个女孩子家晚上四处游荡是很危险的。别会错意,我可不是关心你,我只是、只是不想你赖掉旭升酒店的那顿饭!
哦。吴莨点点头,表示明白,可她那敷衍的回答和淡漠的表情着实令人很不爽。
你——尤闽战刚说一个字,就被吴莨噤声的手势打断,接着就见吴莨一个箭步闪至楼道口,猛地将门拉开,如鹰般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怎么回事?出于好奇,尤闽战也跟着向外张望。
没什么,去吃饭吧。丢下这么一句,吴莨便大步走出了去。尽管她没抓到现形,却十分肯定刚刚有人站在门口偷听他们讲话。
有人在监视自己?
这是浮现在吴莨脑中的第一想法,但很快便就她否决了。说实话,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值得别人惦记的价值。
试问:一个除了吃就是睡,工作态度消极,出门连家钥匙都不拿的极品女**丝有什么可监视的?
如果不是自己,那么,对方的目标是与自己在一起的红毛狮子?
由于血糖供给不足,饿得头晕眼花的吴莨干脆放弃思考,改为向那些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小笼包发起总攻击。当她狼吞虎咽塞了个八分饱的时候,恰巧碰到前来食堂就餐的小白兔和冰山王子。
老师,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好一点?青沫拉着一脸寒霜的青梅竹马往这边走,那高高梳起的马尾随着她的轻快步伐一晃一晃的。
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可令小白兔担心的吴莨扫了眼桌上堆成小山的蒸笼,淡淡的回了句:我的胃口一直都很好。说起来,小白兔他们昨晚何时离开grtei俱乐部的,自己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韩天寒同学,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被点到名的王子殿下撇过头,直接对酒后耍流氓的某女采取无视的态度。
但吴莨却端起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的劝诫道:韩天寒同学,虽然老师知道你们年轻人火力旺,总是欲求不满,但要懂得节制,瞅瞅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闻言,韩天寒俊脸上覆着的寒霜更甚,森寒的字眼,从牙齿间艰难的蹦了出来:我这都是承蒙老师你的‘关照’。
该死的!
这女人不知道自己昨晚究竟干了什么吗?
而实际上确实没酒后记忆的吴莨本着一贯低调的行事风格,谦逊的点了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结果,大二(3)班的全体同学在这日免费享受了一天的超强冷气……
时间在指缝中悄然流逝,提前结束科目内容的吴莨一边在学校混吃混喝,一边等待假期的到来。鉴于老师们极高的工作效率,期末成绩在考试后的第二天便统计完毕。
吴老师果然很优秀,学年前十名一半以上都是你们班的学生。骆第天说罢,将手中那份刚打印好的成绩表递了过去。
那边,主任刘荇忍不住吐槽道:即便优秀,也是学生优秀,跟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吴莨冷哼一声,那刘主任的意思是,无论我们这些老师教出多少成绩优异的学生,都与你这个做主任的无关喽?随即,她把可能在班会中用到的资料整理好,一并抱在胸前,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班会上,吴莨先是按例唠叨了一遍假期要注意的安全事项,接着才是重头戏的分发成绩单。韩天寒毫无悬念的稳坐学年第一的交椅,学年第二是1班的特优生昌慈芷,至于那第三,倒是让吴莨颇感意外……
我说你最近为何那么老实,原来是在用功读书?吴莨瞧了瞧手中的高分成绩单,又望了望眼前一脸煞气的红毛,不禁感慨道:半个学期没来上课的人都能考学年第三,还说是什么建校以来汇集了最多优秀人才的精|英班,依我看,也不过如此。
吴莨的话一出,算是犯了众怒。但偏偏学生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沉寂许久,钟小乐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脑门:老师,尤闽战是我们这届入学时的特优生,所以他考得这么好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也就是说,你们这些所谓的精|英只是家世比较优越,实际上连一个平民都不如?因为学生名册上没有特殊标记,所以吴莨根本不知道尤闽战就是那除昌慈芷之外的另一名特优生。当然,她并不觉得驾驶限量版兰博基尼reventon的红毛狮子能跟‘平民’两个字挂上钩。
……众人均识相的闭上嘴,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今天的无良老师格外的刻薄,难不成是女人每个月都会有的那几天?
虽然不是大姨妈,可对吴莨而言,那绝对比大姨妈还要麻烦千百倍。因为,让她心中有股火苗熊熊燃烧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那嗜赌成性,且逢赌必输的无良师傅!
今早,她收到晴姐托人捎来的消息,说她师傅在翔天市的地下赌场输了钱,要她在三日之内凑齐两百万,对方才肯放人。
那罪该万死的无良师傅,在本市的赌场混不下去,就跑到别的地方继续赌,可真有他的!
咔吧——
可怜的粉笔擦就这么被吴莨硬生生的捏个稀碎……
喂,你没事吧?觉得某女从早上开始就有些不对劲儿的尤闽战抖了抖接过来的成绩单,眉宇间透着几分隐晦的担忧。
没什么,我只是惊讶于上帝的慈悲。吴莨没头没脑的丢出这么一句。
啊?
只见吴莨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祷告状:即便是再无药可救的家伙,上帝也会留给他一扇希望的窗户。
女人,你到底在讲什么鸟语?
此时,韩天寒那不带抑扬的清冷声音飘了过来,她是在夸你有着跟那凶恶长相和暴躁性格不符的学习能力。
嘴角一阵抽搐,尤闽战还真没从两人的话中听出一丝夸奖的意思。
回过神的吴莨继续发她的成绩单,学年第四是顺利攻克了高等代数的学生会副会长欧雯姬,第五是难得在考试期间带一回脑子的骚包孔雀花渠钦,第六是一直默默努力的小白兔青沫,而令老师们大跌眼镜的则是忽然异军突起,杀入学年前十的黑马——钟小乐。
yes!激动万分的钟小乐先是给发成绩的班主任一个大大的熊抱,然后一阵风似的跑到学生会副会长的跟前,雯雯,我是第十,第十耶!
雯雯?吴莨抬眼看了看那依旧冷若冰霜的学生会副会长,眼底不由得泛起点点疑惑。
花渠钦不知何时晃到了讲台前,望着远处欢呼雀跃的死党,忍不住轻叹一声,阿乐跟我和小姬姬从幼儿园起就念同一个班,小时候经常三人在我们家的后院玩捉迷藏,可他们两长大了反倒生疏许多,阿乐只有在极度兴奋或沮丧的时候才会唤‘小姬姬’为‘雯雯’。
钟小乐喜欢欧雯姬?吴莨挑了挑眉,看似随意的道出了埋藏在少年心中多年的秘密。不过好在她的声音不大,只有旁边的骚包孔雀能听见。
嘘——花渠钦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虽然死党喜欢学生会副会长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自家表姐却是个不讲儿女私情的武痴,死党默默守在她身边十几年,水滴都可以穿石了,可表姐那块千年玄冰愣是未融化分毫。
既然钟小乐喜欢欧雯姬,那为何只要一见漂亮女生就移不开视线,口水横流?吴莨不懂爱情,更无法理解钟小乐等人的行为。
追求美好的事物是人的天性,所以追着美女多瞧两眼也是人性使然,就好比女生们经常用崇拜爱慕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本大帅。自恋的花渠钦又耍起了他的招牌动作,对了,小莨莨,难得本大帅考的那么好,你是不是应该奖励……
可吴莨如同充耳未闻般,径自走到钟小乐身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荷尔蒙决定一见钟情,多巴胺决定天长地久,肾上腺决定出不出手,自尊心决定谁先开口。最后,寿命和现实,决定谁先离开谁先走。尽管对你的人品仍持有保留态度,但作为你的老师,我无条件支持你,加油!
被某女这么一搅合,钟小乐的满腔热情顿时灭了一半,仿佛在无意间,他被讲台上那个连一场正经恋爱都没谈过的老师给……同情了?!
教室恢复平静,待吴莨分发完全部成绩单,坐在最中央的傅宛姿笑眯眯的开口道:老师,你记不记得自己曾答应过我们什么?她们虽比不上前几名,可也都排在中上游,所以平均一下,得个学年总成绩第一还是不成问题的。
吴莨点点头,回得很是干脆,嗯,晚上6点旭升酒店正门集合,我请大家吃饭。
什么?今晚?女生们纷纷皱眉,一个个面面相觑,似是很为难。
有什么不妥吗?
老师你可真是孤陋寡闻,最近在国外爆火的歌手祝乘飞要来临海市拍电影,今晚的飞机,我们大家商量好去机场一睹真人的风采!与美味佳肴相比,女生们更愿意用帅哥来丰富自己的精神食粮。
祝乘飞?常听某女身边人提起这个名字的尤闽战撇撇嘴,似是很不待见那位让小女生们痴迷的大明星。
同学们记得晚上6点到旭升酒店的正门集合,仅此一次,过期不候。嘱咐完,面色如常的吴莨便大步离开了教室。
她不明白那群女生为何如此大惊小怪,祝乘飞在她眼皮底下足足晃了三年,她也没觉得那厮跟别人有什么不同,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胃确实有些怀念祝乘飞做的菜了……
考虑到晚上的大餐,吴莨中午难得节制一把,只吃了个八分饱。回到教职办公室,主任刘荇把她叫到办公桌前,并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鼓鼓的信封,吴老师,这是财务托我交给你的,里边是你这两个月的工资。因为某女迟迟没办理工资卡,也从不主动与财务联系,遂积压至今。
诶,还有工资拿?吴莨唏嘘一声,拆开信封翻了翻,粗略算竟有一万左右。
眼皮一阵狂跳,刘主任黑着脸反问道:吴老师,你把这份工作当成了什么?
供吃供喝,外加有人让我免费消遣的娱乐活动。吴莨如实陈述着自己的真实想法,在工作难求的当下,竟然还有此等逍遥的活计,简直是没天理啊!
压下撵其卷铺盖走人的冲动,刘主任恨恨的磨了磨牙,吴老师,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学生是你传授知识的对象,不是任你调侃的玩偶!
放心,我只把主任你当做消遣对象而已。将信封揣好,吴莨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办公室,全然不顾被她气得面部扭曲的顶头上司。
夜幕降临,吴莨准时来到位于流云街最繁华地带的旭升酒店。跨进大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型喷水池,那不断回荡的沁凉水音不由得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富丽堂皇的宽敞大厅以罕见的粉红色大理石铺砌,头顶上的吊灯更是散发出绚丽夺目的光彩……这一切的一切不无彰显着有钱人的放纵奢靡……
可是,今晚来旭升酒店狠狠宰某女一顿的学生却并不是很多,只有红毛狮子、骚包孔雀、欧雯姬、钟小乐,小白兔、冰山王子,以及傅宛姿和她的两名忠实拥护者。据说是龙腾集团新开发的超震撼3d网游《诸神黄昏》今天正式公测,男生们都守在电脑前抢号注册;至于女生们,则纷纷涌向机场,去见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那个,来这么豪华的地方用餐真的没问题吗?走在螺旋楼梯上的青沫扯了扯韩天寒的衣角,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这儿她以前来过,虽不知老师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但决不是普通人能够消费得起的!
韩天寒示意小白兔不必担心,他觉得,那个疯女人既然敢放出话,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实在不行,自己也可以替她刷卡,算、算是那晚占她便宜,亦或者被她占便宜的补偿。
傅宛姿的确是抱着把某女吃到破产的决心而来,可待她听见某女点的那一连串堪比绕口令的菜名时,却不禁有些咋舌。
这女人到底有多能吃?
觥筹交错,围在餐桌旁的众人可谓是各怀鬼胎,但共同的是,他们都在等某女起身付账的那一刻。
服务员,麻烦再追加一份三文鱼刺身!吴莨一次又一次的招手,直至手边堆满了空空如也的碗盘,才非常不雅的打了个饱嗝,然后唤来领班悄声低语了几句,只见那领班会意的点了点头,并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师,你该不会是想就这么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吧?傅宛姿那刻薄的声音适时响起,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某女的身上。
吴莨摇摇头,淡淡的扫视一周,如果你们有兴趣,大可跟来。因为有领班和保安系统的严密监控,酒店方面倒是很大方的放他们全部离开包间。
众人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在领班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了一条通道,幽暗的灯光令肉眼难以分辨前方的情形,只是隐约看见那领班在一侧的墙壁上快速地按了几下。紧接着,一扇门缓缓地自面前的墙壁上开启……
突如其来的明亮灯光晃得吴莨一行人睁不开眼,稍微适应片刻,他们再放眼望去,不由得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豪华装修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盏华美的水晶灯,璀璨生辉,脚底下是大理石铺就的地板,旁边是根据风水所摆放的鱼缸,每一只鱼缸里都养着一条珍贵的金龙鱼,这里场地极为宽阔,几乎与外头相差无几。虽然只是摆了十来桌,但是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赌徒们战得热火朝天,堆积在桌面上的筹码都是以万元为单位的。
这里,是一个充斥着金钱、**和**的世界!
生怕惊呼出声的青沫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因为这里的赌徒中,不乏一些常在报刊上见过的j省政府官员,企业家,可他们此时都已经杀红了眼,除了手中的牌眼中再无其他。
吴莨径自走到一张赌徒最多的桌前站定,跟她之后过去的花渠钦嘴角噙着一抹自恋的灿烂弧度,笑着搭讪道:美女,能劳驾你讲述一下规则吗?
讲述规则?
那工作人员有些狐疑,但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还是解释道:这是俄罗斯转盘,转盘中有0至36,一共37个号码组成。下注后将会有一颗球被丢入轮盘中,直到球停下为止。轮盘号码的位置是由奇数偶数交叉排列,颜色则是一黑一红交替着,而只有0是绿色,以这颗球最后停滞时落在哪一种颜色或号码来作投注,可以买颜色,也可以买号码,买颜色的倍数是1比1,买号码的倍数,是1比36。另外,买0的话是1比72。
这是一些大赌场中,最常见的一种赌法,大多数人觉得俄罗斯转盘是有一定的规律性。投注颜色,只要算得准,投中的几率会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但很明显,吴莨所要投注的,并不是颜色。她从那装有自己两个月工资的信封里数出一万块,交予领班,让其兑换成筹码,随即吩咐站于一侧的红毛狮子将筹码全部押在绿色的数字‘0’之上。
万元的筹码一次压上,对这个大厅里的人来说,根本是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可是把钱都拿去压俄罗斯转盘的号码,而不是颜色,这个做法倒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赌场的监控室中,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此人正是曾在晴姐的情报屋打探血罗刹行踪的赵四,赵光头。
没办法,谁叫外表邋遢的某女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真是令人想不注意都难!
先生,可否请你退后两步?工作人员示意尤闽战往后退两步,此刻,俄罗斯轮盘已在飞快地旋转着,也就意味着尤闽战的手不能接触到赌桌。
轮盘的速度越来越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滚动的小球上。
31、32、33、34、35、36……
眼瞅着小钢珠慢慢停了下来了,正是0的位置,可哪知轮盘竟又缓缓地动了一下,似是惯性将钢珠微微推向前。
求求老天爷保佑,千万别动,别动!青沫双手合十,不断地祷告着,在场的其他人也跟着捏一把冷汗。
旁边,一名经验老道的赌客叹息道:看来是要落在数字1上了,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实在是太可惜了。
小钢珠卡在0和1之间,以它的运动轨迹,恐怕是要向前倾斜。可就在这时,一只纤纤细手无比轻柔的放在了桌上,然后迅速撤回,那动作快得叫人无从察觉。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天啊,它在向后退,它要回去了!
原本向下坠的小钢珠竟‘咚’地一声倒落在了那绿色的格子里,由于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致使荷官连操纵暗格的时间也没有。
0!真的是0!
太神奇了!
unbelievble!
一万的筹码,翻72倍,那就是72万!尽管这几十万还不够在座诸位赌徒塞牙缝儿的,可他们玩了这么久,却是头一次见人博得头筹,遂都兴奋地叫了起来。
面对那些人的目光,尤闽战尴尬的挠了挠头,我只是运气好,下把买就未必能中了。
接过红毛狮子手里那袋沉甸甸的筹码,吴莨让工作人员将筹码兑换成现金,在拿回那作为本金的一万块之后,她把余下的钱统统甩给酒店领班,喏,这是我们刚才的饭钱,多的算是赏你的小费。
亲眼目睹某女逆袭的众人纷纷长大了嘴,心说:莫非这就是**丝界失传已久的终极奥义——空手套白狼?
难道是我弄错了?站在监控室里的赵四摸着自己的光头,不住地喃喃自语。他以前在各大赌场中混迹多年,自认能够看破不少的出千手法,但某女却令他犯了难。
将监视器录制的画面反复看了三遍,找死确定某女的手在那时动了一下,可偏偏某女站在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上,她的身体成为隔绝视线的死角,同时运作的几台监控器均未拍到她与赌桌接触的正面影像。
尽管几十万的损失对他们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鉴于此事过于蹊跷,他思酌再三,还是拨通了自家**oss的电话。
汇报完的赵四,试探着问,老板,要不要我去会一会他们?
不必了,做好你分内的事即可。位于顶层vip总统套房内的男子放下高脚杯,狭长深幽的黑眸扫到屏幕上那抹大摇大摆走出地下赌场的倩影,嘴角随之弯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另一边,吴莨等人乘电梯重新回到一楼大厅,尤闽战忍不住低声问道:女人,你怎么知道那小钢珠一定会落到数字0上?
当然是出老千喽!吴莨耸耸肩,说得那叫一个风轻云淡。
诶——?!尤闽战怪叫一声,见所有人都往自己这边看,立马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一一回瞪,我说女人,你就不怕被赌场的管理人员发现,吃不了兜着走吗?一般像旭升这样的地下赌场,背后都有来自政界商界的庞大势力为其撑腰,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他们,也就等于提前与这个世界sygoodbye。
放心,他们是绝对发现不了的。吴莨的唇角微微翘起,语气更是格外的坚定。其实,早在她刺杀秦爷之前就把整栋酒店的格局和监视器分布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要不然,她又怎么能从严密的围捕中顺利逃脱?
可你是如何出老千的?尤闽战当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颗小小的钢珠上,所以并没留意到某女的‘小动作’。
dedbo。将两人对话一字不落收入耳中的学生会副会长欧雯姬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死亡组合?
那是台球打法的一种,即:被球杆撞击的母球,在没有直接撞触到目标球的情况下,只是碰到紧贴在目标球前方的球,进而将目标球击入球袋的高难度打法。因为此种打法的风险极大,遂得名‘dedbo’。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力的传导。吴莨尽可能的用通俗的词语来解释,可青沫等女生依旧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迷茫表情。
既然如此,老师你岂不是在赌场里大赚一笔?钟小乐兴奋的讲着自己的发现,但换来的却是众人鄙视的眼神。
偶尔赢点儿小钱无所谓,可一旦超出赌场方面的底限,他们就会吩咐荷官在暗中动手脚,实在不行,还可以派人尾随或请赌场雇佣的老手与之一较高下。所以,曾在这儿惹了许多麻烦的吴莨只叫尤闽战赌了一次便抽身离开。
喲,真巧啊!带有一丝揶揄的男声从远处飘来,只见fect迈着优雅的步子踱至众人近前,冲某女莞尔一笑。
对于骆第天的突然出现,在场诸位竟找不到一丝的违和感,好像他原本就该与这种富丽堂皇的环境相伴似的……
确实很巧,莫非骆老师一直躲在上面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尽管面前之人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但那隐藏于镜片下一闪而过的精光却没能逃过吴莨的火眼金睛。
骆第天依旧和煦的笑着,做糊涂状,不知吴老师何出此言?
假如我没看错的话,骆老师你是乘坐顶层vip专用电梯下来的吧?虽然是问句,可吴莨的口吻几乎是百分百的肯定。
吴老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吴老师以前曾来过此处,甚至还去了酒店的最高层?
面对骆第天的质疑,吴莨不慌不忙的摇了摇头,接着伸手指向一边,无比淡定的回了句:电梯一侧写有标vip专用的字样。
哦,是吗?骆第天故作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即话锋一转,敢问吴老师是否听说过几个月前在这旭升酒店顶层发生的大事?
不待吴莨回答,钟小乐便兴冲冲的追问道:老师,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虽然他是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却很少接触临海市的阴暗面。
旭升酒店的上任老板于几个月前在顶层的vip套房内被不明人士杀害,凶手至今下落不明。与钟小乐等人相比,经常替外公‘跑腿办事’的欧雯姬对此了解的更多一些。
我个人认为,他们之所以迟迟抓不到凶手,完全是因为调查方向有误。也许那刺杀之人并非体格瘦弱的男子,而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说到这儿,骆第天的视线不禁落在了某女的身上,似是意有所指。
靠,除非这女人大脑进水小脑养鱼,才会笨到对掌握流云街命脉的人出手!在青蛇帮混过一段时间的尤闽战忍不住为某女抱不平,殊不知,他的话反倒令某女那藏于长长刘海儿下的秀眉微微蹙起。
而达到目的的骆第天也不再深究,对他而言,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
忽然,尤闽战的手机震了震,不知短信上写了什么,可他看完后整个人明显低沉了很多。众人又闲谈了几句,由于天色已晚,在互道‘假期快乐’后便各自散去。
穿过凌乱狭小的巷子,跟在吴莨身后进屋的红毛狮子低头杵在门口,迟迟没有脱鞋。半响,才闷闷的说了句,女人,我得回家一趟。
哦。吴莨点点头,表示明白,貌似学生假期都是要回家的。
尤闽战烦躁的挠了挠头,女人,我明早就走。这是他来圣天就读之前就定好的规矩,刚才收到的就是家里下的最后通牒。
哦。吴莨抻了个懒腰,唇角溢出的依旧是那淡漠的单音节。
原本就没对某女抱有任何期待的尤闽战扇了扇自己那憋得滚烫的脸颊,吞吞吐吐道:那、那个,你能不能借、借点儿钱给我?
借钱?
嗯,我要买回去的机票。想他堂堂七尺男儿竟向一个女人开口借钱,估计今日是他尤闽战这辈子最窘的一天!
亏他还想利用假期的空闲时间打几份工,等赚够了交通费再回去……
吴莨听罢,非常爽快地将兜里那装有两个月工资的信封递至红毛狮子的跟前,喏,这些应该够了吧?
感动之余,尤闽战不禁有些担心。女人,你把钱都给了我,自己怎么办?还有,按照以往的流程,某女不应该先挖苦他一顿,再施舍般的把钱扔到他的脚下吗?
无所谓,反正有没有都一样。身为极品女**丝,吴莨可谓是将那蹭吃蹭喝的本领练到了极致。这不,今天就在旭升酒店上演了一出‘我消费你埋单’的好戏。
可是——尤闽战欲言又止,尽管他不觉得某女会委屈自己,但总觉得什么地方说不过去。
似是看出对方的顾虑,吴莨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你大可用剩下的钱拿去理发店染个头,难得与家人见面,一头红毛多失礼呀!
嘴角一阵抽搐,就知道某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尤闽战看在她帮自己渡过难关的份儿上,一字一顿的解释道:女人,我这头发的颜色是天生的!
天生的?你是外国人?
准确的来说,我有四分之一的欧洲血统。尤闽战提及的‘家’并不在天朝,所以才需要一笔昂贵的交通费。
那你怎么会来临海?吴莨觉得红毛狮子的身体素质非比寻常,原来竟是中西合璧的杂交品种。
我的祖父和邵校长是旧识,因为家里遇到点儿小麻烦,祖父便把我送到了圣天。不过我可没走什么后门,是通过自己的实力考上的。
诶~~
女人,你那是什么表情?尤闽战气呼呼的甩掉脚上的鞋,伸手将某女在墙壁与自己的胳膊之间,随即被怒火冲昏了头的他才发现两人眼下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
可惜,某女是天生的绝缘体,别说羞涩,连眼皮都未没眨一下。觉得身为男性的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的红毛狮子呲了呲牙,女人,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吴莨轻松挣脱对方的钳制,并顺势互换了两人的位置,不以为然的反问道:那你说说,你能对我做些什么?
深夜,睡在里间的某女忽然感到一丝异常。
她从梦中睁开眼,只见那个黑影的硬|挺之物已经猝不及防地深埋进了她体内。处于迷糊中的她无力抗拒,片刻后,那个黑影终于满足地离开,而她则抚摸着自己刚被插过的红肿之处,轻叹道:天热了,该点蚊香了。
清晨,从睡梦中醒来的吴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抄起拖鞋,对着墙角那只因吃得太饱而行动迟缓的蚊子,狠狠地拍了下去。
噗嗤——
纯白的墙壁上立刻多了一抹刺目的殷红,终于得以血债血偿的吴莨挠了挠那被叮得高高肿起的大包,随手拉开房门。
昨晚被某女气个半死的尤闽战在天还未亮之际便收拾好本就不多的行李,匆匆离开。看样子,他家那边催的很急。
叮咚——叮咚——
几百年没人按的门铃竟奇迹般的发出走掉的声响,吴莨一边揉着被震得生疼的耳膜,一边踩着拖鞋去开门。
请问,吴莨、吴小姐在吗?只见门外站着一名三十出头的陌生男子,此人身着一袭简洁又不失干练的浅灰色西服,职场范儿十足。
而睡意未消的吴莨先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懒懒的指了指自己:我就是。
你、你好,我叫叶枫,是祝乘飞的经纪人。叶枫边说边双手递上名片,心下却泛起了嘀咕:他家那位患有严重洁癖的大少爷怎么会跟眼前这衣着邋遢的女子有所关联?
有事?吴莨并未接名片,只是懒洋洋的靠在门边,询问对方的来意。
我相信吴小姐也知道,乘飞他现在是红遍两岸的新晋艺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特地派我过来接你,做他拍摄期间的临时助手。尽管叶枫觉得自己完全能够胜任祝大少爷的经纪人兼保姆兼代笔,并不需要任何帮手,但却不排除有的明星大腕耍排场,喜欢找个美女助手养养眼。
虽然,面前这位女**丝怎么看都与‘美女’两个字不沾边儿……
管饭吗?吴莨低头想了想,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假期吃不到林婶做的美味,她只好另辟蹊径。
啊?觉得自己出现幻听的叶枫张大了嘴,大脑随之陷入半瘫痪状态。
见状,吴莨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说,做临时助手管饭吗?
应、应该管。叶枫的额角滑下一滴冷汗,他还真不明白做助手和工作方管不管饭有什么实质性的联系。
那咱们走吧。吴莨换上运动鞋,然后将挂于门口的棒球帽扣在头上,就算是整装待发了。
走?去哪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叶枫诧异的挑挑眉,其实,常年混迹演艺圈的他更想问的是:小姐,你确定要以这幅尊容出门吗?可碍于是祝大少爷的嘱托,叶枫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这位吴小姐请上车。
两人一路无话,没多久,车子就在市中心的一家高级私人会所前停了下来。登过记后,吴莨随叶枫乘电梯上楼,接着敲开了601的门。
伴着房门轻微的‘嘎吱’声,那熟悉的俊美轮廓缓缓映入眼帘,对方嘴角上扬的弧度与记忆中的笑容重叠在一起,隐约间,吴莨似是闻到了空气中飘荡的淡淡花香……
小莨,最近过的好吗?祝乘飞放下想要将人揽入怀的手,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说罢,吴莨还不忘做了个搞怪的‘v’字形手势。
祝乘飞垂首,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睑下投射出丝丝阴影。半响,重新恢复以往温和笑容的大明星不禁感叹道:小莨,你变了……变得更加开朗,更加有活力,可这些却并不是因他而改变的……
嗯,晴姐也是这么说的。吴莨附和的点了点头,自她进入圣天当老师以来,貌似做了不少平日根本不会做的怪异行为。
咕噜——咕噜——
吴莨那堪比闹钟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而早就对此习以为常的祝乘飞非常淡定拿起座机,拨通前台的电话,替饥肠辘辘的某女叫了份丰盛的正餐。
收到那双狭长凤眼扫来的审度视线,吴莨近乎条件反射般的主动澄清道:我最近天天都有洗澡,衣服也是每天一换的!红毛狮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能干,不仅承担了全部家务,还经常给她吹头剪指甲。
祝乘飞并未质疑某女所言的真实性,只是宠溺的笑了笑,澡可以不洗,但你得在吃饭前把手洗干净!
闻言,迫切需要补充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的吴莨径自朝门口的卫生间走去。
小莨!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吴莨下意识的驻足转身,但下一刻,她却正好对上一张无限放大的俊脸,那双宛若琉璃般璀璨的眸子闪动着她读不懂的异样光芒。这让她原本询问的话语尽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似是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滞。
祝乘飞透过那长长的刘海儿望着距自己不足一寸的丽颜,看到某女那透着几丝迷茫、无措、甚至是星星点点惊讶和不解的水润双眸,整个人仿佛被一种无形的魔力所吸引。
于是,他单手揽上某女的纤腰,对着那曾在无数个夜晚里让他魂牵梦绕的菱唇蜻蜓点水的印下比羽毛还要轻,比烈火还要烫,比湖水还要柔的一吻……
被偷吻的吴莨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奇怪的湿热触感不由得令她微微发愣。
小莨~
祝乘飞那醇厚的嗓音在静谧的空间朗朗响起,竟有些呢喃的余味。他静静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女子,窗外的光影从他肩上跃过,将那双眸子深处照的是既深情又充满了勾人的诱惑。
然而,回过神的吴莨只是不以为然的甩了句:你要是饿了,大可再叫一份。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卫生间。
从未指望某女能通过一个吻开窍的祝乘飞在懊恼自己操之过急的同时,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者的存在,随即沉下脸,叶枫,麻烦你跟剧组那边打声招呼,就说我和助理用完早餐再过去。
被凉在一旁逐渐风化成无数细沙的叶大经纪人将惊掉的下巴推回原位,用他残存的意识支吾道:这么说,未免有些不太妥吧?
你要是觉得不妥,就随便找个理由蒙混过去好了。连借口都懒得想的祝乘飞把洗完手的某女让到沙发前坐下,随即对比自己大八岁的经纪人命令道:叶枫,记得把餐车接进来再走。
……嗯。早就对自家明星那蛮横态度见怪不怪的叶枫木讷的点了点头,大脑依旧纠结于刚刚目睹的那震撼一幕。
天啊!
那患有重度洁癖的祝大少爷竟然会主动去吻女人?而且还是外表邋遢不堪的女**丝?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叶枫在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餐车时,狠狠照自己的大腿捏了两下,疼痛令他充分认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只见以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祝大明星此刻浑身散发着一种诱惑人心的费洛蒙,那盛满宠溺的眼神硬是将周围的背景染成了冒着心形泡泡的粉红色。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位吴小姐对祝大少爷那对足以秒杀任何雌性动物的甜蜜攻势无动于衷,甚至是浑然未觉?
难道他一手栽培出来的明星连块小小的布丁都比不上?但转念一想,假如在这儿的是miss.梁或萝拉,恐怕早就饿狼扑食般的压上去,开演限制级画面了……
而最最奇怪的是,被对方无视的祝乘飞非但不气,反倒一脸的甘之如饴?
满头雾水的叶枫迷迷糊糊的走到剧组在二楼定的会议室,一边向导演致歉一边解释说祝大少爷因尚未适应两地的时差而身体不舒服,要晚一点儿才能过来。
对了,你这儿很缺人吗?吃到一半的吴莨猛地想起此行的目的,遂有此一问。
祝乘飞听罢,放下手中轻抿了一口的咖啡杯,用自己那独特的好听嗓音如实答道:不,只是我忽然很想见你……艺人的工作虽可以让他离梦想更进一步,但却极大的限制了他的行动。根据合约,他三年之内的行程都必须听从公司的安排,否则,他也不会接下布鲁斯导演的片约。
有好莱坞导演找新人拍片,公司方面自是欣然应允,他这才得以重新回到临海。
哦。忙着消灭食物的吴莨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反正她在哪儿都是呆,顺便借此机会看看这高档会所里有没有什么生财之道,好让她在接下来的两日内凑齐无良师傅欠下的那笔赌债!
尽管两百万对普通人而言不是个小数目,但若是吴莨肯开口,晴姐罗叔、乃至身侧之人都不会袖手旁观。
可惜,凡事凭一己之力来完成的吴莨并没有向别人求助的习惯。
等祝乘飞和吴莨到会议室,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幸亏布鲁斯导演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而且除祝乘飞之外,电影的女一号和女二号也迟迟没有现身。
因为会议室内聚集了很多幕后工作者和出镜的演员,座位就显得有些不太够。眼尖的叶枫急忙替自家大明星拉开面前这仅有的空位,可祝乘飞却示意身侧的吴莨先坐下,然后朝旁边的女子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能把你的座位让给我吗?
好、好的!明明是无理至极的要求,那女子却毫不犹豫的点头,清瘦的瓜子脸上更是飞出两朵粉红的桃花。
见状,叶枫的额头不禁划过三根黑线,暗道男色害人。
祝先生,不知这位是——?布鲁斯导演的视线落在某女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是奇怪这个无关人员为什么会出现在此。
哦,她是我请的临时助理。祝乘飞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介绍,接着煞有其事的翻开经纪人递上的剧本。
布鲁斯导演的普通话虽然说的不是很标准,却并不妨碍与众人的交流。而且他此番邀请的外国演员都对天朝的语言有所涉猎,所以会议的进程比预想中的要快了许多。
电影讲述的是一个满腹才华却得不到赏识的街头歌手在某日偶遇来此度假的异国公主,男子那火热又真挚的歌声深深吸引了因幼时绑架阴影而封闭了自己全部感情的异国公主。于是,公主每天都会准时到桥边听男子唱歌,久而久之,两人渐渐地熟识起来。
后来,男子被一家演艺公司看中,开始在音乐圈内崭露头角,也就不再到街头唱歌。一次偶然的机会,已经小有名气的男子得知自己之所以能被公司看中,主要是因为公主的推荐。感动之余,男子的心中悄然滋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莫名情愫。
急切想与公主见上一面的男子却遭到了管家的拒绝,并被告知公主即将乘第二天中午的飞机回国。男子费尽周折才把一张写有‘明日十点,老地方见’的字条转交至公主的手中,可谁成想,男子的女友竟将他的手表闹钟和电话统统调慢了一个小时。
待男子拿着自己的第一张专辑来到约定之地,公主已经随管家登上了回国的飞机。最终,男子将这段尚未开花的爱恋埋在心中,同一直默默支持他的女友结了婚……
因为剧中的公主是在夏初来到这个城市,夏末离开,电影的名字便暂定为《夏之物语》。
鉴于西方的文化底蕴和爱情观跟中方的略有不同,前者认为错过是一种遗憾,但正由于遗憾才觉得那错过的风景更美;而后者则提倡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电影的结局在很多人眼中也许算不上是什么hppyend。
不过,作为一部处处透着blue基调的纯爱片,这样的结局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而祝乘飞饰演的男一号就是那时运不济的街头歌手,坐在布鲁斯导演左手边的金发男子既是在好莱坞备受关注的新人,也是剧中的男二号。
你好,我是出演公主管家一角的威廉·琼斯。尽管屈居男二,威廉脸上却挂着爽朗的笑容。当然,不排除这是他演技的一部分,但就现阶段来看,他的态度是友好的。
可就在祝乘飞准备起身自我介绍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哒哒’声。
紧接着,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拽开,一头戴墨镜的年轻女子在几名随行的簇拥下,笑着踱了进来:抱歉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温小姐,我们可是恭候大驾多时了呀!布鲁斯导演热情的与后来的美女打着招呼,那过分宽容的态度不禁令在场的众人心生疑窦。
大家好,我是温婉儿,在剧中饰演女二号,希望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与大家相处愉快!温婉儿说罢,那涂着瑰红色唇蜜的小嘴儿一撅,半开玩笑的抱怨道:真是的,都怪布鲁斯导演你非把女一号弄成外国设定,叫人家想演都演不了。
被那甜腻声音恶寒到的叶枫抖了抖浑身激起的鸡皮疙瘩,眼底随即闪过一抹浓浓的担忧。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他多少也对圈里的内幕略有耳闻。
温婉儿,表面上是当下迅速走红的实力派女星,实际却是个靠给剧组捐钱来获取重要角色的骄纵小姐。据说这温婉儿的父亲是位身价不菲的著名企业家,他每次都会向女儿参演的剧组投入一笔数额不小的赞助费,想必这也是布鲁斯导演对温婉儿如此‘礼遇有加’的主要原因。
其实,这部由布鲁斯夫人亲自执笔撰写的《夏之物语》并不被业界看好,大部分的赞助商觉得,与其投资这前途未卜的纯爱片,不如投资《钢铁侠3》之类的科幻大片更有赚头。而把这个故事拍成电影则是布鲁斯夫妇多年来的心愿,为此,两人几乎用上了所有的积蓄。可拍摄一部电影所需的资金是庞大的,最后迫于无奈,布鲁斯导演才把温婉儿这位难伺候的财神请进了剧组。
自我介绍完的温婉儿踩着高跟鞋扭着水蛇腰来到某女身后站定,抬手摘下那架在小巧鼻梁上的水晶镶边墨镜,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命令道:劳驾让一下,我要坐这个位置。
话说,温婉儿之所以要抢某女的座位,一是由于某女仪容不整,看起来像是会议室里地位最低的;二是因为某女的位置紧挨着剧组里最抢眼的帅哥——祝乘飞,祝大明星。
闻言,吴莨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继续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
众人:……
没想到会被当众拂了面字的温婉儿俏脸一僵,大小姐脾气立马显露出来,二话不说的怒斥道:喂,我不管你这个丑女人是干什么的,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赶紧滚出我的视线!
可吴莨依旧不温不火的坐在那儿,好似对耳边的咆哮充耳未闻。倒是一旁的祝乘飞接过话茬儿,温小姐,我想凡事都应讲个先来后到,你害大家苦等了那么久,却若无其事的去抢占别人的座位,这实在不是一名公众人物该有的行为。貌似,同样迟到一个小时的祝大少爷全然忘了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饶是从小娇生惯养的温婉儿也不便继续发作,只好退一步妥协道:刘助理,你去隔壁搬张椅子过来。
不必了。祝乘飞出声拦下那刘助理,然后在众人的阵阵抽气声中把身边的某女堂而皇之地抱至自己的膝盖上,并朝温婉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额——
叶枫的额角再次滑下一滴巨汗,心中不住地哀嚎着:他的祝大少爷、祝大明星、祝大祖宗!您可以跟吴小姐秀恩爱,但能不能考虑一下地点、场合,以及他这个经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作为雇主,我有照顾好随行助理的责任和义务。迎上大家扫来的惊诧视线,祝乘飞微微一笑,更何况我个人觉得,一名合格的绅士是不会自己坐下,而让女性站于一旁的。他的话一出,在场的男士们纷纷把自己的座位让给附近站着的女性。即便是剧组里最德高望重的布鲁斯导演,也象征性的起身示意。
此情此景,令女人们对祝大明星的好感瞬间爆棚,可对祝大少爷恶魔本质甚是了解的叶枫清楚的知道,唯有怀中所抱之人才有资格享受他的绅士‘待遇’。换而言之,被他祝大爷视为异性的只有吴小姐一个,余下的全是可有可无的背景装饰,甚至连路人甲都算不上……
让座的插曲过后,会议继续。
自动屏蔽所有羡慕嫉妒恨的恶毒眼神,乖乖窝在祝乘飞怀里享受美男服务的吴莨听着布鲁斯导演那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没多久便昏昏欲睡。
忽然,一阵带有重金属元素的手机铃声猛地炸响在这本就不是很宽阔的空间里,吓得众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激灵。
忘将手机调成振动模式的布鲁斯导演冲大家歉意的笑了笑,随即按下接听键。片刻后,他大声的重复道:什么?!因为不慎将小脚趾撞到床头,导致趾骨断裂,需要静养一个月?!
尽管众人不知这电话是谁挂的,但都隐隐觉得与那一直未现身的女主角有关。可话又说回来,小脚趾撞下床头就静养一个月,这人得多倒霉啊!
郁闷的挂断电话,向来以和善著称的布鲁斯导演的脸上不禁笼罩着一丝阴霾。尚未正式开机就陷入女主角缺席的窘境,想必‘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句天朝古语最能体现布鲁斯导演此刻的悲怆心情……
把剩下的内容布置完,布鲁斯再三嘱咐各位演员回去务必要好好揣摩角色,这才宣布本次会议到此结束。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温婉儿开始向身旁的祝大帅哥发出热忱的邀请,听闻祝先生对临海市很熟,我初来乍到,不如祝先生可否赏脸带我到附近转转?
不好意思,我稍后要和助理共进午餐。祝乘飞礼貌的婉言相拒,他可不想这难得与怀中之人独处的机会被面前的女子所破坏。
连碰两次钉子的温婉儿恶狠狠地剜了某女一眼,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气冲冲的走出了会议室。看她那骄纵跋扈的样子,似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而睡得迷迷糊糊的吴莨从祝乘飞的怀里挣扎着爬起来,先是茫然的环顾一周,接着不雅的掏了掏耳朵,奇怪,我怎么总觉得有只狗在旁边乱吠?
没关系,已经被我赶走了。祝乘飞一边应声称是,一边抬手摸去某女嘴角偷睡的‘罪证’。
不远处的叶枫在感叹自己的存在感太过单薄之余,忍不住为那被气走的温小姐默哀……本来他家祝大少爷讲话就够刻薄的了,没想到这吴小姐的嘴更毒……
祝先生,我能耽误你的助理小姐一点时间吗?尽可能在以往的记忆中搜索女一号候补的布鲁斯导演并没有马上离开座位,于是,目睹了刚才一幕的他暗自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如果导演您需要助手,我的经纪人愿意为您效劳。被点到名字的吴莨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并未做声。倒是祝乘飞上前一步,非常干脆的把那脸上挂着两行宽面条的叶枫推了出去。
但布鲁斯导演却连连摆首,表示非某女不可。碍于是长辈的请求,祝乘飞三人只好随布鲁斯导演到他的卧房。期间,布鲁斯导演还神神秘秘地叫了剧组的化妆师和服装师过来,不知布鲁斯导演跟她们交代了什么,她们俩一人架着吴莨的一只胳膊,就这么大刺刺的把人掳到了隔壁的休息室。
满头雾水的吴莨见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恶意,又鉴于自己临时助理的打工身份,便两眼一闭,任由她们在一旁胡乱折腾。
导演,您这是——被留在房里的祝乘飞不时的瞄向门口,欲言又止。
祝先生,我这一生都在与不同的角色打交道。虽然没能拍出一部足以令后世传颂的影视作品,不过看人还是蛮准的。布鲁斯导演故作高深的笑了笑,然后替祝乘飞和叶枫泡了两杯咖啡。
隐约猜到布鲁斯导演打什么主意的祝乘飞默默接过咖啡杯,那蒸腾的热气让他面前的视野逐渐扭曲,思绪也慢慢飘远……
乘飞,你和吴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叶枫十分煞风景的憋出这么一句,硬是将祝大明星的绯色回忆录扼杀在了片头曲之后,正片之前。
顺势将咖啡杯放回桌上,祝乘飞用略显抽象的语言叙述道:那时,跟家里玩失踪的我几经周折才租到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不过却在去往新家的途中迷了路,恰巧小莨从楼上跳下来,作为不小心踩坏她东西的谢礼,她为我指了路。
失踪?跳楼?踩坏东西的谢礼?
由于吐槽点太多,已经超出了叶枫脑容量可以负荷的极限,所以他放弃了思考,专心低头喝自己杯中的咖啡。
待叶枫的咖啡喝到一半的时候,房间的大门终于再次开启,而叶枫那举着咖啡杯的手也随之僵在半空,甚至连热咖啡洒了一身都浑然未觉……
过腰的栗色大波浪卷发上点缀着一款镶嵌了百余颗钻石的奢华皇冠,清澈的琥珀色眼眸,不施粉黛却精致的堪比sd娃娃的诱人脸庞配上一袭既可以勾勒出玲珑曲线又充满神秘层次感的纱质长裙……这位美得宛如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殿下似是有一种莫名的气质,让人一眼看去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oh!mygod!激动不已的布鲁斯导演不断地振臂高呼,那股兴奋劲儿简直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要欣喜若狂。
收回迈出的左脚,立于原地的祝乘飞怔怔的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俏颜,轻声低喃道: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藏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作为你的经纪人兼好友,我有必要提醒你,私自监禁他人是犯法的。叶枫的声音又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要是没有胸前的那滩咖啡渍,想必他的话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还有,我不记得自己何时多了个作经纪人的朋友。祝乘飞对他刚刚不小心从嘴边儿溜出的真实想法予以否认,并‘好心’的纠正了仆人叶枫言语间的错误……
漠然的表情,以及那眉宇间隐隐透着的一丝与生俱来的傲慢,和我心目中的女主角一模一样!情难自已的布鲁斯导演一个箭步冲上前,尽量用他认为最标准的语调,一字一顿的说:这位小姐,也许你会觉得我接下来的话很唐突,可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考虑?考虑什么?珠宝和衣服都是剧组事先准备好的道具,但最为关键的吴莨吴老师此刻却不在状态。
这位小姐,我恳请你出演《夏之物语》的女主角!布鲁斯导演的身子微微前倾,大有弯成90度的趋势,当然,我不会白白浪费你的时间。若是你肯出演,我会支付你100万,哦不,200万的演出费!这部看似平淡的纯爱片本就不是什么大制作,能给一个从没拍过电影的新人200万的片酬,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大手笔!
多少?吴莨似是没听清对方的话,又追问了一遍。
2-0-0-万!布鲁斯导演生怕自己表述的不够明白,边说边伸手比划。
吴莨听罢,竟一反常态的点了点头,答应你可以,但你必须先把酬劳支付予我。离她师傅的还款期限只剩两天,所以她等不到拍摄结束。
没问题,没问题!布鲁斯导演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随即从自己的私人账户里划出200万。
眼下这逐渐偏离轨道的事态发展令祝乘飞那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走到某女近前,有些不确定的问:小莨,是不是你师傅又欠赌帐了?他能想到的理由,也就只有这一个。
至今还不知某女姓甚名谁的布鲁斯导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演出协议,从旁打断道:这位小姐,你有艺名吗?最好是英文的。
eve。
吴莨想了想,回了这么一个简洁却别有深意的单词。
对西方文化甚是熟悉的布鲁斯导演攥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喃喃道:eve(夏娃)……偷食禁忌之果的众生之母……
嗯,我父亲也是这么说的。眼角微垂,自吴莨记事起,身为整个项目负责人兼一半基因提供者的吴胥易博士最常挂在嘴边儿的就是上面那句,他甚至把‘eve’作为吴莨的试验编号。也许在吴胥易博士看来,eve是人类向另一个更高层次进化的开端,但对偷食禁果的吴莨而言,她的存在并不被世人所允许……
父亲?跟吴莨在同一屋檐下共处了三年的祝乘飞还是头一次听她提及自己的家人,虽然这么说有些夸张和不妥,但在祝乘飞心中,吴莨应该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因为,他实在想象不出什么人能诞下吴莨这般‘铁石心肠’的怪胎。
eve小姐,你今后有在演艺圈发展的打算吗?布鲁斯导演的声音适时响起,中断了那个吴莨不太想继续的话题。
由于吴莨肩负着人民教师这份白吃白喝还钱拿的崇高工作,遂十分干脆的回了两个字:没有。
那么,我希望你能以外国演员eve的身份到剧组拍戏。布鲁斯导演提的建议倒是十分中肯,如此一来,既可以为某女省去今后不必要的麻烦,也圆了他女主必须找西方人来演的说法,甚至还能够利用女主角的神秘性为影片造势,简直是一石三鸟啊!
眼戴美瞳的吴莨揪了揪荡在身侧的栗色大波浪假发,尽管觉得自己接下的这个工作可能无比麻烦,但她仍在那份合约上签了名。
布鲁斯导演,eve她没有经纪公司,所以有关她的一切合同都暂交给我的经纪人叶枫全权负责。至于合约的追加条款,迟些叶枫会送到您的手中。祝乘飞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眯,似是不满某女如此轻易的就将自己‘卖’给了他人。
而吴莨却用那涂着艳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点了点合约的右下角,布鲁斯导演定睛一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只见那签约方后边空出的一栏用华丽却又不失霸气的花体字写了一个单词——eve。
周围气场有所缓和的祝大明星看向一旁的化妆师和服装师,为了以防万一,在场的人都必须签一份保密声明。如若有人敢把eve的事泄露出去,我会对其进行社会性抹杀。祝乘飞的脸上挂着一贯的浅笑,但那眼底逼人的冰冷却叫人莫名的心颤。
社会性抹杀……叶枫觉得这话从他家祝大少爷的嘴里说出来,还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依旧有些太不放心的祝乘飞想了想,用上位者特有的口吻命令道:你们两个从即刻起改做我的专用化妆师和服装师,需要办什么手续叶枫稍后会替你们搞定的。
老大,她们是有公司的!叶枫近乎歇斯底里的喊着,而那两只无意中被布鲁斯导演拉上贼船的待宰羔羊哆哆嗦嗦的靠在一起,偷偷朝某女投去求助的信号。
扭了扭被假发压得酸痛的脖子,吴莨那抿成一条线的樱唇微动,的背出晴姐的手机号,并婉转的告诉叶枫,提她的名字会有九九折的优惠。接着,她顺便向众人介绍了情报屋的工作范围,从最简单的外遇调查,到借贷追帐,如果有需要,还会提供社会性抹杀和实质性杀害这两项普通人一辈子都支付不起的高额服务。
可怜的化妆师和服装师愣是被这一唱一和的男女主角吓到肝颤,两人似是预见了自己今后的悲惨生活……
另一边,叶枫在听闻晴姐哪儿的天价后,脸上又挂起了两行标志性的宽面条,想他这三十出头的大龄剩男辛辛苦苦的攒点儿老婆本,容易吗?
而为了能让男仆一号更好的照顾自己,祝大明星非常慷慨的从私人账户里划了一笔钱过去,并将那两个新招入麾下的女仆分配给了吴莨,嘱咐她们在摄影期间务必时时刻刻留意后者的妆容服饰,一旦发现乱了脏了,要马上进行补救处理。
又商谈了一些具体操作的细节,祝大明星便带着他的公主殿下先行离开。
小莨,这603是以叶枫名义登记的,如果你有事,可以随时到隔壁找我。瞄了眼墙上那时针指向12的挂钟,祝乘飞体贴的询问道:饿了吧?想吃点儿什么?
我想吃你煮的意大利面,当然,要是有奶油蘑菇汤和奶油圆蛋糕就更好不过了。吴莨倒是实话实话,一脸若无其事的提着略显苛刻的要求。
遵命!祝乘飞低头吻上公主殿下的发心,那毛茸茸的发丝触到唇上,带起酥麻微痒的电流一直传到心里,和着心跳的节奏跟呼吸的频率,一点点流入血液,融入骨髓……
当身着一袭高档男装的祝大明星出现在会所的厨房门口时,可着实将诸位厨师吓了一跳,但在他道明来意后,厨师们热情的帮他准备食材器具,并对他熟练的烹饪手法称赞有加。
待跑完腿的叶枫回到603,就见王子公主安静地坐在桌边享用丰盛的午餐,他们偶尔抬头视线相接,气氛温暖融洽,没有一点僵硬凝滞的感觉,正午的阳光倾洒下来,为他们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可看着看着,叶枫终于发现了那不对劲儿之处,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是我的房间吧?
因为小莨没有身份证,所以只好委屈你把房间让出来。祝乘飞优雅的用方巾擦了擦嘴,平静的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而早在你去接小莨的时候,我就叫人把这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至于你的行李,我已委托会所的服务人员一并送到了楼下的道具室。
被从用自己真实姓名登记的房间里赶了出来?
天啊!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公理可言?!!!
叶枫在心里将祝大少爷十八辈以内的亲戚问候了个遍,但碍于资本主义的独裁**,他不得不举起无条件服从的小白旗,内牛满面的说:乘飞,我今晚睡哪儿啊?
抱歉,我没有跟别人同睡在一个空间的习惯。患有重度洁癖的祝乘飞凉凉的丢出这么一句,算是一锤粉碎了叶枫余下的希望。
没关系,我不介意。打了个饱嗝的吴莨顺势接过话茬儿,但下一刻却再次将叶枫打入谷底:卫生间挺宽敞的,应该够你趟的。
你们——恨恨的磨了磨牙,被两个恶魔荼毒的叶枫飙着泪夺门而出。丫的,他这个超大瓦数的电灯泡跟导演申请去看道具总可以了吧?
夜晚。
温婉儿带着一张巨额支票趾高气昂地敲开了布鲁斯导演的门。
不管导演你用什么方法,总而言之,我不想那丑女人继续出现在祝乘飞的身旁。虽然没打听到那丑女人的来历,但温婉儿却从祝乘飞签约的公司谈听出她是为了协助拍摄而聘用的临时助理。
温小姐,你这样真的让我很为难。布鲁斯导演单手扶额,做困扰状。半响,才徐徐的叹了口气:让我帮你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接触过不少东方人,可面前的这位大小姐却是最蛮横无礼的一个。
只要你能办到,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温婉儿立马来了精神,却未注意到布鲁斯导演眼底闪过的那抹稍纵即逝的精光……
好不容易摘去头上繁重假发,沐浴完换上轻便睡衣的吴莨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祝乘飞习惯的拿起毛巾替她擦拭那仍在往下滴水的发梢,眉宇间隐隐透着几丝担忧,小莨,你接下这部电影真的没关系吗?能徒手击倒一帮混混的小莨决不是什么普通人,尤其是那艺名eve,总让他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反正该来的总会来。吴莨享受着祝大明星的特别服务,那纯白的毛巾仿佛可以将所有的风雨遮挡在世界之外似的,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蹭蹭,唔,好像有点儿困了……
祝乘飞宠溺地看着上下眼皮直打架的女人,墨色的眼底因溢出的柔情而晕染上一层淡淡的光华,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散发着融融的暖意,他嘴角噙淡满足的笑意,比桌上芳华绽放的木莲花还要动人。
小莨,坚持你想坚持的,去做你想做的,你可以一直按自己的想法走下去,不用担心那些可能的阻碍风雨——
一切,有我。
第二日,当‘盛装打扮’的吴莨在拍摄现场闪亮登场时,所有的声音骤然静止,人们只是痴痴的看着那傲然立于场边的女子,黑色长裙彰显了她的高贵和性格上的淡漠,略低的领口流露出一种禁|欲和性感相混合的气息,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却又冲淡了这丝绮丽,叫人不敢上前。
但不排除个别情况,例如,眼下正朝某女走去的好莱坞新晋男星。
美丽的女士你好,我是威廉·琼斯,很高兴认识你!说罢,威廉单膝跪地,然后轻轻执起某女的右手,准备在上面印下自己虔诚的一吻。
然而,就在威廉的唇即将碰到某女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横插了进来。mr.威廉,导演叫你过去,似是有事要跟你商量。祝乘飞抽回手,那听起来委婉的话语却透着几丝强硬的意味。
威廉将信将疑的扭头离开,而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布鲁斯导演也不点破,拿出剧本煞有其事的提了几个关于角色构造的问题。
小莨,你没事吧?祝乘飞边说边把某女那只被威廉碰过的黑纱手套摘下,狗腿的叶枫立马递上备用的手套和干净的毛巾。祝大爷在满意的点了点头的同时,还不忘朝旁边那两个疏忽大意的女仆扫去一记凌厉的眼刀。
导演,她是谁?原本为那碍眼的丑女人自动消失而暗爽的温婉儿指着不远处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一脸的不悦。
哦,对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远道而来,接替原来女一号的法国女星eve。布鲁斯导演一板一眼的叙述着先前的设定,并解释说eve由于家世的关系,很少在荧屏中露面,只是偶尔在好友的片中客串一二,过过戏瘾。
那边,扮作外国人的吴莨向在场的诸位颔首示意。待介绍完,众人就准备在这选作内景的房间里进行试戏。而温婉儿也趁机来到布鲁斯导演的跟前,撅着小嘴儿抱怨道:你干嘛找这种外行来演女一号?
温小姐,现在寻个没有档期又符合女主气质的演员真的很不容易。而且,你昨晚已经答应过我,只要把那助理请出剧组,就绝不再对其他演员挑毛病!姜还是老的辣,知道助理改换身份的布鲁斯导演算准了eve会成为这位娇惯小姐新的眼中钉肉中刺,便留了那么一手。
表情太僵硬了,重来!
威廉,你的眼神太柔和了,缺乏管家应有的认真和严谨;温小姐,麻烦你的语调正常一些,把你那发颤的尾音给我撸直;还有那个谁,我让你用肢体语言表现自己的情绪,不是让你呆呆的站在那儿当背景!
貌似,进入专业模式的布鲁斯导演完全与平日里的判若两人,除了男女主角之外,剧组中的演员无一幸免的都遭到了他的炮轰。
而祝乘飞和吴莨两个毫无表演经验的菜鸟之所以能够幸免于难,主要归功于剧本。祝乘飞饰演的樊季青是一名满腹才华却郁郁不得志的街头歌手,祝乘飞本人也曾有过在酒吧驻唱的经历,再加上他特有的表演天赋,倒是把男主角演的信手拈来。至于吴莨,根本就是本色出演,爱丽丝公主因幼时阴影而封闭自己,恐怕翻遍娱乐圈也找不到比感情基因缺失的吴莨更为合适的人选。
因为这部影片既不被业内看好,也没有大红大紫的巨星,布鲁斯导演就省去了开机仪式这一环。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筹备后,电影终于转入正式的拍摄阶段。
旁晚,红霞满天。
只见一男子身穿黑色休闲服的男子半倚在桥边,裤子右侧垂着的银白色环扣链子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着诡惑的光芒。
男子坐在桥边自弹自唱,琴弦中流出低沉优雅的音色,偶尔会带着些许生涩凝滞,尽管如此,却无法掩盖其中的那份气度悠然。男子过于美艳的脸庞在浅金色光线里平和了许多,他那好看的唇角微微勾起,就连弹着琴的手似乎也沾染上了淡淡的温柔。
与此同时,停在不远处的车门缓缓打开,从里边走出一盛装打扮的异国女子。
似有所感的男子抬头望去,却不期然的对上一双明亮的美眸,那一瞬,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没有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纯粹的对视……
cut!
伴随着布鲁斯导演的一声高呼,看呆的众人这才从那如痴如醉的唯美画面中回过神来。不得不说,这男女主演的确实很好,尤其是刚刚的对视,那种架空身后布景,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妙了!
找了个相当不粗的演员呢,不过,那个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般对凡事都不挂心的冷淡模样……说话的是名仪态端庄的貌美妇人,她手边牵着一长得宛若真人版洋娃娃的可爱女孩。
布鲁斯导演转过身,激动的将眼前的一大一小揽入怀,夫人,爱丽丝,我真是想死你们了!原来,这位浑身充满浓郁贵族气息的英国妇人就是布鲁斯导演的爱妻,同时也是整部电影的编剧。而那今年刚满九岁的活泼女孩儿则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布鲁斯夫人把剧中的女主角命名为爱丽丝,想必也有暗指女儿是她和丈夫心中永远的公主这层意思在里面。
爱丽丝亲了亲爸爸的脸颊,然后望向立于摄像机前的某女,用略显生疏的汉语雀跃的欢呼道:爸爸,妈妈,那个姐姐好漂亮哇!
爸爸电影的女主角,当然漂亮喽!布鲁斯导演言语间尽是得意之色,因为要等爱丽丝的学校放假,所以布鲁斯夫人她们母女就晚到了两天。
小女孩儿‘蹬蹬’的跑到某女脚边,仰着脖子,用那又糯又软的稚嫩声音自我介绍着:大姐姐,我叫爱丽丝哦!
吴莨礼貌的回了两个字:你好。
大姐姐,我也是演爱丽丝的!拍这部电影是布鲁斯夫妇多年来的夙愿,他们希望由爱女来演幼时的爱丽丝公主。
哦。
大姐姐,你是爱丽丝见过的最漂亮的姐姐了!
嗯。
敏感的小人儿察觉出某女话中的敷衍,垮着张小脸,甚是伤心的问:大姐姐,你是不喜欢爱丽丝吗?
对上那双写满希冀的大眼睛,从未跟小孩子接触过的吴莨不禁有些迷茫,还好一旁的祝大明星及时上前解围:并非姐姐不喜欢爱丽丝,而是姐姐她就像剧中的爱丽丝公主那样,不善表达自己的感情。
小人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歪头说了句足以瞬杀祝大明星的话:叔叔,你是谁啊?
叔-叔-?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严重受挫的祝大明星本着不与小孩子计较的良好修养,耐着性子问:可爱的爱丽丝公主,为什么你称她姐姐,却喊我叔叔?虽然他确实比小莨略长了那么一点儿,但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吧?
闻言,小人儿掰着手指,一板一眼的认真解释道:妈妈说过,对女士的称呼要年轻些,对男士的称呼要老成些,这样被叫的人才会高兴。
可凡事无绝对,兴许其中也有想要被年轻对待的男士呢。祝乘飞指了指自己,嘴角随之绽出一抹和蔼的弧度。
那叔叔是姐姐的男朋友吗?爱丽丝小朋友那清脆的童声划破空间,准确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祝大少爷微微一怔,考虑到同公司签订的禁止恋爱协议和实际情况,他如实否认道:不、不是。瞄了眼对此没有任何反应的某女,他心里的那份小期待如同预想中的那般落了个空……
既然叔叔不是姐姐的男朋友,就不是哥哥啦!说罢,小人儿摆出一副‘我也无能为力’的夸张表情,逗得众人纷纷忍俊不禁。而向来被祝大少爷欺压的叶枫更是憋笑憋到内伤,他真心觉得,这名为爱丽丝的小女孩儿一定是老天派下凡拯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天使!
连败在一个孩子手里的祝大明星摸了摸鼻子,不禁有些纳闷儿,自己的魅力何时变弱了?
思绪间,祝乘飞觉得袖子被人拉扯,低头一看,就见那顽皮的小人儿正一脸狡黠的朝他勾手指。顺势蹲下身,爱丽丝小朋友凑到他的耳边,神神秘秘道:叔叔,你可得多加把劲儿,千万别让姐姐被别人抢跑了!
诶?
无视祝大明星的诧异神情,爱丽丝小朋友继续自顾自的说:其实叔叔倒是蛮符合我口味的,不过考虑到叔叔你高中都快毕业了,我还没从妈妈肚子里出来,实在比我老太多了,所以还是将你送给姐姐吧。啵~~语毕,她在祝大明星的俊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口水印,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老?!接过叶经纪人递上的手帕,祝乘飞一边擦着脸上的口水印,一边有些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现在的孩子……
爱丽丝小朋友的到来为剧组注入了活力,可不知为何,小人儿就喜欢缠着吴莨,像小跟屁虫似的,只要有吴莨在的地方,就能发现她的小小身影,并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好在当事人的吴莨性格淡漠,哪怕多了条小尾巴,依旧是该吃吃该睡睡。
后来,八卦精神较大婶儿们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叶枫终于忍不住,私下里问了爱丽丝小朋友跟在某女身边的缘由。
当然是因为姐姐长得漂亮啦!这是爱丽丝小朋友的回答。
可待叶枫离开,布鲁斯夫人却惩罚般的拍了拍女儿的头,爱丽丝,说谎的孩子可不是好孩子喲!
小人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仰着头不解的问:妈妈,为什么大姐姐的眼睛看起来那么悲伤?
爱丽丝为何会这么觉得?布鲁斯夫人俯下身,平视着自家女儿。
大姐姐的眼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大姐姐自己的影子也没有,那种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很不好很不好就是了!孩子是天真烂漫的,但却最容易看清那些本质的东西。
爱丽丝,你觉得在这个世上真有与任何人都没有联系的人吗?布鲁斯夫人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安慰道:宝贝儿,我们有时可能在自己本人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鼓励着他人,或被他人鼓励着。人,就是这样一个奇妙又充满了未知可能性的物种……
年幼的爱丽丝还无法理解母亲的话,只是睁着一双盛满疑惑的大眼睛,妈妈,我能成为鼓励大姐姐的人吗?
当然,我们的小公主这么可爱,任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布鲁斯夫人亲了亲女儿的额头,随即牵着爱女的手向丈夫所在的摄影棚走去。
cut——cut——第n+1次在同一个地方喊出这句话,布鲁斯导演那张和蔼的脸此刻竟黑得吓人,在旁边帮忙的实习生急忙把头缩到柔光板之后,做鸵鸟状。
被喷的多了,众人也就习惯了。况且布鲁斯导演的话确实一针见血,点评的又准又狠。可眼下的情况却有些不同,剧情一遍遍地卡住,而且都是卡在了祝大明星这里——
祝先生,你过来,其他人先休息一下。众人暗自松了口气,继而用悲壮的眼神目送祝大明星离去的萧瑟背影。
布鲁斯导演把人叫到楼梯间,并没有像平时一样马上开喷,反倒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更是出乎意料的平和,为什么演不好?
这场戏是男主樊季青与温婉儿饰演的青梅竹马女友共同朝梦想努力,展现年轻人拼搏向上精神的一幕。虽然祝乘飞确实是按照剧本上所写的演,但他的眉宇间却叫人感受不到一丝对恋人的温柔。
也许做演员并不是你的志愿,但只要你站在摄像机前,就必须全力演好演自己的角色。只有这样,你才配得上‘演员’二字。布鲁斯导演想了想,语重心长的建议道:如果你觉得很难入戏,不妨试着把对方想象成你心中的理想伴侣,或是现实中喜欢的异性,这样便于你卸下所有的心防。
听罢,祝乘飞的心里缓缓勾画出一个人的样子——那人有着精致的脸庞,淡漠的双眸,看似冷硬却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樱唇……明明美得叫人无法直视,却总是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弄得浑身脏兮兮的,频频触及自己那重度洁癖的底线……
待祝乘飞准备好,两人便相继回到了拍摄现场,布鲁斯导演示意大家再来一次。
眼前男子那双狭长的凤眼在柔和的阳光下泛着动人的涟漪,里面盛满了溺人的爱意和眷恋,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温婉儿却渐渐阴翳了美眸……她无法忽视那其中浓浓的爱恋,祝乘飞,你究竟在用这样的目光在看谁?
场外,终于拍到预想效果的布鲁斯导演心情甚好的拍了拍大腿,只是他的心里也在想着同一个问题——祝乘飞现在想着入戏的,是谁呢?
目光下意识的落在那被女儿缠着问东问西的eve小姐身上,嘴角翘起的弧度愈发的玩味,他有预感,这部剧将会成为自己此生的经典之作。
几天下来,都拍得非常顺利。
这晚,大家准备收工的时候,剧组外来了一位由温大小姐引荐的老板,说是要给电影投资。
大家好,鄙人姓赵,是海之味水产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为表诚意,我特地在会所订了桌酒席来犒劳大家。只见那赵老板小个不高,三角眼,满口的大黄牙,肚子大的堪比扣了个锅盖。总而言之,这位赵老板真的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还是给剧组送钱的金主。迫于无奈,布鲁斯导演只好携同诸位演员去赴这场意义不明的鸿门宴。
逐一落座,那赵老板特意选在了吴莨的对面,直至点的菜品全部上齐,那赵老板的视线就没从吴莨的俏脸上移开过,看得一旁的祝大明星隐隐有种用叉子把那双猥琐的三角眼戳瞎的冲动……
简单的寒暄和介绍后,众人开始享用这顿丰盛的大餐,而发现对面的美女频频瞄向自己的赵老板呲了呲满口的大黄牙,不知eve小姐在看什么?这赵老板一裂嘴,话还没出口,四散开来的难闻的焦烟味就已经把邻座的布鲁斯导演薰得头昏脑涨,胃口全无。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看着原料吃会比较香一些。吴莨望了眼对面脑满肠肥的‘金猪’,继续津津有味的吃着盘里那鲜嫩多汁的猪排。
刀锋划过,首尾分家;
又划过,四角齐断;
再划过……
死……无……全……尸……
莫名地打了个冷战,那赵老板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心说:一个小小的猪排原来也可以吃的这么暴力!
祝乘飞看着某女优雅的吃相,嘴角悄悄翘起,眸色也随之逐渐回暖。
eve小姐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啊!干笑两声,赵老板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为了缓解尴尬,他左手自然一伸,拿起摆在桌边的香烟,右手食指在烟盒底下轻轻一弹,抽出一支,慢慢点上,重重地吸一大口,导演,赞助费多少都不成问题,不过作为回报,你懂的!
回报?赵老板说的太过隐晦,第一次到异国拍片的布鲁斯导演着实有些不太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题外话
谢谢宝贝儿们滴支持,公司最近搬家忙得要死,回家还得洗衣做饭(tot)码字龟速滴柿子伤不起啊!至于男主,宝贝儿们别纠结,兴许哪天柿子抽了,就有结果了,反正文文才刚开了个头而已╮╭因为此文预计要写两千章的,一切皆有可能哟,偶呵呵呵~~~~
就是潜规则嘛!吐出一连串的烟圈,赵老板忍不住丢出一句浅显易懂的行话,似乎这早已是天朝人尽皆知的秘密。
闻言,在座几位女星的面色不禁变得有些难看。除了温大小姐一脸的有恃无恐之外,全场最淡定的就是那不停往嘴里塞食物的吴莨、吴老师。
单从现阶段分析,某女‘中标’的几率真不是一般的高。当然,也不排除那赵老板全部通吃的可能,毕竟参演的都是一些没背景没名气却又容貌不俗的女星。
眼力价极佳的场务急忙给布鲁斯导演补充了相关的‘常识’,同时,赵先生径自开口道:其实我的要求并不高,只想参观一下eve小姐的闺房,顺便和她探讨探讨人生的哲理。
嘶——叶枫吓得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南无阿弥陀佛’之后,才勉强把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咽回肚中。
好家伙!
这厮是活腻歪了吧?
竟然连他家祝大爷的心上人都妄想染指!
偏偏这赵老板没能接收到叶枫同情的脑电波,两杯酒下肚,他那张本就猥琐至极的脸笑得宛若一朵盛开的菊花,皱得连鼻子眼睛在哪儿都分不清得,eve小姐端庄典雅,我还真想象不出eve小姐你情到浓时会展现出一种什么样的极致表情……
祝乘飞凛冽的目光都快把那赵老板穿透了,可后者却浑不在意地搓了搓胳膊,还想继续说。
见情况不对,布鲁斯导演急忙出来打圆场,赵先生,非常感谢你今天的盛情款待,你看演员们拍了一天的戏,是不是让大家先回房休息比较好?至于赞助费的事,咱们改日再谈。
布鲁斯导演本人对类似的潜规则是相当的反感,他宁可缩减电影的制作费也不愿拿这种人的一分钱,但为了不给剧组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只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来婉拒。而他此时最庆幸的就是自己的夫人和女儿没有出席这荒唐的酒宴……
对,大家都累了,那不知eve小姐明晚有没有空?赵老板把身子往前探了探,那猴急的模样简直恨不得隔着桌子扑过去,将某女就地正法。
吴莨想了想,如实的回了个字:有。她的戏多半是白天,晚上一般都很闲。如果对方喜欢,她并不介意跟这个卖水产的金猪探讨一下所谓的‘人生哲理’。
她记得上一位跟自己讨论人生哲理的应该是掌管整个流云街的秦爷,想必秦爷现在已经洞悉了人生的真谛:两眼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两眼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貌似,秦爷最后根本就没来得及合上眼……
得到满意答复的赵老板哈哈一笑,心里甭提有多美了,温婉儿的嘴角也随之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狡黠弧度。
可祝大明星那双狭长的凤眼却微微眯起,射出一道冰冷透骨的寒光。
尽管他不觉得某女真会被那脑满肠肥的水产贩子潜规则,但祝乘飞认为,替前者驱赶那些烦人又恶心的苍蝇也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先一步告辞离开返回房间的祝乘飞从行李包里侧的夹层取出一张手机卡,熟练的将手机里原有的那张卡拔出来换上,接着输入记忆中的电话号码。
两声‘嘟嘟’的提示音后,不待祝乘飞开口,那边就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怪叫:哎呦,我的小少爷,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的电话给盼来了!老婆子,赶紧到佛前上几炷香,谢谢菩萨保佑!
嘴角抽了抽,祝乘飞深吸一口气,这才强压下把电话掐断的冲动,王伯伯,我有事要麻烦您。
嗯,我知道,如果没有事,小少爷你又怎么会忽然想起王伯伯我,呜呜~~~电话那边越说越激动,最后,竟不顾自己年过五旬的高龄哽噎起来……
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知道对方总喜欢大惊小怪的祝乘飞放下手机,约莫过了五分钟,才重新放至耳畔,就听那边已由无限哀怨转换成喋喋不休的愤慨,丫的,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连我们最宝贝的小少爷都敢欺负?等我叫上你张伯伯李伯伯他们,组团灭了他!
我并没有被人欺负!祝乘飞单手扶额,心下涌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力感。说实话,这些伯伯的过分溺爱也是他离家出走的原因之一。试想:一二十多岁的青年成天被一群伯伯们像宝贝般护在手里,吃饭怕噎着、喝水怕呛着、走路怕碰着……作为一个男人,这真的很挑战他的底线……
思绪回笼,祝乘飞言归正传道:王伯伯,帮我在明晚之前弄垮一家名为海之味的水产公司,顺便多给温家找点儿‘事’做。很明显,那赵老板跟温婉儿狼狈为奸,刻意借捐助之名来侮辱小莨。而他之所以对温家手下留情,并非忌惮温家的势力,只是考虑到温家是电影的赞助商,不想影响剧组的拍摄进度。
海之味的水产公司是吗?小少爷,你等着,我立刻带人去把它封了!
王伯伯,今天已经很晚了,您还是先休息吧。瞄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其实祝乘飞更想说的是,您乃堂堂的正部级干部,不是黑社会,讲话可不可以再含蓄些?
小少爷,你什么时候回家?老爷子他可想你了呢!
祝乘飞听罢,嘴角勾起几分嘲弄的弧度,依我看,爷爷他老人家是想我回去继承他的后任吧?
毕竟小少爷你是老爷子唯一的孙子,老爷子会这么打算,也是情理之中的。
姐姐不是做的很好吗?干嘛非我不可,难道,就因为我是祝家的男丁?祝乘飞的脸上尽是无奈,饶是科学技术迅猛发展的今天,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依旧深深扎在许多人的心里,成为一个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连他那英明神武的爷爷也不例外。
大小姐确实很出色,可老爷子他也是为了小少爷你的将来着想啊!
将来?似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祝乘飞的语调忽然提高了不少,因为他那自以为是的‘将来’,让我和姐姐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小少爷,那不过是场单纯的意外。若不是少爷少夫人不听老爷子的劝告,非坐那班飞机不可,又怎么会遇到之后的空难。
祝乘飞承认,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件无比心痛的事,但却忍不住开口反驳道:姐姐倒是按照爷爷的吩咐离开了相恋多年的男友,嫁给了一个只见过数面的名门后裔,但结果呢?还不是断送了自己身为女人的幸福!
这个——
王伯伯,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心情不是很好的祝大明星便随手按下了结束键,然后转头望向门口,我说,你在那儿站了那么久,不嫌累吗?
推开虚掩的门,被当场抓包的叶枫满脸堆笑,忙不迭的摇头,不累,一点儿都不累。
你早就知道了吧?虽然祝大少爷用的是问句,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长期的压迫令叶枫对面前之人的怒意甚是敏感,不幸误踩地雷的他在悔不当初的同时,用自己最虔诚的声音战战兢兢的回了句:也、也不是很早。
娱乐公司一般在签约前都会对艺人的家庭情况做详细调查,以免日后被记者挖出来爆料,毁了他们栽培多年的心血。
而实际上,祝乘飞的爷爷在正式签约之前就找上了盛世娱乐公司,希望他们能够终止招收祝乘飞的计划。可那盛世娱乐公司的负责人一眼就相中了祝乘飞这棵摇钱树,愣是死活没同意。偏偏盛世娱乐公司新控股的幕后老板是祝乘飞的爷爷最不善应酬的那类人,双方明里暗里商谈了好几次,最后都不了了之。
想必,祝乘飞就是看中这一点才选择盛世的。
如此算来,被派到祝乘飞身边,照顾他日常行程和饮食起居的经纪人理应对他的家世略有耳闻。
你回去休息吧,明早有场日出的戏,记得提前叫我起床。把手机卡重新换回去的祝大少爷幽幽的丢出这么一句,便转身进了浴室。
饱受低气压折磨的叶枫连连点头,接着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案发现场’。果然,好奇心神马的,最害人了!
第二日,那卖水产的赵老板就因涉嫌走私枪支而上了电视。看着屏幕里那直至被扣上手铐仍一脸茫然的赵老板,祝大明星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先前只想封了那赵老板的公司,彻底断了他的财路。
让那赵老板在监狱中偿还亵渎某女的重罪?
这倒不失为一个极具创意的想法……
因为赵老板被抓,原本跟吴莨约好的单独会面便自动作废,布鲁斯导演也随之舒了口气。可令祝乘飞没想到的是,傍晚,两名意料之外的‘贵客’忽然入住进剧组下榻的这家会所。
会所很大,光客房就有上千间。如果不是事先约好,即便是熟人,也未必能见上一面。可刚来的这两位‘贵客’住的恰巧是601、603对面的602和604。
这不,刚结束一天拍摄的祝大明星就与这两位办理完入住手续的‘贵客’碰了个正着。
诶,这不是乘飞哥哥吗?真是好久不见!身着一袭纯白色连衣裙的青沫上前两步,摘下头上那顶系着大大蝴蝶结的遮阳帽,礼貌的颔首问好。
而穿着同样颜色衬衫的韩天寒则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悦。
祝乘飞先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热情的向两人挥手打招呼,哟,这不是青沫妹妹和她的忠犬吗?下一秒,祝大少爷的衣襟就被怒火中烧的韩天寒攥在了手里,可祝大少爷既不胆怯也不生气,反倒挑衅般的勾了勾唇角,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揶揄道:亦或者,说你是恋妹成痴的变态兄长会更为贴切一些?
我只是履行跟母亲的约定罢了。眼底的怒意逐渐被刺骨的冰冷所取代,恢复一贯面瘫表情的韩天寒平静的陈述着事实。
……母亲?祝乘飞似是想起了什么,望向韩天寒的目光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同情,啧啧,你们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变态!
知道对方所指何事的韩天寒眼神一凛,立刻反唇相讥道:我们家的人再变态,也比不上你这个被一群家臣如众星捧月般捧在手心,圈养的比女孩子还要娇贵的重度洁癖患者!
闻言,祝乘飞的俊脸不禁划过一丝阴霾,那些伯伯只是爷爷的旧部。在眼下这个太平盛世,‘家臣’一词真的是可大可小。
原来,你也会说‘只是’啊。松开对方的衣领,扳回一局的韩天寒的唇角绽出一抹浅浅的胜利弧度。
这难得的笑容看得一旁的小白兔反而更加迷茫,她不明白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哟,几年不见,嘴皮子功夫见长嘛!祝大明星爽朗的笑了笑,像以往那般伸手去揉对方的头。可记忆中的男孩儿已经长得跟他一样高,稍微偏过头就能避开了自己手,然后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嗯,全靠学校老师教得好。
阿嚏——
与此同时,不幸被‘流弹’击中的吴莨刚迈出停在六层的电梯,就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大喷嚏。由于裙角被支出的道具划破,她不得不在两名女仆的软磨硬泡下到更衣室重换一件,所以才比祝乘飞他们晚上来一步。
可谁能告诉她,眼前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哇,好漂亮的外国人!从未拜见过某女真容的青沫痴痴的看着远处那仿佛自童话故事中走出的美丽公主,不知为何,这位异国美女竟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之感。
也许,这就是小动物特有的直觉吧……
因为答应了导演要保密,吴莨也就没开口,用手势打发了跟在身边的服装师和化妆师,径自朝房间踱去。
在与韩天寒擦肩而过之际,吴莨下意识扫了一眼,却发现对方正以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自己,似是在无声的质问她又抽什么疯,干嘛没事打扮成这样?懒得解释的吴莨掏出房卡,拉开门大步走了进去,只给对方留下一抹**的背影。
这时,祝大明星那好听的声音横插了进来:小青沫,你们为何突然来这家会所?
哦,是王伯伯给我挂的电话,说在这家会所订了位置,务必让我们过来玩几天。青沫嘴笨又不会拒绝人,遂迷迷糊糊的应了下来。
……被算计了!尽管祝乘飞已经猜得**不离十,但眼底仍闪过几丝懊恼。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王伯伯绝不会做此等无聊的事,而能支使王伯伯的,就只有自家那高高在上的爷爷!
乘飞哥哥,我们在这儿会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电视上说,经常有狗仔队尾随在明星身边,拍些花边新闻之类的,万一不小心上了明天娱乐版的头条……
没关系,这里是会员制,外边那些媒体记者是进不来的。随手揉了揉小白兔的头,祝乘飞忽然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道着歉;小青沫,对不起。
哈?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如此郑重道歉的青沫不由得愣在当场。
订婚典礼那天,真的很抱歉。逃婚是一种非常不负责的行为,但鉴于当时的情况,祝乘飞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青沫听罢,连忙摇头,不不不,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我装病骗祝爷爷说自己身体不适,没有参加第二日的订婚典礼。
小青沫不介意就好。解决了一件心事的祝大少爷挥手招来男仆一号,理所当然的吩咐道:叶枫,你带小青沫到楼下转转,顺便跟布鲁斯导演打声招呼,就说我有两个朋友来剧组探班,让他多关照一下。
探班?我们也能进摄影棚吗?青沫的那双大眼睛亮起无数希冀的小星星,就差后边没加根尾巴摇上一摇了。
布鲁斯导演很和善的,你去拜托他,他一定不会拒绝的。祝乘飞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把小白兔打发走,然后跟面瘫杵在走廊里,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韩天寒率先打破这沉寂的氛围,麻烦你回去转告祝爷爷,两家的婚事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让他以后少在背后搞这些无聊的小动作。这门亲事完全是祝老爷子一手张罗的,事到如今,连天真如小白兔的青沫都知道这门婚事压根儿就不可能,真不知那精明一生的祝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放心,是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的。祝乘飞的声调平平,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那样最好。得到满意答复的韩天寒转过身,准备回房收拾前台送上来的行李。可他刚迈出右脚,就被祝大少爷伸手拦下,若我没算错的话,你小子今年正在圣天念大二吧?
韩天寒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似是猜到对方要问什么,先一步回答道:她是我和青沫的班主任。
诶,还真是巧呢。明白那个‘她’所指何人的祝乘飞幽幽的飘出这么一句,随之弥漫出来的浓浓酸味儿愣是穿过厚厚的门板,熏得某女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确实很有意思。眼角的余光瞄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韩天寒忽然没头没脑的丢出这么一句,然后不顾对方铁青的脸色和僵直的背脊,转身进了604。
垂在身侧的拳攥紧又松开,祝乘飞深吸两口气,待彻底敛去眼底的那抹冷峻,才像往常那般自然的推开了某女的房门。
此时,已经换上睡衣的吴莨正窝在比自家不知高级多少倍的沙发里看着当下泛滥成灾的抗战片,察觉有人进屋,即便不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的她随手将消灭了一半的棉花糖递了过去,吃吗?
接过那袋由色素、香精、葡萄糖浆混合而成的垃圾食品,祝大少爷那好看的眉不由得拧在了一起,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哦,化妆师和服装师怕我在房间里呆着无聊,就送了一堆零食上来。说罢,吴莨从茶几上塑料袋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封口,抓一把塞进嘴里,任由碎屑掉的满身满地都是。
环顾这天天打扫却依旧凌乱无比的房间,祝乘飞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但考虑到某女扮作eve时的努力,他的唇角不禁绽出一丝宠溺的弧度。
算了,这次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小莨,这节目很好看吗?祝大明星郁闷的发现,自他进屋起,某女的视线就没从那四十二寸的液晶电视上移开过。
你不觉得把历史题材拍成科幻片本身就是个非常不错的看点吗?屏幕中不断上演各种血腥场面,可吴莨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对此,祝乘飞也只有摇头叹息的份儿。
静静的望着那张动人的侧脸许久,祝乘飞才幽幽的开口,难道小莨不想知道我和你的两个学生是怎么认识的吗?
吴莨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小莨,青沫是我的未婚妻。
哦。
尽管某女的平淡反应在自己的预料之中,祝乘飞仍不放心的解释道:小莨你千万别误会,这门亲事是我爷爷擅自定下的,双方根本就不同意。
趁插播广告之际,吴莨转过头不解的问:我为什么要误会?银白的月光洒在她那纤长的睫毛上,仿佛一抖,便是满地流光。
应该说,是我希望你误会才对。祝乘飞索性拿起一块棉花糖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瞬间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可他的心中却泛起淡淡的苦涩……
摄影棚因为青沫和韩天寒的探班而热闹了许多,尤其是那浑身透着冰冷气息却又不失贵族风范的王子殿下,直接秒杀了在场的绝大多数女性。
好在诸位都是见惯了帅哥美女的专业人士,除了偶尔瞟两下饱饱眼福之外,没有任何过激的动作。
唯独,温婉儿这个例外。
咦,这不是——温婉儿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见韩天寒迅速抄起手边的水杯,将余下的半瓶矿泉水全数泼在了温婉儿那精致的妆容上。
呀——!!!
温婉儿下意识的尖叫出声,但令众人最为大跌眼镜的是,向来刁钻跋扈的温大小姐只是气愤的瞪了韩天寒一眼,就没有下文了?
水滴顺着被打湿的发梢蜿蜒而下,回过神的助理急忙拿来毛巾,一边留意自家主子的神情变化,一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再看韩天寒,绷着一副生人勿进的面瘫脸,仿佛刚刚发生的事压根儿与他无关似的。
而原本坐在一旁跟爱丽丝喝上午茶的吴莨偷偷从盘中拿走一颗榛子,并将其扣在右手的食指上,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以极快的速度弹了出去。
唔~
被击中肩膀的韩天寒闷哼一声,凌厉的视线顺着硬物射来的方向扫去,就见某女正伸手指着自己,然后又朝不远处的温婉儿扬了扬下巴。
掉落在地的榛子恰好滚至青沫的脚边,四下张望了一圈,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冰山王子那紧蹙的眉头上,天寒,你没事吧?
我没事。语毕,韩天寒径自走到温婉儿跟前,碍于某女赤果果的威胁,他不情不愿地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平时决不会轻易说出口的字,对-不-起。
没、没关系。如果刚刚的泼水事件令温婉儿倍感惊诧,那么,她此刻的表情则完全可以用惊悚来形容。望着冰山王子那阴沉至极的脸色,温婉儿吓得连敬语都冒了出来,这点儿水渍算不了什么,您、您真的不必介怀。
冷冷的斜了某女一眼,韩天寒便双手插兜,大步离开了摄影棚。吴莨也以上洗手间为由,随后踱了出去。
一直密切注意两人一举一动的祝大明显无奈自己人在镜头前,分身乏术,只好向叶枫丢了个跟上去的眼神。可待叶枫眼巴巴的追出去,哪儿还有两人的身影?
但实际上,吴莨和韩天寒并没有走远。吴莨前脚迈出摄影棚,下一刻就被等在门口的韩天寒伸手拽进了隔壁的储物间。
有事?抬了抬被对方攥着的胳膊,吴莨依旧是那处变不惊的淡然模样。
察觉自己有些失态的韩天寒急忙松开手,为了掩饰尴尬,他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才低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因为那个外国大叔给的薪水蛮高的。吴莨对演艺圈的规矩一无所知,纯粹是按以往打的零工来做的比较,真不知布鲁斯导演听后会是怎样一种欲哭无泪的郁闷表情。
某女那驴不对马嘴的回答不禁令韩天寒扶额,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跟他凑到了一块儿?
他?吴莨挑了挑眉,随即做恍然大悟状,你是说乘飞?
韩天寒点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貌似,他还是第一次听这女人对异性用如此亲昵的称呼……
乘飞请我做她的临时助理,后来莫名其妙的被导演相中,稀里糊涂的做了电影的女主角。而且,这家会所的菜色很合我的口味。吴莨没说的是,她偶尔还能吃上一顿祝乘飞亲自下厨开的小灶。
后半句才是你的真心话吧?在韩天寒看来,这个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睡,行动原理简单得堪比艾米把原虫的无良老师简直就是人类历史上的一朵奇葩。但感慨归感慨,韩天寒并没有忘了叫某女来的目的,念在你是青沫班主任的份儿上,我送你一句忠告:离祝乘飞远一点,他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倘若我没记错,你以前也跟我讲过类似的话。眉梢微微上挑,吴莨向前走了两步,抬头正视道:韩天寒同学,你口中的那个世界也包括你自己吗?
似是没想到吴莨会这么问,韩天寒不由得怔了一下,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也许吧……
韩天寒同学,我想你误会了。我和乘飞不过是两个熟悉互相生活习惯的陌生人,更准确的说,你所想的那种男女关系是不会出现在我身上的。吴莨对某些特定的人或事感兴趣,却不会产生异性之间的好感。当然,不排除奇迹发生的可能,毕竟爱情本身就是个难以用语言来表述的奇迹。
还有,你们划分的世界在我这儿没有任何的意义。吴莨一把拽住韩天寒的衣领,将高她一头的王子殿下拉至自己跟前,一字一顿的说:我的世界,由我来定。
琥珀色的眼眸不经意流露出几丝潜藏在骨子里的狂傲和霸气,尽管韩天寒知道那是由于佩戴了隐形眼镜而变的色,可此时的吴莨是他从未见过的,那样的笃定自信,光华璀璨,耀眼得几乎叫人无法直视……
如果没其它的事,恕我先行一步。吴莨依稀记得自己稍后还有一场跟乘飞的对手戏,可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忽然停了下来,额外补充一点,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这一刻,韩天寒彻底顿悟了。
那无良教师之所以逼自己给温婉儿道歉,并非鉴于她为人师表的立场,只是想找个机会对在背后议论她的自己进行打击报复!
该死的,这女人的心眼儿到底有多小?
韩天寒的话音刚落,原本合上的门再度打开,就见有着一对顺风耳的某女去而复返,韩天寒同学,按身高比例来算,我的心确实比你小了那么一点点,但我的心胸却是非常宽广的。我个人认为,与其记恨对方,不如把宝贵的时间和脑细胞用在怎么将失去的连本带利讨回来更为实际些。
额角滑下一滴冷汗,深深‘受教’的韩天寒言不由衷的附和道:嗯,无良老师的心胸确实很宽广……
待韩天寒到重新回到摄影棚,吴莨已经站在了聚光灯下。
暖色调的咖啡馆中,祝乘飞半张脸隐在暗影里,只有一双狭长却又透着几分深沉的凤眼闪着微不可查的忐忑与期待,你,愿意吗?
这样的词语很容易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男孩深情地望着对面的女孩,接着单膝跪地,执起女孩的手,慎重又期待地说‘你愿意嫁给我吗?’的唯美画面。
可惜,眼下并不是那么浪漫的一幕。
只见坐在另一边的吴莨起身踱至窗边,慢慢回忆道:那时,一伙来历不明的歹徒突然冲进我们度假的别墅,下人立刻想要报警,无奈手机在山里接收不到信号,唯一的电话线又被他们切断……眼瞅着保镖们相继倒下,最后,连老管家也为了保护我而惨遭他们的毒手……
祝乘飞静静的听着,似是随吴莨饰演的爱丽丝公主一起陷入那对过去的痛苦回忆之中。
放眼望去,尽是刺目的红。不知何时,我的四周已经被熊熊的烈火包围,狞的火舌从地面上蹿起,所到之处,均被染上了死亡的颜色。
诶,剧本上没有这一段啊?率先察觉到不对的副导演刚想喊停,却被一阵烟雾呛得睁不开眼,咳咳,哪个家伙活腻歪了,不知道摄影棚里不准抽——
这边,副导演主动噤了声,吴莨则继续在镜头前垂眸轻述道:那晚的风很大,火势很快蔓延到整栋建筑,炙热的温度仿佛将体内的水分全部抽干,我拼命的往外跑,感觉时间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我机械的重复着奔跑的动作,周身的血液逐渐僵硬,暴露在外的肌肤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知觉……不知跑了多久,那扇标有紧急逃生出口的门终于映入了我越来越模糊的视线。但在伸手去推门的那一刻,我犹豫了。
犹豫?不光祝乘飞,在场所有人的脑袋里均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通常在这种迟一秒都有可能小命不保的生死关头,不是应该毫不犹豫的拉开门有多远跑多远吗?
那时我就想,与其像一叶扁舟孤零零地漂泊在这个漆黑的世界,不如葬身火海,化作一捧默默无名的黄土。吴莨面容平和,甚至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小小的弧度。但似乎有一瞬,那双转合间犹如惊鸿般璀璨动人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和悲伤,可众人再定睛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心中某个地方被重重撞击,也许是这一下撞得太重了,在最初近乎窒息般的感觉过后,那种难以言喻的痛化作一根根缠绵柔韧的丝线,缓慢又坚决地缠上了祝乘飞的心头……
妈妈生前嘱咐过我,无论发什么,都要坚强的活下去。所以,我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门。说到这儿,吴莨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可推开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从一个地狱逃进另一个地狱而已。
对从未踏出过实验所的吴莨来说,外面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更何况,还是在目睹了双亲倒在血泊中,唯一的容身之处被毁,身无分文的极端情况下。
综上所述,即便吴莨当时真的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也都在情理之中,毕竟她那年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
拼死逃出来的吴莨为了躲避幕后黑手的追捕,偷偷潜入林阳市郊的一座货仓,混在运输车装载的货物中辗转到了临海,栖身于流云街这个无法无天的灰色地带。
流云街的生存法则只有简单的八个字: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但十几年前的流云街远没有现在这么和谐,孩子们会为了一块吃剩的面包打得头破血流,吴莨甚至因此而背上人命,可究其原因,不过是她想活下去罢了……
恐怕这种生活对一个年幼的孩子而言,确实与地狱无异。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当初没有推开那扇门,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同?吴莨语调平静却笃定,似是在诉说一个事实。
下一刻,祝乘飞紧紧抱住眼前的人,他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做,更不知自己除了抱住这个人之外还能为她做点儿什么。
而原本站在角落里的韩天寒盯着眼前的一幕看了许久,忽然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去。
感受到耳边的温热气息,吴莨缓缓抬起头,一束暖光打来,将她的眼眸映呈美丽的金色,不过,我现在倒是非常庆幸自己推开了那扇门,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与你相遇。绕了一圈,吴莨竟又奇迹般的念回了剧本。
祝乘飞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他的眼底似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漫出来,仿佛那橙色夕阳下暖洋洋的海水,深沉而宠溺。
cut——!
布鲁斯导演大喊一声,众人这才纷纷从戏里回过神来。吴莨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剧组里又多了位熟人,晴姐,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探班的喽!晴姐打完马虎眼,就将吴莨拉到一旁,咬起了耳根子,怎么样,你这身高贵典雅的装扮有没有把他们一举拿下?
吴莨挑了挑眉,满脸的不解。
我是说,男人们有没有为了你而争风吃醋?对了,你们班上的那个酷酷的面瘫小子是不是住到你的对面?貌似乘飞的未婚妻也在这儿……嗯,不错,这关系有够乱的,绝对会有一场不逊于剧本的好戏!
依我看,混乱的是你那不知所谓的脑袋。吴莨实在搞不明白平时稳重成熟的晴姐为什么每次一谈这个话题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异常亢奋。
小莨,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没。跟晴姐这位大妈级的资深女王一比,吴莨的气场似乎还弱了那么一点点。
miss.晴,你认识eve小姐?布鲁斯夫人走上前,向丈夫和剧组的诸位介绍完来人后,熟络的拉起晴姐的手,亲爱的miss.晴,这次可要多多麻烦你了。
麻烦?与其说吴莨想打听布鲁斯夫人所托何事,不如说她更好奇晴姐是如何认识这位远在大洋彼岸的贵妇作家的。
似是看出某女的疑惑,布鲁斯夫人笑着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爱丽丝下学期要转到临海来念书,无奈我和老公对临海这边的情况都不是很熟,只好委托大学时的好友miss.晴来照顾一二。
大学好友?
那是不是意味着,布鲁斯夫人知道晴姐的来历,甚至是身世?
没等吴莨开口,就被那小嘴儿撅得老高的爱丽丝打断,妈妈,为什么我要到这儿来念书?那边不好吗?约翰上周跟我告白,我还没回复人家呢!
爱丽丝,早恋是不对的哦!虽然小孩子所说的喜欢多半是一种我想跟你玩游戏办家家酒的单纯好感,但作为家长,布鲁斯夫人觉得有必要跟女儿将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是——爱丽丝小朋友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却在收到母亲那颇具威慑力的目光后,放弃一切抵抗,灰溜溜的遁走。
布鲁斯夫人的视线随即落在一旁的某女身上,语气却较先前拘谨了许多,顺便问一下,eve小姐和miss.晴是什么关系?看样子,布鲁斯导演并没有将吴莨的事跟妻子全盘托出。
哦,我曾接过她的委托。晴姐抢先接过话茬儿,然后看向刚刚那被她骇人气势吓得自动消音的副导演,方才那段台词跟剧本上的不太一样,不知是否需要重拍?
两人的表现比我预想中的要好得多,而重拍则会让他们的心里有所准备,反倒少了几分真情流露时的自然。至于台词嘛,横竖后期还得重新配音,只要口型差的不太多就行。回话的是一边安慰女儿受伤的幼小心灵,一边组织下场拍摄的布鲁斯导演。根据他和祝大明星签订的保密协议的附加条款,他必须额外再找名专业的配音演员来给eve小姐配音。
真情流露?吴莨下意识地去抓自己的头,却在手伸到一半的时候记起她此刻扮演的角色。在心中向老天比了个中指,她非常淑女的将额前的一缕金色假发别到耳后,进而露出那饱满圆润的耳垂。
如果方便的话,能把刚才拍的那幕让我们看一下吗?晴姐深知某女天生对这方愚钝,遂打算借此良机亲自开导她一番。
这个,接下来要拍摄男主与管家的对手戏……布鲁斯导演的言外之意无外乎两个字:不行。
器材室不是还有台备用的吗?布鲁斯夫人一记冷眼扫去,饶是布鲁斯导演有再多的理由,也不得不乖乖照办。
看着远处那黯然神伤的一大一小,吴莨总算明白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话又说回来,这浑身透着贵气的布鲁斯夫人怎么瞅都不像是会在天朝学府念书的人,换而言之,晴姐曾到欧洲留过学?如果真是这样,那跟晴姐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罗叔难不成也是当下流行的海归一族?
在吴莨神游太虚之际,那头已经架好了显示器,并在旁边摆上了一壶香气四溢的红茶和看起来十分美味的松软糕点。
电影的制作人瞄了眼那格格不入的一角,识相的撇过头,尽量不去招惹那三个气场诡异的女人。
看着屏幕里的陌生笑容,吴莨不禁有一瞬的恍惚,这,真的是自己吗?
eve小姐,你当时为何突然改了剧本上的台词?晴姐知道吴莨有着过目不忘的强悍本领,遂有一次问。
大概是身体对那一段的记忆太过强烈,以至于覆盖了先前记下的台词。虽然吴莨没有任何演戏的经验,却在不经意间将剧中的爱丽丝公主和幼时的自己重叠到了一起。若不是这样,她又怎会轻易在别人面前谈论自己的过往……
那你最后一句爱的告白又作何解释?晴姐没有喝茶,而是‘唰’地点燃那柄精致的烟枪,不顾对面蹙眉的好友,深深的吸一口,任由那吐出的烟圈在空气中慢慢冉升,姿意的舞动。
爱的告白?为了明白晴姐究竟在说什么,吴莨特意把录像反复看了两遍,随即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
怎么,终于承认了?
哦,那句是我临时记起的台词。回过神的吴莨发现自己正被祝乘飞抱在怀里,而周围的工作人员又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导演也迟迟没有喊停的迹象,便试着用剧本中的台词,不过,能与师傅、晴姐、乘飞,以及rtei俱乐部的诸位相遇,真的是太好了。
干嘛没事说这么肉麻的话?晴姐作势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笑着调侃道:按照你实际遇见的顺序来算,是不是漏了一个人?
闻言,吴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不禁泛起一丝迷茫之色。
不是还有个孩子跟你一同被你那无良师傅捡了回去吗?晴姐说完,见吴莨半天不做声,这才察觉到后者此时正以一种非常古怪的神情望着自己。
尽管晴姐觉得失忆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旦凡看过一次就会将其全部刻在脑中的吴莨身上,可眼下种种情况表明:小莨她似乎真的不记得了?!
对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不小心误踩了雷区的晴姐急忙岔开话题,而默默坐在对面的布鲁斯夫人虽不知两人所言何意,却忍不住从旁帮衬道:eve小姐,我看祝先生这人不错,配你倒是蛮合适的。
自动忽略两人的问题,吴莨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睑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喜欢,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正如晴姐当初所说的那般,通过与不同人的接触,让她原本缺失的感情一点点的在心中累积、升华。
兴许,她也是有感情的,只不过接收和表达感情的基因没普通人那么灵敏罢了……
让年过四十至今依旧单身的晴姐来谈恋爱的感觉,似乎真的有些强人所难,好在有布鲁斯夫人这位专攻言情的剧作家,喜欢就是跟那个人在一起时很开心,会心跳加速,像有只小鹿在里边乱撞似的。
对,就像约翰向我告白的那样!
爱丽丝!
不知何时跑过来偷听的爱丽丝小朋友重重的点了点头,但在听到自家母亲大人的召唤后,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小脑袋顿时蔫了下去。
……心跳的感觉?吴莨似懂非懂的站起身,在晴姐和布鲁斯夫人满是不解的目光下走出了摄影棚。然而,吴莨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敲开了604的门。
有事?韩天寒虽板着张脸,却仍将某女让进了屋。
待吴莨踏入房间,才发现青沫也在,瞄了眼那两台并排摆在桌上的笔记本,她微微皱了下眉,网络游戏?屏幕中逼真的3d画面和不断释放各种技能的小人儿算是变相回答了她的问题。不过,学年第一和第六在假期里悠闲的组队打网游,这叫那些在及格线上徘徊的学生情何以堪?
这是暑假最火的网络游戏《诸神黄昏》,班上很多同学都在玩的。青沫此时正一个人弄两个号,忙得不可开交。
青青小草?阿修罗?吴莨无意间扫到小人儿头上顶着的id,便念了出来,小草,看似平凡,无忧无虑,却因扎根土里而难逃被禁锢的命运。
青沫听罢,敲击键盘的手顿了顿,屏幕里的小人儿也因这片刻的迟疑被副本中的boss送回了复活点。见状,韩天寒有些没好气儿的说:喂,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可吴莨却像充耳未闻一边,自顾自的继续道:阿修罗,印度远古诸神之一,他生活得犹如天人般享福,却没有天人慈悲为怀的善行,嗜血好斗,倒与你这冰冷的外表有些不搭。
喂——
没看出来,你这家伙还挺闷骚的。
嘴角一阵抽搐,韩天寒的面瘫脸也随之出现一丝久违的皲裂。可吴莨不以为然的朝前者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韩天寒满腹狐疑的跟在某女的身后,我说,你到底想怎么……话音未落,只见某女一把抓住韩天寒的衣领,猛地将人拉至近前,然后不由分说的将自己那柔软的唇瓣凑了上去。
由于事情太过突然,韩天寒根本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拽得低下了头,直至唇间传来湿热的触感,韩天寒这才反应过来:
他,又被这女人给非礼了?!
吴莨的吻青涩又霸道,她完全是遵循本能向对方索取,灵活的小舌轻易撬开那条齿缝,与对方纠缠在一起,贪婪的吸吮着……
吻毕,吴莨煞有其事的咂咂嘴,无视对方那深邃幽暗的眼神,摸着自己的胸口小声嘟囔道:奇怪,怎么没有她们说的小鹿乱撞的感觉?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犹如异国旋律般悦耳的嗓音凉凉的插了进来,但那其中压抑的磅礴怒气却隐隐令人背脊发凉,头皮发麻。
吴莨循声望去,不期然的对上祝乘飞那双泛着丝丝寒意的狭长眸子。
尽管不太理解对方为何动这么大的肝火,吴莨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缘由讲述了一遍。末了,她还不忘火上浇油的加上一句:原以为上次那意外一吻中夹杂着莫名的心跳声,现在看来,也许我只是单纯的被吓了一跳而已。
意外一吻?祝乘飞那犀利的眼神像是要在韩天寒的身上划开一道道鲜血淋漓的口子,将他凌迟处死一般。
而韩天寒此刻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被同一个女人三番两次的强吻,撇去身为男人的面子,他心里多少都是有点儿介意的,女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没有醉酒那段记忆的吴莨想了想,回了三个字:实验品。
可没等韩天寒发怒,某女就被祝乘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回了房间,‘嘭’的关上门,细密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祝乘飞将某女抵在门后,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玻璃品,小心翼翼地轻舔、含吮,包裹住她娇小的唇瓣,反复啃噬……她的味道,如以往那般美好,清甜,淡香,让他无法浅尝辄止,只能深一点,深一点,再深一点……
小莨,今晚我睡你这儿,可以吗?祝乘飞那双墨黑的眼一瞬间变得深不见底,只在最深处隐隐可见波澜浮动,像是暴风雨前的大海,水面上黑沉宁静,在暗色海水之下,汹涌狂暴的漩涡和激流奔走着,叫嚣着,翻腾着要冲脱出来,撕裂那层虚幻的平静。
意外的,吴莨竟爽快的点了点头,可她接下来的这句却将祝大明星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苗瞬间浇灭,你尽管住,我去你房间对付一宿就是了。
祝乘飞的嘴角弯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他顺势把人圈在怀里,看似不经意的问:小莨,刚刚有没有心跳的感觉?貌似,祝大少爷对某女先前的举动甚是介怀。
有。
真的?上面的答案简直令祝乘飞欣喜若狂,环在某女腰间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仿佛要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嗯,因为心要是不跳就有问题了。
……
刚翘到一半的弧度就那么硬生生的僵在了嘴角,祝乘飞低下头,惩罚似的在某女那饱满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小莨,你以后能不能把话一口气讲完?
???
吴莨那因佩戴美瞳而变成琥珀色的眼仁儿晶亮晶亮的,睫羽斜斜挑起一个无辜又诱人的弧度,眼波流转间不经意就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蛊惑风情,看得祝乘飞连忙转过头,再这么下去,恐怕他的心脏真得提前退休了……
另一边,被凉在走廊里的韩天寒狠狠地在墙上捶了一下,然后气呼呼的回到房间。
巨大的摔门声震得青沫耳膜发麻,忙着双开刷副本的她抽空扭头瞄了一眼,天寒,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韩天寒的俊脸忽明忽暗,冷得仿佛结了层霜。
对了,会长正在组织人打战场,你来不来?战场即多人pk,青沫微操的水平有限,单管自己的号就已经很吃力了,若是手忙脚乱的开两个号去,纯粹是给人当活靶送积分。
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天寒,我怎么觉得eve小姐的声音很吴老师很像?其实青沫没说的是,不光声音,连给人的感觉也都如出一辙。
被那该死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韩天寒一头栽在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仍残留着些许湿热温度的唇角,低低的重复道:嗯,只是相像而已。
屏幕上。
【队伍青青小草:会长,战场我们不去了。
【队伍人见人爱的花大帅:少了小寒寒那个肉盾和你这个奶妈,细皮嫩肉的我可肿么活啊(tot)~~
【队伍风纪委员:楼上不想活的话,我可以免费送你一程。
【队伍我爱风纪委员:+1
接着,就见风纪委员退出了队伍,转换成红名的杀戮模式,一连串华丽的大招对准那顶着我爱风纪委员的小人儿毫不留情的砸了下去。
【密语我爱风纪委员:雯雯,为啥杀我?
【密语风纪委员:我说过,若是看到你这个号讲话,见一次杀一次!
【密语我爱风纪委员:可我刚刚没说话啊!
【密语风纪委员:数字也不行
【密语我爱风纪委员:……(tot)……
【公会公会主力我爱风纪委员被玩家风纪委员于海姆冥界副本杀害,实在太令人气愤了!
【公会不偷腥的猫:神马情况?
【公会无花公子:=。=原来自己人杀自己人也会有帮派通告
【公会人见人爱的花大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因爱生恨?
【世界号外号外:英明神武的圣天学院会长人见人爱的花大帅被玩家风纪委员于海姆冥界副本杀害,让我们共同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公会不偷腥的猫:恭喜会长大人,你也被爱了^◎^
【公会无花公子:=。=不愧是会长,即便是死也这么的惊天地泣鬼神
【世界人见人爱的花大帅:哎,木办法,人太受欢迎,真是想低调一点儿都不行╮(╯_╰)╭
【世界绝色妖妓:-_-圣天的速速前去领人,你们家会长又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了!
【世界人见人爱的花大帅:你这万人骑的人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世界绝色妖妓:凭什么污蔑老娘是人妖凸
【世界人见人爱的花大帅:凡是操作比小爷好的女号都是人妖!
【世界号外号外:圣天学院的会长人见人爱的花大帅被玩家风纪委员于海姆冥界副本杀害,让我们共同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世界绝色妖妓:……
【世界人见人爱的花大帅:……
看着左下角不断滚动的信息,青沫此时最想说的是:你们走的走,挂的挂,谁来陪她刷这尚未通关的副本啊?!
自强吻事件后,摄影棚的气氛不禁变得有些微妙。神经大条的某女依旧是我行我素,可另外两位当事人却远没有那么和谐。
这不,两个男人的视线又在空中展开激烈对撞,顿时一片刀光剑影,火花四溅。
他们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吴莨指着不远处‘深情对望’的两人,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
好?青沫的眉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似是不敢苟同的摇了摇头。
那边,正拍摄幼时的爱丽丝公主被歹徒绑架的一幕。相较于吴莨的本色出演,爱丽丝小朋友的表情则生动了许多,尤其是那噙着泪珠眼底写满惊恐的胆怯模样,真的很叫人拍手称绝。
面对越逼越近的歹徒,爱丽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但脚却在无意中绊倒了什么东西,一瞬间,‘辟辟啪啪’的声音响起,整个摄影棚的灯光剧烈闪动着。
小心!
有人大喊一声,爱丽丝小朋友觉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自上边传来,抬头看去,就见天花板上的水晶大吊灯正直直向下砸来,刺眼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而她的小腿却像灌了铅一般,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爱丽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众人措手不及,眼瞅着女儿即将被吊灯压住的布鲁斯夫人尖叫一声,便两眼一翻,被吓得晕了过去。
祝乘飞和韩天寒离吊灯比较近,两人在意外发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行动起来。然而,却有一抹纤细的身影后发先至,抢在两人之前将呆愣的爱丽丝拦腰抱起。
没有人知道吴莨是如何在转瞬之间冲到最前面的,可就在吴莨准备抱人离开之际,才发现自己那拖沓的裙角被倒下的灯架挂住……危急关头,吴莨以左脚为支点,伴随着布料断裂的‘嗤啦’声,斜斜地向一旁滚去。
好在服装师和化妆师固定的假发比较结实,饶是吴莨抱着爱丽丝在地上翻滚了360度,也没错位。
惊吓过度的爱丽丝小朋友只觉得自己被人牢牢护在身下,接着听见一声巨大的响动,随即是四周慌乱的脚步和大声的呼喊。
而砸下来的吊灯并没有全部摔碎,明亮的白炽光就这么直直地刺入吴莨的双眼,一点点蚕食她逐渐模糊的意识。恍惚间,一股熟悉的气息将她完完全全包裹,她再也支撑不下去,缓缓闭上双眼,任由自己陷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周围漆黑一片。
吴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如何逃离这个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地方。她只能试探着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轻手轻脚的翻过一面阻挡了自己去路的墙。
当她的双脚重新踩到地面上时,一束刺目的强光猛地打在了她的身上,晃得她不得不伸手遮在眼前。紧接着,对面传来男子肆意的大笑声,哈哈,总算让我逮到你们这两个小鬼了!
两个?吴莨抓住对方言语中的关键字眼,遂扭头向一旁看去。没成想,她的身侧竟站着一年龄约在十四五岁的冷峻男孩儿。
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思绪间,对面的男人又开始说话了,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竟敢杀害我们的少当家,看我今天不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
男孩儿并没有做声,只是拉住吴莨的手,警惕的环顾四周。
吴莨瞪圆了双眼,不过,令她这么惊讶的并非男孩儿亲近的动作,而是自己那瘦小得宛若孩童一般的手掌。
她是在做梦吗?
假如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泡影,那又为何如此的真切?
待会儿我冲上去吸引他们的注意,你趁机绕到东侧逃走。明明在前后被伏的生死关头,男孩儿的声音却如水般平静,借着灯光望去,男孩那稚嫩的脸上有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决绝和刚毅。
不必了,整件事皆因我而起,与你无关。吴莨没打算说话,却有声音自她的唇间溢出,依旧是那清冷的语调,刻薄的词句,可听起来竟带着些许孩童特有的软糯。
男孩儿异常坚定的摇了摇头,你走,我留下来活的几率比你大。也许是想彻底掐断‘吴莨’留下来的念头,男孩儿倏地冲了出去,一拳将就近的家伙打翻。
尽管吴莨很想说‘这儿交给我’,但她的脚却不受控制的往另一个方向奔去,只能眼巴巴的瞅着男孩儿距自己越来越远……
当‘吴莨’领着师傅回到事发现场时,寡不敌众的男孩儿被几个男人死死按在地上,旁边有人高举胳膊粗细的钢管,对准男孩儿那单薄的膝盖就要往下砸……
不要!!!
脆弱的声音冲口而出,猛地坐起身来,才发现原来真的只是一个梦。
小莨,你没事吧?守在床边的祝乘飞一把将人抱住,一下一下地拍着吴莨那被冷汗打湿的背脊,希望可以借此平复她不安的情绪。
迎上祝乘飞关切的视线,吴莨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示意对方自己没事,对了,我是怎么回来的?吴莨隐约记得自己照常去摄影棚拍戏,因为发生了点儿意外,她冲上去将爱丽丝救下,之后她就没有印象了……
你这次真的是吓死我了,冲上去救人也就罢了,可救完人自己却昏了过去。此刻,祝乘飞的脸上不但毫无笑意,口气还罕见的带着一分不悦。
衣衫都已被冷汗浸湿,黏黏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吴莨不想也不知从何解释,便借故进了浴室。
任由温热的细流冲掉身上所有的不适,吴莨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人,果然是这世上最便利又最自私的生物。即便有些事无法忘记,也可以将其封印在大脑沟壑中的一角,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伸手将水雾擦去,镜中随即映出一个肤若凝脂,百媚众生的女子。吴莨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镜面上,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喃道:被打断双腿,应该会很疼吧……
小莨,你洗好了吗?墙上钟表的分针走了一圈,仍不见某女从浴室中出来,祝乘飞心下不禁有些着急,生怕某女再不小心昏过去。
片刻后,浴室的门缓缓打开,吴莨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走了出来。
……累。吴莨把头靠在祝乘飞的胸口,像是失去支撑一般,将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对方的身上。
闭上眼,耳边似是传来骨头折断裂开的‘咔嚓’声,脑中模糊的图象逐渐清晰,那单薄的身影狼狈地以手拄地,上下颚紧咬在一起,愣是没发出半点求饶的叫喊,血迹混着汗水蜿蜒爬行于那张线条冷硬的稚嫩脸庞,而后缓缓滑落,砸碎在满是尘土的水泥地面上。
尽管如此。
若是哪天时光倒流,想必她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自己,果真是个很差劲的家伙……
大颗大颗的水珠从发梢滴下,祝乘飞伸出手,不一会儿便汇成小小的一汪水,润湿了他掌心的纹路。初时砸在手中是温热的,然后慢慢冷却。可祝乘飞却觉得那点点温度从手心渗入,最后蔓延到胸口的某个地方,愈发变得滚烫。
小莨,只要你想,我就在这儿,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将身前的人儿紧紧搂在怀中,祝乘飞并未询问前者情绪低落的原因,只是一遍遍讲述着自己立下的承诺。
他知道吴莨有很多深藏在心中,别人无法涉足的秘密。可吴莨不说,他也不多问。他愿意等,等到吴莨主动对他敞开心扉的那天。
温香暖玉在怀,饶是他祝乘飞素来定力好,此时也是怔了一怔,旋即方才将人抱到床|上,随即找来毛巾细心的擦拭着那披散下来的长发。
因为摄影棚那边需要重新布置整理,遂取消了今明两日的拍摄。
期间,恢复精神的爱丽丝小朋友在父母的陪同下,向吴莨郑重道谢,布鲁斯夫人还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欧洲大餐。
而在事发当天,青沫和韩天寒收到家里的电话,连招呼也没打便匆匆离开,晴姐也因罗叔要出远门驱车回了流云街。受那场意外的影响,重新开工的剧组人员各个神经紧绷,原本热闹氛围被一种压抑的肃然所取代,不过拍摄进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快。
乘飞,我刚刚接到公司的电话,说下个月在rosebowl举办大型演唱会的e想请你作她的特邀嘉宾!叶枫激动的在原地转了个圈,整个人兴奋的跟嗑了药似的。
能够得到巨星的青睐和认可祝乘飞自是很高兴,可是,他,舍不得她……
叶枫一边偷瞄着自家大明星的脸色,一边费尽心思的游说道:当然,你若是不想去,我大可帮你跟上头推掉,毕竟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是,在rosebowl唱歌不是你的梦想吗?你真的能够心甘情愿地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
什么时候动身?如果演唱会是下个月,最近就得提前去那边彩排准备。
仿佛猜到祝大少爷心之所想,叶枫战战兢兢的回道:明、明天。虽然电影预计在十月初上映,但涉及几位主演的镜头昨晚已经全部拍完。毕竟明星们通告繁多,不可能把宝贵的时间都耗在同一个地方。而且,这部《夏之物语》既非烧钱的大制作,也没有惊心动魄的打斗场面或冗杂的宫廷礼仪,再加上男女主一条过的完美演绎,真是想不快都不行。
哦。从祝大明星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便没了下文,弄得叶枫一个人在那儿皇帝不急那啥急。
夜晚。
祝乘飞将吴莨领到会所顶层的音乐餐厅,服务生相继端上一道道用料考究的精致菜肴,最后,还推来一个插着蜡烛的大蛋糕。
有人过生日?吴莨见蛋糕上写有hppybirthdy字样,便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算是吧。
你过生日?偌大的餐厅仅有他们两个用餐的客人,而吴莨清楚的记得自己的出生日期不是今天,所以只剩下这一种可能。
祝乘飞但笑不语,暖暖的烛光投在他俊逸的侧脸上,映出眼底那温暖如斯的柔情。
其实,离他的生日还有一个月。
以前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时候,他只是在那天多做几道菜,可眼下,生日什么的,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能够将她留在自己视线中的借口……
生日快乐,恭喜你朝三十大关又进了一步。语毕,吴莨举起盛着果汁的高脚杯,仰头一饮而尽。
祝乘飞的嘴角微微下撇,听你这么说,好像我很老似的?
不老,只是活在世上的时间比我长而已。虽然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从吴莨的嘴里说出来,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然而,祝乘飞似是早就对某女那张得理不饶人没理辩三分的嘴习以为常,也不反驳,抬手招来服务生,示意其把蛋糕上的蜡烛拿下并切开。
看着服务生逐一熄灭插在蛋糕上的蜡烛,吴莨不禁疑惑道:你不吹蜡烛许愿吗?
小莨以前许过愿?祝乘飞的脑海里实在描绘不出某女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朝蜡烛许愿的天真模样。
嗯。吴莨点点头,大口大口的塞着蛋糕。记得在实验所时,每当她生日,妈妈都会给她做一个卖相极差且口感欠佳的奶油蛋糕,末了,还不忘逼她对着那几根不断融华的石蜡讲出自己最想要什么或是最想完成什么。
那你许了什么愿?祝乘飞看着对吃得津津有味的某女,又瞅了眼自己盘中的蛋糕,犹豫地咬了一口。那过于甜腻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让他不得不借着杯中的葡萄酒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可祝乘飞的眼底随即涌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是不是女孩子都喜欢蛋糕这种滑嫩甜腻的东西?
愿望嘛……吴莨伸出灵巧的舌尖儿将自己唇边的奶油一一舔净,做回忆状,最初,我许的愿望是人类能在一夜之间彻底灭绝。
额——
祝乘飞的额角划过一滴冷汗,虽然这个想法荒唐又黑暗,可放在吴莨身上,居然毫无违和感?
我那时还小,觉得人类与其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生老病死,不如没有的好。忽略对方诧异的表情,吴莨继续道:妈妈说许个简单点儿的愿望会比较容易实现,所以我第二年许的愿望是太阳能在日落后永不升起。
为什么希望太阳不再升起?
难道你不觉得每天早出晚归兢兢业业,却连个休息日都得不到的太阳公公很可怜吗?吴莨撅了撅嘴,进而向下一块蛋糕伸出了魔爪,不过后来听妈妈解释才知道,原来太阳公公只是双手叉腰站在原地,笑看人们是如何围着它忙碌的坏心眼老头!
是吗?祝乘飞的嘴角绽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的小莨就是这么的特别,尽管性格有些扭曲,骨子里却黑白分明。
于是,第三年的愿望就变成,希望妈妈的厨艺能有所长进。可能是想起了那毁灭性的味道,吴莨咀嚼的速度明显下降了许多。
作为某女的御用厨师,祝乘飞忍不住轻笑出声,嗯,这个应该比较容易实现吧?
吴莨并未直接作答,径自开口往下说:我第四年许的依旧是希望人类能在一夜之间彻底灭绝。
哈?
因为跟妈妈的厨艺有所长进相比,后者成功的概率更大一些。事实证明:许愿神马的最不切实际了!
彻底被某女打败了的祝乘飞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进入了今晚的正题,小莨,下个月在rosebowl举办大型演唱会的e请我作她的特邀嘉宾。
很好啊,在rosebowl开演唱会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吴莨语气轻松地就像在说吃饭一样,并不认为有任何的不妥,就像祝乘飞当初跟盛世娱乐公司签约时一般。
小莨,希望我去吗?
嗯。吴莨重重的点了点头,祝乘飞的父母以前组过一支摇滚乐队,虽然在业界没什么名气,不过那段时光却是两人珍藏于心的美好回忆,而到rosebowl开演唱会则是他们一生中最大的愿望,同时也是祝乘飞执意加入演艺圈的原因所在。
嘉宾和主唱有一定的区别,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机会对祝乘飞而言,意义非凡。
祝乘飞心中那架左右摇摆的天平在得到预料之中的肯定答复后,终于向其中的一侧倾斜,小莨,我会乘明早的飞机离开。
祝你一路顺风。玻璃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吴莨的嘴角向上勾了勾,下次回来给我做你最拿手的意面。
将对面之人的模样深深地印在眼里,刻在心中,祝乘飞许诺般的回了一个字,好。
共进晚餐后,祝乘飞将吴莨送回房,然后找来叶枫,吩咐他去订两张今晚飞往大洋彼岸的机票。
其实不用这么赶,可以留下来多呆一天的。叶枫不知自家明星究竟搭错了哪根筋,白天还一脸的不愿,眼下却走得那么急?但想来想去,他还是忍不住将溜到嘴边儿的话说了出来,那个,你临走之前不跟吴小姐打声招呼吗?
良久,久到叶枫几乎以为祝大少爷不会说话了,他听到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我不敢。
那三个字像是只在唇齿间绕了一圈就又被咽了下去,轻得像是幻觉。
叶枫却不知为何,听清了,也听懂了……我怕在看到你之后,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离开你的勇气,我只有一次……
与此同时,临海市的某座别墅内,十余名衣着不菲的年轻人正围在桌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不知父亲突然叫咱们回来做什么,莫非是他老人家终于肯退位让贤了?
开玩笑,父亲他正值壮年,怎么可能会退居二线?更何况,即便父亲有意培养继承人,也轮不到咱们啊!说话间,几人充满敌意和厌恶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身影上。
旁边的女生被盯得头皮发麻,遂推了推男生,怯怯的唤了声:……天寒。
哟,这不是胆小如鼠,只会站在别人背后默默流眼泪的小跟屁虫吗?穿得那么寒酸,我还以为是别墅新请的女佣呢!
真吵!原本趴在桌上的男生抬起头,冰冷的眼神犹如两道利刃笔直的射向那几只叫嚣的苍蝇。而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匆匆离开会所的韩天寒和青沫。
啧啧,不愧是最受父亲青睐的继承人候补,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
韩天寒懒得跟这群二世祖计较,拍了拍青沫的头,酷酷的丢出一句,咱们走。
可是——青沫左瞅瞅右看看,犹豫不决了半天,最后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喂,这可是以父亲的名义举办的晚宴,你怎么能说走便走?
就是就得,万一触怒了父亲,即便是最受宠的你,也决不会有好果子吃!
踱至门口的韩天寒转过头,不屑的冷哼一声,看在我们体内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份儿上,我劝你们一句,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少做些犯二的傻事。韩天寒说罢,不顾众人铁青的脸色,领着青沫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是非之地。
另一边,一觉醒来得知祝乘飞已经上了飞机的吴莨觉得拍完戏的自己也没有继续留在剧组的必要,跟布鲁斯一家道了别,换上被她冷落了好一段日子的运动服,晃晃悠悠的回到她那阔别已久的小窝。
可吴莨刚进屋,失踪一个月有余的罗馨柏便踩着高跟鞋‘蹬蹬蹬’的找上门来,听说你拍电影了?而且还是女主角?
嗯。吴莨不问也知道,肯定是晴姐告诉这厮的。
有没有搞错,竟然叫你这个女**丝去演高贵的公主?!虽然罗馨柏也认为某女长得倾国倾城,可见惯了后者邋遢模样的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一极具冲击性的事实。
无视在一旁跳脚的伪娘,吴莨自顾自的说:罗叔去哪儿了?临走时有交代什么吗?能让罗叔丢下守了十几年的晴姐和grtei俱乐部,一定有特别的原因。
舅舅只是把我叫回来看店,别的我就不太清楚了。挠了半天墙的罗馨柏终于重新恢复正常,随即‘好心’的建议道: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游戏?
嗯,暑期最火的公测网游《诸神黄昏》!一提游戏,罗馨柏立马精神抖擞,你不知道,服务器开启当天,有几十万个ip眼巴巴的守在电脑前等着申请,可龙腾公司实际发放的公测名额却只有三千个,那悬殊的淘汰比例,简直比高考还要惨烈!
可在吴莨看来,面前这位纯粹是站着讲话不腰疼,遂毫不客气的戳穿道:你不是找人弄的内部号吗?
‘名额有限’四个字是用在普通人身上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韩天寒和青沫在游戏开服那晚正与自己同桌而席,根本无暇去申请那劳什子的游戏号。
正好舅舅出远门,你就直接用他的号吧。罗馨柏此番厚着脸皮跟硕少要了三个游戏号,他原本打算叫上罗叔和吴莨一起玩的,无奈吴莨被祝乘飞叫去拍电影,他便将剩下的号作为见面礼送给了grtei俱乐部新来的小调酒师。
起初,昌钧对这种既消耗精力又浪费时间的游戏并不是很感兴趣,但在听闻玩游戏也可以赚钱后,他索性住在俱乐部里,以便随时向自诩是网游高手的罗馨柏请教。
而罗馨柏见某女迟迟不吭声,一咬牙,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喂,如果你跟我们玩游戏,我就包你余下假期的伙食和家务,怎么样?
成交!
吴莨那简洁的语句和想也不想的回答气得罗馨柏直翻白眼,天煞的,你敢不敢再懒一点儿?
尽管如此,罗馨柏仍坚信网络游戏的魅力无人可挡,哪怕是又臭又硬的某女,不出几天的功夫,就会乖乖拜倒在前者的石榴裙下。不过在此之前,他却犯了难,吴莨,你这儿有电脑吗?
意外地,吴莨竟点了点头,然后从她床下拽出一个黑色的电脑包。待她把笔记本掏出来,摆在客厅的茶几上,罗馨柏那边已经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你、你这是在哪儿偷的啊?罗馨柏虽然算不上是这方面的行家,却也能看出眼前这台笔记本并不是有钱就可以轻易买到手的。
插上电源,按下开机键,吴莨不以为然的回了句:晴姐给的。
什么——?!晴姐给的——?!素有女版葛朗台之称的晴姐会主动赠人东西?天啊,是不是世界末日要提前降临了?
正如罗馨柏想的那样,这台笔记本电脑从没在市场上露过面,是fbi内部人员专用的高科技办公设备。
吴莨也不知晴姐究竟是从哪儿搞来这玩应的,但不得不说的是,比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还吝啬三分的晴姐是决不会做亏本生意的。她之所以给自己电脑,不外乎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替她完成那些艰巨无比的任务。
尽管吴莨跟电子器械不是很合得来,可作为一名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她对这些还是略有接触的。而晴姐看中了她过目不忘的本领,额外给她找了许多关于程序编码的书,并教她如何破解当下最严密的防盗系统。
说白了,这台笔记本就是一盗取重要信息及贵重物品的解码器。
晴姐好偏心,眼瞅着我还在用前年的老款,却给你这个与电器无缘的家伙配备了外边想买也买不着的高级货!
吴莨倒是很大方的把笔记本往罗馨柏的跟前一推,喏,给你。
然而,罗馨柏却十分没骨气的摇了摇头。天知道他收了这件本不属于自己的‘大礼’后,晴姐会怎么收拾他?
其实祝乘飞的房间也配有电脑,还是年初刚买的新款,但吴莨觉得自己这台用起来比较顺手。而网线也是祝乘飞原来就弄好,并缴了费的。
罗馨柏把网线扯到客厅,链接完毕之后就开始帮吴莨下游戏的客户端。因为客户端比较大,预计需要等上一两个小时,吴莨便提议先填饱肚子,当然,下厨做饭的那个绝不会是她。
于是,一诺千金的罗馨柏便顶着炎炎烈日到最近的超市买了两大包吃的,接着认命的系上围裙,任劳任怨地在油烟的熏呛下做出一道道可口的家常菜。
等罗馨柏到卫生间补个妆,他的劳动成果已经被某女消灭了一大半……
下完了游戏的客户端,罗馨柏将罗叔的账号密码告诉了吴莨。而鉴于吴莨从未接触过网游,罗馨柏便让她先建个小号练练手。
闪烁的光标停在角色名这一栏上,吴莨顺势就要把自己的本名输进去,幸亏罗馨柏及时出声,吴莨这才在后面加了三个字,由于吴莨用的是智能拼音,所以屏幕上最终显示的是:无良女教师。
取完名字,吴莨非常自然的在‘进入游戏’那儿点了一下。
直到一穿着半截花裤衩的肌肉男傻愣愣的站在新手村长老的面前,罗馨柏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懒女人竟然没设置角色,甚至连性别都没选就那么大刺刺地进了游戏!
滚动着鼠标的滑轮,把视角放到最大,吴莨看着屏幕里头发略显凌乱,线条粗犷,赤|裸着上半身,充满了阳刚之气的肌肉猛男,忽然咧嘴一笑,不错,有点儿意思。
啊?罗馨柏瞪圆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那个,你该不会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吧?嘛呀,这未免也太重口味了点儿!
算是吧。
嘴角抽了抽,罗馨柏指着屏幕上的小人儿,我说,你莫不是希望自己哪天也能变成它这样?认识吴莨那么久,罗馨柏虽然称不上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但对她的古怪想法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不过,若是把那纤细的手臂换成强壮的肌肉……想到这儿,罗馨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真tmd毁三观啊!
实际上,吴莨看中的不是粗线条的外表,而是那强健肌肉里所蕴藏的力量。若她当初足够强大,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似是很中意这个角色,任罗馨柏在耳边软磨硬泡了半天,吴莨就是不删了重建。实在拗不过吴莨的罗馨柏先是仰天长叹一声,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耐心的将操作方法和注意事项讲了一遍。等无良女教师这个号升到15级,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晚饭在微波炉里,热一热就可以吃。因为罗叔不在,开店的准备工作统统落在了罗馨柏的肩上,临走时,他在好友栏里输入了自己的游戏名。
绝色妖……妓?
难得见某女露出这种无语的表情,罗馨柏心情特好的扭了扭他那令绝大部分女人羡慕嫉妒恨的‘s’曲线,怎么样?是不是很风骚?作为一名勇于生活在现实中的伪娘,不练人妖号真对不起他自己。
闻言,吴莨附和着点了点头,嗯,的确不像是正常人会起的名字。
不满的撇撇嘴,罗馨柏在出门前不放心的嘱咐道:对了,20级以后可以加公会。即便你是圣天的老师,也不可以去圣天学院,必须来我们的逆天皇朝!
哦。吴莨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随手点开了游戏的官方网站。既然决定要玩,就得对游戏的整体有个初步的掌握。
《诸神黄昏》以充满浓郁战争色彩的北欧神话为故事背景,根据职业的不同,玩家所能接触到的人物、所能经历过的事件也各不相同。而且,通过人与神、神与神之的长期对抗,表现出拥护支持‘和平共处’等反战思想的深远寓意。
目前,仅靠高贵的出身已经不能吸引越来越理智的玩家,想得到认可,就必须在游戏上做出变革。《诸神黄昏》正是遵循这个道理,打破了传统网络游戏的单一模式,合理地将rpg、rts及ct融合到一起,使玩家在享受能力不断增长的乐趣的同时,体会到亲手控制人物参与战争的互动感,和战争的战略性操作。
游戏的职业分为战士系、猎人系、萨满系和魔剑系这四种,30级以后可以转职,而吴莨选的角色正是系统默认的战士系。
浏览完网页,吴莨便切换回游戏,却发现在周围打怪的人明显比方才多了不少,见他们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着闪着淡淡光晕的华美服饰,再看看自己小人儿胸前那明晃晃的两点……她竟隐约有种在众目睽睽之下耍流氓的错觉。
不过,为了继续欣赏这强健的体魄,吴莨毅然的将系统赠送的新手大礼包中的10级套装卖给了商店。单就情况而论,她的想法和行动已经与‘猥琐’二字挂了钩。
可打着打着,画面忽然变红,随即灰黑一片。
因为30级以下有新手保护功能,即便被杀,也能十秒钟后自动在原地满血复活。所以当吴莨反应过来的时候,屏幕再度变成死寂的灰黑色。
这样反反复复了好几次,身为游戏菜鸟的吴莨才想起去看左下角的聊天框。
【附近阿修罗:5点刷新的boss我们圣天包了,两分钟后开始清场
【附近骑驴看娼本:艹,圣天就了不起啊,都杀老子三回了凸
【附近青青小草:那个,这是公会之间事先商量好的,希望大家配合一下
【附近精帼英雄:配合你*了个b!!!
目送那几个说话不干净的号飞回复活点,遇到熟人的吴莨就随手在聊天框打了句。
【附近无良女教师:青沫?韩天寒?
【附近阿修罗:……
【附近青青小草:老师?!
也许一般人看到吴莨的角色名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对大二(3)班的学生来说,班主任的无良形象早已深深扎入他们的心中,甚至私下里经常‘亲切的’喊某女为‘无良老师’。
经过青沫的介绍,吴莨才知道原来还有抢boss这么一说。鉴于游戏规定谁打的最后一击,谁就有拾取boss掉落物品的权利,所以在刷一些等级相差较大地图的boss时,多半都先清场,以确保不会被小号趁机占了便宜。
而打吴莨所在的10级地图的boss虽得不了多少经验,却能暴一种制作高级装备的稀有材料,因此每回刷新都聚集了不少前来碰运气的玩家。
【密语阿修罗:你不是在拍戏吗?
【密语无良女教师:拍完了
【密语阿修罗:你还在剧组?
【密语无良女教师:不,回家了
吴莨起身倒了杯水,那边才发来下一条密语。
【密语阿修罗:抱歉,那天不辞而别
【密语无良女教师: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正如吴莨说的那样,她已经习惯身边的人一个个不辞而别,就像十年前的那个雨天,被打断双腿的冷奕突然从她的生活中消失,至今了无音信,仿佛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不过是自己虚构出来的一场梦……
【附近青青小草:老师,我错了,刚才真的太对不起了(tot)~~
回过神的吴莨这才注意到青沫那一连串嚎啕大哭的谢罪表情,不待她在键盘上打字,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组队申请。
随手点了确认,下一刻,吴莨已经加到韩天寒和青沫的队伍里。
【队伍青青小草:老师,我们带你升级吧\/~
整点刷新出来的boss被61级的韩天寒和60级的青沫三两下就给‘咔嚓’掉了,捡完东西,自觉罪孽深重的青沫便提议带小无良升级。
于是,三人就在10级的新手地图上闲逛起来。
之所以说闲逛,是因为等级差距太大,基本青沫一个群攻技能下去,吴莨的任务就亮了。眨眼的功夫,小无良已经升到了20级。
当吴莨点开礼包,准备给她那依旧裸|奔的小无良换把厉害点儿武器的时候,一个身着红色薄纱长裙的女号风风火火冲的过来,对着青青小草就是一顿眼花缭乱的技能,不过好在韩天寒反应迅速,替青沫挡掉了大部分的攻击。
【附近绝色妖妓:nnd,你们两个60级的大号欺负一个十几级的小号,很开心吗?
【附近阿修罗:?
【附近绝色妖妓:md,做了还不承认凸
【附近阿修罗:==赶紧回去吃药,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附近绝色妖妓:拽什么拽?人多就了不起啊!单挑群殴随便选,老娘才不怕你们呢,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凸
【附近青青小草:那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附近绝色妖妓:误会你妹啊!你虐杀同一个小号六次tmd也叫误会???
原来,回到grtei俱乐部的罗馨柏先是习惯性的把游戏号挂上,结果抽空回房一看,就见屏幕上挂了一连串好友无良女教师被玩家青青小草杀害的信息,气愤之余,他立刻买了个追踪卷轴冲到那青青小草的所在地,决定杀它个七八遍,以祭奠某女的在天之灵。
【附近青青小草:你真的误会了,我们是在组队
【附近绝色妖妓:尼玛!杀个十级小号竟然还要组队?你们敢不敢再无耻一点儿?凸
默默躲在屏幕后冷眼观瞧这场闹剧的吴莨看到这儿,终于不淡定的喷了,放下水杯,把一直被忽略的小无良移至战火最密集的地方,不出两秒,只见裸|奔的小无良哎呦一声,接着化作一块刻着十字的墓碑。
【附近无良女教师:人妖,别激动,刚刚的确是一场误会,他们在组队带我练级
【附近绝色妖妓:死吴莨,你再敢叫那两个字试试,看老娘我虐不死你凸
貌似,凸这个已经成为罗馨柏炸毛必备的发泄表情。可罗馨柏忘了,无论他在游戏中如何强大,仍无法改变他长期受某女欺压的残酷现实。
【附近无良女教师:人妖,我晚上想吃旭升酒店的奶酪蛋糕当晚上的夜宵^_^
【附近绝色妖妓:吴~莨~
罗馨柏那强大的怨念通过显示器真切的传了过来,同时,吴莨忽然有些理解青沫他们为何喜欢在聊天内容的后面附加表情了。
【附近阿修罗:你们认识?
【附近无良女教师:嗯,我家的保姆
【附近绝色妖妓:凸
【附近青青小草:老师,20级可以加公会
【附近绝色妖妓:楼上的,别痴心妄想了,这货已经答应我来逆天了
【附近无良女教师:嗯
【附近青青小草:老师,你肿么能忍心弃我们而去(tot)~~
以免夜长梦多,罗馨柏一个劲儿的催吴莨进自己公会,因为是事先答应好的,吴莨就顺手点了申请,没想到,竟立即通过了。
【公会系统:欢迎玩家无良女教师加入公会。
【公会百撕不得骑姐:20级?谁的小号?
【公会绝色妖妓:我朋友
【公会善解人衣:热泪欢迎,撒花~~~
【公会卖女孩的小火柴:老师?
【公会以茎制洞:=皿=肿么是个男号?偶要妹纸啊!!!
【公会吻你胯下红唇:求交往~~求qq~~求3围~~求合体~~求裸照~~求地址~~求一夜qing~~求3p~~求往返的打车钱~~
【公会卖女孩的小火柴:老师,我是昌钧=v=
【公会无良女教师:哦
似是青沫那边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只互相加了好友便匆匆下了线。而吴莨看着聊天框里不断滚动的id名,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进的这个公会确实很逆天……
【公会绝色妖妓:我要去开店了,谁有时间带下我朋友
【公会卖女孩的小火柴:老师,对不起,我也得去店里帮忙
【公会百撕不得骑姐:稍后有个加急手术
【公会以茎制洞:对男号无感╮╭
【公会吻你胯下红唇:对男人无感╮╭
【公会善解人衣:对男衣无感╮╭
【公会绝色妖妓:你们这些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凸
【公会皇甫筠梦:我来吧
【公会绝色妖妓:亲耐滴,人家就知道你最好了=3=
估计罗馨柏也知道公会里那群狼的德行,所以也就没点破吴莨性别为女的事实。被吩咐留在原地的吴莨等了片刻,就见一骑不知名大鸟的女号从天而降。
随手点开个人信息,皇甫筠梦,65级,召唤师(suer),逆天皇朝会长。虽然吴莨没留意过排行榜,但从此人浑身打满石头的顶级装备来看,应该是位大神级的人物。
不得不说,这款游戏设计的人物角色都十分漂亮。
一袭绣着诡异图腾的长袍将女召唤师那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高高束起的黑色长发为其增添了几分干练,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小人儿眉宇间隐隐透着些许霸者特有的孤寂和冷傲。
画面里,手持魔杖的娇小女号倏地跃起,纯白色的连帽斗篷随之摆出一抹潇洒的弧度,接着无比轻盈的落在了只穿一条花裤衩的小无良跟前。
此情此景,不禁让吴莨联想到一部电影——《美女与野兽》。
皇甫筠梦的话不是很多,组队后,除了问吴莨接到什么任务之外,两人没再有其它交流。
作为一只彻头彻尾的菜鸟,吴莨并不知道让全服等级第一战力第一竞技第一的大神带自己练级究竟是件多么奢侈的事。
经验像坐火箭一般‘蹭蹭’的往上涨,短短半个小时,吴莨就从20级的小嫩芽成长为初绽头角的40级战士。
【队伍皇甫筠梦:40级可以到主城的转职所转职
【队伍无良女教师:哦
用了个回城卷轴,吴莨在皇甫筠梦的带领下来到了城中的转职所。战士系的转职主要分为勇士、剑圣、守护者、狂战士这四种。
只见小无良径自冲到狂战士的雕像前,点开了对话框:据说,曾有一位天赋超群的剑圣,不满足于自身,一心在追求着更为强大的力量。倾其毕生精力,他领悟到剑圣一族确实已将长剑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若想超越,唯有使用更为狂野,破坏力更强的武器。去世前他将想法告诉了自己的弟子,之后世上就出现了一群双手挥舞着巨剑,使用狂暴之力摧毁一切的战士。人们心有敬畏,将他们称为——狂战士。
您确定成为一名狂战士吗?
吴莨毫不犹豫的选了【是,至于理由嘛,应该是狂战士乃四个转职职业中唯一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
使用长剑的狂战士拥有很强攻击能力,而且还会根据不同战斗状况爆发出各种强大的攻击效果。例如,狂战士的狂化技能可以牺牲当前一半hp来获得30秒内攻击力翻倍的加成状态,死亡抗拒技能则是在hp低于20%时开启10秒的无敌免伤防护罩。
【队伍皇甫筠梦:转职后会重置技能点
【队伍无良女教师:嗯,都加敏捷了
【队伍皇甫筠梦:……你是战士
【队伍无良女教师:我识字
【队伍皇甫筠梦:==那当我什么都没说
早在查看技能的时候,吴莨就顺手把每升一级赠送的3个属性点全部加到了敏捷上。战士系一般多为肉盾,即便是攻击力突出的狂战士,也是站在前边抗怪的货,根本不需要四处逃窜,难怪那皇甫筠梦一脸的无奈。
不过,某女也算是朵奇葩,全敏的狂战?恐怕找遍整个服务器,都找不出第二家!
转完职,两人又到郊外做了会儿任务,但40级以后升级要的经验比较多,打了半天,经验条只涨到45%而已。
【队伍无良女教师:我饿了,要去吃饭
【队伍皇甫筠梦:78,号挂这儿就行
等吴莨满足的打了个饱嗝,重新坐在电脑前,小无良已经升到41级了。
题外话
柿子个人很偏爱网游文,所以就加了这段进来,长度应该跟篮球赛差不多。而《诸神黄昏》是柿子结合以往玩的游戏虚构出来的,游戏设定方面如有雷同实属巧合→_→。另外,将游戏这段送给曾经跟柿子在电脑前拼杀了无数个日夜的兄弟姐们,顺便祭奠一下自己那逝去的青春=3=
【队伍无良女教师:我回来了
【队伍皇甫筠梦:嗯,跟我去刷fb
升到40级的吴莨终于有了自己的坐骑,骑上新手礼包附赠的独角兽,驰骋在风景宜人的野外,可不知是冲得太急还是操作不熟练,跟在皇甫筠梦身后的独角兽,跑着跑着画面突然卡住不动了。
飞了半天,皇甫筠梦才瞥到旁边没人,折回去一看,发现小无良卡在一个比他坐骑稍微小了那么一点点的坑里,左转右转,死活就是蹦不出那个怪圈!
原来,是被空气墙卡住了。
皇甫筠梦坐在火凤凰上居高临下地望过去,坡下骑着白色独角兽的男号显得特别小,看他蹦来蹦去,角色光有跳跃的动作却不见移动,想到电脑前的菜鸟一定正皱着眉头狠狠地按空格键,这边隔着屏幕操控皇甫筠梦的人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少爷,您、您没事吧?踱至门口的老管家恰巧听到房里传出的笑声,顿时吓得他一趔趄,险些没把手中盛着饭菜的托盘扣在地上,遂战战兢兢的问了这么一句。
察觉到有人来,房中那位翘起的嘴角立马抿成一条直线,也不做过多的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放这儿吧。
难得见小主子展露笑颜,老管家壮着胆子进言道:少爷,饭菜最好趁热吃哦。
瞄了眼那用番茄酱画了个大大笑脸的蛋包饭,有着粉红鼻头的小猪豆沙包以及太阳花形状的芒果布丁,饶是再好的心情,也瞬间荡然全无。我说过,厨房若是再做这些稀奇古怪的玩应儿,立刻叫他们统统卷铺盖走人!
闻言,老管家委屈的撇撇嘴,可少爷您以前明明很喜欢的啊!
明叔,您老的‘以前’距今多久了?
老管家掰手指算了算,据实回答道:也就十一、二年而已。
朝天翻了个白眼,视线重新落在电脑屏幕上,不知何时,男号已经停止了跳跃,频道里多了一条聊天信息。
【队伍无良女教师:看够了没?
【队伍皇甫筠梦:抱歉,刚才有事,你收了坐骑应该就能跳出来
明知对方看不见,投映在屏幕上的俊脸仍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被抓包的尴尬。
吴莨收了坐骑,小无良果真简单利落地跳了出来。站在火凤凰的脚边蹦了几下,她郁闷的发觉小无良的头顶还没人家大鸟的翅膀高……
紧接着,皇甫筠梦发了个共乘邀请过来,吴莨点了接受,小无良直接坐到火凤凰的背上,靠在皇甫筠梦的身前,两人就这样继续赶路。
而作为rmb玩家砸重金培养出来的稀有神兽,周身萦绕着金黄色火焰的凤凰真不是一般的拉风,随便往道中间一站,回头率都是百分之两百。
可眼下惹众玩家瞩目的却是骑在神兽上的那两个人,妖娆多姿的女召唤师将只穿一条花裤衩的狂战士圈在怀里:尼玛,这究竟是谁在吃谁的嫩豆腐?
【队伍皇甫筠梦:对了,转职后可以额外多选一个其它职业的技能
【队伍无良女教师:已经学了
【队伍皇甫筠梦:哦
来到传送副本的npc面前,拥有队长权限的皇甫筠梦也不组其他玩家,直接选了灵魂山谷最难的深渊模式,传送了进去。
【队伍皇甫筠梦:跟紧我,别乱走
【队伍无良女教师:嗯
皇甫筠梦收起坐骑,召唤出一堆精灵,一边清怪一边往里走。将场景拉近,围绕在小无良身侧的是一群穿着嫩绿色裙子的花藤精灵,她们头戴粉色花冠,不时的对周围的小怪发起缠绕攻击。
虽然灵魂山谷是40级副本,但深渊模式最起码要5个60级以上的大号组队才能通关。不过,那是就一般情况而言。
召唤师这个职业本身的攻击防御都不是很高,可在换上一身极品套,打满所有孔的高级属性石头之后,它就彻底变态了。
因为召唤出来的精灵是跟召唤者的攻击力挂钩的,最高能继承召唤者80%的攻击力。所以,皇甫筠梦便成为这个游戏里不折不扣的系统bug。
当然,有不少玩家效仿这种做法,想要成为第二个皇甫筠梦,可惜他们很快就因资金短缺而放弃了那荒谬的想法。毕竟合成一颗小小的石头就要上万的rmb,饶是这些公子哥再有钱,也得三思而后行。
尽管游戏的3d人物所能表现的内容很有限,但当吴莨看到镇守灵魂山谷的女boss像花朵凋零般慢慢倒下,身上的光芒由亮转淡,直至化为点点莹光,她确实觉得那画面很漂亮。
打完boss之后即是惯例的摸箱子,貌似吴莨的人品还不错,竟然开出一件橙色装备。而皇甫筠梦已经是一身的极品,遂放弃了掷点,装备便自动落入小无良的背包中。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无良女教师在副本灵魂山谷中获得40级橙色史诗神器——幻影斗篷。
【世界我爱风纪委员:幻影斗篷!!!
【世界无花公子:=。=楼上的,知道你口水这件装备很久了,但也不用以死明志吧
【世界灯泡圆又亮:我出50万j,卖不卖
【世界一针见血:我出60万
【世界苏菲是吸血鬼°:80万
幻影斗篷虽是40级橙装,但它的属性却较60级的紫装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它之所以会成为猎人系玩家见了眼红的小极品,主要归功于那条能将隐身技能延长15秒的附加属性。
当吴莨留意到公频的信息时,装备已经被众玩家炒到了200万j。
【世界无良女教师:不好意思,装备我已经戴上了
游戏规定物品一旦装备,将无法交易。倒是皇甫筠梦率先反应过来,在队伍里发了条消息。
【队伍皇甫筠梦:你学猎人系的隐身技能了?
【队伍无良女教师:嗯
【队伍皇甫筠梦:==你确定自己练的是狂战而不是猎人系的杀手?
不待吴莨作答,公频那边又炸开了锅。
【世界风纪委员:无良女教师?吴莨班主任?
【世界青青小草:嗯,是老师本人=v=
【世界不偷腥的猫:神马?女**丝也会玩网游o口o!
【世界无良女教师:豆芽菜^_^
【世界不偷腥的猫:你才豆芽菜,我诅咒你家餐桌上只有豆芽菜==凸
【世界无良女教师:原来是高仁同学,怎么样,假期有没有长高一点儿^_^
【世界不偷腥的猫:死**丝,有种到城外来,看劳资不把你劈去轮回=皿=
两分钟后。
【世界不偷腥的猫:尼玛,为啥皇甫筠梦那个变态会跟你在一起(tot)……
事实证明,即便没有大神的实力,有个全服第一的高手做保镖也一样很牛x。高仁那边还没来记得释放技能,就被一堆可爱的精灵‘蹂躏’到了复活点。
【世界我爱风纪委员:亲爱的,先别急着杀我,让我把这句话说完
【世界无花公子:=。=楼上的,冲开头那三个字,你就已经难逃一死了
【世界我爱风纪委员:死我也要说,老师,那皇甫筠梦是女号,你们两个女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_→
【世界以茎制洞:教师是异性?
【世界吻你胯下红唇:教师妹纸?
【世界善解人衣:教师是女女?
【世界绝色妖妓:你们三个少在外边给老娘丢人现眼,速速滚回公会,否则皮鞭辣椒水伺候凸
今晚grtei俱乐部的客人不是很多,罗馨柏就将笔记本搬到了吧台。可谁成想,一上来就看到某女身份败露。也许是老天觉得情况还不够乱,公频中又上潜出一位重量级的人物。
【世界人见人爱的花大帅:小莨莨,知道人家是谁不=3=
【世界无良女教师:-_-不知道,不清楚,不认识
【世界人见人爱的花大帅:小莨莨,人家的身和心都在那次#¥%……∓mp;mp;的时候给你了你,可你竟然说不认识人家,实在是太桑人家的心了(tot)~~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o口o!原来老师和会长才是一对儿?————————另外200j一组收铜矿,卖的到主城仓库旁交易
【世界绝色妖妓:傻孩子,别听那疯子的瞎说,能跟你们老师凑一对儿的还没娘胎里生出来呢!
【世界无良女教师:-_-我不恋童
【世界无花公子:噗,楼上的亮了
【世界以茎制洞:+1
【世界吻你胯下红唇:+2
【世界善解人衣:+10086
【世界人见人爱的花大帅:喂,你们别无视我啊!!!
【世界阿修罗:——你再不来我们级就进fb了
【世界人见人爱的花大帅:讨厌~~明知道人家见到小莨莨情难自已,还叫人家去刷fb
【世界风纪委员:那你不用过来了
【世界人见人爱的花大帅:???
【世界青青小草:会长,我们已经进去了……
【世界人见人爱的花大帅:呜呜~~你们都素坏银,小莨莨,人家好桑心,求安慰~~~
【世界无良女教师:安慰不了
【世界人见人爱的花大帅:为啥安慰不了?
【世界无良女教师:因为,再牛逼的贝多芬也弹不出你的悲伤→_→
【世界不偷腥的猫:……
【世界无花公子:……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不愧是老师,膜拜ing————————另外500j一组收银矿,卖的到主城仓库旁交易
【世界绝色妖妓:所以我就说,能跟你们老师凑一对儿的还没娘胎里生出来呢╮╭
【喇叭人见人爱的花大帅:小莨莨,人家的这颗弱小心灵被你深深的伤害了,作为补偿,你必须得嫁给我!
不知花渠钦又抽哪门子的疯,竟然刷喇叭逼婚。不过他这么一喊,倒是把逆天皇朝里的几个单身汉气得不轻。
【喇叭百撕不得骑姐:凭什么你伤心人家就得嫁给你?依我看,你整个就一老太太靠墙喝粥!
【喇叭以茎制洞:卑鄙(背壁)凸
【喇叭吻你胯下红唇:无耻(无齿)凸
【喇叭善解人衣:下流凸
【喇叭绝色妖妓:你们激动个p,这种事得看当事人的意思
【喇叭青青小草:老师会成为我们的会长夫人吗?
【喇叭阿修罗:不可能
【喇叭风纪委员:不可能
【喇叭我爱风纪委员:天寒,即便你喜欢的老师要离你而去,也不能跟我家亲爱的玩心有灵犀啊〒_〒
【喇叭阿修罗:
【喇叭风纪委员:
【喇叭人见人爱的花大帅:小莨莨,你就从了人家嘛~\/~
吴莨包里没有可以喊话的喇叭,所以打了半天也发不出去,最终,她不得不改回公频。
【世界无良女教师:未满50级,没开结婚功能
【喇叭人见人爱的花大帅:没关系,人家可以等的~\/~
【世界无良女教师:这游戏两个男号也能结婚?
【喇叭人见人爱的花大帅:……
【喇叭菊花爱黄瓜:男男,我的大爱^o^
【喇叭万受无疆:同志,我终于找到组织了(tot)~~
这场闹剧吵到最后,似乎已经偏离了原有的主题,吴莨索性把公频屏蔽掉,眼不见为净。
【队伍皇甫筠梦:你真的是学校老师?
【队伍无良女教师:嗯
【队伍皇甫筠梦:女老师?
【队伍无良女教师:嗯
片刻后,那边才发来下一条信息。
【队伍皇甫筠梦:去刷世界之树吧
【队伍无良女教师:好的
世界之树又名‘宇宙树’,在北欧神话中,它巨大的枝干构成了整个世界,而游戏里则是一种可以获得高额经验和金币奖励的冲关型副本。
这个副本每天可以打一次,单人组队均可。副本期间,玩家不能使用包里的一切物品,即便是最普通的红蓝药水也不行。所以,饶是战力榜第一的皇甫筠梦至今也仍未通关。
打到世界之树第五层的时候,屏幕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框。
【系统提示玩家暗黑伯爵(64级道术师)要加您为好友,您是否同意?
吴莨顺手点了同意,下一刻,密语那栏就闪了起来。
【密语暗黑伯爵:吴老师^_^
【密语无良女教师:骆老师-_-
【密语暗黑伯爵:吴老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偷偷暗恋人家^_^
【密语无良女教师:==你是晚上吃了什么坏东西,还是被外星人附了身?
称呼吴莨为‘吴老师’的人屈指可数,其中有可能玩游戏,并取暗黑伯爵这种恶趣味名字的,貌似只有那整天不知在盘算些什么的眼镜男fect。
【密语暗黑伯爵:没想到吴老师也在玩这款游戏^_^
【密语无良女教师:==你抢了我的台词
不知为何,吴莨一见骆第天发的笑脸表情,牙根儿就直痒痒。好在副本这边不需要她出什么力,只需窝在角落里坐等经验往上涨即可。
【密语暗黑伯爵:吴老师假期很忙吗?
【密语无良女教师:忙,忙得坐在电脑前玩游戏
【密语暗黑伯爵:有时间出来喝一杯,如何?
【密语无良女教师:我酒精过敏
【密语暗黑伯爵:吴老师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密语无良女教师:嗯
【密语暗黑伯爵:那就由我去见吴老师吧^_^
【密语无良女教师:?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暗黑伯爵已经下线
骆第天丢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没了踪迹,吴莨摸摸鼻子,继续跟皇甫筠梦下副本。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她家几百年无人使用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队伍无良女教师:=
匆匆打了个表示等待的符号,吴莨便起身去开门。可待她看清来者为何人后,不由得产生了将门重新关上的冲动。
怎么,吴老师不打算请我进去坐一坐吗?骆第天笑眯眯的站在门口,他那一身笔挺的西装与背后堆满垃圾的破旧走廊形成鲜明的反差。
吴莨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妈妈说过,不能让大灰狼进女孩子的闺房。
原来,我在吴老师心中的形象竟是一只狼?骆第天今晚并没有戴那副金丝边儿眼镜,深邃的视线直接打在某女的身上,似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进去。
抬头迎上对方侵略性的目光,吴莨微微勾了勾唇角,实不相瞒,我个人比较擅长打猎,专门猎杀那些一肚子坏水的猛兽。
不知斯特拉斯堡的奶油圆蛋糕能不能让这位出色的猎人手下留情?骆第天将单手拎着的蛋糕盒拿到某女跟前晃了晃,笑得分外狡黠。
进来吧。接过蛋糕的吴莨不咸不淡的丢出这么一句,便转身进了屋。不得不说,美食计神马的,实在是太管用了……
吴老师,你这么引狼入室没关系吗?尽管骆第天嘴上那么问,修长的腿却毫不客气的踱入了房间,四下打量着,诶,比我想象中的要整洁得多。
吴莨径自到餐桌边坐下,开始享用她的美味蛋糕。骆第天顺势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味的勾起嘴角,吴老师不怕我在吃的里下毒吗?
将嘴里塞着的蛋糕咽下去,吴莨斩钉截铁的回了三个字:你不会。
我是应高兴能得到吴老师的信任,还是该雀跃自己被吴老师贴上了免检的标志?骆第天灼灼的盯着面前大吃特吃的某女,嘴角翘起的弧度逐渐加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白了对方一眼,吴莨停下手上的动作,说吧,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吴莨之所以吃得这般心安理得,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
骆第天似是并不急着表明来意,只是笑吟吟的望着某女,吴老师,不知你是否记得旭升酒店前任老板被杀一事?
?吴莨疑惑的‘嗯’了一声,做一问三不知的迷茫状。
虽然搜捕了几个月都找不到凶手,但在调查吴老师你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吴老师你自幼在流云街闯荡,不仅深受情报屋晴姐和grtei俱乐部老板的照顾,还是那位神秘高人老叫花子的关门弟子,单就身手而言,应该不次于那连续三年蝉联夜王称号的血罗刹才是。
承蒙骆老师抬举,流云街卧虎藏龙,我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人物罢了。尽管吴莨行事低调,可也不是完全的无迹可寻。毕竟是混迹在人家的地盘上,所以当骆第天找上门的时候,她并没有太过惊讶。
见某女依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淡定模样,骆第天不由得挑了挑眉,吴老师谦虚了,藏匿于流云街的高手固然很多,不过身形如此相似的,却只有吴老师一个。虽然无凭无据,但骆第天的推测已经是最接近真相的正解了。
你大半夜跑到我家,该不会就是来浪费口水的吧?将最后一口蛋糕吞进嘴里,吴莨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
眼眸微垂,骆第天那漆黑的瞳孔闪过一丝幽暗,听吴老师的口气,好像对我很了解似的?
想必你也知道,我跟情报屋的晴姐关系不错。而晴姐在调查某位大人物之余,连带他周围的关系网也一并翻了出来。吴莨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口,说实话,当我看到你在圣天任教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
回忆两人初见时自己再三被拒的尴尬情形,骆第天忍不住出声道:我不觉得吴老师你那时很惊讶。
惊讶也可以是一种心理活动,不一定非得表现出来。收到对方质疑的视线,吴莨再次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你让我一边尖叫,一边感慨眼下经济不景气,连掌管流云街的黑道头子都转行做了教书匠吧?
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被反将一军的骆第天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吴老师,我纠正一点,虽然我的确有另外一重身份,但充其量不过是旭升酒店的挂名老板而已。
嗯,你的确只是个跑腿的。吴莨附和的点了点头,不顾对方沉下来的脸色,径自讲起了故事,从前,有六位身份显赫的大人物因偶然的机会聚到了一起,早已名利双收的他们为了获取更多的钱财,不惜花巨资打造了一座令人流连忘返的人间天堂,而有幸被他们选作乐土的便是咱们脚下的流云街。
骆第天没有做声,只是拧着眉头听某女往下说。
可当他们正式投资兴建这座如梦般美好的销金窝后,才猛地发现,自己的身份似乎不太适合出席此等涉及钱色交易的活动。于是,他们找来当地最大黑帮的头头,以扶植他上位为条件,命其统管流云街的大小事务。
虽然秦爷有他的过人之处,但流云街这个纸醉金迷的天堂可不是光凭他一人之力就能建造得了的,区区一个混混出身的黑道头头,怎么可能搞来近乎天文数字的巨款?对此抱有疑惑的吴莨便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尽管过程异常艰难,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危险,可终叫她查到了一些端倪。
统管?骆第天冷笑一声,眼底闪烁着渗人的寒光,统管整个流云街的秦爷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不过是人家养的一条狗。
吴莨撇撇嘴,老师教训人的职业病又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喂,人家好歹是你一半的基因提供者,即便不喜欢,也不能这么说吧?
吴老师,嘴长在我的鼻子下面,我想怎么说是我的自由。骆第天的唇角又挂上了一贯的弧度,仿佛刚才那狠戾的表情不过是某女的错觉。对了,我还没找吴老师算账呢。若不是吴老师你抢先一步,我也不至于错失了弑父夺权的最好时机。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吴莨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不可磨灭的事实,骆第天,他是你父亲。丫的,这厮的确变态到了一定程度!但不知为何,吴莨却读懂了蕴藏在那双深邃黑眸后的不甘。
这个骄傲的男人……
与其说骆第天无法容忍自己有个对别人卑躬屈膝的父亲,不如说他更痛恨最有希望接替父亲之位的自己。
因为,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屈于人下……
吴老师,你还是第一次叫我的全名呢。骆第天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单手扶额的某女,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同登上这个世界的最顶端?
没有。吴莨非常干脆的摇了摇头,尽管她也觉得将那些自命不凡鼻孔朝天的上位者从高处拽下,再狠狠地踩上两脚应该是件无比愉悦的事,可她更讨厌麻烦。不过,难得对方主动上门摊牌,吴莨索性道出萦绕在心中多年的疑问,你知道那六位大人物分别是哪个家族的吗?
吴莨威逼利诱的手段也用了不少,无奈当事人的口风实在太严,他们宁肯一死也不愿多透露一个字。后来,晴姐出面阻止了她这过于危险的行动,此事便不了了之。
分成的红利都是由专人定期打入特定的账号。骆第天欺身逼近,顺势抬手勾起某女的下巴,眸色深重而邪魅,原本,最有希望夺得继承权的我是可以知道,却被某人从中横插一脚,断了那唯一的线索。
不知谁这么厉害,竟能抢在骆老师的前面?吴莨故作惊讶的挑了挑眉,典型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额角的青筋蹦了蹦,骆第天直接低头吻上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嘴儿,辗转吸吮,蛋糕残余的淡淡奶香随即在两人的口中蔓延开来……
嘶——
舌尖传来刺痛打断了缠绵的旖旎,而骆第天似是并不介意,反倒好心情的勾了勾嘴角,嗯,蛋糕师傅的手艺还不错,回去给他加10%的薪水。
挥手拍开捏在自己下巴上的狼爪,吴莨绕过面前的人形障碍物,重新在电脑前坐下。
【队伍无良女教师:还在?
【队伍皇甫筠梦:来野外,我带你刷怪
【队伍无良女教师:好
被冷落在一旁的骆第天也不生气,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不知吴老师下周末有没有空?我想邀请你参加由旭升酒店和罗斯尔德家族共同举办的游轮晚宴。
吴莨一边操纵小无良赶往汇合地点,一边在脑中搜索有关这个家族的资料。记忆中,罗斯尔德是欧洲乃至世界久负盛名的金融家族,鼎盛时期,他们翻云覆雨的力量使欧洲的王宫贵族也甘拜下风。时至今日,世界的主要黄金市场也是由他们所控制。
传闻,罗斯尔德家族这代的继承人荒淫无度,年纪轻轻的却换女人比吃饭还勤,据说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他的府邸呆满24个小时,也有人说他那方面不行,只能靠频繁换女人来进行宣泄。
罗斯尔德?掌管流云街的六大家族之一?综上,吴莨得出一条毫无根据却又格外靠谱的推测,你该不会是想要跟罗斯尔德家族结盟,进而吞掉整个流云街吧?
不愧是吴老师,一点就通。骆第天赞许的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吴老师,我十分希望你能做我下周末的女伴。
no。
别着急拒绝,我相信,当吴老师你看完这段视频后,会有不一样的决定。说罢,骆第天掏出手机,将刚传送过来的影片点开播放。
待画面中映出那张皱得堪比树皮的老脸后,吴莨的俏颜顿时黑如锅底。亲爱的徒弟,不好意思,师傅我又输了啦!视频只有短短的几秒,但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咔嚓——
这是骆第天的手机寿终正寝的声音……
那个笨蛋师傅!!!牙齿在颤抖间,泄露出杀意凛然的字句,吴莨拳头紧握,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愤怒’的火焰。
幸亏老叫花子不在现场,要不然,准被吴莨大卸八块。不过,能让吴莨有此等生动表情的,也就只有她的这位无良师傅了。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即便明白这从头到尾都是对方设计的阴谋,吴莨仍不得不妥协在师傅的赌债之下。
绕了一大圈,骆第天终于说出了此番的真正来意,吴老师,我想请你做我晚宴的女伴,并在登上游轮的期间保护我的生命安全。
为什么找上我?干他们那一行的,手下自是养了不少能打好斗的弟兄,被埋伏阻击更是家常便饭。所以,吴莨实在想不出骆第天非请自己不可的理由。
罗斯尔德跟我母亲那边沾了点儿亲戚,而他们家现任的主事者,也就是经常上各大娱乐版头条的花心大少跟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远房表弟。我们都觉得没必要听老一辈的安排,遂计划以融资上市的方式将整个流云街一点点从六大家族的手中分离出来。
你的意思是,余下的几大家族可能会派杀手在正式合同签署前,做掉你?鉴于罗斯尔德家族的地位,那些人多半会拿骆第天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开刀。
据可靠消息,他们这次不惜花重金请来joker取我的项上人头。骆第天瞄了眼自己那‘粉身碎骨’的手机,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它一并算入这笔欠款之中。
吴莨的背脊僵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反问道:喂,你说的joker该不会是那赫赫有名的杀手集团吧?
joker。
一个以佣兵自居,活跃在历史舞台阴暗面的世界顶级杀手集团。
传言,joker的成员都会被赐予一张扑克牌作代号,例如红心、黑桃j之类的。而joker的成员在每搞定一单任务后,都会留下印有自己代号的扑克牌。
久而久之,joker就变成了死亡的代名词。
那边,站于沙发旁的男人肯定的点了点头,可吴莨却忽然笑了,骆第天,你该不会认为我能打得过那些从小被joker精心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吧?
在我眼中,吴老师是无敌的。骆第天往某女的身前凑了凑,一只手撩开那碍眼的长刘海儿,仔细凝视着面前这张倾国倾城的小脸儿,玩味的笑容越来越深,为了吴老师能有力气保护我,旭升酒店的大厨会天天按时来给吴老师你送饭。
看在美食的面子上,吴莨承认,自己也许、可能、大概、确实打得过……
明明长得这么漂亮,却非要藏起来,难道不觉得很可惜吗?骆第天那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划在某女柔软的唇瓣上,细细勾勒着它的美丽形状。但下一刻,他却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紧紧握住,接着便要狠狠一折——
骆第天那深邃的黑眸微微睁大,多次危机下炼出的身体本能使他下意识有了动作,被牵制住的手臂轻轻一抖便滑脱出来。可那纤细白皙的小手随即化为掌刀,夹杂着破空的声音向他劈去。
唔~~骆第天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腹部传来的绞痛令他本能的弯了腰。趁这一瞬间的松懈,某女已经成功将前者死死按在了沙发上。
骆第天,你别以为掌握了我的弱点,我就会受制于你。这次是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才勉强答应帮你的,但下不为例!吴莨虽与世无争,却有着自己的底线。
她,不喜欢被人威胁。
腹部那下貌似打得不轻,疼得骆第天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尽管如此,他的面上依旧挂着一丝挑衅的笑容,若是我还想有下次,吴老师你又当如何?
我会直接杀了你。吴莨俯视着身下的男人,她那线条优雅的睫羽绷成凛冽锋利的弧度,宛若月夜下泛起寒光的刀刃,泛起一种杀意凛然的妖娆。
刹那间,骆第天竟看得有些晃神,随即低低的笑道:古语有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是能倒在吴老师这样的佳人怀里,未免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记住,对我而言,杀你比杀秦爷要简单的多。说罢,吴莨猛地低下头,伸出灵巧的舌尖舔了舔男人那露在外面的半截脖颈,惹得男人微微一颤,呼吸不禁有些急促。
这无限趋近于零的近距离甚至可以让吴莨看清隐藏在那层薄薄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她轻轻含住,牙齿下是柔软无害的触感,而那下面流淌奔腾着的,却是鲜活温热的甘甜血液。
此刻,骆第天才发现,自己的脖颈是如此的脆弱,仿佛只要某女那口齐刷刷的小白牙对准这处咬下去,自己便会一命呜呼……
不过这甜蜜又致命的折磨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推门而入的这位强行打断。
死吴莨,还不速速出来接驾,姐姐我给你拿宵夜过——当罗馨柏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趾高气昂的踱进客厅,见到的即是某女将一帅得稀里糊涂的成熟型美男压在身下¥%∓mp;mp;*……的劲爆场面。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哈!罗馨柏干笑两声,接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将带来的夜宵放在厨房的餐桌上,转身就往外跑。
吴莨干净利落的从男人的身上下来,凉凉的丢出一句:没什么好回避的。然后径自在电脑前坐下,而骆第天虽有些狼狈,但良好的修养令他很快便平静了下来,整了整衣襟,礼貌的起身告辞,可就在他即将跨出屋门之际,吴莨忽地出声问道:骆第天,你知道你的弱点是什么吗?
停下前进的脚步,骆第天诧异的挑了挑眉,静候某女的下文。
没事,算我什么都没说。吴莨摇摇头,难得毒舌的她也有语塞的时候。尽管心下十分好奇,但碍于有旁人在场,骆第天挥挥手,潇洒的转身离去。
目送那抹挺拔的背影出门,罗馨柏便迫不及待的凑到某女耳边打听起来,喂,他是谁啊?
学校的同事。
闻言,罗馨柏将信将疑的重复道:同事?他总算明白圣天的男生为啥放着大好的假期不去享受,一个个窝在家里玩电脑了。尼玛,随手拽个老师都这么帅,叫他们那些想把妹的娃情何以堪!?
吴莨‘嗯’了一声,随手将罗馨柏买的宵夜放进了冰箱。其实,她刚刚想说却没说出口的是:骆第天,你的弱点就是没弱点。也许现在的你无所畏惧,但如果你哪一天有了弱点,而它恰巧又被你的敌人抓住,那么,你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队伍无良女教师:抱歉,方才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队伍皇甫筠梦:没关系,我也只是在挂机而已
挂机?
看着那不出两秒的回复速度,吴莨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疑惑,可她随即就被冲过来的人妖挤到了一旁。
【队伍无良女教师:小梦梦,真温柔,来亲亲=3=
【队伍皇甫筠梦:==妖妓就是那个不速之客?
【队伍无良女教师:亲耐滴,人家是被逼的好不好-_-#
【队伍皇甫筠梦:你们现实中认识?
【队伍无良女教师:交友不慎啊(tot)~~
【队伍无良女教师:→_→不是朋友,是仆人
死-吴-莨-!!!罗馨柏恶狠狠的瞪着那轻易将自己拎至一边的强悍女人,但考虑到双方悬殊的战力差,他只有蹲在角落里挠墙画圈圈的份儿。
【队伍皇甫筠梦:呵呵,你们关系真好
【队伍无良女教师:我升42了,去做主线任务吧
【队伍皇甫筠梦:嗯
罗馨柏无趣的咂咂嘴,见此处没自己什么事,便蹬上高跟鞋,回grtei俱乐部找他的亲亲电脑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在指缝间悄然流逝,小无良在皇甫筠梦的帮衬下终于跨入了50大关,而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皇甫筠梦似是看出了吴莨喜欢让游戏号裸|奔的不良嗜好,几次交易给她的都是布料最少的装备。可饶是这样,吴莨依旧不给健硕的小无良穿衣服,整天晃着胸前两点,猥琐地跟在妖娆多姿的女召唤师的屁股后面。
七夕将至,系统为了迎合玩家,特推出了‘夫妻双双把家还’的节日活动。虽然在以北欧神话为框架背景的游戏里过天朝的情人节会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对游戏公司而言,只要能赚钱,所有的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这天,吴莨刚上游戏,屏幕中就弹出一条被粉红色心形图案围绕的信息。
【系统提示您收到好友皇甫筠梦送的999朵玫瑰
【密语无良女教师:???
【密语皇甫筠梦:增加友好度的
【密语无良女教师:???
【密语皇甫筠梦:今早更新后有活动,去官网看一下
【密语无良女教师:哦
虽然吴莨不知送花和更新有什么关系,仍点开了《诸神黄昏》官网的页面,从头看了起来。
亲爱的玩家们,大家好:
七夕有好礼,情深意更浓,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情人相伴到永远!在这浪漫温馨的节日里,我们为所有玩家精心准备了两份浓情大礼:一、但凡活动期间结婚的情侣,都会收到刻有对方名字的钻戒一枚,当角色佩戴此钻戒后,可享受三次传送至伴侣所在地的特权。
危急时刻,英雄救美,你是不是已经心动了?
二、活动期间举办婚礼的玩家将获得海量的经验奖励,还有gm为你主持婚礼,不仅新郎新娘有量身定做的结婚大礼,到场的亲朋好友也有红包惊喜呦!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如果你已经找到属于你的那个t,那么此时此刻你们就需要一场盛大的婚礼!gm为你们主婚,全区全服为你们见证,共谱一场爱的圆舞曲!
整篇看下来,游戏初学者的吴莨仍旧不太明白送花跟这活动有何关联。但放眼望去,公频已经被各种征婚广告所占领,甚至连公会频道也不例外。
【公会绝色妖妓:单身的男号统统浮出来,老娘要结婚凸
【公会百撕不得骑姐:妓妓,你不是被老大包养了吗→_→
【公会以茎制洞:朋友妻不可欺╮╭
【公会吻你胯下红唇:朋友妻不能骑╮╭
【公会善解人衣:朋友妻不客气╮╭
【公会卖女孩的小火柴:==人衣,你歪楼了。————————另外100j一组卖皮甲,主城仓库旁交易,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公会绝色妖妓:你们这群魂淡,老娘哪儿知道俺家亲耐滴抽哪门子的疯,竟学俺玩起了人妖号=皿=
【公会皇甫筠梦:没办法,只有女萨满才能转召唤
【公会无良女教师:为什么没有男召唤?
【公会皇甫筠梦:游戏还在公测阶段,职业尚未开全
【公会无良女教师:原来如此
【公会绝色妖妓:死吴莨,来得正好,赶紧随老娘领证结婚去=皿=
【公会皇甫筠梦:晚了,人已经让我预定了
【公会绝色妖妓:小弟,听姐一句劝,那女人如狼似虎,你跟她不合适→_→
【公会百撕不得骑姐:老大,你们的亲密度貌似还不够吧?
【公会皇甫筠梦:刚才送了花
【公会百撕不得骑姐:万恶的有钱淫凸
游戏规定结婚双方的号必须都得50级以上,并有1000+的亲密度,若是正常组队,最起码一个月才能刷够。于是,系统商店售卖的可以增加亲密度的鲜花就成了热销的紧俏货,不过那高昂的价格却让普通玩家有些吃不消。
【密语绝色妖妓:我的硕大少爷,你该不会是玩真的吧oo?
【密语皇甫筠梦:只是找个人分活动经验而已
【密语绝色妖妓:真的?
【密语皇甫筠梦:嗯
【密语皇甫筠梦:你和她很熟?
【密语绝色妖妓:我的亲亲大少爷,那女人邋遢蛮横,嘴巴又毒,整个一中年大婶,你可千万别对她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_→
尽管罗馨柏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口风还是蛮严的,他从不对外人透露有关吴莨的消息。当然,上面那些故意抹黑某女的言辞可以忽略不计。
左思右想,罗馨柏仍有些不放心,又私下找吴莨普及了有关结婚系统的知识。
【密语绝色妖妓:艹,为毛有钱的凯子总往你身上靠,难不成你下了什么诅咒?
【密语无良女教师:==因为我不是人妖吧
【密语绝色妖妓:尼玛凸
【密语绝色妖妓:对了,忘记跟你说,俺家亲耐滴小梦梦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硕少哦^o^
【密语无良女教师:==你未来的干儿子?
【密语绝色妖妓:干你妹啊凸
即便罗馨柏不说,吴莨也隐约猜到了一二。毕竟,能让罗馨柏推心置腹认作朋友的人不是很多,而其中肯将大把的时间和金钱花在游戏上的更是屈指可数。
【密语绝色妖妓:死吴莨,人家硕少真的未满十八岁,你可别辣手摧幼苗啊!!!
【密语无良女教师:==辣手摧人妖行吗?
【密语绝色妖妓:找屎是不是凸
【密语绝色妖妓:不过,硕少长得真心不错,论样貌,不比你班上的那几只差,而且家里超有钱
【密语无良女教师:所以你春心萌动了?
【密语绝色妖妓:你这个死女人,思想就不能健康一点儿吗凸?
觉得再跟对方绕下去,自己有可能失控砸了面前电脑的罗馨柏关了私密的聊天框,屁颠屁颠的加入公频征婚的大潮之中。
【喇叭绝色妖妓:老娘可直可弯能屈能伸,卖的了萌,耍得了二,扮得了少女,演的了女王,晒的了下限,红的了脸颊,玩的了小清新,咽得下重口味,斥退过死皮赖脸的无知少年,躲过了不怀好意的搭讪大叔,你讲笑话我可以拍桌大笑,你要玩文艺我仰望星空。得之你幸,失之你命,现诚聘老公一名,等级不限,有花即可。
【喇叭暗黑伯爵:老子可长可短能胖能瘦,装的了逼,耍得了贱,扮得了正太,演的了大叔,仿得起**丝,变的了高富帅,玩得起女神,咽得下恐龙,斥退过死缠烂打的约炮少女,躲得了大胸无脑的失足少妇,你讲笑话我可以扶墙抽搐,你要玩神秘我掘地三尺。得之你幸,失之你命,现诚聘老婆一位,等级不限,鲜花全包。
【世界不偷腥的猫:……
【世界南娼起义:……
【世界无花公子:=。=上边同时刷喇叭的两位果断亮了
估计喊喇叭的这二位也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凑巧的事,愣了片刻,再度不约而同地刷起了来。
【喇叭绝色妖妓:艹凸
【喇叭暗黑伯爵:ko凸
【喇叭绝色妖妓:别学老娘!
【喇叭暗黑伯爵:别学老子!
【世界百撕不得骑姐:楼上二位大神还是直接领证洞房吧→_→
【喇叭绝色妖妓:领你妹啊=皿=
【喇叭暗黑伯爵:洞你妹啊=皿=
【世界我爱风纪委员:都同步成这样了,还不夫妻双双把家还,简直是天理难容啊!亲爱的,咱们的亲密度够了,啥时举办婚礼呀=3=
【世界不偷腥的猫:笨蛋,你急着投胎也不必挑在我们轮boss的时候吧?
【世界青青小草:我被boss的大招秒掉了(tot)~~
【世界阿修罗:算了,大家撤吧
因为觉得跟罗馨柏叫板的那位与记忆中的骆第天出入甚远,吴莨便随手发了条消息过去。
【密语无良女教师:是本人?
与此同时,坐于电脑另一端的年轻男子疑惑的挠了挠头,转身喊道:堂哥,有个叫无良女教师的找你!
放下手中阅览到一半的文件,骆第天走到桌边,有些不悦的敲了敲年轻男子的头,顾思轩,我叫你来是准备周末的签约仪式,而不是让你玩游戏的!
堂哥,人家口水这款游戏很久了,你就让人家一次玩个够嘛!明明是成年人,被唤作‘顾思轩’的男子却仰着脸冲骆第天撒娇。
鉴于公测期间的《诸神黄昏》只对临海和林阳这两个市的宽带用户开放,所以其它地区的玩家只能咬着手指干瞪眼。
拗不过对方死皮赖脸的纠缠,骆第天颇为无奈的点了点头,随便你好了。
耶,堂哥万岁!男子雀跃的振臂欢呼了一声,然后埋头在电脑前,继续刷喇叭骂那名为绝色妖妓的垃圾号。
走出房间,骆第天敲开了楼下经理办公室的门。
您、您找我有事?每次都是赵四前去汇报,自家老板突然造访,不禁令他有些受宠若惊,连带舌头也跟着打结。
瞄了眼停在游戏界面的电脑屏幕,骆第天非常自然的在椅子坐上,咦,原来你玩的竟是女号?
是、是的。赵四摸了摸自己那铮亮的光头,作为一名合格的手下,老板吃饭他看着,老板睡觉他忙着,老板玩游戏,他也偷偷地跟着玩……
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下去忙吧。骆第天挥挥手,无视赵四可怜巴巴的眼神,直接来了个鸠占鹊巢。
【密语男娼起义:吴老师^_^
【密语无良女教师:==换号了?
【密语男娼起义:嗯,原来那号送人了^_^
说话间,公频上忽然跳出一则足以叫全服人瞠目结舌的劲爆消息。
【喇叭皇甫筠梦:今晚八点,我和无良结婚,想领红包的弟兄记得准时到爱神弗丽嘉处集合!
虽然这条喇叭很快被其它留言顶了上去,但却没能逃过有心人的慧眼。
【世界百撕不得骑姐:纳尼,老大要跟无良女教师夫妻双双把家还?!身为会长,老大你应该先利人后利己,给我们这些黄金单身汉找个归宿!
【世界以茎制洞:我要御姐=v=
【世界吻你胯下红唇:我要正妹=v=
【世界善解人衣:我要萝莉=v=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人衣,你邪恶了————————另外0j收老公,来者自备999朵鲜花,卖的到主城仓库旁交易,过期不候
【世界无花公子:=。=楼上的奸商,终于向贩卖人口伸出罪恶的小手了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oo
昌钧大窘,他当初因为拜罗馨柏为师,所以也踏上了人妖这条不归路。
【世界我爱风纪委员:老师,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_〒
【世界不偷腥的猫:难道以后要改口叫逆天的变态会长为师娘吗(tot)~~
【喇叭绝色妖妓:应该喊你们老师为会长夫人-_-#
【喇叭暗黑伯爵:死女人你有种别跑,让老子劈了你凸
【喇叭绝色妖妓:楼上的在上生理课时没认真听讲吧,女人不带种,男人才带种的^_^
【世界骑驴看娼本:妓姐威武!
【世界以茎制洞:童颜**!
【世界吻你胯下红唇:千秋万载!
【世界善解人衣:一统江湖!
【世界精帼英雄:我怎么有种误入魔教的错觉→_→
【世界百撕不得骑姐:==兄弟,你真相了
【喇叭暗黑伯爵:尼玛,给我死来竞技场凸
【喇叭绝色妖妓:靠,老娘怕你不成凸
等级排行榜上,暗黑伯爵第二,绝色妖妓第五;竞技排行榜上,暗黑伯爵第四,绝色妖妓第三,所以论综合实力,两个号倒算是旗鼓相当。
不过,玩暗黑伯爵的这位头一天接手,对游戏技能一知半解,而且他的走位和操作与罗馨柏想象中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出三十秒,暗黑伯爵就被绝色妖妓砍翻在地。
貌似那暗黑伯爵对此很不服,非嚷嚷着跟绝色妖妓再打一局。结果,毫无悬念的被绝色妖妓打了个3:0。
砍到最后,罗馨柏心中竟隐隐升出欺负幼儿园小朋友的罪恶感。待这局结束,她丢下一句‘老娘我不奉陪了’,便召出坐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另一边,作为结婚事件主要当事者的吴莨又相继收到三束玫瑰。
【系统提示您收到好友阿修罗送的999朵玫瑰
【系统提示您收到玩家男娼起义送的999朵玫瑰
【系统提示您收到玩家人见人爱的花小帅送的999朵玫瑰
虽然有一字之差,但那自恋的id名绝对出自某只骚包孔雀之手。可吴莨想不明白的是,阿修罗是男号,韩天寒送自己增加好感度的鲜花作甚?
【密语阿修罗:你真的要跟皇甫筠梦结婚?
【密语无良女教师:嗯
尽管觉得韩天寒的问题有些怪,吴莨仍回了个肯定的答案。刚刚皇甫筠梦已经跟她解释过了,两个号结婚纯粹是为了分活动经验,而举办婚礼则是为了能让帮里的弟兄和游戏中结识的好友拿到系统赠送的红包。
反正只是游戏而已,也不用自己掏一毛钱,吴莨便点头同了意。
【喇叭人见人爱的花小帅:亲爱的小莨莨,人家特意为你练了个50级的女号,念在人家练得这么辛苦的份儿上,你就从了人家吧╭╮
【喇叭不偷腥的猫:死相,我说最近怎么不见人影,原来是鼓弄小号去了凸
【世界百撕不得骑姐:圣天的精神病院患者,挖我们会长的墙角是可耻的→_→
【世界以茎制洞:鄙视+1
【世界吻你胯下红唇:无视+2
【世界善解人衣:蔑视+10086
【喇叭人见人爱的花小帅:小莨莨,人家早晨想你想得吃不下饭,中午更加想你想得吃不下饭,晚上疯狂想你想得吃不下饭,乃至人家整个夜晚都辗转难眠,现在真是要多憔悴就有多憔悴。你说,你是不是罪孽深重?
【世界无良女教师:==你那是饿的吧?
【世界阿修罗:……
【世界风纪委员:……
【世界无花公子:不愧是无良老师,真犀利╮╭
除了匆匆被家里召回,至今音信全无的尤闽战之外,大二(3)班的男生都玩了这款游戏。
【喇叭人见人爱的花小帅:讨厌,又揭人老底。作为惩罚,我要将爱情的小箭牢牢地射入你的心房,让你成为我的俘虏,并判你无期徒刑,把你关在我身边一辈子,永不保释=3=
【系统公告:逆天皇朝会长皇甫筠梦对圣天学院正式宣战,战斗模式为公会驻地争夺,请圣天学院会长选择接受或投降。
【世界不偷腥的猫:
【世界青青小草: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
【世界百撕不得骑姐:冲冠一怒为红颜啊!捶地!!老大,你实在是太给力了!!!
【世界我爱风纪委员:大帅,咱们应战吗→_→
【世界无花公子:=。=我怎么有种会长将被敌方boss狠狠蹂躏的预感
【世界我爱风纪委员:楼上的兄弟,那不是预感,而是即将发生的事实。大帅,你在我心中,英魂永存,虽死犹生……
【世界以茎制洞: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世界吻你胯下红唇:真正的勇士,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世界善解人衣:真正的勇士,敢于接受对方的挑战
【世界菊花爱黄瓜:所以,大帅就从了筠梦吧\/~
【世界百撕不得骑姐:为毛我觉得楼上的一出现,气氛顿时来了个720度的大转弯?
【世界无花公子:=。=那是因为她和咱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系统公告圣天学院会长人见人爱的花大帅响应逆天皇朝的宣战,战斗模式为公会驻地争夺,三十分钟准备时间,现在开始倒计时。
【世界男娼起义:圣天学院有哪位大人能拉我进帮吗?求围观求现场求第一手资料^_^
【世界风纪委员:申请吧
【世界男娼起义:多谢^_^
【世界无良女教师:
【喇叭人见人爱的花大帅:圣天的统统回家备战,为了小莨莨的贞操,本大帅跟你们拼了!
【世界绝色妖妓:亲耐滴,灭了上面那货凸
【世界骑驴看娼本:支持妓姐
【世界精帼英雄:支持老大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支持逆天————————另外出售各职业高级紫装,有现货,三十分钟内可取,欢迎前来选购。
【公会系统:欢迎玩家暗黑伯爵加入公会。
【公会百撕不得骑姐:神马情况?赫赫有名的独行侠肿么进了咱们公会?
因为骆第天有很多公事要忙,经常把号交给游戏工作室代挂,就一直没加公会,久而久之,等级榜第二的他便有了‘独行侠’的美称。
【公会暗黑伯爵:绝色妖妓,速速来竞技场与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公会以茎制洞:楼上的话让我闻到了jq的味道→_→
【公会绝色妖妓:艹,谁把这货放进来的?
【公会皇甫筠梦:我
【公会绝色妖妓:求解释!!!
【公会皇甫筠梦:==无良让加的
【公会吻你胯下红唇:老大这还没过门就成妻管严了╮╭
【公会善解人衣:错,是夫管严╮╭
【公会绝色妖妓:吴!!!莨!!!
话说,吴莨和皇甫筠梦在野外打怪,就见暗黑伯爵骑着蝙蝠从天而降,接着对皇甫筠梦一顿软硬兼施,内容不外乎是想进逆天皇朝。
吴莨先前也看到了暗黑伯爵和罗馨柏在公频上互刷的喇叭,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便‘好心’的叫皇甫筠梦加他进了工会。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屏幕中的小无良和公会里的其它成员相继被传送到公会驻地。
公会驻地战,说白了就是把两帮人圈在一起各逞其能,在规定时间内,看看谁杀的多,得分最高的一边即为胜者。期间,玩家依旧不能使用背包中的红蓝药。
活动正式开始,以皇甫筠梦为首的逆天大部队直接杀了出来,而以花渠钦为首的圣天则埋伏在自家的城门口。
【公会不偷腥的猫:会长,他们似乎没有开战的意思
【公会无花公子:=。=嗯,直接从我身边绕过去了
【公会阿修罗:同上
【公会我爱风纪委员:大帅,你倒是吱个声啊!
【公会风纪委员:他挂了
【公会我爱风纪委员:……
【公会风纪委员:他又活了
【公会青青小草:会长,我没拉你起来呀!
萨满系40级转的道术师不但可以为队友加血,还可以对挂掉的玩家施展‘死者复苏’的复活技能。
【公会阿修罗:==我看见了,是皇甫筠梦自带道术师负责拉人了……
【公会青青小草:额——
【公会不偷腥的猫:会长,杀你一次可是5分呐!
【公会我爱风纪委员:相当于我和雯雯的总和(⊙o⊙)
【公会无花公子:=。=好在驻地争夺战开不了红名的杀戮模式,否则光楼上轮回的次数,就够咱们呛的
驻地争夺战中,击杀对方会长得5分,副会长3分,元老2分,普通成员1分。而欧雯姬的风纪委员是圣天的副会长,钟小乐的我爱风纪委是圣天的名誉元老,遂有此一说。
【公会不偷腥的猫:15分了
【公会我爱风纪委员:大帅,活了死,死了活……
【公会阿修罗:==你们确定要继续聊下去?
此时,人见人爱的花大帅正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反正对方的道术师服务周到,动作迅速,拉他起来的动作再流畅不过。而且为了等技能冷却时间,那无耻的皇甫筠梦竟然带了好几个道术师。
该死的!
花渠钦怎么忘了,逆天皇朝里聚集了全服最多的人妖号,而人妖最喜欢转的职业就是尼玛的道术师啊!!!
【附近风纪委员:皇甫筠梦,我来跟你打
【附近阿修罗:还有我
【附近我爱风纪委员:天寒,你怎么又抢我的台词〒_〒
看着满屏的会长被杀公告,于公于私,欧雯姬都不能坐视不管。花渠钦孤零零躺在地上挺尸,眼睁睁看着全服最变态的召唤师(suer)对上对上全服血最厚的守护者和最暴力的终结者。
至于钟小乐的夜行者,因为隐身技能被精灵们的群攻魔法打断,完全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公会青青小草:会长,你还打算起来吗?
【公会人见人爱的花大帅:当然!速度拉我起来!!!
【公会青青小草:可是会长,你被拉起来,咱们又得丢分了(tot)~~
【公会人见人爱的花大帅:……
就在青沫犹豫要不要把自家会长大人复活之际,逆天皇朝的道术师已经尽职的将人见人爱的花大帅拉了起来。
召唤师血薄,普通情况下仅略高于道术师。虽然召唤出来的精灵血厚,但如果主人死了精灵也会消失,所以欧雯姬他们尽可能的避开精灵,直奔皇甫筠梦的大号。
饶是如此,欧雯姬等人仍被操作熟练卡位风骚的皇甫筠梦打成了灰屏。
可就在下一刻,一名身着劲装的女暗杀者凭空冒了出来,横握的匕首在身前交错,女刺客反手挑了个剑花,空翻回身又是一记大招,原本只剩一层血皮的女召唤师瞬间倒了下去。
【世界号外号外:英明神武的逆天皇朝会长皇甫筠梦被玩家男娼起义于驻地争夺战副本杀害,让我们共同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公会公会成员南昌起义被玩家无良女教师于驻地争夺战副本杀害,实在太令人气愤了!
【公会无花公子:=。=这是神马情况?
【公会我爱风纪委员:在我复活期间错过了什么重要场面了吗?
【公会男娼起义:没,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已^_^
看着倒地不起的小人儿,骆第天的嘴角不禁翘起一抹玩味儿的弧度,然后随手向那将自己砍杀的女人发了条私聊。
【密语男娼起义:吴老师,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哦^_^
【密语无良女教师:==上面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送给你
【密语无良女教师:另外,我不是君子,是小女子→_→
女暗杀者学的额外技能是战士系的死亡抗拒,骆第天先隐身,接着在皇甫筠梦只剩一层血皮的时候开启10秒无敌状态的死亡抗拒,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将其击杀。
可正如骆第天说的那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勉强偷袭成功的男娼起义随即被同样隐身在附近的无良女教师杀没了血。
虽然小无良现在才50级,但身上的装备都是皇甫筠梦交易给她的极品。更何况,赵四并不像自家老板那般潇洒,没请代练的女暗杀者刚刚才升到56级。
倘若换做骆第天64级的大号暗黑伯爵,即便吴莨把技能从头放到尾,也未必能砍掉对方一半的hp。
【密语男娼起义:吴老师,你可以嫁给或是娶了这个号哟^_^
【密语无良女教师:==你认为可能吗
【密语男娼起义:应该不可能吧^_^
【密语无良女教师:……
被拉起来的女召唤师走到了赤|裸着上半身的男狂战跟前,然后缓缓伸出双手,头微微右偏,将其抱在了怀里。
纯白色的披风来回飘荡,尽管男狂战比女召唤高出许多,但两人相拥的身影在屏幕中看起来竟格外的和谐。
【附近百撕不得骑姐:冲冠一怒为红颜完美落幕╮╭
【附近无花公子:=。=我们果然炮灰的一塌糊涂
【附近我爱风纪委员:迅速准备,趁皇甫筠梦美人在怀,意乱情迷之际,大家扑上去!!!
【附近绝色妖妓:小样儿,不是谁都能从炮灰反转的凸
说罢,罗馨柏领着公会里的一群人妖号将事件的男女主角围在中央。而当吴莨跟骆第天闲扯完,关掉私密的聊天框,看到的就是这堪称诡异的一幕。
【附近无良女教师:怎么回事?
【附近男娼起义:真热闹啊^_^
【附近不偷腥的猫:敢问楼上的英雄究竟是何方神圣?
【附近男娼起义:高仁同学,上学期的汉语言文学考的不错嘛^_^
【附近青青小草:…
【附近不偷腥的猫:…
【附近我爱风纪委员:…
【附近无花公子:=。=骆老师横插一脚,莫非是要抢亲不成?
【附近男娼起义:你说呢^_^
历时十二分的驻地争夺战在一片惊呼声中落下了帷幕,而争夺战的初衷和结果统统被众人忘在了脑后。
用过晚饭,吴莨准时坐回电脑前。虽然游戏活动描述的天花乱坠,但婚礼燃放的烟花和喜宴都得由玩家自掏腰包。而且,越豪华的喜宴,前来参加的宾客可以领的奖励也就越多。
皇甫筠梦是典型的不差钱,所以毫不犹豫的买了最高级的婚宴礼包。
【喇叭皇甫筠梦:感谢今天来参加我和无良婚礼的各位朋友
【喇叭百撕不得骑姐:祝老大和无良百年好合,我们作为娘家兼婆家,特淫诗一首,来,弟兄们,排好阵型=v=
【喇叭以茎制洞:一拜天地
【喇叭精帼英雄:从此受尽老婆气
【喇叭吻你胯下红唇:二拜高堂
【喇叭此奶大胸之罩:你睡地板她睡床
【喇叭善解人衣:夫妻对拜
【喇叭暗黑伯爵:为她辛苦为她忙
【喇叭有求必硬:送入洞房
【喇叭绝色妖妓:唉~你是绵羊她是狼╮╭
【喇叭不偷腥的猫:逆天的会员名真是集猥琐之大成,膜拜ing~~
【喇叭骑驴看娼本:无良很强吗?竟然让霸气侧漏的妓姐发出此等感叹→_→
【喇叭青青小草:老师很厉害的,十几个大汉都不是她的对手呢!
见自己敬爱的老师被质疑,青沫忍不住站了出来,可此‘强’非彼‘强’,涉世未深的她还不足以理解对方那番话的真意。
【喇叭百撕不得骑姐:那咱们老大的小身板岂不是会吃不消(tot)~~
【喇叭以茎制洞:老大,愿主与你同在(tot)~~
【喇叭吻你胯下红唇:老大,愿无良知道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tot)~~
【喇叭善解人衣:老大,愿你家楼下拐角有医院(tot)~~
【喇叭皇甫筠梦:
此刻,坐在电脑前的大男孩跟他所发的表情符号一样无语,可当他看到伫立在屏幕一角的狂战后,耳根不禁有些发烫,连带那握着鼠标的手心也悄悄渗出了一层薄汗。
操纵女召唤走到男狂战的身旁,吴莨那边的屏幕上随即弹出一条信息:玩家皇甫筠梦邀请你携手并肩,同意或者拒绝?
吴莨点了同意,两个小人便手牵着手站在了原地。
【爱神弗丽嘉恭喜玩家皇甫筠梦和玩家无良女教师喜结连理,有情人终成眷属!
尽管由北欧神话的爱神来主持天朝的婚礼真是说不出的别扭,但念在系统赠送的这身大红喜服很漂亮的份儿上,众人忍了。
【爱神弗丽嘉吉时到,新人一拜天地!
两个一身红衣的小人,也随着这句话,同时俯首跪了下去。可刚跪到一半,身为新郎实乃新娘的无良女教师却突然没了踪影。
看着面前乌黑的屏幕,以及那漆黑一片的房间,吴莨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这电,停的还真不是一般的赶巧。
笔记本转入备用电源模式,游戏的程序依旧在运行,可屏幕中央多了条‘网络连接已断开’的提示。就在吴莨考虑要不要侵入附近的wifi,蹭一会儿无线网络的时候,一阵有节凑的敲门声传入了她的耳膜。
起身拉开门,对上的便是那嘴角噙着一抹碍眼笑容的大尾巴狼。
有事?
我恰巧从楼下路过,想请吴老师去附近喝一杯。饶是骆第天笑得再纯良,也掩盖不了他故意掐断某女家电闸的卑劣行径。
将挂在门口的棒球帽扣在头上,吴莨颇为无奈的妥协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在我回来之前必须把电闸弄好。不得不说,有时候男人幼稚起来也是很不可理喻的……
由于吴莨不能沾酒,两人便来到了隔壁街的一家咖啡厅。
不断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吴莨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漫无目的地发着呆。半响,她才幽幽的开了口,我以为你最近会很忙。
骆第天听出对方话中的嘲讽之意,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他们不但要杀我,还要借着我的死来警告违反合作关系的罗斯尔德家族以及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家伙们,所以,是不会在这游轮晚宴之前对我下手的。
那你今晚找我出来做什么?该不会是为了阻止那场婚礼吧……说到最后,吴莨的额角不由得划过三根整齐的黑线。
你说呢?骆第天的嘴角弯出跟游戏里如出一辙的狡诈弧度,至于吴莨的猜测是否准确,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最清楚。
瞄了眼那被搅得面目全非的咖啡,骆第天眉梢微挑,怎么,这儿的咖啡不合口味?
不,只是喝不惯它的苦味儿罢了。以前在实验所的时候,吴莨曾试着泡了一壶咖啡,她往里边加了很多糖和牛奶,结果吴胥易博士一喝,立马就喷了出来。
她当时还觉得奇怪,难道加了糖和牛奶的咖啡会比不加糖的苦咖啡还难喝?可吴胥易博士说她泡的不是咖啡,而是甜水。
他告诉年幼的吴莨,咖啡就是要喝苦的,因为只有苦这种味道,才是咖啡的原味。他还告诉吴莨,其实做人也是同样的道理,不管外表多么的光鲜亮丽,内心总是会充斥着种种无奈与感伤。
所以,每个人都要学会品味苦涩。
虽然吴莨至今仍不太明白那番话的意思,但现在想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父爱吧。不同与妈妈那如珍珠般连串落下的泪水,爸爸对自己的爱是严肃、刚强的、博大精深的……
可能是最近过的太安逸了,那些尘封在吴莨大脑深处的记忆接二连三的冒出来,似是要在她这平静的生活中添上波澜壮阔的一笔。
昏暗的灯光下,优美的旋律从萨克斯那深沉的管口徐徐上升,与咖啡的香气融合在一起,飘荡在空气中,给人一种不真切的虚幻感。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儿,伴着美妙的音符,陷入各自的沉思之中。
深夜时分,结账离开咖啡厅的骆第天绅士的将吴莨送回家,在走到楼梯口时,他冷不丁的开口问道:吴老师,你为何如此心甘情愿的替你师傅还那些无理的赌债?
硬要讲的话,应该是一种责任吧。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尽管老叫花子的高龄当吴莨的爷爷都绰绰有余,但不可否认的是,师傅确实对她有很大的影响。更何况,钱在吴莨眼中,不过一堆可有可无的废纸。
亲人吗?骆第天眼角微垂,话中竟隐隐透着一丝羡慕。意图弑父夺权,并对同父异母的兄弟狠下毒手的他恐怕穷极一生也未必能达到某女那‘无私’的境界。可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悔意,因为,在他生活的世界里,只有残忍、只有不择手段才能让人立于不败之地。
吴莨低头想了想,好像晴姐他们也是这么说的。虽然吴莨对自家师傅嗜赌成性,逢赌必输的性格和人品甚是恼火,但与之相对的,自己每次都会因师傅的赌债而被卷入奇怪的事件中。
想当初,她就是为了替师傅还赌债才去地下竞技场打黑拳的,之后遇到了很少在正式场合露面的秦爷,这才注意到那被保镖层层保护的黑道大佬竟是自己追查多年的凶手。
也许那只是无数偶然叠加出来的奇迹,可吴莨内心的某个角落却希望类似奇迹能够再发生一次……
与此同时,在一座充满欧式风情的城堡里,城堡的主人正惬意的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一边浏览当天的报纸,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吩咐着:黑桃,周末的cse就交由梅花8和方片7去做,你和红心q负责在暗中监督。
站在厅中的男子毕恭毕敬的应了一声,是。
对了,若我没记错的话,黑桃你应该是临海市流云街的出身吧?此番故地重游,会不会给任务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障碍?
男子闻言,那挺得笔直的背脊不禁有一瞬的僵硬,随即异常坚定的回了两个字:不会。
城堡的主人得到满意的答案,便挥手示意那黑桃下去,继续半趟在摇椅上看他的报。
另一边,终于能够正常供电上网的吴莨点开《诸神黄昏》的游戏图标,跟依旧在线的皇甫筠梦和罗馨柏简单的解释了自己先前突然下线的原因。
皇甫筠梦大方的表示自己不会介意,毕竟停电乃不可抗力,可罗馨柏却一个劲儿的追问吴莨停电之后的行踪。
【密语绝色妖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刚刚到底干什么坏事去了?
【密语无良女教师:==被同事请去喝咖啡
【密语绝色妖妓:尼玛,放我们一票人的鸽子,去跟帅哥约会?死女人,你还能再无良点儿不?凸
懒得听罗馨柏抱怨的吴莨索性将绝色妖妓拉进黑名单,然后无视公频上一连串的愤怒表情,像往常那般跟皇甫筠梦去刷世界之树。
尽管新郎的突然失踪让全区第一的皇甫筠梦成为许多玩家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笑话,不过好在皇甫筠梦本人并不在乎,每天照旧跟无良女教师‘出双入对’,晃瞎了无数单身汉的钛合金狗眼。
【队伍无良女教师:我明天有事,上不了游戏
【队伍皇甫筠梦:什么时候回来?
【队伍无良女教师:后天吧
【队伍皇甫筠梦:哦…
周末,骆第天一大早就亲自上门来接人,不由分说的把吴莨拉到临海市最顶级的形象设计工作室,为其量身定制参加晚宴的妆容和礼服。
林阳市。
男孩像往常那般打开电脑,即便明知对方今天不在,仍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查看右下角的好友上线消息。
在将各种副本统统刷了一遍后,男孩郁闷的抓了抓头,只是女召唤身边少了个不喜欢穿外套的男狂战而已,怎么做什么都觉得提不上劲儿,连带着升级做任务都没了兴致。
这时,老管家推门走了进来,少爷,老爷刚刚打来电话,说他临时有事走不开,让少爷你代为出席今天在临海市举行的游轮晚宴。
不去。
可是——老管家动了动嘴,待其敏锐的察觉到自家少爷心情不佳,便将余下的话咽回肚中,识相的退了出去。
在网上查了无数资料之后,男孩不禁单手扶额,看着屏幕中罗列出的一条条,不幸全部中枪的他破天荒地体验到了何为‘不好意思’。
身为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修养有内涵有……的未成年人……他居然……觉得自己……
网……网恋了……
要命!
差不多有七八年网游龄的男孩这么久以来,在游戏里泡过的mm不少,结婚的次数更是多到咋舌。可谁成想,到头来他竟然对一个……一个……大婶级的女人……产生了网恋的感觉……
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沮丧多一些还是惊悚多一些,至于他是何时对无良女教师抱有这种超友谊好感的,饶是他本人都不知道。
其实细算下来,他和无良女教师交谈的内容翻来覆去只有那么寥寥几句,可就是这种有人默默陪在身边的感觉,真tmd不是一般的好。
也许……
他只是在家里宅久了,才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大婶肯产生莫名的依赖。若他肯多与别人接触,说不定就不会有这荒唐的想法了??
想到这儿,男孩快步踱至门口,用平日少有的高声调喊道:明叔,明叔!
少爷,我在!险些被自家少爷吓出心脏病的老管家拍了拍胸口,接着以堪比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上了楼。
明叔,帮我准备顶层的直升机,我要参加临海市的游轮晚宴。
阳光照在海面上,折射出粼粼的波光。
各式各样的豪华跑车结伴而来,三三两两的先生女士保持着雍容华贵的姿态相继走入游轮,检票的工作人员也面带微笑,受过良好训练的他们深知此番前来参加晚宴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遂格外的小心。
突然,一对年轻男女的到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贵气的亮黑色露背长裙勾勒出女子玲珑有致的身形,过腰的栗色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身侧,把女子裸露在外的后背遮住大半,只留一道令人浮想联翩的曲线。
而女子身边的男子则穿着一袭稳重大气的同色系西服,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敛去男子眼底涌动的精光,并为他增添了一抹独特的贵族气质。
不顾在场所有人的注目,那对男女慢慢走向轮船口,将手中的请帖递了过去。
原来是旭升酒店的骆老板和eve小姐。惊艳之余,工作人员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男子竟是包下这艘游轮的举办者,急忙恭敬的将两人请了进去。
就在那对引人注目的男女进去没多久,又一对备受瞩目的男女款款而来,只是男子浑身弥漫出的冰冷寒意,硬是将想要上前搭话的宾客冻成重伤。
紧接着,港口上空传来一阵直升机飞过的轰鸣声。不过,直升机没有降落,一条绳索从直升机上抛了下来,只见一名头戴护镜,肩背运动包的男孩动作干净利落的顺着绳索滑至地面。
大风将男孩的短发吹乱,可这风流俊秀的容貌,迎面而来的青春气息,以及那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致命吸引力,不由得令在场的诸位女士为之怦然心动。
但男孩似是对眼前的一切十分厌恶,将包里的请帖丢给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便匆匆的走了进去。
此时,位于游船四层的某vip客房内,先前引起骚动的男女正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喂,干嘛让我穿成这个鬼样子?吴莨有些郁闷的扯了扯挂在自己身上的黑色长裙,布料少不说,行走之间还特别的碍事,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她根本无法及时应对。
我觉得很不错啊。对上那双琥珀色的清澈眼眸,骆第天由衷的夸赞道:没想到吴老师扮起外国名媛竟是如此的惟妙惟肖,这一路下来足足有十二位胆大的男人向你搭讪,简直把我这个男伴当成了隐形的空气。
你若是空气,那些虎视眈眈的女人岂不都得裸奔?
不知吴老师此话怎讲?骆第天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虚心请教。
求勾搭求合体呗。凉凉的丢出这么一句,吴莨便开始打量传说中的vip客房。
花纹繁杂的复古风红木桌子上摆着一只典雅的花瓶,盛开的郁金香不禁为暗色调的氛围带来一抹难得的清亮,桌子正上方的琉璃吊灯散发出温暖的光晕……可吴莨眼下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这个房间只有尼玛的一张床呀?
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不如由我这位名义上的东道主请貌美迷人的eve小姐在游轮上四处转转,如何?
对上骆第天那副浅笑潋滟的欠揍模样,吴莨恨恨的磨了磨牙,在此之前,麻烦你先给我找套便于活动的衣服。算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照今晚的情况来看,她未必能有合眼休息的时间和机会。
衣柜里应该有备用的礼服。骆第天单手托着下巴,仔细端详着面前女子俏丽的扮相。好在他提前封了形象设计室那边的口,否则不知有多少男人会想方设法的将他的‘吴老师’据为己有。
吴莨白了那大尾巴狼一眼,便径自到衣柜前翻找起来。她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了挂衣杆,随即传来一股类似被静电击打的轻微酥麻感。
诶?
唇间溢出充满疑惑的音节,吴莨似是想到了什么,迅速将衣柜里的礼服全部拿了出来,扔在旁边的大床|上。接着把整个身子探进衣柜,摸索许久,终于让她找到了引发静电现象的真凶。
盯着那火柴盒大小的微型电子设备,骆第天的眉头不禁拧成了一个‘川’字,这是……偷听器?
嗯。吴莨肯定的点了点头,静电一般多发于干燥多风的秋天,可港口空气潮湿,再加上衣柜里均为使用棉、麻、丝等天然纺织物制作的礼服,理论上并不会与体内储存的电压比正常人略高的自己产生反应。
所以,她就猜测衣柜的支架上可能被人安放了一些本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小物件’。
不愧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joker,竟然连保安措施最为严密的凯德号都能够轻松侵入。骆第天毫不吝啬的夸奖着,可那紧锁的眉头却没有松动的痕迹。
恐怕不止如此。说罢,吴莨将房中的电视打开,然后用遥控器手动搜索可能接收到的信号,约莫换了二十几个频道,吴莨和骆第天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42寸的超大液晶显示屏上。
从图像来看,摄像机的方向在那边!
骆第天顺着吴莨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典雅的镂空花瓶里找到了一台针孔摄像机。没想到joker的诸位竟这么的重口味,窃听之余,还躲起来偷看现场直播,真是不错的嗜好……
由于普通天线很难在海上航行时捕捉到卫星信号,所以大部分的游轮都用c波段或s波段的天线来传递信息。而监视器c波段的居多,因此摄像机录下的映像才会被船内的电视机搜到。吴莨解释完,将骆第天掌中的摄像机一并拿在手里,根据电视里的映像调整了一下角度,joker是吗?给你们五秒钟的时间,把耳朵掏干净了再听我接下来的话。
瞄了眼墙上的钟表,估摸对方的注意力已经被自己吸引过来,吴莨这才用空出的手指了指身侧的男人。
虽然这家伙是只披着人皮的狼,狡猾,黑心肝,没良心,一身的铜臭味,但念在他跟你们一样丧心病狂,无血无泪,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的份儿上,就勉为其难的放他一马吧。
原来我在eve小姐的心中竟是如此的不堪。尽管骆第天嘴上抱怨着,表情却玩味儿十足。
抱歉,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人类的共性,只看到了变态的个性。吴莨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想必你们不会因我的片面之词而罢手,可我还是要多提醒你们一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若你们一意孤行,别怪我把你们送到海底喂鲨鱼。
语毕,吴莨猛地一攥拳,窃听器和摄像机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化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与此同时,监视器被破坏产生的巨大噪音不禁令佩戴无线耳机的joker成员蹙了蹙眉。艹,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明知咱们的身份,却如此嚣张!
梅花8呼叫黑桃,监视被任务目标同行的女子识破,计划是否有变更的需要?
计划继续。
是。
甲板上,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传到手机上的截图,连身旁有人接近都浑然未觉。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听说你在临海市生活过一段日子,是不是遇到了以前的熟人?
斜了那说话的人一眼,男子低沉冰冷的声音宛若一把出鞘的利刃,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红心q,你与其探究我的过往,不如多花点儿时间做好你分内的事。
闻言,女子的眼里闪过一抹哀痛之色,抓着栏杆的双手也因太过用力而隐隐有些发白。冷奕,咱们搭档这么多年,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还有,那个名字不是你能叫的。最后一束夕阳的余晖隐去,远处的海面和男人的瞳孔一样深不见底……
另一边,换上一套纯白色连衣裙的吴莨随骆第天来到了位于游轮三层的茶餐厅。
堂哥!
挥动双手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一身贵族子弟的休闲打扮,黑蓝色的眼眸俊秀非凡,脸上的笑容更是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当吴莨二人来到的时候,年轻人正和旁边座位上的两名贵妇眉来眼去地调|情。
只见年轻人冲其中一名贵妇挤了挤眼,然后肃容站了起来优雅地向吴莨行了一个贵族礼:美丽的小姐,很高兴能与你见面,本人是罗斯尔德家的现任家主——罗斯尔德·斯芬克斯,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顾思轩。
你好!吴莨回了一礼,顺势同骆第天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侍者送上奶茶和点心,那位名叫顾思轩的年轻人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吴莨,有些无礼但并不让人特别反感。对了,这位美丽的小姐还没告诉我你的姓名?
不待吴莨做声,骆第天就随手赏了对方一记爆栗,臭小子,eve小姐是我请来的女伴,不是那些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明星嫩模。
现实中的顾思轩与吴莨在脑中勾勒的罗斯尔德家族继承人的荒淫形象有很大的出入,白皙的皮肤,嫣红的小嘴儿,以及那并不比自己粗壮多少的瘦弱体魄……她实在没办法将面前之人与夜夜笙歌的花花公子联系在一起,就他这小身板,别说一天换一个,估计一周换一个他都够呛能吃得消……
难得见堂哥你这么紧张一个人,该不会是动真格的了吧?顾思轩眨眨眼,摆出一副受惊不浅的夸张表情。
你说呢?这句话貌似成了骆第天最近的口头禅,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有某女陪在身边,自己的生命安全等级立马直线上升。
顾思轩咧嘴一笑,将话题又绕回了吴莨的身上,不知eve小姐是做什么的?
前阵子刚拍完布鲁斯导演执导的《夏之物语》,电影预计在十月初正式上映,届时还希望各位多多捧场。吴莨的话一出,连骆第天的眼底都闪过一丝诧异。其实,这是吴莨一早就想好的说辞,毕竟她现在的打扮怎么瞅都与人民教师差了十万八千里。
哦?eve小姐竟然是演员?顾思轩挑了挑眉,随即低喃道:不可能啊,像eve小姐这般惊艳的绝色佳丽,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现在不是见过了吗?吴莨勾唇一笑,举止间带着欧洲贵族特有的从容优雅。若不是骆第天事先知道她的底细,难保不会被眼前的假象给蒙骗过去。
晚八点。
临海市最豪华的游轮‘凯德号’准时,船上的客人们也即将在这美丽而又神秘的海洋上度过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两天一夜。
金碧辉煌的建筑,巨大的水晶吊灯,火红典雅的欧式地毯——典型的商业聚会。
宽敞豪华的宴会大厅聚集了国内几乎所有的上流人士,女人们尽可能地把自己打扮地性感迷人,花枝招展地挽著身旁的男伴与周围的同性争芳斗艳,或者向另一位身价高贵的男士抛出电力十足的媚眼。
作为宴会主办人之一的骆第天游刃有余的周旋在各大富豪名媛之间,面对那些大同小异的问题,他的脸上并没有显出丝毫的不耐。
吴莨默默站在一旁,几缕不听话的头发俏皮地盖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泛着迷人的光彩,让人看了之后再也移不开视线。
缓缓抬头,吴莨这才发现全场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勾唇笑了笑,依旧一脸的淡然。殊不知,这一抹浅笑点亮了她那张惊世的脸庞,使原本就美得毫无瑕疵的脸上瞬间注入了一股别具风韵的灵气。
所谓的红颜祸水,也不过如此吧……
忽然,一道冰冷的视线透过层层宾客打在了吴莨的身上。吴莨顺势望去,恰巧与那双布满寒霜的眸子的主人对了个正着。
尽管吴莨不知韩天寒那面瘫为何这么瞪着自己,仍跟抻脖看向这边的青沫颔首示意。而令吴莨略感惊讶的是,宴会上竟有不少自己认识的熟人。
例如,正举着高脚杯,笑盈盈踱到骆第天近前的校医周婷。
骆老师,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呀!周婷今晚穿了一袭红色抹胸长裙,水蛇般的腰肢,摇曳出令人垂涎的曼妙弧度。
周校医过奖了。骆第天嘴角微翘,顺势将这位一颦一笑间无不散发着成熟诱惑的女人介绍给周围的成功男士。
可能是吴莨的外国名媛扮相太过成功,自始至终,周婷都没有多看吴莨一眼。而吴莨虽疑惑自家小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名流人士聚集的晚宴上,但碍于小姨先前的嘱托,遂并未出声相认。
啊——!!!
远处传来一声堪比杀猪的高分贝大叫,紧接着,就见一金发男子以火箭般的速度奔至吴莨的面前,若不是身后穿着白色圣天制服的女生死死拽住金发男子的脖领,难保男子不会冲上去给吴莨一个大大的熊抱。
哦,mysweethoney,总算让我找到你了!
看着面前这只提前进入发情期的骚包孔雀,吴莨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声:不好意思,先生你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认错?虽然头发和瞳孔的颜色略有不同,但那惊为天人的精致五官早已牢牢刻进花渠钦那容量看似不是很充足的大脑里。对了,一定是我比上次见面帅了不少,你一时间没能认出来……
被对方彻底无视的骆第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一只手揽上吴莨纤细的腰肢,许久不见,花渠钦同学的精力还是一如既往的旺盛呢。
咦,骆老师也在——花渠钦的话还没讲完,就被一旁的欧雯姬用那从不离身的剑柄敲晕,抱歉,家弟今天出门忘了吃药,让各位见笑了。说罢,欧雯姬不顾周围宾客的诧异视线,径自将花渠钦拖到不起眼的角落里。
而吴莨则警惕的环视四周,如果她是joker,多半会选择在聚集了无数名流的宴会上动手。如此一来,既能够解决目标,又可以造成人心惶惶的威慑效果。但问题的关键是,joker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去杀骆第天。
思绪间,一张浓妆艳抹的俏脸闯入了吴莨的视线,耳边随即响起含糖量高达十个加号的尖锐女声,哟,这不是eve小姐吗?
原来是温小姐。吴莨礼貌的点了点头,温婉儿作为富商千金,出席这个活动无可厚非。
可温婉儿的嘴角却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故意高声说道:没想到eve小姐你才被乘飞甩了没几天,就傍上了骆先生这棵摇钱树。啧啧,不愧是女一号,换男人的速度真令我等望尘莫及!
虽然我没体会过‘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一种什么样的复杂心情,但温小姐若是真心羡慕,我可以让骆先生给你介绍几位有样貌、有学历,有地位、有家室的成功男人。吴莨行事低调,却不代表她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骆第天听罢,脸上竟闪过一丝罕见的难色,亲爱的,眼下经济萧条,有样貌、有学历、有地位的男人实在是不好找,不过有家室的倒是一箩筐。
没关系,我想温小姐是不会介意这些细节的。吴莨一边微笑,一边不留痕迹的拍掉那只搭在自己腰间揩油的狼爪。
你们——看着面前这对一唱一和的金童玉女,哦不,是狼狈为奸的狗男女,温婉儿那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儿逐渐扭曲,最后恨恨的跺了跺脚,扭头去找被一群贵妇围在中间的母亲告状。
接着,那温夫人便气势汹汹的过来兴师问罪。骆先生,既然你举办的是专门招待上流人士的豪华晚宴,就不要请那些不三不四的狐狸精,以免坏了大家的兴致。
温婉儿之所以如此骄纵蛮横,想必多半都是这位温夫人的‘功劳’。
骆某谨遵温夫人的教诲,假如有下次,绝不会请那些坏人家庭,毁人幸福的第三者。骆第天的话一出,温夫人那擦满脂粉的脸立马跟吃了苍蝇似的,想发作却又碍于颜面不得不强压下去,而附近几位知情人则纷纷掩唇偷笑。
原来,这温夫人年轻时仗着自己青春貌美,勾搭上了比她打二十多岁的富商,并诞下一女,也就是现在的温婉儿。
兴许类似的话题在今日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可这温夫人的厉害之处在于她成功的挤掉了人家的原配,完成了小三扶正的华丽蜕变。
聪明如吴莨,又岂会听不出骆第天话中暗含的嘲讽之意?略加思索,她就把事情猜了个**不离十,随即意味深长的感慨道:小三逆袭以后,无论外表如何夺人眼球,内心却永远都是小三的本质。
温夫人的胸前剧烈起伏着,貌似被气得不行。
然而,吴莨似是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对屡次对她出言不逊的母女,只见她那好看的樱唇再度缓缓开启,常言道‘有其母必有其女’,为了保障大家都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建议你们移居岛国。
为什么要移居岛国?骆第天挑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因为,岛国的v产业比较发达。其实吴莨没说的是,她这个人比较爱国,不忍富有的同胞惨遭母女二人的毒手。
听对方越说越离谱,温夫人一气之下,扬手就要给吴莨一记响亮的巴掌。可温夫人的胳膊刚举到半空,就被从旁横插过来的大手捏住了腕口。
气大伤身,还望温夫人念在我的薄面上,别跟他们这些涉世未深的晚辈一般计较。
温夫人扭头看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几乎贯穿左脸的狰狞伤疤,敢问这、这位先生是……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萧昀铭,目前是史氏集团的负责人。虽然男子的左眼戴着眼罩,但那骇人的疤痕仍给人一种背脊发寒的战栗感。
一听对方是那大名鼎鼎的史氏集团负责人,温夫人的态度立刻来了个360度的大转弯,能与萧先生相识,实在是我的荣幸。
而‘萧昀铭’三个字宛若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开启了埋藏在吴莨记忆深处的‘潘多拉之盒’。
是他!
尽管面前之人经过岁月的洗礼,变成了一个神秘感十足的独眼大叔,可吴莨却清楚的记得该男子的过往履历。
萧昀铭,哈弗生物工程学的高材生。由于他在细胞分裂重组方面展现了惊人的才华,毕业没多久就被吴胥易博士选中,加入了‘人类基因改良计划’,并很快凭借出色的个人能力升职为研究所的副所长。
然而,他的研究理念与吴胥易博士造福人类的初衷有很大的出入。
吴胥易博士希望借由这项实验,让后世的子孙不必再饱受病痛的折磨,但萧昀铭却主张优胜劣汰,妄想制造出战斗力堪比军队的‘超人’。
也许在世人眼里,他们的想法都是限于科幻之中的天方夜谭。
可就实际情况而言,如果吴胥易博士的实验能够继续,没准真的可以在一两百年之后梦想成真。因为现阶段的人工授精技术已经可以选择新生儿的性别,甚至是母体所生的胎数,虽然申请的条件极其严格,相关的医疗费也非常昂贵,成功率更是不足50%,但依旧有不少夫妇慕名而去。
不过,科学家和疯子有时候真的只在一念之间。
吴莨幼时的体能测验全部由萧昀铭负责,而后者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弄一些苛刻的环境来考察实验体,也就是吴莨对外界的适应能力。
母亲杜丽姿为此跟萧昀铭吵了很多回,可惜却收效甚微。
直至一次实验中,年幼的吴莨因承受不了过于强烈的电流而被电到休克,忍无可忍的吴胥易博士这才将萧昀铭从实验的最前线撤了下来。
而在那之后没多久,就发生了实验所被毁的惨案……如果只是单纯的巧合,那为什么实验所里的科研人员统统遇难,唯独他萧昀铭逃过一劫?而且还摇身一变,做了史氏集团的负责人?
小姐,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儿见过?为何我觉得你甚是眼熟?跟温家母客套完的萧昀铭嘴角噙着浅浅的弧度,笑得很绅士。
这位先生,你的搭讪词已经过时了。吴莨眼眸微垂,话中透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倘若幼时的吴莨有名为‘讨厌’或者‘厌恶’的感情,那么,面前之人绝对会一马当先的位居榜首。
对了,还没请教小姐的芳名。
eve。
创世之母……真是不错的名字呢……
尽管吴莨是故意透露的,但萧昀铭听后眼底迸发出的炙热光芒却令她觉得十分不舒服。倘若不是眼下的客观条件不允许,她还真想往那张狰狞的脸狠狠地揍上几拳。
史氏集团威名在外,所以萧昀铭的出现立刻引来不少前来敬酒攀谈的宾客,连带着骆第天也成为他们追捧的焦点,而吴莨则被一群如狼似虎名媛贵妇挤到了人群的最外围。
为什么跟他凑到了一起?
耳边传来熟悉又隐隐透着一丝冷意的男声,吴莨扫视一圈,这才发现那说话之人正站在距自己三步开外的阴影里。
高大的盆栽将韩天寒遮住了大半,吴莨侧了侧身,改为面朝宴会大厅的正中央,她一边跟过往的宾客点头示意,一边不露痕迹的退至盆栽前,上下唇微动,没什么,我只是客串下临时保镖而已。
joker不是你一个女人能惹得起的!显然,韩天寒事先知道今晚将要发生什么,可能发生什么。
闻言,吴莨那涂着闪亮唇蜜的小嘴儿不禁抿成一条倔强的弧度,我妈说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我答应了骆第天,就决不会半途而废。正如吴莨所讲的那样,此刻她仍不忘密切注意骆第天周围的一举一动。
韩天寒扶额,他有时真的搞不懂这近在咫尺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有着不比自己逊色的睿智头脑,可却总做些一根筋的傻事。
轻叹一声,待韩天寒确定附近没人经过后,低声道:你听好了,此次joker一共来了四人,两名执行者两名监督者。其中,负责制定暗杀计划的是监督者,如果执行者刺杀失败,就会由监督者亲自动手。而此次派来的监督者据说是joker历届最强的组合,他们一个精通变装易容,一个擅长近距离搏斗,你自己多加小心。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吴莨面上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厅中的男男女女,藏于琥珀色隐形眼镜后的双眸却满是寒霜。要知道,近距离搏斗是杀手的必修课,可韩天寒特意加了擅长两个字,恐怕对方应该是自己这个级别的高手。
韩天寒向后倾了倾,让自己的身体顺势靠在那冰冷光洁的墙壁上,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若是我问了,你会回答吗?
揉了揉额角凸凸直跳的太阳穴,韩天寒非常干脆的回了两个字——不会。
这不就得了。
……
不远处的欧雯姬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转头问向身边的青沫,韩天寒和那女人很熟吗?
女人?什么女人?青沫沿着学生会副会长所指的方向望去,随即做恍然大悟状:哦,你是说eve小姐啊!
eve?欧雯姬看了看花盆后的韩天寒,又瞧了瞧被客人围在中央的骆第天,目光最终落在那别有一番风情的异国美人儿身上。
无法读出寡言的副会长在想些什么的青沫转过头,自顾自的继续道:eve小姐真的好漂亮,当然,天寒也很帅,而且既能干又稳重,还特别的温柔,不知将来会便宜哪家的女孩子?说到最后,青沫忍不住开心的笑出声来。
欧雯姬默默垂下眼,不语。
虽然觉得自己没有评论的资格,但欧雯姬仍在心里追问了句:你确定,正常的女孩子和韩天寒那冰山在一起不会被他的寒气而冻跑?
不过……欧雯姬转念一想,如果真有人能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她本人倒是十分有兴趣见一见……
瞥了眼傻笑着的女孩儿,欧雯姬忽然开口:韩天寒再好也是韩天寒,你那么高兴作甚?这样傻乎乎的,真诚地因为另一个人的出色而高兴自豪,青沫,你将自己放在了什么位置?
小白兔不解地看了副会长一眼,似是后者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半晌,她那轻软的声音连同暖色调的灯光一起缓缓流淌在觥筹交错的宴会里,我自然是希望他好的,他是我的哥哥,我的家人……甚至,是我的全部。
似是觉得刚刚出口的话有些歧义,青沫低头解释着:我是被圈养在华丽牢笼里的金丝雀,注定没有自由,所以,我希望天寒能连同我那份一起幸福的活下去。
欧雯姬凝视面前的小小身影,尽管她隐约猜到了韩天寒和青沫的关系,但时至今日才蓦然发现,眼前这个默默无闻的女孩儿,有着太多她无法解读的谜……
那边,说完要说的,吴莨便装作口渴的样子到自助区拿了一杯橙汁,并和附近的男士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而自助区的另一端,帅气的大男孩刚端起盘子,就被周围指着自己窃窃私语的女人们弄得胃口全无。
快看,那个就是硕少!听说硕家只有硕少这么一棵独苗,绝无分支!
那以后岂不是没人跟他争家产?
没人争家产固然不错,可人家硕少年纪尚浅,若是我能年轻五岁,还可以考虑考虑。
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流行姐弟恋。而且,**补身嘛!
补你妹啊!!!
实在听不下去的男孩把盘子往桌上一摔,气冲冲的拔腿就往外走,再呆下去,难保他不会把那几个满脸皱纹的老女人丢到海里喂鱼!
匆忙之间,男孩一个没留神,不小心碰了桌边的人一下,凑巧那人的面前刚好走过一端着饮料的女服务员,结果——
托盘被撞翻,而那被甜美的果汁洒了一身的倒霉蛋不是别人,正是冒充外国名媛,小口小口吃着培根肉卷的吴莨、吴老师!
玻璃杯碎裂的清脆声响成功的将在场诸位宾客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可不待堪堪稳住身形的吴莨有所反应,她的视线就被突然盖在自己头顶的衣服遮了严严实实。
将衣服取下来,吴莨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前胸被果汁淋湿,单薄的面料紧紧贴在身上,印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和那呼之欲出的美好。
刚刚只是个意外,大家继续。骆第天一面招呼宾客,一面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吴莨那消瘦的双肩上,以挡去外泄的春光。
切,女人就是麻烦!伴着一声不耐烦的低咒,吴莨怀中多出的那件衣服被它的原主人给收了回去。
吴莨既未大发雷霆,也没哭着闹着让对方以身相许,只是淡淡瞥了那长相帅气眉宇间却写满懊恼和不屑的男孩一眼,随即俯身查看那名摔倒的女服务员,你没事吧?
似是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搭话,那女服务员微微怔了一下,急忙摇头道:多谢小姐您的关心,我没事。
可你的手表不走了。众人顺着吴莨的视线看去,见女服务员的右腕戴着一块做工略显粗糙的老式手表,也许是浸到果汁的关系,手表的分针迟迟没有移动的迹象。
小姐您误会了,我的手表很久之前就已经坏了,但因为是男朋友送的,所以一直片刻不离的戴在身上。可能是觉得那定情信物在名流人士聚集的宴会中实在过于寒酸,女服务员下意识地拽了拽袖子,将那失去原有功能的手表遮挡起来。
为了将某女的注意力从那可有可无的路人甲身上拉回来,骆第天低头吻了吻美人儿的发鬓,亲爱的,你还是先回房换件衣服吧?
我走了,你怎么办?吴莨这句完全是站在保镖的角度,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嘴角翘起一抹璀璨的弧度,骆第天在美人儿的脸颊上轻啄了一口,亲爱的,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吗?
我在考虑要不要赶在joker之前送你去见上帝。在众人不易察觉的角度,吴莨用胳膊肘狠狠捅了身侧这只得了便宜卖乖的大尾巴狼一下。
尽管腹部隐隐作痛,骆第天仍笑着揶揄道:亲爱的,莫非你想谋杀亲夫不成?
谋杀谈不上,仇杀还差不多。冷冷的丢出这么一句,吴莨便转身往外走。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顾思轩把喝完了香槟的空杯交给从跟前经过的侍者,然后搂住一位主动投怀送抱的女士进入了舞池。
貌似,今晚的宴会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精彩……
离开宴会大厅,吴莨乘坐上通往休息区的电梯,就在电梯的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一只手拦在了两扇门的中间,电梯的门碰到障碍物便自动打开,而随后走进电梯的竟是刚刚那个肇事的大男孩。
静默的气氛,让男孩有种着莫名的压迫感。原本想好的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就是倒不出来。
此刻,他忽然分外想念他的大婶。
他的大婶虽然年纪大了点儿,嗜好猥琐了点儿,说话刻薄了点儿,但最起码还是能够交流的,不像旁边这位,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浓烈杀气。
叮——
楼层到了,吴莨毫不犹豫的迈步往外走,而在这个时候,身后的男孩更快一步的抓住了她的手————
那个,对、对不起……男孩本就不善与人接触,更何况对方还是他避之不及的雌性生物,可对方的确是因为自己的过失才弄得如此狼狈,所以才有了眼下的这一幕。
甩掉被抓着的手,吴莨面无表情的回了三个字:没关系。
望着那抹逐渐走远的窈窕倩影,男孩由衷觉得自己的这趟游轮之旅是个无比错误的决定。
直至回房换上一套干净清爽的衣服,吴莨的俏脸依旧是乌云密布。其实,她并没有责怪那个男孩的意思,也没将男孩的事放在心上。
而真正令她无法释怀的,是那名女服务员。
即便事发突然,吴莨也有足够的自信避开端着托盘的女服务员,可事实上,她们不但撞上了,还撞得非常彻底,简直就像是对方故意往她身上撞一般……想到这儿,吴莨猛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过,当吴莨准备重返会场时才郁闷的发现,房门竟不知被什么人从外上了锁。
该死的!
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的吴莨照着那厚厚的门板锤了一拳,见后者纹丝未动,她在感叹船体结实之余,有些气闷的扯下头上的假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她抱着侥幸的心里试了试放在床头的座机,但毫无意外的,电话线那边没有任何风音……
障碍已经清除,按原计划执行。
是。
宴会大厅里。
上流人士们依旧谈笑风生,歌舞升平。
因为吴莨不在,光头赵四便尽职的守在自家老板跟前,寸步不离。虽然女士补妆换衣什么的很费时间,但吴莨的一去不回却仍叫骆第天嗅出了一丝不寻常,他在吩咐手下过去找人的同时,也暗自戒备起来。
晚十点,宴会随即迎来了今晚的最高|潮,即:旭升酒店和罗斯尔德家族的签约仪式。
主持人将旭升酒店表面的光辉史介绍了一遍,接着双方分别在事先准备好的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大名。见协议正式达成,顾思轩笑着举杯道:来,为我们的合作和友谊干杯!
两只晶莹别透的水晶酒杯轻轻地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响,可那殷红的琼浆看起来却更像是刺目的鲜血。
隐藏在暗处的杀手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时刻,掏出装有灭音器的爱枪,缓缓对了准台上的目标人物……
然而,就在杀手扣动扳机之际,意外发生了——
整个会场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啊,这是怎么回事?
老公,你在哪儿,我好怕怕!
请大家不要慌,站在原地听从工作人员的安排!
宴会大厅顿时陷入一片恐慌之中,而骆第天察觉到有人接近,反手去掐对方的咽喉,却不料在半空被对方给拦了下来。
是我。
熟悉的声音不禁令骆第天僵直的肌肉放松了许多,他一把将人揽到近前,亲昵的蹭了蹭,亲爱的,你上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推了推这死到临头仍不忘揩油的大尾巴狼,吴莨没好气儿道:估计两分钟后备用电源就会自行启动,届时,你务必将宾客都留在宴会大厅。还有,千万不要落单,最好跟有权势有地位的家伙挤在一起。
待照明恢复,骆第天身边早已没了吴莨的半点儿踪影。
各位先生女士,对于刚刚的突发事件,我个人代表旭升酒店向诸位深表十二万分的歉意……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的骆第天平复完众人不安的情绪之后,一连请了好几位重量级人物上台,说是为了感谢他们此番的大力支持,特赠酒店豪华套房的永久使用权一份。
众所周知,旭升酒店是出了名的贵,一个最普通的标准间住24小时就得花上五位数,更别提那奢华的总统套房了。所以一听可以无偿入住旭升酒店,几位面上有光的大亨顿时乐得合不拢嘴,走上台跟骆第天又搂又抱,就差没捧着骆第天的俊脸狠狠啃上一口了。
对骆第天来说,区区几间豪华套房远不及自己的生命宝贵。更何况,旭升酒店套房的入住率每年都在40%左右,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就当是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好了。
台上,奸商本质暴露无遗的骆第天噼里啪啦的打着他的小算盘,而台下的杀手却因找不到合适的射击路线,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正在杀手踌躇不定的时候,一把拉开保险栓的袖珍式手枪已经悄悄顶在了他的背上。别回头,也不要轻举妄动,难保我的枪不小心走了火。
你确定要在这种情况下开枪?你的枪,应该没有装消音器吧?不愧是被训练出来的杀手,尽管心中惊讶得无以复加,仍能冷静的分析眼下的状况。
我敢不敢不是问题,问题是——换做服务生打扮的吴莨说到这儿,故意买了个关子。
问题是什么?
果然,对方上了钩。可吴莨却趁对方开口讲话的功夫,以手为刃,对准那最为脆弱的后颈,狠狠地劈了下去。似是觉得一下不保准,她又补了一记手刀,这才公布方才没说完的正确答案,其实,所谓的问题就是,你说的完全没问题!
其实吴莨一开始就没有在会场开枪的打算,若是惊到这些惜命如金的上流人士,今晚的宴会也就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
眼角的余光瞄到一身着侍者服的女子匆忙跑出大厅,恰巧欧雯姬朝这边走来,准确的说,应该是欧雯姬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两人没有言语上的交流,吴莨指了指瘫软在脚边的男子,欧雯姬便会意的点了点。
虽然不知对方是怎么认出自己的,但时间紧迫,吴莨来不及多想就抬腿追了出去。
一路跑到顶层无人的甲板上,那女人却像变魔术似的,没了踪迹。就在吴莨四下张望的那一瞬,她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迫近,后颈上的汗毛纷纷竖起,‘危险’两个字随之涌上心头。
锵——!
吴莨毫不犹豫地转身拔出手枪,挡下那抹自昏暗甲板上闪过的雪亮刀光。
左脚踏前一步,吴莨借着前冲之势,空出的左手紧握成拳,夹杂着破空的声音,将这蓄满力量的雷霆一击,打向对方的面门。而对方似是早有准备,把头偏向一边堪堪躲过,同时把握着匕首的手朝吴莨刺去……
银色的月光透过层层乌云,洒在了对峙两人的身上,此刻,吴莨的枪口正顶在对方的胸口,而对方的匕首也抵在了吴莨的咽喉。
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双方都刻意的压低了呼吸,静立在原地,没有人轻举妄动,仿佛中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着两个即将开始死斗的人……
来人是名男子,他身着黑色的衬衣长裤,再配上那如墨的发色和黑曜石般深邃的瞳孔,使男子看起来有种与静谧夜色融为一体的感觉。
吴莨抬眼看去,男子棱角分明宛若刀斧凿刻般的刚毅脸颊上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那眼底闪动的精光,更是泛著凶悍与残忍的味道。
——猛兽
这是吴莨对面前之人的第一印象。
你是如何从那房间里出来的?男子率先打破沉寂的氛围,道出了心底的疑惑。
游轮不同与陆地建筑,它的每个房间都装有通风管道,尽管窄了点儿,但以我的身形还是可以勉强通过的,而我逃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监控室调出我回房之后的那段录像。
录像?
因为每位上船的客人都有一定的身份背景,他们不会喜欢自己酒醉后的丑态或与女人亲热的画面被别人看到或拍摄下来,所以客房的过道里是没有摄像头的。但唯独四层例外,鉴于先前的偷听器事件,骆第天命手下在第四层的过道安装了10个摄像头,可被切断了偷听器的joker对此全不知情。
录像里的清洁工装作刚打扫完卫生的样子,用事先偷偷备份的房卡将门从外锁上,而吴莨则根据游轮上的监控系统找到了那名清洁工的藏身之处。
当然,监控室值班的警卫不可能任由没身份没地位的吴莨胡来,迫于无奈,吴莨只好让他们乖乖睡上一觉。
因为外国名媛的装扮太过抢眼,吴莨便找了身服务员的衣服换上,为此,多耽误了不少时间。她将额前的刘海放了下来,尽管看上去有些沉闷,但却出其不意的解决掉了那名正在宴会大厅外放哨的joker成员,并将其捆成粽子扔进隔壁闲置的储物间。
你是怎么发现梅花8的?男子继续提问,似是要把所有的疑惑一一弄清。
梅花8?吴莨想了想,随即做恍然大悟状,你是说在宴会大厅执行暗杀的那位吗?不知你有没有注意过,人在经历了突然降临的黑暗之后,率先做的就是确认自己和家人朋友的安危,只有动机不纯的家伙才会愣愣的杵在原地,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主办者。
而且joker派来杀骆第天的还是个男人,如果是女子,兴许存在暗恋骆第天的可能,但男人……想必没那么重口味吧?
这便是吴莨为什么先找出执行者,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那名女服务员的原因。至于停电刚好赶在执行者扣动扳机之前,她只能说,骆第天那厮真是走了狗屎运。
我果然应该先把你除掉……男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夜色中微微摆动的树叶,可仍未逃过某女的顺风耳。
只见吴莨挑了挑眉,双目直视近在咫尺的男子,意义不明的反问道:你,下得了手吗?
我——
男子刚开口,吴莨反而当即一个闪身,躲到支出的烟筒旁,随后相继传来几声子弹带打在甲板的闷响。
切!发动突袭的正是先前莫名失踪的女服务员,她冷哼一声,仿佛对没有击中目标很不满,她速度退下空弹夹,待重新上满子弹后,将枪口对准某女所在的方向,在joker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但凡阻碍我等的执行任务,都只有死路一条!
而回答那女人的,却是一发又一发的子弹。
好在海浪和游轮的气鸣声够大,这才没引起船上的工作人员和乘客不必要的注意。
再看吴莨,她一边用子弹牵制那名女服务员,一边拆挡男子劈来的杀招。可子弹总有打光的时候,就在吴莨准备放手一搏之际,欧雯姬沿着阶梯登上了甲板,她飞快的扫了一眼,接着二话不说,抽出背在身后的长刀,朝距她最近的女服务员挥去。
有了欧雯姬的加入,吴莨的负担顿时减轻了不少。而枪械虽是杀伤力极强的武器,但在近距离厮杀,尤其是面对欧雯姬这种武学高手时,威力锐减了一半。毕竟,枪这种玩意儿,若是打不中目标,基本和废铁没什么区别。
不过,单就这一点来看,吴莨那边也是大同小异。饶是如此,吴莨仍有悄声低语的余力,游轮的右后方有一艘加满油的快艇,速速带着你的同党离开此地。
说罢,吴莨故意卖了个破绽,男子顺势攻了过去,吴莨下盘一个不稳,被扫倒在地。
男子并未趁胜追击,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另一边,欧雯姬寡不敌众,男子便瞅准时机拉着同伙的女服务员跨过栏杆,毫不犹豫的跳入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中……
望着那不断翻滚的水面,欧雯姬面无表情的问:为什么放他们走?她虽未听见两人的交谈,却相信自己的直觉。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吧。吴莨勾了勾嘴角,若不是男子刚刚用唇语提醒自己,恐怕她未必能避开那女服务员的偷袭。
他们是joker。欧雯姬平静的道出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言语间似是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埋怨。
可吴莨却不以为然的耸耸肩,笑着反问道:你知道的倒蛮清楚的嘛?她的任务是保护骆第天的安全,并非肃清所有的joker成员。
以前交过手。觉得回答的不够全面的欧雯姬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跟我交过手的是那个男人,虽然他下手凶猛,但使用的路数却与我们花家有几分相似。
吴莨非但没对此做过多的评价,反而岔开了话题,对了,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老师你交给我看管的家伙醒来后见事情败露,便咬碎了埋于牙中的毒胶囊,自了尽。欧雯姬在那人身上搜到了象征joker的扑克牌,考虑到还有其他同伙藏在船上的可能,便匆匆赶了过来。
诶,不愧是joker,这么快就恢复了神智。吴莨嘴上感慨着,面上却不见任何惊讶之色。不知欧雯姬同学是如何认出我的?
肌肉。
啊?
人的肌肉远比华丽的衣着和浮夸的皮囊要诚实的多。说到这儿,欧雯姬忽然目光灼灼的望着某女,,虽然老师的肌肉不是很多,但质量却是我所见过的人之中最棒、最趋近完美的。
呵呵。吴莨干笑两声,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她怎么隐约有种被x光扫遍全身的错觉……
老师,我希望你能跟我打上一场。语毕,欧雯姬将未收鞘的宝刀横在胸前,意欲在此跟她认定的强者一决高下。
闻言,吴莨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抱歉,我今天不太方便,还是改日吧。想必只有习武成痴的欧雯姬才会用肌肉来判别一个人,不,也许‘痴’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她对武学的热爱与追求,说是执念则更为贴切一些。
见某女转身往下走,欧雯姬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吴莨停下向进的脚步,微微侧过头,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放荡不羁的邪魅弧度,接着慢悠悠的开了口:因为,我现在没有手下留情的把握。
徐徐的海风将吴莨额前的刘海儿吹开,调皮的发丝肆意飞舞在空中,与身后高悬的圆月交融在一起,不禁让人膝盖发软,产生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虽然说不出原因,但这一瞬,欧雯姬确切感受到了面前之人的强大。
而此刻的吴莨真的没有控制力量不伤对方的自信,更没有脸上所表现的这般从容。她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眼下的心情,是久别重逢是激动?还是因了却一桩心事而由衷的松了口气?总之,心里摇来晃去的很不舒服。
毕竟是共同经历了那段最残酷时间的伙伴,惊讶之余,吴莨很快就认出了对方。尽管不知冷奕他为什么会加入joker,不过,没事就好……
吴莨走下楼梯,恰巧和前来寻人的骆第天他们碰了个正着。撇去私自将joker放跑那一段,吴莨把大致的情况讲述了一遍。而那被吴莨捆成粽子扔进储物间的可怜虫在工作人员发现时,就已吞下毒药,气绝身亡。
至此,由joker上演的闹剧终于告一段落。
这传说中的杀手集团也不过如此嘛,还没轮到我们出手就已经吓了个屁滚尿流。赵四只知吴莨是自家老板请来的帮手,并不知他苦苦找了几个月之久的血罗刹正若无其事的站在自己的跟前。
吴莨懒得跟光头一般见识,在瞄到游轮右侧少了一艘快艇后,便要求骆第天犒劳一下她那快饿瘪的肚子。
倒是欧雯姬不赞同的蹙了蹙眉,甩给赵四两记凌厉的眼刀。
什么叫不过如此?
要知道,joker在收取委托人高额费用的同时,创下了近乎100%任务完成率。而他们此番之所以失败,并非joker派来的成员不堪一击,而是某女实在太强了!
若是把护卫交给这群废物,恐怕他们的老板早就找阎王喝茶去了……
在七层的vip单间里用完餐,折腾了一天的吴莨总算可以回房好好睡一觉。而欧雯姬在进入船舱时便与他们分道扬镳,说是为了防止被她打晕的表弟醒来后搞出乱子,准备照他那空空如也的脑袋再补上一下。
见危机解除,赵四就遣散了一部分弟兄,只留两个得力部下守在自家老板的左右。因为,在上流人士聚集的游轮里,太过抢眼反倒容易招惹事端。
所以,只有他们一行五人站在楼梯口等电梯。
小心——
当通往四层的电梯门缓缓开启之际,率先察觉到不妙的吴莨一把将骆第天推开,她自己却因此而中了一枪。
由于这一幕太过突然,突然到开枪的那位也愣在了原地。约莫迟疑了一秒钟,赵四这才带着两名手下怒不可遏的冲上去。
装有消音器的枪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动,可从伤口渗出的鲜血却迅速将吴莨的衣衫染成刺目的红。
吴老师,你怎么样?骆第天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声音更是透着一丝连他本人都未觉察的慌乱和颤抖。
说实话,类似险象环生的情况骆第天也遇过不少,但替他挨刀挡子弹的是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骆第天可不认为他同某女的关系好到后者为他舍命的地步。
没事,子弹从左肩的空隙贯穿,既未留在体内,也没伤及筋骨,只是这些血有些碍事。吴莨按住不断往外流血的伤口,大步走进电梯,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无需赵四等人动手就已瘫坐在地的‘暗杀者’,甚是笃定的问:你是第一次拿枪吧?
而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的是,这位阻击骆第天性命的杀手竟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看她的装束,应该是刚参加完今晚的宴会。
也许是对误伤他人心存忏悔,也许是浑身是血的吴莨太过骇人,女子颤颤巍巍的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吴莨的话。
原来,这名女子是秦爷某个私生子的情人,而那私生子却死于骆第天前阵子的‘大扫荡’,为了给爱人报仇,女子买通了监控室的一名警卫,在骆第天等电梯的时候进行了孤注一掷的射击。
记住,下回若是想杀一个人,尽可能的往这儿瞄。吴莨用沾着血迹的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罪魁祸首,我说,你到底做了多少缺德事,连经过的路人甲都想取你的性命?
估计是他们嫉妒我的才能吧。骆第天颇为无辜的耸了耸肩,嘴角却没能弯起那一贯的揶揄弧度。
通知船上的负责人把被买通的警卫找出来,再稍微警示一下其余的工作人员。毕竟在以保安设施最为严密的游轮上发生这么多‘意外’,他们多少都是要承担一些责任的。好在开枪的这位是个新手,若是换做自己,即便有护卫阻拦,吴莨仍有绝对的把握将子弹送入骆第天的胸膛。
……是。赵四愣愣的点了点头,他见吴莨像没事人似的站在那儿发号施令,忍不住出声问道:那个,你不疼吗?
吴莨白了光头一眼,满脸的鄙夷,疼不疼,你自己对着肩膀开一枪不就知道了?
额——
赵四被狠狠地噎了一下,眼瞅着鲜血沿某女胳膊蜿蜒而下,嘀嗒嘀嗒的落在地上,他不禁缩了缩后颈发凉的脖子,并给此女贴上了‘不是人’的危险标签。
你流了很多血,伤口需要包扎。说罢,骆第天不顾吴莨的意愿,直接将人拦腰抱起,赶奔二层的医务室。
其实,吴莨正想问医务室怎么走,不料骆第天先她一步,既然有免费劳动力可使,她也就没再吱声。
来到医务室,骆第天说是怀中之人不慎被袭击他的流弹打中,着实被吓了一跳的医生护士不疑有它,急忙帮这位‘倒霉’的女服务员处理伤口。
看某女的头发被冷汗打湿,紧贴在那由于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小脸上,骆第天的剑眉不禁拧在了一起,为什么不让医生用镇痛剂和止疼药?
躺在医务室病床|上的吴莨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唇,懒懒的回了四个,影响行动。对作用于神经的药品抗性低是吴莨的一大弱点,所以她并不打算就此做过多的解释。
而毫不知情的骆第天在感动之余,心底的某个角落开始慢慢塌陷……
俯身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骆第天柔声安慰道:没关系,剩下的交给赵四他们,你尽管安心休养便是。
试问:有一个头脑灵活、身手了得、又貌美迷人的绝色佳丽不顾自己的安危,屡次舍命相救,恐怕是个男人就会心动。
最最主要的是,骆第天本就对某女抱有一定的兴趣,现在说是好感也不为过,所以——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先前与你定下的合约到此结束?吴莨的话犹如一盆冷水,顿时将掌管旭升酒店的大老板浇了个透心凉。
只见骆第天俊黑着脸,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咬牙切齿的问:你之所以那么拼命,就是为了一个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口头约定?
无视对方传来的怨气,吴莨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吗?
你知不知道,若是那女人的枪口再往右偏一点儿,兴许你就没命了?要不是看某女是负伤的病号,骆第天真想把人按在小板凳上,好好上它一课。
可吴莨听罢,却用一种不可思议,外加好笑鄙夷的复杂眼神望着骆第天,你不正是因为小命不保才找我来保驾护航的吗?
我——被戳中痛脚的骆第天尴尬的转过头,下意识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虽然此行异常凶险,但他并不觉得某女会有性命之忧,确切的说,是他完全想象不出某女倒在血泊中的狼狈模样。
既然我应下了你的要求,就有随时丢掉这条小命的觉悟和准备。所以你不必介怀,我只是做了我分内的事而已。吴莨深知任务的危险程度,因此,她从一开始就认真对待,全力以赴。
其实,吴莨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小郁闷的。
想她面对那赫赫有名的joker都可以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到头来,却反倒被一没受过任何训练的外行人射伤……
她的一世英名啊!!!
不过想了想自己以往的斑斑劣迹,吴莨很快就释然了。
为何对自己这么苛刻?骆第天眼眸微垂,冷不丁丢出这么一句,弄得吴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苛刻?吴莨自认能吃能睡精神好,吃嘛嘛香身体棒,怎么看都跟那两个字沾不着边儿。
你本可以不冒这趟险的。骆第天相信,吴莨若是有心赖掉那笔赌帐,他也只有瞪着眼睛干看的份儿。
也许丢掉那些确实会比较轻松,可正因如此,才有现在的我。虽然吴莨的话有些匪夷所思,但骆第天还是听明白了。
很久之前,骆第天就非常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吴莨这种怪胎。说她是好人?她却可以面不改色的顶着别人的头盖骨扣下扳机;说她是坏人?她却甘愿为他人付出,甚至不惜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
吴莨,一个披荆斩棘、双手染满鲜血,同时又纯粹得令人咋舌的矛盾体。她通过一些看不见的条条框框来约束自己,以确保她不会被那份过分强大的力量所吞噬,进而迷失自我。
骆第天忽然有点儿羡慕那个躺在床|上的小女人,饶是置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仍有一盏明灯默默的为她指引前进的方向……大概,这就是她和自己的区别所在……
时间不早了。失血过多的吴莨觉得有点儿头晕,便下起逐客令。
可骆第天却笑着点了点头,那咱们休息吧。
咱们?
嗯,我担心吴老师你睡相不好,半夜会碰到自己的伤口。语毕,骆第天脱下西装外套,扯掉领带,又松开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
尽管这理由听着很敷衍,但用在吴莨的身上却该死的合适。如果她睡相乖巧,又怎么可能天天顶着那标志性的鸡窝头?
趁吴莨愣神之际,那边的大灰狼已经动作敏捷地爬上了床。医务室的病床虽比普通的单人床宽出一些,可两个人睡在上面仍略显拥挤。
在被对方踢下床之前,骆第天急忙表明自己友善的态度和立场,你放心,我是不会对病人出手的。
最近天气转凉,就当多了个人形抱枕好了。说实话,吴莨对自己的睡姿真没多少自信,所以也就没将人一脚踹下去。
末了,吴莨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你若敢乱来,我就把你的小鸟切下来喂狗!即便她有伤在身,收拾这只大尾巴狼还是绰绰有余的。
吴老师,女孩子家要矜持。骆第天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瞥到一个小小圆圆的发心,他把手覆在某女的背后,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安宁。
听着身边人强有力的心跳,任由他用臂膀环住自己,吴莨就像只慵懒的小猫,把头窝在对方的胸膛,舒服的蹭了蹭。半响,才迷迷糊糊的回了句,矜持?自我记事起,就已经拿卫生纸把那玩应儿包起来扔掉了……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小人儿,骆第天的心中不禁溢出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这一瞬,骆第天的脑中忽然闪过就这么跟怀中之人相伴一生貌似也挺不错的荒唐想法。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他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月光倾泻进来,为相拥而眠的两人镀上一层温馨和谐的银白……
当吴莨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已不知所踪,而床头却多了一束盛开的向日葵。
向日葵的花语:沉默的爱。
枕边还残留着大灰狼的温度和味道,吴莨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金色的阳光一点点漫进窗户,直至满室明亮,她才慢慢地坐起来。
瞄了眼摆在床头的向日葵,吴莨确信这不是出自骆第天之手,因为‘沉默’两个字与他根本不搭。可不是骆第天,又会是谁?
看样子,她这一觉睡的很沉,连周围有人走动都浑然未觉。
不一会儿,护士端着托盘进来换药,当护士看到瓶中插着的向日葵后,忍不住疑惑出声:奇怪,昨晚明明没有这个的……考虑到有些患者对花粉过敏,病房都是用假花来做装饰的。
知道这花是从哪儿来的吗?究竟是谁送的对吴莨而言并不重要,她眼下更想知道这明显是刚采下来不久的向日葵是如何出现在远离陆地的游轮之上的。
哦,是这样的。护士一边熟练的替某女换药,一边笑着解释道:凯德号有一间独立的温室,乘客可以在那儿买到心仪的鲜花。
吴莨听罢,不由自主的在心中竖起了中指,并学着公会成员的口气,无限鄙视的说上一句:万恶的有钱淫!
如果护士的话属实,吴莨只需去温室查一下购买记录,亦或者,到监控室看一下昨晚到今早的录像,应该就能知道是谁送的。
不过那人故意选在她熟睡之时来拜访,即是说,对方并不想自己知道他的身份……
护士刚换完药下去,赵四就带着两名手下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热情的问候道:老板娘,您没事吧?
老板娘?吴莨挑了挑眉,唇角随之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还真不知自己何时多了个姓老名板的儿子。
马屁没拍到正地方的赵四摸了把头上的冷汗,试探性的问了句:要不,改叫您老板夫人?难得见自家boss跟异性那么亲密,赵四赶紧抱住某女的大腿,力争为日后的劳碌生活谋个福利。其实他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老板能多放几天假给他。当然,若是再给他找个贤惠的老婆,那就更好了……
我姓吴,你们可以称我为吴小姐。吴莨的话成功将赵四那飞到九霄云外的魂儿招了回来,还有,我和你们老板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
嗯,吴小姐说的是。赵四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心下却将对方的否认归结成女孩家的羞涩。要知道,老板昨晚美人在怀,可怜的他却在外面把了一宿的门!
那边,吴莨似是看见了某种垂头丧气的大型犬科动物,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你家老板呢?
今天是股票上市的第一天,老板有很多事要忙,所以早上没来得及跟吴小姐你打招呼。赵四说完,又急忙补充道:请吴小姐放心,老板和罗斯尔德家族的小少爷在一起,很安全。
瞄了眼堆在墙角的血衣,吴莨大刺刺地提着自己的要求,麻烦你们帮我准备一套宽松的衣服和一副大边框的太阳眼镜。
啊?赵四一时没能跟上某女的跳跃性思,如灯泡般铮亮的光头上不由得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有问题吗?
筹备这些东西自不成问题,可吴小姐你的伤还没好……反应过来的赵四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们奉自家老板之命前来照顾名誉负伤的未来老板娘,万一这位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还不得被自家**oss的‘冷冻激光’射成马蜂窝!
可赵四忘了,能被他们家boss青睐的又怎么会是轻易打发的普通人?吴莨一记凌厉眼刀扔过去,赵四就灰溜溜的夹着尾巴乖乖照办。
因为墨镜够大,即便吴莨走在甲板上,也没人认得出来,只是缠着绷带的左肩无法正常活动。停下向前的脚步,吴莨回头看向身后阴魂不散的‘金刚三人组’,一脸的不爽,我说,你们究竟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吴小姐,我们也只是按照老板的吩咐办事,若有得罪,还望你多担待!
你们是在监视我?吴莨的语调顿时降到零度以下,吓得赵四连连摇头,连口齿都有点儿不清,不不不,不是监视,是保护。
吴莨听罢,皮笑肉不笑的反问道:你们觉得我需要人保护吗?
不、不需要。此刻,赵四心中真是叫苦不迭,原本以为是份美差,可谁成想,竟摊上这么一位难伺候的主。再这么下去,他何年何月能娶到老婆啊!!!
既然知道,还不快滚?吴莨的语气像以往那般平淡,可说的话却强硬得不容人拒绝。
赶走了烦人的苍蝇,吴莨决定在游轮里四下转转。尽管无意追查那送花之人,可她却对船上的温室很感兴趣。
然而,吴莨刚迈出电梯,就跟迎面走来的欧雯姬和花渠钦碰了个正着。
阿乐也真是的,什么时候感冒不好,偏偏敢在上船前发高烧,害得我都没机会把mysweethoney介绍给他!
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吴莨低着头,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自始至终,欧雯姬都未做声,她有些怜悯的瞥了陷入妄想模式的表弟一眼,接着重重的叹了口气。
白痴不可怕,可怕的是某些人非把自己是白痴这一事实暴露的淋漓尽致……
坏了,房卡不见了。花渠钦怪叫一声,随即在身上翻找起来,可能是落在了方才去过的地方。
为了避开这个‘大麻烦’,吴莨不得不调转方向,蹿进了旁边的楼梯间。去不成温室,她只好沿着阶梯下到位于底层的餐厅。
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一堆东西后吴莨才猛地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没带钱!
也许是老天爷突然心血来潮的想做件好事,竟有侍者过来告诉吴莨,她的餐费全部由远处的那位先生代为支付。
吴莨抬眼看去,却见到了一个令她胃口全无的家伙。
——萧昀铭
当年被吴胥易博士撤下实验最前线的疯狂科学家,那场事故的幸存者,同时也是史氏集团现阶段的负责人。
萧昀铭起身走上前,绅士的鞠了一躬,没想到这么久不见,eve你的食量依然那么好。哦不,应该说你随着年龄的增长,细胞更新所消耗的能量比幼时大了几倍。
谢谢你的款待。吴莨丢下手中的刀叉,就要离开这个令她作呕的地方。
可在两人擦肩而过之时,萧昀铭幽幽的开了口,eve,难道你对当年发生了什么不感兴趣吗?
我说感兴趣,你会告诉我吗?
萧昀铭伸手揉了揉吴莨那微翘的头发,还故意挑起一缕来放到自己的唇角边满意的吻了吻,如果你肯回到我身边,兴许我会考虑透露一二。
抱歉,我没有跟怪蜀黍为伍的打算。拍掉对方的手,吴莨的俏脸上写满了鄙夷。她早就猜到这萧昀铭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将当年的事讲给自己,即便她用强硬的手段撬开萧昀铭的嘴,也无法证实萧昀铭所言是否属实。
而令吴莨比较在意的则是林阳市重建之后的实验所,很明显,萧昀铭正在那儿秘密进行着某项研究。为了搞清这些谜团,她觉得有必要多留萧昀铭一阵。况且,若是她现在动手,绝对会被萧昀铭的随行保镖反将一军。
用自己的后半生去换萧昀铭的小命,这笔买卖真的是很不划算。
近乎贪婪的望着某女那越走越远的背影,萧昀铭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浅笑,我的eve,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临近餐厅门口那边,服务员刚把男孩点的菜品端上来,就有打扮妖娆的名媛小姐上前搭腔。硕少你好,我能坐你旁边吗?
虽然女人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可男孩却一点儿都不买账,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指了指周围空桌,明明有那么多位置,干嘛非得影响我的食欲?
额——似是没想到对方说得这么直白,女子的面容不禁有一瞬的扭曲,但良好的修养很快让女子恢复了以往的神采,我只是慕名硕少许久,想跟硕少你交个朋友。有钱人也分三六九等,若是能攀上硕家这颗大树,她们家总资产只有几百万的公司就能一跃成为富甲一方的大户。
全世界有几十亿人,假如人人都像你这样要跟我交朋友,估计光听你们的自我介绍就得花上我这辈子,乃至下下辈子的时间。男孩刻薄的话和那充满轻蔑的眼神彻底激怒了对方,女子顾不得平时保持的淑女形象,气急败坏的低咒道:有什么可神气的?要不是你命好生在硕家,出来卖两百块钱一宿老娘我都嫌贵!
卖你妹啊!
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男孩实在搞不懂这些雌性生物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同龄的富二代不少,但她们为何总是针对自己?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副招摇的皮相和那显赫的家世打包送人!
男孩有些气结的站起身,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准备叫管家派直升机来接自己。而餐厅为了讨好这位少爷,吩咐后厨额外做了一份甜品端上来。
看着盘里形状诡异的东西,男孩的俊脸立马沉了下来,这是什么?
水、水果布丁。服务员回了一句无限接近废话的废话,想了想,又战战兢兢的补充道:大厨特意做成最近流行的卡通人物,这款布丁在小朋友之间很有人气的。
小朋友——?!
嘴角狠狠一抽,男孩真不知是自己与社会脱节,还是这群家伙没接受治疗就从精神病院里跑了出来。他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喜欢这么幼稚的玩应儿?
虽然服务生很奇怪面前之人竟然连那风靡全球号称‘人见人死,不见也死,拜见必死’的名侦探柯南都不认识,仍面带微笑的将装有甜品的托盘往上举了举,鄙店的小小心意,还望硕少笑纳。
笑纳个p!心情不爽到极点的男孩啐了一口,接着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将那碍眼的水果布丁掀翻。
可能是男孩太过生气,以至于他用的力气有点儿大,只见那甜品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重重地扣在了门口那位止步不前的女士头上。
而那倒霉的女士不是别人,正是刚摆脱变态怪蜀黍纠缠的吴莨,吴老师!
话说,走到餐厅门口的吴莨不慎被从她身边经过的这位挂住了头发。
吴莨做事向来谨慎,一般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但问题是,不知哪家的设计师那么坑人,尼玛的竟然在袖子的侧面打了满满两排的纽扣?就算你家是开钮扣厂的,也不用这么自产自销吧?还有,你一堂堂七尺男儿,干嘛穿这么繁琐的衣服,不知道现在流行以简为美吗?
因为左臂不能动,吴莨只能单手去解缠在纽扣上的头发,眼瞅胜利在即,可谁成想,却被‘不明飞行物’砸了个正着。
不过就当时的窘况而言,即便吴莨察觉到有东西接近,也无法进行闪避。
将最后一根发丝解下,顶着一头水果布丁的某女在锁定‘犯人’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阴森森的呲了呲牙,小朋友,我以前有得罪过你吗?
二十四小时之内被同一个人整了两次,饶是吴莨,也不禁有些抓狂。但由于吴莨换了装束,还戴了墨镜,男孩并未认出吴莨就是那昨晚被他撞洒了一身果汁的异国女子。
骇于某女吃人的气势,男孩歉意的晃了晃头,方才是个意外,对、对不起。貌似,他最近两天总说这三个字……
见对方的认错态度非常诚恳,吴莨便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将倒扣于头顶的盘子放在桌上,不顾周围传出的阵阵抽气声,吴莨用她那沾满奶油和布丁碎屑的手在男孩的嫩脸上狠狠捏了两下,以后小心点儿,不是什么人都像我这般心胸宽阔的。
……嗯。头一次被人如此无礼对待的男孩愣愣的应了一声,心中早已留下两行悔恨的宽面条:游轮神马的,最讨厌了(tot)~~!
不想被莫名其妙的麻烦缠身的吴莨回到四层的vip客房,勉强用单手洗了头,直至游轮靠岸,都没再踏出半步。顺利功成身退的她连招呼也没跟骆第天打,就混在乘客中下了船。
但吴莨没回自己的小窝,而是去了晴姐的情报屋。
坐在摇椅上的晴姐点燃烟枪,吸了一口,眯眼看向站在近前的某女,笑着揶揄道:怎么样,这趟游轮之旅玩得开心吗?
你认为呢?吴莨不答反问,她相信,以晴姐的情报网,在她还未下船之际就已经将这两天发生的事知道了个清清楚楚。径自在藤椅上坐下,吴莨开诚布公的说:晴姐,我今天来是有事要问你的。
闻言,晴姐红唇轻启,念着她那句重复了千百遍的‘广告词’:没有我不知道的情报,只有你出不起的价钱。
我没钱,不过相对的,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不管对方同意与否,讲完条件的吴莨自顾自的问:萧昀铭的目的是什么?罗叔此次外出是不是跟他有关?
啧啧,小莨莨的鼻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使。嘴角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晴姐轻轻吐出一个烟圈,萧昀铭正在秘密进行一项基因遗传方面的研究,而那研究极有可能与你有关。
所以罗叔就去林阳市调查那座重建的实验所?吴莨眉头不由自主的皱在了一起,她知道罗叔对自己疼爱有加,但实在没必要为她接下这么危险的活计。
似是看出吴莨心中所想,晴姐出言宽慰道:小莨你多虑了,他执意前往自是有他的理由。更何况,他此番前去只是在外围做一些初步的调查,虽然很耗时间,却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掌管核心技术的吴胥易博士已经不在人世,饶是他萧昀铭有天才之名,也不可能继续当年的实验。术业有专攻,萧昀铭擅长的是细胞分裂重组,而基因改良和基因整合则是由吴胥易博士亲自负责的。吴莨十分确信,即便在十几年后的今天,吴胥易博士所拥有的知识技术仍高高君临在医学界的最顶端,因此萧昀铭做再多都是徒劳。
莨莨,你还记得你到圣天任教的前一天,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晴姐为人随性,但一般用叠字称呼吴莨的时候,多半都是比较认真的。
你说邵校长手中握着一件足以让流云街高层撕破脸争抢的东西,并且那东西还涉及到了吴胥易博士。聪明如吴莨,一下就反应了过来,难不成,那所谓的‘东西’就是当年的实验记录?
实验记录包括了‘人类基因改良计划’中最为关键的基因排列图组,有了它,萧昀铭就能如愿以偿的制造出第二、乃至第三个‘吴莨’。
如果没有其它问题,接下来就轮到发问了。晴姐磕了磕烟枪,直至她整个人被白色的烟雾包围,才悠悠的开口:小莨,你在搭救邵校长之时,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吴莨想了想,随即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东西眼下在什么地方?哪怕晴姐人脉再广,消息再灵通,手段再高明,也不可能精细到一个人每顿吃了几粒米,掉了多少根头发。而且世事无常,即使做了万全的准备,也难保不会发生预料之外的变故。
可身为那个‘意外’的吴莨却摇了摇头,晴姐,我只答应回答你一个问题的。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情报屋。
莨莨,你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晴姐非但不气,眼底反倒涌上一丝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回到家的吴莨打开电脑,刚登上阔别两日的游戏,聊天框就闪个不停。
【密语皇甫筠梦:回来了?
【密语阿修罗:听说你受伤了?
【密语男娼起义:吴老师,你怎么能不辞而别呢?
【密语人见人爱的花大帅:老师,在吗?在的话求安慰,求拥抱,不在的话求勾搭,求交往=3=
觉得一个个回起来太麻烦,吴莨索性在公频上复制了句不知在哪儿瞥到的网路流行语。
【世界无良女教师:本人已死,有事烧纸。小事招魂,大事挖坟。实在想我,下来陪我。如遇上线,纯属尸变!
沉寂片刻,萧条已久的公频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世界卖女孩的小火柴:老师,你没事吧?
【世界青青小草:同问+1
【世界绝色妖妓:太阳的,你这女人又抽哪门子的疯?
可无论公频滚动的信息如果刷新,吴莨都看不到。因为,她在发完那条消息后就非常不负责的下了线。没办法,谁叫她的左臂处于‘罢工状态’,为了能尽快恢复正常,她不得不早点儿上床休息。
而另一边,在那座充满欧式风情的城堡里,城堡的主人依旧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但与上次不同的是,城堡的主人面沉似水,犀利的视线扫向站在厅中的男子,说,为什么失败?
黑桃甘愿受罚。男子把头垂的很低,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一己承担了所有的罪责。
旁边的红心q见状,急忙出声道:joker,此次任务失败不是黑桃的错,是那个可恶的女人坏了我们精心布置的计划!
女人?什么女人?被唤作joker的城堡主人眼神一凛,冷冽孤傲的声音震人心弦。杀手集团joker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但凡阻扰他们执行任务的,无论那个人是谁,一律杀无赦,遂有此一问。
那女人自称eve,二十虽出头,长相妖娆,喜欢用外国演员的身份来作掩护。
eve……城堡主人喃喃的重复了一遍,随即陷入沉思。
期间,红心q无视黑桃警告的眼神,将整件事的经过娓娓道来。
花家的欧雯姬吗?城堡的主人轻叹一声,似是对这个屡次坏他买卖的女娃甚是无奈。尽管joker的原则是瑕疵必报,但唯独花家是个例外。
是,若不是欧雯姬的乱入,我和黑桃早已将那女人拿下。红心q恨恨的咬了咬牙,万分后悔自己当时没能一枪打死那碍眼的女人。
话说,圣天学院的学生会副会长在杀手界可谓是小有名气。传闻她经常孤身一人潜入各大官邸,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政要富豪,并将那行刺的杀手绳之以法。
对joker这样的杀手组织而言,欧雯姬的确是个碍眼的存在。
饶是如此,却没人敢去找欧雯姬的茬。除了她在剑道上的造诣惊人之外,大家更忌惮的是她的外公——花庚天,那个在年轻时创下无数奇迹,曾被邵校长拿来跟吴莨作比较的花甲老人,而这也是joker不愿对欧雯姬动手的主要原因。
那边,红心q不死心的建议道:joker,要不要对那来历不明的女人发追杀令?
既然她能轻松解决梅花8和方片7,甚至跟黑桃打成平手,就绝非泛泛之辈。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拉拢过来,收为己用。若是再添一员黑桃级别的猛将,即便遇到花庚天那样的高手,joker也可以杠上一杠。
可是——
红心q,你对我的决定有异议吗?随着城堡主人的脸色慢慢变冷,一股逼人的强大气势迅速蔓延开来。
没、没有。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红心q的身子同她的声音一样微微颤抖着。
黑桃,你稍后跟归来的黑桃j和梅花k汇合,一起乘飞机赶奔临海,去处理那边刚接下的cse。城堡的主人分配着新一轮的任务,还有,若是再碰到那名叫eve的女人,务必给我活着带回来。
被点到名的黑桃应了一声,是。
红心q自认是黑桃合作多年的搭档,遂硬着头皮问道:joker,为什么此次任务没有我?
你留下来,我有别的事交予你去做。说罢,城堡主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在男子的身上,黑桃,若是你这回再失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黑桃谨记joker教诲。鞠了一躬,黑桃便退出了金碧辉煌的大厅,登上早已等在门口多时的黑色轿车。
见轿车彻底淡出自己的视线,城堡的主人才开口吩咐道:红心q,你准备一下,坐晚8八点的轮船去临海,到了那边,会有人指示你做什么。
闻言,红心q的俏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既然她也去临海市,为何不能跟黑桃他们同行?而且还得偷偷摸摸的走水路?
虽然心下满是疑惑,但方才不小心冲撞了自家主子的红心q却不敢多问,他们只是主人手中的一副牌,需要哪张,便抽出哪张,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来到临近机场的黑桃刚下车,耳边就传来男子戏谑的调侃声,啧啧,没想到咱们无所不能的大人竟也有失手的时候!
梅花k,注意你的言辞!
切,谁不知道你黑桃j向来以黑桃马首是瞻?
说话的两位正是黑桃此行的任务伙伴,年纪轻轻却拥有‘第一快枪手’之称的梅花k,以及精通黑客技术和炸弹制造的黑桃j。
对了,你们知道这回的任务是什么吗?登上事先订好的包机,梅花k扭头丢出这么一句,随即不爽的小声嘀咕道:艹,有没有搞错?为了一个小小的临海,竟将joker最强的三个男人聚集到了一起!
随着杀手集团的规模日益壮大,joker内部也有严格的等级划分。数字是普通成员,j、q、k则是在某方面能力出众的精英,唯有统领每种花色的队长才有资格冠上之名。
不过,目前行动代号里带的只有黑桃。
因为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红桃的位置一直处于空缺状态;而梅花前阵子不幸在一次任务中身亡,现由梅花k暂代其职;至于方片,也就是眼下的黑桃j,为了报答黑桃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他舍弃了代表强者的头衔,心甘情愿的编入黑桃的麾下。
换而言之,此次任务汇集了joker的top3。
难怪梅花k如此不解,要知道,joker为了抹杀骆第天那个级别的大人物也只派出一个黑桃,还是以监督者的身份,可现在却同时调动三名队长级的杀手?
joker此举,不禁令人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流云街,f巷148号。
肩伤未愈的某女正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罗馨柏的上门换药服务,虽然耳边聒噪了一些,但念在后者替自己收拾屋子的份上,她忍了。
丫的,还有没有天理了?明明被人用枪在身上打了个窟窿,竟没两天就好了个七七八八,若是大家都像你这样,那些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医院岂不是没有一点儿油水可捞?罗馨柏的那张嘴好比一架开了无限子弹外挂的机关枪,哒哒哒的说个不停。
重新将运动服套上的吴莨掏了掏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人妖,知道罗叔什么时候回来吗?
死女人,你一天不触我的霉头会死啊?抱怨归抱怨,自觉此生翻身无望的罗馨柏认命的掏出手机,一条条翻找起来,我记得舅舅上次发短信说他月末之前就能回来,算算日子,应该快了吧?
哦。吴莨发出一个单音节,表示听到了对方的话。
早就对某女那欠揍的态度习以为常的罗馨柏合上手机,将用完的药箱放回原处后,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死吴莨,你有yy吗?
yy?
硕少没跟你说吗?《诸神黄昏》前天新开了国王系统,为了赢得周末国王争夺战的胜利,公会成员都得参加今晚的作战会议。
揉了揉凸凸直跳的太阳穴,血糖值急剧下降的吴莨敷衍的问了句,参加那劳什子的会议跟yy有什么关系?不知这人妖受了什么刺激,一大早就跑到她家嚷嚷着给自己换药,害得她到现在仍饿着肚子。
死吴莨,别告诉我你根本不知道yy是啥?罗馨柏摆出一副‘活见鬼’的夸张表情,径自到茶几前坐下,替某女从官网上下了一款比较通用的,安装完,又细心的为她注册了账号。频道号我已经帮你加好了,先挂机,等晚上开会时我再把你拉上去。
哦。对吴莨这个连手机都没有的人而言,聊天软件真的很鸡肋。
顺利完成任务的罗馨柏偷偷在心中舒了口气,这下,他的星尘套算是有着落了……
【密语皇甫筠梦:终于舍得上来了?
吴莨刚登上游戏,右下角就闪出这么一条私聊,不知为何,她竟从中读出一丝哀怨的味道。随手点了对方发来的组队邀请,吴莨操纵着男狂战来到主城门口,像往常那般做任务。
【密语皇甫筠梦:我前两天被人请去吃饭,结果不小心将果汁撞在了一位女士的身上
【队伍无良女教师:哦
虽然隐约觉得对方描述的场景有点儿熟悉,可忙于应付小怪的吴莨无暇多想,只是抽空发了一个字,表示自己看到了对方的话。
【队伍皇甫筠梦:这还不算什么,最悲催的是我在那之后竟然又非常不小心的将一盘甜品扣倒了另一位女士的头上(tot)~~
坐在电脑前的男孩跟他的大婶抱怨着自己的悲惨经历,可等了半天都不见回音,男孩疑惑的看向屏幕,却并未找到那**着上半身的小人儿。
【队伍皇甫筠梦:人呢?
【队伍无良女教师:复活点
【队伍皇甫筠梦:……汗
【队伍无良女教师:我需要你
短短的四个字,却让电脑那边的男孩愣在了座位上。有时候,幸福来得太快也是很容易令人消化不良的。
鼠标被掌心渗出的汗水浸湿,自信心瞬间涨至爆棚的男孩的嘴角同时向两边弯起,大有咧到耳后的趋势。
然而,男孩的尾巴刚翘到一半,左下角的聊天框里又冒出一句。
【队伍无良女教师:帮我打怪
【队伍皇甫筠梦:?
【队伍无良女教师:不好意思,方才没打完就按了发送
【队伍皇甫筠梦:……
两人眼下刷的异端者之岛虽无次数限制,但越往里走怪物的等级难度就越高,尽管小无良已经摆脱了菜鸟的头衔,跻身于中高手的行列,依旧无法单枪匹马的闯入异端者之岛的最深处,所以就有了上面的乌龙事件。
晚上,吃饱喝足的吴莨拿起电视机的遥控器,准备收看她最喜欢的新闻联播。可谁成想,她还没按下电源开关,电脑里就突然传出罗馨柏那人妖的高分贝叫喊声,死吴莨,速速过来接驾,若是三个数内不在公频冒泡,老娘我就——
无良女教师:就什么^_^
就、就去登门看望您老人家。似是没想到某女回复得如此之快,罗馨柏那嚣张的气焰顿时灭得连个火星都不剩。
骑驴看娼本:妓姐,注意形象,你的女王范儿哪儿去了tt.
暗黑伯爵:哈哈,没想到你这家伙也有怕的人啊!
罗馨柏一瞧,立马怒了,小样儿,有本事别偷偷摸摸的躲在屏幕后打字,有什么话上麦当面跟老娘我直说!别人讲什么他都可以装作视而不见,惟独暗黑伯爵这只弱鸡不行!
那边同样燃起争斗之心的顾思轩转过头,向埋首于书案前的男人求助,堂哥,我要麦。
骆第天一边忙着审核堆成小山的文件报表,一边笑着调侃道:你小子要卖什么?股票?家产?还是你将你自己当作赌码输给了人家?
堂哥,我要麦,可以语聊的麦!顾思轩把嘴撅得老高,若不是堂哥在自己幼时留下的心理阴影太过深刻,他早就扑上去掀桌了。
这回,骆第天终于听明白这位麻烦甚多的小少爷说得是什么了。他想了想,在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翻出一个闲置许久的usb麦克风。因为这一整层都是骆第天的办公室,所以他完全没有戴耳麦的必要,进而也就没准备。
急着应战的顾思轩不管三七二十一,接好麦克风后,便扯开嗓子吼了过去,绝色妖妓,老子我来了!
刚刚说话的是暗黑伯爵吗?昌钧也上跟着冒了个泡,其实他没说的是,这暗黑伯爵的声音听着怎么比他的还要清脆?
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还不快快跪在老娘的面前唱《征服》!貌似只要一对上暗黑伯爵,罗馨柏的火气就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艹!顾思轩低咒一声,随即开始与罗馨柏‘噼里啪啦’的互骂起来。
耳边充斥的污言秽语让骆第天无法专心看他的文件,遂出言警告道:堂弟,你吵到我了。由于顾思轩用的是麦克风,因此,骆第天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便通过话筒传入了yy频道。
咦,这说话声怎么听着有点儿耳熟呀?虽然罗馨柏与骆第天仅有一面之缘,但后者的嗓音很有特点,让人听着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妖妓,你见过我堂哥?
听到这儿,吴莨已经确信那暗黑伯爵就是她在轮船上见过的罗斯尔德家的顾思轩。
闻言,骆第天先是一愣,随即释然的笑了笑,绝色妖妓应该是那天在吴老师公寓遇到的女士吧?
神马!!!绝色妖妓真的是女人???尽管隔着网络,众人却仿佛看见了暗黑伯爵那惊讶到无以复加的震撼表情。
至少外表是女的。骆第天先前调查某女的时候也对罗馨柏的情况了解一二,但这毕竟是人家的**,他不便做过多的评论。
精帼英雄:妓姐原来真的是女女o口o!
无良女教师:==嗯,他有着一颗少女怀春的心。
怀个——罗馨柏刚要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根本传不进频道里。仔细一看,原来是被设成了只有麦上之人能讲话的禁言模式。
绝色分配队伍,百撕定作战计划,火柴负责记录,但凡捣乱闹事者,会议结束后统统到竞技场等我。虽然这说话之人态度强硬,但声音却透着几分少年特有的稚嫩。
卖女孩的小火柴:老大?
暗黑伯爵:皇甫筠梦竟然是个男的???天啊,我彻底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百撕不得骑姐:楼上的娃要学会淡定→_→
无良,来下面。皇甫筠梦先把绝色妖妓三人报上麦,然后丢下一票人,将无良女教师拉到底下加密的小房间,典型的以权谋私。
莫名其妙的紧张……男孩坐在电脑桌前,张了张口,最终却非常没骨气的问了一句让他自己憋红了脸的废话,无良,你还在吗?
无良女教师:在
无良女教师:有事?
那个,你可以跟小馨他们一样喊我硕少。此刻,男孩的脸颊已经烫得足以将鸡蛋煎熟。饶是如此,他仍固执的自我介绍道:我住在林阳市,今年17,下个月开学念高三。虽然男孩初中还没毕业就宅在家里,但为了能在对方心中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他根据同龄人的情况撒了个小小的谎。
无良女教师:我叫吴莨,今年24,目前在临海市的圣天学院当老师
24?
无良女教师:怎么,有问题吗?
没,只是觉得你很年、年轻。也许是罗馨柏先前把某女贬低得太厉害,致使硕少反倒有种捡到宝的窃喜感。
24-17=7
还行,只是几岁的差距而已,最起码比那些花枝招展的大妈要强得多。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你在临海市?
无良女教师:嗯
虽然吴莨有着过目不忘的超人本领,但却没厉害到连声音听过也不忘的地步,毕竟,刚过变声期的男孩的声音听起来都差不多。
真是的,早知道你住在临海,我前阵子应该半路偷跑,找你和小馨去玩的。有些悔不当初的硕少无意中把自己的心里话讲了出来,不自然的干咳一声,男孩试探性的问:我、我能叫你小莨吗?
无良女教师:可以
尽管吴莨觉得被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这么称呼有点儿怪怪的,可念在对方是个比自己小七岁的孩子,也就任由他去了。
小莨。男孩的声音很轻,轻得好似那徐徐飘落的羽毛,隐约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欣喜。
无良女教师:嗯
小莨。
无良女教师:我在
小莨。
无良女教师:==招魂啊!
呵呵,我只是叫着试试。如果硕少有尾巴的话,眼下必定比他的椅子翘得还高。小莨,暗黑伯爵的堂哥跟你很熟吗?他刚刚也听到了暗黑伯爵和绝色妖妓的对话,所以在羡慕嫉妒暗黑伯爵的堂哥可以登门拜访吴莨之余,十分在意两人的关系。
无良女教师:他是我同事
哦。硕少发出一个略显郁闷的单音节,随即话锋一转,小莨,等周末的国王争夺战结束之后我去临海市看你吧?虽说网友几乎99%都是见光死,可男孩真的很想跟他的大婶见上一面,若是再顺便到大婶的家里喝喝茶聊聊天什么的,就更好了……这样一来,他便和暗黑伯爵的堂哥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然而,吴莨却非常坚决的回了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硕少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起来,其实他方才的话掺杂了一定的玩笑成分,要是让他现在见大婶,难保他不会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窘迫的愣在当场。可没成想,竟被对方这么干脆的拒绝了。
无良女教师:==我和人妖住的流云街治安不好,你一有钱人家的少爷来这儿很危险的。
如果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硕少兴许会觉得那人特虚伪做作,但换做他的大婶,那意义可就截然不同了。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冲冲的问道:你是在担心我吗?
无良女教师:嗯
怎么说两人也算是相识一场,吴莨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罗馨柏为数不多的朋友因自己而出什么意外。
那个、你认为我怎么样?话一出口,顿觉不妥的硕少急忙补充了一句,就是我在你心中是个什么形象?
无良女教师:很孩子气
我什么时候孩子气了?
无良女教师:现在^_^
怔怔的看着屏幕上的笑脸,硕少心中由衷地升起一股无力感,我今年17,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无良女教师:乖~~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呢
也没什么,只是咱们玩了这么久的游戏,都未自我介绍过对方。硕少的底气明显不是很足,他曾私下管罗馨柏要某女的电话,却被告知某女压根儿就没有手机,所以才迂回想了这么一个笨拙的方法。
而公频那边,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解决了分队战术等问题的众人闲来无事,便开始在频道中灌水。
百撕不得骑姐:老大这招卸磨杀驴实在是太明显了,鄙视之→_→
以茎制洞:我不是驴
吻你胯下红唇:即便做了炮灰,我也是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
善解人衣:——四有新‘驴’
噗——电脑前的罗馨柏看到这儿,华丽的喷了,你丫的,不知道老娘我正在喝水啊?现在只有罗馨柏一个人挂在麦上,所以说话声,连带着他那不雅的喷水声回荡在寂静的频道里,甚是明显。
精帼英雄:弱弱的问一句,谁知道老大和教师在小黑屋里做什么?
以茎制洞:==天黑了,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吻你胯下红唇:好一对狗男女╮╭
善解人衣:红唇,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英明神武的老大?
吻你胯下红唇:那我应该怎么说?
善解人衣:应该说,真是好一对奸夫淫|妇╮╭
卖女孩的小火柴:……
绝色妖妓:……
暗黑伯爵:……
以茎制洞,吻你胯下红唇,善解人衣,你们仨给我滚来竞技场,今晚不打满一百场休想离开!频道里忽然响起硕少那带着些许怒意的声音,这效果完全不亚于平地惊雷。
有求必硬:你们摊上事了!
此乃大胸之罩:你们摊上大事了!
百撕不得骑姐:兄弟,我为你们默哀~~~
骑驴看娼本:==楼上的,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幸灾乐祸?
以茎制洞:老大,人家冤枉啊!真的不关人家的事,人家是无辜的(tot)~~
百撕不得骑姐:洞洞,你哭破了嗓子也没用,谁叫你们仨是捆绑销售的→_→
以茎制洞:反对强买强卖=皿=
吻你胯下红唇:反对资本主义**=皿=
善解人衣:反对独裁者的霸权统治=皿=
三个数之内不来竞技场,别怪我全服通缉你们。那边,等得有些不耐烦的硕少冷冷的下着最后通牒。
无良女教师:竞技场还是算了吧,伤和气
哦。男孩回了一个淡淡的鼻音,也就不再发作。
骑驴看娼本:==我怎么有种老大瞬间被教师顺毛的赶脚?
百撕不得骑姐:娼本,你真相了
以茎制洞:教师万岁~~
吻你胯下红唇:万岁~~
善解人衣:万万岁~~
无良女教师:其实你可以在公会内悬赏,但凡杀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可凭截图到你那儿领10万金币。
嗯,这个注意不错。硕少说罢,立马切换界面去改公会通告,并在末尾加了句‘ps:本条广告长期有效’。
见状,擦完屏幕的罗馨柏忍不住感慨道:还算你这死女人有良心,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跟吴莨相处这么多年,罗馨柏可谓是对前者的瑕疵必报深有体会。
百撕不得骑姐:古语有云,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
以茎制洞:最毒妇人心(tot)~~
吻你胯下红唇:最毒教师心(tot)~~
善解人衣:最毒会长心(tot)~~
正好老娘我最近强装备手头紧,你们仨赶快到郊外脱光衣服,一字排开,让老娘我轮个千八百次。作为把某女拉入yy的报酬,罗馨柏从自家会长那儿得了一套他垂涎已久的70级极品装备,原先攒的家底差不多都砸了进去。
精帼英雄:妓姐,乃又霸气侧漏了
卖女孩的小火柴:小老板,照你这种刷法,老大岂不是很吃亏?
他亏个p啊!罗馨柏狠狠的啐了一口,因为一时脑热,又变得口无遮拦起来,你不知道,这游戏本来就是他……
小馨——!硕少急忙出声,这才将罗馨柏接下来的话截了回去。
暗黑伯爵:小馨?绝色妖妓的本名?
百撕不得骑姐:嗯
暗黑伯爵:为什么老大会知道?
百撕不得骑姐:老大和小馨见过面的,哎,要不是那天加了个临时手术,兴许我也能在老大的豪宅里住上几天〒_〒
暗黑伯爵:老大家很有钱?
百撕不得骑姐:那是相当的有钱→_→
精帼英雄:对了,机会难得,不如老大和教师给我们合唱一曲吧!
骑驴看娼本:好主意!同意的打1,不同意的请自挂东南枝
卖女孩的小火柴:1
百撕不得骑姐:111
绝色妖妓:1
此乃大胸之罩:11111
行了,小莨她那边没麦。硕少的话一出,立马引得公会成员的一致鄙视。
以茎制洞:老大,你敢袒护的再明显点儿吗凸?
吻你胯下红唇:老大,你喊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_→
善解人衣:老大,在我们这些光棍的面前秀恩爱是可耻的=皿=
百撕不得骑姐:教师唱不了,老大独唱一个也行
精帼英雄:就是就是
我唱歌跑调。硕少清了清嗓子,有些含糊的推辞着。
无良女教师:没关系
那你们要听什么?
百撕不得骑姐:……
有求必硬:……
菊花爱黄瓜:老大,我要听绝世小受(星星眼)
无良女教师:什么都行
男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低笑一声,其实,我什么都没唱过。
骑驴看娼本:==我怎么有种被当做空气的赶脚
小的们,别白费力气了,你们老大现在是选择性失明,只能看到某人打出来的字。罗馨柏幽幽的飘出这么一句,接着继续装死人。
约莫过了三十秒,电脑里就传入了音乐的前奏,竟是小虎队的《爱》。虽然这首歌年代久远,可硕少的清澈嗓音唱这歌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听……
而坐在桌边的顾思轩转头望向身后的男人,堂哥,你知道这个皇甫筠梦是谁吗?如果这皇甫筠梦是货真价实的有钱人,亦或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他十九**应该见过。
骆第天只是皱了皱眉,据他所知,临海市的富二代富三代都加入了以花渠钦为首的圣天学院,《诸神黄昏》的服务器只对临海和林阳两个市开放,而林阳市最出名最有势力的便是硕家,假若他没记错的话,硕家的那根独苗貌似就成天宅在家里玩游戏……
向天空大声的呼唤说声我爱你
向那流浪的白云说声我想你
让那天空听得见
让那白云看得见
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想带你一起看大海说声我爱你
给你最亮的星星说声我想你
听听大海的誓言
看看执着的蓝天
让我们自由自在的恋爱
耳边传来男孩饱含爱意的歌声,骆第天微微眯起眼,嘴角随之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愧是吴老师,随便玩个游戏,都能钓到一只‘有市无价’的金龟婿……
感觉周围温度骤然下降的顾思轩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瞥了眼笑得分外阴冷的堂哥,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乖乖,这是哪个倒霉蛋嫌小日子过得不够舒坦,惹上他家一肚子黑水的笑面虎了?
另一头,好不容易红着脸唱完整首歌的硕少喘了两口气,那个,我没跑掉吧?
无良女教师:没
无良女教师:唱的很不错
谢谢。
无良女教师:虽然一听就知道不是专业人士,但业余的也不差
……
其实,吴莨也算是实话实说。毕竟身边有骆第天这么一位红遍大洋彼岸的歌手,遂下意识地做了比较。
他们这一群人在yy里吵吵闹闹,直至后半夜才消停下来,各自散去。
扭了扭僵直的脖子,对头一次接触聊天软件的吴莨而言,虽然今晚大半时间都是看别人插科打诨,但不可否认的是,能同时跟这么多人交流,确实是件有意思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里,众人该升级的升级,该做装备的做装备,积极为周末的国王争夺战做准备,偶尔有人心血来潮,还会在yy里嚎上两嗓子。
转眼的功夫,就到了全服玩家期盼已久的激动时刻。
国王争夺战以公会为单位进行报名,报名成功后,公会的在线成员会被系统强制传送到副本——末日之战。
冰封大地,四面刮着强劲的暴风雪,看起来倒真颇有几分世界末日的意味。地图中间有一个红点,代表这个副本的boss,邪神洛基。国王争夺战采取玩家混战的方式,对邪神洛基累积伤害最多的公会的会长即是本服的国王。
待游戏结束公测,会陆续增设其它地区的线路,届时,还将开放不同服务器之间的国王对抗赛和国家资源争夺战。
随着倒计时的数字变为‘0’,玩家们一齐冲向位于右上角的……皇甫筠梦?!
反手解决掉一个正在攻击小无良的60级剑舞者,吴莨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这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阵仗,心说,莫不是他们误将皇甫筠梦当做是副本boss了吧?
艹,这群家伙真tmd的卑鄙!yy里传出罗馨柏气急败坏的骂街声,原来,是其余几个公会联合起打来群殴他们一个。
国王争夺战是以对邪神洛基的伤害输出为标准,玩家之间的死伤不计入公会总分,所以只要拖住皇甫筠梦和绝色妖妓等人,逆天皇朝基本就没戏了。
因为,碰不到boss,又何来伤害输出?
而眼下最不利的是,逆天皇朝除了皇甫筠梦、绝色妖妓和暗黑伯爵这三个竞技榜上有名的大神之外,还真没几个可以拿得出手的大号。当然,百撕不得骑姐他们的等级并不低,可问题是,装备拼不过人家啊!
要知道,圣天学院那群少爷小姐都是一掷千金的货,虽然比不上皇甫筠梦,但也投了上万的毛爷爷进来。
俗话说,菜鸟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rmb玩家胜;rmb玩家相逢砸钱多者胜。更何况,逆天皇朝是出了名的人妖多,奶妈多,一个个道术师mm细皮嫩肉的,哪儿经得起这般非人道的摧残?
于是,逆天皇朝这边杯具了……即便皇甫筠梦再牛x,被全区玩家前赴后继的轮着打,短短的五分钟也已经挂了两次……
大家别着急往前冲,继续保持队形,战力高的尽量嗑药放群攻,等级低的在后面加血补刀。硕少的声音就像是一针强心剂,让众人悬在半空的心落回了原位。小莨,接下交易。
正忙着劈人的吴莨点开右下角不断闪烁的交易框,等她看清物品栏里放的是什么东西后不禁微微一愣,而在她分神完成交易之际,小无良就被附近的玩家打成一座十字墓碑。
重新复活的男狂战一上来就撒腿往外跑,吴莨瞅准时机,在小人儿的血量低于20%开启能免疫一切攻击的死亡抗拒技能。
待十秒钟的无敌时间过去,小无良已经冲到了包围网的边缘,下一刻,**着上半身的男狂战竟突然没了踪影。因为周围玩家众多,几乎个个都杀红了眼,所以男狂战的消失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无良女教师目前62级,通过升级技能和幻影斗篷的额外属性,男狂战的隐身时间延长到了60秒。尽管如此,仍不足以支撑到邪神洛基所在的地图中央。
隐身一旦被群攻技能扫到就会失效,虽然一路上遇到的玩家大部分都处于奔跑状态,可难保不会有个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情况发生,好在吴莨的微操不错,每次都能及时避开。
旁边冷不丁多了个人,任谁都会多瞄两眼。更何况,那**着上半身的小人儿还大刺刺地顶着逆天皇朝的公会名。
然而,就在众人拉开架势,准备灭了这逆天的漏网之鱼的时候,男狂战的脚下忽然多出一只金光缭绕的火凤凰。紧接着,看得愣神的众人还没来得及放杀招,男狂战便骑着极品坐骑逃之夭夭,只留一个无比**的鸟屁股给他们。
【附近专业打酱油:艹,万恶的有钱淫凸
【附近路过lg:==可我怎么记得火凤凰是咱们区皇甫筠梦那个变态的专属坐骑?
吴莨本就剑走偏锋,练了个纯敏的狂战,再加上火凤凰提高角色60%的移动速度,使她轻松将那些65级以下的玩家远远的抛在了后面,甚至以高敏著称的猎人系职业都追不上。而有可能拦下她的大号此刻都忙着围攻皇甫筠梦,无暇分身。
因此,当骑着拉风火凤凰的男狂战来到邪神洛基的面前时,着实吓了众人一跳。
负责在boss旁边蹲点的钟小乐忍不住在yy频道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天啊,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有话快说,有p快放。为了牵制皇甫筠梦那个变态,高仁的游戏角色可谓是活了死,死了活,简称‘生不如死’。
我看到了骑着火凤凰的吴老师耶!
随即,频道里传出花渠钦那甚是自恋的说话声,只是小莨莨一个人的话,就让她随便打好了。
可吴老师并没有打boss,而是收了坐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停顿片刻,青沫弱弱的开了口,那个,老师该不会是在读条吧?
读条?
韩天寒冷冷的提醒道:七夕的情侣对戒。
钟小乐,赶紧把吴老师打回复活点。欧副会长当机立断,可钟小乐打了两下才发现吴莨开了无敌免伤,根本就不掉血。
待钟小乐看到那凭空出现在boss面前的妖娆女召唤师后,脸上不禁挂起两行悲催的宽面条,大帅,我们完了(tot)~~
虽然消耗了一次戒指附带的传送功能,但这扭转乾坤的效果的确很令人拍手称绝,只见女召唤召出一堆精灵,先把附近的小号全部清到复活点,接着将矛头对准副本的boss,就看邪神洛基的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唰’的往下掉。
没等大部队杀过来,女召唤便轻松将邪神洛基砍翻在地,速度之快,简直叫人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boss。
系统:恭喜逆天皇朝获得国王争夺战的优胜,让我们热烈欢迎玩家皇甫筠梦成为本区的国王
【喇叭绝色妖妓:亲耐滴,真是爱死乃了=3=
【喇叭无花公子:=。=楼上的,你确定皇甫筠梦是玩家,而不是gm的亲戚?
【喇叭人见人爱的花大帅:小莨莨,虽然本大帅的心早已给了mysweethoney,但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来进行打击报复啊(tot)……
【喇叭不偷腥的猫:就是,老师你肿么可以胳膊肘往外拐〒_〒
【喇叭百撕不得骑姐:你们老师意在告诉你们,失败是成功他娘→_→
此刻,功成身退的吴莨并没有留意乱成一锅的世界频道,而是点开好友那栏,随手发了条私聊过去。
【密语无良女教师:你改游戏数据了?
也许是惊讶于某女的洞察力,也许是没想到某女会问得这么直接,大约过了半分钟,那边才传来回信。
【密语皇甫筠梦:嗯
【密语皇甫筠梦:在最后那轮攻击中将角色的攻击力提高了一倍
坐在电脑前的男孩紧抿下唇,没想到他只偷偷改了一次数据就被人抓包,而且那人还是他的大婶……可这不能怪他,谁叫那些家伙欺人太甚,放着好好的boss不打,全来围攻他,他招谁惹谁了啊?所以,他一气之下,把boss给秒了……
【密语皇甫筠梦:那个,你怎么知道的?
【密语无良女教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龙腾集团的董事长就姓硕吧?
【密语皇甫筠梦:……
龙腾集团在国内乃至大洋彼岸的另一边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它们公司的业务涉及能源、医疗、运输等多个领域。尽管吴莨对龙腾集团不甚了解,却清楚的记得他们董事长的名字,而罗馨柏上次未说完的话不禁令吴莨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也就是说,皇甫筠梦不是gm家的亲戚,而是给gm开工资的老板……
【密语无良女教师:对了,提前跟你说一声,我玩到后天就不玩了
【密语皇甫筠梦:???
【密语皇甫筠梦:我知道篡改游戏数据是不对的,今天只是一时冲动,我保证没有下次!
男孩以为方才的‘作弊’让身为老师的某女心中不快,进而产生退出游戏的想法,遂急忙认错。而吴莨刚要解释,门铃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密语无良女教师:有事离开一下
留完言,吴莨便起身向玄关走去,待她把门打开,还没出声问对方是谁,就感觉一道黑影直直地朝自己压下来。
下意识地朝那黑影的要害打去,却在瞥见一头醒目的红发后堪堪停了下来,顺势将人扶到屋里,吴莨这才得以抽空查看这只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野猫’。
凌乱的头发,乌青的嘴角,干涸的血渍几乎将整件衬衫染成了暗红色。除了手臂和后背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刀伤之外,尤闽战侧腹也被人用枪开了一个洞。而照伤口的结痂情况来看,应该是十几天前受的伤。
虽然吴莨不知这红毛狮子究竟过了怎样一个‘丰富多彩’的假期,但那刺鼻的血腥味却令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把这浑身满是血污的家伙拖到浴室,因为叫了几次都不见尤闽战有反应,吴莨便决定亲自动手。说实话,她还真没想到自己也有替别人洗澡的一天……
吴莨将尤闽战的衣服全部扒下后,试了试水温,在确定不会把身前的红毛狮子煮熟后,才把人搬了进去。
结痂的伤口碰到温水而产生的阵阵刺痛让尤闽战不舒服的撇了撇嘴,可能是真的累坏了,任由吴莨如何摆弄,他都紧闭双眼,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沾在皮肤和头发上的血渍污迹遇温水缓缓化开,为浴缸平添一缕薄红。待吴莨把人里里外外洗了个遍,她自己也被浴室中弥漫的热气蒸出了汗。
拽过架上搭着的毛巾,吴莨胡乱的给尤闽战擦着头。尽管她的手忙着,可眼睛却闲了下来,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红毛狮子那蜜色的健硕胸膛上,六块腹肌随着男人的呼吸上下起伏着……此情此景,不禁让吴莨联想到游戏里那个成天**着上半身的小人儿。
吴莨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小身板,然后伸手戳了戳‘真人版狂战’那爆发力十足的紧实肌肉,奇怪,为什么我就练不出来……
视线逐渐下移,吴莨的大眼睛最终定在红毛狮子两腿间低头的小鸟上。
混迹于流云街这么多年,吴莨自是知道‘1+1=3’是怎么来的,也见过真刀实枪上演的现场直播,但像眼下这般近距离的接触却是头一回。
小时候,吴莨曾问过实验所里的实验员,人为什么会有男女之分?妈妈说女孩儿生下来就是受男孩儿呵护的,而吴胥易博士则十分干脆的丢了一本图文并茂的生理教材给她。
后来,屡次被怪叔叔纠缠的小吴莨某日突发奇想,问冷奕可不可以看看他的小jj,她记得冷奕听罢,那张一向冷峻的小脸竟‘腾’地红了起来,随即狠狠的瞪向自己,好似自己说了多么十恶不赦的话一般……从那以后,吴莨就没再对别人提这个脱脱裤子即能实现的简单要求。
不过眼下机会难得,反正吴莨刚才帮红毛狮子洗澡的时候该摸的都摸了,不该摸的也没少摸,所以——
唔~~下腹传来的阵阵快|感令尤闽战舒服的哼出了声,因为这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他全身的细胞都恢复了只觉。
可当尤闽战睁开沉重的眼皮,勉强看清面前到底发了什么后,险些没两眼一翻背过气去。
尼玛,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个情况?!
某女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握着自己高昂的小鸟,还不停地上下撸动着,天啊,他是在做梦吗?如果是的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真切!
唔……别……停下……硬挺的部分被某女温热的指腹反复摩擦,一种奇异的快感汹涌的翻滚而上,尤闽战只觉得一道炫目的白光划过脑海,全身的毛孔都随之舒展开来……
将沾在手上的作恶证据洗掉,吴莨甚是惋惜的叹了口气,哎,年纪轻轻的得什么病不好,偏偏早——
吴莨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原本半趟在浴缸中喘息的尤闽战倏地一下站起来,长臂一伸,便将吴莨拦到了自己身前,恨恨的磨牙道:死女人,你敢把那个字说出来试试!身为男人,最听不得的就是那个词。
难道不是吗?吴莨虽未亲身经历过,但书上写的总不至于有错吧?她歪头想了想,随即做恍然大悟状,哦,我知道了,你是处……
低头封住那张令自己抓狂的小嘴儿,尤闽战发狠似的卷住某女的那片柔软吸吮舔咬,力争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嘴角被吻得发麻的吴莨推了推紧紧把她禁锢在胸前的红毛狮子,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未能如期挣脱出后者的钳制?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一段时间不见,倒是长了不少能耐……
仿佛察觉到某女的心不在焉,尤闽战在她的舌尖上重重的咬了一下,吃痛的吴莨不甘示弱的张嘴咬了回去,淡淡的铁锈味伴着一阵难言的震动从两人相触的舌尖顺着血液一直传遍全身……
尤闽战之前还带着些无可压抑的怨气,但眼下早已把事发的原因忘到了爪哇国,他激烈亲吻着,满意地听到对方渐渐急促的呼吸声,手掌缓缓地顺着腰线滑到某女的腰间,撩开运动服,在那光滑的脊背上来回游移……
吴莨缩了下身子,尤闽战的掌心仿佛带着一团火,被他触碰的地方,都禁不住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颤动,本就热得流汗的她不舒服的扭了扭,那个,你顶到我了。
闻言,埋首在吴莨颈间啃咬的红毛狮子背脊一僵,森森然的呲了呲牙:女人,你敢再煞风景点儿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帮你到隔壁的巷子找两名身经百战的小姐,绝对服务到位,包君满意。说话间,吴莨怕了拍尤闽战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开。刚刚念及尤闽战有伤在身,吴莨并没有太使劲,若是她尽全力,难保尤闽战那已经愈合的伤口不会被她弄裂。
后知后觉忆起自己正处于一丝不挂状态的尤闽战悻悻的把人松开,伸手抄起浴缸边的毛巾围在腰上。吴莨斜眼瞄了瞄那支起的小帐篷,站在学术的角度问道:听说这玩应儿憋久了会不举,是真的吗?
它举不举不劳你费心!额角暴起的青筋凸凸直跳,尤闽战艰难地从牙缝儿里挤了这么一句。
无所谓的耸耸肩,吴莨转身往外走,在她踱至浴室门口之际,不放心的回头嘱咐着,别在里边待太久,你身上的伤口不宜长时间淋水,还有,你确定不用我帮你找小姐吗?
而回答吴莨的却是某人愤怒的咆哮声,滚!
当尤闽战走出浴室的时候,吴莨已经准备好药箱,指了指脚边的沙发,她一脸淡然的吩咐道:躺下去,我帮你上药。在吴莨的认知里,红毛狮子的这点儿小伤完全没有去医院的必要,擦些消毒水,洒上一层云南白药,再美美的睡上一觉就能好个大半。
尽管吴莨的‘认知’存在很大的局限性,但万幸的是,尤闽战恰恰属于那极小一部分的特例。不过,尤闽战绷着张臭脸,似是仍对刚刚的事耿耿于怀。
因为之前的国王争夺战吴莨一直挂着yy,所以罗馨柏那满是抱怨的唠叨声就从笔记本里传了出来。死吴莨,你是开门,还是造门去了啊?即便你跟那个帅哥同事继续上次的限制级游戏,好歹也先跟我吱一声呀!
呵呵,拜访吴老师家的可不是我。骆第天的声音幽幽的飘了进来,吓得罗馨柏险些没将手里的鼠标扔在地上。他贴近频幕仔细观瞧,发现亮绿灯说话的竟是暗黑伯爵的马甲,这才忆起上次见过的极品美男是暗黑伯爵的堂哥……
绝色妖妓,你嘴巴放干净点儿,我堂哥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呢!顾思轩对着话筒好一顿呲牙咧嘴,若不是隔着电脑,难保他不会上去挠罗馨柏两爪子。
我说,刚刚的国王争夺战该不会是你堂哥上的吧?罗馨柏就觉得奇怪,平时被自己随意捏扁搓圆的暗黑伯爵怎么可能有那么风骚的走位,淫|荡的意识,下流的手法,原来是有高人助阵。
被戳穿的顾思轩撇撇嘴,依旧振振有词,切,我这还不是为了公会。
可话又说回来,这么晚了,谁会傻兮兮的往那女人的狼窝里掉?该不是红毛君回来了吧?知道吴莨住处的人并不多,罗馨柏前几天刚跟祝乘飞通完国际长途,后者最快下个月月初才能荣归故里,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罗馨柏的话音落下不久,频道里就响起某人愤怒的吼声:md,你才红毛,你们全家都是红毛!
砰——
这回,不是罗馨柏的鼠标掉地上,而是他惊讶过度,脑门磕在了屏幕上。
别乱动,我还没弄完呢。其实,吴莨的笔记本是具备语音功能的,毕竟是fbi内部人员专用的办公设备,各种功能一应俱全,只是她懒得用罢了。而窝了一肚子火没处发的尤闽战在听到罗馨柏对自己的昵称后,愤愤的按下了‘f2’。
靠,你这女人就不能温柔一点儿啊?杀猪一样的声音从某只红毛狮子的嗓子里喊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某女轻微的喘息声,似乎挺累。
嫌疼你自己来,省得浪费我宝贵的体力。
痛、痛、痛……死女人,不过是说了你一句,你怎么就公报私仇?紧接着,频道里传出某只红毛狮子哭天抢地地叫喊:别、别碰那儿——混蛋,轻、轻点儿——
咳咳,考虑到有未成年人在场,教师你那边稍微收敛一下。百撕不得骑姐干咳两声,非常不淡定的开了麦。
精帼英雄:就是就是,也不体谅一下我们这些黄金单身汉的酸涩心情==凸
以茎制洞:求围观
吻你胯下红唇:求上阵
善解人衣:求3p
卖女孩的小火柴:……
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吧,那女人很黄很暴力的。隐隐猜到那边发生的并非香艳场景,而是流血事件的罗馨柏凉凉的丢出这么一句,心说:红毛君,你自求多福吧!
而作为公会里唯一的未成年人,硕少此刻正瘫做在椅子上,频频叹气。忽然,桌边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硕少扫了眼来电,转个身把下巴撑在椅背上,展飞,如果你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就血气上涌下身一热,代表什么?
电话那边被唤作‘展飞’的男生很明显的怔了一下,然后贼贼的笑道:那还用说,发情了呗……嘿,那个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是你妹啊!被戳中要害的硕少耳朵一红,把头往椅背下埋了埋,发什么情?我又不是禽兽!
单就情况来看,发情不外乎两个理由,一是她的声音特别**;二是你喜欢她。怎么样,你是前者还是后者?
硕少脑袋中回放了一遍吴莨那清冷却又不失性感的声线,顿觉下腹又一紧,结结巴巴地说:两、两个都差不多。
啧啧,我家的娃总算开窍了!被唤作‘展飞’的男生是硕少的小学兼初中同学,也是硕少唯一的死党,即便说是他看着硕少长大也不为过。
你以为你是我妈呀?硕少朝天翻了个白眼,气势又弱了下来,那、那个,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喜欢就追呗,反正以你的皮相家世,追什么小姑娘不都如探囊取物般手到擒来?
不、不是小姑娘。
难不成是少妇?喂,你小子第一回开窍就越过如花似玉的少女,直奔少女她妈,这未免也太劲爆了点儿,容我消化一二。
消化你妹啊!硕少忍不住又发了一次飙,他就是不喜欢听别人说他家大婶的不是,即便是最好的死党也不行。喂,要怎么才能让她喜欢上我?
你先跟我说她是谁,我才好帮你出主意,兴许我还认识呢!
你不认识,是我在游戏里认识的。
网恋?!卧槽,你小子越来越新潮了,哥哥我这弱小的心脏真的有些负荷不了……
屁,你只比我大两个月,没事装什么老?
嘿嘿。那展飞咧嘴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其实网恋也很简单,第一步约出来见面,相互认识之后,余下的就好办了。尽管网恋绝大多数都是见光死,但能让他这成天宅在家里玩游戏的好友到外边转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见面是吗……硕少蹙了蹙眉,开始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能。
展飞撂下电话,就见桌边的小孩正用满是鄙夷的目光望着自己,臭小子,干嘛这么看我?
没什么,我只是为对方有你这么一个狗头军师而感到可怜。小男孩抬了抬眼皮,接着继续低头读他手里那本厚到咋舌的书。
见状,展飞不服的撇了撇嘴,我最可怜的就是有你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弟弟!杜小凡,我拜托你没事多照照镜子,看看镜中那毫无半点波澜的面瘫脸是一名九岁小娃该有的表情吗?
被称做‘杜小凡’的小男孩合上手中的书,用与年龄不符的淡漠语气回道:与你的少不更事相比,我这叫少年老成。
老成你妹啊!受死党熏陶的展飞脱口骂了这么一句,他就奇了怪了,明明都是同一个妈生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
对了,你明天就要转去临海市的小学念书了,行李都收拾完了吗?
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杜小凡从椅子上跳下来,语重心长的嘱咐着,即便我不和爸爸都去了临海,你也别趁机带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要知道,嫖未成年人是犯法的。
哈?
你今年17。
所以——
为了那些女人不被送进监狱,你还是安分一些为妙。
杜-小-凡!展飞恨恨的磨了磨牙,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让人火大的小屁孩重新塞回妈妈的肚子里。
我们学校下周六组织在校生去临海剧场看话剧,需要家长在这封通知书上签字。无视自家哥哥的怒火,杜小凡将一张印有临海小学字样的4纸递了过去。他这个哥哥虽品行不端,模仿别人笔迹的能力却高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展飞接过来扫了一眼,我靠,哪儿有学校一开学就组织学生去看话剧的?
貌似剧场的的馆长是校长的大学同学,为了照顾同窗的生意,学校每两个月安排一次类似的活动,还美其名曰的说是陶冶学生的艺术情操。杜小凡平静的叙述着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听爸爸讲,小姑眼下也在临海,好像还找到了二姑流失在外的女儿。
二姑?那个出国留学之后便了无音信,最终死得不明不白的二姑?说话间,展飞在4纸的右下角写下自家老爸‘杜翰林’的大名……
与此同时,终于熬到酷刑结束的尤闽战整个人有气无力的瘫在沙发上,而吴莨看着面前这近乎媲美木乃伊的僵尸男,满意的点了点头。末了,她还在尤闽战唯一幸免于难的pp上捏了两下,嗯,手感不错。
俊脸‘唰’的一下红到脖根儿,尤闽战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兽,顾不得刚缠好绷带的伤口,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死女人,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
吴莨听罢,换上一副三分迷茫七分无聊的漠视表情,澡我都勉为其难的帮你洗了,不过是多摸两下而已,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拜托,我求你学着不好意思一点儿行不行!尤闽战真的很想吼上这么一嗓子,但考虑到某女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郁闷的倒在沙发上,尤闽战由衷觉得他先前一个多月的大逃亡跟某女的毒舌一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用手戳了戳横在沙发上‘挺尸’的红毛狮子,吴莨冷不丁开口问道:喂,你究竟杀了多少?她对血腥味甚是敏感,否则也不会好心到帮红毛狮子洗澡的地步。
尤闽战全身的肌肉僵了僵,他转身把头蒙在靠垫里,半响,才闷闷的回了句,我、不知道。
说实话,连他都不知自己这一个多月是怎么熬过来的。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后来扣动扳机扣得食指发麻……尤闽战记不清有多少人来取自己的小命,更没有闲心去数那些死在他枪下的亡魂……
总之,回来就好。安抚性的揉了揉那团红毛,吴莨起身到祝乘飞的房间找了一套干净的衣裤让腰间只围了一条毛巾的前者换上。
拆开新内裤的封条,尤闽战朝杵在眼前的某女扬了扬下巴,我说,这种场面难道你不应该避嫌吗?
避嫌?避什么嫌?吴莨白了红毛狮子一眼,径自在茶几旁坐下,我都不嫌你的小鸟往我手上‘吐口水’,你又何必像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
其实,吴莨的意思是,换衣服可以去卫生间,完全不需要向她请示。当然,对方若是有暴露的癖好,她并不介意欣赏一场免费的型男秀。
你、你——没想到某女竟如此‘轻描淡写’的将刚刚在浴室发生的荒唐一幕讲出口,尤闽战此刻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辈子都不再出来。
幸亏yy早在上药时就已被他随手关掉,要不然,他真没脸见人了!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明显把可以到卫生间去换这个选项忘在脑后的尤闽战一咬牙,背过身子,扯掉那唯一的遮羞物,迅速将脚边这堆大小不是很合适的衣服套在身上,然后恶狠狠的瞪过去,女人,你看够了吗?
还行,pp挺翘的。吴莨单手拄在茶几上,如实的评价着。
……
就在尤闽战快被某女气得口吐鲜血之际,门铃忽然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这么晚,谁啊?
应该是送外卖的。说罢,吴莨便起身前去开门。
外卖?你什么时候叫了外卖?尤闽战摸了摸他那饥肠辘辘的肚子,心想,这女人有时还是蛮细心的嘛!
可吴莨却摇摇头,矢口否认道:这不是我叫的,而是你‘叫’的。正如字面上的意思,门外那位确实是被尤闽战的叫声喊来的。
我?尤闽战伸手指着自己,一脸的不明所以。
待吴莨拉开门,迎上对方那满是玩味儿的视线,不禁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来得更快一些。要知道,她在帮红毛狮子擦药的时候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听出某女话中的埋怨之意,骆第天急忙将拎着的食盒双手奉上,抱歉,临时让大厨把夜宵改成双人份,浪费了不少时间。
艹,他怎么来了?尤闽战‘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面色不善的看向门口那位,像是一头因领土被侵犯而发出愤怒警告的野兽。
虽然某只红毛狮子的态度很不友好,骆第天仍绅士的打着招呼,哟,这不是骆第天同学吗?一个假期不见,整个人变得更有气势了。
懒得跟这惺惺作态的伪君子搭话,尤闽战快步走上前,一只手搂上吴莨的腰,宣示着自己的占有权,死女人,他来做什么?
骆老师为了糊口,便利用假期的空余时间改行做了送外卖的跑腿小弟。吴莨的话成功的让骆第天弯起的嘴角僵在了半空,尽管事实的确如此,但叫她这么一说,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他?跑腿小弟?尤闽战将信将疑的打量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眼神充满了戒备。对于这个跟自己没有太多交集的汉语言文学老师,他是一百万个看不顺眼。成天笑眯眯的,做什么事都滴水不漏,丫的,你以为披上人皮就能逃过小爷的火眼金睛吗?
我只是偶尔客串一下。骆第天这回说得倒是大实话,将旭升酒店作为一个集团上市远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平日都是手下把备好的餐点送至grtei俱乐部,再经由罗馨柏带到吴莨的家。这样,在外人看来即是grtei俱乐部订了旭升酒店的外卖,间接的为他和吴莨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若不是被堂弟叫去代打国王争夺战,听到吴莨那边有男人的声音,他也不会好事的亲自跑着一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骆第天这名送外卖的确实是被尤闽战‘叫’来的。
乖,自己先到那边吃东西去,我有话跟骆老师讲。敷衍的将食盒塞到红毛狮子的手里,吴莨三两句就把人打发到了厨房。
既然吴老师有事找我,为何不请我进屋坐上一坐?
瞥了一眼笑容分外狡诈的大尾巴狼,吴莨若无其事的回绝道:不必那么麻烦,我说完你就可以走了。
吴老师你可真是无情!骆第天故作伤心的垂了垂眼角,随即朝里边气呼呼戳着食盒泄愤的红毛扬了扬下巴,怎么,你要说的事跟他有关?
跟你的手下打声招呼,若是有人调查他的行踪或是意图对他不利,直接处理掉即可。吴莨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如果你们不方便,可以把对方的情况告诉我。
从尤闽战进门时的困倦程度来看,他至少三天以上没合过眼,什么样的处境会仓促到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当然,不排除他急着赶路的可能,吴莨也希望这只是自己的杞人忧天。
伸手将某女禁锢在自己和门板之间,骆第天慢慢压低身子,镜片后的深邃眼眸像x光一样直直的盯着某女的俏脸,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蔓延开来,吴老师,你对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呢!
即便被强烈的低气压笼罩全身,吴莨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淡然模样,他是我的学生,我不对他好,对谁好?说罢,她毫不费力地推开对方摁在门板上的胳膊。
难道你想就这么照顾他一辈子?骆第天微微眯起眼,那愈发狭长的黑眸里,隐隐透着冻死人的冷光。
人们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娘。虽然我觉得生这么个儿子不如直接掐死的好,但念在为人师表的崇高立场,我只能有多少帮多少了。在吴莨看来,这是一种责任,哪怕换成屡次跟她作对的傅宛姿,她也会伸出有爱的小手,然后……给其来上一记力度十足的过肩摔……
好吧——
她承认,自己的心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宽阔……
吴老师的精神让人佩服,恰逢我那儿还有几间空房,如果吴老师不介意,可以让尤闽战同学到我那儿住上一阵子。被某女这么一搅,骆第天心底的那股莫名怒意也随之消散大半。
既然某女可以不顾性命的为以拙劣手段相逼的自己舍身挡子弹,那么,帮这来历不明的红毛处理善后亦在情理之中。
之所以说尤闽战来历不明,是因为他的入学简历上除了他的大名之外,一片空白,甚至连监护人那栏都没填。当时未多加留意,但现在想想,恐怕其中另有隐情。弄不好,这女人又招惹了什么令人瞠目结舌的大人物……
另一边,觉得大尾巴狼的提议不错的吴莨转过头,朝厨房喊道:喂,骆老师请你去住旭升酒店,不但食宿全包,还有前凸后翘的漂亮mm帮你解决生理需要哦!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吴莨说得那叫一个面不改色心不跳,于是,尤闽战童鞋发飙了。他把桌上那个被自己蹂躏许久的食盒,坚决而彪悍的,砸了出去。
紧接着,吴莨再一次显露出了她那不似人类的身手。就在美味佳肴即将从食盒里洒出的一刹那,骆第天只觉得一阵风掠过,眼前一瞬间失去了吴莨的身影。等他呆了一下回过神时,吴莨已经静静的站在餐桌前,手里稳稳的端着食盒,里面的佳肴貌似没洒出一滴。
作为你的老师,我有必要告诫你,不珍惜粮食是会遭雷劈的。
也许是尚未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劲儿来,原本炸毛的尤闽战竟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含糊的应了一个字——哦。
乖~~~摸了摸自家宠物根根竖起的红毛,吴莨到橱柜底层掏出一盒方便面放在桌上,若是你不喜欢旭升酒店厨师的手艺大可直说,干嘛用扔的?暖瓶里有开水,要吃自己泡吧。
看着摆在面前的大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尤闽战心里的小人儿顿时内牛满面……你丫的,不知他现在继续发飙还来不来得及……
噗——将两人互动尽收眼底的骆第天一个没忍住,破了功。此刻,他由衷觉得自己先前的顾虑完全是杞人忧天。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目的达到的骆第天在离开之际,又不放心的提醒了句,吴老师,晚上记得锁好门窗,以防有的野兽半夜偷袭。
我说过,我比较擅长打猎,专治那些一肚子坏水的猛兽。吴莨勾了勾唇角,一语双关。
那我就放心了。得到满意回答的骆第天朝两人挥挥手,潇洒的转身离去。
而吃过夜宵的吴莨洗完澡,跟公会里的众人打了声招呼,便回房睡觉,徒留某只可怜巴巴的红毛狮子坐在沙发前,捧着一碗用温开水泡开的康师傅牛肉面,郁闷的想撞墙……
第二天,当吴莨重新登陆游戏的时候,发现公会频道格外的热闹。
【公会百撕不得骑姐:我周末值班,周六有时间
【公会卖女孩的小火柴:我和小老板晚上要去店里帮忙,出不了远门
【公会绝色妖妓:亲爱的,你就从了我们吧=v=
【公会无良女教师:??
【公会以茎制洞:教师来了!
【公会吻你胯下红唇:女主角来了!
【公会善解人衣:女yin魔来了!
【公会无良女教师:
【公会精帼英雄:教师起的好早啊,昨晚那么激烈滴说→_→
【公会公会主力精帼英雄被玩家皇甫筠梦于主城郊外杀害,实在太令人气愤了!
上边那条信息刚显示没多久,下面紧接着又刷出来一条。
【公会公会主力精帼英雄被玩家无良女教师于主城郊外杀害,实在太令人气愤了!
【公会骑驴看娼本:==英雄,你被老大轮是情理之中,怎么连教师也打不过?
【公会精帼英雄:尼玛,有种你来郊外试试,教师的操作真不是一般的牛x,硬是把高防高攻的狂战当刺客,几下就把我这高她8级的奶妈给秒了!!!
【公会精帼英雄:教师,你其实是纯爷们儿吧(tot)~~
根据网游定律:但凡操作技术过硬的女号,都是人妖;而操作技术强到逆天的男号,则是男人中的战斗机,简称‘纯爷们’。
不过,在这《诸神黄昏》里有两个例外,一是欧雯姬的女终结者,二是吴莨的男狂战。跟皇甫筠梦和绝色妖妓等靠天赋加后天不懈努力而逐渐崭露头角的大神级玩家不同的是,这二位的强大是与生俱来的。
【公会皇甫筠梦:是这样的,大家想要出来聚一聚,时间初步定在下周六。ps,人衣你稍后到竞技场等我
【公会无良女教师:哦
【公会善解人衣:老大,俺知错了,我这纤细的小身板经不起您老人家的摧残〒_〒
【公会以茎制洞:我在临海市的剧院上班,你们来,我请你们看话剧^_^
【公会吻你胯下红唇:神马o口o?你竟然离我这么近!我在剧院附近的ktv打工耶→_→
【公会善解人衣:那个,我能说我是在临海剧院旁边开小旅店的吗==
【公会百撕不得骑姐:-_-先看话剧联络感情,接着ktv更进一步,最后直接开房……
【公会绝色妖妓:你们仨果然是捆绑销售凸
【公会皇甫筠梦:那就下周六早八点,临海剧院正门集合
【公会卖女孩的小火柴:……
【公会暗黑伯爵:……
【公会绝色妖妓:老弟,冲动是魔鬼啊(tot)……
无视罗馨柏那一连串的大哭表情,电脑前的男孩点开好友栏,找到最顶上的无良女教师,发了条信息过去。
【密语皇甫筠梦:你昨晚说不玩了,是真的吗?
【密语无良女教师:嗯
【密语皇甫筠梦:为什么?
【密语皇甫筠梦:是因为这号原主人回来了吗?
【密语皇甫筠梦:我可以把你的游戏数据拷到别的id上
估计男孩从罗馨柏的口中得知这个号是某女向别人借的,现在原主人回来了,某女不得不物归原主。
【密语无良女教师:不必那么麻烦,与这号的原主人回不回来无关,只是我不想玩了而已
以罗叔对吴莨的宠溺程度,别说一个游戏id,哪怕是他视为命根子的grtei俱乐部,都会毫不犹豫的拱手相赠。
【密语皇甫筠梦:为什么???
【密语无良女教师:网络确实很有意思,但它毕竟是虚幻的,无法替代正常的社会交际
虽然这话由吴莨来讲有些名不副实,但一个未成年人整日窝在家里打游戏显然比她的情节还要严重得多。而且她明天即将重返校园,继续她那‘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伟大事业。
【密语皇甫筠梦:==你说的话好像老师
【密语无良女教师:我本来就是^_^
【密语皇甫筠梦:……
【密语无良女教师:网络只能转移你的注意力,并不能填补你心中的寂寞
吴莨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男孩握着鼠标的手却狠狠地抖了一下。
【密语皇甫筠梦:谁寂寞了?
【密语无良女教师:你^_^
停顿片刻,男孩有气无力的回了句。
【密语皇甫筠梦:==为什么这么说?
【密语无良女教师:那你为何拘泥于召唤这个职业?
【密语皇甫筠梦:我——
【密语无良女教师:难道不是因为召唤出来的精灵是人形,跟在后面像是两个人在玩?
也许这个理由有点儿酸,但却是吴莨认为最接近正确答案的答案。一般玩家练人妖号不外乎是骗钱要装备,可皇甫筠梦作为全服第一的大号,既不缺钱又不少装备,根本犯不上去做这让人戳脊梁骨的事。而皇甫筠梦本人也曾说过,他之所以放弃以往的男号,就是因为公测阶段的游戏目前只开放了女召唤。
【密语皇甫筠梦:那个,你的手机号是多少?
【密语无良女教师:我没手机
【密语皇甫筠梦:oo
【密语皇甫筠梦:那我以后要怎么联系你?
【密语无良女教师:你可以问问上帝,兴许他能回答哦^_^
嘴角一阵抽搐,若不是隔着网线,硕少真想喊上一句,问你妹啊!不过他也只是在脑中想想,如果真见了他的大婶,估计男孩窘得连手放哪儿都不知道……
【密语皇甫筠梦:你会参加下周六的网聚吗?
【密语无良女教师:有时间的话
【密语皇甫筠梦:哦
电脑前的硕少拉耸着脑袋,原本雀跃的心情被某女那模棱两可的回答打击得连渣都不剩。
而毫无半点自觉的吴莨拖皇甫筠梦给公会里的众人捎个口信,便径自退了游戏,顺便将笔记本装入电脑包,并重新塞回床下。
我出去一趟,晚些时候回来,冰箱里有罗馨柏今早送的炖菜,饿了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交代完,吴莨摘下挂在玄关的棒球帽,一边往头上扣,一边大步往外走。
喂——尤闽战动了动嘴,似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回答他的却是某女的关门声。
另一边,吴莨离开家就直奔晴姐的情报屋。正如她从罗馨柏那儿听到的一般,消失许久的罗叔,回来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二人重逢的甜蜜时刻,我问两个问题就走。
甜蜜?晴姐斜了身旁之人一眼,不屑的冷哼道:切,谁跟他这个胡子拉碴的大叔甜蜜了!
虽然傲娇神马的无年龄限制,但我恳请晴姐你考虑一下周围观众的心理承受能力。语毕,不忍再看四十岁大妈怀春羞涩的吴莨抬眼看向洁白的天花板。
晴姐先是一愣,随即咬牙切齿的瞪向那越大越不可爱的女娃,吴-小-莨!
晴姐,生气是会长皱纹的。凉凉的丢出这么一句,吴莨的视线又忽忽悠悠的转到了天花板上,看得天花板顿觉自己亚历山大。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一人少说一句。罗叔站出来充当和事老,放眼整个流云街,有本事一开口便让阿晴炸毛的,就只有小莨了。
吴莨听话的点点头,直奔主题,罗叔,你此去调查到了什么?
因为没有进到实验所内部,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根据来回运输货物和人员来看,他们应该是在秘密进行着某项生物实验。鉴于以前那段鲜为人知的特殊经历,致使罗叔对生物学也略有涉猎。而最为奇怪的是,我从实验所丢出的垃圾中发现了小孩的东西。
缓过气儿的晴姐顺势接过话茬儿,小孩?莫不是哪个实验员家的孩子吧?
不可能。吴莨自小在实验所里长大,对里边的规矩甚是熟悉,为了防止消息泄露,一旦进入实验所,任何研究员都不得与外面的亲朋好友联系,更不得将家人带入研究所。直至逃出实验所,吴莨才见头一次见到除自己之外的同龄人。
原本只有研究员的实验所里凭空多了个孩子,难不成萧昀铭那疯子真的打算把她‘量产’化?
想到这儿,吴莨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最为关键的资料目前仍握在她的手里,事态应该尚未发展到足以令她头疼的地步……
反正杵在那儿干想也得不到答案,吴莨索性将这个难题丢至脑后,跟罗叔晴姐打了声招呼,便晃晃悠悠的出了情报屋。
穿过七拐八拐的小巷,压低帽檐的吴莨来到流云街东北角的一处废品回收站,系着锁链的大门和院内布满厚厚灰尘的废旧品暗示着这里的主人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顺着门口的那棵老树翻墙而入,吴莨轻车熟路的避开所有障碍物,走到里边那间连流浪汉都不稀得住的破旧小屋。
拉开门,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以及那如实质般的黑暗。尽管这地方很长时间未住人,但貌似仍通着电。吴莨摸索着打开一盏大公共厕所才会用的弱光灯,橘黄色的光晕将黑暗驱逐到水泥墙的一角,这才叫人勉强看清屋子的全貌。
酒瓶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杂乱的被褥和衣物统统堆放在一张横着的衣柜上,斜对面摆着一台疑似古董的黑白电视,左手边还有一个结满蜘蛛网的脸盆。
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即是吴莨的师傅老叫花子的住处,也是她曾经的家。
而吴莨的邋遢性格有一多半都要归功于这垃圾堆以上猪窝以下的脏乱环境,在此住上几年,哪怕再爱干净的人都得染上不梳头不洗澡的恶习。何况,吴莨本来对就对仪容什么的不太讲究……不过好在后来遇到了祝乘飞,虽然吴莨的头依旧乱得跟鸡窝似的,但最起码天天入浴洗澡……
横倒的衣柜旁有块长约一米的正方形铁板,那铁板是镶嵌在水泥地上的,边侧有个刚好能将一只手伸进去的凹槽。吴莨蹲下身,单手扣住凹槽,暗自提气,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紧接着,就听见锁链被拉起的‘嘎啦嘎啦’声。
原来,这不知加了什么材料打铸的‘黑铁板’竟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死师傅,又把这玩应儿的分量加重了!将铁板彻底掀开的吴莨揉了揉因大力拉扯而微微酸疼的胳膊,不厌其烦的把自家师傅十八辈以内的亲戚问候了个遍。
但不得不说,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记得刚被师傅同那些破烂一起捡回来的时候,她连五十公斤的铁板都拽不动,每次都得跟冷奕合力才能堪堪拉开一条缝,而现在她独自一人就能将重达两百公斤的铁板掀翻……
沿着台阶下去,这是吴莨走了十多年的路,即使周围漆黑一片,她也知道脚该落在何处。按下灯开关,被长时间闲置的老灯泡闪了半天,终于不负众望的亮了起来。
地下室并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不存在价值连城的古董宝藏,有的,只是一排排摆满各式各样书籍的木头架子。
这些书都是她那无良师傅近几十年来的收藏,但从那泛黄的书页和长满苔藓的木头架子即可看出,这些书决非什么价格不菲的典藏品。
根据记忆中的位置,吴莨来到右边第二个书架,掏出一本比那灯泡还要旧上几分的书。
借着枯黄的灯光,吴莨翻开发黄的封面,而吸引她视线的则是那本书的作者——吴胥易。其实地下室的书她都读过,并统统记在了脑子里,更确切的说,没上过学的她所掌握的知识全部来自这间带着潮湿霉味的地下室。
她不知无良师傅是如何淘到这本由海外出版社印刷生产的生物学著作,但那最后一页的赞助方却格外值得注意。
——麒麟外贸公司
初看这本书的时候吴莨还小,只是机械的将内容扫了一遍,毕竟与整篇文章相比,像赞助方这样可有可无的信息恐怕很难引起读者的注意。
若不是刚刚听罗叔提及生物实验,她也不会忆起这本书,更不会想到那个连过目不忘的她都记得有些模糊的公司名。
试问:一家外贸公司为什么会替一名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生物基因研究者出书?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那麒麟外贸公司应该是史家名下的产业……
年代久远的灯泡忽明忽暗,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斜长的影子自墙上掠过,吴莨忽然笑了,哟,真是稀客啊!不过师傅他老人貌似在外边玩的太high,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你若是想找师傅,可以到附近城市的地下赌场去碰碰运气。
还有,假如你见到师傅,记得替我问候他老人家,顺便叫他早点儿往生极乐,驾鹤西去,要不然我准备的那些纸钱迟迟没用武之地。吴莨念念叨叨的说了一堆无良师傅的不是,就在时间久得她以为自己方才不过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时候,那边的闷葫芦终于出了声。
吴莨,你变了。
嗯,晴姐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吴莨非但没急着去见人,反倒靠着书架席地而坐,现在的我,会笑会生气,虽然还没办法像普通人那样,但确实在一点一点的改变着。
站在书架另一边的男子并未做声,只是以同样的姿势弯腰坐下。
你在那之后过得如何?腿上的伤是怎么好的?好利索了吗?吴莨本不是话多的人,可跟隔壁的这位闷葫芦一比,整个一罗馨柏二代。
已经不碍事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算是回答了某女的三个问题。
伴随着男人清清冷冷毫无起伏的嗓音,气氛再度陷入僵局。半响,吴莨将头埋在膝间,用略显低沉的问道:冷奕,你恨我吗?
为什么恨你?
要不是我丢下你逃走,你也不会被他们打断双腿……这是吴莨心中的一个结,尽管一见面就讲这么沉重的话题有些唐突,但幸亏二人都是粗神经,不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没关系。
啊——?吴莨愣在原地,心里一边感叹这闷葫芦吭一声不容易,一边疑惑这短短三个字到底是啥意思。
饶是两人背对背,中间还隔着个书架,但冷奕仍察觉到了某女的错愣,遂又耐心的说了一遍,没关系。
因为,这世上能保护的吴莨的,只有自己……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并不记恨当年发生的事,我也没欠你什么?先前说了,即便时光倒流,吴莨也会做相同的选择,但妈妈曾告诫过她,人这辈子,什么都可以欠,唯人情欠不得;什么都能还,唯人情还不清。所以,当年的事便成为横在她心头的一根刺。
那边,冷奕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我是自愿的。
记住刚刚的话,从此以后,咱俩互不相欠。吴莨揉揉脸,呼出一口气,对了,你今天到底是来这儿干嘛的?
吴莨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更不是什么圣人,既然对方都表示不予追究,她自是举双手赞成。难道让她像中的女主那样,对闷葫芦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哭诉衷肠,最后再来个以身相许,整件事才算圆满落幕?
恐怕穷极吴莨一生,都做不来这么充满少女情怀的事……
偶尔路过,见小屋的灯亮着,便进来看看。事实上,冷奕口中的‘偶尔’掺杂了很大的水分。因为吴莨搬出了废物回收站,而自己又这么多年音信全无,所以他只好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每晚到这附近转上一转。
我现在住流云街f巷148号3楼2门,有事你也可以去grtei俱乐部或晴姐的情报屋给我留言。对方毕竟是吴莨在外面交的第一个朋友,念在半个同门的份儿上,闷葫芦要是有什么事,自己断不会坐视不管。
嗯。冷奕记得情报屋的位置,但他和晴姐等人并不熟,充其量仅仅是有几面之缘,再加上他的身份不宜让太多的人知道,就没跑那一趟。
你加入joker了?
嗯。
此次回临海还是为了任务?
嗯。
吴莨黑线,丫的,这闷葫芦除了‘嗯’就不会别的发音了吗?就算是牙膏挤一挤还能出来一截呢,这厮怎么干挤都是这一个泡啊?!
殊不知,她自己平日给别人留下的印象跟这完全是大同小异。
事先声明,即便你加入了joker,也不能对我的学生动手,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吴莨蹭地从地上站起来,蹿至闷葫芦的跟前,嚣张的呲了呲牙。
冷奕抬眼看向比记忆中的轮廓大了几号的某女,缓缓起身,语气平淡的叙述着一个令后者气结的事实,吴莨,以前的比试,你从未赢过我。
嘴角一阵抽搐,吴莨瞪向面前这个足足比他高出一头的闷葫芦,好汉不提当年勇,有本事现在跟我打一场!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将有关冷奕的事用卫生纸包上,扔进了大脑皮层的最深处。因为,但凡涉及这闷葫芦的回忆,都不是什么美好的片段。
话说,吴莨的能力在小时候并不明显,而且冷奕本就比她大上两岁,所以两人之间的胜负基本没有任何悬念。
心高气傲如吴莨,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但现在不同,吴莨有自信,也有决心,势必将这只闷葫芦揍得满地找牙,好为自己一雪前耻!
下一刻,吴莨却被搂进一个劲瘦的怀抱,匆忙间她用空着的手按在了对方的胸膛上,意外地,指尖传来的体温竟不似想象中的那么温凉。喂,你这是干嘛?
冷奕像没听见吴莨的话一般,搭在吴莨腰间的手紧了紧,低下头,额头与吴莨相贴,淡然如水的眼眸专注的望着面前之人,一字一顿的说:吴莨,你放心,我这次会让着你的。
让-着-我?吴莨的粉拳捏得嘎吱直响,目光阴鹫的盯着距自己不足一公分的闷葫芦,是男人就给我尽全力,别让我瞧不起你!
正直直地看着某女的冷奕听到对方的控诉,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死死地盯着某女,沉默。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才撇开眼,低低淡淡的小声说了一句:我不想伤你。
闻言,吴莨整个人都被气囧了。
oo你个xx的!
几年不见,这闷葫芦还真是越来越自我感觉良好,要知道,她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偷偷跑出去找救兵的小女孩了!
你丫的,即便得知无良师傅欠下一大笔巨额赌债都没眼下的情况让吴莨觉得火大。
冷不防地与那闷葫芦的视线对了个正着,虽然还是一副扑克脸,眼中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淡然,可吴莨却感到一股极其委屈的低气压从前者的身上弥漫出来,甚至于,她隐隐看到闷葫芦头上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憋屈的耷拉了下来。
顷刻间,吴莨的怒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随便你好了。推开身前之人,懒得跟对方纠缠下去的吴莨带着那本书,头也不回的出了地下室。
而冷奕并没有抬脚跟上,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流云街,零点酒吧。
我说,大人每天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梅花k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仰脖一饮而尽。
黑桃j冷冷的瞥了梅花k一眼,严肃的警告道:他做什么是他的事,与你无关。
艹,他不就是救了你一命吗?干咱们这行的哪个不是刀里来血里去——梅花k还想说点什么,却突然顿住了口。
不光是他,连喧嚣的酒吧都一下子静得鸦雀无声。
酒吧的大门轻轻的摇晃着,一个身着黑色t恤,连帽砍袖外套,深色长裤的男人正垂首伫立在门边。
那男子身材匀称,体型瘦高。面容清俊,棱角分明。稍长的额发遮掩映下,是一双漆黑如墨且淡然如水的眼眸。在优雅暧昧的灯光下亮如星辰,波澜不兴,却隐隐透出一股锐铁般冷硬的寒光,叫人不敢直视。
不过整个酒吧里的安静,不是因为那个男人出众的相貌,而是惊于他手上拎着个满头是血,奄奄一息的……人。
黑桃j快步走上前,怎么回事?他是谁?
眼线。冷奕随手将人甩在地上,那感觉就像是扔一件不要的垃圾似的。见对方一脸茫然,他又补充了句,你们两个被人跟踪了。
跟踪?!梅花k和黑桃j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尽是愕然。
冷奕朝两人招招手,梅花k和黑桃j会意的点点头,随他踱出了酒吧,坐上停在街口的金杯。
那个,咱们就这么离开,没关系吗?酒吧里有不少客人目睹了刚刚的一幕,所以黑桃j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脚踩油门,冷奕依旧摆着张淡定的扑克脸,放心,那眼线应该不是冲你们去的。流云街虽是无法的灰色地带,却极其排外,生面孔非常容易引人注意,尤其是像梅花k这般招摇的家伙,基本在他踏入流云街那刻就已经成为诸人观察的目标。
大人的意思是说,那眼线是因为别的事而监视我们的?
嗯。冷奕不知流云街上层下达了什么命令,但对方十九**将他们错认成了别人。不过,能避开黑桃j和梅花k的耳目进行盯梢,多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黑桃j徐徐的舒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既然那眼线的目标不是我们,你为何将他打成猪头?
驾车的冷奕目视前方,用毫无起伏的声音慢慢吐出两个字:顺手。
认识冷奕多年,黑桃j知道他是个能一刀解决就决不动第二刀的简洁主义者,遂试探的问:冷,那个光头之前惹过你?
没。冷奕很干脆的摇了摇头,默默在心里将下半句话补充完整:那个光头的确没惹过他,但光头的上司触了他的逆鳞。
光头在流云街不是什么罕见的发型,但有本事跟踪joker成员而不被察觉的光头貌似只有在骆第天手下办事的赵四,赵四爷。
可怜的赵四,昨晚收到自家boss的特别指示,说是要加强流云街内可疑人员的动向,今天他便亲力亲为的到人流密集的小巷巡查,恰巧让他看见了游走在各个酒吧舞厅之间的梅花k和黑桃j,跟冷奕不同,这两位乃名副其实的‘进口货’。
两个老外似是在找什么人一般,换了一家又一家,而且其中一个面带浓重的煞气,简直可疑到了极点,真叫赵四想不尾随都不行。
估计赵四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跟的两个老外竟是joker的成员,更没想到自己的盯梢会被随后而来的冷奕发现。
当初制定暗杀计划的是冷奕,因此他一眼就认出了赵四的身份。想到某女在船上为了保护这个光头的上司而奋不顾身与他们斗智斗勇,一丝冰寒的杀气从冷奕的身上漫溢出来……
于是,赵四杯具了。
但好在冷奕有手下留情,并没有要赵四的命,不过,赵四的医院是住定了……
想了想,黑桃j还是有些不放心,冷,我们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对任务造成什么影响?
周六的行动继续。车飞快的驶过街道,黑桃j的心也因冷翼的一句话而重新归位。可冷奕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从容的开口道:光头的事不用担心,我没让他看到我的样子。
可是他记得我们的长相!梅花k一个没忍住,吼了这么一嗓子。
冷奕听罢,通过后视镜瞄了后排炸毛的梅花k一眼,凉凉的甩了句:又不是我让你们去流云街的。他的言外之意,即:这麻烦是你们自己找的,与他无关。
……
憋在心中的怨气没处发泄的梅花k把自己那容量不是很多的脑袋往玻璃窗上狠狠地撞了两下,nnd,要不是好奇黑桃每天都消失一段时间的原因,他和黑桃j也不会去那劳什子的流云街!
坐在副驾驶的黑桃j盯着好友的扑克脸看了许久,忽然出声道:冷,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为何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其实黑桃j没说的是,冷奕刚刚讲的话比这两天加在一起的还要多。
是吗?冷奕并未作过多的解释,略长的额发和车窗外透进的霓虹模糊了他的半面脸颊。而显露在灯光下的另半张脸,薄薄的唇正微微勾起一抹柔和清淡的弧度,那双冷漠的眼眸随之泛起一层从未有过的柔光,明亮得,即使是昏暗的夜色,也不能将其掩盖分毫……
另一边,在grtei俱乐部蹭完晚饭才慢悠悠打道回府的吴莨像走到自家巷子口,一辆无比拉风的黑色跑车闯进了她的视线,看那车的型号,应该是兰博基尼lp570-4。
兰博基尼?!
吴莨记得红毛狮子似乎就有一辆兰博基尼,只是型号不同……
满心疑惑的推开门,当吴莨看到那些闪闪发亮功能繁琐的家用电器及粉饰一新的高档装潢后,下意识的退了出去,待确定外面挂的门牌号无误后,才再度踏入屋中。
尤闽战一边将自己的衣服鞋袜摆进刚组装好的衣柜,一边抬头朝吴莨打招呼,女人,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麻烦你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虽然装潢很符合她的口味,新换的电器也不用她花一毛钱,但自己的家被别人随意改动,这种感觉令吴莨很不爽。
看在你那么尽心照顾我的份儿上,我帮你把屋子重新布置了一下。尤闽战嘴上说得轻巧,尽管这些东西看着不显眼,可零零散散的加起来却花了不少,光那一张沙发床就要上万块。不过此次装修的只是客厅和浴室,吴莨和祝乘飞房间并没有动。
见自己的小窝依然健在,吴莨的怒气顿时消减了许多,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一声?
闻言,尤闽战不悦的冷哼一声,双唇抿出一丝略显委屈的弧度,我原本是想告诉你的,可你着急出门,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自知理亏的吴莨把头扭向一旁,转移话题道:装修的钱是哪儿来的?
家里给的。
跟家里和好了?
算是吧。尤闽战回得模棱两可,想他紧咬牙关,挺过了这腥风血雨的假期,多少还是有点儿回报的。
既然如此,你干嘛还赖在我这儿?
谁、谁赖在你这儿了?尤闽战梗着脖子,底气却略显不足,我、我是看你一个女人住在流云街太危险,才、才勉为其难留下来的。
吴莨斜眼看向沙发旁的红毛狮子,可我觉得你才是最危险的,整天一副欲求不满,随时搞突袭都不奇怪的饥渴模样。
死女人,即便你把衣服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瞧你一眼!额角的青筋凸凸直跳,尤闽战恨恨的从牙缝儿里挤出这么一句。
诶——吴莨的尾音脱得很长,然后双手交叉,从下往上拽身上的运动服。
而她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尤闽战原地蹦起老高,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女人,你、你干什么?
脱衣服啊!将褪下的运动服随手扔在沙发上,吴莨向前迈出一步,说得那叫一个不以为然。
艹,要脱回房间脱去,别污了我的眼!尤闽战的俊脸顿时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尴尬的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你不是说不看吗?说话间,吴莨已经连裤子也一并脱了下来。
死女人,你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尤闽战急忙闭上眼睛,但想要‘一探究竟’的邪恶念头促使他偷偷抬起眼皮,却险些被那白花花细嫩的皮肤晃瞎了双眼。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尤闽战那不争气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低头瞄了瞄自己身上这套既没露点又未走光的短款运动装,吴莨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尤闽战同学,为了社会的安定和谐,老师我建议你尽快找个女朋友,来平衡一下你那过于旺盛的雄性荷尔蒙。
闻言,怒气冲破临界值的尤闽战终于忍无可忍的吼出了那句埋在心底的话:死女人,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立马强了你!语毕,某人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再度蜿蜒而下。
不好意思,单就战力来看,饶是你练到下辈子,上述情况都不可能发生。越过炸毛的尤闽战,吴莨一脸悠然的走进浴室,洗澡,睡觉,迎接崭新的一天。
踏入久违的校园,吴莨的心中竟升起一丝亲切之感。她先去林婶那儿打了招呼,之后沿着校园的林荫小路来到位于学校一角的教职办公室。
拿起桌上那束没有任何姓名留言的向日葵,吴莨下意识的朝四周看了看,却毫无发现。
啧啧,不愧是吴老师,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就收到充满浓浓爱意的鲜花,真叫人羡慕呀!骆第天径自在隔壁的办公桌前坐下,话中隐隐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味儿。
找了个矿泉水瓶将花插上,吴莨暗自琢磨这送花之人到底是谁……
思绪间,两个月不见的刘荇刘主任穿着她那身标准的殡仪馆工作服,闪亮登场,各位过来一下,给你们介绍两位新老师。
背脊没来由地僵了僵,吴莨循声朝刘主任那边望去,竟看到了她最不想见的家伙。
大家好,我叫萧昀铭,职称是教授,负责的科目是生物学。希望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与诸位愉快相处。虽然萧昀铭的话是对着众人讲的,但视线却直直地黏在吴莨的身上。
见众人纷纷一声不吭的看着自己,单目戴着眼罩的萧昀铭抬手覆上横贯左脸的狰狞伤疤,我以前参与的一项实验发生意外,此乃那时留下的印记,还望大家不要介意。对了,这位是我的助手,戚薇妮老师。
只见萧昀铭左手边站着一充满成熟魅力的女子,巧笑焉熙的俏脸上,一双水吟吟的狭长美眸,似乎无时无刻的对周围异性释放着诱惑,修长优雅的玉颈,以及那几乎将在场男士的目光统统吸进去的乳白沟壑……
我是萧教授的助手,戚薇妮,你们可以叫我薇妮。因为这戚薇妮领口开的很低,所以当她欠身低头的时候,胸前的丰满也随着呼之欲出,看得诸位男老师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咳咳——刘主任干咳两声,这才将众男飞到九霄云外的魂儿给招了回来,萧教授和戚老师的办公桌暂时安排在吴老师旁边,课程表和教材会在早会之后发给你们。
劳烦刘主任费心了。戚薇妮轻声笑了笑,胸前的一对丰满划起惊心动魄的弧度。
虽然这戚薇妮和吴莨的小姨周婷属于同一类型的美女,但她在年龄上有着不可逆转的优势,再加上她那八面玲珑的手腕,眨眼的功夫,就把办公室的男老师虏获了大半。
自我介绍完,萧昀铭踱至某女近前,绅士的笑了笑,吴小姐,哦不,是吴老师,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可我一点儿也不想见到你。吴莨朝天翻了个白眼,如实的讲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怎么,吴老师和萧教授以前认识?游轮上,萧昀铭曾主动跟吴莨搭话,那时骆第天便觉得有些奇怪,而从刚刚的交谈来看,两人之间应该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
不认识。
听到吴莨斩钉截铁的回答,萧昀铭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暧昧的弧度,我是看着吴老师出生,一点点慢慢长大的,即便说是吴老师的父亲,也不为过。
如果真是那样,我情愿你把那一半的dn射在墙上喂苍蝇。此刻,吴莨真的很庆幸自己的挂名老爸是吴胥易博士,而非眼前的怪蜀黍。
骆第天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知晓吴莨过去的人。不过,身为史氏集团负责人的萧昀铭又是怎么跟吴莨扯上关系的?
那边,一直被忽视的戚薇妮上前两步,朝某女抛出友好的橄榄枝,吴老师你好,我叫戚薇妮。
吴莨盯着面前的妖娆美女看了许久,视线划过丰满的双丘,落在对方右腕那块坏了的老式手表上。
假如她没记错的话,故意设计把果汁洒在自己身上的女服务员就戴着同样的手表……
被某女那过于直接的目光瞅得有些头皮发麻的戚薇妮不自在的勾了勾唇角,轻轻唤了声:吴老师,你没事吧?
没什么,只是教兽vs美女的组合让我有种看科幻片的感觉。为了避免被你们分尸,还是少与我搭话为妙。吴莨不知joker的成员为什么跑到学校当老师,更不知冷奕回临海是不是与此有关,但她确定的是,萧昀铭跟这上回险些要了她命的女子是站在同一战线的。
这戚薇妮多半是萧昀铭请来防备自己的保镖,当然,她的目的也可能是吴胥易博士转交给邵校长保管的那份基因图谱。
呵呵,吴老师说话可真有意思。戚薇妮红润的小嘴微翘,似是随意的说:请吴老师放心,我和萧教授是不会对你下手的。
吴老师,麻烦你过来一下!没等吴莨张口,就收到了顶头上司刘主任的传唤。吴老师,教委组织本周末进行教师资格证的考试,这是复习资料和准考证,准考证上面写有考试的时间和地点,以及相关的注意事项。
鉴于吴莨以往的斑斑劣迹,刘主任由衷的希望她考不上教师资格证,这样一来,自己就有将人扫地出门的借口。而替吴莨报名填表,乃至垫付报名费的,则是自封为吴莨前辈,汇集无数餐具杯具于一身的体育老师,李浩。
顺势接过刘主任递来的资料,吴莨礼貌的点点头,然后就地翻阅起来,约莫过了十分钟,她把那复习资料往刘主任的办公桌上一放,幽幽的来了句:我都记下了。
哈?!刘主任张大了嘴,似是没理解对方所言何意。
谢谢主任的厚爱,但这两本书的内容我已经全数背了下来,遂物归原主。不得不说,吴莨那过目不忘的本领真乃考试利器,有了它,书面考试统统手到擒来。
将掉在桌上的下巴推回原位,刘主任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你,都记下来了?
吴老师不仅有瞬间记忆的本领,而且还一目十行。出声回答的是萧昀铭,作为吴莨的能力开发者,没有人比他知道的更清楚。
见众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盯着自己,吴莨瞥了萧昀铭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升入新学期,原本的大二(3)班也顺利晋级为大三(3)班。吴莨前脚跨入更换了新班牌的教室,后脚还未站稳,就被迎面冲出的这位抱了个满怀。
小莨莨,他们合伙欺负我!
伸手将哭丧着脸的骚包孔雀推开,吴莨秀眉微微蹙起。她方才明明向后退了一步,却仍未逃过骚包孔雀的毒手。
花家,果然名不虚传……
见某女的思绪逐渐飘远,花渠钦又屁颠屁颠的凑了上去,小莨莨,你可得帮本大帅!
帮什么?吴莨边说边往教室里走,钟小乐等男生非常识相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列队欢迎,看他们那狗腿的架势,就差没放鞭炮拉横幅了。
吴老师,好!男生们用堪比小学生的真挚口吻,齐声行礼。通过游戏,他们充分认识到了自家班主任的变态和强大,以及信老师得永生的真理。
小莨莨,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到底怎么回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吴莨忽然有种自己错入了幼儿园大班的感觉。
钟小乐把手高高举起,老师,是这样的。阿华刚刚问大帅,锄禾日了几人。大帅答一个,就是当午,结果阿花说不对。
锄禾日当午,怎么可能不对?明摆着是你们串通起来看我的笑话!花渠钦撅着嘴,刚要往吴莨的身上靠,就被随后踏入教室的红毛狮子拎住了后脖领,哟,尤闽战同学,早啊!
你这黄毛是不是早上出门没吃药?说罢,尤闽战扬手将人向后扔去。
只见花渠钦在空中翻转一圈,安安稳稳的落在地上,接着上前找尤闽战评理,即便你这红毛嫉妒本大帅潇洒不凡的英俊外貌,也不至于用扔的吧?
小子,你叫谁红毛?尤闽战一把抓起花渠钦的衣襟,剑眉倒竖。
花渠钦耸耸肩,懒洋洋的回了句,谁吱声就叫谁喽!
黄毛,别太嚣张!
红毛,刚刚的话我原封不动的送给你!
虽然在圣天念书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但因为门第的关系,染发的同学并不是很多,即便是爱美的女生,充其量也不过是把头发染成棕色。所以,整个班级就属正在门口掐架的这两位的发色最为扎眼。
臭小子,有本事再说一遍!
切,好话不说二遍!
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
放心,本大帅绝对比你这红毛命长。
趴在第二排桌上呼呼大睡的韩天寒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循着那噪声的发源地望去,用不带抑扬的冰冷语气道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喂,你们两个白痴吵到我了。
班级不是角斗场,你们要打到外边打去,别来叨扰王子殿下的清梦。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王子殿下的粉丝立马对尤闽战和花渠钦展开猛烈的人身攻击,两个大男人自是不跟那些脑残女一般见识,遂把矛头齐齐指向一旁的始作俑者,咬牙切齿的喊道:韩-天-寒!
而作为班主任的吴莨似是没有插手的意思,她冲钟小乐等男生扬了扬下巴,继续方才的问题,为什么花渠钦答的不对?
因为锄禾日当午,汗滴和下土。钟小乐特意在两个词中间停顿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所以,锄禾日了三个。
吴莨低头想了想,照你们的说法,应该是五个才对。
啊!?尽管在教室跟老师讨论这种非学术问题甚是不妥,但男生们的好奇心压倒一切。
见一双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望着自己,吴莨幽幽的开了口,锄禾日当午,汗滴和下土。谁知还有‘盘中餐’,‘粒粒’也很辛苦。
众:……
不慎将对话听入耳中的青沫深深觉得,她再也无法直视这首诗了!
这时,刚处理完学生会相关事宜的欧雯姬走了进来,她先是淡淡的扫视一周,随即挥起刀柄狠狠地朝自家表弟的后颈砸去,那动作熟练的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雯雯,你真是太——钟小乐赞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副会长大人抬手甩过来的课本打了个正着。
没了吵架的对手,尤闽战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待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吴莨这才登上讲台,念着由刘主任提笔撰写的最新版圣天校规。
早自习结束后,吴莨收到刘主任托李浩捎来的口信,即:在她考到正式的教师资格证之前,不得对学生授课。
听李浩说,受伤住院的陈|老师回来了,并把原本属于他的课要了回去,所以吴莨就成为顶着班主任头衔的挂名老师。
对此,乐得清闲的吴莨只是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体育是大一大二的选修课,升入大三则改上别的科目。在吴莨看来,要教就教自己班的学生,如果可以,她倒想试试在窗明几净的大教室上课的感觉……
开学的第一周在学生们的吵闹声中,平安度过。周六天还没亮,罗馨柏就踩着十厘米厚的高跟鞋,‘蹬蹬蹬’的上门喊人。
等罗馨柏念满七七四十九分钟,吴莨这才懒懒的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跟他说了一个字,早。
我的姑奶奶,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早餐,赶紧起来刷牙洗脸,吃完了咱就出发。罗馨柏肩负某人嘱托的重任,不敢有半点儿的马虎。
可吴莨却像大爷似的,慢条斯理的喝着豆浆吃着油条,还不忘抽空回了句:嗯,这孙子真乖。
没等满脸怒火的罗馨柏发作,睡在客厅的尤闽战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发涨的脑袋,我说,你们一大早匆匆忙忙的要去做什么?
临海剧场8点的话剧。语毕,吃饱喝足的吴莨到卫生间胡乱抹了把脸,接着把鸭舌帽往头上一扣,就算是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话剧?你们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兴致……天生与那些高雅爱好无缘的尤闽战嘟囔着咂咂嘴,便一头倒在沙发上,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见状,罗馨柏由衷的舒了口气。常言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若是这暴躁的红毛君一并跟去,难保不会把网聚弄得一团糟。
虽然他认为老牛吃嫩草是可耻的,但人家嫩草被吃的心甘愿意,他这个做朋友的又能有什么办法?
当罗馨柏把车开到临海剧场,才发现剧场门口厅满了客车,有没有搞错,哪儿有学校一开学就组织学生集体看话剧的?
因为没有停车位,无比郁闷的罗馨柏让吴莨先行一步,到剧场门口与众人汇合,等他把车停好再过去找大家。
吴莨下车的地方离剧场正门并不是很远,眼瞅着就要走到售票口,她却被迎面扑过来的小孩儿紧紧抓住衣角。
妈,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妈?饶是淡定如吴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喊得嘴角抽搐,头皮发麻。尽管如此,她仍下意识的伸手将那快要摔倒的小孩扶住。
可能是由于跑得太快,小男孩的脸红扑扑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吴莨,紧接着,他用那带有浓重童音的稚嫩声线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妈,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闻言,吴莨弯下腰,双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小孩粉嫩的脸颊,露出狼外婆式的和善笑容,小朋友,饭可以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我可不记得自己生过你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熊孩子。
被捏得呲牙咧嘴的小男孩松开攥着吴莨衣角的手,改为拽起她的一缕头发,转身就往前走。
嘶——吴莨吃痛,不得不以弯腰的姿势提脚跟上,最后,她索性将这熊孩子直接抱在怀里,小朋友,你到底想怎么样?
妈,我们去坐客车吧!无视某女的问题,小男孩抬手环上某女的脖子,把头埋在她的颈间低声催促道:快点儿,晚了就来不及了!
强压下把怀里的熊孩子扔地下摔死的冲动,吴莨将信将疑的往‘便宜儿子’所指的方向走。可那毛茸茸的脑袋遮住了吴莨的视线,刚走两步,她就被从右侧跑过来的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丢下这么一句,撞人的那位便头也不抬的继续赶路,随即传来充斥着不满的抱怨声,明叔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不早点儿叫我……
吴莨扭头瞥了一眼,却只望到男孩匆匆离去的背影。
话说,这位身穿t恤牛仔裤的大男孩不是别人,正是筹划此次网聚的硕少。因为林阳市距临海有一段距离,他特地提前一天到这边,在剧场附近的高级宾馆住了一宿。
也许是换了个陌生的环境不习惯,也许是第一次参加网聚太紧张,也许是终于要见到他的大婶导致过于兴奋,总而言之,硕少折腾到后半夜,愣是睡意全无,精神抖擞得跟打了鸡血似的,直至天亮才迷迷糊糊的合上眼。
随行的老管家见小少爷睡的很熟,就没出声喊人。结果,当硕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已经是7点50了……
不过他做梦都想不到,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竟是他心心念念的大婶……
那边,吴莨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怀中的熊孩子催促着赶奔剧场的后巷。从远处看去,只见一群小学生在小丑打扮的工作人员的引领下,相继上了停在剧场侧门的小型客车。
你们不是来看话剧的吗?为什么要上车?吴莨注意到自己的‘便宜儿子’跟那些学生穿着同样的校服,遂有此一问。
稍后再跟你解释!说罢,小男孩蹦到地上,快步跑向那即将关闭的车门,等等、等等我们!
而满头雾水的吴莨本着舍命陪小娃的崇高精神,抬脚跟了上去,却不料在登上客车的那一刻,被一柄黑漆漆的枪口抵住了头。
经常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吴莨并未惊慌出声,她用两秒钟的时间分析眼下的情况:抱作一团瑟瑟发抖的学生,被吓得失去了正常语言功能的女老师,以及两名持有枪械的歹徒。
综上,吴莨得出的结论是:自己被那熊孩子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绑架事件之中……
既然两位上了车,就多陪我们一程吧。把枪口顶在吴莨头上的是那名点着红鼻头的小丑,现在看来,他多半不是剧场的工作人员,为了安全起见,说说你们上车的目的?
我、我刚转到临海小学,不小心跟大家走散了,恰巧看见林老师她们上车,便跟了过来。小男孩一改先前的强势,怯怯地躲在吴莨的身后,老实得像只猫似的。
那边,终于找回自己声音的女教师重重的点了点头,对,他是新转来我们班的杜小凡。
这位大婶又是谁,为何无缘无故的跟上来?小丑将手里的枪往下压了压,在吴莨的额头上按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是我妈。
啧啧,大婶保养的不错啊,这身段,完全看不出是生过孩子的人。放肆的目光自吴莨的领口逐渐下移,阅女无数的小丑丝毫不避讳有未成年人在场,邪笑道:难得的休息日,大婶你不在家跟老公爱爱,跑到这儿做什么?
我在剧院门口卖冰棍。虽然这个借口土到掉渣,但套在吴莨的身上,竟该死的合适。唯独看过杜小凡档案的林老师微微蹙了下眉,因为杜小凡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所以她额外留意了一下,貌似杜小凡的母亲在生下杜小凡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而勉强接受这个回答的小丑示意吴莨领着她的便宜儿子随便找位置坐下,接着笑呵呵的说:大家好,我是绑匪一号。首先,欢迎大家参加这趟惊险刺激,弄不好还有去无回的地狱之旅。放心,只要你们的父母肯付赎金,我保证你们可以完好无缺的回教室上课。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们主动把手机交出来。顺便补充一句,我们在车内安装了电磁波干扰器,即便你们想用手机偷偷报警,也是不可能的。
孩子们一边小声抽噎着,一边掏出自己的行动电话。吴莨大致扫了一眼,除了她和怀里的熊孩子,车里共有八名学生,一名随行老师。考虑到孩子们的安全,她决定先静观其变。
当绑匪一号拎着塑料袋走到吴莨面前时,她诚实的摇了摇头,我没手机。
啊?绑匪一号的眼中写满了不信,在这个科技日益发达的二十一世纪,连小学生都有自己的手机,何况是一个参加工作的成年人?
可吴莨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摆出一副‘我就是没有,你能把我怎么样’的**丝架势。
若是你不配合,我只好强行搜身了。说完,心术不正的绑匪一号就伸出他的咸猪手,直奔某女胸前的双丘。
就在绑匪一号即将碰到吴莨之际,一只骨指分明的手从旁伸了过来,制止了绑匪一号接下来的动作。
吴莨抬头望去,却在看到那抹笔直挺拔的身影后,微微怔了一下。虽然这位从方向盘前起身的司机头戴帽子口罩,叫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可吴莨一眼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冷奕!
吴莨看过去的瞬间,冷奕那漆黑的眸子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向吴莨转了过来。然后,他面无表情的在吴莨跟前站定,低头看着略显错愕的吴莨,用清冷无起伏的声音慢慢吐出两个字:我来。
闻言,吴莨的额角不禁划过三根华丽的黑线。这闷葫芦跟她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跟手机之类的电子设备犯冲?
但想归想,吴莨仍顺从的站了起来。既然冷奕出现在这儿,就表示另外两人也是joker的成员。如此一来,她更不能轻举妄动。不过,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世界首屈一指的杀手集团会跑到临海市诱拐小学生?难道是社会太和谐,断了他们的财路,进而转行做了绑架犯?
切!绑匪一号,也就是扮成小丑的梅花k不满的冷哼一声,退至一旁。
冷奕的动作很迅速,即便碰到关键部位,也是例行公事般一摸而过。然而,不知为何,吴莨愣是从冷奕那毫无波动的眼眸中瞅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揶揄……
尽管被人白白占便宜的感觉让吴莨很不爽,但念在两人小时候经常挤在一张床,准确的说是一张放倒的衣柜的份儿上,她忍了。
搜查完,冷奕朝其余两人摇摇头,证实某女确实没有手机。
吴莨则在她那‘便宜儿子’的授意下,趁机来到那个一直没开口讲话的绑匪所在的最后一排,而走近了她才发现,原来后排的长椅上还躺着一名女生。
爱丽丝!杜小凡先吴莨一步喊出那个小女生的名字,接着快步跑了过去。
你们认识?吴莨记得布鲁斯夫人曾在片场委托晴姐帮爱丽丝办理入学手续,所以对爱丽丝的出现并未太过惊讶,但爱丽丝的状态显然有些不对劲儿。
嗯,她是我们班的同学。爱丽丝是跟杜小凡同时转入临海小学的,因为那堪比洋娃娃的美丽外表,爱丽丝刚上学便遭到班上女生的排挤,而iq高达210的杜小凡向来都是形单影只,浑身更是散发出生人勿进的疏离气场。
有一次,杜小凡到学校的图书馆还书,恰巧遇见爱丽丝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刁难,便喊了一声‘老师来了’,算是替她解了围。可谁成想,却从此多了个甩不掉的尾巴……
伸手覆上爱丽丝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不由得令吴莨的眉紧紧皱在了一起,她正在发烧,需要尽快送医院。
旁边的黑桃j抬了抬枪口,用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回绝道:不行!马上就到出发的时间,谁都不能离开!
吴莨没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黑桃j。虽然有刘海儿挡着,但黑桃j却被那仿佛具有实质性的阴森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按理说,像他们这种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杀手不应该出现此等感觉,除非,面前之人是比自己厉害的强者……
自嘲的勾了勾唇角,黑桃j起身走到车厢的中间。反正客车内的窗户都是密封的,根本打不开。而且车内贴着具有单向透视效果的避光玻璃膜,外边根本看不清里边的情况,所以他索性将那个发高烧的学生交给吴莨‘母子’俩来照顾。
车子缓缓开启,吴莨让爱丽丝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轻声唤道:爱丽丝,爱丽丝!
大、大姐姐?爱丽丝勉强睁开眼,虽然她的头晕糊糊的,但那熟悉的感觉令她下意识攥紧身旁人的衣袖。
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车子行驶在路上发出的‘嗡嗡’声和周围嘈杂的环境形成一道较好的隔音屏障,吴莨等人不必担心她们的对话会被前排的歹徒听到。
爱丽丝撇了撇嘴,有些委屈的说:大姐姐,我全身都好难受,头晕晕的,明明热得流汗,却觉得很冷。
乖,闭眼睡一觉就好了。吴莨不顾‘便宜儿子’的怒视,扒下他的外套,盖在了爱丽丝的身上,学着记忆中妈妈的样子,一下一下轻轻拍着爱丽丝的后背。待爱丽丝的呼吸逐渐平稳,吴莨才转头看向摆着张臭脸的‘便宜儿子’,喂,现在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了吧?
杜小凡单手支着窗框,装作看路边风景的样子,小声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话说,早在两日前爱丽丝就有明显的感冒初期症状,但由于这小丫头对天朝的话剧神往已久,遂拖着仍在生病的身体参加了今天的活动。可还没下车,她就发起了高烧。
因为林老师接下来还要带别的队,临时协助的老师得领班上的同学在话剧开演前进场……于是,经过商议,两位老师先与爱丽丝的家人取得联系,接着把她送至剧场的休息室。
有些不太放心的杜小凡找了个借口溜出来,却在通往休息室的走廊看到一个头戴小丑面具的男人将昏迷不醒的爱丽丝抱在怀里。也许任谁见了那个头戴小丑面具的男人都会觉得可疑,但不巧的是,这里是话剧场,经常有打扮怪异的演员穿梭在后台,大家早就对此见怪不怪。
杜小凡一路尾随,眼瞅着那人抱着爱丽丝上了这辆车。
你们不是来看话剧的吗?为何会有车载着学生离开?吴莨注意到,除了她们乘坐的这辆,还有几台相同型号的客车行驶在路上。
还不是我们的校长想多赚点儿外快!其实,并非所有的学生都是来看话剧的,那些家境好的孩子随大家到剧场,然后改乘停在剧场侧门的客车前往临海市最出名的水上游乐园。毕竟,那水上游乐园的门票比话剧贵了十倍有余,不是一般学生能够频繁消费得起的。
而那林老师就是为了照顾这群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被调离自己所在的班级,可谁成想,竟让她遇见了胆大妄为又计划缜密的世界级‘绑匪’。
吴莨用袖子拭去爱丽丝额角的热汗,继续问着自己心中的疑惑:你是如何确定那抱走爱丽丝的小丑并非剧场的工作人员,而是意欲图谋不轨的歹徒?兴许是哪个好事者见爱丽丝病得太重,打算把人送往附近的医院。
他左侧的衣襟微微鼓起,看轮廓不像是钱包,并且他的左手、虎口和掌心都有明显的厚茧,这三处均是握枪常用到的地方,所以我推测他可能持有危险性武器。为了不打草惊蛇,同时也为了解那人抱走爱丽丝的目的,杜小凡没有声张,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剧场的负责人。
根据负责人的描述,今天的话剧中确实有小丑上场,但出演的演员是名女子。虽然剧场会在人多时安排小丑疏导客人,同小朋友们玩耍,可担任这一角色的工作人员昨天不慎扭伤脚踝,今天根本没办法开工。
所以,你断定那小丑是别有目的?
嗯。杜小凡点点头,这两名歹徒的口音、身形以及那露出的几根零星发丝来看,他们多半是外国人。结合持有武器、身手矫捷,计划周详这几点来看,他们应该是职业的惯犯,而且还是常年活跃于世界各地的那种。
啧啧,你这熊孩子知道的还真不少。吴莨是因为认出冷奕才知晓绑匪的身份,可这老成的过了头的‘便宜儿子’只凭那些蛛丝马迹就能把冷奕等人的来头猜个**不离十,着实令人惊讶。
因为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即便我不想,这些东西也会擅自跑入我的脑子里。杜小凡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我这儿貌似比一般人发达得多,但凡看过一次的人或事,统统都会记录下来。
吴莨听罢,看向杜小凡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弄不好,你我还真流着同样的血……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报警?同样是过目不忘,但吴莨却不像杜小凡有那么高的iq,所以她想象不出这个不到十岁的熊孩子眼中所呈现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
那边,杜小凡毫不吝啬的赏了吴莨一个大大的卫生眼,你认为在没有任何明显证据的条件下,谁会相信一名九岁小孩儿的话?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孩子啊……如果忽视外表和那稚嫩的童音,吴莨还真有种跟成年人交谈的错觉。对了,你还没说找上我的理由。
周六的剧场聚集了不少人,怎么这熊孩子偏偏就选中了自己?
你的脚步声是我见过所有人之中最轻的,虽然我没看出你练的是什么,但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考虑到爱丽丝的安全,杜小凡放弃孤身潜入的想法,找来吴莨这个临时客串的‘便宜老妈’。
若不是眼下的条件不允许,吴莨真想为这熊孩子鼓掌喝彩。虽然距夏洛克福尔摩斯差了许多,但也是侦探范儿十足。
估计他们打算在去往水上游乐园的途中开往别处,亦或者改换其它事先准备好的交通工具。杜小凡低头瞄了眼腕上的手表,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忽然,外边响起一阵刺耳的警笛。
怎么回事?梅花k通过后视镜看到一辆鸣笛的警车正在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驶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邪火,举着枪恶狠狠的扫视一圈,说,是谁报的警?
黑桃j拍了拍梅花k的肩,示意他不要激动,车上装有电磁波干扰设备,即便他们想打110都不可能有信号。如果不是梅花k的性格太过冲动,也许joker早就升他为梅花,而非眼下的梅花代理。
放心,警方还不至于吝啬到派一辆巡逻用的警车来抓绑匪的地步,他们多半是从某种非公开的渠道收到风声,而且那收到消息的人在警方有一定的地位,要不然警车也不会来得这么快。难得冷奕一口气讲了那么多,似乎一涉及到某女,事情就不受控制朝预想之外的方向发展……
那现在怎么办?论枪法,梅花k自认无人能及,但比头脑,大人轻松甩他几十条大街。
冷奕思酌片刻,有条不紊的指挥道:让所有人都扶好坐稳,在下个拐角把那女教师扔下去,之后的由我来处理。
车尾,吴莨捏了‘捏便宜儿子’的嫩脸,喂,你小子不是说没人相信你的话吗?尽管无凭无据,可吴莨却觉得那警车势必跟眼前这熊孩子有关。
一般人的确不会相信,但如果那人是我老子,情况就另当别论了。杜小凡依旧保持单手支着窗框的姿势,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
你老子?
杜小凡点点头,若无其事的抛出一条极具分量的爆炸性消息,嗯,我爸是临海市公安局局长。正如冷奕推测的那般,警车的出现是为了核实线报的内容是否属实。
可我记得临海市的公安局局长不姓杜。吴莨也算是半个道上人,所以对这方面的资料多少了解一些。
他是前阵子从林阳市调过来的,昨天才正式走马上任。杜小凡那超乎寻常的洞察力和对案件的灵敏嗅觉,或多或少跟他父亲的职业有一定的关系。
而两人低声交谈之际,梅花k已经把那林老师拽至敞开的车门前。紧接着,在林老师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猛地把她推了下去。
因为冷奕事先便放慢了车速,所以那看起来就一副运动白痴相的林老师只是摔破点儿皮,并无大碍。
见状,杜小凡的眼底不禁闪过些许诧异和不解,让林老师下车就等于间接地将车内的人质情况告诉警方,弄不好警方还会根据林老师描述的特征调查出他们的身份。
也许,他们此举的目的就是叫警方知道这起正在发生的绑架案。吴莨微微蹙眉,喃喃的念了这么一句。
你的意思是——
听了林老师的证词,那些担心自家孩子安危的家长必定会乖乖准备赎金。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这么大规模的绑票案,警方不可能不介入,冷奕此举,只不过是把警方接到通知的时间略微提前了一点儿而已。
立马反应过来的杜小凡赞许的点点头,没想到,你的头脑也蛮灵活的嘛。
吴莨勾唇笑了笑,不再作声。其实,并非她脑袋好使,而是她了解冷奕这个人……
与此同时,临海剧场的台阶上,停完车来到集合地却未如期发现某女踪影的罗馨柏正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售票口周围打转,死吴莨,臭吴莨,过个人行横道都能把自己给过没了。你丫的,你这哪儿是过人行横道,根本就是成心跟老娘我过不去啊!
我说罗姐,你确定教师真的是同你一起来的?说话的是以茎制洞,虽然他本人今年已三十出头,但仍‘罗姐、罗姐’的喊个不停。那个,我看时候差不多了,不如大家先入场看话剧,等教师她人来了,我再领她进去找你们。
我要在这儿等她。斜靠在墙边的男孩低着头,蜜色的薄唇抿出一抹执拗又倔强的弧度。
望着阳光下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的帅气男孩,身为妇科男医生的百撕不得骑姐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哎,教师还真不是一般的罪孽深重。
想必诸位就是逆天的成员吧?姗姗来迟的骆第天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礼貌的同众人问好。
你是——硕少看着面前俊朗不凡的成熟男子,觉得有几分眼熟。
硕少,我们又见面了,非常感谢你上周赏脸出席我举办的游轮晚宴。骆第天在男孩的耳边低语完,转身向众人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骆第天,游戏id是暗黑伯爵。
暗黑伯爵?尽管罗馨柏觉得骆第天给人的感觉确实跟这id名如出一辙,可一想到那多次被自己砍翻在竞技场的弱鸡,他的嘴角就没来由的抽了抽。
仿佛看出罗馨柏的疑惑,骆第天笑着解释道:号是我的,但前段时间一直是我堂弟在玩。由于堂弟有事走不开,我就替他来了。
阿嚏!!!
那边,坐上通往大洋彼岸飞机的顾思轩揉了揉鼻子,然后抱头抓狂,堂哥也真是的,即便他想参加网聚,也用不着把我撵回家呀!天知道家里是多么的无聊,多么的没意思……
对了,吴老师呢?骆第天四下张望一圈,并未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在听罗馨柏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一遍后,他忍不住轻笑出声,不愧是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吴老师,无论走到哪儿都麻烦不断。
麻烦,什么麻烦?硕少站直了身子,俊秀的眉眼中透着浓浓的担忧。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多半与这附近发生的某个事件有关。游轮上的短暂相处让骆第天认识到吴莨是个即便有性命之忧仍言出必行的人,所以基本排除了她临阵脱逃的可能。
骆先生跟教师很熟吗?吻你胯下红唇跟昌钧一样,是个假期在外打工的学生。虽然他经常在公会里跟以茎制洞他们搞怪,但现实中却是个连女朋友都没交过的青涩大男生。
而没等骆第天作声,口快的罗馨柏便替他答了出来,骆老师是吴莨在圣天学院的同事。
你是说那个汇聚了无数豪门子弟的圣天学院?开小旅馆的善解人衣怀顿时双眼放光,他家的孩子明年高考,第一志愿就是圣天。
记起骆第天真实身份的硕少不禁诧异的挑了挑眉,只要一想到此等优秀的男人跟他的大神朝夕相处,他就嫉妒的想挠墙。可偏偏罗馨柏察觉不到男孩周身散发出的酸味儿,一个劲儿的吹耀道:你们有所不知,除了与吴莨共事的老师,她班上的男生更是帅到掉渣……
骆第天适时出声,打断了罗馨柏的侃侃而谈,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饭店,他们的窗口正对着剧院,可以将售票口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你们要等吴老师,不妨随我到那里边吃边等。吴莨消失了这么久,应该是被卷入了什么难事件中,恐怕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硕少也觉得他们一票人在这儿干等不是办法,遂同意了骆第天的提议……
另一边,将巡逻车甩掉的冷奕开下大道,改走尚未安装监控设备的小路。中间经过两次换车,吴莨等人来到临海郊外的一处废弃厂房。
进去!梅花k将人质押入一间面积很大的地下室,估计这里原先是工厂职员休息留宿的地方,除了有点儿脏之外,也算是被褥床铺一应俱全。
在大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吴莨开了口,孩子们受了惊吓,需要水和食物,还有退烧药。爱丽丝的温度一直很高,若是不能送医就诊,最起码吃药缓解一下。
伴随着‘轰隆’的关门声传入吴莨耳中的是冷奕那一成不变的凛冽嗓音,……知道了。
吴莨把爱丽丝平放在床,然后招来自己的‘便宜儿子’,装作为他整理衣襟的样子,熊孩子,注意到了没有?
嗯,左右角分别有一台监控器,而且这地下室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潮湿气闷,说明这里肯定存在一个与外界相连的通风口。杜小凡的大眼睛来回乱瞟,最终,让他发现了那个斜对着门口,被黑布遮盖起来的长方形气窗。
尽管找到了突破口,吴莨也不可能带着一群**岁的孩子在这荒郊野岭中上演绝地大逃亡的刺激戏码。
喂,你叫他们安静些。杜小凡用下巴指了指蜷缩在角落,哭得稀里哗啦、此起彼伏、延绵不绝的同学,一脸的不耐。
吴莨捏了捏‘便宜儿子’滑嘟嘟的嫩脸,有些好笑的反问道:我说,你哪只眼睛看我像是会照顾小孩的人?
杜小凡盯着头发凌乱衣衫邋遢的某女看了许久,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先前所做的仓促决定……
也许是‘便宜儿子’的目光太过哀怨,也许是被那哭声弄得心烦,不善与小孩子相处的吴莨无奈的挥了挥手,过来,大婶给你们讲故事。
虽然孩子们仍断断续续的抽噎着,但都听话的向吴莨身边靠拢。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吴莨这堪比经典的开场白毫无意外的换来自家‘便宜儿子’的一双白眼,可她本人却浑然未觉的继续道:某天,小和尚在河边洗澡,忽然来了个采蘑菇的小姑娘,来不及穿衣服的小和尚只好藏入草丛,而那采蘑菇的小姑娘边采边数1个,2个,3个,4个,5个,5个,5个,5个……因为第五个实在拨不下来,小姑娘不得不放弃离开,但躺在草丛里的小和尚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爽。
喂——杜小凡黑着小脸,似乎这一个单音节就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然而,吴莨那张嘴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是第二天,洗完澡的小和尚依旧不穿衣服,直接蹿入草丛,这时,又来了一个采蘑菇的小熊:1个,2个,3个,4个,5个,5个……6个,7个,8个……
咳咳——咳咳——
吴莨的说话声通过监控器传入冷奕等人的耳朵,正在喝东西的梅花k听罢,险些没被含在嘴里的那口啤酒呛死。
大婶,小和尚后来怎么了?
什么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为什么第五个蘑菇拔不下来?
小孩子是纯洁的,完全是怀着一颗好奇的心在提问。当然,也有不纯洁的,例如正用大眼睛恶狠狠瞪着吴莨的这位。
怎么,我讲的故事很无趣吗?
抬手揉了揉凸凸直跳的太阳穴,杜小凡真心觉得面前这位的大脑回路比自己还要奇葩,不可否认,单就某一方面而言,你讲的故事确实很有意思,但拜托你讲一些适合小学生听的内容,比方说童话故事什么的。
……童话故事。吴莨思酌片刻,煞有其事的清了清嗓子,很久很久以前,有七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幸福的生活在森林里,他们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同床共枕。不过,这种幸福并未持续多久,白雪公主就被邪恶的巫婆哄骗着吃下了浸有毒药的红苹果,小矮人们束手无策,恰逢一位风度翩翩的王子途经此地,王子用他的吻救醒了白雪公主,可醒来的白雪公主却拒绝了王子的求婚,伤心的王子问为什么,白雪公主说她在这儿可以一次睡七人,七个小矮人有七根……
stop!杜小凡急忙出声喊停,此刻,他竟十分庆幸这女人讲的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而不是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
吴莨瞧了瞧听得津津有味的孩子们,又瞥了眼小脸由黑变红的‘便宜儿子’,用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语气轻叹道:你这熊孩子的思想可真不健康。
我不健康?!杜小凡的声线顿时提高了好几个音调,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他都能忍,唯独面前的女人不行!
我只是想透过这个故事告诉他们,有时候,高富帅的吻也无法抵挡**丝逆袭的强大魅力,为了不被**丝逆袭成功,他们这些未来的高富帅应该从小奋发图强,坚定勇敢的面对人生中经历的每一个困难。杜小凡的智商虽高,但论人生阅历和嘴皮子上的功夫,他照某女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做了个‘我被你打败了’的夸张表情,杜小凡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童话故事免了,我看你还是讲些时政方面的话题吧。杜小凡以为涉及政治一类的严肃内容,某女就能正经起来。
可惜,他错了……
不要……不要……不要……!要……要……要……!大力……大力……大力……!深入……深入……深入……!还要……还要……还要……!高举……加快……推进……探索……坚持……两手抓……要硬……狠抓……奋力……!!!啪啪啪啪啪啪………………第n届xx代表大会就此结束!末了,吴莨还象征性的拍了拍手。
一阵似有似无的阴风吹过,杜小凡囧的简直无与伦比。
尽管某女的方法有欠妥当,但孩子们终于止住了哭声,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小声交谈着。
楼上,透过监视器看现场直播的梅花k已经笑趴在了桌子上,哈哈哈,我不行了,快来救救我,我笑得肚子好痛!梅花k笑得是又拍桌又飙泪,整个一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这女人实在太搞了!明明淡漠到连嘴角都没弯一下,声音却模仿的惟妙惟肖,弄得我都想下去找她来上一发。呜——梅花k的话音未落,屁股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幸亏他反应快,要不然真得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揉了揉被踢得青紫的屁股,梅花k转过身,愤愤不平的质问道:大人,你干嘛踹我啊?
被点到名的冷奕抬头仰望天花板,淡淡的开了尊口,是你叫人救你的。
哈?刚才笑得太厉害,梅花k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肚子还疼吗?
梅花k机械的摇了摇头,不、不疼了。跟屁股上挨得那脚相比,肚子的那点儿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冷奕点点头,那就好。
这近乎诡异的对话让窝在显示器前的黑桃j听得满头黑线,他怎么觉得好友是由于别的原因才对梅花k下这么重的手,哦不,是下这么重的脚……
黑桃j,按预定计划联系警方;梅花k,你把桌上的东西送到地下室,速去速回。考虑到绑架的对象是未成年的小孩,冷奕早在行动之初就买好了充足的食物,以防万一,他还准备了一个药箱,没想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黑桃j戴上耳麦,拨通110,放出事先录好的对白,喂,这里是警察局吗?被绑架的孩子在我们手里,若想孩子平安,叫你们的最高负责人五分钟后来接我的电话。
因为在意交涉情况,梅花k把东西往地上一扔,就锁上门,火急火燎的往回跑。
杜小凡一边把塑料袋里的饼干巧克力分给大家,一边不解的问:他为何如此匆忙,是不是上面发生了什么?
人有三急,兴许是他的肾功能不太好吧。吴莨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杜小凡虽惊讶于前者的示好举动,但折腾了一上午滴水未进的他确实有些嗓子发干,遂仰脖‘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口。
没等杜小凡放下瓶子,吴莨又贴心的端起一盒新开封的曲奇饼干,拿起一块咬在嘴里,伴随着唇齿间弥漫的浓浓奶香,杜小凡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干嘛突然对我这么殷勤?
吴莨无微不至的替‘便宜儿子’擦去嘴角沾着的碎屑,可讲出的话却足以令人掀桌,我正在观察吃的食物是否有被他们下毒。
为什么你不亲自试一下?杜小凡怀着无比复杂的纠结心情,狠狠地将嘴里那嚼到一半的曲奇咽了下去,好似他此时吞的不是饼干,而是某女的血肉。
闻言,吴莨给出了非常理性又极具科学依据的回答:小孩对药物的抗性比较差,发作的会快一些。
朝天翻了个白眼,杜小凡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只能一个人郁闷的在那儿大喘气。
其实,吴莨所说的‘毒’并非一般认知中的毒,而是安眠药之类的镇定剂。这类药品对她身体影响很大,若不慎摄入,最起码得昏睡一至两天,所以她这才格外的小心。
尽管大部分绑匪为了减少麻烦都会给作为人质的小孩喂安眠药,但现在看来,冷奕他们应该属于那极个别的例外。
见杜小凡的情绪有所平复,吴莨习惯性的捏了捏他的嫩脸,去把爱丽丝叫起来,先让她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然后再服退烧药。
彻底对某女举白旗投降的杜小凡垂丧着小脑袋,一步一步地向那躺在床|上的睡美人走去……
楼上,黑桃j已经开始了第二次通话,在两次‘嘟嘟’的提示音后,他先一步播出录音,报上你的姓名和职务。
临海市公安局局长——杜翰林。
准备10亿赎金,待我们收到钱后,就放了孩子。
10亿太多了,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凑齐。
交易时间定在明早八点,具体地点及方法会另行通知。
我要先确定孩子们是否平安!
孩子们很好,录有他们映像的视频稍后会发到各位家长的手机里。顺便补充一句,无论你们如何拖延通话时间,都不可能反追踪到我们的落脚点,所以我劝你们少做这些无用功,还是专心准备赎金去吧,啊哈哈哈~~~~
喂——喂——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在电话线的另一边喊了半天,得到的,只是一段刺耳的风鸣声。
怎么样,追踪到了吗?尽管没抱太大希望,杜翰林仍按例问了这么一句。
负责的警员摘下耳麦,遗憾的摇了摇头。
才走马上任不到一天就遇到此等大案的杜翰林眉头紧锁,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把录音送去鉴定科进行声纹分析,接着召集所有人到四楼的会议室开会。
那个,貌似没有做声纹分析的必要。其中一名警员战战兢兢的举起手,在收到自家领导满是疑问的视线后,弱弱的解释道:绑匪从各种视频中剪切下需要的字句,拼凑在一起,再用变声器做简单的处理……可能是局长深邃的目光太过骇人,这名警员的说话声越来越小,直至最后自动消音。
其实,早在对方第一次来电时,他就有把相关录音送到了鉴定科,无奈对方技高一筹,不但没给他们留下任何破绽,还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同样明白这次对手不简单的杜翰林揉了揉拧得发疼的眉心,通知人质的家长来警局一趟,并要求他们提供绑匪发送过去的录像。至于赎金,先跟银行那边打声招呼,待与家长们初步协商之后,再做决定。
临海警员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杜翰林回到办公室没多久,便收到了八段内容相同的录像。但问题随之接踵而来,根据目击证人林老师的描述,车上除了录像中出现的这八名学生之外,还有一大两小。
小的分别是他的小儿子杜小凡和外国留学生布鲁斯·爱丽丝。而那大的则身份不详,长相不详,年龄不详,知道的只是性别为女,被杜小凡唤作‘妈妈’。
瞄了眼桌上相框里笑得温柔似水的女子,杜翰林考虑要不要在救回小儿子后,给他来顿竹笋烧肉……
警方那边忙得焦头烂额,作为人质的吴莨等人却闲得发慌。百无聊赖的吴莨一面蹂躏着杜小凡那已经被她捏得通红的小脸,一面漫不经心的问:熊孩子,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
什么事?碍于敌我战力悬殊,单方面受压迫的杜小凡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
他们为何将生病的爱丽丝一并掳走?我个人认为,绑架一名正在发高烧的孩子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吴莨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麻烦不说,弄不好死在半路,落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也许是休息室的爱丽丝不小心看见了罪犯的长相,也许是爱丽丝一开始就在他们绑架的名单之列。杜小凡本人更倾向于后者,我记得爱丽丝提过,她的父亲是好莱坞的著名导演,家境应该很不错,所以被歹徒盯上也无可厚非。
即便如此,吴莨还是有些无法释然。
世界顶级杀手集团joker向来只认钱不认人,但却从不缺钱,没可能为了几亿赎金而自降身份干这下三滥的勾当……
晚饭依旧是饼干巧克力这些高热量的充饥食品,孩子们虽然嘴挑,但都默默吃下了自己的那份。期间,吴莨又让杜小凡给爱丽丝喂了一次退烧药,见爱丽丝的温度不那么热,两人这才徐徐的舒了口气。
楼上,听到响动的黑桃j望向走到门口的好友,冷,你要出去?
嗯。冷奕点点头,因为接下来的计划需要雇主配合,他得亲自跑上一趟。
我说大人,咱们此番究竟是来临海做什么的?该不会真的是为了绑架那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吧?并非梅花k故意找茬儿,而是这次任务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至今,他和黑桃j仍不知那神秘雇佣者的委托内容及目的。
可冷奕却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径自开门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在餐厅坐了一天,就快将‘鲁、川、粤、闽、苏、浙、湘、徽’这八大菜系吃遍了的罗馨柏摸着他那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依我看,大家还是回家洗洗睡吧,那女人八成是不会来了。
吴莨没有手机,单方面苦等真不知要呆到猴年马月。
如果大家觉得不尽兴,可以明天继续。骆第天唤来服务员,掏出金卡,在众男**丝囧囧有神的目光的注视下,潇洒的结了账。
走在霓虹闪烁的大街上,罗馨柏左瞅瞅右看看,你们不觉得今晚警车从路上驶过的次数比平时高了许多吗?作为在灰色地带流云街生活的一员,对这些多少有点儿敏感。
貌似附近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幼童绑架案,警方正在对犯人进行全城搜捕。早在两个小时前,骆第天便收到了赵四发来的短信,就像某些警察喜欢找下层的小喽啰做线人那般,他们在警局里也有一个两拿自己手短的情报提供者。据我所知,除了被劫持的小孩,车上还有一名衣着邋遢,自称是在剧场门口卖冰棍的神秘女子。
……卖冰棍的。罗馨柏那涂着瑰红色唇膏的嘴微微抽了抽,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是吴老师也被绑匪一起掳走了吗?昌钧跟吴莨相处过一段时间,所以很快就把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通过几人的只言片语了解到事态严重性的硕少眉头紧锁,异常坚定的说:不行,我要去救她!
等等!骆第天抢先一步,及时拦下男孩的去路,即便你闯入警局,也只是碍手碍脚而已,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也许硕家的确有能力解决此事,但这并不代表没见过真正黑暗的技术派宅男可以平安将人救出。
我——硕少动了动嘴,却找不出一句能够反驳的话。
放心,吴老师比你想象中的强上千百倍,你此刻应该为绑架的她的那几个倒霉蛋担忧才是。骆第天弯着嘴角,以他对吴莨的认识,解决三两个毛贼完全是轻松加愉快。
不过前提是,这真的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案……
骆老师说的没错,那女人的战斗力堪比一个团,随便勾勾手指,那些绑匪立马连个渣都不剩。不待罗馨柏大肆夸耀某女,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瞄了眼来电显,他笑嘻嘻的按下了接听键,喂喂,红毛君?
你才红毛呢!那边的尤闽战对着电话大吼一声,然后气急败坏的质问道:你们俩到底上哪儿看话剧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那个……事情是这样的……罗馨柏把经过,以及他们的推测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尽管隔着电话,罗馨柏仍能清楚的听到红毛君恨恨的磨牙声。
你的意思是,你和那女人打着看话剧的旗号去参加某个不入流的多人聚会,却不料那女人在半路走失,就此没了踪迹?
罗馨柏的额角划下一派齐刷刷的黑线,心说:红毛君,问题的关键不在这儿好不好?难道你不应先关心一下那个无良教师的死活吗?
报地址,我马上就到。喊了这么一嗓子,尤闽战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起身就往外走。
当做了一大堆多余描述的罗馨柏转过头,才发现男孩迈步离去的萧瑟背影,遂急忙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哥俩好似的抬手搭上男孩的肩,我说硕少,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硕少停下了脚步,额前的碎发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霾,叫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就在罗馨柏以为男孩准备杵在这儿作雕像的时候,男孩这才低低的叹道:现在的我,没有继续留下来的资格……
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跟骆第天相比,他实在是太无能了……无能到连他自己都不能容忍的地步……这样的自己,是没有资格见他的大婶的……
麻烦你转告大婶,我明年势必会以最优异的成绩考入圣天,叫她在此之前千万别辞职,更不能被其他男人拐跑!硕少立下他的豪言壮志,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有些不明所以的罗馨柏晃了晃脑袋,虽然他很想说上一句:孩子,你醒醒吧,那女人跟你真的不合适,看,连老天都有意不让你们见面。
但话溜到嘴边儿,罗馨柏愣是蹦不出半个字,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哎,这年头老牛吃嫩草不可怕,可怕的是嫩草主动献身,并立志不勾搭到手誓不罢休……
跟众人道别,罗馨柏和好事的骆第天守在原地,静候红毛君的出现。而肩负向师傅解释小老板晚归原因的昌钧刚登上公交,便有一通电话打入了他的手机。
喂,是昌钧吗?我是青沫。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带朋友到你们的俱乐部坐一坐,不知是否方便?
这一连串的问题听得昌钧有点儿发懵,他尴尬的挠了挠头,时间是有,只不过——
不过什么?
昌钧简单的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下,沉寂两秒,那边爆发出小白兔难得的高分贝叫声:什么!!!老师被绑架了???
告诉我案发的地点!电话那边换了人,但意外地,这说话的竟是名女子,而非昌钧上次在酒吧见到的冷面帅哥。
原来,韩天寒临时有事不在学校,便将青沫交予学生会副会长欧雯姬照顾。由于平日处处受限,向来温顺乖巧的小白兔此次不禁升出一丝逆反心理,想要到校外玩上一玩。
可青沫翻遍了手机的通讯簿,却只找到昌钧这么一个勉强能够算得上是朋友的电话号。虽然韩天寒再三告诫她远离流云街,但有英明神武的副会长跟在身边,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而且,grtei俱乐部里的人真得很好、很友善,她相信副会长一定会像自己这般喜欢上那个地方。
于是,就有了方才的那通电话。
十分担心老师安危的青沫央求欧雯姬带自己去grtei俱乐部,并在路上拨打了韩天寒的手机,但奇怪的是,电话明明通了却一直没人接……
而在不知不觉间几乎将所有人惊动了个遍的吴莨正站在地下室,与面前的绑匪一号大眼瞪小眼。
说,你到底是谁?梅花k的枪口抵在吴莨的太阳穴上,整个人暴躁不安,如同一只狂怒中的狮子,仿佛那拉开保险栓的枪随时都有可能走火,将吴莨毛躁的鸡窝头射穿。
可吴莨面对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却连眉头也未皱一下,依旧是那副我行我素的无敌**丝范儿。
梅花k肝火上蹿,说出黑桃j最新掌握的信息,我的同伙刚刚通过临海小学的教务平台找到了杜小凡的个人档案,杜小凡的母亲早在几年前便已不在人世。换而言之,你根本就不是他的母亲!
冲杜小凡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接着吴莨面无表情的回了两个字:后妈。
啊?
吴莨指了指杜小凡,又指了指自己,我,是他的后妈。尽管她连杜小凡的老子是圆是扁是长是宽都不清楚,但这个解释无疑是眼下最为合理的。
是吗?梅花k看似随意的哼了一声,猛地发难,用枪柄袭向吴莨的后颈。吴莨被打个措手不及,身子像突然失去重力一般,软软的倒了下去。而梅花k顺势伸臂一捞,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喂,你要干什么?!杜小凡见状不妙,便上前抢人,无奈他一九岁的孩子完全不是绑匪的对手,任他如何撕扯,终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绑匪将某女抱离地下室。
楼上的黑桃j不赞同的撇了撇嘴,我说,计划里没有这一项吧?
这女人本来就不在计划之内,让我爽一爽又有何不可?梅花k把被他打晕的吴莨扔在沙发上,抬手摘下脑袋上那碍事的小丑头套,贪婪的舔了舔嘴角。
虽然梅花k加入joker的时间不长,但黑桃j对他的放浪本性也略知一二,不过这属于个人**,他既没有出言阻止的立场,更没有出言阻止的理由,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他们只要完成任务就好。
梅花k脱去衬衣,露出健硕的胸肌,也不顾有别人在场,打算就这么直接上演一出活春宫。貌似梅花k并不在意吴莨的长相,只是猴急的去解吴莨的衣服。
然而,就在梅花k的手即将碰到吴莨的领口之际,空气微微抖动,察觉危险的梅花k眼眸一暗,右脚迅速后移,身子不做犹豫的向侧歪倒,这才堪堪躲开。
锋利的匕首自梅花k的脸颊擦过,留下一道淡淡血痕。紧接着,只听得‘叮’的一声,匕首直直插入墙壁,哐啷啷的来回抖动……
下意识地朝匕首飞来的方向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某人那一成不变的扑克脸。
离开她。冷奕依旧是清清冷冷毫无起伏的语气,但恐怕是个人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大怒气和杀意。
没想到冷奕这么快回来的梅花k微微怔了一下,有些弄不明白对方究竟是在生哪门子的气,遂呆站在了原地。
离开她。更加冷冽刺骨的杀意肆无忌惮的从冷奕身上奔涌而出,就连窝在屏幕前的黑桃j都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冷战。
冷奕走到墙边拔出匕首,那泛着寒光的匕首在他的指尖翻转两周,下一秒,微凉的刀刃便毫无预兆的架在了梅花k的脖子上,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无法继续充当看客的黑桃j急忙起身,留着冷汗叫停,任务还没完成,眼下可不是闹内讧的时候!他相信,自己的这位好友绝对是想杀就杀,完全不顾及当下的场合,周围有没有观众,以及会不会吓到附近的花花草草。
收起匕首,冷奕弯腰将沙发上的女子抱在怀中,淡淡的说着叫人头皮发麻的话:这回算你命大,但是,同样的好运不会有第二次。
待冷奕走出房间,梅花k仿佛虚脱一般,跌坐在沙发上,对着前者离开的方向竖起中指,不爽的低咒了一个字,艹!
不过,冷翼并未送吴莨回地下室,而是抱着她来到废工厂其中的一间空房,你不必继续装睡,这里没有其他人。
诶,竟然被发现了!只见本该陷入昏迷的吴莨倏地睁开眼,像个没事人似的从冷奕怀里跳下,扭了扭她那挨了一枪柄的酸疼后颈。
身上的气压终于恢复正常的冷大杀手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陈述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不是你的对手。
也许在梅花k和黑桃j看来,冷奕最后留下的那句太过危言耸听不近人情,但其实不然。
吴莨装作被梅花k敲晕的样子,准备在梅花k放松警惕接近她的时候捏住对方的梗嗓咽喉,用力一拧……如果冷奕那时没横插一脚,估计梅花k此刻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所以,冷奕才对梅花k说,同样的好运不会有第二次。
假若不是梅花k还有那么点儿用,假若不是被眼前看到的画面冲昏了头,兴许冷奕会站在一旁悠闲的目睹梅花k从这个世上消失的瞬间。而实际上,他刚刚那刀确实是奔着梅花k要害去的……可惜,准头欠佳。
懒得跟对方兜圈子的吴莨无视屋中堆积的灰尘,大刺刺地往墙上一靠,开门见山的说:喂,你们此番绑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小孩儿真的是你儿子?
冷奕驴头不对马嘴的冒出这么一句,弄得吴莨怔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儿子’指的是谁,拜托,是我先提问的好不好!
可冷大杀手无比淡定的仰起头,目光默默的对准天花板,做放空的发呆状。
对闷葫芦那半天倒不出一个字的性格深恶痛绝的吴莨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道:如果杜小凡真是我儿子,按时间推算,岂不是你留下的种?
恍惚间,吴莨似是从那双逐渐低下的冷眸中看到一丝心花怒放的荡漾……
大哥,你确定跟我发生过什么吗?吴莨扶额,虽然他们以前经常挤在同一张床,可却是名副其实的睡觉,没发生任何少儿不宜的情节。见对方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吴莨有些头痛的补充着,尽管杜小凡不是我儿子,但多半跟我有血缘关系。
估计冷奕误会了吴莨的意思,原本黯淡的双眸立马被凛冽的杀意所取代。
知道临海市的公安局局长叫什么吗?
面对吴莨冷不丁的丢出的问题,冷奕低头想了想,淡淡的念了三个字:杜翰林。
那就没错了,从我妈这边论,杜小凡应该是我的表弟。吴莨曾听妈妈说过,外婆一共生了四个孩子,而她妈排行老二。
妈妈上面有一个比她略长两岁的哥哥,下面有一双性格与她大相径庭的弟弟妹妹。现在看来,杜小凡另一半的基因提供者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大舅。
冷奕继续摆着那副标准的扑克脸,对他来说,孩子是谁的不重要,只要孩子不是某女跟别的野男人生的就行。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杜小凡在拦那绑匪的时候似乎被后者踢了一脚,吴莨不禁有些担心。
嗯。冷奕点点头,结果在吴莨刚要抬脚的时候,本已经跨出一步的冷奕又突然转身退了回来,趁吴莨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低下头,一口咬在吴莨白嫩细腻的脖颈,轻轻吮吸了几下,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抬手摸去脖子上的口水,吴莨甚是不悦的撇了撇嘴,靠,好端端的你干嘛咬人啊?其实并不是很疼,但那麻麻的,仿佛过电的感觉让吴莨觉得十分不舒服。
可冷奕却用异常认真的声音,答非所问道:再等一阵子,我就会重新回到你身边。
哈?吴莨张大了嘴,她那堪比cpu的大脑完全跟不上这闷葫芦的节奏。什么叫重新回到她身边?这闷葫芦将她这儿当做了快捷旅店还是难民收容所?而且为何要等一阵子,现在不行吗?还有,joker是那么容易脱离的吗?
吴莨忽地发现,自从她见了这闷葫芦,吐槽的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
冷奕不语,只是默默牵着吴莨的手往外走,直至把人送到地下室的门口,他都没再多说一个字。
喂,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待眼尖的杜小凡瞄到吴莨脖子上的可疑痕迹后,下意识地噤了声。
顺着杜小凡的视线摸向被某只闷葫芦啃过的地方,吴莨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这熊孩子的思想还真不是一般的龌龊。
杜小凡撅着小嘴儿,不满的反驳道:我、我只是比别人懂得多而已。
吴莨捏住杜小凡粉嫩的小脸,一面用力往两边拉,一面毫无保留的鄙视道:熊孩子,任你的眼神如何真诚也无法掩盖你那颗过早成熟的心。
……拍掉某女的狼爪,杜小凡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老实告诉我,绑匪之中是不是有你认识的人?
被熊孩子的提问弄得猝不及防的吴莨先是一愣,随即意义不明的笑了笑,为何这么说?
你明明是晕着抬出去的,可刚刚却自己走回来。杜小凡那堪比镭射光的大眼睛把吴莨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多了处吻痕,身上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很明显,是在你有意识的情况下,默许了对方的行为。而此等亲密的举动,若不是熟人或是跟你有特殊关系的家伙,凭你的身手,应该不会让其轻易得逞。当然,不排除你想跟对方来场419的可能。
难道不能是我昏迷之际,别人趁机占我的便宜吗?再次见识到这熊孩子超乎寻常洞察力的吴莨不禁感叹道:天才不愧是天才,210的iq果真不是盖的!
但有一点这熊孩子讲错了,她没有默许闷葫芦的行为,只是那厮的动作太迅速了……
那边,杜小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如果有人趁你之危,你醒来知道后,会让其全身而退吗?假若真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听不到。
吴莨端起为人师表的架子,一本正经的说:熊孩子,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深入了解的越多就翘的越快?
别给我转移话题!显然,杜小凡不吃吴莨那套。
见实在忽悠不过去的吴莨无奈的耸耸肩,也没什么,恰巧他们其中一个是我幼时在流云街结交的朋友。
流云街?!杜小凡这嗓子吼的有点儿高,将周围小朋友的视线全部吸引了过来,察觉失态的他尴尬的咳了咳,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怎么不早说自己是流云街的人?
你也没问我啊!吴莨摊了摊手,语气真是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杜小凡刚来临海不久,他对流云街的认知全部来自那些呆板又略带偏激的文字资料,所以,在他的印象里,流云街跟罪恶一词是完全划等号的。
似是看出熊孩子眼中的戒备和懊恼,吴莨轻笑了笑,放心,即便我烧过仓库,杀过黑道大佬,抢过走私货物,掠过帮派据点,但基本上仍算是怀有一颗正义之心的热血青年。
嘴角一阵抽搐,要不碍于监视器,杜小凡真想对着面前的女子大喊一声:正义你妹啊!烧杀抢掠都让你占齐了有木有!你丫的,你以为自己是凹凸曼打小怪兽维护世界和平啊?还热血?麻烦你照照镜子,看看镜中那近乎是贞子降临的惊悚造型哪部分能跟热血两个字沾上边儿?
不知杜小凡复杂心理活动的吴莨翻身躺下,顺势闭上了双眼,在她即将见到周公之际,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又不太重要的事……
楼上,跟杜小凡抱有同样疑问的黑桃j忍不住八卦了句:冷,你和那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认识好友这么久,黑桃j还是头一次见好友散发出那么骇人的杀气。在他的记忆里,好友向来对异性都是不假辞色的,红心q便是最好的例子,甚至他曾一度以为好友有那方面的倾向……现在看来,应该是他杞人忧天了。
被问的冷奕低头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单纯的男女关系。
……单纯的……男女关系……黑桃j的额角挂起一排齐刷刷的黑线,心说:男女关系本身就不单纯好不好?
这么说,你认识那大婶?梅花k抓住话中的重点,恨恨的磨了磨牙,既然是你的熟人,为什么不早说?
你们又没问。冷奕的语气虽没吴莨的无辜,但嚣张的模样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堵得梅花k和黑桃j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小憩没多久的冷奕便睁开眼忙活今天的重头戏。待手表的时针指向数字八,冷奕示意黑桃j再次拨通警方的电话,10亿赎金准备好了吗?
赎金已全部准备妥当,我希望你能按照约定放了孩子们。负责与绑匪交涉的依旧是临海市的公安局局长,杜翰林。
要想孩子们平安,就照我吩咐的去做。首先,调来一架直升机,并将10亿赎金用箱子装好运上飞机,于今天中午12点开至临海剧场的上空。
临海剧场?
对了,难得的大戏少了观众怎么行?劳驾你替我跟临海市的各位领导捎个口信,就说处级以上的干部务必携家眷来捧场,至于座位的排序表,稍后会发送到剧场经理的手机中。我知道诸位领导都是大忙人,他们可以缺席,但与之相对的,我会把被抓小孩身上的一部分割下来留作‘纪念’。
你们的要求我一定达成,所以,千万不要伤害无辜的孩子。杜翰林攥着电话的手因为太用力,指节隐隐有些发白。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我格外允许你登上直升飞机,亲自押送赎金。等录好的最后一句台词播完,黑桃j毫不犹豫的结束了通话。
接下来,梅花k大刺刺的闯进地下室,将仍迷迷糊糊发着低烧的爱丽丝抱起,像麻袋那般扛在肩上,你们给我听好了,你们的家长已经答应支付10亿的赎金。假如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中午就会与家人团聚。
终于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孩子们雀跃的抱成一团,惟独杜小凡横眉冷对,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既然你说放我们与家人团聚,那为何还要带走爱丽丝?
梅花k嗤笑一声,用下巴指了指肩上正在发低烧的外国小萝莉,谁知警方会耍什么花招来抓我们,以防万一,绑个人质在身边,全当多一道护身符。
杜小凡挺直身板,十分男子汉的向前迈了一步,如果你想要人质,我来,把爱丽丝放下!
小子,还嫌被我踢的不够狠吗?梅花k抬了抬脚,恶狠狠的威胁道:我的同伙即将在门口安装一种特制的炸药,待上面的装置成功启动后,无论从外还是从里,只要推动地下室的铁门,就会触动开关,立马爆炸。尽管平平安安把你们放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那实在太没挑战性。你们最好祈祷率先冲进来救人的那位扶正了眼镜,要不然,你们都得跟那倒霉蛋陪葬,啊哈哈哈~~~
混蛋!耳边回荡着绑匪猖獗的笑声,杜小凡眼睁睁地看着前者的背影消失在门的另一边,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杵在原地……
估摸门口的炸弹安装完,冷奕等人已经带着爱丽丝离开这栋建筑,吴莨这才懒懒的坐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熊孩子,别激动,他们这么做不过是想借此封住我的行动罢了。想必冷奕十分清楚,区区一个破地下室根本关不住她,遂设了这么迂回的陷阱。
见某女一脸淡定,杜小凡有些发热的头脑也不禁冷静下来,我们眼下该怎么办?
先切断对方的监视,然后再想办法逃离这个鬼地方。说话间,吴莨已走至监控器前,喂,我知道你们还在用移动设备密切注意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也知道你们做好了一有任何异样就将炸弹遥控引爆的准备。不过,被人偷窥的感觉令我很不爽,所以——
在杜小凡尚未来得及出声制止之际,吴莨便将那巴掌大的摄像头捏个稀碎。相较于熊孩子的一脸菜色,吴莨却自信的勾了勾唇角,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可万一气急败坏的绑匪按下炸弹的引爆器……
听闻杜小凡的顾虑,吴莨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倘若他们现在引爆炸弹,无异于主动揭露人质的藏匿地点,届时警方追查到这儿,发现人质全部遇害,便没有了对他们唯命是从的理由。我相信,饶是他们再笨,也不至于蠢到自己坏了自己生意的地步。
即便炸弹暂时不会起爆,但并不表示我们此刻是安全的。瞄了眼瘫坐在墙角,断断续续抽噎的同学,杜小凡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掀开盖在通风口的黑布,吴莨用力扯下那已经老化了的塑料风扇,头也不回的问道:熊孩子,你会拆炸弹吗?
……理论上,可以。杜小凡具备了拆弹的相关知识,但年仅九岁的他从未临场实践过,所以说的很没底气。
那就行。语毕,吴莨转身抓起杜小凡,将其塞进那个勉强够一个未成年人穿行的通风口。而杜小凡刚要开口抗议,就被周围漂浮的灰尘,以及那错综复杂的蜘蛛网恶心的自动消了音。不过,念及众人的小命都系在自己的身上,他只好咬紧牙关,拼命的往外爬。
吴莨掐腰等了半个小时,紧闭的铁门终于缓缓开启,可推门的杜小凡却一脸的闷闷不乐。怎么,因为发觉炸弹根本不会起爆而失去了原有的挑战性?
你知道?杜小凡诧异的看向那比神棍还要神的某女,下意识地反问了这么一句。可吴莨并没回答杜小凡的问题,只是笑而不语。
虽然那闷葫芦下刀干净利落,但还不至于残忍到对祖国未来的花朵痛下杀手的地步,这也是她大胆捏碎摄像头却有恃无恐的主要原因。
吩咐孩子们留在原地,吴莨登上楼梯,俯身在炸弹旁蹲下,原来,炸弹的雷管已被偷偷拔出,即便真有人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推开门,也不会爆炸。
少了炸弹的威胁自是不错,可此处离市区太远。吴莨粗略估算了一下,哪怕以牙买加飞人百米冲刺的速度,最快也得跑到傍晚时分。
你有驾照吗?我刚刚钻出通风口的时候,瞄到外面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面包。
闻言,吴莨迈步便往外跑。正如杜小凡所言,废工厂的门口停着一辆尚未熄火的黑色面包,除此之外,车的方向盘上还插有一支带着些许露珠的……向日葵?!
既然你不愿现身我也不勉强,不过,留在地下室的孩子们就交给你了。说罢,吴莨拽着随后跟来的熊孩子上了车。
稀里糊涂被扔到副驾驶位的杜小凡四下看了看,别说人影,就连扑腾翅膀的小鸟他都没瞧见一只,遂不解的扯了扯某女的袖子,喂,你在跟谁讲话?
一个认识我又不敢正大光明站出来的变态跟踪狂。周围只有这一辆交通工具,基本排除了那送花之人把车子留下自己徒步走回市区的可能。所以,吴莨确信那送花之人依旧藏在附近。
眼瞅着某女将油门一踩到底,杜小凡赶紧系上安全带,你方才不是说没有驾照吗?
谁规定没驾照就不能开车了?吴莨**裸的鄙视了熊孩子一通,然后开着跟打了鸡血似的小面包,一路狂飙至临海。
当杜小凡开门下车,朝进市区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公共电话亭走去的时候,整个人仍处于惊魂未定的眩晕状态。通过110跟自家老爹取得联系,但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就见杜小凡匆匆放下电话,火急火燎的坐回车上。
发生了什么事?
马上去临海剧院!绑匪忽然要求把交易时间提前个小时,警局那边忙得不可开交,只能委托距离废弃工厂最近的派出所前往接人。杜小凡在催促某女开车之余,将从父亲那儿听来的消息原原本本的念叨了一遍。
让临海市处级以上的干部携家属到剧场看戏?吴莨的尾音略微升高,她想,她已经知道冷奕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了。
同样做恍然大悟状的杜小凡低头看向自己那显示着9:50的腕表,心中一片焦急。
砰——
似是为了证明两人的猜测,吴莨的车子还没在路边停稳,剧场里便传出一声突兀的巨响。
杜小凡率先地跳下车,吴莨本想迈步跟上,却在瞥见驻守在剧场门口的警卫后,重新回到车里坐下。等了没多久,杜小凡便蹬着小腿跑了出来。
里面情况如何?
谎称自己是某位高官家孩子的杜小凡上气不接下气的报告道:绑匪于十点整引爆了事先放在教育局局长座位下的炸弹,但因为教育局局长上午有事,没能在规定时间赶到,遂逃过了这一劫。
……教育局。
吴莨终于忆起那件被她忘在脑后,既重要又不太重要的事是什么了!
——教师资格考试
不知现在去参加还来不来得及……
你怎么了?没事吧?杜小凡明显感到身旁之人的气场正在逐渐减弱,并大有跌破负数的架势。
长叹一声,吴莨摇摇头,示意自己一切ok。跟救出爱丽丝相比,每年都照常举办的教师资格考试真的不算什么。反正邵校长不会让她卷铺盖走人,最多就是被刘荇那老巫婆冷嘲热讽几句而已。
幸亏炸弹的威力不是很大,不过挨着教育局局长的市长一家被炸弹的余波弄伤,虽没性命之忧,但市长的千金却在混乱中不知所踪……由于当时烟雾很大,剧场内的监控器根本没拍到市长千金走失的全过程,杜小凡随后从把守在门口的警员那儿得知,案发时并没有任何可疑人物进出。
熊孩子,你不觉得有点儿奇怪吗?吴莨仰脖靠在座椅上,仔细分析道:如果说那10亿赎金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他们意在暗杀临海的某位高官,应该选用准确度高的手枪,而不是分量微小的炸弹。何况,我不认为他们闹这么大一出,就是为了杀一个天天被学生家长‘问候’的教育局局长。
你是说绑匪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市长千金?杜小凡不知三名绑匪是joker成员,更不知joker接的大生意都是以亿为单位,可我刚刚听市长夫人哭诉她家女儿自幼身体不好,甚至最近还出现了肾功能衰竭的症状,真不明白他们掳走一个命不久矣的小孩做什么?
对了,你老子呢?眼下掌握的讯息太少,即便想跟熊孩子玩推理游戏,也没有足够的线索,所以吴莨忽然想起了她那素未谋面的舅舅。
可杜小凡却伸出小手指了指蔚蓝的天空,爸爸按照绑匪的要求,一直和赎金呆在飞机上。而周围没有能供直升机降落的地点,得随机返航回去再过来,估计最快也得两个小时左右。
顺着梯子跳至附近高层建筑的屋顶不就行了?尽管这近乎电影特效的动作对心脏不太好,但偶尔来两次还是可以的。
杜小凡听后,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我爸有高处恐惧症。
高处……恐惧症……?!吴莨的眼皮没来由地抽了抽,她真想知道自己这位大舅是怎么当上公安局局长的。
熊孩子,你身上有钱吗?吴莨没头没脑的丢出这么一句,杜小凡将空空如也的衣兜翻向外,表示昨日从剧场开溜的自己分文未带。
吴莨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走下车,她在一名负责剧院周边戒严工作的警员跟前站定,随即呲了呲她那排齐刷刷的小白牙,兄弟,借电话使使。
额——那名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小警员明显怔了一下,然后错开视线,采取直接无视的态度。
作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我觉得你有必要对我这个遇到困难的劳苦群众施以援手。见那额角冒汗的警员仍不吭声,吴莨索性自己伸手去掏。
你、你干什么?头一次遭遇女流氓的小警员顿时吓得俊颜失色,小伙儿涨红了脸,双手叠加放于胸前,磕磕巴巴的呵斥道:你再、再这样,小心我报、报警抓你!
然而,吴莨依旧我行我素,最终如愿以偿的在小警员腰部以下大腿部以上的地方摸到了一部山寨版的iphone5,并附送了对方一枚无比真切的白眼,报警?你不就是警察吗?
我……小警员动了动嘴,下意识地朝远处的前辈们投去求助的视线。也许是小警员的目光太过‘炙热’,旁边一名警员迈着标准的四方步走至吴莨的面前,这位小姐,我们眼下正在处理一起很棘手的案子,希望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这部手机关乎着两个孩子的生命,如果你们不把手机借给我,就表示口口声声高喊人民利益大于一切的你们根本不在乎两条幼小生命的死活。倘若倒退几十年,难保这两名警员不会被吴莨扣上‘自私自利、妨碍社会和谐发展’的帽子,拉出去游街批斗。
话讲到这个份儿上,面子挂不住的小警员实在不好再说些什么,遂默许了某女的‘暴行’。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周围还有这么多同仁,量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招。
走到人少的树荫下,吴莨拨通了情报屋的电话,晴姐,是我,吴莨。
啧啧,今儿个吹的是哪阵风,你怎么突然想起我了?而且还是用这么高科技的玩应儿与我联系?
长话短说,晴姐你立马帮我查一下临海市长和他的千金,以及市长千金跟爱丽丝的共同点,任何细小的交集都不要错过,我等你回电。语毕,不善与电子设备打交道的吴莨就将这尚未惨遭她毒手的山寨版iphone5扔给了向自己跑来的熊孩子。
幸亏杜小凡的反射神经还算不错,准确的接住手机,他见某女晃晃悠悠的往路口走,就喊了一嗓子,喂,你要干嘛去?
吴莨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多出的男士钱包,又指了指街对面的餐厅,十分正经的回了两个字:吃-饭。
杵在一边的小警员因为那钱包的样式颜色均与女友前阵子送他的一模一样,便多瞅了几眼,可他怎么越看越觉得那钱包压根儿就是他自己的……
没顾得上吃早饭的吴莨点了一桌子的菜,小警员那本就不是很富裕的荷包立刻见了底。不知杜小凡跟那警员说了什么,义愤填膺的小伙儿只是狠狠的剜了吴莨一眼,并未冲过马路找她算账。
直至许久之后的某一天,正在桌旁兢兢业业整理资料的小警员忽然收到素有‘铁面包公’之称的局长大人的召唤。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传说的‘审判者之门’。而正在办公桌前埋首处理文件的局长大人从他的钱包里掏出五张崭新的红色毛爷爷,‘啪’地排在桌案上。
小警员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只知逢年过节给领到送礼,却从未见识过领导不收礼倒找钱的,亦或者,早年丧妻的局长大人有某种特殊嗜好,对年轻力壮的自己心怀不轨……
就在小警员胡思乱想之际,局长大人一记冷眼扫过去,似是询问小警员为何还不速速拿钱走人。可怜的小警员哆嗦着手,颤颤巍巍的拿起那五百块钱,手脚并用的爬出了局长办公室。因为这笔钱实在太诡异,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小警员夜夜辗转反侧,险些没落个神经衰弱。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当吴莨吃了个五分饱的时候,杜小凡握着那台山寨版的iphone5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电话,找你的!
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忙着犒劳自己的五脏庙的吴莨示意杜小凡把手机举到她的耳边,考虑到眼下刻不容缓,杜小凡也就没计较那么多,乖乖的抬起小手。
随即,电话那边就传出晴姐特有的性感声线,小莨,想必你也知道,临海市长是肥缺中的肥缺,若是没有历任市长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流云街也不会发展至此。虽然现任市长贪了不少,但却没作什么太出格的事,所以跟道上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人在做天在看,估计是老天瞧不惯他的恶行,便将他造下的罪孽全部嫁接到了他那宝贝女儿的身上。市长的独生女从小就饱受病痛折磨,现在已经到了肾衰竭的地步,前不久经多方专家会诊,判定她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活头。
不是可以做器官移植吗?二十一世纪医学发达,连吴莨这样的超人都可以平安降世,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由于市长千金的血型极其特殊,很难找到合适的配型。说到这儿,晴姐停顿了一下,而非常凑巧的是,爱丽丝跟市长千金有着同样的血型。这是晴姐亲自打电话向好友询问的,可信度不容置疑。
除了布鲁斯夫妇,还有谁知道爱丽丝的血型?疑云逐渐散开,整件绑架案的真相也随之浮出水面……
题外话
==因为柿子要回老家过节,老家没网,所以最近两天可能无法更新,虽然柿子的更新一直都很不给力〒_〒(木办法,柿子不是专职写手,天天上班做家务的柿子伤不起啊(tot)~~)最后,祝愿所有宝贝儿中秋节快乐~\/~
我记得爱丽丝在入学前,曾到临海医院做过身体检查。爱丽丝的转学手续都是由晴姐办的,所以对相关细节甚是熟悉。
吴莨攥着筷子的手略微顿了顿,晴姐,麻烦你再查下跟临海医院关系比较好的私立医疗机构有哪些。挂断电话,吴莨继续吃享用的大餐,待她吃饱喝足,才慢条斯理的将刚刚通话的内容讲给一脸好奇的熊孩子听。
这么说来,爱丽丝被绑上客车并非意外,而是他们预先安排好的?聪明如杜小凡,很快便注意到了事情的蹊跷之处,可爆炸又是怎么回事?如果绑匪的目的是为了给市长千金换肾,干嘛在剧院里弄那么大的动静?
熊孩子,你不觉得绑匪突然将交易提前两个小时有些奇怪吗?吴莨开始以为交易提前是由于她的行动搅乱了对方的计划,但现在看,事实跟她所想的有很大出入。
你的意思是,绑匪最初就没打算按时交易?杜小凡单手托着他的小下巴,从头分析道:绑匪通过发给剧院经理的座位分布图,将目标人物诱导至特定的位置,他们多半是算准了教育局局长今天有事,不能在10点赶至现场才把市长一家安排到了教育局局长的邻座。因为事先知道爆炸的时间和地点,并且最大限度的减少了火药的用量,所以市长只受了点儿轻伤。而身为受害人的市长还能借此博得人们的同情,避免被警方怀疑。
那绑匪又是如何掳走市长千金的?难得有专业人士答谜解惑,吴莨索性把自己不明白的问题扔给面前的熊孩子。
既然市长跟绑匪是一伙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绑匪使用的手法杜小凡早已有了眉目,惟独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做到来去自如的,如果有了市长的协助,绑匪极有可能扮作政府官员混入剧场,等到了十点,他们偷偷将带入剧场的炸弹引爆,再趁烟雾弥漫之际,带着事先被告知原委的市长千金从舞台的升降梯下到后台的准备室,接着以孩子身体不适为由,装作政府某位高官的绑匪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领着市长千金离开了剧院。
可市长千金不会被别人认出来吗?吴莨没看过话剧,更不知剧场的舞台还有升降梯那么神奇的玩应儿。
闻言,终于逮到机会的杜小凡朝某女撇去一记赤果果的白眼,市长千金因自幼体弱多病,遂很少出现在人前,而是这儿是剧院,最不缺的就是衣服。若将病弱的市长千金抱在怀里,遮住脸,恐怕根本没人能识破认。
原来如此!吴莨打了个饱嗝,做恍然大悟状,你不是很担心爱丽丝吗?为何现在却格外镇定?
生病的捐献者是不能进行器官移植的,所以爱丽丝短时间内是安全的。说完,杜小凡明亮的眼眸逐渐暗了下来,临海市这么大,顺利找到爱丽丝的几率基本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肾脏移植这种高难度手术对医疗环境有一定的要求和限制,搜索范围在无形中缩减了不少,而爱丽丝的血型是通过临海医院透露出去的。因此可以断定,临海医院里有市长的协助者,但临海医院是正规的公立医院,饶是他们收再多的钱,也不会蠢到在本院进行此等逆天的勾当。所以,吴莨让晴姐帮着调查与临海医院交好的私立医疗机构。
估计绑匪眼下最迫切的就是治好爱丽丝的感冒,换句话说,爱丽丝应该被带到了负责承办手术的医院,想必‘失踪’的市长千金此刻正在绑匪的带领下,往那儿赶去。杜小凡的声音未落,手机便响了起来。虽是匿名来电,可他确定打来的是方才那位神秘女子。
小莨,你仔细听着,我把附和条件的医院名称给你念一遍。也许发封邮件会更加省事,但为了不泄露任何与自己有关的信息,晴姐宁愿麻烦一些,反正某女的记忆力超强,不用白不用。
意外地,吴莨竟在其中听到了吕项乾诊所的名字。而那吕医生就是曾被吴莨祸害了无数器械,却依旧看在钱的份儿上把伤重的吴莨治得健健康康,心中一直怀揣将吴莨泡在福尔马林中做成研究标本这一不切实际的崇高理想的‘蒙古大夫’。
记下一连串医院名的吴莨挂断电话,伸手捏了捏熊孩子的嫩脸,一家家找实在太麻烦,你能不能用排除法减去一部分?
办法也不是没有……杜小凡的小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神情老成得实在不像是九岁的孩子,因为承接这种手术的是私人机构,而私人医院的规模多半都不大,所以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进行两场同样高难度的手术。如果找人扮患者家属,并用高额的酬金作饵,询问他们最近是否可以安排类似的脏器移植手术,应该会有所发现。
若是对方爽快答应,即说明他医院的设施眼下正处于闲置状态;与之相反的,假如有人含糊其辞,主动推掉这送上门的大生意,就十分值得我们怀疑。杜小凡耸了下肩,当然,这种方法存在一定的盲点,准确性欠佳,但我们可以从市长那边入手,双管齐下。
市长?
可怜天下父母心,市长要是像传闻中那么宝贝他的千金,势必会赶赴医院,静候手术结果。说到这儿,杜小凡不禁犯了难,无论试探医院,还是跟踪市长,都不是你我二人能够完成的。
杜小凡原本想把情况汇报给自家老爸,让老爸召集手下出去寻人。可刚刚的那些不过是他和面前女子的猜测,无凭无据,警方更不会因为他们近乎天马行空的推理而付诸行动,何况此事涉及到临海市的市长,即便有铁面包公之称的老爸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将人抓到警局问话……
抬手将熊孩子紧蹙的眉心抚平,吴莨朝窗外气势汹汹杀来的两男一‘女’努了努嘴,喏,干活的来了!
死女人,你昨晚到底上哪儿去了?率先冲进门的尤闽战全然不顾周围正在用餐的食客,对某女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大吼。
掏了掏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身为当事者的吴莨一脸的不以为然。
奔波一宿的罗馨柏踩着沾有灰尘的红色高跟鞋走至吴莨面前,双手叉腰,做彪悍的泼妇状,靠,你这是什么态度?亏我们担心了你一个晚上……估计进入暴走模式的罗馨柏不把吴莨从头到尾念叨一遍,是不会偃旗息鼓的。
倒是骆第天心情不错的弯起嘴角,吴老师没事就好,我们都以为你被卷入昨日在剧院附近发生的儿童绑架案,一直四处打探你的消息。
吴莨扭过头,指了指杵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杜小凡,我确实因为这个熊孩子的关系误上了绑匪的车,但现在逃出来了。吴莨不知的是,由于她把头侧到一边,颈上的吻痕就这么明目张胆的露了出来……
谁弄得?原本只是带着几分愠怒的双眸顿时被熊熊的妒火和凛冽的杀意所取代,尤闽战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阴郁骇然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处不知是哪个混蛋留下的‘印记’。
这方面比较粗神经的吴莨眉梢上挑,似是不明白红毛狮子为何突然发飙。莫不是这厮早上出门忘了吃药?亦或者,这厮已经病入膏肓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见某女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渐从淡漠转为深深的同情,被瞅得莫名其妙的尤闽战扬手‘啪’地拍在桌子上,说,你脖子上的吻痕究竟是哪个混蛋的杰作?
经过尤闽战扯开嗓子这么一喊,吴莨所坐的这桌再次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艹,看什么看?没见过活人啊?尤闽战恶狠狠地扫视一圈,他那剑眉倒竖的凶狠表情吓得食客们纷纷低下头,胆小的甚至直接结账走人,离开这个弥漫着火药味儿的是非之地。
面对红毛狮子的质问,吴莨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只是不小心被蚊子咬了一下而已。
不知吴老师有没有将那只蚊子拍死?骆第天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弧度,眼底却一片冰冷。
闻言,吴莨诚实的晃了晃脑袋,我最近吃素,不便杀生。
瞄了眼盘中剩下的大鱼大肉,骆第天也不拆穿,嘴角的笑容反倒愈发的灿烂,如果吴老师愿意,我可以帮你解决掉那只烦人的蚊子。
在解决那只蚊子之前,我尚有一件重要事要交予骆老师去办。吴莨三两句便转移了话题,略去绑匪一号的骚扰和跟冷奕私下交谈那段,吴莨简单的把事情的始末跟三人讲述了一遍。骆老师,麻烦你以你的另一个身份去跟那些私立医院联系,名单我稍后写给你。
既然是吴老师的请求,我义不容辞。骆第天执起吴莨的手,在后者白皙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
艹,亏你们还是老师,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真tmd不知廉耻!尤闽战不爽的啐了一口,上前拍掉骆第天的狼爪,强行挤入两人之间,并一脸戒备的盯着那肚子里装满了黑水的眼镜男,就差没在自己的俊颜上写下‘骆第天与狗不得靠近’这几个大字。
人妖,你和熊孩子去跟踪市长。觉得这组合有欠妥当的吴莨思考两秒,用手指戳了戳红毛狮子的背脊,尤闽战同学,你跟他们一起。
死吴莨,你叫谁人妖?
女人,为什么我非跟他们在一起不可?
无视跳脚的罗馨柏,吴莨踮脚摸了摸红毛狮子的头,你的身手有所长进,应该能保护他们的安全。吴莨的‘应该’二字是指在不遇到冷奕的情况下,那绑匪一号虽然也很强,但就天赋和身体素质来看,还是红毛狮子更胜一筹。
而原本不情不愿的尤闽战在听闻某女对自己的评价后,立马被顺了毛,你、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他们溜达一圈好了。
我们都有活干,那你做什么?也许是有陌生人在场的关系,杜小凡又板起了那张与年龄不符的面瘫脸,整个一韩天寒的缩小版。
吴莨作为**丝中的战斗机,脸不红耳不热的回了句,我嘛,当然是找个人少的地方偷懒。
众人:……
分配完任务,目送尤闽战等人离开的吴莨拍拍屁股,在服务生充满探究的视线下大摇大摆的出了餐厅。她将手机和钱包物归原主,顺便用余下的零钱拦了辆出租。
流云街b巷。
听到街名的司机非常明显的怔了一下,他刚想拒载,耳边便传来女子清冷的声线,若是不方便,开到流云街附近即可。
……好、好的。难得乘客如此通情达理,觉得某女不像是坏人的司机大哥犹豫半天,最终还是踩下了油门,朝那传说中的流云街进发。
因为路上塞车,待吴莨来到目的地,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穿过脏乱的小巷,步行至b巷深处的吴莨在一座三层小楼前停下,用脚踹了踹门。
片刻后,有人出来开门,那开门的似是认识吴莨,直接将她请进了屋。
吕医生在吗?我有事找他。吴莨轻车熟路的走进吕项乾的办公室,却未如期看到那经常把‘钱’字挂在嘴边儿的老头。
新来不久的小护士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才模糊的回忆道:我记得,吕医生好像被一个装扮奇怪的男人叫了出去。
装扮奇怪的男人?吴莨根据小护士的描述基本确定了来找吕医生的即是grtei俱乐部的老板罗叔,吕医生在这儿开了十几年的无照诊所,跟罗叔他们也算是老相识,可什么事值得平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私下会面?她可不认为一年四季都强健得堪比金刚附体的罗叔和grtei俱乐部的诸位有看医生的必要。
就在吴莨思考要不要给晴姐挂个电话打听一下罗叔是否患上什么隐疾的时候,有些驼背的吕项乾晃晃悠悠的踱进了屋,诶,你这丫头怎么来了?
没想到吴莨会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吕项乾诧异的挑了挑眉,将其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奇怪,你既未缺胳膊也没少腿,为何突然跑到我这儿?
刚才罗叔找你?虽是问句,吴莨的语气却甚是笃定。
闻言,吕项乾拿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接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在桌边的记事薄上写下一连串的数字,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小罗说他那啥最近有些力不从心,想管我要点儿那方面的药。末了,吕项乾还猥琐的奸笑两声。
搓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吴莨不觉得单手可以拽住一头牛的罗叔需要吕项乾说的那玩应儿。但吕项乾不愿意说,她也不便再多问。
对了,你这儿有没有送来两个做肾脏移植的女孩?在吴莨的印象里,吕医生向来是认钱不认人,所以极有可能接下那桩价格不菲的生意。
你说的该不会是市长千金换肾的cse吧?确实有人跟吕项乾提过此事,对方应允的治疗金也相当可观,但却被他拒绝了。
见吴莨用满是狐疑的目光望着自己,吕项乾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老头子我确实很爱财,医治的病患里十个有九个是坏人,余下的那个还是像你这样游走于黑白之间的古怪家伙。不过,我仍留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线。若不是这样,我当初又怎么会放弃一切,隐姓埋名的呆在这儿……吕项乾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近乎自言自语的低喃。
当初?放弃?隐姓埋名?吴莨的顺风耳捕捉到吕项乾话中的关键词,下意识的询问出声。
吕项乾似是不愿提及那个话题,作势猛地一拍脑门,你不是要找市长千金换肾的地方吗?我听z巷的阿华说他们诊所前阵子接了大手术,委托方给每个参与者预先支付了几万至几十万的酬金。出手那么阔绰,时机又非常吻合,多半是市长在背后授的意。
地址。吴莨扬了扬下巴,意思很是简单明了。而吕项乾奋笔疾书,忙不迭的将一张便携贴递至吴莨的手里。
目的达成,吴莨也不久留,因为吕项乾的诊所距z巷有一段距离,这间接导致徒步而行的她在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
尽管便携贴上的诊所十分隐蔽,好在自幼生活于流云街的吴莨对这些小巷的环境十分熟悉,顺利找到那间诊所的吴莨没走正门,她踩着隔壁家支出的阳台爬进诊所二楼的其中一间病房。
幸亏这家诊所的病房入住率不是很高,吴莨潜入的这间空无一人。避过巡房的护士,吴莨溜出屋子,逐一查看,最终,让她在靠近楼梯的那间病房发现了正在昏睡的爱丽丝,以及那曾多次调戏自己的绑匪一号。
也许是她的动作比较迅速,也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吴莨并未在病房内瞧见冷奕、市长千金和那绑匪二号的身影。
爱丽丝的一只手上插着点滴,不方便移动,所以吴莨决定先解决掉那个碍眼的家伙。
轻轻敲了敲门,吴莨尽量放柔嗓子,206号房病人的检查结果有两项低于正常指标,请家长或陪同者出来一下。
哦。做梦都没想到某女竟顺藤摸瓜至此的梅花k晃着脑袋应了一声,就那么大刺刺的推门走了出去。在他迈过门槛的那一刻,忽觉一阵劲风自侧面袭|来,常年的训练促使他反射性的屈身躲避,无奈对方的攻势太猛,接连被压制的梅花k不得不放弃临近的楼梯。
吴莨向来是瑕疵必报,用罗馨柏的话说,这女人的心眼简直比针孔还小,吃了亏必定想方设法的加倍找回来,基本上得罪她的人,都会死得很惨!虽然吴莨没进入暴走模式,但从一开始就尽全力的她收拾一个梅花k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败退至窗口的梅花k一咬牙,双手交叉护住头部,奋力从身后的窗户跳了下去。
二楼对梅花k他们这样的杀手来说,不算什么,只见他和无数玻璃碎片同时落地,顺势翻滚两圈稳稳停下。
没料到对方来这么一招的吴莨四下瞧了瞧,瞄到一根年久失修的废弃电线杆,她随即脚踩窗框,伸臂抱住电线杆,眨眼的功夫便滑至地面。
期间,身为第一快枪手的梅花k拔出爱枪,拉开保险,毫不犹豫的朝某女射去。
有所察觉的吴莨迅速闪至电线杆后,子弹打入坚硬的水泥柱子,擦出狰狞的火花。不顾被割破皮肤的危险,吴莨弯腰捡起一块碎玻璃,然后瞅准时机,趁对方换弹匣之际,侧卧倒地,并将捏在手里的碎玻璃扔出。
锋利的玻璃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准确无误的击中梅花k握抢的手,梅花k吃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枪从淌满鲜血的指尖滑落。
与此同时,从地上一跃而起的吴莨已经蹿至梅花k的近前,先对准梅花k的腹部来了个力道十足的五连击,接着用膝盖狠狠地顶向他的‘命根子’。
啊——!!!
刹那间,关键部位遭受非人道攻击的梅花k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不由自主的蜷缩成弓形,真的是疼到飙泪。
可吴莨没打算就此罢手,只见她反手锁住梅花k的关节,将其压倒在地,无法动弹分毫。此时此刻,疼得呲牙咧嘴的梅花k这才看清那偷袭之人原来竟是与他阔别不足二十四小时的……大婶!?
不知是临海市卧虎藏龙,还是自己孤陋寡闻,在剧场门口卖冰棍的大婶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天啊!
这个世界未免也太疯狂了吧?
吴莨伸手扼上梅花k的脖颈,面色平淡的好像她即将做的不是捏断梅花k的喉咙,而是掐死一只不足挂齿的蟑螂……然而,吴莨的纤纤五指刚碰到梅花k的脖子,远处便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吴莨循声望去,就见杜小凡正倒腾着小腿气喘吁吁往自己这边跑,熊孩子,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遂跟了过来。事实证明,杜小凡的直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准。至于他是如何找到这儿的,一半的功劳要归功于罗馨柏。
话说,觉得心中七上八下的杜小凡再次施展开溜神技,在尤闽战和罗馨柏的眼皮底下跑了出来。经过询问,他从小警员的口中得知了承载某女离开的车号,并借助自家老爸的便利条件联系上了那名司机。
掌握了流云街b巷这条情报的杜小凡拨通了罗馨柏的电话,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存下了罗馨柏和尤闽战的手机号。
因为吴莨的交际圈不是很大,而在b巷只有吕项乾这么一个勉强算得上是熟人的朋友,所以罗馨柏便给吕项乾的诊所挂了电话,问到吴莨要的地址,他随即把地址说给了杜小凡。流云街鱼龙混杂,可杜小凡硬是凭借他的聪明机智化险为夷,磕磕绊绊的找到了这儿。
你干嘛拦着我?吴莨挑了挑眉,似是不解熊孩子为何拽住她的衣袖。
只见杜小凡仰着小脸,十分严肃又异常坚定的说:杀人是不对的,即便他们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也不能擅自定下他们的生死,须将他们交送警方,接受法律的制裁。
法律的制裁?面对熊孩子那教科书式的回答,吴莨不禁有些莞尔,你知道他杀过多少人,又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
这……
若是按你的说法,是不是我也该被抓起来枪毙?
我——杜小凡动了动嘴,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尽管如此,他死死攥着吴莨衣角的小手仍没有松开的意思,总之,杀人都是不对的!尽管杜小凡的iq高达210,但在这方面依旧跟普通人一样,更准确的说,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不过,从小受特殊环境熏染的吴莨跟寻常百姓的思维略有偏差,虽然不至于一言不合就送对方去见阎王,可她也没温吞到吃了亏却什么都不做的地步。而最主要的是,她由衷觉得这绑匪一号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
两人僵持不下,杜小凡不肯退让的态度令吴莨颇为头疼,要不是看在这熊孩子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份儿上,吴莨真想一巴掌把他扇到墙根底下凉快去!
而被按在地上的梅花k趁机扭过头,叼起一块散落在附近的碎玻璃,用力朝吴莨吐去。见状,反应过来的吴莨急忙低下头,因为钳制的力量有所松动,瞅准时机的梅花k猛地发难。
可惜,受伤的梅花k与吴莨差距悬殊,很快便败下阵来,但空出一只手的梅花k终于得暇从靴子里摸出另一把小型手枪,可他的枪口并未瞄向面前的吴莨,而是对准了几步开外的——杜小凡!
小心!!!吴莨大喊一声,下意识地去按梅花k的手腕,无奈第一快枪手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划过杜小凡的脸颊,打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任由丝丝鲜血自伤口渗出,杜小凡睁圆了双眼,似是仍未从刚刚的惊魂中缓过神来。
而他身旁那位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倒是旁边的黑桃j十分诧异。
原来是冷奕及时出现,并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杜小凡救下,这才避免了后者那单薄的小身板被子弹射穿的噩运。
至于冷奕出手救杜小凡的理由……既不是因为杜小凡是个孩子,也不是因为杜小凡跟某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是吴莨那句‘如果杜小凡真是我儿子,岂不是你留下的种’……
干脆利落的拧断梅花k的手腕,吴莨有些神色复杂的看向那呆愣在原地的熊孩子。说实话,她真想知道前一刻替人求情,下一秒却被对方举枪射击是个什么滋味儿?但若是换成她,多半也会采取同样的行动,毕竟只有这么做才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加大逃脱的几率。
阴风瑟瑟,几人就这么杵在脏乱的小巷中大眼瞪小眼,直至双手都被某女拧骨折的梅花k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嗓子,艹,你们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来救我?
吴莨一脚踢在梅花k的腿窝,梅花k‘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虽说他们老外不讲男儿膝下有黄金,但这屈辱的姿势足以令梅花k呲目欲裂,tmd,要杀便杀,给个痛快!
自梅花k出道以来,还是头一回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窝囊。可吴莨压根儿就不鸟他,拎起他的衣领,扬手将他丢至闷葫芦的脚边,看在你刚刚救了熊孩子一命的份儿上,我把那垃圾还给你,算是扯平了。
说罢,吴莨径自上前将仍在发呆的杜小凡拉到自己身后,希望今天发生的事不会在熊孩子幼小的心中留下什么阴影。
架起梅花k,黑桃j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遥控装置,我在爱丽丝所躺的病床下安放了炸药,如果你们想要孩子活着回去,最好——
黑桃j刚说到一半,就被上空传来的女声所打断。
炸药?你说的是这玩应儿吗?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一身着性感紧身衣的蒙面美女正悠闲的靠坐在二楼的窗框上,而距她不远处则摆着一捆被拆卸得七零八落的炸药。
又是你!黑桃j的话中隐约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不难从那个‘又’字推测出他和楼上的妖艳美女是‘老相识’。
即便这美女黑纱蒙面,叫人无法一睹她的庐山真面目,但她胸前那两座足以令无数男人折腰‘大山’却让吴莨联想到了一个人:
——她的小姨,周婷!
啧啧,一段日子不见,你做的炸弹依旧那么逊。甩了甩那风情万种的波浪卷发,美女咂咂嘴,一边鄙视黑桃j,一边翻弄着从她傲人双峰间‘啵’的一下拽出的手机,然后低头看向吴莨,我稍后约了人,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好了。
目送美女潇洒离去的倩影,觉得麻烦的吴莨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让我打倒或是被我打倒,二选一。
啊?没听出两者有何区别的黑桃j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嗤笑之色。这女子能将梅花k弄得如此狼狈自是有几分本事,可他并不认为好友会输。
因为,他实在想象不出强得一塌糊涂的好友败北时的样子……
但冷奕似乎没有跟吴莨交手的打算,只见他从黑桃j的手里接过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梅花k,扛在自己的肩上,我们放弃这个任务,即刻离开临海。
此次任务之所以设计得如此复杂,主要是为了掩盖非法的肾脏移植手术和市长那惹人眼球的身份,不过,目的已被对方识破,他们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而冷奕选择在剧院绑架临海小学师生的理由不外乎两点:一是可以借赎金之名转移警方的视线;二是利用人的自我安慰心理来大事化小。
例如说:若是被劫走的孩子全部遇难,警方和家长必定痛心疾首,恨不得把他们抓起来剁成肉泥;可如果绝大多数的孩子都平安获救,唯独其中一个下落不明,警方和社会大众则会在心中长叹一声:还好,只是一个没找回来罢了。
也许失踪孩子的家长依旧终日以泪洗面,但两种情况所产生的效果却截然不同。而此番计划最大的变数就是那名为杜小凡的男孩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大一小身上,冷奕万万没想到那孩子竟把吴莨拉了进来,并十分有心计的将她叫上了车。
大概从吴莨踏上客车的那刻起,他的计划便已夭折……
对了,市长的女儿在旭升酒店。得知爱丽丝发烧无法立即进行手术的市长考虑到自家女儿体弱纤细,就安排冷奕和黑桃j把其送至流云街最好的酒店,妥善安置。
旭升酒店?吴莨阴阳怪气的冷笑一声,幸亏那只大尾巴狼不在现场,否则难保不会被她揍成猪头!
极度不爽的吴莨泄愤似的捏了捏熊孩子的嫩脸,然后招呼他随自己上楼。
眼瞅着三名绑匪越走越远,仍站在原地的杜小凡不满的嘟起了嘴,为什么不抓他们?把他们交予警方绳之以法?
吴莨听罢,停下向前迈出的脚步,回头俯身盯着熊孩子的大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不是警察,也并非什么正义感旺盛的良好市民,在我的世界里,永远都是弱肉强食,只有杀与被杀,不存在第三种可能。所以从某些方面来看,我跟他们是同类。
打小受父亲的影响,立志作警察的杜小凡并不赞同某女的观点,我们生活在法治社会,理应尊法守法。
法律不过是强者束缚弱者的锁链,虽然我无意与强者为敌,可也决不会是受人管制的弱者。觉得没必要跟一个九岁大的孩子讨论社会体系的吴莨一把将杜小凡拎在手里,接着抬脚踹开了黑诊所的大门。
正在里边值班的医生护士听到门口传来巨大响声,纷纷好奇的向外张望。原本窝在门卫室打盹的保安揉了揉眼睛,刚要上前拦人,却在看到吴莨后,唯唯诺诺的缩了回去。
尽管吴莨行事低调,但在流云街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凡是混过七八年以上的,基本都对她略有耳闻。
旁若无人的登上二楼,护士见吴莨那充满**丝范儿的架势也不敢贸然上前,张了张嘴,千言万语终化为一声不知所措外加些许无奈的叹息……
推开门,吴莨将手上的熊孩子扔到床边,热度退下去的爱丽丝不舒服的嘤咛一声,悠悠转醒。见状,被摔得眼冒金星的杜小凡顾不得身上多出的淤伤,上前询问道:爱丽丝,你觉得怎么样?
约翰,你来的好慢哦!
意识不是很清醒的爱丽丝嘟囔了这么一句,便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看杜小凡,整张小脸儿由白变黑,最后愣是被气成了饱含无限怨念的青紫色。
想他拼死拼活的跟绑匪周旋了两天一宿,差点儿没把自己的小命儿搭上,可到头来,听到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若不是念在爱丽丝有病在身,杜小凡真想把人摇醒,好好臭骂一顿!
吴莨记得爱丽丝在片场时提过,说有个叫约翰的小家伙向她告白,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人家就被布鲁斯夫人送到了临海市。
拍了拍熊孩子的头,对自家表弟寄于十二万分同情的吴莨本着幸灾乐祸的大义灭亲精神,当场赋诗一首: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面瘫不好找。难得有人送上门,结果还是被抢跑。
杜小凡恨恨的剜了某女一眼,牙根儿磨得‘咯吱咯吱’响,血压更是一路飙升,直窜脑门……就在杜小凡即将成为最年轻的脑溢血患者之际,骆第天抱着同样昏迷不醒的市长千金走了进来。
骆老师,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肝火略微上升的吴莨晃了晃自己的拳头,威胁之意甚是明显。
闻言,骆第天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我和市长有点儿交情,所以他让我帮着准备间总统套房。流云街的迅速发展与历任市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骆第天作为流云街现阶段的管理者,替市长办几件琐事完全是情理之中。
见某女的脸色不是那么好,骆第天急忙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只是受市长所托预定房间,既不知他正在筹备给女儿做移植手术,也不知手术的具体地点。
那现在呢?吴莨瞥了眼那瘦得跟只猫似的市长千金,意在询问这大尾巴狼随便把人带离酒店会不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吴老师是在关心我吗?骆第天将人放在旁边空余的病床上,笑得分外狡黠,想必各大媒体明早的头版头条便是‘市长为了救女,策划惊天劫案’,虽然初衷值得同情,但事情一旦进入公众的视线,撤职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与其扒着前任市长不放,不如给下任市长做个顺水人情。
嘴角一阵抽搐,吴莨终于见识到什么是奸商了……
外面忽然响起阵阵刺耳的警笛声,吴莨狐疑的看向骆第天,而同样不善与警方打交道的骆第天十分干脆的摇了摇头。
作为无法地带流云街的掌管者,虽谈不上与警察水火不容,但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尽量避免一切可能的接触,所以骆第天和他的手下是不会随便跟警方通风报信的。况且,他们还没傻到在自己的地盘上报警的地步。
吴莨又扭头看向床边的熊孩子,可杜小凡也颇为无辜的晃了晃脑袋,表示与自己无关。
听着警笛声越来越近,心下觉得有些奇怪的吴莨不再耽搁,挥手与相处了不到两天的熊孩子告别。
那个,你不能再多待一会儿吗?我想把我爸爸介绍给你认识。尽管两人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杜小凡心中却升出一股淡淡的不舍。
听罢,吴莨忍不住大笑出声,熊孩子,你该不会真想让我给你当后妈吧?
谁要你这种女人当后妈!杜小凡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吼完他才发现对方嘴角的揶揄。虽然跟这女人相处的感觉不算太坏,可杜小凡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她气得英年早逝。
若不是留我给你当后妈,你干嘛把你老子介绍给我认识?用手戳了戳熊孩子气鼓鼓的嫩脸,吴莨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难不成,你是叫你老子来抓我的?
……
无视瞬间凝固的沉重氛围,吴莨俯身将熊孩子抱在怀里,肆无忌惮的蹂躏了一番,末了,贴在熊孩子的耳边低声说道:如果你真的为我着想,就当从不认识我,从未见过我。
公安局局长的侄女是混迹于流云街的杀人犯?
吴莨本人倒是无所谓,但如果这条消息传播出去,恐怕会对舅舅一家产生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杜小凡相认,更不打算见她那铁面无私的大舅。
骆第天和吴莨在警方的大部队赶来之前迅速从黑诊所的后门离开,走在阴暗潮湿的小巷里,吴莨猛地记起还有两个盯梢的家伙没回来,遂用胳膊肘捅了捅大尾巴狼的侧肋,你给人妖他们挂个电话,让他们以匿名的方式把市长的行踪告知警方,然后到grtei俱乐部集合。
如果吴老师愿意,可以移驾至小店饱餐一顿。
那麻烦骆老师将集合地点改在旭升酒店。不得不说,‘要想抓住男人,就必须先抓住他的胃’这句过时的话套用在吴莨的身上真是该死的合适。
遵命。骆第天的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心情不错的掏出手机,找到罗馨柏的电话,打了过去。
而两人刚走,由公安局局长亲自带队的特别行动小组便风风火火的冲进了黑诊所,还真应了电视里那条警察总是在事后才闪亮登场的经典定律。
一夜未眠的杜翰林眼中布满疲惫的血丝,下巴也长出一层短短的胡茬,可手握警枪身着防弹背心的公安局局长仍霸气十足,四下巡视一圈,他最终在自己的小儿子跟前站定。
不是有名女子与你一同行动吗?人呢?既没有担心责备的神情,也没有表扬关切的话语,与自己孩子的安危相比,杜翰林优先选择了他的工作。
从小以父亲为目标的杜小凡非但没埋怨前者不关心自己,反倒挺直背脊,极其认真的回了两个字:走了。
知道那女子的姓名吗?
不、不知道。杜小凡真的是实话实话,因为直至某女离开,都没亲口跟他提过自己的大名。
知道那女子的职业或相关的个人信息吗?无论小儿子如何聪明绝顶,一个九岁的孩子仍不足以跟三名受过专业训练的绑匪相抗衡,所以杜翰林确信那来历不明的神秘女子绝非什么碌碌无为的泛泛之辈。
某女临行时的话像是录音机似的一遍遍萦绕在耳边,杜小凡再三思酌,决定隐去某女出自流云街那段,她说,她是在临海剧场门口卖冰棍的。
得不到想要的情报,杜翰林只好作罢。待他查封了黑诊所,将两个昏睡的女孩儿送上救护车,才低头看向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儿子,疼吗?
杜小凡闻言,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下意识的抬手摸向自己脸上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怔怔的摇了摇头,不疼。
杜翰林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用他的大手揉了揉小儿子的头……
与此同时,临海市某座高档酒店的vip套房里,收到任务失败消息的市长将面前人的身份地位统统抛到脑后,气急败坏的质问道:为什么?你不是保证万无一失的吗?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坐于沙发上的女子耸耸肩,面上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无所谓模样,常言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估计是你平日昧心事做得太多,遭了报应,才会弄得这么完美的计划都出现纰漏,亏我替你牵线找来世界最顶级的犯罪专家。
现在怎么办?那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捐献者!
虽然你女儿血型特殊,但也不是没有其它的办法。女子的言外之意是,身为孩子亲生父亲的市长也可以作肾脏的捐献者。
明白女子暗指什么的市长烦躁的抓了抓头,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可如此一来,术后需静养很长一段时间的我就不得不卸去市长一职!
女子听罢,颇为不屑的冷笑一声,难道你以为事情闹得一发而不可收拾的现在,你还能继续当你的市长大人吗?
祝大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临海市的市长总由同一个人来担任太无聊了,想换上一换。不待现任市长发作,那被称作‘祝大小姐’的女子又幽幽的开了口,正好我最近闲来无事,想到临海小住几日,就顺便接下你的位置好了。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使现任市长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他一改以往的温文尔雅,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道:祝若楠,你tmd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女子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嘲讽的笑了笑,我看你是当了几年的市长,自我感觉良好,好到连谁提拔的你,谁扶持的你,谁是你背后的靠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我——理智重新回炉的市长动了动嘴,最后只能干巴巴的挤出三个字,为-什-么?能坐上市长之位自是有一定的谋略和手腕,现任市长大人冷静下来把事情的前后仔细想了一遍,难怪这祝大小姐对他女儿的病如此上心,原来一开始就打算捏住这个把柄来逼自己退位让贤……
没有为什么,硬要说的话,应该是乘飞就快回来了,我这个作姐姐的想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虽然女子已是奔四的人,但得宜的保养让她看起来宛若二十出头的职场ol。
而这位目前在国|务院担任要职的政界女强人跟吴莨多少还沾点儿关系,因为她是同吴莨合租房子的祝大明星的亲姐姐——祝若楠!
若是没其它的事,我先走了。祝若楠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表,估计警察就快到了,到时该讲什么不该讲什么不用我教你吧?还有,我听说你在外边包养的小三前阵子给你生了一大胖小子,想必你也知道我不能生育,正愁老了没儿子送终,不如把你儿子过继给我好了。
市长闻言,立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祝大小姐,我家三代单传,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我保证绝不泄露有关你的半个字!表面上是过继,实则用他的儿子做要挟,本来女儿就是有今天没明日,若是连尚未满月的儿子也遭遇不测,这叫他可怎么活啊?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好勉强。得到满意答复的祝若楠踩着高跟鞋,踱出房间,只留一脸颓败的市长目光涣散的瘫坐在地。
离开vip套房的祝若楠乘电梯来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登上一辆看似很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有点儿事耽误了。
相较于祝若楠的客气,坐在前排的司机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没关系。因为地下停车场的光线不是很好,车窗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司机的大半张脸,除了确定其性别为男之外,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不难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他们认识,而且还关系匪浅。
任务失败了。
哦,我刚刚听市长说了,可具体是怎么回事?你们joker制定的计划天衣无缝,除非遇到什么不可抗力。
杜翰林的小儿子杜小凡和一名为吴莨的女子误打误撞的上了被劫持的客车,坏了大事。
杜小凡?吴莨?祝若楠托着下巴喃喃的重复着,接着做恍然大悟状,你说的那个吴莨该不会是在圣天学院教书的吧?
嗯。
我记得你们joker会对阻碍任务的人发追杀令,但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不对这一大一小手下留情?
原因?
杜小凡是学长的儿子,而那吴莨则是乘飞看中的女人,我们祝家未来的媳妇,于公于私,我都不能置之不理。由于双亲去世的早,年长的祝若楠便挑起了照顾弟弟的重任,对祝乘飞来说,完全是亦姐亦母的存在。
虽然自家弟弟一表人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祝若楠就是觉得他浑身透着古怪。试问:哪儿有二十多岁的帅气小伙儿没交过一个女朋友的?
即便有洁癖,也不至于把异性统统归为苍蝇病菌之流吧?
祝若楠曾一度怀疑宝贝弟弟性取向异于常人或是那方面有什么难以开口的隐疾,甚是想过去找一位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扒光了扔上弟弟的床……
天知道,当她听闻自家弟弟与一女子交往过密时,心中是多么的激动,多么的汹涌澎湃。尽管那女子的来历有些问题,人品暂作保留,但她相信弟弟的眼光。然而,过她这关容易,过爷爷那关恐怕还有点儿难度……
坐于驾驶位置的男子不知祝若楠复杂的心理活动,用不带抑扬的语调平静的回了句,我会如实汇报给joker的。
似是担心joker会对两人施以毒手,祝若楠貌似不经意的补充道:市长委托你们的任务虽以失败告终,可我交予你们的任务却顺利完成,单就这一点来看,你们并没有对那一大一小实施打击报复的必要。
有没有必要全由joker来定夺,而且joker托我转告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男子的后半句话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但祝若楠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别说得那么生分,就算你们不给我面子,总得给老爷子三分薄面吧?不过,真亏你们想得出来,竟以那种方式让患有高处恐惧症的学长在飞机上待了小半天,可惜没能亲眼目睹到学长黑着脸隐忍不发的纠结表情……
通过后视镜瞄了眼那边笑边摇头叹息的政界女强人,对祝若楠和杜翰林的过往略知一二的男子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祝若楠此番来临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祝若楠委托joker的任务实则是将不习惯高空环境的公安局局长困在临海市的上空欣赏一场足以轰动全城的绑架案,以此作为杜翰林走马上任的贺礼……
仿佛猜到男子在想什么,祝若楠不满的撇了下嘴,你是不是觉得被我喜欢上的人特值得同情?
不愿讲违心话的男子选择了沉默。
有着良好修养的祝若楠并未像同龄人那般发飙,只是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男子的肩,记住:女人是可怕的,尤其像我这种被小三抢了老公,被丈夫打没了孩子,被医生判定无法再生育的女人,是最为可怕的。
正因失去太多,所以一旦有了想要的东西或目标,整个人就会陷入一种狂热的偏执,有时候连祝若楠自己都觉得她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而作为受害者一方的杜翰林在绑架案告一段落后,驱车来到商业区的一家酒吧,他点了杯加冰的威士忌,便在昏暗不明的角落里坐下。
没多久,一身穿火红色紧身抹胸裙的妖娆美女端着酒杯靠了过来,冲他莞尔一笑。
杜翰林倒是来者不拒,往旁边让了让,收到邀请讯号的美女随即小鸟依人般的窝在他的怀里。恐怕酒吧里的客人做梦也想不到,这对表面上看起来打得火热的男女实乃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可这件事的背后一定跟你那学妹有关。依我看,她这回来临海,多半是为了你。褪去白大褂,改走**路线的周婷亲昵的挽着杜翰林的胳膊,调笑道:哥,反正你现在是孤家寡人,不如和你那学妹凑合凑合过算了。
杜翰林蹙了下眉,随手赏了自家妹子一记爆栗,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
哥,我今年都三十多了耶,怎么可能是小孩?尽管女人的年龄是不能说的秘密,但在稳重成熟的大哥面前,周婷还真没什么秘密可言。
无论多大,你在我眼里都是孩子。揉了揉妹妹的头,杜翰林不留痕迹的转移话题,除此之外,你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那三名绑匪的来头不小,竟是赫赫有名的杀手集团joker,而且他们应该算是joker里的精英成员。
何以见得?
其中一个与我有些过节,我记得他原来是方块,眼下却跟在一冷面男子的身后,听他发号施令,可见那冷面男子的身份不一般。不得不说,吴莨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因为,那适时出现在黑诊所的神秘美女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小姨——周婷。
而最令我觉得意外的是,那冷面男子非但没杀小凡灭口,反倒救了他一命……周婷跟吴莨是前后脚,但碍于身份,她只能躲在暗处,静观其变。
默默听完这一切的杜翰林沉思片刻,看似驴头不对马嘴的问了句:跟小凡在一起的女子是什么人?
这个——周婷的背脊僵了一下,眼神四处游移。
将自家妹妹反应尽收眼底的杜翰林沉着脸,有条不紊的分析起来,小凡刚来临海没多久,也从未与joker的成员有过接触,对方更不会看在我这个公安局局长的面子上手下留情,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那冷面男子与跟小凡同行的女子存在某种联系,致使男子出手相救。
深知骗不过大哥的火眼金睛,周婷索性把心一横,和盘托出,其实,跟小凡在一起的是二姐的女儿,吴莨。
丽姿的女儿?就是你上回跟我提过的那个?杜翰林眼眸微垂,无波无澜的语气叫人听不出他究竟是喜是忧。
嗯。周婷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疑惑道:哥,你没见到小莨本人吗?
杜翰林没直接作答,而是挑眉反问,怎么,你很希望我与她相见?
周婷立马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开玩笑,以大哥那铁面无私的作风,难保不会一见面就将小莨套上手铐,送入牢房,接着再来个秋后处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的周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望向自家大哥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忌惮……
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杜翰林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干嘛这么瞅着我?莫不是丽姿的女儿真是什么作奸犯科之辈吧?
小莨是个好孩子,这点我可以以二姐的人格来担保。胸前的一对丰满随周婷信誓旦旦的话语摇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惹得周围男士纷纷侧目,而下一刻,她却像做错事的小学生那般蔫了下来,不过,小莨她的生活环境比较特殊,接触的人更是良莠不齐,难免会做些离经叛道的事……
周婷的声音逐字递减,到最后几乎是只动嘴不出声。
见状,杜翰林一记饱含质疑的冷眼扫过去,周婷这才灰溜溜的如实汇报道:小莨她住在流云街,准确的说,她是在流云街长大的。
流云街?杜翰林的语调微微上扬,这个与犯罪挂钩的词着实令他感觉很不舒服。
涂有亮红色唇膏的小嘴撅得老高,周婷摆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夸张表情,小声嘟囔着:所以说,我一开始就不希望小莨有机会见到你……
大哥的职业是警察,职位更是升到了局长,换而言之,若不是犯了什么大事,是不可能跟大哥‘面对面’的。当然,在街上擦肩而过的情况不算,因为两人根本不知对方的长相,除非他们变态到对迎面走过来的路人做自我介绍!
可周婷一想到向来淡漠的吴莨和严肃的大哥主动将素未谋面的人拦下介绍自己,就有种发笑的冲动……弄不好,别人以为他们是抢钱的劫匪,一边撒腿跑一边高声呼救……
杜翰林见自家妹妹嘴角一抽一抽的,有些担心的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市长的案子到此为止,余下的由我来办,而圣天这边你要多加注意,姓箫的家伙很不简单,你必须赶在他之前找到那样东西。
哥,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从胡思乱想中走出来的周婷嘴角扬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然后举起酒杯跟难得见上一面的大哥碰了碰。
另一边,以风卷残云之势将桌上大大小小的餐盘扫荡得连渣都不剩的吴莨满意的打了个饱嗝,领着同样吃到撑的红毛狮子和人妖横着走出了旭升酒店。
待吴莨第二日来到学校,迎来的便是刘荇一番狂风暴雨般的训话。凭借这些年磨练出的唐僧磨叽**和刘氏洗脑神功,主任对吴莨展开了猛烈而全面的攻击。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了,吴莨倒是一言不发貌似听得挺认真,等刘主任好不容易歇口气准备收工让吴莨蹲到角落里自我反省去的时候,她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主任,下次有‘局部阵雨’的时候麻烦提前通知一声,以便我事先准备一二。语毕,吴莨非常淡定的用袖头抹了把脸。
被狠狠噎了一下的刘荇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爆发道:吴老师,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和立场,即便有校长罩着你,在未考到教师资格证的情况下,你也不能上——
吴莨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勾唇笑了笑,原来主任也知道我是由校长罩着的。
知道又怎么样?
想必主任心里十分清楚,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校长解雇的。杵了半天的吴莨伸了个懒腰,毫不顾忌的说着一般人从不敢讲出口的大实话:所以,就算没有那一纸证书,我依旧可以在学校混吃混喝。而主任你明知已经发生的事实根本无法改变,却在我面前碎碎叨叨的念了32分钟。虽然主任你迟迟没找到配偶,体内雌激素未能得到应有的平衡,进而导致更年期前移,但也用不着浪费我宝贵的青春来缓解你的并发症。
无视刘荇青到发紫的脸,吴莨好心的建议道:如果主任你真的饥渴难耐,可以考虑窗边一肚子坏水的眼镜男,或是坐于正前方十米处的变态眼罩大叔。
不幸躺着中枪的骆第天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赶在刘主任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之前,站起来打圆场,我最近有很多事要忙,分身乏术,不如安排吴老师做我的助手,顺便在我抽不出空的时候帮我代一下课。
那边,同样被流弹击中的萧昀铭也慢悠悠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正好我最近要做一项关于人类基因方面的实验,吴老师若是感兴趣,可以加入我们的科研小组。
萧教授已经有了戚老师那么美丽能干的助理,要懂得知足才是。骆第天眼角的余光瞄向默默整理教案的戚薇妮,意有所指。
闻言,萧昀铭却故作惊讶的挑了挑眉,原来骆老师喜欢戚老师这种类型的美女……
美女固然赏心悦目,不过我对感情比较专一,更不会做令我未婚妻伤心的事。骆第天笑眯眯的看向吴莨,他的话一出,办公室里立马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心碎声,初步估计,全场百分之九十的女性开启了怠工的失恋模式。
作为这起意外骚乱的导火索,吴莨揉了揉她那本就杂乱的鸡窝头,面无表情地走到负责教大三《概论》的小宋老师面前,打量了人家半天,直把人家年轻教师瞅得额角直渗冷汗,才幽幽的开了口,你从明天起开始放假,而你这个月的课则全部交由我来上。
啊?小宋老师张着嘴,一脸的呆滞。
吴莨掰手指算了一下,年假产假病假什么的统统加在一起,应该能凑满一个月。
……产假。小宋老师下意识地往自己的两腿之间看了看,尽管被层层布料包裹,但他的性别确确实实是‘男’。
因此,他并不具备上述功能……
听闻那教大二体育的陈|老师被我们班的尤闽战打至住院,足足请了一个学期的假。吴莨边说边举了举自己的拳头,威胁之意甚是明显。
可不待小宋老师作答,那边的刘荇刘主任便炸了毛,吴老师,你这是在做什么?校园是神圣的,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此等恶行发生!
没什么,小宋老师说他要休产假,想请我替他上几天的课。吴莨表情诚恳,语气真挚,仿佛煞有其事一般。
目睹新买没几天的钢笔硬生生地被某女捏得变了形状,可怜的小宋老师顾不得同僚们的探究视线,认命的点了点头。
其实,吴莨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多少还是有点儿自觉的。考虑到并非小宋老师本人生育下一代,吴莨只抢走了大三(3)班的上课权,而那汇聚了无数问题儿童的精英班一向是诸位任课老师的噩梦,难得有人主动接下这座烫手山芋,小宋老师真是高兴都来不及。
于是乎,小宋老师非常慷慨的把自己影印的教案副本和备用教材找出来一并交予吴莨,还顺手在重点地方做了标记。
《概论》的全称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属于公共必修课的一种。它大体上跟小学的思想品德,中学的政治差不多,但就内容而言,却是前两者的至尊升级版。
等小宋老师讲解完,吴莨心满意足的捧着教材往外走的时候,刘主任仍维持着刚刚大声质问的掐腰动作。经过校医周婷的专业判断,她这是由怒火攻心而导致的血流不畅,因为脑供血不足产生的暂时性休克……
太阳当空照,主任被我笑,学生说老师早,黑板讲台就要归我了……心情不错的吴莨哼着小曲儿,踩着上课的铃声准时踏入教室。
咦,怎么不是宋老师?与其说奇怪任课的老师换了人,不如说学生们更惊讶于某女的出现。
宋老师休产假,本学期的《概论》由我来给你们上。无视那一张张瞠目结舌的脸,吴莨自顾自的往下讲:大家都不是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就免了,不过,上我的课有几个要求。
见下面学生的注意力全部聚在自己的身上,吴莨伸出五根纤纤细指,来回晃了晃,第一,老师我永远是对的;第二,如果老师我错了,一定你是看错了;第三,如果你没有看错,一定是你的想法错了;第四,如果你没有想错,只要老师我尚未表态,就一定没错;第五,如果老师我真的错了,请参阅第一条。
众:……
现在开始上课,同学们把书翻到26页,钟小乐同学,麻烦你从第一章的第四节往下读,一直读到这章结束。
被点到名的钟小乐慢吞吞的站起来,他一页页的往后翻,嘴里发出不满的抗议,老师,这么长我得读到猴年马月去啊?
可吴莨了却出言安慰道:钟小乐同学,猴年虽有点儿远,但马月就快到了。
将下巴推回原位,钟小乐不死心的问了句:老师,一般不是应该你讲,我们听吗?
闻言,吴莨只是酷酷的回了一个字:累。
哈?
吴莨把怀里的课本教材往讲桌上一摊,实事求是的说:上边的内容太长,全部读下来太累。概论是纯记忆科目,大段大段的叙述性文字都得靠一张嘴皮子来传授,可懒得出奇的吴莨愣是把这重任丢给了本应是听众的学生。
那边,钟小乐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并暗暗在心中竖起中指:老师,你敢再逆天点儿吗?
而吴莨似有所感的抓起半截粉笔,屈指一弹,准确无误的击中钟小乐的脑门,快点儿念,再磨磨蹭蹭的小心我扣你学分!
老师,为什么是扣学分?难道不应该加分吗?
钟小乐同学,如果你觉得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青年能将书本上的字大声读出来是件值得被表扬和夸赞的事,我会考虑向校长建议的。
额——
一时语塞的钟小乐郁闷的挠了挠头,明明是同样的意思,可怎么从老师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而且貌似在不知不觉间自己被老师狠狠地鄙视了一把?
小莨莨,还是本大帅来读吧!花渠钦自告奋勇的站起来,在好友充满感激的目光下,甩了甩他那金灿灿的脑袋,此等出风头的事当然非本大帅莫属,无论何时何地,本大帅永远都是那颗最抢眼的存在!
尽管钟小乐从小跟好友一起长大,早已有了抗体,但嘴角仍不规则的抽了抽,倒是吴莨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便,只要是个能喘气会讲人话的活物就行。
众人的额角不约而同的滑下一滴冷汗,惟独花渠钦这个当事人没心没肺的笑了笑,小莨莨,本大帅知道自己的声音性感得无与伦比,令你深陷其中而不可自拔,甚至经常在午夜时分的梦里细细回味……
我想我做的一定是噩梦。吴莨单手扶额,随即抓起讲台上的教案,赶在那喋喋不休的骚包孔雀再次开口之前扔了过去。
反应灵敏的花渠钦把头歪向一边,任由教案的封皮自他的耳边擦过,直直的向最后一排飞去……众人的视线紧紧黏在那本教案上,可当他们看到教案的下落地点后,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因为,那位置坐的不是别人,正是无数女生暗恋的偶像,顶着冰山王子的头衔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韩天寒,韩大面瘫!
就在那本在空中做自由落体的教案即将砸下来的时候,原本睡得连口水都快流出来的韩大冰山竟好似梦游一般,忽地抬起右臂,将那本教案稳稳的接在了手里。
迷迷糊糊的坐起来,韩天寒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低头看了看手中莫名其妙多出的东西,目光最终定在台上那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女人身上,无良老师,扰人清梦是会被驴踢的。
韩天寒同学,上课睡觉是会被老师批的。吴莨走下讲台,懒洋洋的往讲桌上一靠,作为惩罚,劳驾韩天寒同学将那本教案第三页的内容抄在左边的黑板上。
吴莨的话一出,立马引起花痴们的猛烈攻击:
凭什么惩罚我们的王子?
就是,王子睡得好好的,又没碍着你什么事!
反对无良老师滥用职权,体罚学生!
女生们超高分贝的喊声把后排另一位睡得昏天黑地的问题学生给吵了起来,只见一脸凶神恶煞的尤闽战猛地抬头,扯着嗓子大吼:艹,你们这群娘们少在那儿唧唧歪歪的,若是谁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我就将她先奸后杀,然后丢到海里喂鲨鱼!
经过红毛狮子这么一发威,以傅宛姿为首的女生顿时消停了不少。
尤闽战同学,老师我知道你欲求不满,如果实在忍不住,可以找专业人士去解决。吴莨晃晃悠悠的走到最后一排,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揉搓得皱巴巴的十元纸钞,非常慷慨的递到红毛狮子的手里,喏,这是老师我资助你的,不用还了。
谁tmd要你资助!尤闽战剑眉倒竖,却未像众人所想的那般将钱狠狠甩在某女的脸上,也许这个念头的确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也仅仅是想想罢了,现实中他根本下不去那个手……
而被顶撞的吴莨非但不生气,反倒好心情的勾起嘴角,尤闽战同学,假如你觉得这十块钱受之有愧,就将教案第四页的内容抄在右边的黑板上。教案是复印后装订的,所以拆卸起来十分容易。
尤闽战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揉成团的纸钞,额角不禁划过三根齐刷刷的黑线:想他忍受着粉尘,在讲台上做小半天的苦力就值区区的……十块钱?!
不过,尤闽战一想到同样被某女驱使的冰山连一毛钱的报酬也没有,心里顿时就平衡了……
喂,你们俩还杵在那儿作什么?又不是等着上花轿的大闺女,至于这么扭扭捏捏吗?说罢,吴莨高高举起手,每人赏了一记力道不是很足的爆栗。
老师,你好端端的干嘛打人啊?小心我们到家长委员会告你虐待学生!女生们相继揭竿而起,傅宛姿更是把她的母亲搬了出来。
可吴莨却一脸的不以为然,韩天寒同学,我刚刚有打你吗?
没有。
那尤闽战同学呢?
你方才有做什么吗?我还以为被蚊子叮了——尤闽战的话没说完,就被吴莨的铁砂掌结结实实的拍了一巴掌。摸着火辣辣的脸颊,尤闽战愤怒的质问道:死女人,你干什么?
吴莨老拍了拍手,面无表情的回了三个字:有-蚊-子。
你——尤闽战气结,整张俊脸愣是涨成了猪肝色。
韩大冰山似是觉得周围的温度还不够热,遂火上浇油的感慨了句:白痴,果然是没药医的……
天寒……青沫扯了扯王子殿下的衣角,欲言又止。可韩天寒却像没事人一般,全然不顾某只红毛狮子近乎喷火的眼神,慢悠悠的走上讲台,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黑板上的是本节课的重点,请同学们认真做好笔记,切勿盯着人家男生的屁股流口水。吴莨最后这句明显是说给班上的花痴们听的,但韩天寒攥在手中的粉笔也随之应声而断,在黑板上留下一个重重的白点……
如果你们有谁对老师我的教学方式不满,大可提出来,不过——吴莨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然后话锋一转,老师我一概不予采纳就是了!倘若你们觉得无法接受,不妨向校长提交转班申请,或是加强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出于好奇,钟小乐举手问道:老师,转班和加强心理承受能力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因为你某样数值比正常人低太多,必须靠后天努力来弥补。
比如说?
你的智商和老二的长度。
吴莨那极具实质性的目光穿过课桌,朝钟小乐腰部以下大腿根以上的部位瞄去,吓得钟小乐急忙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小弟弟,老师,人家的第一次是准备留给雯雯的。
话音未落,钟小乐就觉一阵刀光自他的眼前晃过,待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一把甚是熟悉的宝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雯雯?钟小乐不确定的唤了一声,似是稍有不慎,那泛着寒光的锋利刀刃便会割破他的皮肤,让他一命呜呼。
别用那个称呼来叫我!欧雯姬冷冷的开口,连带周围的温度也跟着急剧下降。
搞不明白心上人为何大发雷霆的钟小乐为求自保,向死党兼心上人表弟的花渠钦投去求助的sos,大帅,救我~~~
充当和事老的花渠钦放下课本,扬起一个自认为无比帅气的笑容,小姬姬,阿乐他对你真的是一片真心,他十岁便立志此生非你不娶,十二岁想跟你告白,十四岁想牵你的手,十六岁想跟你kissbykiss,十八岁想跟你滚床单,直至现在,他独自在深夜里打飞机的时候满脑子想的还是你!
眼瞅副会长的脸越来越黑,明显感到呼吸困难的钟小乐默默在心中长叹一声:哎,这年头,不怕神一般的情敌,就怕猪一般的损友,吾命休矣!
正如钟小乐所预想的那般,被气到极致的欧雯姬挥刀便砍,幸亏钟小乐这些年零零星星的在花家的武馆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反应还算不错的他就地来了个测滚翻,与此同时,一旁的花渠钦帮他挡下自家表姐的夺命一剑。
所以我说,加强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非常必要的。身为始作俑者的吴莨看似随意的在韩天寒的位置坐下,并朝迟迟未动的红毛狮子丢去一记饱含警告意味的眼刀,皮糙肉厚的尤闽战虽不怕做前者的人肉沙包,却唯恐被其嘲讽算计,权衡再三,他最终还是向恶势力低了头。
花渠钦三人在教室里你追我赶,男生们不断的拍手叫好,女生们则聚精会神的盯着她们的王子殿下,而讲台上的那两位偶尔由于黑板的界限问题拌上几句嘴。
出于安全考虑,吴莨把手中的粉笔掰成几小段,每当欧雯姬的刀刃即将碰到钟小乐的时候,她就弹出粉笔把刀刃打偏。
连砍几下未中的欧雯姬察觉到吴莨的小动作,索性掉转目标,挥刀指向躲在一旁看戏的自家班主任,老师,请跟我比试一场。
不要。
为什么?自两人见面之初欧雯姬便屡下战贴,可每次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
对此,吴莨却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因为,我不想被人说我欺负小朋友。
欧雯姬听罢,怒火瞬间爆表,只见她‘啊’的大喝一声,不再有所保留,手中剑花上下翻飞,招招直奔吴莨的要害。
可吴莨左躲右闪,灵巧的在桌子椅子之间上蹿下跳,就是一直不还手。而且,她总有意无意的往女生扎堆的地方跑,傅宛姿等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她们精心保养的秀发便少了一缕……
兜了两圈,吴莨重新跳回讲台,她顺势倒退两步,将正在奋笔疾书的红毛狮子当做缓冲的靠垫,先往后一压,接着借力跃向远处。
可怜的尤闽战不仅跟黑板来了个亲密接触,蹭了一身的粉笔灰,还非常不幸地被欧雯姬挥出的刀光波及,校服裤子后面凭空多了一道斜长的口子……尤闽战向来以男子汉自居,露个内裤什么的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即便那是一条印有q版狮子图案的卡通内裤……
不过,没放在心上不表示不予追究,脾气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尤闽战将粉笔捏个稀碎,握拳打向那将他裤子割破的凶手。
尤闽战的破坏力跟他的吼声成正比,不同于欧雯姬的无声无息,一般他一拳打下去,平整的桌面就多出一个坑。
见心上人被追杀,好不容易喘口气的钟小乐立刻挺身而出,无奈他跟尤闽战相差甚远,最终不得不请死党帮忙顶上。
在隔壁班上课的高仁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听着旁边教室不时传出的高分贝尖叫声,呐喊助威声,以及东西激烈碰撞碎裂的砰砰声,有些羡慕的撇了撇嘴,早知道我当初也选三班好了……
此时,把邵校长领来向某女兴师问罪的刘荇正站在大三(3)班的教室门口。
通过门上的窗户将里边鸡飞狗跳的情形一览无余的刘主任伸出颤抖的手,愤愤的指责道:校长,您快看看,吴老师她究竟把神圣的校园当做了什么?
邵校长往教室中望了一眼,乐呵呵的笑了笑:不是挺好的嘛,难得吴老师能把古板的《概论》上得如此生动。
校长!!!
刘主任你别急,待听完老头子我的话再冲进去也不迟。上了年纪的邵校长急忙拽住怒不可遏的刘荇,随即长叹一声:
想必你也知道咱们学校是什么性质,往好听了讲,圣天是国内最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可往难听了说,圣天不过是这些不愿出国深造的少爷小姐们的临时游乐场。
尽管如此,我们每年都为国家输送了一大批的可用之才。刘荇热爱她的工作,更热爱这陪伴她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圣天学院,所以她并不是很赞同校长的话。
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如无意外,一般都会小有所成。而受家教修养的制约,他们在人前很少有什么过分出格的举动,于是便成为你口中的‘可用之才’。不过,凡事都有例外。邵校长抬头看向热闹非凡的教室,咧嘴一笑,这大三(3)班汇集了建校以来最多的问题儿童,光班主任就换了不下十几个,被他们逼得主动辞职的任课老师更是不计其数,现在风水轮流转,总算有个人能让他们倒霉栽跟头了!
眉角抽了抽,刘荇怎么觉得自己的顶头上司根本就是在幸灾乐祸?
反正他们念大学既不是为了那一纸文凭,也不是为了能在毕业后找份体面的工作,倒不如趁此机会借吴老师的手好好纠正一下他们的劣根性,如此一来,你我也乐得清闲。邵校长随即提出一条切实可行的建议,以后有关大三(3)班的问题全部交由吴老师负责,只要他们没触及教育的底线,主任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教育的底线?刘荇再次将视线落在教室里,与暴力学生大打出手的学生会会长,挥舞着刀剑追杀老师的学生会副会长,以及那到处煽风点火的无良班主任……试问:以上哪一条不是在挑战教育的底线?
对了,花渠钦的爷爷前阵子出远门给我捎回一盒精美的小点心,走,随我去办公室一饱口福。邵校长见刘主任脸上的黑气越来越重,便直接拉着人撤离了案发现场。
而校长邵宣帮没说的是,在双方慢慢相处的过程中,改变的不止是学生,那个初次见面就努力跟自己划清界限的冷漠小丫头正一点点的向外拓展她的世界……
当吴莨踩着下课的铃声走出教室的时候,钟小乐等人早已累趴在了桌下,目送老师逐渐远去的背影,他们由衷觉得:无论换了哪一科,他们那强大又**丝的班主任始终教的都是体育!
回到办公室的吴莨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耳边就传来大尾巴狼的亲切问候,吴老师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吴莨倒是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大方的点了点头,嗯,《概论》课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教师这份工作与吴莨以往从事的活计有很大的不同,哪怕是在流云街外围的小吃店洗盘子刷碗,她周围的画面仍是一片死寂的灰黑色。可圣天不一样,这绚丽多姿的色彩简直晃得她无法直视,但那种暖洋洋的感觉真的很令她流连忘返……
时间在学生们吵吵闹闹的笑声中悄悄流逝,一转眼就到了师生们最为期盼的星期五。可还没熬到下班,吴莨便被刘主任叫到了办公桌前。
吴老师,你昨天送上来的教案存在很严重的问题,需要返工重做。
我的教案都是照小宋老师影印的,能有什么问题?尽管那小宋老师经常被别人呼来喝去,但在教学方面还是很有一手的,所以吴莨才选中了由他担当的《概论》。
相较于某女的直言不讳,刘主任这边则是乌云密布,难道吴老师不觉得直接拿别人的教案去影印本身就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不觉得。
……刘主任心中的小人儿躲到墙角默默流下两行悲戚的宽面条,为了掌握本次对话的主动权,她事先做足了功课,甚至连草稿都洋洋洒洒的写了几十页,可到头来,完全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
未能体会到对方良苦用心的吴莨摸了摸自己憋下去的肚子,主任,如果没有其它事,我要提前开溜去食堂吃饭了。
闻言,刘荇的整张脸都被气得痉了挛……
不过痉挛归痉挛,刘荇还没忘记她的正事,吴老师,圣天学院要求老师上交的教案必须是手写的,你的这份不合格。
那你自己抄一遍不就得了。
吴老师!这是你的教案,不是我的!刘荇忍无可忍的大吼一声,好在这个时候的办公室人不是很多,两人的对话未引来太多的关注。平复了一下骤然升高的血压,刘荇下起了最后通牒:吴老师,你务必在今晚七点之前将写好的教案放到我的办公桌上,否则,我扣你这个月的工资!
那你直接扣我的工资好了。抄教案和扣工资,吴莨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似是没想到吴莨回答的如此干脆,刘荇微微怔了一下,将原本准备好的台词统统打包丢进了垃圾桶,重新格式化的大脑飞速运转,刘主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想出一则勉强可行的应急方案:吴老师,要是你能在今晚七点之前将写好的教案放到我的办公桌上,我就让你正式接替小宋老师,负责大三(3)班本学期的《概论》。
成交。言简意赅的丢出这么两个字,吴莨随即拿着那本教案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哟,这不是小莨莨吗?分开几个小时,你有没有想念本大帅啊?赶奔图书馆的吴莨在半路遇见了无事闲逛的学生会会长和上次被她狠狠折腾了一顿的钟小乐。
小莨莨,你怎么不说话?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本大帅的英姿折服,激动的无法言语!
面对某只骚包孔雀的极度自恋行为,吴莨这次非但没拳脚相加,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堪称是‘愉悦’的弧度,花渠钦同学,老师我真的十分想念你。
隐约嗅出一丝不妙的钟小乐刚要偷跑,便被自家班主任拽住了后脖领。见状,钟小乐急忙转过头,十分狗腿的赔笑道:老师,我就不留下来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老师我喜欢多人一起上。说罢,吴莨将教案别到腰后,腾出双手抓着这两个主动送上门的苦力往图书馆拖。
小莨莨,你这口味有点儿重啊!花渠钦怪叫一声,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的灿烂。
待他们一行三人来到图书馆,吴莨如期在图书馆的一角找到了正埋首于书案之间认真学习的青沫,不过,守在小白兔身边的不是韩大冰山,而是学生会副会长,欧雯姬。
雯雯!钟小乐立马向小狗见了肉骨头一般,忙不迭的跑过去,一个劲儿的嘘寒问暖。
韩天寒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虽说吴莨问的是青沫,眼睛却看向伫立在书架旁的学生会副会长,貌似欧雯姬最近都快成为韩大冰山不在时的替补护卫了。
这时,花渠钦笑嘻嘻的搭上吴莨的肩,小莨莨,你有所不知,别看我们家小姬姬外表冷冰冰的,其实骨子里是个烂到无药可救的大好人,只要不跟她的原则相悖,绝大多数的要求她都会点头答应。估计韩天寒那家伙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屡次找他表姐帮忙照顾青沫的。
吴莨拍掉骚包孔雀的爪子,一针见血道:所以,你就把学生会的工作全部丢给了她?
小莨莨,话不能这么说,身为圣天学院的学生会会长,我、我可是很忙的。花渠钦挺直腰板,但说话的底气并不是很足。
懒得跟骚包孔雀一般计较的吴莨走到‘热心’的副会长跟前,友好的笑了笑,欧雯姬同学,老师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跟我比试一场。
?吴莨的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作为我帮忙的条件,老师你必须跟我比试一场。不愧是货真价实的武痴,欧雯姬至今仍惦记着跟吴莨一决高下。
不同以往的是,吴莨此次竟答应的十分爽快,没问题,时间地点我定,选好了我再通知你。既然是她选,那定在明年还是后年都由她说得算……
想到这儿,吴莨将别在后腰的教案拿出来扔在桌上,麻烦几位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上面的内容誊抄一遍,时限是今晚六点五十五。她初步估算了一下,用跑的应该能在五分钟之内从图书馆冲刺到教职办公室。
老师,是把这上边的东西抄一遍就行吗?难得敬爱的老师开口,青沫自是倍加认真,她把装订成册的教案平均分成四份,递至众人跟前。
大家相继围在桌边坐下,钟小乐龙飞凤舞的写了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老师,为什么你不亲自动笔?他们一共有五个人,惟独班主任大人双臂环胸,老神在在的靠在椅背上,做仰头望天状。
面对钟小乐的质疑,吴莨只是淡淡的回了句,我在思考。
思……考……?尽管钟小乐心中有千般万般的不满,但碍于上次的惨烈教训,他决定把溜到嘴边儿的话嚼吧嚼吧,重新咽回肚子里。
实际上,吴莨的确在思考,而且还是深思熟虑的那种。
老师们正常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即便主任把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私的奉献给了学校,也不必选晚七点这个不当不正的时候吧?
何况,从明天起便是双休日,就算她火急火燎的把教案补好,向来工作效率奇高的刘主任总不至于用两天的时间来看一本跟小宋老师一模一样的教案……而最令吴莨觉得奇怪的是刘主任的态度,似是出于某种理由必须把她留在学校一般……
刚抄了二十分钟,圣天学院的学生会会长便把笔往桌子上一甩,罢了工,小莨莨,你这是在虐待未成人!
花渠钦同学,你早就过完了十八周岁的生日。大三学生的年龄平均在二十一岁左右,吴莨怎么瞅面前这位都不像是成绩优异跳级的主,所以语气甚是肯定。
可我的心里年龄还不满十六耶!
吴莨瞥了某只装嫩的骚包孔雀一眼,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花渠钦同学,若是你再年轻几岁我可以说你幼稚,但是现在我只能很遗憾的说你-弱-智。
稍不留神就被呛了个七荤八素的花渠钦识相的闭上嘴,默默拿起笔,不再言语,倒是一旁的欧雯姬幽幽的开了口:老师,尤闽战同学呢?
虽然有些诧异从学生会副会长的嘴里听到红毛狮子的名字,吴莨仍十分自然的回了句,他呀,中午说什么有事要办,便没了踪迹,连带下午的两节公共课也一并翘掉了。
貌似红毛狮子还嘱咐她今天早点儿回家,说是会给她打包一份由洋大厨亲自掌勺的法国大餐。因为惦记晚上的大餐,她才准备提前到食堂垫垫肚子,可谁成想,却被半路杀出来的刘主任硬生生的留在了学校……
恐怕吴莨做梦都想不到,那古板得足以摆进博物馆陈列的刘主任此刻正以黑纱蒙面,提心吊胆的走在流云街阴暗的小巷里。
其实,在外人看来,刘荇完全没有如此小心翼翼的必要,因为他们还没饥渴到对一步入四十大关,头挽发髻,衣着寒酸掉渣的老女人下手的地步……
刘荇根据照片背面所画的详细地图,穿过几条弯弯曲曲的小巷,终于找到了那座吴莨入住多年的破旧公寓。
而刘荇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则要追溯到两天前,那日,用完午餐的刘荇回到办公室,见自己的桌面上凭空多了一封没贴邮票的匿名信。她拆开一看,里边有一张照片和一截被裁减得只剩三分之一的4纸,信上内容如下:
刘主任,
您好。
大三(3)班的吴老师目前正和她班上的男生同居,希望学校能够彻查此事。
职教多年,偶尔会遇到一些调皮学生的恶作剧。刘荇起初并没把这当回事,不过,待她翻过照片,看到画面中那同进同出的一男一女后,彻底黑了脸。
于是,就有了今晚的突击式家访。
将门牌与照片上的数字对了又对,刘荇这才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抬脚迈进了那黑漆漆的楼道。
叮咚——叮咚——叮咚——
反复按了三次门铃,就在刘荇以为家里没人,自己扑了个空的时候,面前这扇略微生锈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随之响起的是男子如泉水般悦耳的声线:你找哪位?
我、我找吴莨,吴老师。想她刘荇活了四十余载,还是头一回跟这么美艳又不失贵气的成熟男人近距离接触,心下难免点儿紧张。
请问你是——?
我叫刘荇,是吴莨所在学校的主任。
原来是刘主任,不知你找小莨有什么事?听闻对方是某女的上司,男子的态度顿时热情了不少,小莨她就快回来了,若刘主任不介意寒舍简陋,不妨到屋里慢慢等。
不介意,不介意。刘荇边说边换鞋往里走,她此行的目的便是侦查信上的内容是否属实,所以进屋是非常必要的。
当刘荇走入客厅,才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个人,对方看见她,就像见了活鬼似的,‘蹭’地蹦起老高,哇靠,你这老巫婆怎么来了?
尤闽战同学,这句话应该由我问你才对!刘荇摆出平日在学校训话的架势,兴师问罪道:尤闽战同学,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吴老师的家里?
二十一世纪恋爱自由,连同性都能注册结婚,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话虽如此,作为名门代表的圣天学院是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老师学生同居这等负面新闻存在的!
也许师生恋早已不是什么禁忌,但它在圣天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众所周知,来圣天念书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而这样的家庭在为儿女选择配偶时都讲究门当户对,如果传出学生跟一般教师有染,谁还会放心的将孩子送到圣天去上学?
即便,的确有一部分女教师是抱着这种想法来圣天就职的……
而事情一经证实,势必给予双方离职退学处分。
换句话说,刘荇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正大光明将某女赶出学校的借口!
那边,随后步入客厅的男子抢在尤闽战之前接过话茬儿,我想刘主任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尤闽战是我的远房亲戚,因为他在本市没有落脚之处,他的家人便委托我照顾一二。
望着面前俊美得一塌糊涂的妖孽男,刘荇用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嘀咕了句:我怎么觉得这人瞅着十分眼熟?似是在哪儿见过?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祝乘飞,目前在盛世娱乐公司旗下做签约歌手。这说话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远赴大洋彼岸开演唱会归来的祝乘飞,祝大明星!
你就是那个经常被女生们挂在嘴边儿的偶像派歌手?刘荇很少看娱乐方面的杂志,但圣天一半以上的女生都是面前之人的忠实粉丝,所以她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敢问祝先生跟吴老师是什么关系?
祝乘飞微微一笑,用异常暧昧的语气陈述着一个比白开水还要纯洁的事实:小莨目前正在跟我同居。在别的男人面前彰显自己对某女的所有权,祝乘飞向来都是不遗余力的。况且,他和某女的确是同居关系,只不过是各付各的房租罢了。
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的尤闽战用鼻子哼出一个不赞同的音节,但碍于眼下的情况,他只能压着火气,隐忍不发。
同、同居?刘荇张大了嘴,惊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实在叫人无法相信,像吴老师那样衣冠不整,邋里邋遢的女人竟有此等帅气多金的明星男朋友,简直是天理难容啊!
为什么此等做梦都能笑醒的好事没能落在她的身上?
因为我职业的特殊性,希望刘主任不要将则条消息外传,更不要把我的住址告诉给媒体。祝乘飞提的要求合情合理,同时也为他和某女之间渲染上一层模糊的粉红色。
不外传,不告诉。显然,刘荇被祝大明星的言语误导,错解了两人的关系。但刘荇好歹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还不至于被这无凭无据的三言两语给打发回去。准确的说,是她身为女人的嫉妒心在作祟,如果可以,她真不想承认这一极具打击性的‘残酷’现实。
想她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至今连个相亲的对象也没有,而那吴老师整日吊儿郎当,工作态度懒散,上节课更是鸡飞狗跳,却有一个受万千少女追捧的明星男朋友?
凭什么啊?!
越想越不平衡的刘荇放弃了旁敲侧击的迂回战术,‘啪’地把那张照片往茶几上一拍,改为正面进攻,实不相瞒,我此次来是专门调查吴老师的生活作风问题。学校前阵子接到匿名举报,说吴老师跟她班上的男生同居,为了圣天学院的名声和信誉,我必须得将这件事弄清楚。
尤闽战拿起照片,撇了撇嘴,图像模糊,角度也差强人意,明显是在远距离偷拍的。虽然信上内容是打印的,但照片背面的地图却是手绘的,看那纤细的笔法,多半是出自女生之手。
可除了班上的那群花痴女和照片上与他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无良女教师,尤闽战不记得自己跟其它雌性生物有过什么交集……
刘主任,尤闽战是我表姨的侄子的二表哥的舅舅的大爷家的孙子,因为他是老尤家的独苗,所以才托了这么多的关系让我对他多加照顾,不过我的工作比较忙,经常飞往世界各地出通告,小莨便替我接下照顾这个远房亲戚的重任。祝乘飞毕竟是出演过男主角的人,说起话来那叫一个煞有其事。
……确、确实够远。刘主任心里隐隐觉得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可又找不出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她的目光扫过堆放在门后的行李箱,最终落在那摆着鲜花蜡烛红酒的浪漫餐桌……
刘荇瞅了瞅祝乘飞,又将坐在沙发上的尤闽战打量了一遍,她托着下巴略微思酌片刻,望向两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她就觉得奇怪,以那吴老师的条件,怎么可能傍上祝乘飞这样的帅哥,原来,是给人家做炮灰啊!
纯直男的尤闽战被老巫婆盯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倒是见多识广的祝大明星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弧度,因为这次离开的有点儿久,想给小莨一个突然惊喜,便趁她不再准备了这顿烛光晚餐。
尤闽战双拳紧握,恨恨的磨了磨牙。
尼玛!
他精心准备了一下午的烛光晚餐怎么眨眼的功夫就成别人家的了?虽然他确实想给某女一个惊喜,可身为男主角的他被李代桃僵,这顿烛光晚餐还有tmd什么意义?
话说,觉得最近过分和谐的尤闽战忽然心血来潮,想跟某女留下点儿美好回忆,遂鬼使神差的筹备了这么一桌,可当他将从餐厅打包回来的美食装盘上桌的时候,大门竟奇迹般的自动打开了……
小莨,我——
只见一有着斜长丹凤眼的俊秀男子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抻着脖子向里张望,待该男子看到尤闽战后,接下来的话理所当然的被吞了回去。
小莨?!我勒个去擦!尤闽战差点没一拳招呼上去,你丫的,他还没这么亲昵的称呼过某女呢,这小子算哪颗葱啊?
厌恶的打量着来人,相貌精致得叫人雌雄莫辩,个头跟自己差不多,一身burberry的定制版风衣,眼角带着几分倦容,估计是刚下飞机。
你是谁?尤闽战狐疑的盯着祝乘飞,一副拽拽的口气。
你又是谁?祝乘飞毫不示弱的反问回去,傲气的更加不可一世。
就在这两位横眉冷对,眼刀‘唰唰唰’甩个不停的时候,门铃响了,然后便有了刘主任家访的那一幕。
而跟异性绝缘了四十多年进而导致心理有些扭曲的刘荇瞄了眼桌上仍冒着丝丝热气的牛排,愣是没相信祝乘飞的话。
开玩笑,那桌美食明显就是尤闽战同学准备的,他袖口还蹭着一块如铁证般的油渍,想必他这是要跟久别的祝乘飞来顿烛光晚餐,之后再共度个良宵什么的……
不知刘主任正在脑补某些少儿不宜镜头的尤闽战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红毛,老巫婆,你别没事一惊一乍的好不好?我只是跟那女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又不是滚在同一张床上,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吧?何况现在恋爱自由,即便我真跟那女人有点儿什么,也碍不着你们的事,至于搞这么多名堂吗?
圣天学院是不可动摇的名门,若事情属实,不单是通报批评那么简单,你会被勒令退学,连带着吴老师也一并丢了工作。
工作丢了就丢了呗,老子又不是养不起她!尤闽战扬了扬他那高傲的下巴,全然忘了上学期身无分文求收留求包养的是谁。
请刘主任放心,我当歌手虽谈不上日进斗金,一天随随便便赚个几百万还是可以的,在经济上,完全有能力养他们俩。无法容忍某女被贴上别人家标签的祝乘飞酸溜溜的开了口,不过让他这么一说,刘荇更加确信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艹,不就是个靠以糊弄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为生的戏子,有什么可拽的?尤闽战厌恶的撇撇嘴,很是不服气的想:当初若是没有某女跑出来搅局,弄不好他现在也能每天收个几百万的保护费……
稳重成熟的祝乘飞懒得跟满嘴粗话的红毛狮子一般见识,转头看向被凉在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刘荇,礼貌的笑了笑,如果刘主任只是为了这张照片而来,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暧昧关系,希望贵校不要再为了此等无聊的小事来叨扰我们的生活。
祝大明星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强硬得让年过四十的刘荇有些消化不良。
误以为自己不小心撞破jq惹得对方心生不快的刘主任讪讪的缩了缩脖子,打起了退堂鼓,时候不早了,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刘主任,慢走。祝乘飞的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但从那张薄唇里说出话的却简洁易懂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老脸微微发红的刘荇实在呆不下去,拿起茶几上的照片,说了句‘再见’,便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
伴随着大门被从外带上的‘啪嗒’声,屋内的气氛立马从温和宜人的夏威夷降至刮着徐徐冷风的南北极……
两个大男人你看着我,我瞪着你,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忍耐力比较差的尤闽战率先打破了这近乎诡异的氛围,你原来你就是那个让罗叔他们经常挂在嘴边儿的祝乘飞,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其实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尤闽战就反应过来,这突然出现的妖孽男便是另一间空房的主人。不过,是那间空房的主人又如何?整个客厅还都是他的呢!只是跟那该死的女人合租同一套房而已,不知道机会面前人人平等呀?凭什么一口咬定那女人是他家的?有什么证据吗?兴许某女哪天一抽,就跟自己改姓尤了呢!
面对红毛狮子的挑衅,祝大明星只是面无表情的斜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跟你不熟。这句话的潜台词,即:你这只野猫是哪儿来的?也配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祝大明星目中无人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尤闽战那本就十分易着的怒火,只见他蹭地站起身,大步走到祝乘飞的跟前,一把揪住后者的衣领,你tmd别以为有几个小姑娘跟在你屁股后面怪叫,就把自己当盘菜!告诉你,老子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别tmd给脸不要脸!
估计这红毛狮子被气得不轻,张口闭口都带个‘妈’字。
可祝大明星却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哎,我本来挺中意这件风衣的……
哈?不知对方在说些什么的尤闽战挑了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祝乘飞挥手推开红毛狮子,脱下身上那件在burberry定制的最新款风衣,一脸嫌弃的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然后从行李箱中掏出一包医用级的消毒湿巾,直至将他的手反复擦了三遍才作罢。
无法理解此举的尤闽战不禁有些瞠目结舌,你、你这家伙有毛病吧?怎么看那件衣服都是刚买不久的新品,好端端的连点儿折痕也没有,干嘛丢垃圾桶啊?
我这个人爱干净,希望你以后不要随便碰我和我的‘东西’。祝大明星重读了最后两个字,言外之意甚是明显。
而被其视为病菌的尤闽战毫不吝啬的竖起中指,上嘴唇碰下嘴唇,发出一个极具爆破音的字:艹!
俗话说的好,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面前两位的眼睛虽没红,但这充满浓浓火药味儿的氛围却跟‘心平气和’四个字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就在这两位即将瞪成斗鸡眼的时候,屋子的另一位主人拿钥匙拧开门,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踢掉脚上的运动鞋,吴莨像一只无魂僵尸,拉耸着脑袋,好饿,有没有什么吃的?似是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儿,她本能的朝厨房摸去。走到一半,她才发现客厅里多出个人,乘飞,你回来了啊?
祝乘飞走上前揉了揉吴莨的鸡窝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得缓慢而清晰,小莨,我回来了。
你直接回到这边没关系吗?吴莨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淡,既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没有许久不见的想念。她记得上次是祝乘飞的经纪人叶枫来接的自己,遂有此一问。
没关系,公司那边会替我打点好一切。尽管这个地方一旦被狗仔队拍到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可祝乘飞不愿跟某女身处在同一个地方还得忍受相思之苦,尤其是在这个‘内忧’严重的非常时期。
于是,叶枫就悲催了。
可怜的经纪人,一边给自家大明星联系工作安排通告,一边紧盯各大媒体的动向,稍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扼杀在摇篮里,简直比那007还007。
不过好在盛世娱乐公司的背后势力很庞大,做起这些事来毫无阻力。但令叶枫更加叹为观止的是公司对自家大明星那扭转了180度的低姿态,要知道,公司的高层向来强势,即便在得知祝乘飞是祝家的小公子后仍对其一视同仁,可前阵子公司忽然变了性,不但应允了自家大明星的无理要求,还大有言听计从之势……
任劳任怨的经纪人继续默默奋斗在自己的岗位上,这边,最后一丝能量即将用尽的吴莨有气无力的说了句:我-饿-了!
小莨,我去给你做饭。
女人,我去给你热饭。
话一出口,祝乘飞和尤闽战都是一愣,互看不顺眼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冷哼一声,而后各自扭过头去。
见那两尊雕像没再有进一步的行动,饥肠辘辘的吴莨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虽然她不太明白这应该是初次见面的二人为何跟阶级敌人一般,但这算不算是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吴莨将冷掉的牛扒放进微波炉加热,等待的期间她随手抓了两块糕点垫了下肚子,甜而不腻的奶香味儿在嘴里弥漫开来,被勾得馋虫大动迫不及待的吴莨拿起刀叉,像忠犬似的死死守在微波炉旁边,力争做到热完一道吃一道。
墙上挂钟的时针刚刚指向‘6’,而吴莨之所以提早回来,一是她真的很饿,二是她发现自己坐在那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她在教案的封皮上签下自己的大名,嘱咐欧雯姬在七点前将整理好的教案交到刘主任的办公桌,便非常不厚道的起身开溜。
因为吴莨忘了带钱,就借了打更大爷的自行车,一路骑回自己的小窝消耗掉了她那残存量本就不是很足的卡路里,所以才会这么的饿。
小莨,你们学校的刘主任刚刚来过。生怕那狼吞虎咽的女人噎到的祝乘飞走上前,体贴的倒了一杯白开水,递了过去。
刘主任?吴莨接过水杯仰脖喝了一口,难得她放慢了进食的速度,狐疑的挑了挑眉,她来做什么?
据说是有人写匿名信举报你跟我同居,还贴心的附上一张照片,致使刘主任不得不亲自到咱们家来调查取证。尤闽战故意把‘咱们家’这几个字咬得很重,并不甘示弱的往那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倒了三分之一的葡萄酒。
可喝完酒会变身成超级赛亚人毁灭地球的吴莨真心对那血红色的液体敬而远之,恰逢这时,又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配有大门钥匙的除了屋里的这三位,就只有那不定期来此受某女奴役的罗馨柏了。不知这位有女装嗜好的真汉子今儿个搭错了哪根筋,还没进屋就开始咆哮,死吴莨,你这个辣爪催幼苗,专门对未成年人下手的女流氓赶快给老娘我滚出来!
吴莨端着盘子从厨房探出头来,含糊不清的回了句:那个,我正在吃饭,暂时没办法圆润的翻滚。
你——罗馨柏刚提上来的一口气顿时憋在了嗓子眼,那不上不下的感觉险些没让他提早见了上帝,重重的咳了两声,他这才找回进门前的气势,死吴莨,你速速给老娘我老实交代!你到底干了什么,让我们如花似玉,纯洁像张4纸的硕少伤心欲绝到删掉所有账号,从此退出游戏界,一心只读圣贤书的?
这样不是很好吗?虽然吴莨不确定那份功劳是否应该记在自己身上,但能让一个闭门不出的游戏宅男重返学堂,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啊!
好你妹啊!罗馨柏无比唾弃的啐了一口,尽管他也明白未成年人沉迷于网络是不对的,可事情不能这么想呀!
死吴莨,你知不知道人家硕少为了见你一面明里暗里费了多少心思?你知不知道他那天得知你被绑架后是多么的心急如焚?你知不知道……罗馨柏是越说越激动,就这么咬牙切齿的踩着高跟鞋踏进了客厅。不过,待他看到厨房里的那位‘老朋友’后,立刻心虚的结巴起来,祝、祝乘飞,你、你怎么回来了?
硕少?见面?绑架?抓住话中关键字的祝大明星那狭长的丹凤眼微眯,唇角随即绽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罗馨柏,我希望你能跟我好好解释一下。
被念到名字的罗馨柏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怯怯的往吴莨那边凑了凑,有些庆幸的想:好在他没把吴莨被车撞住院的事一并说出来,否则,他的小命恐怕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算了,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坐了一天飞机的祝乘飞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格外网开一面。他临走时曾嘱咐罗馨柏多加照顾吴莨,若是吴莨有什么事,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祝乘飞并不是要借罗馨柏来监视吴莨的一举一动,而是他担心吴莨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意外……虽然祝乘飞向来不过问吴莨的私事,但也从后者那隔三差五多出来的伤口猜到她在晴姐那儿打的零工绝对不是收收账这么简单……
小莨,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得出去一趟,你晚上不用等我,困了就自己先睡吧。说话间,祝乘飞从皮箱里翻出一件免熨烫的薄款风衣,撕下标签,干净利落的套在身上。
似是想起什么,刚戴上大框墨镜的祝乘飞收回那只已经跨出门的脚,转身吩咐道:罗馨柏,请你帮我把房间打扫一下,还有,浴室卫生间什么的也一并清理干净。
罗馨柏的嘴角抽了抽,还没等他挤出那个‘好’字,一旁的红毛狮子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我也有事要出门,劳驾你把桌上的残羹剩饭倒掉,然后把堆在水池边的碗刷了。
望着那相继远去的挺拔背影,罗馨柏终于发出忍无可忍的怒吼:尼玛,老娘不是专门替你们干家务的钟点工!
吴莨放下盘子,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钟点工怎么能跟你比!
没想到某女竟会站出来为自己撑腰的罗馨柏一脸的难以置信,长久以来被压迫的怨恨立马化作一川溪水,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但下一刻,吴莨却说了句几近让罗馨柏崩溃的话:要知道,雇钟点工可是得花钱的。
噗——
罗馨柏身子一歪,一口鲜血就这么华丽的喷了出去……
踹了踹横躺在地板上装死的人妖,吴莨不雅的用袖头抹了把嘴,说吧,你来是不是有别的事?
哦,你的那个骆老师托我给你捎个口信,让你去grtei俱乐部找他。
现在?
嗯。罗馨柏点点头,认命的找来扫帚拖把,开始他的大扫除。
吴莨丢下做家务的罗馨柏去了grtei俱乐部,踏入喧嚣的环境,她离很远就看见骆第天那只大尾巴狼朝自己挥手。
而她刚在吧台前坐下,耳边就传来大尾巴狼那透着几分揶揄的磁性男声,听说,刘主任去你那儿做了家访?
消息还挺灵通的嘛。接过昌钧递上的果汁,吴莨朝在吧台另一侧忙活的罗叔点头示意。
端起手边的白兰地浅酌一口,骆第天看似不经意问:吴老师该不会怀疑是我告的密吧?
如果骆老师真想将我赶出圣天,我未必能呆到现在;若是骆老师想对尤闽战下手,早在他重返我家那天便用计撵人了。
没想到吴老师对我的评价还蛮高的。
朝天翻了个白眼,吴莨没好气儿的点头附和道:那是,骆老师充其量也就做些在别人玩网游结婚拜堂时拉电闸的幼稚之举,怎么干得出此等上不了台面的下三滥小动作?
骆第天脸上的笑容出现一丝龟裂,饶是如此,他仍尽力维持一贯的绅士风度,吴老师夸人的方式可真特别……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在夸你了?
……
不小心听到两人对话的昌钧偷偷替骆第天捏了把冷汗,虽然他不太清楚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但大概的意思是吴老师埋怨这位骆先生不该在游戏的关键时刻拉了她家的电闸。
难怪吴老师那天会突然下线,原来都是拜这位骆先生所赐。
可话又说回来,吴老师的心眼未免也太小了点儿,那场婚礼都过了这么久,她怎么还念念不忘啊?
面对瑕疵必报且记忆力超强的吴莨,有些招架不住的骆第天不得不换个话题,吴老师,刘主任今天的家访结果如何?
忘记问了。吴莨的食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像在等待什么,眼力价极佳的昌钧见状,立刻放心手中的活计,端上两份小食。吴莨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乘飞应该会帮我应付过去的。
反正邵校长不可能将她辞退,任那些家伙怎么闹腾,笑到最后的一定都是自己。至于红毛狮子,他虽顶着特优生这个平民头衔,但那随随便便就开出一台兰博基尼的混血儿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乘飞?你的那个合租人?眼下风头正劲的新一代偶像歌手?骆第天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调查过吴莨的人际关系,因为祝乘飞跟吴莨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几年,所以他特地费了很大一番周折查了这个男人的底细。
觉得嗓子有些干的吴莨喝了口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嗯,乘飞的歌确实唱的不错。
吴老师,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乘飞就乘飞,除此之外,我还需要知道些什么吗?吴莨的语气十分坦荡,对她而言,家世地位不过是一个人的附加属性,跟那人本身没太大关系。
不愧是吴老师。瞬间明白对方话中含义的骆第天意味深长的看了吴莨一眼,决定不再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对了,麻烦吴老师帮我跟刘主任请几天假,就说我家里临时有事,脱不开身。
你该不会又被人追杀吧?吴莨撇撇嘴,摆出一副‘你敢说是,我就立刻为民除害’的夸张表情。
追杀还不至于,只是新上任的公安局局长瞅流云街这颗毒瘤不顺眼,想要连根拔起而已。骆第天那轻描淡写的口吻似是在叙述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一旁的昌钧隐约觉得两人接下来的话题恐怕不适合自己,遂悄悄地走出了吧台。
见四下无人,吴莨索性自己伸手去吧台里拿吃的,你不是有市长罩着吗?还怕他区区一个公安局局长?
骆第天端起酒杯,盯着那淡黄色的液体,轻轻晃了晃,新来的女市长的确是个人物,可惜她站在了公安局局长那边。没了六大家族的支撑,流云街这块在外人看来无坚不摧的钢板顿时薄了不少,所以有些事做起来格外费劲。例如,政治方面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将大尾巴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吴莨这才幽幽的开了口:既然你有心情在这儿喝酒,是不是意味着情况没我想象的那么糟?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流云街已初具规模,即便是那昔日的六大家族联手,也未必能轻而易举的拿下。骆第天停顿一下,继续道:但换个角度来说,目前我手里的筹码还不足以跟他们正面抗衡,因此最坏的结局便是两败俱伤,我失去现有的一切,而他们也会损失掉这座费尽心思建立起来的游乐场。
所以,你打算在事情尚未变成那样之前,借助流云街外围的力量,先下手为强?因为流云街占地面积较大,层次划分明显,外围虽在名义上归属于流云街,但基本上处于一种分帮拉伙的自理状态。而其中最强的三股势力,即:铁头的龙头帮;晴姐的情报屋,以及由罗叔所统领的grtei俱乐部。
把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往上推了推,骆第天眼里转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真是知我者,吴老师也。
忍住将酒瓶砸在大尾巴狼脸上的冲动,吴莨仰脖儿喝了杯冰水降了降一路升高的火气,我就奇怪你好端端干嘛约我在grtei俱乐部见面,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没办法,谁叫吴老师你在流云街外围的人缘好,哪儿都吃得开。骆第天半真半假的恭维着,随即话锋一转,当然,吴老师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大不了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不会出面为你牵线,但念在你我同僚一场的份儿上,你可以用旭升酒店一个月的外卖换我三条独家情报。唇角微微翘起,吴莨倒是把晴姐讨价还价时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吴老师的意思是,你愿意……帮我?骆第天的话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正如吴莨了解他那般,他也清楚的明白吴莨不可能为了自己来凑这趟浑水。
你到底是换还是不换?
换。骆第天回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嘴角随即弯出一抹揶揄的弧度,别说是旭升酒店一个月的外卖,就算把我这个老板打包送给吴老师都行。
我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如果可以,吴莨真想离这只一肚子坏水的大尾巴狼远远的,但现实往往跟人们期望的有很大的差距。
在没有靠背的转椅上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吴莨掰着手指,碎碎念道:第一,手下的多少跟老大的综合实力成反比;第二,罗叔很容易心软;第三,大家都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环境。说到最后,吴莨的视线不由自主的从粉红大叔们那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老脸上划过。
原来如此。骆第天托着下巴思考片刻,做恍然大悟状。
第一条应该是针对流云街外围那三股主要势力的,虽然他们在外围的地位不相上下,但论办事能力和攻击性,最强的是晴姐的情报屋,其次是罗叔的grtei俱乐部,而人数过万的龙头帮却排在了末尾。
想到这儿,骆第天不禁轻笑出声,以吴老师你的实力,不做人形兵器还真是可惜了。
假若我是人形兵器,恐怕你还没活到现在地球就已经被我给毁灭了。其实,晴姐手底下不光吴莨一枚厉害的棋子,只是他们的存在比较隐秘,别人不知道罢了。
如果说每个成功女人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支持她的男人,那么,支持晴姐就非罗叔莫属。
而实际上,多半是出于某种理由不得不留在流云街的罗叔拖了晴姐的后腿,将晴姐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硬生生的拴在了那条破败不堪的小巷里。
以上纯粹是吴莨的猜测,反正两名当事者对现状不存在任何的不满,所以她这个外人也不便多言。不过,罗叔的确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关于吴老师的最后一则情报,我想多嘴问上一句,那里边的‘大家’是否也包括吴老师自己?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的骆第天无法理解喜欢一个地方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单就这点来看,他还真有点儿羡慕面前这个无拘无束的女人。
你说呢?玩味儿的勾了勾唇角,吃饱喝足的吴莨起身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看大尾巴狼自己的努力了。
难得吴老师肯帮忙,下周六我必定还吴老师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在吴莨转身之际,骆第天笑吟吟的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可下周六既非吴莨的生日,也不是愚人节,大尾巴狼为何要送自己礼物?听他的口气,似是那天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而且还跟自己有关?
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的吴莨索性将这个问题抛至脑后,专心回家睡她的大头觉。而此刻,位于市政府办公楼顶层的市长办公室仍一片灯火通明,似是在静候某位贵客的到来。
扣扣——扣扣——
没多久,便响起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
请进!原本正在眺望窗外夜景的祝若楠转过老板椅,嗔怪的撅了撅嘴,我以为你会早点儿来,害得我连晚饭都没吃!
不知市长找我来有什么事?身着一袭笔挺制服的杜翰林在距办公桌一米远的地方停下,完全是一副下级对上级的恭敬口吻。
碰了颗软钉子的祝若楠依旧面上带笑,学长,咱们又不是外人,何必跟我这么客气呢?
如果市长没其它事吩咐,恕我先行告辞。说罢,杜翰林扭头就要迈步离开。
再也从容不下去的祝若楠没了叱咤政坛时的精明果敢,有些哽噎的说:学长,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甚至讨厌到见都不愿见我一面?
记忆中那个有着浅浅酒窝的羞涩小女生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干练的政界女强人……望着那眼角染上些许岁月痕迹的初恋情人,杜翰林向来如铁石般坚硬的心不禁泛起一丝钻心的疼,道歉的话随之脱口而出,若楠,对不起。
学长,你没错,错的是我!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什么显赫的家世,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是不是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就都会变得不一样了?祝若楠垂着头,声音越来越低,即便明知是痴人说梦,她却忍不住一遍遍的幻想。
思绪逐渐飘远,恍惚间,祝若楠似是又回到了那如花绽放的16岁……
每到假期,爷爷就会找各式各样的能人来帮成绩一直在及格线徘徊的她补习,而这个高一的寒假也不例外,小楠,他就是我新给你请的家教老师,去年以725分考上咱们湘云大学的h省理科状元。
抬眼望过去,祝若楠小小的吃惊了一把,没想到对方竟穿着跟自己同样的校服,虽然暂时的逆光令她无法看清对方的长相,但那笔直的背脊和被光晕勾勒出的深邃轮廓却牢牢的印在她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你好,我叫杜翰林。
充满磁性的男低音直击心底,那一瞬,不知情爱为何物的祝若楠隐约听见了花开的声音……她就这么怔怔的盯着对方瞅了半天,直至管家从旁示意,才尴尬的缓过神来,杜、杜老师好,我、我是祝若楠,目前在湘云高中念高一。
没想到咱们还是校友,我是去年从湘云高中毕业的。你若不介意,就喊我一声‘学长’好了。虽然年少时的杜翰林还是那么的不苟言笑,却远比现在容易亲近的多。
学、学长。情窦初开的祝若楠弱弱的唤了一声,不争气的红晕早已布满整个面颊,连耳根子也像是有火在烧一般。
祝若楠的爷爷那时身兼多个要职,在介绍完新找来的家庭教师后便被部下们簇拥着匆匆离开。至此,祝若楠正式开始了这个令她胸口小鹿乱撞的寒假补习。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逐渐熟识起来,尽管年少的杜翰林很少回答课本之外的问题,但偶尔也会跟这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多讲上几句。
一直以来,祝若楠都十分好奇已经考上大学的杜翰林为何还在穿高中的校服,后来她无意间从管家那儿得知,学长家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学长的父亲前些年死于交通意外,留下他们兄妹四个与母亲相依为命。
跟笨笨的自己不同的是,学长的弟弟妹妹们非常聪慧,即便是最调皮的小弟,在班上也是名列前茅。不过,只靠学长母亲独自支撑的家实在不足以供养四个孩子念书。于是,身为老大的学长毅然拒绝外国名校的邀请,留在了湘云市,靠给低年级的学生作家教来贴补家用。
而接受过学长补习的学生们的成绩像做了火箭一般,蹭蹭的往上升,最夸张的甚至从倒数第二一跃成为班上的前几名。
正因为年少的杜翰林在补习圈中小有名气,祝若楠的爷爷才会请他来做自己孙女的家庭教师。
不得不承认,年少时的杜翰林很有教人的天赋,哪怕祝若楠脑袋转不过来弯,经常在补课期间开小差犯花痴,她的成绩仍稳步提高。
对此,祝若楠的爷爷甚是满意。于是,直至祝若楠高中毕业,都未再换过别的家庭教师。而祝若楠也如她所愿,以比录取分数线高2分的成绩考上了学长就读的湘云大学。
那一年,手攥大学录取通知书的祝若楠终于鼓起勇气在校园的梧桐树下跟自己暗恋许久的学长告了白。虽然学长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但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就在祝若楠高兴得直接傻在当场的时候,她的学长弯腰在路边的草丛里拔了两根狗尾巴草,三两下编成一枚简单的戒指,套在了她那纤弱的无名指上,接着默默牵着她的手去新生报道处办理入学手续。
单纯的少女轻轻摸着狗尾草的绒毛,整个人似是飘在半空,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她曾天真的以为沙漠中那美丽的海市蜃楼就是自己和学长共度一生的城堡。
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收到手下报告发现她正在跟学长交往的爷爷不但大发雷霆,还给她安排了一桩所谓门当户对的亲事。
那时的杜翰林才刚参加工作不久,为了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年年拿特等奖学金的他没有继续深造,而是考入本市的公安部门,当了一名负责整理档案的小文员。
尽管杜翰林吃的是公粮,但无权无势的他面对祝若楠的爷爷就好比那蚂蚁对大象,毫无任何还手之力。他不是没考虑过跟恋人私奔,可他远走高飞,他的家人又该何去何从?而最叫他难以接受的是,那个曾经一见自己就脸红的小女孩竟主动提出了分手……
杜翰林知道分手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更明白祝若楠狠下心来说的那番拒绝的话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
但是,他真的很不甘心……
可无论杜翰林如何否定,结果都不会以他的意志为转移,最终,他只能眼瞅着昔日带着腼腆笑容的羞涩女孩儿跟别的男人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然而,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
因为祝家势力庞大,男方一开始修身养性,做得堪称二十一世纪好丈夫的典范,不过日子一久,风流的本性便逐渐显露出来。相较于循规蹈矩的名门大小姐,男方更乐意吃野食,甚至还在外购置了一处别墅金屋藏娇。
对于这些,以两家颜面为重的祝若楠向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越是退让,男方就越得寸进尺。不仅将在外包养的小三光明正大的带回家,还为了小三将她从台阶上狠狠地推下。
摔至昏迷的祝若楠即刻被下人送往最近的医院,经检查,发现她已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孩子铁定是保不住了,而且由于流血不止,她不得不切除子宫才得以保命,与之相对的,她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以前的祝若楠性格十分温顺,即便受了气,也不会向家人诉苦,再加上男方表面文章做的非常好,直至收到祝若楠住院的消息,祝若楠的爷爷才知晓自己孙女婚后究竟过得是一种怎样的生活。
真不愧是爷爷你选的好孙女婿!这是闻讯赶来的祝乘飞站在姐姐的病床前,对自家爷爷说的唯一一句话。
另一边,将所有精力都用在工作上的杜翰林经过几年的沉淀,终于在跨过三十大关之际跟展芳淼,一个如水般温柔的女子结了婚。虽然两人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但也算十分温馨。
也许是杜翰林一生注定情路坎坷,自幼体弱多病的展芳淼在诞下二儿子杜小凡后便香消玉损,留下他们爷仨维持着一个残缺不全的家。
而就在大家以为遭受连番打击的祝若楠会一蹶不振之际,修养两年的她忽然进军政界,以往那个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的小女孩,用众人意想不到的强硬手段迅速在政坛站稳脚跟,并拥有了自己的势力。
所以说,女人是可怕的。
尤其像她这种被小三抢了老公,被丈夫打没了孩子,被医生判定无法再生育的女人,是最为可怕的。
尽管有些不太厚道,但不可否认的是,当祝若楠听到学长的妻子不幸过世的消息的时候,她的心中竟泛起丝丝窃喜。
不过祝若楠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学长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就如同那枚用狗尾巴草编织的戒指,无论她再怎么小心保管,终究仍无法摆脱枯萎衰败的命运。所以她不奢求跟学长重归于好,只希望自己能陪在学长身边,多看学长几眼……
早已过了工作时间,不知你们俩在这儿密谋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事?略带揶揄的悦耳男声划破沉闷的氛围,将陷入回忆的二人重新拉回现实。
祝若楠先是一怔,待看清来人是谁后,徐徐的舒了口气,你小子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回临海的吗?
那是公司为了避免我被粉丝骚扰而放出的假消息。摘下那副厚厚的黑框墨镜,祝乘飞走到公安局局长的跟前,微笑着伸出手,翰林哥,好久不见。
握上那只比记忆中大了不止一号的手,杜翰林有些感慨的说:确实很久没见,以前你才刚到我肩膀而已,现在已经超过我了。
杜翰林在祝家做了三年的家教,再加上祝若楠那层特殊关系,跟祝家的这位小少爷也算是半个熟人,所以言谈间没那么多顾忌。
翰林哥,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那时的我年轻气盛,做事没考虑后果,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难得祝大明星主动向他人道歉,若是叶枫见了,绝对会惊掉下巴。
早就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杜翰林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左脸,想当初,得知两人分手消息的祝家小少爷气冲冲的跑到办公室,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一记力道十足的右勾拳,然后恨恨的丢下一句‘懦夫!’,便在同事们诧异的目光下扬长而去。
见对方不愿提及当年的事,祝乘飞也不强求,对了,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顺路买了便当,虽然只有两份,但应该够咱们仨分的。祝乘飞明白姐姐的心思,遂故意给两人制造机会。
不用,我来时吃过了。杜翰林婉言拒绝,转身就要离开。
祝乘飞抢先一步堵在门口,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可我怎么听翰林哥你手下的警员说你给他们开了一下午的会,连口水都没喝就来这儿报道了?
谎话被当场戳穿的杜翰林默默接过祝家小少爷递过来的便当,不再作声。
你们慢慢吃,我去给你们倒杯水。祝乘飞将余下那份便当塞到自家姐姐的手里,忽略一旁的饮水机,跟门外的秘书低语几句,便迈步向走廊那边的茶水间走去。
都说长姐如母,而祝乘飞又认准了杜翰林这个姐夫,所以后者在他心中的分量自是比旁人多上一些,要不然,情绪很少外露的他也不会气到发飙揍人。
可直至祝乘飞慢吞吞的端着两杯水回来,两人的交流依旧为零。
瞄了眼屋中那相视无言的一男一女,祝乘飞忍不住扶额叹息。明明是一对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为何会沦落到此等形同陌路的地步?
眼瞅学长的那份便当就要见底的祝若楠为了和前者多待几秒,不得不没话找话,乘飞,你知不知道季泽阳那忘恩负义的臭小子前阵子当上了人大委员会的副秘书长,论他现在的势力地位,你姐我都得矮他一头!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祝乘飞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乘飞,你难道不生气吗?祝若楠狠狠地戳了戳便当里吃剩的花椰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季泽阳?那个眼下备受推崇的政坛新星?传闻近两年就可能跻身第一领导集团的有为青年?作为一名高级公务员,杜翰林对此也略知一二。
学长,他们季家原本是我们祝家的直属家臣,因为季泽阳的父母在一次执行任务中为了保护爷爷而不幸遇难,爷爷便把年幼的季泽阳收在身边,做了乘飞的伴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继续的话题,祝若楠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季泽阳那小子非但不心存感激,反倒勾结外人谋害待他如亲兄弟的乘飞。
谋害?出于职业的关系,杜翰林对这两个字格外敏感,而且在他看来,祝家的小少爷既未缺胳膊,也没少腿,整个人神采飞扬得根本不像是遭遇过什么不测的样子。
嗯,那个季泽阳曾在乘飞17岁的时候勾结外人将其绑架,幸亏爷爷发现的早,否则我们祝家就真的断子绝孙了。说到这儿,祝若楠瞪了自家的宝贝弟弟一眼,有些气闷的撇了撇嘴,要不是你当年心软替他向爷爷求情,又怎么会留下这么大的一个祸害?
经祝若楠一提,杜翰林隐约记起祝家小少爷的身边似乎总是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男孩儿,不过男孩儿的存在感极低,很难与那高调有建树的新一代领导者联系在一起。
面对姐姐的埋怨,祝乘飞只是笑着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下周六是我主演的电影在临海首映,希望姐和翰林哥能去给我捧捧场。
杜翰林遗憾的摇摇头,并没有伸手去接,不好意思,我很忙,恐怕抽不出时间。
考虑到粉丝们的狂热程度,公司已经向当地公安局递交了增派警员维持现场秩序的申请,而翰林哥你身为局里的最高负责人,不到有市长亲临的现场视察一番,实在有些说不过去。祝乘飞并非刻意夸大其词,他们祝家表面上风光无限,背地里却不知被多少双恶毒的眼睛惦记着,直叫人防不胜防。
如果需要护卫,我会守在会场周边。
保安工作当然是离得越近越好。说罢,祝乘飞将那张明显是连坐的情侣票强行塞到了杜翰林的衣兜中。
祝乘飞今晚来这儿只是为了跟分别许久的姐姐见上一面,告诉她自己过得很好,但没想到那个曾经被他认定做姐夫的人也在,便顺道为二人搭搭线。
将余下那张电影票迅速收好的祝若楠偷偷转移话题,乘飞,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你们公司这么力挺你?盛世娱乐公司的势力固然丰厚,不过他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刚签约不久的明星而得罪雄霸政界的祝家。
也许他们觉得我比较能为公司赚钱吧。
不否认自家弟弟的确有做摇钱树资本的祝若楠仍嘴快的问了句:乘飞,你真不打算回来帮爷爷吗?
闻言,祝乘飞的嘴角不禁弯出一抹晦涩的弧度,姐,其实你们都误会了,不是我不打算进入政界接替爷爷的位置,而是我根本不能涉足政界。
哈?祝若楠张大了嘴,连带旁边的杜翰林也是一脸的茫然。
虽说成为歌手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上次离家出走也是逃婚的成分居多,但我这几年迟迟不回家的主要原因就是不想你们逼我接替爷爷的位置。其实,祝乘飞没讲的是,如果姐姐没进入政界,他多少还有一线机会,可在姐姐当上临海市长的现在,那机会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乘飞,我怎么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姐,无论我们祝家的地位再高,归根究底,都是辅佐他人的臣。尽管祝乘飞的比喻和时下年代不符,可用在他们家却格外的贴切。
轻叹一声,祝乘飞继续方才的话题:然而,没有一位君主能够容忍他臣子的势力大过自己,因为爷爷已是风烛残年,咱们的父亲又去世的早,一直没人抗下祝家的大旗,这才得以平安无事的生活至今。
绝非祝大明星歧视女性,他姐姐确实有玩弄权势的天赋,却不足以接替爷爷的位置。至于他上次跟王伯伯在电话里讲的那段,一是赌气,二是为姐姐鸣不平。
倘若姐姐当初不是那边义无反顾的步入政坛,兴许他还可以到某位伯伯的部门里挂个闲职,没事装装傻充充愣,制造出他们祝家后继无人的假象。可他现在要是那么做,就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毕竟,温柔可人的姐姐一入政坛都如此强悍,他这个做弟弟既不智障,也没得失心疯,怎么可能会做不好?
将事情听了个大概的杜翰林突然开了口,照你这么说,在你爷爷卸任之后,你们祝家不是依旧无法避免被连根拔起的厄运?树倒猢狲散,没了祝老爷子的支撑,祝家岂不得被清理的连渣都不剩?
祝大明星听罢,故作神秘的笑了笑,翰林哥,我这不是正为我们祝家不被连根拔起而努力呢吗?
乘飞,你到底在策划些什么?嗅出一丝危险的祝若楠秀眉微蹙,她迄今还清楚的记得被揍成猪头的前夫双膝跪倒在自己面前,求她叫弟弟放过全家一马的惨烈情形。
出于好奇,她事后曾问过弟弟究竟对前夫一家做了什么,可她那宝贝弟弟只是酷酷的甩出一句:姐,这事不用你管,他们那是罪有应得。接着,便没了下文……时至今日,她仍不明白弟弟用了什么手段把前夫家那不算小的企业整到破产……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明星这条路比较适合我。祝乘飞可以站在聚光灯下放声高歌,却想象不出自己顶着这张妖冶异常的俊脸一本正经地立于严肃庄重的礼堂会是怎样一个搞笑场景……也许,从父母赋予他这副皮相开始,他就彻底与政治绝了缘。
告别了姐姐和有可能成为自己未来姐夫的翰林哥,祝乘飞重新戴上墨镜,走进了市政府办公楼附近一家环境比较清幽的西餐厅,他在等菜的时候掏出手机,找到名为‘阿七’的电话拨了过去,短暂的提示音后,那边响起男子呼天抢地的哭喊声:我的祝小少爷,您老总算记起还有我这么一号人了……
男子的大嗓门跟背景的重金属音乐混杂在一起,振得祝乘飞的耳膜嗡嗡直响,阿七,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哦,我跟一鸣在ktv喝酒呢!说罢,男子抬脚踹了踹正对着麦克风狼嚎的死党,少爷来电话了,赶紧把声音调小点儿!
待那头安静下来,祝乘飞才再次将手机贴至耳边,你们俩大男人有酒吧不去,干嘛跑到ktv去喝闷酒?
少爷,老婆在中央情报局上班的男人伤不起啊!
少爷,老婆有个在中央情报局上班的闺蜜的男人同样伤不起啊!两个大男人放下麦克风,改为对着电话诉苦。
知道你们两家生活的都很幸福,就不必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秀甜蜜了吧?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若不是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儿上,祝乘飞定会毫不犹豫的将电话挂断。
阿七大名贺知七,乃现任国防部部长的公子,他老婆狄茜茜是外交部部长的千金,目前在中情局上班;跟贺知七一同k歌的王一鸣则是纪检委书记王伯伯的儿子,而王一鸣的老婆蒋云云则是政法委书记的掌上明珠。
综上所述,这四人都是根正苗红的官二代。
因为家世的关系,祝乘飞与他们从小就认识,虽然祝老爷子部下众多,部下家的孩子更是不计其数,但同辈中与祝乘飞要好的却寥寥无几。
事实上,祝家的小少爷没打算与任何人交朋友,只是上面四位比较难缠,天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少爷、少爷’喊个不停,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并且将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至于他们紧追不放的理由……既不是受长辈们的叮嘱,也不是身为家臣的自觉,归根究底,只能说年幼的祝小少爷实在太有杀伤力了!
祝乘飞本就长着一副雌雄莫辩的妖孽相,若是倒退十几年,那唇红齿白的粉嫩模样绝对男女通杀。
于是,四个被美色所惑的可怜孩子就此成为祝小少爷的跟屁虫,还是形影不离的那种。他们甚至为了祝小少爷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争得头破血流。
可令人跌破眼镜的是,他们四个追到最后竟两两配对,分别成了家立了业?!
用贺知七的话说,估计是两人共同语言太多,聊着聊着就借酒劲儿聊到床上去了,接着不得不被两家老人逼着奉子成婚,顺便被孩子他妈扣上‘立场不坚定,容易犯劈腿错误’的帽子。
而王一鸣这对给出的理由则是,少爷太过美好,美好到他们只能怀着一颗仰望的心,默默执起身边人的手,黯然神伤的步入那座名为‘婚姻’的坟墓。
没兴趣听两家日常琐事的祝乘飞忍不住打断道:别在那儿耍宝了,我吩咐你们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盛世娱乐公司的股份我只收购到30%,本来可以拿到一半以上的,谁知盛世娱乐公司的老板突然心脏病发,被送进了医院。
那边,负责此事的王一鸣有些不服气的撇了撇嘴,原以为没了掌权的就能一举将这块送到嘴边儿的大蛋糕吞下,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对双胞胎,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管了公司,不但成功阻止了我进一步的收购,还将我手中的股份反收购至30%。因为少爷您事先交代过,不得暴露咱们的真正实力,所以我就没跟他们硬拼到底。
多少无所谓,只要目的达成即可。能给盛世这样的老牌家族企业造成如此大的影响,祝乘飞已经很满意了,一鸣,你再观望两天,若是没有什么异常,就将手中持有的股票以原购价卖还给盛世娱乐公司。
啊???为了办妥这件事,王一鸣不知奋斗了多少个日夜,现在突然叫他把自己的胜利果实拱手相让?别说他的心理,就是他的生理都tmd接受不了呀!
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就当送个顺水人情给他们好了,毕竟我的卖身契还在他们手里,得饶人处且饶人嘛。祝乘飞的言辞看似和蔼客气,实际上却强硬得不容人反驳。
深知祝小少爷脾气的王一鸣委屈的缩了缩脖子,愤愤的小声嘀咕着,您要是真得饶人处且饶人,又怎么会命我去整垮他们公司?
一鸣,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电话那边传来的不带抑扬的低沉语气吓得王一鸣忘了自己眼下身处的环境,‘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原地立正,身体笔直的回话道:没、没有!
假若当初报考军校时的监考教官是祝小少爷,王一鸣相信,即便自己腰间的游泳圈再增加一个,他也能一口气跑完全程,而不是名落孙山,成为各家茶余饭后的笑柄……
盛世娱乐公司的那对双胞胎暂时不要动,若是在生意场上遇到,尽量避免正面交锋。望着窗外的霓虹,祝乘飞不禁回想起与那两位长得如同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少东家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丝毫不逊于自己的精致面容,虽然他们的嘴角总是挂着灿烂的微笑,但那极度扭曲的内心着实令人不敢恭维。明明生活得衣食无忧,却因为一帆风顺的日子太过无聊而非要将疼爱他们的父亲撵下台,自己登上高处戏耍一番……
——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
这是祝乘飞对那两位还在上高中的少东家的评价,他们小小年纪就有此等‘雄才大略’,长大后必定霍乱一方,不知以‘不受公司管束’为条件而协助他们谋朝篡位的自己算不算是在助纣为虐?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无视电话那段喋喋不休的抱怨,祝大明星径自开口道:你们谁在院校方面比较熟?最好是跟圣天学院搭边儿的。
少爷,云云现在是教育局的科研管理处主任,多少能帮上一些。不难听出,提及自家亲亲老婆大人的王一鸣言语间充满了骄傲。
那好,你替我转告她……祝乘飞将自己的一连串要求说完,略显不放心的问了句:都记住了吗?
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再次受到重创的王一鸣忍不住碎碎念道:少爷,您若怕我记不住,干嘛不直接去找云云?
不是你们俩央求我千万别打扰你们老婆,破坏你们安定和谐的幸福生活吗?关于这一点,祝乘飞真的是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谁知这两个妻奴婚后抽的哪门子的疯,非说老婆对自己余情未了,像防贼似的防着他。暂不提他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以狄茜茜和蒋云云那不输于男儿的直爽性格,若不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跟这两个一身坏毛病的纨绔子弟结婚生子?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想到这儿,祝大明星的嘴角忽然翘起一丝玩味儿的弧度,对了,狄茜茜她俩上次管我要的等身高签名海报到了,你们两家的地址是不是没变?没变的话,我稍后让我的经纪人给你们邮寄过去。
海报?
嗯,狄茜茜说你们家床头的结婚照实在有碍观瞻,想把男方那部分用海报遮住。也许所有的白富都一定美,但未必所有的高富都一定帅。
狄茜茜的老公贺知七是早产儿,虽然身体没啥毛病,但人长得是又瘦又小,再配上那尖尖的下巴,整个一电视上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而王一鸣他们家秉承老祖宗留下的优良传统,愣是把不喜油腻的王一鸣养得白胖白胖的,还美其名曰:能胖是福。
所以,他们两个妻奴如此紧张自己那如花似玉的老婆也是情有可原的。
少爷,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贺知七的声音都带上哭腔了,假若真在床头贴上祝小少爷的海报,他在跟自己老婆嘿咻的时候不经意地那么抬头扫上一眼……尼玛,绝对会不举啊!
想着同一件事的王一鸣跟死党哭作一团,少爷,您不是说不打扰我老婆吗?
可我没说不会被你们的老婆打扰。相较与那边的惊天动地,满头黑线的祝乘飞只是平静的陈述着一个被两人刻意忽略的事实。
我的祝少爷,您老看在小的为您做牛做马的份儿上,饶了小的吧!小的给您跪了!难得跟自家主子通回电话,闲得蛋疼的两个男人自是要耍个够本,顺便再提提小建议什么的,少爷,咱们何时能正大光明的站出来显摆显摆啊?
贺知七四人跟祝家的小少爷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为了掩人耳目,除了狄茜茜在稍微重要一点儿的情报局上班外,贺知七和蒋云云只是在教育局这样的偏冷部门挂了个闲职,因体能不过关而未考上军校的王一鸣压根儿连政界的门都没迈进去,最终在湘云市开了家员工不是很多的外贸公司。
当然,这些不过是迷惑他人的假象。实际如何,唯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电话那边迟迟没有得到明确答复的王一鸣开始为自己叫屈,少爷,我强烈要求给公司增派人手!公司现在是一个人当五个人用,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单子多的时候几宿都回不了家呀!
可你现在不是闲得跟阿七窝在ktv的包房里喝闷酒吗?祝乘飞说得一针见血,也算是变相驳回了王一鸣的请求。
少爷,即便是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机器,也需要休息啊!为了博取自家主子的同情,王一鸣把他的伤心事抖了出来,公司的活儿本来就多,周围却连个赏心悦目的妹子也没有!少爷您说,这年头哪儿有男老板带个五大三粗的男秘书外出公干的?说出来您都不信,我上回去林阳市谈合同,人家晚上找了两个强壮的汉子送到我房间,看得我顿时菊花一紧,尼玛,老子是直的,直的啊!
估计王一鸣那次被刺激得不轻,说到最后连平时只敢在私下里得瑟嚣张的粗口都爆了出来。
一鸣,你那不算什么,兄弟我可比你悲惨多了!贺知七摸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对着电话哭诉道:少爷,您就高抬贵手行行好,给我换个部门吧!
不是你叫嚷着非要去一个工作轻松,被异性环绕的地方任职吗?政界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想找一个符合上述条件的部门着实费了祝大明星的一番工夫。
少爷,那您也不能把我丢到妇联这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里啊!贺知七不禁抱头哀嚎,他周围的确全是异性,但平均年龄都tmd在四十以上,有的都快赶上他奶奶了!
他的祝小少爷,您还敢不敢再坑一些?
因为贺知七就职的办公室属于妇联的中上阶层,一般人没个十年是绝对熬不上来,这间接导致他不得不与那些聒噪的七姑八婆共处一室。
然而,这还不是最苦逼的。
最令他抓狂的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座谈会,每当他听到主持人说‘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妇联代表——贺知七上台讲话’的时候,就有掀桌的冲动!
oo你个xx的,老子是男人,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男人啊!即便在家,他也是被领导的那个,怎么能接受别人充满崇拜的视线?
若你觉得现在的职位欠妥,我稍后让泽阳给你调到人大,至于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你了吧?算算日子,祝乘飞觉得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明白自家主子用意的贺知七立马对着话筒表决心,请少爷放心,等小的到了那边,季泽阳让我向东,我就往西,季泽阳让我打狗,我就去撵鸡,绝对跟他势不两立到底!
凡事适可而止,别给泽阳增添不必要的麻烦。祝乘飞没说的是,以贺知七的能力,还不是季泽阳的对手。
yes,sir!
顺便叫狄茜茜替我查个人,详细内容直接发我另一个号的手机邮箱。嘱咐完这一切,祝乘飞便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抿了口甘甜醇香的红酒,独自用餐的祝大明星的唇角忽然绽出一抹淡淡的浅笑……不得不承认,让对手花费多年的精力来培养自己的心腹,的确是件令人愉悦的事……
季泽阳,这个眼下扶摇直上的政界新宠,无论以前、现在还是未来,都是他祝乘飞的手下。
也许‘誓死效忠’四个字跟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有些脱节,但它却是事实存在的,就像奋斗了大半辈子的祝老爷子对他的君主那般。
祝乘飞相信,以他爷爷的精明程度,不会想不到功高盖主的危险后果,可戎马一生的爷爷依旧坚持将自己拉入政坛,接他老人家的班。
大概,这就是爷爷那一代人特有的固执与浪漫吧……
不过退一万步说,即便现任君主念在爷爷劳心劳力为他效命几十年的份儿上,不动祝家,难保下一任或下下一任不会拿祝家开刀。
而看破这一点的祝乘飞在十七岁便未雨绸缪,故意让季泽阳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蠢蠢欲动的对头,借此博取对方的信任。
虽然整场绑架根本是祝乘飞自导自演,但绑匪全部是对方雇来的‘临时演员’,并不受他的指挥。因此,一顿皮肉之苦是在所难免的,而且对方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撕票,力争把他这棵祝家的独苗彻底铲除,所以他那时的情况真的不太妙。
常言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当祝小少爷这个勉强算作孩子的大男生即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匹我行我素的独行狼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关押人质的据点。
尚存留一丝意识的的祝乘飞费力的睁开眼,就见一道黑影自窗外闪过,并以极快的迅速朝守卫所在的门口掠去……
外边随即响起两下身体倒地的‘砰砰’声,紧接着,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拉开……
借着稀疏的月光抬眼望去,来人身着一袭黑衣黑裤,头套黑色面罩,眼戴红外线夜视镜。别说长相,就是性别都叫人无从分辨。
只见那人警惕的环顾四周,待确定屋内没有其他同伙后,快步走至祝小少爷的跟前,解开绑在他身上的绳索,然后朝虚弱的祝小少爷伸出自己的手。
尽管黑色皮手套上沾着守卫倒地时飞溅出来的鲜血,可受情况所迫的祝小少爷只能硬着头皮紧紧抓住眼前的这根救命稻草。
待他被那人拉起来才惊讶的发现,这根所谓的‘救命稻草’竟比自己足足矮了一头?
论年纪,此人应该比自己要小上一些……
就在祝小少爷胡思乱想之际,那根救命稻草已经拉着他往外飞奔了。虽然每走一步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口,疼得祝小少爷冷汗直流,可为了不被比自己小的救命稻草看扁,祝小少爷楞是咬紧牙关,硬挺了下来。
逃跑路线明显是事先侦查好的,尽管半路碰到几名巡逻的守卫,但都被‘救命稻草’那上下翻飞的匕首给就地解决了。
因为是期盼多年的长孙,祝乘飞从小便被爷爷和那些伯伯们保护的很好,所以他那时还是第一次见亲眼目睹杀人的全过程。
意外地,看到那从颈间喷薄而出的鲜血,患有重度洁癖的他非但不觉得恶心,反倒觉得那画面透着几分凋零的美。
更准确的说,他是不讨厌那根年纪轻轻却身手了得的‘救命稻草’。也许极限的环境确实能够激发人的潜能,饶是后者浑身沾满了仍残留着些许温度的暗红色液体,他依旧可以非常平静的跟在后面,甚至连原本的疼痛都逐渐淡去……
直至被安全护送到爷爷面前,祝小少爷都未曾听见那根‘救命稻草’开口说上一个字,以至于他怀疑对方根本就是个不能言语的哑巴……而最令他倍感惊诧的是,完成任务的‘救命稻草’只是淡淡瞄了自己那位高权重的爷爷一眼,便潇洒的转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仿佛这个人压根儿没存在过一般……
觉得这根‘救命稻草’十分适合作自己贴身保镖的祝小少爷事后跟爷爷打听此人的来历,没成想,他那一向无所不知的爷爷竟然也有回答不上来的时候。
由于祝家的势力,包括下属的家臣都被绑匪派人严密监视,不得轻举妄动。
迫于无奈,祝老爷子只好花了一大笔钱冤枉钱去找‘熟人’帮忙。尽管对方竹杠敲的比较狠,但只要孙子能平安归来,花再多的钱都是值得的。
其实,不光祝小少爷,祝老爷子也相中了那个单枪匹马深入虎穴将孙子救出的小娃,若是有个这么厉害的保镖跟在孙子左右,他必定安心许多。可惜,君子不夺人所好,貌似那位‘熟人’对这个小娃还挺上心的,任务前便再三强调:只帮一次,恕不外借。
祝家小少爷被绑票的消息在界内不胫而走,叛变的季泽阳对外宣称:他的父母和爷爷都是为祝老爷子而死,他要为自己的家人报仇,遂打起了祝家小少爷的主意,并且他家三代为祝家效命,掌握了许多外人窥探已久却不得的重要消息。
于是,各大敌对势力纷纷向为祝家效力多年的季泽阳抛出翠绿的橄榄枝。
虽然季泽阳的前半句的确属实,可他本人却没有任何报仇的想法,祝家是他父母和爷爷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保护下来的,倘若他将其破坏,他父母和爷爷的死岂不是变得毫无意义?何况,祝家人对他真的很好……
向来养尊处优的祝小少爷整整在病床上躺了一个礼拜,才勉强能够下地行走。尽管这出由他自导自演的绑架戏码险些没把他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但换来的回报却是巨大的,所有人都对季泽阳的叛变深信不疑。
不过,他那精明的爷爷除外。
可能是这起绑架案给了爷爷不小的刺激,深知季泽阳不会背叛祝家的爷爷并未阻止自己的计划,只是吩咐下属们不得对季泽阳痛下杀手。
而祝乘飞唯一遗憾的就是在那之后再也没见过那根‘救命稻草’,现在想想,他还是第一次那么的想要一个人……
用完餐的祝乘飞驾驶着叶枫为他准备的跑车回了流云街,原本能跟小莨重新生活在一起的雀跃心情在他瞄到横在沙发上的红毛后,瞬间降至冰点。
切!见祝大明星回来,尤闽战哼出一声不欢迎的鼻音。由于生活作息极其规律的吴莨早已睡下,互看不顺眼的两人都没再言语。
回到阔别已久的房间,祝乘飞站在窗前,看着下面那几十年如一日的灰败小巷,他的心中竟升起一丝淡淡的怀念。
果然,跟侍从成群的别墅相比,还是有小莨在的这个廉租房更有家的味道……
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邮箱,动作迅速的狄茜茜已经把他要的资料发了过来。大致阅览了一遍,祝乘飞那好看的眉毛顿时拧成一个‘川’字。
吴莨有捡小动物回家的习惯,却没有照顾宠物的自觉。而祝乘飞这个重度洁癖患者实在没办法跟那些流浪猫流浪狗和平共处,遂趁工作之便,将那些猫狗送给了酒吧里经常听他唱歌的熟客。
他此番本打算故技重施,把那个盘踞在客厅的红毛直接打包送人,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小莨这次捡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野猫,而是一只放养在外的雄狮!
虽然祝家的权势和这红毛的背后力量性质不同,无从比较,但从各自的立场来考虑,于公于私,他和这红毛都是水火不容的冤家对头。
哎——
不愧是他的小莨,随便在外捡只脏兮兮的红毛,就是大有来头的重量级人物……
另一边,仰头躺在沙发上的尤闽战正恶狠狠的瞪着无辜的天花板,愤愤然地在心里腹诽着:艹,一个出来卖唱的戏子都能有如此显赫的家世,还tmd有没有天理了?他们祝家在天朝不是很了不起吗?既然那么了不起,他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祝小少爷干嘛屈尊跟别人挤在一个连五十平米都不到的小破屋里?不知他是脑子进了水,还是外出过马路时不小心被驴给踢了?
很明显,尤闽战也打探了敌情。不过,他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跟祝乘飞完全是半斤对八两……
当吴莨第二天一早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屋中已经飘荡着食物的香气。推开房门,迎接吴莨的是祝大明星那亲切无比的笑容,小莨,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培根煎蛋。
用力吸了吸鼻子,被香气吸引的吴莨忍不住在心中小感慨了下:有祝大厨罩着的日子就是好啊!
可吴莨刚伸出罪恶的小爪子,就收到祝大厨扫来的凌厉视线,小莨,你先给我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刷牙时记得挤牙膏,洗脸要用水池边的洁面皂。
闻言,整个人立马蔫了一圈的吴莨随即偷偷更正道:美食诚可贵,大厨价更高,若为**丝故,两者皆可抛。
而同样被香气勾引得馋虫大动的尤闽战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梦游似的坐到餐桌前,但就在他准备开吃之际,有人快他一步将那盘用料丰盛的培根煎蛋端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只做了两人份的早餐。祝乘飞的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可说的话却令困意散尽的尤闽战恨得牙根儿直痒痒。
这时,以光速洗漱完毕的吴莨走出卫生间,见两人对着一盘培根煎蛋大眼瞪小眼,便好心的建议道:东西要是不够吃,可以给罗馨柏挂电话,我昨天订的外卖应该已经送到了他的手上。吴莨相信,骆第天不会吝啬到一天只管一顿饭的地步。
祝大厨听罢,那双勾人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颇有些吃味的撇了撇嘴:小莨,你以前可从不给宠物喂食的!
没办法,谁叫他的红毛那么扎眼,叫人想忽略都不行。吴莨先是踮脚摸了摸尤闽战的头,然后从祝乘飞的手中接过那份诱人的培根煎蛋,径自大吃特吃了起来。
其实,吴莨知道祝乘飞私下将她捡回的小动物送了人,但考虑到她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也就由祝乘飞去了。
难得的休息日,吃饱喝足又没什么活动的吴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挨个换台,待调到本地的娱乐频道时,发现上面正在播放祝乘飞新曲的mtv。
吴莨盯着电视里的帅气明星看了片刻,回头望向那个袖子高高挽起,脖系蓝格子围裙,站在砧板前忙活来忙活去的家庭妇男,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若是让祝乘飞的歌迷知道她们的偶像还有如此居家的一面,定会惊讶的合不拢嘴吧?
待这则mtv放完,主持人出来播报最新的娱乐新闻:由新一代乐坛天王祝乘飞主演的处女作电影《夏之物语》将于下周六在临海电影院首映,届时,祝乘飞本人会亲临现场,与影迷们进行零距离互动。而根据前线记者得到的小道消息,预告片中那惊鸿一瞥的神秘女主角也极有可能在首映式上现身……
咦,这女的怎么瞅着那么眼熟?好不容易等到吃食的尤闽战端着饭盒站在沙发后,说罢,他低头猛扒了两口。
旁边,目光同样落在电视里那张巨幅截屏照片的吴莨也附和着点了点头,嗯,是挺眼熟的。
眼熟你妹啊!这分明就是你自己好不好?一直被当做透明人的罗馨柏不禁发出忍无可忍的怒吼,即便这死**丝几乎不照镜子,但最起码应该记住自己长什么样吧?
女人,那照片上的外国佬真的是你?尤闽战一开始没认出来是因为大波浪假发和美瞳实在太具迷惑性,况且,他不觉得这个极度怕麻烦的女人会主动站在公众的视线之下。
——是因为他吗?
尤闽战斜眼看向不远处那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好先生’,嘴里嚼的山珍海味顿时没了滋味儿……
虽然被有四分之一欧洲血统的红毛狮子喊作外国佬让吴莨心里小小的不爽了一下,但在她瞧见某只大型猫科动物拉耸着耳朵,可怜巴巴的咬着筷子后,突然改了主意。
尤闽战同学,你放心,即便老师我就此红遍整个天朝,忙得日日着不了家,也定会给你找一处条件优越的动物园寄养。
无视尤闽战那瞬间变黑的俊脸,吴莨自顾自的碎碎念着,为了你能健康成长,必须找一家有母狮子的动物园,但问题的关键是给你安排一只母狮子好,还是一群母狮子好?考虑到一般动物园的规模,群p的数量有限,若实在不行,咱找几只母老虎来凑凑数?反正都是猫科动物,不过这样算不算是**?万一以后生出的孩子有什么问题……
吴——莨——!将吃剩的盒饭往茶几上一甩,尤闽战那目眦欲裂的模样简直恨不得把吴莨一口吞进自己的肚子里,以充当今天的早饭。
而站在一旁作背景的罗馨柏不由得为红毛君摸了一把同情的眼泪,要知道,那女人可是很爱国的,红毛君却说她是外国佬,这不是没事找虐吗?
小莨,你就别再逗他了。实在看不下去的祝乘飞端着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用一块甜橙堵住了某女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嘴。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祝乘飞已将某女的性子摸了个七七八八。但凡被某女中意的家伙,都会遭到她的无差别‘攻击’,那边的罗馨柏便是最好的例子。
也许,不善与人交流的她只能通过这种近乎拙劣的方式来表达那隐藏在淡漠眼神下的真实感受。
唯有如此,才能将那些试图接近她,想要帮她分担肩上的重任,亦或者有可能成为她牵挂的人距而远之。因为,她早已习惯独自一人去面对所有的问题。但像罗馨柏那般不顾她的毒舌依旧默默留在她身边的人,都是值得她拼上性命保护的……
尽管她对反抗的对手和忤逆她意思的可怜虫毫不留情,可她骨子里却是相当温柔的。别看她成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散漫模样,无论何时,她总是优先考虑别人的事,甚至为了对方选择沉默又伤害自己的途经。
正如刚才,前一刻还跟死气沉沉的红毛在被她冷嘲热讽一顿后,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神采。
这样一个坚强到令自己胸口隐隐作痛的女人,叫他怎能不动心……然而,有一点始终让祝乘飞无法释怀,某女的言语一向非常刻薄,却很少难为自己,相反的,还十分听自己的话,尤其是日常方面。
莫非,自己在某女心中的地位竟比不上那只半路捡回来的红毛?
想到这儿,素来充满自信的祝大明星垂下眼帘,伸手将坐于身侧的某女揽到怀中,用下巴蹭了蹭对方那乱糟糟的头顶,略显颓败的叹了口气,小莨,我该拿你怎么办?
明明什么都没做的吴莨诧异的眨眨眼,脑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像祝乘飞这种城府极深的家伙果然是她最不善相处的类型,不过,祝乘飞要是跟尤闽战那样把所有事都写在脸上,也就不是他祝乘飞了吧?
靠,有没有搞错,大白天就搂搂抱抱的?醋劲儿大发的尤闽战见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哪儿还顾得上生气,直接过去伸手拽人。
可祝乘飞又岂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两厢僵持不下,依旧满头雾水的吴莨左瞅瞅右看看,朝他们晃了晃手中的遥控器,若是不喜欢娱乐频道的话,可以换别的台,我个人比较推荐《新闻联播》和《动物世界》。不过现在还没到播放《新闻联播》的时间,咱们先看《动物世界》好了。
原本暗涛汹涌眼刀横飞超低的负气压憋死无数小强的两个男人在听到上述言辞后,犹如那泄了气的皮球,双双跌坐在了沙发上。
只要某女一天不开窍,即便他们把世上除自己以外的雄性生物都赶尽杀绝,也毫无半点儿意义……
想要留下来看好戏的罗馨柏非常自觉的抄起抹布,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偷偷抬眼瞄了下那三位用堪比幼儿园小朋友的标准坐姿看《动物世界》的超龄儿童,额角不禁划下一排齐刷刷的黑线。
尼玛,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从不奢望由吴莨出任女主的戏码里会上演韩剧式的腻歪三角恋,但最起码得有点儿小碰撞,小摩擦之类的吧?否则,叫他这个满心期盼jq的观众情何以堪?
似是老天听见了罗馨柏心中的呐喊,那边的祝乘飞终于有所动作,他拿起一颗饱满多汁的葡萄,仔细的剥掉上半部分的皮,并体贴的递至吴莨的嘴边。早就对此习以为常的吴莨并不觉得这举动有多暧昧,想都没想,就直接张口咬了下去。
玫红色的唇瓣儿不经意地扫过指腹,轻轻的,痒痒的,软软的,弄得祝乘飞心神一荡。而那多余的汁液沿着某女的唇角蜿蜒而下,勾勒出一抹泛着莹莹水光的弧度,看得一向自制力极佳的祝大明星来不及多想,便低头覆了上去……
那如想象般甜美的味道几乎令祝大明星欲罢不能,直至将某女的嘴边舔舐干净,他才恋恋不舍的结束这个吻。
相较于最初的错楞,莫名其妙被对方吻了好几次的吴莨已经充分适应了这位同居人的间歇性抽疯。反正被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大不了就当被蚊子咬了一口。
倘若被祝大明星的粉丝知道某女把她们的梦中情人比作蚊子,难保不会扎个小人,然后一边往小人身上钉钉子,一边诅咒她吃方便面只有调味包……
而在特等席上近距离欣赏了心仪之人跟自己的头号情敌亲吻的尤闽战把那口久经磨练的小白牙咬得‘咯吱’直响,恶狠狠的瞪向那个长得不男不女的家伙,愤怒得想宰人!
尤闽战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发难的理由,他充其量不过是这死女人的学生,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但就是这样才让他觉得十分不爽,为什么他只是那女人的学生,为什么啊?
由于受的刺激太大而进入抓狂模式的尤闽把心一横,做了件他平时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女人,你吃个水果怎么也这么邋遢,真是脏死了!尤闽战一脸厌恶的抬起手,在吴莨那略微发红的小嘴儿上狠狠蹭了两下。
唇间传来的刺痛令吴莨皱了皱眉,她刚想歪头避开,不料红毛狮子先她一步松手,顺势改为扣住她的后脑,紧接着,像饿狼扑食般猛地啃上来。
不同于祝乘飞的温柔,尤闽战的吻火辣得犹如一只在宣誓自己领地的野兽,让吴莨隐隐有种会被对方剥皮拆骨吞入腹中的错觉……
吻毕,尤闽战意犹未尽的舔舔嘴,随即冲对面脸色铁青的情敌抛去一记挑衅的眼神。待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吴莨身上,发现后者正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虽然两人之前也曾有过亲密接触,但自觉理亏的尤闽战做了对方事后可能给自己一拳或扇自己一巴掌的心理准备,却不知对方眼下唱的是哪一出?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的尤闽战索性把头一扬,端出以前在道上混的架势,用自认为最凶狠的语气,叫嚣道:艹,瞅什么瞅?没见过帅哥啊?再瞅小心老子我吻——
尤闽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莨抬手赏了一记力度十足的爆栗,顿时疼得他呲牙咧嘴,喂,你这女人干嘛打人啊?
尤闽战同学,即便你小学的语文没及格,也不必如此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要知道,作为你的大学班主任,老师我可是很亚历山大的。语毕,吴莨甚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仿佛根本没把刚刚的强吻当回事。
你才小学语文没及格呢!想他尤闽战打小就名列前茅,怎么可能有科目不及格?
嗯,我小学语文的确没及格。吴莨那诚恳的语气着实吓了尤闽战一大跳,不等他开口追问,吴莨便自顾自的解释起来,我根本就没上过小学,又何来及格一说?
靠,有没有搞错,圣天竟然让你这个没上过学的家伙来教我们?身为逃课专业户,尤闽战一学期听的课屈指可数,基本上是可以跟‘没上’两个字划等号。不过好在国外的教育形式比较开放,尽管有些勉强,他最终还是拿到了学校颁发的毕业证书。
我记得你们这儿不是有什么义务教育吗?尤闽战自幼生活在国外,但对天朝的各项制度也略有耳闻。
你说的那是正常人家的孩子,而我,并不在那一列。似是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吴莨喊来窝在一旁看好戏的罗馨柏,示意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并将桌上的水果平均分成四份交至每个人的手里,你们若是觉得不够,可以抢人妖的,实在不行就多洗一些,总之别再从我嘴里抢就是了。
说罢,吴莨捧着她那份儿盘腿坐在电视前,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徒留两个男人一个人妖在那儿面面相觑……
而在大洋彼岸的另一边,夜幕已经悄悄降临。
某座古堡的地下室内,一**着精壮上半身的男子被铁链高高吊起,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鞭痕,干涸的鲜血混着皮肉向外翻,看起来是那么的怵目惊心。
地下室的面积不大,除了各种刑具和被吊着的男子,就只有一名风尘仆仆却难掩其天生丽质的性感美人。
冷,你还好吧?
无碍。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字,但从男子那底气十足的声音中不难听出,他的实际情况确实没有看上去那么坏。
冷,我听梅花k说,你为了一个女人跟他翻脸,是真的吗?
男子沉默。
冷,梅花k还说你跟那女人共处一室,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男子继续沉默。
冷,那个女人是她吗?
男子这回没再沉默,他缓缓抬起低垂的头,如鹰般锐利的双目直视面前的俏丽女子,一字一顿的说:红桃q,摆正你自己的身份。被男子称作红桃q的自是本应在圣天学院保护萧昀铭周全的戚薇妮,而能被戚薇妮唤作冷的也就只有实力位列joker头把交椅的黑桃,冷奕!
身为红桃q的戚薇妮听罢,勾唇笑了笑,但那笑容实在比哭强不了多少,冷,你知道吗?如果你真对某个人或某件事毫不关心,你是从来不会出言解释的。两人搭档这么多年,戚薇妮一直默默注意着冷奕的一举一动,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她比冷奕还要了解他自己。
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而且,我也没有回答你问题的义务。难得冷奕一口气多说了两句话,可那冰冷的语句宛若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入戚薇妮的胸膛,将后者那颗盛满浓浓爱意的心顷刻间割了个鲜血淋漓。
于是,戚薇妮那根长久以来紧绷的弦一下子就断了,所有的不甘、愤怒、嫉妒统统涌上心头,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依旧一脸不以为然的刚毅男子,冷,你告诉我,我究竟哪一点比不上她?是因为她在我之前遇到的你吗?
全部。
……没想到冷奕竟回答得如此不留情面的戚薇妮随即怔在当场,美丽的大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而粗神经的冷大杀手想了想,又火上浇油的补充了句:与时间无关,我重视的是她这个人。他相信,哪怕时光倒流,自己仍会做同样的选择。
冷,你就吝啬到连句敷衍的话都不愿说给我听吗?不待冷奕作答,神情凄哀的戚薇妮忽然轻笑出声,冷,你知不知道?你在为了她接受任务失败惩罚的时候,她却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像她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去珍惜!
杀手这行一向赏罚分明,冷奕在临海市的两次任务接连失败,所受的惩罚自然不轻。不过,戚薇妮对吴莨的了解并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多,除了知道吴莨的真实身份是圣天老师和认识冷奕的时间比自己长之外,其它的都是她根据学校的观察而猜测的。
毕竟,往情敌身上泼多少盆脏水都不嫌多。
但可惜的是,认准一条路走到黑的冷大杀手死活不买账,任你说破了天,他就是无动于衷。
戚薇妮的心越来越凉,她的爱意,她的尊严,她的付出,她的等待……在这个男人的面前都渺小的不值一提,既然如此,她又何必低声下气的苦苦哀求?
想到这儿,戚薇妮咬了咬银牙,做了个惊世骇俗的大胆决定……
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当好不容易把黏在天花板的视线移下来的冷奕看见眼前的一幕后,顿时黑了脸。
红桃q,请你自重!
闻言,戚薇妮那性感的红唇微微勾起,冷,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何来自重一说?语毕,她便将自己那未着寸缕诱人酮体贴了上去。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即便心中有一百万个不愿意,只要轻轻碰上那么两下,依旧是该大的大,该长的长。
倘若换做平时,就算借戚薇妮几个胆儿,她也不敢对身手了得的黑桃造次。可眼下不同,冷奕不但受了伤,还被高高吊起限制了行动。过了今天,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
双手捧住心上人的俊脸,戚薇妮刚想奉上自己柔软的唇瓣,却被冷奕厌恶的歪头避开。不死心的戚薇妮随即用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在冷奕**的胸膛上来回打转,还故意在那已经结痂的伤口周围按了按,直至有殷红的血水从外翻的皮肉渗出,才满意的朝下一个目标划去。
察觉对方的手逐渐下移,冷奕浑身一僵,整张俊脸更是阴沉得吓人。只见他抬头瞪向门口,用不同以往的急躁口吻,略显气急败坏的喊了句:黑桃j,你到底打算在那儿看到什么时候?
听闻还有别人在场,戚薇妮先是一惊,接着下意识地弯腰捡起散落地上的衣服,挡在身前。
因为地下的惩罚室偶尔兼做拷问之用,灯光异常明亮,所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从外开启一条细细的小缝。
那、那个,事先声明,我可不是来偷窥的。一心想要看好戏却反被当事人抓包的黑桃j尴尬的吐了吐舌头,joker让我放冷下来,顺便叫红桃q你过去一趟,似是有什么任务要交代。
其实,黑桃j跟戚薇妮基本就是前后脚,而戚薇妮喜欢冷奕是全joker皆知的事,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黑桃j非常不仗义的躲了起来。
毕竟,有美女主动投怀送抱是多少男性同胞求之不得的好事,虽然方才的情况更像是好友被红桃q霸王硬上弓……
你先出去!戚薇妮俏脸一沉,她可以在冷奕面前宽衣解带,并不表示别人也能享有同样的待遇。
真小气,反正看都看了,也不在乎多瞅这两眼吧?黑桃j嘴上嘟囔着,却乖乖的转过身去。要知道,这红桃q可是joker里出了名的蛇蝎美人,难保不会在事后变着法子收拾自己,光那一个神出鬼没的女条子就够他受的了,若是再惹上这么一位心胸狭窄的蛇蝎美人,他就真的不用活了……
切!穿戴完毕的戚薇妮踩着高跟鞋踱出了地下室,在经过黑桃j身边时,发出一声好事被打断的不悦冷哼。
摸了摸鼻尖儿,黑桃j甚是无辜的朝好友努了努嘴,兄弟,你可得保我平安啊!他还没娶老婆,不想英年早逝……
黑桃j一边伸手去解锁链,一边不赞同的埋怨道:冷,你没必要一个人担下所有的责任,那女人和小孩的出现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属于不可抗力。况且,最该罚的是梅花k那个整日精虫上脑的臭小子,你何必——
作为那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我理应受罚。冷奕酷酷的丢出这么一句,把黑桃j接下来的话统统噎了回去。
可是你的伤……四十鞭子外加禁食三天,光想想,黑桃j就已汗毛倒竖,脖后冒凉风了。
对此,冷大杀手愣是连眉头也未皱一下,只是些皮外伤罢了,休息两日便可痊愈。跟以往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时候相比,这点儿小伤真的不算什么。
皮-外-伤?看着那些足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的杂乱鞭痕,黑桃j严重怀疑他的好友其实是由钢筋水泥土堆砌而成的外星人。
试问:哪个正常人被打成这样还能心平气和的跟别人聊天?
有任务?冷奕试着活动了一下被吊了三天的僵硬身体,语气却格外的肯定。
嗯,joker命你去意大利刺杀一位大人物,具体资料已经送至你的房间。交代完公事,黑桃j从兜里掏出一张印有个人简历的4纸,冷,你上回让我查的女人有消息了。
冷奕接过那张纸,淡淡的扫了一眼,目光最终停在简历开头的名字上:eberhrdt·eve。
eberhrdt(艾伯哈特)?两道眉毛逐渐拧紧,如果冷奕没记错的话,这‘eberhrdt’应该是英国皇家的专属姓氏……而那姓名下方括号内标注的王位第四继承人算是变相证明了冷大杀手的猜测。
看着右上角照片里的熟悉面容,冷奕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疑惑。虽然那女人的皮肤的确非常白,但确实是黑头发黑眼睛的黄种人,怎么跟英国皇室扯上了关系?而且还是名次这么靠前的王位继承人?
那边,不知好友复杂心理活动的黑桃j单手托着下巴,自顾自的碎碎念着:说来也奇怪,你明明是在游轮事件之后委托我收集这女人资料的,可那时却一无所获,直至最近才突然有了关于她的消息,就好像……
就好像有人刻意放出这则消息,将她推入一场没有硝烟的王位纷争之中?冷奕将黑桃j的话补充完整,眉头皱得足以夹死一只苍蝇。他当初之所以拜托黑桃j,主要是想通过那条线来获取某女的联系方式,但这结果,真的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题外话
柿子再次声明一下,本文中的人名地名都是柿子随手乱打的,如有雷同,请自行yy。
冷,你跟这女人很熟吗?好奇心占了上风,黑桃j终究忍不住问出这个一直盘桓在心底的疑惑。据他对好友的了解,应该不存在脚踏两只船的可能,倘若那自称在临海剧院门口卖冰棍的大婶是好友的真命天女,那这照片上的女人又是何方神圣?
姐弟?母子?亦或者是纯洁得堪比初生婴儿的男女朋友?
无论哪种,貌似都不太靠谱……
仿佛猜到黑桃j心中所想,冷奕十分干脆的公布了正确答案,她跟上次任务遇见的女子乃同一个人。对冷奕而言,这个比自己大了将近一旬的队友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之一,遂不存在情报外泄的顾虑。
同、同一个人?黑桃j费了半天的劲儿才勉强接受大婶到女神的华丽巨变,难怪好友对妖娆性感的红桃q不屑一顾,原来他的魂儿早就被这个眼角带着几分冷漠的绝色美女给勾走了。
胡思乱想了一通,黑桃j终于记起了那件被他忘在脑后的要事,因为这女人的显赫身份碍了其他王位继承人的眼,已经有人暗地出高价对她进行悬赏。虽不知joker为何拒接了这单生意,但那巨额的委托费着实吸引了不少同行。
然而,这女人的行踪一直是个迷,唯一确定的便是她有可能出席下周六在临海电影院举办的《夏之物语》的首映式。说到这儿,黑桃j略显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我想,届时一定相当的‘精彩’。
帮我订张下周五从意大利飞往临海的机票。冷奕听完,只是简单的吩咐了这么一句,可那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明白好友用意的黑桃j不禁有些担心,冷,你该不会是想用短短一周的时间去做掉一名叱咤半生的黑手党教父吧?意大利那边最近很不太平,几个家族的矛盾纷争激化到大白天就互相火拼的地步,要不是被逼急了,自诩立于黑道之首的他们是不会雇佣杀手。
换句话说,好友此行任务的难度绝对超乎想象……
冷,你已经失败两次了,若是这回再失败——知晓好友和joker之间约定的黑桃j眉头紧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放心,我是不会失败的。
那我随你一起去好了!
我会在五天之内搞定,你只需帮我留意临海那边的情况即可。何况,你来了也只是碍手碍脚而已。
……尽管早就对好友这直言直语的性子有所了解,但黑桃j还是无比郁闷的蹲在墙角画了一连串的圈圈。
而另一边,不知危险悄然临近的吴莨看完晚间的《新闻联播》便侧卧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守在一旁的尤闽战见状,取了张毛毯,小心翼翼的盖在了她的身上。
刚收拾好厨房的祝乘飞看到这一幕,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他径自回房拿了一条‘干净’的毯子给吴莨披上,至于先前那条,则被他随手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因为某女还在睡觉,尤闽战刻意压低了以往的大嗓门,对跟前的妖孽男怒目而视,喂,你干什么啊?
瞥了眼躺在垃圾桶里毛毯,祝大明星只回了一个字:脏。
——怒
这是尤闽战此刻唯一的感受,脾气本就十分暴躁的他强压下节节攀升的肝火,咬牙切齿的低咒道: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小白脸,没事嫌东嫌西的,不但乱扔我的东西,还说我的东西脏?有本事你搬出去住啊!
我为什么要搬出去?作为按时交付房租的住户,祝大明星可谓是理直气壮。跟他一比,白吃白住的尤闽战的气势顿时矮了许多。
即便你有住下来的权利,但也不能随便扔我的东西吧?从早上至今,尤闽战已经有好几条毛巾被褥惨遭这家伙的毒手,若不是这家伙自己也丢了不少衣物,他决不会忍到现在。
面对红毛狮子的质问,祝大明星却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抱歉,我只是生理和心理都比较排斥你这个人罢了。
艹!
论嘴上功夫,尤闽战似乎比对方嫩了不止一点半点。尽管如此,他仍不忘气汹汹的宣誓着自己的决心,告诉你,这个女人我尤闽战要定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休想把她从我手里抢走!
瞄了眼那像猫儿一般蜷缩在沙发上的女子,祝乘飞的唇角扬起一抹优雅的浅笑,狭长的凤眼中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非常凑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迸出‘噼里啪啦’的火花,那互不相让的架势大有就此一较高下的意味……
或许是被两人周身泛起的冷气骇到,又或许是室内的空调开得不够强,原本倒在沙发上的吴莨竟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她先是茫然的环视一圈,接着重重的叹了口气,拜托你们俩把四溢的杀气收敛一些,不知道我对那玩应儿很敏感吗?
由于吴莨的经历比较特殊,致使她的警觉性比常人高了几十倍,即便说那是一种主动探查周围情况的本能也不为过。
女人,你、你这么快就醒了?
不是我醒的快,是你们实在太吵了。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明显状态欠佳的吴莨白了面前的两个男人一眼,还有,你们下次告白最好选在我不在的时候,像刚刚那样叫我难做出正常的反应。
切,你都不在,叫我怎么告白?等一下,告白?告什么白?尤闽战整个人僵在原地,把方才说过的话重新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这才后知后觉的忆起自己到底创下多么惊天动地的壮举……另外,这女人啥时正常过?
跟发愣的红毛狮子相比,先前有过类似经历的祝大明星倒是非常淡定,小莨,布鲁斯夫人托我邀请你参加下周六在临海电影院举办的首映式,不知你那天是否有空?
下周六?吴莨终于明白骆第天昨晚的那番话暗指何事,可由她主演的电影首映,跟那只大尾巴狼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迟迟未等到答复的祝乘飞以为吴莨不愿跟自己一同站在聚光灯下之际,后者竟爽快的点了点头:可以啊,反正我周末很闲。
吴莨长这么大从没去过电影院,而且她是在电影剪辑前离开片场的,至今尚未看过完整版的《夏之物语》,所以多少还是有点儿兴趣的。
据说在电影院看的感觉跟自家电视不一样,眼下还有什么2d、3d、4d之类的特殊效果,让人产生身临其境的错觉……不知有没有惊悚类的3d片,她杀了那么多人,却没瞅着一个变成厉鬼来向自己索命的……
小莨,用我帮你放洗澡水吗?祝乘飞见吴莨转身往房间走,遂好心的提醒了这么一句。
可吴莨拒绝的晃了晃脑袋,大姨妈来了,我想直接回屋休息。
那我给你沏杯红糖水吧?
不必了。得益于这超人般的身体素质,吴莨在大姨妈光顾期间,除了脾气差了点儿,嗜睡了些,再无其它不适症状。
大姨妈?跟这方面无缘的尤闽战四下望了望,做茫然状,女人,你有什么亲戚要来吗?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像某女这样的家伙竟然也会有亲戚?
朝天翻了个白眼,懒得和红毛狮子解释的吴莨意有所指的纠正道:不是要来,是已经来了。
直至房门‘砰’的一下关上,尤闽战仍一头雾水的杵在那儿。兴许是吴莨那鄙视的目光太过强烈,尤闽战偷偷摸出手机,上网求助度娘。
不过,当百度的结果出来后,他囧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红毛,尤闽战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大姨妈什么的最讨厌了~~!
因为祝乘飞忙着为电影作宣传造势,白天基本都不在家,三人的同居生活倒也算相安无事。而学校那边,骆第天和萧昀铭,以及萧昀铭的跟班戚薇妮仿佛事先商量好一般,不约而同地向刘主任请了为期一周的假。
变态们都不在,吴莨顿觉办公室清爽了许多,连带刘主任那刻板的老脸都看着格外顺眼。
祝乘飞抽空给了吴莨一叠《夏之物语》的首映式电影票,其中一多半被吴莨送给了grtei俱乐部的粉红大叔们,余下的则叫班上的男生们哄抢一空,至于令他们争先恐后的理由,不外乎是到电影院里泡mm。要知道,去看《夏之物语》这部清新范儿爱情片的除了热恋中的情侣,就是正值花季的妹子。
雯雯,我抢到两张连座的电影票,咱们周六一起去看好不好?钟小乐献宝一般,把两张印着男女主画像的电影票举至副会长大人的跟前。
只见欧雯姬眼神一凛,横在手边的宝刀就要出鞘……好在对自家表姐知之甚详的花渠钦抢先一步夺过死党手中捧着的东西,这才避免了那两张电影票化作无数小纸片的噩运。
我说小姬姬,即便你不答应阿乐,也别跟这两张电影票过不去啊?
花渠钦抱怨完,扭头看向自己的死党,咧嘴一笑,阿乐,小姬姬不跟你去,就由我这个做弟弟的勉为其难的舍命陪君子好了!
闻言,钟小乐的额角不禁划过三根黑线,两个大男人坐在一群女生之间看纯爱片……只是想一想,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没想到mysweethoney竟然是个演员?花渠钦一阵风似的跑上讲台,兴冲冲道:小莨莨,这电影票上的美女就是我的命中注定的甜心,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她很漂亮?很端庄?很贤惠?
……嗯。被迫直视自己照片的吴莨敷衍的应了一声,心说:这骚包孔雀哪只眼睛看出她端庄贤惠了?
奇怪,我第一次跟mysweethoney见面的时候,她明明是一头如瀑布般柔顺的黑发,而且双眸也不是——
花渠钦刚嘟囔到一半,就被吴莨毫不客气的打断,现在开始上课,请同学们把书翻到第56页。
被老师的说话声唤回神儿的青沫合上手机,轻轻推了推趴在旁边小憩的王子殿下,天寒,咱们也去参加周六的首映式吧?
幽幽转醒的韩天寒没有出声,只是朝小白兔投去一记询问的眼神,看得小白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那个,朋友说手里正好多出两张首映式的电影票,想邀请咱们一同前往。
朋友?
天寒你也见过的,grtei俱乐部的大叔。知道对方担心自己的安危,青沫急忙解释道:虽然大叔们的打扮有点儿另类,但都是好人。
刚才是谁给你发的短信?只要一提及那家人妖俱乐部,韩天寒的太阳穴便隐隐作痛。准确的说,凡事涉及到讲台上的女人,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而被问到的青沫紧攥手机,有些心虚的撇过脑袋,平生第一次跟从小一起长大的王子殿下撒了谎,是罗、罗姐姐发来的。这个称呼是披着御姐外衣的罗馨柏主动要求的,完全把那伪娘当做女人终生奋斗目标的小白兔就这么傻乎乎的照办了。
将那些不自然举动尽收眼底的韩天寒并未点破小白兔的拙劣谎话,grtei俱乐部是怪大叔们的天下,年龄上与青沫相仿的只有喜欢男扮女装的罗馨柏和具有同样小白属性的新晋调酒师昌钧,上面的对话基本排除了前者的可能,那么,剩下的唯有那个相貌平平家世寒酸且存在感极低的穷小子。
韩天寒不鄙视穷人,相反的,他非常佩服昌钧自力更生的勇气和精神,可现实是残酷的,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似是明白冰山王子的顾虑,青沫咬了咬下唇,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恳求道:天寒,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最近比较忙,恐怕不能陪你。见青沫的小脸上写满了失望,眼角还隐隐泛着几分泪光,有些于心不忍的韩天寒单手扶额,做出他最大的让步,你去可以,但必须找欧雯姬跟你同行。
嗯。青沫重重的点了点头,立马破涕为笑。可她还没高兴多久,便被坏心眼的老师喊起来念教材。
班上的女生们虽未作声,心下却是各种羡慕嫉妒恨,暂不论这无良老师从哪儿弄来的电影票,光那靠前的座位号就足以令她们抓狂。
就读圣天的都是家世显赫的千金小姐,可凭她们的财力愣是没在电影票的首发日订到前排的特等席,但这吊儿郎当的老师随随便便就拿出一沓?真希望电影院那边能给她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其实,前三排的电影票早就被祝大明星利用身份之便买了下来,换句话说,人家电影院压根儿就没正式发售过……
电影上映当日,吴莨一早就被祝乘飞从被窝里拽起来进行准备,服装师和化妆师还是上次那两个,倒为吴莨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尤闽战还是头一回见吴莨化妆打扮,不禁被那俏丽的容颜吸引了全部的视线。
怎么,看呆了?伸手在直眼的红毛狮子面前晃了晃,吴莨的嘴角弯出一丝调侃的弧度。
谁、谁看呆了,我、我只是觉得——
知道这红毛狮子一向口不对心的吴莨勾唇一笑,善意的将余下的话补全,觉得真人比电视里的更漂亮?
即使被对方猜中心事,尤闽战仍倔强的矢口否认,像你这种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死女人,有、有什么可看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一直黏在吴莨的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因为电影院周围有记者摄像拍照,依旧穿着圣天校服的尤闽战只好开着他那辆无比拉风的兰博基尼lp570-4独自前往。尽管尤闽战不是盛装出席,但豪车加帅哥的组合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周围人纷纷猜测他是主办方请来助阵的明星,亦或者是哪位投资商的公子……
距首映式还有一段时间,尤闽战按照祝乘飞经纪人留的名片上的电话号拨过去,很快就用工作人员迎出来,将他带到后台的准备室。
准备室里的人出乎意料的多,尤闽战径自走到房间一角,冲靠在墙边的女人撇了撇嘴,喂,怎么就你自己?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呢?
你有事找乘飞?吴莨瞄了眼墙上的挂钟,祝乘飞去门口接人,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果然是小白脸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尤闽战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开始数落面前的女人,成天张口‘乘飞’闭口‘乘飞’,叫的可真亲密!就算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也不至于表现的这么明显吧?tmd,你们不腻歪,老子还嫌听着肉麻恶心呢!
闽战。
吴莨的声音很轻,却足以传入离她仅有半米之隔的红毛狮子的耳中。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字,可那一刹那,尤闽战竟觉得有股电流自心房划过,那感觉酥酥麻麻的,接着,他非常不争气的……脸红了!
照你方才的说法,我刚刚那么叫你,是不是意味着你也跟我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吴莨双臂环胸,斜眼看着身边这只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的别扭狮子,完全不知自己那捉弄成分居多的一唤在后者心中产生怎样惊涛骇浪的影响。
而尤闽战心中的悸动在明白对方不过是拿自己耍着玩之后,当即灭的连渣都不剩,他眼神阴鹜的盯着这个死后绝对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女人,恨恨的从牙缝儿里挤出三个字:算-你-狠!说罢,愤愤然的尤闽战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准备室。
吴莨甚是无辜的耸了耸肩,小声嘟囔道:不就是叫个名字,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对她而言,称呼就好比那贴在超市货物上的标签,只是一种将人区分开的方法,根本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这时,前去接人的祝乘飞领着两大一小走了进来,他指着其中一名身穿浅灰色职业装的成熟女性介绍道:小莨,这是我姐,祝若楠。
可不待祝乘飞回头继续介绍,强势的祝若楠便先声夺人,eve小姐是吧?的确是个美人胚子,难怪我家乘飞会对你痴心一片。
面对这火药味儿十足的话,吴莨却不温不火的回了句:谢谢夸奖。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祝若楠刚想发难,就收到自家弟弟扫来的警告眼神。而她之所以如此不善,主要是为自家弟弟打抱不平,想他弟弟那么优秀那么出众,谁家姑娘见了不是挣破脑袋的往上抢?偏偏这小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跟个木头疙瘩似的无动于衷……
祝若楠此刻的纠结心情基本可以跟婆婆挑儿媳划等号,况且,若是连她这关都过不了,又怎么能跟她那顽固不化的爷爷对抗?
明白自家姐姐那点儿小心思的祝大明星急忙岔开话题,小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姐姐的学长,同时也是负责保护我姐姐安全的现任临海市公安局局长,杜翰林,至于旁边那个——
祝乘飞只知杜翰林结过婚,有两个孩子,却不知那两个孩子叫什么。
姐姐你好,我叫杜小凡。熊孩子今天穿了一身帅气的小西服,脖间系了个红领结,整个一名侦探柯南的迷你真人版,而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紧紧盯着面前的异国女子,似是要从后者身上找出什么一般。
eve小姐,很意外会在这儿见到你。祝乘飞先前叮嘱过自己的老姐某女的身份乃最高机密,不得向他人泄露半个字,但杜翰林明显不在此列之中。当他听闻‘吴莨’二字时,就已猜了个**不离十。
我也很意外。吴莨虽面色如常,心下却十分惊讶,没想到她跟这个堪比包公的大舅竟是以此等戏剧化的方式见得面。
从两人的对话中嗅出一丝不同寻常意味的祝乘飞挑了挑眉,小莨,你和翰林哥以前认识?
不认识。吴莨摇了摇头,一旁的杜翰林也表示两人今天是初次见面。
看出父亲不愿继续这一话题的杜小凡扯了扯祝大明星的袖子,用小孩儿特有的稚嫩童音,歪着脑袋问道:乘飞叔叔,爱丽丝呢?我怎么四处都没瞧见她?
杜小凡是受那个黏人跟屁虫的邀请,才随父同行的,至于他身上这套回头率超高的行头则是他那酷爱动漫的白痴老哥小时候求奶奶手工缝制的,虽说他老爸每月的俸禄比原来多了不少,但勤俭节约乃他们杜家祖上传下来的家训,看他小姨平日那些省布料的衣服就知道杜家人是多么的身体力行了……
布鲁斯导演一家因为路上堵车,可能要晚一些才到。刚跟当事人通完电话的祝乘飞弯下腰,有些吃味儿的问:小凡,为什么你喊她姐姐,却叫我叔叔?尽管按年龄算他的确是叔叔辈的,可这差异让他略感不爽。
乘飞叔叔是若楠阿姨的弟弟,所以就是叔叔喽。而姐姐长得这么好看,我总不能把姐姐喊作‘大婶’吧?杜小凡重读了那两个字,一丝精光从他的眼底深处迸出,直逼对面如老僧坐定般沉着镇静的某女。
实际上,杜小凡并没有叫错。
在场的除了吴莨,唯有杜翰林知道实情,吴莨是他的侄女,祝乘飞是祝若楠的亲弟弟,若是祝乘飞哪天和吴莨走到了一起,虽不涉及任何血缘关系,但这辈分,真的是有够乱的……
市长大人亲临,电影院方面自不能等闲视之,负责人火急火燎的跑过来,又是鞠躬又是奉茶的,就差没跪地给祝若楠磕一个了。
由于上前搭话攀关系的人越来越多,祝乘飞不得不过去帮老姐解围。而留在原地的杜翰林盯着吴莨瞅了半响,冷不丁丢出这么一句,你长得不像你妈。
吴莨回扫了对方一眼,淡淡道:你长得跟我妈也不像。
费力仰着脖子的杜小凡满头黑线的听着两人天马行空的对话,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他老爸是怎么同这古里古怪的女人扯上关系的?
杜翰林依旧站得笔直,随即用例行公事的口吻叙述着足以令杜小凡瞠目结舌的劲爆内幕,我遗传你外公的地方多一些,而四个兄弟姐妹之中,就属你妈长得跟你外婆最为相像。
瞬间明白过来的杜小凡顿觉一道惊雷自头顶劈下,将他轰了个外焦里嫩……莫非,面前这个长相和性格成反比的‘洋妞’即是他那个在外流浪多年的表、表姐?
虽不知这个便宜舅舅为何对自己说这些,吴莨仍礼貌的回了句,麻烦你替我向外婆问好。倘若外婆没有生下妈妈,就不会有自己,所以,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多少有点儿感激之情。
你外婆目前居住在h省的湘云市,如果有机会路过那儿,记得去探望一二,我想母亲见了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听到这儿,吴莨总算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面前这个看似百毒不侵的硬汉其实是非常孝顺的,他绕了这么一大圈,无非是想哄老人开开心……
吴莨曾在很久之前去过h省的湘云市,虽然只有一次,但也不算太陌生,遂点头答应了下来。
记下杜翰林口述的地址,吴莨表示自己近期没有离开临海的打算,可能短时间内兑现不了这个去看望老人的承诺。
那边,好不容易摆脱麻烦的祝家姐弟扭过头,看到的便是他们俩的心上人正在‘有说有笑’的低头私语。
不得不承认,即便年过四十,杜翰林仍非常有魅力,特别是那股萦绕在周围的凛然正气,对女性十分有杀伤力……祝乘飞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貌似此番重返临海他总是患得患失,这还真不像他祝小少爷的作风啊……
小莨,跟翰林哥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并非祝乘飞波风捉影,吴莨和杜翰林都不是健谈的人,明明初次见面却如此频繁交流,实在叫人不能不在意。
觉得这位便宜大舅与自己想象中略有出入的吴莨抬手指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说了句,他问候了我妈。
空气有一瞬的凝固,但不同于危险来临时的紧迫,这短暂的停顿纯粹是祝乘飞等人因惊讶过度而不知该采取什么反应。
祝若楠一方面坚信她的学长是个有涵养的绅士,一边不死心的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又问候了他妈。
……
众人顿觉一群乌鸦自头上飞过,连带杜翰林那泰山压顶仍面不改色的刚毅脸庞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他现在终于理解小妹说的‘亲眼见过那个孩子就会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孩子,确实是难得一遇的人物,若是能收为己用……
而站在一旁将两人对话一字不落听入耳中的杜小凡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可他怎么觉得从这个凭空多出的表姐嘴里讲出来,就完全变了个意思?另外,那种利用语言的多样性来转移别人注意力的手法简直跟自己前阵子碰到的家伙如出一辙……
屋内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忙着补妆,有的忙着做发型,更有甚者直接就地扯个帘子换起了衣服,估计祝大明星事先知道电影院准备的地方有限,遂提前为吴莨打点好了一切。
祝大小姐受不了这嘈杂的环境,便领着她的‘保镖’先行去了首映式的会场,唯独杜小凡那个好奇心极重的熊孩子留了下来。
期间,祝乘飞又接了个电话,说是还有熟人要过来,让吴莨在原地等他片刻。待祝乘飞走远,杜小凡便沉着小脸兴师问罪道:你这女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刚才还亲切的叫我eve姐姐,为何忽然变得那么生分?吴莨俯下身,嘴角随即弯出一抹揶揄的弧度,尽管你这熊孩子早熟得有些过分,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跟我发生关系的年龄吧?
你、你这女人!明知对方的调侃只是为了岔开话题,年幼的杜小凡仍羞得小脸通红,他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表姐?为什么啊?
没听到熊孩子心中呐喊的吴莨伸手捏住那阔别许久的嫩脸,用力往两边拉,我记得我有说过,如果你真的为我着想,就当从不认识我,从未见过我。
吴莨的话算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即是那个与眼前熊孩子‘共患难’的卖冰棍大婶,她相信以这熊孩子的敏锐洞察力发现真相是迟早的事。那么,还不如自己如实相告,这样也可以为熊孩子省下很多脑细胞,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年纪轻轻就秃成地中海着实有损妈妈家的颜面……
正当吴莨胡思乱想之际,请假一周的戚薇妮竟出现在了准备室,只见她手捧鲜花,满脸微笑的走了过来,eve小姐,我在此代表我家主人预祝你主演的电影的首映式圆满成功。
谢谢。礼貌的回了句,吴莨接过那开得异常妖艳的花束,很识趣的没有问对方的主人是谁。
小小心意,还望eve小姐笑纳。说罢,戚薇妮从兜里掏出一张纯金镶边碎钻做装饰的奢华贺卡。
觉得有些来者不善的吴莨狐疑的翻开贺卡,却见上面除了一个简单的英文单词‘wele’之外,再无其它。
主人托我转告eve小姐,说他的大门随时向eve小姐敞开。但以我个人的立场,并不想与eve小姐有过多的交集。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戚薇妮便扭着她的水蛇腰踱了出去。
杜小凡仰脖看着那束如雪般剔透洁白的水晶兰,不禁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喂,你跟那女人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呀?
水晶兰不是兰花,也不是蕈类,它属于鹿蹄草科植物。因其全身没有叶绿素,故不行光合作用,仅靠着腐烂的植物来获得养分,所以也被称作死亡之花。
这种花常见于冷凉潮湿的林间,保存起来十分不便,基本上没有什么商业价值,若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刚才的女子又怎么会花如此大的手笔弄来这么一束不详之花?
随手将水晶兰扔到墙角,身为当事人的吴莨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跟我有过节的人多了去了,我总不至于每个都亲自问上一遍吧?从第一次见面起,这个戚薇妮就对她抱有一种莫名的敌意,而刚刚那毫不遮掩的怨毒眼神说是想把自己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对了,那女人给你的贺卡上到底写了什么?
吴莨并未直接回答杜小凡的问题,只是勾唇笑了笑,熊孩子,你说世界最顶级的杀手集团邀请我加入,我是不是应该感到万分荣幸?
联系戚薇妮的身份和她临走时的话,不难得出上述的结论。但贺卡上的那个‘wele’倒是颇有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是确信自己会点头答应?还是暗示自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凡是他们joker看中的,势必会想方设法的弄到手?
什么?!杀——杜小凡惊呼一声,可刚说一半就被眼疾手快的吴莨捂住了嘴。拍掉对方的手,杜小凡没好气儿道:你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方才讲了什么?
不就是有个杀手集团邀请我加入吗?尽管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但总比被那隐藏在幕后的**oss满世界下追杀令要强得多,所以吴莨也就没太放在心上。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倒想见识一下joker的手段……
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夺人性命都是不对的!而你非但没自行悔过,还要加入不法组织进行有计划的杀人犯罪?退一万步说,即便你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完全可以向警方寻求帮助嘛!遇到困难就找警察叔叔,这可是连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
实在受不了这熊孩子‘念经’的吴莨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高举白旗,如果你觉得不妥,我不去就是了。
真的?
嗯。吴莨点点头,见熊孩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便随口问了句,我脸上沾了什么吗?干嘛这么瞅我?
我只是奇怪你竟然会听我的话……经过这两次的相处,杜小凡充分见识了面前女子的古怪作‘疯’,他可不认为自己的看法重要到足以影响对方判断的地步。
吴莨先是扭了扭被厚重假发压得发酸的脖子,接着又低头拽了拽有些凌乱的裙角,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本来就没有加入他们的理由嘛。
闻言,已经隐约猜到答案的杜小凡顿时黑了脸,那你之所以征询我的意见,该不会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加入他们的合理借口吧?
见杜小凡摆出一副‘你敢点头我就跟你没完’的气愤表情,吴莨笑着拍了拍前者那无比聪明的小脑袋,以你这熊孩子的正直性格,怎么可能会同意我与他们为伍?
明白自己又被这个无良表姐戏耍了的杜小凡不禁在心中大呼: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与此同时,祝乘飞带着两对年轻夫妇走了进来,小莨,他们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朋友,左边的是贺知七和他的妻子狄茜茜,右边的是王一鸣和他的老婆蒋云云。
哇塞,少夫人真人简直比照片上漂亮百倍,哦不,是漂亮千倍!没等祝大少爷介绍完,贺知七便发出一连串的赞叹,不过在收到自家老婆那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后,急忙改口道:当然,在我心中,老婆大人永远都是最美的!
那边,爱打扮的蒋云云八卦之魂全开,啧啧,少夫人不仅身材苗条,皮肤更是白皙嫩滑到仿佛一掐就能捏出水来,真是叫人羡慕死了!不知少夫人你平日是如何保养的?用的什么牌子的化妆品?
饶是吴莨,面对贺知七等人那如狼似虎的澎湃气势,也有些招架不住,乘飞,我怎么觉得我参加的不是电影的首映式,而是关于你亲戚朋友的见面会?还有,他们为什么称我为‘少夫人’?
我确实有把姐姐和翰林哥介绍给你的打算,至于他们——祝大明星的视线自那几个吵吵闹闹,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好友身上扫过,总结了四个字:纯属意外。
说实话,他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真的拖家带口的从千里之外的湘云市赶了过来。
而没得到全部答案的吴莨依旧睁着那双佩戴了美瞳的大眼睛望着祝乘飞,看得祝大明星一阵大窘,那是他们乱叫的,你别介意。但如果可以的话,我由衷希望那称呼能有成真的一天……
吴莨似是看到了男人眼中的深长叹息,以及那隐藏在深处喷薄欲出的莫名情感。可她刚要开口,就被男人纤长的手指封住了嘴。
小莨,不要急着拒绝我。
祝乘飞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他可以守在这个女人的身边默默等候,却不愿从那魂牵梦绕的樱唇中听到任何企图与自己划清界限的言语……
然而,吴莨却不解的眨了眨眼睛:拒绝?拒绝什么?
察觉到事情恐怕跟自己想的略有出入的祝乘飞微微顿了一下,这个——
我只是想问那个趴在你身后流着不明液体的小东西是什么?原来,吴莨一直盯着祝大明星是因为他背上多出来的那个探头探脑的小肉球。
众人顺着吴莨所指的方向看去,狄茜茜率先惊呼出声,天啊,小七你怎么爬到少爷的背上去了?说罢,她急忙上前把自家刚满周岁的小娃抱下来,并狠狠的瞪了孩子他爹一眼,贺知七,有你这么当爸的吗?我明明叫你照顾小七,可你竟然把小七丢给了少爷?
我——
我什么我?狄茜茜单手掐腰,做河东狮吼状,暂不提小七会不会摔落在地,万一弄乱了少爷的发型,或是在少爷的衣服上留下脏兮兮的口水印,我定让你这个不正的上梁以死谢罪!
少爷是她们的偶像,是她们的信仰,倘若没有少爷,她们就不会遇到自己的另一半,更不会有今天这般幸福美满的生活。所以,只要一想到儿子的哈喇子有可能滴在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少爷身上,狄茜茜就有种把怀里的小肉球塞回肚子里重炼的冲动……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贺知七暗自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我有什么办法,谁叫你儿子见了美人儿就一个劲儿的往上扑?他方才确实把儿子贺小七抱在怀里,无奈这死孩子被少爷的美色所惑,死活就是不跟自己,他实在拗不过这来回扑腾的死孩子,便趁少爷心不在焉的空档悄悄把孩子放了上去。
祝乘飞刚刚忙着跟吴莨解释,虽察觉有人在身后扯自己,却未当回事。没成想,竟是这个调皮的小家伙……
这边,因为位置和视野的关系而一直没注意到某女的贺小七小朋友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大美女,非常没形象的流着口水,并大有飞流直下三千尺之势。
小孩容易被漂亮的事物吸引,来不及吞咽的口水沿着嘴角流下也实属正常,但贺小七不断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的冲吴莨所在的方向喊,着实有些闹腾。
虽然对自家一大一小先前的行为十分气愤,但初为人母的狄茜茜见儿子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还是很心疼的,遂将儿子抱至吴莨跟前。
下意识伸手拖住怀里多出的小肉球,吴莨不禁有一瞬的错楞。
小肉球软绵绵的,胖乎乎的小脸上带着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脆弱又无害,那双澄亮澄亮的大眼睛会跟着自己咕噜噜地转来转去,甚至可以清楚地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更神奇的是,明明这个肉球只有那么小小的一丁点儿,抱在怀里却格外的温暖……但吴莨本就不善与小孩接触,杜小凡那么大的熊孩子已经是她的极限,把这么小的孩子交到她的手中,她真怕自己一个用力不当,给孩子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创伤……
不同于全身僵硬的吴莨,贺小七小朋友正费劲的踮着脚,一只手把这吴莨的肩,另一只手勾着吴莨的脖子,然后对准吴莨的脸颊‘啵’的亲了一口。
众人没想到小家伙竟色胆包天到这种地步,纷纷傻了眼。而偷香成功的贺小七看着自己留下的那个大大的口水印,一边拍手一边‘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不过,贺小七小朋友没笑多久便被面色不善的祝大明星抓着后衣领拎了起来,接着甩手一丢——
只见小肉球在空中做了个360度前空翻外加720度自由转体,最后有惊无险的被他那个不尽职的老爸贺知七稳稳接住。
直至被重新交回妈妈手里,贺小七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可这小肉球非但没害怕,反倒食髓知味朝祝大明星挥手,示意对方再来一次……
患有重度洁癖的祝大少爷掏出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轻轻拭去吴莨脸上的口水印,并扭头瞟了那吵闹的小肉球一眼。
尽管只是淡淡的一瞥,但其中暗藏的彻骨寒意饶是什么都不懂的贺小七也感受得一清二楚,吓得小家伙立马老实下来,安静的窝在妈妈的怀中。
知道儿子闯了大祸的贺知七急忙笑着转移话题,少爷,您那么长时间没回湘云,连我们的婚礼都没参加,作为补偿,您是不是得给我们家刚满周岁的小七包个超级无敌厚的大红包啊?
我看是你的脸皮超级无敌厚才对!祝乘飞虽未出席他们的婚礼,礼金却一次都没落下。
听说要给出生不久的小孩准备见面礼,我今天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把这个送给孩子好了。对这些风俗不甚了解的吴莨将那张低调志高远的奢华贺卡转手赠给了小肉球。
没什么值钱的……
在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光那颜色净度切工均是百里挑一的十余颗碎钻就值几百万,更别提这张贺卡作为艺术品的潜在价值了!
虽然几个人的家世都很显赫,却头一次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身为孩子他爹的贺知七更是险些把嘴咧到耳后根,赶紧对着吴莨拜了又拜,不愧是少夫人,出手真不是一般的阔绰,小的在这儿替犬子谢谢您了!
旁边的蒋云云怀着无比羡慕嫉妒的心情,恶狠狠的瞪了她那不争气的老公一眼,如果自己也有小宝宝,就不用咬着手指干看别人家收大礼了……
小莨,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祝乘飞清楚的记得某女早上出门时什么身外之物都没带,遂有此一问。
别人送的。吴莨回得有些笼统,即使她对钱财之类的毫无概念,但也知道那贺卡价值不菲,毕竟是joker招揽自己的见面礼,又岂能太过寒酸?
不过,她当惯了穷人,冷不丁把那金光闪闪的玩应儿放在身上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
eve小姐在吗?请问哪位是eve小姐?
思绪间,吴莨隐约听到有人叫在自己,便抬头看了看,只见花店的送货员正抱着一束宛若太阳般耀眼灿烂的向日葵站在准备室的门口,非常敬业的一遍又一遍的高喊着自己的化名。
你好,我就是eve。
估计这位送货大哥做梦都没想到收货人竟是此等绝色佳丽,明显的愣了一下,呼吸也随之有些局促,e、eve小姐是吧?请、请在右下角签上您的姓名和身份证号。
大脑短路的送货大哥机械地念着那句重复了千百遍的话,可吴莨这边却犯了难,不好意思,我没有身份证。
无论是黑户的吴莨,亦或者充作外国友人的eve,都没有天朝颁发的那串独一无二的数字。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送货大哥尴尬的挠了挠头,最、最好能提供一份足以证实你是eve小姐本人的证明。他只是个打工的,不能因为面前人长得好看就不按规章办事。
证明嘛——吴莨沉吟片刻,眼睛的余光瞄到墙上的海报,忽然灵光一闪,喏,这回总可以了吧?
望着手里多出的电影海报,又偷偷瞅了瞅跟前的女子,从不看娱乐版的送货大哥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觉得对方十分眼熟了……
接过向日葵的吴莨仔细检查了一下,却未发现任何有用的蛛丝马迹,请问你知道这送花之人是谁?长什么样吗?
客人是网上下的订单,我们只是依照客人的要求准时把花送到指定的地点。
没得到线索的吴莨压下心头的疑惑,捧着那束‘阴魂不散’的向日葵走回众人身边,乘飞,麻烦你叫叶枫稍后帮我把这花带回家,顺便找个瓶子插上。
没问题。祝大明星嘴上爽快的答应着,心下不禁有些吃味,小莨,这花是谁送的?
吴莨低头想了想,硬要说的话,应该是一直躲在阴暗角落里悄悄注视我的一举一动却又不愿报上姓名的狂热影迷……
朝天翻了个白眼,杜小凡毫不客气的戳穿道:什么影迷,根本就是跟踪狂嘛!
跟踪狂?祝乘飞那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脸上闪过一丝少见的严肃,小莨,知道对方是谁吗?
即便再强的人也无法保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保持戒备,万一被有心人逮到机会……想到这儿,祝大少爷的眼底不由得染上一层浓浓的担忧。
程飞叔叔放心,那送花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杜小凡抢在吴莨之前出声,他记得上次停在废弃工厂门口的那辆黑色面包车的方向盘上就别着这样一朵向日葵,因为当时情况紧急,他也就没把这点儿小事放在心上,但现在想想,面包车停在那儿绝非偶然,多半是那送花之人通过某种特殊渠道得知他这无良表姐遇险,遂驱车前往。
而能在危机时刻出手相救却又不愿透露自己的容貌身份……结合这两点,答案只有一个,即:无良表姐认识那送花之人,并且二者之间有很深的交集,否则对方也不会为他那无良表姐孤身犯险……
见杜小凡一副眉头紧锁的深思模样,吴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熊孩子,小心用脑过度被毛囊的女神讨厌哦。
哈?杜小凡诧异的眨了眨眼,似是不太明白表姐的意思。
对此,吴莨甚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根据你的智商我简单化。
什么叫根据我的智商!杜小凡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那高达210的iq,可这女人刚刚说了什么?根据他的智商简单化?
这是对他**裸的鄙视外加人身攻击!
倘若他的智商还需简单化,地球上岂不是就没有聪明人了?!
首映式即将开始,请无关人员先行离开,主持人和演员做最后的登台准备。随着总指挥的一声令下,大家变得比之前还要忙,为了不给其他工作人员添麻烦,贺知七等人跟自家少爷和未来的少夫人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有关跟踪狂的话题也因为吴莨的中途打岔而不了了之。
戳了戳熊孩子那高高鼓起的包子脸,吴莨‘好心’的建议道:别生气了,即便你放弃面瘫形象改走卖萌路线也比不上人家约翰在爱丽丝心中的地位。
被踩到痛脚的杜小凡立马黑了脸,用平时少有的激动语气愤怒的吼了回去:你才卖萌!你全家——喊到一半,觉得又把自己给绕了进去的杜小凡长叹一声,整个人有气无力的靠在墙边,无比郁闷的仰头望着天花板……
看样子,小莨你真的很喜欢杜小凡这孩子。从旁观察的祝大明星如实地下着结论,那起绑架案他有听罗馨柏说过,小小年纪便有此等胆识和智谋,将来必成大器。
有吗?吴莨歪头想了想,貌似她本人十分欠缺这方面的自觉。
喲,这不是eve小姐吗?好久不见,你依旧是那么的美丽动人!好不容易赶在首映式开始前到场的布鲁斯导演携夫人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可杜小凡四下张望了一圈,却并未如期发现那黏人跟屁虫的身影。
布鲁斯夫人,爱丽丝呢?知道自家表弟心事的吴莨替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爱丽丝因为太过期待今天的首映式,兴奋了一晚上,结果今早起来发了烧。布鲁斯夫人的回答让吴莨和杜小凡的额角不约而同的划过一排黑线,大概,这就是物极必反吧……
对了,其它人呢?演员来了不少,但出现在准备室的主演却只有她和祝乘飞,这不禁叫吴莨觉得有些奇怪。
是这样的,威廉先生忙着赶通告,估计得在首映式的下半段才能到。至于温婉儿小姐,她嫌这里的环境太过吵杂,与她高贵的身份不符,一直呆在外面的保姆车里。回答问题的是刚跟策划核对完首映式流程的叶枫,为了应付祝大少爷的狂热影迷,他方才躲在车里偷偷签了五百张海报,可谓是签名签到手抽筋。
说句大不敬的,他现在只要一看自家明星那举世无双的俊颜,胃中就一阵翻涌……
熊孩子,首映式快开始了,这位叶伯伯会非常负责的将你送至前排的观众席。不是吴莨不相信杜小凡的智商,而是她由衷觉得那孩子有做名侦探柯南的潜质,万一弄出个xxx杀人事件,她这小半天的罪就算是白遭了。
……伯伯。立马从经纪人将至保姆的叶枫简直是欲哭无泪,想他一根正叶绿的大好青年连婚还没结,就荣登伯伯的级别……天啊,谁给他块豆腐,让他一头撞死算了!
无视叶枫那颗一年四季无时无刻不在纠结的心,《夏之物语》的电影首映式准时拉开了帷幕。
剧组人员逐一被激情澎湃的主持人请上了台,而继布鲁斯夫妇之后介绍的是出演女二的温婉儿,温大小姐。虽然她为了今天的首映式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甚至连家传的红宝石项链都戴在了脖子上,可惜来观影的小姑娘们并不买她的帐,别说欢呼,就连掌声都少得可怜。
不过,当主持人接着报出祝乘飞的大名后,全场立即爆发出一**堪比魔音穿耳的高分贝尖叫。
考虑到樊季青这个角色的平民背景,祝大明星穿得十分休闲,米白色衬衫,外罩着烟灰色的开司米,暖色调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贵气,多了一丝平易近人的柔和……那感觉,就像是城堡里的王子殿下微服出游,尤其是祝大明星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弧度,瞬间清空了无数少女和资深少女们的血槽。
在痴女们延绵不绝的狼嚎声中,主持人仍敬业的高举话筒,下面有请在电影中饰演公主一角的法国影星eberhrdt·eve!
eberhrdt?艾伯哈特?
吴莨向前迈出的脚明显的顿了一下,随即朝主持人丢去一记狐疑的眼神,似是在催促对方把小卡片上的名字重新核对一遍。
是不小心念错了字母发音,还是主持人眼花看串了行?
要知道,她妈所在的杜家一向反对崇洋媚外,祖上几辈都是踏踏实实的劳动人民,而吴胥易博士这边就更不可能了。
尽管吴莨从未听吴胥易博士讲过有关吴家的事,但却从研究员们私下交谈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她们吴家的‘成分’似乎不是很好。
据说她爷爷的爷爷是哪个县城的地主,后来赶上天朝的某项变革,不仅财产全部充公,还被捆上绳子游街批斗……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她那同样身为研究员的爷爷才迟迟得不到出国深造的机会。
不过她爷爷对此倒是不以为然,依旧埋头做着自己的实验。
因为这老人太过热衷于研究,致使她的奶奶,也就是吴胥易博士的母亲在吴胥易博士八岁时跟别的男人私了奔,而她那一心忙着搞研究连照顾自己都成问题的爷爷索性将年幼的吴胥易博士送进了孤儿院。
不知吴胥易博士有没有怨过那位素未谋面的爷爷,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吴胥易博士做研究时的那股废寝忘食的专注劲儿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综上所述,她可以拍着胸脯极其负责的说,包括她在内,她们吴家压根儿就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试问:这样一个从根上扭曲至变形的家又怎么可能同大洋彼岸的皇室贵族扯上关系?
事实上,不光吴莨本人觉得匪夷所思,为电影做了一周密集宣传的祝大明星的眼底也随之闪过一丝惊诧,他可不记得某女何时多了这么一个贵气十足的外国姓氏……
但疑惑归疑惑,首映式还得继续。
将碍事的裙摆略微提起,虽然吴莨的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见她有条不紊的走到台中央,待朝下面的影迷颔首示意后,转身在祝乘飞的右手边站定。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优雅自然,完全看不出任何初次登台的紧张和局促。估计在她的眼中,台下那些影迷还没有一颗颗长势旺盛的大白菜来得有吸引力。
与此同时,吴莨的影像通过摄影机被投放到后面的大屏幕上。
精致的面容,白瓷般的肌肤,琥珀色的双眸透着几分淡淡的疏离,但那斜斜挑起的睫羽却弯成一抹无辜又诱人的弧度,眼波流转间不经意散发出的蛊惑风情和她特有的冷艳气场混合在一起……
——美得令人窒息。
时间似是被冻结了一般,短暂的停顿后,台下骤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坐于前排的大三(三)班男生以及grtei俱乐部的粉红大叔们纷纷吹起了口哨。
eve小姐看这里,我是你最忠实的影迷,哦不,是你最忠实的俘虏!
你给我闪到一边儿去,我才是eve小姐最忠实的俘虏!
小eve,有时间到店里喝一杯哟!
橙汁汽水随你挑哦!
grtei俱乐部的粉红大叔们算是看着吴莨长大的,对她的模样自不陌生,况且在来此之前祝大明星就透过罗馨柏给众人交了底。
而最该欢呼雀跃的某人此刻却‘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准确的说,是被有先见之明的欧副会长用毛巾堵住了嘴,然后拿绳子反绑在了椅背上。
那个,会长大人他不会有什么事吧?坐在一旁的青沫扯了扯副会长的袖子,偷偷瞄了那只能发出‘呜呜’声的学生会会长一眼。
深知自家表弟那闹腾性格的欧雯姬抬眸看了看台中央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答非所问的回了句,把他放出来才叫有事。
尽管青沫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但出于对副会长的无条件信任,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接着非常骄傲地向另一侧的人介绍道:昌钧,eve小姐是不是很漂亮?她和乘飞哥哥拍戏的时候,我跟天寒还去探过班呢!
小白兔的话让欧雯姬微微蹙了下眉,一心痴迷于武学的她虽未谈过恋爱,可也知道不应在有好感的异性面前过分夸耀自己的女性朋友。用时下广为流传的话概括即是:防火防盗防闺蜜,防水防偷防基友。
不过,她个人觉得小白兔最好多关注一下后者,毕竟那个俱乐部的名字本身就充满了‘基’情,外加还有一个喜欢男扮女装的假人妖……
似是收到欧雯姬扫来的探究视线,善于觉察危险的小白兔二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附和的弯了弯嘴角,是、是很漂亮。
其实,昌钧没说出口的是,青沫夸赞漂亮的女子跟她崇拜的老师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因为师傅他们从没把自己当外人,所以昌钧通过他们的谈话多少知道一些,而为了不辜负师傅他们对自己的信任,昌钧在心里默默发誓,决不讲此事泄露半个字,遂将溜到嘴边儿的话给咽了回去。
雯雯,你放心,我的眼中永远都只有——诶哟……那边,钟小乐无视死党发来的求救信号,越过死党的身子向隔了一个座位的心上人表忠心。可惜他尚未讲完,就被欧夫会长扔来的空易拉罐砸了个正着。
台上,准备了一箩筐问题的主持人将炮火集中攻向电影的两位主演。
主持人:eve小姐,请问你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
吴莨:吃东西。
主持人:不知eve小姐最喜欢吃的是东西什么?
吴莨挑了挑眉:只能说一种吗?
主持人:……嗯。
吴莨想了想,面无表情的回了四个字:满汉全席。
闻言,主持人的额角不禁划下一滴巨汗,随即把目标改为电影的男主角,作为眼下备受推崇的乐坛小天王,祝大明星通常是如何打发假期的?
祝乘飞:做饭,收拾家务。
此番话一出,顿时引起无数女生化身狼人,不住地嚎叫,有的差点儿没扑上去将他直接打包绑回家,作自己的御用男友。
主持人:没想到祝大明星竟如此居家,简直堪比新世纪的绝版好男人!但不知祝大明星擅长做哪些菜?
祝乘飞冲身侧的佳人展颜一笑:我最拿手的是意大利面,近期打算挑战一下满汉全席。
先前的尖叫立马被‘噼里啪啦’的心碎声所取代,恐怕只要是个人就能听出其中暗暗流动的情意……
切,不就是会做饭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会做我还会吃呢!即使周围的环境十分嘈杂,坐于前排的尤闽战的大嗓门仍传到了听力极佳的吴莨耳中。只见吴莨朝他眨了眨眼,嘴角随之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
如果你觉得张嘴吃饭是件值得夸耀的事,大可站起来昭告全世界。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刻薄言辞,若不是中间掺杂了几分稚嫩的童音,乍一听,尤闽战还真以为台上的女人瞬移至了自己的身边。
是你?
循声看去,尤闽战惊讶的发现刚刚讲话的竟是那在绑架案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熊孩子。
先前那句不是我说的,我只是代台上之人表述出来罢了。充当传话筒的杜小凡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他虽不是表姐肚子里的蛔虫,但根据那女人的说话方式和扭曲的变态心理多少能推测个七七八八。
可话又说回来,他旁边的这只红毛还真不是一般的呆,他在这儿坐了半天,对方的视线一直紧盯着正前方的台子,待他表姐走上去之后,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就不明白了,像自家表姐那样暴力毒舌外加不解风情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那些优质男对她如此的死心塌地……
而不小心挖到jq的主持人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小心情,乘胜追击道:敢问eve小姐理想中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吴莨: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暖得了被窝做得了灰太狼。
主持人干笑两声:呵呵,eve小姐可真幽默。
那边,被忽视的温婉儿不满的撇了撇嘴,就算找不着男人,也没必要在这儿推销自己吧?她的声音不大,只有附近的几个人能听得见。
而无缘无故被奚落一番的吴莨淡淡的扫了温大小姐一眼,看你说个话路都昂首挺胸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飞机场吗?
温婉儿本就属于娇小型,再加上她那怎么吃都不长肉的偏瘦体质,以至于胸前的两团一直未能从突破到b……虽说丰胸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可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她才不愿意为了某个、或某群不相干的人去改造自己的身体。
有、有什么可猖狂的,你也只不过比我大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尽管沟挤一挤总会有的,但这却是扎在温婉儿心头的一根刺。
面对温婉儿又羞又气的指控,吴莨却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温小姐,我一未点你的名,二没叫你的姓,你又何必不打自招呢?
你——
相较于台上的唇枪舌战,坐在前排的尤闽战正掰着手指,一个人小声嘟囔着:出去会客基本没什么问题,若是碰到不好交流的,老子一个眼神瞪过去,保证他服服帖帖的;不过做饭倒是有些难度,老子目前只会泡方便面,勉强能烧个热水,用微波炉热热剩菜什么的……对了,我还可以打电话叫外卖!
貌似叫外卖跟下厨做饭没什么内在联系吧?隔壁的杜小凡本无意开口,无奈这红毛实在太过极品,遂忍不住吐槽了这么一句。倘若会叫外卖就是下得厨房,那让广大的家庭主妇们情何以堪?
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尤闽战随手在杜小凡的聪明脑袋上敲了一下,在他看来,只要某女吃的开心,其它的都可以忽略不计,反正吞进肚里都一样,又何必介意是谁做的呢?
想通了的尤闽战继续往下数,暖床……这个甚是暧昧的词不禁让他回忆起浴室的那次窘迫经历,红晕爬上耳根,觉得有些血气翻涌的尤闽战用力晃了晃头,强行将那一幕幕令人心跳加速的少儿不宜片段从纷乱的思绪中驱逐出去。
如果只是捂被窝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尤闽战故作轻松的咧了咧嘴,倒颇有几分自欺欺人的意味,至于cos灰太狼,不就是被平底锅拍几下吗?以老子的体格,别说几下,就是几百下都没问题!
我觉得你应该将二者互换一下,也许你在床上来个几百下的确不成问题,但被那暴力女用平底锅削上几十下,不,估计几下就足以让你在医院的病床上趟个十天半个月的。杜小凡讲的全是肺腑之言,对于一拳就能将成年男子撂倒且流血一周不死的雌性生物,已经不是区区‘女汉子’三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即便觉得对方的话十分有道理,尤闽战仍粗着脖子矢口否认道:什么床上床下的!
杜小凡朝天翻了个白眼,言语间充满赤果果的鄙视,不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做活塞运动吗?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不得不说,某女确实有带坏小朋友的潜质……
卧槽,你这孩子也太tmd早熟了吧?尤闽战涨红了脸,有种想把面前的熊孩子一巴掌拍墙上,扣都抠不下来的冲动。
是你熟的太晚了而已。懒得跟这老处男一般计较的杜小凡扭过头,眼不见为净。实际上,他的话一点夸张的成分也没有。虽然从他这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确实有些奇怪,但跟他那初中没毕业就夜夜留宿于不同女人之间的风流老哥相比,旁边的红毛简直纯洁的可爱。
另一边,八卦之魂全开的主持人在被祝大明星巧妙的四两拨千斤,相继避过几个敏感话题后,转而向有问必答的女主角发起凌厉的攻势。
主持人:eve小姐,你觉得樊季青这一角色如何?
吴莨:很平民。
主持人:那eve小姐,你觉得祝大明星本人如何?
吴莨:很不平民。
主持人的嘴角抽了抽,是不是这‘洋妞’没过普通话四级?丫的,他明明问的是对角色和饰演角色的祝大明星的印象和好感度,怎么扯到平不平民上去了?按理说,连灰太狼这么经典的天朝卡通人物都知道,不应该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呀!
接连碰壁的主持人索性放弃遮掩,直奔众人最为关心的主题:请问eve小姐目前仍是单身吗?
单身?吴莨挑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误以为某‘洋妞’对天朝博大精深的语言文化不甚了解的主持人思酌片刻,尽量用最简洁通俗的话来全译上面的词:eve小姐,我的意思是问你有没有可以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异性伴侣?
也许是怕对方理解有误,脑袋不是很灵光的主持人并没说男朋友,而是采取一种更为直接的表述方式。
可惜,吴莨是个以假乱真的‘西贝货’,她字典里的同居跟外国的男女朋友同居明显不是一个含义,想到对门的大明星以及盘踞在客厅的红毛狮子,吴莨点点头,回了一个令众人瞠目结舌的字:有。
这过于干脆的回答反倒让主持人有一瞬的不知所措,原本准备好的威逼手段还没用便提前下了场。稳了稳心神,主持人笑着打趣道:不知能跟eve小姐百年好合的是哪家的公子?
说话间,主持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朝旁边的祝大明星飘去。凭借他多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经验,这电影的男女主角八成是一对。
然而,事实往往出乎人们的意料。
正当吴莨准备开口反驳之际,有人先她一步出声,鄙人不才,免贵姓骆,全名骆第天,虽然对厨艺不甚精通,但先父去世时给我留下一家小店,维持eve小姐的温饱还是绰绰有余的。
望着那缓缓从后排站起身的眼镜男,吴莨险些没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尼玛,这大尾巴狼竟无耻的自带扩音器!
咦,那不是负责教咱们汉语言文学的骆老师吗?
是啊,骆老师怎么也来了?
学生们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稳居圣天美男榜第一的fect,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而有幸目睹那骆老师和某女jq画面的罗馨柏非常不厚道的咂了咂嘴,啧啧,这回可有好戏看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新欢找上门,修行看个人?不对不对,应该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哈哈哈,死吴莨臭吴莨,我看你接下来怎么收场!
小馨,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咕些什么?尽管一个字也没听清,但侄子那又是大笑又是咬牙切齿的丰富表情不禁令罗叔的剑眉微微蹙起,心说:这孩子该不会是昨晚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被点到名的罗馨柏急忙心虚的晃了晃脑袋,没,我只是奇怪晴姐为何没来捧吴莨的场。
瞄了眼身旁的空位,罗叔略显无奈的笑了笑,阿晴说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她亲自处理,还说小莨稍后会去找她。
吴莨去找晴姐?对于那位浑身是迷且料事如神,简直堪比再世诸葛的舅妈,罗馨柏是一百万个佩服,可死吴莨正在出席《夏之物语》的首映式,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溜去见她?
另一方面,主持人看着迎面走来的优质型男,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位是——
艹,他怎么来了!尤闽战这一嗓子在沉寂下来的会场内显得尤为突兀,见周围人都瞅自己,他又极为不爽的补了一句:md,看什么看?再看小心老子我扁你!隔壁的杜小凡把身子往下缩了缩,并以手掩面。
哎,他真心不认识旁边这货……
骆第天在台上站定,一套质地良好的纯黑西装使他整个人看上去俊朗无比,在以眼神礼貌地扫过众人后,他轻轻执起吴莨的手,煞有其事的宣布道:容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骆第天,是eve的未婚夫。
这则极具爆炸性的消息一出,众人顿时被轰了个外焦里嫩,圣天学院的学生们更是惊讶得下巴掉在地上摔成了四瓣。
什么情况?
eve大美女和他们的fect竟然是一对儿?虽然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确实很般配……
而‘未婚夫’三个字硬生生地划破祝大少爷的耳膜,良好的修养使他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他眼神阴鹜地盯着这位半路杀出的‘不速之客’,大力的将某女拉至自己的身前,小莨,他是谁?
同事。即便被一左一右的夹在中间,吴莨依旧是那副‘与我何干’的淡然模样,真是大牌范儿十足,可就是她这无比淡定的态度让两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头一次体会到什么是蛋疼。
见势不妙的主持人为了活跃台上的僵硬气氛,在那儿没话找话:听骆先生方才说自家开了个小店,不知是经营什么的?
骆第天:主要经营餐饮和住宿。
主持人:原来骆先生是做餐饮的,想必eve小姐每次都吃得赞不绝口吧?
骆第天看向那个贪吃的小女人,一抹笑容爬上眼角:她不但喜欢,每次还得叫上几份外卖带回家当宵夜。
主持人:如果有机会的话,骆先生能否请我们大家搓上一顿?
骆第天:没问题。
主持人:不晓得骆先生的店开在何处?
骆第天:流云街。
主持人:……流、流云街?
骆第天微笑:嗯,很好找的,流云街最高的那栋建筑物即是。
主持人的舌头有些打结:那、那个,敢问骆先生经营的‘小店’叫什么名字?
骆第天继续微笑:先父取旭日高升之意,提名旭升。
旭升?
旭升酒店?
恐怕只要在临海市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上面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可怜的主持人膝盖一软,差点儿没当场给这位立于黑道之首的大佬跪地磕上一个……此时此刻,主持人忽然顿悟了,能坐拥eve小姐这般绝色的,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天啊,骆老师竟是旭升酒店的老板?
fect不愧是fect,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呀!
可惜,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
只是未婚妻而已,又不是真的结婚。更何况,就算他们真的结了婚法律也没规定不能对已婚男人下手吧?
因为上次参加游轮晚宴的只有欧雯姬他们几个,所以知晓骆第天另一重身份的学生并不是很多。而女生们原本就把骆第天封为自己心目中的fect,现在得知其无比显赫的身份,纷纷摩拳擦掌,摆出一副此生非君不嫁的凶悍架势。
面对眼下这几近混乱的状况,布鲁斯导演向前迈出一步,径自介绍起整部电影的构思,而吴莨趁机将两个男人领下了台。
我一直以为骆老师你比较喜欢《夜半鬼敲门》之类的重口味,没想到竟也小清新了一把?吴莨扯嘴笑了笑,无奈身边这两位一点儿都不买账。
估计是互相瞪的有些累了,骆第天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嘴角随即翘起一抹人畜无害的‘友善’弧度,也许小清新的确不合我的口味,但我先前说过要送吴老师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又怎能食言?
吴莨的眼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的附和道:确实很意想不到。身为当事人的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说,换而言之,她从来就没跟这大尾巴狼订过什么婚约!
我原本打算扮作影迷上台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机会比我想象中来的还要快。达到目的的骆第天笑得是格外的欠揍。
快你个大头鬼!吴莨毫不客气的赏了大尾巴狼一记回旋肘击,貌似一对上这家伙,她的肝火就不受控制地往上窜。对了,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公众视线之前,真的没问题吗?
上次的游轮之旅仍历历在目,而台下不仅有学生和影迷,还来了许多媒体围观助阵,倘若将大尾巴狼高调出席首映式的事报道出来,他的教师身份多半也会跟着曝光。但反过来想想,让各大媒体这么一宣传,她和大尾巴狼那子虚乌有的婚事岂不是假的也被炒成了真的?
平白无故的多了个一肚子坏水的未婚夫,怎么算都是她比较吃亏呀!
如果叫台下的少女和资深少女们知道吴莨此刻心中所想,难保不会一人吐一口口水将她活活淹死……
单手揉着被某女打疼的地方,骆第天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去圣天教书本是我一时兴起,也从未刻意隐瞒过什么,只是无人询问罢了。
吴莨冷哼一声,没好气儿的戳穿道:谁敢在你这位太岁的头上动土?从办公室的座位分布便足以看出这大尾巴狼是多么的嚣张,多么的目中无人,连刘主任都对他礼让三分,余下的老师谁会嫌自己命长,去踩这位大爷的地雷?
跟祝大明星一比,我这种小人物完全上不了台面。难得一向自视甚高的骆第天谦虚一回,却是话里有话。
怎么,你认识乘飞?
祝小少爷的大名如雷贯耳,但真人还是头一次得见。说罢,骆第天伸出自己的手。
彼此彼此。祝乘飞礼貌的回握了一下,可那暴起的青筋和泛白的骨节却泄露了两人之间的暗涛汹涌……
我说,你们究竟打算深情对望到什么时候?由于身高的关系,吴莨不得不仰视这二位,再加上头上顶着的这团笨重假发,让她那本就少得可怜的耐心瞬间降成了负数。
觉得这种无意义的较量确实有些幼稚的祝乘飞和骆第天在松开紧握的那只手之余,不约而同地甩给对方一记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
小莨,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你到底招惹了多少男人?祝乘飞将其拥揽入怀,眉宇间尽是无奈之色。
他明明只离开了几个月的时间,小莨的身边竟凭空多出好几个不逊于自己的优秀男人,而最让他难以接受和不愿承认的是,小莨对待这些人的态度明显不同与以往被她捡回家的野猫野狗……
招惹?我招惹谁了?除去偶尔替晴姐跑跑腿,教训几只不长眼的家伙之外,吴莨基本上算是一个和平主义者,所以并不存在招不招惹的问题。因为,她的字典里只有‘把对方弄死’,或‘让对方生不如死’这两个选项。
明白眼前女人又会错意的祝大明星长叹一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轻轻蹭了蹭。
即便知道两人相识已久,但见某女十分乖巧的窝在头号情敌的怀里,任由后者对她上下其手,骆第天的心里还是不可抑止的冒出一波又一波的酸泡泡,祝小少爷和我未婚妻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喂,我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妻了?吴莨撇着嘴,现在只要一提这茬儿,她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刚刚。骆第天面带微笑,气定神闲的回了这么两个字。看出某女脸色不善,他非常有先见之明的转移了话题,虽然我不知你为何被冠上‘eberhrdt’这个姓氏,但据我手头的可靠消息,最近陆续有几伙被全世界通缉的职业杀手偷偷潜入临海,至于他们的目的嘛……
尽管大尾巴狼没有继续往下讲,对这一行知之甚详的吴莨眨眼的功夫便将前后的缘由猜了个**不离十。
了解到事态严重性的祝乘飞眉头紧锁,有些匪夷所思的低喃道:为什么我什么消息也没收到?按理说,以他身在剧组的便利条件和私下掌握的情报网,不可能漏掉这么重要的事。
听到祝大明星自言自语的吴莨沉默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原来如此。
eve小姐,下面即将进入与影迷互动的环节,请您和祝先生做好登台准备。为了那来之不易的饭碗,工作人员硬着头皮走上前,冲着看似最容易说话的吴莨哈了哈腰。
知道了。离开温暖怀抱的吴莨刚要迈步,就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抓住了手,而那腕间传来的霸道力量不禁让她微微蹙了下眉。
你们这是干什么?吴莨转过头,一脸的不解。
杵在一旁的工作人员见自己的职责尽到了,便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倘若上面再派人催,他是打死都不来了,能亲眼目睹明星的花边新闻固然不错,但祝大明星和那戴金丝边儿眼镜的帅哥看自己的眼神实在是太恐怖,太吓人了!
他只是喊eve小姐上台而已,又不是要eve小姐的命,这两个人干嘛用那么冰冷的目光瞪自己?
待那愣头愣脑的工作人员走开,骆第天才出声,你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吗?他之所以选择那么高调的方式出场,一是想借机坐实跟某女的关系,二是想以此逼某女离开那个危机四伏的舞台。
相较于两个男人的担忧,吴莨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就是有一群世界级的杀手埋伏在那儿,排着队要取我的小命吗?
类似的情况她遇过不少,尽管这种游走于死亡线上的游戏并非她生活的全部,却也占了她人生中的一大半。
通俗点儿说,她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你不能去。祝乘飞紧紧攥着吴莨的皓腕,生怕面前的人会在下一刻消失不见,而他的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放心,我是不会有事的。不战而退从来都不是她吴莨的作风,况且她现在还多了个不能退让的理由……
因为吴莨强悍的过了头,两个男人只能任由她一意孤行,但与之相对的,他们也随吴莨上了台。
主持人见这二男一女的仗阵先是一愣,然后略显木讷的念着小卡片上的内容:下面有请影迷代表上台为我们电影的男女主角,以及女主角的男朋友献花,并赠送他们亲手准备的小礼物。
中间那句明显是主持人为了讨好流云街的霸主而后加进去的,虽说听上去有点儿怪,可再怪也怪不过围绕在女主角身边的那两团超低气压……
登台献礼的多为女生,有几个大三(三)班的男生利用自己的家世硬挤了上来,但碍于fect在场,他们不敢随便造次,跟心仪的女神握了握手,便心满意足的走了下去。
eve小姐,您长得可真漂亮,漂亮到我想在你那高耸的双丘之间开个血淋淋大洞——话音未落,这个外表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就要扣动隐藏在花束之下的扳机。
而早就看破这点儿小伎俩的吴莨先抢先一步握住那小女孩的手腕,猛地一用力,只听‘嘎吱’一声,小女孩的骨关节竟被她硬生生的捏错了位。
装有消音器的枪自指尖滑落,顺势接到手里的吴莨随即把小女孩的胳膊反剪过去,可当她准备把小女孩按在地上封住她的行动时,突然感觉有一道红色的激光晃过她的眼……
来不及给小女孩致命一击的吴莨冲附近的人喊了句‘小心’,便一个翻身跃至台下。
紧接着,‘呯’的一声细响,子弹擦过吴莨的脸颊镶嵌在了大多数电影院都采用的pvc卷材地板上。
因为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在场的观众,包括工作人员也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纷纷愣在座位上,静候进一步的发展,有的甚至以为是剧组安排的特别节目。
灯光师下意识地追随着女主角的身影,而那两束明亮的光线却将吴莨的位置暴露给了隐藏在暗处的杀手。
意识到自己正处于一个极其不利环境的吴莨用夺来的那把枪打坏了其中的一盏大灯,碎片‘噼里啪啦’的溅了一地,众人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然而,不等吴莨再次开枪,暗处的杀手便向她射出了无声的子弹。
艹,这帮家伙真tmd大胆,竟然在一般人聚集的公共场合玩起了暗杀!率先反应过来的尤闽战低咒了这么一声,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冲到舞台的一角,拽住影院的暗红色谢幕帘,大力一甩,将另一盏大灯盖了起来。
厚重的幕帘阻挡了光线,吴莨趁机闪至前排的座椅下,原本频频向她袭|来的子弹随即戛然而止。
得以喘气的吴莨抽空往台中央瞄了一眼,先前那个送花的小女孩早已不知所踪……
不愧是世界级的职业杀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事先预测出可能发生的状况,进而做了两手准备。
倘若换做普通人,恐怕在接过鲜花那刻就已经去跟阎王喝茶了……
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问话的是吴莨的便宜大舅,杜翰林。也许是想给姐姐和未来姐夫制造一个独处的机会,祝大明星把两人旁边座位的电影票统统扔进了垃圾桶,而吴莨眼下身处的就是挨着杜翰林的空位。
我没事。吴莨回答的十分干脆,但由于会场的光线一下子变得很暗,以至于杜翰林无法核实她的话是真是假。
小莨,你没事吧?随后跑过来的祝乘飞蹲下身,那双狭长的凤眼中写满了担心。骆第天虽跟了过来,但介于他和杜翰林的敌对身份,并没有靠得太近。
冲两人扯了扯嘴角,眼疾手快的吴莨一把摘下自家大舅耳朵上挂着的无线对讲机,杀手还潜伏电影院里,如果你的人贸然进来,只会成为他们的活靶!
在外站岗维持秩序的多是只受过几年基础训练的巡警,一群都未必能解决掉一个,而调派特警又需要时间。
杜翰林同样明白远水解不了近渴的道理,遂默许了吴莨的行为。
杀手这行也有它自己的规矩,那些为达目的而胡乱夺人性命的多半都是些不入流的家伙,真正的杀手是从不会殃及池鱼的。吴莨的话是有依据的,刚才杀手明明朝她开了很多枪,却没有一颗子弹打中她周围的影迷。换而言之,只要她不冒冒失失的露面,杀手便按兵不动。
可这么拖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乘飞,你赶紧返回台上,就说方才的骚动乃剧组临时举办的余兴节目,让他们配合着双手抱头,把身子藏到座椅下。稍后无论发生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得起身张望。就在吴莨他们想办法的时候,入场口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一条缝,两道人影相继闪了出去……
昏暗的环境让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影迷们变得躁动不安,祝乘飞绕到台上跟险些没吓尿了的主持人低语了几句。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他把剧组的演员全部领了下去,只留可怜的主持人独自在那儿挑大梁。
不知方才的即兴表演有没有吓到大家,布鲁斯导演为了给大家带来最极致的现场体验,连我这个主持人都被蒙在了鼓里,你们说是不是很过分啊?主持人嘴上打着哈哈,小腿肚子却抖个不停,他心里清楚,若真的只是剧组准备的玩具枪,又怎么会在地板上留下那么深的弹坑?
但为了不造成更大的恐慌,今早出门忘了看黄历的主持人勉强用尾音微微发颤的语调将祝大明星交代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他还报复性的加了句:但凡在接下来的活动中表现优异的,均有可能获得与自己喜爱的明星共度晚餐的机会!最豪华的烛光晚宴,真正意义上的零距离接触!
扫了眼台上吐沫横飞的主持人,满头黑线的吴莨由衷觉得这厮比较适合去录制那种张口闭口998的购物栏目……
目测了一下距最近的防火通道有多远,吴莨一把拽住大尾巴狼的领带,将人拉至自己跟前,电影院的出口有很多条子守着,不想的手下吃牢饭的话,叫他们别轻举妄动。
没想到在性命攸关的危机时刻,吴老师依旧这么的关心我。骆第天的嘴角高高翘起,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为了一件合身的衣服让自己的手脚去小黑屋里休息几天,也是很值得的。
别擅自脑补,我只是嫌他们碍事而已。论身手,那些小混混比电影院里负责安保的巡警强不了多少,除去那个光头略有亮点之外,基本上是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被灭一双。
喏,待会儿用这个掩护我。吴莨把手里的枪递给骆第天,接着斜眼看了看那不声不响地将人按在怀里的闷骚大舅,根据子弹打来的方向可以大致推测出杀手的位置,但不知杜局长的枪法如何?
弹无虚发。敢独自出任市长的护卫,杜翰林多少有点儿压箱底的功夫。不过此刻正被他牢牢保护的市长大人却有些脸红气短……尽管早已过了少女怀春的年龄,身后的舒适椅背也远高过自己的头顶,可祝若楠真的很贪恋这久违的温暖怀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如花般绽放的16岁……
杜局长在保护市长安危之余,牵制住隐藏在高台上的狙击手,位置大概在十点钟的方向;而骆老师你负责那个混迹在影迷之中开冷枪的杀手,位置大约在两点钟的方向。吴莨见识过大尾巴狼的精准枪法,所以就没多此一问。
杜翰林眉头紧锁,假如不是眼下情况紧迫,他真想把这个侄女押到审讯室好好问上一问:她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值得几波杀手结伴来取她的小命?
那之后怎么办?作为临海市公安局的局长,杜翰林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罪犯从他的眼皮底下溜走。
请杜局长放心,会有人帮你善后的。丢下这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吴莨便倏地蹿了出去,
见状,事先未收到任何通知的杜翰林和骆第天急忙拉开保险栓,屏息观察场内的一举一动。
正如吴莨所说的那般,十点和两点钟的方向的确有举着黑漆漆枪口的杀手。他们威慑性的开了两枪,逼得杀手不得不低头隐蔽……
而这几秒钟的空档完全足够吴莨冲出会场,只不过,她那跑步的姿势隐隐透着几分不自然。
小莨,我跟你一起!
因不放心又重新折回观众席的祝乘飞刚要迈步跟上,便被自家姐姐一把拽住,乘飞,你不能去!
很明显,杀手此番行刺的目标是那乔装成外国友人的eve小姐。
虽然有点儿对不起未来弟妹,可祝家只有弟弟这一根独苗,祝若楠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家弟弟涉险的。
你们——!祝大明星挥开姐姐的手,却被嗅到一丝不同寻常气息的好友在半路拦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大一小跟在吴莨的身后追了出去……
目标人物溜了,身份暴露了的杀手们当然不会多加停留,可惜,他们此刻再想离开,却已为时已晚。
真是的,难得小eve打扮得那么漂亮,都让你们这些臭虫给搅和了!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着实令向来处事不惊的杀手们吓了一大跳,紧接着,一只无比强壮的手臂就勒住了他们的脖子。
他们想反抗,无奈一开始便处于劣势,没出两个回合就被对方压制得死死的。不知是不是由于大脑缺氧而产生了错觉,他们怎么瞧那强健臂膀的主人竟穿着一套极其不搭的粉红色连衣裙?还是带蕾丝花边儿的那种?
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杜翰林忽然觉得整个世界玄幻了……
被堵回来的祝乘飞从旁解释道:翰林哥,他们是小莨的朋友,在首映式结束以前,他们会代为保护大家的安全。
她的朋友?杜翰林的眉梢微微挑起,眼底随之闪过一丝了然。原来,这就是侄女所谓的‘善后’。
其实他一进场就注意到了这群扮相古怪的汉子,但由于他们的行迹并无任何可疑之处没想到,遂没有深究。
他们刚才的那两下完全不次于受过特殊训练的警队精英,而只要是个明眼人即能看出他们根本就没尽全力……试问:这群阴阳怪气且身手奇好的汉子究竟是何来历?
等等,他怎么瞅那个领头的汉子有点儿眼熟?
乘飞,你知道那坐于前排偏左的中年男人叫什么吗?
一心系在某女身上的祝大明星抬头瞄了一眼,答得很是漫不经心,哦,你说罗叔啊。
罗叔?杜翰林垂眸,有些不确定的低喃着:难道,真的是……他?
换做平时祝乘飞也许会疑惑的问上一句,但他此刻心心念念的都是某女的安危,根本无暇其它。
而与之相比,见识过某女厉害身手的骆第天则要淡定许多。
扫了眼那几个空空如也的座位,骆第天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晦涩的苦笑,他原本打算来个英雄救美,无奈这美女的护花使者太多,以至于他不得不提前退场……
另一边,紧跟在某女后面追出来的尤闽战一路寻去,发现前者正蹲在电影院的后门,脚边还躺着个疑似被她打晕了的警卫。
女人,你窝在这儿干嘛?
被问到的吴莨指了指面前那扇半开的大门,你出去逛一圈就知道了。
满头雾水的尤闽战听话的迈了出去,下一刻却好似触电一般‘蹭’地撤了回来,而跟子弹没入泥土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他骂骂咧咧的低咒,卧-槽!
即便爆出一句经典的国骂,仍不足以平复尤闽战那浑身竖起的汗毛,倒是吴莨略加赞许的点了点头,不愧是野生动物,竟然毫发无伤的躲过了杀手的狙击。
知道自己被对方耍了的尤闽战恨恨的磨了磨牙,死女人,你明知外边埋伏着狙击手,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我觉得这样比较节省口水。
闻言,尤闽战险些没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那可是杀手啊!万一我被他们打中了怎么办?
你不是好好的吗?吴莨甚是无辜的耸了耸肩,面前的红毛既未缺胳膊也没少腿,整个人精神抖擞的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是说,万一被打中,万一!尤闽战那个咆哮啊,那个愤怒啊,他感觉心中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放心,以你的强健体格就算挨两枪也挂不了。估计杀手在发现出来的并非目标人物后便下移了枪口,而且据吴莨的观察,这红毛是除自己之外,最先对会场的枪击做出反应的,若不是经常置身于此等险境,又怎能练就那般灵敏的危险感知天线?
额角的青筋凸凸直跳,刚刚在鬼门关门口逛了一圈的尤闽战把那口强健的小白牙咬得咯咯直响,死女人,我可以把上面的这句话理解成对我的夸奖吗?
吴莨给予肯定的回答,当然,这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没有之一。
你——尤闽战的俊脸逐渐扭曲,黑红紫青黄交错,简直比那调色盘还要精彩。
我什么我?你不是生我的气,再也不理我了吗?吴莨清楚的记得某人在不久之前信誓旦旦的撂下狠话,要跟她老死不相往来。
尤闽战耳根一热,又傲娇了一把:老、老子什么时候说不理你了!他只是小小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气愤之情,可从来没想过跟这死女人划清界限!
那个,弱弱的问一句,你们俩准备打情骂俏到什么时候?一直充当背景的杜小凡高举小手,试图向两人证明自己的存在。
臭小子,谁跟这个死女人打、打情骂俏了!尤闽战别扭的转过头,纵然嘴上不承认,那流露在外的荡漾神情却早已将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看得杜小凡是单手扶额,叹息连连,哎,你的智商和情商真的很成正比。
什么意思?尤闽战挑了挑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蹲在门后的吴莨幽幽的补充了三个字:都偏低。
老子不用你这个死女人解释!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的尤闽战吼了这么一嗓子,照着杜小凡的脑袋就是一记爆栗。
杜小凡iq再高也不过是一九岁大的孩子,哪儿经得起尤闽战的摧残?他捂着头,眼泪巴巴的控诉道:喂,你不用她解释,干嘛打我啊?
老子揍不了她,就只能拿你这个熊孩子撒撒气喽!尤闽战说得那叫一个脸不红气不喘,并非担心自己的武力值不够,他纯粹是舍不得对那死女人下手,至于打不打得过,那全看对方的意思……
这时,外边传来一阵骚动,吴莨侧耳聆听,隐约分辨出是有什么人正在打斗,中间还夹杂着重物从高空坠落的闷响。
出于好奇,杜小凡到临近的储物间找来一面带有裂痕的镜子,小心翼翼的贴着门框推出去,借着镜子折射出的影像来查看外边的情况。
啧啧,你这孩子还挺聪明的嘛!尤闽战的由衷赞叹换来的却是杜小凡不加掩饰的白眼,貌似这杜家人都比较记仇……
因为镜子的角度有限,吴莨只能看到埋伏在对面的狙击手相继从远处的高楼上坠下,瞅不见究竟是何人在巷子的另一端打斗。
你的车停哪儿了?吴莨遇到过的危险不计其数,但以往都是她在暗,敌人在明,现在冷不丁调换立场,她还真有点儿不太习惯。
尤闽战托着下巴想了想,应该在巷子口左转两百米左右的位置。今天来参加首映式的人很多,弄得停车场爆满,他便把车随手靠在了路边。
吴莨又观察了一会儿,待确定没有其他狙击手,才向红毛狮子吩咐道:你带着熊孩子先走,我殿后。
尽管先前有过汗毛倒竖的经历,尤闽战依旧不疑有他夹起了熊孩子。而隐约猜到几分端倪的杜小凡直直盯着自他们出现就没挪过地方的表姐,眼底写满了担忧。
放心,这点儿小场面算不了什么。吴莨朝心细如针的表弟眨眨眼,笑说着自己的歪理,熊孩子,人生就像心电图,一帆风顺就证明你已经挂了!
呸呸呸,死女人,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尤闽战连吐好几口,丝毫不觉自己的用词有何不妥。
听巷子那边的打斗声也弱了下去,渐渐趋于平静,吴莨对尤闽战做了个走的手势,尤闽战会意的点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冲了出去。
匆忙间,吴莨回头往巷子里扫了一眼,虽未能看清那出手相助之人的长相,却瞄到一抹纯白的衣角……
而那衣服的样式对吴莨来说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根本就是圣天的校服!
看样子,那打斗之人应该是圣天学生会的副会长,不过瞧这架势,恐怕来的不止欧雯姬一个……可话又说回来,帮助清理周边的是欧雯姬,那么,接二连三射杀狙击手的又是何方神圣?
尤闽战回头,发现吴莨被自己落下了许多,遂有些奇怪,女人,你怎么跑那么慢?
我在观察周围的情况。吴莨胡乱编了个借口,脚下的步伐随之有所加快。
既然都冲出来了,还有什么可观察的?尽管巷子十分宽阔,却没有可以用来遮挡的隐蔽物,所以全力飞奔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似是觉得吴莨的速度太慢,尤闽战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边拉着她往前跑,一边愤愤然的埋怨道:你这死女人没事竟想些有的没的,赶紧tmd给老子专心往前跑,就算真遇到什么,有老子我在这儿给你做肉盾,保你安然无恙!
看着眼前宽厚的背脊和红毛狮子那异常坚定的侧脸,一向独来独往的吴莨难得没有挥开红毛狮子的手,而是任由他拽着自己快速前行。
但吴莨不知道的是,临近两侧建筑物的某扇窗户被人从里推开,一只装有消音器的银白色手枪悄悄探出头来。
涂着瑰红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搭上扳机,眼瞅着吴莨等人即将从那扇窗户下经过,女子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略显低沉的男音:戚小姐,我劝你还是及时收手比较好。
惊觉背后有人的戚薇妮猛地转过身,一脸的戒备,萧先生?也许是对萧昀铭的出现太过意外,戚薇妮不禁楞了楞神儿。
萧昀铭走到窗口,向下望了望,见已错过了暗杀的最好时机,才幽幽的开口:幸亏戚小姐你刚刚没有开枪,暂不提你能否击中目标,估计你在扣下扳机的那一瞬便会被隐身于对面大楼的同行射杀。
闻言,戚薇妮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型望眼镜,沿着萧昀铭暗示的方向望去,却在看清那人的大致轮廓后,呼吸一紧……
是他!
他竟然为了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女人将枪口对准与他多次出生入死的自己?
这一事实如同兵不血刃的刀戟,缓慢地刺入戚薇妮的身体,再一点点地往外拉,进而蔓延出一阵阵锥心刺骨的剧痛……
哇,是斑奎蛇手枪耶!
稚嫩的童音唤回了戚薇妮的思绪,她这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此刻,那小女孩儿正眼巴巴的盯着她手里的家伙,嘴里念念有词道:斑奎蛇手枪,内置9*26毫米口径的子弹,可以在50米内轻易穿透软体防弹衣,其精确的射击度和强大的子弹杀伤力足以跟gsh-18相媲美,甚至被誉为特警和警察的克星。
戚薇妮略感诧异的看向这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儿,萧先生,她是——?
小女孩儿仰着小脸,径自介绍起来,漂亮阿姨,你好,我叫李丽丝。
莉莉丝?虽然圣经上没有明确的记载,但在戚薇妮的记忆里,莉莉丝(lilith)应该是亚当另一任妻子的名字。夏娃虽被奉为众生之母,可这莉莉丝却被人们冠上‘撒旦的情人’,‘夜之魔女’等不吉的头衔……
漂亮阿姨,你好厉害哦,竟然连人家的英文名字都知道!李丽丝拍了拍手,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lilith是爸爸为我起的英文名字,home的叔叔阿姨都喜欢用这一连串的字母来喊我。
home?
萧昀铭并未对疑惑出声的戚薇妮作过多的解释,只是伸手将小女孩儿抱了起来,lilith,咱们该回去了。
闻言,李丽丝的小嘴儿立马撅得老高,萧爸爸,咱们再多待一会儿好不好?我还想到外面跟姐姐他们一起玩呢!
lilith听话,出门前你不是答应过萧爸爸,看一眼姐姐便回去的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等咱们的小lilith长大了,就可以去找姐姐玩了。
真的?
当然,萧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萧昀铭费了半天的劲儿,才把小女孩儿哄消停,而巷子另一端的打斗也逐渐趋于尾声。
虽然欧雯姬他们只有区区两个人,却相继将蜂拥而上的杀手们打翻在地。
是那个家伙!欧雯姬曾多次与joker的成员交手,再结合先前得到的情报,她十分确信那个在暗中解决阻击手的家伙即是屡屡从自己刀下逃脱的头号冷血杀手!
于是乎,副会长大人身体里流的武痴之血一下子沸腾了。她虚晃一招,丢下面前的敌人,扭头沿着建筑物外围的逃生楼梯迅速攀爬了上去。
而果断被自家表姐遗弃的花渠钦对此只有泪奔哭诉的份儿,小姬姬,你怎么忍心把本大帅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男留在一群张着血盆大口的豺狼虎豹之中?万一本大帅有个三长两短,我家甜心岂不是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
原来,早在枪击事件发生之时,欧雯姬和花渠钦便偷偷溜出会场,将埋伏在附近的杀手统统引到这个射击的死角。
可此刻,饶是花渠钦喊破了喉咙,开启武痴模式的副会长大人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回应。不过,欧雯姬的突然离开不禁让正在与她对战的两名杀手有机可乘,他们分别跨上事先停放在巷子深处的摩托车,脚踩油门,‘嗖’地蹿了出去——
轰轰的马达声迫使奔在最前边的尤闽战不得不回头张望,这一看,气得他险些没艹姥姥骂娘!
尼玛,用两个轮子的交通工具来追他们徒步跑的?这群人tmd敢不敢再无耻一点儿?
但气愤归气愤,那两名追在后面的杀手已经调整好骑车的姿势,并从怀中掏出方才未来得及使用的手枪……
这时,一辆银黑色的保时捷闯入了吴莨的视线,只见那保时捷来了个漂亮的甩尾,便稳稳地停在了小巷的入口。
保时捷的车门被从里推开,随即探出的是韩天寒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快,上车!
顾不得并未参加电影首映式的冰上王子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尤闽战拽着吴莨一股脑的冲上了去。待他们前脚跨上保时捷,杀手的子弹便如雨点般接连而至,幸亏吴莨早一步关上了车门,否则,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韩天寒把油门一踩到底,手上猛转方向盘。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咆哮如雷的引擎声中,这辆明显经过改装的保时捷先是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接着如那离弦的箭一般绝尘而去。
由于急转弯的惯性,三个人均被甩到了一侧,等车子逐渐平稳,吴莨这才勉强撑着胳膊直起了身子,而这种前倾栽倒的姿势依旧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可她刚一抬头,就和正要出声询问的红毛狮子弄了个脸对脸。
女人,你——
尤闽战忽然没了声,不是他不想说,而是眼下的暧昧场景让他的语言能力陷入了暂时性瘫痪。
因为,他跟那个死女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
这几乎就快要亲上了啊!
由于车子在行驶过程中会产生轻微的晃动,致使两人那相距本就无限趋近于零的嘴微微碰在了一起……唇间传来的柔软触感顿时让尤闽战心猿意马起来,就好比有只猫爪子在他的心尖上挠来挠去,酥酥麻麻的,令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然而,不知某男荡漾心情的吴莨竟毫无预兆的伸出她那嫩红的舌尖儿在前者的嘴角上舔了一下。
尽管不是第一次被面前之人非礼,可尤闽战仍被这突如其来的香艳举动惊得呆在了当场,他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似有五彩缤纷的烟花在空中此起彼伏地炸响,紧接着,他那容量有限的大脑便华丽的黑了屏……
我说,用不用我帮你就地解决一下啊?吴莨把头往后撤了撤,一脸的平静,可那语气却透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揶揄。
整个人处于石化状态的尤闽战漫不经心的回问道:解决?解决什么——嘶——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下一刻,他的那张俊脸又非常不争气红了起来……
也许是方才的转弯摇晃的太厉害,被横着拉进车里的吴莨下意识伸手去抓附近的东西,以寻求支撑,而这有幸被吴莨攥在手里的,不偏不倚,正好是尤闽战同学两腿之间那个由于刚刚的刺激而略微抬头的‘小兄弟’。
察觉到那玩应儿的变化,吴莨这才有了上边的提议,顺便十分善解人意的捏了一把,所以说,尤闽战那声抽气并不是疼的……
那边,被夹得七荤八素的杜小凡小朋友终于缓过气儿来,隐约听到只言片语的他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迷茫的看向一旁嘴角带笑的表姐,解决什么?莫不是你把那两个人给咔嚓了吧?
提前抽回手坐直身子的吴莨朝那脸色乍白乍黑,最后憋得发紫的红毛狮子勾了勾嘴角,答非所问的回了句:放心,我今天吃素,不杀生。
可老子我现在tmd非常想宰人!忍无可忍的尤闽战吼了这么一嗓子,郁闷的想撞墙。
而吴莨听罢,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架势,循循善诱的说:尤闽战同学,请你注意言辞,别总在熊孩子面前喊打喊杀的,这不利于青少年的身心健康。
卧槽你——被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某女气得直翻白眼的尤闽战整个一哑巴吃黄连,憋了一肚子火没出发。
这叫他怎么说?
难道让他讲自己一四肢健全的大老爷们被一女流氓给调戏了?
前边驾车的韩天寒通过后视镜目睹了某女光天化日耍流氓的全过程,有过类似遭遇的他在为尤闽战抹一把同情的眼泪之余,心中冒起一丝小小的不爽……这女人,果然是个留不得的祸害!
对了,这孩子是哪儿来的?念在同窗一场的份儿上,韩天寒出声转移了话题。他觉得再这么下去,那红毛极有可能被某女给活活气死。
吴莨自是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当即顺着韩大面瘫的话茬儿往下接,这熊孩子不是尤闽战同学家的亲戚吗?我看他一路跟在尤闽战同学的屁股后头,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
虽说她和杜小凡的关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无奈牵连甚广,越少人知道越好。
艹,这臭小子怎么成我亲戚了?平白无故被扣了个帽子的尤闽战不满的撇了撇嘴,现在已初具受虐潜质的他完全可以自己把炸起毛捋顺,死面瘫,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韩天寒斜了后排的红毛一眼,酷酷的回了两个字:路过。
吃了个软钉子的尤闽战毫不客气的冲冰山王子竖起了中指,而深知韩大面瘫不会多加透露的吴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洋人打扮,喂,车上有没有能换的衣服?
你的座位下面压着一套,但估计你穿会有点儿大。那其实是韩天寒私下活动时穿的,毕竟圣天这身堪比上流名片的行头实在太过抢眼,办起事来很不方便。
而翻出那身衣服的吴莨竟毫不避嫌的就地换了起来,如此不拘小节的豪放举动立马让尤闽战那热度尚未散尽的脸颊再次布满了红晕,死、死女人,你、你这是干嘛?
看还不明白吗?吴莨一把扯下头上的假发,作势就开始脱那碍事的长裙。
谁、谁稀得看你啊!尤闽战纯属死鸭子嘴硬,那半露在空气中的白皙肩头不禁晃得他两眼发直,连带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不稀得看还不赶紧把头转过去?语毕,吴莨冲杜小凡勾了勾手指,熊孩子,帮我把后面的拉链拉下来。
面上挂不住的尤闽战虽扭头望向窗外,却不忘撂下狠话,臭小子,该看的看,不该看的别瞎看,要不然,老子我一巴掌拍死你!
懒得跟那超龄儿童一般见识的杜小凡不屑的冷哼一声,即便他再怎么少年老成,也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更何况,他这胆大包天的表姐又不是真的裸奔。
尽管吴莨里边穿了内衣,但那热火的曼妙身材仍让韩天寒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保时捷随之在宽阔的马路上划出一道不淡定的s曲线……
另一边,目送银黑色保时捷离开的花渠钦半坐在其中一名杀手的尸体身上,单手捏着现场除他之外,唯一一名‘幸存者’的下颚,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哎,你们这些杀手可真麻烦,动不动就服毒自尽,弄得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花渠钦抬头四下望了望,然后朝那‘幸存者’友好的笑了笑,估计小姬姬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我一个人在这儿怪寂寞的,这位不知姓名的杀手大哥,麻烦你留下来陪我聊聊天,晚一些再到阎王殿那儿投胎。
那可怜的杀手因为四肢关节脱臼,且被死死的掐住下巴,只能朝圣天学院的会长大人干瞪眼。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花渠钦挑了挑眉,随即做恍然大悟状,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本大帅这器宇轩昂的英姿所倾倒,但本大帅非常郑重的告诉你,本大帅没有龙阳之好……什么?你不明白龙阳是啥意思……所谓的龙阳,就是一份需要润滑剂和菊花才能维持住的爱情……不过,本大帅的一颗芳心早就给了mysweethoney……
听着这堪比魔咒的自言自语,杀手大哥打心底羡慕那些早早被上帝请去喝茶的弟兄们……
总是我说也挺无聊的,不如咱俩猜谜吧。半天没得到回答的花渠钦用空出的那只手猛地一拍脑门,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没办法讲话。他记得小姬姬在自己耳边念叨过,杀手的毒一般都藏在后槽牙,但他不是牙医,万一在拔牙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未免有些得不偿失,而最重要的是,他压根儿就没有把手伸到男人嘴里翻搅的习惯!
犯难的花渠钦想了想,笑道:不如这样好了,待我松手之后,你要是自行了断,我便将你扒光丢到流云街最出名的花柳一条街,据说有人专门好这口,尽管本大帅无法理解恋尸癖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扭曲心理,但却很想见上一见。之后还可以把你那饱受蹂躏的尸体送到医学院给那些新生们做人体解剖,运气好的话,兴许你的某个部位会被泡在福尔马林里,做成被后世研究瞻仰的标本;即便运气不好,最多也不过是切碎了喂狗而已。
作为一名顶尖杀手,本不该有怕的感觉,更不该畏惧死亡。可不知为何,杀手大哥的背脊竟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对上那涌动着丝丝寒意的淡褐色眼眸,他再次认识到面前这个阳光帅气的男人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无害……
如果你不急着寻死的话,咱们就开始喽!舔了舔说得发干的嘴唇,花渠钦依旧笑得十分灿烂,假如你一路追杀的某个目标人物被刺了一刀并且伤口留了很多血,倘若你是那下手之人,你会刺他身上的哪一个部位?:腹部b:胸口c:胳膊d:腿。
生怕对方语言不通,花渠钦特意用英文重复了一遍。
迫于那**裸的威胁,杀手大哥虚弱的张了张嘴,我、我选b。杀手讲究一击毙命,心脏位于胸口,是最易置人于死地的。
然而,花渠钦却否定的晃了晃脑袋,他把玩着不知从哪儿顺来的匕首,笑嘻嘻的公布着他这个官方所给出的正确答案:要是我的话,我就选d。
收到对方询问的目光,花渠钦笑着解释道:之所以选腿是为了提防对方逃走,就像现在这样……话音未落,他便毫无预兆地将手中的匕首插在了那名杀手的腿上。
唔——杀手大哥闷哼一声,鲜血随着拨出的匕首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杀手那少有表情的脸变得惨白如纸。
对了,我刚刚卸掉了你的关节,即便不刺你的腿,貌似你也跑不掉……主动承认自己过失的花渠钦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继续下一个问题,话说,圣诞节到了,圣诞老人给你准备了一架漂亮的自行车和足球作为礼物,但是你一点都不开心,眼睛怔怔地望着圣诞老人什么话也不说,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喜欢。杀手大哥诚实的表述着他的想法,暂不论这礼物有多幼稚,一般的回答不外乎‘并非自己想要的礼物’、‘对礼物不满意’、‘自己已经有了那两样东西’这几种,而已经有了也可以说是玩腻了,所以这个回答是最为稳妥的。
不过,圣天学院的学生会会长依旧摇了摇头,错,是因为你没有可以活动的双腿。语毕,他便抬起匕首向杀手的另一条腿扎去,但却有人先他一步结束了杀手的生命。
看着那甚是熟悉的刀刃,花渠钦略显惊讶的‘咦’了一声,小姬姬,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我回来的早,而是那家伙溜得太迅速。满脸煞气的欧雯姬环视一周,目光自那被表弟折磨得面部扭曲的杀手身上扫过,客观的评价了两个字:变态!
闻言,花渠钦忍不住为自己叫屈,小姬姬,像本大帅这么风流潇洒的人怎么可能是变态,充其量不过是有点儿psychopth倾向罢了。
psychopth,精神病患者,亦可理解为精神变态者,具体指人类情感异常,且有一定暴力倾向的性格障碍者。虽然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人差不多,但经常相处即能发现他们行为模式的矛盾之处。
由于他们很少把内心的感受表露出来,因此总是面上带笑。同时,他们不太会区别残酷和暴力的词,以及带有情绪的字句,但他们在描述事物时的手动作非常丰富,并对残酷画面具有极强的免疫力。
说白了,整个一没心没肺外加抖s的残虐性格。
所以在欧雯姬的心中,自家表弟跟变态是完全划等号的……
与此同时,在保时捷内换好衣服的吴莨将脱下的深色花边裙卷成一团塞到脚下,接着把长出的袖口裤腿高高挽起。
我说,咱们后面又多了两台车耶。杜小凡倒跪在后排的座椅上,耳边不时传来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的脆响。
尤闽战撇着嘴,跟别人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切,不就是两台车嘛,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在他看来,前面开车的韩天寒也不是什么好鸟,暂不论这面瘫出现的时机是如何凑巧,试问:哪个正经人家会开一辆连轮胎都经过防弹处理的高档跑车?
那个,这辆能抗住子弹吗?
废话!尤闽战白了熊孩子一眼,借此抒发自己鄙视之意。
可杜小凡既不气也不恼,依旧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继续发问:那火箭筒呢?
火箭筒当然也没——说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尤闽战倏地转过头,随即怪叫出声:什么???火箭筒!!!
你们都坐稳了。韩天寒冷冷的丢出这么一句,便将油门一踩到底。
吴莨伸手把来回摇晃的杜小凡揽到自己怀里,冲前边超速驾驶的面瘫吩咐道:韩天寒同学,麻烦你在下个路口左转。
你这死女人又在策划些什么?不知吴莨究竟作何打算的尤闽战烦躁的抓了抓头,真是的,干嘛放着好好的天朝人不当,非得去装那挨千刀的假洋鬼子,弄得人家连火箭筒那么危险的玩应儿都搬了出来……
无视一旁提前进入更年期的红毛狮子,吴莨把搭在运动服后面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我和熊孩子先走一步,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哈?尤闽战张大了嘴,似是不明白吴莨在说些什么。
而吴莨只是象征性的拍了拍熊孩子的小脑袋瓜,抓紧我。
同样不明所以的杜小凡呆呆的‘哦’了一声,下意识伸手拽住自家表姐胸前的衣襟。
那咱们走吧。说罢,吴莨猛地推开车门,恰逢保时捷此刻正在转弯,漂移所产生的巨大惯性立马将吴莨和她怀中的杜小凡给甩了出去。
啊——!!!以为吴莨脑抽的尤闽战大喊一声,接着就看前者单手撑地,顺势来了两个前滚翻,直接闪进了阴暗的巷子里。
这一系列的动作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惊魂未定的尤闽战尚未来得及定睛观瞧,性能卓越的保时捷已经开了过去,待他再要回头,却被后面杀手射来的子弹逼得不得不关上车门。
因为车身在转弯时起了极好的遮挡作用,以至于在后追逐的杀手们根本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吴莨观察了片刻,见无人留意到这边的情况,才把眼睛里转着无数小星星的杜小凡放开。
强压下天旋地转引起的眩晕感,杜小凡略显气急败坏的咆哮道:你这女人是不是疯了?跳车这么危险的事也不提前我告诉一声?
对此,吴莨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我有跟你打招呼,只是你自己没当回事罢了。
你那也叫打招呼?杜小凡气结,嗓门有向尤闽战发展的趋势。
我的表姐,亲姐姐!拜托你下次干这些事之前能不能用更高昂点儿的语气?不不不,千万别再有下回,这种堪比电影特技的场面经历一次就够了……杜小凡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由衷觉得跟这女人待在一起,美国大片神马的都弱爆了!
吴莨缓缓站起身,拉着一个劲儿抱怨的熊孩子往巷子深处走去。
临海市的地图吴莨早已熟记于心,而她吩咐韩天寒拐弯的主要是因为这边离流云街比较近,抄近路大约二十分钟就能走到晴姐的情报屋。
可刚走出没几步杜小凡就停了下来,他仰着小脸儿,用稚嫩的童音叙述着一个再肯定不过的疑问句,你受伤了?
知道这熊孩子火眼金睛的吴莨点了点头,如实说道:首映式会场里的流弹自我的腋下飞过,不慎蹭伤了侧肋,接着在跨出电影院后门的那一刻被狙击手打中了左脚的脚踝,但都是些轻微的擦伤,没什么大碍。
我就奇怪你这女人绝不可能眼巴巴被人欺负而不反击,原来是受了伤……注意到吴莨之前几个细微举动的杜小凡随即做恍然大悟状,那你方才旁若无人的在车里换衣服,是不想让他们发现你有伤在身?
算是吧。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在有熊孩子监督的情况下,那两人是不可能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至于吴如此莨想方设法掩人耳目的原因……不外乎是图个耳根子清净。
要知道,这红毛最近越来越有老妈子的架势,万一再传到祝大明星的耳中,那个家她算是彻底不用回了……
而杜小凡想了想,依旧有些不能释怀,既然你不愿叫他们知道,又为何非换掉那套深色系的连衣裙不可?
因为不这么做就没办法摆脱后面那群烦人的苍蝇。吴莨这身洋鬼子的打扮过于招摇,估计她还没踏入流云街,便成为众人眼里的‘肥肉’,进而引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你走了,他们怎么办?杜小凡没忘了火箭筒那茬儿,倘若对方不顾一切的公然在街上开火,留在车上的两个人岂不是凶多吉少?
似是看出杜小凡的顾虑,吴莨牵着他的小手继续往前走,放心,他们没你想象的那么弱。
那你干嘛不和他们一道?尽管杜小凡不知尤闽战和韩天寒的底细,却从对突发事件的反应上看出两人非同一般。
吴莨微微偏过头,嘴角随之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在他们尚未亮出底牌之前,我又怎么会轻易揭露自己的筹码?
怎么,你不知他们什么背景?杜小凡惊讶的挑了挑眉,他对初次见面的冰山不甚了解,但以红毛那傲娇别扭的忠犬性格,应该早在表姐这儿落户备案了啊!
其实,吴莨最一无所知的即是尤闽战这头被她从外捡回家的大型猫科动物,与之相反的,她对韩天寒那个面瘫的身份倒是略有眉目。
那你为什么带我同行?先前你不是让我远离你吗?杜小凡这个好奇宝宝简直堪比十万个为什么,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之势。
吴莨走在路上挺无聊的,便耐心的解释起来,我之所以带你这个拖油瓶是因为你最想见的人和我眼下最想质问的人多半在同一个地方,而且就算我把你轰走,你也会凭借细小的蛛丝马迹追上来,不是吗?
更何况,有熊孩子在那两个家伙也不方便动手——这句是吴莨偷偷在心里补充的。
我最想见的人……杜小凡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转移话题道:你的伤口流血了!
吴莨低头瞅了瞅被渗出的鲜血染红的裤脚,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没关系,不碍事。估计是刚刚的剧烈运动扯到了伤口,让原本已经止住的血再度流了出来。而韩天寒这套运动服是浅灰色的,遂看着尤为明显。
可杜小凡仍有些不放心,别怪我没提醒你,不及时处理伤口很容易得破伤风的!
熊孩子,我的抗病毒能力比一般人要强得多,长这么大从未感过冒,更别提发烧之类的不适症状。吴莨向来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仿佛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打了个响指,对了,有一点我要纠正。
杜小凡仰头看向这个不定时抽疯的表姐,静候下文。
我不是因为受伤才没对那群窥探我性命的家伙出手,只要我愿意,无论受伤与否,我都有能力将他们解决。作为障人眼目的诱饵,吴莨的任务只有一个字——逃。
若是换做别人,杜小凡绝对会送上一句‘莫装b,装b遭雷劈’外加一双**裸的白眼,可对上自家表姐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牛x眼神,他竟然真的信了……
没多久,两人便来到了晴姐的情报屋,但有人却比他们早到了一步。看着那端坐在长椅上的英国贵妇,吴莨的嘴角没由来的一抽,果然是你!
前一刻还在出席《夏之物语》首映式的布鲁斯夫人此时正跟晴姐有说有笑的喝着刚沏好的红茶,放下那印着精致花纹的瓷杯,布鲁斯夫人朝吴莨投去一丝赞许的目光,eve小姐不但身手了得,而且还冰雪聪明,我们并未将计划透露给你,你却能依计行事。在此,我代表艾伯哈特家族对你致以最由衷的敬佩和最诚挚的歉意。
布鲁斯夫人说罢,起身向吴莨施以90度的大礼,可吴莨却冷冷的回道:我不喜欢听别人对我道歉,这说明我又被什么人占了便宜,或者被欺骗,或者被当成某些人的替死鬼。
闻言,布鲁斯夫人的脸上泛起些许尴尬之色,即便当年同丈夫私奔至异国他乡,也没人敢用这种无理的语气来跟她讲话,但转念一想,确实是自己理亏在先,哪怕对方破口大骂,甚至于拳打脚踢也不为过……
晴姐见状,不得不站出来替好友打圆场,小莨,你别怪她,这件事是我一手策划的。
吴莨斜了晴姐一眼,凉凉的开口道:正因为知道是你一手策划的,我才会出现在你面前。
早就算准了会被对方兴师问罪的晴姐拿起桌上的烟枪,不紧不慢的往里边塞着烟草,听小莨你的口气,似是来此之前就已经断定这件事与布鲁斯夫人有关?
剧组一直用eve这个化名来做宣传,可今天的首映式上却突然加了个‘eberhrdt’那般高贵的前缀,因为主持人是照着事先准备好的稿件念的,所以基本排除了相关负责人工作失误的可能。一路折腾下来有点儿口干的吴莨径自倒了杯红茶,放到嘴边吹了吹,一饮而尽之后才继续往下讲,有权临时更改女一号姓名的人并不是很多,而能避开乘飞的耳目封锁消息的,放眼整个临海市,哦不,是整个天朝,恐怕就只有你晴姐一个!
被跟屁虫母亲的显赫家世小小震撼了一把的杜小凡皱着眉头,试图对目前的混乱状况进行整理:你的意思是说,陷害你的人不仅在剧组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还与面前的大……姐姐关系匪浅?杜小凡原本打算喊‘大婶’的,但在收到晴姐那堪比冰箭的凌厉眼刀后,非常心虚的改了口。
他记得爸爸说过,撒谎是犯罪的开始,可上面那句昧心话完全属于不可抗力……
而跟布鲁斯夫人是大学时期同窗好友的晴姐听罢,眉梢微微上挑,眼底随之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惊讶,小莨,你知道乘飞的身份?
吴莨没有直接回答晴姐的问题,反倒抛出一枚足以让杜小凡瞠目结舌的重磅炸弹:我只知真正被某些家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应该是布鲁斯夫人的女儿——爱丽丝。若不是如此,早在她得知有人想要自己小命的时候便溜之大吉。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布鲁斯夫人一改平日的优雅端庄,惊得嘴巴都张成了‘o’型。
爱丽丝转到临海小学恐怕不是什么偶然吧?吴莨驴头不对马嘴的说了这么一句,言外之意却甚是明显。
明白面前这位骨子里透着几分冷艳的女子远比想象中还要厉害的布鲁斯夫人轻叹一声,和盘托出道:实不相瞒,我乃艾伯哈特家的次女,艾伯哈特·索菲亚,同时也是英国的第二王位继承人。
那爱丽丝岂不是——杜小凡瞪圆了双眼,虽然他隐约从先前的对话中猜到一些端倪,但仍有点儿难以置信。
爱丽丝是我和布鲁斯在国外诞下的小公主,乃名副其实的第四王位继承人。
布鲁斯夫人的话算是进一步证实了杜小凡的猜测,可吴莨却糊涂了,他们为何放着你这无病无灾的第二继承人不管,非找那第四继承人的麻烦?
eve小姐,你有所不知,我和爱丽丝的父亲布鲁斯早年因为身份差距悬殊,不得不携手逃往国外,而皇室规定,但凡跟外姓人私奔者,皆视为主动放弃王位的继承权。
吴莨的嘴角抽了抽,顺着布鲁斯夫人的话往下说:所以,你现在只是空顶着一个第二王位继承人的头衔?
嗯。布鲁斯夫人点点头,继续道:第一王位继承人是艾伯哈特家的长女,但我姐姐艾伯哈特·安琪拉早在十几年前就跟一名来英做生意的商人私定了终身。据说姐姐毅然离开艾伯哈特家时,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吴莨听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些欲将她除去的家伙干嘛不总结一下前人的经验,安排几个肌肉健硕的美男跟自己来场‘偶遇’……
知晓事情始末的晴姐把点燃的烟枪搭在唇边吸了两口,烟雾顿时四散开来,而那肩负着第三王位继承人重任的是布鲁斯夫人的舅舅,但由于布鲁斯夫人的舅舅年事已高,前阵子又不幸患上了老年痴呆,连记住自己的名字都成问题。于是,最有可能继承下一任王位的‘好事’便落在了爱丽丝的身上。
重新坐下的布鲁斯夫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其实,爱丽丝只能算是第四继承人候补。
候补?吴莨和杜小凡眨眨眼,同时疑惑出声。
这第四继承人原本是安琪拉姐姐的儿子,因为姐姐和姐夫一直把那孩子保护的很好,所以十几年来都没出过问题,但那孩子是姐姐家的独子,将来势必要继承姐夫家的产业,遂在去年提交了正式的放弃王位继承权的申请,而申请的理由竟然是他要窝在家里打游戏!说到最后,布鲁斯夫人的语调不禁变得有些尖锐,难道我们艾伯哈特家世代传承的王位还比不上天朝的一款破游戏?
由于布鲁斯夫人的姐夫垄断了部分资源,迫使英国的女王陛下不得不答应第四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申请。晴姐说罢,嘴角翘起一抹玩味儿的弧度,估计女王陛下压根儿就没有让那颇具东方人体貌特征的外孙继承王位的意思。
这么看来,布鲁斯夫人的姐夫家境应该很不错才是,那他们为何还要私奔?吴莨纯粹是当做故事来听的。
而晴姐也确实是当做故事来讲的,女王陛下那时很欣赏这个年轻有为的商人,遂破例答应了两人的婚事,但入赘皇家是要改国籍的,得知此事的商人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这份许多人眼里求之不得的荣誉,他说做人不能忘本,他家祖祖辈辈都是天朝人,不能到他这代断了自己的根儿,还说,他为自己生是天朝人而感到无上光荣。
吴莨听罢,忍不住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爱国商人竖起了大拇指,有性格!
姐夫的高尚情怀着实令人敬佩,却因此惹恼了母亲,逼得安琪拉姐姐不得不随他远走异乡。要知道,母亲可是一直把安琪拉姐姐视为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的……虽然布鲁斯夫人的想法有点儿极端,但若是姐夫不出现,安琪拉姐姐此刻应该早已登上了王位,年幼的爱丽丝也就不会受到性命的威胁。
莫名其妙被扣上贵族帽子的吴莨觉得有必要弄清一个问题,我跟爱丽丝相差这么多,你们是如何让其他继承人相信的?
我的身份和行踪一直由miss.晴帮忙隐藏,所以知道爱丽丝和艾伯哈特家有关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而母亲只发表声明说第四王位继承人易主,并未公开爱丽丝的存在,于是miss.晴便想出这么一条李代桃僵之计。对天朝文化甚是喜爱的布鲁斯夫人用了一个比较贴切的成语,但作为当事者的吴莨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试问:她们有谁事先征询过自己的意见?
eve小姐,希望你不要生气,是我让miss.晴背着你偷偷散播消息的。人都是自私的,即便是有着英国最高贵血统的布鲁斯夫人也不例外。
尽管吴莨曾在电影的拍摄现场救过爱丽丝的命,布鲁斯夫人仍不太确定对方会点头接下这份随时可能被上帝请去喝茶的‘苦差’。
更何况,以祝乘飞对吴莨的爱护程度,是绝不会让她孤身涉险的,这也是布鲁斯夫人和晴姐极力隐瞒的原因之一。
那我具体是个什么样的设定?吴莨既不恼也不怒,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无所谓表情。
你是女王到法国度假时诞下的私生女,因为身份特殊而被法国电影界雪藏的明日之星。拍《夏之物语》的时候晴姐受吴莨之托帮她弄了个外国身份,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派上了用场。
真难为你们想出这么一个胡扯的理由。此乃平白无故多了个女王老妈的吴莨听后的唯一评价,另外,我这个冒牌的公主得扮演到什么时候?
待爱丽丝年满18岁时,艾伯哈特家会对外公布她的身份,并正式传位于她。布鲁斯夫人的母亲今年已是七十岁的高龄,要不是家里的孩子太不让人省心,她老人家早就退位让贤了。不过请eve小姐放心,经过这次的教训那些人必定会收敛许多。
收敛?吴莨觉得自己这回真的被当做了枪使。
来临海市行刺你的杀手都被你的男人们给解决了,之后我再挨家回敬一份‘大礼’,保证他们不敢随便造次。说罢,晴姐的唇角微微上扬,弯出一抹动人的弧度。
可这样的笑容落在吴莨的眼里无疑是恶魔的微笑,不出意外的话,又有人要倒大霉了……
正如吴莨所想的那般,她在整件事中的作用就是充当引敌的诱饵,而那些利欲熏心的家伙背地里搞的小动作反倒成了指控他们自己的证据,毕竟密谋杀害下任女王的罪名可不是什么人都担当得起的。
对了,我这儿有一封女王陛下给eve小姐的密函。布鲁斯夫人的母亲虽未直接参与本次事件,但也是‘功不可没’。
吴莨拆开那火漆封口的信件,发现上面只有一小段话:亲爱的eve小姐,为表彰你杰出英勇的行为,我在此代表皇室特封你为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名誉公爵。
公爵?
这两个字分着看吴莨都认识,可合在一起之后她怎么就忽然间弄不明白了呢?
eve小姐,不,eve公爵,因为你的情况比较特殊,遂无法在白金汉宫为你举办正式的封爵仪式,还望你多多见谅。布鲁斯夫人想了想,补充道:你手中的那封密函即是你身份的证明,希望你妥善保管。
吴莨愣了许久,脑海里随之浮现出这么一个近乎诡异的公式:她=eve=公爵?!
女人,恭喜你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被授予公爵勋衔的天朝人。杜小凡并没有调侃的意思,而是实事求是。
话说,英国的爵位也分三六九等,由上到下分别是:公爵、侯爵、伯爵、子爵和男爵。
这公爵是所有贵族中地位最高的,一般只有皇室的至亲才能获得。不过,吴莨的爵位前多了‘名誉’二字,恐怕在很多方面都大打折扣。
用这片纸去贵国的餐厅吃饭能免单吗?吴莨盯着手里的信函看了半天,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尚未适应对方跳跃性思维的布鲁斯夫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应、应该可以吧。贵族最讲究的就是面子,即便身无分文,也不会让人看到自己穷困潦倒的样子,更别说吃饭不给钱之类的无理行径。
既然如此,我就暂且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得到肯定答复的吴莨把这所谓的‘身份象征’揉吧揉吧往怀里一揣,布鲁斯夫人刚要出声提醒她小心保存,就见吴莨又把那封信从兜里给掏了出来,那个,这个爵位有性别限制吗?
没、没有。
那接受这个用改国籍吗?
不、不用。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布鲁斯夫人略显僵硬的晃了晃脑袋,由于是名誉公爵,再加上此事不宜张扬,所以一切从简。
吴莨‘哦’了一声,这才放心的将那张代表了无上荣誉的皱巴纸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那粗鲁的动作看得布鲁斯夫人直想挠墙,以往接受封爵的哪个不是感恩戴德三拜九叩?怎么到她这儿竟变得如此一文不值?
妈妈,是大姐姐来了吗?被说话声吵醒的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从里屋走了出来,仍在发烧的她迷茫的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某个故作淡定的小大人身上,随即像小狗见了肉骨头似的欢快的叫了一声:凡凡!
凡凡?吴莨瞄了眼嘴角抽搐的熊孩子,非常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凡凡啊,还真是可爱的称呼呢!
大姐姐也这么觉得?爱丽丝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接着连跑带颠的扑腾过去,给杜小凡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顺便把不小心流下来的鼻涕蹭在了杜小凡的衣襟上。
而杜小凡虽不悦的皱了皱眉,却并未将爱丽丝推开,反倒掏出手帕,一边替她细细擦拭,一边撅着嘴小声抱怨道:真是的,学什么不好非学那个邋遢无良的女人,脏死了……
咦,大姐姐怎么看着不太一样了?爱丽丝小朋友这才注意到吴莨的不同,虽说头发的颜色和衣着变了,但长相仍跟她记忆里的如出一辙……
布鲁斯夫人抢在吴莨之前出声,且略显严厉的瞪了自家那越来越没礼貌修养的女儿一眼,爱丽丝,还记得妈妈是怎么教你的吗?
被批的爱丽丝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不情不愿的放开杜小凡,在吴莨跟前站定,用稚嫩的声音礼貌的问候了句:eve姐姐好!说完,她又屁颠屁颠的凑到杜小凡身边,皱着小脸,委屈的吐着苦水,凡凡,妈妈今天好凶哦!
谁让你生病了还这么不老实的?杜小凡板着张面瘫脸,那教训人的语气较布鲁斯夫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偏偏爱丽丝就吃他这一套,即便被说落得一无是处仍乐呵呵的甘之如饴。
原来你就是凡凡啊,我经常听爱丽丝提起你。由于担心会被漏网的绑匪打击报复,随后赶到现场的杜翰林并没有向外公布小儿子参与救人的消息,尽管布鲁斯夫人事后从好友那儿知道了来龙去脉,却不打算做任何的表示。
将女儿自歹徒的手中救出她确实很感激,但女儿对这个小男孩过分亲昵的态度不禁让布鲁斯夫人心中警铃大作。
爱丽丝将来是要继承王位的,暂不论对方的家世如何,身为上位者怎么能够被他人左右,甚至于马首是瞻?
凡凡,里边有我带来的泰迪熊,走,我给你介绍一下,告诉你,不搂着泰迪晚上我都睡不着觉呢!爱丽丝不顾杜小凡额角齐刷刷的黑线,拽着他的袖子就往里拖,而有些不太放心的布鲁斯夫人也跟了进去。
于是,外间的客厅就只剩吴莨和晴姐两个人在那儿默默对视。沉寂了许久,晴姐才幽幽的开了尊口:小莨,你是怎么知道爱丽丝在我这儿的?
布鲁斯夫人不可能让她的宝贝女儿涉险,因此势必会把爱丽丝安置在最隐秘最安全的地方。吴莨未错过布鲁斯夫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遂不解的问了句:布鲁斯夫人为什么不喜欢熊孩子跟爱丽丝在一起?
闻言,晴姐不厚道的咧嘴笑了笑,估计是怕那小帅哥拐跑她的宝贝女儿吧。
可布鲁斯夫人不是跟布鲁斯导演私奔了吗?吴莨的言外之意,即:布鲁斯夫人明明自己主动舍弃了王位,却非得让女儿去继承,这未免有些说不通……
古往今来,有哪个家长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晴姐膝下虽没有子女,但毕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而正是由于家长自己没做到,在心中留下了遗憾,才会将一个个不切实际的目标强加到下一代的身上。
恐怕布鲁斯夫人的如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吴莨的嘴角微微上扬,随之绽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要知道,我们家的人可是很优秀的。
所以,你就把那小帅哥一同领到了我这儿?晴姐朝天翻了个白眼,并未对吴莨的后半句话进行反驳。
吴家的都是科学狂人,尽管有点儿极端,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天才,而杜家的四个孩子更是在无权无势的背景下各自闯出了一番天地,若把他们放回古代,绝对都是一等一的豪杰……
面对晴姐那算不上质疑的提问,吴莨只是理所当然的扬了扬下巴,既然是我们家的人,自然要多照顾一下。还有,爱丽丝注定会成为我们家的媳妇,届时你和布鲁斯夫人、以及那些偷偷躲在暗处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家伙就会知道今日精心策划的一切是多么的愚蠢。
没想到小莨你对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帅哥的评价还是蛮高的嘛——晴姐的尾音拖得很长,可她的眼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当然。在这个知识就是力量的年代,210的iq远比拳头要有用,而且吴莨是非常护短的,她自己怎么欺负都行,却容不得别人说熊孩子半个‘不’字。另外,我要声明一点,假若下次再发生类似今天不打招呼就把我当诱饵的事,即便是晴姐你,也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听罢,晴姐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小莨想与我为敌?
吴莨摇了摇头,纠正道:事情的决定权不在我的手里,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打心底不愿跟晴姐你正面交锋。
啧啧,还算你这丫头有点儿自知之明。不得不承认,被吴莨这等自视甚高的强者恭维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爽。
可吴莨的一下句话却让晴姐那弯到一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想必你也知道,我一向对这种稳赢的挑战没兴趣。
稳赢?
只要我压制住罗叔,任你再厉害,还不是被我随意捏扁搓圆?吴莨那风轻云淡的嚣张态度似是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真叫人恨得牙根儿直痒痒。
你——被戳中死穴的晴姐眼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她怎么忘了面前的丫头从来就不是什么容易妥协屈服的主……
吴莨想了想,又没头没脑的补充了句:不过你放心,罗叔绝非你的软肋就是了。
单凭那满是肌肉的魁梧体格就能看出罗叔的战力肯定不低,一般人即便想挟罗叔这个‘天子’以令诸侯,也无从下手,弄不好还会被罗叔那强健的臂膀给当场绞杀。
可惟独吴莨例外。
准确的说,只有被罗叔视为亲骨肉的她和罗馨柏才有资格享受罗叔那无条件的溺爱。换而言之,能以罗叔要挟晴姐的,仅仅是她和罗馨柏两个人罢了。
小莨,你要知道,像你这般各方面能力出众的强者只有利用和被利用这两条路,若是不想被人当枪使,就去建立属于你自己的势力。要不干脆攀个高枝,省时省力,依我看,乘飞那小子就很不错。
吴莨听后,忽然笑出声来,晴姐,我不是早就攀上你这根高枝了吗?
我?晴姐伸手指了指自己,可谓是一脸的受宠若惊。
来这儿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布鲁斯夫人真是艾伯哈特家的人,那么,晴姐你这个连王室成员都要礼让三分的情报屋老板又是何方神圣?
小莨,你想得太多了。晴姐的眼神一凛,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正因为想不明白才来问你的,怎么能说我想多了呢?吴莨的眉梢微微上挑,随即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但事实如何,均与我无关,只要你这根高枝能让我继续在下面乘凉就行。
晴姐将她扯入事件之中,而她又何尝不是利用晴姐来隐藏自己的行踪和处理一些不经意间招惹的麻烦……
似是没想到对方讲得这么直截了当,晴姐不禁愣了愣神,然后皱着眉头长叹一声,小莨,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将事情看得太过透彻。透彻到她有种自己才是被算计一方的错觉……
透彻?身为女**丝兼女汉子楷模的吴莨不赞同的撇了撇嘴,我觉得自己向来都是得过且过。
闻言,晴姐没好气儿的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才对!这丫头明明早已洞悉了一切,却成天摆着张对所有事都满不在乎的臭脸,叫人完全猜不透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即便被自己利用,依旧可以像没事人似的心平气和的跟自己交谈,甚至时不时的调侃两句?
觉得再想下去会加深眼角鱼尾纹的晴姐索性放弃思考,换了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我说小莨,貌似你最近在和两个男人同居,不知3p的感觉如何啊?
怎么可能会好?意外地,吴莨那一成不变的语调竟略有升高,只见她绕过茶几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接着身子一歪,把脑袋靠在了晴姐的肩上。
吴莨这近乎撒娇的举动,落在晴姐的眼中足以用‘惊悚’二字来形容,她认识吴莨十余载,还是头一次见后者露出此等孩子气的生动表情,以往尚未等她伸手去揉吴莨的脑袋,就被其酷酷的偏头躲过,可不知这丫头今儿个受了什么刺激,竟主动靠了过来?
而不待晴姐从呆滞中缓过神,吴莨便自顾自的念叨了起来:我又没大脑短路,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他们对我抱有的特殊情感?哎,这年头,装傻也是个技术活,虽然前几次都被我敷衍了过去,但根本问题却迟迟未得到解决。而且,那两只在家里的对峙越来越严重,弄得我现在房间要自己整理,换洗的衣物要自己准备,淋湿的头发要自己擦……
晴姐的嘴角抽了抽,她怎么觉得后半段才是这个懒散丫头真心在意的地方?不过,晴姐随即开怀的笑了笑,我们家小莨,终于长大了!
对此不甚赞同的吴莨小声反驳道:我在六年前就已经过完了自己十八周岁的生日。
晴姐‘啧啧’两声,把抽完的烟枪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磕了磕,小莨,我指的是心里年龄,不都说人只有经历过青涩的恋爱烦恼才算正式长大吗?
我没有烦恼,更没有恋爱。觉得自己被取笑的吴莨晃了晃脑袋,略显沮丧的低喃道:如果真是恋爱的话,兴许就没这么麻烦了……
电视剧她也看了不少,明白几个男人对自己用情颇深,但问题的关键是,她不懂什么是心动,什么是爱……虽然她对亲情和友情已经有所了解,可爱情这玩应儿实在太过虚无,弄得她至今仍未有半点儿头绪。
估计我真的变了,至少在我现在的眼中,乘飞他们确实不同与路人甲,若是他们遇到什么危险或困难,我定不会袖手旁观,可也仅限如此。向来以冷静自持的吴莨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直到把那柔顺的秀发揉成鸡窝才徐徐的叹了口闷气,即便把他们统统加到自己的重要人名单之上,也没觉得他们跟你和罗叔有什么不同……
明白郁结所在的晴姐思酌片刻,看似不经意的问:小莨,假如我和乘飞同时被坏人抓住,但凭现场的条件只能救一个,而剩下的那个绝对必死无疑,那么,你会救谁?
当然是乘飞了。吴莨想也不想,回得那叫一个干脆。
晴姐被抓?
那绝对是她本世纪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仿佛猜到吴莨心中所想,满头黑线的晴姐随即改口道:如果换成你的罗叔和乘飞呢?
同上。
罗叔对吴莨的疼爱是有目共睹的,没想到竟被后者眉头也未皱一下的轻易舍弃,为自己的另一半叫不平的晴姐不服的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罗叔是不死金刚,有无敌防护罩,能够免疫一切物理攻击。
晴姐的额角滑下一滴巨汗,又换了个说法,那要是罗馨柏和乘飞呢?
依旧同上。
这又是为什么?虽然这两个孩子经常拌嘴,但关系却是极好的,应该不至于这么无情才对。
可吴莨却一本正经的讲着她的歪理,因为罗馨柏附带人妖属性,关键时刻可以施展美人计,实在不行就来个男女大变身,保证对方认不出他就是自己要绑的肉票。
被面前之人彻底打败了的晴姐整张脸都抽搐了起来,饶是这般,她仍不死心的追问了句:如若换成红毛和乘飞呢?
这回,吴莨没有立刻作答,她停顿了两秒,才喃喃的重复着先前的答案:我想,我还是会先救乘飞吧……
为什么?说实话,晴姐也觉得自己有些鸡婆,但从吴莨那渐低的尾音中溢出的一丝细微不同让她忍不住继续发问。
然而,吴莨的回答还是那么的极品,都说猫有九条命,即便他真的挂了,也能原地满血复活。
那万一红毛备用的九条命都用完了呢?晴姐不是喜欢抬杠的人,但一对上吴莨,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这张老嘴。
不会的!尽管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但那异常坚定的语气不禁令晴姐微微侧目,见状,吴莨没好气儿的冷哼一声,我的意思是说,哪儿来的那么多万一和如果?
‘唰’地将那柄补好烟草的精致烟枪点燃,晴姐深深吸了一口之后,平静的叙述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小莨,你刚刚动摇了吧?
闻言,原本靠着晴姐的吴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猛地一僵,动摇谈不上,但只要一想到昔日冷奕被打断腿的一幕可能在眼前重演,有人会因我而受伤,甚至是死去,我的大脑就一片空白,连带着理智也有些模糊……
吴莨垂在两边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她是在实验所爆炸之前逃出去的,并未亲眼目睹父母辞世的瞬间,再加上她那时年幼且从未接触过外面的人和事,心智上有很大的欠缺,所以对父母的死感觉不是那么强烈。
可冷奕那次不一样,她眼睁睁看着冷奕为了掩护自己逃脱而被打断了双腿,这种充满不甘和耻辱的经历她绝对不要再体会第二回!
晴姐,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吴莨冷不丁丢出这么一句,接着将逐渐放松的身体往下移了移,撒娇似的把头枕在晴姐的大腿上,像猫咪般舒服的蹭了蹭,然后高高举起那双曾经沾染了无数鲜血的葱白小手,我还真不是一般的自私呢,明明总是轻易夺取别人的性命,却不想自己周围的人受到伤害……
怎么区区几个国外流窜来的杀手就给你吓得悲天悯人起来?这可不是小莨你的性格呀!难得抓到机会,晴姐自是要好好数落一番。
无奈对方根本就不配合,别说生气,就是连眼皮都未抖一下,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晴姐长叹一声,不得不重回上面的话题,没什么可纠结的,人本来就是自私的,古时的前辈不都替咱们总结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条至理名言吗?何况,能意识到周围人的重要性对你这个性格冷淡的家伙来说,已经十分难得了。
晴姐,如果哪天你真被抓了,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嗯。习惯吴莨跳跃性思维的晴姐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浅浅的音节,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吴莨这个孩子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论感情,她未必比姓罗的少,但肩上担负的重任有时让她身不由己,不过她相信凭借小莨的智谋和身手,任何困境都能化险为夷。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吴莨放下高举的手,头上随之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我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们如此上心?
吴莨这句话并没有贬低自己的成分,她知道光靠自己这副不俗的皮相即能轻而易举的虏获绝大多数男人的心。但以乘飞他们的样貌家世完全有能力找到比自己更出众的异性,干嘛非扒着她这棵没有结果的歪脖树不放?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人格魅力吧。尽管晴姐很想趁机教训教训这个目空一切的狂妄小丫头,但作为长辈,她忍了。
人格魅力?吴莨的嘴角一歪,有些似笑非笑的反问道:晴姐,你确定我真有那劳什子的玩应儿?
小莨,你最大的魅力应该在于那如云般飘忽不定的自由性格,以及万事尽在我心的淡然模样。晴姐做着比较客观的评价,如果她有儿子的话,哪怕差了七、八岁,也势必把这丫头收来做儿媳。
可惜,这肥水注定要流外人田了。
晴姐,你确定是在说我吗?说话间,吴莨非常不雅的挖了挖鼻孔,将资深**丝的本质展露无遗。
见状,晴姐忍不住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哎,你这丫头就这点不讨人喜欢。
其实我也知道这么拖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但乘飞他们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尤其是骆第天那只一肚子坏水的大尾巴狼,从见面的第一天起我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可他硬是当着众人的面给我冠上了一个未婚妻的头衔……吴莨自顾自的说着,讲到最后,隐隐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晴姐吐出一串串烟圈,提了一条看似最可行的建议,要是真觉得那么烦,不如把他们都收了。
闻言,吴莨故作认真的思考了两秒,然后一脸严肃的指正道:晴姐,重婚罪是犯法的。
可我个人觉得杀人罪比重婚罪要严重的多。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晴姐觉得再这么下去,她极有可能被这丫头气成羊癫疯。
那晴姐你为什么不多找几个?在吴莨看来,以晴姐的能力和手腕,即便建个专属的后宫,也不为过。
因为我是守法公民,顺便补充一句,我既未犯重婚罪,也没亲手杀过人。
吴莨听罢,附和的点了点头,确实,饶是强悍如罗叔,也无法下定决心把你这个善于玩借刀杀人的悍妇娶回家。
小莨,少说一句你会死吗?
会。生怕对方不明白的吴莨迎上前者满是怒火的双眸,十分‘诚挚’的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得了不说实话就会死的病。
你现在就给我去死!忍无可忍的晴姐扬手将烟枪的另一端在吴莨那比金刚石还要硬的脑门上重重的敲了一下,接着深吸了两口气,算了,跟你这臭丫头一般计较有失姐的身份。至于那几个优质男嘛……你无需烦恼,更无需心存愧疚,虽然我认为你这丫头根本不可能有名为‘愧疚’的感情,但以乘飞他们的性格,即便你当面拒绝,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遂应顺其自然,兴许哪天你突然开窍了呢。
开窍?
就是你忽然发觉某个人在你心中有着其他人无法比拟的地位。如果可以的话,晴姐倒希望吴莨永远都不会开窍。
因为,人往往在失去之后才会明白‘那个人’对自己的重要性。而她并不觉得吴莨能承受住那份打击,所以说,就这么直接上演np大混战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杜小凡从里屋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即是某女躺在晴姐腿上小憩的和谐画面,仿佛进门之初那剑拔弩张的氛围不过是他的错觉……
大姐姐——爱丽丝刚喊到一半,就见沙发上的漂亮阿姨对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原来,吴莨已在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示意小帅哥将搭在椅背上的毛毯递过来,晴姐的眼角不禁爬上一丝揶揄,啧啧,今天还真是个奇迹接连出现的好日子啊!难得这警戒心极强的孩子肯在她身边卸去所有的防备……
待吴莨这一觉醒来,太阳已经隐在地平线之下,朦胧的光晕抵挡不住黑夜的诱惑,将深蓝的天空一点点侵染成沉闷的灰黑色。
可吴莨那饿了一天的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虽然布鲁斯夫人和两个孩子早已离开,她仍厚脸皮的留了下来,狠狠蹭了晴姐一顿,之后又借用了晴姐的浴室,顺便支使晴姐为她的两处小伤撒药缠绷带。
因为那套换下来的运动服是向韩大面瘫借的,穿上新衣的吴莨便非常不厚道的吩咐晴姐将其清洗干净后邮寄到学校……紧接着,她就被怒火超过临界值的晴姐踢出了情报屋……
吴莨一边揉着被踢疼的pp,一边晃晃悠悠的往家走,直至进屋换上拖鞋她才察觉以往鸡飞狗跳的小窝此刻静的出奇,四下看了看,在对上厅中排排坐的两个男人的阴鹜目光后,她有些心虚的扯了扯嘴角,呦,都、都在呀!
你这个死女人不知道外面很危险吗?怎么现在才死回来!尤闽战上来就是一通加强版的狮子吼,震得吴莨耳根子微微发麻。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因为睡得太沉,以至于吴莨忘了让晴姐给他们捎口信。
面对如此坦诚道歉的吴莨,尤闽战反倒有些不适应了,他别扭的转过头,老大不乐意的说:谁、谁tmd担心你了!老、老子只是怕没人给你收尸而已!
祝大明星直接把那口不对心的碍眼红毛从自己的视线中过滤掉,小莨,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受伤?为何回来的这么晚?
我很好,貌似是那些家伙擅自认错了人。吴莨的话并没有任何歧义,那群杀手的确在晴姐和布鲁斯夫人的刻意歪曲下认错了要解决的对象。
尽管两个男人心中堆满了疑问,无奈某女压根儿没有再开口的打算,遂只好惺惺作罢。
经过周日的休整,再次恢复成**丝装扮的吴莨跟平常一样早起、上班,去挣圣天那份不菲的薪水。
然而,她刚在办公室的位置上坐下,就被刘主任叫去开会。
直至踏入圣天学院那气势恢弘的礼堂,吴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全校的师生,包括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邵校长都聚集在此。
这是要做什么?吴莨跟在刘主任的身后,完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吴老师,早上好啊!骆第天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浅笑,然后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因为任课老师们都是单独成列,而吴莨又没有关系特别要好的老师,就顺势站在了大尾巴狼的左手边。
想必吴老师还不知道校长今早要在礼堂开晨会的消息吧?
现在知道了。吴莨朝天翻了个白眼,只要一瞧大尾巴狼那嘴角带笑的脸,她就有种上去挥拳打两下的冲动……
似是察觉到从某女身上溢出的腾腾杀气,骆第天笑着解释道:由于咱们的校长比较人来疯,大部分师生都是前一刻才知晓的,而吴老师你没有手机,刘主任便自告奋勇的留在办公室等你。
我说你讲这么大声,也不怕被台上的人来疯校长听到?
骆第天闻言,甚是不赞同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我觉得吴老师你的声音要比我高得多。
哦,是吗?吴莨耸耸肩,一脸的不以为然。
将两人对话一字不落收入耳中的邵校长不禁蹲到角落里,一边默默飙泪,一边哀怨的画着小圈圈……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不可爱了,一点儿都不懂得尊老……
待倍受打击的邵校长接过刘主任递上的话筒,立马又变得精神百倍,今天召集大家前来主要有两件事,首先,要给大家介绍一位即日起在我校音乐系读研的新同学。
自邵校长说完整整过了十余秒,仍未见有人上前。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车轮剧烈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酷眩之极的白色敞篷跑车驶入校园,漂亮的甩了个车尾,喷出一道淡烟,就这么霸道的横在礼堂的门口。
哇塞,好酷的车。
靠,谁这么能摆谱?
学生们对这辆车的主人褒贬不一,在圣天学院念书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虽然免不了互相攀比,但如此高调的却不多见。而且邵校长再三强调学校是大家学习的地方,禁止学生的私家车在校园内行驶。
不过,车里那位似乎并不在邵校长的约束之列。
从那拉风敞篷车走下的男子先抬手拨了拨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接着缓缓摘掉脸上的墨镜,将其别在胸前的口袋里。
哇——!
啊——!
呀——!
礼堂内顿时响起阵阵惊叹声、抽冷气声、高呼声,师生们一个个震惊得只能用上面的单音节来表现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那场面就像一群头一次看到裸女的处男。
而吴莨耐不住好奇心,抬头瞄了一眼,随即也和这些大惊小怪的师生们一样,愣在了当场。
眼前的画面恐怕只能用时装海报来形容了,高大帅气的男人走在空荡荡的校园主干道上,粗框墨镜,深蓝色俄罗斯风长大衣,黑色皮手套,闪亮的漆皮短靴……
这极具杀伤力的成熟型男立马清空了无数女生的血槽,可令吴莨怔楞的原因却并不在此。
男子那双含着些微笑意的丹凤眼看似不经意的往吴莨这边扫了一下,性感的薄唇随之弯出扬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完美弧度。
男子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贵族般优雅的气息,似是他身上有种叫人不禁为之着迷的魅力,男子所到之处,学生们自动分列两侧,让出一条两米宽的笔直大道,仿佛跨过这段距离就是对面前男子那美好笑容的亵渎……
登上礼堂讲台的男子径自拿过邵校长手中的话筒,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男子的嗓音如同清泉,涓涓蔌蔌,就像从遥远的云霞天际传来的天籁笛音,瞬息间,百花盛开,万物重生。
无视‘血流成河’的台下,男子继续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祝乘飞,很荣幸能和大家在圣天这片知识的沃土上共同学习。
真的是乘飞sm耶!
乘飞sm来圣天读研?天啊,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sm是什么?
你们这些臭男生把耳朵掏干净,给姐妹们听清楚了!sm是尊称,表示对某个人非常尊敬或崇拜!
崇拜?尽管男生们觉得台上的家伙确实比电视里看着还帅上几分,嘴里却凉凉的讽刺道:切,不就是个长得有点儿中性的男人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姐看是你少见多怪才对!化身花痴粉的女生们立刻群起而攻之,并趁机宣扬偶像的光辉事迹,你们不知道,乘飞sm自海外出道便迅速蹿红,短短几个月就登上了乐坛天王的宝座,由乘飞sm主演的《夏之物语》眼下正在各大影院上映,场场爆满,几乎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介于女生们的热情空前高涨,男生们本着‘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的原则,非常绅士的噤了声,但大三(三)班这边,有几个学生的反应比较‘微妙’。
早上还跟台上之人在同一个餐桌吃饭的尤闽战不爽的抓了抓头,艹,这不男不女的家伙怎么成转学生了?
难得跟红毛意见一致的韩天寒随即冷哼一声,嘁,又多了个碍眼的祸害!
咦,乘飞哥哥怎么来了?才注意到的青沫做惊讶状,貌似她的反射弧比别人慢了不止一点半点。
而站在三班队列前的花渠钦撸胳膊挽袖子,作势就要去找台上的祝大明星拼命:这厮真是太欺人太甚了!不光跟mysweethoney在荧屏上演对手戏,还跑到本大帅的地盘上抢风头,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婶也不能忍!
在后拉人的欧雯姬非常霸气的补充了句:姐说能忍你就得忍!
雯雯,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上这个轻佻的明星啊!旁边,没得到回应的钟小乐不甘寂寞的唱起了经他改良后的罗家英版的《onlyyou》:
onlyyou能伴我渡终生
onlyyou让我牵肠挂肚
onlyyou能保护我
叫小三木马无法靠近我
你英姿迷人
就是onlyyou——
看着礼堂内趋于混乱的场面,骆第天反倒轻笑出声:呵呵,估计我这个圣天第一美男的头衔今日起就要让贤了,不知吴老师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从最初的惊讶回过神的吴莨挑挑眉,将身边的大尾巴狼由上到下打量了两遍,我比较奇怪你竟然会在乎这个?
我在意的是自己在吴老师心中的位置。骆第天微微低下头,呼出的热气喷在吴莨那饱满圆润的耳垂上。
被弄得有些痒的吴莨偏过头,皮笑肉不笑的说:放心,骆老师在我心中的地位一直都是无人能及的。
真的?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明知绝对从身侧之人的口中听不到好话的骆第天趁机环上前者的纤腰,进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吴莨近乎条件反射一般,抬胳膊就照大尾巴狼的腹部来了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然后幽幽的开口道:请骆老师把心放宽,我至今还没遇到过比你更变态更无耻的家伙,所以,最欠揍名单的榜首会一直挂着你的大名。
亲爱的,你下次能轻点吗?纵使疼得冷汗直流,骆第天仍不怕死的凑过去在吴莨的嫩脸上蹭了蹭,虽说打是亲骂是爱,无奈娘子的力量太过彪悍,即便为夫的身子是铁打的,未免也有些吃不消。
我说,你最近的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吴莨现在总算明白人们为何会用‘衣冠禽兽’和‘斯文败类’来形容那些品行不端的人,原来,平时看起来最一本正经的家伙才是最厚颜无耻的。
可骆第天本人非但对此不以为意,嘴里还振振有词,没办法,谁叫现在这世道脸皮不厚讨不到老婆呢!
凭你旭升酒店大老板的身份,也有钓不到的女人?
有,而且远在天边近在眼——骆第天的话没说完,又被吴莨在原有的伤处重重打了一下,顿时疼得他一趔趄,并非常顺的势倒在了吴莨的身上。
尽管伤口已经基本痊愈,但被人压在下面的感觉让吴莨不舒服的推了推,喂,别靠过来,很重的……
是前天在首映式上受的伤还没好吗?
闻言,吴莨那遮挡在长刘海下的双眸不禁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
骆第天把下巴抵在吴莨的肩窝,暧昧的笑了笑,有关吴老师的事,我都知道。
拜托你这只大尾巴狼在进入发情期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场合?吴莨这回没有出手揍人,因为她突然发现,豆腐被吃多了,也是会习惯的。不过好在周围师生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无人察觉到两人的互动。
等等……
确切的说,不是全部,至少台上那位正以少见的阴沉目光瞪向这边……瞬间明白过来的吴莨在大尾巴狼铮亮的皮鞋上狠狠地踩了一脚,你是故意的?
我怎么听不懂吴老师的意思?目的达到的骆第天重新站好,脸上的笑容却分外的狡黠。
这时,邵校长再度握上话筒,请大家静一静,下面我要说本次晨会的第二件事,由于临海市最近犯罪事件频发,考虑到师生们的安全,校方特聘两名教官对诸位进行每周一节的防身术训练。
防身术?
训练?
原本兴奋的学生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安静了下来,对他们这些少爷小姐来说,没有什么比流汗费力的体力活更叫人头疼的了。虽然他们之中不少人练过跆拳道空手道,但多半都是初学者水平,大部分均依靠保镖护卫,像钟小乐那样的半吊子跟他们一比,整个一开了无敌外挂的高手。
校方也知道大家不善参加此类活动,但为了大家能够平安度过每一个在圣天学习生活的日子,作为校长,我有责任让大家的精神和**都变得强大起来!邵校长说得十分慷慨激昂,可是个明眼人就知道,那老头弄这么大的阵仗只是不愿担上照顾不周的责任。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两位教官上台做自我介绍。众人顺着邵校长所指的方向望去,下一刻,怨声载道的礼堂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礼堂幕帘的一角被从后掀开,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是一内着黑色t恤,外套深蓝色连帽砍袖衫的年轻男子。
该男子面容俊朗,棱角分明,一双漆黑如墨且淡然如水的眼眸遮掩在稍长的额发下,隐隐透出一股锐铁般冷硬的寒光,让人不禁下意识地屏息静气……
可吴莨的额角却划下一排齐刷刷的黑线,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那个一棍子下去打不出半个字的闷葫芦会站在台上?
随后又走出一名三十出头衣着干练的成熟男子,不同与前者,这个普通话说得还算比较流利的外国佬在台中央站定,礼貌的朝台下点了点头,大家好,我叫罗尔,旁边的这位是我的长官,冷奕。希望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与大家相处愉快,涉及人身安全方面的问题都可以找我商量,另外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千万不要拿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去惊扰我的长官,最好也不要主动跟我的长官搭话,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不会得到回答的。
众人:……
见现场气氛瞬间将至冰点的邵校长急忙上前解释道:虽然冷教官的性格比较孤僻,但身手绝对是无可挑剔的,这点,本校长以自己的人格担保!相信在冷教官和罗尔教官的悉心指导下,诸位定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不受歹人的伤害。
吴莨听后,有些不厚道的想:如果邵校长知道他力保的那个闷葫芦就是世界顶级杀手集团joker的骨干成员兼前阵子儿童绑架案的策划者……将会有怎样的精彩表情?
而在场认识冷奕的并不止吴莨一个,例如,把斩尽所有邪恶为己任的学生会副会长此刻武痴模式全开,释放出的杀气吓得方圆十米的学生纷纷四散开来,做鸟散状。
若不是花渠钦紧紧抱住自家表姐的大腿,估计欧雯姬早就冲上去砍人了……
小姬姬,你要冷静,冷静!他现在是邵爷爷请来的特别讲师,假如你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人砍了,让邵爷爷怎么下台?
尚存一丝理智的欧雯姬犹豫片刻,这才将抽出的爱刀重新收回剑鞘。
其实,除了欧雯姬,校医周婷也不太淡定,她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冲那话多的外国佬竖了竖中指,而注意到这一细小动作的罗尔却回给美女医生一个挑衅的笑容,似是在说:有本事,你现在就来抓我!
而吴莨对这个外国佬也有几分印象,绑架案时她曾见这人跟在闷葫芦左右,看样子,应该也是joker的成员……
莫非吴老师认识这两位教官?骆第天低沉的嗓音幽幽的飘了过来,吴莨却非常干脆的摇了摇头,可我怎么觉得那冷教官一直在盯着吴老师你看?
兴许人家天生斜视呢!吴莨嘴上不以为然,太阳穴却跳得厉害……祝乘飞是学生,冷奕是老师?
天啊!
这些男人究竟是要闹哪样儿呀?
台上,两个风格迥异的男人站在一起却出奇的和谐,那极具冲击性的画面,简直闪瞎了众女的钛合金狗眼。
乘飞sm好帅哦!
冷教官也很酷!
咳咳——邵校长捏着他那仿佛卡了鸡毛的嗓子干咳两声,直至成功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自己的身上,才继续往下讲:祝乘飞同学虽是明星,但他此番主要是来圣天学习的,还望大家不要过分激动。另外,由于教官只有两位,校方决定让体育老师进行辅助。
邵校长说罢,猛地一拍脑门,对了,大三(三)班的防身术训练课必须有班主任吴莨、吴老师在场作陪。
哈?吴莨张大了嘴,貌似,作陪神马的并不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内吧?不过略加思索,她便明白了老校长的用意。
万一闷葫芦和欧雯姬真的打了起来,难保不会殃及无辜,于是,就有了她这个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义工’……
接下来刘主任又念叨了一些可有可无的注意事项和最近一段日子的课程安排,散场时,不习惯被管束的少爷小姐们三三两两的往外走,致使场面显得有点儿混乱。
待骆第天低头向身边之人看去的时候,吴莨早就混入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实际上,吴莨没有回教职办公室,而是掉头去了楼上,她花了几秒钟撬开校长办公室的门,就那么大刺刺地往桌后的老板椅上一坐,翘着二郎腿,静候正主的归来。
因为有事和刘主任交代,邵校长便耽误了些时间,当他看见吴莨时,只是微微愣了愣,脸上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哟,吴老师,你来找老头子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吴莨从座位上站起来,肯定的点点头,嗯,没事我也不会来。
如此坦率的回答让邵校长那颗本就脆弱的心顷刻间化作无数碎片,连带着血压也有点儿高。
邵校长,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
为什么祝乘飞和冷奕会同时出现在圣天?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亦或者,两人事先通过气?
虽然吴莨觉得祝大明星和闷葫芦不太可能有交集,但这时机未免也太巧了点儿?
这个嘛……邵校长先喝口茶润润喉,又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热汗,这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尊口:吴老师,你不知道,祝乘飞的档案学籍是教育局高层直接从湘云市调过来的,我也是今早才收到上面发来的快件。
该不会是你上周没来学校,今早收到教委的‘提醒’电话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吧?
呵呵,怎、怎么可能?被吴莨洞悉了真相的邵校长心虚的笑了笑,急忙转移话题:其实,这个加强学生自我保护能力的计划是我许久之前的构想,却因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教官而搁浅。
哦。吴莨发出淡淡的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吴老师,不瞒你说,这冷奕几年前曾经救过我的命,那身手,绝对是没的挑!邵校长的语气十分自豪,好似那身手了得的不是冷奕,而是他这个半只脚迈进棺材的糟老头子。
沉吟片刻,有过类似救人经历的吴莨不禁感慨道:我现在才知道,做校长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你这小丫头!邵校长嗔怪的瞪了瞪眼睛,随即重重的叹了口气,五年前我去国外参加一个有关教育的学术研讨会,不幸被当地的恐怖分子挟持,好在冷奕恰巧从那儿经过,把老头子我给救了下来。
是吗?在吴莨看来,多半是闷葫芦那个真正意义上的恐怖分子接了什么任务,无意间救了这老头一命。
因为冷奕那日走的匆忙,老头子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他道谢,直到前天,我在临海电影院附近偶然遇见他,本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向他提出到圣天做教官的邀请,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前天?临海电影院?倘若吴莨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她假扮洋鬼子被埋伏的日子。
难道,那天替她在暗中扫清阻击手的真是冷奕这只闷葫芦?
吴老师,老头子知道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但该来的总会来,与其担惊受怕畏畏缩缩,不如坦然处之。尽管邵校长有点儿人来疯,却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骆老师是通过正规招聘考试进来的,虽是我钦点的,可事后知道他的来头我也吃惊不小。而萧老师乃生物学界的权威,他肯主动带着助手来圣天坐镇,老头子我自是求之不得。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打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目的,进而将计就计,故意放他们来圣天?吴莨算是看出来了,掩藏在这幅苍老皮相之下的是一颗老奸巨猾的心。
不过自始至终,两人谁都没提那枚护身符,似是压根儿忘了这码事的存在……
跟校长告别的吴莨转身来到楼下的教职办公室,却发现冷奕那闷葫芦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仰头望天。
吴老师,你可算回来了!刘主任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一把抓住吴莨的手。
撇开刘荇的手,吴莨的嘴角随之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主任,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刻不见恍若半年,你也不必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对我那宛若滔滔江水般延绵不绝的思念吧?
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刘主任一个没忍住,把藏在心底已久的那句话给吼了出来:吴老师,我在想你为什么还不英年早逝!真不知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竟摊上这么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问题老师作下属!
可吴莨非但不气,反倒重重的拍了拍刘荇的肩,放心,我绝对比你走得晚,世人不是常说‘好人一生平安’吗?
好、好人?刘主任两眼一翻,当场阵亡。
有些不忍再看下去的李浩向前走了两步,吴老师,主任是想让你去问问新来的冷老师有什么需要。
为什么找我,你们又不是没长嘴?数落完,吴莨四下看了看,不是还有一个跟他同来的外国佬吗?
这个——碰钉子的李浩先是哽噎了一下,接着开始为自己和诸位同事抱不平,我们问了,可冷老师任我们说得天花乱坠,就是没有半点儿反应,一直保持这个仰头望天的姿势。而那罗尔老师早在晨会结束时便不知所踪,否则我们也不至如此。
既然你们一起上都无能为力,我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
见状,李浩把某只大尾巴狼的原话重复了一遍,骆老师在去上第一节课之前说,只要吴老师你肯开口,定能收到回应。
该死的……觉得自己又被算计了的吴莨有些气闷的低咒一声,抬脚踹了踹那张原本属于她的办公桌,喂,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位置?
这次,冷奕那黏在天花板的视线终于转移到了吴莨的身上,然后幽幽的回了两个字:感觉。
但你坐这儿,我坐哪儿?
面对吴莨的质问,冷奕低头想了片刻,把本就笔直的腰板往上挺了挺,一只脚向外微微侧出,之后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意思很是明显。
你,是认真的吗?吴莨的嘴角一阵狂抽,指关节更是捏得‘咯吱’直响,那样子似是在说:你丫的敢点头,姐就让你好看!
可惜,冷奕并没有收到吴莨散发出的危险信号,肯定的点了点头。
额角的青筋高高鼓起,吴莨抓着闷葫芦衣后的帽子,不由分说地往外拖,走,跟我出去一下!
虽然脖子被勒得很难受,但冷奕既未喊疼,也没用力挣脱,只是一步一步的默默跟在那魂牵梦绕之人的后面……
众人目送一男一女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约而同的想:骆老师果然料事如神!
与此同时,吴莨把闷葫芦拉到楼后的树荫下,双手叉腰做兴师问罪状,说吧,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想你。尽管冷奕的态度十分配合,可回的话依旧是那么简洁。
除此之外呢?
任务。冷奕说罢,又补充了句,黑桃j跟我执行的不是同一个任务。
黑桃j?就是那个跟你一起来圣天当教官的外国佬?
嗯。
冷奕,你们做什么我不管,也没资格管,但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我的学生!吴莨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楚。
近在咫尺的淡漠眼眸,却在听到这句话后暗了暗,是因为他们吗?
微风拂过,吴莨举起一只手遮住眼睛,仰头望着那发出炫目强光的太阳,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闷葫芦,除了你和师傅,我身边现在有了许多值得我去保护的东西。
我知道。冷奕慢慢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着吴莨的鼻子,动作轻缓温柔。淡淡的鼻息缠绕吴莨的周围,带着若有若无的酥麻……
稍长的额发随着冷奕轻蹭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的搔过吴莨的鼻尖和脸颊,又痒又麻,惹得吴莨不舒服的哼了哼,喂,你干嘛凑这么近?
冷奕的额头与吴莨相贴,他那淡如水的眼专注的望着吴莨的眸,一字一顿道:吴莨,我回来了。
嗯。也许是两人离得太近,也许是想表达自己失而复得的喜悦,也许是今天的阳光太过灿烂,吴莨竟鬼使神差的踮起脚,在闷葫芦那微凉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冷奕的身体微微颤了颤,他的双目灼灼的盯着吴莨,极其言简意赅的说了句:还要!
啥?
吴莨眨眨眼,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见面前的小女人半天没动静,冷奕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吴莨,我还要!
后知后觉做恍然大悟状的吴莨抬眼看去,就见闷葫芦那万年不变的平淡眼眸里,涌动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请求,她立马就荡漾……哦不,是惊住了。
而吴莨转念一想,立即在方才惊呆的基础上又惊呆了一层。
这闷葫芦刚刚不会是在和自己……撒娇吧?
没等吴莨继续往下想,忽觉一道饱含彻骨杀意和阴寒怨气的凌厉视线钉到了她的身上,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发现化着一脸精致妆容的戚薇妮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纵然离得很远,她仍能隐约听到后者上下齿之间发出的尖锐磨牙声……
同样注意到第三者的冷奕的周身气息顿时从温暖和煦的阳春三月变为飘荡着鹅毛大雪的三九寒冬,他只是冷冷的瞥了戚薇妮一眼,便头也不回地拉着吴莨快步离开。
那个,你不过去跟人家解释一下吗?摸了摸发凉的后颈,吴莨虽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却也被那从后刮来的阴风吹得直起鸡皮疙瘩。
冷奕淡淡的看了眼吴莨,眼神忽忽悠悠的转到了那湛蓝的天空之上,她是joker的成员,代号梅花q。
吴莨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她明明是让闷葫芦掉头去跟戚美女解释,怎么这闷葫芦反倒向自己揭戚美女的老底?
她还是我在joker执行任务的搭档。
觉得两人之间存在严重沟通障碍的吴莨侧着耳朵,准备当个故事来听,可冷奕接下来却很不负责的丢出两个字:没了。
没了?
没了。
吴莨扶额,做出一副‘彻底败给你’的表情。对了,你刚来圣天人生地不熟的,我带你在校内逛逛吧?
好。
那咱们先去食堂,再去体育馆图书馆教学楼附近转转。虽然这路线的先后顺序有点儿问题,却将吴莨的吃货属性暴露无遗。
但不得不说,人生真的很奇妙,几个月前还被别人关照的她现在已经能充当闷葫芦的向导……
冷奕任由吴莨有些粗鲁的蹂躏自己的外套,顺从的被后者拽着走。
金色的阳光经过教学楼旁那一排排挺拔葱郁的水杉枝叶筛滤,和着校园特有的青春气息,模糊了两个人的背影,也柔和了男子紧盯着身前之人的冷漠眉眼。
这一刻,恍然有一种淡淡的,名为幸福的错觉,在阳光下,在校园里,在两个人的心中,浅浅蔓延……
因为过了饭口,此刻的食堂显得有些冷清。原本忙着准备午餐的林婶见到吴莨,便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同她打起了招呼,吴老师,今个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说罢,林婶顺手用牛皮纸在身后的蒸笼里捡了两个热乎乎的包子递给吴莨。尽管吴莨从前段日子开始就已不在她这儿帮工,但这开小灶的习惯却原封不动的保留了下来。
吴莨接过包子就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滚热的汤汁烫得她不住地哈气。
别着急,没人跟你抢。似是早就对此习以为常的林婶倒了杯开水,这才发现旁边还杵着一位,哟,这是谁家的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呐!
林婶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半天,嘴角忽然扬起一抹了然的笑容: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吴老师的男朋友吧?
被烫了舌头的吴莨急着喝水降温,根本无暇其它,倒是冷奕礼貌的冲林婶点了点头,你好,我叫冷奕,是吴莨的男人。
噗——
刚咽到一半的白开水就这么被吴莨华丽的喷了出去,她扭过头,却郁闷发现罪魁祸首正关切的望着自己,并贴心的奉上一张印有‘圣天食堂’字样的餐巾纸……
你们城市人的表达方式可真直接,不过瞅你们俩也老大不小的了,赶紧把婚结了,才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比起那些白白净净的帅哥,还是冷奕这种硬汉形象更符合林婶的审美标准。
结、结婚?吴莨觉得自己仿佛出现了幻听,还有,闷葫芦你那脸上一本正经眼神却写满了虚心求教的聆听态度究竟是在闹哪儿样?
知道你们城市人结婚晚,但要是搁我们那儿,以你们的岁数,孩子都可以出去打酱油了。
林婶,你误会了,他是邵校长新聘来的教官,由于不认识路,我便领他熟悉下环境。匆匆丢下这么一句,吴莨便拖着认真考虑事情的可行性的闷葫芦溜之大吉。估计再让热心肠的林婶唠叨下去,难保不会帮他们把酒席给一并张罗了。
两人离开食堂,吴莨又带冷奕到兼做防身课上课场地的体育馆看了一圈。
踏出体育馆的那一刻,迎面射来的刺眼阳光晃得吴莨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轻声笑了起来,闷葫芦,没想到咱们也有并肩走在太阳下的一天。
无论阳光还是幸福,均不是他们这种栖息在黑暗之中的人可以拥有的。至少对十几年前的他们来说,是一种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确实。冷奕轻轻点了点头,俊脸上不知不觉浮出一丝微笑,冷漠的眼眸也随之泛起点点柔光,明亮得,即使是耀眼的太阳都不能将其掩盖分毫。
穿过林荫小路,空气中飘荡的消毒水的味道不禁让冷奕蹙了下眉。此刻,他正站在一栋纯白色的建筑物门口。
走,我带你去见个人。说完,吴莨便迈步往里走,可进了校医室她才发现值班的护士貌似都不在,而且隐约从里边的病房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吴莨和冷奕对视一眼,同时放轻脚步,待走到声音的发源地,担心小姨安危的吴莨一脚踹开从内反锁的房门,却在看见‘纠缠’在屋内病床|上的一男一女后,弯腰扶起被充作炮灰的门板君,歉意的低了低头,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继续?
定格在病床|上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这才发现此时男上女下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立马像触电一般迅速分开。
其实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宛若狂风过境的狼藉景象确实是打斗所致,并且从病房被破坏的程度以及两人衣衫的凌乱,哦不,是破损情况可以看出他们真的下了狠手。
要说为何会出现刚刚的一幕,只怪这两人打得太过忘我。当然,吴莨乱入的时机也很关键。
冷?
小莨?
受到严重‘惊吓’的两人怔怔的望着门口,脱口喊出自己对来人的亲昵称呼。
闷葫芦,那个家伙能够信任吗?吴莨指着靠在墙边的外国佬,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友善。
虽然不知吴莨在气些什么,冷奕仍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现在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小姨,杜琴婷,目前化名周婷,在圣天学院就任校医一职。
冷不丁被自家侄女暴了身份的周婷秀眉紧皱,嗔怪的叫了一声,小莨!
放心,他们是不会乱说的。吴莨虽对罗尔这个外国佬持保留态度,却相信冷奕看人的眼光。
你是黑桃?周婷非常严肃的盯着冷奕,语气甚是肯定。她屡次同身为黑桃j的罗尔打交道,对罗尔的上司自不会陌生,小莨,你到底是什么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周婷的话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音,早在初次见面时,她就注意到了小莨身上的黑暗特质,那是一种只有经历过血腥杀戮洗礼的人才会拥有的森寒气息。
说的通俗点儿,就是犯罪者的感觉。
受职业和家庭环境的影响,周婷对这种犯罪者的气息格外敏感,所以她眼下着实犯了难,倘若自己的侄女真的加入了joker,她抓还是不抓?
仿佛看出周婷的顾虑,吴莨指了指身边的闷葫芦,澄清道:小姨,我跟joker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跟这家伙有点儿交情罢了。
交情?周婷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犹如宝剑般锋利的男人,眼神立马变得暧昧起来。
似是为了证明对方的猜想,冷奕冲美女校医做起了刚刚说得十分顺口的自我介绍,小姨你好,我叫冷奕,是吴莨的男人。
男你个大头鬼!吴莨蹦起来在闷葫芦的后脑勺重重地拍了一下,试图把那莫须有的想法从他脑中敲打出去。
而周婷和罗尔已经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表情。
你们别听这货瞎说,我跟他不过是儿时的玩伴,充其量再加上个同门师兄妹。对于这段孽缘,吴莨只能用往事不堪回首来形容。
见侄女极力否认,回过神的周婷也就没再追究。对了,小莨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希望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闻言,周婷斜了对面的死敌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小莨,不劳你费心,我跟他们早就认识了,尤其是那个不学无术,整天只会摆弄火药和电脑的白痴!
谁白痴了?别把我跟你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相提并论!
看那斗嘴的一男一女,吴莨附和的点了点头,确实是我多此一举了。她原本想让闷葫芦念在她的面子上,对小姨手下留情。但现在看来,纵使没有自己的这层关系,小姨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冷奕明白吴莨的用意,遂出声宽慰道:你放心,小姨虽对我们的任务构成一定威胁,却不至于被joker下追杀令。
你心里有数就行,另外,那是我小姨,不是你的!说罢,吴莨飞扑到美女校医的身上,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周婷先是一愣,动人的美眸里既是宠溺又是无奈,哎,你这孩子……虽然相认时间尚短,可血浓于水,吴莨是姐姐生命的延续,她自是打心底喜欢的。
而对吴莨来说,如果晴姐身上有着妈妈的温度,那么,小姨周婷有的就是与妈妈近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和蔼面庞,以及那同样透着浓浓关爱之情的柔和声线。
所以,只要一想到跟妈妈长得极其相像的小姨会同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吴莨那颗本就不是十分宽阔的心便泛起一丝小小的不爽。
把头埋在自家小姨的双峰之间蹭了蹭,尽管吴莨自己的‘馒头’也不小,但不得不承认,还是大的触感比较好……
嘴角一阵抽搐,罗尔指着此刻化身痴汉的某女向好友告状道:冷,管好你的女人。
冷奕挑眉,上面那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罗尔顿时蔫了下来,不知是不是他多想了,他怎么觉得这位来头不小的吴老师似是不太喜欢自己呢?
蹭够了的吴莨抬起头,冷冷的扫了罗尔一眼,稍后我还有课,闷葫芦就交给你了。
哦。罗尔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背脊非常不争气的渗出一层冷汗。
丢下包袱的吴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爬回办公室,在众人充满探究和好奇的视线下,拿起桌上的课本教案,一步三晃的向大三(3)班的教室走去。
可教室门口被一群眼冒红心的小女生堵住,吴莨有些头疼的抓了抓脑袋,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无奈那群女生的分贝实在太高,让吴莨的喊声像石沉大海一般,不起半点儿作用。她左瞅瞅右看看,目光最终定在那擦得没有一丝污垢的铮亮玻璃上。
下一刻,她毫不犹豫的挥起手中厚厚的课本砸了上去。
哗啦——
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成功引起了女生们的注意,吴莨则趁机拨开人墙,大摇大摆的踱了进去。至于碎掉的玻璃,就记到邵校长的头上好了,反正是他放那招蜂的大明星进圣天的……
吴莨前脚刚踏入教室,骚乱的罪魁祸首便起身迎了出来,小莨!
你怎么在这儿?吴莨诧异的挑挑眉,她还真不知自己何时多了个读研的学生。
祝乘飞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对不起,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女生们的反应这么过激,怎么样,有没有吓到你?
以吴莨对祝乘飞的了解,今天的事完全是预料之外情理之中,惊讶谈不上,只是有点儿奇怪你为什么是学生,而不是老师?
闻言,祝乘飞怔了一下,嘴角却缓缓翘起了来,他的眼神明亮又温柔,深处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漫出来,像是橙色夕阳下暖洋洋的海水,深沉而宠溺,小莨,当老师就得给学生上课,这样,我就不能在想见你的时候伴在你身边。
原来如此。吴莨了然的点点头,常年养成的习惯让她丝毫不觉眼下这个被人抱在怀中的姿势有什么不妥。
但吴莨觉得无所谓,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无所谓。
例如,某只喷火的红毛‘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艹,你们tmd到底有没有完?
早上腻在一起,晚上腻在一起,现在连学校都腻在一起,尼玛,他们不嫌恶心,自己还怕瞅多了长针眼呢!
怎么回事?乘飞sm为什么会抱吴老师?
天啊!我一定是在做梦!而且还是永无止境的噩梦!亲眼目睹男神对本校最邋遢女教师献拥抱的女生们纷纷扶额,做晕倒状。
紧接着,一向头脑不是很灵光的钟小乐忽然真相了,难怪吴老师上次弄来那么多《夏之物语》的首映式电影票,原来她跟祝大明星关系匪浅啊!
吴老师和乘飞哥哥?青沫望着台上的一男一女,惊讶的合不拢嘴,假若乘飞哥哥喜欢的是吴老师,那eve小姐又该怎么办?
韩天寒冷着脸‘哼’了一声,不做任何评价。
突然萌发班长自觉的花渠钦掐着腰,开始轰人,喂,你不是研究生吗?干嘛跑到我们班的教室?
指导老师夸赞我的发声很完美,今天的授业可以提前结束。说罢,祝乘飞扬了扬他那弧度优美的下巴,至于我呆在哪儿做些什么,还轮不到这位金头发的同来指手画脚。
你——花渠钦被狠狠地噎了一下,想他堂堂学生会会长何时在自己的地盘上受过除了某女之外的鸟气?
想到这儿,会长大人把嘴一撇,牵起某女的手,无比哀怨的哭诉道:小莨莨,他欺负本大帅,你可得为本大帅报仇啊!
懒得跟这骚包孔雀一般计较的吴莨屈指在前者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别耍宝了,赶紧回位置上坐好,我要上课了。
小莨莨,你好偏心哦!
既然花渠钦同学的精力这么旺盛,就请你把课本第79页第三行的内容读一下。吩咐完,吴莨扭头看向门口,不好意思,上课期间禁止围观。语毕,她‘唰’地带上门,将一干仍未从惊悚的现实中回过神的花痴女阻挡在了厚重的水泥墙之外。
课上的四十五分钟在会长大人那滔滔不绝的自恋声中飞快流逝,吴莨本着陪一个也是陪,陪两个也是陪的三陪原则,在众女充满羡慕嫉妒恨的视线下,带着祝大明星绕学校‘游行’一周。
小莨,来,尝尝这个。
食堂里,男神夹起一块香气四溢的牛柳,体贴的递至全校最邋遢的女教师嘴边,只见那女教师非常自然的咬了下去,嚼了嚼,回了句足以令厨师血溅当场的评价:勉强可以下咽。
我说,你们俩不腻歪在一起能死呀?尤闽战把餐盘往桌子上重重一摔,剧烈的晃动让碗里的汤洒了出来,有几滴还十分不凑巧的溅到了吴莨的身上。
好在吴莨对仪容什么的毫不在意,继续享受男神的喂食服务。
而周围的女生们一见男神那大天使般的神圣笑容,便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俯首膜拜状。那虔诚的模样,仿佛自己向前迈出一步即会将眼中的‘美景’破坏殆尽……
吞下最后一口草莓布丁,吴莨四下看了看,忽然出声赞叹道:乘飞,你的魅力还真不小呀!
貌似祝乘飞在酒吧驻唱时就有不少粉丝,首映式上的影迷也不是一般的狂热,圣天的学生更是如影随形似的围在几米开外……相貌什么的对以前的吴莨而言不过是辨别一个人的手段,虽然现在遇到在意的家伙她也会多瞅两眼,但祝大明星的妖孽长相早就在她这儿有了抗体。准确的说,要是祝乘飞不长成这样,那她才觉得奇怪……
另一边,不知吴莨此话何意的祝乘飞愣了愣,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还、还可以。
那万一你我登上明日的头版头条,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尽管绯闻不失为炒作的一种方式,可吴莨并不认为眼下扶摇直上的祝大明星需要用此等不入流的手段来提升自己的人气。
最主要的是,她讨厌麻烦,更不希望自己这看似平静的生活被外界打乱。
你放心,叶枫会把这些琐事处理干净的。以祝乘飞对吴莨的了解,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只要是她的要求,他都会做到;只要是她的愿望,他都会帮她实现……如果可以,他真想大声的向全世界宣布,面前这个不修边幅的女子是自己认定的另一半。
乘飞,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妥或是需要,尽管去找刘主任,虽说那个老女人的思想刻板了些,对圣天的学生却是全心全意,不求回报。
把照顾面前之人视为一种习惯的祝大明星听罢,忍不住轻声笑道:呵呵,没想到我也有被小莨你叮嘱的时候。
对上那透着些许关切的眼神,祝乘飞一双狭长的眸子不禁染上几丝暖色——也许他的小莨此生注定不同与凡人,也许将来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挫折,但是,没有关系。
——无论他的小莨走多远,他都会为她撑起一片无忧的蓝天。
而他想要的,从不是被禁锢于高塔之上的蔷薇,早在他遇见小莨的那一刻,他就清楚的知道,只有这个女人才配与自己并肩而立。
茫茫人海,大千世界,他和小莨有幸得以相识,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慢慢了解彼此,如亲人般相互信任、关心……
如此,已是恩赐。
但不知他能否再贪心一点儿?
小莨,你知道吗?
只要靠近你,心中某个角落就会不由自主地翻腾起欢快的浪花,想要抱着你,亲吻你,让你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被盯的有些莫名其妙的吴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解的问:乘飞,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却听祝乘飞那诱人的声线夹带着几分温柔,美目楚楚望着吴莨,含笑道:没什么,只想就这么看着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吴莨不以为然的晃了晃脑袋,虽说她有男性荷尔蒙防护外罩,能够免疫百分之九十九的物理伤害和魔法攻击,但周围的花痴女无一幸免的被那温柔得几乎溢出水来的双眸瞬间清空了全部的血槽。
吃饱喝足的吴莨一抹嘴,大踏步的走出了食堂。因为还有些入学手续没有办齐,祝乘飞不得不去一趟校长办公室,而尤闽战知道吴莨中午有小憩的习惯,也就没跟去,毕竟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由于办公室人多嘴杂,外加有大尾巴狼和闷葫芦坐镇,即便吴莨睡过去,多半也会被噩梦惊醒……
于是,她改道去了体育馆。
上学期的休息室李浩一直给她留着,当然,就算李浩要她交出休息室的使用权,她也会当做耳边风。
也许是老天故意为难吴莨,不让她睡个安稳觉,这边,她的眼睛刚闭在一起,便有不识时务的家伙在外面敲门。
扣扣——扣扣——
谁啊?被扰了清梦的吴莨一脸不耐,语气更是充满了浓浓的不悦。可待她把门拉开,看见来人,却不禁有些困惑,你是……?
只见门外站着一名三十出头的健硕男子,粗眉大眼,嘴唇厚实,耳朵向下垂着,一副憨厚的老实相。
两人就这么杵在门口,最终,还是对方率先打破了沉寂:你好,我姓陈,是你的前任。
前任?饶是聪明如吴莨,也闹不明白眼下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男子略显局促的挠了挠头,吴老师,我上学期受伤住院,是你接替我完成了余下的教学工作。原本想早点儿跟你道谢,无奈开学这段时间的琐事比较多,吴老师你又经常失踪,就一直推迟到了现在。
哦。吴莨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心下翻转了几个弯,总算是将面前的男子对号入座。
要是按进入圣天的先后顺序来排,这个比她高出一头有余的肌肉男确实是自己那个被红毛狮子暴打至医院的‘前任’。
陈|老师是吧?还有别的什么事吗?吴莨的潜台词是:姐要补觉,识相的就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但偏偏那肌肉男就是死不开窍,非但不灰溜溜的走人,反倒大步跨入屋中,吴老师把这儿打理的不错呀,可我怎么听说吴老师已经转教《概论》了?他在进来时不忘顺手将门带上,并从内反锁。
而注意到这一系列小动作的吴莨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一声,貌似这陈|老师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老实……
不知吴老师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很年轻嘛。陈|老师看似不经意地将吴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紧盯着她露在外面的半截白皙皓腕,吴老师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意中人呢?
也没有。
吴老师以前有交过男朋友吗?
同样没有。
吴老师你如此秀外慧中,贤良淑德,怎么可能交不到男朋友?莫不是对男人有什么心理阴影?这陈|老师刚回学校不久,因为他经常窝在体育馆,再加上他的风评也不是很好,同事和学生几乎从不与他主动搭话,遂对吴莨的那些‘光荣事迹’一无所知,错把吴莨当成刚步入社会的青涩大学生。
被视为待宰肥羊的吴莨默而不语,只是挑着眼睛斜看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肌肉男,她忽然发现,跟这表里不一,看似忠厚实则满嘴油腔滑调的陈|老师一比,骆第天那只大尾巴狼顿时显得可爱了许多。最起码,后者不会给她胡乱冠上一堆她这辈子都不会拥有的良好品德。
这陈|老师见吴莨没了声音,误以为自己说中了,随即换上一副饱经沧桑的情圣口吻,吴老师,你应该趁年轻多享受一下……
暧昧的言语在耳畔徘徊,类似的情况吴莨遇到过不止一次,解决的方法也都大同小异,可没等她给这披着老实人外衣的色狼来上一记尽得紫龙老师真传的庐山升龙霸,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吴老师,吴老师!门板被男生拍打得‘呼啦’直响,喊了半天见里边无人作答,男生不禁有些着急。
吴老师,我是高仁,我知道你在里边,你赶紧出来,我有要事找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致使这陈|老师不得不取消自己的计划,悻悻然的收回他那僵在半空的咸猪手,接着故作和善的笑了笑,吴老师,既然有学生找你,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迅速将门打开,满脸堆笑的跟候外面的人打招呼,哟,这不是高仁同学吗?怎么,利用午休的时间来体育馆打篮球?
哼!高仁扭过头,连看都不多看对方一眼。
虽然身高是块不可逆转的硬伤,但高仁怎么说也是海运大亨的儿子,货真价实的公子哥儿、富二代,这前一刻还慷慨陈词的陈|老师遇到他,只有夹着尾巴做人的份儿。
待目送陈|老师滚下楼,高仁才转回身询问那斜靠在门边的女人,无良老师,你没事吧?
高仁同学,不是你有事找我吗?
闻言,高仁毫不吝啬的赠送了吴莨一对大大地卫生眼,傻女人,我找你能有什么事?方才那番话不过是为了救你而胡乱编造。
救我?吴莨伸手指了指自己,表情很是微妙。说实话,那战斗力不足五的渣她还真没放在眼里,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被救的应该是那个陈|老师,而不是她……
高仁没有解释,冷不丁的丢出这么一句,傻女人,你知道尤闽战当初为什么被停学吗?
殴打老师。
不是这种人人皆知的答案,我问的是具体细节,也就是事件的起因!
吴莨摇摇头,实事求是的回了三个字:不知道。被高仁这么一提,吴莨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即便红毛狮子的性格再暴躁,也不至于平白无故的对人拳脚相加,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授课老师。
其实,整件事的错并不在尤闽战的身上。高仁咬了咬下唇,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手中的篮球,那天陈变态不知以什么理由把我们班的昌慈芷叫到了体育馆后面的仓库,他凑到昌慈芷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就对昌慈芷上下其手,可是昌慈芷不从,两人便推搡了起来。
然而,身形瘦弱的昌慈芷根本不是陈变态的对手,没几下就被他按倒在地。
恰逢尤闽战在仓库附近的草坪里午睡,听到有人喊救命,他二话不说,直接撸胳膊冲了进去,三两下就将练过拳击的陈变态打成了猪头。
因为变态陈的伤势太重,必须送往医院救治,这才惊动了校方。而尤闽战只是酷酷的丢下一句‘人是老子打的,什么处罚你们自己看着办’,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学校。
听到最后,吴莨笑着点了点头,倒是蛮符合他作风的。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估计那红毛狮子巴不得学校将他停课或是开除,这样,他就能有足够的时间去流云街一展拳脚。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被问到的高仁身子猛地一僵,正在拍打的篮球也因这片刻的停顿而从他的手中溜走,滚落远处。
半响,低着头的高仁才闷闷的开口,因为,我当时也在现场。
你也在?
嗯。高仁的头垂得更低了,那天我凑巧从仓库的旁边经过,见昌慈芷战战兢兢的跟陈变态一前一后步入少有人问津的仓库。尽管那陈变态长得忠厚,但这两年没少干缺德事。据说,他还搞大过女生的肚子。我心下觉得奇怪,便迈步跟了上去,接着就目睹了上面的那一幕。
那陈|老师为什么找上昌慈芷?圣天学校美女如云,即便真要做那猪狗不如之事,也应该找个有挑战性的。
你不知道,那陈变态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他先前凭自己的老实长相接连骗大了几个女生的肚子,东窗事发之后,他就把视线转到那些没后台没背景的女学生和年轻女教师的身上。而昌慈芷是我们这个年级的特优生,靠父母在食堂打工来供她念书,对陈变态而言,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下手目标了!
原来是这样。吴莨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恐怕那陈|老师之所以对自己图谋不轨,多半是看她在圣天待的时间不长且无人在背后撑腰。
但没接受过任何入职考试的她算不算是在踏入圣天的那一刻就已经傍上了邵校长这棵半截没入黄土的大树?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吴莨重新回归原来的话题,既然都知道那陈|老师的恶行,学校为何不将他开除?
想开除也得讲究证据啊!高仁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的说:有钱人家遇到这种事都是极力掩盖,根本不肯多言半个字,而那些没钱的本就在学校被人瞧不起,若是张扬出去,估计一辈子都没办法抬头做人。况且,那陈变态的小舅子在教育局任职,一个处理不当,连带着整个圣天都会被赔进去。
圣天是私立学校,一旦传出老师侵犯学生之类的丑闻,估计离关门大吉也就不远了……
吴莨想了想,提出一条颇具操作性的建议: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把这陈|老师偷偷做掉好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做掉?倘若换做别的家伙,高仁最多置之一笑,但从这无良老师的嘴里说出来,他怎么就觉得头皮隐隐发麻呢?
托着下巴思考片刻,吴莨忽然拍了拍脑门,豆芽菜,你目睹了陈|老师行凶的全过程,不就是最好的人证吗?
你才豆芽菜,我诅咒你家餐桌上只有豆芽菜!近乎条件反射般的喊了这么一嗓子,高仁又蔫了下来,傻女人,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我行我素,天不怕地不怕啊?
吴莨摸了摸鼻子,她可以把上面那句话当做是对自己夸奖吗?
都说大学是社会的缩影,这一点,在圣天体现的尤为明显。讲到这儿,高仁长长的叹了口气,表面上和和睦睦,成群结伴,实则全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唯有利益才是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的纽带。
就拿你们班的傅宛姿为例,倘若她不再是临海市第一富商的千金,定不会像眼下这般受人追捧、簇拥,兴许她落魄后的境遇连昌慈芷都不如。
怎么,昌慈芷被同学孤立了?
何止孤立,完全就是众人欺负的对象,撒气的活靶。要不然,那陈变态又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昌慈芷图谋不轨?
吴莨挑了挑眉,莫非,你也欺负她了?
我没有。高仁语气坚决的否决完,有些气闷的挠了挠头,但是,冷眼旁观跟亲自动手也没什么区别……
高仁家属于暴发户,高中时他仍就读于普通的公立学校,所以对这种事不像其他同学那么司空见惯。
而在他看来,那所谓的‘特优生’不过是供这些少爷小姐娱乐消遣的玩物。也正因为如此,陈变态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试问:有谁会关心一个玩物的死活?
其实,我倒是有点儿羡慕尤闽战。当时经过的不止高仁一个,但听到叫声有所反应的却只有尤闽战。
如果说无权无势的人进入这所学校本身就是个错误,那么,尤闽战便是例外中的例外。
同为特优生,非但没人敢在他的头上撒野,甚至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现在想想,这尤闽战跟面前的无良老师似乎还蛮像的。
与其说是羡慕尤闽战,不如说是你对自己那时没能站出来替昌慈芷解围而感到后悔?吴莨虽不知高仁的复杂心情,但多少能猜到一些。
应该,是后悔的吧……纠结已久的心事突然被拿到青天白日之下,高仁竟出奇的平静,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明知陈变态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仍找出陈变态得过市里的拳击冠军,万一被惹急了之类的拙劣借口来麻痹自己。
自私没什么不对,无论何时,人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即使你变得唯利是图,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只需记住一点就能在今后的路上走下去。吴莨故意停顿一下,卖了个关子:那就是,千万不要做令自己感到后悔的选择。你也可以理解成,凡事做了就不要后悔。
对此,高仁嗤之以鼻,切,说了还不等于没说?
但在我的眼中,你跟他们还是有区别的,毕竟你方才没有像上次那般置身事外,有很努力的来救我。
你知道就行!高仁扬了扬下巴,原本聚集在眉宇间的阴霾全数散尽,显得他此刻的态度十分嚣张。
也许,他只是想有个人站出来告诉自己,他还是那个他,没有因为环境的熏染而变得像周围人那么势力、冷血……
那边,吴莨径自开口念道:虽说你这豆芽菜是出于对昌慈芷的负罪感才跑过来敲门,以至于我错失了将陈|老师大卸八块的最好时机,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这画蛇添足的英勇举动。
高仁的嘴角一阵狂抽,话说,他现在真的有点儿后悔了……
虽然高仁也觉得这无良老师已经厉害到了百毒不侵的地步,但此刻心中燃烧的无名怒火,以及看到陈变态猴急的窜入更衣室时的那份担忧到底该由谁来买单?
傻女人,现在有时间吗?高仁弯腰捡起那颗孤零零躺在墙边的篮球,意思很是明显。
可吴莨却干净利落的回了两个字:没有。周公他老人家早已在那边等候多时,她实在没那美国时间来哄一个娃娃脸的小屁孩。
既然如此,那就下楼陪我打两场吧。说罢,高仁就将面前这个闲得不能再闲的大闲人连拖带拽的往楼下推。
他本是来找李|老师借篮球的,在走出体育器材室的时候,不经意瞄到了那个令他无比厌恶的陈变态,他依稀分辨出陈变态进的应该是无良老师的更衣间……于是便有了刚刚的敲门事件。
喂,老师我可是很忙的,没功夫和你围着一个球打转!吴莨一步三回头,就差没扒着楼梯不松手了。
别那么多废话,好歹我方才救了你,陪我打场球,就当是感谢我了!高仁酷爱篮球,无奈在圣天就读的少爷公子们根本就不喜这一口,好不容易成立了校队,还被这个女人一逞私欲之后给华丽的解散了?弄得他只能在午休时一个人投投篮、运运球,过过干瘾。
高仁同学,老师不想被人说欺负小朋友。尽管嘴上抱怨着,吴莨的双腿倒是十分配合。若是她真的不愿,别说一个高仁,哪怕十个高仁都不能拿她怎么样。
半个小时后。
高仁气喘吁吁的躺在体育馆的地板上,指着旁边连汗都没流一滴的无良老师,破口大骂道:你、你tmd就是个怪物!
怎么说他也是入选过国家青年队的人才,为何在这女人的手下竟无半点儿招架之力?尼玛,实在是太没天理了!
赖在地板上生了半天的闷气,高仁忽然幽幽的开口:傻女人,尽管我不是你们班的学生,但能遇到你这个奇葩老师,也算是没白在圣天念上四年。
吴莨在高仁身边蹲下,伸手戳了戳他的娃娃脸,豆芽菜同学,即便你把老师我捧得好似天女下凡,你的身高也不会有一毫米的增长。
你这个无良老师,少挖苦人一句会死啊!原本电池用尽的高仁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对那嘴角噙着抹揶揄浅笑的女人怒目而视:还有,没事别跟我动手动脚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婚约?
虽说是政治联姻,但我有看过女方的资料,貌似是国外一家运输公司的千金,照片上的样貌看着还挺不错的……
恭喜恭喜。吴莨这句可是发自内心的,除非能攀上更有权势的高枝,否则像他们这样的少爷小姐大部分都没有选择自己另一半的权利。难得豆芽菜碰到一个看得上的,真的很值得恭喜。
但高兴归高兴,看着面前一脸春意盎然的豆芽菜,吴莨非常不厚道的弯了弯嘴角,高仁同学,你确定在资料上写了自己脱去增高鞋垫之后的实际身高?
幻想瞬间破灭的高仁扭过头,恨恨的磨了磨牙,我艹,你这无良老师就不能在别人陷入对未来美好憧憬之际少说两句吗?
这时,双手插兜的尤闽战晃晃悠悠的走进了体育馆,憧憬?什么憧憬?
你怎么来了?要不要一起打一场?吴莨拍了拍手中的篮球,一个曲膝,然后非常自然的跳起,投篮。
尤闽战快速冲到篮下,右手抡住篮球,向后一提,紧着高高跃起,狠狠向已经在面前的篮筐劈去。
待双脚重新落地,他才驴头不对马嘴的反问了句:女人,你不知道课表改了吗?
我一直没回办公室。话音未落,吴莨便将红毛狮子手里的篮球夺了过来。
下午第一节改成了前三个班同上的防身课。尽管尤闽战只打了一个月不到的篮球,但好在他体力旺盛,无论被吴莨投进多少,闪过几次,都能保持最初的高昂气势。
没多久,缓过气儿的高仁也加入战局,自发的跟尤闽战凑成一组。三个人打了一会儿,见来体育馆上课的学生越来越多,便停下来休息。
高仁你小子可真不够哥们儿!跟小莨莨打球这么有意思的事竟然也不通知本大帅一声!花渠钦作势在高仁的肩上砸了一拳,随即笑嘻嘻的冲吴莨挥手打招呼:小莨莨,你有没有觉得人家今天特别特别的帅?
吴莨默默转过头,直接无视。
可圣天学院的会长大人偏偏不称她的心,不但跟到另一边,还做起了抬头仰望45度角的明媚忧伤状:小莨莨,你要知道,帅并非是我的本意,只是上帝他老人家非要看看这个世界有我是多么的美丽。
胃中一阵翻涌,被深深恶心到的吴莨真想将手中的篮球狠狠砸向那自恋到欠揍的帅气脸庞。
实际上,她确实是这么做的。
不过,在击中目标之前被有所察觉的花渠钦偏头躲过。
因为吴莨用的力气有点儿大,致使那颗篮球以极快的速度做着直线运动,眼瞅就要与一张没有表情的面瘫脸相撞……
好在那面瘫脸的主人在篮球距自己的鼻尖儿不足一公分的地方将球拦下,接着,就见那人站在三分线外,举手轻轻一扔,篮球像是被赋予了魔力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唰’的空心入篮。
啊啊啊!!!好帅哦!!!
王子殿下,我们永远爱你!!!
女生们立马跟磕了药似的振臂高呼,那分贝,那架势,不禁让人深深的体会到,纵使篮球队早已解散,王子后援团的威力仍不减当年……
对于韩天寒的随手投篮,尤闽战和花渠钦分别给出了以下评价:
做作!
虚伪!
而圣天的王子殿下只是淡淡的扫了上面两只愤愤不平的二货一眼,同样言简意赅的回了两个字:白痴。
你tmd骂谁白痴?尤闽战瞪圆了双眼,连带满头的红发都倒竖了起来,他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大有不跟韩天寒拼个你死我活便誓不罢休之意。
旁边的花渠钦也跟着炸了毛,韩天寒同学,你哪只眼睛见过像本大帅这么器宇轩昂英俊不凡的白痴?
韩大面瘫看着面前的一红一黄,非常淡定的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天寒!青沫偷偷扯了扯冰山王子的袖子,生怕后者再这么刺激那两个人,会演变成拳脚相加的流血事件……
哟,今天的体育馆还真不是一般的热闹啊!
圣天不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硬件设施确实不错。
是fect耶!
乘飞sm也在!
顺着女生们眼冒红心的方向望去,就见体育馆的侧门不知何时多了两尊‘门神’。
一个,气定神闲,唇角边带着一抹运筹帷幄的浅笑,阴影落下,遮住了男子的神情,却挡不住金丝边儿眼镜下的那抹精光!
一个,目光复杂,午后的阳光打在完美的脸庞之上,让那本就深邃的线条此刻看上去竟越发的精致,微风吹乱了额前的发丝,却为那双勾人的狭长凤眼平添了几分迷醉。
你们怎么来了?吴莨被邵校长指名从旁监督,实属迫不得已,这两位大神放着大好光阴不去享受,跑这儿凑哪门子的热闹?
吴老师,你有所不知,现如今像我这样的单身男人走在夜路上也是很危险。骆第天凑到吴莨的耳边,暧昧的一语双关道:所以,为了不给别的家伙可趁之机,我准备在防身课上偷学几招。
你这大尾巴狼不出去祸害别人就已经很不错了。吴莨说的完全是肺腑之言,骆第天的公司眼下已初具规模,也算是在道上站稳了脚跟,虽然还称不上是整个天朝之首,却也雄霸一方。
估计没有哪个女人会彪悍到强压他这个黑道大佬的地步,至于先前在自家沙发上将人扑倒的那一幕……纯属武力镇压,与个人意志无关。
不再去看那只满肚子坏水的大尾巴狼,吴莨转向另一边,乘飞,你今天不用出通告吗?
最近打算休息几天。眼前的瘦小身躯让祝乘飞的心头没来由的一软,连带着说话的口气都变的温柔起来,小莨,我想你了。
额——吴莨很想说他们自食堂分开还不足两个小时,但在对上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眸后,溜到嘴边儿的话愣是无论如何也讲不出来。
这时,不知谁喊了句:教官来了!
趁众人的目光都被那浑身透着股冷啸之气的男子吸引过去的时候,吴莨迅速溜到了体育馆无人的角落里,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此刻,汇集了圣天建校以来最多帅哥的体育馆无疑是女生们理想中的天堂,可吴莨怎么反倒有种背脊发凉的赶脚?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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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身课是将前三个班的学生按照男女分为两组,男生由冷奕负责,女生则由较冷奕相对柔和一些的罗尔来负责。
初次上课的第一句话一般都是自我介绍,即便是惜字如金的冷奕也不例外,大家好,我叫冷奕,是——
冷奕刚开口,吴莨的眼角就没来由的一凸,紧接着,她抓起脚边的篮球,毫不犹豫的扔向了那只打算继续往下说的闷葫芦。
近乎条件反射的抬起手,冷奕准确无误地将球拦下,有些委屈的望向吴莨,那眼神似是在说:我做错了什么,值得你用球来砸我?
吴莨朝他呲了呲牙,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本来她的烂桃花就够多的了,这闷葫芦不是跟她一样讨厌麻烦吗?为何还要从中掺上一脚?
可冷奕就像浑然未觉般,固执的把上面没说完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大家好,我叫冷奕,是吴——
话音未落,吴莨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至冷奕的跟前,抬腿便是一记飞踢,冷奕下意识地将双手交叉于胸前,微微向后退了半步才勉强挡住这力道不小的一踢。可是,还没等他有喘气的机会,吴莨站在地上的脚尖轻轻一点,跃起旋转360度又是一踢,回过神的冷奕略显狼狈的侧身躲过,却并未等来下一波的攻击。
众人看着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忽然大打出手的二人,都有一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吴老师和这位新来的冷教官八成认识……
重新站定的吴莨双臂环胸,斜眼看着面前的闷葫芦,我说冷老师,你能不能——
冷奕。
刚开启的话头被那个清冷的声音打断,吴莨眨眨眼,愣了一下,呃,那个,冷老师,我的意思是……
冷奕。
吴莨一口气又憋了回去,心中仿佛有一群草泥马呼啸着奔腾而过……冷奕,你丫的到底有完没完?认识你十几年,姐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姓甚名谁?
吴莨。
嗯?
我比你大。
啊?
所以,你是当不了我姐姐的。
……
原来,吴莨在不知不觉间把心里想的话给吼了出来。没想到,她吴莨有生之年也能干一把说话不经大脑的蠢事……
等了半天没动静,吴莨‘切’了一声就想松开不知何时攥上对方衣襟的手,不料,却在后撤的途中反被对方一把抓住。
吴莨抬头,惊讶的发现冷奕的俊脸正渐渐向自己逼近,眨眼间,便已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
彼此的呼吸轻轻的吐在对方的脸上,温温痒痒,撩人心神。
意识到眼下处在公共场合的吴莨猛地一惊,却在慌乱中不经意对上那双漆黑的眼。在灿烂阳光的映衬下,原本平静冷漠的黑眸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情愫。
只一眼,吴莨便不由自主的停止了挣扎。
吴莨……冷奕轻轻开口,清冷的声音变得有些暗哑,像压抑着什么,我不想只有在你生气的时候才会叫我的名字。
你、你先放开——看着冷奕越来越近的俊脸,吴莨额角的太阳穴凸凸跳了两下,刚刚冷奕的眼里似是有什么一闪即逝……而有那么一瞬间,吴莨竟以为冷奕会吻自己……
冷奕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顿了顿,然后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再度回到那个万年冰封的硬汉形象。
不知怎的,吴莨竟隐隐有种如释重负之感,她随即调整呼吸,略显无奈的挑了挑眉,我说闷葫芦,你方才一直念叨着就是想让我叫你的名字?
冷奕点头。
卧槽!吴莨非常不淑女的爆了句粗口,既然是这样,你干嘛不直接说出来?谁能猜得到你翻来覆去重复自己的名字是个神马意思?我还以为你神经错乱了呢!
冷奕垂头,低低道:你以前就能明白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怎么能混为一谈——吴莨不耐的抱怨着,却在抬头看到冷奕表情的那一刻,噤了声。
那是连夜晚都无法掩饰的黯然和落寞……
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好似吃坏肚子,又好似吃撑了的怪异感觉,这让吴莨把接下来的话全部忘在了脑后,只是愣愣的杵在那儿。
但冷奕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按部就班的做起了被某女三番两次打断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冷奕,是吴莨的——
被那堪比复读机回放的清冷声音唤回神儿的吴莨打了个激灵,再次抓住某只一条路走到黑的闷葫芦的衣领,冷奕,你要是再敢继续往下说,我就……就……
左思右想了半天,吴莨还真没琢磨出自己能把这个闷葫芦怎么样。
暴打一顿?
暂不提这要消耗她多少卡路里,就凭冷奕那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强性格,即便被她活活打死,也未必会更改自己的初衷……
可架势已经拉开,吴莨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心下一紧,舌头就不听使唤的做了一件让她囧囧有神的事。
冷奕,你丫的要是再敢继续往下说,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话一脱口,吴莨立马后悔的想扇自己两个耳光。这真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为什么觉得自己的气场顿时锐减了一大半?莫非,跟别扭红毛住久了,一不留神,被傲娇菌给传染了?
然而,令吴莨没想到的是,冷奕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很认真的看了看她,然后又很认真的想了想,最后,居然还真的不情不愿的进入了下一个环节:今天上课的内容是……
吴莨彻底囧了。
——敢情这闷葫芦还真怕自己不理他?
————可她这下子反倒更加气愤郁闷了啊有木有!!!不知她现在发飙还来不来得及……
众人虽好奇这新来的冷教官和他们的吴老师到底是何关系,但谁都不敢挑这个节骨眼儿去撩某女的虎须。毕竟,只要是个长眼睛的就能看出他们一向毒舌天下的吴老师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依旧站于门口的两尊‘门神’目送某女一脸气闷的走到篮球架旁盘腿坐下。过了许久,其中一尊‘门神’轻飘飘的丢出这么一句:敢问祝小少爷和吴老师认识多久了?
骆老板,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祝乘飞同样不甘示弱的道出对方的身份,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黑道霸主。
我和吴老师相处的时间不长,至今满打满算还不到五个月。无视身边人满是探究的视线,骆第天径自回忆道:最初见她只是觉得这女人挺有意思的,久而久之,竟冒出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携手俯瞰天下的荒唐想法。
闻言,祝乘飞不禁冷笑一声,确实挺荒唐的。小莨是他的,即便小莨今后注定要立于众生之巅,身旁站的,也只能是他!
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意外地,骆第天竟附和的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的往下说:其实,吴老师是个很念旧的人,但凡跟她有过接触过的,她都会一个不落的记在心里。若是对她好,她也会对你好;若是对她不好,她定会加倍奉还……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慢慢积累,待你对她的好超过一个度,她便会自动将你划分到她的羽翼之下,倒真是个简单易懂的家伙。
狭长的凤眼微眯,祝乘飞稍稍侧过头,骆老板,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呢,原以为祝小少爷你是我求偶路上最大的障碍,可现在看来,在你之前貌似还有一位年代久远的劲敌……骆第天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落到远处那位新上任的教官身上,眼底却早已是冰凉一片。
祝乘飞也是聪明人,转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就算那姓冷的比他早几年认识小莨又如何?要知道,爱情可不是靠时间来衡量的……
守在门口的两个男人各怀鬼胎,那边,独自生了半天闷气的吴莨这才冷不丁的反应过来,冷奕那个闷葫芦在上课?就他那闷死人不偿命的态度怎么能教学生?
吴莨脑中自动生成一幅学生们有说有笑的进行自主练习,冷奕蹲在一旁抱膝盖望天的‘和谐’画面。
觉得自己想象力明显不太够用的吴莨甩了甩头,在做了无数心里建设后,才把拉耸着的脑袋抬起来,向体育馆的另一端望去……
——看到冷奕和学生们正面对面的站着,吴莨顿时舒了口气,心说:还好还好,这闷葫芦总算没抱膝望天。然而,没等吴莨把这口气呼出去,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儿。
冷奕确实没有抱膝望天,可这厮tmd在站着望天啊喂!!!
而且,学生们根本就不是站着!
虽然他们两腿之间隔的距离有点儿近,膝盖弯得不够低,脊背挺得不够直,双手放的位置也很是随便,但吴莨仍能从他们那极其不标准的姿势中依稀分辨出,他们眼下练的是一种名为‘马步’的外家功夫。
让一群在温室中长大的少爷蹲在体育馆的空地上扎马步?真亏冷奕这闷葫芦想得出来!
等等!
以冷奕那一丝不苟的做事风格,应该不至于做出此等戏弄人的举动,换而言之,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想把这些少爷兵训练成独当一面的高手才叫他们练马步的!
忽然洞悉了真相的吴莨在敬佩闷葫芦伟大目标的同时,额角不禁划下一滴巨汗……马步确实是初学者的入门基本功,想当初,她也蹲过。但问题的关键是,蹲马步是个需要耐心和毅力的体力活,像她这般天资聪颖的还被那无良师傅硬逼着蹲了五年之久,基本上她在废品回收站住的那段日子每天都有练。
可防身课一周却仅有短短的一节,再减去寒暑假和各种活动所占用的课程,恐怕一年的防身课加起来都不足二十四小时。
难道说,那闷葫芦打算利用这不到一日的光景来培养少爷兵们蹲马步的良好习惯?
与望天的冷奕相比,罗尔那边要贴近生活的多,他并没有安排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生做什么流汗运动,只是拿出一些常用的防狼道具,为她们仔细讲解了使用步骤和相关的注意事项。
吴莨盘腿坐在体育馆的地板上,她用胳膊肘支着膝盖,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正在苦逼蹲马步的学生。
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兵们本受不了如此‘酷刑’,但每当他们想要放弃的时候,冷奕那黏在窗外蔚蓝天空的视线就会慢悠悠的飘下来,并自动改为‘谁动谁死’的刺骨寒光。
作为一个大部分情绪都要靠眼睛来表述的三级语言系统障碍者,冷奕只是淡淡的扫了少爷兵一眼,便将心中的杀意展露无遗。尤其是他那仿佛看死物一般的冰冷目光,吓得少爷兵们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硬是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而冷奕那堪比红外线探测仪的灵敏度不禁让少爷兵们深深怀疑,他们这位冷教官望的究竟是万里无云的蓝天,还是监控他们一举一动的显示器?
身为班主任的吴莨见自己的学生受苦,非但不上前解救,反倒有些幸灾乐祸的想:平时见这帮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一个个趾高气昂的,现在纷纷换上一副苦大仇深呲牙咧嘴的怂样,别说,还挺真赏心悦目的。
当然,并不是所有学生都累得跟狗一般。
最起码尤闽战那只精力旺盛到爆表的红毛看起来就很精神,韩天寒那冰山也不错,估计钟小乐以前有练过一些基本功,马步扎得非常标准,旁边花渠钦的姿势同样很到位,可他那来回朝周围人挤眉弄眼的炫耀表情到底是在闹哪样儿?
要说这群少爷兵之中最可怜的,恐怕非高仁莫属,那豆芽菜打了一中午的篮球,刚缓口气就被无情的冷血教官拉出来蹲马步,看他那瑟瑟发抖的模样,多半是小腿肚子已经不堪重负的开始抽筋了。
抬头瞄了眼挂在体育馆墙壁上的时钟,吴莨继续保持双手托腮的动作,强势围观。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就在吴莨瞅得有些视疲劳,懒懒的打着哈欠的时候,冷大教官那性感的薄唇终于一张一合的说了个字:停。
少爷兵们如蒙大赦般长长的舒了口气,有的甚至不顾以往的良好修养,就那么毫无形象的趴在了体育馆光洁的地板上。
吴莨是从中间开始计时的,所以更为准确的说,那群少爷兵至今已扎了半个小时的马步,这个成绩就初学者而言,有点儿差强人意,但考虑到他们平日的娇贵程度,勉强可以给个及格分。
接下来进行搏击技巧的示范,有自愿上前跟我一起演练的同学吗?冷奕看透了这些少爷兵的极限,遂并未将自己原本拟定的斯巴达训练计划贯彻到底。
哎——
现在的男生怎么弱得连个马步都蹲不好,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们何时才能凭一己之力歼灭任务对象?
倘若邵校长知道他请回来的冷教官的终极目标是培养一批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新世纪杀手,不知会作何反应……
另一边,听闻冷教官要找人上前演练的少爷兵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开玩笑,光被这冷教官随便瞄上一眼,他们就有种少活两年的感觉,要是直接跟其对打,难保不会暴尸当场。
但也有个别皮糙肉厚不怕死的,例如,某只一年四季都蠢蠢欲动的红毛君此刻就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
冷教官,只是单纯的演练动作大家看着也没意思,不如你我实打实的比划两下?说罢,尤闽战脱掉外套,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饥渴’模样。
看得吴莨忍不住频频摇头,啧啧,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尽管那闷葫芦充其量只能算是师傅的半个徒弟,可好歹也是她幼时连败噩梦的缔造者,用她师傅的话说,这闷葫芦天生就是练武的材料,而且还是那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当然,她的资质也不差,身体各项机能指标均超出常人,堪称完美,但令她颇为郁闷的是,这能力开化的速度实在慢得磨人。
论对招式的掌握和神经的反应灵敏度,她绝对不输于冷奕,甚至隐隐占了上风,可力量的悬殊却是块无法逆转的硬伤……总之一句话:往事不堪回首,杯具餐具全有。
而冷奕面对尤闽战的挑衅,连眉头都未挑一下,依旧站在那儿做漫不经心的望天状。
看招!尤闽战倒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大喝一声便挥拳冲了上去。
这红毛狮子虽然打架很厉害,但武学基础却几乎为零。如果换成以命相搏的危险情况,兴许他还有一丝微薄的胜率。
至于眼下嘛……
本着看好戏心态的吴莨不厚道的弯了弯嘴角,心说:除非冷奕中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亦或者临时突发某种罕见的隐性疾病。
——否则,这红毛必输无疑。
事情的发展跟吴莨预想中的一样,虽不至于一面倒,但冷奕的优势却是绝对的。然而,在场的热血白痴并不只有尤闽战一个。
那边,罗尔刚宣布自由活动,早已进入武痴模式的副会长大人便亮出爱刀,不由分说的劈了过去……只不过,欧雯姬这回砍得不是冷奕,而是正在与冷奕对峙的尤闽战!
卧槽!!!
险些被刺个透心凉的尤闽战破口大骂了一声,由于急着躲避,他脚下一个不稳,便踉跄着向后倒去。
锋利的刀刃自眼前划过的视觉冲击,以及那随之飘落的一缕火红头发,让尤闽战的怒气瞬间爆棚,怒不可遏的朝那罪魁祸首大吼道:欧雯姬,你tmd有病啊?老子打得好好的,你干嘛拿刀砍我?
而圣天学院的副会长大人只是冷冷的回了两个字:碍事。
尤闽战受冷奕的压制本就窝了一肚子的气,接着又被副会长这个真·女汉子给狠狠的鄙视了一番,顿时怒上心头,欧雯姬,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就可以肆意妄为!惹急了,老子把你们俩一块收拾了!
气红了眼的尤闽战此刻犹如一只盛怒的雄狮,可没等这只雄狮冲上去发威,就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道拽离了战圈。
他刚欲回头一探究竟,耳边便响起一道再熟悉不过的淡漠女声,吵什么吵,不知道现在还在上课吗?
女人,你为何不去阻止他们,反倒阻止起我来了?尽管怒火在确认说话之人的身份后便灭得连渣都不剩,理智也重新占领了高地,可尤闽战心里还是有点儿小委屈。明明是老子先向姓冷的挑战的,欧雯姬却从中横插一脚,这算什么事啊?
好事。吴莨松开扯着红毛狮子衣服的手,顺口接了这么一句。
哈?
最起码,你不会输的太难看。
怒火再度飙升,尤闽战仅存的一根大条神经硬是将他那炸起的毛顺了下去,咬牙道:女人,要不是我躲得快,兴许已经命丧在欧雯姬那个疯女人的快刀之下!
放心,我是不会让你赶在我之前去见阎王的。
淡淡的嗓音仿佛一泉清冽的溪水流过这闷热的体育馆,尤闽战先是一愣,随即有些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
他就知道,这女人是关心自己的,舍不得自己早死,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这个女人的心中有着某种不同寻常的地位?
就在尤闽战的嘴即将咧到耳后根儿之际,吴莨毫不客气的泼下了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谁叫你嗓门那么大,万一把阎王爷的耳朵震聋了,我还怎么替自己求情?
求情?求什么情?显然,尤闽战同学歪楼了。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想请阎王爷把我投生成一只猪。
为什么?
吴莨无比诚恳看着面前的红毛,一字一顿的说:因为,这样比较便于跟它的同类交流。
三秒钟后,体育馆内传出一声震天的怒吼,那吼声惊天动地,久久不消:死-女-人,老子tmd要宰了你!
掏了掏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吴莨这个引起某只红毛狮子抓狂的始作俑者似乎完全在状况外,尤闽战同学,作为你的班主任,老师我有责任提醒你不要动不动就把‘tmd’三个字挂在嘴边,这很不利于社会和谐。
尤闽战挥了挥爪子,犹豫许久,最终还是略显无奈的放下去……估计他上辈子不是杀了这女人的爹妈,就是刨了她们家的祖坟,要不然又怎会跟她结下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虽然碍事的家伙退了场,欧雯姬却未能如愿以偿的跟冷奕交上手。因为,她眼下被另一个‘大麻烦’缠上了身。
雯雯,你是不是喜欢上冷教官了?要是你真喜欢上了冷教官,那我怎么办?难道你舍得看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形单影只的孤独终老?
雯雯,你跟冷教官真的不合适,你们俩都那么的惜字如金,即便交往了,几天也未必能说得上一句话!
雯雯,你和冷教官的五行不是很合,你主土,他主水,土克水,你们今生注定会在你追我赶的刀光剑影度过!
雯雯,……
看着不远处那堪比八点档狗血电视连续剧的滑稽一幕,吴莨首先想到的就是钟小乐是如何从那两人的长相看出他们五行不合的?还有,她记得自己刚来圣天的时候这小子见了欧雯姬就气短,叫声‘雯雯’都局促的要死,现在怎么却好似被唐僧附体一般,喋喋不休的念叨个没完?
望着眼前的闹剧,吴莨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尤闽战同学,我听说你以前曾演过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
什么英雄救美?原本下定决心再也不理某女的尤闽战顺口接完,立马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该死的!
他怎么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这张嘴?
发现对方似乎不太记得了的吴莨试着提醒道:尤闽战同学,不是你把陈|老师打进医院的吗?
哦,你说那件事啊。尤闽战心里闹着别扭,那张不经大脑的嘴上却十分的诚实,女人,我打那人渣跟英雄救美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打那陈|老师?
好像是我听到有人喊救命,然后便跑过去看了看,接着就见那人渣把一个女生压在身下,意图不轨……努力回忆的尤闽战这回连自己还在跟某女闹别扭的事都忘在了脑后,气愤的磨了磨后槽牙,那人渣真tmd不是个东西,别人不愿竟然来强的!
在尤闽战看来,跟不喜欢的人做那种事想想都觉得恶心,那人渣不但硬得起来,还乐此不疲?
整个一变态加三级!
即便真有需要,可以去红灯区花个几百块解决一下,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五指姑娘呢吗?
原来尤闽战同学比较喜欢五指姑娘啊?难怪上次那么‘热情’?吴莨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许鼻音,平添了几分让人心悸的性感和调侃的揶揄。
好家伙,他怎么把自己心里想的给讲了出来?
堪比二货典范的尤闽战‘腾’得红了脸,急忙往周围看了看,在确定只有身边的女人听到后,他便梗着脖子,矢口否认道:“谁、谁热情了?”
“貌似被你英雄救美的那位就很热情……”吴莨勾了勾唇角,意有所指。虽然她觉得这红毛被气得跳脚的样子很有趣,但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闻言,尤闽战的脑袋不禁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被我英雄救美?女人,我什么时候救过你了?”细算一下,反倒是他被这女人救的次数比较多,但那可不是他求这女人来救自己的,全、全都是这女人一厢情愿的!
不知尤闽战同学正在心里傲娇的吴莨挑了挑眉,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前者:“我说,你该不会忘了自己救的女生长什么样吧?”
“你是说被陈人渣压倒的那个?”尤闽战那慢半拍的反射弧总算起了作用,不过,能被他记住的女人并不多,至今他还无法准确叫出班上女生的名字,甚至连她们的长相都很模糊。所以,他对那个被自己救下来的女生还真的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吴莨丢了个‘彻底败给你’的眼神,然后朝女生那边扬了扬下巴,“喏,就是靠在墙边儿扎麻花辫的那个。她叫昌慈芷,跟你一样,都是大三这届的特优生。”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尤闽战不明白吴莨为何同自己讲这些,尽管他当时因为这件事被停学两周,但那完全是他乐见其成的,何况校方只是通报批评了一下,并没有记他的过。
现在想想,若是没发生那件事,他也就不会有足够的时间扩充青蛇帮,更不会跟那女人赛车,进而纠缠到现在这个地步……
如此说来,他反倒应该好好感谢感谢对方……
对上红毛狮子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吴莨忽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尤闽战同学,难道你没看出来人家喜欢上你了吗?”
“什么?!你喜欢——”震惊于上面那句突然告白的尤闽战刚要发出幸福的吼叫,就被吴莨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一下。
“喜欢你的不是我,是先前被你英雄救美的那个女生。”
雀跃的笑容僵在嘴角,心情瞬间降至谷底的尤闽战不赞同的撇了撇嘴,“怎么可能?”
“英雄救美之后,佳人芳心暗许,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其实,吴莨也是在听了钟小乐今天中午讲的那番话后,才往这方面想的,遂暗中留意了一下,“据我观察,她在刚刚的五分钟内偷瞄了你八次,多半是对你……咦,人呢?”
吴莨四下瞅了瞅,这才发现尤闽战正气势汹汹的朝昌慈芷走去。
“喂,女人。”
昌慈芷诚惶诚恐的看着面前一头红发的英俊男人,连带着舌头也有些打结,“你、你是在叫我吗?”
“告诉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就别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
方才经吴莨那么一提,尤闽战似乎也有点儿印象,以前他独自留在体育馆练球的时候,见过这女生几次。因为这女生只是静静地站在馆外,他也就没怎么当回事。
“什、什么叫白费力气?”昌慈芷紧咬下唇,好半天才艰难地从发堵的嗓子眼儿里挤出这么一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尤闽战的想法很简单,即:我不喜欢你,你也别喜欢我,咱谁也不欠谁的,谁也别给谁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难、难道单恋也不可以吗?”
“虽然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但我尤闽战这辈子只喜欢吴莨一个,绝对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女人。”尤闽战的声音很大,大到令原本嘈杂的体育馆顷刻间鸦雀无声的地步,即便是一个劲儿念叨的钟小乐也停下来,扭头看向那个大胆向心上人示爱的‘偶像’。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的感觉让尤闽战很不适应,还有,大家为什么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方才有讲错什么话吗?
“我、我祝福你们。”昌慈芷那本就有些苍白的脸上此刻早已没有半点血色,勉强扯起的嘴角让这个笑容看起来酸涩无比。咬牙说完这几个字,炮灰得一塌糊涂的她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体育馆。
而就在尤闽战为自己了却一件麻烦事沾沾自喜的时候,忽地被人从后踹了一脚,幸亏他及时用双手撑住地面,才不至于当众摔个狗啃那啥……
尤闽战愤愤然的回头,却见吴莨一头黑线的站在那儿,“白痴,我不是跟你说过,要告白最好选我不在的时候吗?”
“告白?”停顿两秒,尤闽战像慢镜头回放一般把几分钟前发生的事过了一遍,终于知道自己又干了什么不经大脑的蠢事。
然而,他这次却一反常态的直了直身子,双目灼灼的望着吴莨,“女人,你给我把耳朵掏干净听好了,我,尤闽战,喜欢你!”
“嗯,我知道,你刚才已经说过了。”吴莨只是微微颔首,那淡定帝的风范简直令在场师生产生一种俯首膜拜的冲动。
“不过,我得把丑化讲在前面。”尤闽战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儿,不像方才那般郑重,反倒透着几分霸道的意味,“女人,我不会说什么尊重你的选择!因为——我绝对会让你喜欢上我的!绝对!”
这近乎蛮不讲理的嚣张口气,恐怕除了尤闽战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呵呵,让我喜欢上你?”吴莨忽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很好听,可是,由于这笑声实在太过稀罕,以至于众人那脆弱的小心肝不约而同地颤了颤……
尽管尤闽战也被吴莨的笑声吓得头皮发麻,仍仗着胆子点了点头。
“好,我拭目以待。”吴莨的唇角绽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可那笑容落在众人的眼中却带着几分凶残的味道。
没错,就是凶残。
众人也说不上为什么,明明是恍若罂粟绽放的动人微笑,可他们却隐约觉得迎面扑来一股野兽接受挑战的嗜血煞气?
想要征服吴莨,恐怕比征服最凶悍的猛兽还要难……想到这儿,众人望向尤闽战的目光不禁带了几分同情。
天空,不知何时已被层层的乌云所笼罩。
那晦暗不明的光线打在几个男人的脸上,折射出各异的神色。
靠在门边的骆第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那反光的镜片后,到底藏了什么,无人得知。
祝乘飞的嘴角依旧挂着一抹优雅的浅笑,可那对狭长眸子中隐隐噙着的寒意,却令对之对视的人后颈发凉。
不远处,跟钟小乐一同阻止自家表姐暴走的花渠钦不知何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那双漂亮的眸子中好像有什么正在慢慢的酝酿,生成……
韩天寒则倚在雪白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袋中,耷拉下眼皮,面无表情。
而冷奕始终都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望天模样,就连呼吸的节律,似乎也未曾改变。
体育馆此刻静得出奇,大家都屏息静候事情的发展。
但是,就在大家以为两个人会有进一步的亲密动作,甚至是大打一架的时候,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吴莨吴老师却毫无预兆的抬起了一只脚,在尤闽战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下:“你丫的,赶快去给我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给谁道歉?”
吴莨单手扶额,又怒其不争的补了一脚,“尤闽战同学,你给老师我听好了,也许女人的眼泪在你眼中是最无用的液体,但你让女人流泪说明你更无用。”
“喂,你今天怎么这么暴力?”尤闽战揉着接连受伤的pp,凑到对方跟前仔细瞅了瞅,“女人,你也没哭啊?”
在那头火红的头发上敲了一下,吴莨指着事件中另一名女主角跑离的方向,命令道:“去,给昌慈芷同学道歉。”
“老子为啥要跟她道歉?”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如果可以,吴莨真想把这红毛的脑袋撬开瞧瞧,看看里边装得是不是一团浆糊?“尤闽战同学,你不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人家女孩子深埋在心里的感情,还当着她的面向其她女人示爱,你让人家女孩子今后怎么抬头做人?”
这些话原本不应由吴莨这个当局者来说,无奈这红毛的情商实在低得令人发指,就算自己平日逗弄他两句,他也用不着这么不遗余力的给自己拉仇恨吧?
“我管好你这女人就行了,至于别的家伙——”尤闽战的话没说完,就被吴莨给瞪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但只过了几秒钟的功夫,尤闽战便败下阵来,烦躁的晃了晃脑袋,“老子去跟她道歉总行了吧!”
md!
他怎么就栽在这个死女人的手里了?还是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种?
其实,吴莨之前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因为钟小乐在向她讲这件事的时候,她脑中似是有什么一闪而过,遂借着玩笑跟尤闽战提了一声,但她没想到尤闽战这个二货竟能把事情神展开到此等天怒‘她’怨的地步!
“那个,尤闽战同学,我跟你一起!”站在人群里的青沫突然出声,一路小跑的跟在了尤闽战的后面。估计连她都看出让尤闽战单独前往非但起不了道歉的作用,还有可能把事情越弄越糟。
有着同样担忧的吴莨见状,也就默许了小白兔的行为,而韩大面瘫作为小白兔的保护者,也一并跟了上去。
于是,就有了两男一女同时离开的微妙场景……
待这段不和谐的闹剧落下帷幕,欧雯姬也趁众人愣神的功夫摆脱了钟小乐和花渠钦的阻拦,挥刀朝几步之遥的杀手头子劈去。
冷奕似有所感的屈膝躲过,并抽出藏于军靴之内的匕首,游刃有余的接下对方那愈发凌厉的攻击。
因为这两人的破坏力比较大,学生们纷纷自保的站在了安全线之外。
而钟小乐见情况已经超出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便扭头向自家班主任求助,“老师,老师,你快去把他们俩拉开!刀剑无眼,雯雯又长得那么好看,万一受了伤,留下什么难看的疤痕,那该如何是好?”
“你直接把她娶回家不就成了?”吴莨答得十分轻巧,在她看来,即便真破了相,欧雯姬八成也不会太在意,甚至还可能觉得伤疤是刻在武者身上的荣誉勋章。
钟小乐附和的点了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说完,他又觉得有些不妥,即便他的雯雯被毁了容,在他心中也是最好看的天使,但既然能够阻止悲剧的发生,又为什么不提前做准备呢?
“老师!你就帮帮我,制止他们俩吧!”钟小乐把他的磨人神功发挥到极致,缠得吴莨脑仁儿一抽一抽的疼。
最终,忍无可忍的吴莨抬手指了指一旁咧嘴偷笑的骚包孔雀,没好气儿的说:“钟小乐同学,你与其求我,不如去找圣天学院的学生会会长来帮你这个忙。”
花渠钦先是一愣,然后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小莨莨,本大帅虽有着一副职业模特都垂涎三尺的黄金身材,却仍不足以在他们二人之间横插一脚。”
“但我认为你是这体育馆里除我之外,唯一一个可以阻止他们的人。”吴莨的声音不高,说得也很是随意,但花渠钦的眼底却划过一抹阴沉,随即又变回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学生会会长,“小莨莨,你说的话本大帅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听不听得懂你自己心里清楚。”吴莨冷冷的斜了花渠钦一眼,“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少在背后做那些无聊的小动作,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啧啧,小莨莨对人家可真凶……”花渠钦轻松的语调让吴莨的眉梢轻轻皱了起来,但她并不急着说什么,只是耐心的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就见花渠钦微微抬起头,唇边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眼中的笑意却突然湮灭,“小莨莨,你对人家这么凶,人家反倒有点儿喜欢上你了呢。”
闻言,吴莨一脸慎重的拒绝道:“不好意思,我对有严重受虐倾向的变态不感兴趣。”
“讨厌,你怎么能说人家是有受虐倾向的变态?”花渠顺势做哀怨的弃妇状,那声音恶得吴莨险些没把隔夜饭给吐了出来。
而正当吴莨为自己昨晚只吃了八分饱感到无比庆幸之际,花渠钦却又忽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小莨莨,本大帅这么高大威猛、孔武有力、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神采飞扬,怎么可能是有受虐倾向的m?分明是施虐的s嘛!”
吴莨的嘴角抽了抽,因为上面的吐槽点实在太多,以至于她一时间不知该从何开口。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骚包孔雀小学的语文课多半是体育老师教的……
“小莨莨,本大帅刚刚有说喜欢你耶!怎么样,是不是感觉特激动、特亢奋、特情难自已?”花渠钦一边口沫横飞,一边伸开自己的双臂,“来吧,不要害羞,快快投入本大帅宽阔温暖的怀抱之中!”
吴莨并未按照对方说的去做,反倒话锋一转,“花渠钦同学,老师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如何?”
“好啊!”花渠钦也不介意被吴莨岔开话题,摆出一副兴趣甚浓的样子,津津有味的听着。
“从前,有只小兔子想知道什么是幸福,于是去问老虎,老虎说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幸福;它又去问狮子,狮子说你爱的人也爱着你就是幸福;最后,它又去问了豹子,豹子说身体健康就是幸福。晚上小兔子回到家,把这一切告诉了妈妈,妈妈说小白兔今天就挺幸福的。花渠钦同学,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吴莨弯了弯嘴角,挤出一抹近乎凶残的笑容,一字一顿道:“因为,你这个2b孩子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如果眼下不是在学校,不是在众多学生的面前,不是在上课中,吴莨绝对会把这只自恋到无可救药地步的骚包孔雀揍得连他父母都不认识!
花渠钦足足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莨莨,倘若你真是那么迫不及待的想把人家拆骨剥皮,吞入腹中,人家这个s倒也不介意让你蹂躏一晚,顺便体验一下做m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你要是想,老师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地方——grateai俱乐部,在那儿提老师我的名字可以给你打八折,并额外赠送一套只有个别客人才能享受的特别服务。”尽管眼前的骚包孔雀着实欠揍,但吴莨这个淡定帝也决非浪得虚名。
“额——这个……”只要一想起那群肌肉发达且热情得过了分的粉红大叔,花渠钦就浑身不舒服。
杵在一旁的钟小乐被两人说得是云里雾里,迷迷糊糊的听了半天,终于记起了正事,“老师,你赶紧去阻止雯雯他们,让他们别打了!”
看了看时间,离下课仅剩不到三分钟,于是,被邵校长派来监督的吴莨不得不慢吞吞地迈步朝那两个打了不下几百回合的家伙走去……
与此同时,骆第天和祝乘飞这两尊‘门神’也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听闻祝小少爷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怎么不过去跟冷教官讨教一二?”
“骆老板方才还说要向冷教官偷学几招,又为何错过这近距离体验的大好机会?”
两人对立而视,虽然他们的嘴角均噙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可那自空中交汇在一起视线却充满了敌意。
他们非常有默契的对尤闽战刚刚当众告白的事闭口不提,因为他们知道,一般的方法在某女那儿是绝对行不通的,但又纷纷对尤闽战这只被某女捡回家逗弄的宠物萌生了比以往更强烈的戒心和浓浓的嫉妒……
那边,吴莨已经走入战圈,可她并未像众人期待中的那般大展神威,只是扯着嗓子轻喝了一声:“喂,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原本打得天昏地暗的教官和副会长竟真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连向后跃了几步,分别在吴莨的两侧站下。
“冷老师,马上就要下课,所以我想你的动作演练应该也先告一段落。”吴莨的目光在那把泛着幽幽冷光的匕首上转了一圈,扭头看向另一边的副会长,“欧雯姬同学,无论你跟冷教官有何恩怨,但请你记住,这里是让大家收获知识的学校,而非你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
吴莨这少有的正经口吻听得在场众人是一愣一愣的,天啊,这还是他们那个外表邋遢,性格毒舌,内心猥琐的无良老师吗?莫不是被他们的刘主任附了体?
虽然冷奕乖乖的把匕首收好,但欧副会长却丝毫不买吴莨的账,磅礴的杀气自她的周身弥漫而出,凌厉的刀尖直指吴莨,“吴老师,你还欠我一次比试。”
“这个……”把这茬儿忘在脑后的吴莨不自然的干咳两声,刚想转移话题,就被欧雯姬冷冷的打断,“吴老师,只要你肯跟我比试,我保证今后再也不在学校为难冷教官。”
震惊于自己比闷葫芦对副会长更具吸引力的吴莨眨眨眼,然后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她竟鬼使神差的说了一个字:“好。”
“等等——等等——”眼瞅着得到肯定答复的欧雯姬向自己冲来,吴莨急忙挥手喊停。毕竟欧雯姬只是单纯的想跟吴莨比试一番,并不想取对方的性命。虽不解,却也在距吴莨不到一米远的地方站了下来。
“欧雯姬同学,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老师我建议咱们改用竹刀来比试。”吴莨说的合情合理,但用词却很不客气,“因为我是老师,你是学生,作为让步,老师我选择剑道来跟你一局定胜负。”
吴莨的话一出,周围的学生便小声议论起来。
“这吴老师未免也太自大了吧?要知道,咱们欧副会长可以全国剑道大赛的女子组冠军!”
“就是,看那吴老师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连剑道比赛的规则都未必知道,还妄想跟欧副会长一较高下?”
尽管众人都知道吴莨这位三观尽毁的**丝老师不好惹,但大部分学生认为她此次真的是有点儿不自量力。
“一言为定。”欧雯姬这个武痴并未像其他人想的那么多,只要能与吴莨交手,无论什么条件,她都欣然应允。
因为剑道部就在体育馆的楼上,所以很快有人取来两把竹刀。
“哟,这是要干什么?”恰巧尤闽战和韩天寒从外进来,虽不知尤闽战具体是怎么道歉的,但根据青沫没有随他们同行这一点来看,八成是小白兔觉得这两个男人留在那儿反倒碍事,不便于女生谈心,遂将他们撵回了体育馆。
而花渠钦充分发挥他那自来熟的性格,笑着向两人挤眉弄眼道:“尤闽战同学,有好戏看哦!”
“什么好戏?”
“是小姬姬和小莨莨的决斗,而且她们比得还是小姬姬最为擅长的剑道。”尽管即将交手的是自家表姐和刚告白过的班主任,花渠钦却显得十分亢奋,亢奋到就差没在一旁设赌局押注的地步……
可尤闽战听后不禁皱了皱眉,“剑道?那女人会吗?”他见识过吴莨的强悍实力,但却从未见吴莨使用过什么竞技体育的招式。
“最起码,小莨应该是知道规则的。”一直杵在门口当‘门神’的祝乘飞和骆第天也走了过来,祝乘飞深知吴莨有过目不忘的神技傍身,骆第天也不甘示弱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以吴老师的行事作风,选择剑道来一争长短多半是另有打算。”
“她只会一招。”突然响起的清冷男声让聚在一起的几个男人先是一惊,然后纷纷侧目,冷奕见他们都瞅着自己,以为他们没听明白,遂又好心的补充了一句:“有关剑道,吴莨她只会一招。”
“只会一招是什么意思?”尤闽战快言快语,替众男道出心中的疑惑,可不知何时蹿到这儿的冷奕却再度恢复成仰头望天的放空状态,似是对那边的比试毫不在意。
尤闽战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密切注意事态的发展。
负责上楼取竹刀的同学顺便捧下两套防具,但吴莨表示没必要,欧雯姬表示不需要,由于她们都不是在背地里耍手段的奸佞之辈,所以就没有找人来充当裁判。摆好架势,在两人所握的竹刀相互轻碰了一下之后,比试正式开始!
“啪——”
“啪——”
这第一声脆响是两把竹刀大力碰撞的声音,而那第二声脆响则是其中一把竹刀在空中翻转两周落地时所发出的……
因为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貌似在场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
而身为当事人的欧雯姬愣愣的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瞅了许久,才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喃道:“捲技?”
看着那抵在自己喉间却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的竹刀,欧雯姬立正站好,十分郑重的朝吴莨鞠了一躬:“我认输。”
“捲技?什么是捲技?”尤闽战自小生活在欧洲,对东方武学不甚了解。
政界出身的祝乘飞和拥有黑道背景的骆第天同样对此一无所知,最终,还是爱屋及乌的钟小乐非常认真的给几位非专业人士解释道:“捲技,顾名思义,就是利用起转腕的手法将对方的剑卷得近乎脱手,甚至飞掉的高难度招式。因为用得是暗劲,所以练起来很不容易。说实话,认识雯雯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她的剑被人卷飞出去……”
虽然尤闽战仍不太理解那些专业术语,但却听明白了一点,即:那个死女人很好很强大!
不远处,就这么赢得副会长心服口服的吴莨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欧雯姬同学,你不必对老师我行如此大礼,其实我对剑道的研究也只限于这一招而已。”
“饶是这样,依旧无法改变我败给你的事实。”欧雯姬是个认死理的人,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不满的,是她自己技不如人。
但平心而论,吴莨多少还是有点儿取巧的嫌疑,她怕麻烦,即不愿同自己的学生在校园里大打出手,也不愿闷葫芦总被欧雯姬追杀,遂选了这么一个相对迂回的方法。
有关剑道,她真的会且只会这么一招,倘若欧雯姬能挡下她那先声夺人的一招,接下来输的绝对是她。
但也正因为欧雯姬深深的明白自己接不下来,才会主动认输。
所以,当吴莨对上欧雯姬那过分赤诚的视线后,多少是有几分不自在的……
“敢问冷教官是如何知晓吴老师只会一招的?”此刻的体育馆内十分安静,骆第天等人虽站在远处,依旧能将吴莨所言听得一清二楚。
冷奕这回没再望天,他低下头,视线自几个男人的脸上扫过,看似不以为然的说:“因为,当初是我陪她练的。”
空气有一刹那的凝固。
几个男人不傻,他们都明白上面那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
“冷教官和她以前就认识?”意外地,这问话之人竟是一直默不作声的韩天寒,至于这个‘她’指谁,在场的都心知肚明。
冷奕点点头,算是回答。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儿认识的?认识多久了?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来圣天做什么?”尤闽战气势汹汹的问了一连串,简直比那调查户口的还要详细。
不过,他的焦躁心情多少也是有情可原的,毕竟他方才刚夸下海口,要某女喜欢上自己,这边就冒出一个对某女过往甚是熟悉的冷面帅哥,恐怕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太好受。
而与尤闽战形成强烈对比的就是此刻笑容格外灿烂的花渠钦,花大帅,“冷教官,我倒是比较好奇像小莨莨这样只比本大帅次了一点点的天才为何只学了一招?”
“这剑道虽发源于天朝的剑术,却在岛国异常兴盛,吴莨不喜欢岛国的玩应儿,便向师傅讨要了这么足矣制敌的一招。”
下课的铃声适时响起,众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虽然防身课结束了,吴莨相继被尤闽战和花渠钦告白的消息却在校园中不胫而走。
但更多的学生把这当成茶余饭后的消遣,并没有真的相信,毕竟吴老师的邋遢样子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他们的会长大人一向很不着调……
办公室里,吴莨单手支着下巴,昏昏欲睡。
忽然,一道颇具实质性的目光打在了吴莨的身上,迫使她不得不抬起拉耸的眼皮,“萧教授,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下午留在办公室的老师不是很多,因为骆第天和冷奕也都去上课了,所以她才想要在办公桌前小憩一会儿,但似乎又被人给打扰了……
萧昀铭扬了扬嘴角,虽然头戴眼罩脸有伤疤的他怎么笑都像是电视剧里的反派boss,但那并不影响他此刻的好心情,“听说吴老师和欧雯姬同学下午在体育馆较量了一番?”
“嗯。”
“为什么不用更直观强势的力量击溃对方?”萧昀铭从学生的口中知道了那节课的经过,他的eve应该是力挽狂澜艳惊四座的存在,而非现在这般低调平和。
作为自己曾经的训练人,吴莨对萧昀铭的想法或多或少还是了解一些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的眼底随之涌出一丝淡淡的亮光,“要知道,我这身力量可不是用来伤害自己学生的。”
她是老师,保护学生才是她的责任。
吴莨停顿一下,继续道:“但如果是萧教授你的话,我不介意展示一下那所谓的‘力量’。”
“放心,我很快就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我的eve。”萧昀铭的声音很轻,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势在必得。
对上那只深刻在记忆中的眼眸,吴莨没来由的一僵,仿佛这一瞬她又回到了那个实验室,躺在那冰冷刺骨的试验台上,周围的仪器和逐渐加强的电流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想要挣脱破坏眼前的一切……
下意识地抓起滚落在桌边的圆珠笔,就在吴莨即将用这毫不锋利的笔尖割破萧昀铭咽喉的时候,刘主任那略显刻板的声音横插进来,把她重新拉回了现实:
“吴老师,麻烦你过来一下!”
“哦。”放下那只被捏得变了形的圆珠笔,吴莨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不再去看那在她的童年留下浓重一笔的怪蜀黍,改奔老处女、哦不,是刘主任的怀抱。
然而,当刘主任搬出一摞教案让吴莨返工重写之后,她忽然觉得,怪蜀黍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后者不会用这种磨人的方式折腾她……不写完不让回家什么的最讨厌了!
被刘主任亲自监督留校写教案的吴莨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那边,尤闽战祝乘飞骆第天三人像是事先约好一般,放学便驾车直奔流云街。
同时出现在grateai俱乐部门口的三人见到对方均是一愣,不过在想到自己来这儿的理由后,也就释然了。
但在三男踏入俱乐部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早有人先他们一步等候在那儿,而且还不止一位。
“乘飞哥哥,骆老师,尤闽战同学,你们可算来了!”坐在吧台前的青沫放下盛着果汁的水晶杯,笑着向三人招手。
话说,青沫在安慰完昌慈芷之后就给她的双胞胎弟弟昌钧打了电话,让昌钧帮私下多劝劝他姐姐。
昌钧接电话的时候正在grateai俱乐部的休息室跟罗馨柏组队刷怪,虽然他玩游戏的时间不长,却很善于倒卖装备,短短几个月就赚了十余万。当然,这和玩《诸神黄昏》的多半都是rmb玩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所以,他一般只要有时间就会去grateai俱乐部蹭免费的网线。
而罗馨柏一向八卦,尤其在听说那个八卦跟吴莨有关的时候,他的八卦之魂便熊熊燃烧了起来,甚至于一把抢过电话,硬让青沫将事情的经过重头讲述了一遍。
由于罗馨柏被舅舅接到流云街之时冷奕已经不知所踪,所以两人没有任何交集,但冷奕的大名却早已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底。
这个‘印在’不含感情成分,纯属个人好奇。因为,冷奕这两个字被俱乐部的大家列为不能说的禁忌。
可往往越极力掩藏的事越能勾起人们一探究竟的**,而最最主要的是,‘冷奕’这个名字跟吴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这无不叫他全身的八卦因子都蠢蠢欲动……
经过反复思考,罗馨柏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家舅舅的身上。
知道当年那段过往的人并不多,除了吴莨那嗜赌如命的无良师傅,就是喜欢狮子大开口的晴姐和grateai俱乐部的老板罗叔。
这便是祝乘飞三人同时赶至grateai俱乐部的原因,毕竟跟那行踪不定的老叫花子和张口闭口不离一个钱字的晴姐相比,为人豪爽性格忠厚的罗叔要好相处的多。
事关自己最敬重的老师,青沫当即向罗馨柏表示要算上她一份儿,而算上她就等于算上了韩天寒。
非常不凑巧的是,花渠钦那时正好从青沫所在的走廊经过,听闻与小莨莨有关,他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黏在青沫身边,大有‘不带他去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青沫被会长大人缠得没辙,只好在未得罗馨柏允许的情况下点了头,可谁知会长大人还叫来了欧副会长,连带钟小乐那块狗皮膏药也一并跟到了grateai俱乐部。
因此,当尤闽战三人进门后,看到的便是一群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家伙围在吧台边喝酒谈天的惬意画面。
“你们来多久了?”尤闽战可是一放学就飙车冲过来,按理说,应该会比这群人先到才是。
“也就一个多小时吧。”钟小乐吃着盘里的花生,然后献宝似的把刚递至自己跟前的酒杯推到欧副会长的眼皮底下,“雯雯,这是我让昌钧特地为你调制的‘死心塌地爱上你’,来,快尝尝味道如何?”
昌钧的嘴角抽了抽,他很想更正那杯鸡尾酒的名字叫‘一见倾心’,而不是什么‘死心塌地爱上你’,但在看到钟小乐那写满殷勤和希冀的眼睛后,便忍了下来。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下午的课呢?”最后两节是按照个人兴趣填报的选修课,所以尤闽战也就不知道班上的同学都在那段时间做些什么。
只见欧雯姬端起那盛着淡粉色液体的酒杯轻抿了一口,冷冷的回了两个字:“翘了。”
额——
学生会会长和副会长带头翘课,在这样的学校念书真的没问题吗?
“咦,大家怎么都来了?”刚从外边回来的罗叔进门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小莨呢,她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花渠钦把杯中余下的彩虹鸡尾酒一口喝光,并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小莨莨她正被刘主任逼着写教案,估计天黑之前是回不了家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祝乘飞原本打算接吴莨下班,却被对方告知暂时脱不开身,于是他才趁这个空档来到了grateai俱乐部。
“本大帅好歹也是圣天学院的学生会会长,知道的消息自然要比你们灵通的多!”语毕,花渠钦还不忘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poss。
“只是知道而已?”骆第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脸上却挂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闻言,花渠钦的眼底闪过一丝无法看透的光芒,随即又变回那副笑嘻嘻的自恋模样,“瞧骆老师说的,好像是我故意串通刘主任把小莨莨留在学校似的?”
“难道不是吗?”骆第天比吴莨在圣天待的时间长,对眼前这位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学生会会长的手腕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而花渠钦则十分无辜的撇了撇嘴,“人家爱小莨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纵容别人去欺负她?”
不过,这个‘别人’并不包括他……
若是能让小莨莨那淡漠的声线因为自己而出现哭泣或颤抖,那将会是一种怎样的满足感……
察觉到自家表弟s气息外露的欧雯姬在花渠钦的侧肋上狠狠掐了一下,疼得后者顿时‘啊’的大叫一声,原地上蹿下跳的转了好几圈仍未能消停下来。
期间,罗馨柏把目瞪口呆的舅舅拽到角落里,旁敲侧击的讲了众人汇集在这儿的目的。
罗叔本不是喜欢嚼舌根子的人,但考虑到这些人对吴莨的重要性,以及冷奕已经平安归来的事实,遂决定向他们道出吴莨那段鲜为人知的过去。
因为离grateai俱乐部开门营业还有一点儿时间,罗叔便把众人请到里间的休息室,将他从阿晴和吴莨师傅那儿听来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讲给众人。
昏暗阴沉的天空没有一丝光明,黯淡的光线照在黑灰色的土地上。几个衣着破烂的人时不时的摇摆着僵尸似得的身体,晃荡而过。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挤压着所有人的感官。
——这,就是十几年前的流云街。
堆满垃圾的大山边缘,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女孩正艰难的在垃圾中翻找着什么。她的脸上一片黑泥,完全遮挡了原有的精致面容,但那双黑色的大眼睛却十分明亮,带着些许倔强的坚持。
女孩的身体十分瘦小,破烂的衣服根本就遮不住她的身体,暴露出肋骨清晰可见的小腹。原本白嫩的小手布满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渗出丝丝粉红的鲜血,可她却像是浑然未觉一般,依旧用那双稚嫩的小手在垃圾堆中拼命的翻找着。
咕噜——
停下翻挖的动作,女孩反手捂住‘咕咕’直叫的肚子,毫无表情的小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难受的神色。
十几年前的流云街要比现在破败混乱的多,这样的环境实在太过苛刻,苛刻到不足以让一个年幼的孩子生存下来的地步……
而当年的吴莨在经历失去双亲的巨变之后,辗转来到流云街,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东西了,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活活饿死。
皱起眉头,仅有十岁的吴莨看向四处游荡的成年人,一些双眼麻木的流浪汉注意到她的视线,对她呲了呲牙,露出了一抹饱含恶意的微笑。
在这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即:大人是不能主动攻击孩子的。
但是,如果孩子自己跑来攻击大人,那么,大人就有权杀了这孩子。如此一来,他们今天就有吃的东西了。
流云街聚集的本就是一些无法生活在太阳底下的亡命之徒,为了活下去,他们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不过,吴莨在对上那充满恶意的眼神之后,就瞬间清醒了过来,连忙低头,继续翻找起垃圾里的东西。
初来乍到的吴莨虽不知这儿的规矩,却清楚自己打不过他们,所以不会去自找麻烦。但是,她真的好饿,饿得双眼都开始发黑了。
丝丝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浸湿了她满是黑泥的额头,混着难闻的黑色,从脸颊上滑落下来。
就在这时,吴莨挖垃圾的手,仿佛抓住了什么,不由得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眨巴着双眼,慢慢的把手抽了出来。
那是一兜被塑料袋包裹的馒头,虽然已经发馊变质,但对那时的吴莨而言,却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来得珍贵。
可这一幕也被周围眼尖的大人看见了,一个身材高大又极为干瘦的男人快速走过来,拎起吴莨的后衣领,一把夺过她刚挖掘出来的‘战利品’,接着便将她甩手扔了出去。
“哇靠,赚到了!”男人正为自己这两天的吃食有着落而高兴的时候,忽觉胸口一凉,他低头看去,发现一根顶端参差不齐的空心铁棍穿过他的胸膛,混着暗红色的血迹直直地刺了出来。
男人卡着脖子,胸腔里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他只能一点点的转过头去,却在看到身后的情况后瞬间瞪圆了双眼……没想到,手握铁棍的竟然是刚才那个被他扔出去的孩子……
“妈妈说过,抢人东西是不对的。”再平常不过的话从再平常不过的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异样的固执和坚持。
然而,那极具冲击性的一幕却让在场众人看得后脊生寒,那感觉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牢牢的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流云街每天都会因争夺有限的食物而发生类似的流血事件,在这儿生活的人也早就对此习以为常。可他们却从未见过哪个孩子像面前的小人儿这般,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捡起手边冰冷的铁管便大力刺向那个倒霉男人的心脏……
恐怕他们这些大人都做不到此等决绝冷硬的地步,但这小人儿不但做了,而且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依旧清澈如初,没有一点儿所谓的罪恶感和愧疚之情。
几滴飞溅的鲜血落在那张脏乱不堪的小脸上,混合成一道暗褐色的长痕,在昏暗不明的光线下看起来好似一滴恶魔的眼泪,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发抖……
还有,既然那孩子的妈妈告诉孩子抢人东西是不对,为何不顺便告诉这孩子,为了把东西抢回来而杀人也是不对的!
头一次接触外面世界的吴莨不明白周围人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自己,抬脚踹开已经气绝身亡的‘小偷’,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她当即拿出一个馒头,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吃’字一直都是吴莨的死穴,骆第天甚至抓住吴莨喜好美食这点来贿赂她。
殊不知,唯有亲身经历过那种几乎被饿死的感觉,才能深刻体会到有东西可吃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虽然没人愿意靠近吴莨,但不表示所有人对她都是忌惮的。没几天,她就被两个不怀好意的人贩子给盯上了。
流云街的孩子一部分是被父母遗弃的,一部分是流云街的居民所生,后者有家可回,前者却是人贩子眼中的肥肉,就算被遗弃在流云街的孩子身体有残缺,卖器官也是能赚上一笔的。
所以说,像吴莨这么‘活泼’的孩子绝对能卖个好价钱。而且,人贩子绝大多数都不是流云街的人,他们不受流云街规矩的制约,只需按月向上面的人交付一定的合作款。
那时的吴莨只是身体比同龄人健康了一点儿,力量什么的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根本不是两个成年男人的对手。另外,她对哥罗芳一类的药物十分敏感,只是吸入一丁点便浑身无力。
眼瞅着自己像货物一般被人装入麻袋扛在肩上,吴莨依旧是那副毫无表情的淡然模样,准确的说,那时的她还不知何为感情。更何况,就算她被卖了,也未必会比眼下的境况更糟。
就在吴莨以为自己的五脏六腑会被颠出来的时候,扛她的人终于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将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因为吸入哥罗芳的关系,致使吴莨即便从麻袋中放了出来,仍无法自由活动。不待她费力的睁开眼打量周围的环境,就有人把另一个麻袋甩在了地上,并狠狠地踹了一脚,“艹,这小子真tmd不好抓!”
因愤愤咒骂而扯动了脸上伤口的人贩子又在那麻袋上补了两脚,一旁的家伙见状,急忙上前劝慰道:“别踢了,这怎么说都是咱们的重要商品,万一踹坏了,赔的可是咱们!”
“你不知道,咱们这次去了十几个人,八个被这小子打成重伤,有两个至今还在医院里抢救。要不是看他能卖个好价钱,我早把他丢海里喂鱼了!”
直至那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吴莨才重新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里,除了她和面前的‘麻袋’之外,屋中还有几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小孩儿,他们战战兢兢的蜷缩在角落里,想必也是被人贩子抓来的。
不知在潮湿的地面上趟了多长时间,药效终于过去的吴莨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接着蹲在那个圆鼓鼓的麻袋前,她先用手戳了戳,见没什么反应,又大力的推了推。
依旧没得到任何反应的吴莨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目光最终落在那根系着麻袋的粗绳上,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她伸手解开了那根绳子……
吴莨觉得眼前有一道黑影闪过,下一刻,她重新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只不过上回是趴着,这回是仰着,而且还有一个看不清样貌的家伙压在了她的身上,但从轮廓上来看,应该是个比她略大一些的男孩儿。
与此同时,男孩儿危险的眯着双眼,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吴莨,也许觉得吴莨对他构不成威胁,男孩儿很快便拖着满是淤青的身子站了起来。
吴莨揉了揉鼻子,虽然莫名其妙被人推倒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却也没有计较的必要。她见男孩儿把粗绳的一端缠在手上,也学着男孩儿的样子捡起落在脚边的那段,照葫芦画瓢。
她不知道男孩儿具体要做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房间里只有一扇用铁条封死的窗户,微弱的光亮透过缝隙倾洒进来,叫人无从分辨外面此刻究竟是日出时还是黄昏后。
而室内破败的就像是被遗忘的垃圾堆,好在吴莨已经完全习惯了流云街的生活,即便周围又脏又臭,她也不会有所不适。
忽然,男孩儿的耳尖动了一下,接着就看男孩儿以极快的速度蹿到门后。尽管吴莨也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却不晓得男孩儿此举的用意。
紧锁的门被从外打开,先前那两个男人端着他们吃剩的饭菜走了进来,他们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施舍一般的往地上一扔,“今天叫的外**较多,真是便宜你们了!”
那个男人边说边借着昏暗的光线往屋里看,从左到右扫视一圈,待他发觉人数不太对的时候,忍不住‘咦’了一声。
就在那人迟疑的功夫,躲在门后的男孩儿倏地跳了出来,用绳子紧紧勒住前者的脖子,短短几秒,那人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现在,吴莨终于明白男孩儿为什么会把绳子的一端缠在手上了。
同时进来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从最初的惊讶缓过神的男人挥拳打向男孩儿,可能是受了伤的关系,男孩儿的行动有些迟缓,貌似不足以躲过那充满力量的一拳。
这时,站在门口的吴莨忽然动了,她把先前倒地的家伙当做跳板,踩着那家伙的脑袋高高跃起,并将手中的绳子勒在了正在挥拳的男人的颈间。
虽然吴莨没有男孩儿的力气大,但她的行动十分敏捷,即便被勒的男人想要伸手将她擒住,抓到的却是一团并不存在任何意义的空气。
见男人终于‘噗通’一声倒了下去,吴莨这才看着手中的绳子满意的点点头,“嗯,确实很方便。”
而男孩儿在反应过来之后,只是淡淡的瞥了吴莨一眼,便低头在倒地男人的身上翻了起来。他在男人身上找到一些零钱、一包香烟和半瓶用剩的哥罗芳,吴莨则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找到两张百元大钞和一把有些年头的瑞士军刀。
吴莨把军刀拿在手里把玩了几下,便直直地刺入了因暂时性休克而陷入昏迷的男人的心脏。
迎上男孩儿如鹰般锐利的视线,一向少有表情变化的吴莨忽然咧嘴笑了笑,“妈妈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说罢,她又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胸口上刺了一刀,可她的眼底随即泛起了一丝迷茫,“可我记得妈妈还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待吴莨多想,她就被男孩儿拉着跑了出去,看着自己被男孩儿紧紧抓住的手,她并没有挣扎,只是本能的迈着步子。
反正对她而言,在哪儿,跟着谁,做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活着,这么漫无目的的活着,仅此而已。
也许是觉得几个受伤又中了迷药的孩子没什么攻击力,也许是被男孩儿先前闹腾的人手有些不足,总之,门外并没有人把守。
但他们所处的房间在最里边,透过走廊的门缝往外观瞧,有两个体格强壮的大汉正在大厅里喝酒聊天。
吴莨和男孩儿互看一眼,虽未做声,却在下一刻同时冲了出去。
因为喝了不少酒,精神比较放松,再加上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大,致使两个男人没能及时注意到那急速逼近的危险。
只见那把瑞士军刀在吴莨灵活的小手里翻转两圈,带着死神般阴寒的气息,狠狠地刺向其中一个男人的后心。
恐怕那可怜的男人直至气绝,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扎了个透心凉……
男孩儿手中没有能够用来攻击的利器,只好把那半瓶哥罗芳拧开,全数泼在了余下那个男人的头上。
好在吴莨眼尖,早在男孩儿掏出瓶子的那一刻便捂住了自己口鼻,这才避免了‘迷一送一’的窘境。
考虑到人贩子的同伙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两个孩子没做停留,连气都未喘上一口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至于那几个同被抓来的孩子,可不在他们的关心范围之内。
不知跑了多久,头前领路的男孩儿终于在一处贴满了废报纸的小屋前停了下来。说是小屋,其实不过是巷子深处一个用铁皮临时搭建成的篷子,但跟露宿街头相比,这个能遮风挡雨的篷子真的是好太多了。
咕噜——
由于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吴莨的肚子便用这种方式来抱怨对主人的不满。
同样听到那不和谐声音的男孩儿拉着吴莨钻进篷子,轻车熟路的点上半截尚未燃尽的蜡烛,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只鸡腿递到吴莨的近前。
但吴莨并没有接过来,反倒低头想了半天,最后,她像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掏出一只少了一条腿的烤鸡。
见状,男孩那面无表情的脸上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这只烤鸡本是厅中那两个大汉的下酒菜,由于时间有限,男孩儿只趁乱扯下了一个鸡大腿,谁成想,那个总有惊人之举的小家伙竟把整只鸡都端了回来!
烤鸡很快被两个饥肠辘辘的孩子消灭得一干二净,与此同时,一直被吴莨误以为是哑巴的男孩儿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冷奕。”
似懂非懂的眨眨眼,吴莨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是在介绍自己,遂坐直了身子,礼尚往来的念出自己的名字:
“吴莨。”
于是,吴莨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交到了此生的第一个朋友,也许不止是朋友,但当时的吴莨连朋友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只是单纯的认为两个人比一个人更容易找到果腹的食物。
毕竟这个叫冷奕的男孩儿懂得比她多,还能找来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冷奕愿意将身上唯一的一只鸡腿让给自己……
不同于吴莨这个外来者,冷奕刚一出生就被父母丢在了流云街,是一位靠捡破烂为生的老奶奶收养了他。
那时乌烟瘴气的流云街并不存在什么同情心,那位老奶奶之所以把他捡回去纯粹是因为她的精神不太正常,说通俗点儿,就是一念子成痴的疯子。
据说那老奶奶年轻时曾是一黑道老大的情妇,她的儿子在七岁的时候不幸被卷入黑帮火拼,死于非命,而把孩子作为全部寄托的她承受不了丧子之痛,在那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她到处诱拐婴儿,却在将孩子养到七岁时再残忍的杀害,周而复始,直至她到了垂暮之年。
冷奕是她最后收养的孩子,因为,冷奕六岁的时候便让这个养大他的人获得了永远的解脱……
独立出来的冷奕虽年幼,却仗着小强般的顽强生命力活了下来,若不是被那群对他有所忌惮的大人出卖了行踪,他也不至于被人贩子抓住,但好在眼下这个藏身之处的位置够隐秘,不必担心会被别人发现。
吃饱喝足,冷奕从巷子一角拽出一只木桶,动作熟练的倒水、烧火,蒸腾的白练盘旋在半空中,待他把自己的衣服脱光才发现那个话不多的小家伙正怔怔的看着自己……的两腿之间?
“冷奕,为什么你腿间比我多长了个东西?”吴莨盯着那对方有自己没有的‘物件儿’,心中满是疑惑。
冷奕的嘴角一抽,脱口回了句:“是男生都会有的。”
“可是我在画片上看得要比这个大得多啊?”因为吴莨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她的父母便在她很小的时候给她做了填鸭式的记忆训练,其中不乏人类的身体构造图。
不顾对方灰黑的脸色,吴莨从裤兜里掏出那把今天刚‘捡’回来的瑞士军刀,非常诚恳的建议道:“冷奕,妈妈说身体长了额外的东西就是病,而是病就得治!要不,我帮你把它割下来吧?”
对上那双黑亮却又格外认真的大眼睛,冷奕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连忙跳到木桶里,摇头谢绝:“不、不用了。”
“可是——”
见小人儿依旧倔强的站在那儿,冷奕不得不沉着脸,咬牙补上一句:“它、它以后会长大的!”
“哦~~”吴莨将信将疑收起手中的瑞士军刀,作势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那边,蹲坐在木桶里的冷奕习惯性的仰头望天,却忽觉一道闪电自他的头顶霹过,准确无误的砸到了他的脑袋上,将他雷了个外焦里嫩……因为,他终于发现了上面的对话的不妥之处!
“你、你是女孩儿?”此刻的冷奕完全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惊讶,他本以为这小人儿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才看起来如此纤细瘦弱。
原来,竟是女孩儿?
“如果按性别来分的话,我的确是女的。”十岁的吴莨尚未发育,而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更是把她弄成了一个泥孩儿,别说性别,就是脸长什么样都看不清,也难怪冷奕会认错。
吴莨三下五除二的脱完衣服就‘蹭’的钻进了木桶,顷刻间,激起水花无数。因为两人均是孩子,又都比较瘦弱,所以共用一个木桶非但不觉得拥挤,反倒有些宽松。
可自六岁之后就几乎没有表情变化的冷奕却是再也淡定不下去了:“你、你、你——”
冷奕憋了半天楞是没说出第二个字,他闭上眼,强忍着把直接人扔出去的冲动,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吴莨,你妈妈没告诉你男女授受不亲吗?”
“告诉了啊。”吴莨的小手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在她的脸上,温温热热的,她一边重复拍打的动作,一边用稚嫩的声线讲着令对方吐血的话:“不过,这儿也没有男人呀?”
男性、哦不,是男孩儿尊严再次受到严重伤害的冷奕扶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本就不善言辞的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和这个思考回路明显异于常人的小家伙解释。
“难道我有说错什么吗?”那时的吴莨只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而且还是被家长过度保护的那种,所以,即便她的小脑袋里装了许多知识,却不理解其中的意思,甚至无法把那些片面的文字跟现实联系在一起。
于是,冷奕小朋友彻底杯具了……
“冷奕,帮我擦背,我够不到。”说罢,吴莨就甩手将那条几乎分不清颜色的毛巾扔到冷奕的头顶,然后大刺刺的转过身。
呆呆的攥着毛巾,冷奕看着眼前这具刚开始发育的稚嫩身子,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似的,以一种非常虔诚的神态,一寸寸的细心擦拭着,“吴莨,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负什么责?”吴莨摸了把脸上的水渍,扭过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对方。
不知是被水汽蒸得,还是窘得,冷奕此刻涨红了脸,支吾了半天,才勉强挤出这么一句:“就、就像你爸爸妈妈那样,一直生活在一起。”
吴莨摇摇头,如同娃娃般精致的粉嫩脸蛋上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相符的冷漠,“那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为什么?”没想到会被对方拒绝的冷奕先是楞了一下,质问的话便脱口而出。
“我有次听到爸爸跟妈妈私下争吵,爸爸说我的寿命未必能有一般人的长,所以,我是不可能一直跟你生活在一起的。而且,爸爸妈妈只活了三十余年便丢下我,离开了这个世界。”
“没关系,由我陪着你就行。”冷奕一锤定音,虽然,这个小人儿有点儿怪,但男子汉大丈夫要勇于承担。
“那一言为定哦……”嘟囔着撇撇嘴,在人贩子哪儿折腾了一大圈,吴莨早已疲惫不堪,不知不觉的就趴在木桶的边缘上睡了过去。
夜晚,繁星点点。
尽管流云街的上空依旧灰蒙蒙一片,冷奕的唇角却弯起一丝浅浅的弧度,找了件自己的衣服给洗干净的小人儿套上,打理好一切的他把那好似猫儿一般蜷缩在篷子里的小人儿抱在怀里,红着脸在小人儿的脑门上亲了一下,这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两个小孩儿就这么如影随形的住在了一起,但一日之内损失惨重的人贩子团伙是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
他们派人四下打探两个孩子的行踪,甚至不惜花钱悬赏。
不过,冷奕和吴莨可不是那么容易逮到的。
有了上次的教训,冷奕的行事便愈发的小心谨慎,毕竟现在关系到两个人的小命,容不得他有半点儿马虎。
可坐以待毙并不是他们的性格,经过商量,两个小孩儿决定进行反击。
冷奕早就把流云街错综复杂的小巷暗道熟记于心,他们事先埋伏好,专挑对方落单的时候下手。亦或者,由冷奕充当诱饵,吴莨在后边捅冷刀。
在这儿不得不说的是,吴莨捅冷刀的功夫简直堪称一绝,虽谈不上每次都是一刀毙命,但在她刀下走过一遭的家伙愣是没一个能看到第二天太阳的。
短短几个月的功夫,有着近百名成员的人贩子团伙除了发号施令的老大,就只剩几个站岗放哨的小喽啰了。
人贩子团伙的老大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势力被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毁于一旦,尽管这个人口贩卖组织跟正经的黑道帮派相差甚远,但涉及的人脉却是庞大的。
因为闹事的是两个孩子,跟人贩子团伙有金钱来往的帮派碍于面子和道上的地位,实在不好以大欺小,就找上了当时已经在流云街小有名气的晴姐。
晴姐对吴莨和冷奕两个人的‘光辉事迹’也略有耳闻,那个帮派只是委托她别让两个孩子继续作乱,并未点名要两个孩子的性命。
于是,她找来了老叫花子。
突然冒出个收破烂的老头要作自己的师傅,恐怕是个人都会敬而远之,何况是吴莨冷奕这般警惕性极强的孩子。
但老叫花子怎么也是活了几十岁的人,并且脸皮又厚,成天跟在两个孩子的屁股后面打转,还不时的弄点儿好吃的来跟他们套套近乎。
而真正令吴莨折服的是老叫花子的功夫,她和冷奕联手却愣是连老叫花子的衣角都没擦到。
这一事实让两个孩子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当即跪地磕头认了师傅,可那干脆的态度着实令老叫花子郁闷了一把,早知如此,他先前那些努力究竟是为了神马?
吴莨和冷奕就这么被老叫花子领了回去,因为两个孩子都是难得一遇的练武材料,老叫花子教的十分上心,除了经常压榨两个孩子买酒孝敬自己,偶尔把他们抵押给上门讨债的债主之外,日子过得还是蛮和谐的。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吴莨到了十三岁,身体的潜在能力已经逐渐展露出来。
这天,被‘卖’到码头的她混在一群体格强健的壮汉之中,用纤细的肩膀扛着跟自己瘦弱身体不成比例的厚重箱子,来回往返与货仓和游轮之间。
一个月的相处早已让其他搬运工对此习以为常,算算日子,干完今天的活儿应该就能把那笔赌帐彻底还清……
晚上结账时,工头很大方的额外多给了吴莨五百块钱,并表示如果她愿意,自己会以现在两倍的薪资雇她做这儿的长期劳工。
吴莨记得师傅说过,长期做负重训练不利于身体的纵向生长,考虑到被冷奕越拉越大的身高差,她毅然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揣着多出的五百块钱,吴莨静静站在游轮旁,等着同样被自家师傅卖到这儿当苦力的冷奕。
她是搬运货物,冷奕做的则是船底清洗,因为要一整天都潜在水里,给的报酬自然也非常可观。
原本吴莨也想选那份工作,不料却被冷奕异常坚决的拦了下来,说什么女孩儿家成天泡在凉水里对身体不好,可她是男是女又不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这完全取决于她爸爸提供的那条染色体究竟是x还是y……
就在吴莨发愣的功夫,一个被手下层层簇拥的年轻男子朝她走了过来,这人长相一般,眉宇间透着一股邪气,唇薄脸白,双目浮肿,眼下带着一圈明显是纵欲过度的青黄。
不愿横生枝节的吴莨闪向一旁,给对方让出一条路,没成想,对方竟直奔她而来,并吩咐手下将她团团围住?
“啧啧,真没想到,在这个遍地都是粗线条的地方竟然藏有此等绝色,难得啊,难得啊!”男子伸出两根手指,轻佻的勾起吴莨的下巴,“小美人儿,跟哥哥我走一圈吧?”
吴莨撇过头,冷冷的拒绝道:“不好意思,我并不认识你。”
“没关系,凡事都是一回生两回熟嘛!”男子奸笑两声,皮笑肉不笑的说:“小美人儿,不妨实话告诉你,哥哥我是天星帮的少当家,现在看上你了!”
这天星帮的少当家是出了名的喜欢**,只要是面容清秀,唇红齿白,身子纤细稚嫩的,无论男女,他都会不择手段的掳上自己的床,狠狠疼爱一番。
而非常不凑巧的,吴莨正是他中意的那一类型,甚至比以往他玩过的任何一个小家伙都要勾人……
那时的吴莨远不及现在这么**丝,利落的齐耳短发,清澈的大眼睛,粉嫩的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俊秀的眉目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英气和沉着,单薄的衣服勾勒出引人遐想的清瘦曲线。
尽管吴莨平时有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无奈她的外表太出众,若不是经常伴在她左右的冷奕所释放出的冷气太过骇人,真不知会有多少怪大叔来诱拐她。
吴莨很想快步离开此地,可她刚向右迈出一步,就被一排黑漆漆的枪口抵住了脑门。
“小美人儿,愿意同哥哥我共度良宵吗?”男子抖了抖他那价格不菲的外套,低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环视一周,吴莨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这位命不久矣的哥哥,难道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够辣,哥哥喜欢!”男子大笑一声,揽着吴莨的肩就往游轮上走。
碍于那些保镖手里的枪,吴莨没有当场发难,她收敛了眉眼,低头跟在这个猥琐男的身侧,准备伺机而动。
这位天星帮的太子爷原本是来码头巡视货物搬运情况的,早就收到消息恭候大驾的码头负责人准备了好水好茶,可他迎接的这位贵客刚一进休息室,便大手一挥,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见对方如此猴急,吴莨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反倒踏实了。四下瞅了瞅,吴莨的视线不禁落在茶几旁那方用来擦拭水渍的毛巾上,走过去拿起来,在那猥琐男满是诧异的表情下,她一手捏住对方的下巴,一手大力地将毛巾塞进对方的嘴里。
没想到这看似一阵风便能吹倒的孩子竟有如此力量,那少当家刚想抬手把堵在嘴里的毛巾拿开,就悲催的发现,他的一双胳膊居然脱臼了?
生怕这猥琐男逃脱,吴莨顺手把前者的腿关节也一并卸了下来。
眨眼的功夫,这前一刻还趾高气昂的少当家竟沦为一条只能发出‘呜呜’声的蚯蚓。吴莨细心的将门从里反锁,然后大刺刺地坐在那张由国外进口的真皮沙发上,双脚往茶几上一搭,捧着盘样式精美口味更是一绝的糕点,就那么怡然自得的吃了起来……
这天星帮的少当家玩过很多稚嫩青涩的孩子,甚至连玩死的都有,却头一次遇到眼下这种劫色不成反被擒的情况。
而且,那跟他同来的女孩儿哪儿有一丁点受制于人的样子?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郁闷的天星帮少当家改为用头去撞那铺着厚厚绒毯的地板,虽然他的脑门没磕青,口中的毛巾却因他的大力晃动而有了脱落的趋势……
“快,来——嗷——”
可惜,他刚呼出两个字,就被吴莨一脚踩中了两腿间的关键部位,顿时疼得他连他爹叫啥都不知道。
吴莨抓着男人的头发撞向一旁的茶几,茶几立马应声而碎,飞溅的玻璃片划破男人的脸颊,殷红的鲜血滴了下来,几块玻璃碎片刺入男人本就发白的皮肤,看起来真是有些惨目忍睹。
可吴莨却直直的盯着自己的‘杰作’,“妈妈说过,那种事只能喜欢的人做,但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呐,你刚刚说喜欢我,能告诉我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即便嘴里没塞毛巾,那‘面目全非’的男人此刻也说不出一个字,他虽是天星帮的少当家,自幼却是被人众星捧月般的侍候着,何时受过这等酷刑?
“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语毕,吴莨便伸手捏碎了这个猥琐男的喉管。
不甘就这么死去的男人瞪大了双眼,而他气绝前想的是:天啊,他究竟招惹了一只什么样的怪物!还有,他怎么能没来得及品尝对方的诱人滋味儿就提早见了阎王……
这时,窗口传来一声异动。
吴莨立即警觉起来,她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别人的地盘上。不过,想躲已经晚了,一个脑袋从窗外探了出来,似是也在往里观瞧。
于是,两人的视线便交汇在了一处。
而吴莨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因为,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先前在外等候的冷奕。
推开窗户,把人放进来。
冷奕只是淡淡的扫视一圈就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猜了个七七八八,吴莨从不对关心道上的事,但他不同,他知道这天星帮大少爷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因此在听别人说吴莨被天星帮大少爷带走的时候,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他杞人忧天了,毕竟论下手的狠戾程度,恐怕连他都得被吴莨比下去三分。
饶是如此,冷奕仍拾起一块碎玻璃,在那尚未凉透的尸体上又狠狠地补了两下。
会客室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却迟迟不见守在门外的保镖冲进来,实属异常,但冷奕转念一想,怒意未消的眼底不禁闪过些许了然。
想必是这少当家经常变着法子折腾那些被掳来的孩子,所以门外的保镖就把方才的声响自动理解成他们家主子的‘情趣’,遂不敢贸然打扰。
不知这算不算是恶有恶报?
两个‘惩恶锄奸’的孩子从窗口逃了出去,殊不知,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那时的天星帮与龙头帮旗鼓相当,虽然手下没有龙头帮的多,但因为买卖做得比较大,声势上反倒压了龙头帮一头,这也是那位少当家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
少当家横死在游轮里,天星帮当然不会置之不理,撇去身份地位不说,谁家儿子无故惨死,做父母的不都得揪心挖肺的疼上一阵?更何况,这死的还是天星帮将来的继承人。
天星帮的帮主能把帮派搭理得和龙头帮并驾齐驱,自是有它的过人之处。压下心中的悲痛,天星帮的帮主并未急着报仇,而是将事情的经过仔细调查一番,甚至连冷奕爬窗潜入屋内将吴莨带走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同于人贩子团伙的大张旗鼓,天星帮的报复是缜密而周详的。
他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调查吴莨和冷奕的近况,得知两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他们的师傅派到外面‘历练’。
算准了吴莨二人今晚会潜入某处大宅的天星帮提前跟那家的主人打了招呼,并布下天罗地网,准备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孩子抽筋扒皮,以慰他们少当家的在天之灵。
吴莨和冷奕再小心谨慎也不过是两个十几岁的孩子,心计手段怎么都比那活了大半辈子的天星帮帮主差了一截。吴莨当时跟晴姐并不熟,充其量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也就不可能事先收到消息。
待吴莨翻过墙,双脚重新踩到地面上时,一束刺目的强光猛地打在了她的身上,晃得她不得不伸手遮在眼前。紧接着,对面传来男子肆意的大笑声,“哈哈,总算让我逮到你们这两个小鬼了!”
正如吴莨许久之前在梦魇里看到的那般,两个中计的小孩儿被天星帮的手下层层包围,情况凶险无比。
“待会儿我冲上去吸引他们的注意,你趁机绕到东侧逃走。”明明在前后被伏的生死关头,冷奕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借着灯光看去,他那稚嫩的脸上有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决绝和刚毅。
“不必了,整件事皆因我而起,与你无关。”清冷的语调,刻薄的词句,倒是极其符合吴莨那不愿亏欠于人的执拗性格。
但冷奕却异常坚定的摇了摇头,“你走,我留下来活的几率比你大。”他了解吴莨,所以为了彻底掐断吴莨留下来的念头,便先她一步冲了出去,挥拳将就近的家伙打翻。
——留下来,两人必死无疑;不留下来,兴许还有一线希望。
吴莨是理智的,所以,她选择了后者。
可当吴莨领着师傅回到事发现场时,寡不敌众的冷奕已经被几名天星帮的手下擒住,死死按在了地上。也许是觉得就这么杀了冷奕有点儿太便宜他了,遂在暴打一顿之后,找来两根胳膊粗细的钢管,对准冷奕那单薄的膝盖,狠狠地砸了下去……
耳边隐约传来骨头折断裂开的‘咔嚓’声,冷奕狼狈地以手撑地,上下颚紧咬在一起,愣是没发出半点求饶的叫喊。
血迹混着汗水蜿蜒爬行在冷奕那张线条冷硬的稚嫩脸庞上,而后缓缓滑落,砸碎在满是尘土的水泥地面里。
直至老叫花子把受伤的冷奕抱到附近的诊所,吴莨都没再开口说一个字,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仿佛又回到了她与冷奕初见之时……
“膝盖粉碎性骨折,以国内目前的水平,恐怕——”吕项乾欲言又止,他那时经营的诊所远没有眼下这般规模,纵然他医术高超,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简单的阑尾炎手术已是他的极限。
而吴莨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吕项乾的身上,甚至压根儿就不知道还有他这么个人在场。
冷奕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躺了三天,吴莨就在旁边不眠不休的站了三天,最后,还是老叫花子实在看不下去,一记手刀将吴莨劈晕,强行带回去休息。
待吴莨睡醒后匆匆赶到诊所,冷奕已经醒了过来,而他见到吴莨的第一句话却是:“吴莨,你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因为三天都未开口讲话,也没怎么正经吃东西,致使吴莨的声音听起来比冷奕的还要干涩沙哑。
冷奕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把人招到床前,抬手捏了捏那如记忆般柔嫩的小脸,向来不苟言笑的冷峻线条不禁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变得柔和起来,“不必担心,我没事的。”
吴莨紧抿下唇,没有做声。
将那头齐耳的短发揉乱,冷奕接着用他那带着些许剥茧的手细细描绘着面前之人的轮廓,从稚气未脱的眉角到粉嫩柔软的唇瓣……吴莨被弄得有点儿痒,便向后缩了缩脖子,冷奕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手,沉寂许久,他才似感慨,似低喃的轻叹一声:“吴莨,我觉得你还是把头发留长比较好。”
“嗯。”
“额前的刘海儿要长一些。”
“嗯。”
“最好能盖过你的半张脸。”
“嗯。”
“还有,遇到困难别自己扛着,可以去找师傅,只要你开口,师傅他老人家一定会帮你的。”
“嗯。”
“即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
“吴莨,我饿了。”
“……嗯。”吴莨微微顿了顿,然后转身往外走。她在抬脚跨出病房的时候,回头看了冷奕一眼,而冷奕也似有所感的扬起头,朝她勾了勾唇角。
目送吴莨离开以后,冷奕费力的坐起身,他脸上荡起的那丝难得一见的笑容早已被淡淡的悲伤所取代,透过窗户望向那抹越行越远的熟悉背影,语气有些愧疚的呢喃道:“对不起……”
当吴莨捧着热腾腾的菜粥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却是空无一人。
可她并没有急着出去寻找,反倒一屁股坐在那张残留着些许体温的病床上,闷头吃起了自己带来的病号餐。
刚出锅不久的热粥烫得她连连抽气,饶是如此,她依旧不怕烫似的大口大口的喝着,直至她的整张小脸都被粥的热度熏红,才停下吞咽的动作,将颤抖不止的双唇轻轻碰在一起,用与所说字句不符的清冷声线,喃喃自语道:“骗子!都是骗子!”
“罗叔,老师后来怎么样了?呜呜……呜呜……”听着罗叔的细细讲述,情绪比较容易发生波动的青沫早已哭成了泪人儿,不算抹在韩天寒身上的那摊‘透明液体’,光纸抽,她就用了整整两大包。
而同样红着眼眶的昌钧在一旁帮青沫顺气,可他刚拍了两下,就收到韩天寒扫来的‘冷冻激光’,吓得他僵在了原地,停在半空的手,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注意到昌钧尴尬窘境的罗叔再度开口,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冷奕失踪的当晚,吴莨头一次违反了跟师傅的约定,回住处取出那套由师傅亲手为自己打造的武器,接着一声不吭的冲到天星帮,将天星帮杀了个底朝天。
血
如同开闸的洪水,快速的奔流着。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被粘稠的血液所覆盖,早已辨不出以往的颜色。
惊恐的尖叫声和刺耳的骨骼崩裂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宛若地狱的招魂乐章,断断续续的回荡在天星帮偌大的别墅据点里。
当老叫花子和晴姐闻讯赶来,看到别墅内的惨状后,忍不住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血肉模糊的残肢,老叫花子侧过身,想要不去看面前这幅人间炼狱图,眼角的余光却瞄到一把甚是熟悉的七寸小刀。
这是他为爱徒亲手打造的兵器中的一把,真不知他那傻徒弟到底肢解了多少人才会让原本锋利无比的刀刃卷曲成眼下这种无法继续使用的地步……
老叫花子和晴姐强忍着胃中翻涌的不适,快步走过连一具完整尸骸都找不到的前院,直奔天星帮帮主所在的二楼卧室。
待他们发现吴莨的时候,吴莨全身都被染成了红色,黑色的发丝黏着干涸的血液,紧紧贴在她那面无表情的小脸儿上。
温热的血液沿着她的手腕和她手中明晃晃的刀刃‘滴答滴答’的往下落,她那暗淡无光的眼睛里映照着缓缓从床边晕染而出的殷红……
而那叱咤一时的天星帮帮主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四肢和躯干上,一个个狰狞的伤口血肉翻飞,露出里面零碎而残破的骨头。他的双腿更是被残忍的切开,皮肤下的肉筋就这么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气中。
看到这儿,老叫花子先前强忍住的泪水,终究还是滴落了下来。
死去的天星帮帮主跟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真正让他这个老人落泪的是不远处那抹瘦弱却异常挺拔的娇小身影。
他的这个傻徒弟,真是让人见了心尖儿都泛着疼……
人如果遇到挫折或者某些不顺利的事,可以通过愤怒来发泄累积在体内的负面情绪,但吴莨没有感情,不懂何为愤怒,更不明白酝酿在胸口那股吐不出又吞不下的哽塞郁抑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舍弃了理智,放弃了思考,将一切都归还给了本能。
换句话说,现在的吴莨已经沦为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
这个状态下的吴莨是可怕的,也许可怕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她先前的所作所为。
“吴莨,我的傻徒弟……”老叫花子连连叹息,并试着一点点的向屋中央靠近,见吴莨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才颤抖地伸出那双枯树般的老手,将爱徒搂在怀里,像哄婴儿睡觉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原本空洞的大眼睛在听到自己名字之后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沾满血迹的冰冷刀刃自吴莨的指缝间慢慢滑落,斜斜的插在地上。沉寂许久,她才用略显干涩的声音平静的叙述着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师傅,他走了。”
“傻徒弟,那小子走了不是还有师傅我呢吗?别吓师傅,师傅还指望着你给我养老呢!对了,师傅我上个月欠的赌帐还没还清,你可得在那群讨厌的讨债鬼找上门之前帮帮为师啊!”
“嗯。”吴莨轻轻的应了一声,便缓缓闭上眼,任由自己陷入那无尽黑暗的之中……
吴莨整整昏睡了七天才重新恢复意识,好在她醒后没再像之前那样冲出去杀人,但正因为她表现的太正常,正常到仿佛压根儿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依旧像往日那般看书、习武、外出赚钱。
老叫花子生怕宝贝徒弟再受刺激,偷偷将冷奕住过的存在抹去之余,又嘱咐跟吴莨熟识的人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及冷奕的名字。
于是,冷奕二字便成为罗叔等人锁在心底的禁忌。
“我们原本以为小莨是出于冷奕被打断腿的自责才对他闭口不提的,但阿晴前阵子跟我说,她发现小莨不是刻意不提,而是她根本不记得冷奕了。”讲到这儿,罗叔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
若是真忘了一个人,又怎么会听他的话将满头青丝留长,并且将那堪称‘惊悚’的发型保持至今?
现在想想,也许小莨不是真的忘了,只是她不愿意正视罢了。毕竟以她那过目不忘的本领,即便想忘,也忘不掉……
“罗叔,冷教官当初为什么会离开吴老师?”青沫随手接过昌钧递来的纸巾,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已经肿成了核桃。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从冷奕当时的情况来看,多半是为了出国治腿吧。”
“就算是为了治腿,他也可以带吴老师一起嘛!”青沫相信,她的老师决不是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负心人。至于老师杀人那段,完全是为了加深两人感情而增设的剧情需要。
不得不说,怀春少女的脑内构造是奇特的。不过,在场的除了青沫和昌钧,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带了点儿灰色成分,所以谁也没生出把吴莨送进监狱待一阵子的‘荒谬’想法。
另一边,默默聆听的祝乘飞忽然开了口:“倘若换成是我,我也会做相同的选择。”
“为什么?”青沫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一脸的不解。
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祝乘飞用近乎呢喃的声音,低语道:“因为,我没有办法忍受残疾的自己站在她身边。”
其实,祝乘飞心里多少是有点儿感激冷奕的。
假如冷奕当初没有遇到吴莨,没有在之后的几年将吴莨保护的那么好,想必他所认识的吴莨早在被人贩子掳走之时,便已不复存在。
当然,说不嫉妒,那绝对是骗人的。但他也有跟吴莨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美好回忆,虽然现在多了只碍眼的红毛,可那并不足以威胁他和小莨之间的牢固关系……
不知祝大明星寻思什么的罗馨柏忍不住朝自己唯一的亲人丢去一对不满的眼刀,“舅舅,你怎么连吴莨他们小时候在一起洗澡的事都知道?”
天啊!
他这些年究竟错过了多少可以奚落某女的机会!
“不光是我,这儿的人基本上都知道。”grateai俱乐部的前身是酒吧,因为罗叔为人豪爽,老叫花子便经常跑到这儿来蹭酒喝,每次喝到兴头上他都会把自己两个宝贝徒弟的童年趣事拿出来念叨一遍。
冷奕自幼在流云街长大,尝尽了世间冷暖,见惯了黑暗污秽,防备心极重,虽然拜了师傅,却从不曾对老叫花子展露笑颜。
可吴莨不同,即便身处鱼龙混杂之地,稚嫩的小手染满了无数鲜血,她的眸子依旧是那么的清澈。她记得妈妈说过,以后要是有机会去学校念书,她务必得听老师的话,不能调皮任性。
尽管她终究没享受到天朝的九年义务教育,却有老叫花子这个师傅教给她知识和功夫,所以,小时候的吴莨对老叫花子完全是有问必答。
若不是老叫花子欠下的赌债越来越多,时常几个月见不到人影,吴莨也不至于从废品回收站搬出来。
可惜,当长大成人的吴莨终于认清老叫花子的无良本质时,已然练就了一副丝毫不逊于自家师傅的无良性格……
“她的父母是做什么的?怎么死的?”坐在角落里的韩天寒冷不丁丢出这么一句,弄得罗叔不禁一怔,在脑袋里搜罗了半天,他才含糊其辞的答道:“小莨她没提过,我们也不便多问。”
罗叔做事向来有分寸,吴胥易夫妇身份特殊,因此他在刚刚的的叙述中只是简单的一带而过。
看出罗叔不愿多言的韩天寒便没再追问,反倒是一旁的骆第天顺势接过了话茬儿,“不知吴老师的父亲说她的寿命未必能有普通人长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以前问过小莨,小莨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当初听到这事的时候,罗叔也很是担心,“吕医生曾给小莨做过非常详尽的身体检查,除了她体内储存的电压比常人稍微高出一些之外,其它一切正常,甚至健康到活了二十四年一次感冒都没得过的地步……”
想到某女那毁灭性的力量和超现实的变态恢复力,众人下意识地把她和勤勤恳恳保卫地球的奥特曼归成了一类。
“据吴莨师傅的分析,她父亲多半是担心她的力量被某些有心人利用,进而卷入一系列的麻烦之中,无法脱身。”
罗叔在说这些话时着实有点儿心虚,因为,迄今为止,利用吴莨最多的恐怕就是他的阿晴了。
吴莨是在冷奕离开之后才开始帮阿晴做事的,而他和阿晴也是从那时逐渐在流云街崭露头角,并被附近的人吹捧成跟龙头帮不相上下的存在……现在回过头一想,若不是天星帮被小莨杀个精光,眼下还指不定是什么局面呢?
四足鼎立?亦或者,经济实力雄厚的天星帮独占鳌头?
天星帮给年幼的冷奕吴莨下套,冷奕被打伤了腿,接着不知所踪……被留下的吴莨为了宣泄胸中的郁积,以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强悍姿态扫平了天星帮……可天星帮事先得到的情报又是谁提供的?
不对!
天星帮那天布下了天罗地网,吴莨逃脱纯属侥幸……但以老叫花子对两个徒弟的宠溺程度,假如吴莨二人就此一去不复返……恐怕之后在天星帮发飙的就不是吴莨,而是那实力深不可测的老叫花子了……
总而言之,无论哪种发展,都不能改变天星帮走向毁灭的事实。准确的说,在他们打算对吴莨冷奕报复的那一刻,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哎——
真不知阿晴是从何时开始策划这一切的……得知吴莨杀了天星帮少当家的那天?还是她引荐老叫花子收吴莨二人为徒的那日?或者是更早以前?
罗馨柏见自家舅舅的脸色十分难看,遂关切的问道:“舅舅,你没事吧?”
“没、没事。”罗叔抬手抹了把脸,这才发现后背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冷汗浸湿,黏糊糊的衣服贴在身上,微微一动,便觉得很是难受。
但让罗馨柏这么一叫,他反倒有些释然了。老叫花子和吴莨都是极聪明之人,冷奕也精明得很,估计早就把上面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想了个通透。
暂不论这件事距今过了多少年,就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老叫花子不以为然,吴莨选择性失忆,冷奕远走异乡,貌似还真没有想要追究的……
就在罗叔幡然醒悟之际,欧雯姬的声音凉凉的插了进来,“请问,吴老师的师傅为她铸造的那套兵器是什么样子?”
“我没见过实物,但听阿晴说,那是一套专门为小莨量身定做的冷兵器,也许在普通人眼中那不过是几把削苹果的小刀,可在小莨手里,它们却是杀人的无上利器。”没人会怀疑罗叔是在信口开河,毕竟天星帮这个血淋淋的例子在那儿摆着呢。
欧雯姬垂下眼帘,沉默不语,而挨着她坐的花渠钦此刻再度开启他那想象力十分丰富的脑内小剧场:“如果小莨莨哪天肯为我杀一个帮,我一定对她以身相许!不过,一个帮是不是太少了点儿?没几千人的尸体做陪嫁,又怎么能体现出本大帅这举世无双的睿智和独一无二的美貌?”
“呕——”抵抗力比较差的罗馨柏一个没忍住,当即捂着嘴干呕起来,他在往外反酸水的同时,发现一贯暴躁的红毛君今晚竟格外的安静。
“红毛君,你怎么了?莫不是嫉妒得说不出话了吧?”罗馨柏完全是在开玩笑,没成想,竟真让他踩中了猫尾巴,哦不,是尤闽战的狮子尾巴。
“谁tmd嫉妒了?不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在一起同吃同住怎么了?在同一个木桶里洗澡又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即便那女人现在脱光了站在老子面前,老子我都tmd不稀罕,何况是她十几年前那具叫人连前后都分不清的稚嫩身子!”不知尤闽战想到了什么,俊脸隐隐有些泛红,只见他用力甩了甩头,继续愤怒的咆哮着:“切,不就是比老子早生几年吗?拽什么拽?要是老子在那儿,保证把他们一个个驯得跟猫似的,谁敢动那死女人一下,老子就灭他全家!尼玛,杀个人还杀得这么百转千回,直接一排反坦克火箭弹打过去,立马把他们轰得连渣都不剩!”
待尤闽战语无伦次的怒吼完,众人先是掏了掏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接着齐齐的‘哦’了一声。
看样子,这红毛还真是掉醋缸里爬不出来了……另外,他最后两句明显有些歪楼啊!
让尤闽战这么一搅,罗叔这才记起自己接下来还要开店,考虑到grateai俱乐部的性质,他并没有多做挽留。
直至走出grateai俱乐部,祝乘飞等人的脑海里仍回荡着罗叔最后说的那番话:他们不是当事人,谁也说不清两个人仰望的天空和一个人独自欣赏有什么不同,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吴莨的天空从那时起便缺了一角……
“艹,什么缺不缺的,听得老子tmd牙根儿发酸!”尤闽战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原地转了两圈,瞄到一旁竖立的牌匾,抬腿就要往上踹。
幸亏他还有点儿理智,依稀记得牌匾上的那串英文字母‘grateai’和里边的粉红大叔有所关联,遂悻悻的把脚放下,“嘁,就算他们曾经一起仰望过天空,那也tmd是曾经,说好听点儿叫回忆,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个p!可老子不一样,老子拥有的是那女人的现在和未来!md,早知道会在这儿碰到你们,还不如留在学校等那女人下班呢!”
“尤闽战同学,我很赞同你的观点,但后半部分需要做下修改。”骆第天面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浅笑,镜片下的黑眸却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精光,“因为,有幸跟吴老师共度余生的人——是我。”
“哼。”鼻子里飘出一个不赞同的音节,尤闽战转身上了自己的兰博基尼lp570-4。
众人就此散去,连带原本想要留下来的青沫也不情不愿地被韩天寒拎回了学校。
由于离得比较近,不出一刻钟的功夫,尤闽战和祝乘飞便相继出现在狭窄的楼道里,虽然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但想的都是如何让某女远离那个喜欢抬头望天的‘竹马’。
不过,当他们推开门,看到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一男一女后,眼角不约而同地狠抽了一下!
“你们回来了啊!”虽然祝乘飞和尤闽战同时进门的情况比较少见,但吴莨没有窥探别人**的习惯,她扭头打完招呼便继续盘腿坐在沙发上嗑她的瓜子。
电视里,主持人正一板一眼的播报着临海市的晚间新闻:今天下午四点十八分,我市的公安人员成功阻止并抓捕了两名试图在昌盛百货大楼进行无差别炸弹袭击的恐怖分子……
因为嗑瓜子嗑的有些口干,吴莨便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啧啧,眼下的世道真可怕,随便逛个商场都能被卷入恐怖袭击。”
“嗯。”坐在一旁的冷奕接过吴莨手中的茶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刚听完两人儿时‘光辉事迹’的祝乘飞和尤闽战闻言,眼角又是一抽。不知怎的,他们忽然觉得电视里的恐怖分子跟面前这二个自小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流云街‘精英’一比,简直是弱爆了!
感叹归感叹,尤闽战一甩他那早就被气得根根竖起的红发,怒冲冲的走上前,指着坐在沙发上的望天帝,大声质问道:“女人,他为什么会在你家?”
“哦,冷奕他暂时要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吴莨回得很不以为然,但用的却是不容置疑的陈述句。
这回,尤闽战不光头发,连汗毛也一并竖了起来,“什么?!他也要在这儿住下?!”
“难道我刚才说的普通话不够标准吗?”吴莨看向径自炸毛的尤闽战,语气甚是无辜。
事情要从一个小时前说起,当吴莨好不容易摆脱刘主任的魔爪,一路溜回自家小巷,见到的,便是如地缚灵一般立在昏黄路灯下的冷奕。
“有事?”吴莨挑挑眉,等待对方道明来意。
“吴莨,我没地方住。”
“外聘的教师不是可以申请学校的宿舍吗?”圣天财大气粗,给老师提供的都是一室一厅的标准间,若不是吴莨在自己的小窝里住惯了,兴许也会去弄上一间。
“可我是本地的。”冷奕说得倒是大实话,虽然他披着海归的外衣,骨子里却是土生土长的临海人。
“那你可以去住宾馆啊!对了,我认识一个开酒店的,提我的名字能给你打八折。”吴莨寻思着要不要把大尾巴狼的电话给冷奕,让他们自行解决。
然而,冷奕却酷酷的丢出两个:“没钱。”
“我、我——”吴莨动了动嘴,伸手在空空如也兜里抓了一把,原本高涨的气势立马蔫了一半,“好吧,我也没钱。”
她上次发工资是什么时候来着……算了,即便是发了工资,她也没有在身上带钱的习惯……
“吴莨,除了你这里,我没地方可去。”冷奕淡淡的说着,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叙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而吴莨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做出了行动。只见她上前两步,一只手拽住冷奕的衣摆,头也不回的往楼道里拖,“走,姐带你回家。”
“……嗯。”冷奕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即不满的皱了下眉,“吴莨,我比你大。”
“所以?”
“你应该管我叫哥。”
“哥你妹啊!”
“那叫我的名字。”
“冷奕,你tmd怎么不去死!”吼完,吴莨不由得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她又被红毛菌给附体了。
任由对方有些粗鲁的蹂躏着自己的外套,冷奕一副理所应当的淡定表情,认真答道:“因为,你还活着。”
吴莨没好气的回头瞪了冷奕一眼,拿钥匙打开门,把人扔了进去。
于是,就有了眼下的这一幕。
知道某女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的祝乘飞单手扶额,提了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小莨,晚上睡觉该怎么分?”
四十平米的房子,吴莨祝乘飞各占一间,尤闽战盘踞在客厅,厨房和阳台堆放的东西太多……要不然,让这个姓冷的去浴室凑合凑合?
不待祝大明星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冷奕那边毫不避讳的提着自己的要求,“吴莨,我要和你一起。”
“你说什么?”吴莨愣了楞,一时间没敢确定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试问:谁会用一副‘今天天气不错”的口吻讲出如此不利于社会安定和谐的话……
冷奕歪了歪头,继续用那天经地义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要和你一起睡。”
这回不但吴莨听清了,另外两人也听清了,祝乘飞和尤闽战条件反射般的瞪了过去,齐声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冷奕有些不解,“我和吴莨以前都是睡同一张床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若是真想在这个家住下,就必须听从我们的安排!”祝乘飞说得很是义正言辞,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这令尤闽战感觉十分不爽,但此刻似乎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
“冷奕,你和尤闽战今晚到我的房间去睡,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宿。”因为吴莨睡觉不是很老实,所以屋里放的是双人床,虽然对两个大男人来说还是会有点儿挤,可她实在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
“为什么是我?”尤闽战一听就不干了,自他懂事以来,便没跟别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他才不要把自己的‘第一次’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给了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他眼下最、最、最讨厌的男人!
不过,能枕着留有某女气息的枕头,盖着留有某女香味儿的被子,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就在尤闽战的内心荡漾起无数朵欢快的小浪花时,吴莨已经一睡定音:“不服从安排的大可卷铺盖走人,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冷奕沉默半晌,面无表情的抬手摸了摸鼻子,却没再多吭一声。
而祝乘飞转身走向厨房,尽管餐桌上摆着两副用过的碗筷,他依旧关切的问道:“小莨,你吃晚饭了吗?用不用我再给你做点儿什么?”
“不用了,我刚刚跟冷奕吃过了,你们要是饿了,可以叫外卖。”
伸手拿起料理台上还残留着些许蔬菜碎屑的菜刀,祝乘飞不禁有些纳闷儿,他有严重的洁癖,不可能在做完饭之后不整理乱糟糟的料理台,所以,这绝对不是他留下的痕迹。
如此说来,吴莨他们晚上吃的并不是外卖?
带着疑惑和谨慎的态度,祝乘飞快速检查了一下冰箱里的食材。最后发现,少的都是吴莨爱吃的食物,其它的像萝卜白菜什么的,根本就没动。
难道他这某女第一御用厨师的地位即将不保?
祝乘飞怀着一丝忐忑的心情收拾好厨房,无心做饭的他打电话叫楼下的大排档送了四菜一汤上来。
三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聚在一处四十平米的小屋里着实有些拥挤,所以众人在轮流用过浴室之后,便早早睡下。
尽管尤闽战依旧很不情愿,但在‘滚出去’和‘走进来’之间,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
夜晚。
吴莨迷迷糊糊的躺在不习惯的沙发上,眼看就要睡过去了,但打小在流云街练就的敏锐直觉让她突然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睁开眼,发现一抹黑影无声无息的立在她的身边,拉着窗帘的客厅此时昏黑一片,根本就看不清那黑影的面目。
下意识地抬手捏向对方的梗嗓咽喉,没成想那个黑影竟倏地扑了上来,将她紧紧压在沙发上,与此同时,用力捂住了她想要喊出声的嘴。
吴莨挣扎了两下才发现压住自己的人力气极大,位置处于下风的她竟然一点也动不了?
就在吴莨曲起膝盖,准备将人踢飞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是我。”
这才后知后觉记起家里又多出一只的吴莨微微怔了怔,紧接着,毫不犹豫的踹了下去!
尼玛,大半夜不睡觉扮鬼吓唬人好玩啊!还有,这闷葫芦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自己怎么一点响动都没听到?丫的,他到底是人是鬼呀!
腾出一只手,扭亮了尤闽战安在沙发侧面的led夜视灯。
花了几秒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吴莨眯眼瞪向那个捂着腹部杵在屋中央的闷葫芦,“你不在房间里好好睡觉,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冷奕看着吴莨,沉默了好半天,蹦出一句:“我梦游。”
“你——!”吴莨勉强压下再补上两脚的冲动,无奈的揉揉眉心,把语气放缓了两分,“既然你现在醒了,应该可以回去继续睡觉了吧?”
见对方又要张嘴说话,吴莨立马加了一句:“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没醒!”
冷奕瞅了瞅吴莨,把刚刚张开的嘴闭了起来。
看得吴莨那叫一个风中凌乱,oo你个xx的,这闷葫芦方才不会真的想用上面的烂借口来敷衍自己吧???
“我说你……”
“我怕黑。”
冷奕再度开口打断了吴莨的话。
“啥?”吴莨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说:“喂,你真的够了!流云街出身的杀手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怕黑?那些断送在你刀下的亡魂绝对会死不瞑目的啊有木有!你joker第一杀手的头衔会哭的啊有木有?讲出去连小孩子都不会信的啊有木有!!!”
吴莨用的虽是尤闽战的咆哮体,但声音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轻。毕竟现在是夜深时分,若是再把另外两只惊扰出来,估计她今晚就彻底不用睡了……
而冷奕没有理会吴莨的埋怨,只是淡淡看着她,不知是被灯光晃的还是怎么的,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层莫名的柔光,“我不想当杀手的。”
“什么?”
“我不想当杀手的。”冷奕说着撇开头,有些虚空的眼神望向吊着大灯的天花板,平淡而低沉的声音隐隐透着一丝无奈,“我不喜欢黑暗,我怕痛,也怕黑,我不想去杀那些与我毫不相干的人,更不想离开你……但是,我没有其它的选择……”
“没有个p!”吴莨猛地从沙发上跳下来,一把揪住冷奕的睡衣领子:“不想杀就别杀!怕黑怕痛的话,就大声说出来,你tmd当姐是摆设啊!”
“……对不起。”
“对不起你妹啊!”那些被封印在记忆深处的片段逐渐在脑中变得清晰起来,吴莨瞬间霸气侧漏了,“混蛋,你他娘的想治腿为什么不跟姐说?就算姐再没本事也不可能让你瘸一辈子!一走了之?不告而别?瞧把你能耐的!”
“我——”冷奕低下头,朝面前炸毛的女人投去一个稍稍带点讨好意味的眼神。
“我什么我?”全身被王霸之气环绕的吴莨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对方的话,并随手附赠了一记力量十足的铁拳,“他娘的,每次瞅你这幅半天吭不出一个字的样子姐就想狠狠揍你一顿,你这闷葫芦怎么不直接把自己憋死算了,省得出来祸害别人!”
冷奕依旧是面无表情,心里的小人儿却默默地扶了扶额。他不在的这些年,吴莨怎么越发的……彪悍了?
不过,吴莨发飙的样子也很可爱,大眼睛亮亮的,白皙嫩滑的小脸气鼓鼓的,还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红晕……真的好想咬上一口啊……
“喂,你干嘛?”吴莨忽觉脸上一湿,这才发现冷奕竟然在舔自己?抓着衣领的手猛地发力,吴莨想也不想,直接一背身,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被甩起来的冷奕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平复了一下错乱的呼吸,五指撑地,顺势向前翻转了一圈,稳稳地停在了距玄关不足一米的地方。
两人不愧是达人级的高手,即便在这狭小的客厅打翻了天,也愣是没弄出一点儿声响。
重新站定的冷奕直直的望着吴莨,眼神里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吴莨,我那个时候没来得及跟你说,现在说可以吗?”
“嗯。”吴莨点点头,勉强从鼻子里哼了一个同意的单音节。
“吴莨,我想跟你一起睡。”
正在感叹那闷葫芦终于痛改前非的吴莨听到这句话愣了愣,接着就在心里骂了一句:卧了个槽!
转了一圈,弄了那么多的幺蛾子,最后怎么还是这句?你丫的到底有多执着啊?
仰天长叹一声,吴莨有些点心灰意懒的往沙发一倒,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空地,“还傻站着干什么?滚过来睡觉!”
冷奕也知道那狭窄的沙发容不下两个人,遂默默在挨着沙发的空地上坐下,盯着某女的后脑勺瞅了半天,他才缓缓地闭上双眼。
虽然沙发附近铺了厚厚的地毯,吴莨还把被子横过来,分出一半盖在了冷奕的身上。光洁白嫩的脚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不禁让吴莨感到一丝寒意,她将身子蜷缩成一团,这才昏昏的睡了过去……
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射入屋内,洒下点点暖意,同时也为客厅里的一男一女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最先起来的是准备为某女做早饭的祝乘飞,推开房门,他便被眼前的一幕深深灼伤了双眼……
原本睡在沙发上的吴莨不知何时滑到了地上,与冷奕依偎在一起,被子斜斜的搭在他们的身上,露出两人十指交握的手……
压下上前将人分开的冲动和心底如野草般狂长的嫉妒,祝乘飞定睛看了片刻,也许是不愿承认冷奕在吴莨心中的位置,也许是人的妒忌心在作祟,他竟觉得那头对头靠在一起的男女更像是两只互相汲取温暖的小兽。
虽然,这两只‘小兽’疯起来比那些生长在丛林中的猛兽还要凶残。
“艹,姓冷的,你竟敢半夜玩偷袭,将老子打晕!”对面的房间传来尤闽战愤愤的咒骂声,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过后,他才扭着酸痛的脖子走了出来。
然而,待尤闽战看到客厅里的情况,立马气得连嘴都不利索了,“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早在祝乘飞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便有所察觉的冷奕睁开如鹰般锐利的双眸,非常仗义的把全部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甚是理直气壮的回了三个字:“我梦游。”
闻言,明星帝和咆哮帝的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算是彻底被望天帝弄无语了,惟独淡定帝迷迷糊糊的站起身,顶着她那标志性的鸡窝头晃晃悠悠的向卫生间走去……
为了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祝乘飞当即给晴姐挂了电话,并十分豪爽的转过去一大笔钱。
晴姐收的费用和她的办事效率完全是成正比的,不到二十分钟,就有工人抬着一张组装好的上下铺在外面敲门。
因为地方有限,祝乘飞不得不让人撤掉墙角的立柜,才勉强将那张上下铺安置在了客厅的一侧。而尤闽战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只系着蝴蝶结的大铃铛,不由分说的拴在了吴莨房门内侧的把手上,这样一来,就算他被冷奕打昏,另一边的祝乘飞也能在第一时间出来查看。
对此,吴莨给出的建议是:与其像防贼似的防着冷奕,不如一棒子将他敲晕,或者在他的晚饭里下点儿安眠药敌敌畏什么的。
日子就这么吵吵闹闹的过着,虽然每天都是鸡飞狗跳,吴莨却觉得格外充实。但总有人见不得她过得太惬意,例如,她的顶头上司——刘荇,刘主任!
低头瞅了瞅手中的教案,一连三天的无偿加班着实让吴莨那颗不是很宽大的心产生了一丝小小的不满。
瞄了眼墙上那时针指向七的挂钟,吴莨的肚子非常配合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抬头望去,偌大的教职办公室此刻只剩她孤零零的守在办公桌前。
哎——
她这是有多么的爱岗敬业啊!
至于那身贴罪魁祸首标签的刘主任,早在半个小时前以替她买饭为由,就此驾着白鹤一去不复返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吴莨下意识扫了一眼,却在看清来人的身份后,微微皱了皱眉。
“哟,这不是吴老师吗?这么晚了,为何还不回家?”
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原本心情欠佳的吴莨竟冲来人勾唇一笑,“陈|老师不是也没走呢吗?”
那笑容晃得本就居心不良的陈|老师背脊一麻,顿时软了半个身子。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仪容不整的年轻女老师笑起来竟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这陈|老师心里恨不得立刻将人扑倒,但面上却带着一本正经的和蔼笑容:“是这样的,我方才从外面经过,见办公室的灯亮着,便进来瞅瞅。对了,吴老师你还没吃饭吧?我这儿刚好有碗皮蛋瘦肉粥,本来是留着当宵夜的,你若不嫌弃,就先吃一点儿垫垫肚子。”
自更衣室一别,他特意打听了吴莨的情况,知道吴莨一向跟刘主任不合,最近还被刘主任扣在办公室罚抄教案。
这么难得的独处机会,他又岂能轻易放过?
献宝似的端上那碗加了料的皮蛋瘦肉粥,接着规规矩矩的往旁边一站,静静等候猎物上钩的瞬间。
眼瞅那粉嫩的小嘴儿离粥碗越来越近,他的整颗心都被一股莫名的兴奋和即将得手的喜悦填得满满的。
可是下一秒,他的腮帮子却反被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捏住,巨大的握力迫使他不得不张开嘴,任由那温热的流食在他尚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通过他的嗓子流入他的肚中……
“咳咳——咳咳——”喉结上下滑动,本能的吞咽着,但因为吴莨倒的太快,致使这陈|老师被狠狠呛了一下,遂不停地咳嗽了起来。
见对方开始挣扎,吴莨才悻悻的罢手,顺势将余下的粥和碗一并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拜托,你能不能用点儿更有技术含量的手段?”吴莨郁闷的撇撇嘴,原本想找些事分散一下注意力,没成想这一折腾,她反倒更饿了。
而这陈|老师此刻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不是没听学生说过这新来的吴老师怎么怎么厉害,可他以为,女人就是女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像男人那样,多半是那些学生以讹传讹,夸大其词,因此也就没当回事。
毕竟他是全市的拳击冠军,只要不遇到尤闽战那种善于打架且脾气暴躁的顽劣学生,他依旧能在圣天混得风生水起。
可惜,他错了,而且还错得非常离谱。
如果让他知道将他打至住院的尤闽战乃面前之人的手下败将,不知会有怎样精彩的表情……
不待吴莨把这色胆包天的陈|老师大卸八块,刘主任便拎着一只超大容量的保温饭盒快步走了进来,“吴老师,等着急了吧,来,尝尝我的手艺!”
刘主任边说边一样样的往外端,直至她把筷子递到吴莨的手里,才发现一旁还有个大活人,“咦,陈|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忘了点儿东西,回来取。”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陈|老师匆匆丢下这么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对那陈|老师的所作所为也略知一二的刘主任见状,不禁有些担心的看向这个一贯与自己不对盘的下属,“吴老师,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吴莨这十几年在流云街可不是白混的,就算那陈|老师把满肚子的花花肠子都灌上黑水,也照样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不过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眼前的饭菜上,“刘主任,这些都是你做的?”
“外边卖的东西不干净,我自己做了些,所以就耽误到了现在。”也许是吴莨的目光太过明亮,刘主任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告诉你,就算我做得不合你的胃口,你也都得给我吃干净喽!”
打死刘主任也说不出这菜是她特意做给吴莨这小丫头补身子的,但她不说,并不代表吴莨不知道。
重重点了点饿得眼冒金星的脑袋,吴莨便以风卷残云之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刘主任作为骨灰级的‘单身贵族’,做几道家常菜还是不成问题的,而吴莨先前的不满也都随着嚼进嘴里的食物转化成了淡淡的感动。
她长这么大,肯为她做饭且做得能够让她下咽的,唯有祝乘飞、罗馨柏和罗叔。因为林婶主要靠卖饭为生,所以充其量只能算半个。至于她妈妈……做出的味道实在太具毁灭性,说句实在的,她宁可跟萧昀铭那个变态去做人体实验,也不愿吃妈妈亲手做的的东西。
现在,又多了一个刘主任。
“瞧你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这种体格怎么能在讲台上站满四十五分钟?”刘主任嘴上数落着,拿着筷子的手却挑了两块最大的红烧排骨夹到吴莨的碗里。
其实,刘主任逼着吴莨留下来并不只是抄教案,她在监督之余将自己这些年总结的讲课经验一点点的教给吴莨。虽说吴莨没有教师资格证,但毕竟是站在讲台上传道授业的,基本的专业技能必须得有。
正因为明白刘主任的这片良苦用心,吴莨才心甘情愿的在放学后留了下来。
妈妈说过,知恩要图报。
于是,吃饱喝足的吴莨把嘴一抹,拍着胸脯表决心道:“主任,为了感谢你对我的栽培,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穿得像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长得像60后的前卫大妈,永远都是嫁不出去的老处女了,”
迎上那张格外真诚的小脸儿,刘主任的眼皮狠狠地抽了一下,忽然有种自己忙乎一晚上的心血统统喂了白眼狼的赶脚……
而另一边,那陈|老师刚走出教职办公室,就被一阵打击报复的小风就吹中了后脑勺。
待他片刻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山和火炉的双重折磨之中。
“阿嚏!”
凉风袭过,他鼻头一痒,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大喷嚏。然而,他刚想伸手去抹流下来的鼻涕,却悲催的发现,他的双手不知何时被人反绑在了身后,更准确的说,是他被人扒光了捆成粽子吊在了一颗枝干粗壮的歪脖儿老树上!
难怪他觉着冷,眼下正值深秋时节,像他这样一丝不挂的吊在外面,恐怕是个人都会被冻得牙关打颤,手脚发木。而他体内蔓延出的那股燥热,多半是粥里的‘配料’在发挥作用……
但是,即便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成眼下这般模样。四下看了看,周围的景色让他隐约觉得有点儿眼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旁边那栋建筑应该学生会的办公楼?
就在陈|老师考虑如何从树上下来的时候,一道略微熟悉却又无比欠抽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准确无误的钻入了他的耳中。
“怎么样,本大帅选的地方还算不错吧?”夜下,那人的发色竟然比月光更为耀眼!
在圣天自称‘大帅’且有着一头炫目金发的,除了学生会会长花渠钦,根本不作他想。
“花渠钦同学,你这是做什么?赶快把老师我放下去!”陈|老师语气严厉,表情严肃,无奈他此时赤身luo体的模样怎么都跟‘为人师表’四个字沾不上边儿。
“我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陈|老师你刚刚做了什么。”花渠钦看似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的指甲,脸上的笑容却未达眼底。
话说,陈|老师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惹上学生会会长这个煞星的,他反反复复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想了好几遍,仍是一头雾水,“我、我做了什么?”
只见花渠钦一边咬着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手帕,一边蹲在地上画圈圈,“像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连给本大帅的跟班提鞋都不配的家伙竟能让小莨莨亲自喂食,这个世界真是太没有天理了!”
这前后堪比精神病院患者的巨大反差不禁令陈|老师的额角划下一排齐刷刷的黑线,还有,如果强行将粥灌到他嘴里的行为算是喂食,那这喂得会不会太凶残了点儿?
“虽然小莨莨让我别多管闲事,但有关小莨莨的事都不是闲事,所以——”说到这儿,花渠钦吹了个口哨,接着就见一道黑影倏地从远处的树林里蹿了出来。
借着月光依稀辨别出那是一只中等体型的黄狗,奔至近处,那黄狗先是围着花渠钦转了两圈,然后在地上一连打了好几个滚,这才小心翼翼的咬了咬花渠钦的裤脚。
“花渠钦同学,你、你这是要做什么?”虽然不知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这些年练就的第六感告诉他,接下来发生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陈|老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宠物,旺财。”说罢,花渠钦将那咬着他裤脚的黄狗一脚踢开,“旺财,去跟陈|老师打声招呼。”
奇怪的是,挨了一脚的黄狗非但狠狠咬花渠钦一口,反倒扭头冲树上的裸男呲了呲自己那磨得闪闪发光的獠牙,并威胁式的吠叫了两声。
吼完,那只名为‘旺财’的黄狗便呼哧呼哧的伸着舌头,眼巴巴的瞅着面前的会长大人,摆出一副求摸头求称赞求奖励的谄媚相儿。
但换来的,依旧是花渠钦高高抬起的鞋底。
不过旺财似是早就对此习以为常,既不躲也不闪,甚至露出自己柔软的肚子让对方蹂躏。
看着面前上演的现场版人兽sm,陈|老师深深的体会到,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而这一人一狗的相遇貌似得从花渠钦刚当上圣天的学生会会长那时开始说起……
因为圣天校园占地面积大,植被覆盖率高,以至于那些少有人问津的偏僻树丛成为附近流浪猫流浪狗的盘踞地。
本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过得相安无事,无奈个别闲得胸疼的千金小姐非说那些流浪猫流浪狗污了她们的眼,非把那些无家可归的小家伙驱逐出圣天不可。
学生会人手有限,但接到她们的投诉又不能置之不理,没办法,欧雯姬只好把他们之中最闲的会长大人给派了出去。
一般的猫狗见人就四散奔逃,可这只大黄狗偏偏反其道而行,不仅不跑,反倒冲会长大人‘汪汪’叫了两声,似是抱怨会长大人不该抢占他的地盘。
于是,整日无所事事的花渠钦便来了兴致,每天端一盆狗粮屁颠屁颠的往学校的小树林里钻。
慢慢地,旺财就被会长大人给宠坏了,甚至还耍上了大少爷脾气,非进口的狗粮不吃,生产期在一个月之外的也不吃。结果被会长大人饿了几顿之后,又恢复了到处找食的本能。
经过一段地狱式的饥饿折磨,好不容易寻回天性的旺财竟然又被端着进口狗粮的会长大人给掰了回去。
这么重复了几次,导致旺财一见会长大人就胃痉挛,但它的四条腿却仿佛不受它的控制一般,欢快的奔向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金发男人。
期间,会长大人还时不时的在小树林里架起炉灶炖个狗肉煲什么的,他每次都会分旺财一些,并非常负责的‘监督’它全部吃完。而且会长大人心情不错的时候,还会陪旺财做做‘人踢狗’的游戏。
最后逐渐演变到,旺财不被会长大人定期踢上两脚,就浑身不舒服,甚至连原本旺盛的食欲也一蹶不振……
“旺财,去,把那根碍眼的香肠咬下来!”大黄狗虽听不懂人话,却能准确分辨出花渠钦指的方向,‘嗷’了一声,便张着它的血盆大口扑了上去。
因为药的关系,陈|老师两腿间一直处在上膛状态,若是真被这条抖m狗咬到,估计他此生就彻底跟女人无缘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根子’,陈|老师顾不得眼下一丝未挂的窘况,奋力摇晃身体来回摆动,以避免自己的小**被狗叼走的噩运……
不过旺财倒挺执着,一咬未中,调整了下姿势,继续蹬后腿往上蹦。
身为始作俑者的会长大人站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但他兜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扫了眼屏幕,上面显示的竟是‘来电不祥’。
花渠钦按接听键的手微微迟疑了一下,嘴角旋即扬起一抹无比欠揍的弧度,“你好,我乃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貌比潘安气死诸葛亮,一支梨花压海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千万少男的楷模,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花渠钦,花大帅,请问你是我的哪位追求者?”
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原本荡漾在花渠钦脸上的灿烂的笑容顿时隐去了一大半,“今儿个吹了什么风,竟劳驾你这位大美女亲自给我打电话?另外,我记得你是不能随便与我这个未来的花家家主联系的吧?”
“什么?你要推选我去参加今年的黑暗庆典?”花渠钦怪叫一声,余下的笑容瞬间被愁云所取代,“美女,这个玩笑真的一点儿都不好笑。”
沉默许久,花渠钦才再度开口:“抱歉,我已经答应爷爷继承花家了,更何况,像我这种生来就注定享受大家景仰视线的耀眼存在理应站在阳光下,而不是湮没在黑暗中。”
不愧是自恋帝,即便拒绝,仍不忘夸赞自己。
但这似乎并不影响那边游说的决心,花渠钦忍不住中途打断道:“美女,你不是还有‘她’吗?”
“也对,以‘她’的性格,百分之两百不会接受此等一旦沾上就脱不掉的麻烦事。”花渠钦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掰手指算了算,“离黑暗庆典还有两个月,念在你充分理解本大帅重要性的宝贵精神上,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本大帅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你一把。但前提是,你必须先说服我爷爷,要知道,你当年的离开可是横在爷爷心头的一根刺,虽然爷爷表面不说,心里却恨不得把你们爷俩绑回来按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一刀一刀的放血祭祖。”
又讲了几句,花渠钦便将电话挂断,而另一边的陈|老师凭借他顽强的毅力和强健的身体素质,硬是挺到现在仍未让旺财得嘴。
因为他太急着躲避,进而忘了自己的尴尬处境,毕竟那树枝再粗壮,也经不住一名成年男子如此大幅度的折腾。
只听‘咔嚓’一声,那陈|老师还没来得及尖叫便实实的摔在了地上,而逮到机会的旺财直奔他腿间的‘物件儿’,重重的咬了下去……
“啊——!!!”
杀猪似的嚎叫回荡在校园寂静的夜空里,真是说不出的凄惨。
可花渠钦只是捂着耳朵弯了弯嘴角,随即翻出通讯录最顶端的电话号码,笑嘻嘻的拨了过去,“小姬姬,是我,你现在有空吗?”
电话那端的欧雯姬瞄了眼旁边静静看书的青沫,冷冷的回了两个字:“没有。”
“韩天寒这个面瘫究竟在忙些什么,最近怎么总把小白兔交给你来照顾?”花渠钦撅着嘴为自家表姐抱不平,然后有些惋惜的低喃道:“既然小姬姬不能来,就只能让旺财多陪我一会儿了。”
“你又干了什么?”欧雯姬的太阳穴凸凸跳了两下,只要一想到那只跟主人一样变态的大黄狗,她就有抽刀的冲动……
“没什么,只是稍微教训了一下那个对小莨莨动歪心思的陈|老师。”自恋帝说得那叫一个风轻云淡,丝毫不觉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他的小舅子在教育局任职!”欧雯姬近乎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么一句,天知道,这会给邵爷爷和圣天惹来多大的麻烦。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把手机往外挪了挪,花渠钦仍一脸的理直气壮,“小姬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选玩具从来都是看心情,你若是觉得陈|老师的小舅子会对圣天不利,大不了我稍后多跑一趟。”
在花渠钦眼里,人只分为两种,有意思的和没有意思的,前者他会留下来慢慢观察,而后者基本与蝼蚁无异。
试问:捏死一只蚂蚁需要多大的力气?
知道自家表弟动了杀心的欧雯姬揉了揉紧锁的眉心,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等我三十分钟,待我安顿好青沫就过去找你。”副会长大人说完,又不放心的嘱咐了句:“还有,千万别把人弄死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花渠钦把地点讲了一下,便草草结束了通话。
被挂了电话的欧雯姬看着那发出‘嘟嘟’声的手机,心中顿时升出一股无力感:正因为这个抖s表弟太有‘分寸’,她才格外的担心……
那边,花渠钦先赏了出色完成任务的旺财一脚,接着在陈|老师新添的‘伤口’上狠狠踩了两下,成功的将陈|老师那飘到九霄云外的魂魄给唤了回来。
如果可以的话,陈|老师更情愿就这么一睡不醒。因为,他面前站着的这个恶魔实在是太可怕了!
“陈|老师,你的血把我的鞋弄脏了。”暗红色的血液蹭在白色的球鞋上,十分扎眼,花渠钦的眉宇间也随之闪过一丝淡淡的不悦,“作为赔偿,就罚陈|老师你就再跟旺财玩个游戏好了。至于玩什么,先容我仔细想想……”
望着漫天的繁星,负责教授体育的陈|老师脑中忽然闪过一句特别有诗意的话,虽然他记不清是在何处看到的,但用来形容眼前这个长相阳光内心变态手段更是残忍到令人发指的恶魔却是说不出的合适。
——和风暖笑芙蓉面,阴冷杀意罗刹骨。
俗语有云:多行不义必自毙。
陈|老师的不幸早在他对吴莨动了歪心眼的那一刻便已注定,而不知陈|老师正在经历何等惨痛惩罚的吴莨总算等到了刘主任放行令,她独自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却在半路碰到了小姨周婷。
“你在等我?”吴莨用的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周婷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小莨,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见两个人。”
吴莨点点头,便跟在小姨周婷的身后,随她走出校园,上了停在圣天侧门的那辆酒红色的帕萨特r36。
窗外的景色迅速向两边倒退,吴莨只是静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多问一个字。
而周婷先是在市里绕了两个大圈子,待确定后面无人尾随,才将车开进一处看起来再平凡不过的居民小区。
两人走入其中的一个单元,周婷拿钥匙打开502室的门,并朝吴莨做了个‘请’的手势。
屋里布置得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除了一张休息用的床铺,就是两把光秃秃的椅子,别的再无其它。
正像周婷说的那般,房中有两个男人等候在那儿。
尽管那名站在窗边透过帘缝向下观望的男人只留给吴莨一个刚毅的背影,但这并不妨碍吴莨确认男人的身份。
跟小姨有关,且值得小姨如此大费周章带她来见的,恐怕就只有她那位在公安局任要职的大舅了。
至于横躺在床|上看报纸的这位……
似是察觉到吴莨扫来的视线,男人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冲吴莨友善的笑了笑,“我叫杜志文,从二姐这边论,你应该喊我一声‘小舅’。”
吴莨将面前这个顶着娃娃脸的男人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略显狐疑的问道:“你确定自己真是杜家人,而非我外婆早年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嘴角弯起的弧度僵在脸上,杜志文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倒是一旁的周婷非常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小莨,你有所不知,志文小时候也问过你外婆同样的问题,气得你外婆当时给他好一顿胖揍!”
“小婷!”杜志文狠狠瞪了自家妹子一眼,殊不知,自己的娃娃脸配上这表情反倒有几分卖萌的嫌疑。
话说,杜志文虽然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但实际年龄却比杜琴婷,也就是现在的周婷大了足足两岁。
而周婷自懂事起便没再喊过一声‘三哥’,从来都是直呼其名。没办法,谁叫自家三哥长得如此**,啧啧,瞅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白皙的脸蛋,粉嫩的小嘴儿……
周婷怀着无比羡慕嫉妒的心情默默在心底埋怨着老天的不公,明明都是打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呐?
见站在窗边的杜翰林已经转过身,吴莨先向对方点头示意,随即开口道:“你们此番找我过来,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介绍这个怎么看都像是从别人家抱回来的小舅吧?”
再次被质疑的杜志文忍不住回嘴道:“切,你这丫头还不是跟我们杜家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可我跟吴家人比较像。”
“你——”
吴莨的一句话顿时堵得杜志文哑口无言。
其实仔细看也能从吴莨的五官上看出她妈妈杜丽姿的影子,但与之相比,她还是更像吴胥易博士的地方多一些。
事实上,孩子未必一定就长得像父母,不过杜志文的情况确实有点儿特殊,硬要找个理由的话,只能归结于隐性基因的超常表达……
这时,杜翰林突然开了口:“吴莨,我叫小婷找你来是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吴莨听罢,想也不想,直接言简意赅的回了三个字:“我拒绝!”
“为什么?你还没听我大哥讲述委托的内容呢?”杜志文对二姐的这个孩子是一百万个看不上眼,怎么说他们也是有血缘关系的至亲,可这小丫头见了他和大哥非但一点儿都不热情,还对自己恶言相向。
实在是太目无尊长了!
可吴莨却竖起两根白皙的手指,面无表情道:“用这种避人耳目的方式约我见面不外乎有三种可能:一是碍于我的尴尬身份和你们眼下所从事的职业;二是你们遇到了麻烦,需要找人来解决。”
“那第三种可能呢?”
吴莨朝天翻了个白眼,脸上依旧毫无半点儿表情,“余下的可能是你们今天晚上好东西吃的太多了。”
“哈?”杜志文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为了不被殃及池鱼,杜翰林冷冷的瞪了自己那性格还不够稳重的弟弟一眼,“她说你是吃饱了撑的。”
兴许是被气大劲儿了,杜志文竟重重的点了点头,“对,我确实是吃饱了撑的!要不然,也不会翘掉客户死乞白赖的求大哥带我过来看你!”
“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熊猫,有什么可看的?”吴莨并非针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小舅,纯粹是实事求是。毕竟她的毒舌从来都不分时间、场合,以及对象是谁。
但杜志文觉得吴莨是故意跟他过不去,遂气冲冲挽起袖子,“不行,我今天必须得替二姐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何为……小婷,你拽我做什么?你放心,我只是吓唬吓唬她,打不坏的……”
周婷不忍伤三哥的自尊心,可吴莨从来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主,只见她上下唇轻碰,“小姨她是担心你打我不成,反被我所伤。”
“怎么可能?”杜志文前两天刚从国外飞回来,只知有吴莨这么个侄女,并不晓得她的能力。
怒气冲冲的转身抓住腿边的凳子,狠狠一掀!
因为那椅子是实木打造的,再加上从事文职的他单手力量有限,以至于那椅子只是微微移了下位置。
正当杜志文气得准备上脚踹的时候,一只纤细白嫩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手边的椅背上。
杜志文愣愣的转过头,愣愣的看着身边一脸淡定的吴莨,然后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见那小手轻轻一翻——刚才在杜志文手下懒懒挪了挪屁股的椅子此时竟像纸糊模型一般,倒立在半空,接着‘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这回不止杜志文,连带杜翰林和周婷也都傻在了当场。
“你你你你……”杜志文哆嗦了半天,手指颤啊颤的直指吴莨的鼻尖儿,声情并茂的控诉着:“你、你威胁我!我、我要找律师告、告你!”
一旁回过神的周婷小声提醒道:“喂,你自己不就是律师吗?”
而吴莨此时正直直的看着杜志文,听到对方的控诉,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甚是无辜的撇了撇嘴,“我是看你摔不动,才好心帮你的。”
闻言,杜志文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囧字。
卧了个操!
这丫头以为他真搬不起来吗?虽然他从事的是文职,但他好歹是个男人,男人啊!
不对!
重点不是这个!
一般遇到这种事不都应该上前制止吗?哪儿有反其道而行的?就算你丫的没知识,可也不能没常识啊!
还有,他究竟是因为谁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靠,气得他吐槽的方向都错了啊有木有?!
没有体会到杜志文纠结心情的吴莨指着前者,有些不可思议的问:“他是律师?”
“我是不是律师关你什么事?”杜志文一开口,就火药味儿十足。
“没什么,我原以为律师都是冷静睿智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说罢,吴莨甚是惋惜的叹了口气,看得杜志文险些没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
周婷见状,急忙站出来打圆场:“小莨,你别看志文长了一张容易迷惑人的娃娃脸,他在国内,甚至是国外的律师界都是很出名的。虽然,这名声大部分都是负面的……”
“负面的?”
“志文专门帮黑道和奸商打官司,因为他胜诉率极高,所以很多大佬都指名要他为自己辩护。”不难听出,周婷的话中隐隐透着几分骄傲和自豪。
“原来如此。”吴莨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做恍然大悟状,“杜局长作为司令塔,统管全局;小姨则换名改性,潜伏在暗处做卧底;而志文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和结交的人脉,为警|方提供相应的犯罪信息。”
“谁是志文!给我叫‘小舅’!”
示意周婷将今晚频繁炸毛的小弟拽至一侧,杜翰林赞许的点了点头,“吴莨,你很聪明。”
“杜局长,就算你把我夸得天花乱坠,我也不可能帮你。”
“理由?”
吴莨一屁股坐在床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只是觉得,如果连你们都搞不定,那这一定是个超乎想象的大麻烦。”
“那对我们而言确实是个大麻烦,但对你,却未必是。”尽管杜翰林绷着张脸,语气却十分的恳诚。
“是也好,不是也罢,总而言之,我不想与你们扯上除了血缘之外的任何关系。”吴莨很佩服杜家人以惩奸除恶为己任的高尚情操,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也会从中插上一脚。
见对方始终不肯点头,杜翰林不得不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并开出非常诱人的丰厚条件:“吴莨,倘若你肯跟我们合作,我就在警队给你安加一个卧底的身份,这样一来,你曾经犯的罪都将随着那一直聘书而一笔勾销。”
杜翰林开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但那是在普通人,哦不,是普通犯罪分子的眼里。只见吴莨低着头,过了许久,才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听杜局长的语气,似是想把我这个在逃犯抓捕归案啊?”
“若是你继续执迷不悟,我不否认上述猜测会有演变成现实的一天。”杜翰林享有‘铁面包公’之名,自是做得出那大义灭亲之事。
可同样明白这一点的吴莨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减反增,“暂不论你们有没有能力将我绳之以法,单凭你们手上那点儿证据,最多只能判我个结党营私,与恶势力同流合污,死刑谈不上,充其量也就关我个七八年而已。”
吴莨虽未上过学,却也不是什么无知少女,更不是被吓一吓就乖乖就范的胆小鬼。她并不担心自己有把柄握在对方的手里,因为,那些能够出来指证她的人早就在她执行任务时被她亲手送到了另一个世界。
“其实仔细想想,关监狱貌似也挺不错的。不仅管吃管住,每天按时上工还有钱拿。”跟十几年前的流云街一比,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嘛!
“监狱里关着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其中还有杀人不眨眼的死刑犯,你一个小丫头凑什么热闹?”杜志文作为专为坏人辩护的律师,自是知道监狱里有多险恶。那些求他接case的大佬奸商哪个不是希望能免去牢狱之灾,可怎么到了他侄女这儿,蹲监狱反倒成了一件十分正常,甚至是无比惬意的事?
就见吴莨抬手撩起挡在脑门上的刘海儿,指着自己那黑白分明的双眸,很是不以为然的说:“放心,我杀人的时候也是可以不眨眼的。”
“额——”杜志文身子一僵,以往那张巧舌如簧的快嘴愣是蹦不出一个字。
“吴莨,你是认真的吗?”杜翰林黑着脸,整个人像是覆上了一层寒冰,连带声音都染上几分彻骨的冷意。
“你说呢?”吴莨依旧轻笑着,只是这笑容里似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酝酿、生成,仿佛下一刻就会挣脱牢笼,冲出来撕裂一切。
察觉到自家侄女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周婷那画着精致妆容的俏脸立马绷成了石头,“小莨,大哥他也是迫于无奈才会找上你的,而且这件事对你来说真的不是很难,算小姨我求你,你就帮我们这一回吧?”
“好。”
脑袋尚未转过弯儿的周婷继续苦口婆心的游说道:“小莨,即便你不给小姨面子,也得看在二姐的份儿上……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
吴莨非常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我说——‘好’。”
“你答应了?”周婷瞪圆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嗯。”
见状,杜翰林和杜志文的嘴角眼角齐齐的抽了抽。
什么是差别对待?
这就是赤luoluo的差别对待啊!早知周婷一句话就能把这个难搞的侄女摆平,他们又何必浪费那么多珍贵的脑细胞?
杜翰林等人不知道的是,让吴莨点头答应的原因不在周婷,而在于周婷那与杜丽姿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容貌和声音。
从小把妈妈的教诲当做自己行为准则的吴莨没办法,也不可能拒绝‘妈妈’的请求……
“说吧,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难得吴莨肯合作,杜翰林自是求之不得,他调整了一下因过度刺激而剧烈起伏的心绪,正色道:“我想请你替我去临海银行拿点儿东西。”
“哈?”饶是淡定帝,也被杜翰林这看似风轻云淡的一句弄得满脸错愕。
似是为了印证吴莨心底的猜测,杜翰林换了一个更加通俗易懂的**,“简单的说,就是抢银行。”
“啊——?!”
素有‘铁面包公’之称的公安局局长找人抢银行?吴莨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当然,并不是让你真的去抢银行。”同样觉得有些惊世骇俗的杜翰林不自然的干咳一声,详细解释道:“因为市里最近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恐怖袭击,为了增强民众的反恐意识和遇到危险时的自我保护能力,局里决定策划一场以抢银行为主题的反恐演习。”
“为什么会找上我?”如果只是单纯的反恐训练,可以找公安局的内部人员来扮演抢匪的角色,完全没有请她这个‘外人’来友情客串的必要。
“为了增加演习的逼真性,局里决定启用外援,毕竟只有充分了解劫匪可能使用的犯罪手段才能防患于未然,进而达到训练的目的,所以我便找上了你。”
“可我也没有抢银行的经验啊?”吴莨勾了勾唇角,准确的说,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过此等‘不俗’的经历,即便有,也统统被对面的公安局局长捆成粽子,扔进了监狱。
“但你有原则,不会被金钱蒙蔽了心智。”杜翰林觉得自己看人还是比较准的,他微微停顿一下,继续道:“吴莨,抢银行不是凭一己之力能够完成的,你可以带上你的学生,据我所知,你班上有几个身手很不错的学生,届时,警方会把枪械中的子弹全部替换成不具杀伤力的彩弹和麻醉弹,保证他们平安无事。”
“我的学生?”吴莨略加思索就明白了,在圣天念书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估计银行那点儿流动储备金还不够他们到国外溜达一圈的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群穷的只剩钱的少爷小姐才是此番抢银行最适合的人选?
“本次行动没有剧本和时间的限制,完全由你们自己掌控。”说到这儿,杜翰林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希望你们注意三点:第一,不要伤害人质;第二,逃跑中不得挟持人质;第三,不能擅自取走银行里的一分钱。另外,我会派在警队留有编制的小婷作为监督,与你们同去。”
吴莨听罢,不禁嗤笑一声:“抢银行不准拿钱,这算是哪门子的抢银行啊?”
“当然不会让你们白折腾一趟,你们的目标是取回57号vip储物柜里的东西,并带着那样东西平安逃出临海银行,到我事先指定的地方与我汇合。”
吴莨那挡在长长刘海儿后的双眸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反问道:“没了?”
“嗯,暂时就这些。”杜翰林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小婷善于开锁和拆解炸弹,应该能帮上你的忙。”
虽然吴莨也会那些,而且在晴姐的训练下还都做的不错,但有人愿意代劳总是好的。于是,她把注意力放到另外一点上:“杜局长,即便我的学生愿意参加这次课外教学,我这个做老师的总不能白白加班吧?”
“报酬是吗?”不得不说,杜翰林还是很上道的,他沉吟片刻,看向蹲在角落里画圈圈的三弟,“你回去之后把任务预计的花销和你个人希望得到的报酬列成清单,明日上班交予小婷,她会把钱打入你要求的账户中。”
杜翰林为官清廉,家里还有两个儿子要养,减去每个月给远在湘云市的母亲汇的一千块钱,余下的勉强只够爷仨的日常开销。
周婷还没从警校毕业便做起了卧底,组织上虽给了她一定的经济补贴,但光看她身上那套价格不菲的名牌衣服就知道她平时有多烧钱了。
所以,提供资金支持的重任便落在了杜志文的肩上。尽管律师这碗饭不容易吃,但它所带来的利益却是非常可观的,尤其像杜志文这般炙手可热的大律师,随便一个官司都比杜翰林劳心劳力干一年挣得还要多。
而吴莨关心的并不是钱的问题,只见她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名义上大舅,“杜局长,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你开条件吧?”杜翰林倒是个爽快人,但也十分狡诈。因为他既没点头同意,也未一口回绝。
“我的要求很简单,倘若它日我的学生或同事犯在你手里,希望你念在侄女我的薄面上,网开一面。”吴莨言辞委婉,语气却霸道的让周婷为她偷偷捏了把冷汗。
“只要你能带着东西在这次的反恐演习中全身而退,我就答应你。”意外地,向来秉公无私的杜翰林竟真的立下了承诺。
又商议了一下具体的‘作案’时间,吴莨便起身告辞,仿佛想到了什么,她走到门口的脚忽然停了下来,转身道:“对了,就算我帮你们做事,你们也不必在警队的档案里给我安插一个莫须有的卧底身份。”
杜翰林皱了下眉,弟弟杜志文随即替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
“也许在你们眼里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可我从不觉得自己有做错过什么。”语毕,大步跨出房间的吴莨‘啪’地将门重重关上,似是要借此划清自己和屋中三人的界限。
空荡的房子里回荡着关门的巨响,周婷愣了两秒,这才想起眼下早已过了末班车的时间,遂推开门,快步追了上去。
回过神的杜志文透过窗户看向楼下那抹越行越远的瘦小身影,神情复杂的说:“大哥,你觉得那小丫头对你刚刚的话信了多少?”
“恐怕是一个字都没信吧。”被问到的杜翰林松了松脖间的领带,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下来。
“不会吧?”杜志文怪叫一声,忍不住低头朝楼下多瞅了两眼。
不同于自家三弟的一惊一乍,杜翰林揉了揉酸胀的眼角,略显疲惫的勾了勾唇角,“何止一个字都没信,我觉得她多半已经猜到了我叫她来的真正目的。”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杜翰林重重的叹了口气,说句实在的,与跟这个侄女对峙相比,他更愿意和那些只会做表面工作的上级去省厅开会。毕竟后者只是一群脑满肠肥的寄生虫,完全不需要他费这么多的精力去揣摩对方的心理。
杜志文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大哥,那小丫头真那么厉害?”
“如果她不厉害,又怎能让你这张横扫律师界的名嘴接连跳脚?”曾有幸领教过一次的杜翰林至今仍对临海电影院的‘问候’记忆犹新,“其实不光是你,连小凡都未能在她的毒舌下讨到半点儿便宜。”
“怎么,小凡已经见过这丫头了?”
“不仅见过,而且还跟她十分要好,甚至会为了她保守秘密,有些事连我这个做老子的都不告诉。”只要一想到这个最近变得有些不太一样的二儿子,杜翰林的心里就会升起一股无可奈何的疲惫感。虽然最根本的是非观念没有变,可只要涉及到吴莨,二儿子原本坚守的正义就会出现一丝明显的动摇。
这对决定让二儿子继承自己位置的杜翰林来说,绝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现象……
“不愧是我最讨厌的小鬼头,就喜欢做些跟我唱反调的事!”也许是这张娃娃脸带给他太多不美好的回忆,以至于杜志文非常讨厌小孩,而其中最令他感到头疼的就是那一见面便会搬出一堆大道理教训他的小侄子。
不过他那在林阳市念高中的大侄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年纪轻轻的就乱搞男女关系,听说那小子前阵子刚勾搭上一个黑道大佬的情妇,你丫的,缺乏母爱也不能这么找啊!
杜志文一边腹诽,一边从放在床头的公文包里翻出一副用来增龄的平光眼镜,架在鼻梁上,“大哥,你为何如此干脆的应下那小丫头的条件?”
在他看来,大哥就是正义与公理的化身,为了亲人徇私枉法什么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只是不想咱们家的后辈去效仿古人劫狱罢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说……”
“不必怀疑,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以她的性格,绝对做得出来。”虽然只见了两面,杜翰林却清楚的认识到,他这个侄女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法律、道德、甚至是人命,在她眼中,都渺小的不值一提,可一旦触及她在乎的人,她就会露出锋利的獠牙,以她独有的方式,将敌人撕个粉碎。
这样的吴莨,是可怕的,更是危险的。
想到这儿,杜翰林忽然有点儿庆幸,好在吴莨是他的侄女,即便对他再抵触,也会念在二妹的情分上接下这个难题。
踱步走至窗边,杜翰林抬头仰望漆黑的夜空,用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低喃道:“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会守住这几百万鲜活的生命,哪怕,是与恶魔为伍……”
另一边,吴莨乘小姨周婷的车回到流云街,她刚一进门,就收到尤闽战劈头盖脸的怒吼:“死女人,这么晚你上哪儿晃悠去了?不知道一个女人单独走夜路很危险吗?”
吴莨愣了愣,随即点头附和道:“嗯,对打算招惹我的人来说,确实很危险。”
“……”尤闽战忽然记起自己和这女人初次见面时的情景,貌似他还没来得及讲什么就被这女人给强、强吻了?
无视俊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咆哮帝,吴莨径自走入屋中,与此同时,祝乘飞带着一贯温柔如水的笑容打开了他的房门,“小莨,饿不饿,用不用我给你弄点儿夜宵?”
不待吴莨作答,惦记自己那第一御厨宝座的祝大明星便改了口,“要不然,让冷教官给你做吧?”
常言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他盘算了几天,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又岂能轻易放过?
可吴莨听罢,却猛地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乘飞,我想吃你做的东西。”
眼巴巴的可怜表情和略显撒娇的声音不禁让祝乘飞心头一热,当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抛至脑后,戴上围裙,便开始了他的烹饪大业。
而尤闽战走到望天帝的身旁,用胳膊捅了捅后者,“姓冷的,你会做饭?”
冷奕的视线离开天花板,先在吴莨的身上缓缓扫过,最后才不情不愿的迎上红毛狮子的目光,淡淡的应了一个字:“会。”
倘若罗尔在场,一定大声惊呼自己的上司兼弟兄骗人!要知道,冷奕可是有着把所有食物都做成暗黑料理的超级‘天赋’。
想当初,罗尔为了给自家弟兄捧场,捏着鼻子吃了一口那黑乎乎的不明物体,之后上吐下泻了三天,虚弱得必须得靠打生理盐水来维持,以至于他先前接的一个case不得不以失败告终,而作为任务失败的惩罚,他被joker大人关了五天的小黑屋。
那经历,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根据吴莨的反应,不难看出,她也有过与罗尔类似的遭遇。尽管她仗着自己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几趟下来并无大碍,但接连跑厕所的感觉真的不是很好……
食物的香气弥漫在房间里,吴莨舔了舔微干的嘴唇,率先在餐桌边坐下。晚上叫外卖随便凑合了一顿的尤闽战也厚着脸皮挤在一边,半响,才红着脸憋出一句:“我也要!”
而不知何时出现在桌旁的冷奕虽未做声,但灯光打在那对被他默默拿在手中的筷子上,却是说不出的抢眼……
转身取碗的祝大厨见状,嘴角一抽,险些没把锅中的热汤全数泼在这两个厚颜无耻的情敌身上。
不过念在他今天心情不错的份儿上,也就没跟两人多加计较,随手把剩下的面条一并倒入锅内,又添了些许开水。不一会儿,三碗热腾腾的汤面便摆在了一干吃货的面前。
祝乘飞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十分有成就感的看着那围在桌边狼吞虎咽的三只‘小猪’。
不对,他的小莨怎么能是猪呢?但即便是猪,他的小莨也绝对是最可爱,最招人疼的一只……猪?
怎么想怎么别扭的祝乘飞索性走出厨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看起了毫无营养的肥皂剧。
而被冠上最可爱最招人疼称号的吴小猪不负‘养猪大嫂’的厚望,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碗里的面条,连汤都喝的一滴不剩,这才满足的抹了把嘴,挪屁股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
流云街出身的冷奕吃东西的速度也是相当的快,于是,捡桌子刷碗的重任便落在了尤闽战的头上。
饭是祝乘飞做的,尤闽战不好,也支使不动那位祝家的大少爷,而吴莨这个家务九级伤残直接被他忽略不计。
思来想去,尤闽战的视线不禁落在了冷大杀手的身上,就见吃饱喝足的冷大杀手打了个饱嗝,继续仰头45度,望天ing……
尤闽战恨恨的磨了磨后槽牙,考虑到自己目前的战力尚不足以战胜对方,只好压下胸中燃烧的熊熊怒火,认命的收拾起桌子,并在心里安慰自己道:老子不愧是新世纪四好男人的典范,真tmd的贤惠……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吴莨便准时出现在大三(三)班教室的讲台上,大声宣布着她的决定:“老师我要组织一次课外活动,时间定在本周六,想参加的同学可以到班长那儿报名。”
“活动?什么活动?是跟别校的妹子联谊吗?”
“无聊!”
尽管男生和女生的反应截然不同,却都没有多少参加的热情,直至下午四点,花渠钦用作记名的那张a4纸上也只是寥寥草草的写了几个人的名字。
吴莨让花渠钦转告这些自愿参加的同学,放学后全部留在教室,她会讲解课外活动的具体内容。
再三向刘主任声明自己今晚真的有事,不能留下来享受前者开的小灶,吴莨这才得以脱身。
拉开教室的门,吴莨淡淡的扫视一圈,发现屋里坐着的跟她想象中的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喜欢管闲事的圣天学生会会长,花渠钦;向来对她比较在意的欧雯姬,以及舍命陪佳人的钟小乐;另外还有,小白兔青沫和红毛狮子尤闽战。
不知祝乘飞和骆第天从哪儿听到的消息,也跑过来搀上一脚。
而唯一让吴莨觉得遗憾的是,冰山王子竟然不在其中?因为冷奕的身份比较尴尬,吴莨趁中午吃饭的空档便跟他打了招呼,可韩天寒作为青沫的守护者,不来未免有点儿说不过去啊……
韩天寒虽然没来,却多了个高仁。反正谁来都一样,吴莨便大步走上讲台,用一贯的淡漠语气说着足以令众人瞠目结舌的话:“本周六课外活动的内容是抢银行,不知同学们有什么问题?当然,就算有,老师我也可以当做没听见。”
吴莨的话一出,众人的嘴纷纷张成‘o’型,愣了片刻,他们才七嘴八舌的表达着自己对此事的意见和看法。
花渠钦:“啧啧,不愧是小莨莨,这么有创意的点子都想得出来!尽管抢银行与本大帅高大威猛的正面形象不符,但眼下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小莨莨,有没有再次深深的爱上本大帅啊?”
欧雯姬:“可以一试。”
钟小乐:“为了雯雯,抢一把银行又算得了什么?不过,老师你可千万别向我爹告密,若是他老人家知道了,一定会把我的屁股打开花的!”
青沫:“老师,你抢银行带上我不会碍手碍脚吗?”
尤闽战:“女人,你tmd是不是疯了?算了,你疯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用得着老子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了。”
祝乘飞:“小莨,你打算抢哪家银行,我让我姐提前跟他们打声招呼,到时随便你怎么拿都行。”
骆第天:“吴老师,你若是缺钱的话,不妨到我的赌场转上一圈,绝对比你抢银行要赚得多。”
高仁:“艹,我就知道,一定有好玩的事!”
不得不承认,被吴莨带出来的这群学生都是难得一见的奇葩,你一句我一句的讲了这么多,就是没有一个人质疑吴莨为什么要抢银行,更没有人出声阻止抢银行这一犯罪意味十足的荒唐行为。
看得随吴莨同来的周婷那叫一个风中凌乱……
但为了避免误会,吴莨还是将杜翰林的那套说辞搬出来,向众人解释了一遍,“因为是课外活动,所以我请了周校医做助教,万一你们磕了碰了也能及时得到妥善的处理。另外,你们谁能弄来临海银行的建筑平面图?”
吴莨本可以拜托晴姐的,但她觉得自己现在是替公安局做事,实在没有把流云街的人牵扯进来的必要,而且一旦有了晴姐的加入,这场游戏的难度会在无形中降低许多。
“平面图我明天一早就能交到你的手中。”意外地,这出声回话的竟是圣天学生会的副会长,欧雯姬。
那边,高仁也提供了一条比较有利的消息:“我们班阿财的父亲是临海银行的现任行长,找他帮忙的话,应该会省去不少麻烦。”
“帮忙就免了,毕竟咱们这是组团去踢他老子的场子,但可以的话,劳驾他偷偷采集一份他父亲的指纹和虹膜,最好再录上一段他父亲的声音。”说罢,吴莨转头看向小姨周婷,善于鼓弄这些的周校医当即点了点头,表示包在她身上。
似是想到什么,吴莨补充道:“乘飞,这件事不必动用你姐的地位和关系,而骆老师你要是有兴趣,尽管参加,但不要带上你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手下。”
被点到名的两位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对吴莨的要求没有任何异议。
于是,这群贵族学校出身的富二代在他们吴老师的英明带领下,毅然走向了犯罪分子的道路……
与此同时,接连几天没在学校露面的萧昀铭正在林阳市郊的实验基地里废寝忘食的忙碌着。
不知又过了多久,萧昀铭才把脑袋从那堆瓶瓶罐罐中抬起来,举着一个盛有淡蓝色透明液体的试管,眉宇间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我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下一刻,门口飘来一道凉凉的声音,毫不客气的打断道:“可那只是试验品,到底有没有用,用了之后有什么效果,我们还不得而知。”
“z博士,我想你也知道,咱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萧昀铭看向来人,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而被萧昀铭称为z博士的男子穿了一套厚重的无菌工作服,因为他头上戴的防护镜用的是不透明的茶色玻璃,所以萧昀铭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没有进行过动物临床试验的试剂是危险的,万一它在人体内发生变异,或是对人体产生什么不好的副作用——”z博士那异常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实验室内,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在萧昀铭对此不以为然,“z博士,你的担心我了解,但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定把它直接用在小eve的身上,我亲爱的eve,不知我把对你的爱一点点注射进你身体的时候,你会给我带来怎样活泼生动的可爱反应……”
“阿嚏!阿嚏!阿嚏!”
远在千里之外的吴莨一连打了三个大喷嚏,吓得一旁的祝乘飞急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前者那单薄瘦弱的身上,“小莨,你没事吧?是不是昨晚被子没盖好,着凉了?”
吴莨摇摇头,把肩上那带着淡淡洗衣液香味儿的衣服还了回去,“我没事,也许是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吧。”
“就是,都说白痴是不会感冒的。这女人都已经傻到帮条子抢银行的地步了,怎么可能感冒?”尤闽战冷哼一声,俊脸上写满了不悦,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气什么。
而吴莨听罢,只是冷冷的挑了挑眉,“尤闽战同学,我把上面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切,不就是感冒吗?谁、谁、谁……”尤闽战在那儿‘谁’了半天,将他自懂事以来的记忆全部翻了一遍,貌似,他还真没有过头疼脑热的症状……
——好吧,他承认,自己也是不会感冒的白痴体质!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和这女人注定是天生一对?
无视掉那只咧嘴傻笑的红毛狮子,吴莨继续向众人讲解着她的安排,以及相关的注意事项、而由于青沫不小心说漏了嘴,致使他们的抢劫大军中又多了昌钧和罗馨柏这两名编外成员。
周六。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确不失为一个杀人放火劫财害命的好天气。
临海银行作为立于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高387.85米,一共有67层,前阵子更是购入了世界最顶级的保安系统。虽然系统目前还在调试阶段,但保安措施无疑是国内最完备的,这也是许多有钱人愿意将他们的私物和财产交予临海银行保管的主要原因。
下午1点45分。
负责回收临海银行午间垃圾的清洁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只见从车上下来的中年汉子正向电话的另一端的大吐苦水:“老板,就算我这队的人手严重不足,你也不能随便找个弱鸡来充数吧?而最让我不可思议的是,这弱鸡竟然还是个女的?我说老板,你这儿什么时候改慈善中心了?要知道,咱们收垃圾可是个体力活……什么?这女的是码头的段工头介绍来的?真的假的……”
挂断电话,中年汉子把出门前交到自己手里的新人上岗证掏出来看了看,只见证上清清楚楚的写着:
吴莨,女,24岁,真干净清洁公司垃圾回收组员工。
“听说你以前在段工头那儿干过?”
“嗯。”换了个身份的吴莨接过对方递来的工作证,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你干的是端茶倒水,还是暖床叠被?”这年头什么不是靠关系?所以中年汉子就想当然的把面前的小个子女人当成了段工头的情妇,或是有过身体瓜葛的异性。
而吴莨只是淡淡的开口回了句:“我在段工头的手下做过搬运工。”
可中年汉子对吴莨的话愣是一百二十万分的不相信,他将吴莨从头到脚打量了两遍,嗤笑道:“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搬动什么?”
“最起码把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搬起来还是不成问题的。”语毕,吴莨单手抓住中年汉子的衣领,微微用力,后者的双脚便慢慢离开了原本踏着的地面……
“放、放手!快、快放手!”脖子被勒住的中年汉子涨红了脸,双手双脚来回扑腾着,无奈那看似纤细的手腕竟如同铁钳一般,无论他怎么拍打,就是无法撼动分毫?!
吴莨不可能真把自己目前的上司活活勒死,她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松开手,将新发的工作证套在了自己的颈间。
重新得以呼吸的中年汉子本想大发雷霆,叫这个胆敢对他施加暴力的小个子女人卷铺盖滚蛋,可又生怕对方恼羞成怒,再把自己拎起来吊着玩儿……
考虑到眼下的人手确实不够用,中年汉子决定先干完今天的活儿,余下的回去让他的老板来出头解决!
临海银行出入全是清一色的电子门,需要扫描工作证才能得以通行。而保洁运输使用的后勤人员通道更是安装了声纹识别系统,如果录入的声音与证件持有人的声音不符,门非但不会开启,还会招来银行内的保安人员。
因为有中年汉子在前边开路,吴莨这门进的倒是格外轻松,尽管门的另一侧设有盘查登记的保安,但在吴莨出示了挂在胸前的工作证后,便顺利的推着垃圾回收车步入其中。
时间倒转回一刻钟以前。
同样是下午1点45分,临海银行一楼的营业大厅里走进一对年轻男女,看他们的打扮穿着,多半是在校念书的学生。
可爱的面庞,再配上两人脸上那类似小动物的怯懦神情,顷刻间,激发了大堂女经理的母性本能。
只见胸前佩戴着大堂经理牌子的女子走到两只战战兢兢的小白兔跟前,露出一抹她认为最具亲和力的职业微笑,“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助您的吗?”
男生迎上女经理的视线,磕磕巴巴的说着自己的要求:“我、我想办大学生创业贷款。”
“请问先生贵姓?”
“我姓、姓昌。”
“昌先生,您好,请问您今年毕业了吗?”
“没、没有。”
“昌先生,实在很抱歉,国家规定大学生创业贷款的申请对象为应届毕业大学生,以及毕业两年以内的大学生。所以,您目前暂不符合贷款要求。”女经理见两个可爱孩子的小脸儿纷纷垮了下来,急忙安慰道:“如果你们贷款的金额不高,可以试着申请我们银行最新推出的中小企业贴息贷款和利用新的技术成果或知识产权、专利权进行的担保贷款。”
“能给我们拿份宣传册研究一下吗?”
“当然。”
接过女经理双手奉上的宣传册,两只小白兔迈着诚惶诚恐的步子向不远处的休息区走去。而他们那副寒颤若襟的模样落在周围人眼里,就成了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对高端恢弘的临海银行的迷茫和惧怕。
殊不知,他们纯粹是因自己参与了即将发生的‘大事’而太过激动。虽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抢银行,但他们毕竟循规蹈矩的做了二十年的乖宝宝,冷不丁反串邪恶一方,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也实属正常。
估计吴莨就是看破了昌钧和青沫的这一点,才给他们安排成潜伏在普通群众中的路人甲。
待两人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门口又走进来两男两女,更准确的说,是一位土豪范儿十足的有钱人,带着两名身材火辣的秘书和一个面色不善的高大保镖。
“谁是经理啊?”虽然那开口说话之人的海拔不高,但身上戴着的金项链金戒指,甚至是纯金打造的眼镜框,无不为其渲染上一层怎么挥都甩不掉的暴发户stely。
女经理急忙放下手头的工作,快步迎了上来:“先生您好,我是大堂经理,有什么能够为您效劳的?”
“听说你们这儿的保密措施做的很不错,我想在你们这儿存点儿东西,另外,叫你们的行长出来见我!”
“不好意思,行长昨日出差,最快要下周一才能回来。”
“没有行长副行长也行!”
女经理拿不准对方的来头,便通过内线给副行长挂了通电话,因为vip物品储存业务本就由副行长负责,听完女经理汇报的副行长当即决定亲自接待这位贵客,遂吩咐女经理将人请至一楼的贵宾室,他随后就到。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副行长便出现在了一楼的贵宾室,“敢问这位老板如何称呼?”
只见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土豪冲立于一侧的妖娆美女扬了扬下巴,“周秘书,把我的名片拿给他!”
“是。”上演制服诱惑的周大美女恭敬的应了一声,胸前的美好也随着她身体前倾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从公文包里取出名片盒,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按,名片盒的盖子就‘啪’的一声弹开,临时出演土豪秘书的周婷看似随意的抽出一张24k纯金镀边的名片,抬手递了过去。
副行长规规矩矩的接过名片,并默默在心中为对方贴上了真·土豪的标签。他在银行工作了几十年,从一名小小的业务员熬到现在的副行长,见过的富翁大佬简直多如牛毛,但使用纯金名片的却屈指可数。
而那副行长不知道的是,周婷掏出的名片盒里其实就只有一张镀金的名片,也可以说是吴莨等人为了节省成本,只做了这么一张。至于土豪身上的金项链金戒指,乃至那副纯金打造的眼镜,都是高仁他爹那个真·暴发户友情借助的。
对此毫不知情的副行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片,上面写道:节节高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高仁。
“原来是高先生啊,久仰久仰!”副行长并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先跟面前的土豪套起了近乎:“没想到高先生是开保健品公司的,这年头保健品生意好做,不知高先生的公司主要经营什么产品?”
闻言,高仁的眼角狠狠地抽了一下,近乎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增高。”他敢对天发誓,那个该死的无良女教师绝对是故意的!要不然,干嘛放着那么多行不选,非给他弄成卖药的,而且还是最他娘坑爹的增高药!
副行长目测了一下土豪的身高,心下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是个卖假药的啊!
对了。
他老婆前些日子花了2999给儿子买了副增高鞋垫,该不会也是这土豪名下公司生产的吧?
纠结归纠结,副行长见抱不成土豪大腿,便转回了正题,“听大堂经理说,高先生想在我们银行存东西?”
“是的。”
“高先生,您真是找对地方了。我们临海银行不仅安全性强,更有世界顶级的恒温储存设备,连不易存活的菌种都可以完整保存十年以上,不过,相对的价格也比普通储物柜高了几十倍。”
“钱不是问题,本人一向不求最好,只求最贵。”高仁抖了抖他脖子上手指粗的金项链,无比霸气的晃着脑袋,“有关合同的问题全权交由我的罗秘书负责,但在签正式合同之前,我想先看看储物柜的样子。”
“没问题。”副行长忙不迭的在头前带路,将土豪一行人领向vip储物柜所在的楼层。
同样客串秘书的罗馨柏‘殷勤’的替自家老板推开贵宾室的大门,并细心提醒老板门框很高,小心不要磕到头。
碍于眼下的身份,即便吃了个闷亏,高仁也不便发作,只能把一肚子的怨气统统撒到那个杵在原地发愣的保镖身上,“看什么呢?还不快去前边给老板我开路!真是拿钱不干活的……”
高仁说到一半就自动噤了声,倒不是他嫌自己口水少,讲话累,而是自家保镖瞪过来的眼神实在太过凶残!
啧啧,明明已经把那头暴躁血腥的红毛染成了正常颜色,但为何看着比原来还要可怕?
也许是被某女强行染了头发的关系,也许是最近跟冷奕睡上下铺沾了点儿对方的杀气,顶着一头黑发,身着黑色笔挺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墨镜的尤闽战此刻宛若换了个人一般,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凌厉气场,整个人硬冷的好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准备随时迎击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不过,上述这些都是建立在尤闽战不开口说话的前提下。
“nnd,凭什么老子非给这个豆芽菜当保镖不可?还有,老子tmd强调过很多次,老子的红发是天生的,干嘛执意把我弄成这副死德性?女人,你等老子回去的,看老子怎么收、收……嗯哼——念在你是女人的份儿上,老子还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放你一马好了……”
尤闽战嘀咕的声音并不是很大,走在前边的副行长虽然一个字也没听见,可离他最近的罗馨柏却听得一清二楚,强忍着笑场的冲动,罗馨柏在心里指天叉腰道:红毛君,你敢再傲娇一点儿吗?
而无形中又令红毛狮子抓狂了一把的吴莨此时正和她的上司穿梭在各个楼层之间,临海银行内部雇有一定数量的保洁员,所以他们只需将一袋袋打包好的垃圾扔进他们推来的垃圾车,就算大功告成。
吴莨虽性格懒散,但干起活来却是极为利落的。中年汉子见这个新人确实很能干,便将25层以上的垃圾全部交给吴莨来回收。
“我先回车里小憩一会儿,剩下的就都交给你了。”不由分说的留下这么一句,中年汉子便光明正大的偷起懒来。因为他已经转过身,遂没能有幸目睹到吴莨嘴角那抹微微上翘的勾人弧度……
与此同时,尤闽战一行人在副行长的陪同下来到55楼的vip贵重物品储藏室,由于里边存放了许多价值连城的宝贝,罗馨柏三人只能留外面,唯有高仁随副行长步入其中。
正如杜翰林感觉的那般,吴莨对他的话一个字都没信,所以,高仁他们的首要目的就是确认57号储物柜是否真的存在,如果存在,是否已被人租借了出去……
高仁进vip储物室的时间很短,不到五分钟便跟副行长一前一后的踱了出来,并在众人浩浩荡荡的向副行长办公室进发之际,偷偷朝周校医点了点头。
收到肯定信号的周婷当即娇笑一声,以上洗手间为由,脱离了大部队。因为整栋楼都在保安系统的严密监控下,副行长对此也就没怎么在意。
副行长的办公室在50楼,而控制整套保安系统的安全中心在仅有一层之隔的49楼。
借口上卫生间的周婷装作迷路的样子,从逃生通道直接下到49楼,并敲开了安全中心的门。
而开门的安保人员见周婷先是一愣,随即正色道:“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
“我原本随我们家老板到楼上办业务,我中途想去洗手间,无奈这里那么大,不知不觉迷了路。”虽然周婷的说辞有些漏洞,但她那娇滴滴的酥麻声音和胸前呼之欲出的‘深邃’事业线充分弥补了那些不足。
“这位小姐,你老板是谁请上来的?我们这儿可以用内线帮你联系一下。”不得不说,这名安保人员的专业素质还是很高的,不过活色生香的美女当前,即便他未失态,却难保不会有一瞬的失神。
就在他的视线不受控制的往那引人犯罪的地方看去之时,忽觉迎面吹来一阵香风,紧接着,他的意识就变得模糊起来……
周婷一边抬手扶住,一边大声冲屋里大声呼喊,“你们快过来看看,这人怎么一开口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里边的一名安保人员听罢,不情不愿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真是的,都告诉他多少遍了,晚上少喝点儿,以免当班的时候精力不济,兴许哪天就误了大……”这人没说完,也被周婷如法炮制的迷晕了过去。
临海银行购置的这套世界最先进的保安系统不仅性能卓越,更大幅度的缩减了技术人员和安保人员的数量,真正达到了化繁为简。
所以,偌大的安全中心此刻只有两名负责警戒的安保人员和两名守在屏幕前的技术人员,这对曾在警队受过严格训练的周婷而言,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将四人用抽屉里找到的电线绑好,并以胶带封嘴,周婷伸手从她那对傲人的双峰之间‘啵’的拽出一只袖珍式便携手机,她在发短信之余,抬头瞄了眼液晶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下午2点10分
“刚刚好。”说罢,发完短信的周婷拽下手机一端挂着的miniu盘,径自坐在系统的主控器前忙碌起来。
5分钟后,临海银行的门口驶来一辆黑色面包车,不同于其它驾车来办业务的客户,这辆面包车竟无视门卫的阻拦,大刺刺地冲向临海银行的正门……
正门附近的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尖叫着四散奔逃。结果,那辆面包车在距正门不到三米的地方,甩了一个尾,就那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下一刻,车门从里打开,一连走下五个头戴面罩手持枪械的‘恐怖分子’。
众人愣愣的看着眼前这堪比美国大片的震撼场面,一时间,都不知该作何反应。率先回过神的是银行保安,不过保安也都是人肉之躯,面对一群手持枪械的歹徒,他们若是真尽了职,估计也就离殉职不远了……
待五名歹徒步入一楼大厅,整栋大厦的门全都自动上了锁。
原本打算走出临海银行大厦的人推了半天的门,觉得很是纳闷儿之际,大厅、以及楼内所有正在工作的显示器统统被同一个强行切入的画面所取代。
出现在画面中的正是安全中心那四位被周婷迷晕且捆成粽子的工作人员,播放的声音是经过变音器处理的,而且多半是事先录好的。
因为,各大屏幕里一直重复着同样的话:“大家好,我们是作作死恐怖组织,这栋大楼现在已经被我们占领,作为证据,楼内所有通向外界的门都被我们封锁了,逃跑是不可能的,请大家迅速移至一楼大厅。另外,虽然我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但本性却是非常善良的,只要大家遵从我们的指示,我们保证不会加害大家,最起码会给大家留条有头有脚的全尸。”
这近乎诡异的犯罪声明听得众人后颈发凉,连带部分‘恐怖分子’也跟着嘴角一抽,他们不用猜就知道上述内容出自谁的手笔……
而正在办公室同土豪拟定租赁合约的副行长也从待机的电脑里听到了恐怖分子的威胁声明,就在他停下笔思考这所谓的恐怖袭击究竟是某些人闲的蛋疼弄出来的恶作剧,还是确有其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响了起来。
扣扣——扣扣——
由于刚听了恐怖组织犯罪声明的关系,屋中的人都变得十分谨慎,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最终,开门这一无比艰巨的重任便落在了暂时出演土豪保镖的尤闽战肩上。
略显不满的咂咂嘴,尤闽战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然而,在他拉开门的一刹那,门外的人竟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
只见刚才还生气勃勃的身体已经软软的倒在地上,流出鲜红的液体犹如一朵冶艳的花……
全楼的画面随即切换成副行长办公室外的摄像头,待那些原本守在自己位置上将信将疑的临海银行员工看到屏幕里的斑斑血迹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惊叫连连!
然而,噩梦还只是刚刚开始。
就见站在副行长办公室门口的恐怖分子举起手中的短枪,又‘砰砰’开了两下,土豪和他的美女秘书便双双应声倒地。
尽管监控器位于走廊,没能拍到三位死者的正面遗相,但那一大片刺目的红就足以令这些正在观看现场直播的人嘴唇颤抖,腿脚发软。
“相信各位已经看到了我们作作死恐怖组织最为心慈手软的一面,如果全楼人员十分钟之内未在一楼大厅集合,我们不介意再多展示一下我们宽阔的胸怀。”
整栋大厦仿佛被定格了一般,鸦雀无声。
但这种好似空气都凝固了的沉寂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所有人就像疯了似的向门外奔去,走廊,电梯,甚至是一向无人问津的逃生通道都挤满了人……
与大家纷纷忙着逃命的混乱场面相比,副行长办公室这边要井然有序的多。毕竟,一个被抢指着脑门的人是没有自由可言的。
“你、你想干什么?”副行长蹲在桌子下面,脸上故作镇定,实际差点儿没吓出尿来。眼瞅前一刻还跟自己谈笑风生的土豪就这么见了阎王,恐怕是个人就得肝颤。
不过,此刻身为银行最高负责人的他知道自己对这群来历不明的恐怖分子尚有利用价值,遂硬生生压下了跪地求饶的冲动。
“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接着慢慢站起来,往外走。”恐怖分子的面罩下装有变声器,虽然听着别扭,但眼下的情况根本容不得副行长说一个‘不’字。
因为尤闽战的‘尸体’非常不凑巧的横在了门中央,以至副行长不知该从何下脚。都说死者为大,尽管他是无神论者,但谁也不知死后是什么样,所以……
就在副行长踌躇不定之际,一旁的恐怖分子已经抬起自己的左脚,将那具碍事的‘尸体’踢进了屋。
‘尸体’与地面摩擦,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可那恐怖分子对此却浑然不觉,一面催促副行长快点儿走,一面将副行长办公室的门随手关上。
直至那名恐怖分子和副行长的脚步声远到无法听清,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才缓缓地坐起身,“艹,那女人不但对老子放空枪,还tmd敢踢老子!”
尤闽战揉了揉胸口,立马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这女人的脚劲儿可真大,下回还是叫她换手打好了!”
听到这儿,刚从血泊中站起来的罗馨柏脚下一滑,险些没跟地板再来个零距离接触。
天啊!
这红毛君到底中了什么毒,都被那手辣心黑的女人摧残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样,竟然还在替她开脱?
真tmd没天理啊!
脱下沾满番茄酱的外套,高仁径自到桌边的大包里翻出一套与方才恐怖分子同款的黑衣黑裤,“你们别发呆了,赶紧把衣服换上,去接那女人的班。”
刚刚枪杀尤闽战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借收垃圾之名滞留在大厦内的吴莨,吴老师。
由于开枪的画面太具震撼力,致使人们没有注意到,吴莨的另一只手其实是拎着包的。
为了不给杜翰林留下一个非法走私枪支的把柄,吴莨他们此次用的全部都是外形酷似真品的假抢。
恐怕没人会在看到刚才的那出大戏后,用自己的性命去质疑恐怖分子手握的枪究竟是真还是假。更何况,以欧雯姬他们的身手,即便没有枪,对付一群保安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先前的枪声其实是吴莨用mp3放的录音,她只是根据声音做了个射杀的动作,余下的全是尤闽战等人的即兴表演……
看着罗馨柏伸手去解自己的裙子,一直未能摆脱处男头衔的咆哮帝忍不住出声道:“喂,你等等!”说罢,尤闽战就火急火燎的转过身去。
罗馨柏见状,愤愤的爆了句粗口:“靠,大家都是纯爷们儿,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难得咆哮帝没还嘴,但他转过去的身子却始终没再转回来。
而楼内各个屏幕的画面早在副行长随吴莨走出办公室时,便被一楼大厅的混乱影像所取代。
此刻,五名手持枪械的恐怖分子在正门前一字排开,乍一看,还真挺拉风的。
有的家伙试图借助人墙的遮挡偷偷报警寻求帮助,可往常一打就通的电话,等了半天,愣是没一点儿反应。
低头仔细一看,尼玛,根本就没信号啊!
话说,这些都是吴莨的功劳。她除了将恐怖分子的衣服藏在垃圾车里带入楼内之外,还肩负着在每个楼层设置电子信号干扰器的重任。
虽然恐怖分子之间可以用内置的无线对讲机进行联系,钟小乐作为通讯大亨的独子,从老爹那儿借几套公司的最新产品来玩玩还是不成问题的,但令众人感到一阵无语的是,吴莨那对电波免疫的特殊体质。
在别人耳朵上戴着好好的,可一换到吴莨身上,别说声音,就是杂音都收不到一丝!
所以,时间就变得极为重要。
换而言之,周婷最先在楼内播的那段犯罪声明其实是放给吴莨听的。
待吴莨确定楼内的监控系统全部落入他们的掌控之中,才找个地方换上恐怖分子的衣服,并将周婷事先要求的笔记本电脑,解码器和一套恐怖分子的衣服送至小姨所在的安全中心,之后她又马不停蹄的上楼枪杀了尤闽战三人。
尽管整座大厦的电话都打不出去,但那些被拒在临海银行门外的人替吴莨解决了这一难题。毕竟他们是打着反恐演习的旗号,若没有警方的加入,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杜翰林不负吴莨的厚望,事发不到十分钟便带着部下把临海银行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但临海银行那套世界级的保安系统着实让杜翰林吃了个闷亏,即便他在来此之前已经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面对这么一栋连苍蝇都钻不进去的高科技建筑,他们还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临海银行一楼大厅那一尘不染的透明落地玻璃看似十分脆弱,实乃进口的钢化防弹玻璃所制,几个成年男子都无法撼动分毫。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能用大型机械强攻,可只要他们一下手,安全中心那边就会收到信号,恐怖分子便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觉得事情恐怕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棘手的杜翰林扭头吩咐道:“先与恐怖分子沟通,问他们有什么要求。另外,通知所有配枪的警员改换镇压用的麻醉弹。”
有警员举着大喇叭向里边喊话,没多久,临海银行正门上方的led字幕显示屏就滚动出这样一段文字:
愚蠢的正义使者们,我们是作作死恐怖组织,我们受某位闲得蛋疼、脸疼外加胸疼的人士之托,策划了此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银行抢劫案!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们在半个小时之内将逃跑用的直升飞机停在大厦的顶层,我们就会释放全部人质。
滚动的文字并没有到此告一段落,后面还有一条追加留言。
——ps:愚蠢的正义使者们,如果你们信不过我们作作死恐怖组织,我们可以用你们父母亲人的性命发誓。要是我们没有按照约定释放人质,你们的父母亲人便喝水呛死,吃饭噎死,出门撞死,走路摔死……总之,不得好死就是了。
看罢,在场的全体警员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怒骂了一个字:艹!
这究竟是谁想出来的,未免也太毒了点儿吧?
位于安全中心的周婷通过一楼大厅的监控器目睹了同僚们‘变脸’的全过程,尤其是她大哥,那张脸黑得都快滴出墨汁了!
可刚刚那段文字压根儿就不是她打的啊!
偷偷瞄了眼坐在主控器前的侄女,周婷的面上不禁闪过一丝难色,她看得出,小莨和大哥两个人不太对盘,也明白他们不应该利用小莨,但小莨的报复手段还真不是一般的奇特……
“女人,咱们为什么窝在这儿?”赶过来同吴莨汇合的尤闽战在安全中心的空地上踱来踱去,以他的性格,直接逼副行长把那57号vip储物柜打开,之后拍拍屁股拿东西走人。
“咱们现在是恐怖分子,按照事先的安排,你得喊我一声‘老大’!”吴莨纠正了尤闽战的错误称呼,却没有对他提出的问题进行解释。
难道让她当着副行长的面说他们这群恐怖分子嫌贵银行的攻陷难度太低,不得不候在这儿给警方一点儿福利?
而在一楼大厅享受众人‘景仰’视线的钟小乐忍不住对着无线低声抱怨道:“老、老大,我们得站到什么时候是才是个头啊?”
周婷随即把钟小乐的要求转告给了吴莨,吴莨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继续下一步行动。
取得‘老大’同意的钟小乐乐呵呵的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捆鞋盒大小的炸药,这一举动不仅吓得人质们魂不附体,连带守在外边的警员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们老大说了,正义使者都是言而无信的小人。为了让我们有充分的时间撤离,老大吩咐我把这个炸弹留下,以防万一。”语毕,钟小乐便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炸弹的定时开关,并小心翼翼的将炸弹放在空无一人的前台上。
套用一句他们‘老大’的原话,恐怖袭击没有炸弹那还叫恐怖袭击吗?
而正门上的lde字幕显示屏也非常配合的打出一行红彤彤的大字:炸弹的倒计时时限设为三十分钟,假如正义的使者们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弄来直升飞机,我们作作死恐怖组织就只能对人质们说一声‘sorry’了。倘若真有人命丧于此,也决不是我们作作死恐怖组织的责任,要怪就怪那些自认是正义使者的家伙们太过无能!
杜翰林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把胸中‘蹭蹭’上蹿的火气往下压了压,抬手招来自己的得力部下,低声道:“可曾收到内应传来的消息?”
杜翰林会找上吴莨,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光凭吴莨的生活环境和接触的人,就让他对这个侄女一百个不放心。
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他真的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他事先安排了几名警员乔装打扮成办理业务的客户,潜伏在临海银行的大厦内,以便在第一时间报告‘恐怖分子’的动向。
只见那名被局长问话的警员犹豫了一下,这才吞吞吐吐的汇报道:“局长,根据内应发来的消息,那群恐怖分子不但占领了49楼的安全中心,还在55楼的副行长办公室射杀了两男一女,而被他们劫持的临海银行副行长目前下落不明。”
意外地,原本怒气直冲头顶的杜翰林听后反倒平静了下来。纵使他对吴莨的抢银行计划一无所知,却明白像他侄女那样的聪明人是不会给自己留下此等确凿的犯罪证据的。
如果说那三人压根儿没死,是吴莨的学生假扮的……那么,加上大厅里的五个歹徒,以及小妹周婷和侄女吴莨,这群恐怖分子的人数至少在10人以上。
“告诉内应,对方最少来了10个人,让他们先静观其变,切勿轻举妄动。”尽管大厦内设有电子信号干扰器,但杜翰林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用来联络的电话都是经过特殊信号处理的,当然,以现在的科技,完全有能力做出零信号的干扰器,不过那价格却高得离谱。
杜翰林先前虽说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可真正从杜志文那儿转过来的钱却只有区区的五万块!
除去买那辆二手面包车和定做24纯金名片的钱之后,基本就没剩多少了。要不是欧雯姬从圣天的话剧社借来几套黑衣黑裤,恐怕他们连最便宜的干扰器都买不起!
对此,祝大明星和骆大老板曾明确表示自己愿意出资助吴莨一臂之力,但都被吴莨谢绝了。
原本他们抢银行不抢钱的行为就已经够天方夜谭的了,若是再来个抢银行倒贴钱……他们还不如回到妈妈肚子里重头来过呢!
所以,吴莨这次抢银行的定位是:小投资,大制作。
就拿那颗摆在前台的定时炸弹来说,从外表上看,它确实与经常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炸弹一般无二,仔细听,还有‘滴答滴答’的响声,但又有谁知道,它其实就是个纸糊的样子货!
此乃青沫和昌钧两只心灵手巧的小白兔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依照吴莨找来的立体图像做出来的,为了增加逼真性,两人还在里边添了好些沙土。
“告诉你们,我的同伴在安全中心监视着大厅里的一举一动,谁要是胆敢接近这炸弹一步,我的同伴就会通过遥控器将这枚炸弹提前引爆!”让钟小乐这么一吓,即便有人对冒牌炸弹心存疑惑,也会被其他惜命的人质从旁拦下。
见虚张声势的目的已经达到,欧雯姬示意钟小乐、祝乘飞和骆第天留在原地,自己跟花渠钦快步冲入抱团聚在大厅一角的人群之中。
人质见手持枪械的恐怖分子向自己这边走来,纷纷吓得四处逃窜。
此时此刻,金钱、权势、地位都变得不再重要,只要能让自己逃过一劫,即便是昔日溜须拍马的上司,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推向越逼越近的恐怖分子……
其中不乏个别被吓破胆,瘫软在原地,不能动弹的。
——就像眼下那两个如风中树叶般瑟瑟发抖的孩子,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他们便会化成无数可怜的小碎片。
然而,欧雯姬和花渠钦不但碰了,还不由分说的把两只小动物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并撂下狠话:“麻烦你们转告外边的警务人员,要是他们胆敢实行强攻,这两个孩子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大不了让他们白天在家蒙头睡一觉好了……后面这句是欧雯姬在心里默默补充的。
另一边被吴莨施加了封口令的圣天学生会会长着实憋得难受,如此盛大的场合,怎么能少了他这个集天地灵气于一身,载水之华贵为一体的花大帅呢?
但碍于那无良女教师的威胁,花渠钦只能紧咬牙关,尽量克制自己想要说话的冲动。
而吴莨对花渠钦施加封口令的理由很简单,即:变声器也无法隐藏他那深入骨髓的自恋性格,恐怕他一张嘴就能让人过耳不忘。
虽然他们这些恐怖分子的身份杜翰林那边早就猜了个**不离十,但作案不留名可是犯罪分子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即便他们入行的时间比较短,也不能打破这一祖上传下来的光荣传统。
也正因为杜翰林多半知道有谁,吴莨才有恃无恐的用了真名,毕竟这年头办假证也是要花钱的。
至于吴莨逼迫花渠钦乖乖就范的手段……吴莨说了,如果花渠钦敢在人前多讲一个字,她就把其扒光了扔在圣天校园供学生们‘瞻仰’,并附上一块写有‘我很丑,我很贱,我是处男没经验!’的超大牌匾。
尽管花渠钦对自己的身材十分自信,但那三句话却狠狠戳中了自恋帝的死穴,即便他真的冰清玉洁,纯净的宛若一株在天山上盛放的雪莲花,也不宜把处男二字时时挂在嘴边。
男人嘛,在这方面都是有一定尊严的。
所以,一向无拘无束的花大会长也只有老实照办的份儿。
抓完‘人质’的欧雯姬朝等在原地的钟小乐三人做了个撤离的手势,待他们进入楼梯后,一楼和二楼之间的防火卷帘门便缓缓降下,直至将整个一楼大厅彻底隔离起来……
而外面的正义使者们只能在那儿瞪着眼睛干着急,因为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人民群众不受恶势力的伤害,所以,一群人质的生命和一个人质的生命对他们而言,都是同等重要的。
吴莨虽答应杜翰林不在逃跑时劫持人质,却没答应杜翰林不在逃跑时劫持比一般人质还胆小怯懦的恐怖分子。
恐怖分子劫持恐怖分子,这不算她违背事先的约定吧?
待欧雯姬等人乘电梯来到49楼的安全中心,一干恐怖分子总算是胜利会师了。但介于有副行长这个外人在场,青沫和昌钧依旧装成人质的样子,唯唯诺诺的蜷缩在一角。
“老大,警方的直升机到了。”周婷通过监控器捕捉到顶楼的画面,觉得自家大哥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吴莨闻言,想也不想的脱口回道:“让直升机的驾驶员把自己敲晕。”
“这个——”周婷的嘴角一抽,心说:这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点儿……
“女人,你会开飞机吗?”尤闽战的言外之意是,把驾驶员敲晕了,谁载着他们逃离此地?
“不会。”吴莨无比诚实的摇了摇头,她又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会?
就在尤闽战为找到吴莨也有做不了的事而拍手称快之际,后者又淡淡的飘出一句:“除非给我一本直升飞机驾驶员的入门手册。”
“哈?”
“放心,有我在,肯定保你们平安无事。”吴莨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咆哮帝的头,可抬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戴着手套,红毛狮子的头上戴着面罩,遂只好悻悻的收回手。
“谁要你这个女人保护了?老子是男人,要保护也是老子tmd保护你!”尤闽战的双手按在吴莨单薄的肩膀上,语气霸道却又透着几分不可动摇的坚定。
“保护我?就凭你?”吴莨并没有蔑视对方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实事求是。
难得尤闽战没有炸毛,反倒走了把一本正经的深情路线,“女人,即便我现在的能力不如你,但我想保护你的心情是永远都不会变的。而且,保护又不是只有力量这一方面……”
尤闽战的声音越来越低,虽然身上那套恐怖分子的装扮让他先前的情圣形象大打折扣,但众人却自动脑补了他最后傲娇的画面。
“原来,我也是可以被人保护的……”吴莨仰着头,处在一种半沉思半迷茫的低喃状态。
没等尤闽战继续借机表白,他那对搭在吴莨肩上的爪子就被两只从旁横插过来的大手毫不客气的拍了下去。
两只手的主人互看一眼,先是不约而同的冷哼一声,随即就在有面罩阻挡的情况下,飞起了眼刀。
“艹,你们干嘛使那么大的劲儿?”尤闽战瞪了打断他情圣俯身的骆第天和祝乘飞一眼,要不是此刻的条件不允许,他绝对撸胳膊揍这两个自见面起就一直不顺眼的家伙一顿!
你丫的,姓冷的他虽然打不过,但这两个战斗力不及自己一半的少爷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眼瞅着那边的战火逐渐升级,周婷偷偷扯了扯自家侄女的衣角,低声问道:“那名驾驶员到底该怎么处理?”
“就让他原地待命好了。”吴莨说完,抬手指了指欧雯姬和花渠钦,“你们两个留下来,余下的随我去55楼的vip贵重物品储存室。”
尽管花渠钦很想用眼神来表达自己对上述决定的不满,无奈头上的面罩将他所有哀怨的目光全数拦了下来。
吴莨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楼,直奔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副行长,我们想要57号vip储物柜里的东西,麻烦你通融一下,帮我们达成这一微不足道的心愿。”
“这位……”副行长想学电视里喊‘女侠’,但觉得时代有些脱节,之后想改口喊‘女汉子’,却又担心对方会因自己知道了她的性别而杀人灭口……最终,他也入乡随俗的称吴莨为‘老大’。
虽然副行长的思维十分广阔,但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均发生在弹指之间,不待吴莨出声追问,他便向倒豆子一般‘吧啦吧啦’的说了起来:“老大,我们临海银行的vip储物柜设有虹膜识别系统,每个柜子的所有人必须在扫描虹膜后才能用自己持有的钥匙将柜子打开。倘若钥匙不慎丢失,可在本人补办好相关手续之后,找我和行长以系统最高管理员的身份强行将其打开。”
“一定是你和行长吗?”
“为了防止我和行长借助工作之便中饱私囊,在动用最高管理员身份的时候,也必须扫入柜子所有人的虹膜。”
“那要是柜子的所有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呢?”就算吴莨有先见之明,让小姨周婷准备了行长的虹膜,可这柜子的所有人是谁她都不知道,叫她上哪儿找弄那劳什子的虹膜?
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副行长强支着一双打颤的腿,仔细的解释道:“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柜子会在租赁期满之后自动解锁,届时,我们银行的工作人员会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寄到柜子所有人最初签约时指定的地方。”
“擦,真tmd麻烦!”尤闽战晃了晃自己的拳头,大有用蛮力直接把储物柜砸开的架势。
也许是觉得尤闽战言之有理,也许是觉得临海银行的贵重物品储存业务非常不错,一旁的祝乘飞和骆第天若均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并非两人不屑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是他们也跟花渠钦一样,被吴莨下了封口令。
祝乘飞是红透半边天的歌坛巨星,即便他们此次抢银行打的是协助警方进行反恐训练的名义,也难免不会对祝乘飞的正面形象产生影响,毕竟这没跟人质事先通过气儿的抢银行怎么瞅都有点儿假戏真做的嫌疑……
而骆第天则是临海公安局局长杜翰林的重点关注对象,就算后者明知此次抢银行的‘公益’性质,多半也会找个不痛不痒的罪名将骆第天这位黑道大佬逮起来,在拘留所关上四十八小时。
“能从系统内部解锁吗?”吴莨看向小姨周婷,作为一名与时俱进的犯罪分子,凡事都靠蛮力的行为是不可取的,而且谁也不知道柜子里边究竟放了什么,万一是某种杀伤力极强的危险品,他们岂不是全都得交代在这儿?
“解这种锁很花时间。”周婷给出了自己的专业意见,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有更好的办法。”
只见周婷边说边从电脑包的外层取出两个圆形小盒,分别递给青沫和昌钧,示意他们把里边那类似隐形眼镜的东西戴在自己的眼睛上。
青沫和昌钧此刻是人质,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乖乖的按照吩咐去做。而令众人称奇的是,两人扫入的虹膜竟然都显示出‘ok’的字样。
如果说其中一个是行长的虹膜,那另一个……
周婷冲副行长做了个请的手势,副行长迫于无奈,只能屈服在这些恐怖分子的淫威之下,老老实实的用自己系统管理员的身份将柜子打开。
拉开柜门,一只黑色手提箱静静躺在微微泛着荧光的恒温储存装置里。周婷刚想伸手去拿,却被吴莨抢先了一步。
“你可以告诉我这里边究竟装的是什么吗?”吴莨用的是问句,语气却十分强硬。
“里边就是一些材料和两份从化工厂提取的溶剂样品。”
“放p!”性格暴躁的尤闽战率先爆了句粗口,虽然他不知那女人是如何跟那万恶的公安局扯上关系的,但只要是个明眼人就看出来,此次的反恐训练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试问:勉强拿出五万块做活动资金的公安局怎么可能花几十万,甚至是更多的钱在临海银行开设一个只为反恐训练而用的vip贵重物品储存柜?
副行长盯着那只黑色手提箱看了许久,猛地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我想起来了,临海公安局前阵子向我行提交了一份取证申请,而他们申请的就是这57号vip储物柜!”
知道自己不说实话小莨等人势必不会罢休的周婷咬了咬下唇,索性把心一横,“想必你们都听说过,前阵子有两名恐怖分子试图在昌盛百货大楼进行无差别恐怖炸弹袭击的事吧?”
吴莨点点头,那则新闻她有在电视上看过,貌似还评论了一句。
“实际上,那两名恐怖分子使用的不是炸药,而是从国外走私进来的——炭疽菌。”
听到最后三个字,吴莨顿觉手中的皮箱重了许多……
炭疽菌,生化武器的一种。虽然炭疽菌进入伤口引发的接触性感染危害不大,但侵入肺部的炭疽菌引起的吸入型炭疽热感染却能致人于死地。
当然,以目前的医疗水平,炭疽病并非无药可治。不过就算炭疽病可以治疗,它的死亡率还是高得令人胆寒,除了皮肤炭疽,其它炭疽的死亡率均在90%以上。
倘若把用于生物武器攻击的粉末状炭疽菌释放到空气中,区区几克,就足以夺取几百万人的生命……
顾不得众人的惊讶声,周婷继续道:“他们以手中的炭疽菌作筹码,要求政|府释放三个月前入狱的十六名重刑犯,并要求政|府给他们准备20亿的逃亡经费。”
尤闽战听罢,愤愤的啐了一口,“20亿?他们还真tmd敢狮子大开口!”
“他们敢狮子大开口即说明他们手里的炭疽菌确实值这个价,而他们将炭疽菌拿到昌盛百货大楼的目的只是为了证明炭疽菌的真实性,以便让政|府对他们的话言听计从。”
“可我国对待恐怖主义的立场一向是,不支持,不妥协,不让步。如果真跟他们做了交易,岂不是变相的承认了他们的所作所为?”说话的是站于墙角的昌钧,不愧是年年拿最高助学金的孩子,随口就能将课本上枯燥文字的默背出来。
“正因如此,公安局扣押了前来昌盛百货大楼提交炭疽菌样本的恐怖分子,并从他们口中探听到了恐怖分子的老窝,进而将他们一举抓获。”虽然周婷说的很简略,但其中的艰辛却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而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公安局只能对外宣称是恐怖分子的炸弹袭击。”
“啧啧,现在的恐怖分子可真有钱,连炭疽菌这种高级玩应儿都买得起!”吴莨咂咂嘴,话中透着一股难掩的酸味儿。尽管他们是伪·恐怖分子,但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巨大差异不禁让她动了假戏真做的念头……想到这儿,吴莨看似随意的问了句:“你们银行的保险库在几楼?”
副行长的大脑仍处在对炭疽菌的深深恐惧之中,遂下意识地回了两个字:“60。”
嗅到一丝不同寻常气息的周婷警惕的望向自家侄女,“那个,你问保险库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奇怪既然恐怖分子都被公安局一锅端了,怎么会还会有流落在外的炭疽菌。”吴莨耸耸肩,典型的顾左右而言他。
“那些恐怖分子多少也算有点儿脑子,懂得将千辛万苦弄来的炭疽菌寄放在银行。”这便是周婷为什么能拿出柜子所有人虹膜的原因。
可吴莨听后却更加不解了,“既然公安局能够向银行申请取证,为什么还要找上我?”
“如果按正式流程办理相关手续,最少也要等上一个月。”回过神的副行长适时出声,给吴莨等人做了最专业的解答。
尽管如此,吴莨心中的疑云依旧没能全部解开。这些炭疽菌被保管的十分妥当,就算要等上一个月,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杜翰林却私下与她取得了联系,甚至是急迫的安排了此次打着反恐训练旗号的银行抢劫案。
她那个铁面无私的大舅到底在担心什么?
正在吴莨低头沉思之际,周婷等人收到了欧雯姬的联络,说55楼的走廊里突然出现两名身份不详的男子。
“你们留在这儿不要动,我和她出去看看。”吴莨把手里的皮箱交给祝乘飞代为保管,自己则和小姨周婷快步走了出去。
尤闽战原本也想跟上去,但考虑到余下几人的战力比较渣,他就非常自豪加得意的留了下来……
而吴莨和周婷一出门就见到了欧雯姬所说的那两个可疑男子,只见迎面走来的两个男人在距吴莨她们还有两米的地方停下,先是立正,接着齐刷刷的冲吴莨她们敬了个军礼:“你好,我们是临海市公安局的。”说罢,两人分别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至吴莨和周婷的面前。
吴莨不懂这些,便全部交由小姨周婷来处理,周婷接过两本证件反复看了看,又核对了上面的照片,这才朝自家侄女点了点头。
“你们有什么事吗?”吴莨知道以杜翰林那谨小慎微的性格绝对做得出在事先在银行安插卧底的事,而临海银行这么大,有几个‘漏网之鱼’实属正常,毕竟他们人数有限,实在没那个精力和时间去逐层排查。
“鉴于你们之前的行为,局长特派我们过来监督你们的一举一动,以防对人质进行不必要的伤害。”
“随你们的便好了。”面前这两位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退让的主,弄不好还会给她扣上一个妨碍社会安定团结的大帽子,到时就算她有一百张嘴,也未必能解释得清,所以吴莨决定暂时先把他们俩带在身边。
回到贵重物品储存室,吴莨向众人介绍道:“这两位是公安局的警务人员,听闻咱们作作死恐怖组织福利好、待遇好、妹子多,遂义无反顾的弃明投暗,改换抢劫入室这个钱途一片大好的伟大职业。”
虽然众人早已对吴莨的毒舌有所免疫,却仍就忍不住抽了抽那不太淡定的嘴角,连带这两名不苟言笑的警务人员也黑了脸。
“那个,老、老大!你不是说警方的直升飞机一到就释放一楼的人质吗?”小白兔青沫慈悲为怀,善良的简直堪比观世音菩萨再世,时时刻刻心系广大人民群众的安危。
让圣母小白兔这么一提,吴莨这才后知后觉的记起自己尚未兑现之前的承诺,“通知安全中心,把一楼大厅的正门解锁,放那些愚蠢的正义使者进来。”
“之后咱们是不是就该撤了?”尤闽战觉得,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他们也就没有继续留在这儿的必要了。
“撤?为什么撤?”吴莨那被隐藏在面罩下的嘴角弯出一抹狡黠的弧度,一双美眸更是格外的明亮。
而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她发出了下一条指示:“全员整理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在60楼的保险库门口集合。”
“什么?!”周婷和副行长同时惊呼出声。
“难得大家抢一次银行,不在银行的保险库里留点儿痕迹怎么行?”吴莨挺直身板,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还算你这个死女人上道!”尤闽战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一旁的祝乘飞和骆第天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至于钟小乐,高仁和罗馨柏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于是,一行人在银行保险库的召唤下,坐上了通往60楼的电梯……
与此同时,进入一楼大厅解救人质的杜翰林收到手下的报告,说是在一楼的卫生间里发现两名失去意识且一丝不挂的男人。
“查明他们的身份了吗?”
被问话的这位偷瞄了眼自家上司那眉头紧锁的刚毅脸庞,硬着头皮答道:“回、回局长,他们就是我先前派去临海银行做内应的警员。”
“哦,是吗?”意外的,杜翰林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似乎并未对此感到太过惊讶。
另一边,已经升至60楼的电梯缓缓开启,一只充满了罪恶的手正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偷偷向拎着黑皮箱的祝大明星逼近……
然而,就在那包藏祸心之人即将得逞的时候,五根纤纤细指从旁斜插了过来,一把抓住那只正欲图谋不轨的手,往后一扳,就将其狠狠地压在了电梯的墙壁上。
“你——”估计那人没想到自己的行迹会暴露,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讶。
见同伴被擒,余下的那名假警员抬手就要去抓离他最近的昌钧的脖子,却在中途被尤闽战和周婷合力按了下来。
“为什么?”
两名假警员的眼里满是不解,他们自认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纰漏,但为什么还没动手就已经被对方有所察觉?
吴莨把人推出电梯,冷冷的勾着嘴角,“你们的伪装确实做的不错,甚至连证件都仿造的以假乱真,但你们毕竟不是真的警|察,所以无法设身处地的理解那些正义使者的心态。”
“心态?什么心态?”
“正义使者之所以被称为‘正义使者’,是因为他们时时刻刻把别人的安危系在心上。倘若换成他们,表明身份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求我释放人质,而非与我同行。”其实吴莨跟他们也是半斤对八两,要不是圣母小白兔的那句话,她也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就算这两个不是冒牌货,她照样会盯得死死的。因为,她对那坐于公安局局长之位的大舅是百分之一万的不相信,假如他们扮成临海银行的工作人员,兴许自己还会降低点儿警惕……
吴莨刚想问对方什么来头,便听到上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心中警铃大作的吴莨扬手打在了假警员后脖的大动脉处,力道十足的一击,打得那假警员直接昏了过去。
解决完手里的假警员,吴莨扭头喊道:“先别出来,他们还有其他同伙!”吴莨的话音未落,就有四名同样戴着面罩的黑衣人自电梯前的通风口跳下。
周婷和尤闽战同时动了起来,可对方不仅在人数上占优势,身手更是一等一的厉害,尤闽战在那儿‘呼哧呼哧’的打了半天,愣是一个也没撂倒?
“红毛,你护着他们乘电梯下到49楼。”夹着风声的拳头挥过来,吴莨侧身抬手招架,然后腰部一拧,屈膝撞向对方的腹部……那边有欧雯姬和花渠钦,即便遇袭,也能护得青沫他们安然无恙。
“可是——”尤闽战嘴上犹豫不决,手底下的动作却愈发的狠戾。你丫的,饶是身后这群人的小命儿加在一起都没那女人的一根头发丝重要,他怎么可能离开?
这时,拎着箱子的祝乘飞忽然冷冷的开口道:“我数到三,你们若还不住手,我就把这皮箱里的东西当着你们的面逐一摔碎!”
祝乘飞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疯了吗?”副行长惊恐的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抱头,连带着声音也有些走调。
视线落在前方那抹娇小的身影上,祝乘飞的眼底不禁涌出丝丝暖意,“与她相比,区区几百万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单就这一点来说,他和尤闽战倒是不谋而合。
“可是你也会死啊!”
“失去她,我生不如死。”面罩下的丹凤眼微微上挑,明明是无比深情决绝的话,但从祝乘飞的嘴里说出来,却好似‘今早吃什么’那般稀松平常……紧接着,祝乘飞那性感的薄唇上轻轻碰了碰,念出一个令副行长头皮发麻腿肚子打颤的字:“一!”
“二!”旁边的骆第天继续往下数,并习惯性的抬手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金丝边儿眼镜,心情不错的轻声笑道:“呵呵,能有几百万人陪葬,我这二十多年也不算太亏嘛。”
也许是担心物品破损任务失败,也许是觉得两个男人的对话太过耸人听闻,几名黑衣人竟真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可他们停了下来,并不代表尤闽战和吴莨会停。只见尤闽战一拳将身前的人打翻,自己却在下一刻,被吴莨凌空飞起的一脚踹进了身后的电梯。
随手点下通往49楼的按键,吴莨先冲里边被尤闽战压得东倒西歪的众人挥挥手,示意他们不必担心,自己不会有事,然后她随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转过身,把最后一个数字补完:“三!”
语毕,吴莨倏地蹿了出去,直接撞进那名为首的黑衣人怀里,将自己的肘关节狠狠地砸在对方的胸口上,并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扯下了对方的面罩。
此刻只剩吴莨和小姨周婷留在上面,没有了后顾之忧,吴莨收拾这群人自是手到擒来。不过,待她看到那被自己扯掉面罩之人的样貌后,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是你们!”
吴莨现在终于知道她那一向刚正不阿的大舅为何会找上自己……因为,这群试图夺取炭疽菌的‘强盗’不是别人,正是三番两次败在她手上的世界头号犯罪集团——joker!
而不幸被吴莨扯掉面罩的这位周婷也认识,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熟悉。
“罗尔!!!”周婷绷着脸,近乎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两个字。虽然她早就收到joker会来抢炭疽菌的消息,但在亲眼看到来人是谁,她的胸口竟说不出的堵闷,压下那些缠绕在一起的繁杂思绪,她淡声开口,“你们此次的任务是不可能成功的!”
她从未见过吴莨尽全力是什么样,却清楚的知道这群人决不是自家侄女的对手。这一点,早在之前那轰动临海的绑架案中便得以证实。
忽然,通风口毫无预兆的冒出一阵浓烈的白烟,顿觉不妙的吴莨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近处的罗尔,谁成想,她的脚边竟滚来一枚闪光弹,随即只听‘砰’的一声,原本清晰的世界立马被刺眼的强光所取代……
即使看不见,吴莨的感觉还在,她凭借先前残留在脑中的画面和那轻微的呼吸声调整了一下方向,继续抓人的动作。可就在她即将碰到罗尔衣角的时候,迎面猛地扫来一阵劲风,吴莨急忙弯腰闪躲,却也错过了最佳的抓人时机。
待眼睛有所适应,吴莨才发现周围白茫茫一片,基本跟刚才没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等白烟尽数驱散,哪儿还有joker的半点儿踪影?若不是电梯旁的盆栽被人踢倒,泥土撒了一地,沾上不少脚印,兴许吴莨会以为几分钟前的乱斗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将刚刚的事仔细回想了一遍,吴莨非常确定,放白烟、扔闪光弹,以及最后那一下,都不是罗尔和他手下做的。
“是冷教官吗?”周婷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遂疑问出声。而她耳朵上的无线早在侄女将尤闽战踢飞时,就已偷偷切断。
吴莨摇摇头,给予了否定的回答。她自幼跟冷奕一起随师父练功,光凭气息和招式就能认出那一棍子下去憋不出半个字的闷葫芦。
“他们假扮警员,甚至知道咱们的抢银行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周婷越说越心惊,倘若不是小莨机警,恐怕她们早就为别人做了嫁衣。
joker的出现绝非巧合,要是没有人提前告诉他们抢银行的具体日期,罗尔等人就不可能事先潜伏在大厦内,更不可能准备那两本做工精良的假证!
“冷奕他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吴莨明白小姨的意思,却也了解冷奕,要是那闷葫芦自己不愿开口,即便给他把满清十大酷刑上个遍,他都不会多吐一个字。
对了,她记得冷奕说过,此番重回临海,冷奕和罗尔各自有着不同的任务。现在看来,罗尔的任务多半是截下那批被锁在临海银行57号vip储物柜的炭疽菌,毕竟是可以向政|府索要20亿的‘高级玩具’,抢回去在黑市转手一卖,绝对比他们连做几单大生意还要赚钱。
但知道此次抢银行的人并不多,难道他们之中除了冷奕,还有人与joker有瓜葛?
而最令吴莨觉得不解的是,假如罗尔他们一开始就在电梯门口设下埋伏,用机枪‘突突突’的扫射一通,之后再进行抢夺,成功率岂不会高出很多?
当然,上述情况同时伴随着打中皮箱的可能,不过以joker的准度,想要避开炭疽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思绪间,电梯的门再度开启,吴莨全身立刻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别紧张,是我们!”说话的是去而复返的尤闽战,跟他一起的是拎着黑皮箱的祝乘飞和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真枪的骆第天。
“其他人呢?”
“欧雯姬在下面照看青沫他们,花渠钦留在了安全——”
尤闽战的话还没讲完,一道几个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欠抽的不能再欠抽的声音从不远处幽幽的飘了过来,“哟,是谁在呼唤俊朗得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的本大帅啊?”
吴莨原本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自恋帝的声音后,瞬间松懈下来,胃中同时涌起一阵高过一阵的呕意……
常言道:人至贱则无敌。
那么,面前这自恋到极致的骚包孔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绝对是人类史上最强的‘杰作’!
“艹,你这家伙不好好的呆在安全中心替我们通风报信,跑这儿来做什么?”尤闽战再次发挥他咆哮帝的看家本领,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花渠钦很有先见之明的后撤了两步,甚是委屈的撇了撇嘴,“本大帅发现周校医的无线突然联络不上,担心她们遇到危险无法求助,便心急如焚的从逃生通道跑上来看看。”
尽管花渠钦说的情真意切,可他此刻气定神闲的模样怎么看都与‘心急如焚’四个字沾不上边。
对于这个圣天学院的学生会会长,吴莨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疑虑的。因为到目前为止,吴莨仍不知欧雯姬和花渠钦这对表姐弟究竟在为谁效力……
花家?
她与邵校长初次见面时曾在计程车里远远的瞄了花家的现任家主一眼,据她多年混迹于流云街的经验,那位年过古稀且身体硬朗的老者必定是位充满故事的人。
而花家名下只有一间门徒众多的道场和几处闲置不用的房产,看起来并无任何可疑之处,但如此平凡的家势怎么入得了圣天的大门?即便邵校长与花家交情匪浅,欧雯姬隔三差五就要消失一把又是为了什么?
“喂,女人!女人,我跟你说话呢!”重复了几次都没得到回答的尤闽战不禁有些着急,他以为吴莨在刚刚的打斗中受了伤,便绕着后者转起了圈。
“说什么?”从思绪中回过神的吴莨制止了红毛狮子围着自己绕圈的行为,这让她联想到某种喜欢伸舌头摇尾巴的小动物……
“小莨,你没事吧?”有着同样担心的祝乘飞想要将人揽入自己的怀中,仔细查看,却在忆起手中拎着的黑皮箱里装得是什么后,放弃了先前的想法。
这么危险的东西跟他的小莨共处在同一个空间本身就是件不可饶恕的事,他又怎么可能把这玩应儿往小莨的跟前拿?
还有,国安局那群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飞机?竟然允许炭疽菌这么危险的东西流入天朝?难道国家每年拨给他们几十亿税款就是为了让他们吃干饭的?
等他从这儿出去就给季泽阳打电话,纵使国安局的性质和地位都比较特殊,但给他们施加点儿压力还是可以的……
吴莨虽不知祝大明星的身上为何会溢出腾腾的杀气,却再三向几个人表示自己真的一点儿事也没有。
而骆第天把吴莨错过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吴老师,我们是在问你下一步怎么做?”
“周校医和花渠钦同学下去接欧雯姬等人上来,顺便麻烦周校医跑一趟安全中心,将大厦内的门锁全部解开。”
尤闽战听罢,立马做咆哮状:“什么?!你要把那群条子放上来?”
“不让那些正义使者上来,他们怎么抓人?”吴莨白了红毛狮子一眼,原本清冷的声线随之染上几分淡淡的笑意,“不过,如此轻易放他们上来未免有点儿太没‘诚意’了……”
“女人,你又打算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劳烦周校医随手将全楼的电梯都锁上而已。”哪怕是特警队,爬到60楼也得用个十来分钟吧?
对此,尤闽战给出的评价是:“你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损,不过损得好,老子喜欢!”
“尤闽战同学,你还是跟他们一起下楼吧。”吴莨摘下头上这个对她来说完全是可有可无的面罩,胡乱揉成一团揣在兜里,接着抬手掏了掏她那随时被红毛狮子震聋都不奇怪的耳朵。
“为什么——?!”
“因为你留在这儿会严重影响我接下来的工作进度。”说罢,吴莨便大步朝临海银行保险库所在的方向走去。
根据行长儿子提供的独家内部情报,临海银行保险库有一套独立运作的系统,保险柜的门一天只能开一次,而且一旦锁上,必须等到下一个工作日才能再次打开。
但为了预防紧急情况的发生,保险库的大门上设有一道经由意大利工匠制作的旋转式调码锁,只要里边的两个转盘同时解锁,保险库的大门便能从外开启。
虽然是欠缺高科技元素的调码锁,可论破解的难易程度,远比那些电子锁、指纹锁、虹膜锁难了不止一点半点。
只见吴莨从里边的衣兜里掏出一个类似听诊器的东西,之后打开从小姨那儿借来的笔记本电脑,插上她自带的袖珍u盘,就径自在保险库的门前鼓弄了起来。
待副行长被一干恐怖分子押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吴莨一边听一边在键盘上敲打的画面。但大出众人意料之外的是,副行长见状,非但不气不恼,反倒看好戏似的扯了扯嘴角,“不妨告诉你们,这个叫做一亿变换拨盘。”
“什么是一亿变换拨盘?”两只小白兔眨眨眼,同时疑惑出声。
“这个旋转式调码锁的心脏里设有四张带凹槽的圆盘,只有当所有圆盘的凹槽排成一列的时候,锁才能被从外打开。而圆盘上的刻度是0-99,那么,光每个圆盘就有100种可能,四张圆盘叠加在一起,即:100的四次方,总计有一亿种变更的可能。所以,它也被称行内人戏称为‘一亿变换拨盘’。”
其实,副行长不过是把这套安保系统介绍手册上的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了一遍。对于开锁这门艺术和神秘兼备,金钱与牢狱并存的职业,他也是八窍通了七窍——一窍不通。
正在副行长幸灾乐祸之际,立于保险库前的吴莨却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
“我就说不行吧!要知道,我们临海银行的安保系统可是全世界最顶级的,怎么可、可能……”看着保险库的大门被恐怖分子慢慢拉开,副行长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僵在了原地。
正当昌钧被眼前的一幕搞得手足无措的时候,吴莨那边已经弄的差不多了。
她先是在摞满钞票的架子上拿了一捆红灿灿的纸币,接着用那捆百元钞将手里的一块钱压在了整个保险库最显眼的地方,并用黑色喷漆在洁白的墙壁上留下一行猖狂的大字:
——大三(三)班到此一游,特留一元,以示纪念。
众人不约而同的咧了咧嘴角,心说:如此高调的抢银行,到头来却在破解了银行最为骄傲的保险库后,扔下一块钱。这等寒颤人的手法,恐怕只有她吴莨才想得出来!
而昌钧趁机将手里的不义之财还了回去,至于身上这件惨遭花渠钦毒手的衣服……他以保险库内的温度太高为由,脱下来系在了腰上。
“既然都来了,大家就留下个一言半语的,当做是此次课外活动的纪念吧。”吴莨指了指双肩包里的喷漆,示意大家随便挑选自己喜欢的颜色。
率先有所行动的是尤闽战,他拿起一罐红色喷漆,在雪白的墙壁上写下自己最炙热的告白:女人,老子喜欢你!
祝乘飞选了柔和典雅的咖啡色,骆第天则拾起了那代表着邪魅腹黑的绛紫色,紧接着,两人几乎同时在尤闽战的深情告白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艹,你们干嘛把老子的字划了?”炸了毛的尤闽战大叫一声,怀着打击报复的心情,在祝乘飞的‘如果爱上你是种错,我愿意一错再错。’和骆第天的‘咱们何时把订婚典礼补办一下?’上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画了个叉。
都说热恋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但看着远处那三个行为幼稚得堪比小学生的男人,周婷由衷觉得上面那条结论的适用范围应该再扩大一些……
另一边,青沫和昌钧分别选了浅绿和草绿,在极不起眼的角落里写下圣母味儿十足的留言:
——希望世界和平。
——希望人人丰衣足食。
离两只小白兔不足三米的地方,高仁正鬼鬼祟祟的蹲在墙角,用橙色的喷漆写道:各路大神,请保佑小的能在一年之内高过姚明!
周婷的眼角狠狠地跳了一下,由于槽点太多,以至于她不知该从何吐起……
而保险库里最热闹的就属欧雯姬和钟小乐这一对儿了,两人的喷漆对话如下:
——亲爱的,做我的女朋友吧?
——不要!
——那就直接嫁给我好了!
——去死!
——亲爱的,你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哦,来,让人家亲一个=3=
之后就没有了,因为,欧雯姬直接挥拳打了过去,与那脸皮越来越厚的‘竹马’进行了真人肉搏。
无视自家表姐和兄弟的‘**’,花渠钦用荧光黄一字一句的写着:本人十八,貌美如花,身材健硕,长相绝佳……
估计在场的正常人除了周婷,就只有罗馨柏了,所以罗馨柏在墙上题的字是:此处有一群精神病出没,如有发现,请拨120;如遭偶遇,请拨110;如被围堵,请节哀!
“用不着那么惊讶,这种程度的锁我十八岁就会开了。”吴莨看向呆若木鸡的副行长,语气平淡,但整句话都充满了‘颤抖吧,凡人’的嚣张感觉。
套用晴姐的原话,如果吴莨真有那个意思,恐怕世界第一神偷的头衔早就易主了。
而一边的副行长闻言,忽觉一股闷气自胸口缓缓升起,直冲他的头部,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便非常没骨气的晕了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一贯尽职尽责的副行长脑中想的是:不知他们购入的这套世界最顶级的安保系统是否还能申请退货?
难得副行长非常识时务的‘自行了断’,吴莨也就不再客气,吩咐两只小白兔把自己之前托他们带的东西拿出来。
两只小白兔听话的解下自己背着的双肩包,并兴致勃勃的追问他们最最崇拜的吴老师刚才是如何打开那把号称是‘一亿变换拨盘’的调码锁的。
“遇到这种自由变换的拨盘,一般先将拨盘向左旋转,把声音听起来变重的数字图表化,再由此逐一推查密码。若是你们感兴趣,可以在课下找我,回头我给你们弄两个简单点儿的试试手。”吴莨这个老师倒是一点儿都不藏拙,对自己的学生完全是有求必应。虽然昌钧并不是圣天的学生,开锁也不是什么必须掌握的生活技能……
尤闽战双肩包旁蹲下,伸手翻了翻,“女人,你叫他们带喷漆做什么?”
“你们谁有一元纸币?”吴莨没有回答红毛狮子的问题,而是冷不丁的丢出这么一句。
在场的人身价都不低,兜里随便一张卡都是五位数打底,也正因为如此,愣是没人能满足吴莨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要求。
就在吴莨考虑要不要把档次提高一些,换成十元大钞的时候,这群人中最为平民的昌钧向前一步,义无反顾的将自己今晚的公交车钱贡献了出去。
祝大明星作为吴莨的同居人兼最亲密的男性朋友,当即往昌钧的手里塞了一沓百元大钞。虽然他自始至终一个字也没说,但潜台词却表达的十分清楚:
——这个女人欠下的帐,全部都由他来付。
而尤闽战同样不甘示弱的掏出自己的钱包,气冲冲的按在了昌钧的手里,“虽然现金少了点儿,但银行卡里的钱你可以随便提,密码是那死女人的生日。”
昌钧傻兮兮的杵在原地,似是被眼下的神展开弄得有点儿懵。
不过,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
只见掌管流云街的骆土豪从随身携带的支票簿上撕下一张空白支票,无比霸气的递了过去,“你可以在上面写下喜欢的金额。”
同时,花渠钦也笑嘻嘻的凑了过来。但与之前三位不同的是,他并没有送钱,而是用一只黑色记号笔在昌钧的衣襟上龙飞凤舞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写完,他还自我陶醉的点了点头,“本大帅特别允许你把这件衣服当做家宝,世代流传下去。”
吴莨算算时间,觉得杜翰林率领的特警队就快爬上来了,便招呼众人‘风紧,扯呼’。
同时,她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哦不,是担心的想:不知她那位官居公安局局长的大舅在爬完60楼后,会不会脸红气喘什么的……
众人玩够了疯够了,一听‘老大’的吩咐,立马整理行装,如郊游般有说有笑的走出了保险库。
不过,头前领路的吴莨却将他们带到了走廊尽头的女卫生间。
“女人,你该不会是想上厕所吧?”尤闽战足足盯着门牌瞅了两秒,才勉强找出这么一个算不上理由的理由。
吴莨拧开女厕所的门,大步走了进去,末了,还不忘朝身后傻站的一干男人招了招手,“别愣着了,赶紧进来呀!”
“死吴莨,你脑袋让驴给踢了吧?我们一群大老爷们进女厕所做什么?”纵使罗馨柏喜欢以女装示人,但无论他的生理还是心理,都是地地道道的男人,所以进女厕所这种不入流的事,是万万不能干的。
而吴莨却非常淡定的摇了摇头,“放心,我脑袋好得很,还没沦落到被你这个人妖踢的地步。”
“你——”罗馨柏张了张嘴,深知十个自己也说不过对方的他非常识相的噤了声,但众男依旧面面相觑的站在门口,没一个愿意抬脚迈步往里走。
因为时间紧迫,吴莨也就没继续卖关子,“我们要从厕所上方的通风口离开这栋大厦。”
“可直升飞机不是在顶楼吗?”钟小乐伸手指了指上面,话中充满了疑惑。
“你们该不会真以为我打算利用直升飞机逃走吧?”
“难道不是吗?”不光钟小乐,在场众人的心里其实都是这么认为的。
吴莨的嘴角没由来的一抽,她边抬手扶额,边频频叹气道:“直升飞机只不过是诱导警方的幌子,就算我再笨,也不至于选直升飞机这种隔几十条大街依旧能一眼望见的‘大家伙’来做逃离此处的交通工具。”
懒得跟这些好面子的男人继续说话的吴莨拽下通风口的盖子,上臂微微用力,‘蹭’地蹿了进去。
“估计再过两分钟就会有大批的警|察涌上来,若是你们想被警|察叔叔请回去喝茶,大可留在外面。另外,最后上来的别忘了把盖子重新盖好。”吴莨交代完,便扭头往里爬,众人隐约可以透过通风管听到她不满的抱怨声:“真是的,不就是个女厕所吗?又不是让他们展示自己的生|殖|器,干嘛一个个畏手畏脚的?都什么年代了还装君子?虚伪!”
众人闻言,头上不禁划下一排齐刷刷的黑线。如此书面化的语言被某女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为何感觉比那些吊啊鸟啊之类的听着还下流?
因为60楼设有保险库,平时很少有人上来,再加上临海银行高层男性干部居多,所以这个女卫生间几乎没有被使用的痕迹。
于是,这群被吴莨骂作‘虚伪’的男人纷纷硬着头皮走入其中。
在将青沫和昌钧扶上去之后,欧雯姬非常自觉的留下来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女人,你该不会让我们这么一点点爬到楼下吧?”若真是这样,尤闽战更情愿去外面跟那些条子肉搏。
吴莨此刻正用一根细铁丝撬着拦在眼前的pvc网,听到红毛狮子的问话,她抽空扭头回了句:“大厦里的通风管道不仅有横向的,还有纵向的。”
“纵向?”
“吴老师说的是从顶楼一直通到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管道吧?”旭升酒店也有类似的设施,所以骆大老板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嗯。”吴莨有仔细研究临海银行的平面设计图,虽然纵向的通风管道一个楼层有好几处,但只有挨着女厕所的这个通向地下停车场。
沉默片刻,终于理解清楚的尤闽战再次发出愤怒的咆哮:“女人,难不成你要叫我们从60楼跳下去?”
“是啊。”吴莨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不过别担心,因为这座大厦设计者的别具匠心,所有纵向的通风官道都微微倾斜了20度,你们就当是打一条百米长的滑梯好了。”
说话间,她已经把pvc网上的锁打开,并探头向下望了望。
“跳下去的时候可以用脚和身体进行减速,但千万不要让裸露在外的皮肤碰到四周的墙壁。为了安全起见,欧雯姬和青沫一组,尤闽战和昌钧一组,花渠钦和钟小乐一组,豆芽菜和我一组。人妖,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纵向的通风管道比横向的要粗上不少,即便是两个人抱在一起往下滑,也完全没有问题。
“你才是豆芽菜,你全家都是豆芽菜!”
“你才是人妖,你全家都是人妖!”
高仁和罗馨柏的怒吼相继在回音效果极佳的通风管道里响起,听着竟有种余音袅袅的感觉……
“小莨莨,还是我带高仁吧,阿乐他能自己下去。”现在没有外人,花渠钦也就不用向先前那般有话憋着干瞪眼。
“那你们小心点儿,我先走一步。”语毕,吴莨便纵身跳了下去。至于罗馨柏,毕竟他是流云街出身,就算没人管也死不了。
率先掉到停车场的吴莨一脚踹开底下的盖子,而通风管道下面停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吴莨来时乘坐的那辆垃圾车!
虽然临海银行的垃圾只收了一小部分,但因为每辆垃圾车一趟至少跑三到四家公司,所以来此之前,垃圾车就已经处在一个半满的状态,足够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
只见吴莨在落下的一瞬微微曲膝,顺势向前翻滚两圈便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力。
待吴莨站稳,通风管道内就传来‘啊啊啊’的呼喊声,从60楼的高度往下‘打滑梯’势必会给这些学生带来许多与童年不一样的新奇‘体验’……
趴在驾驶室里小憩的中年汉子被车身剧烈的摇晃和‘砰砰’的重物坠落声吓得一个机灵醒了过来,他之前也有听到恐怖分子的犯罪通告,倒不是他担心吴莨的安危,而是他回到车上才悲催的发现,原本揣在兜里的车钥匙竟不知所踪!
垃圾车是公司的,中年汉子在第一时间拨打了自家老板的手机,希望老板能看在他为公司做牛做马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将备用的车钥匙送过来。
可打了半天,就是尼玛的不通啊!
反正地下停车场的出口也被封死了,他索性把这些接连遇到的烦心事抛到脑后,专心睡他的大头觉。
然而,今天对他来说,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没等中年汉子下车,驾驶室的车门就已被从外拉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中年汉子勉强认出外面站的那位是谁。
“新来的,你这是什么装扮?”尽管中年汉子未能有幸目睹吴莨的庐山真面目,却对后者那标志性的鸡窝头和长长的刘海儿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吴莨想也不想的回了四个字:“恐怖分子。”
“哈?你开玩笑呢吧?朗朗乾坤,哪儿来的恐——”中年汉子刚说到一半,猛地忆起先前听到的犯罪声明,冷汗立马沿着他的额角淌了下来,“那个,广播里说的恐怖分子该不会就是你吧?”
中年汉子只听到了大厦内传出的声音,遂误以为是广播。
吴莨的嘴角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耐心的纠正着自己临时上司的错误,“不是我,是我们!”
“我们?”
“队长,你作为我们作作死恐怖组织顺利出逃的重要一环,可谓是功不可没啊!”鉴于中年汉子先前的不良表现,吴莨并没有把实情告诉他的打算,顿时吓得中年汉子脸都绿了。
“你、你、你诬陷我!”
面对中年汉子的指责,吴莨非常淡定的从兜里掏出一个亮晶晶的物件,递至对方的跟前,“队长,你记得这是什么吗?”
“我的车钥匙!”毕竟是跟了自己好几年的东西,中年汉子一眼便认了出来,但随即疑惑道:“我的车钥匙怎么会在你那儿?”
“队长还真是健忘,明明是你亲自交予我保管的,怎么一眨眼就忘了呢?”吴莨勾了勾唇角,不给中年汉子反驳的机会,又下了一剂猛药,“实不相瞒,我和我的小伙伴儿们刚刚闯完临海银行的保险库,若是被警|察逮住,即便我心中有万般的无奈和不舍,也必定将队长你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这件事抖出来!”
“我、我……你……”老老实实活了半辈子的中年汉子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会碰到此等无妄之灾,要不是思及家中的老婆孩子,他都未必能喘匀这口气儿。
“如果队长肯配合,我保证咱们可以顺利逃脱。”吴莨恐吓完,不忘对临时上司抛出了翠绿的橄榄枝,典型的扇一巴掌给个甜枣。
明白自己没有回绝余地的中年汉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对方连银行都敢抢,又岂会在乎他这个小老百姓的命?
难怪这个新来的瘦小女人单手就能把他高高举起,原来人家是恐怖分子,拥有不分时间不分场合不分地点随便一抓即能挟持普通群众的被动技能!
在中年汉子为自己即将迎来的悲惨命运默哀之际,吴莨走到后面把祝乘飞叫了下来。
“驾驶室副座位下面有我事先为你准备的口罩,帽子和外套,虽然上面印有清洁公司的宣传字,可眼下条件有限,你就勉强凑合一下吧。”尽管对方很少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但吴莨知道祝乘飞患有非常严重的洁癖,在决定用垃圾车逃跑时,她就有过让祝乘飞留守的想法,但考虑到对方那看似温柔实则强硬的难搞性格,便将溜到嘴边儿的话咽了回去。
“女人,这不公平!为什么只给他那么好的待遇?”倒在垃圾堆里的尤闽战气冲冲的站起来,吼出了众人的心声。
吴莨一记冷眼扫过去,略显敷衍却又无比霸气的回了三个字:“我愿意。”
“额——”尤闽战被吴莨这么一噎,最后只能恨恨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表示不满的爆破音,“艹!”
实际上,垃圾车中弥漫的**气味儿确实令祝大明星难以忍受,但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心爱之人呆在一个连他都受不了的恶劣环境里?
“小莨,我没关系的,还是你坐前边吧。”祝乘飞笑着摇摇头,小莨能有这份心意他就已经很知足了,区区一个垃圾车,他祝大少爷还真没放在眼里!
面对祝乘飞的推脱,吴莨所采取的办法就是将人连箱子直接塞进了车,“帽子下边压着一张字条,按照上面的地图把车开到指定位置。”
嘱咐完,吴莨从垃圾车一角拽出一大块黑塑料布,由于垃圾车是敞篷的,为了避人耳目,她必须用黑塑料布将后面的车斗全部盖严。
用最快的速度系好塑料布的吴莨通过后视镜朝中年汉子做了个ok的手势,也许是中年汉子太过紧张,也许是对吴莨威胁他的恶意报复,中年汉子竟把油门一踩到底!
虽然他立刻反应了过来,并凭借十几年的驾车经验做出了最快的补救,但吴莨却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力甩进了漆黑一片的塑料布下……
“唔~~”
轻微的闷哼声让吴莨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压到某个倒霉孩子的身上了,伸手在对方的两腿之间摸了一把,在碰到一个她没有的‘物件儿’后,十分确定的给对方贴上了性别为‘男’的标签。
估计对方没想到吴莨会来这么一手,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随即慢慢软了下来……紧接着,一阵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吴莨的脸颊上,吴莨下意识的歪头避开,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双腿竟被对方死死锁住!?
眼下这个无比别扭的姿势令吴莨的上半身很难使上力,再加上车内空间有限,万一她不小心伤了青沫他们……
与此同时,被祝大明星狠狠教训了一顿的中年汉子已经把垃圾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场,而思考着如何摆脱眼下窘境的吴莨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近乎呢喃的细语:“总算抓到你了,我的甜心!”
熟悉的欠揍男声宛若一道魔咒,瞬间夺去了吴莨大半的思考能力,而余下那一小部分正常工作的大脑则自动补全了对方说这番话时可能的嬉笑模样……
“女人,你没事吧?”尤闽战的大嗓门适时响起,成功唤回了吴莨那不知飘到哪儿去的思绪。
“……没。”虽然吴莨平时的话不多,却远没有到冷奕那种惜字如金的地步,但此刻的她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刚一开口,对方便猛地压了过来,与她唇齿相接……吴莨觉得一阵难言的震动从两人相触的舌尖蔓延开来,像是有电流通过一般,酥酥麻麻的,但又不同于以往实验时的雷击感,是一点一点的,慢慢的,自上而下的,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之间……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也很舒服,吴莨并没有挣扎,而是缓缓闭上双眼,一边轻颤着,一边细细感受对方给她带来的全新感官体验。
外面的道路十分嘈杂,可相吻的两人却只能听见彼此交替轮回的呼吸声……
身下愈发炙热的温度烤得吴莨不适的扭了扭,两人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之内身体交叠,几乎每一丝气息,每一分微弱的动作,都能清晰地传达到对方的身上,而顶在吴莨大腿上的‘物件儿’让她那原本升入云端的神智重新回归地面。
不待吴莨将人推开,行驶中的垃圾车就突然停了下来,两人的身子因为刹车的关系都随之向前移了一段,对方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吴莨那柔软娇艳的唇瓣儿,末了,还低低的笑了一声:“真甜。”
此刻,吴莨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人非礼了!
尽管这在开房都成为一种潮流的二十一世纪真的不算什么,但吴莨本着不吃亏的原则,低头在对方的嘴上重重的啃了一口,直至尝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才作罢。
没多久,头上的黑塑料布就被从驾驶室走下来的祝乘飞掀开,待众人的双眼逐渐适应周围的光线,便四下打量起来,假若不是他们身处的环境与几分钟前看到的略有不同,难保他们不会以为垃圾车只是在原地绕了个圈。
“大家放心,咱们已经顺利摆脱了警方的包围网,这儿是与临海银行有两条街之隔的昌盛百货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祝乘飞吩咐中年汉子将车开到吴莨所留的地址,只是后者开车的技术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这时,一向粗线条的尤闽战忽然敏锐了一把,“黄毛,你的嘴怎么了?”
被问话的会长大人立马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可他本人对此却毫不在意,伸出舌尖,将残留在嘴角的腥甜液体一点点卷入口中,之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故作神秘的说:“这是我的甜心给我留下的爱的勋章。”
无视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自恋帝掏出自恋人士随身必备的自恋神器,一边欣赏着镜中的俊脸,一边不住的点头称赞道:“本大帅果然长得天怒人怨,连受伤都是这么的帅!”
花渠钦虽对着镜子频频点头,但他的视线却紧紧黏在那抹自黑塑料布掀开之时便蹿下车去的娇小背影上……
可能是被那如胶皮糖般黏腻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向远处走去的吴莨不禁停下向前的脚步,转过身,朝那顶着头耀眼的金色卷发,笑得无比欠揍的骚包孔雀竖起了自己的中指!
可圣天学院的会长大人非但没有所收敛,反倒笑得更加灿烂了。个别人将他们的互动收于眼底,面上的表情随之染上几分愠色……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懒得跟自恋帝一般见识的吴莨转身继续往前走,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花渠钦整个就一扮猪吃老虎的货。
哎——
这年头2b虽多,但想找个缺心眼儿的傻学生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啊!
吴莨怀着无比遗憾的心情走到一辆机车前,挥手扯掉上面的罩子,露出下面亮粉色的车身。
“咦,这不是我舅舅的dodgetomahawk(战斧)吗?”罗馨柏眨眨眼,有些不明白自家东西为何会出现在昌盛百货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里。
“这是我今早向罗叔借的。”吴莨解下车锁,咬牙戴上那款同色系的亮粉色安全帽,并将另一只抛向自己的小姨。
说实话,这辆战斧一点儿都不适合女生,因为它不仅样子特别丑,车身还非常的庞大,就吴莨那小身板往上面一座,感觉跟骑头大象似的,但与罗叔的魁梧身材倒是挺相配的。
不过前提是将那闪瞎了无数人钛合金狗眼的蕾丝套装和充满浓郁少女气息的亮粉色换掉……
“小莨,你要去哪儿?”祝乘飞见吴莨跨坐在机车上,就明白后者接下来多半是打算单独行动。
“本次课外活动到此结束,因为老师我之后有点儿私事要办,就不一一送你们回家了。”吴莨交代了这么一句,才扭头看向自己的御用大厨,“乘飞,我晚上想吃你做的意大利面。”
“好,我等你。”祝乘飞将手中的黑皮箱递给周婷,他知道吴莨有自己的交际圈,但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那些窥探他宝贝的野猫野狗统统丢到临海的江里喂鱼……
等小姨周婷坐好,吴莨便紧拧油门,排气管轰鸣的响声如同天边惊雷,下一刻,机车就像离弦之箭一般倏地冲了过去。不待尤闽战等人反应过来,眼前就只剩机车尾灯一闪而过留下的残影……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不知何时,欧雯姬已经走到自家表弟的身侧,冷冷的问了这么一句。
花渠钦脱下身上的黑衣黑裤,对着小镜子拨了拨他那自认为帅气无比的发型,“知道什么?”
欧雯姬一把抢过镜子,随手扔进了身后的垃圾车。
见对方摆出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花渠钦双手往兜里一插,斜斜的靠在一旁那不怎么整洁的墙壁上,“小姬姬,你是想问我什么时候知道mysweethoney是小莨莨的,还是想问我什么时候知道小莨莨是mysweethoney的?”
“这两者之间有区别吗?”
花渠钦故作认真的想了想,接着非常厚颜无耻的回了两个字:“没有。”
同样换完衣服的钟小乐想要凑上前,却在收到欧副会长扫来的杀人眼刀后,硬生生的把自己迈出去的左脚收了回来。
“如果非要说个原因的话……”花渠钦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那带着几丝笑意的弯弯眉眼间投下一圈淡淡的阴影,“那就是,连小姬姬你都看出来的事,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虽然欧雯姬明白自家表弟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对方那欠揍的声音配上欠揍的表情真的很挑战她的底线。
于是,欧副会长的身体在大脑发出指令前就已做出了行动。
但让她倍感意外的是,以往被她一击即中的表弟微微向右移了一小步便躲过了她竖劈下去的掌风……
欧雯姬怔了一下,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劈空的手掌,过了许久,才出声问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花渠钦嘴角弯起的弧度不断扩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小姬姬,你觉得我这二十一年的生活哪些能跟‘认真’二字沾上边儿?”
“……那你对她?”
“说实话,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但就是想把她牢牢抓在手里,再一根一根的拔掉她背上日渐丰满的羽翼,最后将她锁在一个只有我能观赏的华丽囚笼中。”见自家表姐的脸色不是很好,花渠钦急忙解释道:“这只是个比喻,放心,我不会真折断她双翼的。”
对此,欧雯姬持保留态度,同时默默为吴莨摸了把同情的冷汗。吴老师,你就自求多福吧,他这个表弟虽算不上是变态中最正常的,却绝对是正常中最变态的!
“小姬姬,麻烦你替我跟爷爷请个假,就说我今晚有佳人相约,实在脱不开身。”丢下这么一个又假又烂的理由,花渠钦便转身开溜,临走时,他还不忘小声抱怨道:“哎,长得帅不是我的错,可长的太帅就是我的不对了!”
望着那越行越远的自恋背影,欧雯姬的眼角没来由的一凸。但刚才的事让她重新认识到,纵使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表弟依旧无愧于花家有史以来最具格斗资质的天才之名。
连她这个整日同进同出的姐姐都被这个抖s变态骗的团团转,何况是对他秉性毫不知情的外人?
可有一点恐怕连花渠钦自己都没注意到,方才的对话中,他下意识地将吴莨比作拥有羽翼的天使,在普通人眼里那也许只是一种占有欲的表现,不过换在她这个性格比恶魔还要恶劣的表弟身上,就有了不同的意义。
尽管她这个表弟做人的本质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但他的潜意识里多半把吴莨当做了自己的救赎,可能还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赎……
不过,怎么想都是被她表弟盯上的吴老师比较可怜一些。
夜幕降临,令整个街道变得动感起来,霓红闪烁,清风徐徐,繁华的大街上车流不息。
亮粉色的机车在夜晚的街道左右回转,避开了所有障碍,双轮发出快速旋转的声音,仿佛它行驶的不是一条喧嚣的马路,而是一处任它撒野的赛车场。
吴莨一路狂飙,载着小姨周婷来到市郊的一座废工厂。也许是警匪片看多了,瞄到那辆停在废墟前的私家车,吴莨竟有种跟黑帮交易赃物的错觉……
“东西带来了吗?”
“喏,都在这儿。”
“大约有多少?”
“3克左右。”
默默站在一边等候对方‘开箱验货’的吴莨嘴角一抽,真不是她故意往歪了想,而是自家大舅和小姨的对话实在太具误导性。
待将炭疽菌交给自己带来的专业人员,杜翰林才把目光放在那个依旧一身恐怖分子打扮的侄女身上,“辛苦了。”
“辛苦谈不上,只要杜局长你以后别再让我为人民服务就行。”吴莨不是圣人,没有为国家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高尚情操。
“听说你们遇到joker了?”
“我们会遇到谁,杜局长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吴莨的唇角绽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若不是念在对方一心为国,难保她不会一拳打过去。
让她这个编外人员去对付joker,警方那边却未损失一兵一卒,丫的,杜翰林的算盘未免打得也太精了点儿……
“如果没有别的事,恕我先行告辞。”再呆下去,吴莨真怕一个没忍住,落上‘袭|警’的罪名。
可杜翰林这边却没有放人的打算,只见他一挥手,就有两名便衣拦住了吴莨的去路。
“杜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吴莨的嗓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淡淡疑惑,但她那双遮挡在长长刘海儿下的大眼睛却覆上一层薄冰。
“吴莨,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杜翰林指了指自己的车,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是不是无论我答应与否,你们都会请我去喝茶?”
“抱歉。”
短短两个字,却让一旁的周婷的瞪圆了双眼,“哥,你不能这么做,小莨她、她是——”
事到如今,周婷也回过味儿来,她老哥布下这么一个局,为的不止是炭疽菌,竟然还想将小莨一并抓起来,绳之以法?!
沉默许久,吴莨才面无表情的甩出两个字:“理由?”
“你太危险了。”杜翰林如实表述着自己的想法,倘若把非法购入炭疽菌的家伙定为恐怖分子,那么,成功策划抢银行并在中途击退joker的吴莨则足以定义成威胁国家公共安全的危险分子。
最主要的是,吴莨的行为不具约束性,而且她跟joker的某些成员关系密切,要是长期放纵下去,难免会给人们的生活安全带来不可估计的伤害。
“但正如先前你所说的那般,仅凭我手中的材料最多只能把你关个七八年,而我也不觉得监狱的牢房能困得住你。”说到这儿,杜翰林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推荐给国安局。”
“国安局?”吴莨以前虽未跟这个部门有过接触,却也听了一些关于它的传闻。
国安局又名‘国家安全保障局’,它是天朝目前保密等级最高、经费开支最大、雇员总数最多的超级情报机构,也是天朝所有情报部门的中枢。
它名义上是国防部的一个部门,而实际上则是一个直属于国家高层领导的非公开组织。它甚至能监视包括中央情报局、监察局在内的其它情报或政府部门的高级官员。据说,天朝每天收到的秘密情报中,近90%都是国安局提供的。
不过上述这些都是传闻,具体情况如何,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是的。”杜翰林点点头,向自家侄女抛出翠绿的橄榄枝,“组织上考虑到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进入国安局后不但可以免除集训,还可以继续现在的工作。”
“你的意思是让我成为周校医这样的特工?”吴莨挑了挑眉,没有急着表态。而周婷闻言,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吴莨竟能一语道出她的真实身份。
“是的。”给出肯定回答的杜翰林的目光变得诚挚,“相信我,你会喜欢那个新身份,这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机会,你将会有一个与以往不一样的人生。”
“谢谢杜局长的好意,我觉得还是现在的生活比较适合我。”007固然拉风,但那仅限于屏幕之中。
“吴莨,我希望你能再仔细考虑一下,毕竟你是国安局局长亲自指名要的人。”虽然杜翰林也很奇怪自家侄女是怎么跟那个神秘部门扯上关系的,但上级交代的绝密任务他不能不完成。
说白了,无论吴莨同意与否,她这个人,国安局都要定了……如此蛮横的做法,与其说是招安,倒不如说是‘逼良为娼’更为贴切一些……
“哥,你见过我们局长?”三人之中最惊讶的就是周婷这个还没念完警校便被调入国安局的资深女特工了,因为职业的特殊性,时至今日,她除了自己的上线和曾经一起工作的任务搭档,再也没过其他同僚,更别提那位在幕后统筹一切的国安局局长。
明白小妹为何惊讶的杜翰林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几分无奈:“我也只是收到上级发下来的任务文件而已。”原本那持有炭疽菌的恐怖组织就够他头疼的了,上面还给他增加了一个丝毫不逊于前者的‘招安’任务。
不过于公于私,他都希望这个招安任务能够顺利完成,要不然,难道真让他把自己的亲侄女送进监狱?
暂不论家里那位一心想与外孙女见面的老太太,单周婷和杜小凡这一大一小就够他闹的了。
而那国安局的做法虽有些强硬,却也是眼下最适合吴莨的部门。
“杜局长,我想我已经讲的很明白了。”吴莨见拦在自己身前的人依旧并没有退开的意思,不禁有些莞尔,“莫非,杜局长想凭武力将我强行留下?”
“吴莨,你要知道,我给你的并不是选择题。”杜翰林脸色微沉,他见吴莨的手向衣襟间摸去,便好心的提醒道:“废弃工厂的四周埋伏了二十名阻击手,饶是你再厉害,也没办法在不中弹的情况下将他们同时解决。”
“哥,小莨她帮了咱们这么大的一个忙,你怎么能安排阻击手围剿她?”周婷立马就不乐意了,小莨是姐姐唯一的孩子,更是她们杜家的骨肉至亲,就算是军令如山,他们也不能这么对待一个将生化细菌从恐怖分子手中夺出来的恩人!
杜翰林没有作声,但将吴莨‘请’回去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相对于小姨周婷的急迫,吴莨这个当事人倒是格外的淡定,只见她不急不缓的从兜里掏出一只蓝光手电筒,在周婷等人诧异的目光下,朝远处断断续续的晃了三晃。
曾在部队做过半年文职的杜翰林猛地记起自己见过类似的通讯方式,遂急忙出声道:“快制止她,她是在发信号!”
杜翰林的话音未落,刺眼的强光就照在了那两名便衣警员的眼睛上,而吴莨趁二人看不清眼前事物的功夫,将他们逐一打晕。
紧接着,吴莨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杜翰林的身边,一只手按在了后者的肩上。
“小莨,你、你不能——”周婷不愿见到亲人相残,但又不能将小莨与大哥的关系直接讲出来。
“你放心,我要是真想取杜局长的性命,他决不可能活到现在。”吴莨撤回自己的手,见自家大舅面露异样,便解释了一句:“我刚刚那么做只是为了破坏掉你身上的无线对讲机。”
人是导体,所以但凡被吴莨这个电子产品终结者‘有意’碰过的人,其身上带的电子设备就会失灵,乃至报废。
“现在这儿只有咱们三个,我再次重申一遍:我,吴莨,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不会和杜家有一分一毫的瓜葛,就算我做的事与你们的行为准则相悖,也不必给我扣上一个为杜家摸黑的罪名,因为,我从未承认自己是杜家人。”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冷不过吴莨掷地有声的话语……
冷风灌进领口,周婷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脖子,“小莨,大哥他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有个安定的生活。”
“你们完全不必打着为我着想的旗号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另外,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吴莨说话的时候,几道黑影正利落的翻过围墙,悄无声息的进入狙击手的势力范围。
阻击手的位置通过耳机断断续续的报告给他们的老大,直至耳机里传来‘行动’的指示,原本默默等在原地的黑影们才终于有了动作。
此时,目标正背对着他们,这样的漏洞被瞬间把握,飞扑而上,卡住脖子,脚往膝关节上一踢,另外一只手顺势捂住对方可能惨叫出声的嘴。
下一秒,他们老大的耳机里便接连传来‘完成’的报告声。
将晕过去的阻击手架住,拖到隐蔽处,然后掏出胶带,束手束脚封口……这些黑影从行动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动作之迅速,恐怕连joker都自叹不如。
见远处有蓝光晃过,吴莨心情不错的勾了勾唇角,“杜局长,实在很抱歉,我忘了告诉你,我也不是只身前来赴约的。”
意识到事情可能已经脱离自己掌控的杜翰林快步跑回车里,接通了备用的无线对讲机,却迟迟得不到阻击小组的回应。
“杜局长,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的阻击手已经全部被我的人送去跟周公下棋了。”吴莨下午抢银行时就曾说过,正义使者是愚蠢又狡猾的,所以,她又怎么会毫无准备的来赴这场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鸿门宴?
杜翰林刚想说‘不可能!’,却猛地忆起他在临海电影院看到的那一幕:身着粉红蕾丝裙的大汉用自己健硕的臂二头肌勒晕埋伏在会场里的杀手……
“是那群打扮怪异的男人?”杜翰林虽用的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的肯定。
“其实,我还是挺感谢你们的。”吴莨没有回答自家大舅的问题,而是冷不丁丢出这么一句。不顾两人一脸的不解,她自顾自的说:“今天的抢银行让我明白一件事,原来,我不但可以保护别人,还可以被别人保护。”
冷风袭袭,吹乱了吴莨额前的刘海儿,却吹不散她嘴角的笑意,也许是天边的星星太过明亮,映在她的瞳孔里,竟折射出比月华还要璀璨的光辉。
——保护。
这个词不禁让周婷想起尤闽战的热情告白,尽管她不知道小莨过去经历了什么,但眼下的小莨无疑是幸福的。这一刻,她突然明白面前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女孩儿要得其实很简单,她想要的既不是金钱名利,也不是刺激冒险,她想要的,只是一份有人陪伴的宁静生活。
但身边优秀的男人太多,貌似也是件非常让人头疼的事……让她好好想想,首先,冷奕那个joker成员和骆第天那个黑道头子绝对不行;祝乘飞虽然对小莨不错,但有她大哥和祝若楠的前车之鉴,就算小莨跟他在一起,多半也避免不了被祝老爷子棒打鸳鸯的噩运;韩天寒太冷,而且也没见他对小莨有这方面的意思,不过就算有,别人也没办法从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读出类似的讯息;至于花渠钦嘛,那孩子实在太古怪,并且极端的自恋。
这么用排除法算下来,似乎就只剩尤闽战那个动不动就炸毛的纯情小处男了……
越想越偏离主题的周婷在心里yy的不亦乐乎,而吴莨这边正在做最后的陈词:“杜局长,如果换成几年前,兴许我会点头答应,甚至心甘情愿的被你在监狱里关上小半辈子,但现在不行,现在的我不再是孤身一人,有很多值得我去保护和保护我的人在等着我回去,所以,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就算杜翰林想把吴莨留下,被反将一军的他此刻也没有将其留下的筹码,任务失败的挫败感郁结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思。”
“谢谢。”礼貌的客气了一句,吴莨便转身往机车的方向走。
似是想起什么,杜翰林再度出声唤道:“吴莨,你知道罗叔的本名叫什么吗?”要知道,他今晚带来的阻击手都是警队的精英,就算是被对方打了个出其不意,也不至于败得如此惨烈。
除非……
“你认识罗叔?”吴莨停下脚步,看向自家大舅的目光不禁变得有些复杂。
杜翰林听罢,却摇了摇头,“认识谈不上,我只是觉得他和我以前见过的一个人长得极为相像。”
吴莨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讲。
“与我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个人也姓罗,大名叫罗汉生,他当时在部队里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人物,至于现在,则成为无数后辈景仰的传说。”杜翰林微微低着头,似是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
“传说?”
“罗汉生,18岁入伍,因各项成绩表现优异,20岁便被特警队破格录用,22岁晋升成为隼鹰特种小队的队长,24岁时已经和他的队友立下许多显赫的战功,甚至还被授予少将的军衔。可就在授任典礼的前一天,他和他的队友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所踪。”杜翰林年轻的时候曾在部队做过半年的文职,因为他和罗汉生年纪相仿,就比旁人多加留意了一些。
同样是24岁,对方已经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少校,而自己却只是一名初入社会闯荡的毛头小子,这种差距给当年的杜翰林带来不小的震撼和打击。
不知何时重回现实的周婷接话道:“这个罗汉生我在警校时也有听过,据说这位史上最年轻少将的失踪是军队二十年来最大的不解之谜。”
“杜局长,你知道那罗汉生是在哪儿服的役吗?”虽然这么刨别人的底有些不太厚道,但据吴莨所知,罗叔他们的确是在二十年前在流云街扎根的。
“我是在湘云市军政区做文职时遇见他的。”特种兵的资料属于军事机密,所以杜翰林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湘云市……”吴莨喃喃的重复着,脑中似是有什么正在串连成线。
这时,反应慢半拍的周婷忽然怪叫一声:“什么?哥,你见过少校本人?”如果说祝乘飞是风靡亚洲的歌坛巨星,那么,这个堪称传奇的罗汉生就是无数军人警员崇拜的偶像。
“只是远远的看过一眼而已。”杜翰林不愿继续这一话题,抬头看向远处的侄女,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吴莨,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吴莨挑了挑眉,静候对方的下文。
沉默许久,杜翰林才低低的开口:“吴莨,你到底是不是黑暗一方的人?”
“黑暗一方?那是什么?新兴的邪教组织?”吴莨歪头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挥手跟两人道了句‘晚安’。
用蓝光手电筒朝远处打了个撤退的信号,吴莨就跨上那辆大得离谱的战斧机车,在排气管‘嗡嗡’的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攀上圣天教职办公楼的外墙,悄无声息的潜入了位于三楼的校长办公室……
待吴莨到grateai俱乐部还了机车,跟罗叔等人逐一道谢,之后再步行回家,已经是夜半时分了。
“死女人,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原本懒洋洋倒在沙发上的尤闽战听到开门声,‘蹭’地坐起身,并着重咬了那个‘又’字。
早就对红毛狮子那高分贝的吼声习以为常的吴莨换上毛茸茸的棉拖鞋,四下望了望,不禁有些奇怪的问:“怎么只有你自己,乘飞和冷奕呢?”
虽然对某女一进门就询问其他男人的行径感到十分不爽,尤闽战仍一五一十的答道:“姓祝的接了个电话便匆匆忙忙的出了门,而那姓冷的晚上压根儿就没回来过。另外,姓祝的临走前把做好的意大利面放进了冰箱,你要吃的话,我去帮你热热。”
“嗯。”吴莨一边脱身上的恐怖分子专用服,一边重重的点了点头,她从中午忙活到现在,别说饭,就是连口水都没喝上。
那边,尤闽战熟练的拉开微波炉,将祝大厨的拿手好菜放了进去,再按下定时键,顺便抽空给某女倒了杯温开水。
直至微波炉发出‘叮’的清脆声响,尤闽战才惊觉自己刚刚那一连串动作做得是多么的顺手,这一发现让向来以男子汉大丈夫自居的尤闽战同学险些没把手里盛着意大利面的盘子扣在地上……
——尼玛,老子怎么越来越贤惠了?
吃饱喝足的吴莨又在红毛狮子的服侍下洗了个热水澡,便美美的躺在了床上。不过,直到她第二日醒来,甚至是周末在家休整一天之后去学校上课,祝乘飞和冷奕都没再出现……
*****无良小剧场之元旦贺岁篇*****
尤闽战:“女人,你为啥那么喜欢吃意大利面?”
吴莨:“因为我特别喜欢里边的一种东西。”
祝乘飞【哀怨】;“小莨,我以为你会回答说喜欢我的手艺。”
尤闽战【不耐烦】:“上面的别打岔儿,女人,你继续。”
骆第天【推眼镜】:“我觉得吴老师喜欢的多半是那如血般艳红的酱汁,或者说是做酱汁的步骤。”
冷奕【望天】:“水煮西红柿。”
韩天寒【面无表情】:“被碾成泥的水煮西红柿。”
“额,俺肿么有种躺着中枪的赶脚?”不小心乱入进来的某柿子默默擦着额角的冷汗。
“不用躺着,站着就行。”说罢,吴莨抓住某柿子的后衣领,按着她向台下的读者们鞠了一躬,“虽然这厮码字龟速,更新拖沓,但希望各位念在我的面子上,多多包涵。另外,为了感谢各位在过去一年中的支持,今年我一定大尺度出镜,力争让男人在我身下欲仙欲死……才怪!”
吴莨眼中寒光一闪,恶狠狠的警告着某只品行不端的柿子,“你丫的要是再敢乱改剧本,我就直接把你做成柿子酱伴在意大利面上,扔到圣天的小树林里喂旺财!”
“汪汪!”有幸被女主角提名的旺财欢快的叫了两声,以增加自己的知名度。
而深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某柿子自动缩成一圈,盘算着今晚到底是做狗肉汤,还是做狗肉煲,亦或者是狗肉火锅?
这时,花渠钦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他先整理了一下发型,随即扬起一个自认宇宙超级无敌帅的笑脸,“哟,都在啊!本大帅特此代表圣天学院的全体师生祝大家元旦快乐,14年心想事成,万事如……诶,小莨莨,你们干嘛走啊?就算你们觉得本大帅光芒四射到让你们自惭形秽的地步,也用不着主动退场吧?”
鉴于主要嘉宾纷纷离席,下面直接进入广告时段:
小白兔一号:“自从看了某柿子写的无良女教师,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
小白兔二号:“自从看了某柿子写的无良女教师,小伙伴儿们再也不用担心大学英语过不了四级了!”
豆芽菜:“自从看了某柿子写的无良女教师,身高不再是硬伤!”
伪娘:“自从看了某柿子写的无良女教师,升职加薪买房钓帅哥推男神统统不再是梦!”
据说很补身的**富二代:“自从看了某柿子写的无良女教师,我又相信爱了。”
iq210的萌正太:“自从看了某柿子写的无良女教师,我发现人的节操可以降至负数,人的下限可以频繁刷新。”
副会长大人:“信无良,得永生。”
副会长跟班:“看无良,寻真爱。”
“咳咳,某柿子再唠叨一句:感谢各位宝贝儿一路以来的支持,你们是柿子码字的动力和坚强后盾,祝各位宝贝儿14年天天都有好心情,群么个=3=”
吴莨来到学校,老师们正在议论这两天发生的大事。
“喂,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那个新上任不久的人大副秘书长前天晚上被人刺杀,至今还在医院抢救呢。”
“人大副秘书长?哪个人大副秘书长?”
“就是那个叫季泽阳的大帅哥啊,前阵子你不是还对着人家的宣传海报犯花痴吗?”
“哦,你说那个优质型男啊?啧啧,这年头小人多,长得太帅反倒不安全!”
坐在桌案边的吴莨低头翻着手里的教案,似是对周围的议论充耳未闻。
“对了,你们知道周六发生的银行抢劫案吗?”
“后来官方不是发出通告,澄清那天的抢劫案不过是一场由临海公安局组织的反恐演习。”
“话虽如此,但我表哥的老姨的姐姐的侄子那天恰好去临海银行办业务,听他说,那群恐怖分子不但态度嚣张,手段残忍,最后还全身而退,至今仍逃窜在临海市的某个地方。”
几名喜欢嚼舌根子的女教师说得那叫一个煞有其事,殊不知,那群恐怖分子的‘老大’正坐在距她们不足几米远的地方,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主任,冷教官托我帮他向您请一周的假。”戚薇妮那含糖量严重超标的声音回荡在教职办公室的上方,立马引起了那群八卦女教师的注意。至于刘主任,在习惯了吴莨、骆第天等人的无故缺勤后,早就对邵校长请来的人不抱任何希望了。
“戚老师,你是不是跟冷教官很熟啊?”
“冷教官平时除了吴老师之外谁都不理的,像我这样的,连话都不敢跟冷教官搭呢!”
见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戚薇妮嫣然一笑,“其实,我跟冷教官也不是很熟,只不过比你们早认识他十几年而已。”
“十几年?那岂不是青梅竹马?”
“我记得戚老师有块很宝贝的手表,貌似还是男朋友送的,莫非那个神秘男朋友就是咱们的冷教官?”
也许是先前的两件事勾起了女教师们心中的八卦因子,此刻,她们将戚薇妮团团围住,摆出一副不交代清楚休想离开的审讯架势。
当然,以实际战斗力来看,纵使她们围殴戚薇妮一个,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而戚薇妮用眼角的余光瞄了单手支头昏昏欲睡的吴莨一眼,高高举起自己那破旧却无比宝贝的手表,笑得宛如一只开屏的孔雀,“不瞒你们说,这手表确实是冷奕送给我的。我们那时被分到同一组做课题研究,为了纪念我们在一起搭档,他亲手给我做了这块表。”
考虑到joker的隐秘性,戚薇妮把任务说成了课题研究,不过从人体学的角度来看,她们做的确实是一项研究。例如,如何更快更准确的将一个人置于死地,或是往哪儿开枪人流血流得比较快……
虽然戚薇妮表述的十分委婉,但她面上流露出的幸福神情不禁让在场的老师们误会了她和冷奕那比白开水还要纯洁的男女关系。
“纯手工制作的耶!”
“这个冷教官看着酷酷的,好像很难接触似的,没想到做的事竟如此浪漫。”女教师纷纷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向往的花痴状。
“你们误会了,我和冷教官真的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戚薇妮嘴上否认着,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而就在戚薇妮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跟冷奕有一腿的时候,一只葱白的小手冷不丁的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作为一名世界级的职业杀手,但凡有人从后接近,均能通过脚步声,呼吸声,或者是衣服的摩擦声感知一二,可直至对方的手拍在自己的肩上,戚薇妮才后知后觉的有所发现。
倘若这要是换成一把匕首,或是一颗子弹,恐怕她现在已经变成一具残存着些许温度的死尸……
鼻尖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而放眼整个办公室,有能力悄无声息接近戚薇妮的,貌似就只有前一刻还趴在自己办公桌上呼呼大睡的某女。
“难得大家的兴致这么高,不如我也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好了。”吴莨揉着惺忪的睡眼,心中暗自腹诽道:明明是上班时间,这群三八却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会被扣奖金的吗?
如果刘主任知道吴莨此刻心中所想,难保不会喷出一口老血,然后再愤愤的怒问上一句:“吴老师,你不知道上班时间公然睡觉也是会被扣奖金的吗?”
尽管办公室的老师们与吴莨没什么交集,但都对这个接连与圣天美男榜头几位传出绯闻的无良女教师惧怕三分,遂一时间无人应话,更无人拒绝。
见状,吴莨便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很久以前,有两个无亲无故的孩子在机缘巧合之下生活在了一起,因为女孩儿的时间观念比较弱,经常在外边晃悠到很晚才回来,男孩儿就用自己打工的钱给女孩儿买了一块当时市面上最便宜,样子却十分可爱的电子表,作为女孩儿十一周岁的生日礼物。
不过由于女孩儿的体质比较特殊,以至于那块电子表还没正常工作就已寿终正寝。男孩儿得知缘由后,反倒笨拙的安慰女孩儿不要难过,并许诺女孩儿明年一定送她一块不需要电池的机械表作为她的生日礼物。
但机械表的高昂价格却远远不是男孩儿可以承受得起的,于是,男孩儿找上一位在附近隐居的制表匠。
男孩儿如同地缚灵一般在制表匠家的门口站了半年,制表匠终被男孩儿的诚意所感,这才破例教给了男孩儿制表的手艺。
制表本是项精细活,可男孩儿愣是凭着他那双巧手在余下的半年里做出了自己的第一块表,虽然那块处女作没几天就因齿轮的尺寸有误而散了架子,但男孩儿也算是遵守了他的承诺。
至此之后,每逢女孩儿生日,男孩儿都会为她亲手做一块样子很丑,使用寿命却越来越长的机械表。
讲到这儿,吴莨扫了眼戚薇妮腕上停住不动的破旧手表,失笑道:“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样没有做表的天赋。”
闻言,戚薇妮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愤怒、嫉妒、憎恶等负面情绪扭曲了她脸上的精致妆容,被妒火烧红的双眼闪动着令人心惊的骇人眸光。
她初见冷奕之时,冷奕就蹲在休息室的角落里,鼓弄着一堆不知是什么的细小零件。
因为冷奕看那些零件的神情太过专注和认真,所以她就想,若是能将自己的身影映在那双漆黑如墨的执着眸子里,她一定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于是,她想方设法让自己在那双眸子里停留的时间长一些,多一些……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她甚至偷偷拿走了那块花费对方近一年心血才做出来的手表。
而冷奕发现后,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送不出去的东西与垃圾无异’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那时的她并不明白冷奕话中的含义,还天真的以为,冷奕只是羞于表达,兴许他做的那块表原本就是要赠予自己的……
现在想想,天真的应该是她才对!
她竟然傻到将这块饱含对情敌思念的手表随身佩戴了那么多年!难怪冷奕拒绝得如此斩钉截铁,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跟面前之人竞争的资格!
“戚老师,你没事吧?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吴莨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她充其量不过是‘好心’的拿水泥将井盖封死罢了。
在场的其他老师虽听得云里雾里,但碍于空气中弥漫的浓浓火药味儿,纷纷识相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
由于冷奕和罗尔两名教官同时缺席,刘主任不得不对本周的课表进行调整,并大笔一挥把吴莨划入了替课教师的行列,以至于吴莨没来得及多欣赏几眼戚薇妮的精彩表情,就被刘主任轰到了百米之外的体育馆。
上防身课的依旧是大三的前三个班级,但不同的是,吴莨负责男生,教体育的李浩负责女生。
课前,吴莨把李浩拉到一旁,非常谦虚的不耻下问着:“那个,防身课要讲些什么?”
“吴老师,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大可参照我这边。”李浩之前做过罗尔的助教,对防身课的内容和流程多少熟悉一些。铃响之后,他向前迈了一大步,高声道:“各位同学,因为冷教官和罗尔教官临时有事,今天的防身课就由我和吴老师给大家上。女生今天学习的是女子防身术,请所有女生到老师右手边的篮球架下集合。”
待女生们逐渐走远,吴莨才幽幽的开了口:“今天男生学习的内容是——如何破解女子防身术,请所有男生到老师左手边的篮球架下集合。”
顷刻间,狼嚎四起,男生们望向吴莨的眼神激动的犹如看到了自己的再生父母,而李浩听罢,却脚下一滑,险些没跟体育馆的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吴老师,此参照非彼参照啊!
无视李浩满是哀怨的目光,吴莨这边已经开始了今天的课程,“不知哪位同学愿意上来给老师搭把手?”
吴莨的话一出,在场的男生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连带韩天寒和花渠钦都不例外。试想,在面前这位轻松撂倒一群成年男子的无良女教师手底下做活靶,那还能有好?
当然,这个世界还是有勇士存在的,比如说,某只刚把头发染回本来颜色的红毛……
“没想到尤闽战同学这么支持老师的工作,来,同学们,让我们对尤闽战同学舍己为人、舍身取义、杀身成仁的崇高精神报以最热烈的掌声!”即便吴莨有的成语使用不当,但也都在允许的误差范围之内,毕竟人总有一天会死,只是早晚的区别而已。
话说,直至被大家众星拱月般的请到前面,尤闽战都未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常言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所以老师我先给你们示范一下江湖上流传比较广泛的防狼三招。”说罢,吴莨便在尤闽战的脚背上重重踩了一脚,“防狼第一招——踩脚趾。”
“诶哟!!!”尚未弄出个所以然的尤闽战立马疼得大叫一声,咆哮帝模式全开,“女人,你tmd有病啊,好端端的干嘛踩老子?”
忽略红毛狮子的愤怒表情,吴莨继续着她的示范:“防狼第二招——戳眼睛。”吴莨多少还是有些分寸的,只见她的两根纤纤细指在距尤闽战双眼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改为在后者的俊脸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那近乎调戏的动作让尤闽战先是一愣,紧接着,两朵红霞爬上了他的脸颊,并迅速蔓延至耳尖儿……
偏偏那个始作俑者像没事人一般,面不改色的讲着少儿不宜的内容,“最后一招——踢蛋蛋,不过鉴于这招比较凶残,老师就不做演示了。”末了,吴莨非常自然的在充当模特的某红毛的两腿之间拍了拍。
这回,不光尤闽战囧囧有神,连在旁围观的诸位男生都不约而同的傻了眼。
在他们看来,最凶残的并非踢蛋蛋的恶毒招式,而是他们老师那谈笑间揩油于无形的无良本质!
“其实要破防狼三招很简单,只要抓住女方的双手,把其禁锢在自己和墙壁或是门板一类的东西之间即可。”语毕,吴莨一把拽住依旧红着脸的尤闽战,二话不说,用力一甩,就将其推到墙角。
“老师,要是女方趁机呼救怎么办?”不知哪位求知欲比较旺盛的男生,提出了这么一个颇为现实的问题。
下一秒,吴莨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给出了最为直接的回答。
因为吴莨这一系列的动作均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尤闽战还未从被当众‘摸鸟’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吴莨抵在了墙角,随之而来的是唇间的湿热触感……
久违的甘甜味道让尤闽战下意识地抬手扣住了对方的后脑,化被动为主动,与那丁香小舌紧紧纠缠在一起,如同口渴的人寻到了甘露,带着贪婪、带着急切,辗转吸吮着……
“咳咳!”眼看远处的那对师生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限制级画面,李浩急忙大声咳嗽了两下,希望借此引起当事人的注意。
尚且留有几分神智的吴莨率先抽身,尤闽战这才从醉人的甜美味道中清醒过来,后知后觉记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他强压下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丢人想法,把脖子一横,非常霸气的吼了一嗓子:“tmd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吻女人啊!”
相较于咆哮帝的羞涩,淡定帝只是用手背蹭了蹭自己那微肿的唇瓣儿,若无其事的继续道:“鉴于随时可能碰到的突发状况,老师建议你们务必要养成饭后刷牙的好习惯。”
“哈?”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明所以。
吴莨扫了旁边的红毛一眼,甚是后悔的叹了口气,“哎,早上真不该领你去街边的小摊吃韭菜盒子。”
……
片刻的沉寂过后,体育馆再度爆发出咆哮帝震天的怒吼:“死-吴-莨,老子tmd跟你没完!”
吼归吼,这课还是要上的,吴莨松开捂着耳朵的手,一本正经的问道:“同学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这时,花渠钦那无比欠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莨莨,想必你也知道本大帅有着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万一哪个女人意欲对本大帅图谋不轨,本大帅该如何是好?”
听罢,吴莨想也不想的就甩出一剂妙方,“花渠钦同学,你直接开口说话就能达到驱人的效果。”
“为什么?”花渠钦眨了眨眼,随即做恍然大悟状,“哦,我知道了,那人一定是被本大帅迷的神魂颠倒!”
“准确的说应该是被‘呕’的神魂颠倒。”吴莨纠正了自恋帝的语言错误,接着随手在傻愣着的咆哮帝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尤闽战同学,你可以回到队伍里去了。”
吴莨的小手打在尤闽战那弹性十足的屁股上,虽然她只用了五分力,但那‘啪’的一声却分外响亮,简直跟扩音器发出来的一般,好半天才消散,竟颇有几分余音绕梁的韵味。
饶是强悍如吴莨,打完这一下也愣在了当场,体育馆内原本的谈论声说话声顿时戛然而止,寂静的犹如一摊没有波纹的死水,一种比先前激吻更加尴尬的气氛自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就在淡定帝思考这声音为何如此之响的时候,咆哮帝已经完全斯巴达了。
尤闽战愣了足有半分钟才暴跳起来,气冲冲的朝吴莨扑去,“tmd,老子今天非办了你这死女人不可!”
吴莨下意识地侧身躲避,还不忘借机教导风中凌乱的学生们,“在遇到敌我战力悬殊的情况时,同学们千万不能盲目的往上扑,要懂得量力而行。”话音未落,吴莨就施展了一个小擒拿手,限制住了尤闽战的行动。
“老师,如果我们遇到上述情况,却被女方反扑在地呢?”
“嘖!”吴莨咂咂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既然对方都主动送上门了,你还反抗个什么劲儿啊?”
“原来如此。”茅塞顿开的男生们不住地点头,望向他们老师的目光那叫一个崇拜。
远处,女生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宛姿,那个吴老师实在是太过分了,竟敢在上课中公然调戏学生!”
“就是就是,瞅那女人嚣张的样子,摆明了没把你这个傅家大小姐放在眼里!”
出乎女生们意料之外的是,以往嚣张跋扈的傅宛姿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放不放眼里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对那只粗俗的红毛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她所在意的唯有她的王子殿下,其他家伙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更何况,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丝老师而搭上自己的脸蛋,真的很不划算……想到这儿,傅宛姿的目光不禁瞟向一边的欧雯姬,虽然她不明白副会长为何会向着那个**丝老师,但刀刃贴在皮肤上的冰凉战栗感,她至今仍记忆犹新……
“你们有没有发现傅宛姿最近变了许多?”
“似乎上次为难青沫反被吴老师教训之后,她就收敛了不少。”几名女生一边悄悄议论着,一边在傅宛姿看不到的角度对她指指点点。
而一旁的昌慈芷正直直盯着远处那个被某女欺负得呲牙咧嘴,频频炸毛,眼角却依旧荡漾着几分宠溺笑意的红发男人,甚至连自己的指甲刺入掌心,留下几滴殷红的血珠都浑然未觉……
男生那边嬉嬉闹闹玩成一片,直至下课的铃声响起,大家仍有些意犹未尽,高仁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非得死皮赖脸的拉着吴莨陪他打篮球。
刚开始只有高仁、吴莨和尤闽战,打着打着花渠钦和钟小乐也加了进来,到最后,连李浩也有些手痒。
然而,正当一群人打得兴起之际,刘主任气势冲冲的杀了过来,“吴老师,你作为大三(三)班的班主任,不仅不督促学生们好好学习,反倒带头领学生旷课打篮球!你、你、你简直气死我了!”
“主任,生气是会长皱纹的。”吴莨语气关切,但脸上却毫无半点儿悔过之意。现在不提倡劳逸结合吗?整天对着一堆课本就算没读成书呆子,也得看成几百度的大近视,哪儿有体育活动来得好?
面前站得这几位都是圣天出了名的问题学生,刘主任是说也说不得,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于是,她将所有罪名统统归到了吴莨和李浩的身上。
也许是觉得在体育馆训人训得不够过瘾,刘主任又将两人叫到办公室,喋喋不休的喷了好一通口水,才把两个人放去吃午饭。
见吴莨终于从里边走了出来,一直绷着脸等在教职办公室门外的尤闽战便快步迎了上去,“女人,那个老处女没怎么为难你吧?”
“放心,连你这个处男我都搞得定,还有什么是我不可能摆平的?”抬手揉了揉自家宠物头上的红毛,吴莨转身将刚写好的注意事项贴在了教职办公室的门上。
只见那张a4纸上明晃晃的写了十个大字:此处有凶兽,进出请当心。
“女人,这是什么意思?”尤闽战皱眉看向眼前那张字迹潦草的注意事项,隐约觉得可能与自己有关。至于那个他顶了二十一年的处男头衔……等他哪天干了这女人,自然就会成为过去式!
就在尤闽战重新明确自己远大志向的时候,吴莨把她方才接连收到的几通投诉讲了一遍,大体内容不外乎是她家的宠物一直杵在门口,无形中给诸位老师幼小的心灵施加了很多难以承受的压力。
但鉴于人的容貌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并且尤闽战近期也没有去邻国整容的意思,吴莨便想出了这么一个相对折中的办法。
而得知原委的咆哮帝反倒更加的气闷,“死女人,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一只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发飙的野兽吗?”
“准确的说,应该是只一年四季都蠢蠢欲动的野兽。”吴莨说完,又伸手在尤闽战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虽然这次打的没有之前在体育馆打的响,可纯情的咆哮帝却在瞬间僵成一座无法言语的雕像……
待尤闽战回过神,已经随某女站在了食堂的门口。
“对了,怎么没瞧见骆老师?”吴莨跟林婶打了招呼,在就近的桌边坐下后,冷不丁丢出这么一句。
“不知临海公安局局长最近抽什么疯,这两天频繁找流云街的麻烦,而那姓骆的也真够坏的,以他现在的实力明明可以置之不理,他却变着法子逗弄对方。”尤闽战边说边摇头,甚至有些同情那位公安局局长。
哎,真是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正在尤闽战暗自感叹之际,林婶就将两屉热腾腾的包子端了上来,“今儿个的包子是我们家慈芷亲自拌的馅,吴老师你们可得多吃几个捧捧场啊!”
都说乡下人重男轻女,可林婶一家却是个例外。也许是这个女儿太过优秀,也许是他们在女儿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和期望……总之,林婶夫妇对这个女儿宝贝的不得了,难得女儿主动到食堂帮忙,老两口自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可吴莨听罢,却将夹到半空的包子直接塞到了对面红毛狮子的嘴里。
“啊…烫…好热!”尽管被热包子灼得频频抽气,但某女亲自喂食的暧昧动作立马让尤闽战的一颗处男心开出无数朵粉红色的甜蜜小花。
不过久而久之,尤闽战就发现了对方的异常之处,“女人,你怎么不动筷子?”
“没什么,就是觉得找个人试试毒吃着比较放心一些。”吴莨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翘着椅子四下望了望。
“试毒?”尤闽战盯着手里吃到一半的包子,面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女人,你是不是又惹到什么人了?”
“我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拜我所赐?”尤闽战眨眨眼,似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状,吴莨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道:“若不是你的英雄救美虏获了人家少女的一颗芳心,我又何需如此的小心翼翼?”
吴莨虽不懂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却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
“这包子一中午卖出几十屉,她要是真下毒,岂不是会毒死一大片?”说罢,尤闽战将余的下半个包子一口吞进嘴里。
中午来食堂就餐的人很多,林婶都是赶着蒸赶着卖,到她们这儿会是哪屉完全都是随机的,而且昌慈芷中午并不在食堂帮忙,也就不可能从中暗做手脚……吴莨见尤闽战狼吞虎咽了半天也没什么事,觉得可能真是自己杞人忧天了,便夹起一个包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因为吴莨有饭后午睡的习惯,尤闽战就非常识趣的自己找节目玩去了,可有个人却在那条通往体育馆后门的林荫小路上等了吴莨很长时间。
“有事?”吴莨斜眼看向拦在路中央的妖娆女子,话中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她上午趴桌子小憩就被这朵带刺的玫瑰给搅了,现在又来打扰自己的午睡,丫的,这厮不知道饶人清梦是会做一辈子老处女的吗?
那边,戚薇妮径自提着自己的要求,“吴老师,我想请你到校外小叙一会儿,希望你能赏我这个脸。”
“戚老师,你的脸皮比那长城还要厚,就算我想从头欣赏到尾,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面对吴莨的毒舌,戚薇妮既不气也不恼,反倒勾唇轻笑道:“吴老师,难道你不想知道冷奕当年为什么会离开你,毅然的加入joker吗?”
“我要是想知道的话,大可去问冷奕,根本用不着从你这个第三者的口中探听一些可信度不高的虚假消息。”吴莨着重咬了‘第三者’这个词,毫无意外地在对方的眼中捕捉到一抹稍纵即逝的杀意。
早有准备的戚薇妮深吸一口气,试着将自己那险些被妒火焚烧了理智的波动心情平复下来,接着从胸前的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至吴莨的近前。
吴莨并没有伸手去接照片,却在看清照片的内容的后晃了晃神……
照片里的女孩儿大概**岁的模样,大大的眼睛,粉嘟嘟的小嘴儿,再配上一对高高的马尾,简直可爱到爆。
然而,真正让吴莨错楞的是那女孩儿的容貌,因为,这个女孩儿竟跟她小时候长得极其相像,甚至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但吴莨十分肯定照片中的人并不是自己,照片中的女孩儿笑得很甜很灿烂,可她**岁的时候冰冷的如同一个制造精密的机器,退一万步说,饶是现在,她也未必能做出那么复杂生动的表情,而那女孩儿身上的花裙子更是她见也没见过的漂亮款式。
所以,这绝不可能是她!
但不是她,却为何与她长得如此相像?
这照片上的女孩儿只是一个和她幼时长得比较像的孩子,还是……
“看吴老师的样子,应该是肯赏我这个脸了吧?”戚薇妮的嘴角弯出一抹近乎诡异的弧度,待她把照片重新收好,便踩着自己那十寸有余的高跟鞋,扭头在前边带路。
戚薇妮领吴莨抄小路出了校园,来到离圣天只有两条街之隔的一家名为‘颐和’的茶楼。
古色古香的双层木楼坐落在临街转角,入口处红漆木龙凤雕花双开门,两米外设置花开富贵刺绣大屏风;沿街的一排雅座窗户大开,窗外整齐的挂着八玄八扇红灯笼;琴声筝韵缕缕传来,绕梁三日。
总而言之,这茶馆从内到外都充满了浓浓的中国风。
门口的伙计一见戚薇妮,立刻躬身将两人请进内堂,直直领向二楼南面的雅间。
茶楼的客人不是很多,此时只有两位品茗听曲儿的老人坐在大堂的一侧,吴莨自他们身边走过,无意中听到两位老人的谈话:
“阿福,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街道冷清了许多?”
“你是说高架桥下的那群流浪汉吧?”
“是啊是啊。”老人一边随着琴声晃脑袋,一边感慨道:“你说那几十名流浪汉怎么一夜之间都没了踪影?”
“兴许是政府做了规划,把他们都送到了附近的收容所,毕竟现在是和谐社会,政|府对弱势群体会给予一定的照顾……”
吴莨随戚薇妮进了雅间,伙计问两人要点儿什么,因为吴莨对品茶之道不甚了解,就没有作声,而戚薇妮称他们的人还没有来齐,让伙计先上一壶龙井,余下的待会儿再说。
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清雅的盖碗茶散逸着丝丝沁人心脾的香气,吴莨端起来浅尝一口,也不知是不是中午的太阳太过毒辣,刚晒两下她的眼皮就越来越重,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也没有好转。待吴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便两眼一黑,猛地晕趴在面前的茶桌上。
安静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只见先前那个伙计撩起门帘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转身低声道:“萧先生,人已经晕了。”
“干得不错,这是给你的赏钱。”
“谢谢萧先生,员工通道的门我给您留着。”
“嗯。”
等伙计离开,萧昀铭才撩帘进去,并反手关上雅间木门上的插销。
此时,吴莨趴伏在茶桌上一动不动,桌上余热未散的碗茶还飘着缕缕轻雾,而戚薇妮正冷眼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嘴角噙着一抹奸计得逞的讥笑,似是在嘲讽吴莨的天真……
走进屋的萧昀铭站在桌边不出声地看了一会儿,随即拉开左手边的椅子坐了下去,半响,他才意有所指的开口道:“别装了,装得太像,就假了。”
闻言,原本晕过去的吴莨竟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她看向萧昀铭的眸子清澈明朗,哪儿有半分被迷倒的迹象?
将含在嘴里的那口茶水吐出去,吴莨有些郁闷的揉了揉自己那被实木桌面磕红的额头,“不知萧教授是怎么发现的?”
“我的小eve,你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我都了若指掌,又岂能分辨不出你是真晕还是假晕呢?”揶揄的弧度出现在萧昀铭那张被刀疤贯穿的脸上,倒隐隐透出几分狰狞的味道。
“变态!”
恨恨的骂了那么一句,吴莨确定以及肯定的说:“瞧萧教授摆出的阵仗,是想绑架我啊?”
萧昀铭倒是毫不避讳的承认道:“只是想,目前还没能得手。”
“理由?”吴莨既不痴也不傻,戚薇妮想方设法的请她入这个局,必定是对她另有所图。
没得到任何回应的吴莨端起盖碗茶晃了晃,看似漫不经心的点评道:“这龙井闻起来香气四溢,入口却没有茶叶本身的苦涩和甘甜的后味,摆明了是被人事先加了料。下次对我玩手段,记得用些更高明的点子。”
“我的小eve聪明过人,恐怕此等雕虫小技根本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萧昀铭放下翘起的右腿,防备似的向后撤了撤身子,嘴角的弧度却不减反增,“eve,我今天一定要带你走,若是智取不成,我就只好强攻了!”
“强攻?”吴莨斜了对面的戚薇妮一眼,话中带着三分轻蔑七分不屑,“萧教授,你觉得就凭她,可能吗?”
“可不可能,吴老师和我比划两下不就知道了吗?”虽然戚薇妮话说得十分客气,可手下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吴莨知道这朵带刺的玫瑰远不及表面看着那么纯良,对方的话音还未落,她就将手中的茶水尽数泼了出去,戚薇妮也几乎在瞬间侧身避开。
不过,戚薇妮避得开第一波攻击却不见得避得开第二波,她的脚跟还未站稳,吴莨便扯下窗边的帘子甩了过来。
戚薇妮见躲不掉,便反手将帘子抓住,与此同时,吴莨那边猛地发力,就把戚薇妮拉倒在了茶桌上。
样式精美的瓷器摔在地面上发出‘乒乒乓乓’的清脆响声,依旧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的吴莨朝一旁看戏的怪蜀黍扬了扬下巴,“我说萧教授,这些摔坏了的东西应该不会算在我这位‘客人’的头上吧?”
方才萧昀铭和伙计的对话,吴莨全都听得真真切切,也就明白戚薇妮将她带到这家茶楼绝非什么偶然。
抬手挡下戚薇妮仰面踢来的美腿,吴莨三两下就用帘子将前者绑在了偌大的茶桌上。
“啧啧,没想到几年不见,我的eve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连joker的红心q都未能在你手下挺过十个回合!”萧昀铭连连拍手叫好,丝毫不觉得自己眼下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
吴莨白了那神态自若的怪蜀黍一眼,冷冷的纠正道:“是十四年不见。”
“说起来,为了能跟久别的eve重逢,我忙得连饭都没来得及吃,现在还真有点儿饿了呢!”萧昀铭摸了摸自己那微微发福的肚子,很随意的问了句:“不知我的小eve中午吃了什么?”
吴莨原本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听对方这么一说,就猛地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浑身酸软,四肢无力?”萧昀铭像是算好了时间一般,所言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
而吴莨那按着戚薇妮的右手此刻已经逐渐没有了知觉,本想踹过去的腿也无法使力。
她懊恼地拧了下眉,世上就是有这种小人,阴招层出不穷,真是叫人防不胜防。
“小eve,别怪我,你那多疑谨慎的性格让我不得不多做几手准备。”似是想到了什么,萧昀铭笑着补充道:“不必担心,掺在馅料里的东西对人体无害,只有闻到这壶特制龙井的香气,二者才会发生化学反应,进而达到轻微麻痹神经的作用。”
萧昀铭说的‘轻微’是以普通人做参照的,因为吴莨的体质特殊,所以这个‘轻微’在她身上被放大了几倍乃至是几十倍。
“你为了抓我,倒是挺费心的啊?”吴莨冷笑一声,脸上却没有半点儿惧色。
“其实我的计划之所以能进行得如此顺利,全靠eve你从中推波助澜。”收到对方不解的目光,萧昀铭忍不住轻笑出声,“若不是eve你三番两次的刺激昌慈芷,她又怎么会答应为我办事?我的小eve,你虽冰雪聪明,却不了解被妒火冲昏了头的女人是多么的可怕。”
萧昀铭边说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被乙醚浸泡过的手帕,捂上吴莨的口鼻。
……
被乙醚熏晕的感觉并不好受,意识像坐了过山车似的,混沌不堪,不知道过了多久,吴莨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极窄的治疗台上,头顶是一个发光的圆盘,四周墙壁一片雪白,连一粒灰尘都看不见。
“你醒了?”
吴莨被突兀的说话声吓了一跳,这才惊觉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不知名的金属片铐在了床上,腰上也箍着一条五公分宽的金属带。尽管她身上套了一件过膝的白大褂,但皮肤与布料摩擦的真空感让她明白自己眼下跟一只待宰的猪没什么区别。
“我的小eve长成大姑娘了呢!”仿佛猜到吴莨心中所想,萧昀铭笑着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助手,“别担心,你的衣服是她脱的。虽然此处的条件比较简陋,但能进入这个房间的只有我和这名负责照顾你日常生活的助手而已。”
见吴莨用力扭动,萧昀铭便好心的提醒道:“这是我专门为你从国外订购的新型合金,它质地轻薄,受力强度高,即便是现在的你,也不可能将其挣开。”
“你想的可真不是一般的周到啊!”吴莨皮笑肉不笑的回了这么一句,眉宇间尽是嘲讽之意。
“怎么,后悔没早点儿解决掉那个学生妹了?”萧昀铭遣退了助手,一个人在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之间忙活着。
“我只是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在游艇上直接杀了你!”淡定帝不愧是淡定帝,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脸上却没有一丝愤怒或不甘的表情,平静的好似躺在自家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萧昀铭把可能用到的仪器推到治疗台的旁边,动作温柔的将吴莨额前的长刘海儿别到她的耳后,直至露出那双如星晨般湛亮璀璨的大眼睛才满意的点点头,“eve,你是杀不了我的。”
“杀不杀的了,你把我从治疗台上放下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eve,激将法对我可是没有用的哦!”
瞥了面前的怪蜀黍一眼,吴莨忽然记起了此行的正事,“对了,那照片上的孩子到底是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照片?”萧昀铭歪头想了想,随即做恍然大悟状,“哦,你是说lilith啊!她原本也想跟过来同你见上一面,无奈先前的实验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恐怕短时间内都不能离开home。”
“lilith?”这个含义与自己极像的英文名让吴莨心底的不安逐渐加深,连带着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别摆出那么吓人的表情,lilith确实是为你而生,但情况绝非你所想的那样。”萧昀铭伸手点了点吴莨的额头,“尽管我这些年的确做了不少背德之事,甚至有的已经超过了人类的底线,可我并没有触犯神明的意思。”
“什么叫为我而生?”吴莨抓住了对方话中的重点,同时为对方的否定而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嘛……”萧昀铭狡猾地笑笑,竖起食指在唇边嘘了一下,“实属机密,恕难奉告。”
“装模作样!”吴莨不屑的冷哼一声,既然那lilith与她有关,那是不是意味着lilith与自己有着同样的血缘甚至是dna?
可她爸妈早就葬身在十四年前的那场大火里,难道说……
“我的小eve,你的小脑袋瓜想太多了,人生苦短,让我们抓紧时间做点儿更有意义的事。”语毕,萧昀铭从身后的小盒中拿出一只装有淡蓝色透明液体的注射器,“这是由lilith细胞组织提取物做成的试剂,它的作用和原理解释起来太麻烦,况且就算我说了你也未必能明白,所以咱们还是直接进行注射吧。”
吴莨静静的躺在治疗台上,眼瞅着针尖儿越来越近,却丝毫没有反抗的迹象。看得萧昀铭忍不住多嘴问了句:“eve,你为什么不挣扎?”
话说,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不都是一边奋力扭动身体,一边大喊‘不要’吗?
这样真的让他很没成就感耶!
“万一你把针头扎歪了,受罪的不还是我?”淡定帝朝上翻了个白眼,回得那叫一个理性加霸气,“另外,你这试剂通过国家质监局的检验检疫了吗?有没有正规的生产许可?”
萧昀铭嘴角一抽,忽然无比怀念以前那个即便心里千般不愿,仍默默配合他完成各项实验的倔强小女孩儿。
“因为时间紧迫,我只做了一批**实验。”萧昀铭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近乎自言自语的低喃道:“虽然我已经根据得到的实验数据增强了试剂的稳定性,并尽可能的将试剂的副作用降至最低,但还是有一定的风险……”
“**实验?”吴莨猛地记起两位老人在茶楼对话,神色不禁变得有些难看,“萧教授,那些流浪汉都是被你抓走的?”
“不愧是我的小eve,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说话间,萧昀铭已经拔开了注射器前端的套|子,将闪着寒光的针尖儿对准了吴莨右臂的静脉。
“他们之后怎么样了?”
萧昀铭举着注射器的手微微顿了顿,然后将针头缓缓刺入吴莨那白皙的近乎透明的皮肤,半响,才幽幽的丢出这么一句:“eve,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吴莨没再做声,但从萧昀铭的反应来看,那群流浪汉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萧昀铭打针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跟蚊子亲了一口似的,一点都不疼。虽然疼与不疼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躺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吴莨就觉得一股炽热的气流在体内翻腾,她一个没忍住,竟‘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不待吴莨弄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耳边不知道什么东西忽然发出‘丢丢丢’的声响,跟催命似的,听得她头痛欲裂,太阳穴更是针扎一样的疼……
紧接着,她全身青筋暴起,像搁浅的鱼一般拼命喘气,她用力挣扎着,试图挣开附加在身上的枷锁,进而摆脱眼下这种几乎让她抓狂的状态。但她的手和脚却跟嗑了药似的抖个不停,她勉强睁开眼,只见一旁的仪器上红光闪烁,心率、血压、呼吸等参数全都飙的跟海豚音似的,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尼玛,这么整还不如直接给她一刀来得痛快呢!
好在吴莨现在不能动,若是能动,她一定会拿自己的头去撞墙,即便撞成植物人也没关系。因为,再这么下去,她的头就要炸了!
汗水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奢侈……吴莨不知这折磨人的感觉到底持续了多久,可能还要持续多久,便陷入了一种似晕非晕的昏厥状态。
模糊间,她好像听到了萧昀铭焦急的说话声:
“z博士,你最好现在就过来一趟,她的情况很不妙……你埋怨我也没用,谁叫留给咱们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且我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对由lilith细胞组织提取物做成的试剂起排斥反应……等等,这似乎不是排斥反应……算了,你还是别过来了,以免再横生什么枝节……虽然你不用过来了,但你叫他们往这边多送几套检测仪器,让她那么一闹,我这儿的仪器差不多都报废了……”
不一会儿,屋里再次响起萧昀铭的说话声,但刚刚的焦急却被深深的不悦所取代:
“喂,是我……她确实在我这儿……什么?让我放人?我说,你未免也管的太宽了些……你竟然拿身份来压我?别忘了,我现在才是史氏集团的负责人,我做事,还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吴莨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在治疗床上躺了好几天,期间,她一直靠打吊瓶来维持身体的各项机能,而那女助手会在萧昀铭外出时进来帮她擦身,顺便解决一下她那不是特别频繁的生理问题。
情况已有所好转的吴莨躺在依旧冰冷的治疗台上,望着空荡荡天花板,开始回忆自己究竟在这该死的鬼地方呆了多少天……
“想什么呢?”萧昀铭笑吟吟的走过来,顺手在吴莨的脑门上点了一下。
吴莨歪过头,没好气儿的回道:“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把放我出去。”她失踪这么多天,红毛和乘飞他们一定很着急,弄不好此刻正满世界的找人呢!
哎,早知如此,她应该在离开圣天时留下张便条什么的。
“eve,我会放你出去,但不是现在。”萧昀铭边说边翻阅吴莨最近两天的检查记录,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紧锁起来,“虽然以前的问题得以解决,可这具身体将药效放大的过了头,竟然出现了完全相反的症状……”
“以前的问题?我以前有什么问题?”吴莨不知那些复杂的数据代表什么,却隐约觉得对方似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我的小eve能吃能睡,怎么可能会有问题?”萧昀铭咧嘴笑了笑,接着像小时候那般拍了拍吴莨的头,“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让你活下去的。”
也许是对方的语气太轻柔,也许是对方的表情太平和,吴莨听罢,竟有一瞬的迷茫,她随即不赞同的挑了挑眉,“萧教授,我怎么觉得你这是把我往死里整呢?”
“可你现在不是还活着吗?”萧昀铭说完,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只盛有透明液体的注射器,“这是我最近几天研制出来的暂缓剂,尽管它只能让你多维持两个月,甚至不足两个月,但你无需担心,以我的能力,绝对会在两个月内找出相应的解决办法。”
“那个,能麻烦你用我听得懂的语言重新叙述一遍吗?”吴莨自认理解能力不差,可上面那段话她楞是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然而,萧昀铭并没有解释给吴莨听的意思,只见他一边缓缓将注射器扎入吴莨的静脉,一边附在吴莨耳畔叮嘱道:“暂缓剂的副作用恐怕比之前的还要强,若是挨不住,我可以给你打半只杜冷丁。”
“那你还不如直接给我来针安乐死呢?”弄不好半只杜冷丁就能让吴莨这一遇药品就坑爹的倒霉身子产生依赖性,届时,她可就真是生不如死了。
“叮——”屋里的电脑忽然响起一声提示音,萧昀铭按了下回车,那边就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萧博士,有不明入侵者,现在我将监控器拍到的影像发给您。”
“不明入侵者?”萧昀铭皱眉,转身看向治疗台上的吴莨,“早就知道你是个麻烦的人物,没想到麻烦来的这么快。”
几秒后,电脑的屏幕上播放出一段略显昏暗的视频。
出于好奇,吴莨也抻脖子瞄了两眼,待她看清影像的内容后,终于明白那负责监控的女子为什么称对方是‘不明入侵者’了。
因为,画面中的主角不是人,而是一条体积硕大的黄狗!
“知道这狗是哪儿来的吗?”
“据同组的实验员说,这狗似乎是在学校周边流浪的野狗,偶尔会到校园里觅食。”
“实验楼平时很少有人接近,尤其是眼下这种非常时期,我们不得不格外小心。”萧昀铭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待他将仪器安置好,便沉着脸走了出去。
校园?实验楼?
难道她被困在了圣天学院的某个地方?
就在吴莨好不容易抓到一丝头绪的时候,暂缓剂的副作用逐渐显露了出来。
一开始吴莨还勉强支撑,但片刻后,她就觉心口像是有刀子在戳一样,一下一下疼的她都要爆了,汗水从毛孔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很快就浸湿了她身上仅有的一件白大褂……
吴莨全身痛苦难当,下意识双手握拳一挥,手腕上的金属铐竟被生生扯断,铆钉划破皮肤,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她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之前她往死里挣也没挣开的手铐,怎么现在轻轻一扯就断了?
莫非,那暂缓剂兼顾了蚂蚁大力丸的作用?
吴莨捂着胸口,拼命压下胸腔内翻腾的血腥之气,用柳钉撬开了拦在腰上的金属带,接着如法炮制的解开了脚上的禁锢。
踏上久违的地面,那冰凉的触感让吴莨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因为萧昀铭随时都可能回来,所以她眼下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堆满了仪器的鬼地方。
房间的门被从外反锁,吴莨刚想挥拳打上去,就灵敏的捕捉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轻微脚步声。
门锁‘咔嚓’一声从外解开,可未等门外那人将门拉开,就有一队手持武器的实验人员训练有素的赶了过来。
“站住!别跑!”
“报告:实验室门口发现入侵者,请速来支援!”
直至外面听不到任何脚步声,吴莨才跌跌撞撞的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门外是幽深的走廊,吴莨四下看了看,光着脚往先前那人逃跑的反方向跑去……但她刚跑了没两步,就听到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救命……救救我……”
有人?
吴莨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一圈,只见走廊两边有好多标着数字的自动门都紧紧锁着,呼救声依稀就是从她隔壁的那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犹豫了半秒,吴莨终究还是拍了拍隔壁的门:“有人吗?还有活人吗?”她虽杀人无数,却也不是见死不救之辈,毕竟她妈妈有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救救我,呜呜……嗬嗬……”
原本断断续是呼救声变得更明显了,吴莨强忍着疼痛,熟练的解着门锁:“怎么样?能自己出来吗?”
没人回答,吴莨只能自己扳开门框探进头去,可在她看清里面的情况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苍老得只剩皮包骨的老人正瞪着眼睛看着她,翻裂的嘴唇上挂着干涸的血渍,嘴里不断发出‘嗬嗬’地怪叫。
忽然,老人枯槁的手指猛地呈虎爪状往吴莨的脸上抓来!
“啊!”着实被吓了一跳的吴莨飞快地将脑袋收回来,并非常丢面子的尖叫了一声。
“救救我……”老人一边哀嚎一边往外扑,身后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哗啦’声。
吴莨有些心有余悸的往后挪了挪,背靠墙壁徐徐的喘了口气,同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尼玛,跟面前这个会袭击人的‘干尸’一比,贞子咒怨生化危机什么的都弱爆了啊有木有?
还有,这走廊里的灯光为什么那么暗?
正在吴莨警惕的打量四周的时候,光|裸的脚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她想都没想,直接抬腿就把那在脚边蹭来蹭去的不知名东西踹了出去。
“嗷呜~~”
这类似小动物的呜咽声将吴莨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她抬眼看去,就见先前出现在实验室电脑屏幕上的大黄狗此刻正无比凄惨的仰面躺在地上,前腿还象征性的抽搐了两下。
幸亏现在的吴莨不在状态,假如换做平时,就她那力道十足的一脚下去,绝对能要了这条狗的小命。
只见那条险些被吴莨踢得一命呜呼的黄狗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便又奇迹般的原地满血复活了。
“汪汪!”
因为吴莨没穿鞋子,全身仅有一件勉强能够蔽体的白大褂,黄狗只能伸出自己的舌头舔了舔吴莨的脚趾,然后向前跑出一段距离,再转过头用一双湿漉漉的狗眼望着伫立在不远处的美女低吠两声。
吴莨不知这栋实验楼的内部构造,索性就跟在这只颇具灵性的黄狗后面,小步跑了起来。
至于方才看到的‘干尸’,不是她不想救,而是她就算把人救出来,以那人的身体状况,也够呛能活的过明天。
想必那人就是被萧昀铭抓来的流浪汉中的一员,恐怕他们大概和自己一样,都被注射了那种淡蓝色的透明液体,只是没有自己那么好运罢了。
可那所谓的试剂究竟是做什么用的?看那人的行动,并不像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难道说是药剂让他在一夜之间变成了那副骇人的模样?
想到这儿,吴莨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十分狼狈,但与被抓进来时没有什么不同……
“汪汪!”
头前领路的黄狗蹲在虚掩的窗户前,嘴里叼着一根手指粗细的绳子,不住地朝吴莨摇尾巴。
虽然下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不过从留下来的这根绳子的长度来看,她们眼下多半是在三楼左右的位置。
将绳子的一端系在暖气上,吴莨单手抱起那只体型硕大的黄狗,一点点沿着绳子顺了下去。
夜晚微凉的空气一下子涌进鼻腔,吴莨顿觉两耳轰鸣,原本被她一直狠命往下咽的热血像磕了药似的奋力往外冲,她双脚刚一沾地,就‘噗’的喷出一大口血。
但说来也怪,一口血喷完,她立马觉得胸口舒畅了许多。可她刚磕磕绊绊的往前走了两步,便两眼一黑,再度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就在吴莨即将与大地来个热烈拥抱的时候,一只大手从旁伸出,及时将她抱在了怀里。
待吴莨再次睁开眼,陌生的环境不禁令她一愣,不顾身上的伤口,‘蹭’地一下坐起来,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整洁干净的房间,灰白格的被褥,柔软舒适的单人床上隐隐夹杂着一缕淡淡的冷香……
“醒了?”
如寒冰般冰冷的声线,以及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让吴莨认出了说话人的身份,“韩天寒,怎么是你?”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才对。”韩天寒从厨房走出来,径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为什么你这个失踪了一周的人会出现在实验楼那么偏僻的地方?”
“实验楼?”记忆逐渐回笼,吴莨这才想起自己先前经历了什么,“那这里是——”
“我的寝室。”圣天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学生公寓都是标准的一室一厅,外带卫浴厨房。虽然名义上是两人一间,但能受得了冰山王子那一年四季不间断冷气的,貌似还真没有。
低头看了看套在自己身上的宽大衬衫和手腕上的绷带,吴莨的眼角没由来地抽了一下,“这个,是你帮我换的?”
“你认为这儿除了我还有别人吗?”韩天寒平静的陈述着一个再显而易见不过的事实。
话说,他发现吴莨的时候,后者脸上身上全是血,被金属片刮的,还有吴莨自己吐的,一件白大褂皱巴巴的裹在身上,露出一截满是泥土和淤青的小腿,那样子,简直跟难民有一拼。
在认出吴莨的那一瞬,他竟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面前这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嚣张毒舌的无良女教师?
因为吴莨身上的血看起来很吓人,所以他将人抱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包扎伤口,哪儿有多余的精力去注意别的?虽然他在套衣服时确实有点儿尴尬,但好在当事人处于昏迷状态,反正更亲密的举动都做过,换个衣服又算得了什么……
而得到肯定回答的吴莨对此也并不怎么介意,毕竟是人家好心把她救回来,她总不能穿着满是血污的大褂躺在人家整洁的床褥上吧?何况换个衣服又不会怀孕,顶多她哪天找个机会看回来就是了!
不过最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自己被关的地方竟然是圣天的实验楼!
但仔细想想,萧昀铭作为世界级的基因学权威,有几个实验团队与他同行一点儿都不奇怪,再加上圣天设备一流,占地面积大,学生只有普通高校的五分之一……丫的,根本就是最理想的藏匿地点嘛!
趁吴莨沉思的功夫,韩天寒起身到厨房端了一碗冒着丝丝热气的粥过来,“你的身体很虚弱,不宜吃油腻的东西,我熬了锅小米粥,你先凑合着吃点儿吧。”
望着眼前‘家庭主夫’附身的冰山帝,吴莨楞了两秒,一个没忍住,便‘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明白对方笑什么的韩天寒沉着张俊脸,冷气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放,可惜某女天生抗寒能力强,不仅对冰山帝的怒意浑然未觉,还变本加厉提着自己的要求:
“我说韩天寒同学,你看老师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是不是应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吴莨举了举她那缠着绷带的手腕,言外之意甚至明显。
“哼!”韩天寒把碗重重的摔在床头,并恶狠狠的瞪了吴莨一眼,但他犹豫了半响,终究还是认命的端起碗,盛了一勺,老大不愿意地递至那个他捡回来的‘麻烦精’的嘴边儿。
可面对王子殿下的殷勤服务,吴莨却非常不配合的撇过头。收到王子殿下扫来的凌厉眼刀,吴莨吸了吸鼻子,甚是无辜的说了一个字:“烫。”
闻言,韩天寒的额角鼓起几根十分明显的青筋,他那攥着勺子的手更是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假如吴莨不是真的受了伤,难保他不会将一旁的粥碗扣在吴莨的头上!
但一想到对方浑身是血的惨样,韩天寒的心不禁软下来几分,他用勺子盛起一小口,放在嘴边吹了吹,直到确定不会烫到面前的‘麻烦精’,才把勺子递上去。
吴莨一向被人照顾惯了,所以对王子殿下的服侍非但没表现出正常女生该有的受宠若惊,反倒一脸的理所当然。
与此同时,萧昀铭望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眉宇间不由得刻上几分深深的懊恼,而闻讯赶来的戚薇妮见状,忍不住毛遂自荐道:“萧教授,她的身体还很虚弱,现在应该尚未离开圣天,不如让我去偷偷将她解决掉,以免夜长梦多?”
萧昀铭正了正头上的眼罩,嘴角随之弯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红心q,你知道joker这么多成员,我为何偏偏选中你做我的贴身保镖吗?”
“不知道。”戚薇妮诚实的摇了摇头,在她看来,眼前的这位疯狂科学家做起事来根本就没什么逻辑可言。
伸手勾起戚薇妮的下巴,萧昀铭一字一顿的说:“因为,你是joker之中唯一一个对eve抱有明确杀意的人。”
戚薇妮听罢,身子一僵,脸色也不禁变得有些难看……
“若不是我跟你们的boss目前是合作关系,我早拿你当实验材料了。”说到这儿,萧昀铭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我的eve虽然聪明,却不懂被妒火冲昏了头的女人是多么的可怕。所以,我才点名要你这朵带刺的玫瑰做我的贴身保镖,毕竟放到自己身边监视起来更为安心一些。”
“你——”戚薇妮瞪圆了双眼,她做梦都没想到此次任务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边。
“但经过这次的事,想要再抓eve恐怕就更加困难了。”萧昀铭有些烦躁的晃了晃脑袋,“算了,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兴许哪天我的小eve突然良心发现,主动回到我身边也说不定呢!”
“教授,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被助手打断的萧昀铭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对着通讯器命令道:“全体撤离,销毁所有仪器和数据,顺便处理掉余下的实验体。”
实验楼这边忙活的热火朝天,而吴莨也在王子殿下周到的服侍下美滋滋的喝了两碗小米粥。
咽下最后一粒,吴莨朝门口扬了扬下巴,“那条狗是你的?”
原本蹲在门口的黄狗见某女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立马‘汪’了一声,摇着尾巴,欢快的奔了过去……
看着那条迎面冲过来的黄狗,吴莨几乎是反射|性的抬起脚,狠狠的踹了出去。
“嗷呜~~”
有严重受虐倾向的黄狗低吠了一声,索性仰面躺在地上,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供对方蹂躏。
见状,吴莨的嘴角和眼角齐齐的抽了抽,韩天寒则更为干脆的丢出两个字:“不是。”
他抱这个‘麻烦精’回寝室的时候,那条狗就防备似的跟在一旁,起初他以为是后者新收的宠物,也就没怎么在意,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尽管赤脚踩在黄狗那毛茸茸的肚皮上十分舒服,但黄狗那爽得直哼唧的贱样儿看得吴莨一阵恶寒。
施虐一方停止了动作,黄狗顿时变得‘欲求不满’起来,它先是拉耸着耳朵,可怜兮兮的舔了舔吴莨的脚趾。见对方没反应,它又把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冲吴莨拜了三拜。见对方依旧没反应,它便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它左滚滚,右滚滚,接着在原地追着自己的尾巴绕圈。
瞅着那自己跟自己玩得无限happy的黄狗,吴莨和韩天寒的额角不约而同的滑下了一滴巨汗。
“咻——”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
紧接着,就看那闹腾得甚是欢乐的黄狗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猛地停了下来。虽然吴莨不会狗语,却在黄狗那滴溜圆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
只见那黄狗哆嗦了两下,然后一甩脑袋,‘嗖’地蹿了出去。
可就在吴莨和韩天寒以为那黄狗遵从哨声回到主人身边的时候,那黄狗竟然又一脸贱样儿的得瑟了回来?!
将嘴里叼着的向日葵递至某女的跟前,待对方伸手接过去之后,黄狗讨好似的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随即屁颠屁颠的回去复命了。
看着手里这枝开得如太阳般灿烂的向日葵,吴莨的嘴角不知不觉的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许久,她才低低的骂了句:“笨蛋。”
望着某女那少有的笑容,韩天寒的心底竟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快,尽量忽略那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他语气肯定的问:“你知道那条狗的主人是谁?”
吴莨并没有直接回答韩天寒的问题,只是勾唇笑了笑,“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不是吗?”
“对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实验楼位置偏僻,白天都鲜有人问津,何况是阴森森的夜晚?
“我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刚好从那儿经过。”解释完,韩天寒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已经联系尤闽战他们了,估计再有十分钟他们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额——”只要一想到尤闽战的狮吼功,吴莨就觉得脑仁儿隐隐作痛。
“你失踪的这几天他们几乎把整个临海市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军队都出动了。”韩天寒见对方略显诧异的盯着自己,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喂,你在看什么?”
“我突然发现,原来你这家伙也蛮八卦的嘛。”
韩天寒白了吴莨一眼,作势不再理半坐在床铺上的‘祸害’。可他不理对方,并不代表对方不会主动招惹他。
两碗粥下肚,吴莨逐渐有了力气,她掀开被子赤着脚站在地上,扯了扯身上这件及膝的超大号衬衫,“那个,能麻烦你给我找条裤子吗?”
吴莨其实多少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若是被那几个闻讯赶来的男人看到自己这幅打扮待在韩天寒的寝室,想必又会弄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对方顾虑什么的韩天寒虽未多言,却听话的走到衣柜前。
然而,就在韩天寒转身的那一瞬,吴莨忽觉胸口一阵血气翻涌,忍不住‘噗’的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
尼玛,这究竟有完没完了?怎么来得比大姨妈还勤?
听到响动的韩天寒扭过头,就看床前居然一片血红,吴莨那原本白皙的俏脸仿佛涂了胭脂一般粉红粉红的,嘴角一丝血线滴滴答答掉在胸前的纯白t恤上,那叫一个凄艳!
韩天寒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将吴莨扶至床边坐下,语气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注意到的焦急:“你怎么了?为什么好好的忽然吐血?是不是受了什么内伤?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用手背摸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吴莨勉强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带着些许撒娇意味的抱怨:“你好啰嗦哦!”
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被对方当成驴肝肺的韩天寒当即沉下脸,但他搭在吴莨腰间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反倒让吴莨靠在他的胸前,小心翼翼的帮吴莨顺着气。
这血虽然喷得比较猝不及防,但吐完之后吴莨顿觉身子舒服了不少,片刻的功夫,她便恢复如常。
“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吴莨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面瘫,用近乎命令的霸道语气叙述着自己的要求。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潜入实验楼救她的那位并未有幸目睹到她的狼狈模样,所以只要眼前的面瘫闭口不提,就不会有人知道她吐过血,甚至是被怪蜀黍注射了莫名其妙的试剂……
过了许久,韩天寒才轻轻的“嗯”了一声,心说:麻烦精就是麻烦精,既然怕别人为她担心,为何不好好照顾自己?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儿提醒着吴莨不能让那几个男人见到屋里的斑斑血迹,她费力的站起身,示意韩天寒把丢在衣柜前的那套运动服拿过来,便径自换了起来。
尽管韩天寒秉承一贯的绅士风度默默背过身,但先前替某女换衣时不经意映入眼帘的玲珑曲线却像是在他脑中扎了根一般,徘徊不去。
正在韩天寒天人交战之际,吴莨把两只长出许多的袖子伸了过来。韩天寒先是一愣,随即会意的帮她挽好,顺便弯腰替她卷起宽大的裤脚。
待韩天寒随手将自己的拖鞋摆至吴莨的脚边,才猛地惊觉,原来照顾人也会成为一种习惯……
收拾妥当的吴莨扫了眼地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略显无奈的撇撇嘴,“看样子,我还是到楼下等他们比较好。”
“我送你。”这三个字说得实在太过自然,自然到韩天寒的大脑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鼻子下面那张嘴就擅自表述了决定。对此,王子殿下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迷惑和不解……
临出门时韩天寒才发现自己的衣襟上也蹭到了少许血迹,为了避免在某女眼前换衣的尴尬,他快步到衣柜里找了件外套。
伴着房门关起时的‘嘎吱’声,韩天寒眼眸微垂,咬了咬下唇,然后才似自言自语般的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韩天寒的声音很轻,轻到一个呼吸就会错过,但走出房间的吴莨却停下了向前的脚步,转身朝杵在门口的王子殿下咧了嘴,“念在你今晚表现得那么家居的份儿上,我就原谅你了。”
可能没想到自己一句无意间的低喃会被对方听到,韩天寒那万|年不变的面瘫脸竟有一瞬的错愕……
“话说,你们这儿可以随便带女孩子回来过夜吗?”由于吴莨是第一次进男生宿舍,遂有些好奇的四下打量着。
“不知道。”再度恢复成面瘫的冰山帝双手插兜跟在距吴莨一米远的地方,虽然他和青沫都是住校生,但从来都是他去接青沫,换句话说,吴莨是除扫地大妈之外,第一个被他领回寝室的异性。
但根据圣天的校规,男生是不得带女生回寝室留宿的。
不过,看门大爷实在没有触冰山帝霉头的勇气,别说韩天寒抱了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就算王子殿下领回条狗,好吧,事实上,王子殿下确实也领了条狗,而且那狗还十分猖狂的在楼里溜达了两个来回……
总而言之,为了自己那份微薄的薪水和没几年活头的小命,看门大爷非常识时务的患上了选择性失明,并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而吴莨刚走到门口,几个男人就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双目布满血丝的尤闽战率先冲到门口,好像要把连日来的焦躁不安统统发泄出来一般,对着吴莨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大吼:“女人,你tmd死哪儿去了?不知道老子这几天找你找得都快疯了吗?”
“小莨,你的衣服怎么换了?是不是受了伤?严不严重?用不用去医院?”随后走过来的祝乘飞虽然没有尤闽战那么激动,但以往神采奕奕的俊脸此刻尽是疲态,似是好几天都未合过眼。
吴莨不留痕迹的将双手背到身后,有些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被怪蜀黍请去喝茶不小心忘了时间而已。”
闻言,骆第天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有些责怪却又有些无可奈何的说:“吴老师,我希望你下次被人请去喝茶之前能留个只言片语,以便我们上门寻人。”
“骆老师教训得是,我已铭记在心。”自知理亏的吴莨摆出一副诚恳悔过的样子,但无论几个男人旁敲侧击,她就是对自己这几天在哪儿做过什么闭口不谈。
“冷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直至向前走了两步,吴莨才发现阴影下还站着一位。
难得望天帝没有仰望繁星点点的夜空,反倒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吴莨,对不起,我——”
可冷奕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吴莨硬生生的打断道:“闷葫芦,别把什么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姐还要留着回家冲厕所呢。”
她不清楚joker在整件事中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冷奕多半对此毫不知情,说不定他那时的突然离开就是joker的老大和萧昀铭事先设计好的一环……
“吴莨,我比你大。”冷奕略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略显郁闷的陈述着一个比钻石还要真的事实。他就弄不明白了,为何那个昔日跟他在同一个木桶里洗澡的小女孩如今总喜欢在他面前以‘姐’自居?
四个男人为了吴莨近一周都没怎么合眼,冷奕更是不远千里的包机回来找人,所以在确定吴莨真的没有什么大碍后,他们寒暄两句便各自回家补眠去了。
第二天,祝乘飞做完早餐便匆匆离开了家。季泽阳至今还躺在医院,尽管性命无忧,但那买凶杀人的幕后黑手尚未查明,而且他此番以爷爷的名义调动了驻扎在临海的部队……所以于公于私,他都得回湘云市一趟。
话说,吴莨经过一夜的休整再加上祝大厨精心烹制的美食,立马又原地满血复活了。她先去grateai俱乐部向罗叔等人报了平安,之后步行至情报屋,跟晴姐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并让晴姐帮她查一下lilith的来历及身份。
虽然祝乘飞已经替吴莨向学校请过假,但在晴姐那儿饱餐一顿的吴莨觉得独自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实在没什么意思,便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学校。
沐浴着午后的阳光,吴莨下意识地迈步走向体育馆的小窝,却在无意间瞄到一群女生聚在图书馆的后身,看她们的样子,似乎不是在研究某道难解的学术问题……
“傅宛姿,实话告诉你,我们老早就瞧你不顺眼了!”
“我——”
“我什么我?你仗着自己是临海第一富商的千金就对我们指手画脚,像使唤佣人一般叫我们替你干这干那,明明大家都是富家小姐,凭什么我们就非得低你一等?”
“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受你的差遣,为你办事了。要知道,咱们的昌大特优生可是史氏集团负责人新认的干女儿,你区区一个临海富商的千金又算得了什么?”
“就因为她跟史氏集团扯上了关系,你们便开始合力排挤我?”
“只是排挤怎么够?傅宛姿,你还记得当初是怎么羞辱我的吗?我当时就曾在心中发过重誓,有朝一日,我势必让你十倍奉还!”
“你……”
“对了,你不是一向以圣天第一美女而自居吗?我想你不会介意在众人面前展示一下你那引以为傲的自满身材吧?”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事到如今,你以为还有人会站出来帮你吗?”只见那被簇拥在最中间的女生轻轻挥了挥手,围在一旁的帮凶们便摩拳擦掌的靠了上去。
“你、你们别过来!我、我警告你们,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我、我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讨厌!别碰我,啊,别抓我的头发……”
“放过我们?我说傅大小姐,你貌似还没搞清状况啊?跟史氏集团一比,你们傅家只有跪地求饶的份儿!试问,谁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傅家而去得罪富可敌国的史氏集团?”
“兴许就有那么一个好事的呢!”一道清冷却又透着几分揶揄的声线幽幽的飘了过来,令在场的人齐齐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而被捧在最外围,双臂环胸看好戏的昌慈芷在见到来人是谁后,整张脸都变了色,连带着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昌慈芷同学,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怎么,见到老师我没缺胳膊没少腿的站在你面前,很惊讶?”吴莨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可那笑却未达眼底。
此时的昌慈芷已经摘掉那副又厚又重的黑框眼镜,深棕色的美瞳将她的双眸衬托得更为明亮,清雅的淡妆再配上她那跟昌钧长得一模一样的稚嫩脸庞,倒也算得上是美人儿一个。
可惜,无论她的外表变得多么光鲜亮丽,都无法掩盖她那颗如烂苹果般腐坏变质的心……
挥手拨开几名正在施暴的女学生,吴莨走到傅宛姿的跟前,居高临下的问,“喂,你没事吧?”
眼前的场面与吴莨记忆中的是何其相似,但二者的不同之处在于,傅宛姿从趾高气昂的施暴者沦为备受欺凌的受害者……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风水轮流转吧。
其实不光吴莨,连傅宛姿本人都有一瞬的晃神,就在刚刚,她脑中设想了无数种情况,她甚至觉得自己今天真的非栽在昌慈芷的手里不可,却唯独没想到这个无故消失一周的人依旧如同那天一般挺身而出。
原本萦绕在心头的恐惧和不安随着面前之人的出现化作两个比任何权势都要让她觉得安心的字:“老师!”
“乖,没事了,有老师在,她们谁都动不了你。”自家的孩子再不好那也是自己家的,怎么教育是她吴莨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而且跟昌慈芷的所作所为一比,傅宛姿以前干的那些全都成了上不了台面的小儿科。
“吴老师,我们劝你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就是,史氏集团可不是你这个小教师能惹得起的!”
不待昌慈芷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周围的几个女生便使出了以往的威胁手段,但碍于吴莨威名在外,身手又无比的强悍,她们只是狐假虎威的叫嚣两声,不敢真有什么动作。
“那萧教授只是史氏集团的临时负责人,并非真正的史家人,就算昌慈芷认萧教授作干爹,也不至于让你们如此趋之若鹜吧?”吴莨觉得跟这群接贵攀高的墙头草讲话完全是在浪费自己的口水,遂转移了话题:“我说,下午的课就要开始了,你们打算在这儿杵到什么时候?”
她现在要解决的目标只有一个,余下的还是尽早退场比较好。
可就在吴莨盘算着该如何讨回那笔‘欠账’的时候,顶着一头扎眼红发的尤闽战从远处走了过来,“女人,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怎么又跑到学校来了?”
“没什么,突然想你了,就过来看看。”吴莨此番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她出现在学校即是为了与面前这高大帅气的男人相见。
似是没想到某女会当众对自己讲这么肉麻的话,尤闽战的俊脸先是一红,接着非常口不对心的冷哼了一声:“切,老子才不想你呢!”
望着某只傲娇气场全开的红毛,吴莨故作伤心的叹了口气,“亏你前阵子还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我,让我做你的女人,原来,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谁tmd说老子心里没有你了?若是老子心里没有你,又怎么会不分白天黑夜的满大街开车找你?md,直到现在老子都不知道自己那几天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尤闽战越吼越气,索性按着吴莨单薄的双肩,撂下狠话:“死女人,老子警告你,假如你下次再敢跟老子玩突然失踪,老子势必把你艹得三天起不来床!”
吴莨听罢,低头看向尤闽战的两腿之间,意有所指的摇了摇头,“你那儿的枪缴得太快,估计几个回合下来就弹药不足了,又谈何让我几天下不了床?”
“什么叫老子的枪缴得太快?”尤闽战恨恨的啐了一口,开始为自己抱不平:“尼玛,有本事你随便找个男的,看他能不能在被人连着追杀一个月,身上大伤小伤无数,失血半公升的情况下硬得起来?”
在场诸位都被这越来越趋向18禁的神展开弄得面面相觑,而险些被两人那毫无遮拦的对话刺激出脑溢血的昌慈芷忍无可忍的大喊道:“够了!!!”
从来都是尤闽战吼别人,此刻冷不丁被别人喊了一嗓子,无论他的心理还是生理都不爽到了极点,连带着语气也变得恶劣起来,“你是谁啊?老子干嘛要听你的?”
“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昌慈芷怔怔的望着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一颗少女心‘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尤闽战对昌慈芷的印象仅限于那厚厚的黑框眼镜和两根长长的麻花辫,所以当昌慈芷彻底改头换面之后,反倒被尤闽战归入了路人甲的行列。
“喲,这儿可真不是一般的热闹啊!”花渠钦那格外欠揍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听得吴莨的太阳穴没来由地就是一跳。
而与会长大人同行的除了欧副会长和钟小乐,还有青沫跟她的保护者。
“老师,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怎么不来学校给我们上课?”红着眼眶的小白兔一头扑进自家班主任的怀抱,断断续续的讲着她这些晚上做的噩梦。
什么扶老太太过马路被车撞死,为了救落水的小朋友被湍急的河流淹死,给超人当助手却反被入侵地球的宇宙人抓去做了标本……
吴莨被青沫的‘奇思妙想’弄得哭笑不得,她由衷觉得:天然呆什么的最无敌了!
“对了,傅宛姿方才受了点儿惊吓,麻烦欧雯姬同学送她去校医室休息一会儿。”吴莨一边安抚怀里的小白兔,一边伸手指了指堆坐在墙根下的校花。
欧雯姬一行人原本就是收到消息才过来的,所以她淡淡扫了一眼便已知道了个大概,当即点了点头,直接将傅宛姿搀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作为跟班兼护花使者的钟小乐自是屁颠屁颠的跟在了后面。
那边,不甘寂寞的会长大人甩了甩他那头并不是很长的金色卷发,无比自恋的说:“小莨莨,有没有什么需要风流倜傥器宇轩昂的本大帅为你效劳的?”
花渠钦虽是跟吴莨讲话,可他的视线却落在十几米之外的昌慈芷身上,明明是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但落在昌慈芷的眼里,反倒延伸出几分凶残的味道……
无视掉那只自恋成癖的骚包孔雀,吴莨自顾自的宣布道:“请昌慈芷同学放学后来校长室一趟,顺便叫林婶昌叔他们一起。至于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吧。”
那群女生在见到会长大人的时候就已经腿软了,现在听吴莨这么一说,纷纷如蒙大赦一般夹着尾巴逃开。
唯独昌慈芷留在原地发出不满的抗议,“我又不是你们班的学生,你凭什么要求见我的家长?”
“就凭你刚刚带人欺负了我班上的学生!”吴莨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不顾昌慈芷气得发绿的脸,凑到尤闽战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尤闽战听罢,连招呼都没跟众人打便快步走出了校园。
“青沫,你有昌钧的电话吧?叫他放学也过来一下。”
“哦。”
吩咐完,吴莨扭头看向蹲在角落里画圈圈的圣天学生会会长,“无论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在放学前见到邵校长出现在办公室。”
“小莨莨你总算知道本大帅的重要性了!”只见那原地满血复活的花渠钦丢给吴莨一个飞吻,便笑眯眯的逮人去了。
在场的只有韩天寒无事可做,他趁青沫到一旁挂电话的功夫,低声问了句:“你的身体没什么事吧?”
吴莨听后,笑着挑了挑眉,“怎么,关心我?”
“我只想知道你这祸害什么时候死而已。”韩天寒板着脸,吐出的恶言丝毫不比面前的毒舌逊色。
“你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吴莨弯了弯嘴角,伸手在冰山帝的胸口捶了一拳,“放心,短时间内我是挂不了的。”
虽然她早上起床时有一瞬的眩晕,却没再喷血,所以多半没什么大碍,毕竟萧昀铭不可能真让自己这个宝贵的实验样本一命呜呼就是了……
“什么挂不了?”打完电话的青沫只听到最后几个字,遂歪着脑袋不解的问:“天寒,你和老师刚刚在说什么?”
“没什么。”
“那老师为什么要打你?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惹老师生气了对不对?”觉得自己洞悉了真相的青沫转头看向吴莨,“老师,天寒的胸膛很硬,你的手有没有打疼?”
冰山帝的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家的小白兔实在被他保护得太好了,不但被人卖了反替人数钱,还胳膊肘往外拐……
放学后,众人齐聚校长室,听到消息的骆第天和冷奕纷纷赶了过来,甚至连一早就出门的祝乘飞也和尤闽战一并出现在了校长室的门口。
被会长大人从花家逮到学校的邵校长率先开口,“那个,吴老师,你突然找我们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吴莨索性不再卖关子,直奔主题:“我要将大三(一)班的昌慈芷从圣天开除。”
不习惯这种场面的林婶昌叔则规规矩矩的坐在价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可他们在听到上面的话后齐齐瞪圆了双眼。
“凭什么?”昌慈芷‘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直直地望向办公桌后的老者,“校长,您该不会任由一个连教师资格都没有的老师做这种荒唐的决定吧?”
“吴老师,能讲一下你的理由吗?”邵校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热汗,不得不说,某女那个霸道的‘我’字真的让他很是亚历山大。
哎——
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漏点儿王八之气,哦不,是霸王之气,不知道侧漏多了会肾亏吗?万一患上阳|痿早|泄之类的毛病……等等,这丫头貌似是女的,女的应该怎么说来着?好像是什么大姨妈不调……
就在邵校长yy得越来越不靠谱的时候,吴莨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昌慈芷同学,如果你现在主动申请退学,并保证乖乖和你父母回乡下种田,我就格外开恩放你一马。”
念在林婶和昌叔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份儿上,吴莨特别给了昌慈芷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然而,被妒火冲昏了头脑,被权势迷失了心智的昌慈芷并没有珍惜这唯一的机会。
“吴老师,我在圣天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主动退学?”连日来的优质生活和那高人一等的飘飘然感觉彻底颠覆了昌慈芷的自卑性格,让她说起话来都尾音上挑。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在圣天念书的资格。”半依在窗边的吴莨幽幽的丢出这么一句,似是并不介意对方那过分嚣张的态度。
“我是以全省文科总分第一的成绩考入圣天的特优生,怎么会没有在圣天念书的资格?”昌慈芷扬了扬下巴,骄傲得宛若一只斗胜的公鸡。
吴莨闻言,嘴角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昌慈芷同学,你确定自己真的是圣天招入的特优生?”
昌慈芷从对方的话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含义,表情不禁变得有些微妙,“吴老师,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吴莨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原则,又把刚刚的要求重复了一遍。可昌慈芷就是不领她的情,耿耿着脖子,整个一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吴莨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一旁的红毛狮子,“我让你办的事有结果了吗?”
因为吴莨跟手机不太对盘,便吩咐尤闽战亲自到晴姐那儿跑了一趟。
“喏,这是姓祝的找人从教育局档案室里借来的高考试卷。”尤闽战倒是实话实说,原来,晴姐在得知吴莨的要求后,反倒给祝乘飞挂了电话。
尽管取份高考试卷对晴姐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但对这种不收钱的活计,她一向是能省则省。隐约记得祝乘飞小时候的死党蒋云云在教育局当主任,她便毫不犹豫地把这个表现的机会留给了祝大明星。
祝乘飞虽不知吴莨的用意何在,不过既然是吴莨交代的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会办妥的,所以很快就将那严禁外带的试卷‘借’了出来。
众人不明吴莨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可昌慈芷在看到那份既陌生又熟悉的试卷后,脸上的血色好像瞬间被抽干了一般,惨白惨白的。
而在场的除了昌慈芷之外,还有一个人面色发生了变化,那就是有着与昌慈芷同样容貌的双胞胎弟弟——昌钧。
“昌慈芷同学,想必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每个人的指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即便是同卵的双胞胎也不例外。”吴莨抖了抖手里的几张薄纸,看似不经意的说:“如果未能从这份写有当年文科状元大名的试卷上检测出状元本人的指纹,昌慈芷同学,你觉得那意味着什么?”
“什么意味着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你的意思。”大滴的冷汗顺着昌慈芷的额角流下,她的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尖微微颤抖着,似是在逃避某件她不愿提及,甚至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由于时间比较仓促,所以我方才说的全部都是假设,不过指纹的采集比对在圣天的实验室就可以做。”绝非吴莨夸大其词,暂不提圣天的硬件设施是多么的齐全,她的小姨周婷连虹膜都能准确的备份,区区指纹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那位文科状元的指纹样本嘛,我想刘主任应该不介意让我翻一下历年的考试试卷。”
吴莨笑得很是纯良,可说出的话字字都是昌慈芷的噩梦。
“女人,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那试卷根本就不是她答的吧?”性格直来直去的尤闽战平生最恨这种投机取巧之事,看向昌慈芷的目光当即充满了鄙夷。
“可不是昌慈芷答的,又能是谁?监考官会检查准考证上的照片是否与本人一致……”说到这儿,青沫自动噤了声,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身边的人。
某个猜测在众人的心中逐渐放大,虽然谁都没开口,可那呼之欲出的真相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昌慈芷同学,事到如今,你还是没什么要跟我们坦白的吗?”吴莨给过对方机会,只是对方没有珍惜而已。
昔日的污点冷不丁暴露在众人的眼前,让昌慈芷那原本紧绷着的一根弦骤然断裂,她不顾刚刚建立起来的可人形象,一把抓住弟弟的衣领,大声质问道:“昌钧,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吗?”
“我、我没有!”昌钧连连摇头,可无论他怎么解释,姐姐卡在他脖间的手就是迟迟不肯松开。
最终,还是吴莨上前强行将人拽离,“别激动,确实不是昌钧泄的密。”
“不是他说的,你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正如我先前所讲的那般,上述那些全是我的推测,并没有任何证据。”吴莨非常不厚道的勾了勾唇角,“当然,就算你真是当年的文科状元,也照样没办法呆在圣天。”
吴莨事前也不是百分之百的肯定,只是有这方面的猜测,没成想让她弄份高考试卷那么一诈,昌慈芷竟然真的不打自招了?
深受刺激的昌慈芷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指着吴莨大喊道:“你骗人,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其实我初见昌钧的时候就心存几分疑惑,明明是同日出生的,为什么昌钧在临海大学念大一,而你却在圣天念大二。”走回窗边的吴莨似是觉得站着太累,索性一屁股坐在了窗框上,“昌钧给我的解释是他在高考那天得了重感冒,高烧不退,没办法参加考试。”
“这不是很正常吗?”钟小乐下意识地顺嘴接了这么一句,见大家都瞅自己,便识相的缩了缩脖子。
“也许在你身上很正常,可你觉得昌钧这只看起来胆小怯懦实则骨子里透着韧劲儿的小白兔会因为感冒发烧而放弃那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吗?”林婶曾跟吴莨说过,他们老家的山村很穷,穷到两个孩子晚上学习连电灯都舍不得点,只能抱着书本到村东头的路灯下去看。
试想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十年磨一剑,即便是癌症晚期,也势必会走入考场搏上一搏。
而最最主要的是,复读是要花钱的,但当时的昌家显然没有让昌钧复读的经济能力,想必昌钧本人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也不能缺考。毕竟以他的实力,纵使发挥失常,也能考上一所专业不错的二流大学。
“按照吴老师的意思,岂不是昌钧替他姐姐考了个状元,而他本人却因此白白浪费了一年的光阴?”骆第天边说边不住的摇头,“啧啧,世上又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家伙?”
“虽然傻是傻了点儿,但这也是人性的可贵之处。”吴莨并不奢望这只葬送了无数兄弟手足,甚至连亲生父亲都欲除之而后快的大尾巴狼能明白亲情是多么的伟大,事实上,她对这亲情玩应儿也是一知半解。
不过,肯为自己重要的人赔上一生前途的傻子是值得人们钦佩的,毕竟在眼下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自私已经成为不可动摇的主旋律……
“想必当年真正患重感冒起不来床的是姐姐昌慈芷,但为了能考上她的第一志愿,步入圣天的校门,她央求弟弟昌钧扮成她的模样参加高考,并承诺事后一定会说服父母让弟弟复读一年,而且她也会去城里做家教挣钱。”尽管吴莨说的都是猜测,却也是**不离十。
“小芷,吴老师她说的都是真的吗?”林婶和昌叔好不容易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均一脸的难以置信。
而昌慈芷实在没有办法直视对自己寄予厚望父母,遂转过身去,不再作声。
见状,林婶忍不住为女儿开脱,“小钧的成绩虽然也很不错,却远远比不上小芷,怎么就能替小芷考个状元回来呢?”
“林婶,说句不客气的,你们二老有好好关心过昌钧吗?”钦佩归钦佩,吴莨心里多少还是为昌钧感到不平的。
“我们——”林婶动了动嘴,却找不到一句能够反驳的话。
“以我估计,多半是昌钧在每次的考试中都故意答错几道题。”吴莨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莫非,她也有化身成正义使者的可怕潜质?
成绩都是越高越好,哪儿有存心考低分的?青沫的小脑袋瓜实在不明白,便将问题丢给了自家班主任,“老师,昌钧他为什么要故意答错?”
“应该是某人的授意吧?”吴莨看向站在房间中央无所遁形的昌慈芷,意有所指道:“若是不了解昌钧的真实水平,某人又怎么会央求弟弟替她参加如此重要的考试?”
尤闽战听罢,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揉了揉昌钧的脑袋,直至把后者的头弄乱,才愤愤的骂了一句:“艹,怎么会有你这么听话的弟弟!”
“他的性格是一方面,父母的疏于照顾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祝乘飞同样有个姐姐,所以对昌钧的情况有更为深刻的体会。
从昌慈芷和昌钧互换身份去考试家长却浑然未觉这点即可看出忙于家计的林婶和昌叔平日很少将注意力放在两个孩子的身上,而昌慈芷既是昌钧的姐姐,又是与他接触时间最长的亲人,父母长辈都嘱咐他要听姐姐的话,他自是对昌慈芷的言词深信不疑。
况且以昌钧的圣母性格,就算自己吃亏,也决不会说半个不字,甚至天真的认为,只要家人幸福快乐,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林婶,你的两个孩子都很聪明,只是其中一个把聪明用错了地方而已。”吴莨总结完,转头看向被忽略许久的老校长,“喂,这回可以按照我的要求开人了吧?”
“既然当初答卷的并非昌慈芷本人,圣天自是有权取消她特优生的资格。”邵校长秉承公事公办的原则,当即从装有特优生档案的文件夹里拿出昌慈芷的全部资料。
原本垂首在屋中央的昌慈芷见状,急忙搬出自己的新身份,“我、我是萧教授认的干女儿,你们若是随便开除我、干爹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放过我们?”吴莨冷笑一声,望向昌慈芷的目光不禁带了几分同情,“想必你现在还不知萧昀铭那个心中只有实验没有感情的科学狂人为什么会突然认你做干女儿吧?”
昌慈芷嘴上虽没有搭腔,看向吴莨的眼神却写满了疑问。
“他之所以收你做他的干女儿,一是让你死心塌地的为他办事,二是给我一个正大光明处理你的借口,兴许其中还有提醒我不要过分相信身边人的寓意在里边……”吴莨单手托着下巴,越说声越小,到最后干脆摆出了沉思者的标准姿势。
“吴莨,你跟萧教授很熟?”冷奕的视线从天花板上移下来,语气甚是肯定的问了这么一句。
思路被打断的吴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算是吧。”那萧昀铭怎么说也是看着她长大的,若是按遇到的先后顺序来看,恐怕比屋里在座的任何一位认识她的时间都要长。
所以,纵使她中了萧昀铭那个怪蜀黍的圈套,也没怎么太担心,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实验样本对前者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这也是她从实验楼顺利逃脱后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找萧昀铭算账的主要原因,而且她总觉得萧昀铭似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你、你骗人!干爹他、干爹他——”昌慈芷紧咬下唇,她又何尝不知萧昀铭与自己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毫无半点儿情分在里边。
“咳咳!”邵校长把手放到嘴角干咳两声,见大家的注意力纷纷聚在自己身上,这才十分郑重的宣布道:“那个,昌慈芷同学,萧教授已于今早向圣天提交了正式的辞职申请。”
作为善用计谋的反派boos,萧昀铭的智商也是非常高的。就算吴莨不会动手杀他,光吴莨招惹的这几个优质男每人揍他一拳都够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所以这圣天他是万万不能再呆下去了。
而顷刻间没了靠山的昌慈芷颓废的坐在地上,双眼空洞的犹如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不过,吴莨对她的惩罚还远不止于此,“骆老师,你手下的人多,能不能挑两个精明点儿的护送昌慈芷同学回乡?”
骆第天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嘴角弯出一抹人畜无害的浅笑:“请吴老师放心,我的人必定寸步不离的守在在昌慈芷同学的左右,确保她此生不会踏出村子半步。”
原本失魂落魄的昌慈芷听到骆第天的话,气愤的站起身:“你们这是非法监禁!”
“昌慈芷同学,我和吴老师是考虑到你的人身安全才特意给你增加护卫的。要知道,还没有人能在暗害过吴老师之后全身而退呢。”骆第天笑得如三月春风般和煦,可他那薄薄镜片折射出的犀利寒光却让昌慈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虽然吴莨没有直接挑明,但他们都隐约猜到吴莨的失踪多半与昌慈芷有关。
“骆老师,别搞其它小动作,看着她不要离开老家就行。”吴莨杀过不少人,其中不乏女人,但她却从未对那些女人做过什么18禁的事。毕竟她也是女人,若是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昌慈芷,无异于是在侮辱全部女性。
更何况,万一昌慈芷潜在的受虐资质被激发出来,觉得跟一群男人玩np很爽,很刺激,她岂不是在无形中反帮了对方一把?
而且仔细想想,昌慈芷貌似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昌钧替考完全是出于自愿,在包子馅中加料也并非想置她于死地,最多只是限制了她的行动……
哎——
她果然有做正义使者的天赋,还是说她老师当久了,连心也一并变软了?亦或者,渐渐萌发感情的她终于明白何为世故人情了?
不知吴莨纠结内心的骆第天微笑着点了点头,“请吴老师放心,我自有分寸。”折磨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就是疯与不疯的这个临界点有些不太好掌握,但是没关系,他前阵子刚签了几名颇具权威的心理医生,原本打算留着自己玩的,现在看来,有人比自己更需要他们的帮助……
“她只是一个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的二流老师,你们为什么都向着她说话,甚至对她唯命是从?”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巨大落差压得昌慈芷喘不过气,她伸手指向窗边的吴莨,用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大喊道:“她要长相没长相,要家世没家世,衣着邋遢的她不仅住在流云街那个龙蛇混杂的地方,还动不动就对男学生耍流氓,像她这样的老师,根本就没有在圣天职教的资——”
她的话尚未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大手捂住了嘴。
“昌慈芷同学,为了你的小命儿着想,本大帅劝你还是不要继续说下去比较好哟!”花渠钦笑得依旧灿烂,可昌慈芷白皙的小脸上却顿时显出五根红红的指印,足见会长大人刚刚用的力道有多大。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林婶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会长大人,焦急的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小芷,你没事吧?疼不疼?来,妈妈给吹吹……”
被推了个趔趄的花渠钦以脚跟为轴心向右转了两圈,胳膊肘非常自然的搭在了望天帝的肩上,故作哀怨的撇了撇嘴,“切,要不是本大帅,你女儿还没把话说完就被咱们的冷大教官一分为二了。”
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被会长大人抢先一步的冷奕拍掉搭在肩膀上的手,继续做他的仰头望天状。
然而,被昌慈芷那番话刺激到的并不止望天帝一个,行动力极强的明星帝已经转身挂起了电话,“喂,是我……不不不,王伯伯你们不必组团过来……对,帮我重点‘关照’个人就行……”
以往大嗓门的咆哮帝此刻倒格外的冷静,只见他大步走到昌慈芷面前,一字一顿的说:“告诉你,即便那死女人脸上长疮脚底流脓,老子就是tmd喜欢她,无关长相,无关家世,她邋遢,老子可以帮她收拾,她喜欢耍流氓,老子心甘情愿的让她耍,至于她有没有资格当老师,还轮不到你这个连作圣天学生资格都没有的人来评论!”
尤闽战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掷地有声,听得吴莨都忍不住想为他喝彩,但自己貌似还没不堪到脸上长疮脚底流脓的地步吧?
“不过昌慈芷又是怎么知道这无良女教师住在流云街的?”伫立在房间一角的韩天寒突然开口,指出一个被众人忽略的问题。
“哦,前阵子不是有人往刘主任桌上放了几张我与尤闽战同进同出的匿名照片吗?”说罢,吴莨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那个多半就是出自昌慈芷同学的手笔。”
没等当事人兴师问罪,一旁的钟小乐便怪叫出声:“什么?!吴老师和尤闽战同居!!!”
除了邵校长微微惊讶的挑了挑眉之外,欧雯姬等人没人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似是早就知道一般。
而挂完电话的祝大明星进一步更正道:“准确的说,那间公寓是我和小莨合租的。”
“哇靠,3p耶!”
“还有我。”仰头望着天花板的冷奕也适时插了这么一句。
“4p神马的实在太重口了……”钟小乐一边感叹自家班主任的凶残,竟然辣手摧了这么多根帅草,一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膜拜状,“老师,您真是我的偶像,请务必收学生我为徒——哎哟!”
后脑勺被剑柄重重敲了一下,钟小乐立马换上一副非常狗腿的欠揍样儿,向身边的副会长大人表着自己的决心,“雯雯,你放心,为了你这朵开在峭壁上的圣洁雪莲花,我钟小乐愿意放弃整片森——哎哟!”
无视钟小乐这个为博佳人一笑而耍宝的二货,骆第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疑惑道:“吴老师住在流云街虽算不上是什么秘密,却鲜有人知道尤闽战同学暂住在吴老师那儿。”
明白骆第天话中含义的祝乘飞和尤闽战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了小白兔二号的身上,昌钧见他们瞅自己,急忙摇头否认,“不是我!我从没把有关吴老师的事跟家人提起过!”
“确实不是昌钧。”吴莨从窗台上下来,安抚似的拍了拍小白兔二号的头。她记得有次跟尤闽战在食堂一侧的逃生通道讲话被人偷听,然后没多久刘主任便找上了门……想必那偷听之人应该就是对尤闽战抱有好感的昌慈芷吧。
见吴莨如此肯定,骆第天等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所有事都已真相大白,林婶你们可以领昌慈芷同学回家了。”吴莨朝邵校长扬了扬下巴,后者会意的递上一份退学文件。
林婶和昌叔都是老实人,宝贝女儿出了这档子事,自是再无颜面留在圣天。林婶扶着女儿,昌叔接过邵校长手里的几张纸片,一家三口默默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临出门前,一脸绝望的昌慈芷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都瞧不起我?难道就因为我是平民?是无权无势的特优生?”
“没有谁瞧不起你,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在瞧你,要知道,大家都是很忙的。”吴莨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嘴角却微微向上翘了翘,“昌慈芷同学,虽然我不是你的班主任,但念在我教过你两节体育课的份儿上,老师我额外送你一句:有些失望是无可避免的,但大部分的失望,都是因为你高估了自己。毕竟你匍匐在地上仰视别人,就不能怪人家站得笔直俯视你。”
“你——”昌慈芷跟吴莨接触的时间不长,不了解吴莨的毒舌有多么大的威力,当即被气得小脸通红,连带着嘴唇都直哆嗦。
可吴莨的毒舌并没有就此作罢,只见那张嫣红的小嘴儿上下轻碰,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昌慈芷同学,也许你觉着自己在圣天是多余的,其实吧……你还真挺多余的!”
精神上接连遭受重创的昌慈芷闻言,竟两眼一翻,活活的被气晕了过去……
“昌钧,你姐姐和爸妈即将回老家度过余下的人生,你是跟他们走,还是留在临海?”吴莨对昌家三口做了不容更改的判决,唯独给了双胞胎弟弟一个选择的机会。
望着父母和姐姐逐渐远去的背影,昌钧毅然的选择了后者,“老师,我要留下来!”
在见惯了城市的繁华,他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耐得住乡村的寂寞。
说实话,他已经习惯了城市的生活,也想好了自己要奋斗的方向,突然让他回村里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他恐怕一下很难接受。
而最最主要的是,他现在有了留下来的理由……想到这儿,昌钧偷偷瞄了眼身侧女孩儿,却不知对方也在看着他,被抓包的小白兔脸上顿时浮出两团可疑的红晕。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跟林婶他们一块回老家呢!”青沫开心的挽着昌钧的胳膊,长长的舒了口气。
“爸妈年纪大了,为了他们后半生能享到清福,我必须连同姐姐那份加倍努力才行。而且就算我留在临海,也可以在逢年过节时回去看望他们。”
“哼!”韩天寒一丝夹杂着浓浓不悦的鼻音飘了过来,吓得两只小白兔如触电般迅速分开……
另一边的吴莨却常霸气的把手往那张实木雕花的办公桌上一拍:“我说邵校长,既然昌钧才是当年真正的文科状元,那特优生的名额是不是应该物归原主啊?”
“这个……物归原主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手续什么的——”邵校长年老体虚,对那王八之气,哦不,是霸王之气实在有些承受不来。
根正苗红的祝乘飞适时出声,拦下了这个毫无难度的任务,“邵校长,手续什么的不是问题,只要你开出一份接收证明,我明天一早就能把昌钧的档案交到你面前。”
不得不说,这年头还是上头有人好办事啊。任你普通人跑断腿也未必能办下来的繁琐手续,在祝大明星这儿,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那好吧。”见屋里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自己,邵校长只能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我觉得圣天的宿舍挺不错的,昌钧作为特优生,应该可以免费入住吧?还有,既然是特优生,是不是得有奖学金之类的经济补助?而圣天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一年的奖学金就算没有十万,也得有个五六万吧?”
吴莨这一连串的要求提下来,邵校长一头撞死在实木办公桌上的心都有了,天啊,这哪儿是招入一名特优生,分明是请来一位倒搭钱的大爷嘛!要知道,应届毕业大学生在二线城市奋斗几年也未必能达到这个数,而且圣天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私立学校,不是那些坑爹的慈善机构啊!
尽管邵校长心中有几万匹草泥马呼啸着奔腾而过,但面上却不好拒绝,一是昌家刚遭变故,他不好再火上浇油;二是眼前丫头的气场太过强悍,别说招架,他就是连惹都不敢惹;三是区区几万块对他来讲,真的不算什么。
但羊毛出在羊身上,为了拨给昌钧同学一笔丰厚的奖学金,邵校长暗暗决定,明年每位学生的学费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万……
那边,咆哮帝有些吃味儿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切,老子也是特优生,怎么没见你那么上心?”
吴莨的耳力一向不错,遂当即表了态:“尤闽战同学,你若是有需要的话,老师我也可以帮你向学校申请免费的寝室。”
“就算你求我住,老子还tmd不稀罕呢!”尤闽战愤愤的晃了晃脑袋,该死的,这女人一定是想把他扫地出门,之后好跟姓祝的和姓冷的双宿双栖,他怎么能够允许这种惨绝人寰事情的发生!
“尤闽战同学,作为你的班主任,老师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双是一对,而三为奇数,所以你这个双宿双栖用得很不恰当。另外,双宿双栖跟惨绝人寰这两个词之间并没有任何逻辑上的关联。”原来咆哮帝在无意间又把自己的心里话给吼了出来,吴莨纠正完,扭头看向桌后想笑却不敢笑的老者,“邵校长,我想让昌钧转到我们班。”
邵校长闻言,那张憋笑的老脸立马垮了下来,心说:陈述句神马的最讨厌了!
而一直被忽略的当事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怯怯的抓住吴莨的袖子,“老师,我比大家晚上了一年大学,突然转到你的班级,我怕自己没办法跟上大家学习的进度。”
能到圣天念书,说不高兴,那绝对是骗人的。但昌钧有自知之明,懂得凡事量力而行的道理。
可吴莨却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别担心,像尤闽战这样的都能考个学年第三,你来圣天就算争不过常年稳军榜首的变态,得个第二还是轻松加愉快的。”
“女人,什么叫像我这样的?”尤闽战把眼睛一瞪,立刻咆哮帝模式全开。怎么说那第三名也是他凭借自己的实力得来的,但为何在对方的嘴下转了一圈就带上了几分贬低的意味?
“尤闽战同学,你不觉得连单双数也分不清的人都能考回一个学年第三,就已经从侧面说明了这所学校的某些潜在问题吗?”
“老子可是当年的理科状元!”
“难怪你对词语的把握能力这么差,想必你的语文都是数学老师教的吧?”
“死女人,老子从小在国外长大,能把普通话说得这么溜已实属不易,你还tmd鸡蛋里挑骨头?”
“你这么一个好不容易把普通话讲明白的海归都能考到学年第三,确实很值得表扬。”末了,吴莨还不忘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欧雯姬看着那只不断跳脚的红毛和一脸感慨的无良女教师,眼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
尤其在吴莨提到‘第三’这个字眼儿的时候,上学期期末考了学年第四的欧副会长的眼角抽搐幅度明显比之前大了许多……
不过,在场躺着中枪并不止欧雯姬一个。
钟小乐掰手指细数了一遍,发现自家班主任短短几句话竟从尤闽战讽刺到圣天,再从圣天含沙射影到他们,甚至连韩天寒都没能幸免,不禁感到森森的佩服。
于是乎,昌钧的转学便成为板上钉钉的事。
第二天一早,吴莨就把这名新转来的特优生带到了大三(三)班的教室。
“大家好,我叫昌钧,希望能跟大家相处愉快。”站在讲台前的小白兔二号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儿,双手更是局促的不知该放在何处。
见状,吴莨伸手在他后背重重地拍了一下,“是男子汉,就给我挺胸抬头,大家都是人,谁也不比你多只眼睛少张嘴,有什么可胆怯的?”
尽管后背被拍得很疼,昌钧仍听话的抬起头。因为他和昌慈芷长得极像,立刻引起了学生们的小声议论。
“喂,你们觉不觉得这昌钧看起来很眼熟啊?”
“何止眼熟,他简直就是一班眼镜妹的翻版嘛!不过这个翻版可比眼镜妹瞅着顺眼多了!”
“一班的昌慈芷同学由于某些原因昨天已经办理了退学,而她的双胞胎弟弟昌钧因学习成绩优异,被校长破例收入圣天,接替了特优生的空缺。”说到这儿,吴莨呲了呲她那排齐刷刷的小白牙:“告诉你们,课下把罩子都给老师我放亮点儿,若是让我知道昌钧在学校受了委屈,我势必先将你们扒皮抽筋,再把那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家伙切成八段丢到海里喂鱼!”
众人只觉一阵阴风自脖后吹过,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话说,他们的班主任是不是最近警匪片看多了,怎么讲出来的完全跟教师这个神圣的职业沾不上边儿呢?
“小莨莨,你就放心好了,有英明神武的本大帅在,保证没人敢动小钧钧一根寒毛。”会长大人率先起身表态,虽然他平日自恋得过了头,但在圣天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忤逆会长大人的意思。
得到花渠钦的保证,吴莨便让昌钧自己到下边找位置,因为高仁先前跟她讲特优生在圣天的生活是多么的凄惨,她才吩咐班上的同学对昌钧多加关照一下,毕竟人是她领到圣天的,若是在圣天受了欺负,她的面子和里子都会感到过意不去的。
“昌钧,这边!”青沫瞄了眼身边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王子殿下,冲新来的特优生偷偷招了招手。
小白兔二号咽了咽口水,仗着胆子一点点走了过去,谁成想,原本趴在桌上睡觉的王子殿下竟猛地抬起头,在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后,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继续找周公下棋去了。
而昌钧被王子殿下这么一瞪,险些没腿软的跪在地上,他有些狼狈的走到青沫旁边的空位坐下,心有余悸的拍了怕胸口,似是吓得不轻。
下课铃响,吴莨前脚刚走出教室,便被随后跨过门槛的傅宛姿叫住。
“有事?”吴莨诧异的挑了挑眉,她并不觉得自己跟这位富家千金有什么交集。
“那个,昌慈芷是被你弄走的吧?”傅宛姿扭扭捏捏的在走廊站了半天,才勉强挤出这么一句。
吴莨虽是有些不明所以,仍肯定的点了点头。
可傅宛姿对此非但没有表现出一丝高兴的神色,反倒愤愤的嘟起了小嘴儿,“事先声明,昨天可不是我求你救我的,所以你别指望我会感谢你,更不要妄想从我手中抢走王子殿下!”
“哈?”吴莨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隐约记起昨天貌似有过这么一档子事,可那跟王子殿下又有什么关系?
“但公平竞争还是可以的,毕竟以我傅家大小姐的美貌和家世,是绝对不会输给你这个无良女教师的!”说罢,傅宛姿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口袋塞到吴莨的怀里,然后仰着她那高傲的下巴,转身回了教室。
吴莨盯着手里的信封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对方是来跟自己道谢的。
“啧啧,这傅宛姿傲娇起来跟那红毛有一拼啊!”吴莨一边感慨,一边掂了掂手中的信封,看这厚度和重量,里边装得多半是一沓纸制品,该不会是几万块的粉红票票吧?
就在吴莨准备拆开信封一探究竟的时候,同样刚下课的骆第天迎面走了过来,“吴老师,你有收到全体师生稍后到礼堂集合的通知吗?”
“礼堂集合?”吴莨顺手将信封揣在了兜里,嘴角微微抽了抽,“该不会又要来什么新老师吧?”
“不是。”明白吴莨对什么打怵的骆第天笑着摇了摇头,“因为本周五要进行圣天一年一度的海外参观活动,所以校方提前召开师生大会,以作相应的准备和部署。”
吴莨上周都是在实验楼的小黑屋里度过的,因此错过了刘主任下发的通告,不过那海外参观又是什么?
似是看出了吴莨的疑惑,骆第天伸手扶了扶镜框,耐心的解释道:“所谓的海外参观就是以学习为目的,让学生从旅行中学到知识,比如历史,地理人文和体验大自然等等,算是圣天独有的活动。”
“依我看,应该是有钱人独有的活动才对。”吴莨不屑的冷哼一声,说白了,这海外参观就是邵校长为了讨好那群少爷小姐而特别设置的一项活动,当然,其中也不乏趁机敛财的成分在里边。
“不愧是吴老师,一眼就看透了活动的本质。”骆第天掏出怀表看了看,“离集合还有一段时间,不知吴老师肯不肯赏脸与我到附近的咖啡馆喝上一杯?”
吴莨白了面前的大尾巴狼一眼,径自向办公室走去……
圣天礼堂。
全校师生在邵校长的召集下汇聚在此,吴莨也百无聊赖的靠在墙角,说实话,她对那所谓的海外参观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终于到了大家最为期待的一刻,下面有请圣天的学生会会长花渠钦同学为大家抽取本次海外参观的地点。”邵校长说完,象征性的拍了拍手。
“抽取?抽取什么?”吴莨第一次参加这个活动,所以对具体过程不是很清楚。
同样靠在墙角的韩天寒幽幽开口道,“圣天的海外参观地点每年都是由学生会会长随机抽取的,去年是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前年是美国的芝加哥。”
“去哪儿不都是花钱,何必弄这么多的名堂?”吴莨不理解这些有钱人家的学生究竟是怎么想的,可她不理解并不代表这些有钱人家的学生代表不会找上她。
“总是本大帅一个人抽也蛮无聊,今年就请小莨莨和本大帅一起为大家挑选爱的圣地!”花渠钦边说边朝下边抛媚眼,而吴莨瞬间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吴莨站的位置本来就离台子很近,再加上这么多人用希冀的目光看着自己,她也就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抽人她十分擅长,可这抽签她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直至满头雾水的她站在话筒前,才发现支着话筒的桌上有一块不是很大的液晶显示屏。
顺手解了屏保登陆系统,待吴莨看到随即弹出的‘请输入密码’的对话框才猛地意识到这并非晴姐安排给她的密码破译训练。
哎——
习惯什么的实在是太讨厌了……
就在吴莨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而懊恼的时候,立于一旁的花渠钦从她的背后俯下身,两手穿过她的腋下,像抱着她似的抬手输起了密码。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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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莨起先没觉得到有什么不妥,直到花渠钦呼出的热气微微扫过她的脸颊,才惊觉两人此刻的姿势是多么的暧昧……温热的胸口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后背,心跳的声音近在耳畔,她甚至只要一抬头就会碰到对方的下巴。
可花渠钦却有条不紊地输着解锁密码,仿佛面前的程序和怀里的人都尽在他的掌握一般,而这种认知不禁让吴莨的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不爽。
紧接着,花渠钦那无比欠揍的声音就在距吴莨头顶几厘米的上方响了起来:“小莨莨,这抽签系统的密码只有历代的学生会会长知道,你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哦。”
“我说你叫我上来,该不会就是让我看你是怎么输密码的吧?”作为淡定帝,吴莨很快便适应了眼下的状况,而两人的对话也通过桌上的话筒被放大了无数倍。
圣天的师生早已对他们会长大人的脱线举动习以为常,都把台上半抱在一起的男女当热闹来看,但也有极个别的师生频频朝台上笑得一脸灿烂的会长大人投去饱含杀气的凌厉眼刀……
“小莨莨,咱们一起选周五的蜜月旅行地点吧?”高悬在天棚的大屏幕随着花渠钦的说话声缓缓降下,上面来回滚动着国外比较热门的旅游城市。
但吴莨的眼角却没来由的抽了抽,“那个,花渠钦同学,你知道蜜月旅行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
“那你知道蜜月旅行一般是在什么情况下进行的吗?”吴莨由衷觉得自己跟不上身后之人那天马行空的诡异思维。
花渠钦把下巴放在吴莨的肩窝蹭了蹭,笑得宛若一只偷了腥的猫,“原来小莨莨是想跟本大帅结婚啊!虽然本大帅貌赛潘安、智胜孔明、勇比子龙、义超关羽、巧越鲁班,配小莨莨你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古语有云,择日不如撞,今天恰逢大家齐聚一堂,就让全校师生做咱们的证……”
没等自恋帝啰嗦完,就被冲上台的望天帝和咆哮帝从吴莨的肩上拉了下去。
不过,在被拽开的那一刻,花渠钦突然抓起吴莨的手,在桌上的液晶屏幕上轻轻碰了一下,而身后大屏幕的滚动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本次圣天学院即将进行海外旅行的目标城市上:
——英国伦敦。
吴莨看到这四个字的第一反应就是,她那张趟在抽屉里喂蟑螂的爵位证明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但她脑中浮现出的免费大餐很快就被一群来历不明的杀手所取代……尽管只有晴姐几人知道爵位、eve、和她的关系,可顶着第四王位继承人身份的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去欧洲,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邵校长趁乱走上前,一锤定音道:“感谢吴老师和花渠钦同学的鼎力合作,本年度的海外旅行就选为颇具时代特点的历史名城——英国伦敦!”
不按常理出牌的花渠钦被冷奕和尤闽战拖到台角,拳脚相加,吴莨见没自己什么事,便转身下了台。然而,就在她跨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席卷而来……
吴莨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栽倒。情急之下,她抬手胡乱一划,这才勉强撑了下来。慌乱间,似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兜里掉了出来,但此刻的吴莨显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那些身外之物……
眩晕感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吴莨刚站稳,那股眩晕感就消失了。她摇摇头,被遮挡在长长刘海儿下的双眸重新恢复了焦距,可当她瞅清眼下的情况后,情愿自己就那么晕死过去。
原来,先前被吴莨揣在兜里的信封掉了出来,里边的东西因为落地的冲击而散落一地。
看着地上那些选自不同绝佳角度的人物照,吴莨忽然顿悟了:在傅大小姐的心中,最重要的不是万能的金钱,而是圣天的王子殿下!
比照片更令吴莨头大的是,她方才抓的不是别的,正式照片上的王子殿下!准确的说,应该是察觉到她身体不适的韩天寒及时伸手将她扶住。
此情此景,饶是她吴莨有一百张嘴也未必能解释得清……
“女人,你干嘛随身带着这家伙的照片?”尤闽战和冷奕顾不上修理欠揍的会长大人,齐齐从台上跳了下来。
“小莨,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照得还蛮不错的嘛!没想到吴老师还有偷拍别人照片的嗜好!”站在远处的祝乘飞和骆第天纷纷快步踱至台下。
吴莨刚想开口,喉间却如被羽毛轻搔一般,咳意和一丝腥甜之气同时涌了上来,明白这是喷血前兆的她立马咬紧下唇,屏住呼吸,强压下了这阵躁动。
她这样忍耐,手下的力道不免有些失控。胳膊上传来的痛感让韩天寒微微蹙了下眉,见过对方吐血的冰山帝当即将人打横抱起,在全校师生满是诧异的目光下,快步走出了礼堂。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我的王子殿下竟然抱着全校最邋遢的无良女教师!”
“不要啊!!!”
“喂,姓韩的,你要带死那女人去哪儿?”尤闽战的怒吼淹没在女生们心碎绝望的尖叫声中,估计刚刚那一幕给了王子党们不小的打击。
由于王子党的暴走,以至于尤闽战等人挤到门口的时候,外面早就没了韩天寒和吴莨的踪影。
礼堂里,小白兔青沫屈膝蹲在地上,捡起其中的一张照片,喃喃道:“莫非,老师喜欢的是天寒?”
事后,圣天传出一则有关女**丝逆袭高富帅的励志故事。
据说圣天最**的无良女教师捧着一沓王子殿下的照片去向王子殿下本人告白,结果非但没被拒绝,反被王子殿下抱着离开,从此和王子殿下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那不靠谱的流言间接导致圣天美男榜前几位的照片相继卖到脱销,甚至是疯抢的地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而离开礼堂的韩天寒把吴莨抱回自己的寝室,待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他才徐徐的舒了口气,“怎么样?还难受吗?”
“已经好多了。”也许是她的努力有了效果,也许是在外面吹了冷风,那股原本在吴莨胸口闹腾得十分欢快的血气竟自动平息了下去。
“喏。”韩天寒从厨房端了个杯子过来。
吴莨看着那冒着丝丝热气的深红色液体,拿起来喝了一口,嘴角非常配合的抽了抽,“那个,韩天寒同学,你平时就在寝室准备红糖?”
虽然这玩应儿算不上去女生大姨妈光顾时期的专用饮料,但貌似很少有男生愿意入口……
可能是吴莨的话外之音太过明显,听得韩天寒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别胡思乱想,这是前阵子青沫留下的。”
“可我方才明明看你亲手拆开的包装袋。”吴莨毫不客气的戳穿了对方的谎话,随即做恍然大悟状:“难不成,你昨天见我喷了那么多血,特意买给我补身子的?”
韩天寒作势走进厨房,不再理躺在床上的‘祸害’。
可觉得身体已无大碍的吴莨反倒厚着脸皮跟到了厨房,“啧啧,没想到你这面瘫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做起事来竟如此细心,果然是闷骚的典范!”
额角的青筋高高鼓起,韩天寒再一次深深的体会到:做好事未必就能有好报……
“我肚子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吴莨整个一自来熟,即便身在男生宿舍,也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韩天寒随手从抽屉里拽出一包奥利奥扔了过去,吴莨一边‘咔哧咔哧’的嚼着,一边摇头道:“饼干是零食,不算正餐。”
闻言,韩天寒在柜子下面拿出一碗堪称速食经典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但吴莨依旧不是很买账的晃了晃脑袋,“乘飞说泡面是垃圾食品,既没营养,吃多了还不益于身体健康。”
强压下掀桌的冲动,韩天寒点上炉灶,往锅里倒了些热水,给围在他身边打转的‘祸害’下了碗热汤面。
吴莨用筷子挑起一根漂浮在汤上的青菜,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韩天寒同学,老师我难得来你寝室一趟,你就弄碗面条打发我?”
恨恨的磨了磨后槽牙,韩天寒此刻真的很想学咆哮帝吼上那么一嗓子,无奈顶着冰山帝形象的他实在干不来咆哮帝的事,所以他只能默默打开冰箱,给这个二十四小时内接连造访他寝室两次的‘祸害’炒了两道小菜。
“尽管比乘飞做的差了那么一点点,但给个及格分还是可以的。”吃饱喝足的吴莨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做了上述评价。
韩天寒面无表情的捡下桌上的空盘,不禁有些茫然的想:他当初多半是脑袋被驴给踢了,才会把这个坑死人不偿命的‘祸害’领回自己的寝室!
那边,吴莨非常潇洒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根本就不存在灰尘,“老师我下午还有课,等哪天有时间再来找你讨论一下厨艺。”
“再也别来了!”望着那抹逐渐远去的**背影,韩天寒重重把门关上,近乎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么一句。
吴莨回到办公室,祝乘飞等人便闻讯赶了过去,可无论他们如何旁敲侧击,吴莨就是对她为什么会被韩天寒抱离礼堂闭口不提。吴莨的嘴上功夫是有目共睹的,见她不愿开口,几个男人只好作罢。
海外旅行在即,圣天的师生们可谓是忙得不亦乐乎,又是制定行程,又是打点行装的。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是从小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所以每人准备的行李都不少。
而吴莨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即:身为黑户的她压根儿就没有,也办不了那劳什子的护照。
身份证能作假,不知那护照能不能作假?但纵使天朝的山寨技术高得无与伦比,却很难保证不被老外那边的洋系统识破,毕竟她在天朝可是查无此人……
觉得有必要去晴姐那儿跑一趟的吴莨放学后跟尤闽战他们打了声招呼,便改奔流云街的情报屋,路上,她恰巧碰到了去grateai俱乐部打工的昌钧。
“对了,周五的海外旅行你报名了没有?我记得每名参加的学生都要交一笔高额的旅行费?”吴莨对钱从不在意,所以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老师你不必为我的旅费担心,我前阵子跟小老板玩游戏赚了不少,而且邵校长又减免了特优生的食宿,我只需支付往返的飞机票就能跟大家一起旅行。”虽然那往返的机票钱比昌钧一年的生活费还要高,但出国对他这个从穷乡僻壤走出来的孩子来说,简直跟做梦一样。
“那个贪财的臭老头,少收两张机票钱能死啊?”吴莨不满的低咒了一句,不禁有些纳闷儿的想:她的旅费又是谁付的?
跟昌钧挥手告了别,吴莨慢慢悠悠的走到几条街外的情报屋。一身绛紫色开叉旗袍的晴姐坐在藤椅上无比惬意的叼着那柄从不离手的精致烟枪,似是早就料定了吴莨会来找她。
“小莨,你要出国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有办法就行。”吴莨对那修学旅行并不怎么上心,因此就算出不了国,她也无所谓。“另外,我上次托你查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那个基地的守卫十分森严,寻常人根本难以接近。”说到这儿,晴姐将烟枪倒扣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磕了磕,“你的罗叔已于昨晚出发,估计等你海外旅行一圈回来,就能查到确切的消息。”
“什么?罗叔又孤身去了林阳郊区的实验所?”吴莨的眉头皱得足以夹死一只苍蝇,如果萧昀铭也回了林阳,那罗叔一个人……
“放心,以你罗叔的能力,是不会有事的。”尽管晴姐再三做了保证,可吴莨的心里还是有点儿不太踏实。
离开晴姐的情报屋,吴莨刚走到街角,就被两名身穿笔挺西装,头戴黑墨镜的陌生男子拦住了去路:“请问,是吴莨,吴小姐吗?”
吴莨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自己,“我说我不是,你们信吗?”
对于吴莨毒舌,两名男子却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平淡的叙述道:“吴小姐,我们老爷要见你。”
“不好意思,妈妈从小告诫我,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讲话,更不要轻易随陌生人离开。”吴莨似笑非笑的勾着唇角,既然对方指名道姓,多半是有备而来。
“抱歉。”
果不出吴莨的所料,两名男子虽然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可双脚却像是在地上扎了根儿一般,丝毫没有给她让路的意思。
“我说,你们该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将我拦下吧?”说罢,吴莨晃了晃她那并不是很大的粉拳,可惜收效甚微。
而就在吴莨思考是掉头返回晴姐的情报屋蹭顿晚饭,还是将面前的两根木桩打翻在地的时候,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一位五十岁出头,身形十分富态的中年男子。只见这位怪蜀黍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并和善的笑了笑,“吴小姐,你好,我叫王世昌,是现任纪检委书记。”
吴莨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感慨似的摇了摇脑袋,“啧啧,现在的骗子可真敬业,出门都不忘自带名片。”
闻言,对方脸上的横肉很明显的抽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咧嘴笑道:“吴小姐,请你放心,我们绝不是什么坏人。”
“嗯,人贩子都是这么说的。”
——额。
那自称是王世昌的中年男人头上划下一排齐刷刷的黑线,尽管他很想扭头就走,无奈上级交给他的任务不能不完成,弄得他此刻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吧。”看着眼前一脸纠结的怪蜀黍,吴莨冷不丁丢出这么两个字。
“走?去哪儿?”
“不是有人让你来请我过去的吗?”吴莨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头前带路。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王世昌刚往前走了两步,耳边就传来一道透着几分揶揄的清冷女声:“记得下次向普通百姓自我介绍时不要加官职。”
“哈?”
“因为,那样听起来比人贩子还要假。”无视囧得一塌糊涂的纪检委书记,吴莨径自登上停在街道一侧的黑色轿车。
生活在流云街的基本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他们能解决自己的温饱就很不错了,哪儿有精力和时间去看跟他们完全搭不上边的政治新闻?
车子驶出流云街,在街上绕了几道弯,最终停在一处看起来十分高档的私人会所前。走入二楼尽头的包间,一位身着中山装的花甲老人正等候在那儿。
吴莨仿佛对老者如鹰般的锐利视线浑然未觉,非常自然的在老者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不知祝老爷子找我来有什么事?”
“你认识我?”老者虽头发花白,声音却格外的洪亮。
“我是新闻联播的忠实观众。”吴莨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所以对眼前的老者和方才的中年男子都略知一二。
“可我不觉得自己与初次见面的你熟络到眼下这般促膝长谈的地步。”老者的话中带着浓浓的不悦,似是不满吴莨的放肆行为。
可吴莨却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准确的说,这是我和祝老爷子的第二次见面。”
“第二次?”
“早在几年前我曾有幸与祝老爷子见过一面,但祝老爷子当时整颗心都系在自家被抓的宝贝孙子身上,恐怕无暇注意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吧。”
“……是你?”祝老爷子对那次的绑架事件记忆犹新,所以很快就想了起来,不过,他的神情也随之变得更为严肃,“说,你这丫头故意接近乘飞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吴莨歪头想了想,“厨艺好算吗?”
“什么叫厨艺好算吗?”祝老爷子一口气儿没喘匀,险些当场破功。要知道,他的宝贝孙子不仅长得一表人才,人品学识更是万里挑一,怎么到面前的丫头嘴里就只剩厨艺这个可有可无的生活技能了呢?
“祝老爷子,您请我来该不会是跟我探讨您孙子的厨艺吧?”其实吴莨也是最近才知道祝乘飞身份的,想当初她把祝乘飞从歹徒的据点里救出来的时候,后者被歹徒揍得鼻青脸肿,哪儿有半点儿明星帝的风范?
正因为明星帝那时的形象不是很好,她才没有及时向明星帝‘表白’,当然,其中也不乏她忘在脑后或是压根儿就懒得说的成分在里边。
“吴小姐,我此番找你过来是想让你不要再纠缠我的孙子!”祝老爷子摆出一家之主的气势,语气很是坚决,“想必你也知道,我的孙子早已订了婚,即便你继续缠在他身边,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纠缠?订婚?好处?
吴莨托着下巴思考了好一阵子,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对方是来棒打鸳鸯的!可她和乘飞虽住在同一屋檐下,但貌似还算不上是鸳鸯吧?
“祝老爷子,实在不好意思,我最近没有搬家的打算,而且我和乘飞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两只小白兔近来在冰上帝的眼皮底下打得火热,吴莨估摸着祝老爷子的这个孙媳妇多半是指望不上了。
“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祝老爷子冷哼一声,忽然很想把他的宝贝孙子抓到眼前问问,对面的小丫头到底哪点值得他如此牵肠挂肚?
因为有孙女的例子在先,祝老爷子一开始也不想过多的干涉孙子的私生活。
他的孙子优秀,骄傲,遇事沉着,更难得的是天赋卓越又肯努力,这几年来随着阅历的增长愈发冷静果敢,操持有度,唯独对异性不怎么上心。
所以他在得知孙子和女人同居后,反倒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可前几天的那件事才令祝老爷子真正认识到,面前的小丫头对孙子的影响有多大。向来运筹帷幄的孙子在电话彼端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过来,里边隐隐透出的是从未有过的无措和焦急……
他的孙子第一次像这个年纪的同龄人一样,在自己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她不见了,爷爷,她不见了……”他的宝贝孙子只是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也许,连那孩子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在恐惧。
祝老爷子这才猛然心惊,如果有一天,当然只是假设,面前的小丫头身上出了什么事,甚至是无法挽回的事……那时,祝乘飞,他的孙子,或许将是第一个承受不住的。
思及此,祝老爷子的心情不禁变得有些复杂,孙子肯亲近异性是他愿意看到的,可如果孙子对那名异性的在意程度远远超过了自己,那就有可能被人拿捏住把柄——所以,他才决定亲自与这小丫头见上一面。
这种不好的苗头,要尽早切断才行!
祝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他非要棒打鸳鸯,只是有些话,他不得不说:“吴小姐,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祝家的家世背景,乘飞将来娶的就算不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也应该是位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但据我所知,吴小姐你双亲早逝,自幼在流云街闯荡,甚至为了生计而谋害他人,现在还跟多名男子有着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
听着自己的种种劣行,吴莨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你调查我?”
“喏。”祝老爷子随手将一叠厚厚的文件甩到吴莨面前,他这个做爷爷的怎么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跟他的宝贝孙子住在同一屋檐下?
不过,杜家可真是阴魂不散。上次是那个名叫杜翰林的小子,这回则是那小子的侄女!
吴莨将那份资料从头翻到尾,上面详细记录了她的父母以及她在流云街的点点滴滴,甚至连冷奕和萧昀铭也有提及,即便说是她的成长回忆录也不为过……
浏览完自己短暂又充实的前半生,吴莨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我说祝老爷子,你为了买这份资料从晴姐哪儿花了不少钱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冷不丁被道出资料的来源,饶是祝老爷子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也透出一丝不解。
“能把我的事记载的如此详细的,恐怕就只有晴姐了。”吴莨勾唇笑了笑,“估计你让手下埋伏在情报屋门口等我也是晴姐的授意吧?”
祝老爷子略感诧异的看向眼前这个被自己最亲近人出卖了的小丫头,“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吴莨大刺刺地翘起了二郎腿,皮笑肉不笑的说:“以祝老爷子您的能力,就算不借晴姐之手,也能将我的底细差得一清二楚,只不过是所用时间的长短区别而已。”
“吴小姐既然知道,就给我乖乖的离开乘飞,省得闹到最后大家都不开心。”祝老爷子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是对吴莨发出的最后通牒。
虽说祝老爷子戎马一生,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吓得部下腿软,可吴莨天生就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主,抖了抖她那翘得老高的二郎腿,“祝老爷子,我再重申一遍,我和乘飞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俩哪天真在同一张床上愉快的翻滚,也不需要经过您老人家的同意吧?”
“可我是乘飞的爷爷!”
“是爷爷怎么了?难道乘飞每次和异性亲近前,都得给您打通电话,像下属向上级汇报工作那般,中规中矩的请示道:‘爷爷,我正和xxx在酒店客房进行双边会谈,目前已经成功解除了对方的全部武装,是进一步深入,还是迅速撤离,望指示?’”
无视对面老者铁青的脸色,吴莨自顾自的往下说:“万一哪天您老的电话占线或是余额不足,难不成叫乘飞一直以子弹上膛的状态在原地待命?就算他是金枪不倒也得有个限度吧?”
“你——”祝老爷子没想到自己接触和使用了大半辈子的词汇从面前小丫头的嘴里说出来竟是如此的凶残,当即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就着手边的温水服下一颗速效救心丸。
而站在一则的王世昌闻言,不禁在心中感叹:能被小少爷看上的果然不是什么普通女孩,瞧瞧人家,年纪轻轻的就敢跟老爷子明目张胆的对着干,哦不,是勇于向老爷子提出自己的宝贵意见,哪像自家的混球,跑去开个不知是卖什么的外贸公司……
王世昌这边愤愤的数落着自家儿子的不是,祝老爷子那激动过度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吴小姐,我希望你考虑清楚,毕竟你的决定很可能会影响到你周围人的正常生活。”
“你这是在威胁我?”吴莨那挡在长长刘海儿下的双眸微微眯起,其中隐藏着的寒意透过她那不带抑扬的语调缓缓弥漫开来……
“如果吴小姐冥顽不灵,我并不排除上述可能。”
唇角绽出一抹嘲讽的浅笑,吴莨的神情慵懒而危险,“我说祝老爷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提前为你这光辉的一生画上圆满的句号?”
两名保镖在吴莨话音落下之际便立刻做出了反应,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不待他们从怀里掏出佩枪,就被倏地从沙发上蹿起的吴莨以手刀打晕。
吴莨把从保镖身上顺来的枪放在手里转了两圈,最终将那黑漆漆的枪口指向端坐在正位上的老者,“祝老爷子,若是我就这么扣下扳机,你还能威胁我吗?”
“吴小姐,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啊!”原本抱着看好戏心情的王世昌见状,差点儿没吓尿了。
天啊!
世上怎么会有人胆大到用枪指着随便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天朝颤上一颤的祝老爷子?
但祝老爷子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便对着枪口,仍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也未皱一下,说出的话更是中气十足,“小丫头,你不要以为自己是黑暗一方的人,我就不敢动你!”
“黑暗一方?”吴莨在大舅杜翰林那儿也听过这个词,当时没怎么在意,难不成这个词还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吴小姐,咱们有话好好说,先、先把那危险的玩应儿放下!”若是条件允许,王世昌也想倒一颗速效救心丸来吃,毕竟眼下的情况实在太考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放下?”吴莨晃了晃手里的家伙,“可我觉得举着这玩应儿更容易让祝老爷子理解我接下来的话!”
“小心点儿,千万别走火了!”几乎吴莨每动一下,王世昌脸上的横肉就跟着一哆嗦。
可吴莨本人却对此不以为然,“祝老爷子,请您把耳朵掏干净,给我听清楚喽,要是你敢动我身边的人,我就拐走你的宝贝孙子,让你没有孙子送终……才怪。”
“啊——?”王世昌张大了下巴,似是没适应这峰回路转的情况。
“怎么说你也是乘飞的爷爷,纵使真有什么事做得不对,我也会看在乘飞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吴莨说完,便将手里的家伙物归原主。
原本僵持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王世昌抹了把冷汗,他觉得自己那颗不再年轻的心就跟做了回过山车似的,凸凸跳个不停。
另外,他怎么一点儿都没看出面前的女孩刚刚是在说笑?
“祝老爷子,如果你找我来仅仅为了让我离开乘飞,我只能回你三个字——不可能,若是非要在这三个字前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直到您驾鹤西去的时候。”虽然吴莨学不来电视上那么深情,但她表现出的态度却是非常坚决的。
假如乘飞哪天突然要从合租屋里搬出去,即便她心中会泛起名为‘失落’和‘不舍’的情绪,也不会横加阻拦,但为了某些莫须有的理由让她卷铺盖走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祝老爷子通过方才的一幕也深深的认识到,面前的小丫头并不是他三言两句就能轻易摆平的。
哎——
果然有什么样的无良师傅就有什么样的无良徒弟……
“对了,我有件事想请教祝老爷子您,不知您是否认识一个名叫罗汉生的军人。”吴莨猛地记起还有这么一茬,见机会难得,便问了出来。
祝老爷子没有作答,只是有些狐疑的看向吴莨。
“我听认识罗汉生的人说,他在湘云市的军区服过役,而祝老爷子您的府邸就在湘云市吧?”见对方没反应,吴莨又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若是祝老爷子不认识那名叫罗汉生的军人,总该听过隼鹰特种小队的大名吧?”
祝老爷子看似很平静,但扫到吴莨身上的视线却愈发凌厉,仿佛要刺进她的骨头里,“吴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乘飞住进合租屋应该不是什么偶然?”吴莨目前住的地方本是罗叔名下的产业,倘若罗叔就是当年名噪一时的罗汉生,那是不是意味着祝乘飞离家出走后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爷爷的掌控之内?
但这么一想反倒更为合理,毕竟以祝老爷子对乘飞的宝贝程度,根本不可能放任后者独自在鱼龙混杂的流云街生活,而且一住就是三年!
不过,真正令吴莨在意的并不是这些。
“祝老爷子,我想知道罗汉生率领的隼鹰特种小队突然失踪的原因。”
“你一个小丫头问这些做什么?”祝老爷子眼神一凛,表情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前阵子电视报道说,美国的一位科学家发现了掌管记忆的基因。”吴莨重新坐回沙发,自顾自的讲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如果克隆某个人,并在胚胎时期把这个人的记忆基因替换进去,会不会克隆出一个有着与被克隆人相同容貌,相同记忆的生命体?”
“吴小姐的想象力还真不是一般的丰富。”
“我也觉得这个想法很是天方夜谭,可要是有人不但这么想了,还花了几十年的时间进行筹划布置,那又该如何是好?”吴莨似是意有所指的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咧嘴笑了笑:“嘛,就算祝老爷子不回答也没关系,上面那个问题纯属我的个人兴趣,想必您也知道,我们吴家几辈都是科学狂人,我或多或少的遗传了一些,所以就比较喜欢胡思乱想。”
二十多年前和罗叔等人一起出现在流云街的除了晴姐,还有那经营诊所的吕项乾,据说那吕项乾年轻的时候曾被誉为医学界的‘明日之星’……
瞄了眼墙上的挂钟,吴莨起身拍了拍屁股:“如果祝老爷子您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告辞了,若是太晚回去,乘飞他们会担心的。”
那个‘们’字让祝老爷子的额角没来由地就是一跳,他那个患有严重洁癖的宝贝孙子怎么就栽到面前这个邋遢丫头的手里了?
尼玛,这不科学啊!!!
走到门口的吴莨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遂停下了向前的脚步,“祝老爷子,您下回要是再想打探我的消息,直接问我本人即可,我在晴姐的基础上给你打五折!”
目送那抹娇小的身影踱出房门,王世昌由衷觉得这位祝家未来的少夫人真的很刷别人的下限……
待王世昌转过头,猛地发现屋子里的沙发上竟凭空多了一位衣着比先前离开之人还要邋遢的老者,惊得他当即警惕的往自家老爷子身侧靠了靠。
“哟,老朋友,好久不见啊!”
不同与王世昌的戒备,祝老爷子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看样子,突然出现的这位似是祝老爷子的熟人。
“阿晴告诉我你来了临海,我就跑过来找你蹭点儿酒喝。”
闻言,祝老爷子没好气儿的瞪了对方一眼,“你个死老叫花子,把徒弟教得跟你似的,还有脸来向我讨酒喝?”
“都说是我徒弟了,能不像我吗?”这上门讨酒喝的不是别人,正是吴莨寻了几次未果的无良师傅。
“老叫花子,瞅瞅你教出来的好徒弟,竟然敢用枪口指着我,真不知乘飞相中了她哪一点?还有,姓杜的没一个好东西!杜翰林那小子如此,他的侄女更是目中无人!”
老叫花子侧卧在沙发上,一边把手伸进衣襟里搓泥,一边揭对方的老底,“我说老祝,不就是你的初恋情人当年改投了老杜,也就是吴莨她外公的怀抱,都多少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对这点儿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念念不忘?”
“我念念不忘?难道他横刀夺爱就有理了?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吗?亏我们还是睡上下铺的弟兄!”祝老爷子愤愤的说着,估计他要是有胡子,都能气得倒竖起来。
“可我觉得阿娟和老杜在一起比跟你这个大老粗相配多了,人家那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
“什么郎才女貌?”祝老爷子冷哼一声,颇有几分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意味,“切,不就是会唱几首歌作几首诗吗?真不知他那个没权没势外加恶疾缠身的病秧子有什么好的?”
“但若不是阿娟把你甩了,你又怎么能一怒之下放弃学业,入伍当兵,进而坐到今天的位置?”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他不成?”
老叫花子在沙发上搓了会儿泥,就跑到角落的储藏柜前找酒喝,“感谢谈不上,你只要别妨碍后辈们联络感情就行。”
“绕了这么大一圈,你还不是想为自己徒弟开脱?”
“废话,我徒弟我能不向着吗?”只找到两瓶威士忌的老叫花子有些失望的撇撇嘴,随即便拧开其中一瓶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对了,你那徒弟似是不知有关‘黑暗’的事,难道你至今还什么都没跟她提过?”
“告不告诉都一样,反正那孩子对权势什么的不感兴趣。”老叫花子说完,又将余下那瓶启开。
“可你有黑暗庆典的推荐资格。”祝老爷子绷着脸丢出这么一句,似是不满昔日最意气风发的同窗自甘堕落到眼下这般田地。
“吴莨这孩子虽然各方面都很出众,但性格比我还要懒散,所以不怎么适合那个身份。”
“你女儿也是这么评价的,因此她相中了你哥哥的宝贝孙子,并特意委托我来临海做她的说客。”祝老爷子先是瞄了眼桌上那摞厚厚的个人资料,之后又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算算时间,应该就快到了。”
“什么?你约了我哥在这儿见面?”只见老叫花子怪叫一声,扔掉手中捧着的酒瓶,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接着恨恨的磨了磨牙,“死丫头,竟然连自己的老子都敢算计!”
“都多少年了,你这个怕兄长的毛病怎么还没改好?”祝老爷子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的这位同窗在学校念书时整个就一为所欲为的山大王,可只要他的兄长一出现,立马老实得像只没了爪子的病猫。
“老祝,你是没见过我哥发起火来是多么的可怕!要是让我哥误会我跟你合伙算计他孙子,他一定会把我按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一刀一刀的放血!”老叫花子急得在原地转了几圈,最后推开窗户,倏地跃至对面的树干上,眨眼的功夫便溜得无影无踪。
对此,祝老爷子只是报以一个捎带幸灾乐祸的浅笑,不过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即将面对的就是那位让同窗闻之色变的兄长大人,祝老爷子就有点儿笑不出来了……哎,他这趟临海之行是否真是个错误?
转眼就到了圣天学院进行海外旅行的日子,启程这天,临海机场可谓是格外的热闹,光各位少爷小姐家开来的豪车就将偌大的停车场塞了个水泄不通。
而尤闽战坐在他的兰博基尼lp570-4里,烦躁的按了按喇叭。因为就在刚才,他收到罗馨柏打来的电话,说某女临时有事不能和他们一起,恐怕得比他们晚一天到伦敦。
不待他追问那女人到底有什么急事,是不是又惹上了什么麻烦?明天坐哪个航班?罗馨柏那边就已将电话挂断,他随即打了回去,却发现对方关了机,这叫他怎能不气?如何不气?
无处发泄的咆哮帝停完车,一脸不爽的走到集合地点,见到的却是他最讨厌的几张脸!
“你们的吴老师临时有事,这两天由我暂代你们的班主任,希望大家能在本次的海外旅行中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骆第天这位mr.perfect一开口,立刻引起女生们的阵阵尖叫。
“姓骆的,你知道那女人死哪儿去了吗?”
骆第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诚实’的摇了摇头,“我只收到罗馨柏发来的短信,并不知吴老师的具体行踪。”
“切,还不如我呢!”跟罗馨柏刚通完电话的尤闽战瞬间就平衡了,遂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
“我今早起来做饭的时候恰巧碰到小莨出门,她说有个朋友托她将孩子送到外婆家。”祝乘飞是有见过吴莨的,所以并不像尤闽战那般担心。
“那女人出门我怎么不知道?”
“谁叫你睡的那么死?”冷奕瞥了他的下铺一眼,继续望他的天……
而众男议论的话题主角其实已经先他们一步坐上了飞往伦敦的班机,此刻正翱翔在蓝天白云之中。
“我说你这人妖跟来凑什么热闹?”往上拽了拽面纱,一身华服的吴莨翻开手中的护照,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另一个大名:
——eberhardt·eve
从英国直接发来一本护照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办法,可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顶着第四王位继承人的头衔踏上伦敦,不是摆明了给人当活靶吗?
那边,罗馨柏气呼呼的挥了挥爪子,“死吴莨,老娘我屈尊做你的贴身侍女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吴莨的邋遢性格,若是没人在一旁打点,用不了多久便会原形毕露。
多少有些自知之明的吴莨作势不再跟罗馨柏一般计较,转头看向身边的萌正太,“你这熊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她只答应晴姐将爱丽丝送至白宫,这熊孩子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被爱丽丝紧紧拉着小手的杜小凡小朋友白了自家表姐一眼,“知不知道什么叫物以类聚?”
“啊?”吴莨的头上不禁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们圣天的校长和我们临海小学的校长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死党,所以圣天每年举行海外旅行的时候,临海小学也会组织类似的活动。”
临海小学虽是公办校,但因为它口碑好,师资力量雄厚,所以吸引了不少有钱人家的孩子前来就读。
不过,那高额的旅行费还是令很多家长望而却步。杜小凡原本也没打算参加,是奶奶拿出自己的退休金,鼓励他到国外长长见识的。
吴莨环视一周,发现两个大人坐在一群孩子中间反倒挺显眼的,“我说,你们俩在那边跟我一起行动,就不怕爱丽丝暴露身份吗?”
“有你这个第四王位继承人吸引仇恨,那些人是不会注意到爱丽丝的。更何况,我们此番本来就是以天朝亲善使者的名义接受女王召见的。”
“不愧是晴姐,安排得可谓是滴水不漏。”早起的吴莨小声嘟囔了这么一句,便昏昏欲睡……
与此同时,两个长相不俗的少年相继登上林阳市开往伦敦的航班。
“啧啧,有个富二代朋友就是爽,连坐飞机都是头等舱。”其中一名打扮新潮的少年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四下观瞧着,那表情完全跟刘姥姥进大观园有一拼。
而另一名长得十分讨人喜爱的少年反倒微微蹙了下眉,“展飞,你不是说有事来不了吗?”
“让你这个死宅独自踏上异国的土地,我这个做朋友的实在不放心,遂狠心拒绝了美女的火热邀请。”被唤作‘展飞’的少年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
“展飞,你是不是又惹了什么人?”少年那好看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数落道:“我跟你说过多少遍,那个黑道老大很有背景,据说还兼做贩卖毒品的生意,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我的硕大少爷,你觉不觉得自己越来越啰嗦了?”被唤作‘展飞’的少年俏皮的眨眨眼,随即转移了话题,“好端端的,你干嘛突然要去英国?”
“外婆说我的表妹这两天会去看她,就叫我也过去见上一面。”
“原来如此。”被唤作‘展飞’的少年打了个响指,然后点着下巴喃喃道:“说到见面,你上次去临海参加网聚的结果到底如何?瞅你丢弃电脑,毅然重返学校的决绝身姿,一定是见光死了对不对?”
少年撇撇嘴,“要是真见光死就好了……”
“她没去?”
“去了,但没到集合地点就走了,似是是被卷入了什么麻烦之中。”
被唤作‘展飞’的少年做出一个非常夸张的表情,“不会吧,以你硕少的显赫身份,竟然还有钓不上来的妹子?”
“大婶才不是那样的人!”少年原本对自己的家世也有几分洋洋自得,可在看到大婶的同事和学生后,觉得自己真的很无力,很无能,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真不知你的那位大婶给你灌了什么**汤,连面都没见上,就让你对她如此的死心塌地。对了,我还不知道你那大婶的闺名呢!”
被问话的少年突然没了声,过了许久,他才孩子气的嘟了嘟嘴,“被你知道姓名的美女都会怀孕,所以,我才不要把大婶的名字告诉给你!”
“喂,我的硕大少爷,即便兄弟我是恶性病毒,也没强悍到只听名字就传播的地步吧?而且你连见都没见,凭什么咬定你的大婶就一定是美女?”若不是两人在飞机上,难保这个被唤作‘展飞’的少年不会跳起来,做愤怒的咆哮状。
“可你一向喜欢年长的美女。”面对死党的质问,少年只是闷闷的道出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从学校的实习老师,咖啡店的老板娘,到黑道大佬的情人……哪个不是比他们年长的?而他的大婶比他们大了整整七岁,正好在死党的狩猎范围之内,他的大婶那么好,万一展飞也被大婶的魅力所倾倒,长期宅在家里的他一定争不过幽默风趣的死党……
其实,不善与人接触的少年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自卑的。
至于他的大婶是不是美女,对少年来说,并不重要,毕竟有些美女在眼中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例如,上次在游轮晚宴中碰到的异国美人儿……
因为时差的关系,虽然吴莨是早上启程的,但在坐了一小天的飞机后,伦敦那边却依旧是艳阳高照的白昼,这不禁让生物钟格外规律的吴莨感到一丝不适。
她和罗馨柏刚下飞机,迎面就走来一位头戴礼帽,身着燕尾服的绅士,“请问是eberhardt·eve公主吗?我是格雷伯爵,授女王之命前来您去白宫。”
吴莨会说多国语言,区区英文自是不在话下,可老外那动不动就吻手背的礼仪真的令她不敢恭维。
避开对方伸过来的咸猪手,吴莨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你好。”
“eve公主,这边请!”绅士就是绅士,即便碰了个软钉子,仍进退有度。
可吴莨却婉言谢绝了对方的好意,“格雷伯爵,我在来的路上和这群孩子相处得十分愉快,就坐他们的巴士好了。”
她眼下身份特殊,所以对这前来接机的伯爵并不怎么放心。临海小学此番打的是天朝亲善使者的旗号,就算那帮人再脑残,也不至于在这群亲善使者的面前进行内部纷争。毕竟稍有不慎便会发展成国际问题,届时,可就不是那么容易收场的了……
而格雷伯爵的身份远没有吴莨显赫高贵,纵使心中不愿,也只有点头默许的份儿。
巴士很快就开到了白宫附近的酒店,吴莨以增进两国友好邦交的名义,将爱丽丝和杜小凡这两位亲善使者提前带入了白宫。
估计局上位者有很多事要忙,直至吴莨他们用完丰盛的午餐,女王陛下都没有出现,最终还是眼力价极佳的管家提议到院子里参观一二,这才缓解了众人围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正当吴莨等人下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与杜小凡他们年龄相仿的男孩儿。
爱丽丝盯着那个金发碧眼的漂亮男孩儿看了两秒,忽然松开原本紧抓在杜小凡胳膊上的小手,笑着上前打起了招呼:“约翰同学,真是好久不见!”
“爱丽丝,真的是你吗?”男孩儿有些激动的攥住对方的小手,那碧绿色的瞳孔随之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怎么我刚转学没多久,约翰你就不认识我了?”爱丽丝略显气愤的撅了撅小嘴儿,然后拉着男孩儿向吴莨等人介绍道:“大姐姐,他是我原来学校的同学,约翰。”
“约翰是吗?我经常听爱丽丝提起你呢!”吴莨嘴角弯起的弧度不禁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毕竟‘约翰’的大名,她可是如雷贯耳。
不过对某个患有严重面瘫的熊孩子来说,这两个字几乎与噩梦无异……
这边,爱丽丝继续自顾自的介绍着:“约翰,刚刚说话的是大姐姐,旁边的是罗姐姐,走在最后的那个是爱丽丝命中注定的男人——杜小凡。”
……
不得不说,爱丽丝的这句‘命中注定的男人’真的很具杀伤力,饶是面瘫如杜小凡,整张小脸都非常明显的抽了抽。
而被这番话深深刺激到的约翰则直接僵在原地,一点点风化成沙……
沉默半响,回过神的杜小凡不由得将目光落在那头号嫌疑犯的身上,“女人,是你教爱丽丝的?”
吴莨虽未做声,但她那一脸‘别感谢姐,姐只是个传说’的猖狂表情已将她那嫌疑犯的身份坐实。
“爱丽丝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跟她讲这些?”
面对自家表弟气冲冲的质问,吴莨反倒勾唇笑了笑,“你自己不也是个孩子吗?难道说,你终于肯承认自己那掩藏在面瘫外表下的不纯洁思想了?”
“你才不纯洁呢!”杜小凡朝天翻了个了白眼,险些没喷出一口滚烫的老血。
天啊!
他这个表姐能不能不要这么极品?最起码在未成年人的面前把她那碎了一地的节操捡起来粘一粘,要不然很容易带坏小朋友的!
就在萌正太暗自郁闷之际,他的情敌已经解除了风化状态,十分霸气的往他跟前一站,扬着下巴一字一顿的说:“杜小凡是吧?我要跟你决斗,赢的那方才有资格**丽丝的男人,而输的那方则必须从爱丽丝的视线中永远消失!”
“没问题!”这颇为豪爽的三个字并非出自杜小凡之口,而是源自他的无良表姐。
“喂,你究竟要干什么?”
“当然是帮你扫清坎坷情路上的障碍啊!”吴莨回得很是理所当然,然后伸手揉了揉自家表弟的头,“放心,比武的我上,比文的……还是我上。”
“为什么都是你?”杜小凡虽没哥哥那般的灵活身手,但对自己的聪明才智还是很有信心的。
只见吴莨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怕你这儿不够用。”
“你——”杜小凡气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无良表姐哪儿是为他扫清障碍,根本就是以逗弄他为乐!
这时,先前去机场接人的格雷伯爵从外面走了进来,有些嗔怪的瞪向厅中金发碧眼的漂亮男孩儿,“约翰,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在如此庄重的地方乱跑,你怎么就是不听?”
说完,格雷伯爵扭头朝吴莨深深的鞠了一躬,“eve公主,我儿约翰年幼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还望eve公主多多包涵。”
“约翰,你是伯爵的儿子?”爱丽丝那清脆稚嫩的童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一连转了几个弯,最终全部砸到某个iq高达210的萌正太那略显僵直的背脊上。
尽管杜小凡顶着临海公安局局长二公子的头衔,可跟人家那伯爵之子的光环一比,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
因为格雷伯爵的乱入,约翰不得不中止他和情敌的决斗,恭恭敬敬的立于父亲的一侧。
而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好戏的管家也适时出声,将吴莨等人领至外面修饰整齐的花园,并吩咐侍者送上做工精致的糕点,接着又亲手为众人沏了一壶地道的英式红茶。
直至日落时分,忙碌了一天的女王殿下才得以抽空见一下流落在外的王孙。为了不妨碍她们祖孙二人联络感情,吴莨等人都非常识相的留在了会客室。
管家告诉他们晚上将在一楼的宴会大厅举行一场欢迎晚宴,届时,女王会向众贵族宣布吴莨第四王位继承人的身份……
宴会大厅那边早已提前准备妥当,受邀的贵族们相继携妻眷步入其中,三三两两的交谈着,而两名身着休闲装拎着皮箱,明显是刚下飞机的少年此刻正围在餐桌旁。
“哇塞,不愧是皇家晚宴,真是比外面的自助餐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先前那个被唤作‘展飞’的少年捞起一个盘子递给身边的死党:“那个冷盘刺身看起来很贵的样子,来,多夹点儿。”
嘴角一阵抽搐的少年本来一分钟也不想多呆,无奈飞机上提供的简餐实在不合他的胃口,现在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也不禁有点流口水,遂接过盘子跟死党一起挑拣起来,俩人弄了满满四大盘,端到角落的桌子坐着慢慢吃。
可两名有着东方人外貌特征的俊朗少年身处在英国贵族齐聚一堂的豪华晚宴上,真的很抢眼。
不一会儿,就有人认出了少年的身份。
“快看,那个小口小口咬着肉丸子的就是安琪拉公主的儿子,硕家的下任继承人!”
“好可爱的少年啊,我一定要把尚未订婚的小女儿嫁个他!”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那硕少可是出了名的难接近,你看他和另一名帅气少年走得那么近,说不定人家是‘那个’呢!”
“哎,这年头好男人都搞基了,让我们这些女人可怎么活啊!”
基你妹啊!
听力极佳的少年当即把手中的叉子扔了出去,银制的刀叉与盘子相碰发出刺耳的声响,混合着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浓浓怒意,吓得那些站在不远处嚼舌根子的名媛贵妇纷纷做鸟散状。
为什么这些三八就那么喜欢讲自己的是非?甚至连跟死党坐在一起吃饭都会被说三道四?还有,他是男人,男人不能用‘可爱’两个字来形容!
“怎么了?”被唤作‘展飞’的少年发现死党表情狰狞地咬着食物,以为他吃到了什么不爱吃的东西,叉过被他吃了一半的肉丸子,咬了一口,“哦,他们在里边放了辣椒酱啊,很辣吗?用不用我帮你拿点儿喝的?”
两个少年是从小学开始就在同一个班级念书的铁哥们儿,即便说他们是异姓的亲兄弟也不为过,但两人的亲昵互动落到先前那群名媛贵妇的眼中,却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真是红果果的jq啊!”
“瞧那小攻对小受多体贴!”
即便国籍不同,肤色不同,有些东西却是相同的,例如,那博大精深且腐蚀能力极强的**文化……
“不吃了!”忍无可忍的少年把盘子一摔,随即猛地站起身,鼓着一张气呼呼的包子脸往外走。
被唤作‘展飞’的少年英文不是很好,所以并不知周围的名媛贵妇们究竟在议论些什么,但他却对死党动不动就乱发脾气的模式习以为常,随手抓起桌上的餐巾抹了把嘴,便拎着两人的行李箱快步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宴会的主角领着即将在今晚公布身份的第四王位继承人及其跟班,浩浩荡荡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先前离开座位的少年自顾自的低头生着闷气,没能注意到迎面走过来的这几位,遂非常不小心地和其中一人撞在了一起。
而那倒霉的不是别人,依旧是在这方面运气奇差的吴莨,吴老师。
话说,吴莨其实早有察觉,无奈身上这套行头大幅度的限制了她的行动,纵使她想进行躲避,也根本转不开身。于是,她索性扎稳马步,大方的让迎面走来的这位往自己身上撞。
可怜的少年顿时被撞了个七荤八素,若不是对方及时伸手扶了自己一把,难保他不会摔倒在地。
饶是如此,那与对方额头相磕的下巴还是疼得少年眉头紧皱。
“你走路就不能用下眼睛吗?”蓦地,一道阴恻恻的女声,犹如寒冬腊月的冷风一般,凉飕飕钻进耳膜。
“用你妹——”少年一边揉着下巴,一边怒冲冲的瞪向对方,不过在看到对方那面无表情的俏脸后,少年的嗓子立马变得干涩无比。
倒不是少年惊艳于对方的美色,而是那次在游轮上留下的记忆太过深刻,虽然容貌什么的有些模糊,但对方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杀气瞬间唤醒了少年潜藏在身体里的本能。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作为一名骨灰级的游戏宅男,少年从不看娱乐频道,所以他不晓得吴莨被晴姐等人赋予的新身份。当然,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在意。
这时,走在前边的女王陛下缓缓转过身,“我的小王子,你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儿?”
“尊敬的女王陛下,请您允许身体不适的我提前离席。”少年上前给外婆一个大大的拥抱,而女王陛下对自家外孙那不善与人接触的毛病多少也了解一些,因此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少年在离开之际,用余光偷偷瞄了霸气凌人的吴莨一眼,谁成想对方恰巧也在瞅他,吓得少年身子一歪,又在对方的肩膀上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看你不光眼睛不好使,似乎连听力也有问题。”吴莨虽不知少年姓甚名谁,却清楚记得少年的样貌,毕竟能撞到她的人屈指可数。另外值得庆幸的是,对方这回没再洒她一身果汁……
佛曰: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吴莨和少年却在不明对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接连撞了三次,不知是两人太过有缘,还是上辈子回眸的时候把脖子扭的太狠了,以至于这世的‘擦肩而过’事故频发……
“小凡,你怎么会在这儿?”被唤作‘展飞’的少年拎着两个行李箱走过来,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家弟弟。
相较于哥哥的诧异,弟弟杜小凡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随即板起小脸儿,“哥,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不好好呆在林阳,跑到伦敦做什么?”
杜小凡的这个‘哥’字让吴莨忍不住多看了拎行李箱的少年两眼,莫非他就是大舅杜翰林的另一个儿子?
“我是陪朋友来的。”少年敷衍的笑了笑,然后就被眼前的异国美人儿夺了全部的注意力,“美女你好,我叫杜展飞,你可以叫我展飞,也可以叫我阿飞,或者是亲爱的飞。喏,这是我的手机号,只要你有需要,即便我身在大洋彼岸,也会立刻乘飞机赶来你的……”
杜展飞没说完,便被去而复返的死党拽着后衣领拖走了。
低头看着手中画着q版飞吻头像的自制名片,吴莨由衷觉得基因是个奇妙的东西,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性格却是一冷一热两个极端。
“那个没节操的哥哥!”杜小凡一把夺过表姐手中的卡片,恨恨的揉成一团,然后踮脚扔在侍者端着的托盘上。
因为杜展飞那没头没脑的行为惹得宝贝弟弟甚是不快,进而也就失去了知晓他留电话的美女实则是他表姐的唯一机会……
这段不太和谐的插曲过后,宴会继续。
女王陛下先是逐一接受贵族们的问候,其中着重向吴莨介绍了接机的格雷伯爵,并夸赞格雷伯爵的继承人,也就是约翰小朋友是多么的优秀,将来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格雷家争得更辉煌的荣耀。
“我说,是公爵大还是伯爵大?”吴莨冷不丁压着嗓子问了这么一句,站在一旁充当侍女的罗馨柏虽然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仍低声答道:“按等级分,应该是公爵比较大一些吧。”
吴莨了然的点了点头,接着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成为了‘正式’的第四王位继承人。
也许是大家事先早已知道的关系,待吴莨的新身份公布后,并未引起太大的风波,虽然有人想拿eve的演员身份做文章,但碍于女王陛下扫去的严厉眼神,最终只能咬牙作罢。
“尊敬的女王陛下,我在天朝时曾被身边的小骑士救过一命,为了表彰他的英勇,我希望您授予他公爵的称号。”吴莨的话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暂不论公爵的殊荣和权利有多大,光杜小凡那正在上小学的年龄就是个不小的问题。
吴莨趁机将揣在袖子里的那份爵位证明塞到女王陛下的手里,并附在后者的耳畔小声商量道:“这个名誉公爵我不要了,您把它给我的小跟班吧?”
即便女王陛下修身养性了大半辈子,脸色也不禁往下沉了沉。
她们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名誉公爵不是市场上叫卖的大白菜,可以肆意的讨价还价。
而且,那爵位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吗?
见对方的脸色不是很好,吴莨反倒咧嘴笑了笑,“尊敬的女王陛下,怎么说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的宝贝王孙打掩护,提这点儿小小的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她只是在阐明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绝对没有威胁恐吓的成分在里边……
“——喂!”突然成为众人瞩目焦点的杜小凡小朋友偷偷拽了拽自家表姐的衣角,心说,他这表姐不会无敌到逼迫女王陛下当场乖乖就范的地步吧?难道她就不怕惹怒对方,被送入异国的牢房待一辈子?
胸有成竹的吴莨抬手揉了揉表弟的小脑袋,示意他不必担心。
那爵位证明上写的名字是eve,换而言之,只要她还在冒充第四王位继承人吸引仇恨,这爵位就没任何用武之地,所以有没有这个爵位对她来说,真的意义不大。
也正如吴莨预料的那般,女王殿下为了年幼王孙的安危,咬牙答应了吴莨提出的不平等合约。
于是,杜小凡便成为英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公爵,虽然公爵前边依旧带着‘名誉’两个字。
但吴莨的如意算盘并没有就此打住,只见她走到小萝莉的面前,嘴角随之弯出一抹狼外婆哄骗小红帽的和善笑容,“爱丽丝,你是不是很喜欢杜小凡名誉公爵?”
可爱的小萝莉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用脆脆的童声,一脸骄傲的把某女先前教给她的话大声念了出来:“嗯,杜小凡是爱丽丝命中注定的男人!”
“尊敬的女王陛下,为了鼓励两个孩子继续保持这种纯洁的情谊,我恳请您将爱丽丝小姐许作杜小凡公爵的未婚妻,赐予他们无上的幸福和荣耀。”能把早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恐怕也就只有吴莨这种神人了。
只见女王陛下听完,脸都绿了。要知道,她可是想把爱丽丝当做下任女王来培养的,怎么能在身份尚未公开的时候就草草定下人生的另一半?而且对方还不是本国的贵族?
“我说女王陛下,您莫不是真以为那区区一张纸片就能将我打发了吧?”吴莨再次俯身至女王陛下的身侧,露出她那排齐刷刷的小白牙,“想当初,您和您的女儿未经我本人同意,就给我冠上了艾伯哈特的姓氏,现在我好歹在两个孩子正式订婚前跟您打了声招呼,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够意思啊?”
冷艳的俏脸浮现出的淡淡微笑看得在场男士心神荡漾,可这笑容映在女王陛下的眼里,却好比那呲着獠牙的猛兽……
而站在一旁当雕像的罗馨柏凭借这些年与某女相处的经验,清楚的知道这个心胸极其狭窄的女人本意并不在于撮合那对孩子,纯粹是对晴姐等人合伙算计她的打击报复。
哎——
真是谁碰上这个记仇的女人谁倒霉啊!
纵使女王陛下心中有千万般的不愿,早在她和女儿擅自做主决定给吴莨冠名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余地。
其实女王陛下也不是没想过将吴莨当场拿下,治她个大不敬之罪。但对方既然能在杀手的重重包围之中全身而退,自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眼下的宴会大厅里聚集的都是王室贵族,万一把对方惹怒,进而在此大开杀戒……
女王陛下权衡了利弊之后,略显颓败的叹了口气,勉强同意了这桩破天荒的婚事。
在场的诸位贵族并不知女王陛下心中的无奈,都以为女王陛下对这第四王位继承人的宠溺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甚至是言听计从的地步,但其中也不乏个别勇于谏言的。
“女王陛下,我不同意!我要和杜小凡名誉公爵进行公平决斗!”约翰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勇敢的站出来反抗吴莨的霸权主义**。
不过,他随即就遭到了格雷伯爵的严厉训斥。若是把女王陛下比作天朝古代的君王,那她说出的话即是不容更改的金口玉言,所以任约翰小朋友如何叫嚣,都无法改变这个既定的事实。
不小心引狼入室的女王陛下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儿高,遂提前离了席。
常言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除去离开的女王陛下,全场身份最尊贵的就属吴莨这个冒牌的第四王位继承人了,只见站于宝座旁的她挥手招来侍者,要了三杯颜色深红的葡萄酒,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将三杯葡萄酒逐一泼了出去。
临近的几位贵族惨遭波及,他们那价格不菲的纯手工西裤立马多了几个斑驳的红点。
“各位有所不知,撒酒三杯在天朝有祭奠亡灵的意思。”说到这儿,吴莨把秀眉微微往上挑了挑,“前阵子的‘招待’我在此先谢谢各位了,如果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想置我于死地,别怪我提前为他撒上三杯酒!”
既然在女王陛下那儿拿了‘奖励’,吴莨自是要把这个冒牌继承人演得更尽职一些。
在场的贵族们似是没想到吴莨竟会用此等高调的方式向他们发出挑战,一时间,面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啪啪——啪啪——”
就在贵族们暗自盘算该如何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一个下马威的时候,宴会大厅里忽然响起一阵突兀的掌声。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大厅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两名穿着笔挺燕尾服的绅士,而吴莨在看到那副熟悉的金丝边儿眼镜后,嘴角没由来地就是一抽……
“不好意思,我们不请自来,打扰了各位的雅兴。”骆第天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可那双修长的腿却已经强势的迈入了大厅。
“原来是骆先生和罗斯尔德先生。”贵族们似是早就认识这两位,非但没介意他们的乱入,反倒熟络的与两人打起了招呼。
“你怎么来了?”待骆第天走到近前,吴莨才低声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担心吴老师你找不到圣天的集合地点,便专程前来接人。”骆第天非常自然的将手揽在吴莨的纤腰上,随即朝周围的贵族们颔首致歉,“我的未婚妻初到伦敦,若是有什么做得欠妥当的地方,还望各位多多包涵。当然,假如有什么人意欲对我的未婚妻不利,可别怪我骆某翻脸不认人!”
尽管骆第天嘴角带笑,可那镜片后一闪而过的寒光却晃得在场诸位的小心肝微微直颤。
天朝有句古话是怎么说得来着?
好像是什么……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
果然是至理名言啊!
虽然这骆先生的语气十分委婉,可表达的意思跟那eve公主完全就是大同小异嘛!
这时,与骆第天同来的罗斯尔德·斯芬克斯,也就是骆第天的堂弟顾思轩也附和着表了态,“告诉你们,这位eve公主可是我堂哥的未婚妻,她要是在你们的眼皮底下少了一根寒毛,我就发动一次金融危机!”
作为欧洲乃至世界久负盛名的金融家族,罗斯尔德的现任当家顾思轩的确有将他的这番话付诸实践的资本。毕竟时至今日,世界的主要黄金市场仍由他们罗斯尔德家所控制。
而原本心存鬼胎的贵族们在听到罗斯尔德家力挺这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eve公主后,大多数都打消了找吴莨麻烦的念头,余下几个利欲熏心的也都决定从长计议。不过,等他们花费几年的时间制定出一整堪称套周详的暗杀计划,顶着第四继承人头衔的吴莨还指不定在哪儿逍遥呢!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管家叫来了宫廷乐队,宴会大厅里很快又是一派歌舞升平。
走到角落的吴莨狠狠地拍掉搭在自己腰间多时的‘狼爪’,没好气儿的白了对方一眼,“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eberhardt·eve公主是我的未婚妻,一旦发现公主你的出入境记录,自会有人在第一时间通知于我。”骆第天在机场集合时并未对尤闽战说谎,他确实不知吴莨的行踪,但那不代表他不晓得eve的下落……
“依我看,英国这边才是你真正的根据地吧?”刚才那些贵族跟腹黑帝打招呼的热情模样简直跟见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所以吴莨才有此一说。
骆第天倒是毫不避讳的点头道:“罗斯尔德家的主宅就在伦敦的富人区,而我在回临海接手流云街之前,曾在这边小住了一段时日。”
距吴莨骆第天两人不远的地方,顾思轩正举着高脚杯,笑嘻嘻的跟罗馨柏搭讪道:“美女,不知你今晚是否有时间与我共度良宵?”
“小屁孩滚远点儿,老娘我今晚没那个兴致!”对这种言行轻佻的纨绔子弟,罗馨柏一向没什么好脸色,毕竟身为男子汉的他根本就不能和对方做那种**一刻值千金的事,而且对方的声音他隐约听着有几分耳熟。
“——老娘?”碰钉子的顾思轩嘴角抽了抽,其实不光罗馨柏,连他也觉着对方那霸气侧漏的声音好像似曾相识,“咱们见过?”
“应该没有吧。”罗馨柏挺了挺了腰板,立马将对方比得小了一圈。话说,倾倒无数同性的他还是头一次被如此受气十足的男人搭讪……
不得不仰视对方的顾思轩扭了扭脖子,有点儿百思不得其解的低喃道:“可我怎么觉着你的声音仿佛在哪儿听过?”
“我也有这种同感。”罗馨柏把手里的酒杯在对方的杯沿上轻碰一下,接着仰脖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佳人如此豪爽,顾思轩又岂能不舍命相陪?
几杯酒下肚,两人便好似多年没见面的铁哥们儿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攀谈起来。
而专心在美食区奋斗的吴莨抽空瞅了一眼,抬脚在某只大尾巴狼那铮亮得堪比镜子的皮鞋上踩了一脚,“我说,你那堂弟就是当初玩你号的废柴?”
“是的。”虽然吴莨这脚踩得毫不留情,骆第天面上仍带着绅士般的浅笑,并细心的掏出手帕帮吴莨拭去嘴角沾的油渍。
宴会持续到深夜,待酒足饭饱的吴莨准备闪人的时候,顾思轩和罗馨柏这两个二货已经喝得找不着北了……
“女人,你今晚不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吗?”一直坚持到宴会结束的杜小凡随自家表姐走到门口,话中隐隐透着一丝淡淡的不舍。
尽管他这个表姐既毒舌又喜欢捉弄人,但对他真的很好,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再三告诫他要远离表姐。
纵使表姐以前恶行累累,那也是以前,并不代表她现在也一样……好吧,就算她现在依旧如此,可她三番两次的救自己和爱丽丝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虽然杀人偿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没有功过相抵一说,但假若表姐的存在能够令更多人获救,那为何不让她继续维持现状呢?
况且,表姐又不是什么心理变态的杀人狂魔,她不会平白无故的取人性命,而那些死在她手上的即便不是大奸大恶之辈,也多半是作奸犯科之徒。
所以这么一想,杜小凡小朋友心里的天平就倾斜了……
不知表弟复杂心理活动的吴莨弯下腰,捏了捏前者粉嘟嘟的嫩脸,“熊孩子,我的任务是护送你们到白宫,那边还有一群学生等着我回去领他们欢快的玩耍呢。”
闹也闹够了,该要的福利也要到手了,仇恨值更是拉得爆表,她再不走,难道等着那群贵族子弟组团来刷她这个披着公主外衣的boss?
不知骆第天从哪儿找来一辆只有在中世纪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豪华马车,不过相较古朴的马车本身而言,吴莨对那立于一侧的车夫更为感兴趣一些。
黑色呢子礼帽的帽檐压低得恰到好处,让车夫那略显沧桑的面容有一半淹没在阴影里,酷中带着一丝神秘,雪白的衬衫领口打着精致的小领结,外边罩着马车夫的‘标准配置’——一件足以笼罩全身的大斗篷!
吴莨在骆第天的搀扶下登了上去,心中却颇为愤世嫉俗的骂了句:万恶的有钱人!
喝得晕头转向的罗馨柏和顾思轩被候在外面的下人送进另外一辆马车,待与窗外的表弟挥手告别,吴莨则正式开始了她的马车之旅。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如迷宫般七拐八绕的狭窄小路上,两旁偶尔会闪过几座年代久远的老房子和几座造型奇特的教堂,这样的情景,与之前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简直是天壤之别。
车轮在并不平坦的古老石砖路上碾过时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吴莨总算明白英国的上流人士为什么总喜欢乘马车出行了……尼玛,汽车的减震系统在这儿根本就毫无用武之地嘛!
“对了,你知道‘黑暗’是什么吗?”没一会儿就看腻歪了外面街景的吴莨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闻言,骆第天暧昧的笑了笑,“莫不是吴老师暗示我,长夜漫漫,想与我做些有少儿不宜的事?”
“我看最少儿不宜的应该是你那满脑子18禁的龌龊思想!”吴莨赏了对方一对白眼,然后再一次提及那个被对方故意岔开的话题:“前阵子先是有人问我是不是‘黑暗一方’的人?接着又有人说我是‘黑暗一方’的人,可这‘黑暗’究竟是什么?新兴的邪教组织?亦或者是某个闲得蛋疼的家伙组建的匿名俱乐部?”
骆第天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起身走近两步,微微弯下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吴莨,帅气逼人的俊面上随之浮现出一丝令人后背发凉的浅笑,“吴老师,你确定有人说你是‘黑暗一方’的人?”
“那人似乎是这么说的……”吴莨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完全搞不懂眼前的大尾巴狼到底抽得是哪门子的疯。
得到肯定回答的骆第天重新在吴莨的对面坐下,嘴角忽然翘起一抹堪称是‘愉悦’的弧度,“吴老师,‘黑暗’可不是什么新兴的邪教组织哦!”
吴莨听罢,诧异的挑了挑眉,“你知道?”
“算是略有耳闻吧。”骆第天边说边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黑暗’既不是某个特定的人,也并非某股雄霸一方的势力,它位于历史的阴暗面,负责在见不得人的阴暗角落密切监视着人们的一举一动。往简单点儿说,就是一个统管着世上大部分信息的情报网。”
“情报网?”吴莨喃喃的重复着,脑中却闪过晴姐那吸着烟枪的惬意身姿。
“‘黑暗’的情报网遍布世界各地,没人知道它是何时何地被何人所建,但为了避免重蹈古代王族的覆辙,‘黑暗’的统领之位并不采用世袭制,而是能者居之,他们会根据收集来的情报判断哪股势力,或是具体的哪个人有当统领的潜质,进而对其发放‘黑暗庆典’的邀请函。”
“黑暗庆典?那是什么东西?”暂不论它的出发点是什么,吴莨对那创始人的命名水平表示深深的质疑。
“当每代统领年满四十岁的时候,便会举行一个名为‘黑暗庆典’的活动,挑选下一任的继承人。”
“为什么是四十岁?”如果吴莨没记错的话,晴姐今年也刚好满四十周岁……
“因为接管这么庞大的情报网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光是培养继承人就要花上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时间,所以当然是越早越好喽。”骆第天停顿一下,继续道:“但与之相对的,参加‘黑暗庆典’的继承人候补的年龄则不得超过二十八周岁。”
听到这儿,吴莨忍不住冷笑一声,“骆老师倒是知道的蛮清楚嘛!”
腹黑帝长长的胳膊一伸便摸到了吴莨的嫩脸,像流氓调戏良家妇女一般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接着用一种温柔的让人蛋疼的语气缓缓开口道:“作为eve公主的未婚夫,不够优秀怎么行?”
因为骆第天背着光的关系,原本英俊的面孔似是被打上一层淡淡的黑影,唯有那泛着白光的镜片和嘴角弯起的那抹人畜无害的弧度看起来格外抢眼……这表情,简直是像极了漫画里黑化的邪恶大反派。
不过腹黑帝话中的意思吴莨算是听明白了,你丫的,这厮是被自恋帝附体了吧?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想变相夸赞自己很优秀是不是?切,不就是收到‘黑暗庆典’的邀请函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即便那群人在她面前跪上三天三夜,她还未必肯赏脸呢!
“但瞧你这样子,似是对那统领的位置没什么兴趣?”
镜片后的黑眸闪过一丝诧异,骆第天笑着反问道:“吴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瞎蒙的。”吴莨很是敷衍的回了这么一句,她和骆第天属于同一种人,所以有些事只凭感觉就能猜它个**不离十。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此处无声胜有声?
“我和吴老师还真是此处无声胜有声,心有灵犀一点通呢!”骆第天笑吟吟的念着吴莨的心里话,丝毫不觉自己身为汉语言文学老师将诗词胡乱拼凑在一起有什么不妥。
可吴莨却是听得嘴角一抽,心说:面前这位看似人模狗样的大尾巴狼该不会是她肚子里成精的蛔虫变得吧?
“那统领所掌握的情报网对我而言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毕竟再多的金钱再大的权势也换不来一条性命攸关的重要消息。”骆第天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为了防止一家独大,假公济私等情况的出现,凡是接任统领之位的人都必须跟家人,甚至是亲朋好友断绝一切往来。”
“考虑得倒是蛮周到的。”吴莨真的很佩服那位创始人,竟然连这种要求都想得出来。
“虽然那统领之位很有吸引力,但我更喜欢享受一点点往上爬的乐趣。”一步登天固然不错,可那之后看到的风景势必会无趣许多,“对了,不知吴老师是否还记得我曾与你提及的六大家?”
“你是说建立流云街的那六大家?”
“嗯。”骆第天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除了罗斯尔德家族之外,还有富可敌国的史家,横扫欧美的龙腾集团,也就是林阳市的硕家,以及大权在握的祝老爷子。”
“余下的那两家呢?”
骆第天别有深意的瞄了吴莨一眼,答非所问的回道:“看吴老师的样子,似是一点儿也不惊讶?”
“若是上面没有人,流云街又岂能作为无法无天的灰色地带存在于临海这么多年?”吴莨对祝老爷子的名字位列其中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人嘛,总得为自己打算一下,兴许祝老爷子是为了补贴军费,进而达到壮我天朝神威的目的……
“吴老师倒是想得通透。”骆第天似赞赏,似感慨的轻叹一声,“那余下的两家有一个是‘黑暗’的现任首领,想必不用我多说,你已经心中有数了。至于最后那个,虽然我尚未查到确切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它十有**是旗下汇集了很多一线艺人的盛世娱乐公司。”
“你是说乘飞签的那个经纪公司?”吴莨的俏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尽管她已经主演了一部电影,却不知一间养着几名流行偶像的小公司也有能这么大的势力。
“当初跟祝老爷子他们合伙创建流云街的多半是盛世娱乐公司的前任董事长,因为蓝羽炎和蓝羽昊这对双胞胎并不是按照正规流程接管的公司,所以至今都不知道他们蓝家在流云街也能分得一杯羹。”
“听你话中的意思,貌似还挺欣赏他们的?”
“虽然他们还只是两个高中生,但借助外力将父亲撵下台,自己取而代之的精神还是非常不错的。”
闻言,吴莨狠狠瞪了某只欲对自己亲生父亲痛下杀手的大尾巴狼一眼,“是不是觉得他们特有你当年的风范?”
其实吴莨更想问的是,那对双胞胎是不是你流落在外的弟兄?要不然,他们的心理又怎么会如此的扭曲?
放着好好的书不念,反倒勾结外人拉自家老爸下台,真不知她们做这些遭雷劈的事究竟有什么意义……
马车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吴莨借着月色向窗外观瞧,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皱,“骆老师,你不是说接我去圣天的集合地点吗?”
吴莨是第一次出国,却也清楚的知道圣天的师生根本不可能在眼前这座气势恢宏,明显是私人所有的豪华古堡里留宿!
对此,腹黑帝给出的解释是:今日天色已晚,吴莨就这么顶着eve公主的行头与圣天师生汇合,难免不会暴露她的真实身份,所以就委屈她到罗斯尔德家族的宅邸小住一晚。
“吴老师,城堡目前正在进行内部装修,除了堂弟的主卧室,就只剩两间相邻的客房。”腹黑帝不愧是腹黑帝,即便睁眼说瞎话,也能做到脸不红气不喘。
可吴莨却伸手指了指被扶到沙发上的某伪·人妖,“让罗馨柏睡你堂弟的主卧室好了。”如此一来,她就可以跟这老奸巨猾的腹黑帝平分余下的房间。
如意算盘一下子落空的腹黑帝并没有露出任何沮丧之色,反倒玩味儿的勾了勾唇角,“我以为吴老师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没想到也会做这把朋友往火坑里推的事?”
“我确实不会让朋友傻乎乎的往火坑里跳,但要是由我亲自在后面推上一把的话,则另当别论。”吴莨根据自己的交友美学,毫不犹豫地把罗馨柏给卖了,不过,究竟是谁往谁的火坑里跳,还是个未知数呢……
吴莨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客房,而没等她开口,骆第天就叫人把事先准备好的换洗衣物放到了她的床头,虽然衣服的样式看上去跟吴莨平日穿的运动服差不多,但那精湛的做工和如婴儿肌肤般柔软的触感远不是几十块的地摊货可以比拟的。
再次在心中愤世嫉俗的骂了一句‘万恶的有钱人’,吴莨将赖在门口不走的大尾巴狼打包扔了出去,然后随手锁上房门,这才安心的换下身上这套繁琐的贵族服侍。
因为时差的关系,洗完澡躺在床上的吴莨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欲睡。期间,某只心术不正的大尾巴狼利用房间的备用钥匙偷偷摸摸的混了进来,尽管他如愿以偿的爬上了前者的床,但付出的代价却是被卸掉四肢的关节,整晚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在佳人的身侧挺尸……
“啊——!!!”
第二天清晨,很晚才睡过去的吴莨是被一阵比杀猪还要凄惨的尖叫声惊醒的。
——砰!
“怎么回事?”吴莨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待她的眼睛完全睁开,才发现随后那重物落地的声响是某只无法动弹的大尾巴狼被她不小心一脚踹到床下所发出的。
“抱歉,刚醒没注意!”吴莨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伸手将地上那只摔得四脚朝天的大尾巴狼的关节重新接好。
等穿戴妥当的两人来到‘案发地点’,先一步赶过去的老管家正板着脸驱散前来围观的佣人。
老管家见吴莨先是一愣,但他毕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在看到与吴莨站在一起的骆第天后,隐约猜到面前这个疏于整理仪容的女子极有可能跟昨晚的美丽小姐是同一个人。
尽管他不明白像骆少爷那样的绅士为什么会选这样一位不善于管理自己的小姐作为自己的终生伴侣,但跟屋里那男扮女装的重口味一比……尼玛,真是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啊!
就在老管家暗自腹诽之际,吴莨和骆第天已经绕过老管家,推开了主卧室的门。
好家伙!
此时的主卧室犹如经过龙卷风的洗礼,凌乱不堪,衣服鞋袜配饰什么的散落一地,弄得吴莨二人愣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找到。
吴莨的目光最终落在房中那张宽达三米的kingsize大床上,两具紧紧交缠在一起的身躯,裸|露在外的白皙肩膀,以及那鲜红又暧昧的吻痕……酒后乱|性,说的似乎就是眼下的这种情况。
“吴莨,我——”宿醉未愈的罗馨柏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望向吴莨的目光不禁有些迷茫。
而那一大早将吴莨吵醒的罪魁祸首此刻见到亲人,竟‘呜呜’的哭了起来,“堂哥,他……我……”
顾思轩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泣不成声,不过介于此时的混乱情况,骆第天实在不方便走到床前。顾思轩见堂哥没有过来安慰自己,急需别人安慰的她作势就要裹着被子冲入堂哥的怀抱,大肆哭诉一番。
可身体某个羞于见人的部位传来的钻心刺痛顿时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并非常没骨气的重新倒回了床上。
“阿嚏——”盖在身上的被子让对方霸道的卷走,当即冻得罗馨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抹了把鼻子,哆哆嗦嗦的抓过被子,不满的抱怨道:“死女人,你把被子都拽走了,老娘我盖什么?”
吴莨并没有拽被子,所以这个‘死女人’不是对她说的。而整个房间目前只有吴莨、骆第天、罗馨柏和顾思轩这四人,骆第天和罗馨柏都是经过吴莨那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的,不管外表怎么样,里边绝对是如假包换的男淫。
于是乎,‘死女人’这三个字便砸到了蒙被躺在床上的顾思轩身上!
没错,那素有花花公子之称的罗斯尔德家继承人,实乃一个披着绅士外衣的女汉子!
“艹,你们天朝不是有句古话叫做怜香惜玉吗?老子被你整这么惨,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老子?”
“体谅你?”罗馨柏冷哼一声,开始数落起对方的不是,“要不是你这个假小子跟老娘拼酒,然后再居心不良的把老娘我领回家,老娘我又怎么会上你?”
“你上老子,你还有理了是不是?要知道,老子还tmd是第一次呢!”
“靠,你是第一次,难道老娘我就不是第一次吗?”
听着那格外别扭却又无比和谐的对话,吴莨和骆第天非常有默契的退至屋外,并好心的为两人关上了门。
“吴老师莫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堂弟实乃女儿身?”骆第天用的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肯定。
斜了身旁的大尾巴狼一眼,吴莨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以你堂弟的小身板,别说是夜夜笙歌,就是一周两次都未必能吃得消。而且,她若是真像她所表现的那般花心,眼底或多或少会有一些纵欲过度的黑青。”
顾思轩脸颊红润,气血旺盛,哪儿有半点儿精力不济或是精神萎靡的迹象?
吴莨在初见顾思轩的时候便已心存疑惑,虽然没有什么更为确切的证据,但身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顾思轩这个锅盖多半是为罗馨柏那口破锅量身定制的。
其实,早在陪罗馨柏玩网络游戏的时候,吴莨就觉得这二位很有夫妻相,毕竟同时征婚,征婚内容还如此相似的,真的是少之又少。
所以说,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似是某些事早已在冥冥中有了定数……
“没想到吴老师还会看相,不知吴老师你觉得我的面向如何?”骆第天朝依旧杵在门口的老管家使了个眼色,老管家对骆第天这位少爷甚是信任,见他面色如常,便安心的回到厨房,监督下人筹备早餐去了。
而吴莨并没有回答骆第天的问题,只是颇为不爽的冷哼了一声。
她对顾思轩的性别抱有怀疑,可这大尾巴狼却是在知道顾思轩乃女儿身的情况下,让罗馨柏与其同处一室,虽然酒后未必乱|性,但这大尾巴狼的居心怎么看都不太单纯吧?
似是猜到吴莨心中所想,骆第天笑着解释道:“我不在这边,总需要有个人来管着她,要不然以她那脱跳的性格,早晚会闯下大祸。而且她由于某些特殊原因,不能以女儿身示人,所以喜欢男扮女装的罗馨柏就成为约束她的最好人选。”
“特殊原因?”
“罗斯尔德家的家主之位历代都是只传男不传女,而我那痴情的舅舅又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所以便想出了女扮男装这么一个恶俗却又十分好用的法子。”骆第天边说边领吴莨往餐厅的方向走,“尽管堂弟是舅舅唯一的孩子,但若是叫旁系那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发现,势必会把她从家主之位上拉下去,进而将罗斯尔德家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财产逐一瓜分。”
“你堂弟也挺不容易的嘛。”吴莨不懂那些权势之争,但在自己家还得小心翼翼防备他人窥探的感觉光想想,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也难怪顾思轩对身边的大尾巴狼那么依赖,假若没有骆第天这满肚子坏水的腹黑帝从旁出谋划策,恐怕小丫头早就被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们压榨得一干二净……
直至吴莨和骆第天在餐厅用完早饭,罗馨柏才拉耸着脑袋,像幽灵一般晃晃悠悠的出现,“死吴莨,我、我该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吴莨喝光杯子里的牛奶,典型的明知故问。
“还能有什么,就是、就是她呗!”饶是罗馨柏再粗线条,这种事也有点儿难以启齿。
吴莨听罢,摆出她那为人师表的样子,甚是语重心长的说:“男子汉大丈夫,既然作了,就得负责到底。”
“负责?对她?”罗馨柏张大了嘴,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兴许人家肚子里已经有你的种了呢?弄不好十个月后你就能晋级当爹了!”吴莨刚正经了两句又打回原形,“更何况,傍大款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恭喜你,现在终于梦想成真了!”
“恭喜你妹啊!”别说汗毛,罗馨柏就是连头发都快被吴莨吓得倒立起来了,“开玩笑,那种不男不女的家伙即便倒贴钱,老娘我都不稀罕多瞧一眼!”
“你丫的骂谁不男不女?”
顾思轩刚踏入餐厅,就听见跟她一度春风的某人在那儿大放厥词,当即一股邪火蹿上来,对后者破口大骂道:“你这娘娘腔也不照照镜子,瞅你那妖娆勾魂的贱样儿,还tmd有脸说老子不男不女?”
“我娘娘腔怎么了?娘娘腔还不是照样把你给上了!”
“艹,那是老子没那功能,老子要是有那功能,咱俩还指不定谁上谁呢!”
“就凭你这小身板,还妄想上老娘?”罗馨柏把脖子一梗,算是跟对方卯上了,“是不是昨晚喝的酒还没醒?或者是被老娘操糊涂了?”
“我呸,就你那比针头粗不了多少的玩应儿也配用操字?尼玛,你捅进来时老子都tmd没感觉!”
“你没感觉?”男性尊严遭到质疑的罗馨柏立马就火儿了,“不知哪个不男不女的昨晚躺在老娘身下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还一个劲儿说老娘的家伙太大,央求老娘我慢点儿!”
幸亏老管家在吴莨等人来餐厅吃早饭的时候便已将下人支开,若是让上述不堪的言辞传出去,他们罗斯尔德家维护了几百年的声誉绝对会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
那边,充斥着18禁内容的骂战逐渐升级,并隐约有将昨晚的具体经过就地重演的趋势……而两位酿成‘惨剧’的罪魁祸首则不声不响的走出了罗斯尔德家的城堡,登上了候在外面多时的黑色劳斯莱斯。
将罗馨柏变相卖给了罗斯尔德家的吴莨乘车来到圣天学院师生落脚的地方,待车停下来,她盯着面前恢弘建筑的匾额,喃喃念道:“xvshenghotel……旭升酒店?!”
她随即扭头看向身边的大尾巴狼,后者会意的解释道:“原来的经营者由于管理不善,导致资金链出现缺口,我便以融资的名义将这家刚建成不就的酒店盘了下来。”
尽管腹黑帝说得很是风轻云淡,但吴莨却在心中暗暗替那位经营者默哀,在她看来,那位经营者最大的不幸并非没请到优秀的管理人才,而是他名下的酒店被腹黑帝瞧上了眼。
门童殷勤的替两人拉开茶色的玻璃门,可踱入其中的吴莨刚一抬头,就愣住了。
晨曦下,金色的阳光透过几米高的落地窗洒进大厅,照耀在不远处的一对男女身上,勾勒出一副美丽动人的图画……
——干练却又不失妩媚的年轻女子低低的笑着,她身前站着一名眉眼柔和,唇角带笑的俊秀男子。
虽然不知他们在谈论些什么,但两人深情对望的模样真的好美……个屁!!!
如果那俊秀男子不是祝乘飞的话,兴许艺术细胞不够发达的吴莨还会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多少跟‘漂亮’二字沾点儿边。
不知为何,吴莨忽然觉得有些不大舒服,心里酸酸涩涩的,好似她一口气吃下了整颗柠檬,又仿佛连喝几瓶碳酸饮料却打不出嗝,憋得她胸口发闷……
不待吴莨想出个所以然,一旁的腹黑帝便火上浇油外带几分幸灾乐祸的说:“祝乘飞同学不愧是眼下炙手可热的明星,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吸引到钟情于他的优秀异性。”
“骆老师既然被学生们封为mr.perfect,想必追求者也不在少数吧?”吴莨不冷不热的丢出这么一句,转身就往电梯的方向走。
而立于不远处和美女谈天的祝乘飞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现了吴莨,他立马丢下美女,快步走了过去,“小莨,你回来了?”
“嗯。”
没能及时察觉某女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儿的明星帝指了指随后走过来的美女,笑道:“小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盛世娱乐公司在欧洲的音乐总监miss.梁。”
“哦。”
“miss.梁,这位是圣天的吴老师。”因为有昌慈芷的前车之鉴,一向考虑周全的祝乘飞并没有刻意强调吴莨对自己的重要性,若是吴莨在这边发生什么意外,难保他不会对这个到处披着伪君子外衣的绅士国度进行军事打击……
美女将吴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挺了挺身前那对傲然双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简单问候道:“吴老师,你好。”
“好。”
即便祝乘飞不是吴莨肚子里的蛔虫,但两人毕竟‘同居’了这么多年,他对后者的脾气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一般小莨用鼻子哼出单音节作答的时候,多半表示她此刻的心情不是那么美好,所以明星帝当即开口撵人,“miss.梁,有关演唱会的事咱们稍后再谈。”
miss.梁先是一愣,刚想开口说点儿什么,明星帝已经随另外两位进了电梯。
“你们俩慢慢谈,我去替吴老师办理入住手续。”腹黑帝非常识相的自动退场,临走前,他别有深意的拍了拍明星帝的肩,似是在祝对方好运,又似是在为明星帝的窘况而幸灾乐祸。
虽然将某女拱手送给情敌难免会让腹黑帝的心中泛起一丝小小的不爽,但某女若是能借此机会开点儿开窍,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小莨,miss.梁她是来找我商量演唱会的相关事宜的。”祝大明星主动澄清自己和美女那比白开水还要纯洁的男女关系,“公司得知我随圣天的师生来欧洲,就想于旅行的最后一天安排我在伦敦的02体育馆举办一场即兴的个人演唱会。”
能让祝乘飞为之动容的,除了吴莨,就只有音乐。
伦敦的o2体育场,又名千年穹顶,是世界各国为了迎接新千年到来而兴建的一系列千禧建筑中最为著名的作品。
它造型独特,气魄宏伟,引起了人们的极大关注,许多人称它是20世纪90年代产生的鸿篇巨作,它甚至被人们誉为‘伦敦的明珠’。
能在这儿举办个人演唱会,无疑是每个歌手的梦想,更重要的是,明星帝终于有机会邀请他的小莨到演唱会现场看自己唱歌!
祝乘飞原来在流云街酒吧驻唱的时候,小莨经常会在工作后到酒吧小坐一会儿,但自从他出了名,却反倒没有给小莨唱歌的机会了。
尽管他重返临海后跟小莨相处的时间多了不少,可与小莨朝夕相对的并不止自己,让明星帝在咆哮帝和望天帝的面前展喉高歌……他还真拉不下那个脸。
得知事情缘由的吴莨依旧一脸的面无表情,她不是不明白明星帝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可是……
“乘飞,我已经习惯了你对我的好,甚至觉得你的温柔都应属于我……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自私?”吴莨这方面比较脱线,所以基本上是有什么说什么。
可明星帝听完,却笑了,“小莨,我的温柔本就属于你。”语毕,祝乘飞俯身在吴莨的唇角上轻轻印下一吻,真正自私的应该是他才对,他是多么的想把面前这具纤细的身子像揉进骨血里一般死死锁在怀里,好让那些狂蜂浪蝶不得窥探分毫!
“乘飞,我从未对你做过什么,却一味享受你对我的好,这样,你岂不是很吃亏?”吴莨完全是就事论事,即便她是受益的一方,也不禁有点儿为明星帝抱不平。
祝乘飞伸手将人揽入怀中,用低沉性感的声线在对方的耳边轻轻呢喃,那是比梦境还要温柔的语气,“小莨,我的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全都是由你的名字组成,所以,待在你身边,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茫茫人海中,唯你一人,我愿倾心相系。
吴莨对情爱可谓是先天缺陷后天坑爹,但一个人,不论是热情还是内敛,当他把自己所有的温柔和深情都给了另一个人的时候,这应该就是爱了吧……
“乘飞,我——”吴莨动了动嘴,刚要开口,尤闽战等人便从远处走了过来。
“靠,死女人,你怎么才来!”尤闽战说着便把吴莨从祝大明星的怀里挖了出来,“艹,大庭广众之下的搂什么搂?”
花渠钦也屁颠屁颠的凑上前,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小莨莨,有没有想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本大帅啊!”
吴莨故作认真的将挡在眼前的骚包孔雀打量了一番,然后附和的点了点头,“嗯,确实很惨绝人寰。”
“小莨莨~~”花渠钦那含糖量十足的声音在空中转了三个圈,最后全都砸在了他自己的脑袋上。
而冷奕不知何时站到了吴莨的身侧,拽了拽后者的衣摆,“吴莨,罗尔回来了。”
“罗尔?”自抢银行之后,吴莨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老外,因为当时只有她和小姨周婷看到了罗尔的样貌,所以罗尔此时回圣天职教并无任何身份上的尴尬,可他的任务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难不成,他又接了什么新的指令?
圣天的海外旅行为期十天,头几日是参观伦敦著名的风景名胜,最后三日则是以班级为单位的英国深度游。
经过全班同学的投票,大三(三)班的深度游地点定为英国最美丽的岛屿——天堂岛。
因为这群穷得只剩钱的少爷小姐想包机看伦敦的夜景,吴莨便跟校方商量,将大三(三)班的行程提前到了晚上。
临上飞机之际,吴莨被高仁叫到不起眼的角落,高仁不由分说的就将一个类似镯子的金属物件扣在了吴莨的手腕上。
“老师,这是我朋友给我的加密式定位仪,里边发出的加密信号只有用特殊的仪器才能追踪到。另外,手镯外面镀了一层绝缘防水的涂料,即便戴在老师你的身上,也不会出现莫名其妙罢工的状况。”
“豆芽菜,为什么给我这玩应儿?”
“你们此次不是去天堂岛吗?那边岛屿众多,万一你们遇到什么天灾**,我也好叫人去给你们收尸啊!”高仁能说他一个不足七尺的纯爷们戴一手链实在有损他的硬汉形象吗?
“而且,有你这个无良女教师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从某些意义上来说,高仁还是有些庆幸自己及时打消了转班的念头……
既然是学生的一片心意,吴莨也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不过,她的那张小嘴儿却没有因此而保持沉默,“高仁同学,老师我记得你们一班是去游览英格兰牧场吧?听说那儿的牛奶含钙量高,届时你可得多喝点儿哦!”
“死女人,我告诉你,身高和牛奶根本就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可吴莨听罢,却晃了晃脑袋,“不,高仁同学,老师我只是觉得你这孩子缺钙而已。”
“……”高仁深深的觉得,自己纯粹就是tmd犯贱,好端端的,干嘛替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无良女教师担心?
算了,他还是去未婚妻那儿寻求些安慰吧……
大三(三)班乘坐的是一辆架通体雪白的中型私人飞机,据说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富商友情赞助的。
因为圣天是打着让学生们增长见识的旗号组织的这次海外旅行,身为班主任的吴莨就临时客串了一下历史老师:
isleofskye,又名天堂岛。
由于天堂岛经常被云层覆盖,很像隐藏在天空中的神秘小岛,再加上当地‘此景只应天上有’的自然风光,便被各国游客评为苏格兰最美丽的小岛。
可能是那边遥远偏僻,人烟稀少的关系,使天堂岛犹如一位远离尘世的仙子,苍凉,寒冷,孤傲,却又异常的夺人眼球。
有人说,如果你爱她,就带她去天堂岛,因为,那里即是天涯;有人说,如果你也爱他,就随他一起去天堂岛,因为,那里即是海角。
吴莨默背完旅行手册上的最后一句,地上已经掉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尼玛,为了吸引游客,也不至于打出这么肉麻的宣传标语吧?
常言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尽管吴莨被恶得胃中泛起阵阵呕意,但在座的几位却在心中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然而,众人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并不是什么约定终身的浪漫之旅……
“小莨,你说这么多话一定口渴了吧?”体贴入微的祝大明星递上一杯加了少许冰块的鲜榨柠檬汁,吴莨用吸管吸了一大口,她那不断翻腾的胃顿时消停了大半。
看着手中印制精美的旅游宣传手册,吴莨有些不厚道的想:天堂岛,天堂岛,该不会还没到天堂岛,他们便直接投奔了上帝的怀抱?
也许是应了天朝的那句古话‘好的不灵坏的灵’,也许是吴莨命中注定会有这么一劫,也许是原本正在偷懒的上帝被吴莨打扰了午睡……总之,吴莨刚寻思完,飞机就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以至于吴莨将余下的柠檬汁全部洒在了一旁的红毛狮子身上。
不待尤闽战发作,众人就被一阵明显的下落感弄得大惊失色。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善于察觉危险的冷奕,以及坐在驾驶室门口的随行校医——周婷。
等两人合力撞开驾驶室的门,凌冽的强风吹得他们睁不开眼,直至周婷按下手边的关门键,这才发现飞机的操纵员竟被人敲晕在了椅背上!
冷奕在正式成为杀手以前,曾经做过飞机的模拟操纵训练,见状,他当即双手握住操纵杆,并缓缓向上提拉,直至飞机重新恢复水平飞行,才徐徐的舒了口气。
眼尖的周婷随即瞄到了窗外那个隐藏在夜色之中,越来越小的黑色斑点,即便离得很远,但对方那化成灰她都认得的熟悉身形让周婷瞬间确定了将机组人员打晕的嫌犯的具体身份:
——罗尔!
她就知道这个臭名昭彰的joker成员此次回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来不及多想,周婷就已抓起挂在墙上的降落伞,重新打开驾驶室的侧门,纵身跳了下去……
而吴莨踉踉跄跄的走到驾驶室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姨周婷那抹透着几分毅然和决绝的背影。
“怎么回事?”
冷奕抽空回头望了吴莨一眼,淡淡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眼瞅着自家小姨英勇跳机,吴莨根本就不可能有心情跟面前的闷葫芦打哑谜,遂俏脸一沉,爆起了粗口,“md,有话快说,有p快放!”
“罗尔打晕了驾驶员之后趁着夜色逃走了。”
“好消息呢?”
“我刚刚已经说了。”
吴莨的眼皮狠狠地跳了跳,“那坏消息又是什么?”
“罗尔在跳机前打开了燃料阀,以飞机目前的燃料存量,最多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并非冷奕故意卖关子,而是眼下的糟糕情况真的让他有些不忍直视。
根据导航显示,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距天堂岛最起码还有25分钟的航程,本来夜晚的能见度就低,而这附近又是一片鲜有人涉足的岛屿群,别说紧急将落地点,就是连块平地都找不到。
试问:还有比这更令人沮丧的糟糕情况吗?
好在冷奕有着世界顶级杀手的心理素质,若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吓得腿脚发软,哪儿能像望天帝这般有条不紊的开着飞机?
“艹!”吴莨近乎怒不可遏的低咒一声,无暇思考那罗尔为什么会这么做,伸手拍醒被敲晕的机组人员,从他们口中问出降落伞的存放位置,然后叫来两名随行空姐,同她们一起将降落伞分发到每一个人的手中。
因为先前有过一阵剧烈的晃动,所以学生们此刻看着手中的降落伞都不禁有些发懵……
“大家不要慌,介于你们平日里的学习生活太过养尊处优,学校决定,在深度游时增加一个特殊环节。”为了尽可能的减少学生们的恐惧心理,一向影子歪不怕身正的吴莨随口胡编了一个理由:“下面老师宣布,大三(三)班的二十四小时天堂岛恐怖之旅正式开始!”
“喂,有没有搞错,我们可没听说有什么恐怖之旅啊?”
无视学生们抱怨和质问,吴莨径自说道:“请大家遵从乘务人员的指示装备好降落伞,每两人一组,自飞机的紧急出口跳下。”
“什么——?!”
“让我们跳飞机——?!”
学生们纷纷张大了嘴,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自己跳下去,或是被老师我踹下去,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做这道简单的二选一。”说罢,吴莨便转身进了驾驶室,“怎么样,能与附近的机场取得联系吗?”
“我刚才试着发了一组sos,但通讯系统遭到破坏,恐怕附近机场收到求救信号的可能性不大。”冷奕不知好友为什么会做这种事,但多半跟joker脱不了关系,不过以joker对‘那人’的重视程度,应该不会设计如此高风险的困局……
“冷奕,你把飞机开到周校医跳下去的坐标,接着将飞机的高度往下降一降,大家稍后会带着降落伞从紧急出口逃生。”吴莨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打开飞机外部所有的照明设备。”
“小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祝乘飞等人从吴莨那少有的严肃表情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遂担心的跟到了驾驶室。
“由于时间紧迫,具体情况我会在大家平安脱险之后如实相告。”飞机最多只能坚持十五分钟,所以每一秒都显得极其珍贵。
吴莨的话,祝乘飞等人是无条件相信的,甚至连一贯自恋的会长大人都收敛了嘴角的戏谑弧度,认真听着前者的安排。
冷奕依据导航仪记录的路线,让飞机盘旋飞行在一座面积相对比较大的小岛上空,并尽可能的降低了飞行高度,但考虑到跳伞所需的最低高度,他又把飞机提升至800米左右的高空。
为了使学生们在跳伞的过程中不迷失方向,吴莨吩咐准备妥当的花渠钦和欧雯姬分别带一名学生先行跳下,待他们安全着陆后,用手电筒的光柱作信号,以便分拨跳下去的众人能在第一时间汇合。
“飞机坐的好好的,你凭什么撵我们下去?”
“老师,我们花了一大笔钱远渡重洋,可不是为了来拿自己的小命儿开玩笑的!”
并非所有人都本着配合的态度,静静地听从吴莨的指挥,个别不知内情的学生一脸嚣张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死活就是不肯挪动分毫。
“尤闽战同学,麻烦你过来一下。”吴莨朝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老子势必留到最后跟你一起’的红毛狮子招了招手,后者听话的站到了紧急逃生出口前。
“转过身去。”
“哦……啊——!!!”只见尤闽战刚转过身,就被吴莨从后一脚踹了下去。咆哮帝那充满惊讶和愤怒的吼声回荡在小岛的上空,真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如果你们也想像尤闽战同学那样被我踹下去,大可继续坐在原位。”不得不说,吴莨这招杀鸡儆猴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那几位少爷小姐在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无良班主任毫不犹豫的将班上脾气最火爆的同学踹下飞机后,都灰溜溜的站成一排,规矩得像是刚入学的小学生。
她们可没有尤闽战那么快的反应速度,万一这无良女教师真把她们从飞机上踹下去,她们绝对会摔成一滩烂泥……
吴莨班上的学生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十个,而具备专业逃生知识的机组乘务人员有十几名,除去像欧雯姬花渠钦这样有能力照顾自己和他人的厉害角色,余下的少爷小姐基本都能和有经验的机组乘务人员结为临时搭档。
待韩天寒领着小白兔青沫跳离机舱之后,吴莨扭头看向明星帝,“乘飞,你能带昌钧下去吗?”
“那小莨你呢?”
“作为班主任,我有目送你们安全撤离的责任和义务。”忽然间萌发为人师表自觉的吴莨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随即笑着挥拳在明星帝的胸口敲了一下,“别担心,我既不恐高,又没手脚残废,区区跳伞对我而言,一点儿危险性也没有。”
吴莨再三保证,祝乘飞才带着昌钧跳了下去。此时,整架飞机就只剩坚持留到最后的吴莨和刚把飞机调成自动飞行模式的冷奕。
“喏,你的降落伞。”灌进来的狂风将吴莨的头发吹得上下翻飞,她弯腰将脚边的那包降落伞捡起,递了过去。
可冷奕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面无表情的反问道:“给了我,你怎么办?”
“笨蛋,姐当然还有喽!”语毕,吴莨拍了拍自己身后鼓鼓的背包。
那个‘姐’字毫无意外地让望天帝的眉头微微蹙了蹙,但眼下这刻不容缓的情况令他将心中泛起的不满压了下去,“吴莨,飞机的燃料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了。”
“你先走,等我调转了飞机的航线后自会离开。”若是让飞机继续盘旋在小岛的上空,难保飞机不会在坠落时砸到下面的学生。
然而,吴莨刚要转身,就被望天帝一把抓住了手腕,“不必麻烦了,我已经在自动飞行模式中加入了一分钟后向西航行的程序。”
“……是吗。”吴莨略显含糊的应了一声,表情随之变得有点儿不太自然。
不待吴莨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冷奕便用肯定的语气问道:“吴莨,你的包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降落伞吧?”
“额——”对方那过于凌厉敏锐的目光看得吴莨身子一僵,连带着舌头也打了两个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形中的巧合,飞机上的降落伞竟比实际人数少了一个。但饶是如此,也比那压根儿就不对乘客提供降落伞的天朝民航强太多了……
于是,负责分发降落伞的吴莨就想出这么一个掩人耳目的法子,至于没有降落伞的她该如何逃生……这个,暂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反正天无绝人之路,不是吗?
而冷奕并没有回答吴莨的问题,只是将那仅有的降落伞塞到吴莨的手里。
与此同时,驾驶室发出燃料用尽的红色警告。
“闷葫芦,我已经把你丢下过一次了,绝对不可能再丢下你第二次!”与其背上那沉重的‘负担’,吴莨更愿意抱块木板跳到海里去喂鱼。
望天帝虽未做声,但望向吴莨的深邃眼眸却如群星泯灭的夜空,沉重中又隐隐透着几分难以名状的凄凉。
面前突然被某种犬类动物附身的望天帝看得吴莨不由得嘴角一抽,心说:你丫的,这闷葫芦简直就是一个披着伪面瘫外衣的巨大萌物啊!他这可怜巴巴的被遗弃表情究竟是在闹哪儿样啊?
吴莨杵在那儿跟望天帝互瞪了两秒,最后不得不败下阵来,撂下一句不具任何威胁的狠话,“告诉你,要是你敢比姐先死,姐就算化成厉鬼,也决不饶了你!”
“嗯。”在吴莨转身的功夫,一向少有表情变化的冷奕竟奇迹般的弯了弯嘴角。他绝对不会比她先死,因为这样一来,她就不会为自己的死去而痛苦悲伤了……
由于降落伞是单人用的,承受两人的体重着实有些勉强,吴莨便扯下两扇窗帘绑在了自己和冷奕的身上。
待吴莨准备好这一切的时候,飞机已经调转了方向。
当她和冷奕携手从飞机上跳下的那一刻,望天帝的嘴角再度弯出一抹迷人的弧度,没有了之前的悲凉无奈,而是彻彻底底的悠然轻松,还荡漾着,淡淡的幸福的味道。
人们永远无法知道世界末日来临之际,自己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但他确定,只要跟身边的人在一起,即便坠入寒冷黑暗的深渊地狱,却也温暖得好似阳光普照的天堂……
单人用的降落伞果然承受不住两个成年人的体重,但万幸的是,他们掉在了一片茂盛的丛林里。
浓密的植被抵消了一部分的冲力,而那错综盘杂却又充满韧性的枝干仿佛是一张由大自然亲手编织的保护网。
虽然从网里出来费了他们不少的事,但两人从八百米的高空跳下竟然只受了一点儿皮外伤,这简直可以去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对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没有降落伞的?”吴莨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甚是不解的问。
“小时候,咱们有次一连两天都没找到吃的东西,可当我拿回面包时,你却硬说自己不饿,你方才那梗着脖子逞强的固执模样完全跟十几年前如出一辙。”时光荏苒,纵使他和当年那个小女孩儿已经长大成人,但有些事并不会随时间而改变。
“艹,你还好意思说?”一回想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吴莨就恨得牙根儿直痒痒,“md,既然是去找吃的,你当初干嘛不叫上姐跟你一起?”
那时她和冷奕还没有拜老叫花子为师,基本上过的是有这顿没下顿的生活,而那面包是冷奕好不容易从一群流浪汉手里抢过来的,看着嘴角眼眶均一片乌青的冷奕,即便她饿得眼冒金星,也尼玛的吃不下啊!
冷奕很想说找食物是男人的责任,但考虑到某女的倔强性格,便识相的没有做声。
“闷葫芦,你的伤没事吧?”因为被对方抱在怀里的关系,吴莨除了手背上有两道划痕之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毫发无损。
可与之相对的,冷奕的背后有大量划痕和擦伤,虽然在夜晚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湿黏的触感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血腥味儿,无不提醒着吴莨,这一根筋的闷葫芦不仅受了伤,而且还流了血。
对此,望天帝却不以为然,“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跟这些年执行的危险任务相比,背上那点儿小伤真的不算什么。
因为两人从飞机上跳下时,机头已经调转了航行的方向,所以他们此刻身处的位置比预期地点要远上许多。
但好在有欧雯姬等人用强光手电筒照射出的光柱作路标,只要穿过这片树林,应该就能与大部队汇合。
不过,吴莨和冷奕刚走出一段距离,就敏锐的发现远处的大树下似是有两个人……
即便走在满地枯枝残叶的树林,他们也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吴莨是自小养成的习惯,而冷奕则是常年的‘工作需要’,因此那对峙的男女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女子有着一头光泽柔顺的波浪长发,尽管眼下被它的主人高高扎起,男子依旧记得当它们披散下来的时候是多么的美丽。
他曾笑着说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内敛又充满热情的大波浪卷发,那时他们还不知对方的身份,萍水相逢,他赞她跳舞时的身姿像盛开的玫瑰一般娇艳,她回应地启唇轻笑,一个回旋扯起大大的红色裙摆,风姿卓越的宛若一位骄傲自信的女王……
“亲爱的小婷,真是好久不见啊!”
周婷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无比欠揍的男人,冷冷的回道:“从你跳机到现在,还不足半个小时。”
“呵呵。”嘴角的笑变得苦涩,罗尔略显无奈地看着对面的女子,“亲爱的小婷,你是来抓我的吗?”
“你做了错事,自然要受到相应的惩罚。”夜风吹起周婷鬓边的一缕发丝,遮住了她眼中的神色。
罗尔闻言,即将上前的脚步猛地顿住,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做错了事,自然要受到惩罚,可你不觉得这样的惩罚对我太过残酷了吗?”
然而,回答罗尔的却是周婷那把从不离身的袖珍手枪。
“难道因为我是joker的杀手,你是警方的卧底特工,我们就一定要发展到这一步吗?!”罗尔的语气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紧紧地注视着对方覆上一层寒霜的冰冷容颜,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周婷用的仍是一副听不出丝毫起伏的冷漠语气,“joker的现任成员黑桃k,我以涉嫌绑架幼童,抢劫临海银行,以及挟持机组人员等多项罪名将你逮捕归案!”
“亲爱的小婷,我不信你不知道天朝政|府背后是多么的阴暗,那样一个**的组织,有什么值得你为它卖命的价值?”虽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隔三差五就在网上暴出一些高官的艳照,真的很说明一些问题。
“我卖命的对象,既不是国家,也不是某个特定的人,而是我心中不可动摇的正义。”
“是,我知道,你们杜家的人一个个都tmd是该死的愚忠!”罗尔气得直咬牙,“所以,你就因为我是joker的成员而与我为敌?”
周婷拨开鬓边的发丝掖至耳后,“你到底在天真地想些什么?”她直视着对方灰褐色的眼珠,淡淡道:“罗尔,我们之间从一开始便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她是兵,他是匪,两人本就是,不死不休。
吴莨和冷奕在远处听得断断续续,尽管周婷是吴莨的亲小姨,但感情的事并非外人可以随便插手的,所以吴莨冲冷奕做了个撤离的手势,绕过树下那对有着对立身份的男女,继续向前赶路。
忽然,树林深处传来一阵细小的‘沙沙’声。
冷奕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然后猛地冲向那声音的发源处,同时迅速抽出置于黑色漆皮短靴中的匕首,倏地劈了下去。
紧接着,就听‘叮——’的一声脆响,兵刃相接迸出青色华丽的火花,四目相对,两人眼中均闪过一丝惊诧。
“是你?”冷奕蹙了蹙眉,边说边将那泛着寒光的匕首重新收好。
而来者在回过神后,把手中攥着的长刀往地上一插,就直直地朝某女扑了过去,“小莨莨,你可让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神勇威武的本大帅好找啊!”
吴莨侧身避过迎面飞来的骚包孔雀,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花渠钦同学,你确实蛮神勇的……”
方才的一切虽全部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动态视力极佳的吴莨却看得一清二楚。
在冷奕劈过去的时候,花渠钦先是早有所察的后退半步,然后利用这半步的空隙伸手拔出一旁欧雯姬的爱刀,进而挡下了冷奕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冷奕作为世界顶尖的杀手,功夫自是不错的,甚至可以说是鲜有敌手,可这骚包孔雀……
“啊!小姬姬,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本大帅吧!”
吴莨的思绪被花渠钦那杀猪似的凄惨喊声所打断,就见一脸冰霜的欧雯姬把自家表弟的耳朵拧了180度,立马疼得后者呲牙咧嘴,连连告饶。
见状,吴莨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想:花渠钦同学,随便将欧副会长的爱刀插在地上的罪,可是很重的哦……
欧雯姬姐弟俩此番本就是来寻人的,见吴莨和冷奕平安无事,便将他们领回了大三(三)目前的根据地。
待吴莨查完人,确定一个学生都不少后,才向大家解释说,之前的跳伞并非学校临时增加的恶趣味活动,而是飞机出现了漏油事故。至于罗尔那段,则被吴莨刻意隐瞒了。万一让学生知道圣天请了杀手做老师,估计邵校长坐在被窝里数钱的好日子也就彻底到头了……
“女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原本还在为某人将自己踹下飞机而闹别扭的尤闽战在角落里蹲了一会儿,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凑了过来。
吴莨单手托着下巴,客观的分析道:“天堂岛那边的旅店若是在明早之前没有我们的入住记录,多半会与校方联系,然后由校方出面,请求英国海军到沿途的岛屿寻找,如果英国海军的动作够迅速,咱们明晚差不多就能获救。”
换句话说,他们一行人必须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小岛待上一天一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倒也算是名副其实的二十四小时恐怖之旅。
万幸的是,小岛的气候适宜,即便在外露宿,也不至于落下什么病根。
吴莨是大三(三)班的班主任,所以最高负责人的头衔理所当然的落在了她的身上,但由于大家跳机的时候都比较仓促,别说吃的,就是连贵重物品都没怎么带。
于是,如何填饱众人的肚子便成为吴莨眼下急需解决的难题。
“冷奕,你带几名男生到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用来果腹的食物;花渠钦同学,你领着余下的男生到附近拾些干燥的枯树枝回来;欧雯姬同学和机组人员到海岸边捡些可以食用的贝类。”吩咐完,吴莨扭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几个男人,“女生们的情绪不是太稳定,麻烦骆老师、祝乘飞同学,以及韩天寒同学留下来安慰安慰她们。”
有mr.perfect、乘飞sama、王子殿下这三尊男神陪伴在左右,就算身在地狱,这群花也会幸福得找不着北的。
“女人,那我呢?”尤闽战伸手指了指自己,不知他是该跟姓冷的找吃的,还是该随那姓花的去捡破烂。
可吴莨却故意卖了个关子,“尤闽战同学,你拿着脚边的降落伞跟我来,我有其它事交予你去办。”
“哦。”尤闽战一头雾水的随吴莨走到岸边,只见吴莨选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然后竟毫不避讳的……脱起了衣服?!
“女、女人,你、你这是在做、做什么?”这突如其来的香艳场面,吓得尤闽战舌头都不会打弯了。
谁能告诉他,眼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这死女人想和他……但第一次就在露天的沙滩上,会不会太新潮了点儿?
“别傻站着,你也赶快把衣服脱了。”吴莨不愧是淡定帝,即便一丝不挂,脸上仍不见任何女儿家的羞赧之色。
“我、我——”大脑严重短路的尤闽战机械地重复着脱衣服的动作,直至一阵咸湿的海风吹打在他那光裸的皮肤上,他才猛地意识到此刻孤男寡女坦诚相对的处境是多么的尴尬和暧昧。
尤闽战那没有一丝赘肉的身材可谓是标准的黄金比例,紧实的肌肉配上象征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跟白皙细腻的吴莨站在一起,更加凸显出他身为男人的成熟魅力。
尤其是尤闽战小腹上的八块腹肌,简直就像是雕刻的艺术品一般精致漂亮,看得吴莨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啧啧,要是把它挪到我身上,那该有多好……”吴莨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近乎贪婪的盯着那明晃晃的八块腹肌,言语间却透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迎上某女那如饿狼扑食般的眼神,尤闽战顿时就黑线了,血压飙升的他差点没丢人的晕倒在地。
这女人莫不是要把他先奸后杀,杀后再奸吧?尼玛,奸尸神马的实在太重口了,他承受不来啊!
就在尤闽战脑补各种限制级的血腥画面之际,吴莨已经把罪恶的小手伸了过去,隐约间,她似是看到那些小肌肉们向她不断的招手,并高声呐喊‘快来摸摸老子吧!老子绝对触感一流!包君满意!’
于是,有着某种特殊癖好的吴莨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真的蛮硬的,也很结实,嗯,皮肤也好光滑!”吴莨左戳戳右摸摸,玩得不亦乐乎之余,还不忘甩出几句评价,而尤闽战被对方胸前的那两团晃得全身血气上涌,身体的某个部位更是仿佛要炸开似的……
最终,忍无可忍的尤闽战猛地扑了上去,将某个诱人犯罪的无良女教师死死压在身下,四目相对,整个世界随即安静了下来。
光裸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尤闽战那强有力的心跳很快就伴随着他节节攀升的炙热体温传了过去,而冷不丁被推到在松软沙地上的吴莨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无辜和不解,“那个,尤闽战同学,你顶到我了。”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咆哮帝的脸上,如此近的距离不禁让尚未摆脱纯情小处男头衔的尤闽战微微僵了僵,但眼下这脱离常规的发展和那引人无限遐想的男上女下姿势让他仗着胆子,红着脸,如实的把心中的想法给吼出来:“死女人,老子现在tmd想艹你!”
“哈?”吴莨那双清澈的眸子盯着与自己肌肤相亲的红毛狮子看了许久,随即做恍然大悟状,“哦,原来你是发春了啊!”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但从吴莨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带上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味道……
“艹,你才发春了呢!”尤闽战嘴上否认着,身体却急切地在吴莨的小腹上磨蹭着,似是希望借此来缓解身上这股灼人的燥热。
面对一向口不对心的咆哮帝,吴莨则非常实际的把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向咆哮帝的身下摸去,“啧啧,都硬成这样了?不是发春是什么?”
“md,要不是你这死女人突然脱起衣服,老子能变成这个熊样儿吗?”尤闽战不是没看过a片,但看和真枪实弹的操练还是有区别的……
“尤闽战同学,你变成这样完全归根于你那不纯洁的龌龊思想,与老师穿的多少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吴莨能说,她之所以让咆哮帝把衣服脱光,只是为了方便两人接下来去海里捕鱼吗?
“老子不管,老子就tmd要上你!现在,马上!”尤闽战感觉浑身像是着了火一般,整个人都快被逼疯了,他自顾自的在那儿蹭着,可肌肤相亲的美妙感觉非但没让他的情况有所缓解,反倒加剧了身上这团欲|火的燃烧速度,“女人,老子tmd难受……”
咆哮帝那略显委屈和无助,甚至还隐隐透着几分撒娇意味的可怜语气顿时听得吴莨心头一软,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咆哮帝的头,像安抚小猫一般轻哄道:“乖~~”
吴莨那原本放在尤闽战头上的手缓缓下移,改为搂着后者的脖子,接着她微微用力,将两人之间那本就暧昧的距离缩小到零……
舌尖在那双弧度美好的嘴唇上细细画过,本就欲|火焚身尤闽战立马被吴莨挑逗的情难自已,他一面狠狠地回吻着吴莨,一面挺身在她手中抽送。
两人唇舌密密相交,缠绵递送,沁着汗水的灼热肌肤更是紧紧贴在了一起……看着身下那熟悉又陌生的夺人景色,尤闽战的脑中忽然一片空白,待他重新回过神时才尴尬的发现,自己竟释放在了对方的手里……而那个叫他又爱又恨,既想永远抱在怀中又想剥皮抽筋的无良女教师却极其自然的抬起手,将他推开。
也许是咆哮帝憋得太久,也许是咆哮帝天赋异禀,竟有许多飞溅到了吴莨的身上,但吴莨却对胸前沾的斑斑点点不以为意,“尤闽战同学,老师我帮你解决完你的生理需要,你是不是该投桃报李,帮老师我解决一下大家的生理需要?”
说罢,吴莨径自站起身,托着临时客串渔网的降落伞君,一步步的向远处的海边走去。
而尤闽战望着那抹每每令他无比蛋疼的倩影,深深觉得,自己的‘弟兄’迟早有一天会被那女人玩残……
想填饱四十多张嘴,光靠在海边捡的那点儿贝类和小鱼小虾是绝对不够的,所以,吴莨才找上体力和耐力都比较好的红毛狮子,喊上他陪自己一同潜入稍微深一些的海域里捕鱼。
可谁成想,这鱼还没开始捕呢,吴莨反倒被对方弄了一身的‘小蝌蚪’……
——哎。
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吴莨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水性极佳的她眨眼的功夫便已游至几十米之外。
尽管降落伞确实无法替代渔网,不过好在这里的水资源丰富,鱼群数量众多,吴莨和尤闽战来回折腾了几趟,也捕到了三十余条。
当吴莨和尤闽战穿戴完毕,拎着还算丰硕的战利品返回大三(三)班的露宿地点时,花渠钦正领着一群男生在那儿挑战钻木取火呢。
与此同时,冷奕也提着几只不知名的大鸟走了回来,吴莨上前接到手里掂了掂,好家伙,都有几斤重了。
因为冷奕是用石子打的,所以那不知名的大鸟并有没死,只是晕过去罢了,它眼下冷不丁被吴莨这么一折腾,又精神抖擞的扑腾了起来。
而不待吴莨伸手将那笨鸟的脖子拧断,被浓浓危机感所笼罩的笨鸟立马老实了下来,睁着一双玻璃珠似的漂亮眼睛,直直地盯着吴莨,那模样真是要多憨纯就有多憨纯。
可惜,某个以食为天的无良女教师对飞禽类完全没有同情心,
只听‘咔嚓’一声,饥肠辘辘的吴莨想都没想就把笨鸟的脖子拧成了两段,然后扭头看向一旁的望天帝:“冷奕,把你的匕首借姐用用。”
冷奕的嘴角抽了抽,弯腰取出短靴中的匕首递了过去。
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的祝乘飞原本想过来帮忙料理那几只鸟,却在走到近处后,微微皱了下眉,“小莨,你的头发怎么湿了?”
浅滩不可能捉到的海鱼,仍在滴水的头发以及两人身上那干燥如初的衣服……即便没在现场,也不难从上述的蛛丝马迹中推断出吴莨和尤闽战在消失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处于怎样的一个状态。
“哦,这个是刚刚潜入海里捕鱼时弄湿的。”吴莨一向行得歪坐得斜,所以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
而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几个男人看向尤闽战的目光当即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如果眼刀能够杀人,恐怕尤闽战此刻已经被几个男人千刀万剐了……
“小莨,记住以后不要在异性面前过度暴露自己的身体,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准哪天某只披着人皮的野兽就会暴露本性,对你进行突然袭击。”
听出了祝乘飞言外之意的尤闽战有些心虚的撇过头,即便他一个没忍住,真的将某女强行扑倒,那也是某女勾引他在先!
尼玛,捕鱼就捕鱼,那死女人也不把话讲明白了,一上来就直接脱衣服,恐怕是个男人就会往18禁的方向想吧?
不知咆哮帝又在心里闹起了别扭的吴莨冲明星帝笑了笑,“乘飞,你觉得我像是会吃亏的人吗?”
“可是——”祝乘飞瞥了眼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尤闽战,欲言又止。
明白对方想问什么的吴莨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蹲在地上的红毛,嘴角随之弯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是特别的。”
这几个再简单不过的字瞬间让尤闽战升至天堂,他似乎已经看到头戴光环的小天使们向他吹着祝福的号角,仿佛全世界都被染成了浪漫的粉红色……但下一刻,那些浪漫的粉红泡泡便碎得连渣都不剩。
只见吴莨上下嘴唇轻碰,似是心情不错的笑了笑,“人畜神马的太挑战我的下限,所以我才找上了他。”
虽然吴莨这句话的逻辑不是非常明显,甚至有点儿前后错乱的嫌疑,但尤闽战那全学年第三的脑子转了几个弯之后,也算是磕磕绊绊的抓住了真相,可为什么他弄懂了对方话中的含义,心中却反倒萌生出了自插双耳的念头!
尼玛,思维太过宽阔灵活的学霸伤不起啊!
“死女人,你tmd骂谁是畜生?”不满足在心中咆哮的尤闽战霍地站了起来,一边怒不可遏的喷火,一边呲了呲牙,作势就要扑上去咬人。
侧身避开迎面冲过来的红毛狮子,吴莨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都学会对号入座了。”
“学你妹啊!死女人,你给老子站住,老子tmd要咬死你!”
吴莨左躲右闪,变相的遛着自家‘宠物’在空地上转圈,“尤闽战同学,既然是都说要咬死我了,我又怎么可能会傻乎乎的停下来让你咬?另外,这座小岛条件简陋,想必在获救之前都没办法注射到狂犬疫苗,所以就更不能让你咬了。”
“死吴莨,你竟然敢骂老子是狗——!!!”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不过你自己要是觉得狗狗好一些,我可以把你的品种做下更改。哎,亏我这段日子一直把你当成大型猫科动物来养……”
旁边充当背景的学生们听着自家班主任的碎碎念,不约而同地想着同一件情:老师,你确定自己真的有下限吗?
让吴莨这么一打岔,祝乘飞也不好再继续先前的话题。
而挑战钻木取火失败的会长大人一面联合冷教官按住处于暴走状态的咆哮帝,一面笑嘻嘻的朝某女邀功道:“小莨莨,本大帅在附近捡树枝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条小溪,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本大帅天生就是上帝的宠儿,集所有好运于一身啊?”
“嗯,我觉得你确实应该早点儿去见上帝。”岛上植被茂盛,有淡水源并不稀奇。吴莨叫了个男生头前领路,便拖着一降落伞的鱼径自到小溪边收拾去了。
介于能用的利器除了匕首就只有欧副会长的爱刀,所以处理起来比较费时间,虽然祝乘飞想要帮忙,但患有严重洁癖的明星帝真心不适合开膛破肚这种暴力血腥的粗活,遂被吴莨婉言谢绝了。
尽管冷大杀手刀法极佳,可有着暗黑料理天赋的他早被吴莨下了死令,在吃的弄好之前,不得随便靠近食材半步。
于是,颇有自知之明的望天帝回到露营地点,见自恋帝等人再次向钻木取火这项艰巨的任务发出锲而不舍的挑战,便好心的搭了把手。
文件“d:\tools\腾讯软件\api\txt\69\189469\602.txt”正由另一进程使用,因此该进程无法访问该文件。
“那个,你没事吧?”其实尤闽战想问对方好不好吃,可又觉得当着某女的面如此直接了当的问不太好,所以就有些脱线的说了这么一句。
而忙着往嘴里塞鸟腿的冷奕抽空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只烤鱼,也顾不得烫就十分豪爽的咬了一大口。与此同时,忙碌了一个晚上的吴莨同样不拘小节的席地而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见状,敢于做出头鸟的尤闽战也挖了一个叫化鸟泥疙瘩出来,学着吴莨二人的样子把外边的泥土敲掉,扯下一只香喷喷的鸟腿来啃。
肉嫩多汁的叫化鸟瞬间满足了尤闽战那不断叫嚣的肠胃,暖烘烘的篝火罩在身上,让他那原本被某女折腾得只剩一层血皮的hp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至满槽……
“艹,你这死女人还藏了一手!”尤闽战边吃边数落起吴莨的不是,尼玛,一个连头发都要别人帮着擦的极品**丝竟然会做饭,这tmd不科学啊!
对此,吴莨表示她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她打小待在实验所,里边的研究人员几乎把方便面当成了正餐,她妈妈倒是愿意为她下厨,可做出来的东西都被赋予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毁灭性味道。
所以,刚刚懂事的吴莨最先拿起的既不是书本,也不是刀枪,而是那足以提高自己伙食水准的锅铲!
吴莨之后辗转来到流云街,在尝过冷奕做的黑暗料理,她便毅然承担起了师徒三人的伙食。
记得某日她那无良师傅突然心血来潮,要给两个徒弟做顿好的,结果,摆在她和冷奕面前的只有小烧、老白干、二锅头这三瓶度数极高的白酒。
她那师傅拿起其中一瓶,‘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嘴里振振有词的说什么酒都是由粮食酿的,喝一口就等于吃一碗饭,灌两口顶一天,干一瓶则不枉人世走一遭……
吴莨本没指望她那无良师傅能够亲自下厨,所以也就谈不上失望,但关键的是,年幼的她轻信了师傅的鬼话,竟真的把一整瓶白酒都喝到了肚子里。尽管喝完之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可那头重脚轻的宿醉感足足让她在床上躺了三天!
“小莨,你会做饭?”祝乘飞有些不确定的问着本世纪的最大发现,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上次和尤闽战从罗叔俱乐部回来时所看到的两副用过的空碗筷是不是意味着那下厨之人并非冷奕,而是从未主动做过家务的……小莨?
祝乘飞倒是不介意多做些家务,不过,那姓冷的居然吃过小莨亲手做的料理,而且还一吃就是好几年!
这未免也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吧?
“嗯。”被问话的吴莨勉强从鼻间挤出一个单音节,然后伸手抢过尤闽战护在跟前的鸟腿,‘吧唧吧唧’的啃了起来。
其他学生见吴莨三人在那儿吃得不亦乐乎,纷纷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尝了一口,最原始的味道弥漫在唇齿之间,眨眼的功夫便虏获了他们的味蕾……
也许是吴莨的手艺确实不错,也许是饿得太厉害了,总之,圣天这群在家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少爷小姐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吃得别提有多香了……
吴莨留了两条烤鱼一只叫花鸟给迟迟没解决完个人问题的小姨周婷和罗尔,余下的全部让这群饿死鬼附身的学生吃得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的众人三三两两的依偎在一起,围在篝火边,被那暖洋洋的橘色所笼罩,没多久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经过商定,深夜到凌晨三点这段时间由花渠钦和欧雯姬巡逻放哨,余下的时间则由吴莨和冷奕来负责。
虽然吴莨负责的是后半夜,可她枕臂躺在岛上那略显潮湿的地面上却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所以当周婷和罗尔出现的时候,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坐了起来,而同样被两人轻微脚步声惊动的还有浅眠的冷奕。
吴莨把两人领到偏离营地的位置,并示意冷奕在地上多生一堆火,然后她把一直放到篝火旁温着的食物递给两人。
虽然罗尔和周婷面色如常,可他们之间似是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那压抑又低沉的尴尬氛围甚至连吴莨这种某方面神经比较大条的人都能感受的到……
最终,还是双手抱膝,仰头45度角,望天数星星的冷大杀手率先出声,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寂:
“为什么?”
短短三个字,却道出了吴莨心中的疑惑。
“冷,咱们为joker效力这么多年,他的行事作风如何,想必你比我更清楚。”罗尔吃完,用手背抹了把嘴,“吴老师,你接连坏了joker那么多的‘好事’,不会真以为joker心胸宽阔到对你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吧?”
但凡妨碍joker成员执行任务的都会被joker下追杀令,即便吴莨深受joker赏识,可一个人的忍耐毕竟是有限度的。
从暗杀骆第天,临海小学绑架案,再到夺取临海银行的炭疽菌……这些哪一单不是价值过亿的大生意?
“你的意思是说?joker是因为我才派你在飞机上做手脚的?”吴莨真没想到自己竟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可那藏头露尾的joker老大的心胸未免也太狭窄了点儿吧?不就是几单生意吗?全当是为命不久矣的joker老大积些阴德,以免他死后落入十八层地狱受苦……这么一想,她的形象是不是又立马变得高大威猛起来?
“喏,这是经过我特殊处理的移动电话,可以跟joker那边进行单线联系。”罗尔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只手机,“我的任务完成了,有什么话,你自己跟joker讲吧。”
小岛既没有信号塔又位置偏僻,一般的手机均显示圈外,饶是钟小乐这个通讯大亨儿子的最新款超长待机电话也不例外。
可吴莨并没有伸手去接这部能够向外界求助的电子设备,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那个,我跟这玩应儿天生犯冲,你能帮我举着点儿吗?”
“——额。”罗尔嘴角一抽,险些没把耗费了自己几天心血的通讯设备直接摔到地上……什么叫帮她举着点儿?难道这女人的一双手是只能看不能动的摆设吗?
在罗尔发愣的功夫,冷奕已经接过手机,拨通了里边唯一的号码。
一阵漫长的‘嘟嘟’提示音后,电话终于被那边接了起来,而吴莨不等对方开口,便先声夺人道:“喂,请问你是一出门就人人喊打的joker老大吗?”
对方似是被吴莨这别具匠心的问候方式弄得一怔,停顿两秒,才确定的说:“是吴小姐吧?”
吴莨弯了弯嘴角,毒舌模式全开,“能让恶名昭彰臭名远扬的joker老大记住小女子的大名,小女子我可真是倍感脸上无光啊!”
“吴小姐,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吗?”
“我怎么敢?”吴莨嘴上否认着,眼神却瞬间冰冷,“joker的老大,我只是觉得你在挑战我的底线。”想找她的麻烦,多少她都奉陪到底,可一旦牵涉到她的学生,意义就变得不一样了……
“希望吴老师不要生气,那架飞机仅仅是‘谢礼’的小一部分,如果吴老师愿意,我可以派十几名杀手过去,给你们的孤岛之旅增加些乐趣。”对方不愧是掌管joker的老大,两三句便掐住了吴莨的要害。
闻言,吴莨不屑的冷哼一声,“我说,你就不怕那些杀手有去无回吗?”她吴莨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要是她的学生有个三长两短,她就到民航抢架飞机,直接冲到joker的老巢,纵使做不到连根拔起,但闹它个鸡犬不宁还是可以的。难怪冷奕先前在听到细微声响后,便毫不犹豫的攻击了没来得及现身的花渠钦,原来他是担心小肚鸡肠的joker派杀手过来围剿……
“吴小姐倒真是位人才。”joker的老大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像吴莨抛出了翠绿的橄榄枝,“假若吴小姐肯为我们joker效力,我可以保证你和你的学生都平安无事的回到临海。”
听出对方弦外之音的吴莨微微挑了挑眉,“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谈不上,我只是想让吴小姐更清楚的认识到你们此刻陷入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处境。我知道吴小姐眼下被英国皇室奉为上宾,但天朝有句古话叫‘远水解不了近渴’,以你们目前的情况,救援队最快也得明天傍晚才能搜到那片海域,而我的人只需一个半小时即可赶到那里。”
吴莨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语气依旧十分嚣张,“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一旦拒绝了你的邀请,你的手下就会在一个半小时后组团过来送死?”
“也许他们不是吴小姐的对手,但吴小姐的学生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吧?”
“这种事不试试怎么知道?”吴莨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心说:什么叫‘未必’?
那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小姐tmd压根儿就不能跟joker这个世界顶级的杀手集团并列放在一起!
尼玛,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除去欧雯姬他们几个,余下的就是每人一把ak47也群殴不过人家一个啊!
“不知吴小姐思考的怎么样了?我个人觉得这道只有唯一选项的选择题真的是再简单不过了。”
面对joker的步步紧逼,吴莨反倒笃定的耸了耸肩,“告诉你,这道题并非只有一个选项。”
“吴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老子不想鸟你了,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吴莨用**炸天的牛x语气鄙视了对方一番,最后还不忘做出友情提示:“对了,额外奉劝你一句,如果你的人不想被英国海军的鱼雷轰个稀巴烂,最好不要太过接近这座小岛。”
说完,吴莨就挂断了电话。她由衷觉得,跟joker这种修炼成精的老狐狸打交道,不仅消耗她大量的脑细胞,还极其挑战她那本就不是很好的耐性……
“海军?哪儿来的海军?”罗尔四下看了看,目光最终落在远处那忽明忽暗的模糊光点儿上。
“那是海军专用的联络信号!”身为特工的周婷一眼就认出了那忽明忽暗的光点儿所代表的含义,当即折返回营地,找欧雯姬要来手电,以同样的方式向对方发出sos。
十几分钟后,一艘插着英国国旗的军用巡逻舰便停在距岸边两百米左右的地方。随后就见一艘小船慢悠悠的划了过来,而率先从小船上走下来的这位身着一袭笔挺的军装,闪亮的肩章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抢眼。
“你好,我是英国海军上尉,艾米丽·法兰斯科,请问你们的最高负责人是哪位?”
“我是这群遇难学生的班主任。”离近了吴莨才发现,面前这个目测身高超过一米九的海军上尉竟然是个有着强健体魄的女汉纸!
那海军上尉听罢,原本冷硬的表情忽然柔和了许多,“想必你就是吴老师了。”
“你知道我?”吴莨诧异的挑挑眉,她可不觉得初次踏出天朝的自己已经声名远播到异国海军上尉都耳熟能详的地步……
“我经常从未婚夫那儿听到有关吴老师你的事迹,神交已久,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死不瞑目!”
海军上尉用她那明显是刚学不久的中文说着客气话,听得吴莨顿时嘴角一抽,“别,你要是死不瞑目了,谁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英国女汉纸对天朝博大精深的语言文化一知半解,所以还是改回了鸟语,“吴老师,你可以称呼我为法兰斯科上尉,也可以叫我艾米丽,随行的巡逻舰上有足够的客房供你们休息,但不知你们是继续旅行,还是要返回伦敦的酒店。”
吴莨并没有急着叫醒睡梦中的学生,而是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那个,我能问一下,你的未婚夫是哪位吗?”
“我的未婚夫名叫高仁,目前是圣天学院大三的学生。”
“你、你是高、高仁的未婚妻?”仰头看着面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海军上尉,吴莨忽然有些不厚道的想:若是高仁那豆芽菜想跟对方打kiss,能够着嘴吗?
她记得高仁一脸幸福加荡漾的说自己的未婚妻挺不错的,莫非这个‘不错’仅限于对方的……身高?
难道那此生无望超过一米七的豆芽菜已经彻底放弃了治疗,将增高这一历史遗留问题转交给了下一代?
但是仔细瞅瞅,这艾米丽除了皮肤粗糙了点儿,相貌普通了点儿,体格魁梧了点儿,年龄略大了点儿之外,还是勉强可以入眼的嘛!
而且从艾米丽那一丝不苟的言行即可看出她受过很好的教育,想必应该是名门之后。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上海军上尉,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啊!
说实话,吴莨还真有点儿佩服高仁那个做海运发家的土豪老爸,艾米丽这个未婚妻不但可以改善他们高家矮小的基因,还能够对高家的海运事业有所帮助,简直是一箭双雕呀!
艾米丽以为对方对她和高仁的婚事抱有疑惑,遂指了指吴莨的手腕,“吴老师,你戴的那个镯子就是我送给高仁的。”
“你、你送的?”吴莨低头看了看那一端微微闪烁着红色光点的特制手镯,表情不禁变得有些微妙。
女方送男方手镯?
不知是她孤陋寡闻,还是当今时代变化太快,整个世界都跟着玄幻了……
“我听说‘手镯’在天朝象征和谐圆满,是婚嫁的必需品,甚至有的地方还保持着‘无镯不成婚’的习俗,所以我特意找英国最出名的工匠做了这么一只易于携带且内置定位芯片的手镯。”
断章取义,形容的就是艾米丽这样的老外吧?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眼下距吴莨一行人遇难还不足六个小时,即便有定位神器,也不可能这么快!
“我的未婚夫说吴老师你被一位名为‘衰神’的东方神仙附了身,无论走到哪儿,都会有麻烦主动找上门,所以托我对你们的行程多加关照一下。”
“衰神是吗?”吴莨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心里默默为豆芽菜记上了一笔。
“我根据你们的飞行路线加强了附近海域的巡逻,待我的手下发现这片群岛有飞机坠落,便在第一时间通知于我,之后配合我手里这个与手镯配套的追踪显示器,很快就锁定了你们的具体位置。”艾米丽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显示器。
虽然在听未婚夫说把自己精心准备的手镯送人时,艾米丽的心里划过一丝小小的伤心,但一枚手镯换几十条鲜活的性命,还是很值得的。
而吴莨盯着眼前那无比袖珍的玩应儿,有些刻薄的想:这洋妞该不会是怕别的怪蜀黍或是怪阿姨拐走她的正太未婚夫,才特意定做了这么一个集示爱监控于一身的镯子吧?
艾米丽询问吴莨什么时候将学生和机组人员转移到巡逻舰上,吴莨表示此事不急,然后让艾米丽以圣天学院的名义给英国皇室发了一封精神损失补偿索赔信,内容不外乎是她们天朝的学生在英国境内发生意外,英国作为主人,就算不自裁谢罪,多少也得意思一下。
面对这封近乎蛮横的索赔信,艾米丽迟疑的皱了皱眉,对方怎么说都是未婚夫敬重的老师,这个忙她不能不帮,但要是真利用她们家的关系把这封信呈送给女王陛下,又未免有失体统……
知道海军上尉有所顾忌的吴莨将其拽至一旁,低声嘱咐道:“艾米丽,你就跟你们女王陛下说我是eve公主的朋友,你们女王陛下她是决不会为难与你的。”
事实证明,吴老师确实是个神奇的存在。
收到索赔信的女王陛下不仅同意了她的无理要求,还命人连夜将皇家专用的度假游轮开了过来,饶是见多识广的海军上尉艾米丽也不禁有些傻眼……
“天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学生们天亮后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见到远处的海面上停着一艘无比气派的游轮,纷纷发出惊呼。
“女王陛下为了安抚你们幼小的心灵,特意送来这艘游轮供大家吃喝玩乐,另外,女王陛下还派了一名海军上尉全权负责大家的安全。”吴莨解释完,径自拉着艾米丽乘小船到豪华游轮上饱餐了一顿。
没想到这女王陛下还挺上道的,她只是随便提了几个想吃顶级大厨做的料理,想睡能够看日出的总统套房之类的不足挂齿的要求,谁成想,对方竟然直接把集所有吃喝玩乐于一体的游轮开了过来……嗯,真是孺子可教也!
于是,原本的天堂岛深度游硬是被吴莨改成了奢华自主行。
午后阳光明媚,有人提议到小岛的沙滩上办个烤肉派对,女生们正愁没有机会展示她们刚在游轮商店里选购的泳衣,听说要在小岛上举办派对,一个个立马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只见她们火急火燎的跑回客房,互相铆着劲儿梳妆打扮起来……
与之相比,男生这边则要简单许多,换上凉鞋沙滩裤,再戴上一副拉风的太阳镜,基本上就算是大功告成。
这时,一名肩扛猎枪的年轻女子乘小船登上了沙滩,该女子身着一袭性感的黑色比基尼,也许是海边的风比较大的关系,女子上面又多套了一件半透明的白衬衫,并在那对傲人的双峰下打了个结,露出如上等羊脂玉一般白皙平坦的小腹。
虽然女子鼻梁上架着的那副超大太阳眼镜将她的容貌挡去大半,但女子那双白花花的修长美腿,光看着就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
“美女,有时间吗?跟哥几个一起欢快的玩耍啊?”
“美女,咱们可以一边吃烤肉,一边欣赏海景,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小岛深处探险,你放心,有哥几个在,绝对保你平安无事!”
“虽然你们奋力追求人生另一半的身姿真的很欠揍,但念在你们少不更事的份上,老师我这次就勉为其难的放你们一马。”
清冷熟悉的声线,嚣张至极的霸道语气,以及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以上种种迹象无不暗示着几个男生被他们搭讪的这位美女究竟是何许人也……
“老、老师——?!”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邋遢的**丝班主任脱下那套比抹布强不了多少的运动服就变成迷倒万千雄性生物的宅男女神?
貌似,他们至今都没见过吴老师那被遮挡在长长刘海儿下的庐山真面目……
就在几个男生对吴莨的长相萌生出一丝好奇的时候,尤闽战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艹,你们几个臭小子是不是tmd活腻歪了?连老子的墙角都敢撬?”
见咆哮帝一副呲牙咧嘴要揍人的架势,几个武力值不足5的男生吓得急忙掩面遁走。
赶完苍蝇,尤闽战又开始数落那招苍蝇的人,“你md,没钱买布料大可跟老子说,穿两片破布出来也不嫌丢人!”咆哮完,尤闽战有些别扭的转过头,不敢去看那让人心猿意马的妖娆曲线……
而完全没有那方面自觉的吴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有些不解的反问道:“泳衣不都这样吗?”
她对衣着搭配什么的不太精通,所以委托游轮上的导购员替她挑了一套差不多的。虽然这套黑色比基尼穿在身上确实凉飕飕的,但跟其它女生选的相比,布料真的多了不止一倍。
说实话,能用那么单薄稀少的布料遮住关键部位,还不春光大泄,不禁让她对设计者的猥琐思想佩服得五体投地。
想到这儿,吴莨忽然顿悟了。
只见她斜着眼睛将面前的红毛狮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勾唇一笑,“尤闽战同学,你该不会又发春了吧?”
“你才发春,你全家都发春,你方圆百里都——!”险些没把自己绕进去的尤闽战猛地打住,狠狠的啐了一口,“靠,你这死女人就不能说点儿少儿有益的内容?”
“原来你是少儿啊!”吴莨非常流氓的伸手在尤闽战双腿之间那半硬的物件上摸了一把,别有深意的弯了弯嘴角:“难怪那么容易冲动……”
“你——”尤闽战身子一僵,俊脸爆红,连带他那头张扬的红发也被气得微微发抖。
“别着急,咱们班上美女那么多,总能找到一个和你胃口的。”吴莨朝远处扬了扬下巴,倒颇有几分自卖自夸之意。
“和你妹啊!老子喜欢的是你,怎么可能去找其他女人?”
“若是你非老师我不可,老师我再帮你撸两把就是了,反正你每次都坚持不了几分钟。”
“谁、谁tmd要你帮忙了!”羞得满脸通红的尤闽战作势扭头往吴莨所指的方向看去,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句堪称经典的话:有一大波张牙舞爪的狰狞美女正在接近中……
被那群来势汹汹的美女吓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的尤闽战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终于想起了一件不算是正事的正事,“死女人,你穿得那么浪干什么去?”
“哦,我觉得昨晚那鸟挺好吃的,就找冷奕带我去岛上再打一些。”吴莨边说边掂了掂肩上的猎枪,虽然那笨鸟长得很搞笑,但烤出来的味道真心不错。
“我也去!”深山老林,孤男寡女什么的本就十分危险,再加上面前这个动不动脱衣耍流氓的女禽兽……即便那姓冷的是个清心寡欲的和尚,都tmd得被这个没节操没下限的猥琐女人撩拨的不能自已!
于是,吴莨此行又多了个拎鸟的苦力。
待两人走到昨晚宰鱼的那条小溪,同样换上清凉沙滩裤的冷奕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了。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冷奕这才把黏在蔚蓝天空的视线撤回来,在吴莨的身上绕了两圈,最终定在后者那高耸的双峰上,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肉比原来多了不少,行动的时候不会觉得有什么不便吗?”
“这玩应跟你们夹着两个蛋蛋跑的感觉差不多,虽然有一定的存在感,但习惯成自然。”
闻言,杵在一旁的尤闽战不禁对这两个奇葩的对话感到无比蛋疼……
三人在小岛里晃悠一圈,收获颇丰,因为游轮上的大厨已经在沙滩边就位,吴莨他们把逮到的笨鸟往地上一扔,就到一边逍遥去了。
“小莨,你们去哪儿了?”晚一步从游轮上下来的祝乘飞刚一现身,就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直至前一刻,他才终于摆脱了那群如狼似虎的女生。
“去抓鸟了。”吴莨一句无心之话,听得在场男士不约而同地蹙了蹙眉。一个女人成天把‘鸟’字挂在嘴边,未免也太凶残了点儿吧?
可能是从小受的教育不同,祝乘飞和骆第天二人并没有入乡随俗的换上清凉的沙滩裤,依旧是笔挺的西装革履。
“小莨莨,本大帅帮你涂防晒油好不好?”花渠钦不知从哪儿弄来一顶草帽,再配上那件夏威夷式的花衬衫,险些没晃瞎一干人等的钛合金狗眼……
而吴莨则非常干脆的回了两个字:“不好。”
可花渠钦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欠揍模样,“小莨莨,那你帮本大帅涂防晒油吧?本大帅不介意你伺机窥探本大帅这堪比太阳神的强健体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特感动?特迫不及待?特想以身相许?”
“请容我慎重的拒绝。”
“为什么?”花渠钦的声音立马提高了两个音调。
吴莨学着骆第天的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太阳镜,郑重其事的解释道:“因为,你的脸皮已经厚到紫外线无法穿透的地步。”
“小莨莨~~~”面对吴莨的毒舌,花渠钦似是从来都只有被虐的份儿……
题外话
祝宝贝儿们马年大吉,马到成功,柿子这两天回老家过年,老家木有网络,各种坑爹滴说〒_〒这章素柿子拿爪机码的,来,让苦逼滴柿子群么个=3=
“小莨,海边风大,来,把这个围上。”花渠钦耍宝的功夫,祝乘飞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条丝巾,吴莨似懂非懂的将丝巾系在腰上,把那白花花的大腿遮挡住了大半……
众人在小岛上一连玩了三天,当吴莨领着她的学生乘皇室专用游轮离开后,那些被她祸害的野生动物们全都奔走相告,撒花欢呼。
而祝乘飞的个人演唱会如期在圣天海外旅行的最后一天举行,拿到特等席演唱会门票的吴莨一早来到伦敦的02体育场。
置身于人头攒动的热闹环境之中,吴莨一开始还真有点儿不太适应,直至在中央的舞台上看到那抹熟悉挺拔的身影,她才找回一丝真切的现实感。
只见祝乘飞穿了一套加入纽扣苏流等时尚元素的纯白色骑士装,剪裁得体的骑士装不仅勾勒出他那不愧于男神之名的颀长身形,还将他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贵族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唱下一首歌之前,我想多讲几句。”几首热情奔放的开场曲过后,明星帝忽然走起了深情路线,“此刻,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正坐在台下的某个角落,我想借此机会,在几万歌迷和无数观众的见证下,对她进行爱的告白。”
祝乘飞的话一出,体育场内立马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惊呼和尖叫……不知是不是吴莨的错觉,她怎么觉得明星帝一直盯着自己这边看?
就在无数少女和资深少女纷纷满怀期待的猜测那有幸博得男神青睐的幸运儿会不会是自己的时候,祝乘飞那边已经进入了主题:“跟你共同生活的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即便你对家务不屑一顾,对自己疏于管理,你依旧是我心中最甜蜜的包袱,最挚爱的人。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也许我会选择不同的走法,但只有你,是我唯一不变的选择。”
这时,背景音乐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
“东京纽约每个地点带你去坐幸福的地下铁
散步逛街找电影院累了我就帮你提高跟鞋
塞车停电哪怕下雪每天都要和你过情人节
星光音乐一杯热咖啡只想给你所有浪漫情节
让我做你的男人
二十四个小时不睡觉
小心翼翼的保持这种热情不退烧
不管世界多纷扰
我们俩紧紧的拥抱
隐隐约约我感觉有微笑
藏在你嘴角
做你的男人二十四个小时不睡觉
让胆小的你在黑夜中也会有个依靠
就算有一天爱会变少人会变老
就算没告诉过你也知道
下辈子还要和你遇到
……”简单的旋律,磁性悦耳的嗓音,祝乘飞用中文演唱了这首承载着满满柔情和绵绵爱意的经典老歌——《做你的男人》。
面对明星帝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吴莨不禁有一瞬的错愕。虽然祝乘飞并没有提那心仪之人的姓名,可吴莨还没笨到连最简单的对号入座都不会的地步。尤其是祝乘飞凝视她的火热视线,真不是一般的灼人……
“喏。”就在吴莨愣神的功夫,不知何时坐到她身侧的尤闽战将一束盛开的红玫瑰甩到了她的怀里。
“这是……”
“方才在体育场门口碰到姓骆的,他让我把这束花转交给你,说什么你来看演唱会绝对不会带这聊表心意的浪漫玩应儿,届时就算是想上台献花,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他帮你提前准备了一份。”尤闽战一脸不乐意的说完,甚是不悦的冷哼了哼。
以祝乘飞的身份和地位当着全世界的面做这种自曝其短的事,作为男人,自己真的很钦佩他的勇气和决心,但如果他告白的不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尤闽战觉得自己会更加钦佩明星帝刚刚的壮举……
“骆老师呢?”吴莨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大尾巴狼的踪影。
“姓骆的说他家里的那两只最近闹腾的太厉害了,他要回去替那两只料理一下‘后事’,估计会晚几天回临海,让你顺便帮他向刘主任请一个礼拜的假。”
“哦。”吴莨略显敷衍的应了一声,心下却已经转了几个来回。骆第天说的‘那两只’多半指的是顾思轩和罗馨柏,至于料理后事……他该不会直接让那对欢喜冤家去民政局领证,接着大排筵宴昭告天下吧?
罗馨柏穿着洁白的婚纱,一步步走向新郎的搞笑,哦不,是神圣场面怎么能少了她?而且罗叔是罗馨柏唯一的亲人,理应被请到场才是……哎,不知罗叔的潜入调查进行的怎么样了,晴姐说海外旅行结束时多半就能收到罗叔传来的消息,可徘徊在她心底的这份忐忑总让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死女人,想什么呢?”尤闽战见吴莨一脸严肃的表情,遂有此一问。
“没什么。”吴莨晃了晃头,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从脑袋里甩出去,随即站起身,拎着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不过,吴莨并没有像骆第天说的那般上台献花,而是走到体育馆外的停车场,根据来时的记忆找到祝乘飞的保姆车,用祝乘飞事先给她的钥匙,开门坐了进去。
其实吴莨倒真想过上台送花,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到现场观看祝乘飞的演唱会,无论是朋友,同居人,亦或是其它什么关系,她都应送束花上去,对后者那更上一层楼的歌唱事业表示鼓励和祝贺。
但若是她在明星帝深情告白之后的这个节骨眼儿上去送花,明星帝再说几句暗示性极强的话,那她得吸引多少仇恨啊?
要知道,这尼玛的可是全球转播啊!
虽然吴莨一贯我行我素,天不怕地不怕,对找上门的打架更是来者不拒,但她真的很讨厌麻烦……最主要的是,她眼下还不知该怎么面对乘飞。
来圣天教书的这段日子发生了很多事,也认识了很多人,通过这些人和事,让她那原本缺失的感情变得逐渐丰富起来。先前是她没有发现,或是说她本人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对于乘飞,她应该是喜欢的吧。
然而……
乘飞的爱太过温柔,温柔的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直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而沉重……
说白了,就是祝乘飞对她付出的太多,以至于她无法确定自己这份喜欢只是习惯于对方全心全意的照顾,还是所谓的爱。
正当吴莨认真思考自己和祝乘飞之间的关系时,等了半天没见着人上台献花的尤闽战晃晃悠悠的从体育场后门走了出来。
吴莨知道尤闽战东张西望的是在找自己,遂推开车门,朝尤闽战挥了挥手。可就在尤闽战迈步向吴莨所在的地方走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只见一旁忽然闪出几名头戴墨镜,身着笔挺西装的高大男子,他们其中一个用电击枪猛地刺向尤闽战的后心。
尤闽战被这突然袭击弄了个措手不及,不待他做出反应,已经被巨大的电流电得晕了过去……
而远处的吴莨楞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尤闽战被抓了!
这是吴莨脑中最先跳出来的想法,虽然在体育场后门来回走动的人比较少,可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的绑架给人一种打从心底否定的不真切感。
丢下手中的玫瑰花束,吴莨拔腿就往尤闽战那边跑,可她刚跑了两步,一阵突兀又强烈的晕眩猛地袭击了她的大脑。
吴莨闷哼一声,整个人像骤然失去支撑一般,徐徐地向前跌去……眼看尤闽战就要被那群来历不明的人架上一辆黑色面包车,吴莨咬紧牙关,一把拽下手腕上的镯子,用力朝那扇开启的车门扔去……在亲眼目睹了手镯顺利滚到面包车的座位下边之后,吴莨这才松口气似的栽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吴莨终于重新恢复了知觉,她一边揉着磕红的额头,一边整理眼下的状况。
她依旧能听到祝乘飞的歌声,说明演唱会仍在继续,换而言之,自她晕倒至今并没有经过太长的时间。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学生在自己面前被其他人绑走,这不禁让吴莨的心里产生一种名为‘憋屈’的感觉……明明她就在现场,却没办法阻止那群人将尤闽战带走……
“艹!”吴莨双拳紧握,情绪近乎失控的低声咒骂了这么一个字。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眼下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怎么才能把尤闽战顺利从那群来历不明家伙的手里救回来。
记起自己扔到车上的那个镯子,吴莨再次踏进了体育场。
因为艾米丽救援有功,上面特别给她所率领的巡洋舰小队放了半个月的假。据说这位海军上尉是明星帝的铁杆粉丝,在小岛度假的那三天,她不但跟明星帝合影留念,还要了一份明星帝的亲笔签名。而鉴于艾米丽‘护驾’及时,明星帝额外送给她两张02体育场演唱会的特等席门票。
所以,艾米丽此时一定也在体育场里!
吴莨找了半天,好不容易在东侧前排的观众席上发现了那对一高一矮的极品情侣。
“艾米丽,把你的追踪器借我用用。”
“哦。”正全神贯注看演唱会的艾米丽冷不丁被吴莨搭话,下意识地应了这么一声,便伸手将追踪器掏了出来。
接过追踪器,吴莨并没有收回手,反倒继续追问道:“艾米丽,你是开车过来的吗?”
虽然一头雾水,艾米丽仍肯定的点了点头,“是。”
“车钥匙给我。”
命令的语气让身为军人的艾米丽习惯性的选择了服从,直至把车钥匙交到吴莨的手里,一大部分精力都系在演唱会上的艾米丽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面前站着的并非自己的上司,而是未婚夫的老师。
“你的车子我暂时征用了。”说罢,吴莨扭头看向一旁的高仁,“豆芽菜,帮我向乘飞捎句话。”
“你才豆芽菜,你全家都是豆芽菜!”对这个词极其敏感的高仁当即从位置上蹿起来,恶狠狠的瞪向那个喜欢往别人伤口撒盐的无良女教师。
“我临时有件重要的事去办,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回临海了,你替我跟乘飞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不必挂心。”交代完,吴莨又嘱咐了句:“另外,尤闽战和骆老师遇到了点儿小问题,短时间内也无法回临海。”
吴莨之所以没把尤闽战被绑架的事说出来,一是不想制造没必要的恐慌,二是不愿祝乘飞等人为自己担心,三是即便众人知道了多半也无能为力。毕竟他们眼下身处大洋彼岸的伦敦,而非天朝的临海。
虽说祝乘飞背后有祝老爷子撑腰,但以祝乘飞对她的紧张程度,万一演变成两国交战,她岂不成了名垂千古的罪人?
更何况,人是在她眼前丢的,若是她不能将自家宠物平安解救出来,她真的过不了自己这关……至于对乘飞的感情,还是等她回到流云街的小窝再跟当事人仔细研究吧。
然而,此时的吴莨不知道的是,她再次见到祝乘飞,却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吴莨根据艾米丽说的车牌,在停车场的一侧找到了那辆艾米丽原本打算于演唱会之后载未婚夫兜风的军绿色越野车。
发动好车子的吴莨颇为小心地按下追踪器的开关,只见追踪器上的红色小点正以相对稳定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移动,说明载着尤闽战的那辆面包车仍在前往绑匪老巢的路上。
将追踪器的精度调至最大,倒出停车位的吴莨直接把油门一踩到底,越野车的发动机随即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它像是一头狂暴的犀牛,以严重违反交通安全的速度冲上了伦敦的街道……
待马力全开的越野车驶出停车场,一辆毫不起眼的摩托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远远的吊在后面,而一心救人的吴莨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何时多了条‘尾巴’。
追踪器上的红色小点终于停止了移动,追到附近的吴莨四下看了看,因为她完全是按照追踪器上面的地图路线走的,致使她飙了小半天的车,都不清楚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吴莨似乎来到了伦敦郊外的一座观光小镇,她之所以觉得此处是观光小镇,主要是因为街上来来往往走着许多不同肤色的人,而且他们多是体格健硕的壮汉。
把车停到路边,手持追踪器的吴莨尚未步行至红色小点所在的地方,就被一道又高又长的铁栅栏挡住了去路。
视线透过铁栅栏看向里边,富丽恢弘的城堡,造型优美的喷泉,以及那绵延不绝的绿色草地……和煦的阳光洒在上面,伴着丝丝暖融的温度,为这座气派典雅的庄园罩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即便如此,耸立在庄园中央的那座青灰色高塔依旧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战栗感。
因为铁栅栏上设有电网,栅栏的另一侧盘踞着猎狗,吴莨不得不放弃直接潜入的想法,毕竟尤闽战还在对方手里,强行突破什么的实属万不得已的下下策。
在栅栏外徘徊了一会儿,未能找到更好救人方法的她不住不觉间绕到了庄园的正门。
意外地,那扇黑铁顿重的大门前竟然围了很多人。
吴莨利用自己娇小的身形挤到最前面,就见门上贴着一张通告:威尔顿庄园诚招园丁护院,男女不限,年龄不限,会格斗技,有不良经历者优先。
前几条吴莨都能明白,可什么叫有不良经历者优先?难道这家人脑袋有问题,专找烧杀抢掠作奸犯科之辈来守护自己的安危?就不怕半夜睡觉时丢了小命?还有,那边排队登记的为什么都是孔武有力的汉子?而且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善茬……
怀着疑问,吴莨也站到了登记的队伍中,体型纤细的她伫立在一群体型魁梧的壮汉之中,真是说不出的别扭。
“请在合约书的右下角签上您的姓名,之后将号牌佩戴至胸口右侧显眼的地方。”工作人员递上一章写满英文的纸,机械地重复着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
粗略的浏览了一下,‘若在工作中不幸身亡,本山庄概不负责’这句引起了吴莨的注意,莫非这年头做园丁也有性命之忧?
不待吴莨细想,后面排队的家伙便不耐的催促起来。既然有光明正大进入威尔顿山庄的办法,吴莨也就入乡随俗的在合约书的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这是您的号牌和签约金,请拿好。”
将作为签约金的一千英镑踹进兜,但在看到号牌上的数字之后,吴莨的眉头不禁微微蹙了一下。
——444!
这号码怎么看着那么玄幻啊!难不成,这是召唤死神的前奏?
吴莨戴上号牌,顺利通过了威尔顿庄园大门,可踏入其中才发现,庄园内部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吴莨和其他人步行了二十分钟才到达那座耸立在庄园中央的高塔。众人相继步入一扇通往地下室的小门,迎面扑来的刺鼻气味儿令吴莨皱了皱眉,而接下来入眼的破败场面不禁让她有种回到流云街的错觉……
发霉的草垫,斑驳的墙壁,以及那些目露凶光的彪悍‘同事’。
“哇靠,没想到还有女人跑到这儿掺上一脚!”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吴莨的身上。
女人?
难道这些人说的是自己?
被他们一提,吴莨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地下室里确实没有除她以外的女人……
“啧啧,年纪轻轻就出来混,是不是底下已经被男人搞坏了啊?”
“何止底下,瞧她上面那一马平川的模样,估计是先天发育不良,恐怕出来卖倒贴钱都没人要!”
“哈哈哈!”那帮人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肆意的大笑着。
吴莨只是冷眼扫视一周,并未作声。她眼下的首要目标是找到尤闽战,至于这些不痛不痒的人身攻击,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想她在流云街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不堪入耳的言辞没听过。
“靠,臭娘们,拽什么拽,老子跟你说话呢!”其中一人冲吴莨骂骂咧咧的大喊。
而吴莨干脆将头转向一侧,眼不见为净。
但她这一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一般来说,像这些一看就知道在道上混过的家伙,脾气都不是特别好。这不,那人低啐了一口,便挥拳打向吴莨。可吴莨依旧不以为然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躲闪之意。
奇怪的是,那人的拳头猛地在距吴莨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众人沿着拳头挥来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挑事之人的手腕被从旁伸出的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愣是无法动弹分毫。
“tmd,你算哪根葱,少管老子的闲事!”那人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一拦,觉得失了面子,立马破口大骂起来。
“本大帅是哪根葱以你这比蚂蚁还卑微的身份根本不配知道!不对,你哪只眼睛见过像本大帅这么丰神俊朗,器宇轩昂的葱?”
微微上扬的声线,即便在昏暗的地下室仍闪闪发亮的金色卷发,再配上那张看得让人手心发痒的欠揍笑脸……虽然吴莨是注意到了从远处走过来的自恋帝才没有进行任何躲闪,但她此刻反倒有种替某只无比自恋的骚包孔雀松松筋骨的冲动!
“你——”那人刚要开口,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随即一阵剧痛顺着手腕蔓延至全身。
原来,他的手腕竟被凭空出现在山庄地下室的会长大人硬生生的折成两半!
那人闷哼一声,任由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淌下,咬紧牙关,摞下句‘算你狠’,便狼狈的闪到角落里。
“小莨莨,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本大帅刚刚英勇的身姿所折服?是不是再次深深的爱上了本大帅?”
面对边自恋边摆pose的骚包孔雀,吴莨却眼神一凛,“你跟踪我?”
“怎么能说跟踪呢?”花渠钦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本大帅恰巧瞧见小莨莨你一脸严肃的走出体育馆,之后恰巧有路过的好心人主动把摩托车借给本大帅,本大帅实在不忍拒绝对方的好意,便开着摩托车在道上溜了两圈,结果,恰巧行驶到了威尔顿庄园的门口,看到了小莨莨你。”
“还真不是一般的‘恰巧’啊?”吴莨皮笑肉不笑的的勾了勾唇角,“对了,你今天怎么没带向日葵?”
花渠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像平时那般没心没肺的咧嘴笑道:“原来小莨莨喜欢向日葵啊!”
吴莨冷冷的瞥了那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骚包孔雀一眼,意有所指的说:“我对植物没什么兴趣,更不会偷偷摸摸的把向日葵放到别人的桌子上。”
“什么时候知道的?”花渠钦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这么一句,微垂的眼眸却闪过一道精光,可惜,转瞬即逝,眼下,又是一派平静。
这边,吴莨点着下巴回忆道:“大概是乘坐凯德号游轮的时候吧。”
“诶,那不是最初就知道了吗?”花渠钦自诩帅气无敌的俊脸立马垮了下来,略显沮丧的撇了撇嘴,“小莨莨的心眼儿可真是大大滴坏!既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干嘛不直接告诉人家?”
“你也没问我呀。”吴莨甚是无辜的耸了耸肩,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她那时受骆第天之邀登上凯德号,翌日在游轮的医务室醒来,发现床头的花瓶里插着一束明显是刚摘不久的向日葵。
茫茫大海,只有凯德号的温室才能培育出新鲜的向日葵,虽然她无意调查那送花之人,却还是来到了温室所在的楼层。
然而,她刚迈出电梯,就跟迎面走来的花渠钦和欧雯姬碰个正着。若不是花渠钦忽然说自己的房卡不见了,掉头去找,她也不会匆匆闪进楼梯间。
如果说在凯德号上还只是怀疑,那么,当她看到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向日葵后,便彻底确信了心中的想法。
既然对方将向日葵送到圣天,就说明对方知道吴莨和eve是同一个人。祝乘飞和尤闽战当时都远在海外,根本不晓得有这码事;骆第天她亲自求证过;冷奕早在送花之前便已乘坐快艇离开了游轮;而其他学生还不足以厉害到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下,偷偷潜入她所在的医务室……综上,吴莨用最简单的排除法,将范围锁定在了花渠钦和韩天寒的身上。
作为圣天的学生会会长,花渠钦出入教职办公室自然不会引起任何怀疑,但韩天寒这位不善与人交流的冰山王子却一向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若是他哪天心血来潮的踏进教职办公室,势必会被那群八卦的女老师们念叨一整天。
而且对方选向日葵作礼物,似乎并不是看中向日葵的花语——沉默的爱,纯粹是中意于向日葵的外形和颜色。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她能说自己每次看到向日葵金色的花瓣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某人那在一头金发的映衬下,笑得格外欠揍的俊脸吗?
但有一事吴莨至今不是很明白,“我说,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eve的?”按照上面的推算,这骚包孔雀岂不是在游轮,哦不,兴许是浴池那次就已经将她认了出来?
“那么久远的事,本大帅这赛过孔明的聪明脑袋怎么可能一一记得住?”花渠钦没皮没脸的笑了笑,然后故作好奇的问:“小莨莨,你没事跑到威尔顿庄园做什么?莫不是也为了那笔赏金?”
“赏金?什么赏金?”吴莨一脸茫然,似是不知对方在讲什么。
尽管这骚包孔雀嘴上没把门的,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装傻充愣的功夫更是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既然他不愿就那个话题多言,吴莨也不强人所难,反正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而花渠钦随即做出一副非常夸张的表情,“小莨莨,你该不会不知道这威尔顿庄园是什么地方吧?”
“难道我应该知道吗?”吴莨在此之前从未出过国,像罗斯尔德家族那样的名门贵族倒是略晓一二,其它的则是八窍通了七窍——一窍不通!
花渠钦见吴莨是真的对威尔顿庄园一无所知,便好心的帮她补了一下相关的知识。
威尔顿庄园,表面上是观光度假的旅游胜地,暗地里却是供贵族们一掷千金的娱乐场,其血腥和残忍程度较流云街的地下竞技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参加者的死亡率超过九成,但饶是如此,仍有不少亡命之徒为了那高额的悬赏金蜂拥至此。
“原来是这样。”吴莨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难怪这座庄园的招工通告写的如此古怪,敢情这群壮汉并非是来应征,而是来拼命的啊!
“貌似每年这个时候威尔顿庄园都会举行一项名为‘挑战死亡之塔’的活动……”花渠钦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所以很快又绕回了原点,“小莨莨,你还没说来威尔顿庄园做什么呢?”
“尤闽战被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给抓了,我一路追过来,发现载着尤闽战的车驶入了这座庄园,便借着招工之名混了进来。”对这个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只留花的圣天学生会会长,吴莨倒是没有丝毫的隐瞒。
“小莨莨,我觉得跟红毛君的安危相比,咱们眼下的处境明显更恶劣一些。”花渠钦依旧嘴角带笑,可他的目光在触及周围那群不怀好意的家伙后,立马被冰冷的寒光所取代……
而吴莨似是对其他人扫来的充满恶意的视线浑然未觉,自顾自的问道:“你知道尤闽战的来历?”
“相信小莨莨不久之后也会知道的。”花渠钦故意卖了个关子,额前稍长的刘海儿遮住他的眼眸,透过缝隙,流露出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时,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欢迎各位勇士不远千里的来到威尔顿庄园,向这座有着死亡之名的高塔发出挑战,而成功登顶的勇士不仅可以得到庄园主人的亲自接见,还能获得1亿英镑的高额奖金。”
虽然吴莨明白事情决不会那么简单,但还忍不住吐槽道:“只是爬几阶楼梯就有1亿英镑入账,这让那些劳心劳力的银行劫匪情何以堪?”
另一边,管家继续有条不紊的说着相关的规则,“请号牌数字相邻的两位勇士组成临时搭档,待双方准备完毕,即可向死亡之塔发出挑战。另外,提醒大家注意的是,千万不要将佩戴在胸前的号牌弄丢,一旦遗失了号牌,自动按弃权处理。”
“靠,有没有搞错,竟然让老子跟其它杂碎组队?”
“就是,万一碰到个猪一样的队友怎么办?”为了增加所谓的‘娱乐性’,每年挑战死亡之塔的规则都会做出相应的变更。
“小莨莨,本大帅刚好是443号耶!看样子,咱俩注定就是天生一对呢!”笑得无比灿烂的花渠钦一勾手,便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吴莨的肩上,整个人也趁势靠了上去。
吴莨那单薄的小身板愣是被花渠钦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压得往朝前冲了一小步,“我说,你是不是该减肥了?”虽然不知对方是怎么搞到那张号牌的,但吴莨确定在她前面填表签字的是个皮肤黝黑的非洲汉子。
“诶?这样就重了啊!”花渠钦像某种大型犬类动物似的在吴莨的脖间蹭了蹭,一语双关道:“现在就嫌重,那以后可怎么办呀?”
“大不了我压你呗,反正用的只是你双腿之间的那根‘玩应儿’。”作为没节操没下限的淡定帝,出口成‘荤’自是不在话下。
瞬间沦为按摩棒之列的花渠钦抽了抽嘴角,乖乖的跟在自家班主任的屁股后头,来到位于地下室另一侧的入口处。
“请二位分别伸出左手和右手。”
尽管初次参加的吴莨和花渠钦均是一头雾水,但都听话的照办,下一刻,就听‘咔嚓’一声,一副带着丝丝凉意的手铐便将两人紧紧锁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并未就吴莨的问题作出回答,只是朝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见随后走过来的那对搭档同样被工作人员铐在一起,吴莨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相较于吴莨的不满,会长大人的眉梢却微微上挑,“小莨莨,你不是来找红毛君的吗?怎么挑战起死亡之塔了?”
“方才那人不是说庄园的主人此刻就在塔的最顶层吗?既然这儿是他的地盘,那他应该知道尤闽战被关在何处。”换而言之,吴莨不是来凑这个热闹的,纯粹是路过的酱油党。
“那你就不怕他们撕票?”
“若是他们想要尤闽战的命,又何必大费周章将人掳到这个鬼地方?”说话间,吴莨觉得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甚至两旁的墙壁都有些灼人。
待走完最后一阶楼梯,吴莨这才明白其中的缘由。
放眼望去,偌大的房间里竟注满了火红的岩浆!
偶尔有着巨大的气泡从岩浆之中翻滚而出,不过片刻后便随着一道轻微的声响,‘嘭’的爆裂开来,犹如一朵绚丽的烟花。
站在小小的通道尽头,吴莨二人望着面前这片赤红的岩浆世界,震撼之余,皆是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室内弄个近乎与天然岩浆无异的熔炉,这是嫌钱多了没处花吗?
吴莨忍着热气的熏灼抻着脖向下看了一眼,随即做恍然大悟状,“难怪爬了那么长时间的楼梯,原来咱们此刻站的地方竟是塔的二层。”
因为一层被改造成了熔炉,二层便顺理成章成了诸位勇士要挑战的第一道关卡——熔岩地狱。
工作人员伸手指向悬在房中央的那条看着就十分危险的铁索桥,“只要同组的两名搭档顺利走到桥的另一端,即算通过。”
这要求看似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难比登天。暂不论临时组合的协调性,光那足以瞬间将生肉烤熟的铁链就够众人呛的了……
很快,就有勇士向那长约50米的铁索桥发出了挑战。
他们有的将衣服撕成布条缠在手上,有的强忍着足以把人烤干的热浪,一点点的小心前行。
饶是这样,依旧有受猪一样队友的牵连,不慎失足滑从桥上滑落的。
眼瞅着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家伙眨眼的功夫便被翻滚的岩浆融得连渣都不剩,个别意志不是十分坚定的就打起了退堂鼓,他们趁工作人员没注意,掉头往回跑,可是没多久,下边就传来一阵机枪扫射的‘哒哒’声和几人凌厉的惨叫……
“看样子,眼下只有向上爬这一条路可走。”吴莨自认还没厉害到能够在避无可避的狭窄楼道里挡下机关枪射出的子弹,所以还是继续按原计划行事。
“小莨莨,未必只有一条路哦。”花渠钦说罢,竟直接将吴莨打横抱了起来。
而吴莨为了稳住身子,下意识地用空出的那只手抓住花渠钦的肩膀,“喂,你这是什么意思?”以她们二人的实力,即便被铐在一起,也可以保持同样步伐,轻松过关。
那边,花渠钦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瞧小莨莨你细皮嫩肉的,万一被烫到留下什么伤疤,本大帅可是会内疚一辈子的!”淡褐色的眼眸微微弯起,有着如明月一般完美弧度的同时还隐隐透着几分莫名的神秘和诱惑。
有一瞬晃神的吴莨抬手在对方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立马惹得花渠钦呲牙大叫,“小莨莨,你干嘛打本大帅啊?”
“没什么,就是手突然有点儿痒。”吴莨说完,再次扬起小手儿,不过,她这回并没有揍人,而是替花渠钦扣上卫衣后面的帽子,“对面设有监控器,过去之后别急着抬头,尽可能的闭上你那张令人作呕的嘴。”
虽然这骚包孔雀平日里喜欢出风头,但通过他屡次暗中相助却不愿留名这点来看,他的另一重身份多半也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职业。
“不愧是mysweethoney,真不是一般的贴心呢!”笑容,在那张本就十分精致的俊脸上荡漾开来,竟比那头金色的卷发还要耀眼……
下一刻,花渠钦的身形微微一动,待在场众人回过神,他已经抱着吴莨站在了桥的另一段。
与此同时,顶层监控室的传出一阵惊呼。
“缩地术!”
“没想到竟然有花家的人前来参加!”
踏入其中就会惊讶的发现,监控室两侧的墙壁竟被液晶显示屏所取代,放眼望去,上面均是各大经济周刊封面的常客!
而那惬意的坐在监控室中央的老板椅上,嘴叼雪茄,手持八二年红酒的肥佬则是这座威尔顿庄园的主人,同时亦是此次活动的举办者——威尔顿二世。
“花家肯赏脸,可真让我受宠若惊,但你好歹也提前通知我一声,以便我重新调整游戏的难度。”威尔顿二世看向最右侧的屏幕,话中隐隐透着一丝埋怨之意。
可与其它人不同的是,那所在的屏幕只有一片模糊的黑影,通过显示出的轮廓隐约分辨出坐于那端的是一名喜欢抽烟的女子。
“威尔顿先生,容我再次重申一下,花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何况会缩地术的并不都是花家人。”那把烟枪搭在唇边吸了一口,缓缓道:“据我所知,就有一个天资卓越且不姓花的年轻人成功的习得了缩地术。”
“不知那位年轻人叫什么名字,眼下又在哪里闯荡?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以五百万的年薪聘他作我的私人保镖!”
“我出六百万!”
“只要他有这方面的意思,我出一千万!”对这些穷得只剩钱的‘成功人士’来说,没什么比自己的小命儿更加重要。
然而,那却不慌不忙的吐了个烟圈,“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倘若你们出得起相应的价格,我自会如实相告。”
额——
估计在场各位或多或少都有过被那敲竹杠的惨痛经历,脸色都不禁变得有些难看……
另一边,顺利通过铁索桥的吴莨和花渠钦沿着楼梯登上死亡之塔的三层,原本千人左右的浩瀚队伍在经过熔岩地狱的洗礼后锐减了一半。
“你、你和你、还有你,到前边来!”工作人员随手点了十组搭档到三层中央的空地,恰巧吴莨二人也在其中,“接下来请你们在这儿进行多人混打,没有任何规则限制,最后站在场中央的那对即可晋级到下一层!”
工作人员的话音一落,原本喧闹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花渠钦刚才露的那一手很多人都看在眼里,他们非常有默契的侧了侧身,不留痕迹地将花渠钦和吴莨围在其中。
不一会儿,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坛子般大小的拳头夹着呼啸的风声迎面而来,吴莨把花渠钦扯到身后,飞起右脚,一记爆烈的飞腿踢中身后那人的肋骨,那人滚出好几米远,口吐白沫,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甚至有的家伙还在一旁抱着手看好戏,笑容就那么凝固在了脸上……
然而,吴莨的动作并没有因此停下,不待别人回过神,她就进行了第二波攻击,她下手是又快又狠又准,没多久,一干人等便全部被她揍倒在地。
见吴莨主动揽下了所有活计,花渠钦只能在配合之余,往那些倒霉壮汉的脸上狠狠踩了两脚……
顶层的监控室内。
已经喝掉半瓶红酒的威尔顿二世笑着冲两侧的显示屏举了举杯,“第四层是迷宫丛林,届时,将由我们威尔顿山庄最出色的两名守卫充当猎人。”
这时,监控室门外走进来两名身着劲装,浑身散发着嗜血气息的干练男子。
“拉尔斯,迪克,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是!”
“好的~~”
被唤作拉尔斯的是一个戴着铁质拳套的男子;另一个边走边把玩手术刀的则是故意将尾音拉长的迪克。
只见他们二人走到桌边,迪克看似不经意的挥了一下,原本放在果盘里的大个甜橙立马被整齐的切成八分。而那拉尔斯拿起透明的玻璃酒杯,微微用力,酒杯便被他捏得稀碎……
“不瞒各位,拉尔斯和迪克都曾被那著名的杀手集团joker挖角,身手绝对没得挑!”威尔顿二世的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骄傲,“买拉尔斯迪克在下一关清场的赔率是1:2,买挑战者侥幸逃生的赔率是1:10。”
“我买拉尔斯迪克,200万!”
“我买56号,500万!”
“我买443号,1000万!”
……
“我赌444号,1兆亿。”说话的,正是那未以真面目见人的。
冷不丁听到这个庞大数字,诸人均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率先反应过来的威尔顿二世意有所指的咧了咧嘴,“倒真是一掷千金啊!”
“并非我一掷千金,而是我对那444号有信心。”自始至终,屏幕后的的唇角一直噙着抹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微笑的浅浅弧度……
与此同时,成功晋级的吴莨花渠钦已经站在四层迷宫丛林的入口处。经过三层的激烈角逐,目前只剩15对挑战者。而且除了吴莨二人,其他的都多少受了些皮外伤。
待见识过熔岩地狱之后,面前灌木丛生的树林真的不算什么。吴莨和花渠钦没有像别人那样急着赶路,毕竟这吝啬的威尔顿庄园不在挑战过程中提供任何食物,所以合理分配体力就显得尤为重要。
“啊——!”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即悲鸣声不绝于耳……察觉到有人迅速接近,吴莨和花渠钦立马闪到一旁的树丛中藏匿起来,暗中戒备着。
没多久,迎面跑来两名浑身是血的男子。
“咦,怎么会没人呢?”
“迪克,再跟监控室联络一下。”
“我刚才联络过啦,监控室那边说有两个家伙正往这边走,但怎么一个人影儿都没瞧见?”
“会不会是监控室那边看错了?”
“应该不——”拉尔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发动奇袭的吴莨一脚踹飞。
但面前这两个来者不善的家伙明显比之前的喽啰高了不止一个等级,只见那壮硕的拉尔斯揉了揉胸口,便像没事人似的挺身坐了起来。
“谁在那儿?”拉尔斯和迪克并没有被吴莨的突袭吓到,反倒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吴莨二人所在的方向。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猛地从树丛里蹿出,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闪去。
见状,配合默契的拉尔斯和迪克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就迈步奔向各自的猎物。
“小家伙儿,明明腿那么短,跑得倒蛮快的,但你可千万不要被我捉住哦,偶呵呵呵~~~”性格有些扭曲的迪克望着不远处那抹快速移动的娇小身影,兴奋的舔了舔嘴唇。
可跑了一段,吴莨却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
“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迪克露出一口森然的尖牙,话中带着七分戏弄,三分玩味。
“放弃?”吴莨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不屑的冷笑一声:“我只是觉得在这儿比较方便下手而已。”
笑容僵在脸上,短暂的停顿后,迪克缓缓勾起嘴角,“啧啧,小家伙儿,人长得小,口气却挺大。对了,你们的手铐是怎么打开的?”此时,迪克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原本拴在一起的猎物竟分别跑向两边。
而吴莨则非常牛x的扬了扬下巴,“那玩应儿,一根铁丝足矣。”在看到拉尔斯和迪克的那一瞬,多次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第六感就明确的告诉她——这两个家伙很危险。
于是,吴莨当机立断的解开了系在她和花渠钦腕上的手铐。
工作人员并没有事先声明手铐不能在中途拿下,当然,就算违反了规则也无所谓,反正她只是上去找人的。
就在这时,迪克一个甩手,一把泛着阵阵令人心悸寒光的手术刀‘嗖’地射向吴莨。
有所察觉的吴莨把头向右侧偏去,虽然避开了这电光火石的一击,但吴莨眉角的发丝仍被锋利的刀刃削掉一缕……
接着只听‘叮’的一声,手术刀直直插入吴莨身后的树干,哐啷啷的来回抖动。
未能得手的迪克二话不说,继续挥刀刺向吴莨,手术刀的寒芒在空中掠过,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吴莨一个闪身,堪堪躲过之余,反手拔出树干上的手术刀,接下了迪克如怒涛般凌厉的攻击。
兵刃相接,迸出青色华丽的火花,两道身影随即交织在一起……而那小小的手术刀,在两人的手中好似有生命般,上下翻飞,灵巧却又致命。
幽冷的刀光闪过,吴莨的刀尖儿直奔迪克的静脉,刀锋擦着后者的脖颈掠过,留下一道细细的绯痕,渐渐的渗出嫣红的血珠……
“切!”吴莨不满的皱了皱眉,看来刚才那一下太浅了,只是划破了对方的皮肤。果然,兵器还是原配的好,要是换成无良师傅为自己打造的那套,刚刚那一击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疼痛袭来,吴莨眼角的余光落到自己左肩被划开的口子上,丝丝鲜血将灰色运动服裂开的地方殷红,但好在伤口很浅,不会妨碍她接下来的行动。
“小家伙儿,你的身手不赖啊!好久没有这么兴奋了,呵呵!”迪克整个人都变得十分亢奋,他伸舌出舌尖儿,把手术刀上的血迹一一舔舐干净,然后全数吞入腹中,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小家伙儿,我真想将你立刻解剖,仔细观察你的内部构造,啊,我已经等不及了!”
吴莨冷冷的扫了迪克一眼,率先动了起来,但令人称奇的是,原本站在原地的吴莨,竟突然凭空消失了!
“咦?人呢?”迪克一边暗自加强戒备,一边观察周围的动向。
倏地,一道寒光闪过,那速度快的令人咋舌,快的迪克根本来不及反应。
吴莨那本就清冷的双眸泛起阵阵寒意,刀光,直直向迪克的心脏刺去!‘扑哧’一声,手术刀便末入迪克的心脏,没等鲜血顺着刀刃溢出,吴莨已快速拨刀退后。
“怎-么-会-这——”迪克直挺挺的向前倒去,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他都不清楚吴莨是如何得手的!
他明明是猎人,没想到竟被猎物绞杀,他实在是死不瞑目……
这时,同样解决完拉尔斯的花渠钦沿路找了过来,“小莨莨,你在这儿啊!”不待吴莨作答,花渠钦便自顾自的怪叫起来,“小莨莨,你受伤了!”
“我没事。”吴莨摆摆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她肩上的这点儿小伤,就算不管,过个三五天也会痊愈。
“都流血了,怎么能叫没事?”意外地,平时嘻嘻哈哈的圣天学生会会长此时的表情竟带着一丝严肃,只见他‘刺啦’一声扯掉自己左手的衣袖,捡起地上的手术刀将拽下的衬衫割成布条,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便小心翼翼的替吴莨包扎起来。
“做得倒是蛮熟练的嘛!”
“那当然,在本大帅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花渠钦又恢复成一贯的自恋语气,环视一周,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那具冰冷的尸体上,他的眉先是一皱,随即慢慢舒展开,“不愧是本大帅看中的人,连那么难缠的家伙都被小莨莨你搞定了!”
吴莨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的说:“你还不是一样!”
“确实一样呢……”那双淡褐色的眸子就像夏日里的小潭,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之后,重新回归到一派安宁。过了许久,花渠钦才幽幽的开口:“小莨莨,你也会使花家的缩地术吧?”
面对花渠钦几乎肯定的质问,吴莨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你刚才都看到了?”
“只看到了小莨莨你解决对方的那一幕。”花渠钦赶过来的时候,正是吴莨准备给予对方致命一击之际,作为旁观者和花家的下任继承人,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吴莨的运动轨迹,知道吴莨那一瞬的消失是由于她以极快的速度连续施展缩地术所致。
可他们花家的独门绝技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外人身上?虽然他把小莨莨追到手,这个外人就变内人了……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们花家的缩地术根本就不外传啊!
“在遇到你之前,我并不知道这玩应儿叫缩地术。”吴莨说罢,先上前步,后足接跨大步,原前足拖地跟近……眨眼的功夫,她已经蹿至几米开外。
“哈?”花渠钦眨眨眼,一脸的不明所以。
下一刻,吴莨又施展缩地术瞬移了回来,“我师傅教我的时候,没有告诉我名字。”她一直以为自己那无良师傅是因靠捡破烂收废品为生,才被周围人唤作‘老叫花子’,现在看来,似乎不然。
如果说缩地术是花家传内不传外的绝学,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无良师傅本就姓花?
而她之所以总说冷奕是她半个师兄,就是因为她得到了无良师傅的真传,提早离开的冷奕只学了一些招式皮毛。难怪欧雯姬说在冷奕身上看到她们花家功夫的影子,原来,大家本就师出同门……
“小莨莨,你师傅是不是叫花庚胥?”并不是所有花家人都有资格学习本家的独门绝技,目前花家会使缩地术的只有花渠钦和他爷爷花庚天。
他爷爷花庚天跟小莨莨毫无任何交集,他也还没厉害到足以当自家班主任老师的地步。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爷爷那个在举行继任典礼的前一天突然玩起人间蒸发的古怪弟弟——花庚胥。
可吴莨闻言,却非常干脆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花渠钦的嘴角一抽,表情随之变成一个大大的囧字,“小莨莨,怎么说那也是你的师傅,好歹问下名字……”
“谁规定徒弟一定要知道师傅姓甚名谁的?”就算吴莨问了,她那个无良师傅也未必会如实相告。
“既然小莨莨你知道缩地术是花家的绝学,那为什么不跟我和小姬姬说一声。”作为花家人,总该有知情权吧?退一万步说,即便小莨莨她觉得没有向花家人报备的必要,难道就不对自己师傅的身世感到好奇吗?
“你又没问。”吴莨酷酷的甩出这么一句,径自迈步朝前走去。而花渠钦先是摆出一副‘好吧,你赢了’的模样,随即弯了弯嘴角,快步跟了上去……
顶层监控室内。
顷刻间将家当赔了个底朝天的威尔顿二世略显颓废的坐在老板椅上,脸色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想必刚刚赌的那场大家都不是很尽兴,下面即将进行的是充满意外性和背叛的死亡二选一。”为了挽回先前的损失,威尔顿二世使出了他的杀手锏,“存活下来的搭档接下来会分批进入塔的五层,但只有一个人能活着从五层离开。”
“难不成威尔顿先生又打算用那招?”
“看那443号和444号关系貌似很不一般,威尔顿先生你用那招会不会太残忍了点儿?”
显然,这些威尔顿庄园的‘常客’都对即将发生的事略知一二,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脸上纷纷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揶揄……
“我买444号,10兆亿。”未等威尔顿二世定赔率,那就先他一步说出了所压的筹码。
“……10兆亿。”威尔顿二世喃喃的重复着,假如那444号真的侥幸赢了,就算是1:1.5的赔率,他也得赔上5兆亿……思绪间,威尔顿二世一抬头,发现显示屏那端的人已经站起身来,遂有些诧异的问:“,你不看到最后吗?”
“无论我是否看到最后,结果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那说完,忍不住轻叹一声,“哎,不知现在找人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伴随着的离席,吴莨和花渠钦也相继来到了死亡之塔的五层。因为两人的活跃表现,致使除他们之外,还有两组搭档幸免于难的活了下来。
“小莨莨,你觉得下一层会是什么?”虽然被某女勒令少说话,花渠钦依旧管不住自己的那张嘴。
被排在最后一组进去的吴莨索性直接席地而坐,“是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确实,只要跟小莨莨在一起,似乎做什么都很开心呢。”花渠钦弯下腰,视线与吴莨齐平,这时,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小风,吹起了那缕挡在额前的金色发丝,也吹起了那淡褐色眼底的层层涟漪。
而吴莨的毒舌随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花渠钦同学,如果你觉得过熔炉被人追杀是件值得开心的事,老师我不介意回学校之后,天天都让你那么‘开心’。”
“小莨莨,本大帅不畏艰辛的陪你闯关,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花渠钦邀功似的凑上前,“你瞅瞅,本大帅一向引以为傲的俊秀皮肤都被那熔岩地狱烤得脱了水,还有胳膊上多出的淤青……”
对此,吴莨只是略显鄙视的冷哼一声,“切,又不是我求你跟我一起行动的。”她的言外之意,即:这些全部都是面前的骚包孔雀自找的。
但抗打击能力比较强的会长大人不仅没有生气,反倒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缓缓靠近盘腿坐在地上的刁钻女子,心中涌动着的是他自己都不清楚的莫名情绪,“小莨莨,我可能生病了。”
“放心,那绝对是你的错觉。”尽管吴莨很想补上一句‘白痴是不会感冒的’,但考虑到她本人活了二十四年都没有过类似头疼脑热的症状,便把溜到嘴边儿的话咽了回去。
离得近了,从花渠钦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吴莨那挡在长长刘海儿之下的纤长睫羽,他的心被那来回抖动的纤长睫羽扫得痒痒的,连带着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小莨莨,我——”
可没等花渠钦说完,就有工作人员走过来请两人步入五层的选择之门。
“咦,这儿怎么什么都没有?”意外地,这第五层即没有刀山火海,也不见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失心疯患者,吴莨转了一圈,除了房中央放着的那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竟再无其它。
没多久,便从四周的通风口里飘进一股带着淡淡甜味的诱人香气……
“喂,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儿?”
花渠钦俯身凑到吴莨近前,吸了吸鼻子,“小莨莨,你是不是擦了什么,怎么比刚才还要香?”
“擦你个大头鬼!”吴莨一巴掌拍在花渠钦的脑门上,但随即觉得上抬的手臂有些脱力,“不对,这香味儿有问题!”
“小莨莨,快屏住呼吸!”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花渠钦眼神一凛,面色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然而,他刚扶起吴莨,出入口的门便降下两道由胳膊粗的铁棍组成的栏杆,栏杆上又缠了好几条带有倒刺的细锁链。
“切,以调剂生活的游戏来说,做得还真是滴水不漏呢!”花渠钦那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嘴角弯出一抹不知是嘲讽还是愉悦的弧度。
紧接着,屋角的扬声器里传出外面工作人员的说话声:“即刻起,五层将变成有毒区域,房中央的盒子里装着一人份的解毒剂,待顶层的监控室确定你们其中一人服下解毒剂后,自会解开出入口的封锁。顺便提醒你们一句,倘若你们擅自将解毒剂分开使用,非但不会缓解中毒现象,反而会加快毒素的蔓延。”
听罢,原本扶着吴莨的花渠钦重新将人放下,“诶,倒真是名副其实的选择之门……”白炽灯的光线打在花渠钦的身上,落下一片阴影,而那道阴影也与他低垂的脸庞交叠起来,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面容。
由于吴莨的抗药性比较差,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失去了大半的行动能力。不过,就算她眼下行动自如,她也不会凭武力去抢那关系到两人性命的解毒剂。
这么说可能有点儿略显清高,但为人师表,总该把活下去的希望留给自己的学生,反正以她这经常昏厥的身体状况,兴许本就命不久矣了……
思绪间,花渠钦已经将那决定两人命运的小盒子拿至吴莨的面前,“小莨莨,真的只有一份耶,该如何是好?”
尽管嘴上那么问,花渠钦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只见他利落的取出盒子里的解毒剂,放入自己的口中。
“随你的——”吴莨无所谓的勾了勾唇角,可她下一个字快要蹦出口的时候,忽觉唇上一凉。
定睛一看!
往日那张无比欠揍的俊脸竟然近在眼前!
抬头,吴莨直直的撞进了那双盛着点点阴谋得逞笑意的淡褐色眼眸。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对方用舌尖儿强行顶入嘴里的吴莨瞳孔微张,一脸的难以置信!
在清楚的认识到慢慢在嘴里化开的药丸是什么后,吴莨奋力扭动僵硬的脖颈,无奈后脑被对方死死扣住,根本没办法挪动分毫……
“小莨莨,本大帅可不容许你说‘不’哦!”花渠钦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钻入吴莨的耳畔,深入吴莨的心房。
见到吴莨怔忪的表情,花渠钦似是满意的一笑,但他的身形随即不稳的晃了晃……
“喂,你没事吧?”吴莨受毒气的影响比较大,但与之相对的,解毒剂在她身上的见效速度也比普通人要快上许多。
可她逐渐恢复过来了,花渠钦的情况却不那么乐观……
“小莨莨,你是在担心本大帅吗?”花渠钦恋恋不舍的离开那令人流连忘返的柔软唇瓣,挤出一抹与他那自恋帝不相称的勉强弧度,笑着安慰道:“你放心,本大帅身为美貌与智慧并重,英雄与侠义的化身,饶是阎王爷见了都会自惭形秽,又怎么可能忍心抛下小莨莨你,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走那阴森恐怖的奈何桥?”
“你若是再不把那张嘴闭上,我现在就送你去地府喝那孟婆汤!”恶狠狠的威胁完,吴莨将那死到临头仍不忘自恋的骚包孔雀架在自己瘦小的肩上,“无论如何,给我坚持五分钟!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也得给我挺到五分钟后再咽!”
“小莨莨,你这要求还真不是一般的强人所难呢……”
“闭嘴!”心情明显不是很好的吴莨一记凌厉的眼刀甩过去,但即便花渠钦想继续往下说,他眼下的情况也不允许他那么做,遂只是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尽管吴莨不知道这毒气的成分和作用,但根据她方才的中毒状况来看,这毒有一定的潜伏期,并不会瞬间置人于死地。
毕竟主办方的目的是让被关入其中的人自相残杀,若是一吸入毒气就毙命,那就完全没有在屋中央放解毒剂的必要了……考虑到花渠钦那还算强健的身体素质,坚持几分钟应该不成问题。
待吴莨架着拉耸脑袋的骚包孔雀走到出口,监控室那边按照事先说的那般,解开了层层封锁。然而,五层和监控室之间还隔着一个六层。
为了加快移动速度,吴莨索性背着比她高了整整一头的花渠钦跑了起来。
把下巴搭在吴莨肩窝的花渠钦嗅着那似有似无的淡淡香气,在感叹风水轮流转之余,他忽然想起前阵子看过的一部爱情片,当时看女主背着喝多的男主费力地走在夜晚寂静的小道上时,觉得那一幕颇具喜感,可现在轮到自己身上,这感觉就有点儿微妙了……
不过,第六层等着他们的却是由威尔顿山庄一百名护院高手所组成的车轮阵。
原来是那利欲熏心的威尔顿二世为了挽回之前的损失,又非常不吸取教训的凭空多加了一关,而重新回到座位上的只是淡淡的丢下一句‘节哀顺变’就径自切断了视频连接。
把花渠钦放在地上,吴莨酷酷的扬了扬下巴,“等我两分钟。”话音未落,她便闪至其中一人的身后,以手为刃,看似轻轻一挥,就已将那倒霉的家伙劈晕。
虽然吴莨那无良师傅再三叮嘱她尽量不要在人前施展这项绝技,但眼下分秒必争,她自是不可能再继续藏拙,反正最不该知道的人此时都已知道了。
只见吴莨好似鬼魅一般,穿梭在那群保镖护院之中,她所到之处,皆有人相继倒下。
与此同时,顶层的监控室里也频频传出惊呼。
“天啊,实在是太神奇了,这个444号竟然也会缩地术!”
“难不成东方人各个都是武林高手?”
“unbelievable!!!”
先前在树林里有枝叶的遮挡,所以看得不是很明显。但吴莨此时像免费大放送似的接连施展缩地术,饶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她那近乎瞬移的行动是多么的不简单。
直至将这一百人全部打到在地,吴莨竟然真的只用了短短的两分钟!
以至于当吴莨背着花渠钦‘砰’的一声踹开顶层监控室的大门时,众人仍处在一种似幻非幻,似真非真的感觉里……
“解药!”吴莨单手扣住威尔顿二世的咽喉,言简意赅的提着她的要求。至于她为什么第一眼就知道那威尔顿二世是这里的老大,完全得益于后者那臃肿得堪比西瓜的肥硕身材。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伙夫’这句话果然是至理名言啊!
“没、没有解药了。”威尔顿二世勉强从牙缝儿里挤出这么几个字,解药真的只剩一颗,而在吴莨他们之前进去的那两组压根儿就没进行什么选择,就被他的手下处理掉了。
要不然,以吴莨的精明程度,早在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便已凭借丁点残留的气味儿识破了二选一的诡计。
“再说一遍。”依然是寡淡无味的声音,但是却充满彻骨的寒意。
“没、没有——”
未等那威尔顿二世把话说完,吴莨便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在桌角磕了一下之后,抵在了前者的颈间。
威尔顿二世只觉得面前扫来一道劲风。
下一秒,脖子上便传来一阵无法忽略的痛楚!
滴答……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威尔顿二世那堆满脂肪的粗肥脖颈一滴滴的滑落在地板上。
他本人有些傻了的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间,放下一看,手心处……一片鲜红。
“但凡动我学生的人,都该死。”吴莨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酒杯的杯把,前端破碎的边缘处正有一滴血液承受不住重量,下滑,滴落,氲开……
明明伤口在往外流血,威尔顿二世却有种全身血液都凝固起来的停滞感,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和战栗……
——这个女人很危险!
全身张开的汗毛无不向威尔顿二世传达上面那个再明确不过的信息,不光威尔顿二世,留在监控室戒备的保镖和操作员也都被吴莨那毫无保留的磅礴杀气吓软了腿。
这时,通往死亡之塔顶层飞机坪的通道处传来一阵骚动。
伴随着几名被打飞的保镖而出现的是身着一袭纯白色圣天校服,左臂绑着一抹蓝色的袖标的欧雯姬,欧副会长!
“小姬姬,你怎么来了?”尚存些许神智的花渠钦费力问了这么一句,不止是他,连吴莨的眼底都随之闪过一丝惊诧。
只见欧雯姬旁若无人的走到自家表弟跟前,一把抓住后者的金色卷发,强迫其扬起下巴,接着将一粒糖豆大小的药丸近乎粗鲁地塞进了表弟的嘴里。
“小、小姬姬,你能不能温柔一点儿?”花渠钦连着咳嗽几声,这才不至于被自家表姐活活呛死,可会长大人的满腔抱怨换来的却是欧副会长一顿大义灭亲的绝情无影脚,“诶哟,小姬姬,你轻点儿,本大帅现在好歹也是半个病号,别,算本大帅求你,千万不要伤到本大帅这举世无双的俊脸,要知道,即便蹭破一丁点儿皮,也将给人类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
“白痴,拜托你下次逞英雄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少斤两!”发泄完了的欧雯姬扭头看向一旁的吴莨,“放心,他这个祸害是不会这么轻易挂掉的。”似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的可信性,欧雯姬又在自家表弟那思考回路明显有别与他人的脑袋上敲了两下。
“欧雯姬同学,你怎么来了?”
“我收到的紧急联络,便从伦敦02体育场直接乘直升飞机来这儿给这个笨蛋表弟送解药!”欧雯姬说罢,掏出一沓文件摆在威尔顿二世的面前,“另外,我受之托,前来收取此次赌约所赢得的资金。”
知道花渠钦平安无事,吴莨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不少,但想到被抓走的另一名学生,他的神色又立即变得严肃起来:“说,你究竟把尤闽战藏哪儿了?”
“尤什么战?我根本就不认识这号人!”威尔顿二世一边矢口否认,一边费力地把头向后撤了撤。
“别给我装傻!尤闽战,我的学生,前不久刚被一群面向不善的人在02体育场附近电晕,之后绑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送到了你这里!”
“02体育场……学生……黑色面包车……你、你说的莫不是亓蓝诺家的那位少爷吧?”威尔顿二世把他那容量有限的大脑搜刮了一遍,而符合对方所说条件的貌似就只有这么一个。
“我问的是我的学生尤闽战,不是什么黑手党家的少爷!”因为吴莨一心放在追问红毛狮子的下落上,以至于她自己下意识地对号入座,顺嘴说了什么都浑然未觉。
“这个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替人跑跑腿,拿钱办事而已。”
“那尤闽战眼下到底身在何处?”
被问话的威尔顿二世艰难的咽了口吐沫,战战兢兢的回道:“早、早在你们挑战死亡之塔前,他便在几名保镖的护送下,乘直升飞机离开了此处。”
“什么?”吴莨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捏着玻璃杯的手又向前靠近了几分。
吝啬又惜命的威尔顿二世吓得连连告饶,“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已经不在这儿了!”
“吴老师,尤闽战同学确实不在此处。”欧雯姬适时出声,并伸手指了指头上的飞机坪,“额外为你准备了一架直升飞机,它会载着你去找尤闽战同学。”
?
虽然吴莨很想多嘴问上一句,那究竟是何许人也,但此刻救人要紧,类似的小问题一概忽略不计……
“小莨莨,等等——”缓过药劲儿的花渠钦刚要迈步跟上,就被自家表姐挡住了去路。
“你不能去。”
短短四个字,却宛若一座大山,重重的压在了花渠钦的肩上。
“小姬姬,你这是什么意思?”花渠钦微微挑了挑眉,随即换上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想必你也知道意大利那边是什么状况,本大帅身为爱与正义的使者,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莨莨她一个人孤身前往那种危机四伏的地方?”
然而,欧雯姬只是淡淡扫了面前这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表弟一眼,酷酷的丢出三个字:“有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能有人家的小莨莨重要?”花渠钦双眸一眯,如同慵懒的猫儿一般,迷人又危险。
听出对方话中之意的欧雯姬当即眼神一凛,“花渠钦,别忘了你的身份。”末了,她又颇为郑重的嘱咐了句,“请你记住,只要你在这个位置一天,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小姬姬对人家要求的还真严格呢!”
只见欧雯姬随手切断了监控室内的网络,这才幽幽的开口道:“不是我对你严格,是你的身份使然——天朝国安局现任代理局长。”
“什么狗屁代理局长。”花渠钦突然弯起唇角,但那弧度却很假很生疏,“在别人眼里,我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罢了。”
“没人会把霸占了东南亚大半军火市场的军火贩子当做跳梁小丑的。”纵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欧雯姬依旧弄不清这个抖s表弟的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倘若真有人把她这个看似白痴的表弟视为跳梁小丑,那么,她基本上可以断言此人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小姬姬,我现在终于明白爷爷的弟弟当年为什么会在继任典礼的前一天连夜出逃了。”阴影落下,遮住了花渠钦的神情,却挡不住那充满自嘲的浅浅弧度,“明明有想做的事却无法抽身,明明有想见的人却无法陪伴左右,这样的日子,过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们的工作是保护人民的财产安全和生活安全不受侵害,并力争将一切可能威胁到国家安全的不稳定因素扼杀在萌芽之中。”
对此,花渠钦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实在的,国家大义什么的在我这儿还比不上旺财咬着自己的尾巴原地转圈来得有趣……”
“可这是你理应承担的责任。”欧雯姬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家表弟一眼,然后回归正题,“此次任务十分艰巨,需要用到你那军火商的身份,估计短时间内都回不了临海,希望你提前做好思想准备。”
“你的意思是说,我将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小莨莨了?”花渠钦垮着脸,伸手指向一旁瘫软在老板椅上的威尔顿二世,“小姬姬,我可不可以在临走之前先跟他玩一会儿?”
暂不提会长大人是如何用那命犯太岁的威尔顿二世发泄的,那边,一路奔至塔顶的吴莨已经蹿上那架事先准备好的直升飞机。
“我说,咱们这是要飞去哪儿啊?”
坐在前排的驾驶员听到吴莨的问话,用比较标准的中文回答道:“吴小姐,此行的目的地是意大利的罗马,预计飞行时间为三个半小时,座位下放有水和食物,您也可以在后排的座位上小憩一会儿。”
“这些,都是那准备的?”吴莨打开塑料袋,发现里面装的竟然都是她平日喜欢吃的东西……
“嗯。”驾驶员点点头,算是回答。
可吴莨的眼角却因此而微微抽了抽,知道她这些细小习惯的,除了同住三年的祝乘飞,就只有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晴姐和罗叔了。
罗叔眼下身在林阳市,当然,就算罗叔有那个心,也没有在大洋彼岸随心所欲调遣直升飞机的能力。
——那么,就只有号称‘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晴姐了!
是晴姐?
仰头灌下一大口运动饮料,吴莨晃着脑袋低喃道:“真不知该说这个昵称适合她,还是该说她适合这个昵称……”
“吴小姐,您说什么?”
已经开始往嘴里塞东西的吴莨冲后视镜摆摆手,“没什么,只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而已。”
三个小时后,吴莨如期站在了意大利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据驾驶员给她的情报,尤闽战被人带到东街最豪华的宅院里。
可问题是,初次踏入异国的她压根儿就不知道东街在哪儿啊?!
好在语言方面没有障碍,吴莨接连问了几个人,总算摸清了大概的方向。因为直升飞机是于清晨降落在罗马郊区的,所以当吴莨走到中心街道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的正午了……
和伦敦的喧嚣繁华截然不同,此时虽是罗马人午休的时候,街道上反倒没什麽人,甚是安静。
尽管急着赶路,但超乎寻常的动态视力和那不同寻常的个人经历让吴莨注意到她的右前方有一名形迹可疑的男人。
男人从一辆车旁站起来,左右看了看,然后他发现了正往他这边瞅的吴莨……戴着墨镜的男人明显愣了一下,接著大步朝吴莨走来,并将右手伸进衣服内。
吴莨站在原地,直到看清对方掏出来的是什么玩应儿后,仍有些错楞。
只见那男人向旁边招呼了一声,随即又从巷子里又走出一名戴着墨镜的男人,下一刻,两人竟不由分说的对吴莨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枪声回荡在宁静的街道,听起来格外的响亮。原本正在午睡的人们纷纷被枪声惊醒,却没有一个人冒失的往外冲。
同时,在附近某个房间进行秘密会面的女子瞬间闪至窗边,拨出别在腰间的佩枪,透过窗帘的缝隙警惕的向下张望。
而莫名其妙成为别人攻击对象的吴莨急忙躲到两辆车中间,子弹打在她面前的车上,震得周围几辆车的防盗铃相继响了起来……
吴莨‘蹭’地钻到车下,待两个男人朝这边靠拢,吴莨先伸腿扫倒其中一个,并顺势夺过对方手里那极易走火的‘家伙’,‘砰砰’开了两枪。
然后,整个世界又重新回归了平静……
“有没有搞错?大白天的就摆弄这么危险的玩应儿!”吴莨卸掉弹匣里的子弹,随手将枪身和弹匣一并扔进了脚边的垃圾箱。
虽然她听人说过意大利的治安不太好,但没想到竟恶劣到此等地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吴莨继续走她的阳关道。可走着走着,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尽管这跟她毫无半点儿关系,但停了两秒钟,她的脚又不由自主地退了回去。
她在路边停着的车辆中找了一圈,最终锁定了其中的一辆,可当她快步跑上前,却发现有人正从不远处朝那辆车走去。
“等一下!”在那人拉开车门之际,吴莨出声叫住了对方,不待对方有所回应,她便抓起对方的手,往相反的方向奋力奔跑。
对方瞟了横在街上的两具死尸一眼,低咒一声,被动地被力气与外表严重不符的吴莨拽着跑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如果不是不想和警察纠缠,那人绝对会掏出佩枪,以精准又迅速的手法将吴莨的脑袋打爆。
不应,那完全是在吴莨不予反击的前提……
“你到底是什么——”刚开口,身后就传来‘轰’的爆炸声,火光夹杂着热浪,险些没把这问话之人掀个跟头。
“不好!顾问的车被炸了!”
“别在这儿傻愣着,快去保护顾问!”
不知从哪儿冒出一群同样戴着黑墨镜的凶悍男子,只见他们各个手持枪械,四下来回张望着。
而吴莨一把捂住对方想要开口讲话的嘴,淡淡的命令道:“拜托你先将那刺人的杀气收起来,然后我再慢慢解释给你听。”
见对方点头同意,吴莨这才松开捂在对方唇上的手,“我不知道你谁,得罪了什么人,但在你车上装感应炸弹的是那两个咽了气的家伙,我只是偶然从这儿路过罢了。”
“为什么救我?”女子特有的柔和声线透着几分上位者专有的霸道,黑色的长衣长裤勾勒出她傲人的身形,若不是女子的眼角被时间这位无情的雕刻家刻下几条深深的皱纹,恐怕所见之人多半都会把她当做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至于救你的原因嘛……”吴莨看似不经意的用食指和中指捻起对方散落在鬓角的一缕发丝,嘴角随之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硬要说的话,应该是你这头仿佛太阳般炙热燃烧的火红长发,也许是因为我认识的人中也有满头红发的家伙,所以看到它竟觉得格外亲切。”
吴莨解释完,便潇洒的挥手离开。毕竟,那令她倍感亲切的始作俑者还等着她去解救呢!
没多久,那群手持枪械的墨镜男就找了过来,虽然他们长得十分粗犷凶悍,但对女子却是毕恭毕敬,“顾问,您没事吧?”
“无碍。”直至吴莨的身影从女子的视野里彻底消失,她才扭头走回事故现场,指挥手下进行善后。
而奔波了一上午的吴莨在穿过几条街后,觉得肚子又有点儿饿了,可她伸手在兜里翻了几个来回,愣是一分钱都没摸到。“哎,早知如此,应该叫晴姐给我准备点儿零钱的……”
“那个,你是不是饿了?”
就在吴莨为食物犯愁的时候,耳边冷不丁传来这么一句。惊觉有人靠近,她立马警戒地看了过去。
跟她搭话的是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大叔,明明是那中年大叔在问话,可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吴莨这个被‘搭讪’的还要紧张,“你、你别误会,我、我不是什么坏人。”
“嗯,坏人都是这么说的。”
被吴莨的毒舌一刺激,那中年大叔就更加不淡定了,“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我、我是见你一个女孩子有气无力的晃荡在异国的街道上,替你担心,才上前询问的。”
“大叔,就算你要搭讪,也不必选这种老掉牙的借口吧?”
“你误会了!”只见那性格比长相还要憨厚的中年大叔无比尴尬的杵在原地,囧了许久,忽然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尤忠义,是名甜点师,目前在这条街上经营一家小小的蛋糕店。”
“然后呢?”吴莨面上不动声色,心下不禁有些诧异。
尤?
虽然这个姓氏比较稀少,但应该不会那么巧吧?很快否定了这荒唐想法的吴莨用力晃了晃脑袋……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到我的小店坐坐,我请你吃我亲手烤的蛋糕!”这尤忠义似是对自己的职业抱有极大的骄傲和自豪,一提蛋糕,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
然而,吴莨那清冷又充满打击性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我说大叔,你莫不是家里最没地位的那个吧?”
“——额。”尤忠义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你、你有什么根据吗?”
“根据倒是没有,但想必没几个人会听只能从甜点中找到自身存在价值的男人说的话。”
“你这孩子……”尤忠义觉得他确实该改改自己这乐于助人的毛病,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可为什么眼下只有他泪流满面?
那边,吴莨略显不满的挑了挑眉,“还站在哪儿做什么?走啊!”
“走?”尤忠义的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连带着表情也有些呆滞。
“你不是要请我吃蛋糕吗?怎么,想反悔呀?”霸王餐吃到吴莨这个份儿上,也算是奇葩了。
考虑到这不知何时会间歇性抽疯眩晕的身体,吴莨认为有必要在救人前补充好所需的能量。而她之所以对这尤忠义如此刻薄,主要是为了辨别对方的真实意图。
被她那番冷嘲热讽仍能热情相待的,除了居心不良之辈,就是爱管闲事的老好人,而面前这忙不迭为她领路的中年大叔明显属于后者。
另外,那几个躲在暗处偷偷观察这边的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我说,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哈?”
吴莨倒是想什么说什么,可尤忠义仍是一脸的呆相。
“那边有几个可疑的家伙躲在暗处偷偷观察你。”吴莨朝巷子的一角扬了扬下巴,对方收到她扫过去的视线,有些狼狈的缩了缩头,但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尤忠义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并未对那几个人的存在感到太多的惊讶,“哦,他们是负责保护我的。”
“什么?保护你?”吴莨将面前的中年大叔从头到脚来回打量了两遍,忍不住感叹道:“头一回听说甜点师也是有性命之忧的高危职业。”
“额……这个怎么解释好呢,他、他们是——”尤忠义在那儿支支吾吾了半天,直至踏入蛋糕店,他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而被留下来看店的售货员也是蛋糕店里唯一的员工吉米在看到走在前边的尤忠义后,愤愤的撅着小嘴儿,数落道:“老板,你去买包砂糖怎么去那么久?是不是又捡了什么流浪猫流浪狗?告诉你多少次了,治安动荡的意大利最不缺的就是同情心,万一哪天你救了个居心叵测的坏人回来,那该……你是谁?”
十七岁的吉米冷不丁发现自家老板身后还跟着个人,当即一脸的戒备。
吴莨点着下巴想了想,甚是一本正经的回道:“我应该就是你方才所说的那个居心叵测的坏人。”
闻言,吉米先是一怔,随即有种想擦汗的冲动……
“吉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说到这儿,尤忠义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至今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另一边,淡定帝非常适时的自我介绍了句:“我姓吴,单名一个莨字。”
“吴小姐,他是我的店员吉米,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他讲。”
“哦。”吴莨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下,然后十分霸气的冲小店员勾了勾手指,“去,把你们这儿能吃的东西统统端上来!”如果忽略蛋糕店的温馨环境和后面的异国街景,吴莨此时几乎与电视里那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无异。
虽然吉米满腹狐疑,但自家那个脱线的老板都默许了,他也只有点头照办的份儿。
这个时间蛋糕店里的客人很少,尤忠义索性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唤吉米为狼吞虎咽的吴莨添了杯果汁,便热情的推荐着自己的招牌甜点,“吴小姐,要不要再来一份布朗尼蛋糕?”
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点心的吴莨还没来得及作答,她的肚子就发出一阵愉悦的欢呼……
对此,尤忠义只是和善的笑了笑,并默默在心中为吴莨编造了合适的理由:哎,这可怜的孩子一定是钱包被偷了,没办法,谁叫这是每一个到意大利来的游客或多或少都会遇到的尴尬问题。
不过,这孩子竟能在转瞬间发现梅尔给他配备的保镖的藏匿位置,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而他比较担心的是,这孩子的性格实在太过咄咄逼人,谁家的儿子若是喜欢上她,不是大脑进水小脑养鱼,就是有严重的自虐倾向……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有缺心眼的傻小子心甘情愿的让这孩子虐,如何与婆家相处也是一大难题。
虽然他不介意,毕竟家里那一大一小无论怎么看都跟‘正常’二字搭不上边,但普通人家想必都会有所顾忌吧……
那边,不知对面之人正为自己能否顺利嫁人而深深担忧的吴莨打了个饱嗝,颇为专业的点评道:“口感还可以,就是太甜了些。”
尽管杵在一旁充当临时下人的吉米很想吼上一句‘我们这儿是蛋糕店,卖的就是甜品’,但介于先前的失利,他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吃饱喝足的吴莨一抹嘴,“对了,你们这儿有代步工具吗?”
“有一辆运面粉的小型货车。”
吴莨冲回话的吉米打了个响指,“那正好,麻烦你载我去东街最豪华的宅院前。”
“东街……喂,你该不会是要去塔米多家族吧?”吉米张大了嘴,那表情比不小心吃下苍蝇强不了多少。
“塔米多?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吴莨对意大利的情况知道的不多,准确的说,是她那无良师傅的地下书库里并没有相关的记载。
“吴小姐,塔米多不是甜点名称,而是黑手党的三大势力之一。”尤忠义好心的解释道:“目前统领黑手党的主要分为三大势力,历史悠久且传承正统的亓蓝诺家族,最近几年迅速发展的塔米多家族,以及世代保持中立的希兰尼家族。”
“诶,还有这种分法。”在吴莨的认知里,黑手党就是一个帮派的统称,但没想到它竟然是跟流云街划等号的,尽管从等级上看,它比流云街高了不知多少倍……
“敢问吴小姐你去塔米多家族做什么?要知道,他们家族的二老板前阵子死于非命,可他们还没仔细调查就一口咬定是亓蓝诺家族的人干的,为此,两个家族最近没少进行火拼,弄得人心惶惶的。”
“听你的意思,那亓蓝诺家族是无辜的喽?”
尤忠义重重的点了点头,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当然。”
“你一个做蛋糕的对黑手党的事知道倒是蛮清楚的嘛。”吴莨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一脸憨相的中年大叔。
“这个——”在这座城市,只有几个人知道sweet蛋糕店温和的老板和让人闻风丧胆的‘绯色淑女’梅尔之间的关系,一个连塔米多家族都不知道的孩子,应该不是敌人派来试探他的……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也没多余的时间听你这个大叔闲话家常。”语毕,吴莨就拽着发愣的吉米往外拖。
可怜的吉米小朋友就这么成了吴莨的免费司机,直到这辆略显寒酸的小货车驶入东街最繁华的地段,吴莨一眼就看到了那伫立其中的恢弘建筑。
“啧啧,还真是一目了然啊!”走下车的吴莨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不过,当她想要上前登门要人的时候,胳膊却猛地被人从后拉住。
“谁?”吴莨反射性的劈过一记手刀,却在半空被对方先一步拦下,诧异之余,她抬脚向后踹去,可随即传来的熟悉男声让她的动作骤然而止。
“吴莨,是我。”
待放下戒备的吴莨扭头看清那偷袭之人的样貌后,甚是不悦的撇了撇嘴,“我说你这个闷葫芦走路怎么没声?想吓死姐啊!”
“吴莨,我比你大!”冷奕磨着后槽牙将那比珍珠还要真的事实重复了一遍,他始终不明白对方为何总喜欢在他面前以‘姐’自称,难道他给人的感觉就那么的不可靠吗?
挥手撵走把车停在一边的吉米,吴莨略显疑惑的问:“闷葫芦,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冷奕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只丢下一句意义不明的话便一走了之,不知道我们会很担心吗?”
“……额,难道我没交代清楚吗?”吴莨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鸡窝头,说话的底气不是很足。
“毕竟你以前有过无故失踪的前科,若不是欧雯姬同学出面担保你绝对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想必那祝乘飞早就动用外交手段过来寻人了。”
“那我可真得好好感谢欧雯姬同学一下。”虽然不知欧副会长是如何拦下明星帝的,但这个人情吴莨算是记下了,可话又说回来,欧副会长似乎在哪儿都很有面子啊!
而冷奕趁吴莨分神的功夫,把她拽到不起眼的远处,“你方才是不是想直接冲进去救人?”
“是的。”吴莨点点头,大方的承认着。没办法,要彻底摸清这座宅院的内部情况和守卫换岗的确切时间最少需要三到五日,可她无法保证尤闽战能平安活到那个时候……所以,她只好正大光明的进去找了!
“此处人多眼杂,你先随我来。”语毕,冷奕不由分说的将吴莨拉到附近的一家快捷旅馆。
在女登记员写满暧昧和嫉妒的目光下,吴莨被冷奕领入其中的一间客房,“闷葫芦,你对这儿很熟?”
“我来这边做过任务。”冷奕把屋里屋外仔细检查了一圈,这才放心的走到门口,“别乱跑,留在这儿等我。”
丢下这么一句,冷奕便头也不回的踱出了房间。
吴莨虽是满头雾水,但冷奕的行动必定有他的理由,而且从刚刚的对话不难听出,冷奕明显也知道尤闽战被抓的事……
夜幕低垂,万物都在深沉地睡着。
苍白的月亮高挂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上,洒下柔和的银色月光。在看上去像链接着的黑块般的建筑群一角,巷子里突然闪过两道黑影。
而原本处在沉睡中的豪宅突然传出一阵狼狗狂吠的声音,不知是黑影惊动了那些狗,还是那些狗晚餐吃的太多急着消化。
“切!”吴莨攥紧手中的匕首,刚琢磨着要不要给这家人填顿狗肉火锅,就见冷奕从兜里掏出一种不知名的粉末,朝逼近的狗群撒了过去,狗叫声随即停了下来。
犬吠声引起了保安的注意,他们对这一带进行地毯式搜索。
“你们给我四处看看!”
“怎么连个人影儿也没有?”
“可能是野猫野狗什么的吧。”半响,没搜到任何结果的守卫抱怨了几句,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随即,两道矫捷的黑影利落的穿过外围草坪,闪入里面的庭院。
对吴莨和冷奕这种水平的高手来说,即便不借助红外线夜视眼镜,依旧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所以在冷奕的带领下,二人十分轻松的避开巡逻的守卫,几个起落就已经顺利摸到院中豪华别墅的后门。
可冷奕并未急着进别墅,而是蹲下身子,趴在地上侧耳倾听,然后又在距侧门三步远的地面上敲了两下。
那‘咚咚’的空洞响声不禁让吴莨蹙了蹙眉,借着稀疏的月光看去,她发现地上有一块儿不自然的凸起。
不待吴莨做声,冷奕便掏出匕首,从外侧切向那处凸起,而‘咔嚓’一声脆响过后,从下面传来一阵锁链上升的轻微摩擦声。
紧接着,一个地下入口赫然出现在吴莨二人的眼前。
“这是……?”
“塔米多家地下室的入口。”说罢,冷奕便率先走了下去,“如果尤闽战真的被塔米多家族所抓,多半会被关入此处的地下室。”
出乎吴莨意料之外的是,地下室的入口处并没有人把守。
“闷葫芦,你怎么对塔米多家族的内部构造如此了解?”越往下走,吴莨越觉得冷奕是有备而来。
“我前阵子曾潜入塔米多家族做任务。”
闻言,吴莨的嘴角没来由地一抽,“那个,这塔米多家族的二老板该不是你杀的吧?”
“嗯。”虽然眼下没有让望天帝悠闲望天的功夫,但他那不以为然的态度着实让人火大。
而深深感到无语吴莨的单手扶额,没好气儿的斜了走在前边的望天帝一眼,“闹了半天,尤闽战是因为你才被抓的!”
不知她可以不可以在这罪魁祸首的屁股上狠狠踹几脚,以泄那堆积在心头的不满和愤怒……
也许是察觉到吴莨释放出的淡淡杀气,也许是自知罪孽深重,只见头前领路的冷奕忽然停了下来,低声吩咐道:“为了确保地下室的隐秘性,塔米多家族没有在这儿布置太多的守卫,你沿着通道逐一排查,应该会有所发现。”
“那你呢?”
“我有其它事要做,待你将尤闽战从这地下室救出,我自会现身。”冷奕不愧是吴莨的同门师兄,论我行我素的独断程度,较后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吴莨非但不担心,反倒不疑有它的点了点头,毕竟冷奕的能耐她比谁都清楚。
与冷奕分开后,吴莨屏住气息,悄然向地下室的深处接近……她一边走,一边暗自感叹这塔米多家族的心机之深,在地下建造这么一座规格宏伟的秘密基地得花多少人力物力啊?
巧妙的避过两名巡逻的守卫,从监控器死角爬过的吴莨又往里走了一段,隐约听到一阵气愤的咒骂声。
“艹,你小子别嚣张,等亓蓝诺家族那边答应了我们的条件,老子绝对一枪把你毙了……md,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还没吃够老子的铁拳吗?”
“大哥您先别气,依我看,这小子皮糙肉厚的,就算打到您手脚发酸,也未必有什么成效,不如咱拿刀子捅他两下,给他放点儿血,如何?”
“上面额外嘱咐过,在交易前不能把人弄残弄死,但拿刀割割手指应该还是可以的……”
“老大英明!据说这小子是绯色淑女的唯一的儿子,咱们与其割手指,不如把他下面的那根割下来,天朝不是有句古话叫断你孙子吗?”
“是断子绝孙!”实在听不下去的吴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而屋里那两个负责看守的黑手党成员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弄得一愣。
“你、你是谁?”
因为对此处地下室抱有绝对的自信,所以那两名看守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人入侵到塔米多家族最隐秘的地方。
就在二人错楞之际,吴莨已经闪到他们近前,虽然察觉到事情不对的他们随即做出反应,伸手向兜里摸去,但吴莨的速度和威力远不是他们这些凡人可以抵挡的,转瞬间,他们就被吴莨撂倒在地。
卸掉他们的武装,吴莨这才扭头看向那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红毛狮子。
由于手脚均被死死绑住,再加上电击枪的副作用未过,致使尤闽战像蚯蚓一般趴在地上,费力地仰着头,“女人,真的是你吗?”
“哟,老二还没被人割掉吧?”吴莨笑着冲几乎看不清原本英俊面容的咆哮帝挥了挥手,然后看似随意的一脚踩在那出坏主意的小弟的重要部位上,顿时疼得那位‘嗷嗷’直喊。
没等惊讶过度的尤闽战开口,那被冷落在一旁的另一名男子便抢先出声:“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为了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而得罪塔米多家族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靠,你tmd才是烂泥呢!你全家,你祖宗十八代都tmd是烂泥!”尤闽战先前是为了保存体力才懒得跟这些喽啰搭话,不过在见到吴莨后,立马咆哮帝模式全开。
而吴莨则一把抓起那人的衣领,将其拽至自己跟前,用无比嚣张加牛x的语气嗤笑道:“第一,我的学生决不会是什么扶不上墙的烂泥;第二,‘得罪’这个词是弱者做了与强者意志相悖的事时所用的,很明显,你们眼下并不足以达成上述情况。”
“没想到天朝的老师竟这么强悍,不过,你一个老师为学生奔波至此,多半是为了亓蓝诺家族的权势吧?”说到这儿,那人意有所指的瞥向不远处的尤闽战,“毕竟这小子是亓蓝诺家族的下任老板,再往大了讲,就是未来的黑手党教父,你是不是觉得救他一命,自己可以从中获得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好处?”
听了半天,吴莨只从对方的长篇大论里读懂了一个讯息,她有些惊讶的侧过头,“红毛,你……是黑手党家的少爷?”
“女人,我、我不是有意瞒你的……”以这种唐突方式暴露身份的尤闽战略显愧疚的拉耸着脑袋,不敢去迎吴莨扫来的质问目光,连带着被吴莨顺嘴叫成‘红毛’也既往不咎。
就见吴莨将手里抓着的这位往地上一扔,用旁边的铁链把两个倒霉蛋缠在一起后,屈膝在红毛狮子的跟前蹲下,“我说,你一黑手党家的少爷怎么混到现在还没摆脱处男的头衔?难不成你以后打算领着你的小弟出家念佛,不对,西方应该是入教颂经……可这样一来,得有多少正值风华的貌美姑娘失业啊?”
“女人,你再敢说那两个字,老子现在就干了你!”原本那丝愧疚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的尤闽战发出愤怒的吼叫,但扯着嗓子喊完,他又把头低了下去,“女人,你,不怕我吗?”
黑手党初指起源于意大利的西西里岛及法国的科西嘉岛的当地秘密结社犯罪组织,经过时间的推移,意大利裔移民散布世界各地,黑手党如今已然成为有组织犯罪的代名词。
亓蓝诺家族作为传承西西里岛意志和血脉的黑手党家族,饶是其它两家在势力上与其追平,也无法动摇它黑手党老大的宝座,亓蓝诺家族的老板更是被道上的人视为立于一切黑手党顶点的教父而崇拜着。
有这么一个地位超然的祖父当靠山,致使尤闽战从懂事起就被别人敬畏着、忌惮着,即便有人主动靠近,也都是为了和亓蓝诺家族攀关系,跟他祖父套近乎……所以,他干脆不同任何人接触,只是一味的闹事、打架。
反正他是亓蓝诺家族的继承人,就算把人打伤打残,甚至是打死,家里也会替他摆平。
后来,由于塔米多家族称霸黑手党的意图越来越明显,祖父便将频频惹事的他送到好友邵宣帮所建立的圣天学院。
碍于他那暴力老妈的命令,他随便在流云街找了个小帮派入伙,接着没多久就遇见了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死女人。但他老妈在得知他擅自退出当地帮派,‘改邪归正’后,一边数落他没出息,一边掐断了对他的经济支持。
可话又说回来,要不是他老妈那抽疯之举,他也不会住进死女人的家……
另一边,吴莨被红毛狮子的话弄得满头雾水,“害怕?我为什么要怕你?”她吴莨活了二十四年,还真不知这个‘怕’字怎么写!
“女人,我是亓蓝诺家族的人,你若是跟我扯上关系,一定会卷入麻烦之中,弄不好还会被敌对势力的黑手党成员追杀。”
吴莨听罢,有些哭笑不得的骂道:“笨蛋,我要是嫌麻烦,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和你讲话了。另外,论关系的话,咱俩不是早就扯上了吗?”
“女人,你——”
尤闽战怔怔的看着面前笑得一脸灿烂的吴莨,他那颗情窦初开的小心脏在漏跳一拍后,‘砰砰’的加速跃动了起来……
殊不知,心情看似不错的吴莨此刻想的竟是,她的宠物都是黑手党老大,这要是传出去,得多拉风啊!
“哦,我知道了,你是这小子的女人!”那边,被五花大绑却依旧精神十足的二货手下随即做恍然大悟状,“难怪你如此拼命,原来是为了自己的男人呀!”
“女人?男人?”吴莨把对方的话反复捋了两遍,一本正经的纠正道:“我想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的男人,而是我的学生。”外加镇宅的宠物,不过这后半句是吴莨默默在心里补充的。
“怎么可能?”那人惊呼一声,摆明了不相信吴莨的话,“别说老师,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未必愿意冒这个险。更何况,老师的本职是教书,你不远千里的追到这儿,早就超过了工作范围吧?”
叫对方这么一说,吴莨也觉得自己有点儿越职了,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尤闽战被人掳走而无动于衷,她还真做不到……
她这一路寻来也算是上刀山下油锅了,恐怕没有老师会为了一名只相处几年的学生做到此等地步。
如果硬要给她的行动冠上一个理由……师生情谊?虽然念着好听,但放在她身上还真不是一般的突兀;同居人?纵使她和尤闽战住在同一屋檐下,感觉却跟祝乘飞截然不同;宠物和饲主?尽管这是最贴切的答案,可没听说过主人为宠物出生入死的……
感情方面存在缺陷的吴莨因为对方那不经意的两句话而钻了牛角尖,还有,她认识了这么多人,为何偏偏把尤闽战当做自己的宠物?
是因为那厮满头红毛,还是由于那厮是被自己捡回家的?
无论出于哪种理由,她把尤闽战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却是个不争的事实。假若祝乘飞等人也被绑架,她同样会奋力相救,但相较于前者,则少了分夺回自己东西的迫切心情。
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占有欲吧……
既然她对尤闽战产生了占有欲,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实是喜欢这只红毛的?
“喂,女人,你没事吧?”尤闽战见吴莨半天低头不语,不禁有些担心。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的吴莨盯着面前的红毛狮子看了许久,冷不丁开口道:“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如果她不喜欢,又何来占有欲一说?不过,这个‘喜欢’可能和红毛对她的喜欢有所区别。
毕竟,占有欲并不等同于爱情。
而尤闽战那墨色的眸子在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的后蓦地睁大,幸福来得太快,有一瞬,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原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句话,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的脑袋却一片空白,胸中涌动着的喜悦和满足几乎要爆炸,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吴莨那个死女人说喜欢他!
想必没有什么比被心仪的姑娘告白更令人振奋的了,不待吴莨做进一步的解释,就被迎面扑过来的红毛狮子封住了双唇。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猪头脸,吴莨想的却是:这红毛到底是怎么挣脱绳索的?
吴莨眼角的余光瞄到散落在地的绳索上,原来,是这红毛狮子兴奋过度,竟硬生生的用蛮力将反捆在腕上的绳索挣断!
不得不说,爱情的力量真tmd不是一般的伟大!
而有幸目睹全过程的两名塔米多家族的黑手党在感叹之余,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唔——”思路差点神游到外太空的吴莨被唇间传来的真切触感拉回现实,诶,这是什么情况?莫非是这红毛肚子饿了不成?
尤闽战先是小心翼翼地触碰,意外地,并没有遭到吴莨的反抗,他微微挑了下眉,忽然毫无预兆地闯入吴莨柔软的口腔,这个强势凶狠的吻仿佛想把吴莨吞入腹中一般……可吴莨却蓦地感到一丝惶恐忐忑的意味,就像是野兽拼尽全力终于得到了此生想要守护的至宝,可那件至宝太过虚幻和脆弱,他生怕伸出自己的爪子轻轻一碰,那至宝便从他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野兽无措又难过。
吴莨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没等她继续深思,就被这个激烈的吻夺去了大半的思考能力,无奈之下,她只好顺从本能,试图借此抚平对方心中的不安。
舌尖儿被紧紧地卷住,时轻时重地吮吸着,那酸胀麻痒的感觉不禁让吴莨有些无法招架……
该死的,这红毛的吻技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吴莨本就没打算反抗,此时索性自暴自弃地闭上眼,软软地攀在尤闽战的身上。吴莨的这一举动让尤闽战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继而展开更猛烈的攻势,如果不是被尤闽战卷得紧紧的,吴莨几乎跟不上他的节奏,隐隐的快感烧得吴莨脑际发晕,差点儿就忘记了初衷。
话说,她是不是用错了安抚宠物的方法……
有些欲哭无泪的吴莨伸手在尤闽战坚实的脊背缓缓拍了拍,希望让被接吻狂魔附体的红毛狮子平静下来。
随着吴莨的动作,尤闽战的吻渐渐变得温柔缱绻,他用舌尖轻舔吴莨的上腭,唇齿交缠间满是亲昵又深情的意味,像是舍不得离开一样反复流连每一个角落,等到最后放开的时候,吴莨的脚都有点儿软了,只能把头靠在尤闽战的颈间微微喘息,而她那迟迟未回归正常的大脑神经则反馈着一个不太着边际的信息:
——肺活量神马的,果然跟肌肉多少成正比啊!
“女人,我也喜欢你,不,我爱你,所以——”也许是染上情|欲的关系,尤闽战的声线比平时沙哑了许多。
“所以?”吴莨反射性地抬头,恰好对上尤闽战的眼,身体里还残留着方才酥麻眩晕的感觉,这不由得让她有一瞬的恍惚。
尤闽战轻舔线条锋锐的唇角,黑沉的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女人,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无比霸道宣布着:“女人,咱们结婚吧!”
“哈?”
然而,未等瞠目结舌的吴莨反应过来,门外便传来一道充满寒意的清冷男声:“抱歉,她不能和你结婚!”
“姓冷的,你怎么也来了?”尤闽战紧紧抱住吴莨,那一脸防备的模样像极了生怕最喜欢的玩具被抢的小孩儿。
而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冷奕微微蹙了下眉,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低语道:“我倒是情愿自己没有来……”要是他没有来,这碍眼的红毛此刻多半已经到另一个世界投胎去了。
哎——
如果不是知道吴莨跟过来救人,他也不会揽下那没多少佣金的委托,还有,这塔米多家族实在是太不会办事了,假若找上他黑桃a,保证不收一分钱就免费送这碍眼的红毛下十八层地狱!
察觉到从望天帝身上释放出的阵阵杀意,吴莨急忙挣脱尤闽战的怀抱,站出来打圆场,“那、那个,闷葫芦,你不是说在上面等我们吗?”
“我要是再等一会儿,你就真被那红毛抢走了。”冷奕的嘴角往下垂了垂,看在吴莨的眼里,竟隐隐透着一丝委屈的味道……只见冷奕缓缓抬起左手,指向房间的一角,“这间地下室也设有监控器。”
监控器?
吴莨的嘴角没来由地一抽,心说,刚才那一幕该不会都被闷葫芦看到了吧?
“那个,我——”有种被捉那什么在那什么之感的吴莨张了张嘴,却猛地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向闷葫芦解释的责任和义务……
“吴莨,咱们什么时候去登记?”
冷奕站在吴莨身后搭着她的肩膀,微微偏头看着她,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而听了这话的吴莨却呆成了一个大大的‘囧’字,话说,这闷葫芦知道登记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
不愧是正牌的青梅竹马,冷奕光凭吴莨那略显脱线的表情就已猜出她心中所想。
闻言,吴莨艰难地转动着脖子,看了看忽然变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望天帝,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闷葫芦,我能问一下,你在做决定之前有征询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
“我同意就行。”酷酷的丢出这么一句,冷奕拽着吴莨的手就要往外走,可杵在一旁的尤闽战立马不干了。
“艹,凭什么你同意就行?”尤闽战紧紧抓住吴莨的另一只手,趾高气昂道:“姓冷的,你给老子听清楚了,这女人刚刚说她喜欢的人是老子,所以,她就得跟老子领证结婚!”
当尤闽战讲到‘喜欢’二字时,吴莨明显感到闷葫芦攥着自己的手有一瞬的用力,虽然她很想说‘喜欢和结婚没什么必然联系’,但碍于眼下的复杂情况,她颇为识相的选择了沉默。
“放手!”
“你先放!”
两个男人互不相让,瞪了半天,冷奕从鼻尖发出了一道冷哼,带着些许傲慢和独有的自信,“你,不是我的对手!”
“不试试怎么知道?”尤闽战挑衅般的扬了扬下巴,尽管脸上的淤青令他的说服力锐减,但那股不服输的气势硬是让他跟冷大杀手拼了个势均力敌。
可就在二人相争不下之际,外面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率先反应过来的吴莨刚要有所动作,就被冷奕挥手制止,“别担心,是自己人。”
“自己人?”吴莨虽抱有疑惑,但她更相信望天帝的判断力。
而尤闽战却甚是不赞同的撇撇嘴,“艹,在这个阴森森的鬼地方哪儿来的自己人?”在他看来,除了自己和吴莨,余下的全部都是外人!尤其是面前这个阴魂不散的闷葫芦,本来跟他睡上下铺就够添堵的了,谁成想,被抓回自己老家还得跟这闷葫芦大眼瞪小眼!
可门口随即传来一道略显不悦却又霸气十足的女声,“md,老娘我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怎么就不是自己人了?”
尤闽战听到那久违的熟悉声音,先是一怔,然后愤愤的骂了字,“靠!”
“你这个没良心的臭小子!老娘我费劲心思的找人救你,结果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诶,怎么是你?”带头进来的女子冷不丁看到吴莨,不禁有些错楞。
因为,这身着黑色西装的帅气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吴莨先前无意间救下的红发美女!
“你们认识?”尤闽战的视线在此生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身上游移了半天,似是不明白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究竟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老娘做什么事,见什么人,凭什么向你这个臭小子汇报!”
相较与女子的狂化暴走,吴莨只是淡淡的回了句:“白天有过一面之缘。”
旁边深知这对奇葩母子相处模式的手下上前一步,冒死进谏道:“顾问,咱们此番公然闯进塔米多家族救人,恐怕塔米多家族过不了多久便会调集人马,向咱们兴师问罪。所以,您和少爷是不是先回府上,再慢慢叙旧?”
“这帮有娘生没娘养的混蛋,老娘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竟敢问老娘的罪?”女子单手叉腰,那咆哮的分贝照尤闽战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何况,老娘救自己的儿子又tmd有什么不对?”
由于红发女子和她手下的乱入,以至于吴莨不得不中止她那进行到最后阶段的救人活动。直至随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亓蓝诺家族所在的别墅,她仍有种现实与预想脱轨的不真切感。
踏入正门,率先映入吴莨眼帘的是一座小型的喷水池,沁凉的水音不断回响在耳边,真是说不出的舒心。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绚丽夺目的光彩,与大理石所铺成的地面和螺旋楼梯遥相呼应。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尤闽战的母亲,亓蓝诺·梅尔,现任亓蓝诺家族的顾问,道上绰号‘绯色淑女’。”家族顾问是仅次于老大的二把手,论地位,乃名副其实的no.2。
可跟在后面的尤闽战啐了一口,小声嘀咕道:“切,什么绯色淑女,依我看,应该是暴力……哎呦,你干嘛打我啊?”
而吴莨则礼貌的点了点头,“您好,我是尤闽战的班主任,我叫吴莨。”尽管她曾想过面前之人与红毛狮子的关系,但不知道世界竟然真的这么小……
“咦,这不是吴小姐吗?”
然而,令吴莨没想到的是,还有比上述更小的事!
她看着从楼上走下来的憨厚大叔,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喲,爱管闲事的大叔,咱们又见面了!”
“女人,你确定是第一次来意大利吗?”看着同父亲打招呼的吴莨,尤闽战的表情不禁变得有些微妙……
不待吴莨做声,堪比女版咆哮帝的梅尔便扯着嗓子,大笑道:“亲爱的,这吴小姐不仅是咱们儿子的班主任,而且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再额外追加一条,你们未来的准儿媳!”尤闽战说得那叫一个霸气,可一旁的冷奕听后,原本阴沉的俊脸立马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虽然师生恋在国外算的不算什么,但尤忠义夫妇仍震惊的无以复加,“卧槽,你这死小子终于下定决心了!亏老娘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弯的,还想给你在家族里找几个顺眼的凑合一下呢!”
“你才弯的!你全家都tmd是弯……不对,世上哪儿有你这么当妈的?”尤闽战把下巴一扬,随即便飙起了高音,“另外,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老子的性取向没问题!你完全没必把那些有家室的手下往老子这儿塞!”
“艹,你这死小子是不是活腻了?竟敢在老娘面前自称‘老子’?”
吴莨看着不远处那对越吵越凶的母子,再次认识到了基因遗传学的伟大……
这时,尤忠义走了过来,歉意的笑了笑,“吴小姐,希望你不要介意,别瞅梅尔她说起话来很凶,其实她内心非常善良的。”
“是吗?”吴莨的嘴角抽了抽,虽然她十分愿意相信这位好好先生的话,可她真不觉得那稳坐黑手党第二把交椅的霸气女人跟‘善良’二字能搭上什么边。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对于吴莨的反应,尤忠义只是不以为意的弯了弯唇角,尽管他是入赘到亓蓝诺家族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妻子深深的爱。当然,这些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天色已晚,吴小姐若是没什么要事,就先在寒舍小住一晚吧?”说到这儿,尤忠义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立于墙角的冷大杀手,“不知这位是——?”
正在默默朝天花板行注目礼的望天帝闻言,大步跨至吴莨身边,面无表情的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冷奕,是吴莨的男人!”
就知道对方绝对会这么说的吴莨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下一秒,厅中毫无意外地响起了咆哮帝的标志性怒吼,“姓冷的,她是老子的女人,你tmd给老子滚远点儿!”
“尤闽战同学,上面的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姓冷的,你别以为老子怕了你!”
而冷奕依旧抬头仰望倍觉亚历山大的天花板君,半响,才酷酷的回了句:“请把‘你别以为’去掉。”
“咳咳——”
就在二人之间火花四溅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一阵苍老却又不失威严的咳嗽声。
“我说老爷子,您怎么出来了?”即便拥有绯红淑女的名头,但对那立于所有黑手党顶点的父亲,梅尔多少还是有几分忌惮和敬佩的。
而站在楼上的老者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吴莨的身上,“想必你就是最为得力的助手了?”
“如果你所言的是晴姐的话,应该是吧。”吴莨点完头,又晃了晃脑袋,“但有两点需要纠正的是,我既不得力,也不是她的助手。”
那边,梅尔忍不住大声惊呼道:“什么?吴小姐就是传闻中被圈养的珍兽?”
珍兽?
虽然吴莨很想问对方那究竟是怎样的传闻,但眼下的时机明显不太对……
“忠义,你替客人们准备一下房间,闽战和梅尔到我的书房来。”说罢,这位颇具威严的黑手党教父便拄着拐杖扭头离开。
碍于老者的身份和地位,饶是嚣张暴躁如尤闽战母子,也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上了楼。而依旧荡漾着幸福泡泡的尤闽战更是在上楼前狠狠地瞪了情敌两眼,并撂下一堆对情敌毫无痛痒的狠话。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临时客串管家的尤忠义冲吴莨冷奕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在头前带路,“因为最近比较乱,所以梅尔暂时请退了包括老管家在内的大部分佣人。”
“没关系,我和我朋友都比较随性。”吴莨没说的是,即便这府宅再破,也较她们以前住的废品收货站强百倍!
冷奕听罢,微微蹙了下眉,在一旁更正道:“吴莨,我是你男人!”
而吴莨只是淡淡的斜了对某一点异常执着的望天帝一眼,便跟临时客串管家的尤忠义来到了二楼尽头的客房。
不过,待尤忠义交代完离开,吴莨反倒敲开了隔壁望天帝的门。
“有事?”饶是冷奕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也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吴莨并未进屋,她懒懒的往门框上一靠,道出一路来的疑惑,“闷葫芦,你和这亓蓝诺家族到底什么关系?另外,你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虽然她知道有一部分的原因在于自己,但无论是冷奕出现的时间,还是他对塔米多家族的内部情况了若指掌,均透着几分不正常……
“亓蓝诺家族和joker有一定的交情,所以我在接到绯色淑女的委托后,便点头应了下来。”其实,尤闽战的老妈先前在街区秘密会见的就是冷奕,因为当时的场面比较混乱,他就没有现身,而是选择默默跟在了吴莨的身后。
至于他此行的目的嘛……
想到这儿,冷奕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吴莨,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
题外话
宝贝儿们,万分抱歉滴说,柿子最近新换了工作,因为对工作内容不是很熟悉,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原本不给力的更新变得更不给力了,真滴万分抱歉滴说,若是宝贝儿们不解气,可以洗个西红柿吃哈,么么哒,柿子是爱你们的=3=
“闷葫芦,什么事值得你那么严肃?”吴莨从小跟望天帝一起长大,能敏锐的捕捉到对方那微乎其微的眼神变化。
“我希望你在听完后不要太过激动。”冷奕顿了顿,半响,才继续道:“吴莨,昌钧和青沫在你离开之后被joker的成员带走了!”
“什么?!”靠着门框的吴莨身子一滑,险些没激动的摔在地上。
“更准确的说,joker的目标是昌钧,而青沫因为担心前者的安危,便逼着joker成员带她一并同行。”冷奕虽是joker的首席杀手,却不能对joker的决定予以干涉。
“目标是昌钧?”
说实在的,吴莨真不觉得昌钧那无家世无背景无钱财的‘三无’小白兔有什么值得joker这样的大组织惦记的。
“具体的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待你随我去joker的别墅,一切自会有答案。”碍于两人不同的身份和立场,冷奕此刻不便多言,但他相信,以吴莨的聪明程度,纵使有些事未当面挑明,她也能猜个**不离十。
况且,冷奕不希望吴莨在知晓事情的缘由后,做出忽略自己只顾他人的冲动决定……
从不远千里跟过来救尤闽战这件事即可看出吴莨的行事作风,她在听闻冷奕的话后,立马不容拒绝的表态道:“闷葫芦,现在就带我去见你们的老大!”
“现在?”冷奕扭头看了眼夜色正浓的窗外,有些欲言又止。
吴莨无比肯定的点了点头,“对,就是现在!”
昌钧不像尤闽战那么‘大有来头’,无权无势的他落入joker手里,多半凶多吉少,所以眼下可谓是刻不容缓!
冷奕想了想,看似不经意的问:“吴莨,不用和他打声招呼吗?”
虽然望天帝没有指名道姓,但吴莨却清楚的知道那个‘他’所知何人,遂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若是让那红毛知道了,绝对会跟过来吧?”
尤闽战刚出狼窝,她总不能带着人家再入虎穴……
“吴莨,他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是我的学生兼宠物,当然重要喽!”吴莨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
可冷奕却不赞同的蹙了眉,“吴莨,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冷奕虽做不到吴莨骆第天那般‘心有灵犀’,但他了解吴莨这个人。
“你都听到了?”
“嗯。”
尽管隐约猜到望天帝听见、甚至是通过监控器目的了那不算告白的告白的全过程,但被对方当面询问的感觉还真有点儿微妙……
“闷葫芦,我确实喜欢那红毛,可我不知道那喜欢是不是人们常说的男女之爱。”同样的情况下,若是换成冷奕,吴莨应该不会有阻止的想法,毕竟冷奕的身手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闷葫芦,现在的我还没办法捋顺自己的感情,所以,请你再给我一段时间。”
“给时间我觉得就不必了,你这个儿媳我们亓蓝诺家族是要定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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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声音并未让吴莨这个淡定帝有什么太过惊讶的表情,反倒玩味儿的勾了勾唇角,“不愧是绯色淑女,比尤闽战那个随随便便就被人打包带走的笨蛋强了不知多少倍。”
“能被圈养的珍兽夸奖,还真是我的荣幸呢!”梅尔大笑两声,似是对吴莨的话不以为意,然后她将手里拿着的火漆封口的信函递向冷奕,“mr.黑桃a,这里面装有你此次任务的酬金支票,外加我父亲写给joker的问候函,上面着重介绍了吴小姐在亓蓝诺家族的地位和重要性。”
“哈?”吴莨不明白她一个教书的,怎么又跟世界最大的黑手党扯上了关系?
那边,原本一脸揶揄的梅尔忽然正色道:“吴小姐,虽然那臭小子又笨又傻,距接任这个家还差十万八千里,但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尽管梅尔说得十分隐晦,可吴莨却听明白了。
“吴小姐,希望你不要介意,因为我父亲和joker有些交情,所以我们家的人实在不宜出面干涉joker的家事。”
家事?
既然尤闽战的祖父和joker认识,那是不是意味着,眼前的绯色淑女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甚至是昌钧被抓的具体原因?
“流云街你们亓蓝诺家族也占了一份吧?”沉吟片刻,吴莨冷不丁丢出这么一句。
梅尔闻言,先是一愣,望向吴莨的目光随即多了几分赞许,“啧啧,圈养的珍兽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我是人,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吴莨一边纠正着,一边继续之前的思绪。她记得骆第天说过,当初建立流云街的六大家族已确认了五个,余下的那个虽未查明,但多半是欧洲方面的势力。
话说,有能力投资流云街且与joker,晴姐等人交好的黑手党家族貌似就只有他们亓蓝诺一家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听忠义说你们天朝有种名为‘龙’的神奇生物,它集所有动物的长处于一身,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乃当之无愧的珍兽!”在梅尔眼里,她这个准儿媳基本跟那传说中的生物是划等号的。解释完,她冲窗外扬了扬下巴,“我在外面给你们备了车,稍后会有人在机场替你们安排好一切。”
严格的讲,意大利和以前的流云街均属于亓蓝诺家族的势力范围,纵使危机四伏,梅尔也可以毫不犹豫的把儿子丢入其中,从最下层磨练。
但唯独joker不行!
她觉得‘那家伙’在若曦去世后,就彻底脱离了正常人的行列。哦不,应该说‘那家伙’早在爱上若曦的那一刻,便已注定会万劫不复……
吴莨和冷奕连夜乘飞机来到位于法国瓦朗斯的joker总部,而令吴莨大失所望的是,面前这座墙上爬满苔藓的灰黑色城堡与她想象中的奢华模样实在相差太远。
这边,吴莨刚要抬手按门铃,里边的人就列队而出,不过,看对方一个个手持武器的样子,似乎对她的造访不怎么欢迎啊!
吴莨淡淡的扫视一圈,略显不悦的皱了皱眉,“我说,你们joker就是这么欢迎客人的?”
话音一落,人群中随即响起一道充满敌意的男声,“艹,就你这摆明了上门挑衅的危险分子也配用‘客人’二字?”
“是你?”吴莨抬眼看去,难怪她觉得这欠揍的声音听起来分外耳熟,原来刚刚的说话之人正是那个意欲对她图谋不轨,最后反被她打得毫无半点儿招架之力的梅花k!
因为临海小学的绑架事件,两人便结下了梁子,准确的说,应该是梅花k对吴莨怀恨在心,进而借机对后者施予单方面的打击报复。
梅花k挑衅般的扬了扬下巴,“大婶,咱们又见面了!”
“大侄子,近来可好啊?”论嘴皮子上的功夫,吴莨还从未输过谁。
听罢,瞬间落至弱势一方的梅花k嘴角没来由的一抽,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抬手搭上冷奕的肩膀,笑了笑,“a大人不愧是a大人,主人刚下命令,让你把这个屡次破坏咱们任务的大婶带过来,你竟然不到一天就完成了!”
任务?完成?
心中泛起一丝疑惑的吴莨不禁扭头看向身旁眼神阴鹜的冷大杀手,“闷葫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不待冷奕做声,梅花k便笑嘻嘻的开口道:“大婶,我们主人有命,要黑桃a大人请你过来‘见’他。”
梅花k着重念了那个‘见’字,幸灾乐祸的语气更是说不出的揶揄。
不过,冷奕只是无比霸气的重复了一遍自己那不可动摇的立场:“吴莨,我是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却胜似千言万语。
听得望天帝心头一热,连带着刚毅俊脸上的线条也随之柔和了许多。
与此同时,吴莨则像没瞧见那排黑漆漆的枪口一般,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我说大侄子,既然你们老大那么想见我,你还不赶紧到头前带路?”
以她对冷奕的了解,冷奕有所隐瞒自是有他的顾虑和苦衷。因此,梅花k的挑拨在她这儿根本就起不到一丝一毫的作用,毕竟冷奕为了她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置之度外……
“切!”自讨没趣的梅花k不悦的冷哼一声,伸手一挥,遣散了聚集在城堡门口的‘同事们’,径自迈步往里走去。
不知是凌晨2点的月色太过凄凉,还是那些苔藓生长得太过茂盛,整座城堡竟透着一股冷风袭袭的阴森之感!
但与之相对的,城堡前的花园里却开满了象征着纯洁高贵的白玫瑰,微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的清冽香气变得愈发浓郁,淡淡的月光下,那如天使羽翼般洁白灵动的花海不禁让观者的眼前为之一亮。
穿过低调却又不失奢华的大厅,吴莨随冷奕梅花k来到一楼右侧的会客室,守在门口的管家体贴的为他们拉开门。而原本负手立于窗边的中年男子闻声放下手中的高脚杯,然后缓缓转过身:
“吴小姐,咱们总算见面了!”
看着面前那与某人有七分相似的熟悉轮廓,吴莨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随即勾唇笑道:“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情愿一辈子都不见你,mr.joker,哦不,也许称你为史先生更合适一些。”
闻言,对方那经过时间洗礼却又不失成熟稳重风范的俊脸不禁闪过一丝惊诧,“不知吴小姐是如何知道的?”
男子的提问算是变相的承认了吴莨的话,可吴莨对此,只是酷酷的丢出两个字:“猜的。”
史家一直都是吴莨的重点调查对象,所以较六大家族知道的更为详尽,毕竟当年炸毁实验所的头号嫌疑犯就是秦爷和史家,而且除她之外的幸存者萧昀铭还是史家目前的负责人,这叫她如何不介意,怎能不介意?
虽然晴姐闭口不提任何有关史家的事,但也没对吴莨的暗中调查横加阻拦,因此她私下零零散散的也打探了不少,其中也包括了现任史氏集团董事长的长相照片。
至于这位史大老板怎么摇身一变成为颇具历史底蕴的杀手集团老大,吴莨就不得而知了……
那边,身材略微发福却依旧背脊挺拔,面容俊朗的智慧型腹黑大boss弯了弯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无比和善的弧度,“吴小姐,容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史建謇,你可以称我为史先生,也可以随黑桃a他们那般喊我‘joker’。”
吴莨听罢,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史先生,我有两件事想请教你。”
“请教谈不上,但凡吴小姐提的问题,我尽量回答便是。”意外地,这史建謇的态度倒是极其客气。
“第一,史先生为何绕那么大圈子邀我见面一叙?第二,为什么出动手下抓走我的学生昌钧?”吴莨的问题很是开门见山,有句话怎么讲来着……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我本是惜才之人,对吴小姐和昌钧同学神交已久,不知这个答案是否能让吴小姐你满意?”史建謇不愧是修炼成精的老狐狸,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将吴莨的问题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
“可我并不觉得昌钧同学有什么值得史先生另眼相看的优点和长处?”在不留痕迹的夸耀了一番自己之余,吴莨扯了扯她那满是嘲讽的嘴角,“或者说,昌钧他做了什么触怒史先生逆鳞的事?不过,据我所知,昌钧他最近除了跟青沫同学走的比较近之外,与以往相比,再无其它变化。”
吴莨表达的意思非常清楚,而那史建謇更是少有的聪明人,随即笑道:“看样子,吴小姐是来向我要人的啊!”
对史建謇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狐狸,吴莨只是从鼻孔下哼出一个不赞同的单音节,“我以为我的意图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另外,这年头萝莉控的大叔不在少数,但把萝莉控的目标放到自己女儿身上的中年男子可不在大叔之列,人们一般称他们——变态!”
虽然不是直接承受的对象,冷奕仍清晰的感觉到joker,也就是史建謇扫来的锐利目光,就像是那刀片在刮一般,剔骨去肉的打量,让人不寒而栗……
过了良久,史建謇才幽幽的开口,“青沫不是我女儿。”
“就算你喜欢的是女儿她妈,也不必爱屋及乌到绑架女儿男朋友的地步吧?”吴莨吊着嘴角,一副似笑非笑的调侃表情,“对了,女儿她妈似乎也姓‘史’,叫史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是叫史若曦!”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名字的?”凝结成冰的阴寒视线毫不遮掩的打在吴莨的身上,史建謇的脸沉得好似吴莨刨了他家祖坟一样。
“史建謇?史若曦?”可吴莨这个淡定帝却像毫无所觉似的,嘴角翘起的弧度不减反增,“我说史先生,你们莫不是有什么血缘关系吧?”
然而,史建謇只是语气冷硬的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名字的?”
“在此之前,麻烦史先生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当初用名下的麒麟外贸公司资助吴胥易博士出书搞研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也许‘人类基因改良计划’确实倾尽了吴胥易博士的全部心血,但史建謇接近吴胥易博士的意图却并不在那儿。要不然,史建謇和秦爷也不会将那好不容易建立的实验所炸毁。
归根结底,吴莨要的不过是一个理由,一个让年幼的她顷刻间变成无依无靠的孤儿的理由!
几个呼吸的功夫史建謇便将外泄的情绪收敛起来,恢复成吴莨进门时的和善面色,仿佛刚刚的失控不过是众人的错觉,“吴小姐,方才我已经说过,我这个人特别喜欢有才华的人,你父亲在遗传学和基因整合方面的造诣的确无人能及,但在个别地方与我的意见不是很合。”
“所以你就找秦爷杀人灭口,顺便连带着炸毁了整间实验所?”吴莨的尾音微微拔高,虽然她的双手自然垂在两侧,可食指的前端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运动服的裤线,额前长长的刘海遮挡了她的大半脸,着实叫人猜不透她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那‘父亲’二字不禁令冷奕望向吴莨的眼神加深了几分,说实话,他认识吴莨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吴莨父母的事。
尽管吴莨曾把周校医介绍给冷奕,但冷奕并没有好事的去查周校医的底,毕竟吴莨这个女人实在太过特别,特别到即使她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也不足为奇……
另一边,面对吴莨咄咄逼人的质问,史建謇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吴小姐,凡事都是要讲究证据的。”
“倒是我言过了,还望史先生你多多见谅。”吴莨原本也没指望能从史建謇这只老狐狸的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当即换了个话题,“想必史先生一定知道吴胥易博士曾把某样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圣天学院的邵校长吧?”
“吴小姐知道的可真不少啊?”史建謇的眸色暗了暗,那不带抑扬的语调隐隐透着几分防备和不悦。
“我知道的又岂止这些?”吴莨挑衅般的扬了扬下巴,嚣张的表情较先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还知道,史先生你一直在寻找那份东西!”
冷奕闻言,眉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此番去临海任务貌似就是从找出那份存有珍贵实验数据和内容的内存卡……可惜,他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仍一无所获。
不过,他在邵校长的办公室却发现一可疑之处,但尚未来得及向joker汇报,毕竟最近的事实在太多了,接二连三的让人应接不暇。
而史建謇听罢,表情不禁变得有些微妙,“吴小姐,那东西真在你手上?”
“准确的说,是曾经在我手上。”吴莨原本也没怎么在意,但在听完晴姐的话后,特意回家将那邵校长交予她暂为保管的护身符撕开,遂发现了内置其中的内存卡。
似是不明白吴莨的话中之意,史建謇耐着性子询问道:“吴小姐,什么叫曾经在你手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见史建謇和冷奕均用一副茫然的目光望着自己,吴莨又多补充了句,“本来那玩应儿确实在我手里,但在我看完里边的内容后,便将其随手扔进了马桶。”
吴莨之所以知道‘史若曦’这个名字,即源于那份资料。
然而,那份资料并非吴莨先前猜测的‘人类基因改良计划’中最为关键的基因排列组,里面有的,只是一份名为‘史若曦’的基因图谱,外加一份克隆计划案的详尽说明书。
虽然她对那用无数鬼符似的数字符号堆砌起来的科学研究不甚了解,但大体的意思还是看得出来的。
可吴莨看完反倒有种自插双目的冲动,因为,那上面的东西真的很挑战她的,哦不,是全人类的底线。
那上面记载了用一个人的直系女性至亲孕育含有这个人完整dna的克隆胚胎,然后再激活其掌管记忆部分的基因……简而言之,就是用外力制造出一个与本人分毫不差的生命体,往大了讲,便是人们常常在中读到的起死回生!
尽管吴莨觉得那几乎与天方夜谭无异,但面前的萝莉控大叔显然并不那么认为……
“你把那东西毁了?”史建謇的声音徒然升高了好几调,那夹杂着寒冰的阴鹜眼神好似见了他的杀妻仇人一般。
无奈吴莨的脸皮天生就比普通人厚,这种程度的‘冷冻激光’还不够给她挠痒痒的,只见她眉角一扬,点着下巴说道:“算算日子,应该还没被微生物腐蚀完全,史先生你不妨去临海里捞捞试试。”
“你——”饶是精明内敛如史建謇,也不禁动了肝火。
“别那么激动,小心气大伤身。”吴莨一边讲着风凉话,一边换上今晚吃什么的商量口吻,“史先生,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史建謇似是不解的蹙了下眉,既然内存卡都被毁了,哪儿来的交易筹码?
仿佛猜到对方心中所想,吴莨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忘了说,我的这个位置比普通人高级一些,附带了过目不忘的自动存储功能。”
史建謇也是聪明人,原本阴云密布的眼底顿时闪过一道稍纵即逝的光亮,“你真的都记下来了?”
“若是史先生不相信我的话,大可去问萧昀铭,想必他比我自己还要清楚这具身体的情况。”说到这儿,吴莨不禁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好在来joker老窝的这一路没再胡乱晕倒,要不然,她还真不知该如何跟闷葫芦解释。
“吴小姐天资聪慧,记点儿东西自不是什么难事。”史建謇的态度当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又和善的笑了起来,“虽然我相信吴小姐的能力,但在交易之前,我要先声明一件事。”
吴莨挑了挑下巴,示意对方继续。
而史建謇却将视线落在了冷奕的身上,“我听说吴小姐和黑桃a不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还师承于同一门下。”
“假若史先生对我的过往比较好奇,尽管问我本人就是,我在晴姐的基础上给你打五折!”被卖的次数多了,吴莨已经会为自己招揽生意了。
“吴小姐倒是个豪爽之人。”史建謇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大约在十年前,我曾去流云街的天星帮作客,离行时,恰巧让我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一幕。”
十年前?流云街天星帮?
那些被封尘在记忆深处的片段像走马灯一般逐一浮现,吴莨那原本微微上翘的嘴角也随之弯了下来……
“被铁管打断双腿应该很痛才是,可趴在地上的男孩儿既不求饶,也未撕心裂肺的嚎叫,只是专注的望着某个方向,与其说他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不如说他因为了却一桩心事而舒了口气……”史建謇当时急着离开,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所以并未看见随后赶到的吴莨和老叫花子,“因为比较在意,我便在第二天派手下去寻找男孩儿的下落,在得知那个男孩除非到国外做手术,否则一辈子都得与轮椅为伴后,我向男孩儿抛出了翠绿的橄榄枝。”
这边,吴莨毒舌的接了句:“你确定不是患有萝莉控加恋童癖的怪蜀黍诱拐无知小朋友?”
躺着中枪的冷奕嘴角没来由地一抽,真心怀念当年那个不动嘴只动手的可爱小女孩儿。
史建謇似是没把吴莨的调侃放在心上,自顾自的往下说:“男孩儿果然如我预想的那般,接受了我的提议:我负责出资把他的腿治好,而他必须在通过全部的杀手训练课程之后,加入joker,为我完成100件任务。”
吴莨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冷奕,明知故问道:“喂,那被怪蜀黍相中的倒霉孩子该不会就是你吧?”
闻言,冷奕斜了吴莨一眼,嘴角继续抽搐中……
“当然,人无完人,总会有犯错的时候。”史建謇说得好听,可那久居上位的架势和语气着实让吴莨的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不爽,“所以,我在原有的基础上额外加了可以任务失败三次的宽松条件,但与之相对的,黑桃a若是任务失败超过三次,则必须永远留在joker,为我效命。”
“我觉得史先生你真的很有拐卖人口的天赋。”虽然那时的冷奕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但这条件也未免太过苛刻了些。
另外,吴莨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黑桃a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杀手,不仅心狠手很,能力更出类拔萃的令人咋舌。”史建謇讲到这儿,别有深意的看向吴莨,“黑桃a在我手下干了这么多年,迄今只任务失败了两次,哦不,现在应该说是三次才对!”
“三次?”吴莨微微蹙了下眉,她记得刺杀骆第天失败一次,绑架爱丽丝失败一次……难不成,这闷葫芦之前也曾失败过?但听史建謇的语气却并不像是那么一回事……
似是明白吴莨心中的疑惑,史建謇为自己斟上一杯红酒,浅抿一口,继续道:“想必吴小姐还不知道,我此番派黑桃a去临海就是为了寻找那个被你随手丢进马桶的物件。”
额——
吴莨那上翘的嘴角不禁出现一丝裂痕,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如此凑巧!
“黑桃a,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是不是快完成任务目标了?”史建謇冷不丁丢出这么一句,弄得吴莨的太阳穴没来由的一突。
那边,冷奕向前跨出半步,如实回道:“总计99件。”
99这个数字让吴莨心底的不安逐渐放大,倘若她把那份文件当做交易筹码,冷奕正在执行的任务必定会被判为失败,如此一来,冷奕便彻底没了后路。
万一那史建謇使坏,给冷奕下发一件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冷奕岂不是一辈子都得为joker效命?但若是她帮冷奕完成这个任务,则失去了解救昌钧的唯一筹码……这顷刻间逆转的被动局面令吴莨重新认识到自己的轻敌,以及对方的城府之深!
正所谓是怕什么来什么,只见史建謇的上下嘴唇轻碰,风轻云淡的说着让在场三位不寒而栗的话:“黑桃a,我命你现在杀了吴莨吴小姐。”
冷奕的瞳孔猛地睁大,本来鲜有表情的冷峻脸庞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连带着他那笔直的背脊也明显的僵了僵。
其实不止冷奕,站在一旁充当背景的梅花k楞了好半天都没转过那个弯,毕竟连他这个外人都瞧出黑桃a和大婶之间关系匪浅,所以,黑桃a又怎么可能对大婶施以毒手?
不同于紧咬下唇,垂在两侧的拳头攥得骨节泛白的冷奕,也不同于怀着看好戏心情静观其变的梅花k,吴莨这个当事人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我说史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问话的史建謇学着吴莨先前的调调,似笑非笑的晃了晃脑袋,“没什么,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吴莨开始迅速思考如何才能破解眼下的窘况……是放弃对昌钧的救援,帮助冷奕完成任务?还是救昌钧,让冷奕永远套着joker的枷锁?亦或者,叫冷奕把自己从中间砍成两段,来个一了百了?
不对!
以史建謇对那份资料的重视程度,决不可能让她死的那么痛快,若是她挂了,史建謇这十几年的努力岂不是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何况,了解当年那段过往的史建謇清楚的知道冷奕纵使为joker效力一辈子,也不会伤自己一根寒毛。
换句话说,史建謇刚刚那个近乎匪夷所思的任务的真正询问对象并非冷奕,而是她吴莨!
那老狐狸变相的朝她施压,进而达到让她交出那份资料的目的!
等一下,假若史建謇意在那份资料,大可以昌钧做人质来要挟自己,根本犯不上用这没事找事的极端方法。
况且,吴莨不觉得无权无势的自己有什么值得史建謇这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人物惦记的地方……
——除非,是她这个人!
与此同时,史建謇那恼人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吴小姐,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你在临海毁了我价值多少钱的生意?”
自知理亏的吴莨索性垂眸不语,她那罕有的乖巧模样看得冷奕眉心一蹙。
虽然初听任务时冷奕着实吓了一跳,甚至惊得连心脏都有一瞬的罢工,但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反复分析了几遍后,他便明白了joker乃醉翁之意不在酒,所谓的杀吴莨不过是逼其乖乖就范的幌子!
而史建謇那边忽然话锋一转,“吴小姐,我个人一直很欣赏你的能力,假如你肯为我所用,我自当酌情处理。”
“史先生的意思是,倘若我加入joker,就算助黑桃a任务完成;要是我不答应,黑桃a就得把余下的生命无偿奉献给你?”吴莨说完,颇为不悦的冷哼一声,“我说史先生,你的如意算盘未免打得也太精了点儿吧?”
“我只是向吴小姐你提出一条切实可行的建议,实属好心,又何来如意算盘一说?”这史建謇是典型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吴莨也不气,反倒好心情的勾了勾唇角,“史先生,你觉得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这么说,吴小姐是答应了?”史建謇大笑两声,那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态表情着实叫人牙根儿发痒。
不过,未等吴莨应声作答,就被旁边的冷大杀手一把抓住了皓腕,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作为joker排名第一的杀手,冷奕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职业的麻木不仁和危险性,所以,他决不能让面前这个好不容易逐渐找回缺失感情的无良女教师踏上杀手这条不归路!
可出乎冷奕意料之外的是,吴莨竟推开了他的手,扭头对史建謇说了五个字:“好,我答应你!”
“吴莨!”
冷奕的声调徒然升高,他下意识伸出左手,想要将人拽离此地,却在举到一半的时候,猛地僵住……
他不该忘记,强势如吴莨,一旦做了决定,即是板上钉钉的事,根本没有半点儿转寰的余地!
另一边,终于如愿以偿的史建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吴小姐果然是个爽快人!”
“史先生,你先别高兴的太早,在我加入joker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其实对于吴莨而言,加不加入joker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毕竟她以前替晴姐跑腿做的也都不是什么干净的活计,论性质,跟joker完全是大同小异,所以还不如趁机谋点儿福利来得实际。
对此,史建謇没有急着表态,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吴小姐不妨说来听听。”
“第一,我要在joker享有一定的权利,就算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得统领一方。”她吴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差遣的,当然,若是她不愿,纵使天王老子发号施令,也形同放p!
史建謇听罢,非常爽快的点了点头,“没问题,红心a的位置我本就是预留给吴小姐你的。”
原本在任的a级队长只有冷奕一人,眼下冷奕已经完成了100件任务,待他脱离joker,吴莨便顺理成章的坐上了头牌杀手的宝座。如此一来,就算她未必是一人之下,却也立于所有杀手之上!
“第二,脱离joker的名单上除了黑桃a之外,把黑桃j也一并算上。”说罢,吴莨不由得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
她的心地还真不是一般的善良呢……
可史建謇听闻,面色却微微往下沉了沉,“吴小姐,黑桃a脱离joker是按照当初的约定,但黑桃j却是我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就这么让他一走了之,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论格斗枪械,他们俩加起来都未必是我的对手;论黑客技术,他黑桃j能破解的地方,我同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转上一圈。”吴莨那‘别崇拜姐,姐只是个传说’的牛x语气和‘姐是**丝姐怕谁’的嚣张神情令冷奕很是蛋疼,即便是为了让他们顺利脱离joker,也不必把他们贬低得如此一文不值……
就在冷大硬汉为自己和好友抱不平的时候,史建謇那边已经有了答案,“花一份佣金得到双倍的效果,确实不失为一件妙事。”
跟吴莨这个人形兵器一比,区区一个黑桃j又算得了什么?
“第三,对我学生下手的任务不接,违背我行事原则的任务不接,涉及晴姐和流云街的任务不接!”
史建謇略显惊讶的蹙了下眉,“我以为吴小姐的第三个条件是要求我释放你的学生昌钧。”
“释放是一定的,但筹码要更为有效的利用才行!”语毕,吴莨故作神秘的笑了笑。
“不知吴小姐此言何意?”纵使史建謇老奸巨猾,面对吴莨,仍不敢掉以轻心。虽然他阅人无数,可吴莨却有着后浪将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殷实资本。
这边,就见吴莨弯着嘴角,“史先生,我要你放昌钧和青沫回圣天,并保证今后不干涉他们的交往。而与之相对的,我会在确认他们平安之后,把内存卡里的内容一字不差打出来,放到你的面前。”
“吴小姐的要求真的仅以而已?”说实话,史建謇已经做好被吴莨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谁成想,对方只是丢出这么一个情理之中却又有点儿不清不楚的‘简单’条件,这不禁让他摸不准吴莨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史先生想额外赠送钞票几车暖床小弟若干的话,我倒也不忍落你这个面子,勉为其难的收下便是。”吴莨的毒舌再次发挥威力,噎得史建謇面色微沉,不过跟冷大杀手一比,史建謇的脸色完全可以用晴空万里来形容。
“吴莨,你睡觉时觉得床不够暖吗?”
闻言,吴莨只是淡淡的斜了某只乱吃飞醋的闷葫芦一眼,“床要是够暖,你让被子情何以堪?”
冷奕:“……”
无视这一瞬的凝滞,史建謇径自开口道:“眼下只有吴小姐你一人知晓上面的内容,要是有所出入,那又该如何是好?”
“我吴莨说出的话,自会做到!况且,你有萧昀铭这个得力帮手,倘若在我其中动了什么手脚,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届时,就算你找不到我的人,总能逮到我的学生吧?”
常言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考虑到这一点,疑虑重重的史建謇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待两人握手达成合作意向之后,史建謇便吩咐守在门外的管家将暂留于别墅内的杀手统统叫来,也算是变相的给吴莨这只好不容易从晴姐那儿挖来的珍兽举行一个简单的任职仪式。
而随即步入厅中的除了黑桃j罗尔,还有一个吴莨十分熟悉的人!
“咦,这不是戚薇妮戚老师吗?在这儿遇到戚老师,还真让我倍感意外啊!”吴莨微微眯起眼,那夹枪带棍的语气真是要多不怀好意就是有多不怀好意。
尽管吴莨为了救自家学生不顾自身安危的举动有点儿超出了教师的工作范围,甚至可以说是自找麻烦,但那得看对象是谁!
若单论心胸,吴莨着实比那针别大不了多少。
试想:一个从小为了几个发霉的馒头就用铁管给人捅个透心凉的主,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暗地算计她的家伙?
见萦绕在吴莨周围的阴寒杀意越来越甚,作为此处的主事者,史建謇忍不住出声道:“吴小姐,我知道你跟红心q之间存在一些误会,但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吴莨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就是念在史先生的面子上,才没有在她一进屋便拧断她的脖子。”
“吴小姐,这里是joker!”
“哦,是杀完人还可以顺便参加追悼会吗?”
面对吴莨赤果果的挑衅,在场能够对此作出反应的除了被拂了面子的史建謇,就只有脸色极为难看的戚薇妮。
而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梅花k则暗自咂了下嘴,看向吴莨的戏谑眼神明明白白的写着‘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
但碍于吴莨是世上唯一一个知晓内存卡内容的人,史建謇一连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勉强将弥漫在眼底的杀意敛去。
不得不说,这个名为吴莨的女孩儿真的很刷别人的下限……
那边,自始至终未出一声的戚薇妮终于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待在她看到立于吴莨身侧不远处的冷奕后,精致的妆容不禁有些扭曲,“吴老师,这儿既非圣天,也不是流云街,在joker的地盘上,岂能容你这个小小的教书匠肆意撒野?”
吴莨听闻,竟煞有其事的点头附和,“也对,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你——!简直是欺人太甚了!!!”是泥人还有三分脾气,何况戚薇妮本就自带妒火属性,此刻让吴莨拐着弯的这么一骂,立马就怒了。
不过,戚薇妮生气与否和吴莨继不继续往下说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就见吴莨猛地一拍脑门,略显懊恼的撇了撇嘴,“我怎么给忘了,现在我才是你这条狗的主人。好险,方才差点儿没自己扇自己的巴掌。”
“主人?什么主人?”戚薇妮在被气得秀眉倒立之余,一脸的不明所以。被挑了场子的史建謇适时出声,趁机向众人介绍了吴莨的新身份,连带着将冷奕和罗尔退出joker的事一并宣布了。
对此,戚薇妮的心情已经不足以用‘惊讶’二字来形容了。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情敌一跃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恐怕世间最惊悚的事也不过如此……
吴莨仰着下巴看向目瞪口呆的戚薇妮,“嘛,事情就是这样,从今以后,你就归我管了!”
她吴莨从不是落井下石之人,顶多在把人踹下去之后,将井盖重新封死罢了。
这边,史建謇回归正题,“吴小姐,哦不,应该是红心a。首先,我代表joker欢迎你的加入,其次,你作为目前仅有的一名a级杀手,必须为joker做出相应的贡献才行!”
“有什么任务你尽管说就是了。”吴莨从不认为自己加入joker后会游手好闲,毕竟史建謇还没蛋疼到费尽心思的请一尊只供奉不干活的大神回来的地步。
“东突那边最近不太平,有人花重金聘请咱们joker除去一个名为阿古达的反政|府基地组织首领,我希望你——”
“没问题。”
史建謇还没说完,吴莨便爽快的应下。
“因为这是难度极高的s级任务,红心a你可以在场随便挑选几人做你的副手。”吴莨这出乎意料配合的态度着实取悦了史建謇,连带着待遇也跟着直线上升。
可吴莨却摆出一副颤抖吧凡人的牛x模样,不可一世的开口道:“尽管我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任务,但出门在外总需要几个拎包提鞋的,你说是不是啊,戚-老-师?”
瞬间秒懂的戚薇妮当即身子一僵,俏脸沉得跟刷了墨似的。
“让我仔细想想,一个拎包,一个提鞋,一个驾车,一个做饭、一个暖床……”吴莨煞有其事的掰着手指,然后朝戚薇妮呲了呲牙,“戚老师你纤细柔弱,惹人怜悯,恐怕干不了重活,就跟在我身边帮我提鞋好了。”
刚平息下去的怒火被再度点燃,戚薇妮银牙紧咬,怨毒的目光直直的射向吴莨,“我凭什么给你这个家伙提鞋?”
对此,霸气帝附体的吴莨给出的解释是:“因为我是红心a,而你不是!”
解决了提鞋的,吴莨又随便指了三个同行的小伙伴。不过落到最后那项的时候,她却别有深意的勾了勾唇角,“至于暖床的嘛,就你了!”
众人沿着吴莨缓缓抬起的纤纤玉指看去,发现她所指的地方空无一人,只有一副两米多高的写生派油画。
然而,就在众人觉得吴莨今天忘戴隐形眼镜之际,忽听‘咔嚓’一声,那原本充作背景装饰的油画竟一点点的向外开启。
紧接着,从里边走出一名与史建謇长得七八分相似的年轻男子。
在场众人虽对这名年轻男子并不陌生,但望向男子的目光均透着一丝尊敬和忌惮。惟独吴莨不以为意的挥手同男子打起了招呼,“哟,韩天寒同学,真是好久不见啊!或者说,我称呼你史天寒同学更为合适一些?”
就算不做dna鉴定,吴莨也能百分百确定韩天寒即是史建謇的种。没办法,谁叫这对父子的相似率高得惊人,简直就是摆明了告诉别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更何况,早在来此之前,她便知晓了韩天寒和青沫的身份。
邵校长曾说过,史家的继承人目前正于圣天念书,吴莨先前用排除法锁定了几个目标,毕竟家世不详且明显来头不小的学生在圣天屈指可数,她算来算去,最终便算到了韩天寒的头上。
其实,在猜到韩天寒乃史家的公子哥后,很多吴莨以往想不明白的问题忽然有了答案。例如:伤到青沫的青蛇帮为何在当天夜里惨遭灭口;险些威胁到青沫人身安全的gay吧为何会在一夜之间关门大吉……
难怪韩天寒总是无故失踪,难怪他能准确无误的讲出袭击骆第天的杀手名单,难怪他会出现在被人民公仆团团包围的临海银行……虽然当时只有匆匆一瞥,但吴莨一眼便认出了那投掷烟雾弹的手所属何人。
青沫对韩天寒一向是毫无保留,所以事先知道抢银行计划的韩天寒才会制定出那个将计就计的拦截计划。
而韩天寒依旧顶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仿佛对吴莨道出自己的身份一点儿都不惊讶。
“韩天寒同学,怎么说老师我也是你的班主任,就算你不愿为老师我暖床,好歹也跟老师我打声招呼嘛!”见对方仍绷着张面瘫脸,吴莨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说,纵使你是joker的小王,也不必将我这个新进员工忽视的如此彻底吧?”
其实,并非韩天寒有意无视吴莨,而是他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早在他将吴莨搬回寝室的时候,吴莨多半就已洞悉了他的身份,况且他那时已向吴莨说过‘对不起’,虽然致歉的并不是这件事,但很少跟他人低头认错的冰山帝由衷觉得,多次被这祸害占便宜的自己此刻完全没有再重复那三个字一遍的必要。
所以,韩天寒只是静静的伫立在大厅中央,连瞅都没瞅吴莨一眼。
可偏偏史建謇却来了兴致,“不知红心a是如何知晓天寒身份的?”说话间,他的目光似有似无的飘向不远处的冷奕,那意思分明暗示冷奕即是那露底之人。
尽管吴莨也有些气闷葫芦未提前知会她一声,告诉她韩天寒同joker的关系,但一想到闷葫芦那挤牙膏似的间歇式抽疯性语言障碍,她也就释然了……
收到史建謇扫来的扎人视线,吴莨这才敛去心中的胡思乱想,正色道:“众所周知,扑克牌总共有54张,除了红心,黑桃,梅花,方块各13张之外,还有大小王。”
吴莨的话回得虽然有些扯,但看出她不愿多言的史建謇并未深究,只是挥手遣退众人,让他们各干各的去了。
踱至门口的吴莨拦下韩天寒,直奔主题,“青沫他们在哪儿?”
“青沫在离这儿不远的史家别墅内休息,昌钧的事由我来处理,稍后我会将人带到那边的别墅。”酷酷的丢下这么一句,韩天寒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与此同时,黑桃j罗尔低头走了过来,他先是有些胆怯的看了吴莨一眼,随即闷声说了两个字:“谢谢。”
“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吴莨是念在小姨周婷的面子上才对罗尔既往不咎的,但这不表示她会忘记罗尔害她的学生迫降到孤岛一事。
“一、一定!”罗尔忙不迭的点头,他当初虽完成了史建謇的交代,可那老奸巨猾的史建謇以任务目的未达成为由,硬是将他扣在了joker的基地,不得擅自离开半步。所以对吴莨,他是万分感激的。
待吴莨即将步入青沫所在的史家别墅时,冷奕忽然将她拽至一旁的无人角落,似疑惑、似不解的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不可否认,我加入joker的一半原因在你,但这是我欠你的。”尽管吴莨那次在废品收货站的地下室里已经跟冷奕说得十分清楚,他们二人自此互不相欠,可冷奕为了治腿而不得不同史建謇签下不平等条约确也是不争的事实。
于是,吴莨这个始作俑者便主动承担了一部分责任。当然,就算事情并非因她而起,她也决不会袖手旁观的,毕竟冷奕是她在实验所外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极其护短的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儿时的小伙伴置身于史建謇的那艘贼船之上?
同样了解对方秉性的冷奕不在纠结这一话题,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一枚年代略显久远的信封,默默递至吴莨的近前。
而吴莨在瞄到信封上的笔记后,眼神不禁变得有些微妙……
“这封信是你从哪儿弄来的?”吴莨的眉心紧锁,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信封上的字分明是吴胥易博士的笔迹,可那邮戳上的日期……
“这是我先前夜探圣天校长室时发现的。”也许是那拆信之人太过匆忙,太过疏忽,以至于这信封掉落在了储物柜后面的缝隙里。
话说,冷奕原本是打算将信封的事上报给史建謇的,不过在他听闻吴莨与吴胥易博士的关系后,改了主意。
“邵校长?”吴莨猛地记起自己来圣天教书的契机,眼中随即划过一抹意义不明的精光。
似是明白吴莨心中所想,冷奕径自继续道:“这信虽是吴胥易博士寄给邵校长的,可那邮戳上的日期却是吴胥易博士遇害的一个月之后。虽然不排除别人代为邮寄的可能,但若这封信并未假借他人之手,那是不是意味着……”
聪明如吴莨,又岂会不知冷奕余下的后半句话是什么?可与这些捕风捉影的不确定消息相比,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对了,你真要将那内存卡里的文件一字不落的打给joker?”冷奕觉得以吴莨的行事作风,决不会,也不应该老老实实的按joker的话照办。
闻言,吴莨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放心,就算我把资料还原,全数交给史建謇,也不可能如他所愿。”
吴莨说罢,就拽着冷奕向远处的豪华别墅走去,早已收到消息的门卫看见他们二人,并未横加阻拦,便默默放行。
此时,别墅一层的大厅内。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从房间里溜出来的青沫正被自家兄弟姐妹团团围住,颤颤巍巍的蜷缩在墙角。
“麻、麻烦你们让开,我、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无视小白兔青沫那近乎央求的细小声音,几名与青沫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居高临下的笑道:“啧啧,这不是咱们家圈养的青沫小杂种吗?你的王子殿下哪儿去了?怎么不二十四小时陪在你身边保护你了?”
“你不必跟这丫头说那么多废话,依我看,根本是韩天寒那臭小子有了新欢,就不要这傻不拉几的旧爱了!”
“新欢?什么新欢?我怎么没听过?”
几个人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得不亦乐乎。而其中一个在史家颇有脸面的纨绔子弟咧了咧嘴,煞有其事的说:“你们不知道,韩天寒那臭小子原本寸步不离的守在青沫这个小丫头的门口,可他在接了一通电话后却忽然变了神色,他从我身边匆匆经过时,我还隐约听他低低的骂了句‘那女人果真是个甩不掉的祸害’。”
“兴许那只是某个不长眼的女人招惹了韩天寒呢?”
“即便这样,也不至于让韩天寒那个面瘫了二十余年的脸部神经产生如此大的波动!”
意外地,这个解释竟博得了在场众人的一致赞同。点头附和之余,他们把不怀好意的目光再度落到了小白兔青沫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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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别乱来,要是你们欺负我,天寒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青沫不知这些人究竟要对她做些什么,但儿时被他们侮辱打骂的场景仍清晰的仿佛昨日的梦魇一般,吓得她小脸一片惨白。
然而,就在其中一名青年的手即将拽到青沫的小辫儿之际,门口骤然响起一道略显霸道的女声,“我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毫无任何还手之力的小姑娘,不觉得很丢你们爸妈的脸吗?”
众人顺势望去,见门外先后踏进一女一男,不禁对那开口之人质问道:“你是谁?”
走在前边的吴莨弯了弯唇角,笑得格外‘纯良’,“不好意思,我可能就是你们刚刚提到的那个‘新欢’。”
“哈——?”
众人纷纷摆出一副脱线的夸张表情,似是不知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老师!”
青沫呜咽一声,趁众人的注意力均被吴莨吸引过去的时候,勉强扶墙站起,像是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快步奔了过去。
吴莨抬手将小白兔额前凌乱的刘海儿别至耳后,并柔声安慰道:“乖,没事了。”
回过神的众人随即指着吴莨的鼻子,不满道:“你算哪棵葱?凭什么管我们史家的闲事?”
“看样子,你们这群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rmb的‘啃老族’不光大脑进水小脑养鱼,连听觉都出了问题。”吴莨吊着眼角,无视那些打在身上的‘火热’目光,朝门外的庭院瞥了一眼,看似漫不经心的说:“若是‘新欢’这个名号没什么分量,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莨,是韩天寒和青沫的班主任,同时也是史建謇目前最为得力的部下。”
尽管此处离joker的老巢很近,但从这群少爷小姐对跟在身后的冷奕一无所知这点即可看出他们根本就不晓得鼎鼎大名的joker实则是他们史家名下的产业。所以吴莨刻意摸去joker的存在,把自己比作史建謇的部下。
而正如吴莨预料的那般,这群人在听闻自家老子的大名后,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一大截。
“你说你是父亲的得力部下,有什么证据吗?”这群少爷小姐连冷奕都是首次得见,自不可能认识半个小时前刚走马上任的吴莨。
吴莨听罢,冲门口扬了扬下巴,“喏,证明的人来了。”
早在步入大厅之前,便将里面的一幕幕收入眼底的韩天寒沉着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冷冷的扫视一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韩、天、寒!”众人对冰山帝的出现均是一惊,惟独青沫的注意力放在了那抹极易被忽略的瘦小身影上。
“昌钧!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眼瞅着怀里的小白兔奔向另一边,吴莨忽然有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凄凉感,但这莫名其妙的想法只是在吴莨的脑海里一掠而过。
因为,检查完昌钧确实并无大碍的青沫竟拽着昌钧重新回到吴莨的身边,无形中,与她的王子殿下拉开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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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莨略微一想,便将其中的缘由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同于面前这些纨绔子弟,青沫明确的知道joker和史家的关系,但以她的小白程度,多半只停留在‘joker=史家’这个模糊的概念上。
所以在joker的杀手意欲带走昌钧时,青沫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随行。而韩天寒作为她的守护者,又岂会袖手旁观?
但事实上,以史建謇对青沫的重视程度,韩天寒不仅袖手旁观,还要遵照史建謇的指示看守在青沫的门口,不得她擅自离开半步,也难怪一向乖巧温顺的小白兔会对冰山帝产生一丝小小的戒心……
而同样发现青沫这一细微举动的韩天寒依旧顶着张面瘫脸,可他的声音却冷得直掉冰碴,“这几位是我请到史家的客人,如果你们实在闲得蛋疼,不如去巡视一下史家名下的产业,兴许父亲一高兴,还能在遗嘱中给你们多留几百万的零花钱。”
韩天寒的一番话好似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意。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有娘生没娘疼的野种!让你进我们史家的大门本已是天大的恩赐,别在这儿给脸不要脸!”
“就是,你一贱人的儿子凭什么数落出身高贵的我——”
那个‘们’字还未脱口,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了那说话之人的脑门上,吓得那人的额头上立马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连带着嘴皮子也有些不太利索,“韩天寒,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声音太吵了而已。”铮亮的枪身透着丝丝彻骨的寒意,伴着韩天寒那不带抑扬的冰冷声线,直叫人头皮发麻,小腿肚子打颤。
在场的并非毫未见过世面的小毛孩,最初的惊讶过后,有的平日嚣张惯了的继续不知死活的对冰山帝恶言相向,“韩天寒你这个狗娘养的,别tmd不知好歹,告诉你,要不是念在你对父亲有用,我早就找人把你这个杂种做掉了!”
“我也同样告诉你,倘若你们谁在多言一个字,下场绝对比他还要惨!”虽然声线依旧清冷,但这说话之人不是韩天寒,而是韩天寒现身后瞬间沦为众人交谈背景的吴莨,吴老师。
紧接着,那叫嚣之人的脑袋就像失去支撑般,软软的歪向一边。要不是那人瞪圆的眼睛来回转了两下,难保众人不会以为他已经被吴莨活活掐死。
更重要的是,他们压根儿不知道吴莨是何时出手的!
一时间,宽敞的大厅静得只剩众人的呼吸声。
率先回过神的韩天寒则拉着青沫,青沫紧紧抓着昌钧,三人像开火车似的一同上了楼。
而刚刚露了一手的吴莨用饱含威慑力的目光冷冷的环视一圈,待所有人均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后,她这才满意的呲了呲自己那两排齐刷刷的小白牙,扭头迈步跟上。
来到二楼的客房,在以手势询问韩天寒房间是否安全后,吴莨这才道出下一步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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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沫,你现在立马收拾行李,稍后由冷教官和罗尔教官护送你们回临海。”吴莨的话一出,冷奕随即不赞同的皱了皱眉。
似是明白对方要抱怨什么,吴莨抢先开口道:“让别人护送他们回去我不放心,另外,你帮我给亓蓝诺家族捎个口信,让他们多多提防希兰尼家族。”
冷奕闻言,眼底不禁划过一丝惊诧,“你知道?”虽然他现在已经摆脱了杀手的身份,但他绝不会,也没有向任何人泄露过有关委托人的情况或消息。
“我也只是猜到些皮毛罢了。”成功转移话题的吴莨故作高深的哼笑了一声,“黑手党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哪儿来的中立一说?”
不过,如此显而易见的道理,绯红淑女和亓蓝诺家族的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
“具体安排就是这样,青沫和昌钧你们乖乖听冷教官的话,老师跟韩天寒同学还有其它事要处理,就不和你们一起了。”说罢,吴莨便一把抓住韩天寒的胳膊,不要命似的直接从二楼的窗户纵身跃下。
见状,冷奕先是一愣,下意识的抬脚迈向敞开的窗户,但在明白吴莨的用意后,他只能不情不愿的收回已经探出窗外的身子,望着那抹纤细却又异常强韧的背影摇头苦笑。
话说另一边,韩天寒从未如此庆幸自己先前替青沫选了个临近花坛的房间。虽然弄得很是狼狈,但好在松软的泥土抵去了大部分的冲力,这才让他得以平安无事。
“为什么不让他同我们一起?”韩天寒拍着身上沾的泥土,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了这么一句。
东突的情况一向十分严峻,有冷奕这种高手助阵,定能大大提高任务的完成率和全队的生存率。
明白对方弦外之音的吴莨忍不住轻笑一声,“知道你父亲为何如此轻易的放弃冷奕这颗便利的棋子吗?”
韩天寒挑眉,不语。
冷奕为人低调,但他对吴莨的感情恐怕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所以吴莨遇到危险,冷奕绝不会置之不理。
换而言之,只要控制住吴莨,纵使冷奕脱离了joker,也依旧会为吴莨的安危替joker办事。
想必面前的女人正是看透这一点,才费尽心思的将冷奕留下,顺便连青沫也一并托于他照顾……
三天后,东突地界内。
两辆没有车牌的悍马军车正盘踞在巍峨雄壮的高山下,它们好似在树荫下乘凉的凶兽,慵懒却又极具攻击性。
此时,坐在头一辆车驾驶位的吴莨正椅着斜放的靠背,双手枕在头下,双脚无比惬意的交叠搁置在方向盘上。虽然帽檐将她的脸遮挡大半,不过离近了就会发现她的嘴唇微微开合。
“怎么样,什么情况?”
耳机那边随机传来韩天寒特有的冰冷声线,“刚刚确认目标阿古达进入基地,按计划,今晚进行刺杀。另外,你出发前要的东西已经送到了,预计20分钟后进行高空投掷。”
出发前,吴莨曾通过joker联系了晴姐,让晴姐把放置于废品收货站地下室的武器箱给她快递过来。
至于快递的费用嘛,反正不用她付钱,无论多少都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入夜,侦查归来的韩天寒并未如期发现吴莨的身影。逐一询问留在车上的joker成员,得到的均是‘不清楚’、‘不知道’之类的回答。
“这个祸害,不老老实实的呆在车里,深更半夜的跑哪儿晃——”似是想到什么,韩天寒眼神一凛,随即吩咐众人立刻整理装备,分批潜行至监视点,与在那儿放暗哨的红心q汇合。
“有什么异常吗?”韩天寒压着嗓子低声问道,
红心q,也就是戚薇妮钟情于黑桃a在joker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秘密,所以他在分配任务时,有意将红心q和吴莨分开。
虽然红心q还不至于胆大到在任务中放冷枪,但女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更何况,抱有杀意的并不止红心q一个……
被自家少主瞅得莫名其妙的戚薇妮微微蹙了下眉,然后如实的向前者摇了摇头,“半个小时前有一辆货车开进基地,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动向。”
并未得到预想中答案的韩天寒朝其他人挥了挥手,撤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藏匿范围,这才借着稀疏的月光看了看手上的腕表。
注意到韩天寒这一细小动作的joker成员非常配合的啐了一口,愤愤的低骂道:“艹,外行就是外行,连任务时间都能记错!”
“何止记错,她根本就是仗着joker的青睐狐假虎威!”
joker虽是最顶级的杀手集团,但却是个非常注重个性的地方,他们讲究团队合作,毕竟完成任务除了身手胆识,智慧和某一方面的特殊技能也是必不可少的。
而最主要的是,joker成员对吴莨一无所知。
以冷奕为例,他在joker待的时间比较长,众人对他的实力和人品均心服口服,自然也就甘愿受他差遣。
说白了,就是这群崇尚武力的家伙在质疑吴莨这名新上司的战斗力。
明白这些人心中想些什么的韩天寒没有做声,只是默默的掏出望远镜,密切监视远处武装据点的一举一动。
可韩天寒看了半天,笼罩在心头的疑惑非但没有散去,反倒越积越深……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什么地方不对,他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他们之中唯一一个视力不太好技术派杀手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小声抱怨着:“真是的,即便是搞恐怖袭击的反政|府组织,也没必要让整座基地都跟黑夜融为一体吧?”
闻言,韩天寒举着望眼镜的手猛地一顿。然而,不待他进一步确认自己的猜想,戚薇妮那边就有了发现。
“报告,10点钟方向闪过可疑人影。”
戚薇妮的话音刚落,众人就觉得迎面扑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他们几乎条件反射般的掏出自己的家伙,却在下一刻被韩天寒出声制止:“都别动,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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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r的绝对服从原则让几个人听话的解除了紧绷的戒备状态,他们抬眼望去,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从身形不难判断出那人是名女子。
而能在此处算作自己人且性别为女的,除了红心q,貌似就只有那不知所踪的新任上司——吴莨,吴大杀手了!
不过,待他们看到走到近处的吴莨,均不约而同地吸了口凉气。
原本深绿色的迷彩服竟浸满了殷红的鲜血,甚至有的不堪地球的万有引力,缓缓从衣角滴落,溅在泥土上,开出一朵朵妖冶的红花……
难怪血腥味如此之重!
尽管夜晚的能见度比较低,但那刺目的颜色却暗示着衣服的主人是不久前才沾上这身‘污迹’的。
除此之外,那被来者单手提在手中的人头也格外吸引众人的视线。
他们虽是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但任谁三更半夜,眼前突然冒出一个浑身浴血,手提人头的家伙,都会被吓上一大跳。
“这是——?”开口的是接受能力比较强的韩天寒,之所以说他的接受能力比较强,是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
当然,其中不排除他面部神经坏死的可能。
“阿古达。”宛若地狱修罗附体的吴莨只是淡淡的甩出这么三个字,就将那颗双目外瞪,仍在‘啪嗒啪嗒’往下滴血的头颅扬手丢给其中一个跟班。
而那不幸被吴莨选中沦为跟班的杀手下意识地抬手接住,略显木讷的重复道:“阿、古、达?”
谁能告诉他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到任务时间却迟迟未现身的红心a会这般大摇大摆的从基地里走出来?难不成这基地里的防卫措施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摆设?那阿古达怎么说也是反政|府组织的头目,这挂的会不会太快了点儿?
还有,既然这红心a神通广大到单枪匹马即可完成任务,又干嘛非指名他们同行?
似是猜到这人心中所想,吴莨轻轻勾了勾唇角,“我讨厌麻烦。”
额——
错楞片刻,那人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所以说,他们这群人真的只是一个拎包,一个提鞋,一个驾车,一个做饭、一个……暖床。
卧槽,这未免也太名副其实了吧!伤到他们身为杀手的自尊心啊有木有?大材小用啊有木有?卖身不卖艺,哦不,是卖艺不卖身啊有木有?
正当这货在心中吐槽之际,远处走来一队武装分子。看他们的衣着装备,多半是基地外出到周边巡逻的小分队。
也许是吴莨身上的血腥味实在太过浓郁,那个巡逻小队很快就注意到了韩天寒他们这边。
可还未等那个巡逻小队摘下肩上背的长枪,吴莨就已经动了。
只见快速奔跑中的吴莨手腕一抖,两枚透着慑人寒光的七寸小刀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噗’的一声,直直地刺入头前两人的梗嗓。
伴随着两人的倒地声,身似鬼魅的吴莨已经冲到那个巡逻小队的近前。
就见吴莨一只脚大步跨入那群面上难掩惊讶和错愕的武装分子之中,不知何时,她的指间随多了几把七寸小刀。紧接着,她以脚尖为轴心,双手外抡。
顷刻间,残肢遍地,血液纷飞。
吴莨指缝夹的几把刀刃犹如猛兽张开的利爪,借助旋转产生的离心力,让她所到之处均成为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眨眼的功夫,一个巡逻小队就被吴莨像切菜搅馅一般,肢解得七零八落。
“呕——”
饶是见惯了杀人场面的joker,也不由得对这太过凶残的分尸现场产生生理反应,但好在他们从昨天到现在只吃了几片压缩饼干,即便胃中一阵翻涌,也没什么可吐的。
相对比较淡定的韩天寒看着那与讲台上截然不同的狠戾身影,脑中忽然浮现出三个字——血罗刹。
浴血而生,从地狱误入人间的恶鬼。
韩天寒依稀记得在流云街的地下格斗场也曾有一个名叫血罗刹的传奇人物,那血罗刹不仅连续三年夺得‘夜王’的称号,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刺杀了掌管天朝大部分黑道势力的秦爷,名噪一时。
而那血罗刹销声匿迹没多久,吴莨便到圣天任教……这时机,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些?
“由于我破坏了基地的电力系统,恐怕临近基地的人再过十分钟就会赶来查看情况。所以要是没有其它事,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妙。”吴莨伸手去抹飞溅到脸颊上的血滴,无奈她身上被喷到了太多的血,即便去擦,也只是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面对杀戮模式全开的吴莨,众人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一个不字。
原来,一向我行我素的吴莨在收到晴姐空投的‘快递’后,就趁众人不备,蹿入运送物资的货车下潜入基地,先破坏其中的电力系统,接着便无节制的大开杀戒……
因为没人做声,吴莨这个名义上的队长便承担了分配任务的职责。她吩咐韩天寒和其中一人到附近查看一圈,以确定是否有漏网之鱼,她和戚薇妮留下来处理善后,余下的两人则去将车开到指定地点。
韩天寒本想说些什么,但他犹豫片刻,终究没能把溜到嘴边儿的话讲出口,只是在临走时别有深意的瞥了戚薇妮一眼。
说实话,戚薇妮也不禁对杀神附体的吴莨有些忌惮,遂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有事算不上,只是想要你的小命儿罢了。”吴莨的语气仿佛今早吃什么一般自然,但眼底弥漫的杀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是认真的?”换做平日戚薇妮多半会把刚刚那句当成面前之人开的玩笑,不过此刻,她真的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毕竟对方那宛若切菜似的的杀人场景仍历历在目,叫她想忽略都不行。
吴莨闻言,嘴角随即弯起一抹嗜血又残忍的嘲讽弧度,“既然戚老师你这么问,为了证明我的认真,我应该有所表示才对。”说罢,吴莨掏出装备在左腿外侧的银色手枪,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准确的没入戚薇妮的胸口,鲜血瞬间浸红了衣襟,直至戚薇妮如电影慢动作一般缓缓倒下,依旧一脸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
戚薇妮勉强从牙缝儿里挤出这么三个字,眼中满满的愤怒和不甘。
可吴莨却毫无半点儿身为始作俑者的自觉,一边将枪放回原处,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戚老师,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想将我除之后快?”
闻言,明显是进气儿少出气儿多的戚薇妮不禁向上翻了个白眼,算是回答。
而吴莨则呲了呲她那两排齐刷刷的小白牙,一字一顿道:“所以,我决定在被你做掉之前先动手。”
“你——”戚薇妮咳出一口滚烫的鲜血,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可这枪杀的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突然到她死不瞑目啊!!!
见戚薇妮被活活气死过去,没了呼吸,吴莨这才徐徐的舒了口气。戚薇妮对她的敌意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与其等着别人来暗算,不如由她亲自动手解决掉这个祸患。
毕竟坐以待毙神马的从来都不是她吴莨的性格!
“谁?”
察觉到有人接近的吴莨眼神一凛,原本空空如也的指间立马多了几把无比锋利的七寸小刀。
“是我!”韩天寒从数后的阴影里走出来,朝戚薇妮倒下的方向扫了一眼,似警告、似无奈、似意料之中的轻叹一声,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重申道:“joker是不允许成员内斗的。”
“方才有武装分子出现,我与红心q奋力迎击,虽然击退了武装分子,但红心q却不幸被歹徒击中。”吴莨说得那叫一个面不改色,丝毫不觉这番话是多么的离谱,多么的不切实际。
韩天寒一直在这附近巡视,有没有武装分子他比谁都清楚,无奈joker现在需要吴莨这个撑门面的王牌杀手,他个人也对红心q没有任何好感。
所以于公于私,他都不会把这件事闹大。
念在同僚一场的份儿上,吴莨非常‘好心’的想帮戚薇妮下葬。然而,她的手尚未碰到戚薇妮的身子,远处便传来一阵汽车行驶的轰鸣声,其中还夹杂着愤愤的咒骂。
很明显,那并不是吴莨先前派出去的两个跟班。
就在吴莨犹豫要不要把戚薇妮的脑袋割下来浸泡在福尔马林里,以供后辈瞻仰的时候,韩天寒已经不由分说的将她拽走。
joker培养一名顶级杀手耗费了大量的钱力物力,虽然原则上理应带着戚薇妮的尸体一起,可回去随便做个弹道对比即会发现,哪儿来的武装分子,击中戚薇妮胸口的子弹根本就是出自joker统一派发的佩枪!
于是乎,戚薇妮的尸体就被韩天寒二人孤零零的留在了原地……没多久,一队荷枪实弹的东突汉子便围了过来,对着戚薇妮的尸体指指点点。
“喂,你们快看,这儿有一个女人!”
“这女人可真水灵,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正点的妞呢!可惜,是具只有皮相没有呼吸的尸体,咦,等等……”
“等什么?难道你还想jian尸不成?”
“jian是一定要jian的,但jian的可未必是尸体!”
“什么意思?”
“这女人命大,心脏比普通人偏右了几公分,目前只是暂时性休克导致的假死,若是抢救及时,兴许还能救回一命。”吴莨的枪法绝对是百发百中,无奈祸害遗万年了,戚薇妮注定命不该绝。
“艹,那还等什么,赶快把她抬回基地!”一群壮汉七手八脚的将这具未死透的尸体抬上车,至于究竟是何人捣毁的基地,只要把这女子救活,一切自有答案。
况且,此刻宛若地狱修罗场一般的基地着实不适合人类驻足……
另一方面,被韩天寒拽上车的吴莨一屁股坐在后排的座椅上,略显不满的冷哼一声,“开车!”
余下三人虽然很想问红心q去哪儿了,但碍于吴莨的武力值比他们高出太多,致使他们愣是没一个人敢吱声。
两辆悍马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行驶半天,待确定离开反政|府组织的势力范围,韩天寒这才开口将戚薇妮的事简单陈述了一下,理由不外乎是吴莨刚刚说的那些。
期间,韩天寒接了通电话,而他挂断电话后的神色明显比之前还要冷。最起码,那冷气冻得吴莨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阿嚏——”吴莨揉了揉鼻子,“我说,你摆出这么一副死爹的表情究竟是在闹哪样儿?”
韩天寒如实道:“joker同时收到两个任务申请,一个是军火商阿里木为期一周的护卫,一个是捣毁金三角新建的毒品研发中心。”
“这两个任务有什么不妥吗?”吴莨对国外的事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是模糊记得金三角乃世界最大的毒品种植基地。
“那阿里木不仅人脉广手下多,在金三角还占有一定的股份。”韩天寒的言外之意,即:一个是保护人,一个是砸别人的场子,而非常不幸的是,保护的和被砸的均是同一位。
“既然那个叫阿里木的人脉广手下多,又为何找上joker?”
“尽管对方不愿多言,但通过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原因多半在于他抓去的科学家。”不待吴莨追问,韩天寒便径自开口继续道:“为了研发能够顺利完成,他们掳走了两名美国科学家,其中一名是美籍华裔。”
瞬间明白过来的吴莨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你的意思是,那个二愣子为了子虚乌有的新产品同时得罪了世界人口最多和核武器最多的两个国家?”
在前驾车的joker成员忍不住接了一句:“那个,人口跟核武器之间有什么内在联系吗?”
“它们的区别就在于,‘人口’是两个字,而‘核武器’是三个字。”
若不是正在驾车,问话的那位真心想伸手抽自己一嘴巴。他放着好端端的车不开,干嘛去招惹后座上的‘煞神’?
“这两个任务你打算接哪个?”虽然韩天寒看向窗外,但话却是对吴莨说的。
闻言,吴莨不禁‘咦’了一声,“都接不可以吗?”
“都接?”韩天寒虽不是吴莨肚子里的蛔虫,却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尽管如此,他依旧有些不确定的问:“你的意思是……”
吴莨并未急着作答,只是沿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你跟那阿里木熟吗?”
“因为任务的关系,见过几次。”韩天寒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他知道我joker小王的身份。”
“那你在他的地盘上遭到伏击,他会不会袖手旁观?”
“应该不会。”韩天寒作为joker的二把手,这点儿利用价值还是有的。
得到的答案与想象中的一致,吴莨这才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毒品研发中心的具体位置?”
“不知道。”金三角的人向来把研发中心看得比毒品本身还重要,即便在金三角,也只有一小部分的高层知道,属于机密中的机密。
“那你觉得那阿里木知道吗?”
吴莨这句问的没头没脑,可韩天寒却听懂了。
“你是说,咱们先去阿里木那边,然后以他为突破口,探到有关研发中心的消息?”
听罢,吴莨朝韩天寒投去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然后歪头靠在一边,不再言语。可她不吱声,韩天寒那边却突然来了兴致。准确的说,是韩天寒对系在吴莨身上的那些武器甚是感兴趣。
“这几把七寸小刀很特别。”
“如果你想跟女生搭讪,老师我建议你多夸夸对方的衣着服饰,而不是对方携带了什么武器。”
韩天寒:“……”
虽然前排开车的joker成员很想替自家小主子说上一句‘就凭你这种货色也配被韩少爷搭讪’、‘你也不照镜子瞅瞅自己眼下是什么德行’,但考虑到吴莨那张能把死人气活的嘴,他并没把肚子里腹诽的话讲出来。
“我只是对你的武器比较好奇。”韩天寒依旧一副不温不火的语气,似是对吴莨的毒舌有了一定的免疫。
“这是我师傅为我量身打造的冷兵器,总共有七七四十九把,它们不仅能削筋断骨,还可以当做投掷武器,杀人于无形。”吴莨取出其中一把拿在手里把玩,“不过,因为我装备这套冷兵器后的杀伤力实在太过彪悍,师傅便将它们封印起来,还让我立誓,说什么今生不得用在其他人身上。”
前排的joker成员一时没忍住,嘴欠道:“可是你刚刚——”
“虽然我曾经违背过一次誓言,但不打算违背第二次。”吴莨是个有原则的人,纵使她那无良师傅不是喝酒就是赌钱,为人子弟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可余下几人不淡定了。
所以说:他们的这位新上司压根儿就没把天朝以外的物种当人看?
忽觉背后阴风阵阵的joker成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肉,随即脚下猛踩油门,并默默将吴莨划入最顶级危险人物之列……
一日后,伊朗的东部区域。
黄沙铺在极度荒芜的土地上,一眼看不到边,仅仅半个小时,吴莨的鼻子耳朵里就被刮进不少的细小沙粒。
吴莨不太舒服的动了动身子,抱着胸口将脚高高的翘在了前面的椅背上,前面的人早在这一天一夜的行驶中充分体会到了吴莨的劣习,遂只是委屈的撇撇嘴,将壮硕的身体缩矮再缩矮,继续埋头做鸵鸟状。
虽然车还是两辆,但原本仅剩5人的任务小队经过韩天寒的调配已经发展壮大到了8人,多出那3个是昨晚乘直升机过来的。
而直升机在卸下几箱武器和补给品之余,将任务目标阿古达的人头,以及红心q壮烈牺牲的消息一并带了回去。
同样坐在后排的韩天寒单手撑在窗框上,冷不丁开口道:“就选这儿吧。”
待车停下,韩天寒将人召集到了一起,正午的太阳又毒又辣,似是要把人烤熟方才罢休。
尽管车里的温度并不比外面低,甚至于比外面还要闷还要热,吴莨仍懒洋洋的赖在后排的座椅上。
透过前挡风玻璃,吴莨看见韩天寒将一张地图平铺在了车盖上,然后又拿笔在上面画了两条线。
“黑桃7,你负责带两个人在这附近设伏;梅花4,你负责带余下两个人在他们回基地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另外,你们记住两点:一、务必把车和补给品藏好;二、切莫恋战,只要达到奇袭的效果即可。”
韩天寒嘱咐完,抬头往车里瞥了一眼。
既然让他受伤博同情,随行护卫,也就是在激战中存活下来的人员便不宜太多,最好控制在1至2人。
他是必不可缺的主演,而客串了一回编剧的吴莨多半也是要一同前往的,如此一来,潜入到阿里木身边当‘卧底’的人就成了他和吴莨。
也许他们还可以多带一个人在身边,以作照应,无奈编写剧本的那位已经为每人安排好了不同的角色,根本不给他任何回转的余地。
“哎……”韩天寒长叹一声,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这才俯身向车内的某女汇报道:“人我都安排好了,他们会在15分钟后分批离开,寻找合适的伏击地点。”
吴莨‘哦’了一声,从车座下的冷藏柜里掏出一罐可乐,拽开拉环,径自仰脖‘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对此感到有些无语的韩天寒索性转过身,眼不见为净。
紧接着,韩天寒领后出发的那批joker成员用他们带来的武器伪造了一个战斗现场,从公路一直延伸到沙漠里,到处可见丢弃的弹壳,射穿地面的子弹,以及凌乱的脚步和血迹,甚至在远离公路的沙漠里还丢了五枚手雷,弄得沙尘漫天飞扬。
战场布置的快而真,明显没少练过,除了没有尸体外,看着还真像大战了一场的感觉。
吴莨刚把易拉罐里的最后一口可乐喝完,韩天寒便穿着破损且沾染了些许血迹的衣服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见冰山王子帅气的脸颊上还用刀片划了一道血口子,做出大战一场,被炸弹碎片刮伤的伪装。
然而,吴莨却略显轻蔑的嗤笑一声,“我说,你这未免也太小儿科了吧?”
“小儿科?”韩天寒的声线压得很低,听起来带着几分金属碰撞的质感,像是直接从胸口爆破出来的一般。
听出对方话中夹杂着的淡淡不悦,吴莨收起嘴角上翘的弧度,直了直身子,正色道:“以你现在的伪装,充其量只能骗骗天朝的正义使者。”
韩天寒闻言,眉头微蹙,“你说。”
“这样……”吴莨跳下车,看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宽阔的马路上望不到一辆车,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掏出别在腿上的那把装有消音器的佩枪。
下一刻,韩天寒便愣在了当场。
吴莨竟毫不犹豫的对他扣下了扳机,像是慢镜头一样,轻巧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子弹扯碎了衣料,刮掉肩膀上的一块肉。
鲜血,瞬间飚了出来。
韩天寒急忙扶住车门,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他肩膀上的伤口便已经染红了大块的迷彩布料,将深浅不一的绿色染成了红褐色。
闻着那并不陌生的血腥味儿,吴莨先是用皮套把她的鸡窝头高高竖起,在后脑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接着将她的手指放到韩天寒的伤口上染红,在自己的下巴上胡乱抹了两把,随即看着韩天寒晃了晃脑袋,“这伤得还不够。”
接着,吴莨那染了血的手指在韩天寒的腹部上游移了一下,落在他右边的腰侧,红色的血迹在迷彩服上落下一道浅淡的痕迹,“打这儿吧,不是要害,看着却吓人。”
忍着肩上疼痛的韩天寒闻言,额角狠狠地抽了一下,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被对方打击报复的错觉……
这女人该不会一直对在圣天被萧昀铭设计关小黑屋的事耿耿于怀吧?
那边,吴莨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近乎蛮横的扒掉了韩天寒的迷彩外衣,被扯到肩膀伤口的韩天寒疼得冷汗直流,直至露出里边的黑色紧身背心,吴莨才罢手。
“剧本设定,移动战斗,这外套要是按着位置穿孔可就有些假了。”吴莨咧嘴笑着,手上的动作却是半点儿都不含糊。
举起枪口,十字刻度瞄准,轻叩扳机,一枚子弹分毫不差的击中吴莨先前留下红痕的位置。
中枪的瞬间,韩天寒整个人直接瘫跪在了地上,身体蜷曲着,单手支着火烫的地面,大口的喘息,身体如筛子一般瑟瑟颤抖。
说实话,这般狼狈的冰山王子,吴莨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她快步走过去,半蹲在韩天寒的身边,低声问道:“怎么样?挺得下来吗?”
“我说挺不下来你会把子弹重新收回去吗!?”韩天寒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角滑下,落在深黄色的沙土上。
而吴莨却言简意赅的答了两个字:“不会!”
“……”韩天寒气结,原本因失血过多的俊脸反倒涨得微微发红。
“来,我扶你上车。”此处离那阿里木的据点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伪装固然重要,简单的包扎同样也必不可少。要不然,估计还没到地方,冰山王子就已经因hp归0而先行阵亡了。
吴莨这边扯下一只裤腿撕成布条,为韩天寒绑伤口,韩天寒那边却由于失血过多进入半昏迷状态。
“我说,你不是一向都对自己的学生照顾有加吗?”为了维持那越来越淡薄的意识,不善言辞的韩天寒只好没话找话。
“我现在不是正在照顾你吗?”
韩天寒磨了磨后槽牙,好心的提醒道:“别忘了,让我受伤的也是你!”
“哦,是吗?”吴莨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那风轻云淡的模样着实令人火大,饶是面瘫如韩天寒,也不禁有些肝火飙升。
“你不是不准别人伤害你的学生吗?”
可吴莨却理直气壮的回了句:“若是我自己伤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
被狠狠噎了一下的韩天寒费力地眨了眨眼,这才勉强维持住那越来越混沌的神智。同时,他再一次深刻的认识到,跟面前的‘祸害’讲道理,完全是自讨苦吃。
那边,包扎完伤口的吴莨拿起枪在自己的小腿肚子上开了一枪,然后用剩余的布料束紧伤口,便跨坐进了前排的驾驶位。
当吴莨重新启动车子的时候,那只踩在油门的鞋已经流入不少血,粘稠湿滑的感觉伴着小腿肚上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吴莨的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期间韩天寒一直是醒着的,断断续续的和吴莨说了阿里木基地的坐标,又叮嘱她到时别乱说话,最后渐渐气若游丝,只剩粗重的喘息。
话说,那阿里木虽是军火商人,但也算是反政|府武装组织,所以他把基地建在了伊朗东部的沙漠深处。
因为没有油柏路,车子行驶得十分颠簸。而每当遇到一次大的颠簸,韩天寒就觉得自己好似又中了一枪,剧烈的疼痛从腰侧蔓延出来,席卷到指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奢侈。
视线逐渐模糊,他抬眼去看正在前排开着车的女子,却发现,入眼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又是一个大力的颠簸,韩天寒觉得自己像是被弹了起来,身体在半空打了无数个圈,然后再重重摔落下来,剧烈的疼痛叫他忍不住开口道,“我只是默认了萧昀铭对你的抓捕计划,你也不必报复的这么狠吧?”
过轻的声音似乎被悍马的发动机完全遮掩,前面驾车的人连头都没回一个,韩天寒艰难的吞了口水准备再次开口,吴莨却突然扭过头,用着黑亮逼人的眼注视着他,“韩天寒同学,你觉得老师我是那种假公济私,公报私仇的人吗?”
——是!
虽然韩天寒在心里回答得无比坚定,但那个‘是’字却在嘴边绕了两圈之后,被他非常没骨气的咽了回去。
韩天寒清楚的知道,跟这‘祸害’作对,受罪的绝对会是自己!
所以,他有气无力的看着车顶棚,开始想事情分神,从昌钧被抓,吴莨和冷奕的突然出现,再到此次任务,以及红心q的意外身亡……虽然他想了很多,但这些思路却被身体的疼痛和车身的颠簸碾碎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零散片段,杂乱无序的在他的脑海里回放着。
视线慢慢定格在悬于挡风玻璃前的后视镜上,尽管镜中的吴莨脸上满是血迹,只有一双干练沉稳的黑眸露在外面,但不难从她那发白的唇色看出,她此刻的状况并不是很好。
她似乎也受伤了,真能忍,自己竟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感叹之余,韩天寒心头笼罩的那层不满也随之褪去,不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渐渐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个女人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难道她不知道会有人心疼吗?
当然,那心疼的绝对不是自己,只有像祝乘飞、冷奕那样的情种才会担心这女人的安危。
自己只是对她受伤后,是否能顺利完成任务表示忧虑罢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车子终于驶进了阿里木基地的势力范围,持枪的警戒兵敲开车窗的玻璃,待其打着手电,看清里面那奄奄一息的人后,急忙招呼同伴把韩天寒抬了出来。
韩天寒来过这个基地没有十次,也有七八次,警戒兵自是记得韩天寒这个长得异常帅气的东方人。
不过他们抬人归抬人,还是例行的用信号探测仪对吴莨和韩天寒的身体检测了一番,才把人放入基地。
基地的中心在一座山体里,四通八达的小道交错在一起,形成一个洞穴群落。后来随着人数的扩张,他们便在山外搭建了一些帐篷,虽然看似杂乱无章,却也兼备了一定的灵活性。
韩天寒被送进了一处较大的帐篷,里面灯光昏暗,一名头顶上缠绕着黑色头巾的大胡子男人迎了上来,协助两名警戒兵将他抬上那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床。
而一瘸一拐跟在后面的吴莨则趁机细细打量那个男人,久居上位者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传说中的‘王八之气’,但面前这个频频对韩天寒点头哈腰的男人显然跟‘王八’二字沾不上边儿,充其量也就是个孙子而已。
被叫来的医生将韩天寒事先包扎的伤口剪开,韩天寒费力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朝吴莨那边指了指,“她也受伤了。”
可话一说完,韩天寒就后悔了!
以他joker小王的身份,并没有为了一名手下而延迟自己获救的理由和立场。最起码,他在这群反政|府武装分子的眼里,决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大好青年……
迎上医生扫来的诧异目光,韩天寒又补充了一句:“她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医生的视线在吴莨和韩天寒的身上游移片刻,这才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掏出一板消炎药和半卷纱布,扔给吴莨。
相较于韩天寒的关心则乱,吴莨倒是把杀手的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
只见她冷着脸走到一边,背靠着木头箱子坐下,弯起受伤的腿,解开腿部红透了的布条,然后将消炎药用指头碾碎,小心的洒在伤口上。
韩天寒一直都有注意吴莨这边的情况,他觉得此刻的吴莨就像只独自舔舐着伤口的猛兽,偶尔抬起头看向四周的黑眸带着几分疏离和谨慎,冷漠的好似完全换了个人……
医生检查过伤口,想要为韩天寒注射吗啡,却被他拒绝了。
那么折腾人的一路他都熬了过来,没必要在这儿功亏一篑。更何况,他还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去应付接下来的事。
果然,在韩天寒的伤口缝合到一半的时候,帐篷的帘子便被从外掀开,鱼贯走进来三个男人,中间打头的是一名身着长袍,胡须繁茂的中年男子。
此人长相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难看,50岁左右的年纪,最显眼的就是他那个高高隆起的鹰钩鼻。
也许是这人的鼻梁太高,以至于衬得他的双眼格外凶戾。
见到来人,韩天寒上下唇微碰,虚弱的喊了一声,“阿里木大哥。”
joker曾跟这个阿里木多次合作,关系还算得上是融洽,所以这一声‘大哥’并不突兀。
不过,再融洽的关系也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只认钱不认人是joker的一贯宗旨,在眼下这个多事之秋,阿里木对他们的戒心绝对是只增不减,所以他不能露出任何马脚,否则……他就白挨吴莨这两枪了!
而那阿里木在走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握住了韩天寒的手,一脸的担忧和气恼,“我的兄弟,究竟是谁伤了你?”
韩天寒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怒火,咬紧的腮帮子绷成一根线,正在缝合伤口的医生立即拍打着他的腹部,让他放松下来。
虽然韩天寒的表情依旧十分单一,但作为一个脸部肌肉坏死率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面瘫,这已经是他所能尽的最大努力了。
“是美国佬?还是天朝的特种兵?”能与joker抗衡的屈指可数,除去设伏和人海战术,阿里木只想到了上述两股势力。
“不清楚……他们都全副武装,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他们每个人的战斗力都很突出,我带来的人都……”说到这儿,韩天寒垂下眼帘,很好的‘掩饰’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和杀意。
阿里木没错过韩天寒细微的表情变化,同仇共忾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兄弟放心,这是哥哥我的地盘,哥哥我绝对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可是,护卫任务……”
“不急不急,等兄弟你休息过来,咱们再谈也不迟。”
沉默了两秒,韩天寒突然按住医生的手,挣扎着坐了起来,“阿里木大哥,暂不论培养一名杀手要消耗joker多少的人力物力,就在刚刚,我的命差点丢在这片沙漠,单凭这一点,我必须、也有权在最短的时间知道是谁下的手!”
最后几个字,韩天寒几乎是咬着牙,碾碎了再吐出来的。
而阿里木似乎并不意外韩天寒会说出这样的话,只见他跟身后的人窃窃私语了两句,便点头道:“好兄弟,等你处理好了伤口,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地点在临近国境线的公路,距离这儿大约有120公里。”
阿里木看了默不作声的吴莨一眼,眉梢微挑,“这位是……?”
“红心a。”不待韩天寒出声,吴莨便抢先一步作答。虽然她的本名没什么知名度,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对方调查她的底细,进而牵扯到其它人,就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正如吴莨预想的那般,阿里木在听闻‘红心a’三个字之后,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变得不一样了,“啧啧,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没想到,joker竟会让一个女人当队长,可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她?”
阿里木这后半句是问韩天寒的,对此,韩天寒只是略显不悦的冷哼一声:“她只接s级的超难任务。”
但这话落入阿里木的耳中便成为,要不是joker派出了红心a这张王牌,躺在床上的这位恐怕早已沦为一具带着些许余温的死尸!
阿里木干咳一声,视线再度落在吴莨的身上,“她能动吗?”
韩天寒抬眼望过去,坐在木箱上的吴莨面无表情的回看着冰山帝,缓慢又坚决的摇了摇头。
“她的腿挨了一枪,子弹虽未留在体内,却不宜过度操劳。”此时,韩天寒突然明白吴莨为何选择小腿,而不是肩部或手臂。
还有什么比一个行动不便的杀手更容易放下防备的?
这就好比一只被拔掉獠牙的猛兽,看着凶猛异常,实则是个战斗力为5的渣。不过,吴莨就算是被拔掉獠牙的猛兽,战斗力也依旧高得爆表……
可阿里木并未就此离开,这让韩天寒不得不又下了一剂狠药,“她是joker最中意的部下,重视程度绝对在我之上。”
对这个统领着世界最强杀手集团的幕后boss,阿里木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遂转身看了吴莨一眼,便掀帘离开。
医生继续先前的缝合手术,但手上的动作却愈发的轻柔,估计是被冰山帝刚刚释放出的冷气冻得不轻。
待韩天寒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也许是输入身体的营养液里掺杂了类似安眠药的辅助成分,这一夜他睡得十分舒服。
完全的深度睡眠不仅让韩天寒的精神得以恢复,同时也助于伤口的愈合。
然而,待他看清眼前这张既陌生又透着几分熟悉的脸部特写后,原本松懈的神经瞬间绷紧。
——谁能告诉他,这女人为何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只见吴莨像猫儿一般蜷缩在韩天寒的身侧,为了不压到受伤的那条腿,她尽量维持面朝韩天寒侧卧的姿势,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可能是韩天寒的视线太过扎人,吴莨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她先是盯着冰山帝的俊脸看了两秒,随即一个翻身,将韩天寒压在了身下。
对于这一被‘压’的神展开,觉得此情此景很是似曾相识的韩天寒立马就黑了脸,可不待他做声,吴莨便俯下身,贴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有人来了。”
说罢,吴莨一个侧身便灵巧的从床|上跃下,坐到角落的木箱上。
紧接着,帐篷的帘子就被人从外掀开。
阿里木一进来,便直奔主题,“我的好兄弟,你确定不是政|府军做的?”他的人刚找到出事地点,便遇到了伏击,之后他们在退往基地的途中,再次遭遇伏击。虽然对方并未乘胜追击,但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毕竟雇佣兵是不会用这种不干不脆的手段的。
“我只确定他们设备精良,行动有素,我的人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躺在床|上的韩天寒并没有起身,可他那分外平静的语气却透着森森的杀意。
“可是我实在想不出他们袭击joker的理由!”
“那么,我想问一下,大哥你为什么突然向joker发布s级的任务委托?”韩天寒的一句话立马将阿里木堵得哑口无言。
停顿半响,阿里木才幽幽的开口,“你的意思是,那群来历不明的家伙的真正目标不是你,而是我?”
“难道不是吗?”
阿里木瞪着眼不再言语,虽然他也设想过这种可能,但只要一想到那群来历不明的家伙要对付的人是自己,他就有些头皮发麻……
“我的好兄弟,你那边有没有多余的人员派过来?”
韩天寒剑眉一挑,毫不客气的反驳道:“派过来做什么?送死啊?”也许是脸部肌肉神经失去了原有的作用,也许是跟某女混久了,迷倒了圣天多数雌性生物的冰山帝撒起谎来倒是脸不红气不喘。
而自知理亏的阿里木不得不放低姿态,“要不这样,只要兄弟你肯继续接任务,价钱我付双倍、哦不,是三倍!”
“重新调集人手需要时间。”
“最快多久?”
“少则五天,多则半个月。”
那边,吴莨凉凉的接了句:“持久力真长!”
韩天寒:“……”
阿里木:“……”
“我说的是两者的间隔,并非你们下面的那根。”吴莨好心的解释着,“即便你们的身体素质好到一夜七次郎,也不可能坚持那么久。”
不知怎的,在场的诸位男士忽然有种硬生生被某女调戏的赶脚……
送走阿里木,帐篷里再度恢复成韩天寒这个孤男和吴莨这个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局面,不过好在两位当事者完全没有那方面的自觉,各自用过早饭后,养病的养病,发呆的发呆。
许久,伤重未愈的韩天寒忽然挣扎要起身。
吴莨见状,起身道:“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可韩天寒却错开视线,对吴莨的善意询问避而不答,依旧固执的想要从床|上下来。
盯着奋力与床铺‘搏斗’的王子殿下看了半天,吴莨冷不丁开口道:“你是要释放你的大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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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
被戳中心事的韩天寒背脊一僵,在感叹天朝语言文化博大精深之余,对某女那委婉的说辞表示深深的汗颜。
“别忍着,憋坏膀胱就不好了。”说罢,吴莨十分善解人意的走上前,把额角青筋凸凸直跳的冰山帝搀下床。
由于基地内的设施比较简陋,所以即没有高科技的抽水马桶,也没有免于被**的隔断门,甚至连男女都不分……
虽然韩天寒并非第一次到访此处,也去过比这还要恶劣的坏境,可面前之人的存在,似乎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最起码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一个女人扶着上厕所的窘迫经历!
相较于韩天寒的尴尬,吴莨则表现的非常自然,自然的将前者扶到人少的僻静之处,自然的替前者拉开裤链,自然的伸手去掏……
“——喂!”韩天寒一把拍掉伸入裤中的小手,整张俊脸黑得好似能滴出墨来,“我说,你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吗?”
闻言,吴莨瞥了冰山帝一眼,“你都知道,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尽管没有明文规定老师必须比学生博学,但基本的俗语吴莨还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你怎么还杵在这儿?”韩天寒磨着后槽牙,原本黑沉的俊脸隐隐透着几分不自然的红晕。
对此,吴莨甚是理直气壮的说:“你眼下行动不便,自是要有人从旁照顾。作为你仅有的同盟者兼师长,老师我责无旁贷。”
韩天寒的嘴角狠狠抽了两下,此情此景,他有除了‘忍着不上’和‘就地解决’之外的其它选择吗?
与此同时,吴莨幽幽的来了句:“听说憋久了,很容易不举的。”
韩天寒:“……”
直至释放完大自然,浑浑噩噩的回到两人入住的帐篷,韩天寒仍有想去自挂东南枝,或是把某女挂上东南枝的冲动!
正午的阳光又热又毒,来回走动的人也较早晚少了很多。
可吴莨并未待在帐篷里,反倒叼着歌不知从哪儿摘的草根,微微曲起受伤的腿,斜着身子站在旁边帐篷的阴影下,看似漫不经心的四下打量着。
灼热的空气像是能看见挥发的痕迹一样,扭曲着视野。
观察了小半天,差不多把守卫的数量和换班时间摸清楚的吴莨这才转身挑开帐帘,重新回帐篷里。
盛夏的沙漠完全不是人呆的地方,白天热得人汗流浃背,夜里却还得盖上被子才能入睡。
而晒了一下午太阳的吴莨顺手往自己脖子上摸了一把,那粘腻的手感不禁令她蹙眉。
饶是邋遢**丝如吴莨,都有些忍受不了,何况是以王子形象示人的韩天寒?
想到这儿,吴莨又迈步走了出去。
事实上,韩天寒真的很想冲个澡。虽然这透着一股刚拆封不久的棉织品味道的床单是今早新换的,但他身上的血腥味,消毒水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让他本人都难以接受。
所以当吴莨再次回来,韩天寒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但紧接着又变成两个大大的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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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某女以往的套路,单纯的洗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见吴莨双手端着个盆子,里面盛着水,腕上还搭了块白色的毛巾,目不斜视的走进屋,蹲下,摆好盆子,然后这才起身看向韩天寒。
“你不会告诉我,你要帮我洗澡吧?”韩天寒抖着眼角,讲着很是显而易见的话。
“准确的说,是给你擦身子。”沙漠最匮乏的就是水资源,吴莨捧回的这盆完全是看在joker的面子上才给的,所以只能两个人凑合凑合。
“擦身子?”韩天寒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头皮不禁有些发麻,以至于连身体也变得紧绷,僵直。
吴莨先是将毛巾浸湿,抹了把脸,才走过去脱韩天寒的衣服。
话说,脱衣服这种事还真是一回生两回熟,片刻的功夫,吴莨就已将韩天寒扒得只剩一条贴身内裤。
直至毛巾贴在皮肤上,那微凉触感才让韩天寒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回过神,“你、你出去,我自己来。”
“切,我都不介意长针眼,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吴莨冷哼一声,可谓是将没脸没皮**发挥到了极致,“反正看都看了,多摸两下也不会掉块肉。”
“……”
冰山帝郁闷的发现,自从他与面前之人结伴执行任务,无语的次数明显呈直线递增。
介于韩天寒有伤在身,行动能力有限,纵使被吴莨揩油,也只有任君采摘的份儿。当然,就算他在完好无损的全盛状态,也决不是吴莨的对手。
所以说,女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女流氓不但有文化,还有着一副堪比超级赛亚人的逆天战斗力!
“嗯,手感不错。”
“看不出来,你竟然有6块带半圆形的标准腹肌。”
“啧啧,大腿也蛮结实的。”
毫无任何还手之力的韩天寒被吴莨从头到脚擦了个遍,若是让圣天的花痴女们知道她们心爱的王子殿下被学院第一邋遢的无良女教师猥琐至此等地步,难保不会碎掉一地的玻璃心。
帮王子殿下擦完身子,吴莨径自在床边坐下,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觉得自己下线再一次被狠狠刷新的韩天寒刚一抬眼,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擦身子啊!”说罢,吴莨顺手把脱下来的背心往旁边一扔,胸前的丰满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了晃。
险些被晃瞎了钛合金狗眼的韩天寒立马歪过头,略显气急败坏的数落道:“你这女人懂不懂什么是避嫌?”
“可你把我抬回男生寝室那次不是也没有避嫌吗?”
闻言,韩天寒恨恨的从牙缝儿里挤出四个字:“情况不同。”
“有什么不同?”吴莨问完,便伸臂去端架子上盆,“既然你觉得我在这儿擦身子碍了你的眼,那我还是到帐篷外擦好了。”
韩天寒听罢,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自心头涌起,堵得他胸腔内的呼吸一滞,连带着思绪也有些混沌,遂脱口道:“谁、谁说你在这儿碍眼了?”
吴莨的唇角随之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那么,依你的意思,我可以在这儿擦身喽?”
发觉被对方戏耍的韩天寒索性扭过头,不再作声。
由于韩天寒伤重在身,行动不便,再加上被某女非礼的十分彻底,也就没怎么介意,或者说刻意忽略了他此时只身着一条贴身内裤的尴尬事实。
沙漠的昼夜温差比较大,好在吴莨随手将被子盖在了韩天寒的身上,这才避免了后者伤上加伤的噩运。
然而,韩天寒刚在心底徐徐的舒了口气,就觉得被子的一角被掀开,紧接着,身后的床垫忽地塌陷下一边。
韩天寒顿时头皮一紧,默默催眠自己之余,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却在下一刻碰到了一个光滑温热的东西……
——那女人没穿衣服!
不知哪根弦搭错了,韩天寒平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一点儿,指尖传来的细腻温润触感让他的脑袋‘嗡’的一声,随即失去了全部的思考能力。
对于腰间多出的那只手,吴莨只是眉梢微挑,“怎么,你很欲求不满吗?”
你才欲求不满!你全家都欲求不满!
尽管浑身汗毛都炸起来的韩天寒很想吼上那么一嗓子,可惜他不是咆哮帝,实在做不来那与自己性格相悖的事。
所以,韩天寒只是恼羞成怒地甩开自己的手,尽量往远离吴莨的方向挪了挪,沉默许久,才愤愤的开口道:“逗弄我很有趣吗?”
“最起码比呆坐着仰望篷顶有意思的多。”
吴莨答得十分干脆,听得韩天寒忍不住狂翻白眼,“难道你就不怕跟我真发生些什么?亦或者,你想借此来逼我对你负责?”
“负责?”吴莨嗤笑一声,毫不忌讳的伸手在冰上帝身下的小鸟揉搓了一把,“我要想让一个人负责,通常都会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温热的气息喷在发际,韩天寒觉得自己的心神像出窍的灵魂一样缓缓升起……和伤口传来的丝丝疼痛相比,另一种更加难熬的痛苦正渐渐地在某个羞于启齿的地方滋生……下腹似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某个尴尬的部位也随之不受控制地渐渐挺起,变大,让他汗流浃背,心跳加速……
“啧啧,不愧是年轻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下面的物件竟然还能硬得起来!”
察觉到刚刚那只作乱的小手非但没有偃旗息鼓,反倒越发肆意的在他的关键部位游走,韩天寒黑着脸,咬牙道:“女人,你不要太过分!”
可吴莨却一本正经的说:“韩天寒同学,老师我这可是在帮你,要知道,憋久了,很容易不举的。”
“你能不能换句有新意的?”韩天寒把后槽牙磨得‘咯吱’直响,身为男人,最介意的就是被异性讽刺那方面不行。
“那憋久了,连五指姑娘都跟你欢快的玩耍不起来了?”
“……”
此刻,韩天寒终于体会到了何为‘蛋疼’!
被那只邪恶的小手挑逗得快感连连的韩天寒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猛地翻过身,抬手扣住吴莨的后脑,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那微凉的薄唇贴了上去……
唇齿相接,一丝触电般的震颤从内心深处蔓延开来,直达韩天寒的脑部,像是火种砰然点亮了祭坛,近乎让人眩晕的光明从脑海中爆发出来,烧着了他的所有感官。
也许是为了消除噪音,也许是为了展现自己的男性尊严,但在吻上那张刻薄的小嘴儿后,韩天寒原本尴尬愤怒的心竟出奇的平静。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吻着的这个女人,霸道、蛮横、毒舌、没节操没下线,还特别喜欢捉弄人。
可偏偏就是这个独特的,诡异的,难以琢磨的无良**,令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情愫。
——想要将她紧紧锁在怀里,狠狠地占有她,让她只为自己喜怒哀乐……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爱之深恨之切?
等等,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爱’这个字?
难不成……
这种几乎颠覆宇宙的认知让韩天寒有些茫然和失落,像是忽然间失去了什么,但随之而来更多的却是一种了悟,一种由心底喷发而出的崭新的喜悦。
可是在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后,韩天寒混沌的大脑立马清醒了许多,那种感觉好似在炙热的火炉前喝下一杯冰镇啤酒,明明热得流汗,心却一凉到底……
离开柔软的唇瓣,韩天寒忍着疼痛,重新在一边躺好。
风声沙沙,长夜寂寥。
帐外偶尔响起篝火炸裂的劈啪声,帐内,未着寸缕的吴莨和韩天寒‘规规矩矩’的同床共枕,要不是知道这俩还没恋爱,一定会以为他们的感情已经破裂。
“知道我为什么是joker的小王吗?”沉默许久,韩天寒冷不丁丢出这么一句。
吴莨并没有入睡,遂顺嘴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我的亲生母亲是前任joker的独生女。”
“联姻?”
“算不上联姻,充其量只是我母亲单方面的倒贴罢了。”说到这儿,韩天寒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母亲曾是joker的红心a。”
“……红心a?”吴莨蹙了下眉,如此算来,这面瘫的母亲倒成了她工作上的前辈。
“我母亲是名混血儿,因为特殊的生活环境和外公对她无边的宠溺,使她养成了一副骄纵蛮横的性格。表面上,她是游走于各大宴会的交际花,实则为自己物色一夜情的对象。直至遇到父亲,她的行为才有所收敛。”
通过那张与王子殿下八分相似的脸,吴莨就能联想到年轻时的史建謇有多大的杀伤力。而且,从王子殿下那众多的兄弟姐妹即可看出,年轻时的史建謇也不是什么好鸟!
“父亲的私生活同样不怎么检点,所以没多久,母亲便怀上了我。”头一次将这段往事向他人提起的韩天寒轻叹一声,“母亲本以为有了孩子就能将流连花丛的父亲拴在身边,可她不知道,自始至终,父亲心里装的都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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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若曦?”
“嗯。”韩天寒附和着应了一声,“姑姑和父亲是亲兄妹,也是父亲捧在心尖儿上的人。”
虽然先前已经得出了结论,但吴莨的嘴角仍没来由的一抽,“这……不是乱|伦吗?”
“准确的说,那只是父亲单方面的臆想。”韩天寒这些年替史建謇办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正因为是禁忌,父亲才将那份感情默默压在心底,并用频繁变更床伴的方式来舒缓郁结在他心中的苦闷。”
“所以就有了你那群拿鼻孔看人的兄弟姐妹?”
“跟他们比,我确实难登大雅之堂。”不知想到什么,韩天寒的嘴角忽然弯出一抹似嘲讽、似奚落的冷硬弧度,“什么王子殿下,什么joker小王,正如他们所言,我只不过是个妓女生的杂种,史家的看门狗!”
察觉到冰山帝异常的情绪波动,素来有毒舌之称的吴莨并未做声,只是静静地躺在一边聆听。
“母亲抱着刚降生不久的我去找父亲,但换来的却是父亲的冷眼和一张数额不菲的支票。终于认清现实的母亲在史家大闹了三天三夜,在将我扔给扫地的佣人后,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吴莨的感情基因虽存在缺陷,不过一般的是非观念还是有的,所以隐约猜到韩天寒接下来讲的恐怕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
“我母亲本就玩心极重,在经历了爱情的挫折,她变得越来越歇斯底里,不仅疯狂的参加各种派对,游走于众多男人的床笫之间,甚至还染指毒品。没多久,就因患上了艾滋病而与世长辞。”韩天寒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叙述一件跟他毫不相干的事。然而,吴莨却从前者那微颤的身体读出一条显而易见的信息。
——他的内心远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也许是两人离得太近,也许是用自己在实验所时的幸福经历作对比,吴莨虽不是当事人,却也多少揣测出了一些端倪。
冰山帝自尊心极强,他母亲私生活不检点是一方面,对他那果断舍弃的态度则是另一方面。
被赋予生命,却得不到父母,乃至亲人的关爱和祝福……这情况和吴莨的境遇有几分相似,吴莨是不被允许的存在,而韩天寒的存在虽不违背大自然的法则,却找不到自身的存在意义。
两人都是曾对自身存在抱有疑惑之人,因此对这方面更为敏感。
这时,韩天寒再次出声,“我被交由史家的一名佣人抚养,吃着难以下咽的糟糠,住最简陋的马房……”
史家从不缺养一个闲人的钱,但没依没靠,连母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韩天寒无疑是众人肆意欺凌的对象。
瞬间明白其中缘由的吴莨不禁对身旁的王子殿下多了一丝敬佩,倘若换成她,即便没黑化,也会激发出反社|会人格。而韩天寒却隐忍至今,光这份儿卧薪尝胆的韧劲儿,就不是常人能够效仿和坚持的。
亦或者,对现在的韩天寒来说,那些只知享乐的兄弟姐妹基本跟路人甲是划等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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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五岁的时候,刚遭遇丧夫之痛的姑姑带着青沫住进了史家。”提到姑姑,韩天寒原本清冷的声线不由得染上几分暖意,“姑姑被父亲保护的很好,纵使已经结婚生子,仍怀有一颗世间少有的慈爱之心。”
吴莨挑挑眉,继续做她的‘知心姐姐’。
“姑姑不忍见我受人欺负,在问清缘由后便将我带在身边,如同自己亲生骨肉般,细心照顾。”说到这儿,韩天寒忽然话锋一转,“实际上,姑姑在姑父去世后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尽管父亲找来世界最顶级的医疗团队,可姑姑非但没有半点儿转好的迹象,反而愈发的虚弱。最终,姑姑还是未能坚持到青沫八岁的生日,便永远闭上了双眼。”
“于是,就有了那个疯狂的计划?”倘若可以,吴莨更情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毕竟那计划实在太天方夜谭,太挑战人类的底线了。
而韩天寒虽未做声,但此刻,默认即是最好的回答。
“他父母,也就是你的爷爷奶奶难道对此就没什么表示?”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家里都会极力反对吧?
“爷爷奶奶早在父亲读高中时便因卷入空难而双双去世,家里的亲戚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根本没说话的分量。当然,父亲也决不会让这近乎致命的把柄落在那群唯利是图的家伙手里。”韩天寒的分析合情合理,似是想到什么,末了,他又补充了句:“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吴莨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你是说祝老爷子?”
“嗯。”韩天寒点了点头,“祝家与史家乃世交,祝老爷子是最早洞悉父亲那不同寻常的感情的,正因为如此,他才屡次在暗中对姑姑的婚姻施以援手,乃至以强硬的态度,订下祝乘飞和青沫的婚事。”
“既然是你在joker做事,那你一定知道他对青沫的居心喽?”吴莨虽用的是问句,语气却格外的肯定。
闻言,韩天寒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他并未直接回答吴莨的问题,而是用略显无奈却又异常坚定的语气说:“我曾答应过姑姑,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青沫,保护她不受一丝的伤害。”
“所以你就加入了joker,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吴莨由衷觉得,‘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实乃前辈们总结出的至理名言,用在史家父子身上,真不是一般的合适!
觉得对方话里有话的韩天寒拧了拧眉心,忍不住轻叹一声,“加入joker本非我所愿,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自从得知宝贝女儿去世的噩耗,他那掌管joker的外公便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再后来,无心处理事务的外公便将joker之位传给了父亲这个算不上是女婿的女婿,但作为交换,父亲必须将他视为joker的下任继承人来培养。
说白了,他那仅见过寥寥数面的外公只是不想让joker这块肥肉流到外人的田地里,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韩天寒虽然未细说,但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的吴莨仅凭冰山帝的只言片语就已经把后者没讲完的内容猜了个**不离十。
joker不是什么慈善机构,纵使身侧的王子殿下顶着小王的尊贵头衔,基本的烧杀抢掠恐怕是一个也没落下。
由于自身的缺陷,吴莨初入流云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但通过这些年的细心观察,她清楚的知道一个自幼便双手染满鲜血的小孩儿是多么的‘不同寻常’。
所以说,冰山帝的面部神经坏死应该跟他童年的特殊经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睡觉吧!”
吴莨是老师,不是心理医生,没有消除对方童年阴影的责任和义务,所以她只是看似不经意地抬手在冰山帝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部位拍了拍,便把眼睛一闭,找周公闲话家常去了。
而再次被某女吃豆腐的冰山帝先是浑身一僵,随即一脸无奈的撇过头,不去看那无节操无下限的无良女教师。
夜晚,温度骤降的沙漠不由得令未着寸缕的吴莨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靠了靠,甚至一条腿无比嚣张的搭在了冰山帝的身上。
也许是受伤的关系,也许是最近烦心的事太多,也许是她上了年纪,身体大不如从前,原本戒心极高的吴莨竟真的睡了过去,而且一觉睡得特别熟。
可怜向来浅眠的冰山帝托着伤重的身体,睁着一双满是无奈的黑眸,跟篷顶君大眼瞪小心的瞅了一晚上。
毫无意外的,王子殿下那张风靡无数少女的俊脸在第二天早上多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怎么,没睡好?”没有半点儿始作俑者自觉的吴莨伸了个懒腰,语气却透着几分揶揄,“我说,你莫不是肝火旺盛的一宿未睡吧?”
暗自憋了一肚子气的韩天寒投给吴莨一个‘你才肝火旺盛,你一家都肝火旺盛’的眼神瞒,然而,他刚要转头避开那白花花的身子,就见已经走下床的吴莨像是失去支撑一般,缓缓的向前跌去……
“喂!”
眼疾手快的韩天寒咬紧牙关,强忍着伤口被拉扯的疼痛,一把将明显不在状态的吴莨拽回床。
“女人,你该不会是又……”
维持同一个姿势足足五分钟的吴莨深吸一口气,“放心,我一时半刻死不了,只是血压有点儿低罢了。”
见吴莨有意避开这一话题,韩天寒也就没继续追问。待吴莨把那可怜巴巴搭在椅背上的脏衣服重新套回身上,顺便替韩天寒穿上背心迷彩裤,阿里木便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弟,哥哥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阿里木这不敲门就进的行为不禁让吴莨和韩天寒暗自蹙了蹙眉,但碍于目前寄人篱下的特殊情况,他们谁都没多说什么。而且另一方面,他们均十分好奇能让阿里木如此眉飞色舞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过,当吴莨看清随后踱入帐中的人后,却怔怔的愣在了原地……
抹了充足发油的黑色短发根根分明梳向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熨烫妥帖的浅灰色中山装,搭配一件领口笔挺的白衬衣……虽然这副打扮放在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显得不伦不类,甚至是有些滑稽,可面前之人反倒穿出几分上位者专有的从容和霸气。
最重要的是,对方有着与吴莨记忆中一样的面容!
漂亮的淡褐色眼眸在背光的照射下异常闪耀,高挺的鼻梁下,好看的薄唇向上微翘,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噙在嘴角,内敛又不失张扬。
若不是对方在进门时不留痕迹地朝她眨了眨眼,即便吴莨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也很难将面前之人与圣天学院那超级无敌自恋的学生会会长联系在一起!
近乎话唠的自恋帝突然改走上海滩式的大哥大路线?
尼玛,这不科学啊!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阿里木热情的把人接进帐篷,但未等他继续往下讲,就被后进来那位不客气的开口打断:“介绍就不必了,素闻joker小王英俊不凡,器宇轩昂,十分讨异性的欢心,今日有幸得见,着实令我等同龄人自叹不如!”
——莫不是自己的起床方式不对?天啊,这还是那个三句话不忘自夸的自恋帝吗?
就在吴莨暗自吐槽之际,韩天寒面无表情的恭维道:“十四少年纪轻轻就荣登中、英、美、俄通缉犯榜首,掌控东南亚地区半数以上的军火交易,实乃我们青年一代学习的典范。”
相较于吴莨的惊讶,冰山帝似是早就知道会长大人的另一重身份。
“小王你可真是谬赞我了,我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不过是借了家里的光罢了,根本没资格同你们这些靠自己实力打拼的成功人士相提并论。”
吴莨的嘴角狠狠抽了两下,也许是花渠钦自恋帝的形象太过深刻,以至于吴莨听他‘正常’讲话,反倒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甭谦虚了,你们俩都是难得一见的强者,天朝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那边,吴莨幽幽的来了句,“依我看,应该是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才对!”
韩天寒:“……”
花渠钦:“……”
短暂的冷场过后,冰山帝率先出声:“不知十四少来此有何贵干?”
“贵干谈不上,我听阿里木大哥说小王你在他的地盘上遭遇不明势力的袭击,特到此看望一二。”说到这儿,改走军火大鳄路线的学生会会长看似不经意的将目光落在吴莨的身上,“这位是……?”
“我的部下。”即便知道对方是明知故问,但样子还是要做的。
“哟,女杀手?叫什么名字?三围是多少?有没有兴趣随我回帐篷打上一炮?”花渠钦举止轻佻的勾起吴莨的下巴,那满是揶揄的语气像极了调戏花黄大闺女的恶霸。
而吴莨作为一名实力派杀手,强忍着将面前这只穿上‘流氓’马甲的骚包孔雀一拳揍飞的冲动,咬牙把头扭至一边。
可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原本勾着吴莨下巴的手落了个空,花渠钦随即非常无耻的揽上吴莨的腰,并倾身凑近吴莨的脸颊,对着那又白又嫩的脸蛋‘啵’的就是一口。
啪——
被轻薄的吴莨反手就赏了得寸进尺的会长大人一记响亮的锅贴。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密闭的帐~篷里,听得在场几位不约而同地楞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至花渠钦那满是戏谑的声音划破众人的耳膜,他们才回过神来。
“这妞儿够辣,我喜欢!”
“可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你。”吴莨冷冷的回绝完,便毫不留情的将人推开。
可花渠钦却厚脸皮的把头扭向一边,“小王,我相中这妞儿了,把人让给我好不好?”
“红心a虽是我joker的人,但她自己有手有脚。”韩天寒的言外之意,即:吴莨想去哪儿完全凭她自己做主,与joker无关。
“还真是遗憾呢!不过——”花渠钦看似不以为意地叹了口气,随即凑到吴莨耳边低喃道:“我十四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你这引以为傲的记录要被刷新了。”
觉得帐内的气氛骤然紧绷的阿里木急忙站出来,充当和事老,“不就是个女人吗?十四少想要什么样的给哥哥说,哥哥我一定帮你找来!”
闻言,花渠钦眉梢一挑,“大哥,joker的红心a能找来不?”
阿里木:“……”
见对方的表情出现一瞬的僵硬,花渠钦斜了吴莨一眼,笑着解释道:“最近的口味比较重,就喜欢这种带刺的。”
“哼!”吴莨别过脸,摆出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架势。
会长大人深谙适可而止的道理,不再找吴莨的麻烦,同韩天寒假惺惺的寒暄了几句,便被阿里木簇拥着离开。
但没多久,阿里木又折了回来,说是要向joker的少主赔礼,顺便为十四少接风,请joker的小王过去一叙。
虽然韩天寒受了很重的伤,但那伤是吴莨刻意为之,看着吓人,经过短暂的休养,也多少可以活动一些。
所以就没有推却,毕竟他们此番潜入便是为了拉拢阿里木,套出相关的消息,眼下对方向他们抛出橄榄枝,他们又岂有不接之理?
不过,吴莨作为韩天寒的贴身保镖,并没有入席的资格,只能杵在门口吹冷风。而韩天寒倒是想把吴莨喊到身边,无奈阿里木早就找来几名美女陪酒,若是此刻叫吴莨进来,不仅突兀,还会将他对阿里木的防备和不信任表露无疑。
然而,韩天寒不方便,不代表另一位‘人来疯’的十四少也不方便。
就见有着‘军火大鳄’之称的十四少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端着杯颜色猩红的葡萄酒来到门口,轻佻的搭上吴莨的腰,“美女,我能请你喝一杯吗?”说罢,他不待吴莨做声,便径自喝了一大口葡萄酒,然后对准眼前的那抹美好,低头覆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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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花渠钦碰上之前,就被吴莨侧身躲过,“抱歉,任务中不宜饮酒。”
“切~”
花渠钦不以为意的咂咂嘴,然后晃晃悠悠的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哥俩好似的往韩天寒那边靠了靠,“我说,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
“如果是要人的话,恕我难以从命。”
“虽然我确实有要人的打算,但接下来讲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花渠钦示意侍从把酒斟满,却不急着喝,只是漫无目的地晃着晶莹剔透的酒杯,“我最近要护送一批仪器,手里的人不够,想要跟joker借几个。至于费用方面,绝对会让你们满意就是了。”
“阿里大哥前两天刚跟我说过同样的话。”韩天寒瞥了化身十四少的会长大人一眼,不冷不热的开口道:“最近状况频繁,joker人手有限,恐怕短时间内调不出第二批人。”
“哎,那还真是不巧呢……”花渠钦把尾音脱得很长,和阿里木交换了个眼神,后者的面上却露出一丝难色。
“十四少,要不你先等我两天,待这阵风头过了,你再找人把东西给我送来?”
闻言,花渠钦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阿里大哥,你觉得我十四少能为了你们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吗?”
自知比对方气短一截的阿里木急忙陪笑道:“十四少,你先容我跟那边合计合计,稍后再给你答复。”
而韩天寒自始至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听着二人打着哑谜,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但不说,并不代表韩天寒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十四少和阿里木同为军火商,但二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十四少有自己的制作工厂,是百分百的自产自销,而阿里木自己无法生产,却有一条相对独立的销售网。往通俗了点儿说,十四少是厂家直销,阿里木则是从中牟取差价的二道贩子。
所以,阿里木隐隐在言语间对十四少透着一丝忌惮。
结合此次任务内容和眼下的严峻形势不难猜出,十四少的出现多半跟两名科学家被抓有关。
而值得十四少劳驾的,除了军火,就只有那不亚于军火的科研设备……
一顿饭吃到最后,颇有几分不欢而散的意味。
阿里木有意讨好十四少,偷偷朝帐内的几名女子使了个眼色,她们便会意的往那嘴角噙着抹淡淡玩味儿笑容的俊美男子跟前靠,那股热乎劲儿,简直比狗皮膏药黏得还要紧!
见状,深受异性‘欢迎’的花渠钦却眉头一皱,挥手将身边的花花草草驱散,“阿里大哥,你知道我从不碰基地里的女人的。”
对十四少的处事作风略有所闻的阿里木当即拍着胸脯做起了保证,“兄弟你放心,这几个都是哥哥我在外面给你找的,虽不敢说是万里挑一,但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货色!”
“可我现在只想上她!”花渠钦仰着下巴,看向立于门口的那抹挺拔倩影,语气真是说不出的嚣张和欠揍。
险些被那炙`热视线烫出两个窟窿的吴莨绷着脸,面无表情道:“我不介意做一回不收钱的买卖。”
虽然知道吴莨不会真下的那么狠心将自己解决,但自幼在外摸爬滚打的会长大人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只见他颇为没心没肺的咧嘴笑了笑,“啧啧,小`妞儿生起气来也那么迷人!”
调侃完,‘十四少’不顾某女黑如锅底的脸色,大笑两声,然后十分嚣张的扬长而去……
夜里,缠着绷带躺在被窝里的韩天寒在旁边人第三次翻身后,忍不住开口道:“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他在这件事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吴莨虽未明说这个‘他’是谁,韩天寒却清楚的知道这个‘他’所指何人,遂开口道:“十四少,十年前作为菲律宾当地龙头军火商的继承人高姿态横空出世,接着他以雄厚的财力和各种狠辣的手段迅速挤入各国通缉榜,并被列为重点关注目标。”
“十年前?”吴莨微微蹙了下眉,按花渠钦那只骚包孔雀的年纪来算,十年前他只是一个连下面的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怎么就敢做军火这种吃枪子的买卖?
显然吴莨忘了,自小就面不改色拿刀捅人的她也在挨枪子的行列之内。
“‘他’的双亲本是菲律宾当地有名的军火大鳄,他子承父业,并不稀奇。”说到这儿,韩天寒突然话锋一转,“但那都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其实他们一家都是z国在外的秘密行动人员,往通俗了讲,就是人们常说的‘特|工’。”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吴莨并不惊讶于自恋帝的双重身份,只是对身侧的冰山帝投去诧异的目光。
她严重怀疑,这有问必答的面瘫是不是连她曾在流云街地下场打`黑拳的事都一清二楚?
“史家和祝家是世交,而祝老爷子和‘他’的爷爷又是过命的好朋友,所以我多少知道一些。”韩天寒作为joker的小王,接触的自然比旁人要多。“另外,‘他’爷爷是国安局局长,而那国安局手里掌握的权利较祝老爷子却是只多不少。”
古往今来,什么最值钱?
——信息!
有时候,某条特定信息的价值不次于一枚杀伤力极广的原子弹。所以,负责传递z国90%秘密情报的国安局有多重要便不言而喻。
“国安局?”吴莨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看样子,她舅舅上次的招安多半和自恋帝有关啊……
“对了,‘他’目前是国安局的代理局长,此番前来,多半跟咱们的目的相同,所以你不用对他太过顾虑。”韩天寒不知这二人是如何联系到一起的,却清楚吴莨的忧心之处。
哎,真不知这女人爱瞎操心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
“谁?!”
忽然,原本静静聆听的吴莨低喝一声,接着从床铺上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门口,抬手朝随即闪入帐|篷内的那抹黑影打去。
“是我!”来者接下吴莨的雷霆一击,低声道出自己的名字,“欧雯姬。”
透着丝丝冷意的女声传入吴莨的耳中,让她骤然停下接下来的动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虽然圣天的学生会会长和副会长大半时间都形影不离,但她不觉得一向以惩奸除恶而闻名的欧副会长会和军火大鳄十四少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我有事跟你说,便趁夜色混了进来。”欧雯姬也是个有问必答主儿,所以当即道明来意,“想必你们已经选择了接受捣毁毒品研发中心的任务,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能协助我们救出那两名被抓的科学家。”
闻言,吴莨的脸色不禁变得有些古怪,“我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任务的?”
“任务是他找人变换身份在joker发布的。”欧雯姬瞥了眼躺在榻上挺尸的冰山帝,继续道:“他说以吴老师你的性格,绝对会在对阿里木进行护卫之余,接下这个任务。”
“他倒是看得通透。”吴莨冷哼一声,尽管她在欧雯姬出现时便隐隐猜到自己多半又着了那家伙的道,但猜想和听别人亲口讲出来的感觉真的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由于某些原因,我不宜露面,所以只能在外围做接应。而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嘱咐你们三件事。”说到这儿,欧雯姬竖起三根手指,逐一罗列起来:“第一件事,协助他救出两名被抓的科学家;第二件事,就算把他弄死,也不能让他国安局的身份暴露;第三件事,保证他的人身安全,最起码让他有口气儿回临海。”
欧雯姬这最后两件事看似矛盾,但仔细想想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即便十四少是国安局杜撰出来的一个角色,但十四少曾经做过的那些挨枪子的事却是确实存在的,一旦被公布于众,可不是‘对不起’三个字能够轻易解决的。
届时,z国必定成为众矢之的,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换句话说,欧雯姬要吴莨在必要的时候杀人灭口,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不过,自恋帝再自恋,也终归是花家的人,欧雯姬的表弟,所以,她由衷的希望这个不叫人省心的表弟可以活着回去。
而吴莨和韩天寒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反正他们已经被拐上了这条‘贼船’,除了舍命陪小人,他们还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选择。
于是,吴莨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万一那家伙脑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或是扰乱计划的举动,别怪我们中途抽身,让你们自己处理那烂摊子!”
对于那忽然转型的会长大人,吴莨可谓是一百万个不放心。
“其实,他小时候还算是蛮正常的。”
“哈?”欧雯姬冷不丁丢出那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弄得吴莨整个一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欧雯姬的目光落在吴莨的脸上,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其实,他小时候还算是蛮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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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
对上吴莨那满是不解的视线,欧雯姬言简意赅的把会长大人的过往,以及他是如何成长为一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自恋帝的经过讲述了一番。
话说,含|着金汤勺出身的花渠钦绝对是聚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子。不仅天资卓越,还有着一副招人喜爱的乖巧皮相。
不到十岁,便成为花家有史以来武学造诣最高的天才。
然而,父母的突然离世让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花渠钦的母亲是菲律宾武器制造商的掌上明珠,他父亲作为z国派去的卧底,与调查目标的女儿相爱,并诞下了花渠钦。
虽然花老爷子对此很是愤怒,但毕竟连孙子都生了,即便千般不愿,也只有点头认下的份儿。况且,花渠钦母亲的娘家为调查提供了不小的助力,甚至举家投靠国安局,唯国安局马首是瞻。
于是,在菲律宾雄霸多年的军火制造商,因为女儿控的关系,将整个家族作为宝贝女儿的嫁妆,拱手赠予国安局,继而走上弃暗投明的阳光大道。
可惜好景不长,花渠钦的父母在一次任务中不幸被战圈内飞出的流弹炸到,双双毙命。
考虑到这个特工据点的重要性,国安局高层,也就是花渠钦的爷爷决定让年幼的花渠钦子承父业,化名十四少,全面接管军火生意。
经过必要的特工培|训,花渠钦就正式走马上任了。虽然他确实有这方面的天分,但一个年幼的孩子隐藏本性,周旋于各路大佬之间,时间久了,性格难免压抑的有点儿扭曲。
他的军火商身份处境越如履薄冰,他做学生时就越发的张扬,甚至自恋到傻缺犯二。
所以说,即便自恋如花渠钦,也有过正常的时候。
对此,吴莨只是抬头仰望45度,表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送走了不请自来的欧副会长,吴莨重新在被窝里躺下,直至她迷迷糊糊的睡去,耳边依旧反复回荡着欧雯姬临走前的那句话:
吴老师,无论他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都不要抛弃他,哪怕是默不作声的陪在他身边……
——因为,你是他唯一的救赎!
第二日一早,韩天寒就被阿里木的人请了过去,吴莨作为joker的红心a,自是一并陪同前往。
“老弟,事情是这样的,经过我们再三商议,决定抽调一部分干练的弟兄帮十四少运货,而你们joker新派来的帮手则继续先前的护卫任务。”阿里木那似有似无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终,停在了吴莨的身上,“另外,由于弟兄们的能力有限,我希望老弟你能忍痛割爱,把这红心a暂借给十四少,等他们将东西送到地方,我立马放人回来,至于价钱,我出平时的五倍!”
“不行!”
韩天寒想也不想,回绝的很是干脆。
“我去。”
清冷的嗓音透着几分傲气和冷漠,见众人都被那句近乎骂人的话弄得一愣,吴莨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同意去送这趟东西。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闻言,吴莨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韩天寒,一字一顿道:“我希望你能把他送离基地,以便接受更好治疗。”
身为joker小王的韩天寒本就不在护卫任务之列,所以在那批杀手到达基地后,他完全可以抽身离开。
于是,阿里木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没问题。”毕竟joker的小王在地盘上出了什么意外,他也担不起那责任。
要知道,joker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韩天寒却投了反对票。
“我不同意。”
此处形势晦暗不明,再加上十四少这个变数,他怎么能把面前之人单独留下?当然,其中不乏一丝不愿让某女和某人单独呆在一起的不愿。
“反驳无效,维持原判。”吴莨这个手下丝毫不买自家主子的帐,霸王模式全开,“以你现在的伤势留下来,非但不会对任务有所帮助,反倒碍手碍脚。”
“你——”
韩天寒被狠狠的噎了一下,原本毫无表情的俊脸不禁变得有些难看。
可是,吴莨却浑然未觉的看向阿里木,一锤定音,“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了,稍后我和你的人外出跑上一趟。”
“啧啧,不愧是我十四少相中的人,果然够辣够个性!”某扮作军火大鳄的学生会会长一边吹着轻佻的口哨,一边用肆无忌惮的眼神打量着吴莨,看得吴莨直想抄起手边的椅子砸过去,让这厮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接下来,彻底被忽视本人意见的韩天寒在阿里木和十四少的殷切关怀,以及吴莨的热情‘照顾’下,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基地,并悄悄同在外接应的欧雯姬取得了联系。
经过半日的休整,顶着军火大鳄身份的花渠钦来到吴莨的帐篷,一只手撩着帐帘,一手摸着下巴,嘴角随之弯出一抹肆意的弧度,“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出发。”吴莨本就没有什么行李,所以也就无需收拾什么。
然而,就在吴莨迈步往外走的时候,却突然被花渠钦一把拉住手腕,“若是情况不对,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
被拦下的吴莨身子微顿,轻轻点了点头之后挣开花渠钦的手,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虽然面上不以为意,但吴莨的心里却清楚的知道花渠钦不会无缘无故说些空穴来风的话,既然他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提点自己多加注意,多半是押送的路上真的会发生些什么。
而值得让国安局二把手严阵以待的,决非什么等闲视之的小事,毕竟他们现在身处的就是一个子弹满天飞,随时去见上帝都不奇怪的祸乱之地。
坐在越野车的后座位上,灼热的空气和颠簸的道路将视线扭曲,瞄了眼身侧,最新型的高射机枪,三角架焊死在车上,子弹已经装填了上去,另外一头接着弹琏箱,粗狂的枪身和与之匹配的子弹,绝对的杀器,足够疯狂倾泻10分钟……可饶是如此,吴莨皱起的眉头仍迟迟没有松开……
车子行驶在沙漠中,时间临近早上六点,暗沉的视野尽头终于浮现出几丝白茫茫的光晕。
因为已经离开基地很长时间,众人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然而,在天大亮的时候,吴莨突然被响彻耳畔的一声巨响惊醒,车子仿佛被爆炸的气流掀起一般,大力的颠簸,吴莨下意识伸手抓住车窗,在稳住身子后,立即朝发出响声的地方看去。
五点钟的方向,沙尘飞扬,空气里随之传来一股呛人的火药味,原本开在右侧的越野车开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怎么回事?”吴莨坐直了身子,压低头的同时,警惕的打量着窗外的情况。
坐在副驾驶位的花渠钦同样压低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哼,多半是那些救人无门,反倒打起我十四少主意的跳梁小丑!”
“可是这里是沙漠,广阔无垠,没有道路,没有指示牌……”说到这儿,吴莨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确定这批人里有叛徒。
当然,不是自己,也不会是做卧底的十四少。
那余下的可能只有一种,即:叛徒在阿里木派来的护卫之中!或者说,从一开始,她们就成了阿里木转移各国联合打击的诱饵?
在吴莨思酌其中因果关系之际,花渠钦已经开启对讲机,指挥起战况:
“s形规避!”
“全部拿起武器,进行反击。”
“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货物的完好无缺!”花渠钦此次运送的都是只有国家高层才能弄到手的尖端玩应儿,虽然里面动了手脚,甚至连调试人员都是他们精心训练的特工,可一旦这东西落入不受他们监管的第三方,难保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届时,这批用来研发最新型毒品的仪器绝对比他十四少的身份更加尴尬,更加受舆论的谴责……
“咻咻——”一连串的炸响,两排银色虹光的子弹从后往前扫射,一排子弹掀起了车侧的尘土,另外一排子弹洞穿车顶棚,擦着吴莨的脸颊打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驾驶位的男子直接被打飞了肩膀,鲜血飞溅,猩红的液体喷了花渠钦一头一脸。
“艹!继续开车!开车!!”花渠钦用袖子摸了把脸,大吼道:“开车,不想死就快开!”
花渠钦这么吼着,就见前面那辆车的车门被打开,一名男子扛着单兵火箭筒站了出来,导弹已经进入预热阶段。
“咻——”6秒预热,导弹射出,在20米处点火,白色的烟雾在天空绕了一个弧度,红外热成像导引头成功捕捉到目标,直直对着在天空呼啸而过的直升飞机射了过去。
与此同时,直升飞机猛地提速拉高,有白色的粉末从发动机排气孔散出,而自动追踪的热能导弹很明显主次不分的吃下了诱饵,与白色粉末碰撞的瞬间自发爆炸。
红色的火光席卷了天空,狂猛的气流狂暴的肆虐。
见状,花渠钦重重地在椅背上锤了一下,略显歇斯底里的咒骂道:“靠,竟然是装有反导弹追踪防御系统的武装直升机!”
武直,地面部队的噩梦。
“艹!”花渠钦大骂了一声,看了眼因失血过多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司机,刚想吼人取而代之,就被后排伸过的纤纤细指拦了下来。
“你去驾车,剩下的交给我。”说罢,吴莨转过翻到车厢上,双手抓住重机枪,腰部往下一沉,沉重的重机枪就抬起了头,指向那架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武直。
“哒哒哒——”
子弹倾泻,银光闪烁。
无奈重机枪的子弹射程有限,武直的高度太高,即便她的所有举动在对方眼中就像是个跳梁小丑。
而对方的驾驶员像是嘲笑一般,压下高度再次俯射了过来。
一排子弹飞速扫过,吴莨急忙侧身隐蔽,但不知子弹打中了哪里,原本快速行驶的车子大力耸动了一下,便彻底停了下来。
因为十四少这辆车遭到攻击失去行动能力,另外两辆配有武器的越野车在沙地上画出一个圆弧又杀了回来,不远不近的停下,车里快速下人,对武直进行反击。
不过,效果均微乎其微。
虽然吴莨这些年一直在道上混,碰的都是各种高尖端的热武器,但是战斗再激烈也是用枪就可以解决的,像眼下这种连导弹都无用武之地的激烈战况,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爆炸声不绝于耳,眼瞅着情况对吴莨一方越来越不利,粗略估计下,用不了五分钟,他们这群人差不多都得交代在这儿。
混乱中,花渠钦费力的从越野车的后备箱里拖出只一米多长的大箱子,径自鼓弄起来。
虽然吴莨有着过目不忘的便利能力,但却鲜有与最新型武器接触的机会,所以不太清楚那几枚类似火箭筒的装置有多大的威力和作用。
这时,武直的外挂式机载反坦克导弹进入发射状态,闪烁寒光的弹口直指吴莨等人所在的地方。
而同样发现死神逼近的其他人在汗毛倒立之余,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无论有用与否,均是一通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尽管如此,吴莨依旧可以看到那枚导弹上一点点的在视野里变大,冒起的火光,喷吐的白烟,尖锐的弹头……
也许拔腿就跑才是此刻唯一的上策,可人跑得再快,又如何能跟导弹一较高下?这也是吴莨等人为何没在第一时间撤退的主要原因。
“咻咻——”接连两声尖锐的响声。
是单兵火箭筒发射的声音,吴莨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觉得她的后背像是被一柄大锤砸到一样,身体不受控制的扑了出去,气血上涌,‘啊’都没叫出来就吃到一嘴的沙子。
热量席卷,发丝都被烫得微微弯曲,吴莨把整个人狠狠的压在地上,大约两秒后,压力消失,她才抬起头,惊讶的翻身打量四周。
他们的车还好好的停在那里,相距五十米远开外的地方,装有货物的卡车完好无损,视线上移,就见到那架俯冲了下来,歪斜的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直直砸到在地面上。
额——
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莨疑惑的看向天空,寻找武直。就见到那架俯冲了下来,但是歪斜的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直直砸到了地面。
“嘭!”一声闷响。
感谢柔软的沙漠地带,直升机竟然没有爆炸,只是头下尾上的扎了进去。
机尾摇晃着,慢慢的折断。
“嘎吱——”
吴莨眨了眨眼,困惑的看了一圈,蓝图的背景下,还有飘散后若有若无的细小白色烟线。
突然的——
“啊嗷嗷嗷啊!!!”四周的男人们挥舞着武器,兴奋大叫。
劫后余生的喜悦。
紧绷的气氛瞬间松懈了下来。
吴莨的视线却顺着即将消散的烟线追逐了过去,只见视线的终点,花渠钦得瑟的笑了笑,“小莨莨,看来我救了你一命啊。”
沉默了两秒,吴莨竟然颔首,表情格外认真的说两个字:“谢谢。”
这回,轮到花渠钦惊讶的张大了嘴,乖乖,今天太阳是从哪边升起来的?该不会是世界末日提前降临了吧?要不然,面前这个向来强势的女人又怎么会对自己服软道谢?
绝逼不正常啊有木有!
而不知某自恋帝内心活动的吴莨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迈步朝直升机坠落的地方走去。离近了看,吴莨才发现这架直升机的金属外皮在大力的冲撞挤压中全部都揍在了一起,像是在呜咽一样,在大风刮过时发出莫名的声响,听起来格外凄凉。
花渠钦让随行手下也过去看情况,扎在沙地里的外壳被刨开,露出了变形的舱门,其中一名手下探头看了一眼大叫道:“两个人,都死了。”
“ah-1w。”听到手下报告的花渠钦默默地念出了武直的型号,但在吴莨走向直升机的时候,他的心中却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随着吴莨离那架直升机越来越近的脚步而逐渐加深。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花渠钦咬紧了嘴唇,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郁,危险的预感格外明显,却理不清头绪,就像被大漠风沙刮出的绳索,若隐若现。
快想!
快!
你***不是自称自己急智和速记能力最强的吗??
暴躁的踢了一脚,却反被风沙飞扬迷了眼。
另一边,吴莨并没有去机舱,而是单独走到机尾的位置看了一眼,折断的机尾上主控平衡翼有一侧出现硕大的爆炸洞孔,几乎破坏了三分之二,巨大的杀伤力,就连开枪的人都咋舌。
机舱部分,那里还在试图搬开舱门。
看着某女在飞机的四周转圈,花渠钦也细细打量起了这架飞机。
ah-1w型号武直,‘眼镜蛇’的升级版,虽然现在某些发达国家已经用‘阿帕奇’淘汰下了‘眼镜蛇’,但是升级版的‘眼镜蛇’依旧杀伤力强大,光是外挂的武器架就有六个,两枚导弹,火箭弹,以及机前的子弹发射口。
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老壳新装的武装升级,两名驾驶员也都死了,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毫无危险不是吗?
没有危险?
不对!有的,绝对有危险!
心里隐隐的不对劲,像是疏漏了什么一样……
袋里不断寻找着原因,眼看着那边聚集在一起的人扬起枪托砸烂窗户,下一刻,‘哐当!’一声巨响,就像爆炸了一样。
脑袋里灵光一闪,花渠钦瞬间睁大了眼睛,“回来!!快回来!!”
声音尖锐走形。
倾尽全力的一吼,像是要撕裂了声带一般。
他想起来了,他甚至不止一次听到这类消息,关于军事行动的隐秘性,杜绝被捕人员透漏机密,专门训练的自裁方式,就像自己,就像joker的杀手,毅然赴死。
那么机械呢?武直呢?由电脑掌控的行动机密?
任务失败。
被迫坠毁。
怎么才能彻底杜绝被拆解解析的可能性?
自毁,只有自毁!!!
吴莨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花渠钦声嘶力竭的大叫:“都回来,全部都回来!有自毁,自毁装置!!!”
瞬间,吴莨不急细想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拔腿往回跑,待她跑出百米,到达了安全范围,才大口喘息着看向开口大叫的‘十四少’。
花渠钦刚要开口说话,那边突然响起爆炸声。
冲天的火焰,向四面八方肆虐的冲出。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蹲在了地上,对抗灼热强劲的气体。
热浪还没过去,像是打开了锁,又是一个爆炸声,‘轰隆’响起,之后又是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从热浪的源头,废弃的直升机处,飞出了一个个炮弹,四面八放的乱射,开出一朵朵绚丽的火花。
应该是武直上携带的火箭弹,中枢系统销毁,最后启动同归于尽的模式,所有的武器都弹射了出来。
在场的众人见状,纷纷朝四面八方跑去,试图躲避接下来的无妄之灾。可是光单兵火箭筒的射程就有200米,何况是机载的,这区区几步的距离又算得了什么?
惨叫声,爆炸声,大吼声,汇聚在了一起,人体被炸得四分五裂,鲜血抛洒,顷刻间,荒芜的沙漠仿若人间炼狱。而吴莨也是这拼命狂奔的一员,毕竟人都是惜命的,但那火箭弹仿佛就追在她的身后,发出一连串残酷的笑……
可她没跑多远,身体突然被人大力抱住,措不及防,扑倒在地。
“轰隆!”一声巨响!
……
…………
………………
自毁的飞机引发的疯狂轰炸持续了多久?
事实上没有人有一个准确的概念。
在忙于逃命的当口,每一秒都希望掰成无数块去用。
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窜,被炸伤,被掀飞,只要还能动,就拼尽全力的往前跑。
吴莨被人扑倒压在身下,着实是愣了一楞,然后才凭着熟悉的气息发觉自己是被花渠钦那家伙给抱住了。
不过,他这是干什么?
挡子弹?
有必要吗?
她吴莨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保护了?况且,保护她的还是本应被她保护的圣天学生?不知道她向来护短吗?再说了,眼下这个情况是趴在一个地方就能躲过的吗?最起码也要爬到个沙丘后面避一避吧?
吴莨翻身想要把人给掀下去,可对方却执拗的将她紧紧抱住,随着热炎和沙土扑洒过来的是耳部的瞬间失聪,周围纷乱的爆炸声终于消失了。
花渠钦紧紧的将吴莨护在身下,屏息着,默默等待。
因为他知道,跑是没有用的,只要没跑出1000米外,就绝对不会安全,而很多时候,战场上争的便是那一份幸运。
这次的意外到底死了多少人?
说实话,花渠钦心里真的没底,或许活下来的只有他们俩?又或者说,下一刻,自己也会死?但只要自己不动,身下的女人就有活命的机会!
失聪使时间变得很慢,格外的安静。
埋着头使花渠钦失去了观察的能力,看到不眼前的残酷。
这个时候身边有个人总是好的,至少觉得黑暗的世界里还有温暖。
花渠钦再次收紧了手臂,是保护对方,也是寻求心灵的支撑,往日那浮夸强势的外表已被战火消磨,一点点的消失在风沙中,此刻的他,默默的等待死神的降临,或者是天使的救赎……
被压在下面的吴莨这次加大了力气,挣了出去,而花渠钦则被沙子呛的咳嗽了好几声,然后软绵绵的滑落到了一边。
吴莨顺势坐起身,扭头一看,顿时愣住,下一秒就跳了起来开始扑沙子。
原来,花渠钦的衣服竟然烧着了,而且不知道烧了多久,有些地方已经烧得露出了肉,血红的肉皮泛着黑,就连头发都冒着白烟。
由于鼻子里都是火药的味道,所以吴莨之前一直没能发现。
而且最危险的还是插进肉里的那些碎弹片,惊鸿一瞥,深深的,一片片的,黝黑的,金属碎片,鲜血流淌,渗人的可怕。
吴莨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几乎是疯了一样把沙子往花渠钦的身上盖,待火被扑灭,吴莨一脸淡定的搂着花渠钦的头为他擦脸,可她说出的话却有些语无伦次,“怎么样?你还好吧?没事了,没事了,火灭了,你能不能呼吸?”
花渠钦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低笑道:“小莨莨,要是不能呼吸才真有问题呢!最主要的是,你还没答应跟我领证呢!”
“领你妹啊!”情绪顿时失控的吴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全然没有往日淡定帝的风范,“你以为你是刚劲铁骨,三头六臂啊?子弹飞过来我没长眼睛,不会看啊?”
“咳!”花渠钦轻咳一声,金色的沙粒瑟瑟的从他身上滚落,他却笑得十分欠揍,“小莨莨,你是在担心我吗?”
“是,我在担心你怎么还不去死!”朝天翻了个白眼,吴莨实在懒得跟面前的傻缺一般计较。
见吴莨要扶自己起来,花渠钦急忙呲牙道:“小莨莨,你轻点儿,骨头……裂……别,别……动我……”
这时,恐怖的爆炸已经停止了,活着的人纷纷从沙子下面冒出了头。吴莨看着不远处被烈火烧焦的尸体,眸光黯淡了下来。
虽然这些恐怖分子罪大恶极,只有死亡才可以赎罪,但她还清楚的记得那些人在刚刚迎来胜利时,脸上扬起的笑。
哎——
吴莨叹了口气,低头把花渠钦脸上的沙粒抹去,“你是什么血型?有没有什么不能碰的药物?”
“血型?要不要一并问问人家的星座和爱好?”花渠钦暧昧的眨眨眼,却不料牵动背后的伤口,当即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嘶哑的开口,“a……没有……”
“a型是吗?我知道了,你等我,我马上回来。”忽略某骚包孔雀的耍宝行为,5分钟后,吴莨提着药箱回到了前者的身边。
只见花渠钦还是维持原本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吴莨几乎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氧气罩带上。
撑起遮挡烈日的墨绿色帆布。
然后扭开瓶子包了一口水,小心的扶起花渠钦的头,轻轻的渡了过去。
因为军火大鳄‘十四少’在这边,所以这里成了第一个搭起简易帐篷的地方,很快有伤员陆续送了过来,进行简单的清点和处理后就是等待飞机。
有人用车里的无线呼叫了基地的飞机,很快,阿里木就带着足够的药物和基地留下来的两名医生赶了过来。
清点完伤亡情况,阿里木当即吩咐手下将重伤的十四少和保存完好的货物送往最近的金三角基地进行治疗,而吴莨也沾了十四少的光,一同去了此次的任务目标地——金三角毒品研发中心。
碍于保镖身份,终于顺利潜入毒品研发中心的吴莨没办法随便走动,当然,以花渠钦现在的情况,就算她想出门侦查一番,也根本不可能。
因为,花渠钦伤的实在太重了!
背部被烧的血肉模糊不说,部分弹片扎入身体,刺伤内脏,用医生的话讲,这人活着已经就是个奇迹!
眼瞅着病人越来越痛苦的扭动着身体,医生用波斯语跟吴莨商量道,“我需要给他打吗啡止痛。”
“好。”比起普通的镇痛剂,吗啡的效果确实是最好的。
只是通常来说,如果可以忍耐,一般都不愿意注射吗啡,毕竟这种东西的成瘾性太强,一旦持续注射的次数过多,断掉之后就会变的很痛苦,还要进入戒断流程。
但是只有一两针的话……应该没有问题,至少不能让花渠钦再这样挣扎下去。
很快吗啡发挥了镇痛的效果。
花渠钦安静了下来,四肢松软,眉目柔和,静静的躺在病床上,陷入了昏睡。
手术花了将近三个小时,虽然过程无比凶险,但也许是花渠钦这个妖孽注定命不该绝,竟硬生生的熬过了那复杂的手术,活了下来。
可花渠钦的眉心自始至终都是微微蹙着的,头部细小的摆动,像是陷入了某种噩梦,让他挣扎不出……
送走医生护士,吴莨伸手点上花渠钦的眉心,意料内的平静并没有到来,反而像是突然唤醒了噩梦里的猛兽,花渠钦挣扎的动作更加频繁剧烈,嘴里喃喃道:“爸爸妈妈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不要……”
吴莨的眉角微微抽了抽,然后缓缓的弯下了腰,将额头抵靠在了花渠钦的眉心上,一字一顿的承诺道:“你放心,有我在,我是不会丢下你的,永远不会……”
这骚包孔雀是梦到了什么吗?
她记得欧雯姬说过,花渠钦的父母双双在任务中遭遇不测,而他们给年幼花渠钦留下的,除了孤单单的家,还有那充满危险且无比艰险的责任跟义务。
时至今日,吴莨仍清楚的记得自己在圣天初见花渠钦的时候,这位学生会会长是如何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花枝招展,招蜂引蝶……额,貌似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趁乱混了进去。
可谁成想,这个看起来自恋无比的富家大少竟有着如此血腥阴暗的心酸过往?
说实话,吴莨从来没有被这么震撼过,从来没有。
虽然她在听闻花渠钦的身份后有些小惊讶,但却以为特务做的事跟杀手差不多,殊不知会这么的惨烈,这么的艰难。
不仅被自己同僚视为十恶不赦的坏人,甚至像今天这般险些惨死在自己同僚的手上,而且即便是死,也得不到正名……
可能有的人会觉得花渠钦傻,但此刻,吴莨的心中却是慢慢的敬佩,遂连带着声音也不禁放柔了几分,“傻子,你不是要跟我领证吗?你要是死在这儿,这个愿望岂不是落了空?所以,即便是阎王爷来收你,你也一定得给我死回来!”
不知被梦魇折磨的男人是否听到了吴莨的话,原本紧皱的眉头竟奇迹般的逐渐舒展开来。
看着沉睡中的男人,惨白的完全没有血色的脸,像是已经……吴莨只觉得胸口又有什么东西在狠狠的鼓动着,迟疑的将手放在花渠钦的鼻翼下。
尽管旁边的仪器一刻不停的显示着心跳指数,但直到温热的气流划过指腹,吴莨那绷紧的嘴角才倏然松缓了下来。
只是……
深吸两口气,吴莨试图将郁结在胸口的闷气呼出去,可惜收效甚微,她便拖了张椅子坐在了病床边,视线从花渠钦的脸部缓慢的游移,然后像是很不喜欢一样落在了后者那紧紧闭合的眼睛上。
不可否认,花渠钦的确长得很好看,用当下小姑娘的话说,就是一个字:帅!
但吴莨身边最不缺的就是颜值爆表的帅哥,所以她对花渠钦这副好皮相一点儿都不感冒。不过,花渠钦的这双眼睛却令她印象颇深,神采多变,让人无法猜测,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只是,她却无法透过这双眼睛看到真实的内里。
率性而为的举动,运筹帷幄的沉稳,背后整人的狠戾,义无反顾的慷慨就义,还有范儿得瑟时神采飞扬的表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此刻,吴莨她竟突然有些渴望看到那双眼睛睁开,然后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说着让人拳头直痒痒的欠揍话……
咦,她这是怎么了?
吴莨狠狠的眨了一下眼,压抑心底浮动的情绪,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果然,跟装傻充愣的二货待久了,自己的智商也有些捉急了啊。
当花渠钦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屋内却是空无一人,他艰难的转了转脖子,正想凝目看去的时候,视线突然开始游移,接着天旋地转,仿佛有一只大手在他的胃部狠狠的捏了一下,身体骤然紧绷,一阵呕意涌上胸口,他想要翻身,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哇’的一下直接吐到枕头上。
就连眼下的情况都没来得急细想,混沌再次席卷而来,刚刚醒过来的花渠钦又昏了过去。
片刻后,房门被从外推开,吴莨和一年轻男子相继走了进来。
“亮子是吧?你来的貌似有点儿不是时候,你家十四少方才应该醒过一次。”吴莨瞄见了枕头边的污渍,便走上前动手收拾。
吗啡的副作用很多,呕吐和便秘是最常见的。
将干净的枕头枕在花渠钦的脑下,小心轻柔的将头扶正,然后用沾了温水的毛巾轻轻擦去脸颊的污渍。
看着某女动作熟练的在自家少爷的病床前忙活,亮子先楞了楞,随即快步走过去,默默将某女的活接到自己手中。
既然有人愿意代劳,吴莨便退到一边,乐得清闲。
因为花渠钦带来的人在之前的交火中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没办法用,而她又顶着joker红心a的名头,在外人眼里,跟那军火大鳄十四少毫无半点儿瓜葛。
所以,阿里木便自作主张,联系了十四少的心腹,也就是眼前的青年——亮子。
吴莨之前是被阿里木叫出去接亮子,同时,她向阿里木表示自己的护送任务已经完成,随时都可以离开。
而正如吴莨预料的那般,阿里木以十四少伤重未愈为名,变相将她扣留在此。毕竟她目前所处的毒品研发中心是整个金三角最机密的地方,倘若她这个外人在眼下的多事之秋将有关研发中心的情报泄露出去,那后果可不是谁能承担得起的。
一个小时后,吗啡的阵痛效果消失,花渠钦再次出现抽搐、蜷曲,大脑完全被疼痛占据,控制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呜咽出声。
见状,亮子急忙喊来医生,医生过来检查一遍,提议接着注射一剂吗啡,并表示病人无意识的挣扎可能扯裂伤口,让内脏中的液体再次流出。
可却遭到了亮子的强烈阻止,“不行,不能继续注射吗啡!”
“年轻人,你这么做会害死他的!”无论医生怎么说,亮子就是死活不同意。最后吵的病床上的花渠钦实在受不了,咬牙开口道:“医生,不用注射吗啡,我、我能挺过去。”
医生见患者本人都这么表示了,也就不再坚持。
“我注射了……几针吗啡?”待医生离开,花渠钦艰难的动了动嘴,他的声音非常低哑,几乎听不清楚,亮子只能低头靠了过去。
“几针……吗啡……”花渠钦咬紧牙复述了一遍,视线有些空茫,然后像是很费劲一般的凝聚精神,死死的盯着站在床角的某女。
“两针。”吴莨记得除了最初的一针,推下手术台的时候医生又给补了一针。
花渠钦松了一口气,摇了下头,“够了,接下来的……我能忍住,说下情况。”
亮子四下扫了一圈,目光不由得落在吴莨这个外人身上,不确定的问:“现在?”
并没有太过诧异亮子会出现在此的花渠钦费力的眨了眨眼,算是肯定。
“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毒品研发中心,因为你伤的太重,阿里木便联系到了我,而你们护送来的仪器虽已经组装完毕,但因语言不通的关系,要等到翻译来了才能进行调试。”
“什么……时候?”
“应该快到了吧。”
“阿里木?”
不愧是跟在十四少身边多年的心腹,尽管仅有只言片语,亮子还是秒懂其中的意思,“目前还不清楚,但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迟迟未出面,想必此事多半会全权交给阿里木处理。”
沉默了两秒,花渠钦深深的吸了口气,声音突然变的中气十足,“我身上的伤好了很多,明天就可以动。”
“诶!?”
亮子惊呼,吴莨蹙眉。
“你去附近探探风,但别走太远,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好。”亮子点头,匆忙的起了身。
然而,在亮子离开的瞬间,花渠钦那双淡褐色的眼眸颓然的闭了起来。
两针……
应该没有问题吧……
只是……为什么身上的伤没有意料中的那么疼,甚至……像是隔了一层纱般的感觉,对疼痛的感觉完全被抽离了一般?
难道药效还没有过?
“你在担心什么?”一直站在床脚的吴莨将花渠钦的举动收入眼底,目光落在病床旁的注射器上。
那是一个静脉推注器,100毫升的玻璃针管正由仪器辅助用一种很平稳的方式推注,透明的液体已经推了大半。
只是……为什么要同时注射两种药剂?
一种是维持人体机能的葡萄糖,那么,另一种药剂又是什么?消炎药?助眠药?
按理说,内脏被弹片扎了个窟窿,应该很疼吧?像火烧着一样的疼。算算时间,最后一针吗啡的效果也发挥得差不多了,可花渠钦除了抽搐阵痛,脸上却没有预想中的忍耐。
想到这儿,吴莨目光又扫向了推注器上的针管。
很明显,里面的药剂应该是有镇痛效果的。
是杜冷丁?还是吗啡?
单从作用上看,里面只掺杂了极少的剂量,要不然方才的医生也不会提出再次注射吗啡的建议。。
只是,一旦停掉的话……
应该没有问题吧?
正常人最起码一周才会成瘾,就算极个别的三四天便会产生反应,这也才一天而已,虽然她体质特殊,纵使受伤,也从不使用此类药物,但她在吕医生的黑诊所里看过注射杜冷丁的患者,而且还是一连注射了三天,尽管停药后会有些不舒服,可那个患者并没有因此成瘾。
就在吴莨努力回忆的时候,纤长的睫毛在花渠钦那淡褐色眼眸下投射出一片阴影,只见以往无比自恋的圣天会长悠长的吐了口气,轻描淡写道:“小莨莨,我原先吸过毒。”
“所以……”花渠钦近乎逃避般的闭上了眼,“成瘾可能性很高,当然,现在我还不确定。”
“计量并不多。”吴莨走到床前,眉心紧蹙,面容紧绷。
“所以不确定,必须等到停药后。”
“为什么会有……”毒瘾两个字被吴莨咬碎在了牙齿里,既然是特工,为了应对不同的身份总会做出一些牺牲,这点,她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
花渠钦勾着嘴角苦笑,却不说话。
这时,上外面侦查的亮子推门走了进来,因为他不是这个基地的人,为了避免被怀疑,他只在附近晃了一圈,“十四少,这设施内部并没有守卫,但在设施外网,平均每隔5米就有一荷枪实弹的巡逻小分队。不过,我在外面的走廊上发现了不少的监控摄像头。”
“我知道了。”轻轻的回了这么四个字,困意袭来,花渠钦又不情不愿的昏睡了过去。
见状,亮子替自家十四少掖好被角,转身走到房间的另一边,友善的勾了勾嘴角,“你就是吴莨,吴老师吧?我经常听十四少和欧小姐提起你。”
“你跟他们俩很熟?”
“我八岁的时候被十四少捡回来,便一直跟在十四少身边做事。”都说国外的钱好赚,活了心的亮子父亲便举家来到耶路撒冷附近的一座小镇,干起了往边境倒卖日用品的活计,几年下来,也狠狠的赚了一笔。
可惜,好景不长。
亮子一家不慎被卷入当地武装分子的火拼,除了年幼的亮子侥幸死里逃生,其他人全部被上帝请去喝了咖啡。
再然后,险些落魄成乞儿的亮子被路过的十四少顺手带回基地,尽管那时的十四少刚接下军火大鳄这个头衔没多久,年龄更是与亮子相差无几,却帮亮子灭掉了那群四处生事的武装分子,为亮子的家人报了仇。
从此,亮子便一心一意地跟在十四少的身边,尤其是在十四少回国期间,这边的生意更是全权由亮子代为管理。
“既然你打小就跟在他的身边,那你一定知道他以前为什么吸毒了。”关于这件事,吴莨无论如何都想弄清楚。
亮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你、你是听谁说的?”
吴莨朝病床上的家伙扬了扬下巴,依旧狠狠惊讶了一把的亮子见状,倒是丝毫没有隐瞒,“十四少他总共吸过两次毒,第一次是在他十四岁的时候,那时的十四少呼风唤雨,年轻张狂,却也是极其的寂寞和孤单。”
高处不胜寒,说的就是十四少这种人。一路顺风顺水,本就叛逆的年纪再加上缺少父母温暖关怀的恶劣生活环境,很容易让一个孩子走上极端。
是欧雯姬最先发现了花渠钦,也就是十四少的异常,并将这异常汇报给了自家外公,气的花老爷子当即高血压飙升,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差人把这个不孝孙子绑到了戒毒所。
不过刚从戒毒所出来不满一年,十四少就因一次任务再度沾染上了毒品。毕竟,没有什么比一个瘾君子更容易控制的,不是吗?
对方仗着合作者的身份,暗中买通了十四少的一名手下,吩咐其在十四少的饮食中加‘料’,致使十四少的毒瘾重新发作,不得不再被绑回戒毒所戒断。
“如此看来,对方应该是有备而来。”吴莨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倘若不是事先做了调查,又怎么会派人在暗中加大吗啡的注射剂量?可十四少只是仪器的筹备方,充其量再加上一个搬运方,“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注射吗啡了。”
“好。”似是为了印证自己的决心,亮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吴莨三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在基地待了两天,期间,基地的领导人,一名年龄在35岁左右的英籍男子前来探望了仍在昏迷中的十四少。
白皙的皮肤,进退有度的绅士举止,以及那嘴角噙着淡淡浅笑的虚伪笑容:“你好,joker的红心a是吧?我是这个基地的负责人,皮耶路。”
尽管有些诧异这金三角的boss竟是个货真价实的白人,脸上依旧毫无半点儿表情的吴莨酷酷的回了两个字,“你好。”
“红桃a小姐,等你完成这趟任务回去,记得替我向joker问好。”皮耶路只讲了这么断电的两句话,便转身离开。
可吴莨却敏锐的捕捉到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皮耶路?小丑?joker?
哎——
真不知她最近是不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吴莨不禁自嘲的摇了摇头,希望刚刚的想法只是她的杞人忧天……
没多久,吴莨便虚弱的滑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着自己不住发颤的指尖,“不知我到底还剩多少时间?”
就在这时,床上的花渠钦嘤咛一声,悠悠转醒。不过,此时的花渠钦并没有注意到吴莨的异常。
因为,他的毒瘾犯了。
一醒过来就开始打哈欠,眼泪和鼻涕像是流不完一样,向来很少把事放在心上的花渠钦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该来的没不了,不该来的躲不掉。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最开始花渠钦还可以勉强克制,一直默默的没有说话。可直到亮子从外面回来,张口询问他的情况,他的防线便逐渐趋于崩溃。
“伤口怎么这么疼?”修养两天,身体恢复了大半的花渠钦抹了一把生理眼泪,额头的汗水一滴滴的往下蜿蜒。
亮子见状,急得抓住花渠钦的手,紧紧地攥着,“十四少,你能忍耐的,绝对没问题的!”
可花渠钦的瞳孔已经缩小到针尖般的大小,像是想要坐起来一般,亮子急忙压住了他的肩膀,“十四少,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我走走。”花渠钦看着亮子像是要笑,但是脸部的肌肉却仅是无法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躺着。”亮子手上用力,将受伤未愈的花渠钦牢牢的按在了床上。尽管亮子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没想到事情居然真的发生到了这个地步。
如果可以,他愿意以身相替,十四少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怎么能……
“我只是起来走走!走走!”花渠钦的声音骤然拔高,难以置信的瞪着亮子,双腿不断在床上乱蹬。
而亮子四下看了一圈,生怕花渠钦自己伤到自己,觉得还是找根绳子把人捆住比较好,不知这基地内有没有可以将人的手腿完全束缚紧的专业戒断衣。
“****你大爷!老子只是起来走走,你他妈压着我干什么?”花渠钦大叫着,那发狠的力气愣是将亮子按在他肩上的手挣脱开。
不过下一刻,一只更为纤细的葱白小手重新把发狂的花渠钦按回到了床上。
原来,是恢复过劲儿的吴莨及时过来搭了把手。
“吴老师,你先稳住十四少,我去找两根绳子。”丢下这么一句,亮子便快步跑出了房间。
最初的反应无关自制力的强弱,身体的反应已经不能被大脑控制,再之后才是依靠自身与心瘾对抗。
只见吴莨身体一偏,微微俯下身贴上去,一个手刀敲在花渠钦的后颈,花渠钦就直接昏瘫在了床上。
可昏迷中的花渠钦明显也很不好过,身体不断的抽搐痉挛,身体汗水密布,这样的频率像是深深陷入恐怖的噩梦中。
亮子很快就回来了,不知他从哪儿搞来几根麻绳,吴莨在他的帮忙下,将花渠钦呈‘大’字绑在了床上。
被绑的花渠钦像是不舒服一样,哼唧了两声,却再也动不了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花渠钦便醒了过来,他像是从身体深处发出的声音般,竭力嘶吼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怒睁的眼睛几乎要鼓出来,往日帅气的五官变得狰可怕,随着咒骂的声音,泪流满面,而床板更是被他晃动得‘嘎吱’作响,伴着吼叫声传进耳朵,直直地插在了在场二人的心脏上。
亮子痛苦的偏开了头,吴莨的眼底则染上了一层血色,声音沙哑的问:“他这样,还要多久?”
“两个小时以上吧。”亮子轻声说着,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离了一般。其实,戒断过程或许很痛苦,但并不危险,而花渠钦后背的伤,若是再这么挣扎下去,肯定会再次扯裂……
担心神志不清的花渠钦咬断自己的舌头,吴莨扯了个被角,顺势就往花渠钦的嘴里塞,可没等吴莨把手抽回,花渠钦的牙齿就狠狠地落了下来。
被咬个正着的吴莨并不急着抽回自己的手,而是任由花渠钦去咬,白嫩的骨节被牙齿刺破,鲜红的血液直接流在了被子上。
嘴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儿,尽管花渠钦觉得流淌在唇间的温热液体十分甘甜,可他的潜意识却不由自主的想要拒绝,仿佛他此刻正做着一件让他后悔莫及的事,那感觉,就好像他伤害了他最在乎的,甚至是他想要放到心尖儿上呵护的人……
察觉到咬在指间的力度有所减弱,吴莨这才缓缓将手抽回,在她那沾了灰沙的外套上随意擦了擦,然后微微勾起嘴角,弯出一抹绝代风华的弧度,低声笑骂了句:“笨蛋。”
亮子在一旁看的满头雾水,心说:这吴老师明明被十四少咬到血流不止,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莫非这吴老师其实是个潜在的抖m属性?
不过还真别说,这吴老师虽然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衣服更是穿得邋里邋遢的,可笑起来倒是好看的紧。
能让这个看似跟世间万物绝缘的女人露出此等冰雪消融般的笑容,他家十四少果然很是不同凡响呢……
待亮子结束脑内小剧场,回过神,就见到了无比惊悚的一幕!
眼瞅着吴莨那只没受伤的手坚定不移的落在了十四少,也就是花渠钦的小腹上,然后不急不缓的往下压了压。
“嗯……”花渠钦低吟一声,然后直接被某女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动作震的头晕眼花,几乎是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唤回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天啊!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心脏‘咚咚’的剧烈跳动,花渠钦觉得周围的空气突然热了起来。他的小莨莨,他的sweethoney对他做了什么?
仅仅被对方触碰到,哪怕是隔着一层衣物,都让他有如雷击般的快意。相较之下,毒瘾神马的简直弱爆了有木有?!
而吴莨则趁花渠钦怔楞的瞬间,俯下身,直接从正面勾住了花渠钦的脖子,细密的吻就这么落了下去。
花渠钦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揽住对方的腰,动了动手腕,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人绑了起来。
于是,他就任由吴莨把自己的脸亲了个遍,而先前那只小手更是嚣张的滑进了裤子里。
猛然的,花渠钦好说如遭雷劈般的反应过来,他晃了晃脑袋,不断扭动着身子,“吴莨,你这样做不对。”
疑惑的眨了眨眼,吴莨认识骚包孔雀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听对方连名带姓的喊自己。
“小莨莨,你不该用这种事情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吴莨挑眉,被难得一脸正气和认真的圣天学生会会长弄得一愣,“你完全可以把这当做是一种毒瘾戒断时的药物治疗法,它不会根治你,只是替代获得同样的效果,所以它只是转移了你依赖的对象。”
花渠钦瞬间理解,却仅仅是笑了,不以为意的笑,带着几分暧昧。他不顾身上的伤口,费力地抻脖子在吴莨的脸上吧唧了一口,双眼浅眯,睫毛瑟瑟的抖着,“那小莨莨你就当我的药吧,一辈子。”
“笨蛋!”吴莨轻咳了一声,那素来淡漠的俏脸竟悄悄爬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落在小腹上的手像是火星,花渠钦被顷刻间燎了原。
不用什么技巧,因为那个是吴莨的手,是他的小莨莨在为他做这些。
光是这样的念想就让花渠钦激动的浑身颤抖,所有的技巧和想法都烟消云散,三两下就交代了。
当带着满足和疲惫昏睡过去的时候,花渠钦迷迷糊糊的想到,原来他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美男子居然也有早那啥的天赋……
将手上沾的可疑液体在被单上胡乱摸了一把,吴莨扭头看向杵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某人,“怎么,还没看够?”
“看、看够了!”终于回过神的亮子忙不迭的点头,然后逃命似的夺门而出。他只是在旁边多瞅了两眼,应该不至于被杀人灭口吧?尽管他看到的内容十分少儿不宜……对了,他来之前听欧小姐说这吴老师是joker的红心a,joker是什么组织来着?抽鬼牌联盟?斗地主协会?好像还是全世界最强的杀手组织?
那个,不知他现在跑路还来不来得及?
亮子那边无限纠结,可吴莨这个始作俑者却每天重复着吃饭、睡觉、给某人做药这三件事,直到亮子从最初的风中凌乱到淡定围观,花渠钦的毒瘾也已经好了大半。
其实花渠钦的毒瘾并不是很深,毕竟这次发现的及时,所以戒起来也相对会轻松一些。当然,这也和个人的意志力有关。
只是,就算是拼命的提醒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东西,但身体的渴望却是依旧存在的。
那种感觉很难说明,只觉得像是有无数个蚂蚁在身体里爬。
很痒,也很疼。
皮肤、内脏、骨头到处都是,一小口一下口的啃咬,肉被一点点的扯离身体,疼痒难忍。
“怎么,又犯了?”注意到对方异常的吴莨走到床边,可躺在床上的这位却用被子将脑袋蒙住,只留给吴莨一个圆鼓鼓的背影。
但吴莨却懂了。
没人愿意在喜欢的人的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糟糕的一面,何况是这个自恋至极的男人……
“你要是不愿意我帮你,可以直说。”最终,吴莨只是淡淡的丢出这么一句。
朝阳从金黄色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光线穿透窗棂映照进来,漂浮在空气里的沙尘闪烁着金光,将视野里的一切罩上了一层毛边。
心中‘咯噔’一下,以为对方会离开的花渠钦急忙掀开被子,就被那刺目的光线晃花了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在额头,视线却定格在某女嘴角那轻浅而温柔的弧度上。
“不过,就算你说了,我也未必会听。”
看着面前那一脸狡黠的女人,花渠钦的嘴角也随之弯了上去,他的心里忽然溢出一种两个人一起迎来朝阳的感动。
朝阳他迎接过很多次,却从来没有这般让心脏触动,仿佛心底某个一直空缺的角落被逐渐弥补,跳动出一篇从未有过的动人乐章……
“药儿——”喃哝而沙哑的声线从嘴里溢出,清亮的光线瞬间汇聚,花渠钦那慵懒而魅惑的目光一寸寸的扫视着吴莨,缓缓伸出手,经过这几天的‘亲密相处’,他知道对方一定不会远远的看着自己。
衣着邋遢的女子毫不客气的拍开花渠钦的手,但那眼角间流露出的柔和却让他怦然心动。
此刻,毒瘾神马的早就被圣天的学生会会长大人打包丢到了爪哇国。
只见花渠钦故意把下巴抬高,闭上了眼,似是在等待对方给自己一个早安吻。
明明期盼对方的主动,却隐隐有些不确定,在等待的时间里,花渠钦的眉心微微蹙出了一道褶痕。
下一秒,轻如点水的触感出现在了唇上。
反应过来的花渠钦顿时笑开了牙齿,灿如阳光……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另一边,一道黑影正悄然潜入林阳市郊外的实验所。
因为时差的关系,此刻的林阳市正被浓浓的夜色包围,只见那道黑影身形矫捷,速度极快,居然在毫不惊动任何警卫的情况下,摸进了实验室的内部。
期间偶尔有光线打到那人的身上,将那人挺拔的身躯和紧实的肌肉拉成一道长长的斜影。
而有能力在这座堪比铜墙铁壁的试验所行动自如的不是别人,正是前阵子毅然接下吴莨的委托,不声不响离开临海市的grateai俱乐部老板——罗叔!
解开最后一层密码锁,罗叔来到实验所最深处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电子仪器,其中靠里边的实验台上更是躺着一身穿白色病号服的小姑娘。
只见那小姑娘的身体被皮革固定在试验台上,左手的手背插着点滴,也许是小姑娘的警觉性太差,也许是注射的点滴中含有镇定安神的成分,即便罗叔走到试验台旁,小姑娘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不过,当罗叔的视线落在小姑娘那同他记忆中的面容重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小脸后,整个人不禁楞在原地。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这时,门外走进一身着厚重无菌工作服,头戴茶色防护镜的男子。
身形一动,罗叔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反扼上来人的咽喉,接着一把扯掉那碍事的护目镜。然而,待罗叔看清这人的庐山真面目后,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是你?你不是——”
罗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后敲晕。
而那原本躺在冰冷试验台上的小姑娘不知何时竟将束缚她的皮革全部挣开,一脸得意的看着那身穿无菌服的男子,邀功道:“爸爸,lilith把坏人打到了,lilith是不是很厉害?”
“嗯。”男子奖励式的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这名潜入者能悄无声息的入侵到试验所的最里层,绝对是个顶级高手。虽然偷袭的成分居多,但lilith能将这人击晕,也算是做的不错。
看着倒在地上的彪形大汉,将尘封的记忆从大脑皮层深处调出来的男子有些懊恼的撇了撇嘴,随即暗自做了决定。
尽管自己确实与这人有过数面之缘,可这里的实验绝对不能泄露分毫,所以……
不知为何,远在金三角的吴莨突然打了个莫名的冷战,此刻的她正陪同军火大鳄十四少在皮耶路的办公室等候即将到来的翻译。
远处传来直升机着陆的‘嗡嗡’声,阿里木率先起身走了出去,没多久,他就带了一个手拎公文包的男人进来。
可当吴莨看到男人带着两个深深酒窝的娃娃脸后,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老大,这就是我找来的翻译,杜志文,杜律师。”听着阿里木的介绍,再看着来人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白皙的脸蛋,粉嫩的小嘴儿,以及那两个卖萌嫌疑十足的深深酒窝……吴莨真心觉得世界好小,累觉不爱。
“各位老大好,我是接任此次翻译工作的杜志文。”一边做自我介绍,杜志文一边不留痕迹的将屋中人打量了一遍。在看到军火大鳄十四少身后的那抹挺拔倩影后,他着实惊讶了一下,虽然面上镇定如常,心中却忍不住犯起了嘀咕,他这个挂名的外甥女不是在圣天教书吗?怎么一转眼跑到金三角做起了保镖?
简单的相互介绍了一下,众人便移至宴会厅,由皮耶路做东,摆了一桌做工精细,用料考究的英式大餐。
按理说,区区一个翻译本不应劳驾金三角最大的boss亲自相迎,但这项实验关系重大,而普通的翻译又不清楚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词语,所以便找来名声在外,又精通多国语言的杜志文,杜大律师。
毕竟,没什么比我在你面前,却听不懂你说什么来的更窝火,更闹心了。
身为保镖的吴莨因为十四少的特殊关照,也列席在侧,可不知怎的,皮耶路总把话题往她的身上绕。
“说句实在的,像红心a这般优秀的杀手还真是很少见呢。”皮耶路抿了口杯中的红酒,看似漫不经心的评价道:“安静、强大、可靠,虽然在我们面前都收敛了气势,但越是这样,越能够让人不由去联想她爆发那一刻的强悍。”
闻言,花渠钦微微眯着眼,伸手揽上吴莨的腰肢,“皮耶路先生,她可是我先看上的。”
“我知道。”皮耶路嘴角的笑瞬间浓郁,“十四少放心,我只是欣赏红心a的身手,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没意思为什么总是盯着人家的身和手看?”那边,断章取义的吴莨冷不丁丢出这么一句。
皮耶路笑容一僵,非常绅士的致歉道:“不好意思,红心a小姐,是我唐突了。”
“抱歉,我不是出来卖的,麻烦你把那个‘小’字去掉。”无视对方僵在嘴角的友善笑容,吴莨非常不雅的用袖头擦了擦嘴,“多谢皮耶路先生的款待,我吃饱了。”
“……嗯。”皮耶路象征性的微微颔首,心下却冒出一堆问号,桌上这名看似冷情的女杀手为何对自己抱有深深的敌意?他貌似没做什么惹对方生气的事吧?
而皮耶路不知的是,他派人在十四少的药里添加吗啡,等于变相的触了吴莨的逆鳞。要知道,吴莨可是出了名的护短,敢动她的学生,简直是分分钟找屎的节奏。当然,其中也许不止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至于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此肆意妄为,不给皮耶路这个主人的面子。吴莨倒是不怎么担心,暂不论受制于人不是她吴莨的性格,光凭这皮耶路在谈及joker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她也完全没有收敛的必要。
而且从皮耶路的言语中不难看出刻意拉拢的意味,试问:有什么比热脸贴冷屁股更让人解气暗爽,哦不,是神清气爽的?
“对、对了,听说基地前阵子捡回一个极品美女,那**的滋味儿……啧啧,今晚说什么都得去尝上一尝。”阿里木适时出声,缓解这尴尬的氛围,而男人聚在一起谈论的话题多半都和女人有关。
只见阿里木冲对面的合作伙伴挤了挤眼,猥琐又暧昧的笑道:“十四少,有没有‘性’趣晚上一起去尝个鲜啊?”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弟我眼下正在追爱的途中。”说到这儿,花渠钦把脸往吴莨这边凑了凑,“况且,我这人还没追到手,又岂能三心二意?”
“那依十四少你的意思,要是把人追到手,就可以三心二意了?”这问话的依旧是阿里木。
“当然。”花渠钦肯定的点点头,“不过我的‘三心二意’恐怕跟大哥你的略微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
“我所谓的‘三心’是爱心、耐心,恒心,‘二意’则是坚贞不渝的心意和延绵不绝的情意。”花渠钦不愧是自恋帝,这时还不忘做自我推销,“我亲爱的红心a,日月可证,天地为鉴,我对你痴情一片,此生不渝!”
觉得十四少以往树立的形象隐隐有崩塌之势的吴莨默默转过头,决定眼不见为净。
用完餐,杜志文来不及休息,就被阿里木带去实验室,协助组装实验器材。
而吴莨在跟随十四少回病房的路上,自一扇门前经过,那里面传来的少儿不宜的声音不禁让吴莨向前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视线不由自主地往那开了一条缝儿的门里面望去,可不待吴莨看清这黑漆漆的屋中究竟上演着怎样的刺激画面,就被一旁的十四少强行转移了注意力,“亲爱的,有我这么一个超级无敌帅气的美男子陪在你身边,你怎么忍心去看别人?”
嘴角一阵抽搐,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再度将人揍瘫在床的吴莨攥了攥拳,大步走在了前面。
然而,刚迈出两步,吴莨的后背骤然一凉,这感觉仿佛被怨毒的毒蛇盯上一般,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警惕的扫视一圈,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夜里,在墙角打地铺的吴莨忽然坐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可纵使她的脚步极轻,躺在病床上的那位依旧幽幽的开口道:“小莨莨,这么晚了,你不和人家**一刻,往外跑个什么劲儿?”
对此,吴莨只是淡淡的回了四个字:“人有三急。”
“小莨莨,你要去卫生间,大可叫本大帅陪你。”丝毫不见困意的花渠钦瞬间开启了唐僧模式,“要知道,这个基地阳盛阴衰,全是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你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在外面十分危险,没有本大帅陪在身边怎么行?”
“抱歉,我没有跟异性组团上厕所的习惯。”说罢,额角青筋凸凸直跳的吴莨便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吴莨晃到走廊另一端的卫生间,然后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力气拽下卫生间的气窗,面不改色的掰断拦在外面的铁条,纵身翻了出去。
根据亮子之前侦查回来的监控器位置和巡逻路线,吴莨顺利避开哨兵,潜入了临近的一座三层小楼。
而为了不被楼内的监控器拍到,她从侧面的窗台爬进了二楼那个亮着灯房间的隔壁。
折腾了一天,还没来得急休息就被送过来干活的杜志文一边噼里啪啦的跟这两名本地的机械工讲解图纸上的批注,一边用拇指和食指揉着自己那酸胀的眼角。
“今天就到这里吧。”上下眼皮直打架的杜志文实在熬不过那缠人的困意,丢下这么一句,就到隔壁的休息室补眠去了。
因为实验的保密性,身为翻译的他极大程度上的被限制了自由,除了这间两百平米的组装室,他能去的就只有两边的浴室和休息室了。
可杜志文刚随手关上休息室的门,就猛地被人从后捂住了嘴,“是我,吴莨。”
在听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后,本打算剧烈挣扎的杜志文立马老实下来,然后拍拍前者的胳膊,示意其放开自己。
“你这丫头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时杜志文被松开后对吴莨讲的第一句话,虽然他跟这个挂名外甥女只有数面之缘,但作为长辈和家人,他一点儿都不想见到自己的挂名外甥女发生什么意外。
可吴莨却微微蹙了下眉,“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眼下正值多事之秋,你放着恶名昭著的律师不当,跑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做什么狗屁翻译?”
“喂,我好歹是你小舅,你能不能尊敬尊敬长辈?”虽然杜志文有着一副二十出头的正太外表,可里面装的却是一颗饱经沧桑的大叔心。
“那么,请问这位不知道什么地方值得尊敬的长辈,你此番是带着怎样的任务来这儿的?”言语间丝毫不带尊敬之意的吴莨随即弯了弯唇角,“让我猜猜,是解救两名被抓博士?还是从内部瓦解这个毒品研发中心?亦或者,是把皮耶路这毒贩子逮捕归案?”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着实吃了一惊的杜志文一连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透着难掩的诧异。
那边,吴莨依旧我行我素的提着问:“如果你是为杜局长办事,也就是说背后多半是国安局牵的线搭的桥喽?”
“你这丫头也太妖孽了吧?”要不是确定事先未跟任何人通过气儿,杜志文简直就要怀疑面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挂名外甥女才是真正在背后发号施令的那个!
无视自家小舅的吐槽,吴莨思绪飞转,花渠钦一直同她在一起,负责接应的欧文姬则留在金三角附近暗中待命。除了他们俩,有责任和能力安排杜志文这个助力进来的,恐怕就只有花家那运筹帷幄的老爷子了……
想明白的吴莨走到窗口,准备按原路返回,见状,杜志文急忙出声道:“喂,还没告诉你我们的计划呢!”
“不需要!”酷酷的丢下这么三个字,吴莨便单手支着窗框,翻身跃下,只留给杜志文一抹潇洒帅气的背影。
“等……”杜志文动了动嘴,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窗边,自家的挂名外甥女却早已融入了浓浓的夜色,不知所踪。
这边,轻车熟路返回房间的吴莨还没站稳脚跟,就被抱了个满怀,“怎么,跟你的小舅舅谈完了?”
“嗯。”对于花渠钦知道杜志文跟自己的关系,吴莨一点儿都不奇怪。准确的说,要是花渠钦不知道,那她才会觉得奇怪呢。
“小莨莨,你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花渠钦用的虽是问句,语气却格外的肯定。
“既然杜志文能够被带到这儿,那么,留在外面的欧文姬和joker成员也一定能找到这里,进行接应。”破坏神马的一向是吴莨的强项,倘若不是还要救那两名被抓的科学家,她早就把这基地闹个底朝天。
“这么说,小莨莨你已经知道那两名被抓的科学家在什么地方了?”
“考虑到军事袭击的可能,为了保证珍贵的实验器材和数据不被破坏,真正的研发室多半设在了地下防空洞。”吴莨伸手推了推,反倒被对方搂得更紧了,“至于防空洞的位置,我想你已经派亮子调查清楚了,不是吗?”
亮子以十四少伤重不宜出面为由,全盘接手了十四少的工作,因此他没少趁机在基地里晃悠,想必此时早已将重要的情报打探得一清二楚。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莨莨呢。”花渠钦用下巴在吴莨的肩窝蹭了蹭,似是不满足这种接触,他亲昵的吻了吻吴莨的脸颊,半响,长长的叹了口气,“小莨莨,那很危险。”
闻言,吴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花渠钦同学,你不觉得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吗?”况且,做杀手的哪个不是与危险同进同出?
“小莨莨,人家是在关心你。”
“在关心我之前,还是关心好你自己吧。”吴莨这句倒是发自肺腑的实话实说,毕竟复发的毒瘾不是短时间就能彻底戒断的,万一在关键时刻发作,那简直是分分钟作死的节奏。
当然,不知什么时候就有可能‘犯病’的她似乎也没有说别人的资格……
又安安稳稳的过了两日,这天夜里,吴莨和花渠钦不约而同地整理好身上的行头。
只见吴莨蹲下来在电源插座那鼓弄了片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整栋楼都暗了下来。
“小莨莨,你是怎么办到的?”
“花渠钦同学,这个问题你可以回去请教你的物理老师。”说罢,吴莨利落的站起身,“另外,咱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意外地,那防空洞入口居然就在他们住的这栋楼的下面。而为了应付可能的突发状况,亮子留下来放风,吴莨和花渠钦进防空洞去救人。
可是,当吴莨二人来到那所谓的入口处时,却犯了难。
因为,那扇通往地下防空洞的门并没有因为停电而罢工,反倒由于断电触动了内置的安全防护程序。
“啧啧,没想到现在的高科技产品都自带备用电源了。”花渠钦勾了勾嘴角,可眼底却染上一丝阴霾。
要知道,现在可是分秒必争的时候!
“往后让让。”吴莨把杵在前面的骚包孔雀拽到一旁,在后者‘非暴力不合作’的了然目光下,抬手在那复杂的电子锁上摸了一把,然后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在门把上轻轻一拧,眼前这道看似坚固无比的厚重大门竟比那任人蹂躏的玛丽苏受还易推倒,居然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敞开了它的‘怀抱’!
尼玛,作为一扇敬业的门,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艳冷和不轻易接客的矜持都到哪儿去了?
咆哮完,花渠钦一边跟吴莨往里走,一边不解的问:“小莨莨,刚刚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花渠钦看来,某女99%会强行将门踹飞,或是用拳头将门砸烂,总之,画面怎么暴力怎么来。可谁成想,现实竟如此平静?
“这是我自带的被动技能,与我本人的意识无关。”说罢,吴莨晃了晃她那葱白的小手。没办法,谁让她天生跟这劳什子的电子器械犯冲。
另一边,有过手机报废的惨痛经历的花渠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叫我往后让让?哦,我知道了,小莨莨你一定是担心本大帅这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容让门自惭形秽的羞于开启!”
对此,吴莨无比淡定的回了句:“因为,你挡住了视线,我看不清门把手在哪儿。”
花渠钦:“……”
吴莨两人一路解决了数名看守,无奈地下防空洞被改造成一排排的**房间,若是两人一起找,想必会消耗不少时间。
于是,吴莨朝花渠钦做了个‘我这边,你那边’的手势,而同样明白这一点的花渠钦饶是心中有再多的不愿,终化作两个字的无声叮嘱:
——小心。
虽然整栋楼依旧处于跳闸的状态,但这对动态视力绝佳的吴莨而言,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不过,她接连查看了好几个房间,除了散乱堆放的实验器具,愣是没见到一个活人!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吴莨隐约看到前面门缝倾泻出的莹莹白光。按理说,电路不可能恢复的那么快才是……莫非,此处配有**的发电机?
似是为了印证吴莨的猜测,屋中传来男子的说话声,“这该死的实验究竟要继续到什么时候?真是烦死人了!还有,那蠢猪说坚持不住回房休息一下,这都休息几个小时了?就算是猪,也该睡醒了吧?喂,你愣在那儿做什么,别靠在墙角偷睡,就说你小子呢!还不快去把那蠢猪给我叫来干活?”
紧接着,一名卫兵打扮的男子忙不迭地跑了出来。待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听不到,吴莨才从阴影中走出来,闪入屋内。
然而,当吴莨看到屋中那甚是熟悉的家伙后,嘴角没来由地就是一抽,“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eve?”称呼吴莨为eve且前缀带‘小’字的,貌似就只有专注变态二十年,哦不,是专注研究二十年的科学狂人萧昀铭,萧博士。
“我怎么忘了你这个生物学界的怪咖也是美籍华裔……”吴莨有些懊恼的揉了揉太阳穴,大有直接撂挑子不干的架势。
见状,萧昀铭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愉悦的弧度,“没想到我的小eve竟如此惦记着我,知道我被抓,便不远万里的前来搭救。”话音未落,萧昀铭就将手中实验用的解剖小刀抖手甩了出去,妥妥的刺中了屋内那名尚在愣神的卫兵的心脏。
“自我感觉良好是种病,得治。”幽幽的丢出这么一句,同样朝那倒霉卫兵甩手飞出一把七寸小刀的吴莨毫不客气的实话实说道:“倘若我知道被抓的科学家是你,不用委托方花钱,我免费接下这单,力争在第一时间把你送去跟上帝喝茶。”
别说免费,即便是让吴莨倒贴钱,她也愿意把眼前的怪蜀黎永远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过,前提是她有钱的话……
而萧昀铭看着那身中两刀的倒霉蛋儿,嘴角翘起的弧度不由得深了几分,“看来,我跟小eve还真不是一般的心有灵犀呢。”
“别随便把我划分到变态的行列。”说完,吴莨上前迈了两步,“虽然这并非我本意,但你若是有离开这儿的意思,我可以带你走。”
“能够被小eve保护,我荣幸之至。不过在此之前,小eve你得先帮我把脚上的玩应儿解开。”萧昀铭边说边费力的抬了抬腿,接着响起一阵铁链碰撞地面的‘咔啦’声。
原来,皮耶路担心好不容易抓来的科学家使诈逃走,就在他们的脚上拷了副监狱里重刑犯才用的脚镣。
用试验台的案子上拿了个镊子,以救人为首要目的的吴莨屈膝蹲在萧昀铭的脚边,认命的开起了锁。
可就吴莨专心解锁的时候,一抹浓浓的不安忽地涌上了她的心头。然而,不待吴莨细想,耳边便传来子弹破空的声音。
砰——
子弹没入身体,紧接着,温热的鲜血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流,滴落在地,溅起一朵朵艳丽的血花。
可是,那血却不是吴莨的!
而就在子弹袭来的瞬间,吴莨近乎下意识地对准子弹飞来的方向甩出一把七寸小刀,随即响起女子呼痛的闷哼声。
确定自己的小刀命中目标的吴莨把头抬起,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赤红,“你……”
‘没事吧’三个字在吴莨的嘴边儿绕了一圈,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因为,那流血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人最为关键的部位——心脏!
由于枪击发生时萧昀铭对着门口而站,所以他最先发现了那黑漆漆的枪口,来不及多想,身体就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他当即弯腰趴在蹲在身前解脚镣的吴莨身上,用身体为后者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我的小eve,你没事吧?”萧昀铭试着勾了勾唇角,却‘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吴莨顺势将人扶到一旁的空地上躺平,虽然她用手按住了伤口,可对现在的萧昀铭而言,却无济于事。
“为-什-么?”
喉咙干涩的要死,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吴莨才勉强挤出上面三个字。直至此刻,她都不太相信,也不愿相信,昔日那个成天给她做各种苛刻实验,如今仍不忘把她抓上试验台的变|态怪蜀黎居然就这么倒在了血泊中……
“你是我的eve,人类最高的艺术品,我怎么能让我毕生的心血就此完结?”惨白的面容配上贯穿左脸的狰狞伤疤,使萧昀铭少了往日的凶悍强势,反倒多了几分生命的脆弱。
只见萧昀铭强忍着咳血的冲动,抬手从兜里掏出一只装有淡蓝色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隐约对这玩应儿有些印象的吴莨配合的摘掉注射器上的橡胶帽,任由萧昀铭吃力的将那淡蓝色的透明液体,一点一点的注射到她体内。
“我改良了配方,这回不会有上次那么明显的副作用。”解释完,萧昀铭仿佛如释重负般的舒了口气,随即不住地重复道:“对不起,我的小eve,对不起,我没能救的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虽然吴莨一点儿都不想领这怪蜀黎的情,可萧昀铭明明替她挡了子弹,却为何一个劲儿的向自己道歉?
然而,目光逐渐失去焦距的萧昀铭仍不住的道着歉,“对不起,我的小eve,恐怕我不能陪你到最后了,你去林阳市的试验所找他,让他救——”
萧昀铭直直的望着吴莨,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暗淡,他那握着注射器的手在空中画出一道凄绝的弧线,最后缓缓的落在地上。
看着那彻底没了生气的冰冷尸体,吴莨不禁有一瞬的错楞,恐怕不止她,甚至包括萧昀铭本人,做梦都不会想到他自己竟会以此等方式结束这颇具传奇的一生。
按理说,这厮怎么看都是镇守在最后关卡的boss级人物,为什么就如此轻而易举的被个路人甲给干掉了呢?
尼玛,这绝逼不科学啊!
萧大boss,你这么不禁打,你家里人知道吗?
胡思乱想一通的吴莨转过头,朝那开枪偷袭的‘路人甲’呲牙一笑,“戚薇妮老师,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
没错,有能力偷偷接近吴莨而不被吴莨察觉,并且在背后放黑枪的,也就只有那屡教不改的红心q,戚薇妮,戚老师了!
吴莨走过去,拔下那把将戚薇妮的整个手腕都死死钉在门框上的七寸小刀,不急不缓的道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我倒是蛮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难不成,你属猫,有九条命?”
而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的戚薇妮顾不得鲜血奔流而出的手腕,弯腰去捡先前因吃痛掉落在地手枪。可是,还没等她摸到,那把手枪便被吴莨‘嘎吱’一脚,踩个稀碎。
“我说戚薇妮老师,我究竟是卖了你爸妈,还是偷了你方便面里的调料包,值得你这么三番两次,锲而不舍的来杀我?”遭人记恨的事吴莨干过不少,可还没有哪个像戚薇妮这般越挫越勇。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拿枪不成反被吴莨一脚踹倒在地的戚薇妮一边呲目欲裂地往上扑,一边毫无形象的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
之前没怎么注意,此刻走到近处吴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眼下的戚薇妮头发散乱,面色枯黄,眼窝深陷,身上只草草披了件宽大的迷彩服,一双白皙的脚丫踩在冰冷凹凸的地面上,划出条条血痕……这与戚薇妮以往盛气凌人的女神形象简直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虽然屋中的光线比较暗,但据吴莨的观察,这戚薇妮貌似真空上阵,换句话说,这厮里面压根儿就什么都没穿!
而且,戚薇妮那露在外面的皮肤布满了可疑的青紫痕迹,也许是吴莨的视线太具实质性,以至于戚薇妮变得更加暴躁,“吴莨,你这个魔鬼,我一点要杀了你!杀了你!”
“嘘,我这个魔鬼比较冲动,你再嚷嚷,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外面,想必整个基地的男人都会很高兴的。”不知为何,吴莨每说一个字,戚薇妮眼里的怨念就加深一分,尤其‘男人’两个字,戚薇妮听罢,身体竟不住地颤抖。
然而,没等吴莨开口询问,戚薇妮却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身子蜷缩成一团,恶狠狠的盯着吴莨,喃喃道:“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能,怎么能……”说到最后,戚薇妮竟哽咽着流下两行清泪。
原来,戚薇妮心脏的位置天生异于常人,偏右了三公分,所以吴莨那枪虽击中了她,却没能对戚薇妮造成致命伤。
但以戚薇妮当时的伤势,即便没有打中心脏,她也会因流血过多而亡。
不过,戚薇妮是幸运的。
恰巧有一队前去阿古达基地支援的武装分子路过,将尚存一口气的她救回了基地。
可对戚薇妮而言,那才是‘噩梦’的开始。
因为,那群人之所以救她,是看上了她这副向来引以为傲的皮相!
戚薇妮完全是被痛醒的,那种被撕裂的痛,仿佛整个人被一分为二的巨痛令她不得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紧接着,她看见了此生最不愿看见的一幕:
全身被扒个干干净净的她仰面躺在一个狭小的房间中央,旁边围了一圈同样什么都没穿的粗汉子,他们七手八脚的在自己身上摸着,而其中一个汉子更是与自己‘紧密相连’,之前那被撕裂的痛就是拜这个汉子所赐!
她,戚薇妮,守护了二十多年的纯真居然给了这么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臭男人!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她一定是在做梦,是在做噩梦!
然而,手术完被注射了大量吗啡的戚薇妮很快就将这些忘在了脑后,放任自己沉沦在那无尽的快乐中……
戚薇妮就这么成为了一群五大三粗的野蛮人的‘私有物’,而令她没想到的是,这群将她带回囚禁的竟是掌控整个金三角的幕后老大,皮耶路的手下!
当她透过门缝的空隙看到吴莨这个将她迫害到此等惨绝境地的罪魁祸首时,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她由衷觉得,这是老天赐给自己的机会!
于是,已经染上毒瘾,在他人眼中不具备任何威胁且不可能逃出这个铁壁要塞的她趁基地停电,所有人都忙着巡视戒备之际,偷偷溜出房间,正好碰到开锁的吴莨二人,便尾随在他们身后,准备伺机而动。
可惜,她又失败了!
准确的说,是她没想到萧昀铭这个科学狂人居然会奋不顾身的为吴莨挡下那颗子弹!难道所谓的‘实验体’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护着你?甚至不惜为你放弃自己的生命?”戚薇妮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吴莨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大概,是我的人格魅力所致吧。”说完,吴莨摆出一副‘别崇拜姐,姐只是个传说’的高深表情。
闻言,戚薇妮险些没被呕得吐出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公平!为什么像你这种不修边幅,出口成脏的女人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而我却不行?”
“想必是因为你把边幅修的太过整齐,出口的话语太过文雅吧。”吴莨认真的分析着,然后居高临下,一字一顿道:“况且,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你——”戚薇妮刚发出一个字,就被吴莨毫不留情的拧断了脖子,戚薇妮睁圆了双眼,尽管早在刺杀失败的时候就有了死的准备,可生命结束的太快,快到戚薇妮还没把心中的话讲完……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收回拧断戚薇妮脖子的手,吴莨好心的将前者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如果你还嫌烦我烦我的不够,大可变成鬼来找我,届时,我一定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十八层地狱。”
确定戚薇妮这回真的死透了的吴莨重新走到萧昀铭的跟前,弯腰取下他的眼罩,揣在了兜里。
这时,去另一边救人的花渠钦跑了过来,“小莨莨,我刚刚听到枪声,你没事吧?”待看到屋中站立的倩影后,花渠钦那紧锁的眉头才有一瞬的舒展,然后他快步走上前,将人一把搂在怀里。
“我没事。”给出对方肯定的回答,吴莨刚动了动嘴,想要再说些什么,那熟悉的眩晕感便从她的脑袋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整个人坠入一片漫无止境的黑暗之中……
当吴莨再次醒来,警惕的发觉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勉强抬起厚重的眼皮,在瞄到床边那头耀眼的金色卷发后,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道:“这是哪儿?”
“小莨莨,这是我家哦。”原本眯眼小憩的花渠钦听到某女那特有的清冷声线,当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怎么样,本大帅的闺房还算不错吧?”
“花渠钦同学,作为你的老师,我有必要提醒你,闺房是用来形容女子房间的。”说完,吴莨扭头打量了一下,发现整间屋子除了床和柜,到处都摆满了盛开的向日葵。
那边,一身乳白色休闲服的圣天学生会会长咧嘴笑道:“那么,请问老师,布满鲜花的房间我应该怎么说?”
吴莨故作认真的想了想,言简意赅的回了两个字:“殡房。”
“额——”嘴角一阵抽搐,不知不觉被送进太平间的花渠钦决定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小莨莨,你怎么就突然晕倒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大家?”
“你说是就是,不过,肯定没你瞒的多就是了。”吴莨说罢,随即话锋一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其中一名被抓的科学家是萧昀铭?”
“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小莨莨的法眼呢!据我收到的消息,萧昀铭是因为在圣天撤的太过匆忙,一时未察,中了皮耶路的埋伏,才被抓到东突那边的。”花渠钦如实汇报着,然后一脸邀功的讨好道:“小莨莨,你不想知道咱们是如何回临海的吗?”
“不想。”
“……”再次被狠狠噎了一下的花渠钦停顿两秒,自顾自的往下说:“小莨莨,你那天弄跳闸整栋楼的电路后,徘徊在基地外围的小姬姬和韩天寒率领的joker同时对基地发起进攻,有亮子和杜志文做内应,小姬姬他们很快就镇压了大半个基地。而察觉到不妥的皮耶路启动了基地自毁系统,将试验所炸了个一干二净。”
再然后,他抱着陷入昏迷的吴莨与韩天寒等人汇合,尽管韩天寒声称吴莨是joker的红心a,坚持要把人带回joker,但却被他以吴莨身体不适为由,强行抱上直升机,就这么送到了临海市的花家。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抓到皮耶路这条大鱼。”除去萧昀铭不幸身亡这个意外,此次任务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但作为国安局的代理局长,摆了这么大的阵仗,消耗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却没推倒关底的大boss,这不禁让他这个策划者有些小遗憾和小失望。
“皮耶路这个人不简单,下次再遇到你要格外小心。”难得吴莨对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但倘若没有过人的手段,那皮耶路又怎么会在金三角这片无法无天的土地上称王称霸?
而且有一点令吴莨很是在意,萧昀铭的行踪向来隐秘,那远在千里之外的皮耶路究竟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还有,萧昀铭临死前让她回试验所找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这边,瞬间将背景染成粉红色的花渠钦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吴莨的脸颊,迫使后者对上他的视线,略显委屈的抱怨道:“虽然小莨莨关心人家,人家十分开心,但听自己的甜心在自己面前夸奖另一个男人,可是男人中的大忌哟。”
“你若再丢人现眼下去,恐怕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甩出这句话的并非吴莨,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欧雯姬。只见欧副会长朝自家班主任礼貌的点点头,“吴老师,我外公要见你。”
“你外公?”吴莨的眉梢微不可查的挑了挑,压下心中的诧异,她从床上缓缓坐起,然后把放在床头的外套随意地往身上一披,示意欧雯姬在前面带路。而目送两人离开房间的花渠钦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可他犹豫再三,终究没有拔腿跟上……
另一边,吴莨随欧雯姬穿过一条实木雕花的狭长走廊,来到一间弥漫着淡淡茶香的简约书房。
正襟端坐在书桌后的古稀老者如鹰般锐利的视线自吴莨的身上扫过,如洪钟般底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你,就是吴莨?”
“如果这儿没有第二个叫吴莨的,应该就是我了。”无视对方施加的威压,吴莨非常不雅的掏了掏耳朵,径自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坐下。
头一次见有人敢如此跟自家外公讲话的欧雯姬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默默将门从外关好,并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吴莨,你倒是跟你师父如出一辙。”意外地,活了大半辈子的花庚天没有因吴莨的无礼而震怒,只是不咸不淡的丢出这么一句。
对此,吴莨给出的回答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忽觉膝盖中了一箭的花庚天决定不再继续这个问题,“吴莨,吴小姐,我希望你能同花渠钦一起参加即将举行的黑暗庆典。”
“我拒绝。”
“为什么?”被如此干脆的拒绝,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花老爷子,也不禁有些纳闷儿。
习惯性的将双脚盘在椅子上,吴莨依旧是那副凡事不挂心的淡然模样,“抱歉,我对那玩应儿不感兴趣。”
上次经过骆第天的讲解,她大致了解那所谓的‘黑暗’代表的是什么,可就算是足以俯视众生的权势又如何?跟她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举个例子,那就好比古代的帝王,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驴多,不仅责任重大,偶尔还得肩负起部分人类的安危,你丫的,她又不是奥特曼,世界和平关她鸟事?
而最最苦逼的是,全年365天无假期无工资,整个一白干活的苦大力啊有木有?!
见谈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花老爷子不得不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吴小姐,你师父花庚胥是我弟弟。”
“哦。”吴莨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没收到任何效果的花老爷子微微皱了下眉,锲而不舍道:“吴小姐,你是庚胥的徒弟,也算是半个花家人。还有,论辈分,你应该喊老头子我一声‘师伯’。”
“师伯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说罢,吴莨就把她那纤细的小手平摊到了花老爷子的跟前。
“呃——”强忍着一巴掌糊上去的冲动,花老爷子从脖间取下一块刻着繁琐图案的玉佩,递到了吴莨的手里。
可是,吴莨却不满的撇了撇嘴,“我说花老爷子,就算你舍不得掏个红包钱,也不至于拿个戴过的二手货送人吧?”
“二手货?”花庚天的嘴角狂抽了两下,强行抑制住一巴掌将面前之人拍死的冲动,耐心的解释道:“吴小姐有所不知,这块玉佩乃花家历代家主佩戴之物。尽管玉佩本身值不了多少钱,但吴小姐你可以凭此块玉佩成为花家的座上宾,让花家为你办事。”
闻言,吴莨揉了揉她那饿瘪了的肚子,“我想问一下,这个‘办事’是否包括为我提供一顿丰盛的午餐?”
“额……倒是我疏忽了。”花庚天真心不明白这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特权’为什么到了对方的手里竟变得如此一文不值???
见对方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吴莨便非常大方的耸了耸肩,“没关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花庚天:“……”
空气似是有一瞬的冻结,年事已高的花老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这才重新恢复平静,“吴小姐,据我所知,你也会我们花家的缩地术,是吗?”
“既然你都知道,又何必再问一遍?”别怪吴莨不尊老,而是压根儿就没人教过她如何尊老。
适者生存,弱肉强食。
——这就是从小在流云街闯荡的吴莨的全部人生观。
而这边再次碰了软钉子的花老爷子摸了摸鼻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吴小姐,缩地术乃花家绝学,向来只有花家的历任家主才能学习,而且是传男不传女。”
“这是你们花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吴莨作为一名局外人,语气真是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教我缩地术的是我那无良师父,你们花家若是想兴师问罪,大可去找他老人家。”
但明显不那么认为的花老爷子当即沉声道:“吴小姐,花家有花家的规矩。”
“所以?”
“吴小姐,你必须接受花家的安排。”那个不孝弟弟花庚天自会收拾,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如果我说‘不’呢?”面对老者近乎蛮横的命令,吴莨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从容模样,只不过,那遮挡在长长刘海儿后的黑眸却涌出丝丝寒意。
花庚天活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被别人争相拉拢巴结,今日接连在一个小辈这儿碰壁,肝火不禁有些旺盛,“吴小姐,你是在挑战我们花家世代流传下来的规矩!”
“可规矩不就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吗?”吴莨整个人懒懒的靠在沙发椅的后背上,慢悠悠的开口道:“其实,让我参加那劳什子的黑暗庆典也不是不可以,但就是不知花老爷子你开出的筹码是否对我有足够的吸引力。”
“你想要什么?”花庚天虽然不明白吴莨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但吴莨饶了这么一大圈才松口,多半是要狮子大开口的节奏啊!
“我要花老爷子你为我办一件事,但具体什么事我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
吴莨的要求无异于让花庚天给她开一张没有使用期限的空头支票,可意外地,花庚天,花老爷子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没想到花老爷子你倒是个性情中人。”吴莨凉凉的丢出这么一句,言归正传道:“不知花老爷子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吴小姐,我希望你同我那不争气的孙子花渠钦一起参加即将举行的黑暗庆典,并且尽可能的让他失去竞选资格。”
“失去竞选资格?”一般不都是努力争取吗?将书桌后的老者细细打量了一番,吴莨隐约猜到了此举的意义,“是为了保住花家的下一任继承人?”
“是。”花庚天如实的点了点头,他只有花渠钦这么一个孙子,所以下任家主非花渠钦莫属。
“花老爷子,让我协助你的宝贝孙子参加黑暗庆典可以,但我没办法保证一定能让他失去资格。因为,我尊重他的选择。”说到这儿,吴莨看向紧闭的书房大门,意有所指的勾了勾唇角,“更何况,以花渠钦同学的‘精明能干’,他想做成的事,很少有完不成的,这一点,想必花老爷子你比我这个外人要清楚的多。”
“你这女娃倒是看得通透。”被说中心事的花庚天略显不悦的撇了撇嘴,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算了,你尽量去办就是了。”
儿子儿媳去世的早,花渠钦这个孙子说是他一手带大的也不为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手段高明,甚至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孙子。
先是弟弟花庚胥,接着是花庚胥的不孝女儿阿晴,最后再到孙子花渠钦,难道黑暗一方的统领之位就那么充满吸引力?亦或者,花家家主这个烫手山芋就这么让人退避三舍?
哎——
他果真是老了……
被某女狠狠挫了锐气的花家现任家主在感叹之余,草草结束了这次并不怎么愉快的对话。
起身告辞的吴莨拉开书房的门,毫无意外地对上一张笑得无比欠揍的俊脸!
“没想到圣天的学生会会长还有偷听别人谈话的癖好。”早在花老爷子提出要求的时候,吴莨便察觉到门外有人。
能悄无声息的接近且不被花老爷子开口撵人的,放眼整个花家,除了武痴的欧雯姬,就只剩花渠钦这只深藏不露的骚包孔雀了。
“我只是顺便从爷爷的书房门口路过而已。”给自己定位成路人甲的花渠钦凑到吴莨跟前,一双浅褐色划过一道兴致盎然的色彩,“还有,我也没想到小莨莨居然如此了解我。”
“那不叫了解,是你的劣根性体现的太明显了。”纠正完,吴莨刚要迈步离开,就被花渠钦一把揽入怀中。
“小莨莨,你对本大帅这么好,本大帅对你以身相许怎么样?”
“不怎么样。”说罢,吴莨便从花渠钦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可没走出几步,吴莨却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对了,那劳什子的黑暗庆典什么时候举行?”
花渠钦用食指点着下巴,故作回忆的歪头想了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明天吧?”
...
“哦。”吴莨不愧是淡定帝,得到答复后,便根据记忆中的路线,走回了那布满了向日葵的房间。
而花渠钦望着那么纤细却又无比倔强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小莨莨,你一定不要有事才好,要不然……”
“要不然你会怎么样?”这时,原本先一步离开的欧雯姬竟神出鬼没的从走廊的尽头闪了出来。
“小姬姬,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闻言,欧雯姬那鲜有表情的俏脸不禁闪过一丝嘲讽,“上面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论蹲墙角偷听的功夫,自家表弟这个代理国安局局长认第二,想必没人有资格说自己是第一!
不过,欧雯姬多少有些能够明白自家表弟那隐藏在扭曲性格下的不安。
倘若连最后一丝的光明都被剥夺,那还不如索性毁了这个被黑暗充斥着的世界……哎,家有深患中二病的表弟真心伤不起啊!
翌日。
旭升酒店十四层的电梯门缓缓向两边开启,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十六名身材高挑的迎宾小姐。
她们分成两列排在电梯口的两侧,每名迎宾小姐的身高都是一米七,不多高一厘米也不矮一厘米,人人国色天香,身段惹火,万里挑一。
火红色的高开叉旗袍穿在她们的身上,下摆用金丝绣着凤凰图案,栩栩如生,露出浑圆修长的大腿,那白花花的肉光险些没把人的眼睛晃花。
待身着同款连帽运动衫的吴莨和花渠钦走出电梯,十六名娇艳如花的少女同时九十度鞠躬,动作整齐划一,蔚为壮观,齐声道:“您好,欢迎光临!”
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阵势,放眼整个东海市,除了旭升,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家!
花渠钦交出手中的黑色烫金请柬,其中一名迎宾殷勤在头前领路。
踏着软绵绵的波斯格手工驼绒地毯,仿若踩在云端之上,二人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厅中央有一座小型喷水池,那不断回荡的沁凉水音不由得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富丽堂皇的宽敞大厅以罕见的粉红色大理石铺砌,头顶上的吊灯更是散发出绚丽夺目的光彩……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无彰显着有钱人独有的放纵和奢靡。
“请两位在此稍作休息,黑暗庆典马上开始。”说完,那迎宾便恭敬的退了出去,末了,还不忘‘细心’的将门从外锁上。
孤男孤女,再加上富丽堂皇的密闭空间……这让花渠钦微微勾了勾唇角,“亲爱的,如此良辰美景,咱们是不是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
“你若是有在监控器前展现自我的癖好,大可尽情展现,但别扯上我。”吴莨不留痕迹的向旁边迈了一步,然后伸手将扣在头上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
为了日常生活不受影响,吴莨和花渠钦都穿得十分低调,花渠钦更是夸张的戴了个ph2。5的防雾霾口罩……
紧接着,一道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在屋中响了起来:“欢迎各位的大驾光临,我是本届黑暗庆典的发起人——miss。bck。”
...
抬头看向屋内不知何时自动打开的超大液晶电视,虽然画面做了特殊处理,可吴莨依旧从那模糊的轮廓中瞧出了端倪。
没办法,谁叫是从小就打交道的人,瞅得次数太多,多到吴莨一打眼就能分辨出对方的身份,她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此刻是什么样的惬意表情……
“各位先生女士,作为此次庆典的发起者,我由衷的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这个没多少油水可赚的聚会。总之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什么情况你们心里都清楚。”似是觉得那正经八百的官腔太过拗口,这miss。bck便直接进入主题,“有资格参选的共有16方势力,以每个势力推举出的候选人和他的协助者为一组,进行最快速最便捷的格斗淘汰赛,下面请各位候选人将你们的右手放到门口的掌纹扫描器上,届时,系统会根据扫描结果分配比赛的序号。”
扫掌纹?
吴莨知道抽签,摇色子,却头一次听说扫掌纹抽序号的!
无视某女内心的吐槽,这边,圣天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已经屁颠屁颠地将自己的手按了上去。
片刻后,待花渠钦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大大的数字‘1’,乐呵呵扭头向吴莨炫耀道:“亲爱的,看到没有,本大帅的手相是所有候选人中最好的,绝对是富贵命,人中龙,龙中皇!”
闻言,吴莨只是淡淡的斜了某只险些没把屏开到天上的骚包孔雀一眼,“兴许那是因为你的生命线是所有人中最短的,所以让你早点儿上去走个过场。”
古语有云:早死早超生嘛!
“额——”再次被噎的花渠钦悻悻的摸了摸鼻尖儿,电视那边机械播放道:“请各位休整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淘汰赛正式开始。另外,屋内东西大家可以随意使用,我们两个小时后见。”
随着miss。bck的话音落下,液晶电视的画面并没有被切断,反倒被等分成了十六块,而每块格子中显示的即是候选人和他的搭档。毫无意外地,吴莨和花渠钦的身影也映在其中。
淡淡扫视一圈,除了右上角的方块里空无一人,吴莨竟看到不少的熟面孔!
例如,某只正在摄像头前张牙舞爪的红毛和抬头望天的某杀手组织的前任金牌杀手;例如,笑得高深莫测的某酒店老板和脸部神经坏死的某冰山;再例如,正温柔的凝视着摄像头的某当红明星和一身凛然正气的某学校副会长。
而其中最令吴莨侧目的则是右下角的那一组,虽然两人均披着厚长的披风,可不知为何,吴莨竟觉得那异常高大的身躯隐约透着几分眼熟……
两个小时稍纵即逝,作为率先出场的1号,吴莨和花渠钦在门口迎宾小姐的带领下,乘电梯来到地下。
坚固的水泥地面,高高围起的栅栏,以及那如蚁巢般密密麻麻的观众席……踏入其中,吴莨不由得深深的吸了口气,没想到兜兜转转,她竟又回到了这最初的地方:
——地下竞技场。
...
很快,吴莨他们的对手也被带入场内。而与以往不同的是,昔日嘈杂喧嚣的竞技场此刻却是鸦雀无声。
也许是因为这黑暗统领一职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存在,所以观众席上空无一人。不过吴莨相信,以某人的周扒皮程度,绝对会各位大佬中开设赌庄,还美其名曰:贵族专享,高端定制。
“第一场比赛,花家vs齐家正式开始!”
吴莨和花渠钦的对手是两名气质截然不同的男子,从他们的打扮不难看出,其中一名练得是花剑,另一个多半是保镖雇佣兵之类的。
随着‘开始’两个字的落地,那两人便毫不犹豫地发起了进攻。可惜,在某个当即就使用了缩地术的会长面前,那两位注定就是个悲剧。
瞬间出手,将两个打翻在地的花渠钦邀功似的看向吴莨,“亲爱的,本大帅是不是很厉害?有没有再一次深深的爱上了本大帅?”
“我只能说,不愧是花家的候选人。”尽管吴莨也能做到,但她毕竟不是普通人,“还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用这个‘再’字?”
比赛轮番继续,当吴莨慢悠悠的重返休息室,骆第天和韩天寒,尤闽战和冷奕,以及祝乘飞和欧雯姬的组合已接连胜出。
“第八场,硕家vs史家。但因硕家主动放弃候选资格,本轮史家直接胜出。请各位稍事休息,一个小时后开始第二轮的淘汰赛。”
史家?
吴莨略显诧异的弯了弯眉梢,之前见韩天寒给骆第天做帮手的时候,她还觉得奇怪,以为史家不打算要这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统领,但现在看来,这史家非但没有退出的意思,反倒斗志满满。
虽然史家这次轮空,可只要是个练家子便能看出那一高一矮的斗篷二人组绝非什么泛泛之辈!
“亲爱的,想什么呢?干嘛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其实花渠钦更喜欢‘小莨莨’这个称呼,无奈此处人多眼杂,他只能退而求次。
自动忽略那含糖量十足的声音,吴莨淡然道:“若是让你对上史家的那个高个,你有多大的把握能赢?”
闻言,花渠钦先是一愣,随即收敛嘴角的笑意,一脸认真的思考起来,“五成,不,恐怕只有二成。”
“二成吗?”吴莨喃喃的重复着,直到第二轮开始,她和花渠钦谁都没再讲话。
“下面进行第二轮第一场比赛,花家vs威尔士家族。”随着解说的话音,吴莨花渠钦第二轮的对手也步入了竞技场。
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其中一名对手并没有之前的强大,甚至于非常虚弱。从眼前这外国佬乌青的眼眶和惨白的脸色上不难看出,他的身体状况恐怕连跳广场舞大妈都比不上。
“花先生,吴小姐,你们好。”出人意料的是,这病怏怏的外国佬居然张口就道出了吴莨二人的姓氏!
也许知道花渠钦姓什么不难,可吴莨应该跟这人毫无交集才是。
“二位不必惊讶,我有件东西给你们看。”说完,对方掏出手机,待吴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眼底不禁划过一道渗人的寒光。
...
屏幕上,小白兔一号青沫和小白兔二号昌钧正在市图书馆安静的上着自习……瞬间明白对方意图的吴莨冷冷的开口道:“你在威胁我们?”
“威胁谈不上,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我只想跟二位谈一笔生意。”这位威尔士家族的候选人和他请来的帮手都不是什么狠角色,但他却能在第一轮的淘汰赛中脱颖而出,自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果然是受地下竞技场的影响太深了吗?
向来崇尚非暴力不合作的吴莨后知后觉的记起,获胜的方法很多,黑暗庆典更不是什么天下第一武道会。
它要的只是一个赢的结果,至于过程如何,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或者换句话说,像面前这外国佬不择手段,物尽其用,以己之长克彼之短的处事方式,才是那所谓的黑暗统领最应具备的素质。
想必比赛开始前的两小时就是给诸位候选人调查对手,制定计策的缓冲时间。
相较之下……
同样洞悉其中道理的花渠钦轻佻的勾了勾嘴角,一双漂亮的淡褐色眼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霸气和上位者专有的狂傲,“亲爱的,计谋固然重要,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诡计都是徒劳!”
“确实都是徒劳。”吴莨诧异于自恋帝改走霸气侧露路线之余,肯定的点了点头,“所以说,威尔士先生,我们不可能答应你的交易。”
“难道二位打算袖手旁观吗?”按理说,天朝的教师不都应该舍己为人无私奉献的吗?还有,就算做不到上面说的,最起码也得保证自家学生的人身安全吧?
对此,吴莨给出的回答是:“并非我袖手旁观,而是根本就没有出手的必要。”
“哈?”
那威尔士家族的候选人自诩聪明过人,眼下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就不相信了,在没有事先通知的前提下,面前这两位如何能在不认输的情况下护得那两只小白兔的周全?
可是下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手机屏幕中的画面一阵抖动,然后出现在屏幕上的是梅花k那嚣张无比的侧脸,隐约还能听见梅花k那特有的中式骂街,“奶奶的,哪个家伙这么不长眼睛,连老子的护卫目标都敢染指,丫的都活腻歪了是吧?”
“这是——”眼瞅着自己派去的人在顷刻间被收拾得一干二净的威尔士家族候选人愣愣的盯着屏幕,似是不明白眼前这出天降奇兵究竟是怎么演的!
“你最大的败笔就是选了史家的人做人质。”试想:以史建謇对青沫的宝贝程度,怎么可能不派joker的成员暗中保护?
闻言,之前一脸胸有成竹的外国佬不由得惊讶的张大了嘴,“史家?怎么可能?”他购买情报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告诉他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小白兔竟是赫赫有名的史家人!!!
“最后送你句忠告:千万不要和爱钱且小心眼儿的女人打交道。”伴着落下的话音,吴莨毫不犹豫地挥出了她的七寸小刀。
...
看着地上多出的两具人形垃圾,吴莨歉意的颔了颔首,“不好意思,你们已经听不到了……”
对于这两个敢于挑战自己底线的家伙,吴莨不介意让他们死得很有节奏感!
晚一步出手的花渠钦略显惋惜的叹了口气,“亲爱的,以后这种不足挂齿的小事由我代劳就好了,没必要脏了你的手。”
“无所谓,反正我的手早就脏了。”低头看着葱白的五指,吴莨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的迷茫。自小生活在流云街这个人吃人的灰色地带,她早已习惯了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因为觉得乘电梯来来回回太麻烦,吴莨索性坐到了竞技场外的观众席上。
下一场由骆第天和韩天寒上场,但不知骆第天这只老狐狸跟对手讲了什么,对方的候选人居然直接灰溜溜的弃了权。
“第二轮第三场,亓蓝诺家族vs祝家。”
看着立于场中的四个人,吴莨的唇角不禁泛起一丝饶有兴致的弧度。冷奕被她派去保护红毛狮子,而祝家和花家又是世交,所以眼下的组合也算是意料之中。
亮出从不离身的爱刀,圣天学生会的副会长一改往日的高艳冷,以无比‘热情’的姿态,挥刀而上。
可就在剑锋距冷奕堪堪只有半米的时候,冷奕反应迅速地微微侧身,灵活的从另一处进攻,身形敏捷,瞬间就和欧雯姬过了十几剑……
相较于欧雯姬的跃跃欲试,祝乘飞这边则安静了许多。
“喂,你到底有没有跟老子干一场的意思?”好战心被勾起来的尤闽战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尽管他十分想一拳轰过去,揍对方个生活不能自理,无奈眼前的家伙和某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倒不是他认同了这个轻浮明星在某女心中的位置,而是他不想给自己贴上一个胡乱使用暴力的标签。准确的说,他不愿,更不想从某女那双明亮的眸子中看到名为‘厌恶’的情绪。
不知尤闽战复杂心理活动的明星帝依旧双手环胸的站在那儿,不咸不淡的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祝乘飞之所以出现在这儿,只是想见那魂牵梦绕的人儿一面,天知道他最近一段时间是怎么过的!要不是从晴姐那里打探到了某女的确切行踪,他真不知自己会干出什么来。至于那所谓的统领之位,压根儿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说亲爱的,你觉得哪边会赢?”同样留在观众席的花渠钦将双手枕在脑后,一脸的不以为然。
看向剑影闪烁的竞技场,吴莨淡淡道:“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不是吗?”
有句老话说得好,当把最基础、最简单的招式练到极致的时候,就是最可怕的杀人之术,就像拔刀术,顶级的拔刀术在拔刀的瞬间就能取人性命。
躲过迎面挥来的剑刃,冰冷的刀锋自耳边扫过,几根断发飘然而落,不过冷奕没有浪费多余的气,他五指合拢,形成手刃,趁机在欧雯姬视线的死角处切入,攻向欧雯姬的咽喉。
...
杀人之术讲究的就是一击必杀,所以冷奕攻击的都是人体最致命的部位,他从不会手下留情,因为这就是他身为杀手的职业素养。
欧雯姬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骤缩,好快!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为什么刚刚完全捕捉不到!
糟糕,根本躲不开!
下一秒,冷奕的手却定格在了欧雯姬的颈前,只要冷奕稍微用力,那纤细的脖颈便会无力的垂下……
“我认输。”充分认识到自己技不如人的欧雯姬将爱刀收回剑鞘,酷酷的丢出这么三个字。
冷奕顶着第一杀手的头衔,但那已经是过去式,而且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对吴莨的宝贝学生痛下杀手,所以对方肯主动认输,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碍于候选人之间不得在比赛中私自交流的规定,比完赛的祝乘飞等人虽然也留在了竞技场,却坐在了另一边的观众席上。
“第二轮第四场,山本组vs史家,请参赛选手就位。”
“什么呀,这么快就轮到我出场了。”与想象中不符的稚嫩声线让众人不约而同地楞了楞,意外地,史家的这位候选人不但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本该享受父母呵护的女孩子?!
“小鬼,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在没受伤之前,还是赶紧回去吧。”这山口组的候选人说得情真意切,可眼底却满是嘲弄之色。
“诶,这儿竟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声调微微上扬,只见那只白嫩的小手缓缓扯下盖在头上的帽兜,“但倘若不是我该来的地方,那又有谁有资格站在这儿?”
那隐藏在斗篷下的并非什么绝世容颜,而是一张狰狞的獠牙面具!
通过网络观看现场直播的很多都是地下竞技场的‘常客’,所以对那张标志性的獠牙面具一点儿都不陌生,有人甚至在镜头前发出惊呼:“血罗刹?!”
血罗刹,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夜叉,活在地狱中的恶魔,连续蝉联三届夜王称号的传奇缔造者!
它不仅是恐怖与力量的代名词,更是在获得夜王称号的当晚,刺杀了地下竞技场的老板——秦爷。
“怎么可能?血罗刹不是死了吗?”这位山本组的候选人也曾在地下竞技场下注,因此明里暗里打听了不少。
可据他所知,那血罗刹自夺冠后便再彻底没了踪迹,虽然流传的版本很多,但传得最凶,也是最贴切的即是血罗刹刺杀秦爷,然后被秦爷的手下杀死,尸体丢到临海喂了鱼。
“爸爸说过,谣言都是不可信的,凡事只有亲自实践,才能得出真理。”歪着脑袋说完,这位年纪轻轻的史家候选人又肯定的补充了句:“实际上,血罗刹非但没死,此刻还好端端的站在你的眼前!”
观众席上,花渠钦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亲爱的,你觉得她真的是血罗刹吗?”
“最起码,她说的是事实。”瞄了正对着的山本组候选人一眼,吴莨玩味儿的勾了勾唇角。因为,她确实没死,也确实好端端的站在那小日本的眼前。
...
而那被众人追捧的血罗刹本就是她为了隐盖身份杜撰出来的,所以即便被人冒名顶替,她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不过令她在意的是对方的目的,对方如此高调的搬出血罗刹这个身份,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冲她而来?
场上,比赛正式开始。
因为‘血罗刹’这枚重磅炸弹,山本组的候选人和他的帮手当即收敛了小觑的神情,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相比山口组的慎重,那头戴獠牙面具的史家候选人就好像在闲庭散步一般,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你们啊……还真是无趣。”等了一会儿,见对方还是没有攻击的意图后,语调微微上扬道:“我都故意露出那么多破绽了,你们还是不攻击,实在是……太无趣了。”
果然,只有那个人的周围才有那种独一无二,让她不停寻找,不停追逐的香气……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反正她已经找到了,不是吗?
“既然你不攻击,那我就不客气了。”语毕,狰狞面具后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只见那抹娇小的身影迅速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山本组候选人的右侧,手指堪堪划过了后者的咽喉。
好快!
根本无法反应!
心中警铃大作的山本组候选人当即一个后空翻,立刻后退,拉开了距离,就在他以为已经防下这一击的时候,咽喉处却喷出大量的血液。
这……这不可能!?难以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他明明已经躲了过去,为什么还会……
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
自己这次真的轻敌了,眼前这个小鬼绝对是高手!他根本打不过对方!
山本组的候选人边战边退,虽然刚刚那下没有割中他的气管,可是大量流失的血液却让他无力再战,这个头戴獠牙面具的小鬼到底是谁?小小年纪就有这种实力,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难道对方真的是那销声匿迹许久的血罗刹?
“果然好无聊!”玩了一会儿‘捉迷藏’的女孩儿转过身,蹦蹦颠颠地朝入口走去:“不玩了,这个游戏让我一点都提不起劲。”
居然把背对着他,他这算是彻底被小看了吗?山口组的候选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尽管不甘心,不过以他的实力根本赢不了这个小鬼,只能赌一把了!
朝一旁的帮手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的冲向小姑娘。
在场的人虽然没多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一刹那,他们仿佛感到有狂风在场内呼啸,气流不停的在空中对撞和冲击,下一秒,有什么东西在竞技场中爆炸开来,烟尘和飞屑迅速淹没了场中的身影,四周的围板在强大的气流下被掀得摇摇欲坠,就连铁网也发出了‘哐兹哐兹’的声音。
周围观战的人目瞪口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爆炸?
...
这爆炸的威力还真够彪悍的,他们的耳朵倒现在还嗡嗡作响呢!不过这样看来,刚刚那个占上风的小姑娘估计是凶多吉少了,有谁能在那样的爆炸里活下来?
“不愧是盛产变/态的岛国,连这种自损三千的法子都使得出来。”回过神的花渠钦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做了如上的评价。
动态视力极佳的吴莨眯起了眼睛,意有所指道:“确实有够变/态的。”
场内,山本组的候选人注视着被烟尘吞没的地方,戒备的向前走了几步,成功了吗?虽然可惜了一名跟随他多年的手下,但为了赢得比赛,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饶是如此,他的心头为何还是笼罩着一阵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烟尘渐渐褪去,伴随着小姑娘青涩稚嫩的嗓音,山口组候选人心中不好的预感果然成真!
“我承认,这个游戏在最后还是给我带来了一些乐趣,只可惜……”较小的身影从烟尘中迅速冲出,狰狞的獠牙面具仿佛带着地狱的森然气息,悄然而至,“还不够哦。”
这一刹那,鲜血四溅,大量的血液从山口组候选人的腹部喷出,原本就失血过多的可怜虫瞳孔逐渐扩散,他缓缓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能够站起来,定格在他脸上的是惊恐而又复杂的表情,直到最后一刻,他的视线还集中在小姑娘那好似被无限拉长的小手上。
全场寂静无声,小姑娘甩了甩手上沾的血迹,一蹦一跳的回到了高大男子的身边,像个考试得了满分的孩子一样,骄傲的说道:“叔叔,怎么样,我赢了耶!是不是很厉害?”
看了眼某个鼻子都快翘上天的小鬼,又看了眼倒在地上不要钱大甩血的,高大男子深深的沉默了。
“叔叔,你说我这么厉害,‘那个人’会不会对我对我另眼相看?”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面具下的稚嫩声音竟染上些许局促:“对了,叔叔,你快帮我瞅瞅‘那个人’此刻是什么表情,有没有在看我?”
众人不知小姑娘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在场的屈指可数,吴莨环视一周,视线落在场中的那抹高大身影上,从始至终,那名高大男子都没有出手,即便是遭到人体炸弹的袭击,他也只是不留痕迹地退到一旁,这不禁令吴莨的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第二轮的淘汰赛以史家的绝对优势而告终,耐心不是很好的miss。bck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下剩余几家的意见,直接取消了中场休息,进入了第三轮的角逐。
“第三轮第一场,花家vs罗斯尔德家族。”**出来的流云街目前势单力薄,暂时还没有参加黑暗庆典的资格,而罗斯尔德家族的现任家主顾思轩又是个女扮男装的小丫头,所以骆第天便自告奋勇的接下这候选人职。
虽然面上这么说,但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那黑暗庆典的邀请函本就是送给骆第天的,甚至连miss。bck本人都不得不承认,将厚黑学钻研个通透的腹黑帝天生就是黑暗的宠儿。
...
看着眼前这面无表情的冰山帝和笑意盈盈的大尾巴狼,吴莨伸手揉了揉凸凸直跳的太阳穴,“你不是对那统领之位不感兴趣吗?”
吴莨可是清楚的记得某只大尾巴狼在马车信誓旦旦说的那番话,说什么他更喜欢一点点往上爬的乐趣……
“这位小姐,我确实对那统领之位不感兴趣,不过对你的兴趣,却是大大的有。”骆第天笑着说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儿眼镜,“我一直以为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没想到你会参加这种哗众取宠的活动。”
听出对方话中嘲讽之意的吴莨横了面前的大尾巴狼一眼,“不要把我和你这个变|态混为一谈。”
她是不稀罕这个为人民服务的位置,可那不表示她身边的人不卷入其中,所以这趟浑水她蹚的不冤。
感受到某女身上传来的坚定气息,花渠钦嘴角弯起的弧度不由得加深了几分,他就知道,他的小莨莨心中有他!
尽量无视自恋帝那欠揍到爆的脸,骆第天转身看向远处的监控器,用吩咐自家厨师今晚做什么菜的语气,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弃权好了。”
吴莨是他认定的女人,他不能,也不可能跟其兵戎相见,当然,就算他和joker的小王加起来也绝对不是某女的对手……更何况,他此次参加黑暗庆典只是为了寻人,顺便祝贺拉拢一下那位新上任的年轻统领。
虽然没有哪个男人愿意看自己的情敌越爬越高,但这个了解情敌真实水平的机会还是不容错过的。
而且,自己操盘的感觉真的很好……
与此同时,屏幕后下注买罗斯尔德家族赢的大佬们险些没将显示器砸个稀烂,整个大会最被看好的黑马居然主动弃权?你妹的,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狠狠赚了一笔的骆奸商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倒是韩天寒在离开时酷酷的丢下一句:“小心下一场的对手。”
韩天寒是史建謇最信赖的儿子兼助手,那是不是意味着冰山帝其实是知道那神秘的高大男子和战斗力异常强悍的小姑娘的身份?
还有,韩天寒为什么如此确定打入决赛的是史家,而非尤闽战和冷奕代表的亓蓝诺家族?
“第三轮第二场,亓蓝诺家族vs史家。”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入场中,她好奇的将冷奕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你就是joker的黑桃a吧?看起来好强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带来点儿意外的惊喜?”小姑娘说完,低下头,轻抚着自己垂在脸颊的柔顺秀发,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道:“不过就算你再有意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因为我啊……最讨厌霸占着那个人不放的家伙了,讨厌到我恨不得把霸占着那个人的家伙一点点撕成碎片。”
明明是亲昵温和的语气,可是内容却说不出的血腥残酷,尾音消散在空气中的刹那,她竟毫不犹豫的把手插向冷奕的胸口。
...
早有防备的冷奕侧身躲过,并立即予以还击。
两人都是超一流的高手,身形极快,如果不是通过大屏幕上的慢放镜头,九成九以上的人完全看不清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的尤闽战不甘寂寞的舞动着自己的拳头,可那高大男子却迟迟没有动手的意思,除了躲闪,还是躲闪。
饶是如此,折腾半天的尤闽战愣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于是,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咆哮帝不淡定了,“艹,你丫的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是男人就他娘的跟老子好好打一场!”
相交于尤闽战的暴躁,冷奕这边要惊险纷呈的多。
怎么会这样?
过了不下百招之后,冷奕用袖口擦掉脸颊上的血迹,一双如鹰般的凌厉视线紧紧盯着眼前比自己矮了足足一头有余的小鬼。
左手已经彻底骨折了,右腿也受了不轻的伤……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力道,速度,还是战斗意识,他都略逊于眼前的小鬼。
作为joker曾经的no。1,冷奕十分清楚自己的实力,除了师父老叫花子那辈的老人,没有谁可以让他这么轻易的受伤!
“你究竟是谁?”冷奕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问我是谁?”小姑娘那稚嫩的声线拉扯起诡异的弧度,“如果你能赢我,兴许我会告诉你哟!”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冷奕掏出惯用的匕首,漆黑的眸子一下子变得锋利起来。
“啊啊,真可怕。”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小姑娘的身上却是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反倒相当乐在其中。
尽管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养出了小姑娘那嗜血好斗的扭曲性格,可吴莨并不觉得冷奕会输。
虽说两人目前不相上下,甚至是那冒充自己的小姑娘隐隐占了上风,可论实际经验,冷奕高出前者不止一星半点。
只见冷奕单手成刃,配合影步,朝对方发起了突袭。影步是冷奕这些年做杀手自行钻研出的绝招,由于高速移动,所以在攻击时会让人产生幻觉,仿佛同时有五个人攻击,难以分辨真伪。
也许是因为弃暗从明的关系,冷奕并没有对小姑娘痛下杀手,抓到空隙的冷奕挥动匕首,看似轻轻地在小姑娘的鼻尖儿前划了一下,狰狞的獠牙面具顷刻间一分为二,‘啪嗒’摔落在地。
然而,待冷奕看到那隐藏在面具下,略显苍白的熟悉容颜后,不禁楞在了当场。
“真可惜。”小姑娘略显遗憾的叹了口气,然后趁冷奕愣神之际,出其不意地将其打倒在地,“在比赛中分心,可是大忌中的大忌哦!”
纵使冷奕的下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依旧睁大了双眼,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俏脸,饱满的额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挺拔小巧的鼻梁,以及那透着水润光泽的樱桃小嘴……
“你、你是——”那个‘谁’字还没说完,冷奕的腹部就被对方狠狠地踢了一脚。
...
而在场见有幸过某女真容的,都不约而同地瞪圆了双眼,谁能告诉他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距离吴莨最近的花渠钦凑到前者耳边,一脸难以置信的问:“亲爱的小莨莨,你家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孩子吗?例如妹妹之类的?”
并非花渠钦一时脑抽,而是场中那摘掉獠牙面具的小姑娘竟有着跟吴莨一模一样的俏丽容颜!
这叫人如何不震惊,怎能不震惊?
一定是他们眨眼的方式不对!!!
“我那已故的父母为了响应国家的计划生育号召,貌似只生了我这么一个女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吴莨望着远处那与自己长得如出一辙的孩子,整个人都不好了,心说,萧昀铭那科学狂人该不会真的实施了那近乎天方夜谭的量产计划吧?
不过看对方的模样,应该有十五六岁,难道早在试验所被烧毁之前萧昀铭就已经执行了那疯狂的计划?可萧昀铭那时天天窝在实验室跟她‘玩’,怎么可能有时间和精力去做其它实验项目?
那边,稳操胜券的小姑娘又在冷奕的肚子上补了两脚,而冷奕只是紧握手中的匕首,并没有反击的意思。
因为对着这么一张脸,他真心下不去手!
至于这统领之位,冷奕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瞄不知何时同样被打倒在地,正捂着肚子满地打滚的尤闽战……
“算了,今天我心情不错,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好了。”小姑娘的小脸上扬起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我叫lilith,你也可以叫我李丽丝。可我并不姓李哦!对了,我的姓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的姓氏是……”说到这儿,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等大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她才慢悠悠的继续道:“吴哦!我姓吴!我全名叫吴思思!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有了什么不好的联想?哈哈哈哈!”
什么?!
冷奕的瞳孔猛然骤缩,这个小鬼姓吴?莫非……
观众席上的祝乘飞等人也怔住了,尤其是吴莨,听着那与自己相似的英文名,一万匹羊驼在她的心中呼啸而过。
难道萧昀铭就不会给孩子起个正常点儿的名字?
eve和lilith,是不是哪天再弄个亚当出来?
“看在你娱乐了我的份上,我会让你毫无痛苦的上路的!”lilith伸出了手,稚气的脸上虽然带着天真的笑容,眼底却一片猩红,“你可不要怪lilith哦,谁叫你独占了那个人那么多年,那个人应该是属于lilith的,谁也不能和lilith抢!”
眼瞅着那只葱白的小手夹杂着浓重的杀气离冷奕的脖子越来越近,一道清冷的嗓音忽地在场上响起,“住手。”
紧接着,原本如猛兽般张牙舞爪喷薄而出的杀气连同lilith的动作一并静止了下来。
感受到某女周身弥漫出的慑人气势,及时收手的lilith先是一阵欣喜,然后两只小手交握在一起,局促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儿,磕磕巴巴道:“那、那个,要是姐姐不喜欢,我就不杀他了。”
...
姐姐?
吴莨被这一声音叫得太阳穴凸凸直跳了两下,隐隐还有些作痛,面对眼前的烂摊子,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说,是不是可以直接进行下一场了?”
干净利落的翻过栅栏,眨眼的功夫,吴莨便来到了冷奕的跟前,蹲下身,粗略查看一番,确定后者没有生命危险,吴莨才没好气儿的数落道:“你是笨蛋吗?就算尊老爱幼也没有你这个爱幼法吧?即便你真下不了手,也不至于给人当人肉沙包啊!命是自己的,你若是不想要,姐替你收着!”
吴莨了解冷奕,同时也知道尤闽战二人一开始就没有赢到最后的打算,可就算是故意放水,也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说出‘认输’两个字就那么难吗?倘若换做是她,恐怕……也说不出来……
由于吴莨的乱入,这场比赛以冷奕和尤闽战的失利而告终,因两人均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不方便移动,比赛方就喊来了一旁待命的医护小组,而在抬着担架来到场中央的医护小组中,吴莨又看到了一位熟人:
——她的小姨,周婷,周校医。
虽然好奇她的特工小姨是怎么混进旭升酒店的,但眼下明显不是说话的时候,吴莨便没作言语。
“第四轮最终场,花家vs史家。”应吴莨的要求,将冷奕两个伤患抬下场,就进行了争夺那狗p统领之位的决赛。
比赛刚一开始,场中的四人便自觉的分为两组,花渠钦对高大男,吴莨对lilith。
率先出手的是lilith,只见她那纤细的小手一甩,一排泛着寒光的利刃便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袭向吴莨。
而吴莨刚迅速躲过第一波攻击,第二波便如影随形地攻了过来!
尼玛!
吴莨在心中咒骂了一句,第二波攻击比第一波可怕很多,除了利刃的数量之外,力量也大幅度增加了……这熊孩子对她还真不是一般的‘照顾’,这简直就是分分钟让她去见上帝的节奏!
可吴莨是谁?
老叫花子的关门弟子,连续三年称霸地下竞技场的血罗刹,又怎么会被一个毛还没长齐的熊孩子压制?何况,那熊孩子还是她的‘复制品’!
将全身的力气集在手上,吴莨在对方发动第三波攻击之际,挥拳狠狠地砸向脚下的地面。
轰——
刹那间,坚固的地面呈现出蜘蛛网般的龟裂,激起的细小石块混合着烟雾迅速向周围炸裂开来。
类似爆炸的尘烟过后,lilith的瘦小身影渐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而lilith那原本完好的衣服现在只能用破布条来形容,鲜血顺着脸颊不断的滑落。
明明应该是狼狈不堪的场景,却被lilith脸上兴奋到几乎快扭曲的笑容给完全破坏了,“姐姐果然厉害,我啊……最喜欢这样的姐姐了。”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lilith就被瞬移到她身后的吴莨按到,然后一柄锋利的七寸小刀便抵在了lilith那白皙的脖颈上,“不好意思,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你。”
...
“为什么?”lilith并没有反抗,而是无辜的噘了噘嘴,“我是真心的……真心的喜欢姐姐。”
可吴莨握着七寸小刀的手却微微用力,“你刚刚是真的想杀死我吧?”
“那是当然。”lilith露出了笑脸,十分坦然的说:“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论何时我都是认真的,还有一点你说错了哦。”lilith眯起了眼睛,深色的瞳孔中看不到任何光亮,“我啊……即使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只要是在战斗中,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掉。”
强大会带来伤害,伤害才会绽放绚丽的血花,而痛苦和屈辱能真正的使人永远铭记。所以说,强大就是一切,只有不断追寻那强大的背影,她才能找到自己的存在意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吴莨下意识地反问道:“如果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想要杀掉她?”
“所以我说了……是在战斗中哦。”说罢,lilith一个弹身,快速踢掉吴莨手上的七寸小刀,然后身体一百八十度旋转,靠着手腕的反弹力,双脚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姐姐,你这样可不行哦,要认真听人家讲话哟。”
好快!
感叹之余,吴莨再次使用缩地术,这回,她索性直接卸掉了对方四肢的关节,“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还是说你是那种越是自己喜欢的人,就越是想要杀掉的类型?”
“怎么可能?这样的话根本称不上是喜欢,充其量不过是个变态嘛!”尽管被限制了行动,但这不妨碍lilith高高的崛起小嘴儿。
“……”吴莨垂眸不语,她真心不觉得眼前这熊孩子有说那话的资格!
“什么嘛!姐姐你那是什么眼神。”lilith鼓起了包子脸,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姐姐,咱们是公平决斗,既然是决斗,无论是我喜欢的人,还是讨厌的人,我都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他们,毕竟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犹豫不决,进而输掉了比赛,又或者是因为眼前的是自己的亲人,所以不忍心下手,结果反而被杀,这不是蠢毙了嘛?”
额角齐刷刷的划下三根黑线,虽然知道眼前的熊孩子思考回路异于常人,可是这样的喜欢和不欢未免也太廉价了点儿?
在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吴莨的嘴角弯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其实,你喜欢的不是我,而是强大本身,只是恰巧我是最强的罢了。”
“对,姐姐是最强的!”很明显,两姐妹的脑回路压根儿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然而,吴莨刚想继续开口,忽觉背后窜起一阵寒意,近乎本能地向右跨出一步,下一秒,一个超大的不明物体自吴莨的身边飞过,直直的摔在地上。
“疼疼疼……我说亲爱的,就算你嫉妒本大帅空前仅有的美貌,好歹也搭把手啊!万一本大帅不小心擦伤了脸,那将是全人类的损失!”原来,这飞过来的‘不明物体’不是别的,正是和高大男对战的花渠钦,花大帅!
...
吴莨的视线在自恋帝的身上绕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回事?”
“正如你看到的那般,我不是他的对手。”花渠钦朝对面的高大男子扬了扬下巴,道出一个再显而易见不过的事实。
“看着她。”淡淡的丢出这么三个字,吴莨便闪至高大男子的身前,挥拳而上。
擅长缩地术的花家下任家主都未能在男子那儿讨到半点儿便宜,吴莨自然也没有打中对方。不过,吴莨那紧握的拳头却在半空舒展开来,抓住男子斗篷的一角,用力往下一扯!
深沉的斗篷掉落在地,吴莨看着眼前那穿着一身军绿色迷彩服的健硕男人,带着七分难以置信,三分了然的语气,喃喃的说:“罗叔?”
此刻,吴莨脑中闪现出的第一想法,既不是本应去林阳市调查的罗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下竞技场,也不是罗叔为什么跟史家扯上了关系,而是身为grateai俱乐部老板的罗叔居然没有穿那标志性的粉红系少女装,这绝逼不科学啊有木有?!
“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稍后来史家的休息室,你的问题均会得到解答。”说罢,罗叔弯腰抱起被卸掉四肢关节的lilith,大步走出了地下竞技场。
于是乎,本届黑暗庆典的统领之位就这么不可思议,却又顺理成章的落在了那正坐在地上摆弄发型的圣天学生会会长,花渠钦,花大帅的身上!
象征性的讲了几句,居于幕后指挥的miss。bck便一锤定音的给这场候选人之战落下了帷幕。
“怎么就你自己?那女人呢?”待尤闽战等人被那miaa。bck以参加结束晚宴为名,逼着聚在一起吃了顿食不知味的西餐后,匆匆赶到十四层的休息室,可推开休息室的门,除了那刺眼的金毛,哪儿还有某女的半点儿踪影?
被问话的花渠钦颇为无辜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另一边,比赛一结束就乘电梯来到十八层的吴莨在史家人的带领下,跟随医护小组,将走出竞技场就陷入昏迷的lilith送到了流云街吕项乾的黑诊所。
为什么会来这儿?
虽然这里的医疗设备丝毫不比外面的大医院逊色,罗叔和那吕项乾又是旧识,可这跟史家有什么关系?
很快,吴莨就在最里边的候诊室得到了答案。
“没想到史先生居然屈尊到流云街上的小诊所,不知您是看花柳梅毒,还是阳wei早泄?”刚一打照面,吴莨便毒蛇模式全开,“哦,我想起来了,吕医生擅长治不孕不育,难不成史先生觉得桃李遍天下不够,还要老树花开第二春?”
额角青筋狠狠跳了跳的史建謇沉着脸,冷冷的开口道:“红心a,注意你的言辞,不要试图将我激怒!”
“尊敬的joker大人,麻烦你把‘试图’两个字去掉。”
“……”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恢复平静的史建謇朝左侧的拉门扬了扬下巴,“红心a,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见一个人。”
...
门被从外拉开,紧接着,一台轮椅被缓缓地推了进来,而令吴莨略感意外的是,那在后面推轮椅的竟是一身护士装的小姨周婷!
敛去眼底的诧异,吴莨将目光落在坐于轮椅中的女子身上,虽然这女子将自己从头到脚捂了个严严实实,可吴莨却在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后,如遭电击般的僵在了原地……
纵使时间流逝,眼角刻下岁月的痕迹,也无法割断那来自血缘的羁绊,吴莨微微动了动嘴,酝酿许久,终于喊出了那深埋在心底的两个字:“——妈妈!”
与至亲重逢的喜悦瞬间充斥大脑,可没多久,自控力极强的吴莨便恢复了理智,扭头看向旁边一脸淡然的史建謇,“史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如你看到的那般,你的母亲,杜丽姿女士,她并没有死。”史建謇说完,便开始忆起了往昔,“当年,我看中你父亲吴胥易博士的能力,为他筹建实验所,拨给他大笔的研究经费,可他居然在研究了十几年后,以准备条件不健全为由,否定了我的计划!”
也许是觉得咬牙切齿的模样有损自己的绅士形象,史建謇骤然拔高的声音逐渐趋于平稳,“不过,我没有因此怪罪你的父亲,毕竟像吴胥易博士这种天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在场目睹了我同你父亲争吵的秦爷却曲解了我的意思,他随后派手下偷偷烧了实验所,当我带人赶到的时候,整座实验所已经被熊熊的火焰包围,甚至连给秦爷做内应的萧昀铭都受了伤,同时,萧昀铭从大火中带回了被你父亲全力保护,奄奄一息的你母亲。”
对于史建謇说的话,吴莨除了“呵呵”,就是“呵呵”。暂不论当年的情况是否确实如此,仅凭秦爷和萧昀铭两名当事者魂归天外,死无对证这点来看,就知道史建謇的话多少掺杂了一些水分。
讲了半天,吴莨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家母亲的异常,先前由于太过激动,现在仔细观察即会发现,她的母亲杜丽姿的双眼十分空洞,似是注视着远方,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发呆,什么也没看……
走到轮椅前,屈膝蹲下,为了让对方能够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吴莨将额前的长刘海儿别在了耳后,“妈妈,我是吴莨,你还记得我吗?”
“吴莨?记得,我的女儿吴莨!”杜丽姿喃喃的重复着,原本空洞的眼神渐渐被癫狂所取代。下一刻,杜丽姿像是着了魔一般,用垂下的双手死死地掐住吴莨的脖子,歇斯底里的摇头大喊道:“不对,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早被大火烧死了!你不是我女儿,你是魔鬼!魔鬼!你休想再扮成我女儿的模样来欺骗我!魔鬼,我要掐死你为我的女儿报仇!掐死你!掐死你!”
意外发生的太过突然,甚至连史建謇都是一愣,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杜丽姿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儿居然会是这种反应!
...
眼瞅着吴莨的俏脸因缺氧而憋得通红,扮作护士的周婷顾不得自己卧底的身份,急忙上前拉开,可出乎周婷意料之外的,自家失踪多年的姐姐杜丽姿的力量竟大得出奇,她费力地掰了半天,才将后者与吴莨那纤细的脖颈上分离开来。
“咳咳……咳咳……咳咳……”重新灌入鼻腔的空气让吴莨剧烈的咳嗽着,而她脖间那暗紫色的指印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小、小姐你——”差点儿说漏嘴的周婷盯着自家侄女的脸愣住了。
“怎么?”吴莨眨眨眼,不解。
“不,没、没事。”周婷别过视线,实在忍不住的她不得不用手捂住不住呜咽的嘴,胸口更是犹如被钝器击打般隐隐作痛。
虽然她不知姐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小莨在外面孤苦伶仃的漂泊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年的苦,好不容易见到自己最亲的人,还来不及高兴,就险些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掐死,还有比这更让人心痛,更让人难以接受的吗?
小莨,你感觉不到吗?你……哭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吴莨觉得有种温热的液体自脸颊划下,一点点滴落在地,其中偶尔有几滴划入嘴角,随即一股淡淡的咸味儿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活了二十多年,吴莨还是头一次尝到如此令人浑身不舒服的味道,即便当年实验所化为灰烬,她被迫东躲**,亦或者眼睁睁看着冷奕被打断双腿,她都没有掉一滴眼泪……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离‘人’这个字更近了一步?
思绪有些脱跳的吴莨刚要开口,却‘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然后两眼一黑,直直地向前倒去。
而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吴莨隐约听到耳边传来伴随着惊呼的说话声,“小姐,你怎么样?不要吓我!”
“怎么回事?红心a为什么吐血晕倒?快去叫吕医生进来!”
唔,头好痛……
不知昏迷了多久,吴莨试着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紧接着,她看到一张与自己相似率高达90%以上的脸。
“姐姐你终于醒了!”lilith趴在床边,晃悠着她那梳了两个长长马尾的小脑袋,“姐姐,lilith有一直乖乖的在这儿等姐姐起床哦!”
看着眼前一脸求表扬的缩小版‘自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的吴莨决定转移话题,“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这儿是home,咱们的家啊!”lilith高高的扬起脑袋,答得很是理所当然。
“home?家?”吴莨迷茫的环视一圈,房内除了各种仪器,就只有白花花的墙壁,这不禁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了,还没告诉爸爸姐姐醒了呢!”说完,lilith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lilith的爸爸?
对这个称呼格外敏感的吴莨皱了皱眉,没多久,病房的门便重新被从外推开,而踱入房间的,是一身着厚重无菌服,头戴茶色防护镜的男子。
...
只见男子缓缓摘下头上戴的茶色防护镜,微微弯了弯唇角,“好久不见,我的eve。”
比萧昀铭更错乱狰狞的伤疤就这么大刺刺的暴露在空气中,依稀可辨的俊朗轮廓跟记忆中的那整日埋首于实验室的严肃脸庞逐渐重合……饶是淡定如吴莨,此时也有些不太淡定了,“吴博士?”
“我以为你会称呼我为‘爸爸’。”吴胥易博士的嘴角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转头吩咐道:“lilith,你先去找其他叔叔阿姨玩,我有话跟你姐姐讲。”
“切!”lilith不满的咂咂嘴,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吴莨,但碍于吴胥易博士的威压,她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房间,边走边小声嘀咕,“爸爸是坏人,lilith这么乖,在姐姐的床前守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把姐姐盼醒了,却不让姐姐陪lilith玩,自己一个人独占姐姐……”
听着那好似心爱玩具被抢了七八岁孩童的抱怨,吴莨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究竟是谁?”
“lilith是你的妹妹。”回答完的吴胥易博士见爱女依旧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又一脸认真的补充了句:“lilith是你的亲妹妹!”
“我的亲妹妹?可她看起来至少有十五,不,应该是十六七岁,可妈妈在实验所期间并无半点怀孕的迹象。”吴莨清楚的记得幼时与妈妈相处的一点一滴,而‘妈妈’二字却令吴莨脖颈的淤痕没来由地就是一痛,那种痛逐渐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疼的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虽然当时没在场,事后得知经过的吴胥易博士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像哄lilith那般,轻轻拍打大女儿的后背,却在举到半空后,犹豫的放了下来。
他这个做父亲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失职啊!
默默在心中长叹一声,吴胥易博士正色道:“其实,lilith今年只有八岁。”
“八岁?”吴莨撇撇嘴,就差没在脸上写下‘你骗人’三个大字了,纵使天天把激素当饭吃,一个八岁的孩子也不至于长得这么‘早熟’吧?
“这其中的缘由还得从eve你降生后开始说起。”随即,吴胥易博士开启了追忆模式。
在吴莨还是个在胚胎的时期,吴胥易博士和他的团队曾对胚胎做过基因改良和基因整合,于是,就有了吴莨这个身体各项指标都远远高过普通人的生命体。
然而,在吴莨两岁的时候,吴胥易博士发现小吴莨不仅感情基因缺失,某一处细胞活化基因也存在严重的缺陷,而这缺陷会直接导致吴莨在达到细胞活性最强的青年期后,迅速衰老,最多不过一年,便会因脏器衰竭而死。
当年小吴莨无意中听到父母争吵,说什么她活不长,指的就是这件事。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女儿能够健康成长,吴胥易博士领着他的团队刻苦钻研了几年,终于找到了一种勉强可行的治疗方案。
而那套治疗方法的提出者便是当时任实验所副所长的萧昀铭,萧怪蜀黎!
...
只见男子缓缓摘下头上戴的茶色防护镜,微微弯了弯唇角,“好久不见,我的eve。”
比萧昀铭更错乱狰狞的伤疤就这么大刺刺的暴露在空气中,依稀可辨的俊朗轮廓跟记忆中的那整日埋首于实验室的严肃脸庞逐渐重合……饶是淡定如吴莨,此时也有些不太淡定了,“吴博士?”
“我以为你会称呼我为‘爸爸’。”吴胥易博士的嘴角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转头吩咐道:“lilith,你先去找其他叔叔阿姨玩,我有话跟你姐姐讲。”
“切!”lilith不满的咂咂嘴,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吴莨,但碍于吴胥易博士的威压,她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房间,边走边小声嘀咕,“爸爸是坏人,lilith这么乖,在姐姐的床前守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把姐姐盼醒了,却不让姐姐陪lilith玩,自己一个人独占姐姐……”
听着那好似心爱玩具被抢了七八岁孩童的抱怨,吴莨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究竟是谁?”
“lilith是你的妹妹。”回答完的吴胥易博士见爱女依旧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又一脸认真的补充了句:“lilith是你的亲妹妹!”
“我的亲妹妹?可她看起来至少有十五,不,应该是十六七岁,可妈妈在实验所期间并无半点怀孕的迹象。”吴莨清楚的记得幼时与妈妈相处的一点一滴,而‘妈妈’二字却令吴莨脖颈的淤痕没来由地就是一痛,那种痛逐渐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疼的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虽然当时没在场,事后得知经过的吴胥易博士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像哄lilith那般,轻轻拍打大女儿的后背,却在举到半空后,犹豫的放了下来。
他这个做父亲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失职啊!
默默在心中长叹一声,吴胥易博士正色道:“其实,lilith今年只有八岁。”
“八岁?”吴莨撇撇嘴,就差没在脸上写下‘你骗人’三个大字了,纵使天天把激素当饭吃,一个八岁的孩子也不至于长得这么‘早熟’吧?
“这其中的缘由还得从eve你降生后开始说起。”随即,吴胥易博士开启了追忆模式。
在吴莨还是个在胚胎的时期,吴胥易博士和他的团队曾对胚胎做过基因改良和基因整合,于是,就有了吴莨这个身体各项指标都远远高过普通人的生命体。
然而,在吴莨两岁的时候,吴胥易博士发现小吴莨不仅感情基因缺失,某一处细胞活化基因也存在严重的缺陷,而这缺陷会直接导致吴莨在达到细胞活性最强的青年期后,迅速衰老,最多不过一年,便会因脏器衰竭而死。
当年小吴莨无意中听到父母争吵,说什么她活不长,指的就是这件事。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女儿能够健康成长,吴胥易博士领着他的团队刻苦钻研了几年,终于找到了一种勉强可行的治疗方案。
而那套治疗方法的提出者便是当时任实验所副所长的萧昀铭,萧怪蜀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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